作者:一个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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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幸福生活》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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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笔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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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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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家务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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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家务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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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生日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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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生日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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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生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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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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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信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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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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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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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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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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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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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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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念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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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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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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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游玩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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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游玩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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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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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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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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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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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刘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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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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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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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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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病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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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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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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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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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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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防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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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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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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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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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回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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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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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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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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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闷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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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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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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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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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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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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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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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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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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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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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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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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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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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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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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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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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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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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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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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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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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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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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脱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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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喂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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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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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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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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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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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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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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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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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高阳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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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高阳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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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新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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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促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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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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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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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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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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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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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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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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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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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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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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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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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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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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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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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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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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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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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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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外家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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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外家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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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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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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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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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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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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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陪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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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收敛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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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收敛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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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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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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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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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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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互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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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歪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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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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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班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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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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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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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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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动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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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悲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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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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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外宅 一 周六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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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外宅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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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明白 一 周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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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明白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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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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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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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客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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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客人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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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客人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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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宴游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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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宴游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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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宴游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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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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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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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对策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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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对策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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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笑话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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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笑话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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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冯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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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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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怂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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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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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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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气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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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争取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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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争取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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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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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胡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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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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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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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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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相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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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相看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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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送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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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送行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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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送行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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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庙会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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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庙会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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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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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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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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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文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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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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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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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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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整顿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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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整顿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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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整顿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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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紫琼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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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紫琼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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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紫琼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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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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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夜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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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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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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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做媒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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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做媒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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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做媒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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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生枝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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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生枝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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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生枝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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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船上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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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船上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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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住店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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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住店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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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住店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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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住店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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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住店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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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清客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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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清客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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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清客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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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清客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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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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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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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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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返京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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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返京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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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到家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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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到家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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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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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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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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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章,帮忙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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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一章,帮忙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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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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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讨好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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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讨好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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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自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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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自立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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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看房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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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看房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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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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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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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一章,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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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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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三章,算计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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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四章,算计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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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五章,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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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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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七章,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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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八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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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九章,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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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章,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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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认亲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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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二章,认亲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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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两二十三章,认亲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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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认亲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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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缠绵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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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缠绵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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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缠绵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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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防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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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聚会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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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聚会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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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乌云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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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二章,乌云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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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三章,贴心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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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四章,贴心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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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五章,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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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六章,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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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七章,意见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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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八章,意见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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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九章,严谨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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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章,严谨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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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一章,寄居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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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二章,寄居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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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三章,寄居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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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四章,寄居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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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五章,寄居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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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六章,寄居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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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七章,寄居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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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八章,寄居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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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九章,寄居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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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章,寄居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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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一章,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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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二章,脸红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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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三章,脸红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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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四章,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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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五章,成亲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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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六章,成亲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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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七章,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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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八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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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九章,打发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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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章,打发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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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一章,独断 一
|
第两百六十二章,独断 二
|
第两百六十三章,独断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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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四章,算计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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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五章,算计 二
|
第两百六十六章,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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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七章,操心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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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八章,操心 二
|
第两百六十九章,操心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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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章,思索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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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一章,思虑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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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二章,思虑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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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三章,思虑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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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四章,思虑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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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五章,思虑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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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六章,思虑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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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七章,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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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八章,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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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九章,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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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章,公主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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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一章,公主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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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二章,公主 三
|
第两百八十三章,公主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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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四章,郡主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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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五章,郡主 二
|
第两百八十六章,郡主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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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七章,郡主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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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八章,郡主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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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九章,有喜 一
|
第两百九十章,有喜 二
|
第两百九十一章,有喜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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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两百九十二章,有喜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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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三章,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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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四章,谈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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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五章,谈论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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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两百九十六章,谈论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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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七章,生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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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八章,生事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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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九章,生事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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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生事 四
|
第三百零一章,生事 五
|
第三百零二章,生事 六
|
第三百零三章,生事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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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四章,生事 八
|
第三百零五章,生事 九
|
第三百零六章,生事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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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解决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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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解决 二
|
第三百零九章,解决 三
|
第三百一十章,解决 四
|
第三百一十一章,配合 一
|
|
第三百一十二章,配合 二
|
第三百一十三章,配合 三
|
第三百一十四章,配合 四
|
第三百一十五章,配合 五
|
|
第三百一十六章,配合 六
|
第三百一十七章,配合 七
|
第三百一十八章,配合 八
|
第三百一十九章,配合 九
|
|
第三百二十章,配合 十
|
第三百二十一章,配合 十一
|
第三百二十二章,配合 十二
|
第三百二十三章,离开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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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离开 二
|
第三百二十五章,离开 三
|
第三百二十六章,离开 四
|
第三百二十七章,乱云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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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乱云 二
|
第三百二十九章,乱云 三
|
第三百三十章,乱云 四
|
第三百三十一章,乱云 五
|
|
第三百三十二章,乱云 六
|
第三百三十三章,乱云 七
|
第三百三十四章,乱云 八
|
第三百三十五章,乱云 九
|
|
第三百三十六章,乱云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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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开演 一
|
第三百三十八章,开演 二
|
第三百三十九章,开演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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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章,开演 四
|
第三百四十一章,开演 五
|
第三百四十二章,开演 六
|
第三百四十三章,开演 七
|
|
第三百四十四章,开演 八
|
第三百四十五章,开演 九
|
第三百四十六章,开演 十
|
第三百四十七章,开演 十一
|
|
第三百四十八章,开演 十二
|
第三百四十九章,开演 十三
|
第三百五十章,开演 十四
|
第三百五十一章,开演 十五
|
|
第三百五十二章,开演 十六
|
第三百五十三章,开演 十七
|
第三百五十四章,开演 十八
|
第三百五十五章,开演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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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嬉乐 一
|
第三百五十七章,嬉乐 二
|
第三百五十八章,嬉乐 三
|
第三百五十九章,反正 一
|
|
第三百六十章,反正 二
|
第三百六十一章,反正 三
|
第三百六十二章,反正 四
|
第三百六十三章,反正 五
|
|
第三百六十四章,反正 六
|
第三百六十五章,反正 七
|
第三百六十六章,反正 八
|
第三百六十七章,反正 九
|
|
第三百六十八章,反正 十
|
第三百六十九章,反正 十一
|
第三百七十章,反正 十二
|
第三百七十一章,反正 十三
|
|
第三百七十二章,反正 十四
|
第三百七十三章,拨乱 一
|
第三百七十四章,拨乱 二
|
第三百七十五章,拨乱 三
|
|
第三百七十六章,拨乱 四
|
第三百七十七章,拨乱 五
|
第三百七十八章,拨乱 六
|
第三百七十九章,拨乱 七
|
|
第三百八十章,拨乱 八
|
第三百八十一章,拨乱 九
|
第三百八十二章,拨乱 十
|
第三百八十三章,拨乱 十一
|
|
第三百八十四章,拨乱 十二
|
第三百八十五章,拨乱 十三
|
第三百八十六章,拨乱 十四
|
第三百八十七章,拨乱 十五
|
|
第三百八十八章,拨乱 十六
|
第三百八十九章,拨乱 十七
|
第三百九十章,拨乱 十八
|
第三百九十一章,纠结 一
|
|
第三百九十二章,纠结 二
|
第三百九十三章,纠结 三
|
第三百九十四章,纠结 四
|
第三百九十五章,纠结 五
|
|
第三百九十六章,纠结 六
|
第三百九十七章,纠结 七
|
第三百九十八章,纠结 八
|
第三百九十九章,纠结 九
|
|
第四百章,纠结 十
|
第四百零一章,纠结 十一
|
第四百零二章,纠结 十二
|
第四百零三章,纠结 十三
|
|
第四百零四章,纠结 十四
|
第四百零五章,纠结 十五
|
第四百零六章,纠结 十六
|
第四百零七章,纠结 十七
|
|
第四百零八章,纠结 十八
|
第四百零九章,纠结 十九
|
第四百一十章,游玩 一
|
第四百一十一章,游玩 二
|
|
第四百一十二章,游玩 三
|
第四百一十三章,游玩 四
|
第四百一十四章,游玩 五
|
第四百一十五章,游玩 六
|
|
第四百一十六章,游玩 七
|
第四百一十七章,东窗 一
|
第四百一十八章,东窗 二
|
第四百一十九章,东窗 三
|
|
第四百二十章,东窗 四
|
第四百二十一章,东窗 五
|
第四百二十二章,东窗 六
|
第四百二十三章,东窗 七
|
|
第四百二十四章,东窗 八
|
第四百二十五章,东窗 九
|
第四百二十六章,世子
|
第四百二十七章,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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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试探
|
第四百二十九章,反目 一
|
第四百三十章,反目 二
|
第四百三十一章,反目 三
|
|
第四百三十二章,度日 一
|
第四百三十三章,度日 二
|
第四百三十四章,度日 三
|
第四百三十五章,度日 四
|
|
第四百三十六章,转变
|
第四百三十七章,重圆 一
|
第四百三十八章,重圆 二
|
第四百三十九章,重圆 三
|
|
第四百四十章,重圆 四
|
第四百四十一章,重圆 五
|
第四百四十二章,重圆 六
|
第四百四十三章,重圆 七
|
|
第四百四十四章,重圆 八
|
第四百四十五章,重圆 九
|
第四百四十六章,重圆 十
|
第四百四十七章,为难 一
|
|
第四百四十八章,为难 二
|
第四百四十九章,为难 三
|
第四百五十章,为难 四
|
第四百五十一章,为难 五
|
|
第四百五十二章,为难 六
|
第四百五十三章,为难 七
|
第四百五十四章,为难 八
|
第四百五十五章,为难 九
|
|
第四百五十六章,为难 十
|
第四百五十七章,为难 十一
|
第四百五十八章,为难 十二
|
第四百五十九章,朝花 一
|
|
第四百六十章,朝花 二
|
第四百六十一章,朝花 三
|
第四百六十二章,朝花 四
|
第四百六十三章,朝花 五
|
|
第四百六十四章,朝花 六
|
第四百六十五章,朝花 七
|
第四百六十六章,朝花 八
|
第四百六十七章,朝花 九
|
|
第四百六十八章,朝花 十
|
第四百六十九章,夕拾 一
|
第四百七十章,夕拾 二
|
第四百七十一章,夕拾 三
|
|
第四百七十二章,夕拾 四
|
第四百七十三章,夕拾 五
|
第四百七十四章,夕拾 六
|
第四百七十五章,夕拾 七
|
|
第四百七十六章,夕拾 八
|
第四百七十七章,夕拾 九
|
第四百七十八章,夕拾 十
|
第四百七十九章,夕拾 十一
|
|
第四百八十章,夕拾 十二
|
第四百八十一章,忧喜 一
|
第四百八十二章,忧喜 二
|
第四百八十三章,忧喜 三
|
|
第四百八十四章,忧喜 四
|
第四百八十五章,忧喜 五
|
第四百八十六章,忧喜 六
|
第四百八十七章,忧喜 七
|
|
第四百八十八章,忧喜 八
|
第四百八十九章,忧喜 九
|
第四百九十章,忧喜 十
|
第四百九十一章,忧喜 十一
|
|
第四百九十二章,忧喜 十二
|
第四百九十三章,忧喜 十三
|
第四百九十四章,忧喜 十四
|
第四百九十五章,忧喜 十五
|
|
第四百九十六章,忧喜 十六
|
第四百九十七章,忧喜 十七 感谢盟主
|
第四百九十八章,忧喜 十八
|
第四百九十九章,忧喜 十九
|
|
第五百章,忧喜 二十
|
第五百零一章,纷乱 一
|
第五百零二章,纷乱 二
|
第五百零三章,纷乱 三
|
|
第五百零四章,纷乱 四
|
第五百零五章,纷乱 五
|
第五百零六章,纷乱 六
|
第五百零七章,纷乱 七
|
|
第五百零八章,纷乱 八
|
第五百零九章,纷乱 九
|
第五百一十章,纷乱 十
|
第五百一十一章,纷乱 十一
|
|
第五百一十二章,纷乱 十二
|
第五百一十三章,纷乱 十三
|
第五百一十四章,纷乱 十四
|
第五百一十五章,纷乱 十五
|
|
第五百一十六章,纷乱 十六
|
第五百一十七章,纷乱 十七
|
第五百一十八章,纷乱 十八
|
第五百一十九章,纷乱 十九
|
|
第五百二十章,纷乱 二十
|
第五百二十一章,纷乱 二十一
|
第五百二十二章,纷乱 二十二
|
第五百二十三章,纷乱 二十三
|
|
第五百二十四章,纷乱 二十四
|
第五百二十五章,纷乱 二十五
|
第五百二十六章,纷乱 二十六
|
第五百二十七章,纷乱 二十七
|
|
第五百二十八章,纷乱 二十八
|
第五百二十九章,纷乱 二十九
|
第五百三十章,纷乱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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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在这里说几句,在网络小说的领域里熬了好几年。因为有写的冲动所以一直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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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透过雕花窗棂徐徐吹进来,还有些寒冷。
独坐榻上的玉妙捧了腮,带了沉思,无目的投了目光,身旁的楠木小桌上散放着绣未成的一个绣花绷子,上面是半放的梅花。
榻下椅子上坐着的几个人先站起来一个,是大丫头春暖,笑着走到窗前对玉妙道:“姑娘,把窗户关上可好,这早春的风还冷得很呢,你又爱坐在临窗这里,一时伤风了可不得了。”
半出神的玉妙才把眼光放到春暖身上,微笑道:“随你好了,我只是想闻一下梅花香气。”
得了这一声,春暖忙把窗户关上,才看了只穿了半旧绣花小袄的玉妙笑道:“您爱花香,叫小丫头去摘一些您喜欢的来放在房间里就是了。”
一面取了衣架上搭的黄色绫袄为玉妙披上,笑道:“您还是穿上吧。”
玉妙任春暖为自己穿衣,看了一旁梅瓶里现插的梅花,笑道:“我只是觉得自然的花香是好闻些。”
另一个大丫头夏波见她穿好了衣服,倒了热茶递给她,也笑道:“这会儿还能开会儿窗户,一会儿外面闹起来,还是倒关上的好。”
话音未落,外面就喧闹起来,房里的人忍不住一阵笑声。
玉妙嘴角边也挂了笑容,春暖就指了夏波笑得扶了桌子道:“你真会呼兵唤将。”
夏波就笑了道:“那是呼风唤雨。不会说还乱用典。”一面打了帘子出去看了,过了一会儿回来,脸上就带了三分气愤。
走到玉妙面前,才躬身小声道:“真是太不象话了,三姨娘与四姨娘居然各带了娘家的人来家里争斗。”
自从玉妙的母亲大太太两年前去世,家里的姨娘们没有了管束,天天争宠争财闹个不停。
春暖听了就带了三分冷笑道:“她们哪一天消停过,亏了老爷也不管管。。。。。。。”话说到这里,看了玉妙一眼,又把话咽了下去。
玉妙并没有受影响的意思,也没有注意到春暖以下论上的不敬,只淡淡道:“把我们的院门关起来吧。”三姨娘与四姨娘都是老爷直接买来的,家里的人也不是好出身,上一次就乱跑到玉妙的院子里来,还直眉愣眼地乱喊。
夏波发青的脸色一点儿没有缓和,继续禀道:“她们居然,把外面的男人也带了进来争斗,说是舅爷带来的。”
玉妙沉下了脸,沈家虽然是经商人家,在士农工商中排最后一位,但却也是深宅大院的,姨娘们不懂规矩,把陌生的男人都带进了内宅来,再好的涵养,玉妙也有些动气。
房里的丫头们有些哗然,另一个大丫头水兰忙道:“我们还是把有些东西收起来吧,免得一会儿又有人来借东借西的。”
玉妙就点了点头道:“说的是。”上一次四姨娘的娘家来人,主事的一时不在,四姨娘居然敢跑到这里来借被卧。没有办法,这样的人就应该叫“猫狗比较多”才是,他也会得意地自居的,说白了,这样的人是很犯贱。
什么也不懂的这样人,比如姨娘们,处处忍让着不说话,从来是得意的。不跟这样人一般见识也不行,她会觉得“白痴,”“脑残”,总是要回敬一下才行。
丫头们正收着东西,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又传来邢妈妈的声音,在吩咐外面的人:“家里来了外面的人,你们都要小心一点,别让她们闯进来惊了姑娘。”
外面的人一声答应了:“是。”邢妈妈这才走进来,对玉妙安慰道:“姑娘放心,我让管家派了几个男人在院门外守着,姨娘们闹得真是不太象话了。”
邢妈妈是大太太的陪房,管家娘子也是大太太的陪房,玉妙的父亲是个标准的商人,天天不在家。
家里的事情幸好有了邢妈妈等大太太原先的人,玉妙才事事少受委屈。
玉妙这样想着,邢妈妈已经在房间看过了,满意地点头道:“是了,该收起来的还是收起来吧。”
春暖正带了人把一个粉色官窑的花瓶放进盒子里去,听邢妈妈这样讲,就取笑道:“幸亏妈妈及时来了,不然我们哪里晓得收起来呢。”
邢妈妈就笑了道:“小蹄子,姑娘惯得你不行,在我这里也取笑。”
正在说说笑笑,外面有人回道:“姑娘,南平王爷府中有人来了。”
邢妈妈看了玉妙,忙一连声说了请字。
南平王爷朱宣与玉妙是姨表亲,是大太太为玉妙从小订下来的亲事。玉妙有时候很是纳闷,不说表哥是当今的三大异姓王之一,自己家里却是地位较轻的商人,门不当户不对的。
这位与自己一直信守婚约的表哥在年龄上与自己相差了很多,自己的这具身体现在才只有十四岁,朱宣表哥却是年过二十有余,早已开衙建府,手握兵权的将军王爷了。
也就是说,大太太为自己刚出生的女儿订了这门亲事的,朱宣已经是开蒙上学的年纪了。又是南平王府的长子,从子嗣来说,这门婚事也是不妥当的。
长子当然要早生继承人,要等自己过了门再生,至少还要等个两年,因为大太太心疼女儿,早早与朱家谈好了,玉妙满了十六岁才能出嫁,这在当时早嫁的年代里也算是一个独特的例子吧。
靴声在门外停了下来,小丫头打了帘子,来人垂头进来,走到玉妙面前跪下行礼,才仰起脸来笑道:“小福子给姑娘请安。”
来人只有十五,六岁,清秀的脸上一付玲俐的样子,是朱宣书房里侍候的朱福,经常往玉妙这里来。
玉妙忙笑着让了起来,站起来问了表哥安好,才重又坐下来笑道:“小福子,你又给我带什么来了?”
朱福正在回答,一声巨响透过关着的窗隙传进众人耳朵里,然后就是细碎的叫骂声。玉妙不禁红了脸,自己听惯了吵闹反而没有觉得,今天有了客人,还是表哥那里的客人,玉妙不由羞涩得瞍了朱福一眼,看他是什么表情。
朱福会意,忙躬身笑道:“姑娘受委屈了,”又说道:“姑娘不必委屈,王爷命小的先赶了头起的马来禀报姑娘,明天是姑娘的生日,王爷说了是一定赶来的。”
屋子里的人一阵欢腾。
邢妈妈笑得合不拢嘴,早命人为朱福泡好茶来,送点心,每年玉妙的生日,朱宣都会尽量赶来。早几天就有书信到,家里早就预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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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福坐下来端了茶在手里,在房里先扫了一眼,只见房间原有的摆设只存了三分之一,他是个机灵人,刚才从外面一路行来的时候,看得很是清楚。他笑道:“姑娘请宽心,明天王爷到了,请王爷为您作主。”
玉妙知道也瞒不了朱福,他到自己这里来,一定经过三姨娘,四姨娘的院子,也就是隔壁不远。肯定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微红了脸,道:“你说的是,父亲不在家,姨娘们偶然有些口角。”
朱福会意地笑道:“可不是,自己的牙齿还咬舌头呢。”他精灵的脸上透着活泼劲儿,玉妙听他这么刻意地讨好,心里的不快惭惭下去。
邢妈妈也坐了下来,有一句没一句地与朱福说话,问朱宣的近况。朱福一一回答了,因为常在外面行走,又讲了一些外面的趣事,就连地上的小丫头都听入了神,外面的喧闹声也不觉得怎么刺耳了。
玉妙微笑扫了一眼朱福,还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种好吃的小点心,心里暗暗感激,亏了来的是小福子,对家里的情况一向了解,如果来的是别人,以后自己嫁过门去,还不被人背地里耻笑。
窗外又有小丫头禀道:“姑娘,七姑娘来了。”随了这一声,朱福就住了嘴,帘栊动处走进来的是一个年纪小小,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来,是玉妙的七妹妹玉真,是二姨娘所出。
玉真脸上带了几分惶惶,走进来也不及看房间里,就奔了玉妙而去,声音也带了不安:“大姐,我怕,她们在外面打架。”
玉妙把玉真搂在了怀里,温柔地安慰道:“有大姐在呢,不怕不怕。姨娘呢?”怎么二姨娘会放任玉真一个人过来呢。
到了玉妙这里,玉真仿佛才有几分安定,忙回答道:“妈妈也害怕,让丫头们送我到大姐这里来避一避。”说完,眼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看到榻西侧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年青的小厮。她微红了脸,眼睛里带了询问看了玉妙。
朱福早近前一步,行下礼来:“小人朱福,请七姑娘安。”
玉妙唤起朱福来,对玉真笑道:“这是南平王府来人。”说到这里,也有些不好意思。或许过去的女人提起来未来夫婿的事情,都要有不好意思地表示才对吧。
玉真这才安下心来,“七姑娘,请用茶。”春暖送上茶来,且不退下,对玉真微笑道:“今天在我们这里吃饭吧,一会儿有新鲜菜呢。”
玉真高兴地欢呼了一声,又觉得不妥,看了朱福一眼。玉妙随了她的眼光看过去,轻轻一笑道:“小福子,你坐下来咱们继续说话。”
朱福先不坐下来,想了一想笑道:“我带了几个人来在外面,我先出去安置一下。”
玉妙知道今天这笑话是被人看定了,想想朱福也是好心,忙欠身说费心。等朱福出去,大家的脸色都有点暗沉,什么时候没有笑话看,偏偏今天闹起来。
朱福出了门,外面并没有象来的时候有一堆人了,地上倒是丢了几只鞋子,朱福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自己带来的人也安排在了院门以外。
院门口本来在两个男人和几个健壮的仆妇坐着,又添了几个人,显得有些站不下。
又重新进了院子,见了榻上玩耍的两姐妹,一个笑脸迎人,一个温馨含蓄。那大的一位也才十四岁。
朱福心里有了不平,按压下来,回了玉妙的话,又坐下来说闲话儿。
到了晚上,沈居安才从商铺里回来,一听说南平王府有人来了,忙让玉妙把朱福请过来。
这是一个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因为保养的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青许多,穿一件深蓝色的袍子,脸上带了整日为生活奔波的严肃,而玉妙知道,这其实是为了银钱在算计。
商人重利轻别离,这句话可以很好的形容自沈居安这个人。所以大太太去世后,家里才会乱成一锅粥,沈居安是个敬业的生意人,却不是一个好家长。
听说了朱宣明天要来,沈居安的脸上带了笑容。每年玉妙的生日,朱宣都要来,四时八节也总有东西送来给玉妙。
安置了朱福的住处,让管家陪了过去。沈居安这才向女儿对面坐下来,看到一直跟在玉妙身后的玉真也在,笑道:“真姐儿今天一直与姐姐在一起啊。”
玉真的声音还带了童音:“家里今天吵架,我怕,就到大姐这里来躲一躲。”说完了,怯怯地往玉妙的身上靠了一靠。
沈居安这才想了起来,管家有派人告诉自己,可那会儿正在陪衙门里的孙老爷,夏天衙门里要更换一批物件。
“哦,”沈居安就拍拍额头,玉妙看了他不以为然的脸色,心里有些好笑又好气。
拍了额头的手还没有拍两下,沈居安这才明白过来,带了三分急色对玉妙道:“朱福来的时候,家里还在闹?”
玉妙就点了点头,看了沈居安有表情转为羞色。这真是难得的。
“真姐儿,天这么晚了,回去吧,免得你娘担心。”打发走了玉真,沈居安这才不好意思地对女儿道:“我一会儿去说说她们,明天南平王爷来,不会给你再丢脸的。”
现在丢的不知道是谁的脸,玉妙在心里叹气,想到沈居安倒也不是对姨娘们偏心,只是对于家里的事情疏于管理,有事情出来了就会和一下稀泥。
玉妙无法怪他,因为他不能说不是个好父亲,对家里的妻妾子女在吃穿用上都是极大方的。
对房间里的丫头们使了个眼色,春暖等人会意地退出去。玉妙才对父亲道:“姨娘们争吵把外面的男人也带了来,父亲可知道?”
沈居安这一下子挂不住了,他仔细回想了管家当时的禀报,越想越气,突然就激动起来,奋然起身道:“太不象话了。”
门外站着的小丫头不及打帘子,只见帘子摆动,沈居安一脸怒色走了出来。
春暖陪了玉妙先回了房子里,吁了一口气。
玉妙就笑了,问道:“你这是出的哪门子长气?”
春暖灯下笑道:“好姑娘,您也可以问一问这府里的事儿,姨娘们要是当了家,那还了得。”
玉妙带了淡然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道:“姨娘们的事情是父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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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掌灯时分,玉妙坐在梳妆台前,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仿佛家里的这些事情事不关已。
春暖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夏波也走过来,两个人一起为玉妙卸了钗环。
镜子里的人没有了珠玉的陪衬,只是光溜溜的一头乌发,更显得白生生的肤色儿。春暖想到了姑娘过了明天就是十四周的整岁了,再过两年有十六岁,就要去做南平王府的王妃了。
想到了这里,不禁扑哧一笑,玉妙斜了她一眼,嗔道:“又笑什么?”
春暖忙用话掩盖:“有个小虫子飞来飞去,才笑的。”忙唤小丫头来打。
因为明天是生日,有不少的人来贺喜,玉妙原就说了早早睡的。春暖待玉妙睡了下来,今夜当班的是水兰,春暖与夏波两个人携手走出房,打虫子的小丫头急急地过来,小声道:“好姐姐,我怎么就没有看到有虫子?”
春暖悄声笑着,竖了一根手指在小丫头额上点了一下,道:“没看到就去吧。”小丫头答应了一声高兴地走了。
夏波站在灯影里,贴了春暖,悄悄笑道:“姐姐不用对姑娘说管家里的事,姑娘是南平王府的未来王妃,哪一个敢小瞧了,过了这两年,姑娘出嫁了,这家里没有大太太,肯定不会常走动的。”
春暖刚才笑,也就是想起来这一层,听见夏波也这样说,两个人索性走到了院子里的假山石后面。
春暖也悄声道:“幸亏大太太从小为姑娘指了这门婚事,不然太太一走,你看家里乱成不成样子。老爷只知道赚银子,除了我们姑娘身上还上点心,从别人算起,不管是从小夭折的二姑娘,三姑娘,五姑娘,还是现存的六姑娘,七姑娘,他一并都是不管的。”
话说到了这里顿了一顿,夏波又接了下去道:“可不是,就是四少爷,是个爷,也只是生下来的时候香那么几天,老爷心里啊,只有银子,在我们姑娘身上留点心,还不是因为一则是大太太生的,二则借了南平王府的名头,不知道为他挣了多少钱。”
两个人正说着话,黑影里走过来一个人,先开始看不清楚是谁,走到了月光下面看到是一个白净净的丫头,春暖就唤一声道:“碧月,这么晚了还往我们院里来做什么?”
碧月是三姨娘的丫头,她被吓了一跳才认出来,笑道:“我来找姐姐说会子话。”又对了夏波道:“姐姐也在。”
夏波看左右无人,笑道:“你来一定是有事情的?”碧月还是大太太在的时候买进府来的,平时也多有照顾,所以有什么事情就会过来通个声气儿。
眨了亮晶晶的眼睛,碧月果然是有话说:“我来对姐姐说一声儿,明天姑娘生日,有什么好东西千万别摆出来,我们三姨娘又掂记了大姑娘房里的一对宝瓶儿,就是前年王府里送来的那一个画了观音像。”
春暖与夏波脸色沉下来,忙齐齐拉了碧月道:“你仔细说出来听听。”
碧月说话也是谨慎的,她笑道:“不忙,等我先转一圈去。”她围了假山石转过来,才小声说明白:
“老爷带了气进来,一开始和三姨娘发脾气,还说要找四姨娘来问话儿,你们也知道,今天家里的事情儿。三姨娘一见了老爷哪里肯放,又说四少爷有些不舒服。
老爷那个人,家里的事情得过且过,又去看四少爷,就消了气。三姨娘见老爷不生气了,就提起来四少爷的抓周礼,说没有好的摆设会让人笑话,又说少爷虽然行四,却是家里的一根独苗,说要借姑娘的宝瓶儿来摆上一天,“
春暖气得白了脸,抓住了碧月问道:“老爷怎么说?”碧月悄声道:“老爷当然是不同意,可是我想啊,还是来告诉姐姐一声,姨娘开始打主意了,没有要到手还会再要的。姐姐得空儿知会姑娘一声,凡事小心一点儿。我听说啊,”
碧月更是压低了声音道:“老爷要姨娘里面挑一个扶了正呢。”话音刚落,远处扑腾腾一声响,原来却是一只鸟。
碧月四处看了看,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春暖与夏波各有了心事,两个人互相看看,姨娘扶正,论先后论规矩,都要扶有儿子的那一个。
这个时候儿,四姨娘房里却传出来摔打的声音,四姨娘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不是沈居安,眉毛眼睛与四姨娘与几分相仿,正苦劝她:“姐姐,你何苦与三房的生气,老爷今天不来,明天会来的。”
四姨娘挑起了眉毛,骂道:“老爷昨天说了今天会来我这里的,先去了三房就留下了,有个儿子象得了祖宗,谁又不是不会生。”一面看了兄弟,拉了脸道:“都是你不争气,让你管个铺子都管不好。”
四姨娘的兄弟张堂一看怪到自己身上了,忙笑道:“都怪我,都怪你兄弟没有本事,可是三房里也没有管好啊,她的三个兄弟个个都有差事,比我还糟呢。”
四姨娘抽了手帕子随意擦拭了一下,道:“你说话有根据吗?”
张堂从怀里取出一卷帐本,在手里拍了拍,笑道:“姐姐你看,帐本儿我都弄来了。”
四姨娘伸手去拿,张堂闪开了,托了帐本笑道:“这个你不懂的,还是姐夫来了,我自己和他说去。”
四姨娘就动了气,看了自己的兄弟,道:“姐夫这两个字也是你能喊的,他沈家原先是个书香门第,一贫如洗,娶了先头太太,得了一门好陪嫁,书不念了,去经商,现在有了点钱,又从头闹起穷书生的规矩来,我不是正房太太,你哪里能喊他姐夫。”
张堂不明白她哪里来的气,忙陪笑道:“还不是在姐姐这里喊一声,大太太没了,姐姐是年龄最小的,一直都是姐夫最疼的嘛。”
四姨娘越发生气,把脸扭了,道:“我要睡了,你也去歇着吧。”
张堂走出了门才明白过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灯下有些伤心的姐姐,心想:他不把你扶正,你把气出在我身上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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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玉妙房里的丫头们都起来得很早,往年都会来很多人,今年南平王爷要来,凑趣的人应该更多才对。
玉妙穿了月白色的睡衣,听了外面细碎但繁杂的脚步声,这就是富在深山有远亲的写照吧。
沈居安破例地没有出门,他也出不了门,从三姨娘处起来,就有当地的县令,富绅之家纷纷前来送贺礼,早几天就有至友相好家来打听南平王爷正日子来不来。
不止一次玉妙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人,如果穿越过来,是廊下喂鹦哥的小丫头,那可怎么办?
没有容她想太久,几个大丫头见她睁开了眼,轮着翻来请起,如果不是生日,也还可以多睡一会儿,最多只有邢妈妈来唠叨几句。
吃完了早饭,二姨娘就带了六姑娘玉秀,七姑娘玉真进来,贺礼前一天已经送了来,是二姨娘亲手做的一双鞋。
见她们母女三人走上阶来,玉妙站起来,笑迎了几步。
二姨娘见玉妙身上穿了玉色绣金线蝴蝶穿花的锦袄,下面是洒花百折裙,一身明晃晃,额头正上方又插了一只穿珠凤。
忙笑着道:“这是宫里的新花样吧,可真好看。”
玉妙倒也不避讳,笑着让二姨娘坐,又对六娘,七娘笑着说:“妹妹们坐。”才对二姨娘笑着道:“是昨天表哥差了小福子送来的,不好不带的。”
抬眼又看到三姨娘走了台阶来,身后是抱了四少爷的丫头妈子,笑着又站了起来。
三姨娘老远地就看到了玉妙头上的首饰,恰又听到了最后一句:“不好不带的。”心里一阵的酸涩,见玉妙站起来迎,带了笑走进来,笑道:“姑娘好,姑娘这一身的打扮真是象那戏文里说的神仙妃子,什么襄王会神女的神女了。”
二姨娘粗通文墨,听见三姨娘说得不雅,忙低了头吃茶。玉妙淡淡一笑,伸过手来逗四少爷玩。
四少爷才只九个月,见人就格格笑,三姨娘见玉妙挂了笑容逗自己的儿子,忙凑上来笑道:“哥儿也来给姐姐请安,以后有姐姐在,就什么都有了。”
二姨娘又低了头吃茶,院子里一个人俏声道:“什么什么都有了,哥儿这么小就有这样的心思了吗?”
四姨娘扶了小丫头也走了进来,三姨娘变了脸色,正在说话。站在一旁的邢妈妈咳了一声,对玉妙笑道:“一会儿本家的亲戚就该来了,姑娘还该坐下来歇着,今天要劳累一天的。”
三姨娘与四姨娘这才住了嘴,四姨娘先不坐下来,对了房里一阵打量,三姨娘也不甘示弱,把房里所有的摆设看了过来。
春暖等大丫头们随着她们的眼光,就如临大敌。玉妙觉得自已的这具身体应该是生气的,可是骨子里不由得一阵好笑。
好在亲戚们来得早,大太太是远嫁到此地,沈居安还有兄弟姐妹,也就是玉妙的的婶婶,表姐等人来了,房间里一时坐满了人,邢妈妈才松了口气,要是姨娘们在这里争起来,真的是不知道如何收场才是。
沈居安坐在外面陪亲戚朋友,县令周大理不一时也到了,下了轿子先对沈居安拱手道:“沈翁,王爷一行应该到了吧?”
周大理是个胖子,胖子应该不怕冷,他偏怕冷,格外穿得多,官服下面不知道罩了些什么,越显得臃肿。
沈居安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是拱手还礼:“小女生日,劳动周父母驾临,少礼啊少礼。”
他把周大理让进了花厅,花厅外的戏台子上早就开演,请的是一班外面的小戏子。
果然过了一时,周大理对他使了个眼色,沈居安只得陪了他走到侧厅去耳语一番,出来时,两个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沈居安更是气恼又不能表露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尴尬。
跟在沈居安身后出来的周大理象是不放心,低声又说了一句:“请王爷示下。”
沈居安点了点头,道:“晓得。”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南平王爷朱宣是午时前一刻到的,他轻衣简从出现在沈府时,立即就有人一溜小跑进来报于玉妙。
房里的人就都对了玉妙笑,独玉妙红了脸。玉妙的婶婶姚氏就笑着说了一句:“快吃饭了,我们还是先去饭桌上坐着吧,一会儿王爷来了,我们也是要回避的。”
说得玉妙羞答答地低了头,众人会意地笑着,邢妈妈就笑道:“二夫人请先留步,再陪姑娘坐一会儿,前厅有客人,王爷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得进来。”
姚氏本来就是在开玩笑,说要走,人还坐着不动,见玉妙低了头不肯抬起来,忙又话岔开。玉妙才慢慢抬起头来,听她们说笑。
直到朱福走进来:“王爷往这里来了。”大家才站起来随了姚氏避到花厅去。
朱宣是在沈居安的陪同下过来的,玉妙带了邢妈妈与丫头们站在滴水廊下行礼,耳边听到温和的声音,一双薄底官靴和蓝色衣襟下摆出现在眼前。
“妙姐儿起来吧。”朱宣并没有扶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先往房间去了。玉妙跟在身后走了进来,重新又福了几福,才站直了身子仍是垂了头。
沈居安只送到了院外就回去了,邢妈妈与丫头们都停在了廊下。朱宣看了眼前站着的纤细的身子,温和道:“坐吧。”
玉妙坐了下来,不由得抬眼,正与朱宣的眼光碰在一起,嘴角边的笑意就浮现出来,却并不低头,反而对了朱宣打量几眼。
朱宣见丫头们都站在门外离得远,任由玉妙看自己,他却对了房间里看了看,眼底就多了疑惑。
“你坐着。”这是朱宣在房间里说的第三句话,他自己踱步到了玉妙的闺房里,一会儿又走出来。
朱宣走后,玉妙有些狐疑,走进内室一看就明白了,回头唤了春暖来。
春暖笑吟吟走了进来,玉妙却板了脸,指了床榻道:“这是怎么回事?”床上本来还铺垫得厚厚的,现在也只有薄薄的被卧在。
夏波等三个大丫头也进了来,与春暖一起跪了下来,道:“请姑娘责罚,这事是我们的主意。并不是春暖姐姐一个人的意思。”
玉妙平日里对丫头们十分宽厚,今天真的有些生气了,道:“把摆设的东西收起来,防着姨娘们是对的,让表哥以为老爷苛刻我,你们怎么能这么丢老爷的人。”
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水兰先回话道:“姑娘不要生气,自从太太不在了,姨娘们大胆妄为,只为了姑娘有王爷撑腰才收敛几分,今年越发的不象话,娘家来人,管事的一时不在,茶叶点心都往这里找,就说这被卧,四姨娘年前借了几床去,到现在也没有归还呢。”
玉妙一时无话,愣坐了下来,不知道如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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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的慈爱,沈居安的关切,众丫头的相伴,一一拥上玉妙的心头。
这个时候怎么合适去想,姨娘们的纷争。
邢妈妈也走进来,颤巍巍的跪下,玉妙坐不住了,忙扶起来,一并扶起来几个大丫头。
邢妈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这件事情,我也是有责任的。都怪我对姑娘照顾不周到,对不起去了的太太。”
以前再怎么管事,也总是个下人。玉妙突然心酸,朱宣走时平静无波的表情在心里闪了一下。
不容她对这件事情再说什么再想什么,一群嘻嘻哈哈的人笑着往这边来,姑姑沈氏的声音最响亮:“寿星佬不出来,我们可没饭吃了。”
玉妙匆忙走到镜前照了照,丫头们为她整了整衣服,笑容重新回到玉妙的面庞上,她扶了春暖的手一手扯了裙裾走出去。
酒宴一直吃到晚上,沈府宅外的街上都可以听到锣鼓喧天,路过的行人都贺彩:“一定是沈家的大姑娘过生日。别人家是没有这样的热闹的。”
朱宣坐在花厅外面的首席,里面都是内眷,他执意要坐在外边,不肯打扰里面。
听了花厅上不时传来的莺声笑语,扫一眼过去,就可以看到玉妙坐在首席上,中途又去换了衣服,身量还没有长成,却有春桃夭夭之态。
看到朱宣打量自己,玉妙有些慌乱,面前一杯酒又递了过来,却是周小姐寒梅,家里也是商人家,虽然没有沈家富贵,一向走得很近。
胡乱喝了两口,玉妙又偷眼看了朱宣,正盯了戏台象是看得很入神。
面前一群凑热闹的人,玉妙心里还在想刚才的那件事,沈居安陪着朱宣坐着,旁边就再没有别人。
这里还是朱宣治下,论官阶论门户,没有人可以和朱宣对坐。
朱宣看了桌子空了的两边,命人请了县令周大理来及当地一位名士来。
周大理受宠若惊,站在朱宣面前不知道如何是好,堆了笑容先不就坐道:“小人怎敢与王爷同坐?”
周大理还是第一次见到朱宣,以前朱宣虽然也来,总是闭门谢客的多,周大理调到这里也才一年多。
面前这个的年青人,英武壮实,看似憨厚的眉梢眼角有斯文之气,是这一方平安的封王,却没有敢小看他看上去只有二十有余的年纪。
南平王爷是以战功封王的。
朱宣笑了笑,道:“我来以前,曾令各方官尹,不得撤离职守来拜寿。周县令此来,也算是你我兄弟有缘,请坐吧。”
周大理更是心花怒放,全然没有想到朱宣话里的意思是,你的官职太小,我还没有通知到你。
就是想到了,此时与王爷兄弟相称,他也只有忽略的。
花厅上坐着的四姨娘就拿眼睛盯了自己兄弟,张堂明白姐姐的意思,但是装作没有看见。自己只是一个无所出的姨娘的兄弟,哪里还敢上前去敬酒。
再看了三姨娘的三个兄弟,不也是唯唯坐在一旁,挟个菜还要先扫一眼朱宣,其实离得十万八千里,坐在最侧远的一席。
嗑着瓜子的四姨娘就气得把瓜子皮用力向地上摔,三姨娘一旁微微笑,没有儿子还爱往热闹处显摆。
朱宣没有终席就离开了,玉妙松了口气,以前就觉得应酬是件累人的事情,至少还有中午饭下午饭之分,这古人的宴席却是从开席就一直吃到晚上的。
朱宣一走,就有邢妈妈走上来笑道:“姑娘也累了,去歇歇如何?”
两个主角一走,女眷们也就散了,玉妙一向不是冷人,却也不是爱热闹到极至的人。都是来往的熟人,知道她的脾气。
一大群丫头妈妈围着玉妙往房里走,行到书房外,玉妙停住了脚步。
朱宣就住在书房里,要不要去解释一下,其实自己在这里并没有受到委屈。
迟疑主要是拿不准朱宣的心思,如果说喜爱,自己与他其实等于是盲婚,朱宣对自己的了解只是经常会派人送东送西的来。
自己对朱宣的了解却是从太太嘴里,丫头妈妈们的嘴里听说的。
南平王府家大势大,自己嫁过去并没有娘家的支撑,朱宣对自己礼仪周到是眷顾大太太这个表亲呢,还是真的喜爱自己呢。。。。。。。
或许他并不在乎沈家如何对自己吧,家家都有一门难念的经。一个未来的女婿未必就愿意管未婚妻出嫁前的生活。
再说,自己真的是没有受到薄待,想到了这里,玉妙反而拿定了主意。
因为沈居安没有亏待自己,所以一定要去见朱宣为沈居安正名。一想到床上那刻意铺就的薄薄的被卧,玉妙拿定了主意,转过脸儿对邢妈妈道:“请妈妈去说一声儿,我要见表哥。”
玉妙在这里停住了脚步,邢妈妈与丫头们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见她犹豫不定,又觉得奇怪。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说呢,还要在家里呆两年呢。
姑娘没有了南平王府,早就是一根浮萍了。
邢妈妈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同来的还有朱福,笑着对玉妙行了礼道:“姑娘请。”
朱宣已经换了衣服,是一件朴素的蓝袍。见玉妙进来并没有奇怪的意思。
虽然是简从,他随行也带了几个人,朱福都遣了下去,跟玉妙的人更是远远的站在院子里。
“坐吧。”这好象是朱宣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不过谁也不能一来就在他面前大刺刺地坐着吧。
玉妙没有动身子,涨红了脸抬起了头,手里攥了丝帕,说话以前总是要措词的吧。
见她局促不安的,朱宣就笑了,放缓了声音道:“坐下来再说吧。”
玉妙稳稳重重道了谢,象一旁放着的椅子上坐下,想了一下,低声道:“表哥,”
朱宣嗯了一声,又想笑。第一次妙姐儿主动找自己说话,难道以后都要这样扭捏着说话吗?
“父亲他,并没有亏待我。”清灵的声音从那低垂了头的人儿嘴里说出来,带了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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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里带了真诚,坐在一侧的小小的身影也带了殷切的目光看着自己。
朱宣更是带了笑意,妙姐儿自小珠玉围随,不知道什么是人心难测,也不知道什么是世事艰险。
他看了玉妙,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问道:“是吗?”
玉妙站起身来,垂了双手在身前,回道:“父亲为了生计,常日不在家。姨娘们。。。。。。”说到了这里,有些慌乱:“姨娘们自太太去后,有此许不安,也是有的。”
她大着胆子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容忍姨娘们胡闹的原因。
大太太不在了,如果老爷从外面续弦,姨娘们不安是情理之中。
但这只是玉妙的想法,朱宣开了口道:“平日里总是有去你那里拿东拿西的吧?”
玉妙下意识地愣了一下,恭敬回答道:“是的,她们只有借用。”
朱宣继续道:“有还过吗?”玉妙抬起了头,不明白朱宣的意思,看朱宣面色如常,讪讪道:“茶叶啊,吃的啊,都吃用过了,这可怎么还呢?”
猛然间明白了朱宣的意思,又辩解道:“父亲,他真的对我好看。”
话虽然出了口,见朱宣神色依然没有波澜,玉妙恳求地喊了一声:“表哥。”
穿戴得灿丽的小小人儿眼里水光盈盈,象是有了泪,朱宣心里笑意更浓,脸上却不带出来,又不愿她忍泪,柔声道:“坐着吧。”
又是坐下来,玉妙不敢不坐,虽然在别人看来,在南平王爷面前有个座是个光彩的事情,可玉妙这会儿有了后怕,幸好自己来了。
如果自己不来解释,表哥不知道会如何误会沈居安呢。玉妙现在有了几分把握,朱宣对于自
己有家里的待遇还是非常上心的。
她又舒心又害怕,占了上风的想法则是要为沈居安解脱,那是一个不会管理家庭的老好人。
朱宣闲闲的开了口:“妙姐儿,你可知道你父亲要续弦?”这件事情也是朱宣一进门就与沈居安谈话的主因,不过没有想到,沈居安还有别的事情要与自己说。
玉妙并不意外,但坐在朱宣面前,忽然放松,她欠着身子道:“家里无人主持中馈,父亲有这种打算也是为了家里好。”
玉妙说得十分诚恳,朱宣也就不再逗她,淡然道:“我已经对表姨父说过,续弦要从世家里找。”
惊诧的双目投在了自己的脸上,玉妙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沈居安要续弦,因为怕以后糟心,一直是想从姨娘里找一个来扶正,三姨娘的希望是最大的。
现在看来,变化颇大。朱宣如果这样说了,那么家里的姨娘们就永远只能是姨娘了。
朱宣象是不愿意再谈这件事情,反而问起玉妙来:“妙姐儿,你还记得表姨母去世时,我来看你。”
玉妙忙道:“记得。”心里生出了一丝警惕,旧事重提为了什么?
朱宣看也不看她,道:“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吗?”
玉妙这才恍然大悟,泪水一时忍不住顺了面颊流下,站了起来哽咽道:“都记得。”
朱宣既没有让她坐,也没有劝她不哭,还是平静的语调:“既然记得,那就说出来吧。”
玉妙没有立即回答,片刻后呜呜的低声轻泣在房间里传出来。她有心不哭,酸楚却促了眼泪一直地在流。
过了好一会儿,才呜咽说了一声:“表哥。”
朱宣象是未闻。玉妙想起了两年前,大太太去世时,表哥来奔丧,对自己说:“以后你的事情,就是表哥来管了。”
外面站了一堆的下人,玉妙用手帕擦拭了眼泪,仍是低低说了一句:“父亲,他真的对我很好。”
送走了玉妙,朱宣坐着,嘴角边渐有了笑意。
房里不敢摆设,床铺不敢铺垫,在这样的情况下,妙姐儿仍然不肯说自己父亲不好。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想到了沈居安一迎上了自己就与自己匆匆说话,沈家的三姨娘的兄弟与四姨娘的兄弟为了争差事,在外边争斗也就算了,居然敢打了南平王府的名号。
县令周大理不敢处置,这才把这件事情捅到了自己面前来。
战场上杀人无数的朱宣这才有点觉得伤脑筋,要守遗训,还要等两年才能迎娶,不守遗训,这两年妙姐儿的日子可怎么过。
朱福殷勤地捧上茶来。啊,是了,还是朱福对自己说的,沈家的吵闹都出了格。
朱宣端起茶碗来,却好笑起来,这都是些小事,要是平时早就处置好了。现在牵扯到妙姐儿,自己就思前想后的。
他有了主意,唤了一声:“朱福。”
自从玉妙走后,朱宣一个人在书房沉思,朱福早就觉得不安。听见朱宣叫,忙走过来笑道:“王爷。”
朱宣放下了手里的茶碗道:“去看一下沈老爷在哪里,请他过书房来。”
朱宣与玉妙离开花厅后,花厅里就醉酒猜拳,无所不为。朱福请了沈居安来,就守在了门口。
第二天,朱宣就离开了,家里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前,只是有些让人纳闷,就是姨娘们三日一大吵,两日一小闹的场景不见了。
丫头们仍是每日里伴了玉妙针指闲话,外面小丫头刚说了一声:“三姨娘来了。”
三姨娘就走了进来,她气势是气汹汹的,人却如泪人儿,一进门就跪了下来:“还请姑娘为我这苦命的人作主啊。”
满屋的人都被她吓倒了,只有玉妙倒有几分明白,她放下了手里正在赶的针指,吩咐春暖等人:“扶三姨娘起来说话。”
扶了三姨娘起来,又接到姑娘的眼色,春暖等人避了出去,房里只留下来了玉妙与三姨娘两人。
玉妙这才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姿势,轻声道:“姨娘请说吧。”
站在门外的众人只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三姨娘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然后就是压抑着的语声与哭声,象是心中有千万年不平事一般。
几个大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怎么了。院子里三姨娘房里的丫头惶惶不安地抱了四少爷踱步,不时看着掩盖了门帘的房间。
虽然不屑,邢妈妈还是示意春暖等人:“快请了四少爷厢房里去,这天气风还凉着,要是冻着了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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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娘的哭声渐低,她低了头用手帕子捂了脸仍是不住声,口中只是喃喃:“请姑娘为我作主。”
拿在纤细手指中的手帕已经湿透,房里又没有别人,玉妙不愿意唤丫头进来,取了自己常用的一块丝帕送过去。
接了丝帕在手里,三姨娘这才勉强住了哭声。哭红了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了玉妙。
一直以来,都避免与姨娘们深谈,道不同不相谋,各人的心思不一样,谈得到一起才怪。
可是今天,看来是不可避免的了。
玉妙先停顿了一会儿,才正色道:“姨娘刚才对我说,老爷不把你扶正与我表哥南平王爷有关是吗?”
三姨娘还没有听出来,只是觉得不对,忙辨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请姑娘为四少爷想想,姑娘在一天,四少爷当然会有人照顾一天。”
玉妙不由得皱了眉,我在一天,就照顾他一天,我是四少爷的什么人?三姨娘说话不妥当在家里一直如此,以前不和她理论,现在玉妙也当作没有听见,免得打断了她下面的话。
“老爷四十岁的人,才只有四少爷这一个独苗,如果老爷从外面续了弦,谁生的谁亲,四少爷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四少爷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啊。。。。。。”说着又假意地哭起来。
玉妙哼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老爷要从外面续弦?”
一向是欺负玉妙不言不语好脾气惯了,三姨娘在她面前也就敢说话,她窥着玉妙的脸色,道:“本来老爷一直说在我们姐妹几个里找一个扶正的,原以为是二姨娘,她年龄最大。可是听老爷身边侍候的人说,朱王爷为姑娘庆生的那天,与老爷在书房里谈了会话,其中就谈到了续弦的事情。”
第一次觉得家里实在是八面露风了,如果是大太太在的话,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消息满天飞。
而眼前这个殷殷对了自己的三姨娘也实在太蠢,既然知道表哥过问了这件事情,难道还指望着有婉转的余地吗?
三姨娘此来,不过是以为是自己在表哥面前吹的风罢了。三姨娘又傻傻的说了一句:“姑娘忘了,那天姑娘不是先去了书房与朱王爷说了会话吗?”
玉妙努力板了脸才没有啼笑皆非,一加一等于二,这就是三姨娘的小九九。
因为自己先去见了表哥,表哥又见了老爷,所以老爷要从外面续弦,就等于是自己的主意。
表哥就有这么好指使?
玉妙的心里倒明白了,沈居安一定是早就许了三姨娘要扶正的,谁让她有个儿子呢,为了儿子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是表哥从中一拦,这件事情肯定是黄了。所以三姨娘要跑来找自己算账,自己这个黑锅背得也不冤枉。
表哥不让老爷从姨娘中扶正,原意也就是怕姨娘会刻薄自己。不,等等,朱宣当时说的是要沈居安从世家里续弦,看来还有不愿意让姨娘们当自己以后的岳母的意思。
心里的不解一下子全亮堂了,为什么朱宣会特特地与沈居安谈了半天,三姨娘有人通信,玉妙当然也有人通报。
玉妙不动声色的握了手里的丝帕,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了谱,她还是板了脸,道:“姨娘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只是有话你该去问老爷,怎么跑来责问我?”
三姨娘一下子怔了,眼前的人带了从来没有过的冷淡气色,又继续道:“老爷该续弦,还是在家里扶正,都是由老爷作主的,姨娘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
张口结舌的三姨娘正要说什么,玉妙不容她说什么,就起身道:“姨娘先回去吧,晚上我会和老爷说的。”
“哎,”三姨娘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只见玉妙已经唤了丫头们进来。只得悻悻然离去。
玉妙就坐在了房间里,不是不生气的。又想到三姨娘被自己训了几句,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又要有别的主意出来了吧。
三姨娘这一下却实在是蒙了,以前在玉妙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是因为太太没了,而姑娘一直是个好性子。
她在房间坐卧不安,与丫头春雨悄悄谈起来。春雨大惊失色,道:“我要是知道姨娘去和大姑娘谈这个,我一定拦着的。”
房里一时无人,春雨隔窗看了廊下给鸟添水的碧月,道:“碧月也不拉着姨娘。”
三姨娘道:“你别怪她,她不知道我去作什么的。”碧月到底是大太太手上买来的人,三姨娘一向不信任她。
春雨带了迟疑,道:“姨娘怎么知道老爷要在外面续弦与大姑娘有关?”
三姨娘支吾着,只道:“这你别管了,”她拉了春雨的手,道:“我这会儿觉得心里直跳,你说我是不是把大姑娘给得罪了?”
春雨先不回答她的话,只是定定地看了三姨娘,又道:“是四姨娘告诉你的吧?”对自家的姨娘太了解了,又有了少爷又要花钱,哪里还有打赏家里人听消息的想法。
三姨娘没有说,但表情却泄露了几分。春雨就恨恨道:“她自己怎么不去找姑娘闹,就会挑唆了姨娘去。她又没有小少爷,又没有姑娘,光身子一个,现在是求不到大姑娘什么。”
一语提醒了三姨娘,带了愁容道:“我,我当时只是生气了,原以为老爷为了四少爷,一定会把我扶正,听了四房的话就按不住性子了,现在怎么办?”
两个人正在犯愁,就听到碧月在廊下笑着问好:“三位舅爷来了。”
三姨娘的兄弟大步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对春雨道:“你先出去,我们和姐姐有话说。”
春雨走出来,与碧月坐在栏杆上听鸟叫,过了片刻,三姨娘的三个兄弟离开,房里就是一声:“春雨。”
碧月抿了嘴儿笑,悄声道:“快去吧,姨娘离了你可不成的。”
春雨走进来,见三姨娘更添了愁色,道:“这可怎么好,这三个不争气的东西,把什么帐本儿落在了四姨娘的手里,现在赶着要我去求大姑娘。”
春雨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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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后,一匹快马在沈府门前停了下来,门前有两个守候的人,看清楚了马上人的面孔,忙笑着赶过来。
朱福笑着道谢,把马缰丢给了守门的人,看了看近黄昏的天色,道:“沈老爷在家吗?”
“老爷刚回来。”守门的人一说完,朱福就疾步走了进去,倒把守门的人弄愣了,这出了什么事情,弄得一头的汗。
正在吃晚饭的玉妙也糊涂了,对春暖道:“这个时候过来,你不会弄错了吧?”就算送端午节的礼也有些早,这才四月里。
眼尖的夏波对了窗外道:“姑娘看,真的是朱福。”
暮色中,朱福笑眯眯地往这里走,他在沈家是熟门熟路,也不用人带路。
玉妙也笑了。
朱福走进来利落地行了礼,站起来才笑道:“一个多月没见姑娘,姑娘象是又长高了些。”
满屋子的丫头都笑了,春暖笑道:“姑娘坐着呢,你怎么看出来长高了?”
朱福嘿嘿笑了两声道:“上次姑娘坐着,我跪着,觉得姑娘的背影只到墙后观音像的一半,现在能盖住一大半了。”
玉妙看了春暖,嗔道:“还不去给小福子传晚饭来,再去弄热水让他洗洗。”房间里刚掌了灯,可以看到朱福脸上未干的汗水。
春暖忍了笑带了朱福出去,不用小丫头,亲自为他端了水来,朱福说话客气:“有劳姐姐了。”人却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伏下身子就洗,也不拿巾帕。
三把两把洗完了,一才伸手要擦脸的巾帕。春暖递给他,又取笑道:“看你,象是谁家的爷。”
朱福把脸擦干了,站开了两步,才对了春暖笑道:“好丫头,难怪姑娘这么疼你。”
不等春暖发脾气,先跑开了,吃饭的房间他也是知道路的。
春暖急了,轻声道:“哎,你倒是告诉我,你来作什么?”
朱福嘻嘻笑着回头道:“反正是好事。”不管不顾的去吃饭了。
春暖一向与他闹惯了,甩了巾帕在盆里,自回到房间里去侍候玉妙吃饭。
饭后,沈老爷命人请了玉妙过去,春暖让夏波,水兰陪着去了,自己带了小丫头铺床,看着差不多了,又命人请了朱福来,盘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王爷为什么这个时候差你来?”
朱福只是看着她笑,盘问半天,才说了一句:“等姑娘回来会告诉你的。”见房子里只有几个小丫头在里面,伸了个懒腰:“跑了几天的快马,我可累了。”自打了帘子扬长出去,不管春暖在后面跺脚。
书房里,沈居安与玉妙对坐着,中间炕桌上摆了两封书信。一封是朱宣来的,一封的署名却是京都的表姨娘,朱宣的母亲。
两个人都看过了信,沈居安的目光缓缓地从女儿的脸上身上看过,心里舍不得。
一眨眼就成了大姑娘了,这是妻子唯一所出。
再看了看桌上的两封信,南平王府此举,分明就是认为自己没有照顾女儿。
玉妙则低了头,心里振荡不已,万万没有想到朱宣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感觉到沈居安的眼光,她也抬了头。
却看到几丝白发在沈居安的鬓边。玉妙反复想了想,毅然道:“父亲,女儿不去。女儿出嫁前还能在父亲面前尽孝几年。”
桌上的两封信虽然出自于两个人的手笔,意思却是一样。朱宣的母亲南平老王妃说自玉妙的母亲去世,日夜思念,祈盼接去同住,且家中无人中馈,也就便教导。
一顶无人中馈的大帽子压下来,沈居安想想家里的情况也有些脸红。
朱宣的信就简单多了,奉母亲之命,先迎了玉妙于自己府中,年末回京再送到母亲身边。
虽然措词亲近,但不由得沈居安心里难过。这里离朱宣住地不过五,七天的路程。既然是年末才进京,年底再接也还来得及。
而两封信里都是急切地希望玉妙立刻动身,象是这家里片刻也呆不得的意思。
而朱福随信带来的口语就更明了:“王爷说了,快船已经沿江而下,三,两天,姑娘一收拾好,就可以动身了。”
自从与南平王府攀了亲戚,这几十年来,第一次以权势压人。信到船随后就到,不走也不行。
对了女儿眼里的坚决,沈居安欣慰了。自己不善于管家自己还能不清楚,他含了笑语重心长地道:“好孩子,既然来接,你就去吧。京里除了姨母,还有几位表姐妹,可以相伴。”
早早晚晚都是人家的人。
三姨娘与四姨娘站在廊下悄无声息,这一会儿相安无事。侧了耳朵也听不到房间里在说什么,半日静悄悄的,沈居安携了玉妙的手突然走了出来,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静夜里,沈居安发怒地声音传得很远:“谁让你们站在这里的?”
过了一会儿,玉妙走了出来,院子里,只听到三姨娘与四姨娘此起彼伏的哭声。
十日后,一艘挂了南平王府灯笼的快船沿江而上,玉妙在舱里,透过船舱窗户的竹帘,还可以看到前面各跟着两艘小船。
带船的是朱福的父亲,朱宣的大管家朱子才。
丫头们没有做过这么大的船,新鲜得不得了,船只走了半日,就晕倒了两个。倒是邢妈妈积年的老人家,反而没有事情。
邢妈妈坐在一边,自从知道南平王府要接玉妙走,整日里脸上就乐开了花,她家里本来又没有什么人,却也不愿意跟随玉妙走,怕去了王府里给玉妙添麻烦。
玉妙好说歹说才把邢妈妈带了来,只要自己能照顾到一分,她是愿意照顾这些一直照顾到自己的人。
邢妈妈落了泪犹自说:“王府里一定给您准备了侍候的人,我们这没有见过世道的人去了,只怕让别人笑话。”
但是上了船,又欢天喜地的。她本来就是大太太预备了给玉妙带孩子的。
也是邢妈妈给玉妙出的主意:“姑娘今年十四周了,去住上一年,再回来一年,出嫁的日子就到了。姑娘就当去走亲戚吧。”
这才打消了玉妙最后一丝顾虑,听从了父亲的劝说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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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船头上站着的朱子才,笔挺的身姿立于船头上,如钉子钉着一样站在船头与沿途官员寒暄。
沈家大姑娘此行虽然没有张扬,但多有好事人打听了朱子才此行的原由,就有先得风声的备了礼物送来。
朱子才有的不收,直接回绝,有的则收了,送到舱内给玉妙看过收起来。
玉妙手里正把玩了一个玉玲珑。除了邢妈妈外,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妈妈从南平王府里来,笑着坐在一旁。
她们也是有眼色的人,如果玉妙不唤,只坐在舱外等招呼。两个人服饰气度不同于平常人家,又是朱宣派来接的,玉妙也不敢怠慢,每日请了两人与自己相伴,半点儿也不敢错。
邢妈妈与丫头们更是刻意地与王府来的人相好,把王府的事情一点点传到玉妙的耳朵里来。
行了三,四天,玉妙也基本上了解的差不多了,朱宣的身边,这两年来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几个人。
因为第二天就要到了,玉妙早早地吩咐邢妈妈把带给朱宣的土仪准备好,又拿出来一封一封的赏封,准备赏人。
来接玉妙的祝妈妈就笑着上前道:“姑娘不用费心,这些个,王爷早就准备好了。王爷有交待,姑娘去到了,就如自己的家一样。”
另一位杜妈妈也欠身笑着附合。
玉妙忙笑着答应了,祝妈妈走了出去,就听见她唤了王府的人,低声的吩咐。
走水路,行程缩短了几天,最后一个在船上睡的晚上,玉妙听了水波拍荡,拉了拉身上盖的大红色绫被,透过洒花纱帐往外看,值夜的夏波,水兰,带了两个小丫头睡得正香。
船随水摇,一开始不习惯,习惯了反而象睡在摇篮里,摇啊摇的不知道多惬意。
裹了被子的玉妙舒服的轻叹了一口气,明天就要到了,心底里并不是不担心的。
船到了的时候,刚过午时不久,就在船上用了饭,一乘八人大轿上了船,接了玉妙下船。
春暖等丫头一个不少的跟了来,看着亮堂的桐木八人轿,都压抑不住自己的笑容。
十年寒窗苦,中了秀才也不能坐八抬大轿,姑娘真是好福气!
心里夸赞着,又是几抬小轿,祝妈妈这几日里已经摸清了春暖等人的身份,陪了笑先请了春暖坐上去,随了玉妙的轿子而去。
然后就是邢妈妈,夏波。水兰与另外一个大丫头引冬笑着辞了,祝妈妈这才与杜妈妈上了小轿,剩下的人坐了马车行了足有半天,才远远的看到城门。
朱福骑在马上一直在玉妙轿前轿后跟随,他在马上伏下身笑道:“姑娘,王爷接您来了。”
玉妙也看到城门外散着几匹马,朱宣还是便衣,随身只带了两个人。轿子又前行一程,朱宣脸上笑吟吟的表情都可以看得清楚。
春暖虽然在轿内,四周的动静却通过朱福打探了个清楚,刚要说话,听到朱福命抬自己的轿夫快步前行几步,停下来。
春暖下了轿,不无褒赏地看了朱福一眼,走到玉妙的轿前搀了玉妙下轿,盈盈对朱宣拜倒。
朱宣这一次不是先说起来吧,而是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扶起了玉妙,对她上下看了,也笑道:“象是又长高了些。”
玉妙低了头,微嘟了嘴,虽然对以后的生活有戒备,虽然前路未卜,但还是有些飘飘然的。
朱宣看她孩子气,携了她的手又送她回轿内道:“有话回去再说吧。”
朱子才与朱福带了下人也来行礼,朱宣命起来。自己先上了马前行,玉妙的轿子跟在其后,一路招摇到王府。
春暖早就听说了省城的盛况,以后在王府指不定什么时候出来一回,抓住了机会拼命看,见到了宽阔的青石板大街,见到林立的酒楼,店铺,却有一个疑问,怎么大街上没有什么人呢?只见隔了不远就有士兵。
虽然没有看到人,也饱了眼福,春暖把绸缎铺,针线铺等记在心里,万一姑娘有差遣,也不会跑错地方。
前面是一条长长的街道,静谧悠长、绿树荫荫。再过去不远,王府的正门出现在眼前,两个大石头狮子蹲在两边,兽头大门前坐着十几个人,正门却没有开。
玉妙的轿子被人引着从角门里进来,朱宣也是从角门进去的。
轿子在二门以外停了下来,轿夫们退下去,换了几个健壮的小厮。朱宣下马在轿前步行,从后面看,他的背影厚实而有力。
一大群人等在正厅的门口,玉妙在正厅里重新给朱宣见了礼。
这个时候的朱宣不象是城门口那个和蔼可亲的表哥了,也不象在沈家时的平易近人。没有表情的朱宣在厅内严肃的气氛下,才象是八面威风的王爷。
问了沈居安的起居,朱宣就道:“马上就五月了,你住在园子里,那里凉快,这几天就先在东院里住下吧。东院是你冬天的住所。”
玉妙站着一一答应了,也许是光线的原因,总觉得朱宣象是隐藏在暗影里的雕像,就象庙里高高在上的佛像,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嗡嗡声。
朱宣说完了,眼睛就看向了门旁侍立的人。就有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青妇人走过来给玉妙磕头,口里说:“易氏给表姑娘请安。”
“石氏给表姑娘请安。”
玉妙就知道是朱宣现收在房里的姬妾了,她忙要站起来,朱宣冷眸扫了她一眼,道:“不用起来。”
虽然这么说,玉妙还是欠了身子,让邢妈妈取了上等的赏封来。
易氏站起来,就对朱宣陪笑道:“姑娘应该累了,是不是先请了姑娘回房里歇息?”她看过朱宣的表情,象是也没有话要说。
朱宣就点头道:“你说的是。”
易氏与石氏就簇拥了玉妙出门,玉妙也松了口气,在正厅里呆着,总觉得有压抑感。
进了东院的石拱门,易氏与石氏也活泼了许多,石氏先笑道:“早几天我就和易姨娘收拾好了,只是不知道姑娘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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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绣花卉的鲛帐,新崭崭锦绣桌围,整整齐齐的楠木镶玳帽的桌椅。
身后的邢妈妈与丫头们都笑得合不拢嘴,玉妙掩盖了心里的不安。对了笑脸迎人的易氏与石氏笑道:“费心。”
她在心里腹诽一声,应该怎么称呼呢。
好在她是刚走了远路的人,易姨娘与石姨娘很快就告辞了。
睡了一觉起来,晚饭朱宣在花厅里摆下了酒,给玉妙接风。
见她吃得少,挟了新鲜的菜送过来,仍然是不怎么笑,道:“吃得这么少,难道是晕船了?”
一面眼睛就看了玉妙身后的服侍人。
祝妈妈已经被朱宣指派到了玉妙的房里,忙回道:“姑娘并没有晕船,在船上进得香,一顿能吃一碗饭呢。”
朱宣失笑了,一碗饭,也只能掂针拿线了。
他无意再计较玉妙只挟了几口菜,对了小半碗汤慢慢地在磨,只吩咐道:“让厨子晚上预备着,晚一点给妙姐儿做点夜宵来。”
一整天,带了满头贵重首饰,穿了整整齐齐的衣服下船行礼的闹,玉妙只想着坐下来就不要动了。
可是又不能不站起来道谢,头上的首饰有千钧重。朱宣看了玉妙眼底的疲惫,勉强站得端正的身子,大概也明白了玉妙为什么没有胃口了。
他一向与士兵为伍,见惯了刀头滚血的人,难以一下子就体谅到一个小女孩的心思与体质。
本来晚上还想与妙姐儿说说话,这是朱宣行军的习惯,凡是有新到的将领,总是谈一下。他把这一套也用到了治家上面,而妙姐儿又是自己以后的妻子。
看惯了别人家里年纪小小的正妻,朱宣还是不习惯面对着玉妙作这样的想法。妙姐儿,怎么看怎么象个搂在怀里怜爱的小女孩,总是给人瘦弱的感觉。
桌前服侍的易姨娘与石姨娘也都是十六岁以后才进的王府。朱宣的眼光在两个人发育良好的身型上打量了,又看了玉妙。
玉妙没有力气再去想朱宣如何想,她勉强撑着坐着,总是为自己接风。
好在朱宣匆匆就吃完了,看了玉妙告辞离开的身影,嘴角边才有了一丝笑意,让她休息去吧。
“姑娘,”玉妙现在住的东院是三进的四合院,一个卧室就三大间,春暖在最里面陪了玉妙,她睡在玉妙对面的暖阁里,翻了几下身子睡不着,听见玉妙也翻身,忙起来问吃不吃茶。
玉妙知道自己不是认床的人,应该是走了困。见春暖过来,索性披衣起来坐一会儿。
因为天暖和,春暖只穿了小衣坐在她的床头,小声道:“姑娘,今天白天街上怎么看不到一个人呢?”
玉妙放在心底的不安被春暖一句话提了起来,她轻声道:“那是静街了。”
春暖一下子心花怒放了,强压了笑容低声道:“真的吗?我们姑娘出门,也可以静街了。”
玉妙轻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才不安呢。”又低低说了一句:“表哥,他对我这么好。”
是啊,春暖只沉浸在欢喜中,并没有考虑到玉妙的不安。
这么大的王府,姑娘一来就赏了整个院子住,妈妈小丫头都安插停当。玉妙对了春暖低声笑道:“不用笑成这个样子吧。”
春暖有些不好意思伸出一只手掩了口,忙掩饰道:“姑娘睡不着,外面有宵夜儿呢,我去端来。”
忙止住春暖,玉妙道:“我们初来乍到的,表哥虽然疼我,也千万别要东要西的,这里可不是自己家。
见春暖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了,玉妙又交待道:“你明天对夏波她们说一下,”一个哈欠上来,玉妙声音都带了睡意,春暖扶着她躺下来,这才回到自己床榻上去睡。
石姨娘在自己院子里也没有睡着,她素来不怕冷怕热,四月里天,就坐在院子里打扇子。
一个小丫头轻手轻脚地走了来,石姨娘身边的丫头夜梅过来与她说了几句话,小丫头才去了。
夜梅则关了院门,在黑影儿走到石姨娘身边悄声道:“表姑娘睡下了。”
石姨娘嗯了一声,半天才道:“我让你找出来的东西找出来了没有?”
“找出来了,四匹新式花样的绢罗,一对新式纱花,已经都摆在了礼盒里。”
石姨娘出了一下神,又道:“不知道易姨娘会送表姑娘些什么?”
夜梅只能摇摇头,道:“自从去年易姨娘把小螺从身边撵走了,就再也没有人愿意跟咱们通风报信了。”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石姨娘自语道:“是我低估了她,没有想到易姨娘竟然能把自己身边的人料理得服服帖帖的。不象我们是蠢笨的人。”
夜梅半天不语,突地弯下腰来又道:“王爷难道就看不出来吗?易姨娘她这么厉害的人。”
被瞪了一眼后,夜梅止住了语声,石姨娘不悦地道:“不要乱评论王爷,我可没有易姨娘的手段,这院子里可不全是听我话的人。”
虽然被责备,夜梅还是又悄声说了一句道:“本来嘛,家里应该都是王爷说了算的,哪里能在家里又多了一个小家出来呢。”
石姨娘一把握住了夜梅的嘴,这个丫头,昨天因为一件小事被易姨娘抓住了训了几句,心里眼里都不服气。
往隔壁院里看了一眼,不得不对易姨娘服气,她管起自己的身边人来,的确是比自己行。
易姨娘这个时候也没有睡,她一改刚才的装扮,身上穿了薄袄,脚下也是睡鞋,也正在看了丫头们打点东西。
她的丫头秋巧打点完了,笑着回头道:“姨娘,送姑娘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易姨娘自摇了扇子,还在想着今天刚见到的沈大姑娘玉妙。自从三年前进了这个家,逢年过节的总是能看到王府里过去沈家送礼,又勤于问候。
果然是一个美人胚子,只是年纪还小。
桌上摆好了明天送给她的礼物,她喜欢的是什么呢?易姨娘又琢磨了一下,觉得先就这样吧。探探路再说。
秋巧把小丫头们都打发出去了,才又说了一句:“今天遇到舅爷了,他问表姑娘喜欢什么,让您打听好了早点带信出去。”
冷哼了一声,易姨娘不耐烦地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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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府的第一个早晨,玉妙早早地就起来了。朱宣见到她过来定省就微笑:“以后不用过来了。我有时候是住在军营里的。”
晨曦里,朱宣又恢复了平易近人的笑容。幸福的感觉再次出现在玉妙心里。
看来在这里,懒觉虽然睡不成,却不用起得太早。
正这样想着,朱宣又说了一句:“不用过来,也不要起得太晚了,以后去了京里,不会觉得不习惯。”
言下之意就是在自己以后的婆婆面前,还是要晨昏定省的。
房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年青的小厮,年纪和朱福差不多大,躬身道:“王爷,早饭摆在哪里?”
朱宣想了想道:“朱喜,摆到姑娘那里去吧。”朱喜答应了出去。
朱宣伴了玉妙慢慢象东院里走来,丫头们跟在身后。
在东院门前停住了脚步,朱宣手指了西北方一片郁郁葱葱,道:“那边就是花园子了,早就叫人收拾好了,你休息几天就搬过去吧。那里比这里凉快得多。”
顺了朱宣的手指看过去,树木成荫中,隐约可见楼阁,面积想来是不小。
妈妈们从台阶下迎出来,笑道:“姑娘回来了。”跟在她们身后走出来的,还是易姨娘与石姨娘,朱宣与玉妙同时都愣了一下。
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么早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玉妙偏过脸看了看朱宣的脸色,并没有太高兴,也没有高兴的感觉,全然不象见到自己还有个笑脸。
“王爷早,表姑娘早。”易姨娘就跟在身后,边走边笑道:“给表姑娘预备了点小礼物,赶早儿送过来了。不知道表姑娘喜不喜欢。”石姨娘就只会笑着跟着。
当中的地上摆了饭桌,一旁的几上堆了礼盒,布匹,分为两份。左边一份只是四匹绫罗,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在上面。
右面那份却是齐齐整整的四份礼,黑漆礼盒打开了,亮灿灿的钗环一眼看得清楚。
玉妙立即去看朱宣的表情,朱宣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没有说什么。
本来是赶早来问候,没有想到朱宣也在,两位姨娘忐忑不安地。耳边听玉妙道谢,方如卸重负。
朱宣已经站到了桌旁,与玉妙一同入座,这顿饭因为旁边两堆礼物而吃得沉闷不已。
朱宣是个食不语的人,玉妙倒不讲究,但是旁边站了两位服侍的姨娘,又是新来,她只能选择低头吃饭。
姨娘们陪了玉妙一整天。玉妙心里的不安更加重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易姨娘与石姨娘又早早出现了,她们象是打听了玉妙昨天起床的时辰,来的时候玉妙刚梳上头。
第三天又是如此,抽了个空子,邢妈妈对玉妙道:“姑娘现在这里是客,姨娘们太殷勤了些。”然后又宽慰道:“幸好后天我们就要搬了。”
园子里已经去看过了,不如这里房屋整齐,却是轩亭小阁,只见雅趣。而且园子离正房也远,邢妈妈的意思是两位姨娘未必有功夫还天天来晨昏定省的。
说真格的,玉妙还没有嫁过来。
就这件事情,让玉妙思忖了半天,说还是不说。明天就搬家了,这几天朱宣都不在,但是玉妙觉得晚上一定会出现。
她早早的遣了易姨娘与石姨娘,婉言道:“天这么晚了,表哥也许今天在家住,姨娘们还是早些回去准备吧。”
易姨娘就笑了笑走了,石姨娘则欲言又止,但什么也没有说。
等两个人走出了院子,玉妙才以手扶了额头。朱宣大步走了进来,先摆手儿让丫头们不要说话。
本来是想看看妙姐儿在做什么,却看到玉妙象是头疼的样子,关切地道:“不舒服?”
桌前坐着的人儿闪过了一丝惊喜的神情,又有些黯然。朱宣有些纳闷,坐下来吩咐丫头倒茶来:“今天一下午没有喝到水。”
全无气质地把茶水一饮而尽,象是渴极了的样子,玉妙又奉上来,朱宣接过来,笑道:“这几天在家里做什么?”
想了想,玉妙半吐半露地回道:“两位姨娘天天都来陪我一起说话。”
原本和气地眼眸里闪过一丝清冷,朱宣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小事情,但是玉妙在意,妙目盼顾着不时看了自己。
朱宣笑一笑道:“知道了。”又问了搬家的事情:“园子里去看过了,我看着人收拾的,小福子也盯着,他经常往你那里去,比别人知道你的喜好。”
见玉妙又要站起来,抬起手来制止道:“没有外客,就不要拘礼了。把你弄得不安生。”
玉妙就渐渐话多起来,因为年纪小,声音脆生生地:“管家昨天来的,说了以后丫头的月例银子都由这里出,多谢表哥了。又送了许多吃的用的,还带了春暖去见了管事的,说以后要什么方便的。
家里送我的人昨天走的,因为表哥不在家,就没有辞行。表哥让带给父亲的东西书信都带了去了。我也写了一封信回去。“
听了这絮絮叨叨,好象是泡在温水里,一波一波地往心里袭来。
妙姐儿嗓音真好听。朱宣这样想着,道:“你还会写字?”
玉妙回道:“跟了父亲学了几个字。”才掩盖过去。
丫头们站在地上,听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
院外的暗影里,夜梅悄悄地走出来,回到石姨娘身边,在她身边耳语了几句,石姨娘有些感伤。
夜梅走后,秋巧也从树后走出来,对了夜梅的身影看了看,也回到易姨娘的身边,易姨娘象平常一样在晚妆,听了秋巧的话,也轻叹了口气。
秋巧忙出主意:“姨娘多和表姑娘亲近是对的,总能见到王爷。”
易姨娘低了头想了一会子,对秋巧道:“你还是再去那边远远地看着,看王爷出来往哪里去。”
秋巧答应了走出来,回头看房里单薄的身影,也有些难过。王爷房里姬妾虽然不多,但通房的丫头却有好几个,有些日子不往姨娘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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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哪一本书上说的,幸福就象冒泡泡。沈玉妙的心情就在不停地冒泡泡。
身边是捧了花瓶的春暖等丫头,妈妈们站开了几步跟着。玉妙带了人在摘花。
搬到了花园子里,玉妙才知道红楼梦里画画吃螃蟹地日子是真的,而且真实的生活比看书要好。
朱宣是个勤谨的王爷,每日里会幕僚,练兵忙个不停,在家里呆两天,就有五,七天不在王府里。
两位姨娘再也没有天天来报到,还是隔三差五的来,来了也不敢坐太久,不知道朱宣是如何吩咐的,要么是下午来,要么是上午近午时,做了拿手的菜送来,总之是不会再一陪一天。
春乏秋困,玉妙懒懒地还可以睡个午觉,王府里除了朱宣就是她最大了。
日子舒服得踩在云朵里,跟了玉妙来的丫头们不止一次在玉妙面前说,姑娘真是有福气的。
指使了小丫头摘了花放进花瓶里,春暖与夏波一人抱了一个,夏波就笑道:“我这个一定是给王爷的。”
玉妙用手理了理花枝,问夏波道:“今天有新鲜菜吗?也许表哥今天会回来。”又想着为朱宣绣好了一个荷包,人是松懒了许多,该做的还是一点没少。
夏波陪笑道:“一会儿我去看看。”王爷多疼爱姑娘啊,说园子里远,饭菜送过来都冷了,专单独给姑娘僻了一个小厨房。
玉妙也抓着空儿学了几个菜,不然邢妈妈看她天天吃了睡,睡了玩,针指并不做上几件,早就要说了。
还好把邢妈妈带来了,也有人管自己。玉妙下意识地想起了朱宣,表哥对自己象是并无管教,自己说什么都好,不过进王府来,还并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
让夏波抱了一个花瓶送去朱宣的书房。夏波刚走了几步,玉妙突然又喊她回来,又让春暖去。
春暖答应了,又说了一句:“我这个瓶里的是好看一些。”玉妙就笑了笑,带了跟的人回房里去。
半日春暖回来,手里拿了一两银子给玉妙看道:“王爷在呢,看了花说好,又说淘气。说别摔着了。姑娘不是说要做菜,王爷晚上不出去,应该会来陪姑娘吃饭。”
夏波取笑道:“姐姐什么时候做了王爷的跟班,王爷出不出去都不知道。”
春暖红了脸,一向灵牙俐齿的她讪讪地站了说不出话来。
玉妙也觉得好笑,让春暖收了钱,带了她们往小厨房去。朱宣只要在家,晚上总是过来与玉妙吃顿饭的,再听她闲话,总是喜欢的样子。
朱宣对晚饭的四菜一汤赞不绝口,知道是玉妙亲手做的,笑着说好,又笑道:“本来是来说你天天淘气的,看来也并没有。”
玉妙要自己给朱宣盛汤来,恭敬地把汤递到了朱宣的手里,才从容笑道:“没有淘气的,还给表哥做了个荷包。”
吃完了饭,把荷包给朱宣看,是一个压金绣锦的新样式。朱宣自己带在了身上,小丫头在房外说了一声:“姑娘,刘大娘来了。”
刘大娘是二管家刘瑞元家里的,是个管事娘子。她的儿子刘全是朱宣出门的跟从,打过一仗义,已经封了官职。
刘瑞元家的请了安,站在地上笑回道:“端午给姑娘的衣裳首饰都准备好了,一会儿让我家小子带了人送过来。还有新出的香囊,给姑娘赏人,一会儿也送了样式来,姑娘看了好,就让人多买些来。”
刘全知道自己的出身全是赖了朱宣成全,每每回家后还帮着父母亲做些事情。
玉妙站起来对朱宣道了谢,果然不大一会儿,刘全穿了家里仆役的衣服,带了六个小子送了东西来。
虽然是家生子,却是年长。刘全不敢走近,在院子隔了竹帘子行了礼。刘瑞元家的就出来,扬声道:“先回去吧。”
刘全才缓缓倒退了退出去。
玉妙看过香囊,与刘瑞元家的说一回,刘瑞元家的才走。朱宣坐在一旁,低头看了自己身上刚戴上的荷包,眼底里就有了笑意。
只要有下人在,朱宣就总是面无表情。
院子里可以听到夏虫啁啁,朱宣走的比平时晚了一点儿,玉妙送他到院门外,朱宣还叮嘱了一句:“晚上不要贪凉。”
一阵喧闹声兀地传到了大家耳朵里,冷不防的大家都吓了一跳,只有朱宣斜身半护了玉妙,眼神警惕起来。
谁敢在王府里闹事?朱宣喝命身边的朱喜去看一下。
朱喜刚走不久,听见易姨娘的声音传来:“吓死人儿,刚刚走到这桥上,就看到树边一男一女抱了在一起,看见我来,就分开了。”
二管家刘端元的声音:“姨娘可看到了他们往那里去了?”
易姨娘象是犹豫了一下,她身边的秋巧插话道:“象是往表姑娘院子里去了。”
平空一个霹雳打了下来,玉妙再没有警惕再没有疑心的人,也白了脸。跟玉妙的人更是气愤不已,只是碍着主子在,不能乱说话。
易姨娘喝斥秋巧,二管家声音也正色了。玉妙只觉得这些声音离自己很远,突如其来的委屈溢满了在心里。
侧耳倾听的朱宣没有看玉妙,但伸出手在玉妙的发上轻轻抚了两下,玉妙勉强忍了泪,转身走回院子。
在自己房里歇着的邢妈妈听到了动静,走出来,在台阶上与玉妙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明了对方的想法。
朱喜回到朱宣的身边时,刘全也出现了,不等朱宣问,忙解释道:“奴才送了东西来,又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姑娘现在园子住着,不得不小心。”
朱宣沉了脸色回房,唤了一干人来问。
易姨娘捂了脸痛哭带了秋巧跪在朱宣面前认错:“奴婢没有管教好丫头,黑影里也许看错也是有的,园子里只有表姑娘在住着,丫头一时混说起来。”
朱宣冷冷道:“你先下去,丫头交给刘瑞元家的锁起来。这件事情弄明白了再和你们理论。”然后又罚了易姨娘禁足,说道:“这么晚了,往园子里去作什么,姑娘那里不用跑那么勤。”
刘瑞元是当晚值班,被朱宣罚了三个月米粮,回到家里又把刘全用棍子打了一顿,说一定是他在园子里惊吓到人。不许他以后再在园子多呆。
邢妈妈对玉妙转述这一切时,最后说了一句:“易姨娘的丫头秋巧,王爷唤了人牙子,要把她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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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看了坐在一旁的易姨娘,才十几天的功夫,人憔悴了不少。
也难怪,自己的丫头被赶出了府,是谁都会觉得脸上无光。
端午节去城里最大的天齐庵敬香,玉妙还以为易姨娘不会来了,谁知她却出现了。
态度依然恭敬,眼神却飘飘乎乎的,不象以前那么利落。
跟玉妙的人就都一阵快意,谁叫你的丫头想害我们姑娘。
石姨娘欢天喜地,听说朱宣让玉妙出门,特特地跑到了玉妙处坐了半天,满口里都是逢迎话:
“姑娘可一定要去,姑娘不去,我们这等人可就出不门了,来了府里几年了,娘家不在这里,又不象易姨娘,还有娘家兄弟走动,一个兄弟跟了王爷军中侍候,一位兄弟四海里跑着作生意。常来走动。。。。。。”
易姨娘的兄弟有一个在军中,一个行商,玉妙也是知道的,他们都要来请安。被朱宣挡了,这是听朱福说的。
看了石姨娘提了易姨娘毫无芥蒂的,玉妙想想,自从园子里受惊吓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易姨娘了。
她被禁了足。玉妙想了想,就亲自去问了朱宣,端午节也请了两位姨娘一起去,朱宣没有意见。
坐着的易姨娘仍是有些滞纳的样子,姑娘出门问了自己,她不好不来的,这也是秋巧被卖后第一次接触。
听了石姨娘笑着在玉妙面前说话凑趣儿,一口一个姑娘的叫,易姨娘想起来自己听到的,王爷在石姨娘面前也发了脾气,说:“家里只有一位姑娘,叫什么表姑娘,象是来的客。”
从此家里上下都改口亲亲热热地叫姑娘。
再想到那晚秋巧与自己走上小桥时,那两个人分开了,的确是有一个往姑娘院子方向去了。秋巧并没有错,错只错在那晚王爷也在,王爷那么晚还在姑娘院子里。。。。。。
想到了这里,易姨娘不由得看了玉妙一眼,心里揪得痛,又开始痛恨自己的家人来,好好的把自己送到王府里来作姨娘,王爷并不贪图女色,一个石姨娘是与自己同时抬进门的。
还有几个通房丫头,贴身侍候王爷,是京里老王妃赏的。平时里也没听说王爷对谁特别的好。
可是对于这未过门的沈家姑娘,王爷一举一动都是偏袒的。家里有头有脸的没几天都要去姑娘房里请安,易姨娘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恍然。
虽然石姨娘在自己面前正说笑着逗乐,玉妙还是注意了易姨娘的表情。她不明白为什么易姨娘会对自己下手,让自己的丫头那么说话,来败坏自己的声誉,稍有一点脑筋的人都可以看出来表哥对自己有多疼爱。而且表哥那晚也在,怎么会相信这样的假话。
看了易姨娘轻叹,玉妙的心突然也揪了一下,都是女子,相煎何太急。
知道朱宣要把秋巧卖了,玉妙也曾特地跑去书房求过情,朱宣淡淡说了一句:“糊涂。”就让自己回去了。
如春暖,如夏波,如果是有了好的归宿也罢了,如果是在眼前被卖了,玉妙用同理心来想一想,也为易姨娘难过。
总不能就这样让关系僵着吧。石姨娘说累了,坐下来喝茶,天齐庵是个尼庵,在这里比较有名气,主持慧圆正端了新鲜的果子送进来。
玉妙掂了,笑道:“请姨娘们也尝尝。”易姨娘就把眼光看向了玉妙,两个人目光碰在一起,一个惶然,一个平静。
平静的眼光有了微微的笑容,玉妙道:“挺好吃的,易姨娘也尝一个吧。”
易姨娘取了,石姨娘也取了。
春暖从外面匆匆走进来,脸上带了笑容,对玉妙小声说了几句话,玉妙也有了喜色,对春暖道:“请她进来。”
春暖出去带了一个穿了蓝衣衣裙的年青女子走进来,玉妙站了起来,易姨娘与石姨娘也跟着站了起来。
年青女人与玉妙对了行礼,才笑道:“姐姐吃胖了些。”来的人是玉妙在沈家的旧邻赵若南。
父亲中了秀才后再也没有中过,就四处做席教书。
沈若安推荐过赵秀才几个主顾,赵若南就备了礼物来谢,玉妙喜欢赵若南言语爽利,就常来常往了。
在这里见到更是高兴,忙介绍了两位姨娘给她认识,又让她坐在身边,问她怎么到了这里。
赵若南笑道:“妹妹的姑姑嫁在了这里,我来给姑姑送节礼的,姑姑留我住些日子才走呢。听说姐姐来进香,忙着赶了来。”
玉妙就问她来了几天,又抱怨她既然知道自己在,为什么今天才来看自己。
赵若南就看了两边的人,小声道:“想去看姐姐的,进不去。刚才还是看到了春暖姐姐才叫了一声。”
玉妙很是歉意。
赵若南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回去晚了姑姑会担心。玉妙问了她姑姑的住处,约了她明日去接她,才放她走。
紧接着,就在当地官员夫人女眷来拜见。玉妙一会儿也没有闲下来。回来后,朱宣问她好不好玩,玉妙回道:“偶尔出去一次,当然是新鲜的。只是在那些夫人面前怕失了礼节。”
朱宣微微一笑道:“我问过朱喜了,他说你很是懂礼节。”朱福不在的时候,就是朱喜出现。
玉妙这才慢慢回道:“这里是表哥治下,她们只有说好的。京里表姨母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规矩,恐怕去了会让人笑话。”
朱宣就点了点头,不亏自己疼妙姐儿,小小的人儿想得如此周到。他并不知道这个十四岁的身体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
又听到玉妙说在庙里见到了旧友明天去接,朱宣不在意地答应了,喊了管家来交待给他。
然后道:“在我这里吃了饭再去园子里吧,今天有新菱鲜藕,中午就给你留到着呢。”
饭后,朱宣送了玉妙回去,听她讲看到的街上的新鲜事。
玉妙为了看街上的热闹,提前对朱宣说了一声。她可不想再静街的闹一回,据她自已那可怜的一点历史知识来看。
手握兵权的朱宣,完全可以在自己家里人出来时静街,可是玉妙却不愿意再出这种风头,必竟是个成熟的灵魂,凡事还是平淡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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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乘小轿停在了赵氏门前接走了赵若南。
赵氏躲在了屋子里,在窗眼里看到轿子离去以后才从房里出来,对丈夫汪大清道:“这丫头说的倒是实话。”
汪大清还在笑看着远去的轿子,听见妻子这么说,道:“怎么会不是实话。侄女儿与沈家是一条街住的邻居。舅爷的差事多是沈老爷推荐的。”
又一回头道:“难道你不知道,沈家的大姑娘自幼与南平王爷订了亲,那时候王爷还只是侯爷世子。”
赵氏一个妇道人家,倒真是不知道,见丈夫这么说,道:“那侯爷是怎么变成王爷的呢?”
汪大清有了说古记和的兴趣,对看热闹的邻居们拱手笑着,回到堂屋里坐下来,赵氏也就关上了门,在他对面坐下来,笑看着他。
汪大清这才道:“王爷是以战功提前袭了爵位,皇上加封为异姓王的。”
赵氏这才明白,也得意起来道:“什么时候我们也去王府里拜会一下这位沈王妃,以后乡邻们看了,也会敬我们几分。”
汪大清就一声笑,道:“王爷并没有大婚,还是沈家大姑娘。”
赵氏瞪圆了眼睛,好一会儿才迷糊过来,吃惊道:“没有出阁就住在王府里,这。。。。。。”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了赵氏惊奇的样子,汪大清就哈哈笑了起来,跷起了腿道:“他们是表亲,有什么关系,就是有关系,这里是王爷治下,有几个脑袋,还有人敢说三道四的。”
抖了衣服站起来,汪大清在前门外开了一家小小杂货店,对赵氏道:“是时候了,我去店里看看。”
“站住,”赵氏喊住了他,走近身前悄声道:“你还是打听一下这位沈姑娘,为什么没有出阁就住在了王府里。”
汪大清答应了,又哼了一声道:“你还是小心你的侄女儿吧,我看她这次倒是来得尴尬。”拉开门就出去了。
赵氏就在他身后嘀咕了一句:“侄女儿看姑姑,有什么尴尬不尴尬的。”
小轿停在了园门以内,夏波站在园内以内接了赵若南往里走。
一路分花拂柳,赵若南道:“我的姐姐,这园子可是真大呀。”沈家在当地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和这里一比,差了好几倍也不止。
听她这样说,夏波就悄悄笑道:“那是当然的,这可是王府。”突然就来了兴致,边带路边指点:“那里翠烟楼,楼下好些个柳树,那里又是香梅馆。。。。。”
赵若南听她说来,看了看她身上穿了水绿色的衫子,银红色的裙子,就自惭行愧起来。
及到坐到了玉妙面前,房里三,四个穿戴华丽的老妈妈们,想来是陪着玉妙在说话。陪了常见到的春暖等四个大丫头,进来时看到廊下栏杆上或坐或站又是几个小丫头,或天真活泼地给雀儿添水,或拿了花针在穿花。
赵若南添了几份拘谨。
玉妙气色很好,心情也不错。昨天到最后,易姨娘的神色恢复了八八九九。
总要了解你的敌人,从什么理由来说,易姨娘都没有伤害自己的理由。
看石姨娘在自己面前,总是欢天喜地的。
自己还没有做这府里的女主人,现在还挡不到她的道。就是出阁了,一尊一卑,易姨娘何必现在就自惊自怪的惹了表哥不高兴。
狐狸的尾巴终会露出来,是什么想法自己也一定会知道。
玉妙已经告诫了房里的人,要对易姨娘客气如以前。春暖等人唯唯答应了,还是看得出来并不是很明白。
就让她们以后自己老实好欺吧。
与若南闲说了几句话,妈妈们就知趣地退出来了,年青的姑娘们,又是旧相识,一定有体已的话要说。
玉妙就邀了若南一同坐到榻上,才问道:“我家里如何?”
房里并没有了别人,若南就不隐瞒道:“姐姐家里还是吵闹不断,听说有一晚四姨娘直跑到了三姨娘的房里去请沈老爷。”
这是若南特意打听的,她昨天说了想来看玉妙倒不是假话。眼前的妙姐儿比在家里时气色更好。
原本眉梢眼角下总有若有所思的样子,现在换了三分闲适。
而沈家虽然宅院和旁人比是不小,闲言碎语还是能传出来,哪里象这王府里,赵若南往外面看了看,树影重重,进来就好象是到了另一个天地一般。
妙姐儿,会帮了自己吗?
若南说的话并不出玉妙意料之外,她笑容未滞,神思只飞转了一下就放下了。帘外小丫头轻脆地回道:“姑娘,刘瑞元家的来了。”
春暖不待玉妙吩咐,自打了竹帘出去喊刘大娘。再回来时手上端了时鲜的果品,笑着道:“说姑娘有客来了,这是刚送到的新鲜果子和新出来的点心,问姑娘还有什么吩咐的?”
玉妙笑着说没有,并没有赏,刘瑞元的是常来常往,除了初见面儿赏的收了,别的总是苦辞了,说王爷知道了,必定说自己家的下人还在赏着,一定是姑娘太外待了。
房内柜子里放了整齐的赏封,都是来以后朱宣命人送来的,送来的人就是刘瑞元家的。
赵若南就问了一句:“这位刘大娘是姐姐的管事娘子?”
玉妙笑道:“是表哥的管家娘子刘瑞元家的。”若南微红了脸,忙笑道:“对姐姐这么尽心的。”
春暖见两个人吃东西,时而闲闲地说几句,就上来凑趣儿道:“姑娘,刘家要办喜事了。刘瑞元家的要为儿子娶亲了。”
“一定是为刘全定亲事。”刘家的三个儿子刘全是最大的。玉妙这样说道。
若南就跟着说了一句道:“俗话说,宰相门人还七品官呢。王府里的管家娶亲,一定也求的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了。”
春暖就笑道:“赵姑娘说的是,刘全现封了从六品的校尉,跟了王爷军中行走。听说求的亲是城里县尹家的姑娘冯家的二姑娘。”
玉妙就笑了起来道:“你打听得可真清楚。”管事的人都经常和春暖打交道,知道这是玉妙房里最得意的一个大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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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波走进来,递了一个小小的贴儿给玉妙。
是一个折成方胜的薛涛笺,散发了淡淡的香气。夏波还在一旁笑道:“林姑娘现在门外候着呢。”
玉妙忙说:“快请。”站起来对若南道:“是林刺史家的姑娘。”
方胜上是林念柔写就的一手好字体。念柔是玉妙去庵里进香时认识的,当时念柔说了要来拜望,当时也只能是答应的。
春暖带了小丫头为玉妙换上一件粉色绣并蒂百花的罗衫,下面是喜相逢百蝶的裙子。玉妙又对了镜子稍微抿了抿头发,看了镜子里的人淡白轻红,自己也觉得满意。才回过身来重新坐下来,与若南继续说话,并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刻钟,有脚步声从院子传过来,小丫头刚说了一声:“林姑娘来了。”玉妙已是迎了出去,在滴水檐下挽住了行礼的林念柔,笑道:“姐姐请。”
赵若南站起来打量了林念柔,中等身体,穿一件青色绣花罗衫,自己也穿的是近青色的衣衫,可与林念柔比起来就透了寒酸。
林念柔早就看到了房里还坐了一位女子,衣衫洁净却有些旧,面上带了爽快的气质,正不知道如何称呼。
玉妙为她们介绍了。林念柔看若南与玉妙坐着说话,也不肯失礼于她。又是玉妙的旧友,更要结交才是。
玉妙再三携念柔上榻上一起坐,念柔看到榻边西侧有一排椅子,若南坐了第一张,忙向第三张上坐了。
玉妙就没有再勉强她。念柔坐下来不久,便对玉妙道:“家里也有一个花园子,没有这里的大,有专门的人在料理,新结了莲蓬,给姐姐送了几个来。”
一面唤留在外面的跟自己的小丫头,从小丫头手上取过一个画了喜鹊登枝画样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十个极大的莲蓬,就呈给了玉妙。
玉妙接过来道谢,就喊春暖进来:“昨儿表哥送来的水蜜桃,给林姑娘装了回去。”
念柔就掩了口笑道:“明明是来看姐姐的,这下子变成来要回礼的了。”房里的人都笑了。
“还不到五月天里,有这么大的水蜜桃,真是难得。”若南也说了一句。玉妙笑道:“可不是,是刚运到的。”桌上现就摆了一盘子,若南刚才已经吃了一个,觉得香甜,怕失礼不肯再吃。
念柔笑笑道:“一定是姐姐平时爱吃,这个天气有桃子,要快马运来呢。”见玉妙只是微笑点头,
话音一转笑道:“我们园子里的新鲜果子也多,料理的人都是极在行的。什么时候能请姐姐来我们园子逛逛玩一天呢。”
对了有如芙蓉的笑脸,玉妙还是理智地想了一想,唇边依然笑着,道:“妹妹请用茶。”
放下茶碗用丝帕拭了嘴角边,才慢慢笑道:“我初来乍到的,也没有个姐妹来往。刚巧赵家妹妹来陪我,只是她过几天就走了,刚才还在想可怎么好。
现在有林姐姐走动,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念柔笑了看玉妙,这个娇小玲珑的女孩子,说出话来倒很周到的。
又听玉妙摇了扇子道:“只是还要禀过表哥,来了这里,除了天齐庵进香,还没有出去过呢。”
本来以为会拒绝,念柔心里松了一口气,沈姑娘必竟是这里的客人,就是出了阁,出门禀过王爷也是理当的。
若南坐在一旁,也没有冷场,她冷眼看了,侧耳听了念柔说笑斯文,却一点一点套问玉妙的喜好,唇边就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家妹妹如果不走也一起来逛逛。”念柔又转到若南身上。若南欠身笑道:“好的。”心里道,妙姐儿都没有答应一定去你家,你又把我拉上做什么。不过对于念柔的手段还是上心。
因为是第一次,念柔并没有坐太久。她离开后,玉妙与若南相视一笑,都没有说什么。
玉妙对若南道:“在我这里住几天再回去吧。咱们俩儿说说话。”留下来若南心里也想,这样才好说话,但是并没有对姑姑说过,请玉妙派个人去家里觉得不妥。
姑父家小门小户的,若南怕让人笑话。遂道:“今天没有和姑姑说,姑父在外作小生意,家务全仗着姑姑一个人操持,因为端午节,还有些粽子没有包,我回去帮姑姑忙完了,下次来带粽子给你,住上几天。”
玉妙只能答应了,又留若南吃晚饭。若南从刚才与玉妙的谈话中已经问得明白,王爷是陪了玉妙吃晚饭的,再三不肯,后来才说道:“王爷,今天应该来这里吃晚饭吧。”
“春暖,”玉妙扬声唤道。春暖急忙从外面进来,笑道:“姑娘叫我。”得知是去看一下朱宣在不在家时,春暖笑了道:“不用瞧,我都问过了,王爷今儿中午出去的,晚上不会过来咱们这边的。”
回完了话出来,夏波用手在脸上刮着羞她,悄声笑道:“姐姐什么都知道。”因在姑娘房外,春暖只飞红了脸嗔怪着夏波。
房里若南就放心地留了下来。近傍晚的时候,虽然有竹帘子,院子的花香树叶香气,一阵阵浸进来,本来也就有点儿不想离开。
吃过了晚饭,玉妙让人送若南回去,又给她带了一盒子吃的和端午节下的香囊等物,让若南带给赵氏。约了端午节后第二天去接她,才看了若南离去。
一时觉得无可消遣,取了自己没有做完的针指在灯下做起来。邢妈妈吃了晚饭后进来,看到玉妙在做针指,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带了若南出去坐轿子的是一个小丫头,在二门以外遇到了一个军装整肃的人。小丫头就堆了笑脸:“刘大哥。”站住了脚。
刘全笑道:“小霞往哪里去?”小丫头就回身看了几步外站住的若南道:“姑娘让我送赵姑娘坐轿子回去。”
看了低垂下头的若南一眼,刘全笑道:“你还没吃晚饭吧。”小霞点头道:“姑娘吃完了,我们的饭应该送到了,我送了赵姑娘再去吃。”
刘全道:“我正好回军营去,我来带赵姑娘去坐轿子,你不用再跑了,如何?”小霞犹豫了一下,又看看若南。
若南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对刘全行礼,对小霞道:“吃饭的时候还要劳动你,这位大哥说的是。你回去姑娘那里不要说就是了。”
小霞只是个孩子,想想也行,刘全又是二管家的儿子,不会出错的。就说了谢字急忙跑回去了。
身边并没有看到有人在,刘全拉了脸下来,责问道:“你来做什么?”晕染的月影下,若南倔犟的回了一句:“看你娶的是哪家的官宦千金!”
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让刘全变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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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轿在角门外等候着,当班为首的是陈三。黑影里看到刘全陪了一位姑娘走来。
“三哥,你当班啊。”刘全笑着解释:“正好我回营去,随便送了姑娘的客人。”
陈三也是王府里的家生子儿,父亲在大门上管事,母亲在大厨房上。他每日只知道贪玩,不如刘全从小就爱念书,后又投身军中跟了朱宣出身。
虽然两个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但陈三还是嫉妒地对了刘全身上的从六品服色冷言冷语:“兄弟是个有眼色的人,回营都能顺路在姑娘面前买个好儿。”
刘全就对他笑笑,打了轿帘让若南上轿。自已与陈三一同上马在轿旁,走了半条街,陈三已经气平,与刘全有说有笑。
陈三不无感慨斜睨了刘全,道:“这人的命虽然是生来的,可是还在乎自己上不上进。我哪一点儿都不比你差,我父亲虽然不象刘大叔是二管家,也是府里从小侍候候爷,侍候王爷的老人儿。兄弟你再看看我,现在跟你一起,都怕丢你的人。”
他穿的也是锦绣衣裳,却不如刘全身上的军服耀眼。
刘全封了从六品以后,这样的话在王府里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也不为意,听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推心置腹了,心事也减了不少。
轿中的若南只初时听了几句,后来轿子走进了闹市,一则听不清楚,二来自己有心事。闷闷地想了自己的事情,不时从轿帘内对刘全注目。
马上的人身材魁梧,五官端正,粗大的手掌上握了马缰,这才象个能兄弟你要娶冯县尹家的二姑娘。”
“没有的事。”脸红通通的刘全端了酒杯与陈三干杯,舌头有些大。
陈三一口喝干了,不服气地道:“还瞒我,府里谁不知道。刘大娘求了王爷同意,并请大管家朱大叔去下的定。你还瞒我呢?”
倒满了酒又瞪了眼睛来了一句:“你小子进了洞房,再走出来,才打算通知我是吧。”
刘全有了酒意,却还是谨慎,听陈三最后一句说得不雅,忙嘘了一声指指两边。这酒楼都是薄板壁,要是被人听见可不好。
陈三用手掩了口,也觉得失言。两个人一个指了板壁,一个掩口,顿了一顿,突然都失笑起来。
刘全呵呵笑着,弯了身子与陈三头碰头,低声笑道:“我进了洞房,还要再走出来,才通知你。三哥你念书不行,这编古记儿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陈三也笑得喘不过气来,半天忍住笑道:“谁叫你不老实回答我。难道怕哥哥我去闹洞房不成。”
若南的眉眼儿浮现在眼前,刘全叹了一口长气,人趴在桌子上,说了一句醉话:“三哥,你有所不知。这娶谁啊是要听爹娘的。没准儿那一天,我还真的是进了洞房揭了盖头才知道是谁。”
陈三自拿了酒杯往嘴里送酒,半迷糊着答应着。刘全又来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这心里喜欢的,爹娘就拿不了主意了。”
“那是当然,我喜欢厨房上的素花,我娘非要为我定钱管事的女儿。这不,我还天天烦我娘叨叨呢。”
把从王府里带来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赵氏就合了双手灯下念佛,又眉开眼笑道:“怎么没留你住几天儿?”
若南回道:“留的,我说姑姑家里的粽子还没有包,包好了再去住几天,还说了给沈姑娘带粽子去。”一边挽了衣袖收拾桌上的杂物。
赵氏心疼道:“好孩子,我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行了。既然要送沈姑娘,明天等我去买了青红丝,玫瑰馅,再来包。”
“不用,”若南嗔道:“王府里什么没有,她还在乎这些个呢。就是我们家常风味的。我们年年都是送这些个去,穷人的穷物件儿,给她们吃个新意儿吧。”
赵氏听进去了,道:“你说的是。”就打水洗了手来,盆里泡好了糯米粽叶,姑侄两个人在灯下就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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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好了粽子是二更时分,汪大清还没有回来。赵氏打发了若南先去睡了。一个人在油灯下做衣衫。
敲了三更,汪大清回来了,喝得烂醉的扒着门喊:“家里的来开门。”
冷不防房门一开,差点儿摔了个跟头。汪大清举起拳头来晃一晃,道:“臭婆娘,差点被你摔一跤。”
酒后没有力气,反而被赵氏提了耳朵进屋里,喝问道:“去了哪里灌黄汤?”
汪大清挣开来,先小声问了一句:“侄女儿回来了?”
赵氏也压低了声音道:“回来了。”汪大清小声道:“你让我去打听沈大姑娘来王府住的原因,我可不是去找人打听事情了。”
赵氏就扑哧一笑,指了汪大清的醉脸道:“你这醉样,能打听到什么?”
汪大清大大咧咧躺到了床上去,指了指跷在床沿的脚道:“王府里的事情,你当是隔壁钱大家吵架,这么容易打听。”
赵氏也不与他计较了,走过来为他脱鞋,一面悄笑道:“我可打听出来了。若南这丫头啊,是个机灵鬼。”
汪大清一翻身坐了起来,险些把正为他脱另一只鞋的赵氏弄倒,赵氏骂了一句。汪大清则笑两声,悄道:“是什么原因,没有出阁的姑娘就住到了未来的姑爷家里?”
赵氏有意卖关子,继续为汪大清脱另一只鞋,笑道:“若南啊,说沈大姑娘走得匆忙,几天前还去沈家看过她,隔了五,七天再去就说走了。所以她留了心思就问了一问。”
看到两只鞋都脱完,汪大清把脚缩到了床上,一说话一股子酒气,笑道:“你这个赖婆娘,吊我胃口。”
夫妻两个玩笑开完,赵氏才悄声道:“说是京里老王妃娘娘要接的沈家大姑娘。”汪大清转动了眼珠道:“不对吧,怎么接到这里来了?”
赵氏也在床沿上坐下来道:“怎么不对,沈家的那几个姨娘都不是个省油灯,我回一次娘家,就听一次她们的笑话。王府里又不缺吃少穿的,疼自己的媳妇哪里不对,你当是你家的那两个老的呢。再说听说过年要送到京里去呢。”
汪大清哎了一声道:“儿子不是在老的面前带着。说别人家又扯到自己身上作什么。”然后又与赵氏商议:“既然都弄清楚了,侄女儿回去前,我们也去王府给沈大姑娘请个安,只会有好处的。”
“这才说了一句正经话。”赵氏把若南带回来的东西拿来给汪大清看,笑道:“你看,大姑娘给的。老头子,就依你刚才说的。明天我来和若南说。”
第二天是端午节,一早邢妈妈乐呵呵站在檐下,看了丫头们洒扫院子。一边喊春暖:“这天都大亮了,请姑娘起来吧。今天是节日,看一会儿王爷一早就来了怎么办?”
春暖答应了又道:“王爷昨天对姑娘说了,今天节日要在军营里和士兵们过,大管家前几天就把节下吃的用的都送过去了。”
邢妈妈就没再说什么。早就醒了的玉妙不情不愿的起来,夏波早过来为她臂上系了五彩丝,又看了她手上凤仙花染就的蔻丹,笑道:“姑娘醒了。”
小丫头们进来了五,六个侍候。玉妙一手扶了春暖,一手扶了夏波,笑道:“这天气睡觉真舒服。”又笑道:“中午咱们怎么吃?”
祝妈妈等也进来,笑道:“大厨房里准备了雄黄酒,王爷中午不在,姑娘领了我们过节吧。”
梳上头的时候,易姨娘与石姨娘一前一后走进来,听妈妈们在讨论中午摆在哪一处,也跟着商议。
最后定在了红染阁上,石姨娘只是笑:“那里有株碗口粗的老石榴树,一开花就一树红。而且也凉快。”
易姨娘只是笑,自从秋巧被赶出了府,她说话行事就退缩了许多。
玉妙就留了易姨娘与石姨娘吃早饭,这么早来应该还没有吃。
石姨娘又是笑:“一早打听了王爷今天不在家,所以特特与易姨娘早早的来姑娘这里趁饭吃,中午还要姑娘带着我们一起过节才好。”
早饭后,管事的来了几个,问中午这顿饭摆在哪里,说王爷交待了,今天是节日,姑娘爱摆在哪里就在哪里。
管事的领了地方就出去了。
红染阁外不仅那棵老石榴树开得火红,另外尚有数十棵石榴树,都开得恣意。
没有了朱宣在,饭就吃得笑声不断。
易姨娘看了跟石姨娘的夜梅也上去敬酒,想起了秋巧不无感伤。
桌上琼浆佳肴,耳边欢声笑语,姑娘是个怜下宽厚的人,跟来了的妈妈们有坐不说,小丫头和粗使的老妈子也赏了席面在一旁,听唤了再来。
我这也是苦中作乐吧。易姨娘这样想着,到底是年青妇人,地位不尴不尬,守空房的时候居多,到了热闹场景处心里是留连的。
看了席面笑容开朗的玉妙,一个想法突然涌进了易姨娘的心中,姑娘不象是刻薄的人,这一次为什么对自己严究。
“妈妈,吃酒。”杜妈妈对邢妈妈举起杯来。邢妈妈笑容满面地拿起酒杯来,心中不无得意却还是保持警惕之心。
来了没有两个月,妙姐儿被王爷宠了个舒心畅意。高兴归高兴,可也是要悠着点。象今天这种热闹,也只能节日里偶然玩一次罢了。
这王府里上上下下就有一,两百口人,哪一点都不会是好惹的。出了错可就笑话大了,王爷也丢脸。
邢妈妈一边管自己喝,还要敬别人,又分一大半的心盯了玉妙不要吃凉的,少喝酒。倒成了红染阁里的第一个大忙人。
“姨娘,”顶了秋巧窝的秋红回到了易姨娘身边,易姨娘就笑着抚了她的手,笑道:“脸都喝红了,你倒是坐会儿吧。”
坐在阁里也可以欣赏到外面的景致,沿河一溜是一条小小的石子路,朱喜快步走过来。
“姑娘,您看。”眼尖的是不怎么说话的水兰。
朱喜果然是往这里来的,阁上的人住了笑语,眼光都盯在了朱喜的身上。倒弄得朱喜有些局拘不安。施了礼道:“王爷已经上马往回赶,命小的快马先回来,看姑娘这里吃什么玩什么,王爷说了园子里可以过节。果然姑娘在这里过节呢。姑娘也赏我杯酒吃。”
石姨娘站起来笑道:“姑娘赏他酒吧,让他击鼓咱们传花玩。”玉妙也觉得有趣,还没有这样玩过。叫过春暖倒酒给朱喜,朱喜一饮而尽,脸就有些发红。
脚快的小丫头们早端了凳子摘了一枝石榴花来,又取了鼓来,把朱喜眼睛蒙了让他击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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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笑了一阵也就散了。石姨娘送了玉妙回房就与易姨娘一起出来。
石姨娘看了易姨娘道:“园子也不是天天能来转的,多吃了杯酒,我与姐姐散散心如何?”
易姨娘婉拒了,笑道:“我多吃了酒是要困的,妹妹玩一会儿,我先回去了。”明知道自己不会与她一起走还假意儿殷勤。
笑嘻嘻看了易姨娘离开,石姨娘带了夜梅捡荫凉处走一回,酒意上来,只觉得两颊发烧,自知道一定红了脸,却偏了脸看了夜梅只是笑。
夜梅就用手在自己脸上摸几下,笑道:“姨娘只是看我,您象搽了胭脂一样,真是上好的胭脂也没有这样的水色。”
前面有一个小小的亭子在高处,石姨娘就唤了夜梅扶了自己一步一步登高,坐下来才喘口气笑道:“这可凉快了,多日不吃酒了,这几杯就不行了。”
想起来自己做闺女时,在家里过节,也有别样热闹。
夜梅站在风口吹了一会儿,又眺望着。石姨娘取笑道:“你看什么呢?半大的丫头动了春心了。”
“姨娘,你又取笑我。我是为姨娘看王爷的,刚巧儿这儿能看到园门入口的那条路。”夜梅不依道。
手里本来就拿了团扇,石姨娘自在扇了,笑道:“王爷这个时候怎么进园子。”这才午时过三刻。
夜梅不解地回过头来:“朱喜才刚讨酒吃,说了王爷已经在路上了。端午节都是中午过节,能不进来看看姑娘。”
对了夜梅的认真,石姨娘轻笑了一声,道:“姑娘一向午休,王爷只是让朱喜回来说一声罢了,既然说了让姑娘园里过节,又定了几处预备着。王爷过来了可乐不成了。”
若有所思地想了,夜梅点头道:“是啊,今天这样的热闹,可是很少的。王爷偶然带姨娘们玩一次,也是中规中矩的,让人都不敢说笑儿。”
再看了石姨娘绯红的面庞儿,杏子一样的眼睛,笑道:“姨娘今天倒是开心,说了那么话。”
觉得热,石姨娘换了位置坐到有风的地方,道:“傻丫头,易姨娘没有话了,我再不说话,姑娘也会闷的。难得跟了姑娘玩一次,总要尽心才是。”
想想易姨娘最近突然的腼腆,夜梅走到了石姨娘身边,看了周围无人,才笑道:“姑娘倒象是个性格宽容的,姨娘也可以放下点子心了吧。”
猛然提起了这个,石姨娘不由得也一一回想玉妙的言谈举止。现在还只是表亲,哪里能看得出来。
夜梅又自惊自怪的了,道:“现在也看不出来,只是赶走了秋巧,总让人心惊。”
石姨娘大惊失色,叱道:“该死的丫头,秋巧是王爷撵的。你可不能胡说八道。”这个心地实在的傻丫头,不时有一句惊人之语让自己提半天心。
总是觉得我不懂,夜梅暗地里撇了嘴,答应了一声。心里不服气,王爷撵了秋巧,还不是因为她胡说八道,说看到人往姑娘院子去。
这样一想,夜梅又高兴起来,我就算胡说八道也还比秋巧要谨慎的吧。那个丫头傲气着呢,还不是被撵走了。
石姨娘好笑地看了夜梅嘟了嘴,一会又笑,用扇子拍了她的手道:“我歇累了,咱们回去吧。”
晚上朱宣在正厅里摆了酒,带了玉妙与府里的人过节。易姨娘安分坐着,石姨娘也没了话。玉妙看到朱宣倒是不以为意,看来有朱宣在家宴一直都是这样的。
虽然宴席丰盛,但是吃得很快。朱宣如平日一样送了玉妙回来,小坐了只一会儿,看外面星月清朗,朱宣就带了微笑道:“妙姐儿,换了衣服,我带你去街上玩。”
“真的!。。。。。。。”玉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忽然就连声答应了:“表哥等我。”虽然稳住自己,步子还是要比平时快三分进了内房。
再出来时换了水红色衣衫,天青色裙子,头发挽起来只简单插了几支钗环,耳朵上原来是一对猫眼石的耳坠,也换成了一对小小的珍珠。
朱宣看她,她也看朱宣。朱宣晚饭时就穿了深色府绸袍子,脚下是一双布鞋,看上去象个公子哥儿。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丫头们眼巴巴地看了玉妙,都想跟着去。朱宣道:“跟一个去就行了。”
春暖就先笑道:“我就不去了。”邢妈妈就微点了头,玉妙就带了夏波去。夏波欢天喜地换了衣服跟去了。
邢妈妈才对春暖赞许地道:“丫头越来越有眼色了。”
春暖一边收拾玉妙的床铺,一边笑道:“姑娘回来,茶水也要齐备的,出门在家,还不都是侍候姑娘。”又揭开多宝阁上的八宝香盒,取了百合香放到汉玉兽面炉里燃着。
在二门内,夏波为玉妙放了面纱下来,两乘小轿抬了两人,朱宣只带了朱喜骑了马跟着。
在最热闹的一条街前下了轿,朱宣一手挽了玉妙在街上自在的逛着,并不怕被人认出来。
“晚上还这么热闹的。”玉妙看了两边热腾腾的小吃摊,中间还夹杂着卖泥人儿的,摆字画的。挎了篮子卖炒花生,咸瓜子的大多是半大的孩子,在人群里叫卖着。
朱宣意味悠然,道:“是啊,这一条街是刺史府衙所在地,也是最宽阔的一条街,又位于中心,人流最多的。原来他们都撵了这些生意人,还是我说的,有税收,他们晚上也多了进益,总比偷鸡摸狗的好吧。你看现在,就这一条街,一个晚上几百两银子的税呢。”
有这么多,玉妙就打量了摊子上的招牌:凉粉,五钱一碗;这边又写着湖州粽子,两钱一个。
“哈哈,”朱宣就笑了道:“小脸儿往哪看呢,看前面的古董铺子,雅座酒楼,里面还有说书的,说古记儿的,你又饿了吧?”
中午众人都敬,喝得多了,晚饭的确没有好生吃。鼻子闻到花椒,葱香气味,玉妙忽然有了胃口。
“走,咱们吃小摊儿去。”朱宣就拉了玉妙过去坐下来,要了煎饼,羊头肉,酒酿鸡蛋,摆了满满一桌子,看了夏波与朱喜站在身后,道:“都坐下来吧。”
朱喜跟了他时间久了,答应一声坐在他对侧,夏波战战战兢兢地不能一个人站着,也坐了下来,取了筷子用帕子擦子,又问老板要热水。
朱宣自取了一双竹筷子,道:“你这么折腾,到明天早上再吃好了。”玉妙就伸手问夏波拿了丝帕擦过的筷子,先挟了一块煎饼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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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玉妙吃得香甜,朱宣象是很高兴,出来后他兴致就很高。
桌上东西虽然一桌子,却都是小吃,四个人一会儿就扫光了。会了账重新在街上闲逛,玉妙眼神发亮,就是夏波也不再拘束。
站在吹糖人儿的摊子前玉妙就不肯走,眼睛亮晶晶地看了朱宣。全然不管身边买糖人儿的都是比她小的七,八岁孩子。
再离开时,夏波手里就拿了两个糖人儿,玉妙右手则拿了一个金鸡的糖人,左手牵在朱宣手上,欢天喜地的走着。
边走边说:“表哥,端午节要游百病的,可惜现在天晚了,采不到药草回去洗浴。”当地还有着游百病的风俗,在郊外采来药草沐浴,也称之为沐兰汤。
朱宣看了她眉眼儿盈盈的,弯弯的眼睛里象存了无限的星光。弯下腰来笑道:“后悔了下午没有出来?谁叫你睡午觉睡了那么久来着。”
玉妙仍是四处看了,突然指了直直的看了前方。前面冒着热气的围了一圈人,不知道又是什么吃的。
朱宣讶然失笑,道:“吃多了不会肚子疼吧。”妙姐儿这会儿的饭量抵得上平时的二顿饭。
玉妙没有回答,只是拉了朱宣的手往冒热气的地方走,走近了才听到一声惊呼:“沈姑娘。”
摊前当垆的是赵若南,后面帮活的是一位中年妇人,穿了宽大的蓝布旧衣,手里还包着粽子。
玉妙冲着看了自己的朱宣笑道:“表哥,这位就是昨天来看我的赵姑娘。”
一声表哥叫出来,赵若南惊奇的瞪了朱宣看,身后的赵氏也惊呆了,两个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买粽子的人就不高兴了:“做不做生意了,钱都给了。”
朱宣就拉了玉妙退了几步,站到街边,冲她扬了扬眉,玉妙笑嘻嘻解释道:“那是她的姑姑。她走亲戚,看她姑姑的。”
朱宣惊奇的发现妙姐儿有灵动的一面,以前觉得她孩子气,也是端端正正的低了头,或微嘟了嘴,来表示自己一时的不满。
看了这笑嘻嘻的娇嫩面容,拉了自己的手还轻轻摇着,朱宣只是挫败,这还是个孩子。怎么忍心把她推到中馈的角色上去。
看了若南一直在忙着,生意很好的样子,朱宣命朱喜去买了几个粽子拉了玉妙离开。无意中回头看看,就皱了眉看朱喜。
朱喜附耳道:“是大管家又派了人跟来的。”朱宣也就没再说什么,再看了妙姐儿左顾右盼的,小小的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携了玉妙满街里找稀罕东西吃。
夏波也就趁了空儿在玉妙耳边道:“逛逛姑娘就回去吧。王爷也该劳累了。”
虽然不舍得就这么回去,如果说不是穿越,玉妙可是个能逛夜市的人。可是想想见好就收吧,而且腿隐隐酸疼,真是个弱不禁风的身躯。
问了朱宣是什么时辰,玉妙也觉得晚了,平时这个时候自己已经入睡了。朱宣也不想带她玩得太晚,就势道:“累了就回去吧。”
又加了一句:“表哥有空儿再带你来。”最后一句是最中听的,玉妙恭敬地答应了一声。
邢妈妈早就在院子里左一趟右一趟地转,让小丫头在二门上守着。听一声:“姑娘回来了。”忙出去接了玉妙进房,看了兴高采烈的,这才放心。
又抱怨道:“姑娘也该检点一些,虽然是王爷宠爱太过。”
玉妙低了头听完,忙笑道:“知道了。累妈妈久等,妈妈也请去歇着吧。”
等玉妙睡下了,春暖才出来在灯下儿玩糖人儿,听夏波说怎么怎么热闹。
朱宣则回到了书房里,看了一回书,又想到刚才见到的赵姑娘,与妙姐儿是两种气质。
玉妙回房前禀过自己,要接姓赵的姑娘来住几天。
又想起来前天命人去查过,赵姑娘的姑姑家是做小生意的,赵姑娘家倒是个秀才门第。
妙姐儿又对自己禀过,林刺史家的姑娘来拜访过。
书桌上还摆了一些贴子,都是妙姐儿去进香过后,当地的官员乡绅家的女眷,朱宣一概都挡了下来。
他随意地翻了翻手中的贴子,这些人家里都有与妙姐儿年龄相仿的姑娘。
薛将军?一个大红色梅花打底的贴子从一堆贴子里滑出来。薛名时家里是去年新娶的正妻,自己也去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位过门不到一年的薛夫人年纪与妙姐儿差不多大。
别人都已经是主妇了,妙姐儿还要吵着要糖吃,朱宣全然不管玉妙这孩子气也与自己分不开,把贴子放到最上面。
放下书走出来,朱喜从暗影里走出来,看了看朱宣的脸色,问道:“王爷今晚往哪里去?”
朱宣负了手没有答话,走了书房院门。
朱喜跟了他,见朱宣往易姨娘房里去了,站得远远的等了一时,才回书房来。半路上回头看,易姨娘院子的灯已经熄了。
早饭后就催了人接了若南来,同来的还有赵氏,带了一个精巧的新竹篮,里面是包好的粽子。
赵氏口口声声说因昨天怠慢了姑娘,所以今天特地随了轿子来赔礼的。玉妙就看了若南一眼,若南表示无奈。
好在赵氏坐在一边也并不多话的,只是笑着。若南过了一会儿就说:“姑姑家里还有事情,先回去吧。”
这是若南来时与赵氏说好的,坐一会儿就回去。玉妙就命原轿送了赵氏,让赵氏好不得意。
因为说了住几天,若南把自己的换洗衣服带了来,本来也只带了两件衣服来,存了见玉妙的心,也考虑到万一进不了王府。
春暖晚上带了若南去洗澡,取了换洗的衣服来给若南换洗,倒让若南不好意思。春暖好言道:“好姑娘,并不是小看了你,只是您停两天就回去了,万一衣服洗了不干倒不好。”
若南只得收下来,春暖就吩咐小丫头们看着水热水冷的添水,自己回了房里去见玉妙道:“赵姑娘有心事。”
玉妙也看出来了,若南这一次来,不象以往言语爽利,上一次自己还以为是因为她初到了生地方不习惯。
今天细细观察了,若南不时的颦眉若思,眼神里也不经意地多了悲苦。
是什么事情呢?玉妙觉得自己现在的警惕心太低了,还是打起精神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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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桌上的缠丝盘子里摆了几个裂开嘴的石榴,玉妙嘀咕了一句:“园子里居然能结石榴。”
陪了她做针指的若南就笑了:“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这么大的园子种些果儿树,又能赏花,又能吃到新鲜果子。”
邢妈妈如平日里一样坐在小杌子上,正眯了眼睛为玉妙绣鞋面子,也笑了:“我们姐儿这些事情都是不懂的。”
听见说自己不懂,玉妙扁扁嘴,又笑道:“我怎么不懂了,昨天在园子吃酒,经过踏香小筑的时候,不是种了好些个果树。”
“很是,很是。”邢妈妈正细心地扎着绣样比较繁杂的一点儿,溥衍了玉妙。
若南则吃惊地抬了头,吃酒?王爷不在家过节,妙姐儿一个人就闹腾了。
春暖就掩着口儿笑,玉妙明知她笑什么,不好意思地瞪了她一眼,不高兴地道:“你又在笑什么?”
总算把最后几针绣好了,邢妈妈举高了绣样迎了光仔细端详着,笑接话道:“她还不是笑你昨天喝多了。”
春暖看玉妙不自在,又笑着说了一句:“姑娘昨日并不是吃多了酒,只是春困罢了。”
玉妙这才实实在在的不好意思了,道:“越说越象打趣我。”低了头不言语。
春暖好哄了半天,才又笑了。
邢妈妈就叹气,这小脾气也见长了。
小丫头卉儿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刘瑞元家的走过来,笑道:“姑娘在作什么?”
卉儿道:“可不是在房里做活呢。”
刘瑞元家的笑了道:“姑娘还在房里做活呢,你倒跑到门口来玩。”
丫头们见了管事的娘子都是怕的。卉儿忙辩解道:“哪里玩的。刚刚薛将军家送了姑娘一只猫,姑娘没玩一会儿就跑了,我在这里找猫呢。大娘一日来几次,几时见过我在玩呢。”
“不过是让你事事尽心,小毛孩子,就急了。”刘瑞元家的平时倒不怎么苛刻的。笑着进了院子。
春暖已经打起了帘子招呼她,刘瑞元家的是有事来的,对玉妙笑道:“王爷说姑娘这儿以后会有客来,让我来看一下,姑娘这里缺什么摆设,或者要添什么东西。姑娘一总告诉我,我就添了来。”
并没有听明白,若南来住几天,自己对表哥说了,又让春暖去和管事的妈妈们讲过了。玉妙正要说话。
卉儿抱了雪白一只肥肥的猫走进来,笑逐颜开道:“姑娘,抓到她了。”又伸出手来:“姑娘要小心了,这猫会抓人。”
小手上几道细痕正沁了血来。与邢妈妈坐在一起的祝妈妈忙接了猫在手里,笑道:“要养熟了才能玩呢。姑娘先交给我几天吧。”
玉妙说是,命给卉儿拿药来擦,又让拿几百钱给卉儿。卉儿高兴得叩了个头接了钱出去擦药。
刘瑞元家的笑吟吟地站在当地,玉妙明白了几分,笑道:“我觉得并无一可添的,既然是表哥说了,劳妈妈大驾看一看。”
“姑娘客气了,”刘瑞元家的就大方地内房外厅都看过了,过来禀玉妙道:“该添的东西下半天送了单子给姑娘看。薛将军家里送了东西来,姑娘要回礼去,也请吩咐我一声,该安排去的我就安排好了。”
“还是妈妈想得周到,”玉妙亦笑,也就一起告诉她:“薛夫人一并送了贴子来,十八是好日子,邀我过去玩,林刺史家姑娘也有信来,我问了表哥再订下来。提前一天再让丫头们去告诉妈妈的。”
刘瑞元家的忙答应了,又道:“姑娘坐的车轿,预备的赏封,我一总再送过来。”玉妙就说费心,又喊:“春暖,倒茶来。”
刘瑞元家的推不过,乐融融地谢了坐接了茶。玉妙又笑道:“听说妈妈家的喜事吉期已经定了?”
提起来娶儿媳妇,刘瑞元家的脸上乐开了花,感激地道:“全仗着王爷的恩典,大小子军功提了从六品的校尉。现在又全靠了王爷的威名,亲家是前几天退下来的冯县尹,家里只有两个姑娘,大姑娘嫁了一个不成材的人。家里没有儿子,二姑娘明事理,放出话来说要养爹娘的老,虽然不要求女婿倒插门儿,却提出来要供养父母。
虽说姑娘人长得俊俏,这样一来可就少有趁心的人上门了。这样一来,就便宜了我们家了,王爷托了人去一说就成。”
刘瑞元家的一付捡了便宜的喜滋滋的样子。满屋子的人都点头,养女儿养到这个份上,也算不白养了。
“我也是这样想,”刘瑞元家的就接了众人的话,笑道:“知道孝敬自己的父母,对公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我们家刘全可是个大小子,一家子的福气都在他身上呢,不然就是有了王爷这样的照应,也是出息不了的。二小子就差了远了。”
喝完了茶,刘瑞元家的对玉妙笑道:“知道姑娘现今住在府里,这要来拜访的人可多了。天气也热了,要换季节了。姑娘的大衣服该交到出来做的,也一并交给我。前几天开库房拿东西送到军营里去给兵士们过节,王爷交待了,该取的衣料都取出来了。”
说完了话就告辞了。玉妙知道她忙,也不留她了。说了一会儿话觉得渴,端了茶杯喝了一口只是出神。
邢妈妈看她一上午没有绣上几针,又拿了茶杯发呆,笑着唤了一声:“妙姐儿。”
“啊,”玉妙这才回过神来,失笑道:“想着刘全成亲,要办喜事了。我还没有吃过喜酒呢。”
邢妈妈无奈的给了玉妙一个眼色,这个孩子,在家里还有几分规矩。现在很是随意。别说在这府里是客,还不是正经主子。
而且房里还有别人在,传到了刘瑞元家的耳朵里,让她请也不是不请也不是。请了如果不去不好,妙姐儿这种无知懵懂的话说出来了,刘瑞元家的不请又失礼。
这样想着,邢妈妈就看了与自己坐在一起的祝妈妈,祝妈妈也每日为玉妙做东做西做不停,这会儿正聚精会神与裙边的针脚磨咕,好象没有听见。
接到了邢妈妈责怪的眼光,玉妙也觉得失言,遂把茶喝完,看了对面一直低头坐着的若南,低垂了颈项,仍能看到她的面颊。
“若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见玉妙问自己,若南抬起头勉强露出笑容:“我,我有些头晕。”
护院的人敲过三更,石姨娘房里还亮了灯,夜梅取了衣裳披在灯下的石姨娘身上,口中道:“中午热,这晚上还是凉的。姨娘这会儿睡不着,也要多穿一件衣裳才是。”
石姨娘已经知道昨天王爷在易姨娘处,拉了拉刚披上身的衣裳,淡淡道:“忙了一天了,你睡去吧,我坐一会儿自己睡去。”
夜梅答应了说:“我把房门关上。”她走到门口,突然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声:“王爷!”
随了夜梅这一声,石姨娘身子一颤,把披的衣服丢在榻上,几步走出来。朱宣长身站着,懒懒地打着哈欠,道:“打水来。”
石姨娘绽开了笑容,插烛似的行了礼,站起来双手扶了朱宣的一只手往房里走,声音象百灵鸟儿一样欢快:“王爷今天可劳累了。”
朱宣嗯了一声,随了石姨娘进房去。愣在一旁的夜梅也恢复了自如,取了大铜盆打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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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玉妙却没有睡,她穿了水仙黄的睡衣,下面是同色的洒脚裤,因为心里燥热,坐在了床头打扇子,不言不语地看了跪在自己面前的若南。
若南哭得象泪人儿一样,也只穿了单薄的衣物,边哭边小声说着。
值夜的丫头们被玉妙赶到了房门外,因玉妙吩咐了不许惊动妈妈们,只坐在外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睛里都有疑惑,赵姑娘这是怎么了?先前姑娘还一门心思地让接去,只一个晚上就惹姑娘生气了。
“你和刘全是什么时间认识的?又是如何相处的?”若南跪在地上只是哭着反来覆去的说非刘全不嫁,请玉妙看在多年旧友的份上为自己作主的话。
若南抽抽咽咽:“两年前,沈夫人去世时,他随了王爷来看您。”
大太太去世的时候,表哥是郑重的着了正装带了手下贴身的的将领来奔丧。玉妙回想着,再看了哭泣的若南,心里不是滋味,没有想到却造成了若南与刘全的一段孽缘。
说是孽缘,是打若南一吐露出刘全的姓名时,玉妙就在心里思忖了。
刘全应该是个孝顺的人,对长子的教育与义务,古人都是比较重视的。而且说亲与冯家的那会,也没有听说刘全有过异议,这冷不防跳出来的若南身份就尴尬得很了。
玉妙还是决定了解事情作一个判断,她放缓了语气对若南道:“妹妹坐了再说话吧。”
若南抹了泪起来,又听见玉妙的声音:“你说你和刘全是彼此爱敬,这话从哪里说起呢?”
“沈夫人归西,父亲带了我也去行礼,出门时因有点事情,让我先去陪了您,怕您哭得不行。我在您府门外遇到了刘全,先只是一面之缘,”旧事重提,若南羞羞答答的,却是口齿清晰。
“后来呢?”
“近晚时我辞了您回家,路过正厅时,正好遇到王爷祭奠,我出不去,只好躲在门房内。刘全他当时是送完了祭奠用的东西,也到门房来候王爷。”
玉妙想起来当时朱宣带来白茫茫一大堆的祭礼用的东西,光人捧了行走就占了一整条街。
若南已经住了泪,羞赧地道:“我看到刘全人物不俗,正巧经过的一位妈妈问我话,要我帮她带东带西的,我就。。。。。我就把家里的住址说了出来。”
帮沈家的妈妈们在外面买东西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当时说了如果明天送不来,急着用可以到家里来拿,并且详细说了地址时,那个妈妈一阵错愕。
玉妙说不出话了,这也许就是一见钟情吧。她想起来自己的初恋,不也是只那么一眼,就死心眼的喜欢对方,并且认为对方也喜欢自己。上了大学后学了公共关系学,心理学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知。
“没有想到第二天晚上,我在家门口看到刘全。”说起来这件事情,若南甚至是甜蜜的。她回想起来,自己的家门外是一个小茶馆,这也给了刘全一个方便。他后来自己说,一下午就坐在茶馆里候着,看自己会不会出来。
真的要管这件事情,该弄清楚的一定要弄清楚,玉妙问道:“为什么没有听到刘全对于家里的亲事有过反对?”
若南一阵慌乱,急切地抬起了头道:“他说自己是长子,又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来说过了年再对父母提这件事情,没有想到他家里这么快就为他提亲了。”
愚孝,玉妙在心里这样想着。若南见玉妙不说话,扑通一声重又跪下来:“姐姐,若南非刘全不嫁,他后来虽然没有来看姐姐的差事了,却一年来几次我家里望我。姐姐,请您成全啊。。。。。。。”又是泣下。
“你起来,让我想想。”对于这个下跪,玉妙一直还没有适应过来,虽然几年过去了。好在她见了朱宣也是不怎么跪的。所以看了别人下跪也有些别扭,下人倒也罢了,与自己相伴并坐的人对自己下跪,玉妙还是不习惯。
听外面交了四更,今天这个晚上注定是要被破坏了。值夜的丫头是引冬,玉妙让她送些茶水和吃的来。
与若南各用了一点,又反复盘问再三,对于若南与刘全的事情就明白了七七八八。一个是对于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秀才父亲不满,所以遇到刘全这样粗壮的硬汉就动了心肠。
一个是也有动心,却畏缩于孝敬父母的礼法之下。刘全一定是想找机会细细的对母亲说若南的事情,还没说,刘瑞元家的就托了朱宣定了冯家。。。。。。。。
玉妙无语,觉得真是棘手的一件事情。
若南虽然叫吃就吃,叫喝也喝了,却不时错了眼睛把玉妙的表情一一看在心里。
玉妙盘恒再三,结合了自己原来的生活风俗与现在的生活风俗认真的思考了,才开了口道:“这件事情是表哥做主,定了冯二姑娘。若南你只是要一个能顶门立户的丈夫,我看你又何必。。。。。。。”话刚说这里,若南又跪下来,愁眉愁眼地道:
“因知道是王爷作了主,所以才大老远的跑来求姐姐,姐姐如果不能为若南作主,若南宁愿死了,父亲他。。。。。。明年要为我定下学里的学生,我。。。。。。真是个命苦的人啊。”
玉妙连叫她起来的心情都没有了,因知道是表哥作了主,还来求我。就是放到自己原来的生活中,男方一味依从父母,也不是好选择。再说了我能越过表哥去吗?我现在一衣一食,尊贵体面,还不是靠了表哥。
玉妙满心里要帮她,又被她弄得不好开口。睡觉的钟点早到了,又有些困意,强忍了哈欠,若南几番地跪下,自己却打了哈欠,她固然不敢生气,可是自己会觉得自己也太无情。
跪在地上的若南偷眼也看了玉妙眼底的倦意,又来了一句让人震惊的:“姐姐,我。。。。。。。”想到了刘全提起来冯家一脸的无奈,心一横说了一句:“妹妹我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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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哀哀哭求的若南,玉妙本应该是一心怜悯才是,这是陪了自己几年的旧友,也有过几许开心时。
倏地里上了心头却是另外的事情。秋巧,那个被朱宣撵了的丫头,是易姨娘抬入王府时娘家的陪送。
想起了这件事情,玉妙就直视了若南,问道:“你与刘全在园子里相会过吧?”
“是,”若南不知道玉妙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含了羞道:“是端午节前,就在您住的这地方不远处。”
见玉妙的神色不对,若南忙道:“我知道了刘全家里为他订亲,就借口为姑姑送节礼赶来了这里,可是刘全他全然不理我。军营我又进不去,我只能在王府外面守着,又见不到姐姐你,才买通了一个守门的进了来。”
有句话说,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若南的情况只能是后者,而这不幸也与若南自己有几分关系。
刚才只提了一个头就被若南堵了回去,玉妙就不好再提为若南另外必姻的话头了。她现在心里全心全意地只想着,最不幸的人还不是跪在自己面前的若南,而是那个无辜被赶走的秋巧,和可怜的易姨娘。
心里对秋巧与易姨娘的同情多一分,对若南的怜惜就减一分。同样是女人,一个与情与理都占不住脚,却还在为自己拼命争取,而这争取如果胜利就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
若南赢了,刘全就会和冯家的退亲,冯家的二姑娘就会成沦为笑柄,刘全的身后是表哥,权大势也大。
而易姨娘,可以看出来有几分爱弄小巧,嫁到了王府做妾室,注定一辈子没有出头的机会,只有一个贴身的丫头,却因为不谨慎的言语被撵,从王府里撵走的人,不管如何坚强,冷言冷语总是免不了要听的。
想到了若南刚才那自以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我有了。”再对了若南的泪眼,玉妙轻摇了扇子,不动声色地道:“妹妹说有了?”
若南瑟缩了一下,又跪直了。
玉妙看在眼里,只一句话就击碎了若南的心理防线:“这也很简单,明天找个大夫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姐姐不要。”若南又羞又气,跪伏了地上,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流眼泪。
压下了心中忽来的怒气,玉妙还是可怜若南,也佩服若南的勇气。未出阁的若南居然说自己有了,这也是对自己信任吧。
直觉再加上对若南的观察,玉妙一百个相信若南还是女儿身,秀才门第对女儿的管教不应该等同于一般的小门小户。而玉妙也真心的希望若南不要有,这样自己也多一些为若南争取的余地。
以手扶了额沉思中,引冬大着胆子在外面禀道:“姑娘,快四更三刻了,有什么话您明天再说,明天眼睛肿了,王爷问起来可怎么说。”
玉妙从沉思中醒来,看了眼巴巴对自己的若南,轻声道:“我会为你尽力的,有话咱们明天再说。”
若南面露喜色,道:“好姐姐,若南一定会好好的孝敬您的。”玉妙真的能劝说了刘家,以后就是主仆之分了。
并不用丫头们再进来,若南服侍了玉妙睡下,她们俩本来是同榻而眠,若南还睡到了玉妙的外面。
引冬这才带了小丫头睡下来。
第二天对了来看自己的易姨娘就有了几分客气。弄得易姨娘出了门,摸了脸问秋红:“今天姑娘对我好象特别的客气,难道我妆容不对?”
秋红看了易姨娘如平日一样的装扮,笑道:“没有啊。”跟了易姨娘的时间还不长久,听说撵了的秋巧最得姨娘欢心。
易姨娘不放心,又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秋红忙着帮她整衣服,又自己笑,王爷昨天去了石姨娘处,易姨娘就有些紧张了。
玉妙一个上午沉默了不少,弄得妈妈和丫头们都纳闷,邢妈妈还以为自己昨天晚上说了玉妙,她不开心,忙哄了又哄。
因为玉妙昨天的口无遮拦,说没有喝过喜酒,邢妈妈当时当了人不好说什么,晚上却抽了个空说了玉妙几句。
只有若南知道是自己弄得玉妙想心思,她不敢多开口,闷着头做活。
朱宣今天在家,若南还在,不好过来玉妙这里吃晚饭。自己与外面书房的幕僚吃饭。
晚饭后,趁了若南去梳洗,玉妙遣了身边的人,只留下春暖在身边。春暖才悄声道:“我问过管事的妈妈们,易姨娘身边的秋巧并没有被卖。说是因为姑娘求了情,王爷允许易家的接走,如果易家并不愿意接,才交给人牙子。”
玉妙来不及感受朱宣给自己做人情的这份温暖,先问正事:“那易家接走了?”
春暖点头笑道:“可不是,易家经商的那位爷把秋巧接走回了家。不过,”春暖伏下了身来:“估计秋巧在易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管事的妈妈可巧是那日押了秋巧出门的,说易家接的人冷眉冷眼的对秋巧的。”
都是丫头,也有同病相怜之感。
玉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春暖眉眼里含了笑,道:“姑娘可是要施恩于易姨娘吗?”
玉妙怕她罗嗦一堆话出来,忙笑道:“你去打听表哥晚上在哪里。然后再回来。”春暖更觉得自己猜的不错,含笑答应了去了。
春暖去了一会儿,若南梳洗完过来,看到玉妙还在思索,也不忍心:“都是妹妹不好,姐姐这样的招待于我,妹妹还让姐姐烦心了。”
玉妙觉得事情要考虑得周全才好。她回答道:“我在想,怎么样才能有一个万全之策。”若南的事情还想不出来什么眉目,东也不是西也不是,不管怎么样的结果,都会伤了未见面的冯家二姑娘。
眼前要弥补的,却是秋巧的事情。春暖说得对,秋巧被王府里撵了,对于一心攀附朱宣的易家,是不会好好对秋巧的。玉妙就随便地回了若南一句。
若南的心就跳了一下,脸煞白煞白的。
自己从决定来找刘全时,就没有想过什么是万全之策,妙姐儿的话里象是另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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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幕僚们分手,带了三分酒意的朱宣信步往里面走去,二门里一个丫头探了探头,虽然是掌灯时分,也可以看出来是妙姐儿身边的大丫头春暖。
春暖看到了他,大大方方的过来行了礼。
“起来吧。”朱宣站住了脚,问春暖:“不在姑娘身边侍候,在这里做什么?”
春暖就带了笑回道:“姑娘让我来看看,王爷这会子在哪里呢。我刚去了内书房问过小福子,正要回园子里去,听见脚步响就看了一看。没想到真的是王爷。”
朱宣就点点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有了陪的人在房里还惦着我,朱宣微微一笑。让春暖在前面走,自己在后面慢慢的信步。
听说朱宣来了,若南回避前恳求地看了玉妙一眼,避到了别的房间。
玉妙有些愕然,自己只是随便打发春暖一件差事,混开了她做别的事情,免得就秋巧的事情又要说上一堆的话,没有想到不一会儿回来了,说表哥也来了。
先进了院子的春暖喜盈盈地:“在二门里见到了王爷,王爷问做什么,我就回了,王爷就来了。”
外面有了喊声:“王爷。”穿了深蓝色长衣的朱宣已经进了院子。玉妙忍住了笑意,站了起来。
等朱宣坐下来,送了茶。玉妙才想起来,表哥如果问自己有什么事,可说什么呢。
想想那天,二管家刘瑞元莫名被罚了俸,刘全挨打,不仅仅是失职这么简单吧。若南处也不用再问了,王府里护院不少,她能在那一晚不被人发现的走出去,只可能是刘全护了她出去,难怪刘全那么晚了也出现在园子里。
玉妙思索了怎么开口,朱宣则看了玉妙小脸绷着,眼睛盯了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先问道:“赵姑娘走了?”
“明天走。”玉妙象被惊醒一样。朱宣更觉得不对,妙姐儿来了王府里,第一次是这样的表情。
还没有再问,玉妙先说话了:“今天刘瑞元家的来看过了,说表哥还要给我这里添置东西。”朱宣哦了一声,眼前浮过一大堆请玉妙的贴子,道:“你也应该有些陪伴的人走动。”
“刘瑞元家的还说,为刘全定的亲事,全仗了表哥。”玉妙来了灵感,先问一问朱宣对这门亲事是如何看的。朱宣为刘全出的面,与冯家也许有什么渊源。
果然朱宣笑了道:“冯县尹是随了我从京都来的,为人端正方直。他的长女的婚姻并不如意,这次女的婚事当然我要上心了。”
看了玉妙脸上有一丝沮丧,好笑道:“今天淘气了?”不然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
“没有。”听朱宣说完,玉妙心里一阵凉。朱宣全然不信,笑谑地逗她:“真的?”找了自己来又没有正经的话说,难道是天天晚上陪她吃饭上了瘾。
肯定不是,自从妙姐儿回来,自己在家里呆的时候虽然比以前多了,但一个月之中至少半个月自己还是在军营里的。
知道朱宣在逗自己玩,玉妙心里反倒难过了。表哥这么疼自己,自己这会儿正琢磨着怎么驳表哥的面子。
如果自己是个小孩子,也许还可以选择扑到他怀里哭一场,把事情说了。
朱宣看玉妙的表情转为难过,忙安慰道:“到底是什么事情?”玉妙带了忧愁的看了朱宣,是说还是再找机会说。
朱宣忽然想了起来,笑道:“是想去喝刘全的喜酒?”刘瑞元家的一早来请示过自己,说听姑娘说过了话,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请。
邢妈妈只怀疑祝妈妈等会传话,却忘了站在窗外的小丫头们自然会去巴结刘瑞元家的。
玉妙睁了无邪的大眼睛看了朱宣,脑子里却飞快地在转着。
朱宣还以为自己猜对了,笑道:“虽然刘瑞元在外面有住处。可他希望我能赏刘全在府里成亲。我已经同意了,你喜欢去尽管去好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玉妙心一动道:“是哪一天?”朱宣笑道:“两家都着急,姑娘小子都老大不小的了。定了本月二十四。”
只有十几天了,玉妙觉得不能再拖了。脑子里刚才转的都是朱宣平日对自己的宠爱。玉妙决定为了别人的爱情闯一回。
把礼法,规矩都抛开到一边吧。脑子有了这样的想法,玉妙对丫头们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都出去。
才恭敬地垂首站在了朱宣的面前。朱宣感觉到玉妙的郑重,嘴角翘了一下等着玉妙说话。
先开始是有些结巴:“表哥,。。。。。。易姨娘身边被赶走的丫头秋巧。。。。。。呃,那个。。。。。。”
朱宣盯了玉妙一眼,易姨娘身边的秋巧,什么事情用这样的开头。
对了朱宣凝视的眼光,玉妙缩了一下。朱宣端了茶碗,轻轻吹了浮沫却不喝,只是道:“继续说。”
“那个呃。。。。。。让她再进来,这个。。。。。。。”大脑一片空白的主要原因是想着如何说若南的事情,倒不是为了弥补秋巧。
朱宣还是糊里糊涂,顺了玉妙的话往下接:“是易姨娘来求了你,还是易家求了你?”
“这个呃。。。。。。。”玉妙还是没有想到顺利转到刘全身上的合适话语。
朱宣慢慢收了笑脸,这个呃那个呃,越来越出息了。他把茶碗放下来,沉了脸正色道:“想好了再说。”
“是,”玉妙垂了头,停了一下,道:“刘全另有心上人。”
一闪念之间,朱宣一下子都明白了。脸色变得冷峻起来:“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不然妙姐儿不会这样吞吞吐吐的,先是旁敲自己与冯家的关系,后是侧击易姨娘身边的秋巧。
他盯了玉妙,要她亲口说出来。
“是赵姑娘。”玉妙慢慢说了出来,头低着不敢看自己。
“当啷”一声,青花瓷的茶碗摔在了地上裂成了碎片。丫头们在外面伸头来看时,只看到朱宣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出来,玉妙低了头站在当地。
这是怎么了?众人心里都存了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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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是怎么一回事。”朱宣坐在内书房临窗的锦榻上,对了面前站着的玉妙道。
早饭后,送走了赵若南,朱福就奉了朱宣之命请了自己到书房来。
破例地没有让玉妙坐下,朱宣盘膝端坐着,神色是凝重的。
玉妙就把从若南那里听到的和盘托出,并没有加上一丝自己的想法。
朱宣听完了,神色缓和不少。这并不棘手。喊妙姐儿来,是怕伤了她的心。这位赵姑娘是不能再来往了。
玉妙从没有这样的乖巧过,老老实实的站着,眼睛都不乱瞄一下。
朱宣没有开解她,让她站一会儿也好。
“王爷,刘全在门外候着。”朱福出现在门外。
“妙姐儿,里面去。”朱宣把玉妙支使到内间,才对朱福道:“叫刘全进来。”
看了面前跪着的刘全,朱宣也没有让刘全起来,严峻地道:“你老子娘为你订了本月二十四成亲,你知道了?”
刘全叩下头来:“是,卑下已经听娘老子说了。卑下多谢王爷的恩典,还替娘老子感谢王爷对卑下一门的恩典。”
坐在里面的玉妙对刘全的话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朱宣双眸炯炯看了刘全,猛然道:“听说你对这门亲事有怨言?”
刘全大惊失色,连连叩头道:“冯县尹是王爷面前侍候的老官员了,卑下有几个脑袋敢对王爷不敬,对冯县尹不敬。”
朱宣冷冷一笑道:“那你就是另外有了心上人了?如果有,当初议亲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如果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本王也会为你作主的。”
刘全想了一想,又认真端详了朱宣的脸色,才小心回道:“得配冯姑娘是卑下的福分,卑下怎敢再胡思乱想。”
朱宣冷笑一声,起身来负手踱了几步,回身喝道:“好奴才!那位赵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她果然对姑娘都说了。刘全听了朱宣这一声喝,他听到了赵姑娘三个字,虽然有如五雷轰顶,却只是觉得痛苦并不觉得害怕。
“王爷容禀,王爷容禀啊。”玉妙只听到头碰在地上“碰碰”响的声音,担心地走到门旁边揭了一角门帘,只看到刘全不停地叩头。
朱宣重又回到锦榻上坐下来,淡淡道:“说吧。”
刘全就把去沈家奔丧的事情说了一遍,五大三粗的汉子红了脸,不无忸怩地道:“卑下一时心动,偏赵姑娘家门前又是一个小茶馆,卑下想坐一会喝喝茶,如果能再见到赵姑娘固然好,见不好也只当去喝茶。。。。。。。”
“看不出来你倒还有花花肠子,”朱宣的语气虽然严厉,却没有更进一步责备刘全。
刘全脖子也红了,跪在地上道:“赵家只有一个女儿的,她的父亲也是不能持家的文弱秀才。卑才后来去过几次,都是凑巧有公事在那附近。后来。。。。。。”
刘全的声音暗了下来:“赵姑娘说与卑下嫁娶,卑下原本是个奴才,没有王爷的恩典,哪里还能象今天这样风光。赵姑娘又出身儒门,她说她父亲要为她许配学里的良家。卑下就再也没有去过,谁曾想。。。。。。。赵姑娘她跟了来。。。。。。。”
不要说是朱宣,就是玉妙在里面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敢情这刘全看着铁塔一样的男儿汉,听说赵若南一心要嫁,只想着门不当户不对,就落茺而逃了。
事情基本上大白了,朱宣只说了一句:“撒野的奴才。”下面不知道说刘全什么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偏偏这刘全热乎了一下就没胆了,现在这种局面可以说是刘全一手造成的。
朱宣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混帐的东西,议亲的时候你说出来不就没事了。”
刘全大着胆子又来了一句:“王爷为卑下议亲,是卑下一家子的荣耀,也是卑下的福份。更何况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爷赏了体面,老子娘都喜欢,哪有卑下说话的地方。”
“你说得是很好,可赵姑娘跪在姑娘面前说她有了。姑娘不知如何处理来问我,我现在问问你,应该如何办啊?”朱宣道。
刘全先还懵懂道:“有了?”一个激灵明白过来,连称冤枉:“卑下对赵姑娘一心的爱敬,可一根手指都没有碰过她呀。”
玉妙站在门里面,笑得用扇子掩着口。
朱宣反倒轻松了,可以对玉妙有个交待了,目视了刘全道:“我相信你,如果赵姑娘与你全无关系,我为她另觅良配,如果你说了假话。。。。。。”
刘全忙发誓道:“卑下指天起誓,如果与赵姑娘有了苟且之事,让卑下不得好死。”
朱宣在他身上踢了一脚,喝道:“去吧。小心侍候着,有事情还要再问你。”
刘全应了是却不站起来。朱宣冷声道:“还有什么话?”刘全道:“请王爷开恩,卑下与赵姑娘并无一点不妥之事,还请王爷周全赵姑娘的名声。王爷刚才问起来是不是另有心上人,卑下不敢说就是怕带累了赵姑娘。
刘全的身影消失后,玉妙从里间走出来,勉强掌着不大笑。嘴角边却带了嫣然,对朱宣拜下来道:“多谢表哥,如果不是表哥垂问,险些冤枉了好人,也会伤害到不相干的人。”
朱宣却没有一点笑容,又盘膝坐下来对了玉妙颊边的圆涡看了两眼,说了一句:“节也过了,赵姑娘应该回自己家去了吧。”
无视于朱宣的冷脸,玉妙的心情象放飞的风筝一样。她笑盈盈道:“我想请了邢妈妈晚上去开导她,另觅良配。心事已了,她久住在姑姑家也不安妥,想来不日就会回去了。”
朱宣挥了挥手象是再也无话。玉妙磨蹭着小心看了朱宣的脸色,小声道:“表哥,那个呃。。。。。。秋巧。。。。。。。”
又那个呃了,朱宣脸色沉了下来,叫了一声:“朱福。”
朱福应声走进来。朱宣道:“送姑娘回去。”
朱福前面走,玉妙犹自回头看了朱宣,见表哥已是拿起了书来,才恋恋不舍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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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及到晚上,回到院子里就与邢妈妈说了这件事情,催了邢妈妈快去。
邢妈妈去了半日方回来,回来时玉妙房里来了客人,与玉妙说着话。
邢妈妈只问了一声:“去过了。”就退下来对在房外候着的春暖招手,问春暖:“房里来的是谁家的女眷?”
那眉眼儿与妙姐儿一样稚嫩,但装饰却是妇人的装束。
春暖笑道:“明威将军的妻子薛夫人,十八请姑娘过府去,先来拜会。”因是外客,邢妈妈就没说什么,春暖反过来问她:“赵姑娘又闹了没有?”
回想了刚才,邢妈妈也拿不准道:“我开导了她好一会儿子,她说知道了,没有哭,但是脸色却不好看。我又好生交待她姑妈,姑娘又送了赵姑娘十两银子,两件首饰。铁石心肠的人也应该有些儿感愧吧。”
赵姑娘来住两天就闹了一个人仰马翻。春暖想想也后怕道:“可不是,真怕王爷发脾气。”
姑娘只是一味娇纵,做下人的可是时时提着心呢。
邢妈妈上了年纪的人,诸事都看得淡了,又有些嘴碎,又道:“不知道赵姑娘中了哪门子邪,如果没有姑娘这一办,她的名声儿可就没了,以后还想嫁个好人家真是难上加难。”
春暖唯唯答应着,眼睛看到小丫头打起了帘子,玉妙送了薛夫人走出来。邢妈妈自进去回话。
玉妙听了没有说什么,对邢妈妈道:“妈妈把我向日做的针线拿出两件来,十八好去薛将军家的。表哥准备好了礼物,这个是我自己的心思。”
邢妈妈答应了,看了炕桌上摆了两方帕子,上前看了一眼道:“这是将军夫人的手艺,真是不错。”
帕子下面又是一个打开的盒子,红绸子上卧了一对翡翠玉镯。玉妙喊了引冬进来先收起来,等表哥来了给表哥看。首饰都由引冬管着。
又对邢妈妈道:“妈妈该累了,坐下来让春暖倒茶来喝。”
邢妈妈就欠身在榻下的小杌子上坐了,因房里无人,带了笑道:“姑娘不要又嫌我嘴碎,今天见了薛将军的夫人,看起来年纪与姑娘差不多大,人家形事举止就比姑娘稳重得多。”
玉妙这一次并没有一点娇嗔,听邢妈妈说完,才笑道:“她说与我同年,是冬日里生的。小了我几个月。”
又喊:“春暖,给妈妈拿点心来。”邢妈妈就笑了,道:“好姑娘,你要天天都稳稳重重的,比给妈妈吃什么都开心。可是差一点儿就惹了王爷,幸亏王爷好脾气儿,还由得你胡闹。”
左思右想赵若南,玉妙是有些灰心。虽说女子地位低,自己先看低了自己就不好。偏又遇上了刘全这个知难就一退十万八千里的,编个假想敌就自己把自己给吓跑了。
什么儒门之后,学里的学生比自己这个当兵的丘八好,只是没胆去越过父母之命这些大帽子罢了。耳边听了邢妈妈说着劝着,玉妙取了针指边做边应几声。
晚上朱宣来了,把薛家送的礼给朱宣看,又说了邢妈妈去看过若南了,朱宣随意听了没说什么。
不知怎么的,玉妙一见到朱宣就想起了秋巧,朱宣看玉妙又低下头来,做好了妙姐儿又要“这个呃。。。。。。那个呃。。。。。。”的准备,玉妙终于还是没有说。
朱宣暗暗笑了一下,赵姑娘一走,妙姐儿就乖巧了。把一切的责任全推到了若南的身上。
送走了朱宣,玉妙就早早的歇下了。水兰放轻了脚步回房去睡,今天不该她值夜。看过院子一角的小佛堂里还亮了灯。
走进去一看,邢妈妈虔诚地在佛前念叨。等邢妈妈念完,水兰好笑道:“这么晚了,妈妈是念的什么经?”
邢妈妈面带笑容看了挂了的观音像,道:“这不赵姑娘走了,我来上三炷香,多亏了菩萨保佑,王爷宽厚,大太太的魂灵儿守着,姑娘以后可算安静下来了。”
水兰听完了道:“那我也来上三炷香吧,保佑姑娘事事趁心。”
第二天刚开了院门,朱福就跑来了。玉妙刚梳上头,就命朱福进来。
朱福一进来就趴在地上给玉妙行礼,着急道:“小福子知道不该这么早来打扰姑娘,是为了赵姑娘。”
玉妙急拧了身子看朱福,心神不定的样子,让打扫房间的小丫头们出去,只留了正梳头的夏波,捧了大衣服的春暖。才让朱福快说。
朱福急忙忙道:“昨天半夜,巡城的游击把赵姑娘和刘全抓起来了。现就关在府里。”
“出了什么事情?”玉妙问道。夏波与春暖互看了一眼,这位赵姑娘到底想要做什么。
朱福道:“说刘全昨天误了点卯,一天都在赵姑娘的姑姑家里,巡城的游击与刘全的关系并不怎么好,派了人到处打听,抓了个现形送到了王爷面前。王爷大怒,昨儿晚上已经打了刘全一百军棍送回了军营。要把赵姑娘治一个有伤风化,妨碍军务的罪名儿送回原城去。”
玉妙一下子站了起来,道:“昨儿晚上你怎么不来?”
朱福忙喊冤枉道:“自从上次园子里说来了外人,王爷就把守园子的人换了一茬,又严令管家,不当班的均不能无故乱走,我得了消息就过来了只是关了园门进不来。王爷以军法治家,我也怕王爷的军棍。这刚才开了园门,我就赶快进来了。”
又悄悄看了玉妙一眼:“姑娘要去快去,王爷一会儿要去军中了。”
玉妙道:“你先去禀表哥,我要见他。”
朱福答应了连忙去了。春暖与夏波对看了一眼,齐齐喊了一声:“姑娘!”
玉妙摆摆手,有些难过道:“佛经上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真的把赵姑娘治了罪名儿,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妈妈们都在外面了,听玉妙拿了佛祖出来比喻,大家也不好劝她。
何况这个热心的姑娘,劝了也是白劝。只能丫头婆子们跟了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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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的心情非常不好,没有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女子。刘全是自己府里出来的家生子,自己的脸上也无光。
见朱福跑来说妙姐儿要来,朱宣举起桌上的一个茶碗就砸了过去。茶碗擦了朱福的脸颊就摔在了地上。
朱宣骂道:“欠打的奴才,谁要你去对姑娘说的。”
大管家朱子才是昨天夜里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却不是他对儿子朱福说的。告诉朱福的是刘全在军中的好友,本来是想着刘全的父母亲都在王爷府里侍候着,求个情面。没想到机灵过了的朱福一听到有赵姑娘这三个字,又与刘全同是家生子儿,就一溜跑到了玉妙这里,王爷震怒,姑娘劝不了就再没人能劝得了。
看到朱宣发怒,站在一边的朱子才从衣袖里抽出了马鞭子,上前一脚踹到了儿子,刚抽了两鞭子。
朱喜哆嗦着说了一声:“姑娘好。”玉妙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看房子里,规规矩矩地走去朱宣面前行礼。
朱宣就看了看朱子才与朱福。朱子才拎了朱福的耳朵出去。朱喜则呆在门边,跟玉妙的人都远远的站着。
“又是来求情的了。”朱宣冷冷地先开了口。
“是,请表哥息怒,您治了赵姑娘的罪名,她以后还怎么做人。”玉妙低声道。
朱宣声音严厉:“她现在还想着好好的做人吗?你应该听小福子说过了吧,巡城的游击在她姑姑家抓到了误了卯的刘全。她当时又是哭又是闹,不让巡城游击带刘全走,治她妨碍军务也没有亏了她。
虽然当时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不轨,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非亲非故,刘全又另有婚约在身,治她有伤风化有什么不对吗?“
玉妙放软了声音道:“是。请表哥明鉴,刘全孔武有力,非赵姑娘一个女子可以留在家中的。这也是两人有情所致。
且赵姑娘只是女流,谅她也没有胆子敢干扰刘全误卯,再说赵姑娘也未必知道昨天是不是该刘全当班。
巡城游击黉夜抓人,想必是事先看准了的,未必就无惊吓之处,赵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明理由,也只能哭闹了。“
朱宣怒极反笑,妙姐儿一张巧嘴,辨了个干干净净。他冷笑道:“要不要我赠她一面贞节端宁的牌匾。”
又提了声音厉声道:“要不要本王去向她赔礼,治巡城游击一个扰民之罪。”
说什么巡城游击黉夜抓人,想必是事先看准了的,未必就无惊吓之处。抓违犯军纪的人还客气什么。
玉妙知道不妙,只想着为若南辨解,反而触怒了表哥。这个时候想起来邢妈妈平时的规劝了,平日在表哥面前也是随意说话,现在要想如对大宾,肃穆敬瑟一下子也很难做到。
玉妙眉宇间带了恳求,也是有些捏心的,低声道:“玉妙不会说话,表哥千万别生我的气。”
朱宣哼了一声道:“我现在很生气,妙姐儿回房去吧。不许再提这件事情了。”
“表哥,”玉妙稍稍拖长了声音,鼻子眼睛都是忧愁,带了小心慢慢问道:“您答应不再治赵姑娘的罪名了,我会劝她今天就走的。”
“妙姐儿!”朱宣喝断了她的话。还要去劝那个糊涂的女人。又向外面喝了一声:“跟姑娘的人呢。”
丫头妈妈们进来了一大片,朱宣冷声道:“好生陪了姑娘回去,今天不许再出来了。”
“是。”春暖与夏波一左一右搀了玉妙的手。玉妙知道今天就这么回去了,若南以后的生活就是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了。
穿越过来几年的时间,也听说过失贞的女子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姑娘。”春暖与夏波低呼了一声,玉妙挣脱了开来,上前几步走到朱宣面前跪下:“请表哥饶了她这一回吧。”
朱宣定定地看了跪在面前的玉妙,唤道:“朱喜。”
朱喜战战兢兢走进来,朱宣冰冷的双眸看了他,平静道:“取家法来。”朱喜张口结舌,又看到朱宣的眼睛里聚集了风雨前的宁静,从小就跟了朱宣的朱喜不敢再触霉头,磨磨蹭蹭出去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朱宣看了玉妙道:“我是你表哥,管教得了你。”
春暖第一个扑到玉妙身边跪下来,哭道:“姑娘快给王爷认错,说不敢了。请王爷不要生气。”
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邢妈妈也跪到了玉妙身边,哭着道:“我的姑娘,平日王爷太宠爱你了,把你惯得没有规矩,快说知道错了。”
身边一片哭声劝解声,玉妙看了跟的人都跪了下来,明白自己闯了大祸,她低垂了头颈,跟了邢妈妈的话低声道:“是,玉妙惹表哥生气,表哥您。。。。。别生我的气。”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已是哽咽。
朱宣余怒未息的站起来,拂了衣袖走出去。
抱了朱红色家法一直站在门外的朱喜直看了王爷走远了,才松了口气,一只手抱了家法,一只手擦了脸上的冷汗,先进来对玉妙道:“姑娘没事了,王爷出去了。”
见众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这才低了头看自己怀里还抱着的东西,忙飞奔送了回去。
这里众人就围了玉妙回去,从内书房到园子还有一段距离,春暖看了玉妙的脸色,没有一丝儿血色,就有些后怕。暗暗地看了邢妈妈一眼。
玉妙刚才只想着若南并没有觉得什么,这一会后怕上来了。如果表哥震怒之中真的打了自己,那可是大丢人的一件事情。
一路到了园子里,祝妈妈也觉得不对,已经喊人去拿定神汤来,对邢妈妈道:“姑娘哭也不会哭了,一定是吓着了。”
邢妈妈倒哭成了泪人儿,不顾尊卑把玉妙揽在了怀里,在背上拍着抚着:“我的姑娘,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能活了。
房里的人就围着落泪,四周一片悲泣声,环境也逼人。玉妙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满屋子的人就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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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哭了出来,房里服侍的人先放下了悬着的心。王爷雷声大,雨点小,也只是一时震吓,要是妙姐儿有什么好歹,先有不是的就是服侍的人。
邢妈妈好哄着送了玉妙进房里,引冬端了水来,水兰递手巾把,春暖为玉妙细细匀了面。夏波已经把床辅整理好。
看了玉妙抽抽泣泣的伏在枕头上哭泣,祝妈妈正要命人去请大管家来,朱子才已经进了院子。
“大管家来得正好,要为姑娘请个大夫来看才好。”虽然是哭出了,老于世事的祝妈妈还是希望自己的肩上的责任小一些。
朱子才管教了朱福,去书房里没有见到王爷,听朱喜讲了一回,忙到园子来看有没有要自己做的。听了祝妈妈说话,忙命人去请大夫,又命去告诉王爷。
跑到外书房去躲烦的朱宣正在与幕僚们说话:
“王爷,徐先生有回信来,说不日即将到达。”
朱宣就点点头,看到朱喜在外面伸头伸脑的,不悦地道:“有什么事情?”
得了这一声,朱喜连忙进来,缩头缩脑地回道:“大管家刚才派人来,姑娘惊吓到了,回去话也不会说了,脸上也没有血色,几个老妈妈们拍了半天才哭出来,正在熬安神汤。”
朱宣着实的吓了一跳,道:“走,去看看。”大步流星走了出来。跟在身后的朱喜没走几步,斜次里一个家人过来行礼道:“朱喜哥,王爷说今天要把关起来的那个女子治罪解回原地。请朱喜哥拿了批文好去办理。”
朱喜就皱了眉道:“先关着她吧,为了这件事,姑娘都惊吓到了。王爷这几天未必有心思管这种事情。”
说完再看王爷,已经是不见人影。怎么走得这么快,朱喜有些纳闷。
朱宣来到园子里,满院子站满了人。大管家,二管家,管事的站了一院子。石姨娘,易姨娘站在廊下听信儿。
见朱宣来了有些错愕,听说王爷很生气,没有想到这一会儿就来了。
朱宣就轻声道:“不要惊到姑娘。”众人无声行了礼。
机灵的小丫头先进房里去禀了一声,春暖见众人都围随在姑娘床前,自己总无事情可做,心里闷闷的站在窗前,先看到朱宣进院子,忙说了一声。
坐在床前抹泪儿拍着玉妙睡觉的邢妈妈刚站起来,朱宣已是进来了,不避嫌弃的坐在了床沿上去看玉妙。
床上朦胧睡去的玉妙眼睛粉红融滑,面颊苍白着,不时还抽了肩膀泣一两声儿。朱宣的心莫名的拧了一下。见玉妙似睡非睡,就不去惊醒她。
才大哭过,倦极思眠的玉妙觉得床前有动静,睁开眼睛一看是朱宣坐在床前,就挣扎了要坐起来。
朱宣按住了玉妙,心中不无后悔,柔声道:“傻孩子,表哥只是吓吓你罢了。”
不说这一句还好,说了这一句,玉妙这才觉得委屈,眼泪哗哗的流出来。朱宣就拧了眉,让满屋子的人心又提了起来。
春暖大着胆子上前道:“姑娘快别哭了,王爷来看姑娘了,姑娘应该高兴才对,论理也是姑娘惹王爷生气。”
玉妙全然不管,朱宣就白了春暖一眼,吓得春暖退到了一旁。
祝妈妈送了安神汤来,朱宣接了药碗尝了一口,温热更好,丫头们过来扶起了玉妙,朱宣端了碗送到玉妙嘴边。
玉妙喝了一口,扁了嘴。朱宣忙吩咐道:“调蜜汁来。”
看样子,这碗药是非喝不可的了,玉妙坐直了,接了药碗在手,皱起了眉一气灌了下去。中药只能这么喝,再要品味,哪里还能喝得下去。
一大早并没有吃早饭,园子到书房,书房到园子奔波了两次,又刚哭得不行,再一大碗中药一气下肚,接着又是半碗蜜汁。没有一会儿,玉妙就吐了个干干净净。
众人忙着过来收拾,站在床前的朱宣后悔不迭。自己有很多种让妙姐儿不管这种事情的方法,偏偏与她置气。
躺在床上的玉妙看到了朱宣眼底的悔意,心里却是一松,又有些感激自己这弱不禁风的身子,表哥后悔了,就不会全然不理会自己的心情去处置若南了,还有秋巧。。。。。。。
因玉妙刚哭了,两位姨娘也进来收拾。玉妙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易姨娘,又看了石姨娘,两个人同了丫头们一起在忙活,但眼底却泄露了她们的心事,是五味杂陈的。
自己这忽如其来的一场“闹病”,更是往嫉妒自己的人眼里撒了一把沙子。玉妙决定先不谈秋巧的事情。
妙姐儿睡在床上,还是想事情的心思,朱宣心里苦笑,不要一会儿就“这个呃,那个呃,”现在连震吓她都不可以了。
正忙乱着,人回大夫来了。朱宣亲自迎了出去。请的是正五品的医正张世林,见王爷亲自迎了出来,十分惶恐。
用心诊了脉,朱宣陪了张世林偏厅里喝茶写药方。张世林写好药方送到朱宣面前,道:“姑娘想是劳了神思,要么就是睡不安稳,晚生写一些安神的药物,还请遵照此方按时服药,再姑娘身子骨儿弱,要好生调养着。”
“先生的脉案是极高明的。”朱宣苦笑了:“是受到了惊吓。”
张世林大吃了一惊,姑娘在王府里住着,看王爷也是极看重的,还有谁能惊吓得了。做官的人都知道,这些隐私还是少知道的好,只是应了。
朱宣把药方交给朱喜,让他去抓药,又说了一句:“这是汤药,才刚吃了安神汤存不住,都吐了。”
“那晚生再送些丸药来。”张世林就告辞了,朱宣送到了院外,命人跟了去取丸药。
再进房里时,玉妙睁得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因大夫来,别人都回避了。朱宣又在床前坐了下来,说道:“傻丫头。”
玉妙则看了朱宣,喃喃唤了一声:“表哥。”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朱宣握了她一只手,安慰道:“表哥都知道,有什么事情都等你好了再说。”也算是十分大的让步了。
玉妙这才放下心来,微眯了眼睛,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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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这一“病”就调养了一个月,弄得玉妙自己再也不想生病了。
不要说订好了去林刺史家,薛将军家等去不成了,出个自己院子的门都不太容易。
每日里的饮食清淡再清淡,偶尔有一样可吃的菜端上来就被玉妙吃了个点滴不剩,然后就是一天大家都跟着瞅着,怕她不受用。
天都快六月了,新鲜的水果一一上市,想多吃一点儿都不行。偏偏多送来又只能尝一口儿,刚把馋虫勾上来就有邢妈妈等积年的老妈妈看着再也不能吃了,弄得玉妙犯小性儿说还不如不给吃那一口儿。
因为医正频频来看,外面的人也就知道了是玉妙在生病,来探病的人也就络绎不绝。因为是“病”中,并不会劳烦到自己,可是生病弄得人人都以为自己身体虚得象秋后一压就倒的枯树。
玉妙原先还想着能好好的游玩,结交几个闺友。现在看来都作空谈,表哥原先说了要调养三个月,还是玉妙拼命的表现说自己没事,再睡下去只怕要睡出病来。
这才在一个月以后争取到了在家里可以走动的权利。无论走到哪里一堆人跟着,倒是和以前一样不会太不习惯。
新认识的薛将军夫人听说玉妙是受了“惊吓”,原本心里一跳。“惊吓”可大又可小,原因可以是说得的又可以是说不得的。
刚认识了玉妙一心想多个人说话的薛夫人仔细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是受到了王爷的训斥。
顾不得还没有深交,前来探病时趁了眼前没有人,交待玉妙:“王爷军规最严,家规想来也严,且朝中都知道南平王爷威严,姐姐的生母不在,王爷接了姐姐来也是心系责任,姐姐凡事不可以逆了王爷。”
根据薛夫人对朱宣的了解,朱宣可不是好性子可以商议的人。
玉妙见她体贴关怀,只一一答应了。薛将军是在表哥帐下,了解的是表哥治军的一面。
刘全挨了军棍,腿伤未愈,吉期却没有变动,也是一天一次医生看治,二十四日准时准点把冯家的二姑娘娶进了门,这场热闹玉妙当然是没有看成。
刘瑞元家的待玉妙好一点儿,就过来叩头请罪。做为当事人的母亲,个中源由当然一一明白了。
因王爷发了话,命刘瑞元家的去问一问自己的儿子来处理好这件事情。也好给姑娘交待。王府里的人大多慢慢就知道了姑娘受了这场“惊吓”的原因。
刘全再也不能退缩,原先是想了若南不日就走抽了空儿去送行,不想两人见了以后,若南大哭又要抹脖子,如果完全无情,刘全也不会几次三番去若南家看她。
一不小心就误了卯,现在若南的罪名全都由刘全而起。朱宣又命了一个老家人去开导了若南,定了刘全成亲满月后,抬了若南进门作妾。
朱宣亲自备了礼物带了刘全去了冯县尹家赔罪,人还没有过门就定了妾室,不管怎么样也会心里不舒服吧。
冯县尹就去问了冯二姑娘,冯二姑娘也是深懂人情的人。当父亲问自己是退亲还是原谅,退亲朱宣满口答应再觅良缘,不愁没有好人家。原谅就同情了若南进门。冯二姑娘大度地同意了。弄得刘瑞元家的更把儿媳妇看得宝贵。
就是玉妙也是感激了,何况是刘瑞元家的。
病了一个月没有出门,新闻又最多,病到了半个月,易姨娘挨了板子。朱宣可不会象对玉妙一样客气,不满意当场就拉了脸揍人。
等到玉妙听说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玉妙这才知道朱福说的朱宣以军法治家并不是句虚评的话。
问传话的春暖是什么原因,春暖略一思忖,回了一句:“听说易姨娘说了姑娘生病的事情。”一句就带过了。
而玉妙不用问也大概明白了几分。对了每日来看视自己,帮着丫头们侍候的石姨娘也不动声色的,石姨娘更是当作没有易姨娘这个人,有了机会陪玉妙说话也绝口不提。
到了一个月后可以出门了,朱宣唤了玉妙到书房去与她说话。
是细细的开导了一个下午:“怎么可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顶撞表哥,惹表哥生气。”
就为了玉妙那几句伶牙俐齿的狡辨“巡城游击黉夜抓人,想必是事先看准了的,未必就无惊吓之处,赵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明理由,也只能哭闹了。。。。。。。”把朱宣气得够呛,这也是朱宣自己事后才想起来,事后检讨自己为什么吓到妙姐儿,就想到这句话。
可是想想妙姐儿也把当时的实情说了出来,想也不用想,巡夜游击必然是破门而入的。
朱宣微笑看了玉妙,一个月没有让她出院门,又好生调养了,果然面上红晕轻染,有了血色。
玉妙只有脸红,也实实在在的是脸红了,自己占尽了上风,再不说几句软话,好象天理不在。
又提到了赵若南“现在是下人了,没事不许她进来。”因为刘全惹了这出事来,弄得玉妙“生病”,朱宣撵了刘全远远的去了边境,成亲第二天就把他赶走了,不立了功不要回来。
玉妙又说了易姨娘的事情,朱宣也只是一笑:“因为犯糊涂,所以开导她几板子,家里的事情你现在还不要管,养好身子,不要惹表哥生气是最要紧的。”玉妙就讪讪的笑。
生了一场病,妙姐儿乖得不能再乖,说什么都说好,态度又恭顺,朱宣又担心以后弄得妙姐儿对了自己就隔了一层,也只能慢慢顺着她罢了。
桌上现摆了新鲜果子,朱宣开导完了,就和玉妙闲说话儿,不一会儿,玉妙就吃了三,四个下去,弄得春暖在外面干瞪眼,担心地看着玉妙,偏偏玉妙不看她。
朱宣却看到了春暖频频使眼色儿给玉妙,让玉妙自己收敛一点。看了玉妙又拿了一个在手里,忙哄了下来,笑道:“不许再吃了。”
看看快到吃饭的时候了,玉妙就不走:“表哥,我在这里吃晚饭。”
玉妙肯亲近自己,朱宣当然说好:“好,但是不许乱吃东西。”玉妙又颦了眉,细声答应了。
晚饭时一碗火腿熬就的鲜汤,玉妙一见就先挟了一块,跟在身后布菜的春暖又好气又好笑,这才几天没有吃荤腥就馋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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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命朱福又请了玉妙正装到书房来。
因说了正装,春暖开了柜子,特地拿了几件新衣服出来。头天晚上陪了朱宣吃饭,不管不顾地多吃了东西,虽然没有不舒服,这次邢妈妈自己带了人送去。
春暖就喊了朱福留下来问什么事,王爷从没有这么郑重的让玉妙换衣服过去,难道是有什么客。
自从玉妙“病”中,春暖私下里找了朱福来责问:“赵姑娘是你哪一门子的姑娘,你跑来挑唆了姑娘去挡事情。”见了朱福就总也不理的,把朱福每天急得不行。见春暖主动叫自己,高兴得不得了。
春暖就问:“王爷是喊姑娘去见客吗?”朱福笑嘻嘻的:“王爷要为姑娘请一位西席先生,到了有十几天了,因姑娘病了,才没有说这件事情。说拘了姑娘算一件事情。”
春暖的脸色比刚见到朱福缓和多了。朱福就趁势上前:“你总不理我,让别人看到,说我不好也就算了,几年的情份一下子就没了,别人难道就不说你。再说你也可怜可怜我,我被王爷骂了一顿,又挨了我爹一顿鞭子。你看。。。。。。”
说着就找,可是伤却好得快,早就没有了。就叹气:“那个时候要给你看,你又不看。”
春暖被逗笑了,朱福当时的鞭伤是手上脸上都有,怎么能看不到,只是生气他挑唆了姑娘去,才放在心里不管。
看他讲得这么可怜,心也软了,说:“你等一下。”出去一会进来,却拿了一双鞋塞给了朱福,道:“拿去,权当补补你的伤。”
朱福高兴地袖起来,又悄悄道:“你放心,我不会象刘全那么糊涂,等到我议亲的时候。。。。。。。”春暖已经走到一边去了。
邢妈妈送了玉妙去书房,朱宣正陪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人在说话。
见玉妙进来,命她过去行礼:“这是徐从安先生。”
徐从安打量了玉妙,中等身材,气质娴雅从容还带了稚气,身材有些偏瘦。
见玉妙行礼,也还了半礼。
玉妙也偷眼看了徐从安,肤色儿有些黑,却是气质饱满。
行完了礼,朱宣就吩咐玉妙:“徐先生是才学过人,是当今名士,以后每日里就跟了徐先生念书,也能明些道理。”
“是。”玉妙恭顺答应了。
“王爷过奖了,”徐从安就笑了几声,想起来南平王爷再三请了自己来,虽然与朱宣是旧友,但先听说是教导朱宣未过门的妻子,一心的不愿意。
朱宣好说了半天,功课可以随意,且玉妙身体也不好,不会过多的劳烦到,徐从安勉强同意了。
来了以后玉妙正在“闹病”,住在王府的徐从安也隐约听说了是受了王爷训斥,心里先存了心思,来了没有几个月就,姑娘并不是姑娘,是王爷未过门的妻子。”徐从安听“姑娘并不是姑娘,”就笑。
又听添墨又道:“从没有见过象王爷这样,对未过门的妻子这样尽心的。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
徐从安大乐,笑道:“在家里随便说话惯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乱说话了。去打水来,我擦擦脸睡一会儿子。”
添墨出去后,徐从安想起来添墨最后一句:“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越发觉得可乐,自语道:“王爷是什么想的,南平王爷倒是个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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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一早,玉妙房里的人起来得都很早。
春暖为玉妙穿了豆绿色绣牡丹花上衣,下面是葱绿盘金裙。玉妙见这两件衣服自己并没有见过,就问了一声:“这是新送来的新衣。”
为玉妙系衣带的春暖就抬起头来喜盈盈回道:“这还是前几天做的。姑娘这一去上学了,想来还要做新衣的。”
裙子上缠了灿灿的金线,玉妙就道:“我看先生象是一位严谨的人。只怕他说我太奢华。”夏波端上来牛奶子,玉妙就手喝了,用丝帕擦嘴。
春暖却是另一样见识,笑道:“见先生才穿得这么郑重的。姑娘忘了,王爷前儿让拜先生时,也特特地交待了小福子说要换了衣服的。”
玉妙就不说话了。
邢妈妈眼睛笑得都睁不开,服侍玉妙吃了早饭,带了人送到书房去先去见王爷。
念书的地方就在朱宣的内书房隔壁收拾了一间房间出来。朱宣携了玉妙的手亲自送过去。
徐从安果然在玉妙这一身装扮上流连几眼,却没有说话。
第一章书果然是曲礼开始讲起,功课倒也不重。因为是第一天,朱宣在偏厅备了酒给玉妙敬先生。
玉妙敬了先生的酒,又敬了表哥的酒。自己并不喝,很快就吃完了饭,朱宣要与徐从安说说战事,听听他的主意。
因对玉妙道:“坐了一上午,先回去吧。并不指望你熟读诗书,只是总要领略一下圣人的教导。”
“是。”玉妙站起来欠了欠身子答应了。朱宣略提高了声音说了一句:“跟姑娘的人进来一个。”春暖连忙走进来给王爷叩头
“姑娘今天累了,带她回去睡了,园子里玩一会儿去。以后晚上劝她早睡,早上让她早起,针指也随意,功课也随意。凡事不要任性。”
当了徐从安,玉妙就低了头红了脸,看样子祝妈妈有好穿戴,簪子上珠子倒有顶珠大。”就是说话气度也高人一等。
邢妈妈也存了这个疑惑,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有句话都没有说。
两个人是坐在了玉妙房外的栏杆上,这里阴凉风又大,又可以看到了院门。
正说着话,院门外就有一个人影一闪。春暖先看清了是谁,见邢妈妈还眯了眼睛看,道:“是秋红。”易姨娘身边顶了秋巧的丫头,也是易姨娘从家里陪送的。
邢妈妈道:“一个上午就来看了几次,问她什么事情也不说。”
看到春暖看到自己,秋红就大方地走过来:“妈妈好,姐姐好。”又道:“妈妈快坐着,请不要起来了。”
邢妈妈已经站了起来,春暖笑道:“这大中午的,妹妹也没有歇着。”
眼尖的春暖看到秋红眼睛微润,象是哭过了。秋红勉强一笑,道:“听说姑娘上学去了,觉得稀罕的,不知道姑娘可回来了,随便来看姐姐。”
是稀罕还是眼红?春暖心里立时掠过这样的想法。忙笑道:“因是第一天,王爷书房里请先生,让姑娘陪着吃了饭。才回来睡下了,姐姐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玉妙回来了,秋红象是松了一口气,本来就没有高声大气,声音越发压低了怕吵到玉妙,笑道:“本来想给姑娘请个安的,既然睡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春暖与邢妈妈就对了秋红的背影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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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一个小丫头进来带了笑找春暖:“管事的妈妈请姐姐得空儿过去一趟。”
春暖忙换了衣服往前面来,路上见到她的人都含笑,又问:“姑娘可痊愈了?”春暖一一回答了,想起来邢妈妈刚说的:“在这府里比在家里趁意。”
管事的妈妈是吴根宝家的,现管了库房里上下人等的衣服头面。果然是说姑娘上学,又做新衣服的话。
吴根宝家的笑道:“本来不想麻烦春暖姑娘跑一趟,只是这些衣料无法都搬过去给您看。”
春暖客客气气地道谢了,定了衣料,又取了对应的衣料拿回去做小衣。
在手里拿着衣料回来,刚进了园子就看到水兰急步走过来,匆匆道:“姐姐快回去,姑娘刚醒,易姨娘就来了,一进门就跪到了姑娘面前痛哭,姑娘让我们都出来,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
春暖忙把衣料分一半给水兰拿了,两个人赶回来。
进了房门看,果然易姨娘在里间,正跪在玉妙面前边哭边说。夏波就凑过来悄声道:“是说秋巧的事情。求姑娘去和王爷说,让秋巧重新进来。”
春暖就生气了,王爷刚才还说不要任性,不就是因为赵姑娘,姑娘顶撞了王爷。这才刚好,又有新事情了。
她走到里间门口轻轻露了露面,玉妙已经是看到春暖回来了,使眼色儿不让她进来,春暖只得闷在了心里,又走出来生闷气。
因为不让进去,引冬是跑到了另一面窗户下听了,过来道:“说秋巧在易家过的不好,易家舅爷要把秋巧配了府里的人,说那人不成材儿,易姨娘就来求姑娘了。”
春暖就心里寻思,易姨娘怎么知道姑娘要让秋巧重新进来。就是春暖自己只听到玉妙对朱宣说了一次,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顺利。
当晚,春暖曾劝过玉妙不要再理这样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听玉妙说过了。难道自已会把事情泄露出去。
跪在玉妙面前的易姨娘是听朱宣说的。半个月前,玉妙还病着的时候,朱宣有一晚去了易姨娘处,易姨娘正在为府里为玉妙的病惊动而吃醋,见王爷进来了,又面色尚好。
就多说了一句:“姑娘好多了,王爷也可以放心了。论理姑娘也该管管了。。。。。。。”只说到这里,先还笑着听着的朱宣就变了脸。
事后,易姨娘忍痛还要去谢朱宣的训诫,朱宣说了一句:“姑娘还在我面前说,秋巧是你贴身的丫头,找了个空儿再让她进来。你倒在这里胡说评论姑娘。”
不逼到没有办法,易姨娘也不敢来麻烦玉妙。满府的人都知道玉妙是因为替别人求情才惹了王爷。
自从秋巧出门,易姨娘让秋红去看了一,两次,只说秋巧现在厨下做粗重的活。实指望了王爷过来的时候能好好求他,又偏因为说话不谨慎领了王爷的训。那晚,王爷后来去了石姨娘处。
还没有再让秋红去看秋巧,就遇到秋巧托了人带话出来:“大老爷要把我许配给张管家的儿子。求姨娘看在服侍一场,好歹救救我。”
张管家的儿子是个傻子,这么大的人连吃饭穿衣自己都理不来。
自从娘家知道自己失了宠,哥哥来看了自己一次,语气很是严厉。象是自己给易家丢了多少脸一样,全然不想着自己在王爷面前为哥哥争了多少。
不是自己一心服侍,二老爷就能有出境的腰牌,出入边境做生意了。倒底比在内地利厚一些。
玉妙看了跪在面前哀哀哭求的易姨娘,反倒有同情之心。秋巧是易姨娘与自己的心结。
她默然想了一会儿,易姨娘则挂了泪直直的看了玉妙的脸色。
玉妙说道:“姨娘请起来,我去给你说说看。”说不成了可不能怪我,表哥现在还生着气呢。
易姨娘拼命的叩头,感激的话拼命地说:“。。。。。。再不敢忘了姑娘的大恩大德了。“
玉妙再三的让她起来,才向外喊了一声:“春暖。“
早听得清清楚楚的春暖不情愿的走进来:“姑娘有什么事情?”
玉妙就瞪了她一眼,当了易姨娘那是什么表情。怕她阻拦,就正色道:“取衣服来。”
午饭时,表哥说了要好好与徐先生把酒,应该是不出去的。
春暖就低了头,慢腾腾的拿衣服。房外的丫头们因姑娘沉了脸,都不敢劝,只站了进来低了头。
夏波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外面大太阳毒的,姑娘这会儿巴巴的跑去找王爷,又要挨王爷的训了。姑娘就是要帮姨娘说情儿,也请等王爷来了再说吧。姑娘刚好,姨娘又才得了不是,这么急急的赶了姑娘去趟太阳地儿,王爷也不会高兴的。”
说话的是祝妈妈。春暖等人脸上都有了喜色。
因是表哥指派的引导妈妈,玉妙就带了笑容欠了身子说:“是。”易姨娘象是也不敢说什么,何况祝妈妈的话也指出了她害怕的地方,只是易姨娘为了秋巧,就顾不上考虑王爷发火了。但是如果王爷认为自己是在挑唆姑娘,那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现在只怕王爷撒手不管这件事情。
玉妙想想也对,自己还处在刚好,弱不禁风的时候,徐先生功课都是随意的,还是想好了再去。
祝妈妈见玉妙答应了,含笑欠身道:“有句话回姑娘,自从姑娘病了,王爷传了奴婢去,说姑娘再有任性任意的事情儿,众人一起领责。因姑娘病了,当时没敢回。”
丫头们都惊呆了,祝妈妈一直老实和气的,没有想到说话这样有身份的。再看玉妙,脸都红了。自从在王府里娇养着,姑娘还会有脸红发烧的时候。
因是朱宣的话,玉妙站起来听着,忙道:“妈妈说得是。要不是妈妈训导,只怕又惹表哥生气,也救不了人。”
祝妈妈笑道:“姑娘请坐,姑娘说得是。”易姨娘也惊呆了,她倒是知道祝妈妈是谁,低了头不说话,等到祝妈妈退出去,才可怜的看了玉妙。
玉妙微笑道:“我答应了姨娘,自然会说的。姨娘先回去再听信儿吧。”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易姨娘只得回去了。
这里春暖几个大丫头面面相觑,祝妈妈,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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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与徐从安喝多了酒,朱宣睡了一会儿近傍晚的时候起来往园子里来。
园内树影婆娑,有风吹过,就一点儿暑气都没有。往年到这个季节朱宣也会进园子里来往,今年住了妙姐儿,为了避嫌疑,到是不能来。
春暖见王爷进了院子,众人都行礼。朱宣独对祝妈妈点了点头,一样是王爷指派的,杜妈妈也没有这个体面。
以前没有留心,现在留意看来,祝妈妈的体面倒真的不同。再看她身上穿了黑色绣花的衣服,虽然素淡象妈妈的身份却是不俗。
头上耳朵上只是普通的赤金首饰,却个个黄灿灿的,不象别的妈妈戴久了失了光泽。再细看一看,这居然是一整套的赤金头面。
“姐姐,上菜了。”夏波走过来,轻声说一声。玉妙本来是要做几个菜的,因为易姨娘来占了时间,又一个人在房里想事情,只洗手做了一个汤。
朱宣叮嘱玉妙:“还是多休息。”玉妙答应了。
因为去上学,劳了神思,饮食也恢复了。玉妙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朱宣说饭后带了玉妙在园子里逛逛消食。
玉妙怎么也不肯,看丫头们收了碗筷送上茶来,抢前一步接了茶碗双手送到了朱宣手中,惹得朱宣笑:“只上了半天的学,就这么懂事了。”
玉妙就低了头弄衣带不说话。说了一会儿话,看了房里的人都出去。站起来走到方桌前,从银瓶里重新为朱宣续了茶,送过去就站着了。
敏锐的朱宣就看了看玉妙,妙姐儿刚好两天,又要做什么?每次这个样子就是有话要说。
朱宣倒得先捏了自己的性子,免得发火又吓到她。
“表哥,”这一次到是没有结巴。玉妙低了头,还是不看表哥的眼睛比较好,看了就没有底气。
就把易姨娘下午来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必要为她瞒着。说着说着就是自己的心里话:
“先前在家里,表哥时常派人来送东西来看我。后来说接了我来住,虽然是一心欢喜,也并没有想到表哥这样的疼爱。平常日理万机的,还亲自教养。为了赵姑娘三番两次惹了表哥生气,表哥都原谅我了。也难怪会有人看着眼红。”
说着有些动情,眼泪又出来了,低头了轻泣道:“原不该在表哥没有消气再对表哥提什么的,只是。。。。。。。只是易姨娘也是服侍了表哥的老人,以后又是一家人。她有不好的地方,还有表哥管教。请表哥您再开恩典,让秋巧进来吧。”
院外树叶沙沙,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朱宣看了不敢看自己的玉妙,心中大为感动。也知道有人眼红,也知道重了又不能不说,就是对皇上也是可以直言劝谏的。对妙姐儿却不能。
病中天天来看她,有时睡着了喃喃还喊一声:“表哥。”朱宣后悔得不能再后悔,自己最能克制,那天就不应该与妙姐儿计较。医正频频来看,弄得满城的人都知道妙姐儿受了自己的训斥,只有朱宣自己知道,被妙姐儿胡乱解评给气得不轻。
她说她要来,自己出门走了让她见不到不就没事了。又遇到赵若南那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一颗心系在刘全身上。又有勇气,为了破婚,敢说自己“有了”。
想想赵若南又有些生气,自己犯混学了一堆的混话,又在妙姐儿面前讲。“有了”这种话是能随便讲的!朱宣庆幸接了妙姐儿是对的,不然还不知道会认识什么人。
想想赵若南傻人有傻福,里面有妙姐儿这个热心善良的傻丫头,外面刘全也不是全然无情,不然就能误了卯。
妙姐儿由赵若南而推想到秋巧,心里存了愧疚,一心想弥补一下。朱宣一直把这件事岔开,就是根本没当是件值得说的事情。
丫头不好本应该撵,妙姐儿却存在了心里。让秋巧进来不进来,朱宣本不在意的,可是妙姐儿站在面前这么一哭,朱宣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种种都疼爱了,还在乎这一件吗?朱宣温和道:“不许再哭了。”玉妙泣道:“是。”
让丫头们打了水来给玉妙洗了脸,一时坐下来也不知道说什么。朱宣只是含笑,忽然想起来了,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个金刚石的手镯,闪着光泽递过来,笑道:“上学的奖励。”
玉妙站起来接了,就戴在了手上。双手捧在自己的茶碗上,不时抬眼看了一眼朱宣,朱宣忽然心情大好。
易姨娘不时使了秋红来看,守园子的人说王爷在就不敢进来。最后等不得了,自己不顾天黑,亲自来看。给了守园子的妈妈一些钱才进得来。
园门上的妈妈还叮嘱再叮嘱:“姨娘一定要早些出来,王爷近来查这个最严,不是园子的人或是不当班的天一黑就不能再进来了。”
易姨娘心里发冷,又要陪笑:“您放心,我丢了一个王爷赏的重要的东西,万一王爷晚上来我房里偶然见我不戴问起来,怕不好回话,这不趁了王爷还在姑娘房里,我去找一回就出来。”
人人都知道自己失了宠,再不说几句,还当自己是病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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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一旁看了朱宣出来,才向玉妙院里来。“姑娘睡了。”小丫头拦住了她。王爷刚走,姑娘就睡了?易姨娘不信,但是房里的大灯的确是熄了。
春暖熄了灯走出来,一看就明白了,笑着过来悄声道:“王爷说姑娘上学累了,看着姑娘睡下了才走的。姨娘可是来问信儿的?”
易姨娘带了笑脸,语气谦恭:“不知道姑娘替我说了没有?”
春暖的话安抚了易姨娘:“姨娘不用担心,姑娘已经替姨娘说了。“玉妙既然不时交待要对易姨娘如常,深得玉妙欢心的春暖当然不会失礼。
再说春暖现在也明白过来了,王爷对姑娘看得似眼珠子一样。平时衣物首饰流水一样送来。上了半天学,又赏了一个镯子。上学要都成这样子,人人都要上学去了。
随了春暖的话,易姨娘就眼睛一亮,急切地说了一句:“那,”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低了声音道:“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同意?”
你也太贪心了吧。要姑娘帮你,还要王爷一定要同意,又要闹到王爷发脾气,姑娘大哭大吐才高兴啊。
心里这样想,春暖面上还是带了笑,索性如实告诉她:“姑娘先哭来着,求了王爷。”易姨娘心沉一沉,姑娘一哭王爷还会同意吗?
“后来王爷让姑娘不要哭,说上学,就赏了姑娘一个镯子,然后就坐着说话儿,姑娘慢慢就不哭了。王爷就看着姑娘睡下了才走的。”
易姨娘勉强笑了笑,低下头来想了一想,道:“既然姑娘睡了,请明天再替我问候吧。”
春暖忍了又忍,还是说了一句:“姨娘不放心,明天请早来。”
易姨娘走出了门,守园子的婆子松了口气,道:“姨娘早该出来的。王爷走了有一会儿了,别误了姨娘侍候王爷。”
易姨娘忍了气没有回话。
秋巧被两个管事妈妈带到易姨娘住的地方。
易姨娘几步走出来,眼中有泪出来。“姨娘,”秋巧奔到了易姨娘的脚下跪了下来,痛哭起来。
“秋巧姑娘快别哭了,”送秋巧进来的婆子不冷不热的道:“姑娘刚大好了,合府里没有人敢大声喧哗的。你能进来是王爷的大恩大德。该高兴才对。”
秋巧强忍了泪,站起来对两个管事妈妈行礼,易姨娘也欠身道:“妈妈们说的是。”
从袖子里掏出二两银子递过去,陪笑道:“妈妈们打酒吃。”
管事妈妈先看了一眼,才带了一丝儿不咸不淡的笑容接了,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姨娘了。”
两个人昂然走了出去。
这里易姨娘与秋红才扶了秋巧进去,紧闭了房门。
秋巧哭了又哭,把身上打的伤痕给易姨娘看:“回去那一天,大老爷就骂我是个灾星,说如果不是王爷说了让家里接走,也要找个人牙子把我卖了。又说既然接了,就只能留着。
然后就打发去灶上做粗重活,有一点儿不对,就挨打挨骂的。
如果没有姨娘开恩求了王爷再让我进来,只怕是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
易姨娘已经是透心凉,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半天骂道:“一点儿手足情份都没有,都是一群没有良心的狼,没有我用心服侍王爷,大老爷就能附在了军功里面升职,二老爷就能有出入边境的腰牌,到底利益比在内地厚。”
秋红就打了水来劝秋巧:“姐姐回来是件喜事,快别哭了,肿了眼睛让人看到倒不好的。”
一语提醒了易姨娘与秋巧,两个人重新匀了面,秋红倒上茶来喝。
秋巧转强作欢喜道:“我在外面听说姑娘得了王爷训斥,正在闹“病”,又让我进府来。我就说过王爷一定有回心转意的时候,恭喜姨娘又得王爷爱宠。“
秋红皱了眉不说话,易姨娘听了秋巧的恭迎话,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半天哼了一声,慢慢道:“我现如今是失了宠了。”
秋巧不相信地“啊”了一声。一边的秋红道:“姨娘求了姑娘半天,是姑娘转求了王爷,才让姐姐进府的。”
秋红目瞪口呆。易姨娘幽幽地看了秋红一眼,道:“姑娘哪里还在病中,现今每日里跟了京里的名士徐从安在读书。这是王爷亲自请的先生。”
徐从安,秋红低下头来想一想道:“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易姨娘的眼睛更是幽怨:“就是那个曾在王爷帐下,与王爷兄弟相称,在对南沼,对吐蕃打仗时号称为第一幕僚的徐从安。哼,这个人过于傲气,不愿意从军功出身。说士君子出身于科举,三年前辞了王爷回京参加春闱,榜上无名,又不好意思就回来。
自从你走了,我又失了宠,消息也不如以前。总是王爷再三相邀他才来的吧。“
“那姑娘竟然是大红大紫了。”秋巧半天才迸出了这么一句:“可我在厨下听了一句半句,满城里都知道王爷训斥要打,有没有打成?”
易姨娘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挨打的人现在坐在你面前,想到这里,声音更冷:“姑娘还能挨打。王爷只说一个要打,就“病”了整一个月。满府的人每天都去报到,恨不得都替姑娘生病才好呢。“
秋红静静坐在一边,听两个语气声调,只觉得眼角乱跳,低下头来思索,又忽然解开,秋巧最得姨娘欢心,现在有她来了,自己可以退后了。
虽然觉得兄弟无情,也总是兄弟,易姨娘又问起家里的事情。秋巧就有些痛苦:“姨娘还要早些哄得王爷回心转意才好,大老爷与二老爷正商议着,要把五表姑娘送到王府里来呢。”
一个霹雳打在易姨娘头上,她怒目回睁站起来:“这。。。。。。”刚说了一个字,外面有婆子回道:“姨娘,王爷派大管家来了。”
朱子才带了四个人站在院子里并不进来,肃然道:“奉了王爷的话,易姨娘房里的丫头秋巧,因心怀不轨撵出府门。现姑娘大安,各处庙堂还愿行善。姑娘回王爷,去外面做善事不如先从家里做起。王爷开恩,准许秋巧重新回府侍候,再有懈怠,乱棍打死!”
说完向易姨娘行了礼转身离开。
跪在地上的秋巧惊呆了,秋红则低了头。又看到易姨娘瘫软了身子,忙过去扶了她。
“扶我起来,”易姨娘虚弱地道:“打水来,换衣服。好歹是进来了,我们去给姑娘叩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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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红开了柜子,特特的拿了不常穿的衣服出来。又不能太耀眼了去,选了一件蓝色织锦衣服给易姨娘换上。
又见秋巧只是寻常旧衣,忙笑道:“姐姐的衣服在包袱里,我帮了姐姐拿进来。”秋巧出去的时候,原想着不能回来,易姨娘就把秋巧的东西都让她带走了。
秋巧见秋红要去解自己拿进来的包袱,羞赧地道:“别,里面只是几件小衣。”
易姨娘又添了气,亲自来解开看,果然只有秋巧几件旧里衣,一应穿戴都没有了,重又落下泪来:“这是哪一起的人,都给你算计走了。”
秋巧跟了自己在王府里几年,总有一,两百银子的东西在。
秋巧又哭了,道:“回了家,张管家里的说在厨下侍候穿得花里狐哨的媚人,后来又提亲见我不同意,就都拿了去赏给了灶上有头脸的妈妈们。”
“罢,罢,罢,总算逃离了那虎狼窝。”易姨娘只觉得骨软神疲,再没有精力计较对付。见秋红开了柜子,拿了自己不穿的衣服出来给秋巧换上,带了她们往园子来。
在姑娘院外,遇到了自己的大嫂易大奶奶。这是一个和气的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体态有些发福。
易姨娘知道大嫂也是来道谢的,因为姑娘院外,眼睛里敛了恨意,冰冷的招呼了一声。易大奶奶笑道:“姑奶奶好,大老爷让我来感谢姑娘。”
又交待秋巧:“再不能使坏心了。”秋巧含悲答应。
易姨娘听了窝心,道:“家里想来有一摊子事。大嫂谢过了姑娘,还是请早回去。”
易大奶奶倒疑惑她为什么不高兴,笑道:“我也刚来,里面是薛将军夫人,我还在等着呢。”
夏波过来陪笑,请她们厢房里坐着等。
过了一盏茶的时候,才见到玉妙送了薛夫人出来。易大奶奶在外面就仔细打量了玉妙,没有说话。
姑嫂一起去给玉妙道了谢,辞出来。易大奶奶就在路上又劝易姨娘:“大老爷说了,请姑奶奶凡事自己保重,也为家里保重。姑奶奶好了,我们也放心的。”
易姨娘只是不说话听易大奶奶唠叨,等到出了园门,也不送易大奶奶,就冷笑一声道:“你们接二连三的再送几个来,就可以放心了。”
抢白完了就昂着头转身走。易大奶奶冷不防她说出这句话,站住了脚冲了易姨娘的背影只微微一笑,再回头对身后跟的人道:“我们回去。”
到了家晚上就和丈夫说了这件事情,笑道:“是真的要把五表妹送进去吗?”
听说易姨娘是这样反应,易大老爷就叹了口气,道:“还是这么糊涂。”先不回答妻子的话:“虽然说是王爷开恩,又让秋巧进去。姑奶奶不知道高兴感激我们收留了秋巧,反而怪上我们了。
却不知道我倒宁愿送别的丫头进去,秋巧那个蠢东西,不知道劝了姑奶奶好生着,只知道生事情,这一去好象是颗炸弹埋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你要去勤点规劝她,不要让她又生事端。“
易大奶奶见丈夫郑重,答应了又笑道:“不知道要听姑奶奶多少话了。”
易大老爷也有怒容道:“她还以为我的军功与老二的差使是她的功劳呢。也不想想王爷在京里四个妾侍,为什么只有她和石姨娘带到了封地。我和老二要是不管她,任她留在京中,她的日子才难过呢。”
为了这些事情,易大奶奶总没有少看易姨娘的脸色,听丈夫这样说,自然趁意。忙笑道:“我倒不知道这件事情,爷告诉我,以后姑奶奶再有话说,我也可以敲打她几句。”
易大老爷看了看妻子,淡淡笑道:“自家人,陈年旧帐就不用翻了。她再说话,你就说是我说的,把她京里送到王爷身边也不容易。她自己就明白了。
再对她说,前几年府里只有王爷一个主子,石姨娘又不是她的对手,她舒坦惯了。现在沈家大姑娘住在府里,让她用心服侍。“
易大奶奶应了,因与丈夫说话,早遣走了身边的人,笑道:“我先听说出来,易大老爷转头看了易大奶奶还在为难,笑道:“不用担心,她如果闹起来,还有二弟妹呢。这就去找老二对他说这件事情。”
站起来就向往外走,就象是件非办不可的事情。
“老爷,”易大奶奶从身后喊住了他,陪笑又问道:“如果姑奶奶问起来五表妹的事情,我该怎么回答呢?”
易大老爷冷笑了一下丢下一句话:“就对她说,这件事情我已经对王爷说过了。”
易大奶奶的心提了起来:“那王爷是什么意思?”
见妻子一脸的担心,易大老爷笑道:“王爷他已经同意了。不过说了最近有战事,缓一缓再进府,又遇到沈大姑娘生病,再停一停,我再去对王爷说吧。”
易大老爷揭帘出去了,易大奶奶这才手扶了椅背,只觉得头目森森。见老爷出去了,丫头翠烟走进来,忙过来扶了:“奶奶这是怎么了?”
易大奶奶觉得眼角湿润,象是有泪要出来,道:“去,给我倒杯茶去。”不怪姑奶奶有气,刚在王爷面前失了宠,五表妹就要进去,换了是谁也会觉得娘家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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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正在和朱宣说话,说的是祝妈妈。
“幸好有祝妈妈那么一拦,不然我当时就想去找表哥。”玉妙也在寻找与朱宣谈话的方法方式。
有时候扪心自问,与朱宣并没有交流过。去信到沈家,船转天就到接了自己走。又指了园子住,去敬香交友,端午游玩,都是朱宣说了算。
因为样样都是关心爱护,玉妙并没有觉出来什么。
赵若南的事情一出来,因为违反了礼法,又违反了表哥的规矩,自己只是略一辩解,就触怒了表哥,最后演变成满城风雨。
薛夫人跑来告诉自己,她也是个消息不通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才知道。玉妙心里寻思,一堆请客的贴子又如飞也至,是想亲近自己还是想看这个挟病的人是什么样子呢。
不得不有这样的疑心。玉妙闷了好几天,可以说的人也只有朱宣。
对妈妈丫头们说,会吓到她们,现在只要自己有一点走规矩,就有人苦劝:“姑娘快别再惹王爷生气。”
在朱宣厚厚的疼爱之下,玉妙只是委屈苦闷。
祝妈妈敢当了自己的面指责易姨娘:“姨娘刚有了不是,又叫了姑娘去趟太阳地。。。。。。”平日里做事情还是事事让邢妈妈为先,又善待春暖等人,玉妙直觉祝妈妈出现在自己身边不是那么简单。
朱宣边听边笑,看了坐在身边的玉妙,点漆一样的眼睛里带了探询,还带了一点委屈。
妙姐儿觉得委屈。朱宣并没有怪玉妙有这样的心思,自己百般呵护,却不容许她表露自己的想法。
这又不是军事会议发表群议。再说了身边坐着的精灵一样的人儿,天真善良。听了赵若南的话就以为是真感情,听了易姨娘的话又以为是冤枉。
还没有自己判断事情的能力。不然母亲会送了祝妈妈过来。
朱宣接了玉妙的话,笑道:“幸好你听话,那么热的天再跑来,表哥又要生气了。”
玉妙忍无可忍的微嘟了嘴,自从病了以后,听的最多就是这一句:“不要惹表哥生气。”
你就当我没有见过世面,不知道王爷表哥有多威严行不行,玉妙腹诽了一句。
每一次妙姐儿孩子气,朱宣就想笑。却微沉了脸,缓缓道:“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原本一肚子委屈想说一说,一开口迎面一块大石头,是对是错,总要让我渲泄一下吧。
这孩子,朱宣无奈,这样的声调还不如赌气不回答呢。反正这里没人,也不怕被玉妙妙姐是个和善性子,你别吓到她。”就送了祝妈妈来。
果然就吓到了她。母亲对自己太了解。
“表哥,”玉妙觉得有话还是问出来好,既然提到了:“表姨母为什么不明说呢?”难道是放个人在身边观察自己。
朱宣道:“不要乱想,应该是怕明说了,你会觉得拘束吧。”
这样解释也有道理,未来婆婆派个人在身边,肯定大家都必恭必敬,玉妙也要事事考虑到祝妈妈。
“表哥,薛夫人请我后天去做客。”
朱宣道:“嗯,和徐先生请个假去吧。”
“可是我怕。”
“怕什么?”朱宣不明白了。
玉妙声音细细道:“会不会说我身体不好,一病就是一个月。”到后面声音更小,朱宣勉强听清了,不由得笑了一声。
肯定是一大堆人都等着看妙姐儿,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自己没有控制好脾气也有责任。朱宣安慰道:“表哥疼不疼你?”
玉妙眼睛晶晶亮,怎么好象在问:“糖好不好吃?”真的当自己是个三岁孩子。
玉妙就垂了眼睛低声道:“知道,不要再惹表哥生气。”
朱宣放声大笑起来。
春暖与夏波坐在外面听了房间里传出来的笑声,也相视一笑。
夏波笑道:“姑娘懂事了许多。不知道说了什么让王爷笑成那个样。”
春暖就伏在她耳边笑道:“你管姑娘说什么去,难道你想着王爷今天又赏赐不成。”
夏波就捶她,笑道:“姐姐不是也有份。”
上一次也是奇怪,姑娘不是说易姨娘的事情吗?居然能说得王爷心情大好,第二天说服侍姑娘病中辛苦了,按份例每人赏了一个月的月例银子。跟姑娘的人按等份,春暖等一等的丫头多了一副银头面。妈妈们多一套衣服。
家里人见了她们都笑眯眯,然后秋巧也进来了。
夏波想起来院里粗使的婆子说话:“第一次见到撵出去的丫头又让回来的。姑娘真有体面。”
揽了春暖的身子道:“真是奇怪,祝妈妈的赏赐是额外的。”
春暖微微一笑:“那是王爷明查秋毫。不然姑娘太阳地里走去,王爷不生气就很客气了。”
脑子里却想了朱福,出去几天都没有见到,朱喜只说是派去办事了,自己也不好多问。如果朱福在,问他一定是知道的。
见朱宣走出来,忙拉了夏波站起来。
玉妙晚一会儿就对春暖说了,春暖先是吃惊,后是释然:“既然是京里老太太派来的人,以后不可以怠慢了。”也从没有怠慢过。
玉妙皱皱颦眉:“说怕我遇事情没有主意。以后有什么事情先去请教了祝妈妈再行事。”
朱宣走出了园门,遇到朱喜匆匆走来:“王爷,朱福回来了,在外书房候着王爷。”
朱宣加快了脚步道:“还有谁在外书房?”
“徐先生和几位幕僚们都在。”
徐从安,朱福和幕僚们正站在墙上挂的大军事地图前,见朱宣进来,一起行礼:“王爷。”
朱宣吩咐:“起来。”也来到军事地图前,看了看朱福,一身的汗水淋漓,象是快马回来的。眼睛里有了一丝赞赏,问道:“刘全怎么说?”
“回王爷,果然不出您所料,南诏里白蛮与乌蛮争斗才把这口信露出来。说南诏国君订了下个月十号把公主送到吐蕃去。”
哼,朱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白蛮与乌蛮是汉人对南诏国两个地方的称呼,住的是南诏国的两大势力。
前几年战场上落败,南诏国王不得不臣服,背地里却从偷偷摸摸的要与吐蕃借兵,意欲重起兵火,想到这几年来与吐蕃也是大战没有,小战不断。
朱宣就看向了朱福:“刘全是怎么安排的?”
“刘全说了,请王爷放心,只要有一口气在,不让南诏公主此行得成。”
朱宣抬起头看地图,徐从安在地图上两处指了一下,朱宣道:“很是。”即命一个幕僚:“致信北平王,请他策应。”
想了一想又道:“写奏章送到京里去,恳请皇上下旨三方策应。”
这一次,我可不是只打到你南诏的国都下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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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徐从安请了假,坐了备好的马车,随车坐着的是祝妈妈与春暖。祝妈是主动要求跟来,头一天晚上就说了:“明儿我跟了姑娘去。”
玉妙当然说好。
明威将军薛名时的府第离王府隔了三条街,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因祝妈妈在,玉妙只能端坐着,听一下外面的热闹,心里痒痒的。自己可是逛街大王。
进了薛家待客的客厅就看到已经来了不少的人。薛夫人这次宴请用了荷花节的名义,玉妙怅然,上一次出来时还是端午,躺了一个月,已经是荷花节。
这里四面临水,水面上一片荷叶亭亭,间中红苞或怒放或箭挺,薛夫人就女眷们一一为玉妙介绍过,玉妙已经用心把一个一个的名字记在了心中。
出门要等车备好,备车又是由管家通知妈妈,祝妈妈再来请自己出门,到了薛家时已经近午时,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不满地投在自己身上,不满什么?玉妙慢慢呷茶,难道是怪自己出门晚了。
越过水面象远处眺望,是另一边的树木房屋。有风徐来,顿时心旷神怡。
先说话的是散骑侍郎夫人吴夫人,她满面笑容道:“上次沈姑娘端午进香,我知道后赶着去了,却是没缘份儿,姑娘已经走了。”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略胖的身段,一脸的笑容。
玉妙欠身笑道:“是,奉表哥之命去进香,怕误了时辰回府,表哥怪罪。”
归德郎将夫人张夫人目视众人笑道:“当然王爷的话是是最要紧的。上次听说姑娘病了,我去探视,因为姑娘病中,没有得见,现在可大好了。”
玉妙笑道:“劳夫人挂念,已经好了。”
张夫人掐了手指笑着算一算道:“足有一个多月了,姑娘好得也算快的。上次我表妹生病,只是一个伤风就病了近三个月。”
薛夫人就笑着插了一句:“伤风能病这么久?”张夫人笑盈盈地道:“可不,我去看她,却是真病了。”
席上一时冷场,却是玉妙笑笑道:“劳烦各位。”再也无话。
定远将军夫人吕夫人也笑道:“听说姑娘跟从徐从安先生在念书,姑娘以前念过什么书?徐先生是极大的学问。”
玉妙笑道:“只念过三字经。”
张夫人又笑道:“听说姑娘家从商以前也是秀才门第,一定是念过好书的,姑娘想是怕我们不懂,何必又瞒了我们。”
玉妙微笑道:“没有欺瞒的意思,真是没有。”
薛夫人在旁边暗暗着急,是丈夫让自己办了这次聚会,并请了沈姑娘来,现在看来竟是唇枪舌剑步步相逼。
身后传来忍不住的轻声笑声,只有自己才听见,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丈夫的宠妾吕姨娘,手脚不由得僵硬起来。
玉妙却在薛夫人身上流连了一下,见她发上两边戴了金簪子,心中微微一动。
“夫人,”一个丫头走过来禀道:“周姑娘来了。”一语未了,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女沿了水旁的小路走过来,一看就象是在家里经常出入的。
大家都纷纷站起来招呼:“周姑娘。”玉妙也带笑站了起来。
薛夫人就笑道:“沈姑娘,这位是现封着宁远将军的周亦玉周将军。”玉妙笑着与周亦玉见了视。
说来也奇怪,自从周亦玉坐下来,再也没有人乱说话了。玉妙感觉到周亦玉的目光比别人更要炽烈地打在自己身上,出于对女将军的好奇,玉妙也用余光看她。
还是周亦玉说了一句:“薛姐姐,请客不给饭吃吗?”薛夫人才想起来让人上酒菜来,这下子所有人的嘴巴都有事做了。
薛夫人一手心的冷汗,自己本来并不惯于人前,玉妙那里多去了几次,就有人说自己会攀附。
玉妙没有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说了,只有你薛夫人才能请得动沈姑娘。
回来的时候,祝妈妈坐在车里一一给玉妙讲解职位的品级。
马车从角门进去行到了二门外停下来,外面后车的服侍人打了轿帘扶了玉妙走下车来。
马车站了两个人,一个人笑着唤道:“妙姐儿。”却是沈居安。
玉妙喜出望外高兴地上前行了礼,笑道:“父亲什么时候来的?”
沈居安看女儿容光焕发,且服色一新,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上午来的。说你作客去了。”见女儿只是与自己恋恋的,笑道:“还没有见过表哥呢。”
朱宣负手站在一旁,道:“进去再说话吧。”
三个人来到朱宣的书房里坐下来。玉妙突然发现,朱宣平时好象是以书房为家。见自己是在内书房,见幕僚在外书房。
沈居安看了女儿气色一新,笑道:“王爷有书信来,为你指了徐先生为师,我特地来拜谢的。徐先生一代名士,你要用心学了。”
出身于书香门第的沈居安对于自己没能中举,中途为生计从商一直耿耿于怀。
玉妙嘴角边是压抑不住的笑容,听沈居安道:“王爷说你很是懂事听话,为父也就放心了。”
玉妙偷偷看了看朱宣,朱宣并没有注意到她,带了一丝笑听父女两人讲话。
“姑娘。”玉妙走以后,周亦玉也就告辞了,她才懒得和那些女人们说话呢,一个一个都红了眼。
跟了她来的丫头解丝笑道:“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原来是个小姑娘。象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哪一点儿能和小姐比。”
两个人坐在车里,周亦玉瞪视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哪里能和她比还差不多。”
解丝忙掩口又笑道:“王爷这么在乎的,还以为三头六臂,亲自交待了姑娘您今天也要来。不然怎么应付那些醋娘子。”
没有走过去就能听到那些热闹。
因为自幼习武的原因,耳目比别人要聪慧些。周亦玉也听了几句,道:“我到觉得今天我不来也行。她应付自如。”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
离得近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周亦玉的父亲周怀武见女儿进来,笑道:“回来了。”
周亦玉这才有些不满的情绪流露:“我说不去,您一定要我去。我看她很好,倒不怕那些人。”
“这是说得什么话,”周怀武责备道:“王爷说了,还能不去呀。再说都是同僚女眷,多多熟悉又有何妨。”
周亦玉见父亲责备,转了笑脸笑道:“她们是听着厉害,听到喊杀声就倒一片了。”
这个孩子,周怀武笑了笑,觉得女儿说得也挺对。又问道:“沈姑娘如何?”
“一个小姑娘。”周亦玉这样评价。
周怀武当然知道是一个小姑娘,王爷是封地之主,王爷是没有家事的。这位沈姑娘来已经惊动一大片了,不能没有耳闻。
他注目女儿笑道:“听外面传得邪乎,沈姑娘如何如何,你都看清楚是一个小姑娘了,以后不要乱想了。”
周亦玉拧了拧身子,道:“我乱想什么了。”
周怀武凝神看了女儿,又笑道:“你的心思为父还不知道吗。玉儿,王爷能对一个小姑娘这么疼爱的,也是王爷守礼法。”
周亦玉不回答,最后讲了一句:“守礼法,应该早送到京里去。”一甩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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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玉出去后,周夫人走进来,笑着道:“老爷又在劝玉儿了。”
周怀武笑笑:“年青孩子,劝也劝不醒的,今天就清醒多了吧。”
见丈夫高兴,周夫人近前了一步笑道:“老爷,其实玉儿的心思也不为过。这孩子从小眼高,在王爷帐下三年,是当朝第一个女将军,与王爷并骑杀过敌。以老爷的威望,何不请旨皇上,领侧王妃的封,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定了。”
周怀武沉下脸来:“夫人你糊涂,你只看到南平王府里那几个姨娘身份不尴不尬的,跟孩子一样起这种心思。玉儿哪里见过几个人,军中都是粗人,见到王爷英俊神武就起了傻心思。
你都知道未过门的沈家姑娘在王府里已经地位尊贵,还有你不知道的呢,
哼,易达庆这两兄弟,一个亲妹妹送进了王府不说,还要把孤寡的表妹送进来,真想得出来。”
周夫人见丈夫愿意和自己谈这件事,不象以前一样一提就发脾气。笑道:“这也不奇怪,北平王与靖海王府里都多了去的,关键还是谁有儿子谁得宠。”
周怀武不耐烦了:“妇人见识,王爷成年已今,现在没有子嗣,你就没有觉得奇怪过。你我百年之后,玉儿没有娘家又去靠谁,再说了,儿子还小,王府是个好呆的地方吗。我已致信让连哥近日南下,他人一到就把婚事给办了。”
连哥是周夫人的外甥,一直喜欢周亦玉,周夫人自然高兴,再想到女儿,忙笑道:“这样办当然好。我哥嫂只有高兴的。只是玉儿随了老爷练了一身的好武艺,她要是不愿意成亲,洞房那天不把连哥扔出来。”
周怀武也可以想象得到,他呵呵笑了几声,笑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件事情不会由着她的。”
这样的结局是周夫人乐意见到的,心情放松又嘴碎起来,笑道:“老爷说的也是。王府可不是好呆的地方,不知道易将军为什么又要送表妹进去?王爷可同意了?”
多年夫妻太明白妻子话里的意思了,周怀武道:“这是他的家事。易达床虽然有些谄媚,但是军功却是实打实的。这一点你问玉儿就知道了。相反王府里那位易姨娘沾了哥哥的光才得已从京里来到封地,这里必竟是王爷说了算,总比京里老侯爷府里人乱蓬蓬好得多。”
这些话周夫人是第一次听说,看来丈夫今天心情不错。周怀武又笑道:“王爷嘛,想必是不会反对,你也说了嘛,与北平王,靖海王相比,南平王府里虚位无人。”
到底是女人,周夫人忍不住道:“那位沈姑娘。。。。。。。”
周怀武舒服地身子往后靠了一靠道:“沈姑娘嘛,有徐从安这个师父,又有王爷这个后盾,她,舒服得很呢。”
眼前浮现出了朱宣不笑时貌似憨厚,冷面时杀气腾腾的面孔,周怀武摇晃着脑袋,王爷做事从来诡诈,幸好我上了年纪的人还算经过些事情。
女儿嘛,是万万不能送进王府的。
周夫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立刻来到周亦玉的房间,把刚才的话对周亦玉学了一遍,唯独没说与连哥订亲的事情。
老爷既然定了,就一定有办法让女儿成亲。早说了这个孩子一发起火来,还不带了马跑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易达庆,周亦玉重复一下这个名字,对母亲道:“爹爹这话我可以作证,虽然这事我没有亲历过。听人说过,对胡人一战,易达庆战得一身是血,王爷问他赏什么,他就提了说兄妹分离,彼此挂念,本来王府里是只有一位石姨娘的。”
周夫人就好奇了,笑道:“这位石姨娘一定很厉害吧,如果没有易达床的战功,王府里就只有她一个姨娘了。”
周亦玉扑哧一笑道:“妈,你们女人真奇怪,什么都能联想到家斗上去。石姨娘的娘家还有人在京都,可是她却是被直送到这里来献给王爷的。”
周夫人就啐了一声:“你就不是女人。还什么家斗,傻丫头,幸亏你爹有主意,拦住你的傻心思,不然你进了王府,有的是家斗。”
见母亲生气,周亦玉就扑在母亲怀里撒娇。周夫人揉着她笑道:“傻丫头,说,还是你爹有主意吧。”
周亦玉违心地应着,心里却幽怨地想着朱宣那硕长健壮的身影。
过了几天,朱宣自己走过来,递了一个大红的贴子给玉妙,是一份请客的名单,朱宣笑道:“有不认识的字吗?”
玉妙摇摇头,只是都是竖着还不太习惯,就是每天看的书一样。不过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看了一遍,玉妙觉得不对,抬眼看了朱宣一眼,再仔细看一遍,忍住了笑端正地把贴子还给了朱宣。
妙姐儿到底是看懂还是没有看懂,朱宣正这样想着,玉妙再也忍不住一笑,泄露了想法。
那名单上人数并不多,大多都是自己两次出去见到的人,但是却少了几个人,就是在薛家的客厅上对自己敲打讽刺的那几个。
也还少了一个,就是周亦玉,那个有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的周亦玉。玉妙还想与她作个朋友呢。
就问朱宣:“表哥,怎么没请周姑娘?”朱宣眼睛都没有抬:“那是个野丫头,从来不参与女眷们的事情。”
哦,那薛家为什么去了?玉妙咽了下来没有问,只是睁了黑眸看了朱宣。
朱宣没有什么表示,也就代表这个话题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玉妙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能配合得当了,要我问就问,不要我问就不问呗。
从薛家回来那天,春暖对自己说过:“姑娘,你现在是站在风口里。”
表哥召了祝妈妈去,又问自己开不开心。当时回答他:“荷花好看,菜很香。”朱宣又大乐。
因天热,归德郎将的夫人张氏正躺在摇椅上让丫头们扇扇子,人报说定远将军家吕夫人来了。
两家本来常来常往,不一会儿,吕夫人就到了,面上通红的象是气得不轻。
张夫人暗笑,让了坐后端详吕夫人脸色笑道:“什么事情气成这个样子,你家老爷又去了姨娘房里?”
吕夫人哼了一声道:“你家老爷也不差了,房里也好几个。”
张夫人不高兴了,拉了脸下来道:“你来就是说这个的。”
吕夫人这才想起来,道:“我是来问问你,有没有收到沈姑娘请客的贴子的。”
沈姑娘?“没有啊,论理她也应该回请薛将军夫人。”张夫人道:“她打算哪一天请客?”
吕夫人道:“后天请客。我表哥只是个六品军官,我嫂子都收到请帖了,却唯独没有我。好歹我家老爷也是正五品,她竟然敢这么做。”
张夫人的兴趣一下子来,闲闲说了一句:“难道不怕王爷知道?”
送走了吕夫人,张夫人立即唤丫头来问:“王府里有人来吗?”丫头说没有。
张夫人想了一想,也不敢相信自己会不在邀请之内,命人看着只要有王府里来人的就立即请进来。
一直等到晚上,归德郎将张权公走进来,就问了一句:“听人说王府里沈姑娘回请,贴子拿来我看。”
等得心焦气躁的张夫人没好气道:“别人的家都有,倒没有我的。你倒是去王府里问一下王爷,是不是漏写了?”
“这种事去问王爷,不请一定是有道理的。”官场上也呆了十几年的张权公不悦地看了夫人。
张夫人想了想道:“王爷当然不会不请,可是沈姑娘初来乍到的,又只过一面,小姑娘家记性不好,忘了也不一定。”
却不过妻子的张权公只得出来。再回来已经面如锅底:“王爷说了,你最明白。你去薛家做客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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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的宴请在园子里,女眷众多,差不多有品阶军官的家眷都来了。
沈姑娘的请贴,有好吃好喝的不说,就是给碗白水,也是体面。
玉妙心里暗笑,表哥这么一弄,到象是单纯和那几个人过不去一样。
外面别人招呼去,她请了薛夫人到自己房里来坐着说话。
先是闲闲的聊了别的,玉妙就笑了看着薛夫人今天的装扮,笑道:“我来到这里,也和就薛夫人相熟一些。”
薛夫人笑道:“能和姑娘有缘份,是求之不得的。”这话说得诚恳无比。
玉妙就笑接了道:“所以有句话,不知道方不方便问。”她略顿了一下。
薛夫人立即就紧张起来,和玉妙一样年青的面庞上多了拘谨,忙道:“姑娘请说。”
玉妙笑道:“你可不能生我的气。”
“当然!”
“上一次夫人来看我,我夸你紫瑛石的簪子好看,你对我说是出嫁时夫人的母亲给的,应该是心爱的。这两次怎么都不见夫人戴呢?”
玉妙一边缓缓地说,一边留意了薛夫人神色。与薛夫人的交往,看得出来她其实也是一个需要人怜爱的女孩。
在她家里的宴会上,也可以看得出来早早出嫁对她并不是件幸事,薛家姨娘当了客人对她说话勉强的恭敬,眼神却是无视。
作为主人请客也依然不安紧张,玉妙都替她有些拿捏。
“这个,”起初是想隐瞒,嘴唇哆嗦了却没说出来什么,就放弃了。薛夫人低下了头不说话。
玉妙道:“我也是从小门小户出来的,夫人如果有难处不必瞒我。”母亲出嫁时相赠的东西不戴,要么是丢了要么就只有一种去处了,赏人是肯定不会的。
象是作了很大的思想斗争,薛夫人终于放弃了,道:“没有想到在姑娘面前会失礼。”
春暖坐在外面的房里,听了房间里细细碎碎,中途换茶看薛夫人又象在拭泪,一个人出来正猜测着。听房间里面唤自己:“春暖。”
原来是玉妙与薛夫人说完了话,要去园子里逛逛。春暖跟在后面,偷眼看薛夫人又面色如常,只是阳光照耀着,眼底有未干的泪水暴露了她刚悲伤过的事实。
晚上朱宣并不在家,玉妙一个人吃了晚饭,窗下做了功课,春暖过来服侍她歇息,提醒了一句:“姑娘给薛夫人银子的事,要对王爷说一声吧。”
玉妙也正在想这件事情,犹豫道:“说了倒象是问表哥要钱。”不说如果朱宣知道了,又不知道是何种反应。
玉妙再不想被人亦步亦趋地规劝:“姑娘千万别惹王爷生气。”
春暖也犹豫道:“是吗?我们来的时候家里老爷给带了一千两银子的,其中两百银是散碎银子用来赏人。来了以后不错日子管事妈妈送月钱来,姑娘一个月就六十两银子的月例,打赏的又另外,姑娘也没处花去。这才八十两银子,我到是觉得只要王爷不再觉得姑娘又做了任情任意的事情,说说倒也没什么。”
又有些担心:“薛夫人居然借这么多的银子,以后要月月借去怎么办?”
玉妙就笑:“你哪里来的这些话。人家不是那样的人。”
春暖就笑:“我哪里会看人呢。不如姑娘和祝妈妈商议一下。”现在诸事邢妈妈与春暖都要问了祝妈妈。
和祝妈妈商议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表哥,玉妙骇笑:“不用了。”要是表哥知道了,必定眉头又要皱起来,这不是觉得祝妈妈反而比朱宣亲近了吗。
春暖也没有说什么,打发玉妙睡下,房内只留了用红纱罩的一盏灯。
夏波见她出来,忙道:“为姐姐备了水快洗去。”
春暖见她灯下在开牌,看了一会儿,笑道:“小心听着,姑娘今天玩了大半天,要是睡不着要茶要水的。我可去了。”
夏波悄声笑道:“对了,你先别去,过来听笑话。”
看了看院子里无人,笑道:“听小丫头说,易姨娘天天哭得跟什么似的。她娘家的两位嫂嫂这几天是天天来。”
春暖不放在心上,道:“前天我见了她一次,一点儿气色都没有。我还吓了一跳,可怜秋巧那个丫头,自从进来,就象霜打了一样,见了人小心胆怯的。见了我们更象是见了鬼。”
夏波更小声道:“说王爷说了,秋巧再起坏心就乱棍打死。”又往姑娘房里看一眼,见没动静才悄声道:“说我们王爷战场上杀人如麻,我看王爷对姑娘到和蔼。”
“我们王爷,”春暖就笑她:“你现在成了府里的人了。”又叹气道:“这话我相信。那天王爷发脾气你是没有见到,朱喜都哆嗦,朱福还挨了一顿鞭子,也只是对王爷说一句姑娘要去。”
想想头疼:“快别提这件事了,谢天谢地总算过去了。赵姑娘总算是出嫁了。”又想到玉妙让自己拿银票出来,晚上才知道给了薛夫人。不会又是一个和赵姑娘一样的惹事精吧。
“姐姐自己提的。”夏波笑嘻嘻道。春暖往外走:“我去洗澡了。”
又隔了几天上学被徐从安夸了几句:“原以为身体不好,没有想到念书这么聪明的。”徐从安拿了玉妙这几天写的字认真看了看,对玉妙满意地微笑:“才写了这几天,能写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可以看出来下了一番苦功了。”
玉妙在心里做鬼脸,自己上学是专门修过这个专业,虽然并不用功,放在一个从没有写过字的十四岁的小姑娘手里,也是出色的。
临放学时,朱宣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笑道:“夸什么呢,我刚才就听到了,不好过来打扰你上课。”
弟子出色,师傅当然炫耀。徐从安就拿了玉妙的字给朱宣看:“王爷看,妙姐儿写字倒有天份。”
朱宣也夸了几句,脸上也放了光。对玉妙笑道:“既然下课了,就过来吧。”
带了玉妙到隔壁自己的房间里去,几天没有见,妙姐儿越发显得气色红润,因是天热的原因,脸上微微沁出汗珠,双颊红扑扑的,惹人喜爱。
玉妙并没有问朱宣几天去了哪里,表哥有时在有时不在。她忙抓紧时间把薛夫人的事情说了一遍,看朱宣是如何看待。
朱宣就笑了,先没有说话,起身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盒子里,取了几张东西拿在手里递给玉妙。
是十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是自己猜测对了,就是象来要钱的。
朱宣笑道:“我不在家,要用钱只管对管家说。”
看了手里的银票,玉妙又有些结巴:“那个呃。。。。。。。。”还是觉得自己象要钱的。
眼角余光看到朱宣又要不高兴了,说话一下子流利:“谢谢表哥。”
看来妙姐儿没有想好的时候,说话就打结。这要是去了京里还这个样子可不行。朱宣心里只闪了一下。
玉妙又道:“这几天里,归德郎将夫人,定远将军夫人都来看我,说在薛家口不择言来陪不是。”
朱宣随便听了,因几天没有见玉妙,让她留下来吃午饭。
玉妙回到房里,就把银票递给春暖,笑道:“我说对了吧。”春暖小心收了,又笑道:“那薛夫人怎么会缺钱用呢?明威将军府里难道连八十两银子都没有。”
玉妙回想了当日薛夫人的眼泪:“她嫁过来的时候陪嫁都是实物,她娘家只是一般京官,你就没听说过穷京官,穷京官的。她嫁过来才一年,月例银子又少,又要安排自己带的家人,又要打赏别人,每月都没有节余。
公中的钱又不能动,又遇到两家家人娶亲的,姨娘们都一人赏了三十两银子,太少了会被别人笑话,才把自己娘家的首饰给当了的。”
春暖啧了嘴道:“明威将军家的姨娘真是大方,我们家姨娘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才二两,三姨娘有了小少爷才添了一倍。她们就多了十倍去,也不过二十两银子。怎么听了象是诚心挤兑薛夫人似的。”
玉妙也这样觉得,突然想起来自己来时,父亲给备了一千两银子,对家里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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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玉心烦意乱地人群里穿走,身后跟着的连哥斯文儒雅,追之不及,只能小声唤她:“玉姐儿,玉姐儿。”
玉姐儿?要不是人多,周亦玉必定一拳打过去,人人都喊我周姑娘或周将军。
不年不节的,舅舅家的连哥居然来了,耻于喊只大了自己十几天的连哥叫表哥,周亦玉也喊他连哥。
而且看看他那副样子,天天就是蓝色儒袍,一说话必定:“啊,姑父。。。”啊什么啊。又不是唱戏的。
要不是母亲再三劝说,父亲下了严命,自己才不会陪他出来玩的。
因是母亲说:“普济寺里香火盛,玉姐儿带了连哥去吧。”每年都来自己家里住,难道还不认识路。
“玉姐儿,”好不容易才追上了她。玉姐儿大步流星,自己是方步正迈,现在则变成慌里慌张地跟她后面跑。
小心看了周亦玉的脸色,连哥陪笑道:“表妹你走慢一些。”
回答他的是一个怒声:“喊我周将军。”周将军,连哥背过了脸去笑。再回过头来,周亦玉正盯了前面几个人看。
那是通向普济寺净室的院门,门外站着的几个人自己都认识,是南平王府的人。正冲了自己笑。
周亦玉走过去,不顾身上穿的是女儿服装,拱了拱手。
“周将军也来寺中游玩。”南平王府的人拱手还礼。跟在后面的连哥心想,这下子有人喊你周将军了。
周亦玉往院内看了看,问了一句:“沈姑娘在?”王爷才不会来这种地方。
“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看了身后跟着的连哥,周亦玉露出了笑容:“请通报一声,周亦玉要见沈姑娘。”
回头对连哥露出了笑容:“里面都是女眷,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王爷府里的沈姑娘,不得不去拜会。”
连哥连连点头,不疑有它。
玉妙倒是很高兴,面前坐着的几位都是稳重老实的夫人,对了自己只是一心的关爱似的谈话,周亦玉至少年龄相仿。
玉妙喜欢那一双蓄含了精光的眼睛,练武之人都是这样吧。表哥却不是,黑眸中时有漫然,表达不悦时才会有骇人的冷峻。
周亦玉一来还有一个好处,坐着的女眷都避开了,就算再老实的人也受不了周亦玉那种不象女儿的形态,亏了周将军还拿她当个宝贝,也不怕嫁不出去当老姑娘。
看了周亦玉进来就喝茶,不客气地吃点心,玉妙更是喜欢,这样吃东西才香。可自己不能。
“周姐姐,”玉妙笑得甜甜的:“我也觉得很好吃呢。”与周亦玉的共同语言在哪里。
周亦玉差一点没有噎着,周姐姐,这种称呼更让人发麻。看了面前玉妙的笑容,对了连哥能说出来的话就说不出来。
玉妙担心地看了周亦玉,命人快快为她续茶。
近八月的天气,连哥站在外面等得浑汗如雨,里面周亦玉早已经两盘子点心,一壶茶下去。看到玉妙又带了担心的面孔,明白她在想什么,谁象你似的,碰一下就会有事。
间中除了方丈来问安以外,有女眷进来,看到周亦玉也是三言两语就走了,竟然一座活门神。
周亦玉不怎么说话,只是埋头大吃,玉妙则时而说几句,觉得前路不通时又停下来想一想,换一个话题,还是周亦玉先问到薛夫人的。
玉妙恍然大悟,上次在薛家周亦玉熟不拘礼,不仅仅是与明威将军是同僚那么简单,自己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笨。先回答了周亦玉的话:“我今天没有见到她,这么热的天可能不耐烦出来。”
周亦玉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玉妙一眼,玉妙只能冲她笑。
这么热的天当然不想出来,可是那些女眷们还不是一个一个穿戴整齐了过来看你,难道都是凑巧与你一天出门不成。
玉妙象是也有觉悟,自从自己回请过后,再也没有见到薛夫人。看了看天色还早,她对周亦玉道:“周姐姐,我们一起去看看薛夫人如何?”
“现在?”这个想法打动了周亦玉,又问道:“王爷只让你进香,你乱跑不会有事吧。”
沈姑娘出门一定是王爷同意的,不然她哪里知道普济寺。
玉妙想了想道:“看过薛夫人再回去时间刚刚好。”
那今天一天就可以把连哥甩开了。周亦玉随便擦了擦手,站起来道:“我们走。”
连哥惊愕地看着周亦玉与玉妙站在一起,被一群丫头婆子围着出来。大摇大摆地上了马车,全然没有看自己一眼。
马车行到半路上停了下来,马车的人齐声道:“王爷。”
丫头们拉开车帘,朱宣坐在马上探身笑道:“因为没事,我来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想来是不好玩。”看到玉妙旁边坐了一个姑娘,很眼熟一时没有认出来是谁。
“不是,”玉妙示意同车的周亦玉:“与周姐姐一起去看薛夫人。”
朱宣耐人寻味的眼光让周亦玉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姐姐,朱宣又看了看周亦玉,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容,唤了一声:“周将军也来敬香。”周亦玉去敬香,太阳打西边出来。她只相信她手中双刀。
周亦玉习惯性地站直身子准备回话,却忘了车里只有那么高,哎哟一声已是碰到了头。
朱宣在马上坐直了身子,听车里忙乱过后,才吩咐道:“走,去明威将军府第。”
因为王爷在外面,周亦玉忍了气看玉妙象哄小孩子一样帮自己揉,全然忘了她自己才象孩子。战场上厮杀过,这一点痛算什么。
一定很痛吧,玉妙总算能关心一下周亦玉了,一时忘形,忘了周亦玉是皮粗肉厚的习武之人。接下来的路程,她用爱惜的眼光一直关爱了周亦玉。
马车刚到了街口,就有人报信了。薛名时迎出了府第,原以为王爷来,没有想到沈姑娘也在。
朱宣道:“妙姐儿要来看你夫人,我就跟来了。”
王爷大驾光临,薛名时当然高兴,沈姑娘旁边站着的却是周亦玉,一身绣花衣服的周亦玉。平日偶然不是戎装打扮,也是蓝色青色无花样的衣服,今天居然一只花蝴蝶。
顾不得王爷在旁,薛名时还是没有掌住,才二十岁出头的他咧了嘴拱手笑道:“周将军。”
周亦玉气白了脸,今天是一件糗事接着一件来。
“周姐姐,”玉妙回身唤她。周亦玉低了头跟了玉妙进去。薛夫人已经匆匆迎了出来。
原来是生病了,象是刚打扮了的,脸面也微浮肿,热感冒是最不容易好的。作为对感冒有基本认识的现代人,玉妙当然知道。
强按了她睡下来,薛夫人却不过,周亦玉又不是外人。谢了重新回到床上。玉妙坐在她床边有一句没有一句地说话。
薛名时在和朱宣说奏折的事情:“皇上不准三方齐动兵,说只为了一个南诏,就各处对吐蕃开战,虽然只是详攻策应,也觉得劳民伤财。
再者南诏地处偏僻,并不好打。还有御史们有折子弹勀王爷,王爷准备如何应对?“
“那一干子只会吃饭的御史。”朱宣道:“南诏的局势他们哪里能想得到这么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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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会儿,因天快晚了。朱宣对跟来的人道:“去一个请了妙姐儿,天晚了,夫人又病着。我们回去了。”
薛名时当然请了朱宣留下来吃饭,朱宣只是说夫人病了不肯。玉妙也觉得不好打扰的,只是说话就忘了时间,听了表哥叫,忙告辞出来。
送走了王爷,薛名时走进来看夫人,薛夫人手抓了被褥有些惭愧:“老爷,如果不是我病了,王爷就会留下来了。”
薛名时淡淡应了一声,妻子看到了自己总是躲闪的。
“老爷,”吕姨娘笑嘻嘻走了进来,笑道:“饭好了,夫人又病了,我让送到我房里了,都累了一天了,您快来吃饭吧。”
说着把薛名时弄走了。薛夫人睡在床上眼睛看了帐不吃了。
外面有人回话:“夫人,王府里送东西来了。”
丫头接了进来,是一个封了起来的礼盒。薛夫人撑着坐了起来打开看,里面是两罐酱菜,酱菜下面是两张十两的银票。
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妙姐儿竟然这么有心。
府门口赶走了要留下吃饭的周亦玉,陪了玉妙园子里去,玉妙就笑:“表哥何必赶她走,周姐姐对我也很好。”
朱宣跟周亦玉一样,对这样称呼周亦玉很不习惯,笑道:“让她回去免得家人担心。”那个野丫头,三天三夜在外面估计周怀武也不会担心的。她不吃人已经很客气。
玉妙回到房里,匆忙奉了表哥的茶就走到里间,第一次受到这样怠慢的朱宣留神看她作什么,先是喊了春暖去取了东西,朱宣已经看到是银票。
春暖拿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捧了小小的礼盒来回话:“里面装了上次王爷送来京里的酱菜,姑娘交待的放在下面了。”
玉妙点头:“这就快送去吧,别等人吃完了饭再送去。”然后也觉得慢待自己似的歉然一笑,坐到自己身边。
朱宣问:“送到哪里去?”玉妙以为他应该知道,笑道:“送给薛夫人吃粥用的。生病的人都没有胃口。”自己生了一个月病,喝了整一个月的粥,现在想起来还不是滋味。
看她说话颦眉,朱宣笑了,妙姐儿病了没几天,就用不吃饭来抗议喝粥。为了喝粥又哭了一回,各样的小菜都不能哄好她,酱菜就是那个时候送来的。
又想到盒子里的银票,真是不让人省心。朱宣看了玉妙,虽然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也象是怕自己讲她,只是笑,又是那种让人无法发脾气的笑。
幸好她自己讲出来了,先是小心地看了自己的脸色,几时妙姐儿说话前会这样小心在意自己的脸色。朱宣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盒子里我放了二十两的银票带给她。”因为是想过了,所以并不结巴。玉妙笑得可爱极了:“我有表哥疼我,她没有。所以,让她羡慕我一下。”
这话中听极了,朱宣也拿她开玩笑,笑道:“你是想告诉表哥,以后此种举动,都由表哥付账对吧。”
玉妙也思量过与薛夫人还没有通财之谊,虽然钱不多,但“饭米恩,斗米仇”这句话还是听过的。
想到这里有几分撒娇:“不是的。”
“傻丫头。”朱宣说了她一句,又是一句:“长贫难顾。薛名时也不象是对自己家人小气的人。她缺钱用应该对薛名时说。”后面就是教导的口吻了。
玉妙就站了起来:“是。不然表哥帮忙说说?”
“孩子话!”朱宣好笑,我还能管到部下的家里去。看了玉妙又加了一句:“这么多天的学都白上了。”
这顿饭就吃得规规矩矩,朱宣看了玉妙老老实实的低了头吃饭,不象平时看见自己喜爱的菜就面露喜色就一阵心疼,妙姐儿现在会听自己说话,还有刚才那说话先瞄了自己表情的眼光。
饭后谈起周亦玉:“整个就是个野丫头,跟过我身边杀敌。有一个吐蕃大姓的公主,也是一身功夫,长得象黑铁塔似的。。。。。。”
玉妙就捧了腮听,少数民族的都应该长得象香香公主才对。玉妙全然不管这历史情节对不对得上去。
“。。。。。。。怕人笑话她长得镇不住人,从地上挖了泥就往自己脸上涂,杀了一天浑身的血迹,脸上也有,偏是半夜时分,看她一眼都能吓倒人。”
玉妙突然一笑,周亦玉不时从马车往外看朱宣,如果是听到朱宣这样形容,那眼光应该更幽怨才是。
妙姐儿又有些喜欢了,朱宣心里也高兴,却不表露出来,难得有几分能把握住她的情绪了。
然后看了她写字,督课当然是严厉的。朱宣要走时,还在房里,玉妙因站起来送他,就此轻轻说了一句:“表哥,我没有觉得薛名时亏待了夫人,也许是手里有钱想花一下,偏表哥这里什么都有,又没处花去。”
朱宣表情没变,语气却和缓了,还是教训的口吻:“虽然爱和薛夫人在一起,做事也要谨慎。”薛名时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玉妙忙笑道:“知道了。还不是表哥给了那么多的钱,倒没有看不起别人的意思。”
朱宣伸出手来在她头上摸一摸,道:“是吗?”转身往外走。
说了那么动听的逢迎话,也没有把朱宣哄笑。玉妙并不沮丧,直觉上这件事情可以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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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朱宣,回来又要听春暖唠叨,就她耳朵尖,听见了朱宣说的那一句:“这么多天的学都白上了。”
玉妙想起来红楼梦里宝玉说过的一句话:虽然有钱,又不由着我花。他有花袭人,我有金春暖。
好在春暖说完了,玉妙就看了一旁的红漆小柜子,散碎银子是放在春暖处,打赏买东西都是她。
银票不管是大张的还是小张的,都放在红漆小柜子里。偏又放在我的房间里,又不是没房子,又不由着我花。
玉妙闷闷地睡下来,消化朱宣今晚的表情和说的话,想起来薛夫人,自己是人人羡慕了,还觉得举步维艰。薛夫人她日子更是过得苦。
想想有些后悔,反正是给了,管它“饭米恩,斗米仇”去,不如一下子给个痛快,现在再想从春暖处拿些银子估计要经过一番斗争。
下次表哥再给钱自己要放起来一部分。放到哪里呢,这样想了,就四处看找放的地方,又没有。
表哥也不喜欢周亦玉,说是个野丫头,刚刚多喜欢一个人,又不能深交。只有薛夫人是表哥同意的,难道表哥希望自己是那种说话就脸红紧张的人嘛,我偶尔一次:“那个呃,”要看半天脸色,要是象薛夫人那样,肯定又是一句:“学都白上了。”
想来想去睡不着,到天亮时刚睡着又要起来。还要上学,春暖见她无精打采的,就以为是昨天受了王爷的训斥。
到了上课的时候,往窗外走神儿打哈欠又被徐从安训了几句,今天真是倒霉的日子。一心希望朱宣不要在,挨先生训,表哥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的。
下了课出门本来是想悄悄从朱宣房门口溜走。回去必经那道门,一个上午没有听到隔壁有声音,应该不在。
经过当然是要肃然地看一眼,不然这学又白上了。如果在,也希望表哥在看书或写信,只要不看自己,就可以回园子了。玉妙肃然地经过门口往里看。
朱宣端坐在榻上在看东西,听到脚步声没有抬眼说了一声:“进来。”
“是。”玉妙答应了,回身沮丧地看了身后拿书的春暖。刚挨了先生训,春暖也知道她这会儿不敢去,也没有办法可想。
朱宣倒没有再说她,让她坐下来,玉妙有如木雕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坐着,知道又要吃了午饭才回去。
整顿饭吃下来,朱宣没有说一句话。玉妙就更没了话,数着饭粒儿吃完饭,朱宣才说了一句:“去吧。”
玉妙恭敬行了礼出来,一进了园子门,就欢快起来。
春暖跟在后面:“姑娘,姑娘,走慢一些,看摔着了。”可怜见的,上学上得懂事了,可有一点儿事情见了王爷就象避猫鼠。
徐从安回自己的院子里吃了饭又过来,朱宣还在写信。见他来了有些意外:“怎么没有休息?”
只要有条件,徐从安是最会养生的人。
徐从安笑道:“妙姐儿回去了。”朱宣笑笑:“回去了。”出了门看背影就象放风了,这会在园子里不定怎么欢腾呢。
指了对面:“坐。”徐从安坐下来就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妙姐儿说。”
什么事情?朱宣先是愣了一下,又想起来,道:“没打算对她说。”
徐从安语气有些急:“等了人进了府去给妙姐儿请安,你也不怕吓到她。”突然又多了一个姨娘出来。
朱宣看了他笑:“看起来你还很疼学生。”徐从安又把话题转回来,道:“易达庆对我说,本来是说要打仗就缓下来。皇上驳了你三方策应的折子,看了不打仗了,他又跑来问你,说你订了八月十五后抬进来。”
朱宣又笑了笑道:“我不同意,他能安心。他也是一员难得的将领。”固宠的心理也是正常。
“那妙姐儿会怎么想?”见朱宣总是顾左右而言它,徐从安有些恼火。教了妙姐儿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却明白那是象瓷器一样的姑娘。
见徐从安认真了,朱宣慢条斯理地道:“我这么疼她,她还能怎么想。”妙姐儿怎么想,还不是与我怎么做有关。
妙姐儿又不是那些复杂的女人。
面对了朱宣这种态度,徐从安无话可说,道:“好,反正是你的家事。不过只有一个月人就进门了,我就不管了。我只管教妙姐儿念书就行了。”
站起来就走了。
朱宣继续写自己的信,象是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看了春暖送医正走,坐在房里的玉妙忽然觉得不对,自从病好了以后,因为身子骨儿“虚弱”,奉了表哥之命,医正也是来过几次。
却不象这几天,竟然是两天一次来得很勤。开了一大堆适合节令进补的药,以前也是按着医嘱服的,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那种郑重的氛围让玉妙心惊,只有春暖还笑吟吟的:“王爷到底是疼姑娘。”
表哥最近表情并不象以前那样亲切,也有赏赐,所以丫头妈妈们都没有觉出来什么。只是玉妙心里明白,表哥最近来还是照来,也是呆够了时间再走,但是态度上竟然严厉了很多。
不再象以前那样很容易就可以逗他发笑,有一次居然发现有笑意他也忍着,笑意只在眼睛里一闪而过。
因过中秋节,家里又开始做新衣服,中秋戴的首饰又赏下来了。还有就是,易姨娘越来越没有精气神,她与石姨娘隔天就来坐一会儿看看,石姨娘气色倒悠然了许多,易姨娘却象灯下的人影子,走起路来都飘飘乎乎的。
夏波有一次遇到了秋巧在哭,因四下里无人,问她为什么躲在园子里哭。秋巧哭着说:“姨娘的精神越来越不好,请医生看总是不好。”
问什么病儿又是哭了不讲,只是说精神差。又求夏波:“听说姑娘常吃补药,有吃不完了好歹求赏些下来,救了姨娘的命吧。”
夏波答应替她说了,又怕有人看到秋巧在园子里哭生事,又吓她千万不要说出去,因中午人都午休,悄悄带了她在自己房里洗了脸才让她走。
玉妙夸夏波办得好,把夏波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因为药都是祝妈妈与邢妈妈在管,两个人一人一天看着煨了送过来又看着喝。
玉妙就自己去和祝妈妈说。到底是祝妈妈老于世道:“姑娘赏她银子把药方拿了去外面买去,药可不是乱送的,再说了姑娘身子与她的病又不同,免得吃了又添病。”
玉妙才觉得自己糊涂,难怪朱宣说上学都白上了,易姨娘要是吃出了事情,自己还担不了这个责任。只让夏波送了十两银子过去。易姨娘走来道谢,竟是哭得泪流满面的,象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又不敢说。
这个谜底是被薛夫人打破的,她借了送中秋节的礼过来看玉妙,她的病是好了。听说医正又来,问了才知道是调养身体。含糊说了一句:“是啊,身子不好,有点什么事情都经受不住的。”
弄得玉妙拿话将她,薛夫人又不经诈就说出来了:“易姨娘的表妹要送到府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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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说完了百般求告玉妙不要说是自己说的,说自己知道还是听吕姨娘误讲了一句。
听到后薛夫人在心里反复思量了,再也存不住,找了个机会去问薛名时,被薛名时严命不能说。
出于对玉妙的关心,薛夫人大着胆子第一次姑娘一进门,就说这件事情,还是你亲自去求的王爷,怎么你今天反倒拦上了?”
朱子才道:“你别管,这个小子自己心里明白。你就生了个惹祸的种。”
朱福见父亲执意,道:“这一次,我一定不说,有什么事情让王爷自己担去。”
朱子才倒笑了道:“可不是王爷自己一直自己担着的。行了,你记得不要说就行了。要记住了!”
朱福一抬腿出了门,朱子才家的倒愣了,对朱子才笑道:“什么不说,你们爷俩在闹哪一出?”
朱子才冲了她道:“你别管,拿衣服来,这天好晚的,我再去查一下上夜的人。”
朱子才家的把衣服递给了他,冲了他的背影说了一句:“就你最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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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周怀武睡在雕花的大床上,听到回一声:“王爷来看老爷来了。”
就歪歪斜斜让人扶坐了起来,冲了房间外说了一声:“王爷来看我,太好了,太好了。”
刚来到房门外的朱宣还是被这声音的洪亮吓了一跳,这老头子,还是小心了,好象是在装病。
周亦玉在门外陪朱宣进来,道:“王爷请。”
进了房间,朱宣先注意到窗户都紧闭着,房间的空气却不污着,周怀武半靠在床上,正在一个秀才模样的人搀扶下象是勉强才坐起来的样子:“王爷。。。。。”
他向着朱宣伸出了手。
朱宣理当接住了这只手,刚接到了手里,就觉得不对,伸来的那只手上握满了力道。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身旁的周亦玉,面上带了悲伤,再感受一下手里的力气,也用了用力,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无声无息地较上了劲。
这老头子果然没病,那装什么病?
“王爷,咳咳,”周怀武还咳了两声:“玉儿快去泡好茶来,我要与王爷说说话。”
周亦玉担心的看了父亲在咳,听见父亲这样说,才不舍地走出了房门。
泡好了茶送进来,周亦玉站到了父亲身边。
周怀武还在说话,“连哥,”一旁站着的连哥走过来。
“见过王爷。”连哥听从吩咐见过了朱宣。
“这是我内舅的儿子许连翔,王爷,他明年也参加春闱,从小与玉儿青梅竹马的。”周怀武信口说着。
朱宣就看了周亦玉一眼,周将军的青梅竹马?周亦玉只是低了头,父亲一下子病倒了,先是在家里交待后事,惹得一家大小背地里哭,又让请了王爷来,不会又是交待后事吧。
朱宣倒有几分明白了。
“我这一次病得凶猛,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了这一关。”周怀武又伸出了手。
朱宣这一次没有客气,上来就握住了,病床前两个人又较了一回劲。
周怀武话还没有说完,朱宣当然不会打断他。
“山荆说为我冲喜,我先开始不同意,昨天想一想如果还能活着,冲喜也行,看了玉儿出嫁也行,都是一件喜事。”
朱宣煞有介事地配合了一下:“老将军说得对。有什么要本王做的,本王一定照办。”周亦玉居然还有人要,那个连哥一表斯文,周亦玉嫁给他,就有一句话最贴切,真是吓倒斯文。
“咳,咳,”周怀武又是猛烈的一阵咳嗽,周亦玉哭着扑到了床前:“爹,你不会有事的。”
周怀武抚了女儿,还是咳:“傻孩子,咳,急切间,咳咳,也找不到更让你满意的人,就连哥吧。知根又知底,让爹看着你嫁个满意丈夫,闭眼也会痛快点。”
周亦玉抚床痛哭。
周怀武就看了朱宣,朱宣忙接过话题:“老将军放心,周将军的亲事,本王亲自来主婚。”
“咳,咳,有劳王爷,谢王爷,咳,咳,,,,”幸好连哥及时跪下来:“谢王爷恩典!”
周亦玉还只是哀哀地哭。
周怀武又拍拍女儿的背,道:“好孩子别哭了,咳,有王爷为你主婚,爹就开心了。咳,现在太平盛世,咳,皇上不许乱动兵,咳,咳,王爷靖边辛劳,正好可以醇酒美人,做个太平王爷。。。。不然老夫还想着能跨马扬刀为王爷打个前战,咳。”
因为周亦玉趴在床前,让周怀武与朱宣的最后一次较劲没有较成。
看了周亦玉送朱宣走,周怀武长吁了一口气,满意地对连哥道:“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连哥笑道:“啊,姑父真是有勇有谋之人。幸好王爷今天也没有看出来您的病是假的。”
周怀武往床上一躺,道:“所以说我演技不减当年啊。”他学了连哥,也来了一句啊结尾。
别了泪眼的周亦玉,朱宣骑在马上回想周怀武的话:“王爷靖边辛劳,正好可以醇酒美人,做个太平王爷。。。。。”就在心里来了一句:这个老狐狸,倒也对得起他比我多吃了几十年的饭,我的一点心思被他猜了个干干净净。
和玉妙在一起的时候,说起来这件事,玉妙为周亦玉高兴:“周姐姐要成亲了,这是件好事。表哥主婚,我可不可以也去?”
“可以。”朱宣也知道玉妙闷,平时往来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只有薛名时的夫人,别人都是话不投机,玉妙对自己说过,也很喜欢周亦玉。
玉妙今天心里并不闷了,薛夫人为自己打破了谜底,自己也调整过来。不管朱宣是板着脸还是随和着,玉妙都泰然了。
结果反而奇怪,自己泰然了,表哥也如常了,两个人坐下来说话时又有说有笑了。心态代表一切,玉妙这样想着,几千年以后的生存哲学在这里也用得上。
想了薛夫人说过以后,一直胆战心惊,第二天又让人送信来:“千万保重。”玉妙不由得一笑。
对面坐着的朱宣也是一笑,玉妙先问了:“表哥您在笑什么?”
朱宣无意中说了出来:“周亦玉成亲的消息一传出来,军中就下了赌注。”朱宣只当作不知道。当兵的生活其实是枯燥,只要不违反军规,他都是能放过的。
玉妙好奇地问道:“赌什么?”
朱宣笑一笑:“赌周亦玉成亲那天晚上把新郎扔出洞房来。”不知有多少人借了探病的原由儿去看了连哥,回来都赌连哥会很惨。
周怀武中气十足,一听咳嗽就是假的,唯独就骗过了自己的女儿,也算是知女莫若父吧。
玉妙有些不乐意了,道:“周姐姐成亲是好事,表哥,我赌周姐姐不会把新郎扔出洞房来。”
朱宣见玉妙小脸儿绷得紧紧的,取笑道:“你和谁赌?”
本来是打算一直拘了妙姐儿,在易家送人进来前,不轻意与她谈笑的。看了她越来越稳重懂事,自己也拉不下脸来。
与妙姐儿说说话,竟然成了自己的一大享受。接妙姐儿来以前,朱宣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玉妙认真想了想,和谁赌呢。薛夫人,她一定也站在自己这一边。玉妙对了朱宣笑:“跟表哥赌。”
冷不防指到自己身上,朱宣做作地拉了脸:“军中不许赌博。”
玉妙笑得无邪:“这是在家啊,我是妙姐儿,不是表哥的士兵。”
妙姐儿心里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朱宣不忍拂了她的笑容,道:“好吧,反正我也是赞同周亦玉会把新郎扔出洞房来这种议论的。”
表哥走后,春暖进来打发自己睡觉,什么也没说。玉妙自己每天两次出入园子去王府听徐先生讲课也没有发现什么,既然是定下来了要进府,怎么一点儿动静与消息都没有。
过去娶姨娘,难道连房子都不收拾?自己也不知道王府里娶姨娘是什么规矩,也没地儿问去。
小福子难道也不知道,如果小福子知道,春暖也就会知道了。
想到这里,玉妙从帐子里又探出了头:“春暖,”
春暖过来为她拉好绡帐,笑道:“姑娘喊我?”
玉妙笑问道:“你这几天有没有见小福子,我在书房都没有看到他,难道你们两个吵架了不成。”
“谁和他吵架,他最近一直往来军中,不在府里的时候居多。”春暖有些不好意思,难为姑娘还挂念。
想到朱福悄悄对自己说了,请了父亲去求王爷定下来。王爷说,姑娘还没有出阁,春暖还不是府里的人。
就这还觉得姑娘使唤的人不够,哪能再把最得力的春暖给要走了。但是王爷答应了,等姑娘过门,就为自己和朱福定下来。
最得力的春暖,王爷是这么说的。春暖做事更尽心尽力了,并不怕自己还是沈家的人。姑娘出阁,自己和夏波,水兰,引冬一定是姑娘的陪嫁。
只是以后见了朱子才和朱子才家的,总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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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亲事时间定得很近,因为是冲喜。
朱宣携了玉妙到来时,喜气洋洋的周府热闹更盛。
喜娘,赞礼的傧相,每一样都让玉妙看了个新鲜。周府门前驻了不少的高头大马,“王爷,”一个一个行礼的都是中气十足的精壮汉子,又给玉妙行礼,眼睛好奇地在玉妙身上看过来。
易达庆倒真的不以为意了,真的是个小姑娘。
因为主婚,朱宣穿了红色的箭衣,一手握住了玉妙的手,闲闲地在将军们的陪同下往里走。
周将军马上要拜天地,周老将军当然还不能陪客,特地请了军中诸将代陪,反正也要来喝喜酒。
在花厅门口把玉妙交给周夫人,同时叮嘱她:“要好生了。”
玉妙答应了行了礼,一脸喜色的周夫人第一眼看了玉妙就喜欢上了,这才是个姑娘家,和玉儿比天上地下。
对朱宣笑道:“知道姑娘身体不好,王爷只管交给我。”
前几天王府就来通知了,说沈姑娘也来。周夫人都安排得妥当。
女眷们大多都是玉妙见过的,一一见过。归德郎将夫人张夫人,定远将军夫人也来了,都含笑见过礼,簇拥了玉妙坐下来。
因为盖头蒙着脸,没有看到周亦玉是什么表情,但是那个斯文的新郎倌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玉妙是真心实意地为周亦玉高兴,而站着一起的将领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嘻嘻哈哈,他们都赌了新郎倌晚上会被扔出来。
新人进洞房,宾客坐席上。玉妙再三不肯,还是坐了首席,这一次竟然没有人对自己行莫名的注目礼,或是窃窃私语议论了朱宣要纳妾的事情。
大家都在恭贺周夫人,周亦玉总算出嫁了。周夫人照单全收,女儿出嫁对周夫人来说,真的是件高兴事。
玉妙也没有看到薛夫人,问起时说在洞房里陪周亦玉。这个时候能进洞房的只是成过亲的全福太太,让玉妙有些羡慕。
不一会儿薛夫人就出来了,两个人见了礼,薛夫人示意玉妙看一个人。
花厅摆了六桌还不够,两边没有隔断的偏厅里又摆了六桌,周怀武的人缘也不错,或者说女眷们都好奇周亦玉会嫁什么样的人。
偏厅的最侧一桌坐了一个穿了挑线淡色衣衫的少女,眉目秀气,也正往玉妙这里看。与玉妙的眼光碰在了一起,就红了脸低了头。
那脸宠儿居然象易姨娘。玉妙一下子明白她是谁,对薛夫人微点点头。那是马上即将进府的易小姨娘。
周夫人坐在玉妙身边,为她挟菜吩咐丫头盛饭盛汤,十分尽心。又怕玉妙吃少了不舒服,又怕她吃多了不受用。
让玉妙乱感动了一把。
人人敬周夫人酒,也敬玉妙酒,不过敬玉妙的不敢让她喝多了就是。那位少女也羞怯怯来敬玉妙,旁边就有人窃语声,也有人偷笑。
玉妙只是坦然,眼光却在寻找薛夫人。幸好她告诉了自己,不然又要闷葫芦儿。
将领们的酒席隔了很远,也从入席开始就不时听到哄笑声。
这席酒一直喝到了下午,女眷们都累了。至少玉妙可以说累,还是祝妈妈跟着来了,看玉妙吃得差不多了,使眼色儿给玉妙让她说要歇着。
周夫人送了玉妙去备好的房间,玉妙不要人陪,只祝妈妈与引冬带了两个小丫头在房间里。还有周家的两个有头面的仆妇一同侍候着。
朦胧间正有睡意,外面有人说话:“姑娘想来是累着了。特来问候一声。”祝妈妈客气地打发了她,进来回玉妙:“易家表姑娘来看姑娘,问有侍候的事儿没有,我回了她了。”
玉妙小睡了一会儿又出来看戏,还安排了杂耍。正看着在,朱宣也逃席而来,身后还有几位喝得脸通红的将军跟着来了:“王爷,再来喝。”
女眷们都站起来笑着,玉妙也在笑,看得出来表哥与手下将领也会有亲密无间。
朱宣挥退了将军们,让女眷们都坐下,走过来坐在玉妙身边,问她吃了什么,可吃饱了,玉妙一一回答了。
可以感受到周围艳羡的眼光,只能再一次坦然。
周夫人也笑着回话:“我看着呢,没有让姐儿乱吃什么。”一席饭吃下来,从姑娘变成了姐儿。
朱宣也笑道:“交给夫人是很放心。只是妙姐儿在家任意惯了的。”
玉妙低下头来摇了扇子,当着这么多的人又说人家任性。
看了一折子戏,朱宣要携了玉妙回去。
女儿拜过堂,周怀武的病也好了几分,朱宣先和他喝了几杯,将军们也就不记得他还有病,一起过来敬酒。
周夫人看了丈夫几次,笑声哈哈的,隔了三层院子也能听得到,何况是洞房那边。现在露馅还早了一天。
没有人灌新郎酒,同情他今天晚上日子不好过。
三杯酒下肚,觉得大局已定的周怀武忘了形,喝了不少的酒,与夫人一同送朱宣,玉妙出来。
近大门时,斜次里一位少女过来行礼:“姑娘慢走。”
玉妙点头微笑,周夫人也是笑。
玉妙压根儿没有看朱宣的表情,觉得根本没有必要。看了又如何。
想是这样想,坐上了马车还是从车帘向外注目了朱宣,断定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就是他即将的枕边人,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徐从安也去周家喝喜酒,到了起更了才回来,人醉得不行,见书房里亮了灯,就摸了进来,坐在椅子上让朱喜倒热茶去。
朱宣好笑:“不是你的新郎倌,你喝这么多作什么?”
徐从安摇手道:“这种玩笑能开吗?周亦玉还不把我扔池子里去。还有几个坐着不走的,也不让周老将军离开,都是赌周亦玉今晚要洞不了房的。”
朱宣也和他们一样,一点儿没有把周亦玉当女人看,但又不好公然地开周亦玉的玩笑,在妙姐儿面前可以,在徐从安面前可不。
徐从安斜了眼看朱宣:“王爷今天可见到你的新宠了?”王爷走后,就有人和易达庆开玩笑,问他带表妹来作什么。
朱宣回答得面不改色:“见到了。我带了妙姐儿回来,她在大门口突然冒出来给妙姐儿行礼,我想着应该是她。易达庆打仗是把好手,可是不会又送来一个不安份的吧。”
千防万防,没有想到她今天会出现在妙姐儿面前。
“妙姐儿知道她是谁吗?”徐从安幸灾乐祸。
朱宣认真想了一想:“应该不知道,回来我还问妙姐儿那是谁的,妙姐儿说人乱哄哄的敬酒,没有人介绍她是谁。今天周家人很多,光女眷就坐了十二桌。”
朱喜烹了热茶进来,徐从安看了朱喜倒茶,说道:“人多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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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南珍安然不动地坐在车子里,与自己的丫头雪柳在说话。
因说道:“。。。。。。看着不象是不好相处的人,又没有生母。听说家里几个出身不好的姨娘争上位,王爷才接了来。
我不明白表姐为什么会急急地为了她得罪王爷?“
雪柳就笑:“一定是因为王爷偏爱她,哪个女人不嫉妒。”
易南珍摇了摇头道:“她见了我,倒是一点儿芥蒂都没有的。难怪表哥一定要我来参加喜宴,在她面前露个面儿。”
“大老爷也是好意,过了中秋节,咱们就进府了,殷勤在前让她以后也不好说什么。”
“要殷勤进府以后再殷勤也不迟,表哥可不是这个意思。”易南珍这样说,雪柳就抬了头看她。
易南珍接着道:“表哥是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今天沈姑娘离席去休息,自己听了不少的话,那些女眷夫人们都是正室,当然不会对自己好言好语。
想到自己去敬酒时身边压抑了的窃窃私语,易南珍道:“我觉得这位看上去小小的沈姑娘并不简单。”
雪柳回想了半天:“我看她并不怎么说话,看着可亲。怎么姑娘还说她不简单?”
易南珍道:“难道你没有听到,她一走开,冲着咱们的话就多了,她再回来,又没人说什么了。这些人顾忌她的很呢。”
看了易南珍眼底的苦苦思索,一直服侍易南珍的雪柳觉得这一次姑娘过于思虑了。笑道:“她没根没基的,沈家现在的生意全在王爷的地盘上。别人只会顾忌了王爷,顾忌她作什么?
别说还不是王妃娘娘,就是到那一天,谁得宠谁说话。“
雪柳说得固然有道理,易南珍还是不能全然安心,王爷不重视她,别人又顾忌她什么。能让王爷重视,那就不简单了。
别人都说王爷守礼法,怜惜沈姑娘生母不在,一个守礼法的人会一听表哥要把自己送进来就说好?
今天沈姑娘看到自己全无波澜,一个小小的姑娘有这般的机心。
易南珍暗暗想着,雪柳笑道:“我觉得姑娘多虑了,不是听说五品的医正又两天一次往王府里看去。”
这又能说明什么?在乎一个小妾进门,自己既无贤名又无才名,有何德何能让沈姑娘生病?
易南珍一笑道:“今天看了她那么纤弱的,想来身体不好。看医生也是正常。再说了伤了风,闹个头痛就病三,二个月的多了去的,独独就她是装病?”
再想到今天见到的王爷,英俊儒雅,却目光如电。为了表姐失宠,大表嫂易大奶奶只要在表哥面前提起这件事情,表哥易达庆就会说一句:“王爷又不昏愦。”就让易大奶奶住了口。
是啊,王爷看上去又不昏愦,反而市井传言智计多端,不会一而在,在而三的容忍她装病吧。
真的要是装病,只能得罪王爷的。
易达庆与易大奶奶进了房,满面通红的脸上开心的样子。
易大奶奶忙着亲自过来为丈夫拧手巾把儿,笑着问道:“老爷今天喝得很开心。”
因喝多了,话也多起来。易达庆一面擦脸,一面笑道:“今天王爷带了沈姑娘去,我这一颗心才算放下来。果然你们说小,王爷虎背熊腰的,携了沈姑娘的手,看过去就象是带了孩子。”
想象一下王爷携了沈姑娘的手,易大奶奶想起来易姨娘有些伤心。忙遮盖了,笑道:“老爷这下子可以放心了。能出来吃喜宴,就是没病。”
“嗯,”易达庆也点头:“我交待了南珍要敬她酒,南珍机灵出门又给她和王爷行了礼。她居然如常。只是不是为了这件事情闹病我就可以安心了。”
我是要固宠,不是要得罪她。就是送去了一百个,也动不了她分毫。她要是哭哭啼啼地闹笑话儿,自己成了热闹人物不说,王爷会心烦,那些觉得自己谄媚的同僚们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
武将比文官性粗,什么话都能说出来。送南珍去本来是敬意,也会变成歹意。
易大奶奶又送上茶来,笑问道:“我只是不明白,老爷一身的伤,现在的将位也是应该。五表妹无依无靠住在咱们家里,把她送进了王府那种争斗的地方,她心里会不会怪我们?”
易大奶奶陪了笑,努力地为易南珍争了一争。看看姑奶奶易姨娘的结局,难道老爷就没有想过?
易达庆没有想到妻子会有这种想法,斥道:“混话!你居然也这么想。我是贫穷起家,从小带了兄弟妹妹捡吃的,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
朝里有人才好做官,我们又没有,眼前只有王爷这棵大树。孩子们眼看就大了要议亲,姑奶奶又失了宠,想找个趁心的人家就不容易。
南珍聪明得多,让她进去给姑奶奶做个伴儿,也可以劝劝她出个主意,总比她一个人吃丫头的挑唆要好吧。”
易大奶奶才有些明白,站了细细想了,越觉得有道理,忙笑道:“可是我哪里想得到这些,还怕南珍分了姑奶奶的宠去。现在老爷一讲,姑奶奶现在哪里还有宠去,竟然是一个人在那里苦熬日子。“
易达庆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你怕伤了她们的和气,南珍也是你带了五,六年带大,你也分点心思给她。
我问过南珍了,她说要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战功还行,南诏小国蠢蠢欲动,吐蕃又时有骚扰,还有仗打。我还能护得了她们姐俩留在王爷封地,这里最清静。
沈姑娘高高呆着,不去招惹她,自然不会生事儿。
让南珍嫁给别人,一来姑奶奶在王府里一个人怎么过日子,二来南珍心里还想着别人,小门小户的以后出了事情无法收拾。南珍当我面斩钉截铁地说与那酸才断了,女人情长,王府里深门大院的,隔了几年就甩开手了。“
没有想到易大老爷也知道这件事情,易大奶奶含愧:“不是我不告诉老爷,就象老爷说的,南珍我也带了几年,怕老爷赶了她走,除了咱们,她是个没地儿去的人。”
易达庆对了妻子笑:“所以我没有怪你,这二十年来,也多亏了你操持家里,一直风平浪静。”
听了这句话,易大奶奶脑子一晕,周围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只有丈夫那张刻满风霜的笑脸,这才发现,二十年一晃就过去了,他,他也老了。
丈夫当面夸自己,易大奶奶心里感激,多年的辛劳,处处委曲求全的酸苦,这一刻都得到了渲泄,易大奶奶用帕子拭了泪,又担心起来:“可是我怕南珍进了王府再和那酸才联系,那不是要获罪王爷了吗?”
易达庆哈哈一笑道:“你尽管放心。南珍是个聪明孩子,王爷人见人爱,现在又太平时候,现在外面多少人家都想这样呢。可不是谁都能送进去的。
再说今天回来,我问南珍,王爷如何,你看她那个表情,我倒只担心她不能自持,爱上了王爷与沈姑娘闹得不可开交呢。”
那酸才有什么好,穷得叮当响,一身旧衣服。南珍又不是嫁妆丰厚的公侯小姐,这不从中间拦了一下,立刻就断了。
易大奶奶惊心,多少人家都想往里送,王府里还要再进人,正要再讨丈夫一个主意。见易达庆起来穿衣服,道:“老爷还要出门?”
“去周府。”易达庆道:“我是送南珍才回来的。一大帮兄弟都还在说了不醉不归,周将军成亲,到成了最大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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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就是中秋节,中秋都是晚上过节,王府里也不例外。
就是易姨娘也来了,月下看起来更瘦弱不堪。玉妙着意注目了朱宣,见他目光只在易姨娘身上一流连就转开了。
朱宣在看玉妙,穿了大红色刻丝锦衣,额头正前方戴的累丝金凤,这是京里宫里赏下来的。当时就给了妙姐儿。
席面上菜肴不少,依然是简单吃过了。朱宣带了玉妙往园子去,道:“今天最适宜看月亮,走,园子里登高去。”
到了那里才发现已经摆好了,看来表哥是早就打算带自己赏月亮。旁边的人也都明白,夏波扶了玉妙坐下来,笑着退到玉妙身后。
酒到半酣处,朱宣站起来凭栏望月,身上穿了紫色团花刻丝锦袍,皓月下面容微醉,高处有风轻轻吹起他衣袍一角,让人观之眩然。
掂了团扇的玉妙也觉得心神眩惑,青年新贵的朱宣,地位尊贵,又才华能力都是一等,再加上长身玉立,就是放在自己原来那个时代也让人动心,何况是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
家里才只有两个姨娘,就有一个因为分宠而获罪。再想到朱宣刚才看了易姨娘的目光竟无半点怜惜,说他无情又觉得自己才最无情。
朱宣对了自己,无时不是关怀温厚。处于斯情斯境,是谁都会有几分动情吧。
说他守礼法,才对自己好,大可把自己放在一边,何必时时相陪,何必又请了徐先生日日教导。过去女子无才便是德,他就不怕自己的歪理辨才进一步得到发挥。
人人见了他就肃然,书房里却耐了性子开导自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惹表哥生气。。。。。。”
又是一份亲近。
且笑容满面,掂量了语气,又怕说重了吓到自己,又怕说轻了起不到效果。
玉妙轻叹一口气。
朱宣坐下来笑道:“叹气作什么?”今天妙姐儿格外打扮得好,月色皎洁下粉妆玉琢。
玉妙并没有急着带笑,眼睛比平时要明亮一些,道:“这月亮真好。”
因说起来周亦玉来:“竟是你赢了,她发现了周老将军是装病,一气之下,脱了喜服第二天一早离开了家。现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周老将军不好见人,只得装作病没有好,天天在家里呆着。”
新娘把自己扔出了洞房,玉妙一笑道:“那一定是大家都知道了的。”
朱宣想想也笑:“城外军营里都知道了,何况城里,本来就是消息纷杂的地方。”
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自己不知道,要听朱宣说了才知道。玉妙心中一动,难怪自己在王府里感觉不到一点儿气息,朱宣竟然是刻意地瞒了自己。
为什么?玉妙不明白。他就不怕人突然出现了会把自己再吓病?当然他不怕,医正两天一次,天天药吃着。。。。。
并没有玩太晚,朱宣送玉妙回房,边走边在可赏玩处流连,玉妙就趁机道:“表哥,我现在身子好得很。医正两天来一次也太辛苦。”
朱宣漫不经心地道:“这是他的职责,辛苦什么。”
“是,”可是,玉妙斟酌了字眼,笑道:“人家又会说我动不动就闹病。”也许会说我为了别的闹病吧。
听了玉妙这样讲,朱宣转过了身子,黑眸带了笑意看了玉妙,弯下腰来认真道:“别管别人说什么!年底你要去京里,那里不比这里暖和,你去了要是生病了,年节下好玩的也不能玩,好吃的也不能多吃。”
想想又笑:“又要天天喝粥,你可不许哭。”
玉妙倒没有想到这一层,大过年的自己生病了,也会扫了别人的兴。这就释然,刚才腹诽了半天,这会儿不能不觉得温暖。
看来这医生自己只能看定了,这算不算是出师未捷,玉妙这样想。到目前为止,依然是朱宣样样说了算。
入夜,玉妙从床上坐起来,象帐外看了睡在自己房里值夜的春暖。
春暖也正翻了身子看她。
玉妙拉开了绡帐,轻轻招了招手儿,春暖只穿了小衣走过来问道:“姑娘要喝茶?”
“不是,“玉妙道:“你陪我坐一会儿。”
春暖就坐在了床前,玉妙就看她,春暖眉目间有一丝忧愁,有时就带了难过看了自己。这是今天晚上回来后才发现的,走之前还好好的。
难道春暖知道了,玉妙想了想,轻轻问道:“你有什么话就对我说了吧。”
小小的一句话,却让春暖颤抖了一下,“姑娘,”她这样唤了一声,就把头低下去。
玉妙就挑明了:“你听到什么或是遇到了什么?”
这轻柔地声音让春暖抬起了头,眼睛里蓄了泪水看了玉妙,轻声道:“晚上送了姑娘去前面吃饭,因想着赶快回来收拾床铺准备姑娘回来喝的茶水,没曾想遇到小丫头螺儿在假山后面哭。”
玉妙就明白了八分。
“问她哭什么,只是说不敢说,脸上有几个手指印子,好哄了半天才说出来。过节儿放假,几个小丫头在拌嘴,说新姨娘是易姨娘的妹妹,新姨娘的房子一定不会收拾得比易姨娘好,被管家妈妈听到了,各打了一顿,姑娘,”
春暖拉住了玉妙的手,颤声道:“这可怎么办?王爷他不是对您一直都很好吗?”
玉妙脸上露出了春暖从来没有看过的笑容,那是超乎于她年龄的笑容,玉妙轻轻道:“傻丫头,我们现在是住在哪里?”
“王府里。”
“这里谁说了算?”
春暖慢慢松开了握了玉妙的手,象是明白了几分:“是王爷。”别说在这里,在这整个封地上,都是王爷说了算。
见坐在床边的春暖情绪不再象刚才那样有些激动,玉妙才缓缓道:“别说表哥现疼我,我不能怎样,就是表哥不疼我,只是接了来就安在园子住,我也是不能怎样的。”
春暖还是想不通,那样的重视,左右寻思过是出于真心。怎么就。。。。。。
“可是,姑娘。。。。。。。”
玉妙掩住了她的口,不让她说话,轻声又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还有哪里好去?”
这个想法让春暖惊住了,哪里好去,这是王爷的地界儿,姑娘能走到哪里去。
为了这个走,还不让人笑话死了。就是哭闹,现只是表亲,也占不住身份。这样一想,姑娘在王府里住着,竟然是如履薄冰,要步步当心。
从来了以后到处都是笑脸,这些人难道怕姑娘不成,还不是王爷喜欢。想到这满目的笑脸如果变成冷眼,让人如何耐得?
见春暖明白过来了,玉妙让她回去睡。
春暖睡不着,又思量着太太走得早,为什么不等姑娘成了亲才走,又想了如果不是太太定了姑娘十六岁成亲,今年成亲不是很好。这件事情竟是太太做差了。
这样一想又想起来,王府本是太太的姻亲,太太不在了,王爷权重,如果惹恼了王爷,这门婚约还能不能如约。又暗自庆幸接来了王府,既然接了来总不能有变化的,不如对姑娘说就这么住到成亲也行。
转而思想,姑娘是如何知道的,伸头去看玉妙,静静睡在床上,鼻息沉沉,竟然象是没事人。满府里瞒得不透风,难道是王爷自己和姑娘说的?
胡思乱想着,春暖慢慢睡着了。
玉妙睁开了眼睛,望了帐顶上绣着的花草,轻轻叹了一口气。春暖是这个反应,那么邢妈妈呢,夏波,水兰呢,也是要好好交待一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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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夜想定了主意,第二天一早,春暖就悄悄对玉妙道:“王爷现在还疼姑娘呢,姑娘一定要讨王爷喜欢。”
玉妙点头,心里却笑,现在的境遇并不是我讨他喜欢才有的,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春暖又说了一句话,让玉妙大为放心又提心:“听说易姨娘以前最得宠,现在不也放在一边。”明白这个道理就行了,玉妙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要见高拜见低踩,见到易姨娘还是要客气着点,她缺了什么来这里找,第一个来回我。”
见春暖连连点头,玉妙才放心。
朱宣终于还是对玉妙说了,玉妙放了学留在书房里吃午饭,吃完了不让走,玉妙就明白几分,春暖打听过了,是今天晚上抬进门。春暖经过这事以后,事事都上了心,现在居然也能时时听到些许消息,不再象以前一样耳目闭塞。
朱宣只淡淡说了一句:“晚上易家要送进来一个人,有没有听说?”
玉妙忙站起来欠身道:“昨天放学回去从西北角过,看到人搬东西的。”她低垂了头,还是能感觉到朱宣的眼光在自己身上看着。
希望自己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玉妙这样平静倒出乎朱宣意料,这还是妙姐儿吗?病中恃宠哀哀哭泣,直到自己来才肯罢休。虽然也有几分懂事之处,自己也一直想着法子规劝教导她识大体,懂规矩,真的这样子,朱宣心里反倒不是滋味了。
妙姐儿竟然是个无情之人,还是年纪太小不识情怀。
见朱宣久久没有说话,玉妙抬起头来看了朱宣,眼睛里带了疑惑看了自己。
糟了,水面无波是自己的心情,却不是十四岁未出过家门的沈玉妙的心情。
沈玉妙应该是什么心情呢,没有了母亲,父亲平时诸事不管,朱宣这样的照看,是不是应该象薛夫人送来的那只猫,自己养熟了一见自己就跟在脚下喵喵。
难道朱宣希望自己扑在他脚下痛哭流泣,不,想想也不要这样。哪怕朱宣觉得奇怪,就让他觉得奇怪去好了。
眼前站了的妙姐儿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儿眉尖轻促,一会儿又轻摇了头。只要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就好。
原来担心玉妙会哭的朱宣作好了应付的准备,现在却希望她落几滴眼泪。不过眼前这种反应也比一点儿没有的好。
笑是掩饰心虚最好的方法,朱宣眼神随了自己的脸色变化,玉妙知道自己的表情全落在了他的眼里。
她露出了笑容,客气地说了一句:“恭喜表哥。”
恭喜表哥?朱宣努力不把脸拉下来,也带了三分笑夸她:“妙姐儿真懂事。”
两个人彼此对了笑着,眼睛里却互相看了对方都有疑惑,她怎么是这种反应,我又应该是什么表现呢?
等玉妙走了,朱宣一个人独自气了一会儿,想想孩子的情绪变化无常,妙姐儿又被自己宠惯了,石姨娘,易姨娘一点威胁风波都没有到她面前,也就释然。自己教训了易姨娘,妙姐儿病一好还来问自己,听说又单独送了十两银子给易姨娘看病,王府里的事情没有一件会瞒过朱宣。
又想想妙姐儿父亲还有两,三个姨娘,这孩子不哭不闹也算正常。没准还觉得多一个人热闹。
朱宣还是有点不放心,喊了朱福去看看。
朱福回来说:“说薛夫人家里来了人,姑娘去薛府了。”
朱宣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朱福走,难道是去和薛夫人商议心事。这傻孩子有想法不对我说去找别人。薛名时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妻子也不是尖酸挑唆的人,想来也出不了坏主意。
朱宣盘膝坐下来看书,过了一会儿心里才平静。
玉妙见了薛夫人就看她,有什么事情急急地叫自己来。
薛夫人用眼色止住她,带了她来到自己房前,房门是紧闭的。薛夫人轻推了玉妙一下,笑道:“你进去,我让人给你们送吃的来。”
你们?还没有想这两个字的含义,门开了,周亦玉脸色很不好看的站在门口,玉妙恍然大悟,都说找不到周亦玉,原来躲在薛夫人的房间里。
两个人进了房间,周亦玉把门关上了,玉妙就兴冲冲道:“我可想你了,只是找不到你。”古代的落跑新娘,也是件稀罕事。
周亦玉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就没找。”又悻悻然:“你也没处找。”
玉妙愕然,想想也是。如果一个人出了王府的门,东西南北都弄不明白。
“你身上有钱没有?”周亦玉还是不高兴的样子。
啊,玉妙道:“送信的人只让我来,没说让我带钱来。”她从手上捋了镯子递过去,笑道:“这个可以吧。”你看我象是个带钱在身上的人吗?
周亦玉又推了回来,回身坐下来,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我出来的时候急,忘了带钱。”
那是,听说是一脱喜服就出了门,没有新嫁娘口袋里还装钱的。
薛夫人送了茶进来又出去了。玉妙看了她又关上门,笑道:“我回去就让人给你送来,今天一定送到。”
周亦玉嗯了一声,又停了一会儿才说话:“我在这里住着,还要打赏这里的人。”继而愤然:“薛名时这个混蛋,怎么养了这一帮眼里没人的家人。”
玉妙愣了一下就明白了,即使薛夫人没有说,也总看过几本古代小说。这下子也明了薛夫人为什么会缺钱用。
就坐得离周亦玉近了一些,很是关心:“是怎么一回事对我说说?”
周亦玉也要找人说说,就开了口:“我是无意中听到的。是薛夫人的丫头在门外说,倒别怪她,她并不知道被我听了去。
说我在这里住着,一日三餐的多个人,薛夫人还要打赏厨房的人,本来月例银子光打赏人就不够用,上个月当了首饰还是你送了钱才赎回来,又添了我在这里住。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接济她。
又说薛名时平时来夫人房里时间少,我又在这里住了,更是不来了。“
好在薛名时还有一个优点,就是为自己守口如瓶。
周亦玉的声音很是沉闷:“我不知道薛夫人窘迫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为了我打赏人花钱,我还可以帮她出口气,或者问问她。可我还要再住几天,打赏人我自己付钱。你先借给我,我以后还你。”
玉妙答应了,周亦玉这次会为别人考虑了,对玉妙道:“我是听薛夫人的丫头说你百十两的银子都随便给人。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吧。你在王府里住着每月也要赏人吧,要花多少钱?”
玉妙回答得爽快:“我有钱,你放心。”就是赏人也是用表哥的钱。
粗枝大叶的周亦玉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认真说了一句:“等我回去了,你缺钱用尽管来找我。”
玉妙就笑道:“过来和我住如何?”
周亦玉摇摇头,道:“不了,我的婚假还有几天就到了,我再躲几天就回军营去。”去了军营连哥就找不到了,他总是进不来。
这几天里,周亦玉埋怨完父亲,再埋怨连哥,父亲是血亲要原谅,最后埋怨的就只有连哥了。又细细追问薛夫人缺钱的事情:“你一共送了多少钱,为什么她会缺钱用?”
玉妙就把自己知道的皮毛尽情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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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薛府回来近晚饭时分,坐在车里的玉妙想,易小姨娘应该是进来了,表哥今天晚上不会在我这里吃饭才对。
进了院子第一眼就看到房里坐着的朱宣,正端坐在榻上看什么。
玉妙再也顾不得什么,手拎了裙裾紧走了几步,有些喘气:“表哥。”为什么今天晚上也在这里。
朱宣看了双手拎了裙裾的妙姐儿急急奔到自己身边,乌溜溜的眼睛看了自己,这一次没有说她不稳重。只是淡淡道:“等你吃饭呢。”
玉妙这才看清楚,朱宣手里拿的是自己往日做的功课。
不会又要挑鼻子挑眼睛的,你进新人我可什么都没敢说。只是为了自己能清静过日子,玉妙忐忑地伸头看了一下,突然想起来给周亦玉送钱的事情。
心里有事,什么规矩也顾不得,急忙说了一句:“表哥等我一下。”又喊:“春暖,”先走到里面去。
春暖走进去,朱宣探头看了一下,两个人在低声说话,朱宣就把手里玉妙的功课理了一下放到一边。
有一句话从里间飘出来传到了朱宣的耳朵里,是玉妙的声音:“你今天不给我,我就去找表哥要,我会哭的哦。”
春暖被她气到,一进来就让开柜子拿钱,这次手面更大,要两百两银子送去薛家。那个薛夫人是不是吃银子。
寻常小户人家两百两可以过两年了,照这样给下去,自己还不够用呢。春暖坚决不给,两个人先是小声争论。
玉妙急了,周亦玉还在薛家度日如年呢。就凶巴巴地威胁了一句:“你不给我,我就找表哥要去。。。。。。”
我一哭准能要得到,表哥比你大方多了,一给就一千。因为急了,声音就高了。
春暖气白了脸看着她,王爷现在外面呢,让王爷听到了会怎么想,我管着姑娘花钱,奴欺主吗?
她咬了嘴唇,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后退半分。
外面传来朱宣的声音:“过来。”
玉妙这才吓了一跳,慌张地看了春暖一眼,意思是不会让表哥听到吧。
春暖倒不气了,让王爷知道更好。问问薛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因没指名让谁过来,春暖先出去了在朱宣面前跪了下来。
朱宣冷冷看了她一眼,又说了一句:“妙姐儿过来。”玉妙出来得慢多了,而且是磨蹭着过来的。
朱宣好声气地问她:“要什么东西,对表哥说。”
玉妙下意识地看了春暖一眼,春暖也看她,姑娘你到是说出来才好呢。
先吸一口气,想好了就不会打结:“刚才去薛夫人家,有人送首饰来看,我相中了想买。春暖说表哥赏的都戴不完,又说天晚了,明天再送银子去。我怕卖东西的又去别人家兜售,让别人买了去。”
朱宣就看了眼珠子乱转的玉妙,在面前撒娇:“表哥,今天先把订银付了好不好。”
好不好?妙姐儿第一次对自己说,好不好?朱宣明知道是连篇的谎话,只是不想揭穿她。对春暖道:“起来吧,拿银子送去。”
亏了姑娘这么一会儿能编这一大篇谎话,既开脱了自己,又哄了王爷。这学真是没白上。看了王爷面色还好,春暖大着胆子回了一句:“是,姑娘要买的首饰要两百两银子。”
什么珍珠宝贝这么值钱。明儿个让王爷查你去。玉妙回头来瞪了眼,你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朱宣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一笑,这奴才有趣。朱宣道:“送去。”
玉妙立时得了意,跟在春暖后面进去。看着春暖拿了两百两银票出来找东西装,又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还有散碎银子,赏人的那种,也拿些来。”
春暖不想再和她争执下去,反正花王爷的。又去拿了一把散碎银子装在一起,看了玉妙意思是,行了吧。
玉妙很满意,笑眯眯地:“现在就让人送去。”这才出来让人传饭。
解决了周亦玉这件难题,玉妙几乎是眉飞色舞吃这顿饭,又眉飞色舞地送朱宣走的,压根没有想起来他今天晚上会新宠。
朱宣夜半醒来,看了看身边陌生的女子,比妙姐儿看起来大几岁,已经睡着了。脑子里想起来玉妙的那一句话:“你不给我,我就去找表哥,我会哭的哦。”
妙姐儿心里知道哭是要挟自己的武器,朱宣这样想了,不由得轻笑了。
第二天玉妙上学去,朱宣让人喊了春暖来,问她:“妙姐儿总共往薛家送去了多少银子?”
春暖没有想到是问这件事,忙回道:“还不到一个月一共送了三次,共三百两。”看来王爷心里明白。
春暖转又后悔,又怕王爷为了这件事怪罪姑娘。
朱宣却对她说:“你做得很好,不过,以后姑娘要用钱,你就给她。不够了来告诉我。”
自从知道易小姨娘要进门,春暖第一次松了口气,觉得心里一直有什么在提着,现在扑通落下来。
玉妙放学回来,春暖就回了玉妙,又拿了一件衣服给玉妙看:“王爷说会服侍,今天赏的。让我以后用心服侍姑娘,别招姑娘哭。”
然后又说了随便用钱,玉妙不无得意:“我就说了,我一哭准能要得到。”
春暖说:“是,姑娘说得是。”你一哭人见人怕。又提醒了一句:“姑娘到是随便找一件王爷没有见过的首饰,免得王爷问了没话回。”
玉妙倒不放在心上,表哥十有八九是猜出来了。我房里这么多人,就赏你一个人会服侍,这件首饰就让它虚无飘渺去吧。
因不放在心上:“问起来再说吧。”
水兰走了进来垂手:“姑娘,易小姨娘来给姑娘请安来了。”
玉妙答应着:“请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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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放了学,回来就笑嘻嘻的喊春暖。
春暖带了小丫头整理玉妙秋天的衣服,有时候就不去接她。听见姑娘这样开心,忙笑着迎出来。
玉妙让春暖帮自己换衣服,房里只有两个人,从袖子里又拿了一张银票给春暖笑道:“先生今天夸我,表哥赏的。”
春暖就接过来,是一百两的银票,见玉妙殷殷看了自己。春暖笑了:“姑娘放心,以后您用钱我是不敢管的。您花个海枯石干,也是王爷担着。”
玉妙自我吹捧了一下:“我是很能挣钱的。”
春暖不得不敲打她一下:“那是王爷疼你。”
周亦玉回军营是件哄动事,刚进军帐坐下来,就一会来一个地进来打探她的心情与表情。
众怒难犯,鲁莽如周亦玉也明白这个道理,面孔可以拉,话还是要回答。
一位游击将军正在抱怨她:“你竟害我们输了许多银子。”
周亦玉冲了他们笑眯眯:“谁叫你们拿我打赌。”然后问:“谁是赢家?”分银子总要有我的份。
回答让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是周老将军,你的爹。”
又一位校尉也跟了埋怨:“记得您以前不是说过,不是喜欢的人,一定扔出洞房去。怎么说了不算。害得我们跟了您先输给了周老将军一笔钱,后又输给了薛将军一笔,这个月要勒紧裤带过日子。”
周亦玉把笑脸冲了说话的人转过来:“军中不许赌博,莫非你想挨军棍?”
几个校尉现在她帐下侍候,就此敢怒不敢言。
周亦玉倒问他们:“后来又赌我什么输给薛将军的?”
“听说周老将军求了王爷把您找回来,薛将军就赌您假期不结束不会出现。我们一想,这么多人找您,您早出现半天我们也赢了,谁知道竟然连爹亲娘亲都不要了。”
薛名时,这个混蛋!难怪那么殷勤地留我在家里住,还说回去太早不体面,要赌气也要赌出个样子来。
周亦玉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在他家里住了这些天,赏人倒花了我几十两银子。
还是借的钱!周亦玉站起来就出去了,丢下一帐篷的人。
朱宣正在薛名时帐篷里和几个将军在说话,正谈笑着周亦玉回营引起的热闹,周亦玉就冲进来。
“王爷。”先喊了朱宣一声,就摊开了手掌对了薛名时,笑容满面:“拿钱来。”
“什么钱?”薛名时还在装糊涂。周亦玉示意朱宣也在,更是笑容可掬:“你忘了,我在你家里住着,帮你挣的钱。当然不是赌博赢的。”
薛名时看了周亦玉那笑得奸诈的笑容,分明在暗示如果不给就把赌博的事情当了王爷揭出来。
有些事情朱宣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但真的顶在台面上,也是按军规处置。
当下薛名时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拿了一叠银票出来,都是小面额,在他手里还没有捂热呢。
数了数才只有五十两,刚好和自己在薛家赏人花的差不离。从玉妙处借了两百两银子,剩下的走时都留给了薛夫人,总不能总让玉妙一个出吧。
看了看朱宣,大大咧咧的周亦玉说了一句:“先还这么多。”把一叠脏兮兮,带了手渍的银票送到了朱宣面前:“王爷帮我还给沈姑娘。”
朱宣也就明白了,刚笑了笑。周亦玉又冲了薛名时摊开手掌,笑道:“你也要还。”
薛名时是真糊涂了:“我不欠你钱了。”
周亦玉扬了脸儿一笑:“你欠王爷的。”
“我也没借过王爷的钱。”分你钱了还胡搅蛮缠。
周亦玉加重了语气与笑容,笑道:“你借了。”
薛名时看向朱宣,王爷只是笑,象是明白周亦玉的意思,只有自己不明白。
“我借了多少?”
周亦玉已经弄清楚了:“一百两。”
简直是讹诈!薛名时也要翻脸了。朱宣就道:“不要闹了。”两个人都快打起来了。
王爷发了话,薛名时就势找台阶下台:“末将谢王爷赏。”白眼看周亦玉,这样总可以了。
还可以这样。周亦玉也不干了,一伸手把放到朱宣面前的那叠银票又拿回来:“我也谢王爷赏。”
朱宣噎了一下,妙姐儿这三百两银子就换来两句谢王爷赏,好好的我单赏你们俩作什么。
薛名时恍然大悟,手指了周亦玉:“你,你不想还钱,把我拉下来搅混水,亏我还招待你住这么久。”
周亦玉瞪了他一眼:“不住你家,我也用不着问沈姑娘借钱。”
借沈姑娘的钱,你谢王爷的赏,不想还钱还有这种新招数。薛名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了愤然的周亦玉,再看看朱宣,小心问了一声:“王爷,难道我夫人也问沈姑娘借了钱。”
那我是应该还,不过家里又不缺钱用,她能问沈姑娘借钱吗?
朱宣忙推开,道:“我不知道。”女人的事情别把我扯进来,你的家务事我也不想管。
薛名时摸了摸脑袋,笑道:“王爷都不知道,应该是没有。她又不缺钱用,有钱也没处使。再说沈姑娘是客边,如果是借给沈姑娘钱倒不奇怪了,问沈姑娘借,这不合情理。”
朱宣听不下去了:“妙姐儿的事有我管。”什么叫沈姑娘是客边,如果借给沈姑娘倒不奇怪了。好象当了面指桑骂槐说我亏待妙姐儿一样。
又想到妙姐儿问春暖要钱时说的:“。。。。。不给我,我就去问表哥要,我会哭。。。。。。”不禁一笑,我们妙姐儿可比你老婆要聪明得多。
薛名时也觉得话说造次了,嘻嘻笑了两声。周亦玉惊奇地看了薛名时,亏待自己老婆居然还说得这么堂皇。
一个幕僚走进来:“王爷,城里四大商户又送了贴子来请王爷吃酒。”
朱宣想了一下,站起来出去了。
周亦玉不想再多看薛名时一眼,老婆过得比别人家的丫头还不如,还好意思当将军。
回到自己帐篷里,刚才那些人都走了,只有一个人背对了自己在整理柜子里的卷宗。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竟然是连哥。
“你怎么进来的?”周亦玉倒没有发脾气,洞房那天等到第二天一早才离家,也是因为连哥劝了自己半天,总是从小长大的亲戚,并没有陌生感。
连哥笑了:“啊,娘子,岳父为我求了王爷,现在军中暂当幕僚一职。也好与娘子朝夕相处。”
周亦玉大步走去坐下来,一边说:“你能当幕僚?一手指头就倒了。”
连哥不解:“娘子,幕僚是文职。”
“许幕僚,喊我周将军。”
连哥笑了笑,没有赶我倒还不错,比想象中要好一点儿。周亦玉则看了连哥,忽然有些头痛,堂也拜了,盖头也揭了,离家出走也走了,我还能做什么呢,难道真的就这样与连哥作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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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回到自己的大帐中,城中绸缎庄的大商人庄承业一见迎上来行礼。
朱宣自己坐了,让他坐下来。庄承业才笑道:“王爷,今年风调雨顺,边境太平,城中一百三十八家商户在鸿宾楼摆了酒宴,特推举小人来相请王爷,并帐下诸位将军,还请王爷赏个薄面。”
每一年端午,中秋,元旦这些节日前后,城中商户都会来请朱宣。在王爷治下敢不巴结。这种时候朱宣倒不高高在上,打仗要用钱,军费要用钱,治安也要用钱,这些人安生做生意,不偷税漏税,有仗的时候再集出军费来,这种饭朱宣还是吃的,也可以了解一下各种情况。
带了几位将军,其中就有薛名时,一行人上了马往城里来。
鸿宾楼今天谢客,专请朱宣一个人。酒过三巡,唱小曲儿的就在一个雅间里唱起来,声音倒颇为动听。
城里最有财的四大商户庄,秦,王,佟四家为首,其它的人就都是些不能相比的小生意人了。
席中说到皇上不准打仗的事情,庄承业笑道:“现在太平年月,皇上也想着让王爷享受几年。”
朱宣只是听着,后来席间又聊到北平王,靖海王,朱宣虽然也有消息来源儿,但是打探秘闻,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也很有一手。
珠宝铺的秦峰说:“我在北边的珠宝铺子,北平王府里今年竟然月月都买,后来一打听,原来是收了好几房姨娘,以前是八仙过海,现在开四桌牌都坐不完。”
“醇酒美人说明年岁太平,这也是吉兆。”
朱宣听了他们胡扯,再看了带来的几位将军,划拳猜酒正闹得开心。
庄承业见酒差不多了,忙对外面使了个眼色儿,朱宣倒留了意。楼梯响起了脚步声,夹在行酒令的声音中,不留意倒听不出来。
一个穿了黄色衣裳的少女出现楼梯口,庄承业过去带了来,对朱宣笑道:“这是小女绮绢,特来给王爷敬酒。”
绮绢已经拜倒,敬了酒就离开了。然后王家,佟家小姐都一一来敬过。只有珠宝秦家没有年龄相当的女儿。
酒席散后已经星光满天,薛名时回到家里,见了薛夫人想起来了:“你有象沈姑娘借钱吗?”
薛夫人吓了一大跳,吞吐道:“没有。”
薛名时见她又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形容儿,相信她也没有。道:“我就知道周亦玉在胡闹。”
朱宣在王府门前下了马,直接到园子里来。玉妙已经梳洗过了,还没有睡,头发挽着做晚妆打扮,急急穿了衣服走出来。
朱宣就笑道:“我来看看,没想到你没有睡。”
玉妙奉了茶,笑道:“表哥今天喝了酒。”
朱宣又递了一件首饰过去:“城里商户请客,这是珠宝秦家送的。”
玉妙道了谢,就戴起来给朱宣看。朱宣又笑着说了一句:“你那三百两银子是打了水飘了。”
就把周亦玉今天当了自己面闹腾薛名时的事说了一遍。
玉妙倒没有笑,反而微微促了眉:“周姐姐这样会让薛夫人难做。薛夫人对了薛将军,说句话都要提了胆子。”
猛然想起来自己不也是,在朱宣面前不也是小心谨慎怕出错,该撒娇的时候撒娇,该哭的时候哭。
朱宣酒喝得不少:“你真心为她,就让她把实情说出来。今天周亦玉讲出来是件好事,薛名时回去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玉妙有些尴尬,朱宣是万万理会不到这样的心情的。如果不是他喜欢自己,那么自己住在王府里也会和薛夫人是相同的情景。
易小姨娘来请安,春暖送出了门还赏了春暖银子,难道她是有钱的,这也是不得不赏。
见朱宣愿意说这件事,也就有讨他主意的想法,笑道:“表哥说的是,想来薛夫人总是怕薛将军怪罪,其实不如照实说了,薛将军就算是怪下来,也只是一次了结,总比零零碎碎的受苦好。”
朱宣笑笑没有接话,谈论别人的家务不是他的爱好,刚才多说一句,妙姐儿就跟上来了。难道要我用百战百胜的计谋帮薛夫人出主意算计薛名时。
玉妙就知趣的换了话题。
朱宣就听她黄莺一样的声音絮絮细语,妙姐儿比刚进府里乖巧多了,知道自己不喜欢就不会再往下说。
又坐了一会儿朱宣回去,玉妙脱了衣服去睡觉。春暖又进来在玉妙耳边小声道:“王爷出了园子,易小姨娘在园门外迎了王爷,敢情一直在候着呢。”
玉妙有些纳闷,随口问了一句:“表哥的姨娘一个月多少月例银子?”
没想到春暖竟然回答出来了:“六两银子。”比姑娘差了十倍去。又问道:“姑娘问这个作什么?”
玉妙也奇怪春暖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去打听,见她问就回答了:“我由薛夫人身上想到了易小姨娘,她这么打听表哥的行踪,要花不少钱。”
春暖就笑了:“姑娘管她花钱去,姑娘的好心儿可不能用在易小姨娘身上。”
玉妙笑了道:“那是当然,三个姨娘,要照顾只能都照顾,我也花不起。”又想起了易姨娘生病:“看来我们竟然送多了,以前如果知道,只送六两银子去就行了。不然她们钱都不够用,我在这里穷大方,又惹人眼热。”
见姑娘这么明白,春暖也有些放心,又笑道:“易将军家应该会给易姨娘送钱用的。现在有两个在里面,要送也要送两份了。”
玉妙不想再谈这个,就问春暖:“你什么时候打听姨娘的月例银子的,也要交待夏波她们,打听消息儿不要太夹生,不能让表哥误会我们在背地里乱打听。”
春暖答应了笑道:“是管事妈妈来送月例银子,石姨娘的丫头夜梅象是等钱用,等在咱们门外问石姨娘的六两银子可不可以领,才知道的。
可是有些事情也要打听着的。就象易小姨娘进来,现在都明白了,就只瞒了咱们,还好姑娘没惊到,不然让人看了还以为姑娘在乎她呢。”
玉妙听了摇头道:“早知道也不好,在心里想来想去的,倒不如来以前才知道。”现在有点能体会到朱宣刻意瞒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不知道自己表现的是不是能让朱宣满意。
第二天放学回来,春暖又悄声笑道:“昨天王爷睡在了书房,并没有到易小姨娘房里去,反而训斥了她,说她跟脚踪儿,亦步亦趋的。”
这倒是符合朱宣的为人,玉妙看了春暖这么警醒,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只有反复交待打听消息要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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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南珍在房里接待客人,她看了桌上的四色表礼,只是笑:“庄姑娘竟然这么客气?”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庄绮绢笑着:“听说姐姐进了王府,来看看姐姐。”
你来看看我?易南珍看了这位城里最大绸缎庄的大小姐,还是跟表嫂易大奶奶买东西才认识的她。
因为有钱一向是目中无人,表嫂也对她客气,不过是希望能打些折扣。表哥做到了将军,生活比一般的百姓是富裕,但是人来客往,一部分是用于应酬上。
对庄姑娘好一些也是有目的。以前去她家里都是待见不见的,现在热乎乎过来,易南珍一下子还转不过来。
人家都说了只是来看看,易南珍也就一笑。大概她以为自己刚进来,有多得宠呢。难怪表嫂交待自己,王爷这个人竟然是真的不容易讨好。
表姐易姨娘对自己进府怀恨在心,一点儿都不肯指点。花了钱打听到王爷晚归进了园子看沈姑娘,特意在园子外面候着,反而遭了训斥。
现在想想还让人后怕,英俊的面孔上一脸冰霜,难怪沈姑娘会吓病,敢情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几曾见过这个。
进来半个月,沈姑娘那里去了两次,就有管事的妈妈来告诫自己,姑娘身体不好,不耐烦多见客,虽然再进园子没有人拦着自己,但是不敢多去。
易南珍心里明白这是王爷的安排,难怪表姐与沈姑娘争宠,沈姑娘在王府里竟然是一株宝树,只能远观不可以接触。
当下不说话,闲闲地与庄绮绢闲聊,庄大姑娘要讨好自己,乐得先享受了再说。
庄绮绢自己先提了起来:“听说王爷的未婚妻子沈姑娘住在府里,王府里一直照顾我们铺子的生意,有心想去拜见一下,却是不见外客。”
来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见沈姑娘呢。易南珍还是要撑着些场面:“姑娘一般不见客,就是正五品的将军夫人来了,也是先通报,姑娘愿意见才见的。”
虽然自己并不知道,但是推想应该是这样的。
看了眼前的易南珍这样据傲,庄绮绢心里也冷笑:不过是个姨娘,攀上了王爷这棵大树,就这么傲气,见你倒是很容易,一下子就进来了。
但是易南珍也没有完全回绝她:“但是庄姑娘要见,咱们也是旧相识,只要我能做到,也愿意尽点心。”
庄绮绢眼睛一亮,笑道:“多谢姨娘。”易南珍先要弄明白的是庄绮绢见沈玉妙是什么目的,当下笑道:“不过姐姐有什么事情,可不可以先知会我一声,以前又没有见过,姑娘如果问,我也有话回。”
庄绮绢哪里肯告诉她,只是笑道:“王府里现照顾着我们的生意,怎么敢不来拜见?只是给姑娘请安。”
请安?你大跑小跑的跑来请安,要生意应该去给王爷请安才对。沈姑娘住在王府里是做客,哪里有闲钱照顾你的生意。
易南珍也笑了,含蓄地道:“姑娘去你们那里买过什么衣料吗?庄姑娘告诉我,我也可以学一下姑娘的品格。”
庄绮绢在心里鄙视她,问这么多做什么。我可是带了近几十两银子的东西来送给你。就把王府里这两个月的消费告诉她:“有些衣料都是苏杭二州的精品,想必姐姐也得了。”
易南珍脸色就冷了一下,含糊地道:“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应当为庄姑娘尽尽心。”话题一转:“不过今天不行,姑娘上学去了,姐姐下次下午来,姑娘午睡起来是个空儿。”
“上学?”庄绮绢有了打探的心:“沈姑娘上什么学?”
这都不知道,易南珍眼睛看了外面,闲闲道:“姑娘现跟了王爷的幕僚徐从安先生念书。每天上午都不在房里。”
庄绮绢有些脸红,这个倒真的没有打听出来,话又不投机,既然易南珍这么说了,眼前只能靠了她。
又说了几句就约了后天下午来,就告辞出去。
易南珍等庄绮绢走了,就来问雪柳:“她什么意思?”雪柳也弄不明白,道:“她只是说请安,生意人攀附王爷也是正常。”
这说得也有道理,看了桌上的绸缎,至少也值四,五十两银子,这么多的钱花在我这儿,商人重利,没有百倍的利益她肯这样大方,从小贫穷出身,在表哥表嫂处寄居的易南珍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这才想明白了,自己不是也想尽了办法给姑娘请安,又想到王爷一听说自己进来就同意了。
现在太平盛世,王爷的奏折被皇上驳回,北平王,靖海王府里都是莺燕满堂,以王爷的权势就不会只有眼前这几个人,再进人也是正常。
易南珍“霍”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竟然敢打这样的主意!
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管。易南珍心乱如麻,庄绮绢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进了王府来还有我和表姐呆的地方吗?
她冷笑了两声,庄家有钱,可是我也不是吃素的。王爷只来过两次,但是帏帐之内,肌肤相接之间,易南珍的心神不知不觉的被盅惑了,王爷人见人爱,表哥说对了。
石姨娘看了坐在面前的易南珍,这位易小姨娘还是进门的时候来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来,虽然说天还热着呢,晚上跑过来也有些不合情理。
当下笑吟吟道:“王爷不定什么时候会来,妹妹还是应该在房里候着才是,如果王爷来了见不到妹妹,不会高兴。”言下之意,王爷并不喜欢别人乱窜,你忘了你深夜在园子门外候着王爷被训斥的事情了。
易南珍管不了这些了,自从明白了庄绮绢的意思,就再也坐不住,匆匆吃了晚饭,就跑到石姨娘这里来。
她带了笑尽量缓和地说话,把庄绮绢要见姑娘的事情说了一遍,笑道:“我初来并不明白什么,庄姑娘又是我以前的好朋友。所以来讨姐姐一个主意,不知道该不该帮她这个忙。”
就算今天石姨娘不明白庄绮绢的意思,总是会明白,多拉一个同盟总是好事。表姐失了宠,又不待见自己,眼前只有石姨娘了。
石姨娘象是并没有思索,就笑道:“既然是妹妹的朋友,当然应该帮忙的。不过妹妹知不知道,姑娘并不见外客,见姑娘的客都是王爷同意的。”
易南珍还真的不知道这个,心里有事也顾不得许多,还是按了自己的意思说下去,笑道:“多谢姐姐指点,妹妹也想着要帮这个忙,给姑娘请安总是敬意,再说如果不帮,倒让朋友笑话,以为妹妹不是王府里的人。”
石姨娘笑道:“妹妹说得是,不过凡事三思就是了。
易姨娘离开,夜梅倒糊涂了:“她要见姑娘见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来问姨娘。”
石姨娘自如地挥了扇子,笑道:“谁知道呢,反正我该指点她的都指点了,能提醒的也提醒了。”
请安?哼,给姑娘请安是什么意思,当我不知道。我在这王府里也侍候了好些年,要来请安的人多了去了,不过以前是想着法儿给王爷请安,现在则换成了姑娘。
人人都知道,王爷对姑娘好,可是太多的人不知道,王爷把姑娘摆得高高的,隔着呢。易南珍进府只瞒了姑娘房里,石姨娘心知肚明。
想想易南珍有些可笑,刚进了府里还没有站稳就要弄花样,易家的人个个都这样,不碰钉子不舒服,现在易姨娘的例子摆在那里,聪明人倒是离姑娘远一点,还真的当自己是谁,挤破了头往姑娘面前去。
正想着,见朱宣已经进了院子,忙笑着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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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姨娘又出现了,第一次是初进府来请安,第二次是来看看,隔了这么几天又来了。易姨娘与石姨娘来了以后都是帮了丫头们服侍,玉妙问话再回答。
只是易南珍来了以后让坐居然就坐下来,还真的当自己可以来作客。春暖虽然接了她的赏银,但还是腹诽她,姑娘才刚午睡起来,你就不能有点眼色打水端茶。
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只是二钱,第一次还给了五钱。春暖倒不会笑话她给得少,只是觉得她这样给下去一定不够用。那些管事妈妈们因为管了差事,个个都富得流油,一次没有一两银子恐怕不会要的吧。
易南珍就笑着把庄绮绢要见的事说了一下,玉妙笑着说请字,大费周折要见我,总是有名堂的。
易南珍兴冲冲出去带庄绮绢进来,这个当口儿,石姨娘来了。她不知道易小姨娘哪天把人带了来,就注意了易小姨娘出门。
长日无事,看看笑话儿也好。也有两天没有来姑娘这里了,理当来了。易南珍带了庄绮绢进来的时候,看到石姨娘正端了茶站在玉妙旁边候着,先愣了一愣,后来又欢喜起来。
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了,果然石姨娘也要来看看的,王爷昨夜竟然又去了石姨娘处,易南珍知道后还是难过的,石姨娘大了自己好几岁,微笑时眼角边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居然还能固宠依旧。
玉妙站起来迎了庄绮绢,坐下来从石姨娘手中接过茶来,才微笑道:“姨娘也请坐吧。”
庄绮绢也愣了,这才知道站在一边待玉妙微抬了手,就弯下腰来奉茶的居然也是姨娘,看来见沈姑娘是见对了,府里的老姨娘都要在她面前如此恭敬,沈姑娘在王爷面前一定是很能说得上话儿的。
一定要讨她喜欢,不能让她阻拦了。
庄绮绢这一次送来的东西约值千金,易南珍心里不舒服,至于相差这么多吗?以前都是来坐坐就走,没有细看过玉妙房里。
现在则趁了庄绮绢与玉妙絮语,留意看了玉妙房里,这是正间正房中间的那一间,光这一间和有自己的三间房子大小。
因是天还热着,房间还是掐丝珐琅的桌椅,临窗的锦榻是绣了瑞草百鸟,上面的小桌子远看倒象是酸枝红木。
案上装了鲜花的玉瓶光彩溢动,一看就是美玉。和这个房间一比,自己原来的房间透了寒酸。可自己现住的小院也比表哥家里的正房要气派,刚来的时候心里还觉得美。
玉妙虽然不知道桌上摆的礼物的价值,却明白不菲。石姨娘倒是如常,易南珍的眼睛一会儿看了自己房间,一会儿又看了桌上礼物,眼神忽黯忽明,这桌上的礼物价值不轻。
就使了眼色给春暖,春暖一开始没有看到,后来才注意到,忙走出去了。
这是玉妙和春暖商定好的,前一阵子总是有人来,如果有人来送礼,不知道该不该收,往王府里送总是重礼,如果求自己在表哥面前开脱或办事的,收了再退总是不好,就和春暖说,让她现去回表哥或是管家,可收的就收,不可收的就不收。
朱宣不在家的时候,就找朱子才问一下。第一次去回朱宣,春暖就得五两银子的赏,高兴得回来跟什么似的。朱宣也是非常高兴,夸玉妙懂事,又赏首饰。
玉妙看了一下手上戴的红宝戒指,就是表哥那一次赏的。
这一阵子总没有人来,春暖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了。过了一会儿春暖回来,微笑点头。玉妙也就放了心,与庄绮绢攀谈起来,一个刻意讨好,一个平静和气,再加上石姨娘插几句,房内一时竟是谈笑风生,好几时没有这么热闹过,玉妙竟是不时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庄绮绢觉得自己来对了,走出了园子的时候对了易南珍谢了又谢,又现从口袋里拿了十两银锭递过来。
看了庄绮绢的背影消失,易南珍回到房里把银子放在桌上,雪柳就笑道:“这是哪里来的。”
“庄姑娘给的。谢我带她去见姑娘。”易南珍声音黯然。
雪柳先拍了一下手,笑道:“这太好了,咱们正缺钱用呢,这些管家奶奶们,都精似鬼,给钱先看一下,再问什么事情,钱少了不接,事情问得不对也不讲。都难侍候着呢。”
易南珍苦笑了一下道:“收起来吧。”
雪柳收了钱笑道:“有这种好事儿,姨娘可以多办几件,既陪了姑娘,咱们也落些钱打点。”
易南珍道:“咱们落的都是人家桌子上扫下来的碎屑,看不上的才到咱们这里。你知道庄姑娘往园子姑娘那里送了多少?”
雪柳就问:“庄姑娘家里有钱,总要送一百两银子的东西吧。”上次给咱们还几十两呢,翻一倍也是正常。
易南珍冷笑一声:“我估了一下,总有千金。”
雪柳就吓了一跳:“这么多,我的妈啊,姑娘居然收了?”
易南珍只是冷笑:“可不是收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愿意送,她乐得收。就是王爷回起来,也好回话的。
我还疑惑王爷虽然愿意照顾她,可这些管家奶奶大爷们哪一个不是要钱的。她能让人人都笑脸相迎,必有非人手段。原来还有这个进项。不想我帮了庄姑娘一次忙,倒学会了好些。“
雪柳也道:“可不是,春暖那丫头居然手面不小,给小丫头赏钱一次都几百钱,我亲眼见过她给过管家奶奶一两银子,不知道问什么。”
易南珍听进去了,道:“你还是要打听着,她都问些什么,拿些错儿在手里遇到事时也有用处。”
雪柳答应了。笑道:“现在咱们也有钱了,可以撑到下个月发月例了,又可以打点那些人了。”
又对易南珍笑道:“王爷再来,姨娘就便提一下庄姑娘进园子的事情,她送了这么多的东西,肯定有事情要求,一来可以先把自己洗清,以后有事情也找不到咱们,谁还能没有熟人。二来,也看看王爷对于这件事情是什么看法,如果王爷没什么,以后咱们也可以放心的收。”
易南珍就笑了道:“你要是个男人,才有出息呢。”大为赞同。
客人走了,石姨娘坐了一会儿也走了,玉妙就问春暖:“问的谁,怎么说?”
春暖笑:“王爷在书房里,回的王爷,他说没事。”
祝妈妈最近一阵事事尽心,进来看了一下道:“姑娘,这些东西倒值千金。”
玉妙与春暖都吓了一跳,将军们来探病,不过也只是送一,两百两的东西,祝妈妈又打开了装玉器的盒子,里面又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还有这种机关,玉妙想到自己原来的世界,送烟里面都是纸币,送水果里面是现钞,原来古代就开始了。
祝妈妈提醒她:“我在外面听了一听,这位庄姑娘家里是商人,不会是有什么违禁的生意犯了事才打着门子来看姑娘的吧。”
玉妙语凝,想了想道:“把东西拿着,我们去见表哥。”
外面传来朱宣的笑语声:“见我作什么?”玉妙脸上透出了喜色儿急急地走了出去,对了朱宣笑意盈盈,一时不好就说这件事,先娇柔地喊了一声:“表哥。”
朱宣携了她的手走进来,眼睛在桌子上看一下,笑道:“就为了这个来见我。”妙姐儿懂事的时候也十分可疼,而且一派天真。
“是。”玉妙打开了盒子,取出银票来给朱宣看,又回话:“不会是有什么犯法的事情吧?”
朱宣坐了下来,从玉妙手上接了茶,才道:“我让你收,你就尽管收。管她什么事情去。我知道你会不安,特意过来看看。”
其实是朱宣不安,一听庄绮绢就明白了。真有一手,居然通过易南珍进了妙姐儿的房里。
“多谢表哥。”朱宣既然讲了,祝妈妈和春暖就开始收东西了。
玉妙坐下来,脸色还是阴晴不定的,与朱宣说了一会儿话才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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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走以后,玉妙就喊了春暖进来:“去打听一下,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春暖答应了,安排小丫头们打水让玉妙梳洗。停了一会儿又进来对玉妙说:“王爷去了易小姨娘处。”
玉妙一下子明白了,当了春暖没有说,等到自己一个人睡到了绡帐里,喃喃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朱宣进了易南珍的房里,易南珍一面打水安排他洗漱,一面就笑着把带了庄绮绢来的事情说了。
朱宣只说了一句:“以后不要这样了。”
在易南珍的意料之中,又笑着说道:“庄姑娘第一次见姑娘,就带了礼物来,约值千金。庄姑娘家是城里最大的富商。”
朱宣心想我还能不知道,就说了一个字:“哦。”
易南珍看了朱宣也不象是很高兴的样子,如果是不高兴自己也没有再说什么,要怪别人那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
玉妙第二天想想石姨娘当时在,送的又有绸缎,就把礼物分了一些出来,让春暖各拿了两匹绸缎分别送给三位姨娘,总不能只给一个人吧。
石姨娘接了绸缎,赏了春暖,对夜梅笑着道:“只是看一眼就有份,你看,去侍候姑娘倒是对的。”
夜梅笑道:“姨娘别太高兴,没听刚才春暖姐姐说,还要送到两位易姨娘那里去呢,不见的人也有份的。”
石姨娘一笑道:“这是姑娘做事稳重,难怪王爷这么疼她。”又看绸缎,是今年的新花样,闪金坠银,爱不释手,问夜梅:“我做件袄儿好还是做件裙子。下剩的给你做件背心。”
夜梅一听也有自己的份,也高兴了,又道:“姨娘昨天说送了许多东西,姑娘居然就敢收了?姨娘说姑娘好,就索性好人做到底,姑娘来了不到半年,也许还不知道王爷的脾性儿,姨娘有空儿去提个醒。”
石姨娘只管看绸缎,笑道:“傻丫头还有聪明的时候。我看到姑娘当时给春暖使眼色儿,春暖出去又回来就冲了姑娘笑了点头,姑娘才松了口感谢那位送礼物的人,一开始只是笑,绝口不提。然后我回来,因为天还早,在园子逛着呢,又看到王爷去了。这礼物是过了明路的。”
夜梅也觉得自己傻,笑道:“咱们什么时候能这样就行了,收那样一次礼可以过几年。不知道姑娘有这么多钱往哪里花。”
“咱们现在也不缺钱用,现在姑娘来了,易小姨娘又来了,易姨娘整日不出门,也不用和她斗了,打点人也少了。对了,上次你说你哥哥生病,我让你急急地去支月钱,钱够用吗?这两个月又存下来了,你还拿去。”
夜梅感动:“多谢姨娘想着,我哥哥好多了,还不能下地干活,也不用看病吃药了,钱是不用了。我慢慢的还姨娘。”
石姨娘摆手:“不用不用,你看咱们现在才真正过着的是趁心日子,到年底,还可以存下一笔,你也大了,明年求了王爷放你出去,你的嫁妆我也要一点一点备下来才是。”
夜梅大为感激,看了石姨娘那焕发神采的面庞,心里想:姨娘进王府这些年,只有今年才真正舒心。
又想到易小姨娘进门,自己为石姨娘着急,石姨娘告诉自己,现在有姑娘在,姑娘安然不动,我就安然不动,一切跟了姑娘走,果然易小姨娘进了门,王爷也还到石姨娘这里来。
夜梅就轻声道:“姨娘,除了王爷,姑娘是棵可以依靠的大树。”
石姨娘就微微一笑,这傻丫头还有开窍的时候。
易姨娘收了礼物,对秋巧秋红冷笑道:“我哥哥说我傻,送来的不也是个傻子,给姑娘请安,明摆着不打好主意。要是我,不让她送够了,我才不让她见。她倒好也没有事先讨王爷的主意,自作主张的带进去。
听说庄家谢了她不少东西,一星半点也不到咱们面前,倒是姑娘,没有想到竟是个宅心仁厚的人,我病了这么久,不时还有照拂,现在看来,咱们以前真的是大错特错。“
就换了衣服,带了秋红去道谢。路上遇到了石姨娘,两个人有说有笑起来,你谈论我收到的是什么花色,我谈论你的那个应该做什么衣服好。
一路谈笑着到了玉妙房里,玉妙见了她们谈笑着进来也很高兴,易南珍也过来了,玉妙与石姨娘知道她们两个人有心结,就从中周旋,才算有说有笑。
停了几天,庄绮绢再想进来时,易南珍就不敢答应了。庄绮绢还以为东西送少了,又送了一次,易南珍背地听到了表姐对自己的评语,心想,这是白送来的。
打定了主意是不要,庄绮绢找她办事,当然苦留下来,就收了。但人不敢再往里带。
这么几次,庄绮绢也急了,收了钱不办事算什么,就上门去问。易南珍就带她房里去,桌子上整齐摆了几次送来的东西,易南珍笑道:“以前不知道不能随便带人去,想着庄姑娘说了,就带你去了。王爷知道了说下次不能这样了。不然庄姑娘求王爷去。这些东西都在这里,并不敢用,庄姑娘就带了回去吧。”
庄绮绢一下子生了气,又不能真的把东西都拿走,再说也不在乎那一点儿,她冷笑数声离开了。
雪柳一见庄绮绢进来就避开了,这才走进来,道:“姑娘真的还她不成,不是带她见了。后来是王爷不让带,也不能怪咱们,要是她真的拿走了怎么办?”
易南珍一笑:“不会,她打着进王府的主意,不会完全撕破脸,以后难道不见面了。”果然表姐是对的,难怪人人都想进王府,这里钱真是好挣。
她看了桌上的东西,在庄绮绢眼里这算什么,要是看得上,她也拿走了。
春暖已经打听清楚了,趁空回了玉妙:“说王爷要醇酒美人,做个太平王爷,城里四大商户庄家,王家,佟家的三位姑娘要进来,珠宝秦家没有女儿,也打算如果另外三家能进来,也买了人送进来。”
玉妙没有说话,默然在窗下做自己的功课。
半夜里,房里无人,侧头看了春暖睡着了,缓缓坐起来。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不容人喘半点气。
易小姨娘进门时被薛夫人说破,当时还有顿悟的放松,自己劝了自己,无欲无求就无痛苦。又想到自己只能选择接受,也就坦然。
这还没有多久又是四个,一根稻草可以承受多少,加码再加码直到你崩溃。
反复看了又看,朱宣喜欢自己,不过是年青漂亮,正大光明的亲戚,有婚约,老牛爱吃嫩草,虽然朱宣也不老,和十四岁的孩子比起来,当然是老牛,自己则是鲜嫩嫩,早上带露珠的小青菜。
照顾自己,又博了一个守约的美名儿。一个小小可爱的躯壳,成熟讨好的心智,他当然要喜欢自己。
谁不喜欢宠爱疼爱珠宝美服佳园,在宠爱疼爱珠宝美服佳园里又有谁能坚强得没有半分心动。何况沈玉妙理当享受这些,她有一纸婚约。
玉妙无声地哭了,又不能吵到别人。一下子又是四个,都年青漂亮,今年就这么结束了吗,明年呢,后年呢,美人赠英雄自古有之。
秦王赢政的母亲就是吕不伟为了高官厚禄送出去的。自己足够讨好,可不能保证以后再进来的不比自己心智更成熟,或许还有高明的手段。
我却没有,只有一个大了几岁的灵魂而已。以前也失恋过,至少那个时候还可以选择失恋,这却只能接受,永远是接受,不管前路是什么。
哭到伤心处,忍不住有轻声的啜泣声。玉妙强压抑自己,抽动了肩膀埋首膝上,能痛痛快快地哭一回也行,就那也不能。
春暖一动不动的躺着,也是泪流满面。姑娘坐在月下,穿了白色衣衫,乌篷篷的长发松散着,象是月下的仙子。
让姑娘哭吧,春暖自己哭,又要不惊动玉妙,又要细听外面有没有人起夜。
自从春暖明白过来,她时时留了心,姑娘竟是长大了,在王爷面前小心谨慎地讨好着,姨娘面前小心谨慎的相处着,原来样样都是王爷说了算,姑娘只能接着,听着,答应着。
当然王爷比起别人来是疼爱,可是后来的人呢,会不会一个更比一个强。
可怜哭都不能大声,只有在这半夜里一个人轻声抽泣,那削瘦的肩膀不时的抽动着,让人心疼。
春暖决定不起来去劝她,免得闹得动静大了。主仆两个,一个人抱膝啜泣,一个人躺了泪水顺了面颊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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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从安看了玉妙,一个上午就不安心,自从上次往窗外看被训了以后这是第二次。
看到玉妙又捧了腮往窗外看,徐从安板了脸,拿了戒尺走过去,妙姐儿聪慧又学得快,徐从安现在已经不是只随便教教的心态了。
玉妙注意到时,徐先生正沉了脸看自己:“站起来。”
玉妙忙站起来,眼睛看了徐先生手里拎着的戒尺,不会来真的吧。
“手伸出来,伸左手。”
“啪,”戒尺真的打了下来,有些痛,不算太难忍,可是玉妙哭了起来,哭得泪流满面。
徐从安也知道自己打得不重,打重了王爷还不干呢。见玉妙这样哭泣,起了教训的心。一定是天天被宠得上了天,在家里也没有挨过打,这连搔痒都不算,就哭得这样伤心。
当下回到座位上坐下来,叫了玉妙过来训她:“越发不象话。值得哭成这个样子。”
玉妙只是哭,不敢大声,但是总算可以狠狠地哭上一回了,这下子有理由了。
春暖在外面明白,看先生声音严厉,有些害怕,幸好王爷今天不在。
一转头,身后站了朱宣,“王。。王爷。”春暖小声的叫了一声。
朱宣走进来,徐从安站起来,到底是自己的学生,怕朱宣再责备。倒先说了:“不专心,打了几下。”
朱宣点点头,看玉妙站在桌前,手指绞了手帕,低了头哭得“吭,吭”的,竟然伤心无比。
朱宣跟徐从安的想法一样,值得哭成这个样子,就叫她:“跟我过来。”
徐从安也跟来了,倒为玉妙开脱:“王爷,我已经教训过了。”
朱宣心里明白,道:“我不打她。”徐从安才出去。
就象黄河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玉妙站在那里整哭了有一顿饭才慢慢住了哭声,什么也不管也不顾了。
朱宣就看了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哭完。
总算哭完了,朱宣道:“抬起头来。”
玉妙先往后退了一步,才抬起头来看了朱宣。两个眼睛红红的,已经哭得有些肿了。
“过来些。”
玉妙慢慢走过来。
朱宣从怀里取出丝巾,为她擦了眼泪。又倒了茶,让她就手里喝了,唤了春暖进来:“送姑娘回去吧,明天放一天假。”
看了玉妙出去,朱宣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这种借题发挥的哭法是为了什么?
庄家的人再也不能进来,别人更进不去,新进的易南珍点了点她,也还算安稳,正在想着,朱子才走进来:“王爷,中秋都过了,姑娘什么时候还搬回府里来,房子还是原来那一处?”
朱宣倒想起来,是前几天自己交待他的。点了点头道:“还是那一处,离我近一点,上学也少走路。”
过了一会儿,春暖又来回话:“周将军下了贴子,请姑娘去吃饭。”
眼睛肿成那样还能去吃饭,朱宣正想反对,春暖低声求道:“王爷,就让姑娘出去玩一下吧。”
春暖应该知道妙姐儿的心事,她既然这样说了,朱宣就点了头,又问春暖:“姑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春暖忙回答道:“王爷这样宠着,谁敢招姑娘不开心,想来姑娘是上学累的。”还不就是你自己招的。
上学累的?徐从安一直在夸,妙姐儿一点就透,学得又快,进度比他以前订的又加了一倍,也还够不上累着吧。
狠哭一场,把别人都吓着了,肿着两只眼睛把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玉妙自己心里反而舒服了。
听春暖回来说让出去,忙让人打水洗脸。朱宣不拦着,再没有人能拦住她。玉妙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找了徐从安一起吃饭,徐从安倒有些明白了,问朱宣:“听说你又要纳新宠了?”有关王府里的任何新闻都迅速传遍全城。
朱宣所问非所答:“不可能,妙姐儿不会知道这件事。”
徐从安追问到底:“纳还是不纳,王爷心里是怎么想的?”
朱宣回了他一句:“我不知道。”
徐从安失笑。王爷什么时候都是主意拿得很快,今天却说不知道,难得听他说出来这几个字。
两个人喝了两杯酒,朱宣才慢慢说出来:“每年都有人要送进来,我身边现有人,妙姐儿又接了来,还是孩子心性懵懂着。
京里有传言说我精明强干,坐拥强兵。北平王,靖海王年年花天酒地倒成了好人。一次性把这几个都收了,我也让人看了我逍遥去。
再多来些我也管得了,妙姐儿那里天天哄着,小孩子能有多少想法,至多哭一会儿哄一哄就好了。后来我依然疼她,她也就好了。
至今没有立储,京里分成了几帮,都想找我联手,我要是帮了谁,另外几位皇子就看我是眼中钉,我虽然不怕冷箭,没必要现在就往自己身上招惹。”
徐从安掂量了他的话:“王爷是想再看一看局势再说?”
朱宣点头:“皇上难道看不出来京里的争斗,如果立了储,自然就烟消云散,大家矛头只指一个。迟迟未定,当然有他的用意,我嘛,看看再说。”
徐从安现在关心的还是眼前的这件新闻:“那王爷的意思是想把这几个都收了?”要么就不收,一收一年就收四个,也比得上北平王了。
朱宣还是回答非所问:“你这么确定妙姐儿今天是为了这个哭?”徐从安咬住这件事情追问不松口,总有他自己的看法。
徐从安只是猜测:“不然为了什么哭得那么伤心,昨天上学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心神不宁,想是昨天晚上见了什么人,打听了什么事情。王爷只管去查一查。”
朱宣也拿不定了,那哭得低了头,泪水竟是滚滚而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伤心过。竟是不管天崩地裂,先哭够了再说。
想到了这里,让人喊了杜妈妈来,当了徐从安的面问她:“姑娘昨天高兴吗?”
杜妈妈回答:“昨天高兴着,就是晚上睡觉前好象有点不喜欢,王爷走了就窗下做功课,丫头们轮着洗澡,房里侍候的是春暖姑娘,晚上也是春暖姑娘陪了睡。”
想了想又道:“今天早上起来象是没有睡好,眼睛有些微肿,春暖姑娘也有些没睡好,眼睛也有些微肿。”
朱宣又问她:“姑娘上学去,春暖不跟着的时候,都去了哪里?”
杜妈妈陪了小心道:“以前没事,只是和朱福见个面,现在往园子外面去的次数多,也不知道去哪里,有时候拿钱给小丫头们。就是夏波,水兰,引冬,也时有出园子各处逛去,只有邢妈妈还是象以前那样。”
“去了哪里逛?”朱宣的声音严厉起来。
杜妈妈道:“有时也出府的,可能去外面买东西去吧。”
朱宣赏了她,让她出去。又立时唤了朱喜来:“前天晚上我歇在易小姨娘处,去查一下那天晚上易小姨娘那里是谁当班,我去了以后又谁出了那个院子。给我带了来。”
看到朱喜去了,徐从安就看了朱宣,两个人相视一笑,徐从安笑道:“王爷治家还是雷雳风行。不过春暖是妙姐儿从沈家带来的,王爷千万给妙姐儿留点颜面。”
朱宣笑道:“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这么个小丫头,我被她糊弄了,还是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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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慢慢喝着酒,朱喜就带了人来。是易姨娘那里上夜的田妈妈。朱喜道:“王爷,我问过了,前天晚上您进了易小姨娘房里后,只有田妈妈出去了一下。”
田妈妈不知道是什么事,见王爷拉了脸,朱喜又来查这个,查到了就带了来,忙跪下求饶:“王爷,奴婢没有做过什么呀。”
“好奴才!”朱宣变了脸道:“你去了哪里?和谁说了我晚上留宿的事情。”
田妈妈没有想到朱宣一下子就问了出来,以为他都知道了,忙道:“是守园子门的朱三,说姑娘房里的人问的。”姑娘找王爷,半夜三更的也要回答。
再喊朱三来,也是喊冤枉:“是姑娘房里的小丫头卉儿,说姑娘问的。姑娘问的,敢不说吗?”
再喊了卉儿来要打,卉儿也哭:“是春暖姐姐要我打听的。当然是听她的吩咐。”
吃完了一顿饭,审了好几个人。
处置了这几个人,让人把卉儿带走,徐从安道:“如何?我猜可能是知道了。街上风声都传遍了。说庄姑娘送了易小姨娘不少东西才得见了姑娘一面,再见第二面竟然不能了。”
朱宣与徐从安碰杯,笑道:“那个糊涂的东西,她还敢收。要不是看了易达庆一片敬心,早让她起不来床了。当是妙姐儿呢,我只有心疼着,舍不得碰她。”
又说起玉妙,比以前越来越懂事,庄家送东西来问过自己还不敢收,还要送来给自己看。
徐从安笑道:“王爷打算如何对妙姐儿说?”
朱宣只是笑笑,徐从安有些担心了:“王爷,妙姐儿都哭成那个样子,您千万看我一点薄面,千万别为难她。”
朱宣看他着急,笑问他:“我还要问你呢,你天天教的是诗礼还是智囊,在沈家的时候,几个姨娘欺负得好一点的东西都不敢摆出来,那么冷的天,床上只薄薄两床被,现在倒好,我倒惯成这个样子。”
徐从安语凝,看朱宣的笑,也笑了道:“这个都是我没有教好。王爷请放心,我明天就好好教导她。教不严,师之惰,下次多打几板子。”
朱宣笑笑:“你就别打了吧,要打我自己来,你还是教你的吧。看看你的学生。”声音里并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突然目光闪烁着,停了酒杯。徐从安心中雪亮,到底是自己的学生不能不帮着:“王爷过虑了,易小姨娘进门妙姐儿未必就知道。”
“那也不一定。”朱宣回想当日玉妙的平静无波,恭喜表哥,还真说得出口。
春暖这会儿正在和朱福在一起,朱福不当班,打听了姑娘出门,就约了春暖回家里吃饭。
朱子才家的也很喜欢春暖,烧了一大桌子菜,又说自己要当班就走了。
春暖就问朱福:“王爷这些天都去了哪里?”
刚才还迷醉的朱福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看了对了自己看的春暖笑道:“打听这个作什么?”
那些人死乞白咧地要进来,难道事先就没有会过王爷,王爷那天喝多了酒跑来,说什么商户请他吃饭,那天说了什么。
春暖就笑道:“随便问问,免得姑娘问了我答不上来。”
朱福留了心,笑道:“就答不上来也是有的,王爷去哪里,是不许别人打听的。”
春暖却不死心,笑道:“有一天晚上,王爷喝多了酒,说是商户请客,你也去喝酒了吧?”
朱福为她挟菜:“我也去了。我就在王爷旁边的那一桌上,那菜都死贵的,薛将军被周将军诈了银子去,拼命喝酒。。。。。。。”
春暖打断了他,笑道:“你只顾了自己喝酒,就不顾了王爷。那些商户一定敬王爷的酒,才喝了那些,他们敬酒时都说了什么,王爷才喝了那么多?”
朱福笑道:“能说什么,还不就是一堆奉承的话,他们全在王爷治下,还能说什么。我对你说,那天唱曲儿的唱得真不错。”
春暖直到走,也没有打听出来,那天晚上有什么不妥的话出来。
朱子才回来时,朱福就迎了上去,看了儿子一脸的慎重,朱子才弯了腰洗脸,笑道:“说吧。”
朱福就把春暖的事情说了一遍,道:“等她走了,我再打听了一下,她最近竟然频频出府,又到各处去逛。爹,你救救她,王爷可不是好性子,万一发作春暖可怎么办?”
一面为父亲递上巾帕。
朱子才刚接过来擦了脸,朱喜就跑了过来,拉了朱福一边私语,又跑走了。
朱福变了脸色,对朱子才道:“王爷审了田妈妈,朱三,还有姑娘房里的卉儿,他们都一口咬定了是春暖。”
朱子才想了想,道:“你当不知道,不然朱喜也要被牵连进去。春暖那里,我会留意,不让她轻易出府,她也就没处打听了。”
说着带了儿子往房里走,道:“园子里的人本来就该换了,如果王爷不动声色,朱三,我把他换了。田妈妈,王爷审了,随她去吧。卉儿是个小孩子,存不住话,我估计王爷已经撵她了。”
正说着,朱子才家的回来了,她现管着府里的丫头,笑道:“春暖姑娘回去了?有没有说我烧的菜好吃。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姑娘房里的小丫头卉儿突然有了不是,王爷让我换一个人送去,说先送她回去呆几天。就说她生病了,怕过给姑娘。”
朱福就看了朱子才,朱子才不慌不忙地道:“什么时候走的?”朱子才家的笑道:“从园子里一喊出来,王爷就命人看了她,直到我刚才把她送走,小孩子哭得跟什么似的。”
父子两个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朱宣让人来叫朱子才,过去果然是说换园子里人的事情,朱子才不慌不忙地把名单报出来,朱宣没有说什么,就让他走了。
玉妙出了府门,会了周亦玉,还有薛夫人,正吃喝得痛快。
周亦玉在外面包了个雅间请吃饭,玉妙很开心,薛夫人也喜欢,出府透个新鲜空气真是不错。
周亦玉看了玉妙的两只眼睛道:“徐从安这个家伙,明天我问他去,为什么打你,害你哭成这个样子。”
玉妙赶快为他分辩:“周姐姐,徐先生并没有打重了,一点不痛,是我没完没了的哭,你要知道,我一哭人见人怕了。”说完,举了手给周亦玉,周亦玉看了,果然不红不肿。
就夸玉妙道:“你哭得很对,下次不管是王爷还是徐先生,再为难你,你就坐地上哭个够。”
玉妙嘿嘿笑了几声,点点头。
周亦玉又看向了薛夫人:“你啊,应该象妙姐儿学一学,谁再惹你,你就哭。哭到别人怕你,一个人背地里哭算什么。”
薛夫人就尴尬了,手脚又没处放。玉妙为三个人倒了酒,举起杯来笑道:“难得在外面吃饭,我们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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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酒的原因,薛夫人慢慢不再拘束,也谈笑起来。
周亦玉就问薛夫人,现在下人姨娘们是不是还欺负她。薛夫人笑:“我努力去应付。”
周亦玉就为她出主意:“以后谁也不赏,他不作事让他不作好了。就放在那里。”
玉妙也为她出主意:“为什么不直接和薛将军说。。。。。。。”就被周亦玉打断了:“那个混蛋,还觉得自己挺美呢,还说什么你是在客边,借给你钱还差不多,问你借钱肯定没有。”
三个人大笑。全忘了隔墙有耳,这酒楼之上薄薄的板壁存不住这些话语。
薛名时侧耳听了,今天是有人请他吃饭,他们先来的,然后就听到隔壁全是女子声音,越来越高。
一个很熟悉,是自己的妻子,她能和谁出来吃饭,薛名时就留意了,周亦玉的声音一听就能听得出来,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陌生。
听了周亦玉喊妙姐儿,哦,是沈姑娘。
三个人吃饭,先说了沈姑娘挨了徐从安的手板,然后就是为自己老婆出主意骂自已。
“薛将军,”请客的人递过酒,薛名时示意他小声,笑道:“隔壁好象有王爷的人,咱们小声点,别被他发现偷偷吃酒。”就把对方的声音也压下去了,但是不影响谈话,对方也不反对。
薛名时听了个清清楚楚。
畅谈心中话,当然痛快多了,玉妙还是两只熊猫眼,但是心情很好。回来后,春暖过来回了,说小丫头卉儿感了时气,怕过了姑娘出去养病,玉妙让春暖多拿了她一个月的月钱给她,让她好了再进来。
卉儿不在了,还有别的小丫头,春暖一面打发玉妙梳洗,一面让别的小丫头出去问守园门的朱三。
朱三立即告诉了朱宣。
朱宣出现在玉妙房里时,玉妙与春暖都吓了一跳。
朱宣淡淡道:“说妙姐儿找我。”玉妙还坐在妆台前,一头乌发披散着,眼睛消肿不少,看了朱宣就有些心虚,忙站起来,迎上去行礼,想了一想道:“是,我今天没有和表哥吃晚饭,所以想问一下表哥在哪里。”
春暖则脸都白了,这是怎么弄的。
“真是乖孩子,还想着表哥。”朱宣看了玉妙,穿了乳白色的衫裙,头发披散着全无妆饰,也没有打扮,竟是眉目如画,除了眼睛还有些红肿。
朱宣心中一动,走到外面坐下来,玉妙乖乖奉了茶,在对面坐下来,低了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今天为什么哭?”朱宣就问她,再问你一次。玉妙站起来低了头道:“打疼了,所以哭的。”徐先生,真是对不起了。玉妙这样想着。
“手给我看看。”伸过来的白玉一样的手掌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徐从安又不糊涂。
朱宣走以后,玉妙与春暖互相看了,这是怎么回事?
春暖等玉妙睡下了,就去问派出去的小丫头彤儿,彤儿才回来:“朱三叔一听说我问王爷去哪里,就让我等着,去找了王爷来。”
春暖只得赏了她钱,回来告诉了玉妙,玉妙有些累,没有精力想什么,就点点头睡着了。
睡到半夜,杜妈妈悄悄走出来,到玉妙房外听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才回房去睡。
周亦玉回到家就直接去找父亲,周怀武正在灯下和夫人说话,见女儿进来,笑道:“说请人吃饭,请的谁,怎么不到家里来请?”
周亦玉贴了周夫人坐下来,抚了母亲的肩膀笑道:“和薛夫人,还有妙姐儿。她们都没有在外面吃过,所以去外面有新意。”
对周怀武道:“爹,你听说四大商户要往王府里弄人的事情了?”
周怀武一听就立即道:“怎么能不知道。你不要问这件事。”
周亦玉抱了母亲摇晃,却看了周怀武道:“我和妙姐儿好,爹你帮她出个主意吧。”
周怀武笑道:“打仗我还可以帮你出主意,这女人争风吃醋的事情你爹我没主意。”
“人家都说您是出了名的老狐狸。怎么就没有主意?”周亦玉刚说完,就被母亲打了一下:“怎么这么说你爹?”
周怀武对这个称号倒不在意,笑道:“老狐狸,就是老了的意思。”见女儿着急,笑道:“我看你瞎操心,沈姑娘现拜了徐从安为师父,我等着看看徐从安有什么招来应付王爷的家事。”
周亦玉撇了嘴:“他呀。”下面没有说,徐从安这个人也不好惹是真的。
周夫人见女儿还是不高兴,摸了她的头发笑道:“你别急,你爹不管你。妈给你出主意。”
周怀武就笑:“这娘俩,管到王爷家去了。”
薛夫人回到家里,听说薛名时还没有回来先松了一口气。第二天一早起来,丫头对她说老爷昨天回得得很晚,又在吕姨娘处,今早说有事,一早就走了。
很少过来这里,薛夫人没有说什么,吃了早饭,到了议事的三间房子去理家务。
先是和几个老家人纠缠了一时,每天如此,让人筋疲力尽,。
然后吕姨娘来了,当然满面笑容:“有件事情回姐姐,我房里的妆台旧了,老爷昨天又在我那里,总是不成样子,请姐姐拿钥匙给我,现在去开了库房拿出来,免得老爷晚上看到了要是说起来,总不太好。”
薛夫人委婉地道:“妹妹前几天不是刚换过房内摆设,等到下个月好不好,府里还有几位姨娘,她们还没有换呢。”我自己也没有换过。
吕姨娘还是笑:“姐姐说得是,我也是担心老爷晚上再来看了不好,再说总是老爷的东西用在老爷常去的地方总是没错的。”
这里原本是三间议事厅,薛夫人只坐在了外面一间。这个时候里间有响动出来,大家一齐转过身去看,薛名时从里面走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吕姨娘更是慌了手脚,道:“我竟然不知道老爷在。”
薛名时挥挥手:“没事就退下吧。”吕姨娘赶快走了。薛名时就向一旁坐了下来,对了发呆的薛夫人道:“没睡好,在这里睡个回笼觉。让人给我送早饭来,我就在这里吃。”
薛夫人带了人亲自为薛名时摆好早饭。薛名时拿起筷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自管自的吃起来。
一会儿就处理完了,家人用着顺手就比平时要快了近一倍。薛夫人难耐心中的不解,丫头走进来说:“王府里沈姑娘又送东西来了。”
薛名时先接了过来:“我看看。”薛夫人立刻就着急了,走过去两步又不敢拦。
盒子里还是酱菜,薛夫人解释道:“昨天吃饭我说沈姑娘送来的酱菜好,又问她要了一些。”
薛名时淡淡道:“你倒有面子,敢问她要东西。”酱菜下面还有一张小纸条,看身旁站着的薛夫人听了自己的话,眼睛正在地上瞍,迅速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你好吗?如果不好记得来告诉我。小菜还有,吃完了再给你送去。
一个上午,薛名时也没有出去,两个人坐在房里,都想心事。
薛夫人既不明白丈夫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议事厅的里间,又怕妙姐儿的纸条让他看到了会有误会,又想到家人,吕姨娘没准会以为丈夫出现在里间是自己的主意吧,不是更得罪他们。。。。。
薛名时窝火,气自己没有考虑到这些,气薛夫人不讲,气那张纸条,还有昨天晚上被人骂了。。。。。。沈姑娘知道,会不会和王爷说,王爷要是也知道那就太丢人。
到了晚上就歇在了薛夫人房里,手刚一碰身边的薛夫人,薛夫人就颤抖一下缩了一下。薛名时就只能不碰她,一个人想不通:姨娘们都变着法子让我去,这都成亲一年了,夫人还是这个样子。
百思不得其解,想想沈姑娘和夫人一年生的人,王爷又素有见识,不知道对这件事情有没有好点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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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从安对玉妙只说了一句话:“现住在王府里,有什么心事只管问王爷去。”他用了“问”,而不是告诉。
玉妙没有听出来,这种事情能问吗?问了也白问。
春暖如平日一样出门去,在王府门前被拦了下来,守门人只是和气:“听说外面时气重,怕过了府里,春暖姑娘还是别出去的好。”给钱也不敢要。
春暖正在同他好商议,朱子才从身后出现了,笑道:“要出去买什么?”
春暖见了朱子才总是有些不好意思,忙垂了手道:“买绣花线。”
朱子才笑道:“我让人买了送进去,以后缺什么找我。”把春暖挡回来了。
下午朱子才又过来说天不怎么热了,搬回府里。一连忙活了几天搬好,春暖也没有时间去想身边细微的一些变化。
刚搬好家,玉妙正坐在房里闷闷不乐,外面有人回道:“沈老爷来了。”
父亲?玉妙高兴了,怎么说沈居安也是自己这时的亲人。
走出了门口,看到沿了小道走过来风尘仆仆的沈居安,脸上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
沈居安见了玉妙,穿了藕合色罗衫,水绿色裙子,服采还是鲜明,但是面庞倒比夏天有些消瘦。
扶了女儿进房,笑道:“倒象是瘦了一些。”然后祝妈妈,邢妈妈,丫头们来见礼,沈居安一一赏过,她们就知趣的都退了下来。
沈居安就和玉妙说话:“在外面经商,在路上先听了易小姨娘要进门,就急着赶回来来看你,怕你年龄小,丫头妈妈们又不好出主意。没有想到进来得这么快,已经进来了。
然后又听到了几个商户也要送人进来的事情,幸好我来了。妙姐儿,王爷是什么意思?“
刚说到这里,丫头又回道:“姑娘,庄姑娘来看姑娘来了。”
玉妙说请,抓紧了时间对沈居安说了:“这就是绸缎庄家的女儿,庄绮绢。”
沈居安道:“那我就在这里,我要看看这个人。”父女两个人坐在房里等庄绮绢。
不一会儿,一个穿了粉红色衣衫的少女带了笑容随了丫头进了院子,进了房里先盈盈拜倒:“有几天没来看姑娘了,真是想得慌。”
又送上了新鲜的点心吃的东西。眼尖的庄绮绢已经看到玉妙身边坐了一位中年男子,这个人是谁。从来没有见过。庄绮绢疑惑地看了一眼,就听玉妙道了谢,笑道:“这是我父亲,这位是庄姑娘。”
庄绮绢连忙上来拜了三拜:“原来是沈老爷,一直想给您请安去呢。”
沈居安见她这么恭敬的,也不能失礼。自己托了朱宣的名气做些小生意,从来也不敢乱借王府的名义行不轨之事,生意和这些大商户并不能比。以后也有走动的机会。
庄绮绢殷殷勤勤地道:“父亲要是知道沈老爷来了,一定是很高兴,不知道老爷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为你做个小东接风。”
沈居安忙推辞,笑道:“姑娘太客气了,我今天刚到,晚上要先见过王爷,就不打扰了。”
庄绮绢连忙笑道:“老爷说得是,老爷您住几天,明儿个也行,我们候着您。”
好不容易才打发,等庄绮绢走了,沈居安比来的时候心里要舒服得多,对玉妙笑道:“她对你倒是恭敬。”
玉妙的一句话又让沈居安把心提了起来,玉妙笑道:“父亲想想,她哪里恭敬我,还不是敬了表哥。”
沈居安又把刚才的话题重提:“王爷是什么意思?天天来看你吗?提了这件事情又是个什么表情?”
玉妙一一回答了:“表哥在的时候都会过来的。他从来不提起这些事情。以前住在园子里,别人都进不来,是求了易小姨娘才带进来。后来再也没见过她进来。现在搬回了府里,她出入方便得多。我不能不见她。”
沈居安只是沉吟,玉妙又提起来易南珍:“易小姨娘进府,表哥当天上午才对我说。我幸好事先从薛夫人那里了,想好了回答,不然事出意外,会不会惹怒表哥还不知道。
就是庄姑娘她们要进来,还是她备了重礼来看我,我让春暖出了府打听出来的。“
玉妙猛然想了起来,春暖告诉自己,现在竟然出不了府门。那天晚上去打听表哥住在哪里,朱三反而直接去告诉了表哥,朱宣忽然出现在房里,把自己和春暖吓了一跳。这说明什么?
小丫头卉儿出府,玉妙反而没有联系起来。房里的小丫头个个都听春暖使唤,别人都还在。
沈居安还在想庄绮绢,觉得奇怪,笑道:“怎么园子里进不去,府里反而她出入自如,园子只住了你,王府里住的可是王爷,治安应该更严才对。”
玉妙黯然,把心里想的对父亲说:“在园子里住着,人来客往都是经过表哥筛选。没有表哥同意,别人的名字都听不到。只有薛将军夫人,周将军可以直接到我这里来。
易小姨娘带了庄绮绢进来一次,听说表哥说不让带,就再也没进来过。这几天庄姑娘隔三差五的就来,我也想过了,园子那么大都能围得住,王府里反而小,她倒来了。想来是表哥心里考虑,没有拿定主意。
所以她来,我只有见的。她对我恭敬,我也要对她客气。就是王家,佟家的姑娘进来,我也是客气的。“
沈居安吃了一惊道:“怎么王家,佟家的姑娘都能来看你。”他也有些痛苦了,又不能放在脸上,安慰玉妙道:“幸好父亲来了,晚上王爷要为我备酒,我好好对他说一说。接了你回家去也清静。”
玉妙觉得东也行西也行,哪里能清静就去哪里,想想朱宣又对沈居安道:“表哥未必同意我回家。这才秋天,冬天的大衣服都交出去做了。邢妈妈正带了人做我冬天的里衣,又订了过几天去赏菊。”陶园的菊花开得正好。
沈居安安慰她:“一切有我。”玉妙只能暂时点头。
晚上朱宣陪了沈居安,还请了徐从安,玉妙敬了酒就先回去了。沈居安还没有说出来要走,朱宣就先说了:“母亲已经有信来,妙姐儿年底进京的日期已经订下来了。本来要去信给您,正好您来了。”
沈居安就提别的事情:“王爷先是为妙姐儿请了徐先生为师,今天见到了绸缎庄家的大姑娘来看妙姐儿,在妙姐儿交友访友,王爷也是尽心的。真是多谢了。”
徐从安就笑了一笑,大家都明白沈居安是什么意思。
朱宣又奉了沈居安的酒,笑着问他:“有时妙姐儿也想家,说家里二姨娘对她很好,妹妹们也和气。三姨娘又给您生了四弟,四姨娘现在可有喜信了?”
一句话把沈居安顶了回去,沈居安立即语塞,自己还有好几个,怎么来说朱宣。可是妙姐儿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沈居安一下子想起来自己纳二姨娘时,妙姐儿的外公家反应也很大。这么多年不走动,妙姐儿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有外公家。
徐从安低了头不看沈居安的表情,王爷这是什么话。
沈居安见朱宣还在等自己回答,只能回答他:“四房里还没有动静。”奇怪,朱宣的几个姨娘都没有动静,这小子还不如自己。
朱宣就点头道:“这也是纲常道理。”沈居安的话又一次被噎回去。
吃了饭回来,徐从安说送沈居安,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左近无人,沈居安转又求徐从安:“不管怎么说,也拜了徐先生,请徐先生照顾妙姐儿。”夜下再三长揖。
徐从安一直在想了刚才王爷说的话,对沈居安道:“沈老爷放心,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沈居安只能听着,能有什么事情呢。这话好象是溥衍。
送了沈居安进了住的地方,徐从安就离开了,慢慢踱步想想王爷刚才说的话,也有些纳闷。又回到了朱宣的书房。
书房里朱宣正坐在桌前执笔写信,见他又进来,有些不耐烦:“近来我竟然是忙得很。”
徐从安倒不怕看他脸色,站住了,笑道:“王爷刚才应该安慰沈老爷才是,怎么反而跟他提纲常道理。”你以前一天见我几次,也没有烦过,就今天晚上烦。
朱宣停了笔,反问徐从安:“那我应该说什么。”
你倒来问我,徐从安也带了气:“王爷您要么明天就把那几个一起纳进来,别这么折磨人。”
朱宣倒笑了,笑容从脸上只一掠而过,侧头想了想:“明天不是吉日。”然后反问:“我折磨谁?”
徐从安站不住了,连个坐也不给。翻身往外走,走到书房门口才回身又说了一句:“妙姐儿还是个孩子。”你生气她胡打听,你只管教训就是了。让人闷在心里最难过。
朱宣重新拿起笔来写信,也回了他一句:“我比你知道。”
“王爷,”徐从安也固执。朱宣挑了挑眉,只能回答他:“过几天去赏菊。”这算什么回答。
真是气死人!徐从安只能出去,都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了,再进去也碰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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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居安这个时候也在见客,来的是易南珍。
别了徐从安,回到房里就看到桌子上有贴子,也有礼物,跟来的家人说是庄家送的,贴子署名也是庄家。
然后易南珍来了。沈居安看了走进来的这位作妇人打扮的年青女子,容长脸儿,是个秀气的眉眼儿。正在疑惑,年青女子拜了下来:“易南珍给沈老爷请安。”
这么晚,沈居安再一次为玉妙担心了,朱宣这次纳的姨娘可不是个安份的。但晚上来一定有事。
他示意家人出去在门外守着,也不可以走远了,虽然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还带了个小丫头来。
听说沈居安来了,易南珍觉得自己一定要见见沈老爷。姑娘搬回了王府,庄绮绢就能见到姑娘了,遇到过她一次,虽然是招呼,还是冷笑儿,已经结了冤家,怎么样也不能让她进来。
易南珍欠身对沈居安道:“姑娘宽厚仁德,沈老爷可不能看着姑娘被那些人欺负。自从知道了那些商户乱打主意,我日夜忧心,就是没处给您请安去,幸好您来了,可以好好的为姑娘作主。”
沈居安气都不打一处来,你不欺负我女儿就不错了,他拂袖道:“沈某是王爷治下小民,王爷要做什么,沈某哪能拦得了。”
你都是姨娘了,去吹枕头风好了。我还能怎样。
玉妙第二天就知道了朱宣回沈居安的话,纲常道理,这意思不是很明显了。
晚上无人时,又坐起来哭了一回。春暖这次没有装睡,也坐着忧愁地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听到房外有人,悄悄的出了院子到了朱宣的书房。
已经是四更过了,那人一敲门,朱喜立即就开了门去禀报了朱宣。朱宣听完了赏钱给她,一个人负手站到了檐下,默默地看了天上的星空。
去劝?还是不去?徐从安说的话:“别折磨人,还是个孩子。”
上一次打听自己行踪,突然出现在她房里,把妙姐儿吓了一跳,脸色都有些发白。
回过头来见朱喜还在等自己,挥手让他去了。朱宣想一个人清静一会儿。
站了一会儿,重新回到房里,从暗阁里取了一个黄色绸缎裹着的东西出来,在灯下闪着锦光,打开来里面是一道密旨。
“南诏小国,屡犯天颜,闻卿欲一举而绝后患,朕心宽慰。尔镇守南疆,数载辛劳,料南诏一时无大战事也。岁末可进京来,商谈国事。”下面署了皇上的小印。
就是徐从安也以为自己要醇酒美人了,以为自己奏折被驳,那南诏国王呢?他也这样想吗?
重新把密旨收好,已经睡不着了,外面星光满空,妙姐儿应该哭完了,不过也不一定。想想书房里的那一次大哭,足有一顿饭的时间,哪里来许多眼泪。偏又不和我说。
偷跑去朱宣处的人回到玉妙住的院子里,又在玉妙房外听了一回,才进了自己房里,却是杜妈妈。
“姑娘哭完了?”房里还有别人,说话的是祝妈妈。两个人平时是在一起做伴。
杜妈妈也不点灯,悄悄上了对面自己的床,睡下来才小声道:“好象在和春暖说话。”
祝妈妈叹气:“春暖那个丫头,我提醒了她几次,她也不明白。现在她出不了府了,各处也打听不来,这几天总算安静了。”
杜妈妈也道:“可不是,王爷居然没有动她。想来总是跟姑娘的人,还有大管家和朱福未成的这门亲。要是换了别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祝妈妈想了朱子才,声音里有一丝笑意,对杜妈妈道:“春暖去了哪里,大管家没多久没到了。竟然现在不防姑娘只防了她,倒是邢妈妈对她提了提也明白了,邢妈妈也和春暖点了一点,竟然还是个不明白。”
杜妈妈也叹气:“年青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只要责任小些,就好了。”
祝妈妈也道:“可不是,出了事情,京里老太太那里我怎么交待。就是你,还不是要对王爷有交待。”
杜妈妈笑:“还是老人中用些。这些小孩子们还早着呢。”又提起祝妈妈来:“我和你还不能比,你的出身到底不同。”
祝妈妈含糊着:“有什么不同,还不是在王府里吃一碗饭。”
沈居安本来要走,又放心不下玉妙,朱宣又邀他一起赏菊再走。就留下来再看看几天再说,平时看了朱宣对玉妙很好,又很疑惑。
今年的赏菊成了大事情,王爷说了,大家平日里辛苦,有要跟了姑娘去逛的只管去,就是朱宣自己,也在那里请了将领们和城里的商户们。
易南珍愣住了,问雪柳:“真的也请了庄姑娘她们?”
雪柳点头道:“她们正在姑娘房里道谢呢。又问姑娘那天穿什么衣服,一定是想避开颜色。”
易南珍五内如焚,问雪柳道:“你也去打听姑娘穿什么衣服,再去打听了庄姑娘穿什么衣服?”
雪柳有些为难:“姑娘的衣服好打听,已经订下来了。庄姑娘的衣服我哪里打听去。”她家现开了绸缎庄,衣服多得是。
易南珍也觉得有些为难,就问了雪柳姑娘穿什么衣服,然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到石姨娘房里来。
石姨娘一见她来就心生警惕,笑着什么事。
易南珍笑道:“听说姑娘赏菊那天穿的衣服,来对姐姐说一声儿,我们是不是也要避开?”
“那是当然。”石姨娘笑道:“我已经知道了,这是件大事,怎么能不打听呢。”
易南珍听石姨娘说打听,心里一宽笑道:“可不是,谁不打听事呢。”
石姨娘心里乐,给你一句话你就跟上来,你比你表姐可差远了。笑道:“妹妹打听到了什么?”
这可是你问的,不是我要说的。易南珍笑道:“听说今天热闹,去的人多,请了城里的商户女眷也去。”
石姨娘喝了口茶,笑道:“王爷今年要与民同乐,所以呀,我是一定要去的。你呢?”
易南珍笑道:“姐姐去,我当然也去。”
石姨娘觉得乐够了,就对她道:“好几天没有见易姨娘,麻烦妹妹去问问,你表姐去不去?”
易南珍犹豫了,表姐还是不想见自己。去了要碰钉了,看石姨娘频频喝茶,也有送客的意思。
就出来了。夜梅又好奇了道:“她为什么还来问去不去?从来了王府哪里出去过几次。难得让去一次,当然要去。”
石姨娘用手帕拭了唇边的茶渍,笑道:“她哪里知道。”
易南珍还是没有去问易姨娘,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她,还不帮忙。
回到自己房里,没过多久,朱宣来了。易南珍压抑了心里的慌乱,真的想问一问王爷是什么意思。
朱宣就问她作什么了,易南珍说去了石姨娘处问绣花样子。朱宣就点点头,说了一句:“女子要有德,无才倒罢了。”
易南珍答应了,一时没有想起来,姑娘现在正跟了徐从安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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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菊那天来的人非常多,玉妙当然被人簇拥了。
“姑娘请,”庄绮绢带了手捧了菊花盘子的王姑娘,盘子里是刚摘下来的菊花,庄绮绢亲自为玉妙选了一朵大红的。
佟姑娘一旁捧了铜镜,玉妙含笑戴在了发上,别人才戴。
沈居安看了这样的场景,似乎也可以安心了。
园子菊花盛开,多大如姚黄魏紫,朵朵大放。玉妙心情也好得多了,眼前有得玩就玩吧。再说这些人对自己这么好,担心也只是担心明天以后。
再说吧。
玩累了,与薛夫人坐下来说话,房间里都是人,庄绮绢笑道:“听说这里烹菊花茶别有味道,我为姑娘烹茶去。”
玉妙欠身笑道:“有劳。”
庄绮绢就兴冲冲出去了,王姑娘,佟姑娘也跟去了。
薛夫人一心想对玉妙说自己的丈夫最近转变奇怪,又碍了一房子的人。两个人只闲聊着,就听到外面喧闹起来。
“怎么回事?”玉妙就问丫头们。一个小丫头喘了气跑进来,道:“不好了,姑娘快去看。易小姨娘和庄姑娘她们打起来了。”
啊?玉妙愕然,站起来往外走,一堆人都跟着。易南珍对庄绮绢来看自己是明显的不满,可是没有想到。。。。。。
到了那里,只看到石姨娘正护了易南珍,为她擦眼泪。石姨娘也在,也卷入了战团?玉妙不相信。
易南珍哭着扑到了玉妙的脚下大哭,而一旁站着的庄绮绢则是一脸的气愤,脸上还有一个手指印子。
身后站了的王姑娘,佟姑娘就更是生气了,三个人都没有哭,一直指责易南珍出口伤人,先动手。
玉妙看了石姨娘,石姨娘笑道:“天天都那么好,总是有误会了。再说易小姨娘只带了一个丫头,庄姑娘却是三个人。是怎么打起来的我却不知道。”
庄绮绢气得要命,石姨娘的确是后来过来劝的,我们也是三个人。可是易小姨娘带的那个小丫头先指桑骂槐骂人,王姑娘气不忿去问她,易南珍就不乐意了,自己去劝解,就挨了一巴掌。
看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刚才自己挨了打也没有客气,也还手了。这里人可是都看到了,庄绮绢忽然发现这件事情很糟糕,再看了自己衣衫纷乱,全被别人看在了眼里。
石姨娘话里的意思是帮了易南珍,但是玉妙却明白了,眼前这么多的人,弄不好说王府里仗势欺人,再说是姨娘和还没有进来的姨娘打架,传出来很难听。
大家的眼睛都看向自己,这里只有自己才能说话。
玉妙拿主意,沉了脸色命易南珍:“起来。哭哭啼啼的象什么样子。”雪柳过来扶起了易南珍。
玉妙又带了笑走向了庄绮绢,欠了欠身子:“请庄姑娘不用生气,请了来赏花,就是表哥的客人。易小姨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多多原谅。”又象王姑娘,佟姑娘欠了欠身子。
倒把庄绮绢给弄哭了,庄绮绢也跪了下来,扯了玉妙的裙裾哭。
玉妙亲手扶了她,笑劝道:“走,我们还去坐了说话去。”又对薛夫人笑道:“薛姐姐,帮我陪了两位姑娘。”
跟了玉妙的丫头春暖过来扶了王姑娘,水兰扶了佟姑娘,一行人又进去了。只剩下石姨娘陪了易南珍和雪柳。
石姨娘笑道:“妹妹也进去洗洗脸,换换衣服吧。”易南珍不可能还穿得整整齐齐的。
里面玉妙陪了庄绮绢三个人,让人打水来给她们洗脸,然后想起来,对春暖道:“去告诉易小姨娘,让她先回去吧。”
春暖就有了难色,薛夫人也觉得不妥善,劝道:“应该先问问王爷吧。”这么多人就撵了她,你现在还没有身份。
玉妙却道:“不用。”然后当了众人的面,说了一句:“回去以后,谁也不要再提起来这件事了。”
庄绮绢更是感激,薛夫人也明白了,王爷如果不问,还是不说的好。只是大家心里都明白,王爷就在外面,不见得不明白。
过了一会春暖回来:“石姨娘陪了易小姨娘回去。”玉妙就放了心。大家打起来精神继续把这一天过完。
朱宣备的酒宴一直到晚上。
庄绮绢回家后气得不得了,找了父亲:“爹,王府里我还能进去吗?”
庄承业却不在意,笑道:“你来看,今天王爷又订了我不少绸缎,就是让你进去还不是想多点生意。”
庄绮绢愣了,道:“爹爹,你并不想让我进王府啊。”
庄承业笑道:“进也可以,有权有势,不进给生意也行。”见女儿噘了嘴,笑道:“好孩子,长这么好看的,不进王府也挑个好的。再说了,爹也没说不同意了。”
庄绮绢更不高兴道:“我要是进不去,那成了笑话了呢。今天又出了丑,幸亏沈姑娘在,当了大家面给我赔了礼,不然怎么见人,被易南珍那个丫头打了。”
庄承业道:“我也听说了,王爷当时也给我赔礼了。行了,丫头,看看再说吧,能进就进,不能进就去北平王府,那里好进。”
庆绮绢不干了:“北平王花天酒地的名声都出去了,还是个半老头子,我进不了南平王府也不进北平王府。”
庄承业忙道:“好好,我们庄家的大姑娘,找什么样的人没有。”
庄绮绢这才笑笑站起来走了。
石姨娘送了易南珍回房,就回到自己房里,夜梅还有些可惜:“难得出去玩一次,那么多的花,姨娘怎么就愿意陪她回来,害得我也热闹不成。”
石姨娘笑了:“这还不够热闹吗?”到了晚上打听姑娘回来了,夜梅道:“在王爷书房里呢,一定要说这件事情。”
石姨娘笑笑:“当然。”
回来的路上,薛夫人交待了玉妙:“你撵了易小姨娘,一定要先去和王爷讲一声。”
玉妙说好,又看了薛夫人,几时这样明白了。
朱宣在书房里看了站在面前的玉妙,这几天真的是瘦了,有点象今天竹篱上的黄色小菊花。
朱宣听完了,笑道:“庄家是我请的客人,有什么纷争,都不能说别人不对。别人不说我以势欺人吗?你赔了礼很好。”
然后就不再提这件事了,只问她:“今天好玩吗?”
“好玩。”玉妙除了有些为易小姨娘担心以外,还真的是很开心,就问朱宣:“表哥,易小姨娘那里。。。。。。。”遇到了朱宣的黑眸,忙改口道:“她也哭了。”
朱宣就当没听见,道:“去吧。”
玉妙走了,徐从安走了进来,带了一脸的笑容对了朱宣长揖一下。
朱宣也笑了道:“礼从何来?”
徐从安直了身子笑道:“王爷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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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回到了房里,沈居安在等她,满面笑容:“妙姐儿,这下子父亲可以安心走了。”
玉妙只是道:“以后。。。。。。。”
沈居安笑道:“以后有事记得还有父亲,如果再不开心了,我不管王爷怎么想,一定把你接回去。”
玉妙就点点头,送走了沈居安,丫头们过来帮她梳洗,突然有些明白了。急着喊春暖,春暖却不在房里,等到进来了。
玉妙又说:“没事,你今天陪我睡。”
祝妈妈看看杜妈妈,没有说什么。
房里无人时,玉妙对春暖道:“你明天去打听一下,表哥有没有赏姨娘们?”
春暖还奇怪:“好好的,赏她们做什么?”突然抓住了玉妙的手:“姑娘,你说是王爷的指使。。。。。。。”
玉妙皱眉想了想当时的情景,易南珍哀哀哭了,倒不象假的。道:“我不知道,你去打听一下吧。”
春暖说了好,又对玉妙道:“现在不知怎么了,府门我还是出不去,就是朱福最近很奇怪,总是对我说,只要好好服侍姑娘就行了。我看到王爷越来越害怕,看着对姑娘好得很,却一出又一出,让人不知道他真心还是假意。。。。。。。”
玉妙一把握住了春暖的嘴,不让她说下去,外面的人都还没有睡,还有人走动呢。
玉妙小声道:“你只打听这一件就行了,别的事情再也别打听了。”
春暖第二天就打听出来了,晚上回玉妙:“王爷今天赏了石姨娘,说她劝架来着,赏了二十两银子。没有赏易小姨娘,也没有训斥她。易小姨娘今天哭着跑去了书房,连门都进不去。”
守门的朱福:“王爷书房是军机重地,王爷要见姨娘,会去请您的。姨娘没事,还请回去。”
军机重地?玉妙反复咀嚼了这几个字,易南珍刚挨了打,白天也不让易南珍进去。书房里白天,春暖和跟自己的丫头们都进得去。
压根就没有理会易南珍,表哥生气了?如果是生气了,也没有训斥她,以玉妙对朱宣目前的了解,易南珍的下场应该是象易姨娘一样。
石姨娘倒很开心,接了银子对夜梅道:“你的嫁妆一点一点就齐了。”夜梅也开心。
易南珍过了好几天才明白过来,回到家来一开始还是得意的。女子要有德,大庭广众大打出手,还有德行吗?
听说赏了石姨娘没有赏自己,易南珍也明白王爷生气了,担心有一段时间不会来自己这里,跑去了书房进不去,只看到跟姑娘的人进进出出的给姑娘送水送点心。
易南珍沮丧了对雪柳道:“这一场赢家竟然是姑娘。她落了一个好名,我惹了三个冤家,打了王爷的客人,王爷那里还要悬着心。”
雪柳倒不这么看,劝她:“那姨娘也为姑娘尽了一份心,姑娘那里总要有点表示吧。”
易南珍苦笑:“她表示什么,我现在想想,石姨娘当初说的是对的。凡事要三思,姑娘被王爷高高置起,脚都不沾凡尘。”
让雪柳出门去问易大奶奶,表哥有什么好主意。
易达庆当时也在场,他心思如电,晚上回来想了半夜,见易大奶奶来问自己:“南珍也惹祸了。”
易达庆笑了一笑道:“王爷不是没有训斥吗?”
易大奶奶还是担心:“以后再算怎么办?”
易达庆叹了口气道:“就没有一个省心的。你去告诉她,让她以后小心侍候就不会再有事了。”
易大奶奶道:“可是,王爷还会再进南珍的房吗?”
易达庆换了个姿势:“王爷府里哪有几个人,为什么不去。”
易大奶奶看了丈夫这种态度,全然不管自己的担忧。她叹气要走开,易达庆又问了一句:“沈姑娘还在跟徐从安读书?”
易大奶奶失色:“老爷您的意思是,这是徐从安从中捣的鬼?”
易达庆则失笑:“他能管到王爷的家事,手还没有那么长。”
“那老爷是什么意思?”易大奶奶糊涂:“难道是说沈姑娘做了手脚,难怪她当了人又是责备南珍,又撵了南珍先回来。”
易达庆道:“她就算有这样的心,也管不了南珍做什么。你忘了她住在园子里,你进去给她请安都先要王爷同意。别人进不去,她也出不来。拿她当个九天仙女好了。”
易大奶奶只能叹气:“这九天仙女要是发发雷霆,也让人受不了。”
又是睡不着,玉妙披了衣服下床。春暖也起来了,小声道:“姑娘,要做什么?”
玉妙道:“我睡不着,出去走一会儿。”春暖提醒:“小心王爷知道了。”
他还有什么会不知道吗?玉妙越想越觉得朱宣什么都明白。
春暖拗不过她,玉妙不睡又把整个房间的人都惊动了。春暖打了牛角灯,玉妙信步走到朱宣的书房外,见里面还亮着灯,朱喜已经迎了出来。
“表哥还没有睡?”
朱喜道:“王爷刚会过幕僚,刚回来在写信。姑娘要进去?”
玉妙就进去,朱宣看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指了对面让她坐下来。
在房里睡不着,坐在了锦榻上就打哈欠,玉妙象一只猫一样睡了下来,朦胧中,头被扶起来,颈下塞了一个枕头,身上盖了东西。
“表哥。”玉妙没有睁眼睛轻轻地叫他。朱宣轻声道:“什么事?”
玉妙还是没有睁眼睛:“你到底是想要庄姑娘她们还是不想要呢?”
朱宣柔声回答她:“我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就没有想过,就是醇酒美人也不是非她们不可。易南珍进来还考虑了易达庆一片敬心。
玉妙睁了睁眼睛,又抵挡不住睡意,又问他:“那现在她们还进来吗?”
朱宣还是温柔地道:“当然不。”
玉妙吁了一口气,象是放心,又迷糊着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要了?”
朱宣笑了,为什么不要了。他回答:“因为你不高兴。”
玉妙睡着了,这样也能睡着。朱宣继续写自己的信,京里大老们频频来信,不得不回。
为什么不要了,有那种哭法吗?再哭几次,还让不让人过了。
妙姐儿既然不是无知懵懂,那就是在自己面前一直战战兢兢。我有那么让人害怕?当然别人都怕我。妙姐儿也怕我吗?现在看来是。
朱宣写完了信,抱起睡熟的玉妙,把她送回自己房里,在我这里睡到天亮象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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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才家的刚一出门,卉儿的妈就哭哭泣泣地过来了。自从卉儿被撵了以后,卉儿的妈先就哭着来找朱子才家的。
“朱大娘,小孩子没有生病,有什么不是,只管凭了大娘房里的姐姐们打去,现在撵出来在家里,别人都不同她玩,天天在家里哭。”
朱子才家的也很烦,劝她道:“再等几天吧,等几天有个空去求王爷。”
卉儿的妈擦了眼泪道谢道:“能去求求姑娘就好了。”
朱子才家的变了脸,看看左右无人,才小声道:“千万别去,王爷撵了的,你去求姑娘,还想进来吗?”
才把卉儿的妈吓走,朱子才家的想想明天还要来,就去问了朱宣。
朱宣都把这事给忘了,朱子才家的提了一下才想起来道:“随便给姑娘再送个小丫头去好了。让她去别的地方。”
朱子才家的陪笑道:“好,”又提醒了朱宣一下:“昨天姑娘找猫呢,还提起来卉儿说这猫一向都是卉儿在抱着,要是看到了卉儿进来没去姑娘房里,姑娘会怎么想?”
朱宣拍了拍头道:“你不说,我又忘了。那就让她进来吧,狠狠地交待她,不要说什么。”
朱子才家的就喊了卉儿的妈去对她说,又不放心自己去对卉儿说,才带了卉儿进来。
见夏波在院子晒衣服,看到朱子才家的问春暖姑娘在吗?就笑着喊:“姐姐。”
春暖出来,看到是朱子才家的,忙迎上来。朱子才家的就把卉儿交给春暖,笑道:“她病好了,就让她进来了。”
卉儿就给春暖叩头,又去给夏波叩头,夏波拉她起来笑道:“病刚好,起来吧。”
见春暖送了朱子才家的回来,就笑道:“姐姐见了婆婆怎么也不称呼啊?”
春暖就啐她,带了卉儿进房里,给她吃东西,问她生的什么病,卉儿就支支吾吾的。
春暖就对玉妙道:“卉儿进来了,可我觉得她不象是生病出去的,有什么事是咱们不知道的?”
玉妙抚了额头,道:“我再对你说一遍,别再打听了。就是打听出来了,你又能怎么样。”
春暖嘴里答应着,脸上却若有所思。
玉妙见她不死心,想想又怕她再惹事。最近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不对,表哥应该都了如指掌。
就对春暖道:“你喊卉儿来,我问给你看?”
然后喊了卉儿进来让她抱了猫,说出去逛逛。三个人远远的走到无人的地方,玉妙就坐下来,对卉儿道:“你到底是生病了出去的,还是有什么事情才出去的?”
一句话问得卉儿脸上变色,两个眼珠子乱转,说:“是生病了。”
玉妙吓她道:“我都知道了,你不说实话。马上叫人再带你出去。”
卉儿小孩子经不起吓,跪下来哭了:“求姑娘别赶我走,我妈求了朱大娘才进来的。朱大娘说如果说出去就把我打死。”
玉妙看看春暖,对卉儿道:“别人问你不要说,你只对我说就行了。说出来我给你钱买果子吃。”
卉儿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都讲了出来,春暖听卉儿说:“和徐先生喝酒,先带了田妈妈去,又带了守园子门的朱三,最后是我,大家都说出来了是春暖姐姐要打听的。”当时脸上也变了颜色。
玉妙手里本来袖了几百钱,就拿出来递给了卉儿,给她擦了眼睛,也吓唬她不能再说出来,让她抱了猫玩去了。
卉儿拿了钱抱了猫走了,春暖跪了下来:“求姑娘救我。现在王爷的地盘上。这可怎么办呢?”
玉妙安慰她:“你放心,我们情同姐妹,一起呆了这么多年,再说表哥要发落你,立刻就可以叫你去了。你又不是王府的人,是随我来的,要发落你也得先问问我。”
春暖想想易小姨娘,想想易姨娘,越是害怕。玉妙不忍心,道:“以后咱们不打听了不就行了。”
春暖哭道:“可是这件事情王爷能不再过问吗?”
玉妙不说话了,真的猜不透朱宣的心思,就算是猜透了,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劝他下了成命又收回去的本事。
叫春暖别哭了,擦干净脸才回去。夏波见春暖出去时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就嘴唇发白,象是生病的样子。悄悄地问她:“姐姐不舒服?”
玉妙听到了,回过身道:“不舒服去睡着吧。”
春暖一个人躺在了床上,蒙了被子想起来朱福劝自己,想起来自己要出府门,朱子才不久就到。。。。。。
朱福来找春暖,听说不舒服,又熟悉这里,推了门进来。一见就吓了一跳,春暖一边哭一面指了门。
朱福当然机灵,把门一关,才回过身来抱了她道:“姑娘骂你了?”没听说过姑娘会骂人。
春暖抱了他,都不敢说,只是哭:“你别问了。”
朱福好哄才哄出来,春暖把事情说了一遍,朱福叹气:“总算明白了,傻丫头。王爷精明着呢,谁也别想哄了他。”
见春暖吓得厉害,慢慢地哄她。
玉妙坐在房间里想着吓成这个样子也不是个事,也闷闷不乐的。
正发闷着,朱宣过来了,玉妙忙高高兴兴地陪他吃了饭,等朱宣要走的时候,忽然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表哥去哪里?”
朱宣回过头来,认真打量了玉妙。不是回书房就是去姨娘房里,本来准备去石姨娘那里,觉得不好回答。
看了玉妙佯装笑容话问出来了,眼睛却躲闪着。鬼知道会有什么回答,没准又要训人。
朱宣回身又坐了下来,问她:“又在想什么?”
玉妙强笑道:“怕晚上再睡不着,表哥在书房,我好去找表哥说话。”
朱宣看了她,又问了一句:“为什么睡不着?”
玉妙回答:“白天睡多了。”
“那你白天以后少睡。睡不着也不要再过来了。”难道我天天在书房里等你,现在就要管我去姨娘房里。
玉妙忙又笑道:“知道了。表哥”朱宣嗯了一声,妙姐儿还有下文。
“我前几天有时候有让人去打听你晚上住哪里,是我叫去打听的。”玉妙低了头,怕他听不明白,又加了一句:“别人不敢的。”
就知道卉儿那个小丫头进来要生事,知道有事情不能瞒我也好。朱宣加重了语气:“我也知道别人不敢的。”
“是。”玉妙答应了。
朱宣站起来要走,玉妙急了,又喊了一声:“表哥。”
还有什么事?朱宣淡淡道:“有什么话一下子说完。”玉妙求他:“春暖是我让他去的,表哥别生她的气,要生气生我的气好了。”
“好啊。”朱宣道:“我生你的气,你担得了吗?”
玉妙竟然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是美德,因为你生气的后果是什么并不知道。朱宣哼了一声:“好生睡觉去。”
玉妙还是没有说完:“表哥,你原谅她,春暖哭了一下午了,你说原谅她,不然她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下。”
朱宣差点没有笑出来,要追究早就追究了,非要我说原谅她。妙姐儿的小脑袋在眼前随了说话晃来晃去,头也不敢抬。
“我知道了。”朱宣刚一说完,玉妙就迫不及待地抬起头往外面喊了一声:“春暖。”
朱宣无奈又坐下来,春暖进了房子就跪下来,玉妙抢着说话:“表哥说原谅你了。”
不是要我说原谅吗?朱宣拿眼睛瞄瞄玉妙。玉妙对他讨好地笑一笑。
朱宣索性站了起来,早就该走了,还站在这里废话,留下一句话:“以后注意。”
“谢谢表哥。”玉妙松了一口气,对了春暖笑嘻嘻道:“你看,我有时候说话也算话的。”
泪眼汪汪的春暖也笑了:“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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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玉妙这样一闹,石姨娘那里也不想去了,朱宣径直回到了书房。
迎面朱福扑通一声跪在了面前,朱宣吓了一跳,抬腿就给他一脚:“混帐,这是干什么?”
“我七岁就跟了王爷了,求王爷看在我过去服侍的面子上,给一个恩典。”
朱宣已经很明白了,今晚再也没有心情谈这件过去的事情。骂道:“滚!”
第二天喊了朱子才来,对他说:“以后是你们家的人,你就自己好好管。你去告诉她,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朱子才连忙道谢,自己等不及朱福去喊,自己去到玉妙的房里对春暖说,春暖没有想到这一家人这么关心自己,羞答答地答应了。
朱子才回到家,对老婆道:“这才算放下心来。”
朱子才家的笑道:“我就不担心,你们爷俩跟了王爷这么久,难道这一点情也求不下来。”
朱子才就笑:“你以后多照看着点她吧。”
朱子才家的笑道:“我看不用,京里太夫人派来的人明天就要到了。”
第二天人就到了,玉妙放学回来,房间里多了好些人。
一看到玉妙就都行礼:“姑娘好。”
祝妈妈一个一个介绍:“这是京里太夫人为姑娘指派的使唤人。”
两个大丫头都长得端正,给玉妙行礼:“若花给姑娘请安。”“如音给姑娘请安。”两个人各带了两个小丫头,两个粗使妈妈。
玉妙还没有弄明白,春暖倒是明白了,自己肩上的责任可以轻了。想起来前一阵子乱打听,邢妈妈也私下劝过她,只是自己没听进去。
想到邢妈妈现在诸事退后,现在自己也可以退后了。王爷的脾气实在是难测。
玉妙问了问若花与如音的年龄,倒比春暖小,和自己年龄一般大,看着做事样样都比春暖要稳重。
春暖等四个丫头是太太特意为玉妙挑的,都比玉妙大两岁。
玉妙赏过了,就去窗下作功课去了。祝妈妈就带了若花她们去房间,推开了门笑道:“知道要来,几天前就收拾了。没有想到来得还挺快。”
杜妈妈带了两个小丫头,两个粗使妈妈去她们的房间。
祝妈妈帮了若花,如音收拾房间,若花就悄声和她说话:“看了姑娘应该是平和的性子,怎么就让太夫人那么担心的。”
又说来的原因:“太夫人一直频频有书信来,王爷都只是说,年纪小还要教导。别的事情都不提。
中秋节王爷往京里送节礼去,太夫人亲自叫了送礼的管事去了房里,盘问了半天,才知道。怎么就吓病了?“
祝妈妈小声道:“王爷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一上来就要打要杀的。满府里有哪一个不怕的。”
如音也说:“看了瘦弱得很,年底去了京里太夫人一定不会再放的,天天都念叨着,只是王爷不肯就送去。难道王爷不疼?”
祝妈妈帮她们把包袱打开,收拾衣服,道:“疼,怎么不疼,就是因为太疼了,所以管得样样都严。易小姨娘进府,事先瞒得水泄不通的,我天天担心人突然出现又吓到怎么办,有惊无险地也过来了。”
又悄悄地夜里哭的事情说了,道:“新进府的易小姨娘不懂事,闹了一场,总算过去了。你们陪了睡要小心了。现在的丫头都是她带来的,陪了她哭,连说都不敢说出来。”
若花笑道:“要是我看到了,我就深夜打了灯笼去禀王爷去,谁弄哭的谁负责。总不能为这个责备我的。”
如音也笑:“要责备我,我就对王爷说,写信给京里太夫人,看王爷怎么说。”
祝妈妈笑了道:“两位姐儿一来,我也可以闲一下了。”
外面有脚步声,三个人住了语声,是春暖的声音:“我给姐姐们送水来了。”若花忙迎出来。
晚上朱宣过来,丫头们都见过了,到临走时,看了玉妙,突然笑道:“我今天晚上不睡书房。知道不。”
玉妙红了脸,不顾一切地白了他一眼。朱宣看了有趣,跟小孩子调情还带了点罪恶感。又走过来笑道:“让我去不让?”
玉妙站起来往里面走,身后又飘来一句话:“去了啊。”
只有春暖在里间铺床听到了,笑得捂了嘴。玉妙又白眼她:“都是你害的。”白天见了朱宣又是一本正经的。
到了下一次再来要走时,玉妙就低了头规规矩矩地站起来,朱宣就低头问她:“今天不问我去哪里了?”
若花刚好进来,看到一个低了头红了脸,一个弯了腰问话,就说了一句:“天不早了,王爷请早点休息吧。姑娘也要睡了。”
朱宣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不是就走了。”
就是成了亲,被丫头们撞破也难为情。
玉妙更是不好意思地站着,对朱宣又多了一个认识,小红帽里的大灰狼。
若花就打了热手巾递过来,笑道:“姑娘请用。”
玉妙红了脸慌慌忙忙的梳洗。
以后若花与如音至少有一个在玉妙面前,朱宣再也找不到机会问这种话。玉妙松了口气,春暖悄悄对玉妙道:“到底是京里来的,是厉害些。王爷都说不出来什么。”
“王爷,”薛名时进了书房行礼。
朱宣道:“坐吧,有什么事?”有事白天不在军营里说,跑到王府里来找我,还这么晚了。
薛名时吭哧了半天,自己脸先红了。
朱宣看了纳闷:“这里没有人,你说好了。”
薛名时才说出来:“王爷,那个,沈姑娘和我夫人是一样大的年纪对吧?”
“是。”这事你我都知道啊。
薛名时象是很难才说出来:“您和沈姑娘在一起,她怕不怕您?”
“怕。”当然怕,不然我怕她,传了出去还象话吗?朱宣问:“好好地问这个作什么?”
薛名时又问了一句:“您跟沈姑娘就是那个,比如在一起走路呀什么的,她会不会躲着您?”
朱宣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混蛋来问我这种问题。就板起脸来道:“你和你夫人是成亲过的,妙姐儿还是我表妹呢。”
若花,如音一来,我现在想逗逗她都不行了,还在一起走路呢。
薛名时明白是明白了,但是还想再问一句:“我夫人,一碰她,她就躲,王爷您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看了看朱宣的脸色,已经是非常难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那个,您知道了,记得告诉我。”
自己老婆都弄不好,朱宣低下头继续作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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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南珍又出现在玉妙房里了,王爷总不来自己的房间,有时路上遇到了请安也是淡淡的。就去请教了石姨娘。
石姨娘看她实在是可怜,自从赏菊过后,易南珍又来这里哭过一次:“现在后悔也晚了,当了那么多的人与人争执,丢了王爷的面子。王爷一定是生我气了,就是不理我,要打要罚也给个痛快,这样可没法活了。”
石姨娘就动了测隐之心,争宠之心人人有之,都是女人也不能怪她。
就指点了她:“你背了王爷私自收了那么多的东西,又不经王爷允许把人把园子里带。你也不想想,有多少人想着往姑娘那里去。
中散大夫犯了事,他夫人现拿了一万两现银求人带了去见姑娘,都没有人敢带。“
一万两现银,易南珍吓呆了。
石姨娘道:“他犯了事,贪污了不止十几万两银子。这还是只给一个带路的费用。如果见到了给姑娘的还不算。哪有一个人敢带。我看王爷只是不理你,还是看在了易将军的面上。听说易将军打仗是把好手。”
“可是姑娘也收了啊。比我收的还要多。”易南珍还糊涂着。
要指点只能指点到底,石姨娘道:“姑娘收的都是过了明路,问过王爷的,不然就大大方方拿出来赏人了,你不是也得了。”
易南珍这才发现收礼还有这么多的门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石姨娘道:“你把东西都送到姑娘那里去,请姑娘收了,就没事了。”
易南珍为难:“有些已经用了。”
“不妨事的,又没有礼单,没人知道原来是多少。下剩的只要姑娘收了,你就没事了。”石姨娘又交待道:“可别说是我说的。别把我牵进去。”
易南珍大为感激:“当然不会再把姐姐说出来。”
她并不知道,石姨娘隔天在朱宣来的时候就对朱宣说了,当时陪笑:“看她哭得不行,也是易将军的亲戚,现在王爷正在气她,我想东西收了也收了,再退回去也不能,不如交到姑娘房里。
当时看她哭得可怜就出了个这样的主意,现在后怕上来了,请王爷责罚。“人已经跪下来了。
朱宣道:“起来吧,去打水来,我要早点睡。”
玉妙对了那些东西发呆,送到我这儿来,你不乱收东西还不会惹到表哥呢,指望着王府里真好挣钱。
问题我也不敢自作主张地答应你啊。易南珍可怜地看了自己,又不好直接拒绝她,正在想着怎么让她明白,我也不是当家作主的人。
站在一旁的若花看了看东西,不过值一百两左右,就对玉妙笑道:“薛夫人的马车正在外面等着姑娘,姑娘就先收了,等王爷来了再说就是。”
不行!玉妙想想,我不能答应,我力求什么事情都样样不惹他,谁要看他的冷面孔。对若花笑道:“姐姐说得是,不过既然要帮忙,不如帮到放心。还是现去问过了表哥,可收不可收。”
就找春暖,春暖不在,如音就笑道:“我去。”
易南珍更加感激,可怜兮兮地等着。没有一会儿,朱喜跟了如音来了,笑道:“王爷不在,我就来了。”
看了东西不过此许,就笑道:“姑娘收了吧,这不算什么。”
玉妙这才答应了,易南珍走出房门:多了两个陌生的面孔,在姑娘面前说话也大方,这是哪来的?她一个人要用六个一等的丫头吗?自己连收点东西都吓得要死。
如音与若花就忙着为玉妙穿衣服出门,如音随了玉妙坐车去,在车里笑道:“石姨娘给易小姨娘出了这个主意,可石姨娘转过头就去回了王爷。王爷交待过朱喜,可以收。我去找朱喜,朱喜现告诉我的,我说不行,又让他来了一次了。姑娘可以放心了。又不值钱,算什么。”
玉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石姨娘给易小姨娘出了这样的主意,转过头就来回了表哥。表哥就是老虎,这地方还是人呆的地方吗,不知道该相信谁。
晚上下起了雨,天气骤然转冷,忽热又忽冷,玉妙早上起来就鼻塞眼肿的,若花让人去请大夫。
石姨娘从送早饭的那里知道了消息,就约了两位易姨娘来看。
易南珍已经知道京里太夫人送了丫头过来,进了玉妙的房,就看到那两个面生的丫头之一站在廊下吩咐小丫头。
说话的是若花:“去找朱喜,让他请王爷去。姑娘病了,还不知道厉不厉害。”又吩咐另外的一个小丫头:“去到门上等着,大夫来了就领进来。”
易南珍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若花就请她们进房里坐。没过多久,朱喜过来了:“姐姐,王爷昨天不在府里。”
若花立即板了脸:“不管在哪里,你请去,你瞒着你担着。”
朱喜忙陪笑:“朱福已经去了,我过来回姐姐一声。”太夫人房里的丫头惹不起。
外面的雨越发下得大了,朱喜是穿了蓑衣来的。
大夫来的时候,朱宣也到了,头发,衣服上还有水珠。顾不得什么先就进了房里。过了一会儿陪了大夫出来,看着写了药方交给了管事的去抓药,自己送了大夫走。
这边祝妈妈,若花,如音三个人开始使唤小丫头,粗使的婆子煮汤烹药,忙个不停。
玉妙知道自己只是感冒了,因大夫临走时说了,如果发热了,要注意。晚上朱宣就交待了一声就去易小姨娘房里。
易小姨娘接了朱宣刚朦胧睡去,外面有人喊朱宣:“王爷,姑娘房里的如音姑娘来了。”
朱宣就起来披了衣服起来,易南珍也披了衣服跟出来。
见如音正在对朱宣说话:“姑娘额头热得厉害,现来回王爷,再去请个医正来看一下。”
朱宣忙道:“好,我就来。”一面就穿衣服。如音放下了手中的伞来服侍他,在京里也是服侍过的,易南珍看到她居然十分熟练。
然后如音打了伞与朱宣去了。
雨还在下,一阵风吹来,易南珍才觉得寒冷入骨,原来是门忘了关。
过去关了门,易南珍回到床上坐下来,心里难受:这哪里是丫头,分明两只胭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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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吃药了。”玉妙坐起来,皱眉把药一气吃下去,就觉得心里翻腾。
若花已经坐在她身后扶了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轻地顺了胸腹缓缓的捋着,如音递过来洋糖,给了玉妙一颗放在嘴里。
过了一会儿,玉妙觉得舒服了,点头道:“不会吐了。”
站在床前的朱宣这才走出去。
若花还是继续为玉妙抚着,过了一刻钟,如音端了饭上来,安置在床前,若花就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她。
居然是喷香四溢的四菜一汤,不象上一次生病只给人喝白粥。
玉妙当然要吃,而且饭量不减。
水兰就拉了引冬出来嘀咕:“生病不都是要减饮食,吃清淡的吗?怎么她们就这么大胆给吃这些?”
引冬也不明白。春暖过来就道:“她们两个也够辛苦,我们也轻松,还要讲人家。”
自从若花,如音来了,一天也没有休息过。玉妙病了以后,更是衣不解带在玉妙房里。
如音过来找春暖:“请姐姐再拿些银子出来,有些小东西不好零碎着去要。”
春暖连忙去拿钱给她。现在管钱的还是春暖,衣服是夏波,水兰伴了邢妈妈只管小针线,引冬还是管首饰,和以前一样。
春暖说过要退让的,若花和如音一起客气:“太夫人让我们来服侍姑娘,不是来管东西的。何况姐姐管得一向好,换了反而不好。”
大家纷纷敬服。
病好得很快,玉妙好了以后就问了若花:“如果再象以前那样只给喝白粥,还好不了这么快。”
若花就笑:“京里也是这样的,说一声上火,伤风,就是净饿。这是太夫人的规矩,太夫人生病了,外面大厨房是送了病人的饭来,太夫人不爱吃,说我也老了,过一天少一天,这样吃饭竟是在受罪。
横竖有小厨房,就自己做了爱吃的,想吃的,反而好得快。姑娘可不能说出去,别人都还是一样。”
玉妙也笑了,想象一下这位未谋面的姨娘,一定好相处。
自己也有小厨房,从园子里搬回来,厨房的人也跟了来。每天照旧去领东西,每个月照旧去领银子,既然没有人说要撤,为什么不领。
玉妙还煮过一次饭,朱宣也说好吃。
如音也笑:“咱们也有小厨房,又有钱,现在姑娘病了,外面每天的份例上虽然没有这些了,都是喊了人现出去买的。”
病一下子就好了。朱宣过来吃饭,笑道:“病了这几天,居然没有瘦,真是难得。”就一起赏了房里的人。
玉妙的丫头都不好意思,这是别人的功劳。看了若花,如音,笑吟吟神色如常,一点居功自傲的表情都没有。
晚上朱宣走以后,玉妙洗洗准备睡下了,又闻到香喷喷的食物香气,若花和如音又进来了,如音端了一碗吃的,若花跟着玉妙,竟然是逼着吃:
“刚煮好的,姑娘赏一赏,好不好吃。”
玉妙吃了一口味道不错,“那就再吃一口。”
作过现代养生人的玉妙深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是什么,临睡前吃东西,吸收再不好的人也会胖一点点吧。
若花和如音要的就是再胖一点,不然她们来作什么。
吃完了以后还好不是立即让睡的,陪了玉妙灯下开交绳,玉妙只在小说上看过,还没有玩过,一下子就入了迷。
有时候也抹骨牌,“太夫人也玩这个,姑娘学会了可以陪太夫人打牌。”那就学吧。
过了一会儿,再哄着她睡觉。再睡不着,若花,如音就带了她出去逛,不是听说了有一次睡不着,去了王爷书房反而睡得着。
走到了书房外,每天都要念书,习惯性的就进去了。
朱宣不在,朱喜燃了灯,玉妙歪在锦榻上,三个人就陪了她说话。玉妙说着说着话,眼皮就塌下来了。
朱宣再过来时,就无奈,怎么又跑到我这儿来睡了。我今天不来,难道就一直睡到天亮。三个奴才屏气凝神守在旁边,妙姐儿睡着了又不好说她们,总是好意。
轻轻抱起了玉妙,就带了赞赏看了若花,如音,居然胖了,手里不再是轻飘飘,似一物也没有的感觉。
第二天再赏房里的人,重赏了若花,如音。又夸她们:“到底是母亲身边的人,是不同。”
说得原来跟了玉妙的丫头们都红了脸。
玉妙心里嘀咕:这是喂猪,加一顿再加一顿的。倒不用那么辛苦天天煮,给碗肥猪菜得了。知道她们也要交差,也只能配合着努力吃。
祝妈妈也感谢:“这下子可以去见太夫人了。”
又提醒了若花:“进京的日子快到了。去请王爷派礼仪女官来。”
朱宣在书房里看信,让进京的圣旨已经下了。没有旨意不能擅离封地,今年三大异姓王都要进京。
北平王,靖海王都来信问自己,兵权在手,树大招风矣?就笑一笑回了信:两年未晤,对酒京都,亦是乐事。
若花就走进来,往里面看了看,王爷在伏案。就问朱喜道:“王爷在作什么?”
朱喜难得见她小心翼翼的,就小声取笑道:“跟姑娘的人都不用通报的,姐姐还要问什么。”
若花就轻啐了一口,正要悄悄骂他。朱宣已经看到了,道:“进来吧。”
若花就走进来行礼:“祝妈妈让我来回王爷,进京的日子快到了,请王爷派礼仪女官来。”
朱宣笑,先叫了朱喜进来:“赏她。”然后才道:“明天过去。”
徐从安停了课,玉妙一心一意地学礼仪,这才知道,原来祝妈妈是宫中出来的,带了两个礼仪女官每天带了玉妙练习讲解。
邢妈妈也没有见过这些,她对春暖笑道:“看来姑娘这一次进京,是要进宫的。”
自从若花,如音来了,春暖留意看她们作事的气派,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井底之蛙。
要东西要银子都直接喊管事的来不说,朱宣在房里呆得过晚,影响玉妙休息,必有一个去撵朱宣:“天晚了,王爷请回,姑娘要睡了。”
要是自己,几时敢这样做。
想想玉妙初病不时发热,不管白天深夜,就披衣打了灯笼唤朱喜或朱福来:“快请王爷来。”立逼着请去。
哪怕朱喜和朱福有点犹豫,立刻板下脸来:“你瞒着你担责任。”
春暖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敢乱问了,还是朱福含糊告诉了春暖:“太夫人房里十二个丫头,竟是十二座门神。”
如果是事先知道了朱宣睡在哪里,就带一个小丫头一个粗使婆子去敲门。
三位姨娘除了易小姨娘可以看出来,还有些挂颜色,另外两位老姨娘见了若花,如音跟见了姑娘一样客气。
这样反而少担责任。自己打探了几次朱宣的去处,还吓得要死。这两个人竟然是光明正大的去喊人去敲门,偏偏朱宣不发脾气还受用得很。
天上飘第一次雪的时候,玉妙进京的日子到了。
朱宣喊了玉妙书房去,问她:“坐船还是马车?”玉妙想了想说:“坐船。”
在书房里也看到不少书,对这个时代大约有了一些了解,去领略一下大运河的风光。
朱宣对玉妙说:“我先走,朱子才随后护送你来,徐先生也陪着你。”
玉妙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不同表哥一起走?”
朱宣笑,妙姐儿舍不得自己。温和地道:“表哥先去帮你安排地方。”
虽然凡事不够聪明,玉妙也不相信。京里姨妈这么对待自己,一定早就把自己住的地方安排好了。
听若花,如音说了,姨妈要表哥直接送自己进京,表哥不肯。表哥为什么不肯,若花,如音却不肯说了,只说王爷也想疼疼姑娘。
正想着,又听朱宣郑重交待:“到了京里,不许顶撞表哥。”那里人多嘴杂,我是管你还是不管你?
刚舒心两天,又要让人不舒服。玉妙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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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送了朱宣走,玉妙回了房里,竟然觉得轻松无比。
早上一起来,若花就笑着拿了衣服进来道:“天阴阴的,象是要下雪。”
玉妙立即眼睛一亮,只穿了小衣就走到窗前去看。果然是阴沉有雪的样子,窗外的梅花开得正好。
若花走到她身后,为她披衣,笑道:“王爷刚走了,可不能生病,奴才们要担着责任呢。”
玉妙冲她一笑道:“知道。”表哥走了,还有一堆听他使唤的人。
若花怕她不高兴,一边为她穿衣一边笑道:“要是下了雪,姑娘带我们赏雪去。”
到中午时天上果然下了大雪,就带了丫头们红炉暖阁赏雪,又请了徐从安,玩了个痛快。
晚上是春暖,如音陪着睡。春暖不时看了玉妙,如音就走出房间寻一件事情做。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总是有话说。
春暖就对玉妙笑道:“姑娘,我可没有去乱打听。是看见了。”
玉妙也笑:“你说吧。”不让她说她也不舒服。
春暖就悄声笑:“王爷又去了易姨娘那里。”玉妙微微笑:“哦。”我还能说什么。
春暖又说:“昨天我去朱福家里吃饭,听到他们在外面说了一句,姨娘在另一只船上。王爷要一位姨娘上京。”
玉妙懒懒的道:“这是好事。表哥他,”想了一想才道:“家庭和睦。”春暖就一笑道:“是,王爷他。。。。。。”一时没有好的话语。主仆两个相视一笑。
都端了别人的饭碗,自己的上司也能乱评论。
唯我独尊的日子可惜只有三天。
第四天,徐从安带了玉妙登上了朱子才准备好的官船,这一次还要气派,船上高高挂了南平王府的红灯笼,一路高悬。
朱宣一路轻骑到了京都,事先派了人去报信,到了家门前,家门前家人齐聚,排列两旁。
见朱宣带了从人下马进来,齐齐向前一步“啪”的一声行下礼来:“恭迎王爷回府。”
府门上挂的依然是南平王府四个大字。
朱宣战功封王,父亲依然是候爷,有了厉害的儿子,就赋闲在家,家里人称老候爷,朱宣的母亲都称为太夫人,背地里喊:老太太。其实并不老。
见了儿子进来跪倒面前行礼,老候爷高兴得不得了,笑道:“这孩子,我看了又长大了些。”
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
太夫人就笑:“他虎背熊腰的,还要长到哪里去。”已经是开衙建府的王爷了。
太夫人只生了朱宣一个儿子,另外三个女儿。后来为老候爷纳了妾,生了两个儿,两个女儿,都还小。
因为亲戚众多,还有一户亲戚是母女两人,没有生计,也住在府里养着,也是朱宣的表妹。都一齐来见礼:“见过大哥。”“见过表哥”。
朱宣坐下来,太夫人就问:“妙姐儿为什么后来?”
朱宣道:“我是轻骑,带了她颠簸,让她水路来,徐从安陪着她。朱子才跟着呢。”
一时家里下人又来见礼,乱乱的闹了好一会。
老候爷也问:“妙姐儿好吗?”朱宣说:“好。”老候爷看了看太夫人,两个人不说话,跟信上一样,一问就是说好。
又有消息灵通的,知道朱宣回来的,就来拜访,一直忙到了晚上,太夫人也没有时间叫朱宣来房里。
第二天一早,一起来就问朱宣:“起来了。”
朱宣就进来了给母亲定省:“昨天送了人走,又去看了妙姐儿住的房子,太晚了就没有进来。”
太夫人就不乐意了:“那房子还是一开始你说要接妙姐儿,我备下的。虽然安排了打扫的人天天打扫,我是不让她住在那里的。让她跟着我睡。我上一次见她的时候,才只有几岁大。”
朱宣回道:“跟了母亲住固然好,妙姐儿淘气呢,又身体不好,反而打扰到母亲。”
太夫人就骂他:“你胡扯,昨天晚上我没有找到你,我要好好问问你,这个吓病是怎么一回事?还不告诉我,不是我自己亲自去问了人,还不知道呢。”
朱宣就陪笑:“因为做错了事情,吓了一下,还是母亲说得对,还是吓到了。”
然后就笑道:“今天儿子还要见人,晚上一定陪母亲。”
太夫人就笑了道:“你去吧。晚上再来问你。”
朱宣站起来,又说了一句:“虽然母亲疼爱,儿子还是想把房子再收拾一下,如果母亲觉得吵,随时可以住。”
太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随你去。”
等朱宣出去,就对房里侍候的人道:“等到我见到人,就什么都知道了,我看他能瞒我到几时。”
晚上又没有时间,竟然是几位皇子纷沓而至,朱宣让人去回了太夫人就去了,太夫人也无话可说,只能等着。
私下里对了贴身服侍的刘妈妈道:“没有立储,皇子们这样热心不是好事情,只怕妙姐儿来,请帖也要多起来,到要小心才是。”
朱宣也一定要见见母亲,父亲那里已经谈过,还有一些话要回母亲。
抽了个时间晚上来到太夫人房里,太夫人自然高兴,问他:“一件一件地细细地讲来。”
朱宣就把为什么接玉妙先说了一遍,信里本来说得含糊,太夫人这才知道,也叹气道:“沈居安是个管不了人的老实人,我先头表姐在,治家还是严谨。她一走,丢了妙姐儿就受苦,早知道早些接来。”
又责问朱宣:“我要你年年都去,怎么现在才发现,早些接了不是更好?”
朱宣也冤枉:“儿子年年都去,朱福一年要去几次。”不然就能和春暖有情了。朱宣忽然想起来了这件事,这是自己一手促成了这一对姻缘。
然后问吓病,朱宣就含糊了:“小嘛,不懂事,震吓了一句,就病了。”
太夫人不相信:“你当是你手下的兵呢。别说在你封地上,就是在这府里,你经年不来,一回来也是人人怕你。”
朱宣就笑:“这是母亲夸奖。”
太夫人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只得作罢。见了妙姐儿我再问。
朱宣又说易南珍:“易达庆是员将领,对我提了几次,我不能不要。”
太夫人斜眼看他:“我只问你,这位易小姨娘进门前,你有没有先和妙姐儿说过?”
“说了。”
“哪天说的?”对于自己的儿子,太夫人非常了解。
朱宣只能回答:“当天上午。”
太夫人手指了他道:“你这叫什么,为什么不和她商议,你就差把她喊到你的军帐里拔根令箭给她不更干脆。“
朱宣看了母亲,道:“和她商议什么,她才多大,我事先瞒了她还不是为她好,要是事先知道了,还不天天哭去。母亲看我是天天哄眼泪的人吗。”
太夫人无奈看了他:“你这话里有话,什么是天天哭去,那又为了什么天天哭去了?”
朱宣只是不承认:“我这么疼她,样样顺着她,她哭什么。”天天哭我还没责备她呢。
太夫人看了他道:“好,等人来了我自己问她。后来又怎么了?”
因提到了易南珍,不得不把话说完。朱宣说了以后道:“竟是个糊涂东西,乱收人东西,又在大庭广众下失仪,我怕她烦到妙姐儿,叫朱子才也带了来京,给母亲调教去。”
太夫人气了:“好,人我收了。再来说妙姐儿,还说疼她,你竟然这样疼她,人现在你府里,你左一个右一个,你房里现在没人吗?你欺负这个孩子。就看易小姨娘进来的事情就知道,你怎么能当了她的面进这么多的人?”难怪有天天哭去这个话。
朱宣无奈:“不是没进吗。”易南珍那个糊涂东西,做件事都做不好,让人失“德”至于大打出手,再说还有石姨娘帮她,那么多的人,造几句闲言闲语不就行了,空穴来风从来难查。
又对太夫人道:“母亲想想,以后成了亲,难道不是当了她面进人,不仅要当了面,她还要帮我操持呢。”
太夫人想想也无法,又问朱宣,几位皇子是何用意。朱宣含糊混过去了。
别了太夫人,朱宣一个人回来,几位皇子是何用意,都快红了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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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住在王府的一对母女是老候爷的亲戚,论起来和朱宣是姑表姐妹。
母亲孙氏带了女儿瑶池正在房里做针线,也不能白白吃饭不做事,太夫人养了她们,她们也日日尽心为太夫人整理衣衫。
“又在忙呢?”进来的是朱宣留在京里的姨娘谢氏,孙氏忙让座,又让瑶池倒茶去,心里害怕,这人来不知道又要说什么。
“王爷不在?”随便问了一句。
谢氏就不高兴了:“我哪里知道王爷在哪里,前天一回来就没见过,我问过纪姨娘也不知道。”王府里虽然人多嘴杂,朱宣的兄弟姐妹,老候爷的姨娘都住在一起,也只有孙氏这儿可以随便说话,太夫人虽然不能把家里管得象朱宣府里一样,却也严谨。
纪姨娘是朱宣留在京里的另一房姨娘,孙氏心想:你应该和纪姨娘去说话,跑到我这儿来,我还要听,还要应付,还不能学出去,天天听满了,我也难过。
瑶池倒了茶来,谢氏就接了笑道:“表姑娘现在好针线儿,要是王爷看到了也是喜欢的。”
瑶池红了脸,孙氏听她讲得不象话,忙笑道:“姨娘过奖了。”
谢氏还不放松,笑道:“要我说表姑娘太好性子,不会上前。听说王爷的另一位表妹竟然是凤凰,在王爷封地上人人都不敢得罪,就是将军夫人见一面儿也难。”
孙氏就笑,心想:人人都知道那是王爷的未来正妻,是你以后的主子。
谢氏又笑道:“我听了前天表姑娘倒是喊了王爷一声表哥,可不是该喊,还象以前一样喊王爷,听着就生分。”
正说着,纪氏走了来,笑道:“我就知道姐姐在这里。”谢氏笑:“你找我作什么,你应该去找王爷。”
纪氏也笑:“我到是找到王爷了,姐姐猜猜在哪里。”因看了外面没人,才回过身来笑道:“给凤凰看着收拾房间呢。”
谢氏冷笑了一下:“那房子半年前就摆在这里了,天天有人去打扫,半年没住人,也不怕有鬼吓到她。一吓又病。”
孙氏与瑶池低了头,纪氏也笑道:“可不是的,王爷这几天迎来送往的,今天特意抽时间去看着收拾房子,说凤凰后天就到了。徐从安跟了,王爷随船还有一百精兵。”
谢氏哼了一声,正要说话,纪氏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往外面看了一下,连忙摆手。
听外面有人说话:“刘妈妈好。”老太太房里的刘妈妈也笑着问:“你也好。”
等刘妈妈过去了,谢氏与纪氏才继续说话,不过压低了声音。
到了后日,谢氏与纪氏也都打扮了,也没有人来通知自己,只能让房里的丫头出去打听事。
两个丫头轮流回来报信:“王爷去了十里长亭接去了。”
一会儿又回来:“王爷亲自陪了从正门进了府。”
“老候爷和老太太在正厅见了。现在去换了衣服,准备再去老太太那里。”
玉妙换了衣服,祝妈妈带了丫头们陪了她去看姨妈。
姨妈并不老,听人喊她太夫人,其实看着也只四十岁上下左右,看来是保养得好,比实际年龄看着小了十岁左右。
朱宣表哥是二十有余的年纪了。姨妈生孩子也并不早。
朱宣在门外携了玉妙的手进来,一边叮嘱她:“要听话。”玉妙低声答应了。
太夫人刚才见了玉妙已经哭了一场,这次见了更是抱在怀里,因提到了玉妙的母亲,玉妙也哭了。
朱宣就劝:“母亲别哭了,妙姐儿也不许再哭了。”
玉妙就擦了泪来劝太夫人。
太夫人才住了眼泪,仔细看了玉妙,道:“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瘦?”
祝妈妈笑问道:“自从送了若花,如音姑娘去,这还胖了不少呢。”
太夫人就看了朱宣一眼,“这就是你疼她,怎么弄得这么瘦来着?”
朱宣见母亲又来了,忙道:“母亲问妙姐儿,我疼不疼她?”什么不操心到。
太夫人就问玉妙:“我知道你表哥是什么脾气,怎么吓的你,今天姨妈给你作主。”
玉妙低着头,先看了朱宣一眼,朱宣正看着自己,忙轻声道:“表哥疼我的。是我惹表哥生气。”
朱宣面有得色,看了母亲一眼。
太夫人就指了他骂:“还不出去,你这样看着她,她还敢说吗?”
朱宣也实在有事,站起来躬身道:“儿子去了。”他一站起来,玉妙也跟了站起来。
朱宣又上来一步,对玉妙交待了一句:“要听话。”
太夫人立时对了房里人说:“给我撵他出去,当了我的面还这样吓她。”朱宣赶快往外走,笑道:“儿子不过交待一下。”人已经走出去了。
走到了外面,心情很好。我不疼吗?谁有我疼她。想到妙姐儿刚才回答,还算没有白教导她。
这里太夫人就百般地呵护玉妙,又问玉妙,玉妙只是回答表哥很疼。太夫人无奈,怎么把一个好好的孩子弄成这个样子。
这样娇怯怯的,一看平时就管得严。
送了玉妙去休息,又让人把玉妙的东西都搬到自己房里来。人来回:“王爷让搬进了为姑娘准备的房子了。”
太夫人不管:“把贴身一应东西给我取出来,就不取我这里也备了一部分了。从今天开始,妙姐儿晚上跟我睡。”
因为上了年纪,早就和老候爷分开了。
又叫了祝妈妈,若花,如音来问,祝妈妈如实说了,晚上为了什么哭,哭得无声无息都不敢说。
太夫人又生气了:“这么点大孩子,一个人孤零零住在他府里,连哭都不能哭了。”
又说了王爷对姑娘吃用方面倒是极为关心。太夫人道:“这是他应该的。就该他养着。”
又问若花,如音。若花先是笑着不肯说,太夫人再三问,又屏退了不相干的人,只留了知己的侍候人,若花才笑道:“王爷欺负姑娘。那天我在窗外,王爷陪姑娘吃了晚饭去姨娘处,临走前问姑娘,让我去不让?”
她学了朱宣的腔调,满屋子的人都捂了嘴笑,太夫人笑得浑身乱颤,指了她道:“你就该撵了他快走,随他去哪里。”
若花笑回:“当时在窗外,不好进去的,又怕羞了姑娘。以后再有就撵了王爷,他才走的。”
太夫人用手帕子捂了嘴,笑道:“晚上看我骂他。”
又叫了玉妙沈家带来的人,都赏过了。
晚上为玉妙接风,老候爷也觉得不对了,凡是问玉妙话,玉妙必然要先看了朱宣一眼再回答,回答过了再看朱宣一眼,如果朱宣脸色不好,玉妙的脸色也沉一沉。
老候爷也无奈,与太夫人对看了一眼,这是怎么弄的。
朱宣倒很得意,我不疼她,她还会这样尊敬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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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也没有心情与儿子计较了,带了玉妙晚上睡觉,不再提这些事情。和妙姐儿说别的事情,就慢慢高兴了,也不再拘谨,一提到朱宣,立刻就规规矩矩,只能少提他。
朱宣也实在是忙,整天的不在家。就在家也是客人等在门房里,过了几天,突然想起来,妙姐儿天天在母亲那里,一定是溺爱着,还跟着徐从安念书去。
就信步往母亲房里,人一有点空闲,就想,好几天没有见妙姐儿了,母亲是调理人的能手,不知道又胖了没有。
太夫人房里的丫头老远就看到了,忙笑着回了太夫人:“王爷来了。”
太夫人正在和几个上了年纪的妈妈们打牌,朱宣的三个出嫁的妹妹来了,在和玉妙说话,因为说得热闹,玉妙正捧了腮听了笑。
一听朱宣来了,朱宣的三个妹妹立即就放低了声音,玉妙也立刻坐得端端正正的。
太夫人叹气,就是老虎。丢了牌,坐回去。
朱宣进来,给太夫人行了礼,问道:“母亲在作什么?”
太夫人回答了,让坐下来,朱宣的三个妹妹和玉妙也站了起来,走过来给他行礼。玉妙看了丫头送了茶来,就接过来奉给朱宣。朱宣顺手接了打开碗盖抹了抹浮沫就喝了一口。
太夫人又叹气。
朱宣先问妹妹们,然后看向玉妙:“在做什么?”
玉妙垂了手:“和表姐们说话。”
朱宣点点头:“坐。”对母亲道:“明天还要让妙姐儿跟了徐从安念书去,还在我书房里。徐从安夸她聪慧,功课每天还是不能丢了的。”
太夫人不同意:“我刚和妙姐儿亲香几天,你又从中拦着。做什么功课,我看她的针指也还行,不比别人差,这就可以了。上学是件费力的事情,她身体又不好,再逼出病来。”
朱宣陪笑:“儿子拦什么,不是和母亲一床睡。每天没事情不好,功课又不重,徐从安把着尺度呢。又不出远门,就在我内书房里布置了一个房间,让她写写字去。”
就问玉妙:“这几天有没有写字了?”
太夫人赶快拦住了:“当然不写。她和我住着,你来问我吧。”
朱宣就笑,对母亲道:“没写就没写吧。那以后母亲操些心,明天上午还是那个时辰让丫头们带了她去书房去。”
然后站起来道:“我外面还有客人,母亲要是没事,儿子这就去了。”
太夫人看了都坐得板正着的三个女儿和玉妙,道:“去吧去吧,没事别来。”
等朱宣走了,叫了玉妙过来问她:“愿不愿意去念书,不愿意明天叫丫头去说一声不去。”
玉妙低了头,道:“愿意。”
大女儿蝉云走过来坐到另一边,嗔道:“母亲问她,刚才怎么不回了大哥。你不让她去,大哥又要震吓她了。”
二女儿绿云也道:“大哥对父亲母亲还敬爱几分,可是讲起道理来,母亲也讲不过他。大哥要执意让表妹去,谁也阻拦不了。”
三女儿宝云也说话了:“还好现在母亲身边,比在大哥的封地上可以照顾得多。”
太夫人倒笑了一下,道:“人都对我说,当年胡人一听到南平王爷来了,就吓得拨马回头跑。我们现在倒成了那胡人,一听他来了,都要规规矩矩的,打牌的也要坐好,说话的也要坐好。
你们还带了妙姐儿玩去,我还来打我的牌。”
第二天吃了早饭,太夫人让丫头们送了玉妙去书房:“好生送了姑娘去,王爷不在就好好侍候,王爷在,有脸色不好,快来告诉我。”
然后对玉妙道:“好孩子,别怕那老虎。”
叫了丫头们:“送去见老虎。”
老虎不在,房间侍候的是另外两个小厮,除了朱喜,朱福都来了,这两个朱禄与朱寿,玉妙抿嘴儿一笑,福禄寿喜都全了。
朱喜笑:“姑娘放心,王爷大部分时间见外客,不在这里。”
从进府以后,第一次见徐从安,徐从安对玉妙笑笑,先问她:“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玉妙站起来回答:“没有,跟了姨妈睡,姨妈疼我。”
徐从安道:“有事情让人来找我,跟王爷的人都知道我住在哪儿。”
玉妙纳闷:“先生不住在这里?”
徐从安道:“我是京都人,我住在自己家里,等闲几天,接了你家里玩去。”
玉妙忙答应了。自从父亲来过以后,徐先生不仅对于自己的事情上心,别的事情也上心。
不过听说朱宣在京里还有两个姨娘,还没见到过。来的第一天,见到了老候爷姨娘生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儿子比自己略大,听说也是准备参加乡试。
老候爷问了自己跟了徐从安念书的事情,他们两个很是羡慕。徐先生极大的学问,人人都这样说,就是春闱不中,也没有人会笑他。
姨娘生的两个女儿倒和自己差不多大,说自己拘谨,那两个更拘谨。
想到了这里,想起来,易小姨娘也跟了自己一起来,居然来的时候不知道,来的时候不止一艘船,她住在最后一艘船上,自己是徐从安一路陪着,下了船上了轿子才远远的看到她下船。反正自己什么事也没有自主权,该知道的时候朱宣才会对自己说。
徐从安叫了她一声:“妙姐儿,专心了。”
“哦,”玉妙忙收了心思。徐从安又笑着说了一句:“王爷不在家,有事你就来问我。”
每天就是太夫人房里,书房,老候爷来看自己,也是走到太夫人房里来,路上偶尔打量了一下,这里不比表哥封地上的王府大,京都住了那么多的官儿,挤着也正常。
过一天,大表姐朱蝉云接了玉妙去家里玩,她现嫁的是太中大夫之子郭良言,太夫人让人去回了朱宣。
第二天一早,朱蝉云派来的马车就停在了府前,玉妙正在吃早饭,一听人回来了,忙三口两口吃完,惹得太夫人笑:“你慢些吃,让他们等着。”
又慌忙去梳妆,坐在妆台前还对太夫人笑:“姨妈,今天我不陪了您,您想我不?”
“想,离开我一会儿我就想。”玉妙一派天真,太夫人总是很喜欢。
朱蝉云自己来接的,在外面听了笑着走进来道:“母亲放心,我晚上就给您送了来。”拉了玉妙的手往外走。
过了垂花门,两边跟的人就喊了一声:“表姑娘。”
转过门走过来的是一个素素净净的少女,正拿了东西往太夫人房里走。对朱蝉云行礼:“大表姐。”又看玉妙,玉妙也看她。
朱蝉云喊她:“瑶池表妹,又给母亲做了什么。”瑶池忙给她看:“是太夫人的鞋。我送到刘妈妈那里去的。”
朱蝉云很久没有见她了,她总是不出来见人。一手拉了玉妙一面笑:“这是沈表妹。这是宋表妹。”
两个人都见了礼,蝉云笑道:“真巧,我今天接沈表妹去家里玩,你送了东西也来吧。”
瑶池再三推辞不过,就跟着去了。
晚上太夫人派了人来接,玉妙与瑶池坐在车里说话,说到投机处,约了后天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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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回到房里对母亲孙氏说,孙氏摇头劝她:“你哪里能和她一起玩。人家是凤凰,你不知道,万一有什么不好,你哪里担得了。”
瑶池就哭了:“怎么我就不能和她们一起玩,以前表姐没有出嫁的时侯你也是这样说,那个时侯我还小,当然听你说。今天见了大表姐,请我家里玩去,对我和沈表妹是一样的。晚上太夫人派人接,沈表妹和我一起去见了太夫人,太夫人还说我总看不到我,是不是生病了。我们现是亲戚,为什么妈妈自己不往前面去,也不让我往前面去。”
孙氏也哭了:“好孩子,妈也想让你过得跟公侯小姐似的,你这么大了,该懂事了。老侯爷太夫人固然是好人。王爷平时不在家也没有什么说的。别的人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论理他们也不是多坏,嫉妒起来你能受得了。你又有多少钱,能请得起管家妈妈们吃酒,又没有衣服首饰,现在沈姑娘在府里,这才几天,你就没有听见那些闲言闲语。”
瑶池正哭着要和母亲说,外面传来脚步声,忙擦了眼睛,谢氏和纪氏一起走进来,笑道:“表姑娘走亲戚回来了。”
孙氏忙让坐,两个人坐下来就问:“和凤凰一起去的,表姑娘马上就水涨船高了。”唬得瑶池也不敢再说话了。
谢氏和纪氏细细盘问了,凤凰长得什么样,今天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听说现在又和徐从安先生念书去了,表姑娘明天也一起去念书,一定找个好人家。
瑶池脸都白了,哪里架得住这些话语,又不愿意把玉妙的情况对她们讲,孙氏再也听不下去了,就回了一句:“凤凰在太夫人房里,姨娘们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我们孩子从来不是攀高枝的人,哪里懂得这些。”
谢氏和纪氏见问不出什么来,就撇了嘴:“这就不一样了。”说着走了。
瑶池哭了一夜,孙氏盘问了她们约了后天太夫人房外见,到了那一天就不让她去。
玉妙在门口等不到,闷闷的回来。太夫人问她出去做什么,玉妙笑:“看那一株红梅开了没有。”
太夫人笑:“天天出门去书房,随便看一眼不就行了,还值得这么冷的天专门出去看,不许再出去了。”
玉妙低下头来想,也许是有事情来晚了,在朱宣府里那么久也没有白住,明白了不少事情。朱宣又再三交待:“到了京里要听话。”想想不知道是不是别人不愿意和自己玩,或许是真的有事了。有心再出去看一眼,外边下雪了,太夫人又不让出去,只能闷在心里。
老侯爷生的儿子朱明回到房里对母亲孟姨娘说:“听说沈表妹跟了徐从安念书,反正天天要讲课,姨娘何不对父亲说了,我和弟弟也想跟了徐先生念书。”
孟姨娘就叹气:“你别只看了太夫人待我们还好就有这样的想法。徐从安是王爷特意指给了沈家凤凰的。你带了弟弟出去转一会儿吧,别想了。”
朱明说:“姨娘不说,我自己求父亲去,求大哥去。”
孟姨娘有些难过:“徐从安是你大哥的幕僚,你求老侯爷也没有用。求你大哥,你能见得到,自从回来,他天天都不在家,在家又要去侯爷,太夫人处定省,你怎么不去看看,在外书房里等着见他的人有多少,你就省省吧。
叶姨娘处还有你两位妹妹,叶姨娘也约束了不让去碰沈家凤凰,她要是再病了什么的,谁担着。”
遇到了太夫人这样的人就知足吧,现在年纪大了更没有了规矩,只要侍侯好老侯爷,都不要去她那里站规矩,还要怎么样呢。
太夫人担心的事情应验了,第一张请玉妙的贴子是三皇子的外家临昌侯的侯夫人。
太夫人就让人把贴子送去了给朱宣看,过了一会儿人来回话:“王爷说了明天一起去。也请了王爷,正要派人来和太夫人说呢。”
太夫人这才放了心,又用了半天交待玉妙,又打点穿什么衣服,什么人跟了去。
请客是吃晚饭,朱宣到临走前才来接了玉妙走。急得太夫人一会一次让人去看:“怎么还不来,要晚了怎么办?”
看的人都回话:“王爷还有客。”
玉妙穿了金碧辉煌一件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朱宣看了,对母亲道:“还是亏了母亲,妙姐儿穿了这一身,就象是观音身边的龙女。”然后对太夫人道:“母亲是观音。”
太夫人笑着哼了一声,道:“好好送回来。”
朱宣携了玉妙的手,家人去了四个,跟玉妙的又是四个丫头四个妈妈,走出了二门,玉妙看到了和自己一起去吃饭的宋表妹避在一侧的滴水门内,正露了半个脸看自己,见玉妙也看自己,忙缩回去。
玉妙停下来,拉了拉朱宣的手看看他。朱宣不明白为什么停下来,道:“忘了什么?”
玉妙松开了朱宣的手道:“表哥等我一会儿。”人走到了滴水门内,果然瑶池在门里面站着,
看到玉妙过来,又往后退了一下。
玉妙反倒开心了道:“那天你为什么不来,我等了你半天。”去拉她的手,瑶池又往后退了一下,玉妙不解地道:“难道你不愿意和我玩?”
瑶池没有回答,行下礼来:“王爷。”朱宣也过来了。
朱宣不高兴了,就没有理瑶池,也不知道是谁。拉了玉妙训道:“淘气最在行。天晚了,人都等着呢。”把玉妙拉走了,玉妙还回头看瑶池,瑶池已经不见了。
因为马上要见客,怕她哭,就没有再训她。送她坐上了马车,玉妙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想着瑶池。
临昌侯和侯夫人亲自迎了出来,玉妙稳稳重重的行了礼,临昌侯夫人一把拉了,就笑着带进去,让人拿东西给她吃。
问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太夫人身体好不好?”
玉妙一一回答:“姨妈身体好,时常想着侯爷和夫人,让我代她问侯爷和夫人好。请夫人有了空闲,过府里去坐坐。”
朱宣就微微一笑,和临昌侯一边走了。临昌侯夫人听了就高兴得不得了,道:“看,就是比我们家的孩子们懂事,快请了姑娘们来,说客人来了。”
一会儿来了三个,华芝,锦芝,婉芝。年纪也都相仿,大姑娘琼之进了宫里,生了三皇子。
然后又有客人来了,临昌侯夫人就把玉妙交给了三位女儿,交待:“你们差不多大,一会儿来的人多,别吵到她,请了沈姑娘去你们房里玩吧。”
出了门,跟临昌侯的人笑道:“南平王府未来的王妃今天也来了,夫人何不让她客人那里去坐坐,让别人也知道三皇子跟南平王爷不错。”
临昌侯夫人笑道:“咱们不是容易才请来的,谁要见谁请去。又正好和姑娘们差不多大,让她们玩去,经常来往。有人问也有话说。”
在外面的朱宣听到说去了姑娘房里,也大合心意,外面这些人尔虞我诈,妙姐儿还是少说话的好。
晚上回去,带了进太夫人房里,在路上想起来了,训道:“下午那个是谁?这么多丫头陪着你玩,还不足够。又相中了哪一个。也不先问问,不知道底细就玩起来了。”
玉妙这一次不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想和朱宣说说,就站住了,笑道:“那不是丫头,大表姐说是宋表妹。”
朱宣愣了一下,宋表妹?两年不在京,当然想不起来,京里亲戚也太多了。回来的那天,也只见了一面,一天又见了不少客人,心里多少事哪里记得住这些。
寒夜里,玉妙的眼睛明亮亮的,拉了他的手不让他继续走:“表哥,宋表妹不能在一起玩吗?”心里大概也明白了,贫富相争,瑶池心里有心结。
朱宣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这个人,没法回答她。见玉妙一说话就呵了一股子白霜,拉了她往太夫人那里走:“天晚了,母亲会挂念,外面冷,别站在这里说话。”
玉妙不走,站着笑着拖了朱宣的手,在这里几天才见到朱宣一次,大表姐蝉云也请了她,不会是不好的人,今天不问明天上哪里去见表哥去。
朱宣就笑,这一次是真的在淘气。哄着她:“外面冷,房里说去。”
还没有走到太夫人房门前,一大堆丫头婆子迎出来,朱宣把玉妙交给她们,朱寿来了:“王爷,有客候了多时了。”
玉妙听得清清楚楚的,回过身看,只看到朱宣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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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接了,就笑:“看这手冷的。快去洗洗来睡。”
玉妙去梳洗,太夫人就问跟的人:“说进来了,怎么磨蹭着走了这半天才进来?”
若花跟了去就笑回道:“王爷训姑娘,说她和宋表姑娘在一起玩。姑娘说那不是丫头,是宋表姑娘,问王爷可不可以在一起玩,两个人说话就站在外面了。”
太夫人道:“以后让进来说,王爷也是的,进来说不行。在哪里遇到了瑶池?。”
若花笑:“出门的时候在二门外面看到宋表姑娘,姑娘就丢了王爷过去看宋表姑娘。还挨了王爷说。”
太夫人不以为意:“这也大惊小怪的,瑶池和妙姐儿年龄相当,明天去个人请了来,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和妙姐儿作个伴。三位姑娘都出了门子,哪里能天天回来陪妙姐儿。”
刘妈妈过来笑道:“明天叫人去请宋表姑娘来。回太夫人,二姑娘请姑娘的日子是明天。”
太夫人笑了:“我知道了,对二姑娘说了要下午去了吧。”
刘妈妈笑着说:“我让人对二姑娘说了。二姑娘问为什么不能放了假来玩一天,我说了王爷说让天天上学。二姑娘才没有说什么。”
太夫人笑:“我就看不出来那个徐从安哪里好,要天天跟他学,今年春闱他自己还要背书呢。”
玉妙洗好了过来,上了床,伏在太夫人身边,说今天出门的事情,直到打哈欠睡着。
第二天玉妙上学去,太夫人还记得让人去请瑶池来。
去的人到了孙氏那里,孙氏只住了两间房,里面睡人。因来的是个丫头,就带了屋里去:“谢谢太夫人想着,瑶池生病了,是去不了。”
果然瑶池病得脸通红,昨天天冷,出门去把平日积攒的针指交给门上的张大叔,一向都是麻烦他拿出去代卖,回来就病了。
丫头可以交差了,就安慰了几句,回来对太夫人说:“确实是生病了,我亲眼看到,脸通红睡在床上。”
太夫人道:“昨天是冷,可怜我们的妙姐儿还要出门去吃饭,怎么弄了个那么冷天来请客。居然妙姐儿没有病,在家的反而病了。”
刘妈妈就笑道:“我听了跟王爷的人说,临昌侯夫人下了几次贴子来,王爷一直没有时间就回了,昨天想来是王爷也有时间,才把贴子送进来。”
太夫人微微一笑,儿子也小心着呢。就说:“是应该陪着一起去。”那起子官夫人,不是谈升官就是谈发财,和妙姐儿能谈到一起去。
让人拿了二两银子去给孙氏,给瑶池看病。让她好了再来。
玉妙在书房里,今天是朱禄在,就问他:“宋表姑娘住在哪里,带我看看去?”
朱禄害怕,那里下人房,天又冷,要是有个人生病了过给你,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玉妙在面前又不能不回,笑道:“我不知道,我去给姑娘问一下。”
立刻就出去了。
因让玉妙中间休息,徐从安自己出去转了一会儿,自己也休息了一下,听见玉妙又在打听什么,就留了心。等朱禄走了,对玉妙道:“又是什么人,在这里乱打听。有时间多写几张字吧。”
就接着上课。
朱禄去找朱福问,朱福就骂他:“你随便说一下什么生病了,走亲戚了不就行了,还跑来问我,你难道不知道宋表姑娘住在哪里。”
朱禄只能笑:“福哥别生气,我只是不敢回姑娘,怕出事。不过我想宋表姑娘也不是外人,看着人也很好,我不敢带了姑娘去。福哥教我,不然让姑娘去回了太夫人,带了去,咱们就没事了。”
朱福更骂他:“就是个笨蛋。宋表姑娘当然不是外人。但是你这样教姑娘,以后别的事情姑娘事事回了太夫人,出了事情一查是你教的办法,这个责任你来担吧。”
一语提醒了朱禄,大为感激朱福,忙陪笑道:“晚上我请福哥吃饭。现在还请福哥教我,姑娘那里还等我回话呢。我怕回得不好,又要挨王爷的窝心脚。”
朱福好话也听了,又有一顿饭,福禄寿喜天天等于是一个人,两个跟了王爷出去,两个在家里。不能不帮朱禄回话。跟了朱禄往书房里来。
朱宣让人喊了徐从安说有事,临走让玉妙一个人看书,朱福对若花笑笑,大摇大摆地说:“王爷让给姑娘请安。”
带了丫头们坐在外间的若花就点点头。
朱福和朱禄进去后,因为知道玉妙的脾气好,看了看外面坐着的若花,小声道:“姑娘,宋表姑娘好象生病了。”他用了“好象”,总不能好好的咒别人生病,这样讲了玉妙应该明白。他不知道一下子让他蒙了个正着。
玉妙见朱福说话那样小声,忍不住笑,明白是瞒了外面的若花,也小声笑道:“那她住哪里?”
朱福小声地道:“姑娘快别问了,您要是知道了去看,过了病就不好。”
看他那小心的样子,玉妙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见一旁站着的朱喜一旁陪笑脸不说话,就笑道:“我知道了,去吧,替我问表哥好。”
朱福与朱禄出了门,若花就笑着问他们俩:“说了什么好听话,惹得姑娘高兴?”
朱福忙对她笑:“让姑娘开心,是奴才的本份。”带了朱禄就走。若花就在后面啐:“四个人天天背地里一起淘气,今天说了句人话。”
玉妙住了笔,叹气,自己是人见人怕,怕别人过了病给自己,别人都快当自己是瘟疫了,不!只能是重感冒,人人只是笑脸相迎,有什么话都怕担责任,再想想瑶池穿了一身旧衣,人情冷暖可想而知。
徐从安倒是没忘,问朱宣:“妙姐儿什么时候遇到宋表姑娘?”
徐从安对于朱宣的家事了解得很清楚,总是上司,也要揣摩和多知道一些。
朱宣就问他:“哪里来的宋表姑娘?”徐从安笑:“王爷忘了,就是太夫人收留了老侯爷的一房远房亲戚,家里没了男人,带了一个女儿寄住在王府。”
朱宣想,这弯绕的,我面前一大堆贴子天天请,还宋表姑娘,什么表姑娘。
朱喜进来回话:“太夫人让回王爷,二姑娘下午接了姑娘去做客。”
朱宣想起来了,对朱喜道:“把那几个一起叫进来。”
福禄寿喜一起进来了,不明白是什么事。
朱宣冷了脸道:“有句话交待你们,姑娘在书房里念书,问起什么人来不要乱回不要乱带。这天气冷的很,不要大意了。”
朱禄就看朱福,还是福哥说得对。朱寿没弄明白,白陪着听了话,出来问他们三个是怎么回事。
知道后也骂朱禄:“真是笨蛋。你怎么就这么笨了。”骂得朱禄不吭声。
朱宣在里面对徐从安笑:“不想你现在对妙姐儿这样尽心,她随口一句话你也记得了。”
徐从安也笑:“这里复杂得很,我敢不替王爷分忧吗?”
朱宣两道浓眉耸起:“父亲母亲在这里住着,我不愿意惊扰到他们,能过得去我也不管了。”
隔了两天,还是太夫人想了起来,对玉妙笑道:“好孩子,你这几天别去打听瑶池了,她生病了。我让人去看过了,送了银子去。你要也生病了,你那个老虎表哥准定把你弄走住去。”
玉妙答应了,晚上伏在太夫人怀里睡不着,闷闷的情绪又上来了。偶尔爱心泛滥一下都不行,再想想老侯爷还有两个姨娘生的女儿,平时也不见。人人都躲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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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天,太夫人又让人去请了瑶池来。
瑶池正坐在房间里和孙氏做针线,她正房间里取绣线的。听到有人问:“表姑娘在家吗?”
孙氏就迎了上去,笑道:“是月梅姑娘。”这也是太夫人的丫头之一。
月梅就对孙氏笑道:“太夫人说请表姑娘过去坐坐,也可以陪陪沈家表姑娘。”
孙氏就歉意地道:“让太夫人这么牵挂的,瑶池这一次病得重,还没有好呢。”
房间里就传来了咳嗽声,孙氏听到了就请月梅屋里坐一下。
太夫人房里的丫头都是太夫人自己调理出来,月梅当然要进去看一下,在府里呆了这么久了,人情世故知道一些。
太夫人和妙姐儿是一心一意地想让瑶池去,如果瑶池是不敢去或是没有生病,被太夫人知道会说自己办事不力的。
月梅就笑着进了房间,瑶池睡在床上,微微地咳嗽道:“多谢太夫人,多谢姐姐跑一趟,请替我回太夫人,好了去给她请安的。”
月梅见她是真病了,又不好就走,就在床前坐了下来,笑道:“表姑娘可看医生了,今年天冷,竟病倒好许多人。”
孙氏笑道:“看过了,太夫人上次赏了二两银子给瑶池看病呢。这里病气重,姑娘外面坐会儿。”
月梅就势站了起来,安慰了瑶池几句,就笑着走出来对孙氏:“太夫人和沈家表姑娘天天想着,不想还没有好,好了就请来吧。别再让请了。”
孙氏送了月梅进来,瑶池已经起来了,对孙氏强笑道:“母亲的话我都明白的,我哪里能和她在一起玩呢。”
外面房里一个人的声音:“不是说好了,怎么又睡下了。”说话的人是门上的张大叔。
因为天天帮忙卖针指,卖的价钱也比让别人卖要好。孙氏出于感激,也经常帮他做些活计,算是有来有往,处了有几年了,张大叔不是南平王府的家生子儿,来了也有两,三年。
因为不是外人,孙氏就为难地对张大叔道:“瑶池这个孩子不懂事,遇到了沈姑娘一次,不说避开,反而和她认识了。这不,沈姑娘求了太夫人,来了两次要瑶池过去。我觉得还是不去的好。”
张大叔明白了,笑道:“一定是沈姑娘摆架子,或不好相处,不去也好。”
瑶池却说:“不是的。沈家表妹人可好了,又和气又好说话,是妈妈不让我去。”
孙氏还是为难。张大叔就笑了道:“我来找你,是把上次的钱给你收了来,你留着吧。”
说着,把上一次瑶池送来的针指卖的钱给了孙氏。
孙氏感激地收起来了,又要倒茶给张大叔。张大叔又坐了一会儿说闲话就要走,笑道:“王爷今天进宫去了,门上的人都候着呢,我回去了。”
孙氏送了张大叔,回来对瑶池道:“多亏了张大叔平时事事肯帮忙。”
玉妙正在书房里写字,徐先生最近竟是很忙,有时候讲了一会儿就让自己留下来看书写字。
表哥交待过,徐先生没有时间的时候,也要在书房里坐够时间,不许早离开。
玉妙当然乖乖照办。正写着字,听到外面若花笑着招呼:“表姑娘好。姑娘在房里写字呢。”
听了一句:“表姑娘。。。。。。”玉妙就飞快的溜下了炕,快步走出来。如果让朱宣看到,又要训她不稳重。
外面果然是瑶池。
玉妙笑道:“你来看我,进来坐一坐。”
若花觉得不好,就看了看也跟出来的朱喜,朱喜轻微摇摇头,王爷书房是不可以乱进的。
还没有阻拦,玉妙已经一把拉了瑶池上台阶,笑道:“我天天想着你呢。你病好了?”
“姑娘,”朱喜,若花一起拦着。瑶池也摇摇头道:“我不敢进去。”
玉妙好不容易见到了瑶池,哪里肯放,对若花,朱喜笑道:“不要紧的,只和她说几句话。若花姐姐,倒茶来。”
朱喜还要再拦,玉妙不高兴了。朱喜也不敢再拦了,只笑着提醒了一下:“徐先生一会儿可能会来。”王爷这几天竟然是天天进宫,说王爷要来也骗不了姑娘。
玉妙点头。
若花送茶进来,玉妙和瑶池正在描花样子,就笑笑出门坐着去了。瑶池看了玉妙描了一下,又笑道:“要是有些颜色就好了,这里是金色的,这里又是红色的。”
玉妙听她这样说,偷偷地探头到外面看了朱喜,刚好朱喜站在门口和人说话。就对瑶池招了招手道:“我知道哪里有。”
带了瑶池悄悄地猫了腰来到朱宣的书桌前,上面都是书信。玉妙蹲在桌子下面,手伸到桌子上面去摸印彩。
描完了花样子,瑶池就回去了,她见了玉妙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临走时依依不舍地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玉妙说好,而且保证:“徐先生这几天都经常不在的,你明天来估计他也不在,他不在你就可以再进来和我玩了。”
瑶池答应了回去。
玉妙放了学回去吃饭,太夫人每天看着她吃饭,调理她的饮食,玉妙边吃边问:“下午又要出去吗?”这几天竟然是天天有请客的。
表哥上午去宫里,下午就陪了自己出去。太夫人笑着道:“天天都有。你吃完了睡一会儿去,到时间了我叫你起来。”
玉妙答应了,刚吃完饭,正在吃茶,外面丫头回道:“朱喜来了。”
朱喜走进来对太夫人行礼,神色不改道:“王爷说了下午有事,不出去了,再者姑娘这几天出门一定累了。就在太夫人房里玩一会儿,不要再出来了。”
玉妙连忙答应。太夫人就高兴了,对玉妙说:“天天出去有什么好玩的。天冷还是在家里。”
就让玉妙去睡午觉。玉妙刚睡下来,突然想起来描的花样子还在书包里,要拿出来。就下了床披了衣服走到挂了厚厚锦帘的门边,正在揭帘子,听外面有人回太夫人:“太夫人,听说王爷书房里丢了重要的书信。王爷正在严查是谁?”
玉妙讶然,是内书房还是外书房,重要的书信应该是放在内书房,平时只有自己去。不,玉妙沉默了,今天去了瑶池,自己还带了她去表哥的书桌前偷印彩。
。。。。。。。。而且是,瑶池建议找一些金色,红色的颜色的。。。。。。。。
玉妙站在门边继续听下去,太夫人也紧张了,声音都能听得出来道:“是内书房还是外书房?”
来人回答:“是内书房。”太夫人往通往里间的门看了看,妙姐儿正在睡觉。就放低了声音道:“内书房平时只有妙姐儿,徐先生去,这两个都不是奸细。”房间里的人就笑了。
太夫人倒不笑,颦了眉道:“再去打听着,有什么消息快来问。”打听的人去了。
玉妙站在门边又听了太夫人道:“不要告诉妙姐儿,别吓着这个孩子。”
玉妙呆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床上,难道是瑶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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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此时正坐在书房的里间,听着外面审人。
外面站了朱福朱喜,还有几个如狼似虎的管事的,都是朱宣的心腹人。
地上跪了孙氏和瑶池。
朱喜机灵,在瑶池走后就到书房检查了一下往来信件,果然丢了东西。一封打了火漆印的密件是前几天刚呈给王爷的,王爷已经看过就放到桌上,说要回信的。
朱喜记得很清楚,一丢就能发现。
朱喜立即去追瑶池,瑶池不在房间里。孙氏看了朱喜神色,虽然笑嘻嘻,还是有几分郑重。
平时也知道这都是朱宣的贴身亲信,忙客气地问什么事?
还想着,难道是沈姑娘又要来找瑶池,忙带了朱喜去找。
正遇到瑶池从二门外走进来,一见朱喜,脸上就变了颜色。朱喜何等的机灵一看正着,忙迎上去笑道:“太夫人和姑娘让请了去吃午饭。”
路上又问瑶池去了哪里,瑶池只是不说话,倒只有孙氏和朱喜对答。
心急如焚的朱喜把两个带了书房里,立即锁了起来。朱福也来了,一听大惊失色,一面找人去宫门外候着找王爷。
一面带了管事的进来审人。
瑶池先还是不说,审人的都是久跟了朱宣的人,几鞭子打下来,瑶池就什么都说了。
原来是守门的张大叔让瑶池去拿的。孙氏立时大哭起来。
外面传来靴声,朱喜看了一下,道:“王爷来了。”朱宣已经进来了,脸色冷冷地看了房里的人。让众人都打了一个寒噤。
事情出在朱喜当班的时候,朱喜虽然害怕也不敢躲,跪了下来连连认错:“都是奴才大意了。”
朱宣一脚把朱喜踢出几步远,朱喜忍了痛又膝行过来求饶。孙氏与瑶池已经吓得不敢哭。
朱宣从牙齿缝里迸出了一个字:“审!”就进了里间。
朱福跟进去跪下:“王爷,刚审出来是守门的张泉福,奴才这就带人去拿他去。”
“去!”朱宣又是一个字。朱福带了几个在外面守着的人飞跑了去拿人。
外面的人再也不用鞭子,就问了个一清二楚。
“在府里住着,吃着王爷的,喝着王爷的,为什么要吃里爬外,那个张大叔是你什么人?”
然后是刚才跪在地上那个女孩的声音,已经是吓得不轻,听起来倒不象是个常作这个的奸细:“张大叔平时帮我们买东西,卖我和娘做的针指。”
“还有谁帮你们买卖东西?”
“再没有别人,我再也不敢了。”女孩又大哭起来。被大声喝止住了:“回话!”
女孩又颤抖着声音道:“只有他了,他来了府里有几年了,找他卖针指会比别人价格好一点。”
“是怎么进来的?”
女孩颤抖道:“是。。。。。。我看到沈家表妹在”脸上立即挨了“啪,啪”两巴掌。又被人喝止:“说话恭敬些!”又是一声:“回话!”
“是,是我看到沈姑娘在书房里,张大叔又对我说这几天王爷在宫里,我就来看沈姑娘。太夫人的丫头若花认识我,问我作什么。我说找沈姑娘。沈姑娘就请了我进去。”
外面的人听到翻出了玉妙也是继续问下去:“信是怎么拿的?”
“我和沈姑娘描花样子来,我对她说要些有颜色的,她就带了我到王爷的书桌上拿,我趁她不注意就把信拿走了。”
“为什么只拿这一封不拿别的?”
“张大叔事先对我说了信的样子,我不认识字,他就写了给我看。我一看就在书桌上,就拿走了。张大叔说是封应该发出去的信,他弄错了送了进来。所以求我帮他拿出去,免得惹王爷生气。”
外面的人审了又审,直到什么也问不出来为止。
里间的朱宣冷笑,这就是那位宋家表姑娘,妙姐儿念叨了的人。
哼!跑到我书桌来翻什么。信倒也不重要,重要就上了锁了。上了火漆印是因为从边界发来的。那杀才一定是在门房里呆着传信,看了还以为是什么机密。
机密信会从门房里走吗?
奸细围着我转倒也不稀奇,我的奸细还围着别人转呢。
母亲还说我吓着妙姐儿,朱宣又哼一声,现在站在我面前,看我怎么收拾她。
真是不懂事!朱宣喊了一声:“朱喜。”
朱喜正在自愧,怕王爷生气撵了自己,连忙进来跪下:“奴才该死!”
朱宣吩咐他:“去太夫人那里,告诉太夫人,下午不和妙姐儿出去了。天冷,让妙姐儿呆在房间里不要再出来了。”
朱喜一听还安排自己差事,心里一松,连忙答应。这就有了朱喜去太夫人那里这一出。
朱宣让人看了瑶池和孙氏,带了她们去空屋子里去。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朱喜分外愧疚,安插在书房的人都是王爷信任的人,怎么就一不小心就丢了东西。还把姑娘也扯出了。
见朱宣坐了看书,面庞如石雕一般,又上前跪了下来。
“什么事?”朱宣没有抬头。
“今天的事都是奴才的错,不关姑娘的事。宋家表姑娘进了门,就有人来找了奴才去,现在想想就是那个张泉福,他把奴才支到了门口去说话,都是奴才大意了。”
朱宣翻了一页书,道:“防不胜防。”然后又问:“刚才踢痛了?”那一脚把孙氏和瑶池吓得不轻,问什么说什么。
朱喜见问,忙低头道:“回王爷,不痛。”
“去帐房支十两银子去。”
朱喜泪流满面:“谢王爷!”擦了眼泪出去了。
太夫人房里刘妈妈走了过来,回朱宣道:“太夫人说了,姑娘不舒服,去请大夫来看了。让回王爷,这几天姑娘不上学了,也不出门会客。”
朱宣啼笑皆非,我坐在这里都没动,没怎么她啊,母亲护得过了头。难道妙姐儿听说丢了信,又哭了。他站起来道:“那我去看看。”
玉妙睡在床上肯定是睡不着的,也许是怕过了头,反而不怎么害怕了。但是还是不敢出去和太夫人说,想了几次不敢去说。
想想瑶池,象是奸细?怎么看也不象,怪只怪自己带了她去表哥的书桌前翻来翻去,自己猫在桌子下面倒没有注意她什么时候拿了信走。
不一定就是重要的信吧?虽然说了是重要的。重要的信表哥会放在桌子上?玉妙突然有些感动起来,回想着朱宣对自己一直是很信任。
没上京以前,易小姨娘犯了错哭着去书房要找表哥,被朱福拦住了,春暖说朱福当时说:“书房是军机重地。。。。。。。”
难怪表哥会生自己的气,自己总是惹他生气。让春暖去到处打听,如果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打听了,表哥也不用做大将军做王爷了。岂不是军机大事都被打听走了。
一直以来玉妙只在考虑朱宣给自己的感受,现在突然觉得自己给朱宣的感觉也一定很糟。
玉妙翻了个身子,脑子里又想起了瑶池,那么多人都怕表哥,不仅仅是自己。表哥会怎么样对待瑶池呢,会不会打她?
玉妙全然没有想到自己会怎样。
外面若花正在回太夫人:“听说王爷内书房里今天丢了信,上午宋家表姑娘去看姑娘来的。”
太夫人的脸色严峻起来,想了一想冷冷道:“请她不来,却主动去书房看妙姐儿。我这可怜的孩子到处有人算计着。”
吩咐道:“去喊宋家母女过来。”一个丫头出去了,再回来时回道:“她们被王爷让人看起来了,关在府里。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太夫人用手指按住了额头,认真想了一想道:“快去请老侯爷来。”
老侯爷很快就来了,太夫人特意进去看了看玉妙,闭了眼睛正睡着,才出来屏退了众人,把这件事对老侯爷,然后求他:“求侯爷出个主意。儿子脾气上来,要打要骂的,我就不让妙姐儿再见他,就说。。。。就说生病了,天这么冷的,说冻着了。”又叫人去请医生来。
老侯爷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对太夫人道:“就依你。你叫人去告诉宣儿一声,他一会儿准来,我在这里等着他,看他是个什么表情。”
太夫人就走进来看玉妙,已经是醒了。坐着不安地喊了一声:“姨妈,我都听见了,都是我不小心。”
在床前坐下来,太夫人安慰她:“不要这样想,这起坏人到处都有。论责任,我也有责任,这母女两人是我和老侯爷收留下来的。”
安慰完,又掰了手教导她:“以后不可以这样了,要什么东西只管正大光明的要去,或者找我要。怎么就去你表哥那里乱翻呢。”
玉妙倒是没有哭,低了头道:“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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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回了:“王爷来了。”太夫人按着玉妙睡下来,交待她:“我必不让他进来看你的。你只管睡着。”
一面出来,朱宣与父亲母亲见了礼,问了一句:“什么病?”
太夫人笑道:“天天出门,早上起来就不太好,又要去上学。走来走去白冻着了,让她休养几天吧。”
朱宣道:“我去看看去。”太夫人与老侯爷一起阻拦。太夫人笑道:“我看着她刚睡下来,你去了又要坐起来,又要穿衣服,不是更添病。”
看了母亲,朱宣心里想:我看了还添病。就说道:“要不是什么要紧的病,歇一天就起来吧。明天下午去五皇子的外家,已经答应了,突然就生病,难道就不去?
我在这里等着,大夫什么时候来,我问过他再走。“
太夫人与老侯爷只能说好。
一会儿大夫来了,是位太医。太夫人陪着进去了,朱宣在门帘外走动了两步,看了父亲跟着自己,看来是怕自己进去。
就不进去了,妙姐儿不知道怎么样,身边出了奸细,害怕不害怕。
太医过了许久才出来,战战兢兢写了药方,朱宣拿过来看,只是一些清热的药。太医又回他:“想是受了凉,或是冻着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朱宣嗯了一声,送了太医出去,回来对父亲母亲说:“请母亲看着调养,明天是必要起来的。”
太夫人与老侯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朱宣趁机说了一句:“难道病得紧,不然我还是去看看?”还是想进去看看。
太夫人忙道:“不用了,如果明天能起来,就让她撑着起来。”
朱宣哦了一声,眼光又在门帘上留连了,又把瑶池与孙氏的事情回了一遍道:“是父亲的亲戚,母亲又收留至今,本应该送来给父母治罪,因牵涉到机密信件,儿子派人看了她们,等抓到了交递信件的人,再一并回话。”
老侯爷赶快道:“现今你在家,就你处置吧。弄清楚了再来对我说,你有事你就忙去吧。”朱宣目光又在通往内间的门帘子上看了看,才走开。
老侯爷,太夫人,和太夫人房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老侯爷对太夫人:“这件事情你我实在面上无光,收留了几年的人,天天从没有亏待过,现在不是奸细就是与奸细勾搭,又是男女私相传递,传了出去竟然难听得很。”
太夫人想了刚才朱宣的神情道:“儿子并不象大动肝火的样子。也许是年龄大了,历练得性子深沉了。如果明天非要妙姐儿出去怎么办。”五皇子的外家也不能不去。
老侯爷却有别的话要说,站了门外喊了跟自己的人:“叫徐从安来,事情牵涉到妙姐儿,就是他的责任,他现是师父,让他去王爷面前领责去。”
过了半天,人才回来:“徐先生一听说了,就说,事涉到姑娘,就是他的责任。他也带了人抓去了。”那奸细也眼尖,朱喜出了二门找瑶池被他看到了,他跑了。
老侯爷没有说什么,与太夫人夫妻对坐,突然唏吁,对太夫人道:“总觉得自己战场上杀人过多,宣儿也是战功封王,你我一心行善,为儿子积福,没有想到有这样一个结果。夫人,”
老侯爷对太夫人郑重道:“家务,可以理一理了。再做糊涂的好人,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太夫人也是这样想,回了一句:“侯爷说的是。”
晚上太夫人再三命人去看了朱宣,说:“王爷在前厅与将军们喝酒,高兴得很。”
又有人回话:“奸细已经抓回来了,王爷说了一声知道了,让交给了徐先生去审,他还在陪将军们。开心着呢。”
玉妙又对太夫人道:“姨妈,这事是我错了。我去对表哥认错。”难道初一躲到十五。
太夫人看了玉妙柔顺的面孔,道:“等我派了人喊他到我这里来,你向他认个错。有我呢。别怕。”
朱宣的酒一直喝到深夜,太夫人第二天醒来想想,也许不是重要的事。只能让玉妙下午跟了朱宣出去。
朱宣依然是很忙,每天象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太夫人亲自携了玉妙在二门内等他,过了一会儿,朱宣才大步走过来,向母亲行了礼,又看了玉妙。
今天更打扮得好看。玉妙端端正正行了礼,抬起眼睛来在他脸上看了一看。朱宣伸过手拉了她,妙姐儿一双杏子一样的眼睛,象是会说话。
太夫人没来得及交待,两个人行了礼已经出去了。
五皇子的母亲是郑贵妃,入宫也是多年,外家是光禄大夫,郑贵妃除了五皇子,还生有一女高阳公主。
朱宣一听高阳公主也来了,脸上有不易觉察的表情一闪而过没有说什么。
郑夫人带了玉妙走进去,也是嘘寒问暖的。光禄大夫郑大夫陪了朱宣在后面跟着。因为说话走在了后面。
到了正厅,大家都是一愣,正厅正中间高阳公主全付打扮,端正的坐在了上面。
玉妙看了坐在正中间的华丽女子,因学过了礼仪,由衣服辨认出来了她的身份,是一位公主。
见她面色沉沉的坐着,眼睛箭一样的射向了自己。映入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应该行礼。
这是祝妈妈交待过的。
郑夫人着急了,高阳这是做什么,还给不给自己这个外婆留点面子,你让未来的南平王妃给你行礼也应该,可你不是就得罪了南平王爷。
身旁的这个小姑娘,去了哪一家都是客气地待着,不为自己想一想,也要为五皇子想一想。
又不是一定要行礼的宫中或是重地。
玉妙已经恭敬地下礼去。高阳公主的脸上带了得意,哼,如果没有你这门亲事,朱宣王爷就是我的了。
想到这一点,高阳公主并不命她起来,语气不善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玉妙低了头,跪在她面前,回答道:“沈玉妙。”
高阳公主冷冷道:“这是什么名字?”
大家都不说话了,这不是当众羞辱?高阳公主紧盯了跪在面前的玉妙,你敢顶我,我就收拾你。
玉妙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名字是父母所起,不合公主心意,还请担待。”
光禄大夫陪了朱宣走进来,一看就吓了一跳。忙瞪了高阳公主一眼,又瞪了郑夫人一眼,亲自来扶玉妙:“沈姑娘请起。”
朱宣目如冷水在高阳公主脸上打了个转,高阳公主觉得那目光寒透人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莫名的就委屈起来。
眼看了朱宣上前一步,也在高阳公主面前大礼参拜。你喜欢让人行礼,我今天给你行个够。
高阳公主嘴巴扁了又扁,泪水已经在眼睛里打转。两年没有见,去了宫里几次守候都没有看到。好不容易在这里见上一面,又这样当众羞辱于我。
室内一时冷凝,高阳公主身旁的女官赶快说了一句:“王爷请起。”朱宣站起来,扯正了衣服。光禄大夫郑大夫忙过来:“王爷请里面坐。”他还有话要和朱宣说。
朱宣站直了身子,看了看玉妙。郑夫人笑着道:“我陪着她。王爷请放心。”
说到这么明白,朱宣才对玉妙交待一句:“少吃冷的。”随了郑大夫去了。
郑夫人就瞪了高阳公主一眼,太不象话了。拉了玉妙走。正厅上只剩下正装眩目的高阳公主,怔怔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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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香气扑鼻,光禄大夫家素以梅花出名。朱宣随了女官在抄手游廊里行走,不得不来见一面。这比刚才厅上对玉妙的羞辱还要棘手一些。
不过朱宣是不担心。一个心里有我的女人,不知道应付过多少。
高阳公主嘤嘤哭泣:“我是公主,让她行礼有什么不对,就是一时做错了,你为什么当面羞辱与我?”
这就是女人,自己做错了还要赖别人。到底谁在羞辱谁?
朱宣坐在她对面,循循回话:“既然行礼,当然都行礼,不然明天传出去了,不是说我对公主不敬,公主与我的面子往哪里摆,让人看着象你我生气了一样。”
这话安抚了高阳公主,她含羞看了朱宣一眼,轻声道:“王爷想得周到,是我弄错了。明天我见了沈姑娘,好好的给她赔个不是。”
“公主太多礼了,明天说明天的事好了。”朱宣这才吓了一跳,你让妙姐儿行礼不会吓到她,你再赔礼,妙姐儿就要糊涂了。
高阳公主又看了朱宣一眼:“就依王爷。”我才不要去向她赔礼呢。
朱宣含笑:“几年未见公主,公主长大了。”
高阳公主轻轻点头道:“嗯。”眼前这个男人真好看。
朱宣亦含笑:“说句不敬的话,公主小的时候上元节我还带你去观灯过,可能现在都忘了。”
怎么能忘?那是和皇兄在一起,灯下朱宣的身影从此让高阳难忘。
高阳公主有些娇滴滴的:“人家才没有忘呢。”
朱宣笑道:“如果没有忘,那就是公主长大了。上次在宫里见了皇上,提起来为公主订亲,我帐下将军无数,行军之人,俱都是粗鲁的人,又配不上公主,所以就没有敢提。”
公主不乐意了,低了头道:“我不要。”一想不对,朱宣也是行军之人,又羞怯看了朱宣一眼,低声道:“有合适的我也要。”
然后眼光炽烈地看了朱宣。
朱宣还是含笑道:“还好先来问过公主,军功升迁最快,一定要为公主挑一个好的。”
高阳公主羞羞答答看了他笑:“我只要一个。”
朱宣笑道:“当然只要一个,臣怎敢委屈公主做侧室。”
高阳公主一下了噎住了,看了朱宣慢慢又轻声哭起来,朱宣温和地道:“年龄已大,婚配成亲是人伦大事,不要哭了。”
高阳公主越发的哭起来,朱宣站了起来,躬身行了一礼:“臣去了。”
高阳公主泪眼看了他:“你,你还来看我吗?”
朱宣回身,月下微微一笑:“当然来。”只要我在京里,我天天去宫里,一不小心就要看到你。
玉妙坐在马车里,从车帘外不时打量马上的朱宣,祝妈妈跟了她去,就坐在后面笑,见她揭帘的次数多了,就提醒道:“姑娘小心吹了冷风。”
玉妙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一笑,不再去看。今天是回来得晚,郑夫人百般的歉意,让人不好一时就走。
马车摇啊摇,玉妙慢慢打起盹,祝妈妈让她靠在了肩头,为她拉紧了斗篷。
再醒来,朱宣正把她往下抱,见她醒了,拉了她往里面走。
玉妙打了个哈欠,人清醒了许多。含糊着拉了朱宣的手道:“我要和表哥说话。”
话都说不清了,还说话。朱宣说:“明天讲。”妙姐儿不干:“明天上哪里去找表哥?”
朱宣漫声道:“好。”
两个人去了书房,玉妙坐上了锦榻,房里温暖更要打哈欠,手扶了榻上的小桌,眼睛看了一旁朱宣的大书桌,人立即就清醒了。那是自己犯案的罪证。
朱宣顺了她的眼光看过去,书桌有什么好怕的。哦,丢了东西。
清醒与困意相互交缠着出现,玉妙又打了个哈欠,努力清醒:“表哥。”
“在。”
“我错了。”
“我知道了。”
“表哥。”
“嗯。”
“你别生气。”
“好。”
玉妙睁开了睡意朦胧的眼睛,眼神一下子明亮有神。朱宣向外面喊:“来人。”
祝妈妈赶快进来。朱宣把玉妙强抱下来,交到她手里,转身往外走:“把姑娘送回去,别在我这胡闹。”
再说下去,问我高阳公主的事情,可不象摆布高阳公主那么容易了。
沈玉妙第二天弄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封信是为曹营的蒋干准备的,所以自己没挨训。
吃完了早饭,太夫人对玉妙道:“今天我有事情不在,你不要出门,就在房里呆着,一会儿文锦,书锦来陪你。”
文锦,书锦是姨娘生的女儿,起名字也没有从了太夫人生的蝉云,绿云,宝云。
玉妙看了太夫人,太夫人虽然在笑,但是眼睛里的神气不象平时一样和蔼,玉妙把话咽了下去。
又叫人来陪我,现在我害怕别人来陪我,只想一个人静静躲在哪里,不见任何人。
春暖以前还能瞎打听的时候,打听出来一堆闲言闲语。那时还在朱宣的封地。
有人犯了事拿了现银求人带来见自己,又到处打听自己几时出门去哪里。瑶池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想和她在一起,也没有机会犯这种错误。
结论:如果没有自己,瑶池还好好的做她的宋表姑娘。现在不知道表哥会如何对待她,有易姨娘的先例在那里摆着,枕边人一言不对都翻脸,寄住在王府的瑶池母女现在哪里。
记住我不能问,我不能管,不然不知道谁又要倒霉,我当自己是瘟疫。太夫人走了以后,玉妙反复地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直到外面有人回:“两位姑娘来了。”
玉妙忐忑不安地站起来,文锦,书锦看起来也与玉妙年纪相仿,两个人都穿了崭新的衣服,低了头与玉妙对着行礼。
玉妙就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请坐。”千万别找我办什么事。
文锦,书锦也很害怕,一听说让她们来陪凤凰,吓得不得了。但是叫了又不能不来。这件事是老侯爷说的。
朱宣与玉妙昨天一出门,太夫人就开始理家务,再宽厚待人,不知道会弄出什么来。王府里出了奸细,难道只有一个。
这一理就出事了。昨天晚上朱宣把玉妙从书房里强让人带走,就听说了这件事。小枝牵出大树来也是正常。
太夫人痛下决心,要好好的整一整,马上就要过年了,府里再出奸细还不让人笑话,也会影响到朱宣的仕途。
玉妙这只凤凰当然还是远离风险,太夫人也学了儿子,在房里呆着不要出来。那就让文锦,书锦来陪她好了。
叶姨娘是文锦,书锦的母亲,一听到是陪凤凰,立刻就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瑶池母女获罪,大约听说了是陪了沈家凤凰在书房描花样。
如果不是认识凤凰,哪里能进得去书房。环境造就人。奸细也不会找无缝的蛋来叮吧。一看叶姨娘不回话,老侯爷不高兴了:“不行吗?都是表亲,又差不多大,在一起亲热一下也不好?”
朱宣的风格大有乃父之风。
叶姨娘更不敢说话了,感激太夫人平时待姨娘好是一回事,卷入龙卷风之中又是另一回事。
既然不能拒绝,只能落泪把女儿送来。
老侯爷一早去陪了太夫人理家务,叶姨娘这才含泪交待了女儿,送了两个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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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叫人送上吃的来,都是精致的点心。对文锦,书锦陪笑:“请吃,请吃吧。”
文锦,书锦对看了一眼,又不能不吃,一个人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几口就咽下去,也对玉妙陪笑:“谢谢姑娘。”
玉妙愣了,当自己是瘟疫的心思被转移了一下,讨好地问文锦:“你多大?”
文锦低了头:“我是。。。。。。。。。。今年十二岁。”连生辰都报出来了,就差没有报八字。
文锦一说完,书锦赶快低了头,报了一遍:“。。。。。。。。。。今年十一岁。”
原来都比我小,不过看起来个子都比我高。这是遗传所致,表哥比我高了许多,站在一起别人都说象带了孩子,就是个头差异造成的。
从她们进房间来,玉妙第一次露出来几分真开心的笑容,都是小妹妹,要好好地疼她们。
文锦,书锦虽然都是小孩子,也可以察觉到对方有几分是真心,不一会儿就把拘谨丢到了爪洼国去。
晚上,叶姨娘来接文锦,书锦,一看三个人正在抹骨牌,居然有说有笑,吓了一大跳。给玉妙行了礼,接了两个女儿回来。
一进房门就训她们:“怎么一点也不听娘的话呢。”说着就落泪。正数落着,外面说:“老侯爷回来了。”忙又迎出去。
老侯爷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一天审出来不少事情能高兴吗?当着儿子的面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见文锦,书锦也跟在后面,才带了笑容招手:“过来。”
一边站了一个,老侯爷带了笑问道:“和表妹玩得好吗?”玉妙个子太矮,人人当她是表妹。
文锦怯生生地道:“是表姐。”
老侯爷拍了拍头,内疚自己对这两个女儿也太不关心了。忙笑道:“明天还去玩吧,两姐妹在房里也挺闷的。”
叶姨娘有苦说不出,还要上前去道谢。
文锦,书锦走了以后,玉妙当一天的大姐姐感觉很好。太夫人还没有回来,又想瑶池。如果表哥那封信是鱼饵,那瑶池也可以功过相抵吧。
就算是生气,象易姨娘那样打两下再让她来。沈玉妙没发现自己有点象白痴。
朱宣是陪了太夫人一起回来了。两个人当然也不会高兴,家里有这么多的事情。
一起吃完饭,朱宣就要走,玉妙忙跟上去:“我送表哥。”
满腹心事的太夫人笑了出来,还是妙姐儿可爱。
朱宣就拉了她走出来,外面又是一大间正厅,刚才回来是一地白雪,就站住了脚,对玉妙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房外飞雪皓皓,玉妙接太夫人时已经看到了。但是在这里说话能说得好。玉妙犹豫了一下,见朱宣坚持,忙笑道:“表哥今天很累吧?”
朱宣不能说不受用的,一时没有提警惕心,拉了她在正厅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因为他们说话,又在太夫人房外,眼前没有别人。
与玉妙闲闲地说了几句,玉妙就小心地问了一句:“表哥,你打过瑶池了,再叫她进来好不好?”
好不好?这一次的好不好不起效果了。朱宣看了玉妙,从赵若南,到秋巧,现在又来一个瑶池。还王母呢。
玉妙又笑眯眯问了一句:“那封信,也不很重要是不是?”
朱宣就一直看着她,我捶你你才知道什么是重要是不是。
“表哥,她那么小,上了别人的当才会这样做。”你也小,你又上了谁的当,百般周护还上当呢。
朱宣就一直看着她,一开口非训她。今天震了一天的人,妙姐儿笑嘻嘻在说话,不想再看她也苦着脸。
“表哥,你原谅她好不好?”又来了,我原谅她,我就不说。
“表哥。。。。。”玉妙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一晃,怎么一句话也不说,脸上似笑非笑的,就看着自己说。难道我说话有这么好听。
朱宣拿住那只手,问她:“说完了。”
玉妙还想说几句,就是没话说了。只能嗯一声。
朱宣站起来:“进去吧。”
玉妙跟在后面又追了一句:“表哥,”朱宣连身子都没有转:“我知道了。”
自己打了帘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晚上睡在床上,太夫人问她:“妙姐儿今天和表哥说什么呢?”还追出去送。难得不怕老虎也不错。
玉妙躺在她臂弯:“我问表哥瑶池什么时候可以进来。”
她没有看到,太夫人的脸色凝重起来,轻轻问她:“怎么又提她,谁又和你提起她来了?”
难道是文锦,书锦?
玉妙及时打消了她的疑心:“是我自己想起来的,是姨妈的亲戚,姨妈也对她们好了这么年了。表哥生完了气,再叫她进来吧。”
太夫人倒愣住了,这孩子讲得也不全无道理,孙氏母女在家里住了这么久,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别人的当。如果就这么赶了她们,以前的恩情全都烟消云散了。
玉妙又轻轻说了一句:“姨妈,不知道表哥打了瑶池没有,表哥很吓人的。”
太夫人抚了抚她的头发,道:“睡吧。以后这话只能对我说,不要再去对你表哥说。免得他吓你。”
玉妙嗯了一声,睡意朦胧中说了一句:“表哥说知道了,倒没有吓我,也没有生气。”
渐渐睡着了。
因为头天晚饭在一起吃很热闹,就说第二天早上还在一起吃。本来是想和妙姐儿坐一会儿,现在朱宣见了玉妙就面如锅底。
太夫人心知肚明,又有心事,就交待玉妙在房里不要出门,与儿子出去后才劝他:“这是个善良的孩子。”
朱宣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母亲审家务,审出了一大堆的事情这并不奇怪,家里人多,自然事情就多。
哪里知道妙姐儿来京里才一月有余,她的八字就被母亲在府里审了出来。前朝的巫盅案,牵扯了不知道多少人,是谁这么大胆拿到了妙姐儿的生辰八字。
朱宣想,依我的性子,杀几个才算完。难得和妙姐儿坐一会儿,就瑶池王母的弄个不清楚。我都懒得理她,朱宣压了压火气,想到一个早上妙姐儿看了自己脸色不好又怕怕的了,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我躲她两天再说。
玉妙一边和文锦,书锦说话,一面傻乎乎的等瑶池。表哥说知道了,没有说不好。也不能指望着昨天说今天就来吧。可惜不知道瑶池住在哪里。
还好没有傻到问眼前的文锦,书锦,玉妙心想,问了她们也不知道,而且也怕牵连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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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与太夫人坐在书房里说话,一旁的梅瓶里插了数枝梅花。
太夫人手按了眉梢,眼睛里带了一丝歉疚,看了朱宣道:“不想家里竟然审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竟然是我和你父亲让你担心了。”
先是审出了几个可疑,来历不明的人,太夫人一并交给了朱宣,不知道是哪一个主子的奸细。
后来就是管事的或循私,或贪钱,然后就是有人说,亲眼看到几位姨娘写了妙姐儿的八字,果然一搜就搜了出来。
然后又道:“妙姐儿的八字,府里本来也是有的。去年五台山的罗真人来京,几位侯夫人约了我,我亲自写了你和她的,送去批看,说是好姻缘。”
朱宣明白太夫人的意思,起身为母亲奉了茶。回来坐下来道:“管事的循私,或贪钱,家家都有。不是咱们家才有的,这件事情听凭母亲处理去。或打或撵或送到顺天府,怎么着都行。
这些事情也不是现在才有的,一直就有的。父亲母亲现住着,儿子不能孝敬一二,反而满府里搜撵人,儿子一直没有理会,就是怕伤了父母仁爱之心。“
朱宣微微一笑:“这也是儿子不肯就把妙姐儿送来的原因。”
“奸细围着儿子转,本身就不是件奇怪的事,有些人还不能动,儿子还指望着他们传话去,这可比我派个奸细放出去能办事的多。“
太夫人微微含笑,看了儿子的面庞,满朝的人都说他智计千端,是对头的就说诡诈。。。。。。
这孩子随谁?
“城外的庄子上现盖了家庙,几个姨娘送过去念经去,既然喜欢念经念咒,好好念去。儿子从来不信瞎念几句就能害人了。要真的这样,我还请了她们军中念去,不是四方太平。让人看了她们,找些心经,金刚经好好学学。”
朱宣的脸上闪过一丝冷酷。
太夫人指了他,道:“这些人都是你弄来的,从你成人,我为你安排的人你不要,你自己和几个侯公子,当时还有年龄相当的几个皇子,天天纵酒走马,惹是生非,你也荒唐了好些年。”
与当时的皇子们为争歌妓,都能打起来。脸上挂了伤回来还对自己说是打猎时树枝勾的。就是高阳公主的事情,太夫人也略有耳闻,太夫人就没提。
母亲旧事重提,朱宣赶快陪笑,留在京里的谢姨娘,纪姨娘的确是自己当时从外面弄的。脸上尴尬,当年的孟浪还提它作什么。
又赶快把话题岔开:“姨娘们都在母亲身边,府里并没有人会念咒人的经,儿子已经让顺天府的人去查了,经常和她们来往的人都查一查,是谁教的,没准有人还在外面念呢,给了钱哪里不能念,非要在府里念。”
太夫人果然转移了话题:“经常来往的还不就是那几个僧尼,她们来了,我都不怎么见的。可是别的王侯公府,她们是常出入的,也不好不让来。”
朱宣点头道:“是。现在的顺天府也是以前跟过儿子出兵的,一有了马上送过来。跟妙姐儿的人,当然不能审。这些人都在儿子府里呆过,我是知道的。”
又提起来春暖:“这是从小陪了妙姐儿一起长大的,妙姐儿不懂事,让她乱打听,儿子都没有动她。”石姨娘,易姨娘最多只能让自己的贴身丫头装作睡不着,或拜月走一下,敢这样大张旗鼓的花了钱问自己天天歇在哪里。
太夫人就看了儿子笑。朱宣又笑道:“一则动了春暖,妙姐儿见不到她要哭哭啼啼,二则春暖与朱福订了亲。朱子才父子两代忠仆,儿子也不能伤了他们的心。”
房间里一时温馨,太夫人看了朱宣,含笑道:“你竟然是这样想了,我和你父亲还担心你在封地上也象前几年性子一上来,就打人杀人的。天天为妙姐儿担着心。”
朱宣皱了眉道:“那是在军中,不可以轻放过。父亲母亲为妙姐儿担什么心。儿子疼她的很。既然母亲提了起来,这里有一句话说,还请母亲不要溺爱。妙姐儿是个天真的孩子。”
“我也这样看。”太夫人微笑道:“这门亲事不少人都猜测门不当户不对,可是你和你父亲都知道,妙姐儿的母亲是我的恩亲。
想当年你的外家犯了事,没有人收留我。我带了一个随身的奶娘无人投奔,只有妙姐儿的母亲,还是出了五服去的表姐,找到了我,赠了我一笔银子。“
想起了往事,太夫人恍惚,就是用这笔钱,自己带了奶娘,千里奔波去了战场上,找到了与自己有婚姻之约的老侯爷,当时还是侯爷。
老侯爷当时全家都不在京里,知道出了事,倒也没有嫌弃,派了人来接自己,半路上没有遇到。
太夫人叹了一口气道:“不然哪里还有你这个孩子。”
怕母亲伤心,朱宣又转开了话题,笑道:“所以儿子担心母亲溺爱妙姐儿。这是个傻孩子。”把一件一件事情说给太夫人听。
“为了一个赵什么姑娘,顶撞儿子,儿子才吓了她。也不是有意的。为了春暖,逼着儿子说原谅,要找她的事情早就找了。现在又是什么瑶池王母。”
太夫人听了呵呵笑。朱宣也笑了:“有时看她是极怕我的,很天真,为了别人就跟了我后面追问,这个时候就不怕我了。只是姨娘进门,就偷偷的哭,看上去又事事战战兢兢,恁般成熟。母亲想想,她背地里哭,又不来问我。我白天见了她还要交待她听话,多进饮食,这是谁在折磨谁,我一肚子的气往哪里说去。
再说了进几个人,谁家没有,就放到妙姐儿这里,哭得不行。这件事情还请母亲好好开导她。联姻自古有之,不知道有多少人找我来说,难道以后一个都不进了。“
太夫人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停了一停和缓地道:“你好好的对她说明白了,与她商议也应该不会哭了。“
朱宣一听就笑了:“跟她商议,她懂什么。样样都得听我的,不然还成体统。今年几个犯事的官员,抬了现银找门路要去见她,我不把她隔起来,这样的事情也为别人出头,儿子真要教训她了。”
太夫人无奈劝道:“我会教导她,她不听话你要先问过我。”朱宣心想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没有立即答应,只是道:“母亲当然是妙姐儿的一尊靠山,儿子是她的另一尊靠山。”
太夫人就笑了:“不想你对妙姐儿还是真心的喜欢?”
朱宣苦笑:“自从订了亲,母亲年年让我去,从那么个小孩子一直看到大,当然有感情。再说妙姐儿讨人喜欢,只要不强为人出头,不上别人的当,柔顺又乖巧。”
还有就是别进了人,就偷偷地哭。这是什么值得哭的事情,白疼了。
站起来又为太夫人重新换了茶,笑道:“所以,出了年,请母亲让她跟我回去,儿子还是亲自教导她。”
太夫人哼了一声:“这个不行。我自己带着,再说妙姐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因提到瑶池:“妙姐儿的话倒提醒我了,孙氏母女一定不是奸细,你要杀一警百用别人去。我养了这么些年,一旦处置了,我这些年的恩情都是假的了。”
朱宣心想,难怪这家务事就处理不好,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要讲恩情。忙笑道:“现关在府里,因怕妙姐儿忘不了找去,给她们换了个地方关着。”
太夫人道:“真是奇怪,我这些年见她们都少,就这几天,就听到妙姐儿在我耳朵根提她。有这么好的。妙姐儿说你答应放人的。”
朱宣赶快道:“这哪能答应,她竟然是缠着我问这件事,我随口说知道了。这两天我躲着妙姐儿呢。”
看一眼桌上的红梅,摘了梅花找个理由跑过来,哼,让你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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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促膝长谈,这是几年没有的事情,都很畅心。
太夫人又笑问了一句:“怎么你这个孩子竟然到现在也没有子嗣呢?”又不是招惹得人少。
朱宣的话让太夫人吃惊:“长子当然妙姐儿生。”
太夫人震惊不已:“你。。。。。。你竟然。。。。。。。”
朱宣坦然道:“儿子让姨娘都吃了药。现在京城里皇子争储,还不就是因为娘娘们争宠争权,我们府里没有这种事情,还不是因为母亲生了儿子。这些事情我看得太多了,收复南疆时,利用别人家里争权,我得逞了不少次,不想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家里。
再说,妙姐儿不是母亲的恩亲吗?”
太夫人失笑了,道:“你竟然看得这么明白,这是随了你父亲,当年你父亲就是这样做的。他也是和你一样的说法,你们父子两个打仗不仅用兵法,还用这种诡计。”
朱宣笑了道:“兵不厌诈,当然攻其弱点。”突然想到皇子们争权,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要找徐从安来商量商量。
太夫人笑着道:“好吧,就是你不这样说,我也要帮着你的。妙姐儿哪里我来劝导,你要联姻也好,多几个侍候的人也好,我会劝她不要再哭的。你既然真的是疼她,她犯了错你要压压火气。”
朱宣得意:“可不是疼她,什么时候碰过她。”
母子正说着话,外面朱喜回道:“王爷,顺天府的人抓了人来了。”
太夫人与朱宣一同站了起来,看是谁这么大胆,教人念咒害人。
再瞒得很严,玉妙也觉得不对头了,太夫人每天都出去,回来脸色就很难看,走的时候就交待自己要留在房里,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文锦,书锦天天陪自己,还是心里闷,瑶池哪里去了,表哥又找不到。不是答应得好好的。
房里的人都小心做事,象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文锦又说漏话:“王爷和母亲天天在审人。”就被书锦瞪了一眼:“你胡说八道。”
玉妙纳闷,我这个瘟疫关在房里没有动啊,该找谁问问呢?对了,徐先生说过有事情就找他。
玉妙就装头疼,文锦,书锦就走了。睡到下午,起来随便翻翻书,对若花笑道:“我要找徐先生去,有不懂的要问他。”
若花一个字也不认识,一听是找先生,忙让人打听了,正好在。就请了徐先生过来。
顺天府的人带了大觉寺的圆通和几个小和尚来,已经是打得血肉磨糊。
朱宣冷笑着捏着手上从大觉寺里搜出来的一本小册子,自从呈到自己手上就没有打开过,顺天府的人更是机警。
圆通是王爷要抓的,而且经常和公侯之家走动,谁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
朱宣当然更不看。因此亲自来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又喝了一声:“快说,这里面都是什么?”
圆通虽然打得半死不活的,还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不说了自己如果命大没死,还可以有许多人脉,说了出来就死路一条。
身旁已经躺了一个打死的,是自己的徒弟之一。
见圆通犹豫,朱宣立即指了另一个小和尚,断喝道:“杖毙!”
几棍下去,又是一个。本身打得半死,连呻吟都没有发出一声。
圆通撑着道:“是,,是京里一些女眷的事情。”朱宣脸色阴晴不定,一直没有打开来看,就是知道不会只是自己家的,这一打开来,里面秽不可闻,一下子就得罪了无数人。
这可不是一个好拿的把柄。
太夫人不耐烦看这些血肉横飞,奔波千里战场寻夫,这些也见得多了。只是不想看,就与老侯爷坐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就命人请了朱宣出来。
父子三人坐在一起还没有说话,外面朱寿进了来:“王爷,姑娘来了。”
朱宣更拉了脸:“让她回去!再不听话我就教训了!”无事添乱。
玉妙在外面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瑟缩了一下,看到朱寿走出来,低声下气地劝:“王爷正在和人生气呢,姑娘有什么事情,王爷晚上闲了再和王爷说。”
玉妙不肯:“你去对表哥说,我有话现在要和他单独说。”朱寿苦劝:“姑娘别招王爷生气,王爷说了再不听话就教训了。”
朱寿一急,就把原话都带出来了。
玉妙扁扁嘴好象要哭,又求朱寿:“再帮我说一次,让表哥出来也行,我只要一会儿。”又眨了眼睛对朱寿道:“有事情我担着。”
朱寿现在深深了解了朱禄对于姑娘问话的痛苦了,有事你担着,王爷还不是找我们。只得又进来,小心回话。
朱宣浓眉耸起,看了母亲一眼,意思是你还要自己带,这才几天就变成这个样子。只得走出来。
玉妙赶快上前行礼,朱宣开口就训:“再瑶池王母的,表哥立即就不客气了。”
玉妙道:“是,那就不提瑶池。”朱宣无奈之至:“那你什么事情?”
太夫人与老侯爷在里面说话:“这个孩子今天固执得很。”
不一会儿,外面居然传来朱宣畅快的笑声,太夫人和老侯爷就更愣了,里面摆着这么一件生气的事情,什么笑话儿能在这个时候笑得出来。
门帘揭开,朱宣携了玉妙走进来,面庞上一扫刚才的阴霾,都是笑意。
玉妙给老侯爷太夫人见了礼,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朱宣弯了身子,笑道:“妙姐儿,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是。”玉妙得到了这么明显的鼓励,当然不再胆怯,对朱宣行了个礼,声音清晰地道:“听说有人咒我,这么厉害的。请表哥带了去打仗,好好发挥她的这点才华。”声音掷地有声的。
老侯爷,太夫人也笑了起来。
玉妙眼睛看了一下朱宣身边放着的一本册子,徐先生说搜出来的,又对朱宣道:“听说还有个本子,里面写了咒人的东西。请表哥赏了我,烧了它吧。”
一房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太夫人拉了玉妙到怀里,高兴地道:“好孩子。”又对朱宣道:“你还说不懂事。以后不许再吓她。”
还没疼几下,朱宣又把玉妙从母亲身边拉了出来,不避嫌疑地在自己身旁坐下来,笑道:“这一次很懂事。”
朱寿在外面抓脑袋,人人都说姑娘得宠,果然是得宠,王爷那么生气,一下子又这么高兴了。
正想着,看王爷,太夫人等都出来了。王爷带了笑携了玉妙往外面去了。
老侯爷对太夫人道:“不想儿子真的把她给教出来了。”太夫人也笑:“那我还是不能让他带走,我和妙姐儿多亲热几天。”
看了朱宣与玉妙的身影,笑道:“今天就交给老虎,让他们好好说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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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老爷,”家人章根大跑小跑的跑了过来。
尚书章严之不悦:“跑什么,什么事情?”
章根擦了擦头上的汗,道:“圆通那里搜出来的东西,朱王爷已经都烧了。”
章严之立即松了一口气,觉得一身的冷汗,竟然是惊喜出来的。又追问道:“你亲眼看到的?”
章根道:“奴才亲眼看到的。顺天府禀了皇上,当街搭了个台子,朱王爷亲审圆通,因为念邪经咒朱王爷未来的王妃,那未来的王妃发了话,说这么厉害的,不如带了军中去打仗,可以发挥那点子才华。又说咒人的东西不要看也不能留着,亲自回了朱王爷当街烧了。”
章严之又长长地出了口气,圆通那里不止有咒人的东西,还有自己通敌的证据,一些来往的书信都由圆通传递,要是落在了朱宣手里,自己可就别想活着了。
他转又寻思,自语道:“还没有成亲的王妃,小商贩子家出来的。哪里有这样的才智?哦,听说跟了徐从安念书。南平王爷接了封地上去自己教导,他倒是个有福气的人。”
章根一旁听得清楚,就凑趣笑道:“不想这么个人才,竟然是他自己调教出来的。”
章严之呵呵一笑,对章根道:“那我们也要献献殷勤,备一份厚礼送过去,恭喜朱王爷为京城除了一害。”
章根答应了,又取笑道:“老爷您想,朱王爷他也不怕接了来的是个母老虎。那他怎么办?”
章严之呵呵笑了道:“他怕老虎?他自己才是老虎。诡计多端。”
进宫里禀了皇上,烧了东西回来,已经是近傍晚了。朱宣带了玉妙书房里去,让她锦榻上坐了,笑吟吟的:“几天没有见你,也没有胖。”
朱宣高兴着,玉妙就低了头,道:“你不理我。”
哄小孩子还是比较拿手的,朱宣坐在对面,笑道:“表哥很忙,你知道的。”
玉妙扭转了头到一边去,得理就不能饶人。这个道理可不要别人教。又说了一句:“你躲着我。”
朱宣伸了手来,把她的小脸扳回来,笑道:“没有不理你。”又唤朱喜:“晚饭摆在这里。”
温柔地对玉妙道:“要什么东西,对表哥说,做新衣服给你?”
就会要什么东西,做件新衣服。玉妙突然发现,朱宣不仅对了自己是大灰狼,这大灰狼估计是女人堆里练出来的,哄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物质条件。
玉妙就说:“我要瑶池。”朱宣差一点又要把脸拉下来,这会儿满心里疼你,要瑶池,给你,给你,什么东西,也值得这么上心。
因对她道:“明天带来给你。”玉妙坚持:“就现在要,表哥不是忙的,明天一忙就不理我了。”
我不理你,还不是因为你胡搅蛮缠。玉妙一看朱宣脸色又要变了,忙讨好他:“表哥是很忙的。”
朱宣哼了一声,道:“你也知道我很忙就行了。”
玉妙就小心地看了他道:“表哥,人人都怕你,你不会把瑶池打死了吧。”
朱宣冷声道:“没有。”
玉妙看了看他的脸色道:“那今天让我看一眼,我只看一眼,好不好?”
好不好只能用一次,朱宣看了她说了实话:“她们关在空屋子里,明天收拾好了再带给你看不行吗?”
不说还好,一说玉妙就急了,这种冰天雪地的天气关在空屋子里,冻也冻死人了。就急了:“表哥带我去看看。”说着,就要下榻来。
朱宣拉了她的手,把她按回去坐好,脸色不虞:“一会儿不到,你就要招我生气了。那里那么冷的,你冻病了怎么办?”
“可。。。。。她们就不冻病吗?”玉妙看了看自己,我穿得多。
“冻死活该!”朱宣松了手,用冷冷的目光阻止玉妙站起来道:“你翻我的东西,我还没有问你呢!”
玉妙缩了一下,道:“你刚才还夸我懂事的。”提醒他一下,自己不是总招他生气。
“现在不懂事了!”朱宣训她。朱喜带人送了晚饭来,一进来还笑着,一看气氛不对,忙收了笑容摆饭,这又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出去接个晚饭,王爷又是暴风雨的前夕了,姑娘泫然欲泣。
朱宣一点儿心情都没有了,看了玉妙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对朱喜道:“叫人来,把姑娘送回去。”
朱喜答应了出去带了人进来,朱宣又强抱了玉妙下榻,不是要走吗,赶快走。
玉妙哭了:“我不走,我陪表哥吃饭。”跟进来的人都不敢说话。
这哭哭啼啼的送去给母亲也担心,朱宣挥手让别人都出去,为她擦了眼泪道:“吃饭吧。不许再哭了。”
玉妙一边哭一边含了一口饭:“我吃完了也不走,要在这里坐一会儿。”
朱宣就看她:“好。”吃完了你不走我走。你在这里好好坐着。我看谁敢带你去看瑶池。
对了玉妙的泪眼,落一会儿泪吃一口饭,让人倒胃口。朱宣也不吃了,冲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朱喜和跟玉妙的人都赶快进来,朱宣自己下了榻,站起来:“陪妙姐儿好好吃饭,哄了她别哭。明天眼睛肿了,我就捶她。”
刚走两步,玉妙在身后哭着喊他:“表哥别走!”朱宣一走,瑶池今天晚上冻死了怎么办?
事情不是都解决了。恶人也受到了严惩,对付朱宣,眼泪再不起作用,以后就是受气的童养媳。
朱宣压了压火,回身来坐在她身边为她擦眼泪,严厉道:“那就别哭!”
玉妙拉了他的手不放,还是哭:“是你说冻死活该的。”
朱宣又想笑起来,拉了我的手我就走不了啦,这个孩子,手又冰凉的。对朱喜道:“去,把孙氏母女带过来。”
又对玉妙道:“吃完了才能见。”
玉妙乖乖地安生地吃完了饭,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看了朱宣。
朱宣看了朱喜收东西走,问她:“以后还想表哥陪你吃饭吗?”
玉妙点头:“要的。”朱宣冷哼:“你就等着吧。”
我才不要再陪你吃饭,吃饭吓人影响消化。玉妙转了头到一边不理他。
朱宣逗她:“不想看人了?”
玉妙起来为朱宣倒了杯茶,恭敬地递给他。这样子总可以了吧。
朱宣笑起来,妙姐儿眼泪还没有干,真让人心疼。接了茶,拉她坐在身边,一口一口喂给她。让朱喜把孙氏母女带进来。
朱喜是机灵的,事先让孙氏母女梳洗打扮过了,找了两件衣服给她们,进来叩谢王爷。
玉妙一见就要站起来,被朱宣面无表情地拉回身边坐着。
孙氏带了瑶池落泪:“孩子不懂事,惹太夫人,王爷生气。多谢王爷不杀之恩。”通敌的罪名是死罪。
玉妙正就着朱宣手里喝茶,又拿眼睛看瑶池,脸上惨白,拿眼睛委屈地看了自己,一口茶就呛住了,喷到了朱宣身上。
朱宣再也忍不住火了,看一眼都出事。他抱了玉妙在怀里,瞪朱喜:“姑娘看过了,带她们回去原来住的地方,好好看管。”跟玉妙的人进来为玉妙收拾,朱宣一打帘子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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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外书房,徐从安还没有走,正坐在那里和幕僚说话得意。
妙姐儿出了彩,王爷赏,老侯爷赏,太夫人赏,这才半天的功夫,请帖纷纷而至,看来都要送来给我当学生。
不过这个主意真的是妙姐儿自己想出来的。妙姐儿问徐从安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自己又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做错了事情。
徐从安就把事情如实告诉了她,本意是劝她,不要再提什么瑶池了,王爷一听就头疼,没有想到妙姐儿这么聪慧的。
徐从安坦然接受赏赐,妙姐儿出了事情都来怪我,出了彩当然也应该赏我。
见朱宣面色不好进来,大家都起来见了礼,朱宣就问他们:“吃饭了?”
大家倒都还没有,让王爷赏饭吃。朱宣就让去传饭,自已的确也没有吃好,眼泪婆娑的,能吃得好。
徐从安正高兴,就问他:“王爷又为什么生气?”妙姐儿今天这么懂事,朱宣应该高兴几天才对。
朱宣对他道:“你的学生。”
徐从安道:“这怎么可能,王爷今天还夸她懂事。”
朱宣没理他,又叫朱喜进来:“去太夫人那里看看,偶然懂事一下,也不要惯了她。”
大家就都埋头吃饭,一会儿也就高兴了。朱喜进来道:“太夫人也正在说姑娘呢。姑娘正在哭。”
朱宣道:“再去,告诉母亲,我训过了,别再训了。明天眼睛不许肿。”
朱喜又去了传了话,太夫人倒笑了道:“我训我的,他训他的,哭过了眼睛不许肿,没有这样的道理。明天不给他见。”
朱喜又跑回来传话,朱宣说:“我知道了。”不给我见,明天我还不见呢。今天带了妙姐儿宫里禀皇上当街烧东西,皇上让我明天去哄高阳公主。
郑贵妃听说高阳公主当众羞辱人,就喊她过去问。高阳公主哭着要嫁给朱宣。郑贵妃大怒,让皇上赶快给高阳公主订亲事,高阳公主就天天哭,闹得不可开交。
朱宣心里想,我不忙吗,我忙得不得了。
第二天进了宫,先去见高阳公主的生母郑贵妃,她进宫日久,膝下一直只有高阳公主一个女儿,五皇子才只得三,四岁。
三个异姓王手持兵权,皇子们地位不稳,都围着他们转。郑贵妃禀过皇上,因为高阳公主当众羞辱沈玉妙,也要见见沈玉妙安抚一下。
沈玉妙其人如何,郑贵妃是不得而之,但朱宣名声在外,却是一个不好招惹的主儿。又且谨守婚约。高阳公主回宫后郑贵妃细细问了是如何当众羞辱了人,怎么羞辱了别人自己反而情绪不佳。
得知朱宣也当众大礼参拜了,郑贵妃不由得颦眉一笑,与自己的母亲郑夫人是一样的想法。
那本不是一个要君臣明确的场合,亦是有结交朱宣之意,殷殷邀请,难道朱王爷就不明白,为了自己的未婚妻,就和高阳公主当场呛上了。
看了身边痛哭的高阳公主,郑贵妃轻抚了她的背,这是一个傻女儿。郑贵妃就一定要见沈玉妙了,难道是有过人的手段。
当然要先见朱宣,交待他好好的哄一下高阳。
看着面前拜倒的这位年青王爷,郑贵妃也明白高阳陷入情场的原因。就是朱宣没有婚约,郑贵妃也不觉得朱宣是个良配,这么个人,初成年时荒唐流连,不是良配。
“王爷请起。”郑贵妃让人为朱宣安排座位,自己才坐在珠帘之内慢慢说道:“高阳年幼鲁莽,劳动卿家了。”
朱宣来以前对这次见郑贵妃与徐从安想了又想,几个皇子用尽了各种手段逼了自己表态,躲之唯恐不及,主动送上门来。郑贵妃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这都是高阳公主惹出了这一回事来。
朱宣连忙站起来又跪倒,道:“错系臣之一身,请贵妃娘娘恕罪。”
看了朱宣的态度恭敬,郑贵妃倒也满意,这说明自己还有身份。又一想到昨夜皇上在新纳的王美人处,张妃也有孕有身,另外还有几个皇子。
郑贵妃幽幽长叹了一口气道:“卿家对我倒还尊敬。”
朱宣心里想,要进入正题了。忙道:“臣怎敢对娘娘不敬。娘娘保重凤体,是臣等的福泽。”
郑贵妃微微一笑道:“眼前就有一件让我不安的事情,不知道朱卿有何看法?”
朱宣回道:“不知娘娘所指何事?”心想,你敢明说吗
郑贵妃当然不能明说,只是叹息:“卿难道不明白?”
朱宣回道:“请娘娘保重身体。臣尽微薄之力,为帝业江山。”
郑贵妃在心里冷冷一笑,你保帝业江山,竟然表明了两不相助。好啊,看你在别的皇子面前是不是也这样回答,别让我抓住了把柄。
当下淡淡道:“我禀过了皇上,今天宣了你的小媳妇儿进来,我们俩说说话。”
朱宣不慌不忙回道:“谢皇上娘娘,臣之婚约乃是母亲的恩亲。娘娘垂青,是臣三生有幸。”
郑贵妃倒没有听说过,不由得起了好奇心,一个小商贩子是你母亲的恩亲。皇上还有三门穷亲戚,你这门是从何而来。
就问了一句:“太夫人的恩亲?”
朱宣坦然回道:“家母尚在闺中时,受外祖父犯事牵连,家产查封,无处可宿,是家母的表姐义赠银两,才得保家母性命周全。家母为臣订了这门亲事,臣不敢不遵。”说完又叩下头去:“臣少年荒唐,几令母亲伤心。现不敢再做不孝之人,否则还有何颜面再立于庙堂之上。娘娘圣明,也是母亲,五皇子即使成年,也是母亲的一块心头肉。”
郑贵妃看了朱宣,只是微笑,过了一会儿才道:“去吧。我会对你的小媳妇儿好的。”
看了朱宣出去,郑贵妃心里倒难过起来,听小黄门进来说宣的那沈玉妙到了宫门,忙命她进来。小黄门又低低说了一句:“南平王府的太夫人也在。”
郑贵妃心里真的不是滋味了,我只是想见一见安抚你,没有什么坏心。先是朱宣的回禀,然后太夫人也跟来了。
当真我的高阳这么喜欢你,非你不可?不过是小孩子无知胡闹罢了。
我有害人的心,还不如去害那几个皇子。你手里的强兵已经引起谣言纷纷,幸好你荒唐,精明强干再加上立身谨慎,还不知道怎么让人猜忌呢。
正想着,小黄门带了一个身量未长成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在面前行礼。郑贵妃亲自走下了珠帘,携了手去看。
如水的眼波,杏眼琼鼻的。就笑了:“果然标致。”看了沈玉妙在自己面前行礼道谢,一点规矩都不错,想想高阳还不如别人家的女儿。
又想起来太夫人也候在宫门,又命请了太夫人进来。
郑贵妃赏了玉妙很多东西,才让她回去。
与太夫人坐在一乘大轿里,玉妙在路上就伏在太夫人怀里问了一句:“姨妈,你昨天说了让我去看瑶池的?”
头天晚上,书房里朱宣生气,玉妙落泪,就有人当时去回太夫人,等玉妙回来后,又是泪眼,身上又有茶水痕迹。
太夫人问过以后,也说玉妙不对:“表哥都答应了明天给你看,怎么就立逼着要看?”难怪儿子要躲着了。
后来想想,太夫人就对玉妙道:“明天你去看看吧,都是因为疼你,给你种下了祸根。明天让人陪了你去看一看,你也放心了,再者也为你积点福分。”
见玉妙又提起来,太夫人想起来儿子说的,太天真,就笑一笑道:“好,回去就让人陪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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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事先让人通知了孙氏,就安排了朱禄,朱寿带了几个管事的陪了去看,还跟了一群丫头妈妈们。
房间里站不下,大部分人在外间,若花,如意陪了玉妙进来,朱禄,朱寿在房子里面,心里时时提心吊胆,这件差事还不如跟了王爷去打仗。
孙氏找了平时不怎么穿的衣服给瑶池换上了,又擦点了脂粉,看起来也有气色。玉妙对瑶池低声道:“我知道你也是不懂事上了人的当,姨妈说了不赶你们走,你明天还来找我玩,我等你。”
这么多人瑶池有心里话也不敢说的。
瑶池心里气苦,在空屋子里关了几天几夜,要吃没吃,要喝没喝,身上的鞭伤只随便给上了点药,现在磨着衣服还痛得人眼泪要掉下来。
这位凤凰就不能今天别来,她抬起头来,看了玉妙却是目光真诚,心中又一热,掉下泪来道:“我。。。。。。我对不起你。”
就有人劝:“宋表姑娘,别再招姑娘哭。”
玉妙没有哭,她伸出手为瑶池擦了擦眼泪,递了银子给她,道:“姨妈给的。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了。”
就起来走了,心里充满了沮丧,我还是个瘟疫。瑶池看上去一脸的粉光脂滑,一看就是化妆画出来的。眼睛里的痛伤是无法遮盖的。
毫无疑问,表哥是软硬不吃,又很有办法的人。和这样的人过一生,自己一生要做提线木偶。
想想昨天在书房,天天说疼自己,一有事情就让人把自己带走,自己哭了或不高兴,跟的人就有责任。自己心智成熟,都时时觉得苦闷。
再想想瑶池,她到底在表哥手里遇到了什么,脸上手上是看不出来,冬天衣服穿得厚。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玉妙看一眼天边的苍茫,我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福呢?
把玉妙送回了房子里,回了太夫人的话。玉妙当然捡好听的说,说瑶池很感激,孙氏很感激。太夫人就微笑。
这种善意的谎言在没有穿越前没有学会过,多少次因为性子太直,说话太真,而莫名惹了不少的人。
穿越过来很快就改过来了。玉妙闷闷的,又不敢带出来,怕太夫人看了自己不高兴,会说看了瑶池后就不高兴了,因为今天只出门这一次。玉妙又不能不笑着陪太夫人。
朱禄,朱寿出了太夫人的门,相视看一眼,松了一口气。
瑶池伤好一点的时候,又要出门去卖针指。没有愿意帮她去卖针指了,她也不敢再叫别人去代卖。已经是看不完的冷眼。
孙氏虽然寄住在王府,每天有事的时候还要去厨房灶上帮忙,也不算白吃饭。太夫人管不了这些,管事的都不会客气的。
瑶池踩了大雪,一个人出门去了。过了垂花门,前面就是角门,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辆马车。
原来是凤凰要出门。至少有十几个人围着她,扶了她上马车,踩上马车时,凤凰转过了头看了自己一眼,瑶池知道她看到自己了,也没有躲。
两个人隔了老远,互相对视了一眼。瑶池可以看到凤凰眼里的歉意,心中又是一热,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为什么你要有歉意,做错事情的是我。幸好你是凤凰,如果你不是,只是一个书房里的小丫头,待遇和我一样。
孙氏是个本分感恩的人,私下里和女儿说了,如果你遇到的不是凤凰,是一个丫头,那么王爷也不会这么宽容,大家一起都赴阴曹地府了。
如果你不是凤凰,我和娘不死也早就被赶走了。瑶池心里明白。
凤凰上了车,后面又跟了两辆马车坐跟的人。车走了以后,瑶池才慢慢踩了大雪走出门,把针指送到寄卖的店里去。
少年人最重玩伴,虽然害怕,过了几天瑶池还是慢慢在书房外徘徊,她根本就没有朋友。住在这里,主子不是主子,横一点的奴才的孩子都比她娇纵。
她也贪恋着和玉妙在一起说说话儿,玩一会儿。
朱喜和玉妙同时都看到她,玉妙坐在临窗的锦榻上正在听徐从安讲书,徐从安现在为她讲课一身是劲,玉妙给徐从安挣了很大的面子,满京城里都传遍了。
徐从安得意不已,就是明年春闱不中,恐怕都不会打击到他。
天天心里放着的人,一出现玉妙就看见了是她,只是先生还在讲课。忍不住不看瑶池,就看到朱喜走过去了。
玉妙什么也顾不得了,跳下了锦榻,双手提了裙子就奔了出去,喝一声:“朱喜。”朱喜一定是撵她的。
这一声倒把瑶池吓了一跳。若花坐在外面,一看到玉妙奔出来一边喊朱喜一边往外跑,也喊着:“姑娘,”带了丫头们跟出去。
徐从安走出来已经明白了,妙姐儿还是天真。王爷说得对。
朱喜就走回来,尴尬道:“姑娘。。。。。。”玉妙对他板了脸:“你站在这里就行了。”朱喜就站着。
玉妙对若花道:“你们也别过来。”从若花服侍她,还是第一次摆姑娘的款。若花无奈,看了朱喜,朱喜也看她,你不是很厉害,为什么不看牢她。
朱喜现在当瑶池是瘟疫,一出现就有事情。
玉妙就走过去,隔了几步远,对瑶池道:“你来看我?”瑶池看看她,道:“谢谢你。”
玉妙哭了道:“如果我不带你去翻东西,就不会这样了。”朱喜和若花就紧张地盯了四面有没有人来,快点说完走吧。
瑶池没有想到她这么大度的,也掉了泪:“本身就是我的错,他天天帮了我的,现在想想都是假的。是想利用我的。”
眼尖的朱喜喊了一句:“王爷来了。”玉妙和瑶池看也不看,立即作鸟兽散。一个急急跑开了,一个急急地奔回了书房。
坐在了锦榻上,从玻璃窗上往外看,果然是朱宣漫步走来,一派悠闲。他刚把高阳公主哄好了,心情不错。又几天没有见到玉妙就来看看,听说徐从安又开始讲课了。
玉妙尴尬的看了徐从安:“先生,表哥来了。”徐从安微笑道:“有我,别怕。”
朱宣是真的没有看到,看到了肯定又要发脾气。他心情很好的走进来,对徐从安笑道:“今天有没有淘气?”
除了会说这几句就没有别的了。听话,别惹表哥生气,有没有淘气。。。。。。。玉妙低了头站着。
徐从安笑道:“没有,听话着呢。王爷今天心情不错。”
朱宣笑道:“是啊,我来看看,妙姐儿,”就叫她一声。自从那天把她从书房硬送给了母亲,还没有见过她。
如果不是心虚,玉妙又要闹别扭,再柔顺的性子也会被逼出来。但是她担心朱宣看到瑶池,就看朱宣,果然心情不错。叫了一声:“表哥。”
妙姐儿又怕我了,还记着我把她赶走的事情。朱宣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好玩的东西给她,玉妙接过来谢了,心里不是不别扭的。越给东西越别扭,不如给点自由。
中午别别扭扭的吃了一顿饭,玉妙又明白一个道理,自己可以脸上不带笑都没有关系,只要朱宣说什么就照做,他自己的感觉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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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从灶下回来,就问女儿:“怎么你又跑去书房了,伤没有好呢就忘了痛。”是别人看到了对孙氏说的。
瑶池说了一句:“我没有。”孙氏大怒,上来就两个耳光,:“都被人看到了,还撒谎,不是你没出息去偷东西也不会惹出这一出来。”
门外有人来劝,是和孙氏一同上灶的卢婆子,和孙氏比较好。
就让瑶池进去哭去,孙氏就对了卢婆子哭,:“怎么这么命苦的,就养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卢婆子却有见识:“孙嫂子,依我看,沈姑娘愿意和瑶池玩,你就让她们在一起。”
啊?孙氏张大了嘴不明白。卢婆子笑道:“在这府里没有大树能呆得住,你们不是有了亲戚关系,才能在这里白住白吃的。我听人说沈姑娘心地善良,瑶池做了错事还来看她,这样的人不处难道去处那些尖酸刻薄的人。
再说我听说了,“卢婆子小声道:“本来王爷要把你们娘儿俩治罪的,是沈姑娘大哭了一场,一定要看瑶池。现在没有成亲是娇客,她一哭,就是王爷也只得作罢。”
孙氏住了眼睛想一想,竟然是有道理,对卢婆子道:“我也觉得奇怪,先是关了那么几天,房间里贼冷的,差一点能冻坏人。后来既然要放,又让到书房里去谢。
沈姑娘当时是哭过的样子,原来是她一定要见瑶池。“
卢婆子笑道:“多少人想认识沈姑娘还不能,你们现在占着高枝节儿不登。依我看,沈姑娘不来找就算了,如果再来找瑶池,就让她们玩去,才十几岁的孩子,当然愿意在一起玩,跟了姑娘学些见识,也就不上人的当了。”
孙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你老人家讲得也有道理。”
朱宣无可奈何的承认了这个事实。
玉妙放了学,天气正好,难得有太阳。过几天就过年了,太夫人忙得不得了。玉妙就带了文锦,书锦,瑶池在外面台阶上数梅花玩,正玩着呢,朱宣大步走了过来,立即眉毛皱在了一起,怎么无孔不入,又是这个小奸细。
文锦,书锦见了朱宣连忙退到一边低下头。瑶池吓得跪了下来。玉妙平时也会行礼,今天就愣在了那里,看了看瑶池,再看看表哥,大脑一片空白,才想起来太夫人也是见过瑶池和自己一起的,文锦,书锦也都在。
她就睁大了眼睛看了朱宣。朱宣冷了脸拉了她的手进去坐下来,因过年门上换门帘还没有挂上,外面的三个人就都能看到里面的动静。
朱宣就训玉妙:“就不能安生地在房里呆一会儿,出太阳化雪更冷,滑倒了怎么办。怎么一身是汗。”
如果是自己,玉妙是只舵鸟,随你讲什么去。但是外面有三个小妹妹,不能让朱宣发脾气。玉妙就冲了朱宣憨笑:“表哥,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朱宣忍不住了又要笑,为她擦了头上的汗,玩得一身是汗,声音也缓和多了:“不喜欢我回来得早?”
是,你一早回来我就没人玩了。文锦,书锦还不是怕你怕得要死。回身用眼角的余光看一下,三个人正悄悄的往一边溜。
“妙姐儿,”朱宣喊了她,手里本来拿着一个盒子,打开来是一个黄金项圈,上面镶了大颗的宝石,笑道:“头转过来,过年了给你戴这个。”
玉妙戴好了,就冲了朱宣讪笑:“表哥忙的,我先走了。”不等朱宣点头,拔腿就跑。我刚才是输的,还要赢回来。
朱宣一把没拉住,盒子里还有一对金镯子呢。笑着跟了后面去,看她做什么去。
瑶池躲在垂花门后面,心里的自卑感越来越重。这个问题不止一天摆在她心里了,以前就是文锦,书锦见了她都是不理睬的。
不是看不起人,而是太小了,觉得她是个下人。今天和妙姐儿在一起,就有说有笑得玩。
王爷那么凶的,在瑶池心里是个凶人,他让人打了自己。可是瑶池也知道王爷是个一定要讨好的人,从小寄住在王府里,根深蒂固地有这个观念。
下人之间流言也多,凭什么妙姐儿就那么幸福的,母亲天天说,自己不能同公侯家的小姐比,可是妙姐儿也不是公侯家的小姐,人人都说她攀了高枝儿。
我和她玩,就是攀高枝儿。她自己不也是攀高枝儿。瑶池刚才走以前回身看了朱宣正在笑着为玉妙带项圈,不能让人不嫉妒。
正想着,身边有人说话:“你在这里?”玉妙戴了黄灿灿的金项圈,更好看了。瑶池看了自己一身旧衣服,这还是为了陪她玩特意换上的。跟她在一起,什么都是寒酸的。
瑶池就对她大声道:“为什么你什么都有,你不是也是攀高枝儿。你又比我强到了哪里去?。。。。。。。”眼睛现出恐惧。
朱宣从后面出现了,什么都听到了,冰凉的看了瑶池。
玉妙回过身来,立即又看了瑶池:“快跑。”瑶池拔腿就跑。
玉妙就对了朱宣强笑:“表哥,她。。。。。。。”朱宣转身走了几步,喊了一声:“来人。”朱喜立即出现了。
“表哥。”玉妙扑上来去抱朱宣,朱宣一闪,险些跌倒。朱宣只得去抱她,玉妙牢牢地抓住了朱宣的衣服,象是一放手瑶池就会没命了一样。
同时央求他:“表哥,求你了。”朱宣差一点一巴掌就打下去了,为了什么事情求我?一个混帐人。
玉妙看了他那只高举的手,只是恳求:“表哥,求你了。”
朱喜早就看到了,心想,这位宋表姑娘魔力太大了,一天一出子事。看了朱宣高举了手,忙跪了下来:“王爷息怒,要过年了,太夫人会担心的。”
玉妙说话又让朱宣想笑,玉妙急中生智,说了一句:“表哥,我没哭,你别生气。”
朱宣把手放下来,对朱喜道:“送她进去。”就推玉妙。玉妙死也不放手,一放手你就找人去修理瑶池了。
院子里来来往往地正在帮着贴春联,换新家什的人就看了这副情景都呆了。
太夫人听到动静连忙出来,只看到朱宣抱了玉妙大步走去了。过了一会儿,朱喜来回:“王爷带了姑娘出门了。”
太夫人就让人喊了瑶池来,朱喜添油加醋地告了瑶池的状,恨不能立即太夫人就让她滚得远远的,不要出现。
又喊了文锦,书锦来,是全然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瑶池跪下来哭,玉妙的那一声:“快跑。”让她又羞愧。
太夫人让人安慰了瑶池,知道又由她而起,道:“你留在这里等妙姐儿回来你再走,又是因为你起了事情,妙姐儿回来一定要见你的。”让人拿东西给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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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抱了玉妙往马房里走,他的座骑一见到了他就扬蹄长嘶。朱宣对玉妙道:“松开手,我带你出去玩。”
玉妙低了头窝在他怀里,就是不放手。朱宣笑一笑,一只手抱了她,一只手从马夫手里接过马缰,踩了马夫的背上了马,一带马出府去了。
玉妙昏昏沉沉地倚在朱宣怀里,这感觉还真是好。朱宣带了她出了城,往风景好的地方信马驰去。
有时候低下头逗玉妙说话,玉妙只睁了大眼睛看他,手里衣服拿得紧紧的,继续往两边看风景。
在树下停了马,想起来怀里的盒子,拿出来取出镯子来哄玉妙:“松手表哥给你戴上。”玉妙松了一只手,戴上后再抓紧衣服,再松一只手,两只手都戴好了还是抓着他的衣服。
朱宣失笑,马鞍上有披风为她裹好了身子,信马由缰沿着官道慢慢地走。从来没有这样过,两个人都心有所思,各想各的。
玉妙想着瑶池的话,什么都有。如果自己穿越成了瑶池,我的天呐,那可怎么办。
人人都怕的朱宣对自己好得让自己陶醉,如果自己是瑶池也会嫉妒。
到了晚上才回来,太夫人看了朱宣抱着睡熟的玉妙进来,才放下心。朱宣不让别人接,道:“我送她床上去。”
一眼看到一边坐着的瑶池,眉毛又耸了起来。太夫人忙道:“妙姐儿醒了要是看不到她,还不是要去缠你。我让她在这里等妙姐儿回来的。”
能做大将军当然有过人的肚量,朱宣忍忍气,对母亲道:“让她在这里睡了,明天妙姐儿醒过来让她好好的看。”
抱了玉妙送到床上去,这才走出来。太夫人就问他:“什么事情又惹到你了。问瑶池这个孩子,只是哭不说。满院子的人都看到你举高手要打妙姐儿。”
朱宣也不想再说了,还嘴硬:“明天她醒过来,你看我打不打她。”说完行一礼就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朱宣偶然一进来就看到玉妙和瑶池形影不离。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朱宣心想,我要忍的事情也太多了吧。一看到玉妙又和那个小奸细在一起,沉了脸转身就走。
玉妙心里高兴,这下子可以少看多少脸色。
年三十那天,朱宣再也忍无可忍了,里面玉妙胡闹,宫里高阳公主又开始闹了,她听人说了自己带了玉妙一骑出城。
京里都传谣言,说朱宣带了自己的小未婚妻坐在一匹马上,一时成为笑谈。皇上也叫了朱宣去调侃他。
太夫人没当瑶池在不在有多重要,在就陪玉妙,不在就不在呗,玉妙不让她走,私下里交待她:“你离开我是不行的。”
瑶池当时哭着给玉妙跪了下来。她也不敢离开。孙氏听了卢婆子的话,再加上什么也不知道,觉得这样也不错。
因为明天是正月初一,今年来的人就不少,太夫人让人去打听朱宣在作什么。
人过了一会儿过来回:“王爷在前厅和国子学里的几位先生打起来了。”太夫人忙让人去问问怎么回事,人没有回来,朱宣自己进来了。
玉妙觉得奇怪,堂堂的王爷和人打架?就看了朱宣,一旁坐着和玉妙一起剥核桃装果盘的瑶池就害怕的低了头。
玉妙就哄她:“别怕,有我。”其实心里没有底气,什么招都只能用一次,好不好也只能起效果一次,抓表哥的手也只是一次,再抓就只能抓衣服了,下一次不知道该用什么招。
耳边听了太夫人问朱宣:“说你和人打起来了?”看一下却衣着整齐。
朱宣一笑:“人都走了,约了我去吃年酒,让带妙姐儿去。”
玉妙立即就回一句:“我不去。”朱宣就看了她,正在砸核桃砸得起劲,道:“你过来。”
太夫人也闹不明白,就拦住了:“让她玩一会儿去,你忙去吧。”
朱宣看了背对了自己的玉妙的背影,怎么打起来的?
自从妙姐儿一鸣惊人,就有亲友,关系好的人和朱宣开玩笑。难怪不成亲就接来,敢情是自己在调理媳妇儿。
人人都想见妙姐儿。国子学的那几位以前是自己的好友,大家一起孟浪过,过来拜年一齐笑话他。
以前就打架,何况现在,还能客气就动手呗。动完了手想起了妙姐儿几天没有见,该把那个小奸细送走了吧,难道她不过年。
一来就看到两个人砸核桃砸得起劲,索性连行礼都不行了。
朱宣就不高兴了:“妙姐儿过来。”玉妙头一摇不理他。朱宣站起来走过来拉,瑶池就往后躲,吓得又跪下来。玉妙还是老招数,又奔过去抓他的人。
朱宣就势抱了一个正着,对太夫人道:“一会儿给您送过来。”又带走了。
抱到了书房才放下来,笑道:“今天还打算磨我一天。”坐在温暖的锦榻上,玉妙又打了一个吹欠,松开手,摇摇头。
朱宣就问她:“明天过年了,让她走。”玉妙就盯了他看道:“表哥你原谅她,我就让她走。”
又来了,朱宣站起来,道:“我现在就去让她走。”
看了玉妙站起来又来抓自己,朱宣笑着把她的人一拎,拎回榻上呆着,笑道:“有那么容易天天让你抓着了。”
拎着你走都行,这么小的。玉妙往锦榻里面一钻,贴了墙赌气道:“表哥你不原谅她,我就不吃饭不喝水。”
朱宣在她对面坐下来,看了她笑:“学会威胁我了。我最不怕别人威胁我了,也最讨厌被人威胁。”
玉妙眼睛对了墙不讲话。朱宣吓她:“不吃就不吃,让人灌着吃,看你吃不吃。”玉妙觉得很累,为了一个瑶池弄得累死了(一个木头注:我都写累了,闹剧快点结束吧。)
这是性格与教育上的差异,是不同的社会现象。她手捧了腮看了朱宣柔柔叫了一声:“表哥。”
朱宣答应一声:“你这样叫我,就有事情。”
玉妙又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全然没有发现自己这一会儿一点也不怕朱宣了。朱宣心里惊喜,谁喜欢天天让她怕怕的。
玉妙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可以结束了,讨好道:“我知道按照国法也好,家法也好,瑶池都犯了很大的错误。”
朱宣心底暗笑,同我说国法家法,不知道我文武双全吗?纠正一下玉妙说的话:“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玉妙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与朱宣在对待瑶池的这个问题上看法的不一致在哪里。就是太夫人也原谅了瑶池,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朱宣不原谅。
这下子找到原因了,瑶池做的事情触碰到了朱宣的原则。她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往外面坐了一下,朱宣对她笑:“再要来抓我,一巴掌打下去。”
玉妙没有理他,兴冲冲地道:“表哥你看,你认为这件事情是不可原谅的。可是姨妈都能原谅。”
朱宣哼了一声,歪理辨才又开始了。让我听听你又要讲什么。
玉妙眼睛都发亮,找到朱宣的缺点并不太容易。她笑道:“表哥也知道她是受人利用,对不对?”
朱宣就配合她:“对。”
玉妙笑道:“因为平时关心她的人比较少,才会有一点温暖就会飞蛾扑火似的奔了去。”
朱宣已经猜对了玉妙下面要说什么,嘴角扯动了算是鼓励道:“继续。”
玉妙笑道:“姨妈姨丈给了她们住的地方,也有吃的地方,可是她还是需要别的关心。”
朱宣挑起了眉:“比如。。。。。。。”
玉妙笑道:“比如她需要有人在一起玩,需要和人说一说心里的话,需要。。。。。”
朱宣及时的打断了她,问道:“妙姐儿,你觉得她需不需要送到顺天府再拷问一次。”他认真的道:“我保证还能问得出来什么。”五木之下,什么口供没有。
看了玉妙气急地脸,朱宣心里乐,需要这个,需要那个的。有吃有住就不错了。下大雪外面多少灾民呢。府里在外面开了粥棚,妙姐儿当然不知道。
玉妙气道:“表哥,我跟你讲不清楚。”你一点也不会理解人,你觉得自己什么都对。
朱宣大乐:“讲不清楚就不要讲了。来,快中午了,我们去母亲那里吃饭去。”他拍了拍手,站起来:“还是要抱着走。”这么大的孩子,我抱着骑马,我都成了京里今年最大的笑话了。
玉妙气鼓鼓地下了锦榻,向朱宣伸出了一只手,又认真的叫了一声:“表哥。”朱宣携了她,笑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对玉妙又挑了挑眉毛,道:“只要她以后老老实实的,我可以答应你,你以后可以抽时间去会她。”
他把“抽时间”这几个字讲得很重。玉妙松了口气,表扬朱宣:“表哥,你这可是很大的让步。”
朱宣哈哈大笑起来。这么个小媳妇儿,我当然要自己来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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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玉妙十分清静,老侯爷,太夫人,朱宣都有客来。只有她无所事事,跟几个丫头在房间赶围棋子玩。
瑶池也要陪母亲,文锦,书锦不来,玉妙也不敢去招惹了。太夫人一天都在外面,间中让玉妙出去会了几家亲戚。
午饭玉妙也是自己吃的,到了下午,文锦,书锦进来了。三个人见了面,眼睛都是一亮。
文锦,书锦是在前厅给太夫人拜了年,拿了红包,不过来也有些着急。
玩了半天,玉妙小心地道:“留下来和我吃晚饭,中午我就一个人吃的。”
文锦,书锦你看我,我看你,轻声道:“母亲和大哥难道不来?”
玉妙就喊如音:“去前面看看姨妈和表哥在做什么?”三个人继续玩。
如音回来笑道:“太夫人约了几位夫人留下来吃饭,想是不来了。王爷也有客人。”
文锦,书锦就留下来吃饭,直到叶姨娘来接她们。
初二蝉云,绿云,宝云回门,三位妹夫由朱宣陪着。
大妹夫郭良言看了看朱宣道:“大哥,我的调令兵部应该下了吧。“
郭良言要去朱宣的军中呆一段时间,混些军功回来。
自从郭良言说了这件事情,朱宣也是关注的。他道:“如果下了,我会知道的。“然后又叮嘱:“去了军中,一定要事事谨慎。”
郭良言笑道:“大哥放心,到了那里,一切由大哥训导。”
二妹夫诸江,三妹夫蒋松现还在国子学里读书,也想去。可是朱宣说过了,要避嫌疑,而且他们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说,总不能都一起过去。只得羡慕地看了郭良言。
又谈到玉妙的一鸣惊人,蒋松笑道:“不想未来的小嫂子有这样的才华。我听说散骑常侍骆家也把自己没有成亲的未婚妻子接了来在家里教养。这些人见事学事。”
朱宣一笑,这件事他也听说了。诸江笑接道:“哪里只有骆家一家,还有另外几家,说这样可以避免以后成了亲,来个母老虎。”
朱宣也对他们道:“徐从安最近是忙得很,都想请他去当先生,他得罪不起,跑来跟我发牢骚。”
几个人呵呵笑着,又谈起了南诏的局势
“大哥,”郭良言因为久有去军中的心思,事事都打听:“北平王,靖海王那里也有战事,听传言,南诏也担心大哥出兵,与吐蕃一定有勾结。”
朱宣淡淡,南诏的公主几次出使,都被刘全给拦了下来。勾结当然是有的。就是朝中也有人通敌。
当街一把火烧了圆通那里带来的东西,就收到不少份厚礼。至友亲朋恭贺在情理之中,同僚恭贺也在情理之中,那些不常来往的,送这么重的礼。。。。。。
哼,不打自招。以后再在粮草军需上找我麻烦,就走着瞧。
因对诸江,蒋松说道:“国子学里是长进的好去处,那里也有不少亲友好友在,你们留在京中,也可以受益。”
两个人当然心里明白,那是个清闲的地方,闲人最爱传闲话,又是个流言传播之处。
诸江看了蒋松笑道:“大哥放心,兄弟们。。。。。。耳聪目明。“
朱宣点点头,外面朱喜走进来:“太夫人说家宴齐备,请王爷带了姑爷们一起过去。”
老侯爷带了两个儿子朱明,朱辉,朱宣带了三个妹夫刚坐下来。太夫人带了玉妙,三个女儿,文锦,书锦和两个姨娘进来。
大家忙站进来,让姑娘们入了座。朱宣坐了玉妙身边,看了她道:“在做什么?”
玉妙忙回道:“放了假,和文锦,书锦在一起玩。”
朱宣看了文锦,书锦,父亲的这两个女儿也长得这么大了,又看了朱明,朱辉,还有两个弟弟,估计是比玉妙还要怕自己。
妙姐儿还敢为了什么王母跟自己争几句。朱明,朱辉见了自己除了行礼就是诺诺。
总算没有再看到那个小奸细,可以眼睛清净一会儿。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坐在一起吃饭,玉妙坐在朱宣和太夫人中间,看了文锦,书锦,朱明,朱辉对自己都是艳羡,只能低了头吃自己的。
朱宣一面吃饭,一面照顾身边的玉妙,一面敬酒并被人敬,心里还在想着南诏的战事。自己入京这么久,怎么没有一点儿消息呢。
第二天一早还没有起来,朱福就兴冲冲地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王爷,南诏大捷。”
朱宣就那公文,看完后立即吩咐朱福:“备马,进宫。”
皇上单独召见了朱宣,他也坐不住了,站在书案后缓缓踱步,朱宣立于一旁,两个目光相视,都有感触。
皇上道:“朱卿,还记得去年朕的密旨?”
朱宣躬身道:“是。南诏大捷,是皇上运筹于帷幄之中。”
皇上笑了笑道:“你太过谦了,朕只让你做,怎么做是你的事情。”然后又问他:“几位皇子都有找过你?
这话虽然不好回,但是朱宣也是事先想到过的。他回道:“是,希冀宠爱之心,人皆有之。”
皇上轻晒,过了一会儿才道:“无子也烦恼,多子也烦恼。先皇有十几位皇子,也还算和平。难道朕就这么不中用?”
朱宣就躬身垂首听着。皇上站着看了殿内摆着的鲜花只管出神,又道:“看来你这个年是过不成了。”
朱宣忙道:“臣随时可以返回军中。”
皇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卿的家人会不会怪朕无情?”
朱宣忙跪下道:“臣父臣母日夜教导为臣,臣一门功勋,都是君父所赐。敢不尽力尽力。”
皇上又笑着说了一句:“朕是说你的小媳妇儿。她会不会怪朕?”
已经成了今年的大笑话,被调侃也是正常。朱宣只能红了脸回了一句:“不敢。”
“听说是你母亲的恩亲?”朱宣就把回郑贵妃的话又回了一遍。
皇上微笑听着,听完了道:“高阳公主年纪已到,朕已经为她毕姻了。你的小媳妇儿,朕赏她。”
出了宫门,在宫门牵了马等候的朱福等人一听说在返回军中,都很高兴。打仗总比在京里自由得多,一面先叫了人回去报信,又牵马过来让朱宣上马。
朱宣骑在马上,不是不高兴的,有仗打他也兴奋。父亲母亲再不阻拦的,妙姐儿,如何对她说?
住了马对朱福道:“先回去一个人,让妙姐儿不要出来接我。”
这还是过年,家里亲友都在,当了人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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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晚上在书房里等他。
圣命已下,年还没有过完,没有来拜年的人,或是来送行,来求差事的人一直忙到三更以后。
朱宣这才匆匆到里面来,没有人对他说,他心里也是系了什么东西,妙姐儿一定在等我。
果然书房里还亮着灯,先迎出来的是平时跟她的人。
玉妙坐在锦榻上,看了朱宣走进来坐下来,手里又是拿着锦盒。又是给东西?就会给东西。
朱宣为她戴好了,打量了一下,才道:“都知道了。”
玉妙点头,眼睛看着他。朱宣笑道:“我回军中,你留在京里,等徐先生春闱结束,他会送你回来的。”
玉妙嗯了一声:“姨妈说让我一直陪着她。”
朱宣微微一笑道:“跟徐先生回来。我少则三月,最多半年就回去了。”
玉妙不相信,仗有这么好打的。朱宣领了圣命往那边去,难道不是大仗。看了朱宣胸有成竹的样子,她点点头。
何去何从,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现在是姨妈和表哥两个人说了算。
父亲有信来,说了夏天接自己回去,明年就要成亲了,不能再住着。姨妈如何回的信,也不知道。
朱宣拉了她的手,一双黑瞳瞳的眼睛只看了自己。朱宣温和道:“来,回去吧。表哥很快就回来了。”
玉妙点点头,一直觉得朱宣出现就对自己有些心理压力,可是要分开了,只想到他的好。
如果父亲再接自己回家,那要一年以后再见了。
她站起来回去。朱宣也有些感慨,妙姐儿今天很听话,她不想自己离开。
走的那一天,老侯爷,太夫人带了全家人送出了府门,朱宣拜别了父母,低下身来为玉妙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柔声道:“听话。”
玉妙看了朱宣,竟然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戎装,闪亮的战袍,腰中的长剑,玉妙就看了他,心中只有一句话:雄姿英发。
朱宣笑一笑,摸摸她的头,又是一句:“要听话。”徐从安站在一边微笑。
玉妙看了朱宣转身上马去了,背影消失在长街内。听了太夫人在身边道:“我们进去了。”答应一声进去了。
一个上午,徐从安看了玉妙捧了腮眼神恍惚了好多次,也没有讲她。只是走过来轻轻说一句:“要专心。”
玉妙就答应一声:“是。”过了一会儿再走神。
徐从安又微笑,王爷这一番苦心竟然没有白费。
回到房里也闷闷的,一个人坐在榻上和文锦,书锦们玩,也不是象往日一样精神。太夫人也微笑。
又过了一天,就精神起来了。无人管无人问了,徐先生只管功课,而且帮忙出主意。太夫人只管胖了瘦了,不管玉妙去哪里玩,只要在二门以内,有人跟着就行。
书房里还有一个朱禄,朱禄实在奇怪,为什么只把自己留下来了。福寿喜一直告诉他,跟姑娘比打仗重要。朱禄还是想去打仗,虽然王爷单独交待了自己,可是朱禄还是觉得这不是一件好差事。
福寿喜一直恭维他拿了一大笔赏银,然后敲了他一顿酒就离开了。朱禄实在孤单,应该留朱喜,朱喜喜欢若花。
长得漂亮,可那么凶。朱禄不喜欢。
三位表姐家里轮流去了一次,玉妙跟了文锦,书锦到叶姨娘的房间里去玩。叶姨娘在老侯爷处,文锦,书锦就把玉妙领回来了。
三个人玩得高兴,就要点心。玉妙就说了一句:“昨天吃的那种点心好吃得很。”也没有说要。
书锦年纪小,又难得做主人,就笑道:“要去。”就让自己的丫头去。
过了一会儿书锦又想起来,对玉妙笑道:“我知道哪一株梅花最大最好,我带你去看。”
玉妙就往外指了指外间跟的人,一走就是一堆人。书锦悄声道:“我们悄悄从后门出去。”
玉妙看了这房间,阁子后面居然另有通道。三个人走出来,高兴得象分享了什么小秘密。
经过厨房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抱怨,声音往耳朵里钻:“凤凰来了就了不起了,这点心有多麻烦做,说要就要,凤凰自己不是有厨房。”
又有人接腔:“好了,你做饭吧。”就听见里面摔打了锅台,还在抱怨不休。
再愚笨的人看了文锦,书锦都白了脸,也明白是在讲自己了。
书锦气得跳起来就要进去:“我去问她去。”文锦死抱了妹妹:“大年下别惹父亲母亲生气。”
玉妙只愣了一下,也停下来去拉书锦,两个一起拉了书锦进来,三个人坐下来,都没有了情绪。
点心再上来,书锦拿了一个就掷在地上,气愤喷地不想吃。玉妙也不想吃,见文锦强笑着劝自己,只能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好象在嚼蜡。
第二天文锦,书锦又接了她过来,叶姨娘也在房里,避了人给玉妙陪不是:“姑娘千万别对太夫人说,过年都忙,下人有几句抱怨也是有的。”小事会变大事,无事最好。
玉妙忙答应叶姨娘:“是,我并没有说。”又安慰了叶姨娘一通。
看了文锦,书锦带了玉妙出去玩,叶姨娘一心地感激,这位凤凰并不象是感觉中的娇宠。天天远远看着一大堆人围随,又会惹王爷生气,就以为她是个娇气的人。原来不是。
玉妙心里更难过,在沈家的时候,太太不在了。几个姨娘就没有少找自己麻烦,父亲不在家,要什么吃的用的都来求姑娘,明知道玉妙是个好性子,又不愿与人生分。
幸好还有母亲的几位忠仆看了自己。朱宣就是为了这个才接自己来。
想想三姨娘,因为朱宣说了要父亲从世家续弦,就敢抱了孩子哭到自己面前:“求姑娘救救母子的性命。”
四姨娘一进房里,就会瞄了哪一件东西好。这些事情一下子都在眼前闪现。
玉妙只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又不行,还要陪了文锦,书锦玩。她们现在都喜欢玉妙。母亲也不反对了,反而觉得这个高枝儿可以攀,文锦,书锦的亲事还没有订呢。
玉妙无奈,表哥在,就苦闷于管得太严,又不时会有这样那样的人进来。表哥不在,也有事情。其实人生就是一坎接着一坎。
是跟了表哥的日子好过呢,还是这样的日子好过。文锦,书锦现在的生活就是自己以前在沈家的生活。
好在她们天真烂漫,一会儿就忘了。看来平时背地里也没少听过这些下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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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玉妙处得熟了,三个人就说心里话。
比书锦大的文锦一旦打开了话匣子,话不比书锦少。客太多,出了十五,太夫人还有回拜的人家。正月是没有出。
三个人坐在太夫人房里的榻上说话,又不要东西,丫头们就都在外面。
文锦用手摸了玉妙胸前的金项圈,对玉妙道:“你刚来的时候,我们都不喜欢你。听说爱生病,吃的用的都比我们好。”
玉妙汗颜,太夫人对人并不刻薄,文锦,书锦的衣服首饰日常都有,也是公侯小姐的规矩。不然叶姨娘不会那么的避事,能过得去大家都不愿意生事情。
可是比自己就差远了。自己有多少衣服自己从来弄不清楚,项圈是朱宣说了过年给戴的,就一直戴着。
书锦也嘟了嘴道:“姨娘天天要我们见了大哥要恭敬,不要惹他生气。怎么你就能惹大哥生气,还带你出去骑马。你一出门,母亲的丫头,大哥的小厮都跟着。你没来的时候,大姐,二姐,三姐请客就没有请过我们。”
这个原因玉妙倒明白,你们都在自己房间里,她们又看不到你们。倒不是谁嫌弃谁。太夫人也是心疼,不要天天那么早的来看我,大家都自在,她们反而失去不少机会。
“两个哥哥也不喜欢你。”玉妙知道说的是朱明,朱辉。
文锦道:“他们想跟徐先生念书,偷偷地对父亲说了。父亲训他们,说大哥就没有跟了什么厉害的人念书,一样能成材。他们就更不喜欢你了。”
玉妙叹气。又讨好文锦,书锦:“等天暖和了,我自己煮东西给你吃。现在天冷,姨妈不让我动手。”
文锦也叹气:“你跟了母亲住,母亲的小厨房随便你用。”玉妙讪笑,我不跟了姨妈住,自己也有小厨房,就是不能说而已。
抱怨一会也就过去了。三个人还是玩在一起。书锦对玉妙说:“你不要再跟宋表姐在一起了,她是奸细,母亲说的。”
文锦也赞成:“母亲让我们悄悄对你说,也不要你再理她了。大哥会不高兴的。”
玉妙问自己,如果穿越过来是瑶池,会不会去拿那封信,会不会上别人的当。
正说着,若花走进来笑道:“二姑奶奶请了三位姑娘明天去玩。”
太夫人也高兴,玉妙一来,房里突然热闹了,兴致很高的开了柜子,拿衣料出来给三个人一起做衣服:“虽然明天来不及穿,以后还要去。”
又找自己年青时戴的首饰:“你们一人一件。”
叶姨娘又跑过来谢玉妙,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早一点让文锦,书锦跟玉妙在一起。以前还不是怕。
朱禄就只能跟着,看了若花指挥着众人坐了马车一起去绿云家里,在马上越想越奇怪,这么凶的人,朱喜竟然喜欢她。
还是福哥有眼光,春暖姐姐好多了。
绿云在家里主中馈,接了她们坐在自己房间里说话,一会儿有人来回事,玉妙就笑:“二表姐,我们去里面坐,不在这里闹你。”
绿云笑:“你们去吧,等会儿还有几个亲戚要来,都和你们差不多大的,所以接了你们来一起玩。”
三个人坐到了里间喝茶,没过多久,就听到有人问绿云:“姑奶奶来了。”就知道是绿云的小姑子。
外面渐渐有了哭声:“没法再过了,他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的,现在还在年里,就又看上一个要进来。嫂子帮我回娘家求求王爷压一压他吧。或许王爷还能压得住他。”
绿云怕里面的人听到了,三个没有成亲的小姑娘听见这话不好,再说朱宣哪有时间过问这些事情。
就放低了声音劝她:“大哥在军中。再说这是家务事,让你哥哥去看看去,为你撑撑腰。好不好,今儿我有客,别哭了。”
绿云的小姑子不理会,继续哭道:“满城的人都知道,朱王爷带了未婚妻一同骑马。肯定是能说得上话的,求嫂子,让我见一见,让她帮我说句话。”
玉妙无语,女人嫉妒起来,什么主意都敢想。就是朱宣在,也不管这件事。薛夫人家里的事情问了表哥,他还不管呢。
绿云当然不能让小姑子进去见玉妙,好哄着她,又让请了自己的丈夫诸江来,才把小姑子劝走。
看了小姑子走了,绿云站起来偷偷走到里间门口往里看,三个人正坐着吃瓜子说话正热闹,应该是没有听见,就松了一口气。
又叹气。
继续来了几个人,其中有几个是玉妙来京后见过的,就一起有说有笑。
天气比前几天暖和,吃完了饭约了一起去看绿云家暖房里的花,绿云不得时间,让人送过去看,五,六个人,就分成两,三堆走路。
玉妙和陶家的千金陶秀珠走在一起,图她说话直爽,而且也比自己小,不会求自己什么,也就没有麻烦。
陶秀珠在家里更是掌珠,和玉妙慢慢走着,笑道:“你听说了没有,人家都跟着你学呢。”
玉妙又吓了一跳,看了看,文锦等人在前面走,丫头们在后面慢慢跟,才小声道:“学我什么?”我又怎么了。
陶秀珠看玉妙四处看,也明白了几分,悄悄道:“骆家的大儿子也把自己的未婚妻接了来家里住,也请了先生为教导,出笑话了你知道不?”
两个人手挽了手,玉妙悄声道:“什么笑话?”什么笑话是跟我学的,眼前浮现出了朱宣的冷面:就你最淘气。还是先了解一下再说。
陶秀珠看了她笑道:“跟你学才接了来的。来了以后就和骆家大儿子的姨娘们干上了。天天看着不顺眼。说骆家的大儿子还没有孩子,出了正月又要进一房姨娘,哭闹得跟什么似的。你居然不知道?”
玉妙心想,我上哪里知道去,也没有人告诉我啊。就笑着小声道:“有你告诉我呢。”
陶秀珠卖弄了自己的消息灵通,很是得意道:“我对母亲说了,要请你去家里玩,你来我家,我都告诉你。”
玉妙考虑了一下,笑道:“好。”送上门的不听白不听,这总不算是乱打听。就约了时间去做客,说要回去禀了姨妈。
陶秀珠以为玉妙害怕出不来,笑道:“没事,我妈去说过了,太夫人都答应了,只是说定不下来时间,我这一回去就让我妈去请你去。”
晚上回家,与文锦,书锦一起坐在马车里,就再也坐不下别人。文锦,书锦一起交待玉妙:“你千万别帮二姐的小姑子说话。他们家娶小老婆,又不是大哥娶小老婆,关你什么事。”
玉妙又讪笑,就是朱宣娶小老婆,我也没有办法。又不是没娶过。想起来庄姑娘进不了门,表哥说是因为我不高兴。
是真的吗?应该是易小姨娘和她们闹起来的原因吧。这样一想,就想起来了,现在满府里乱逛,就没有见过易小姨娘,难道咒我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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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一面打发人去接玉妙,一边对刘妈妈道:“那人走了吧。”
刘妈妈笑道:“在府门口候了一会儿了,您不见他,他就走了。”
太夫人就道:“我是不见他,这么些年没有照顾到,现在我们出息了,就来接。没有这个道理。我得为我的表姐争这口气。就是王爷走的时候也对我说过了这件事,不让见的。”
又问:“姑娘们都回来了,别让他遇上了。”
刘妈妈笑道:“不会的,姑娘们不从正门进来。”太夫人就点点头,不一会儿,玉妙三个人进来了,看了脸都红扑扑的,高兴得拉了手一个一个的问,给吃的什么,玩的什么。才让回去。
叶姨娘来接,又来道谢。
第二天,陶家的就来请,单请玉妙。太夫人就让玉妙去了,坐在房间里和几个老家人打牌。刘妈妈进来笑道:“太夫人,那人又来了,一定要见沈家表姑娘。”
太夫人哼了一声:“让他等吧。天天在我门上等着,不给见。”
刘妈妈就出去了,亲自到了大门口去。见和昨天一样的一样大车停在门口,赶车的是一个中年人,陪了笑脸过来。
刘妈妈明知道车里有人,就笑着提了声音道:“太夫人说了,这些年没有照顾到,现在姑娘出息了,就来接,必不见的。而且王爷走的时候也说了不让见的。”
车里立即出来了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腰板挺直地,说话有力,冷冷道:“我接我自己的外孙女儿,理当接的。”
刘妈妈就陪了笑:“我们太夫人说了,不用见。”
老人就下了车跺脚大骂:“沈居安那个混蛋,一个穷小子,拐了我的女儿才发了家,现在不能管家,害得我的外孙女儿没有出嫁就流落在婆家,这算什么事。”
刘妈妈心想,这是什么话。忙笑道:“不然您去信给王爷,问一下王爷的意思?”
老人立即停了一下语声,又大骂道:“我为什么要去问他,他现在是什么人,是我外孙女婿吗。”
刘妈妈已经明白,必定是在王爷处碰了钉子的。只是陪笑解释。
老人发了一通脾气才走,刘妈妈进来回话,太夫人见她这么久才进来,已经明白了,只是不想听,就说知道了。
此时玉妙坐在陶家听陶秀珠大谈特谈,这里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跟玉妙的丫头都被请着去喝茶了,若花也被弄走了。
陶秀珠的丫头拉了若花的手笑道:“姐姐放心,必不会委屈沈姑娘的。”
陶秀珠这才对玉妙笑道:“我妈说啊,南平王爷那个人啊,树大招风,亏了你门不当户不对的,没有娘家护持着,你也敢嫁。我倒觉得对你挺好的。”
玉妙吐了吐舌头,当然表哥在,听不到这些,也听不到下人们的抱怨话。
陶秀珠继续笑道:“你知道吗,南王王爷以前年青的时候可荒唐了,说和宁远侯的公子,还有皇子们,天天招惹满城名媛。”
这个玉妙绝对相信,她坐直了身子,真的是想听一听。
陶秀珠更来劲了,一面为她倒茶,一面笑道:“说朱王爷为了一个歌妓,和皇子都能打起来,还说现在府里的两位姨娘,都是那个时候从外面弄进来的。”
玉妙这才想起来京里还有另外两位姨娘,一面儿也没有见过。自己天天就是书房,太夫人房里走,出来吃饭,也是表哥陪着。
玉妙看了陶秀珠,还有什么好听的。
陶秀珠神秘兮兮地道:“郑贵妃的女儿高阳公主喜欢朱王爷,说为了带了你骑马去,哭得跟什么似的。皇上没办法,命朱王爷进宫去哄她。现在又强着给高阳公主订了一门亲事。”
玉妙恍然大悟,为什么郑贵妃好好地见自己,太夫人一听说进宫就吓得不得了,跟在后面跟着。
为什么高阳公主当众羞辱自己。。。。。。。。。。
“别害怕,”陶秀珠看玉妙张口结舌,以为害怕,笑道:“高阳公主的亲事订得很急,下个月她就要成亲了。”
玉妙垂了头,这些事情从来没有听过,如果表哥不去打仗,这辈子想听都难。
陶秀珠又后悔了,对玉妙道:“你不会回去说我是我说的吧。我跟你好,才对你说的。”
玉妙忙道:“不会的,我知道你对我好,才说的。你以后还对我说好了。”两个人都承诺不说出去。
玉妙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又处在风口上了,京里不止一家见事学事,把未成亲的媳妇接在身边教导的。
难道我这么成材,这样调侃自己,可是心里却不高兴。又约了陶秀珠过几天去西山赏梅花。陶秀珠说:“梅花到处都是,不过天气晴了,虽然冷,我们多穿一点,抱了手炉。过年天天在家里闷着,要么就是走亲戚有什么意思,不如回了长辈,多带了人,咱们自己玩去。”
玉妙答应了,晚上回来,车从角门时进来,从车帘里缝里看到,春暖正和一个面熟的人在一起说话。见玉妙的车来了,才匆匆分手跟在了后面。
那个是易小姨娘的丫头雪柳。玉妙一下子想了起来。
晚上吃了饭,让春暖取了纸笔来坐在榻上写字,太夫人看了笑道:“妙姐儿这么晚了还在用功呢?”
玉妙回答太夫人:“给表哥写信。”太夫人就笑了,坐在玉妙对面,说道:“帮我也写几句,说我问他好,让他别惦着你,有我呢。”
“知道了。”玉妙答应了,写好了,第二天交给朱禄,让他找人送过去。朱禄当然是十万火急地找人送。
和太夫人说了去西山,太夫人同意了,就让文锦,书锦也去。这三个人这几天形影不离的。
玉妙下午就去找文锦,书锦去和她们说。文锦,书锦当然高兴,让玉妙坐下来,然后互相看了一眼,书锦对文锦说:“你说还是我来说?”
文锦说:“我来说。”玉妙就悬了心等着。文锦就说:“二哥,三哥想来看看你。”
无事不登三宝殿吧。玉妙这样想了,只能说好。朱明,朱辉就进了来,大家行了礼。朱明是哥哥,就对玉妙不好意思道:“先生放假了,出了正月才来呢,有功课要请教徐先生。有劳表妹代问一下。”
朱宣一走,徐从安就让玉妙恢复上课了,总有半天是我盯着的吧。见了王爷也好交待,另外半天就交给老夫人了。
玉妙含笑欠身说:“好。”第二天给了徐先生,徐从安打开来一看,就笑了笑,提笔写好了。递给了玉妙,先不上课,问她这几天不上课的时候都在做什么,玉妙一一回答了。
徐从安就点了头,还是那句话:“有事情让朱禄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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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功课去找文锦,书锦,朱明,朱辉已经在房里了,孟姨娘也在,也连连道谢。孟姨娘是听叶姨娘说的,凤凰是个单纯的姑娘,心地又好,性子平和。
文锦,书锦又天天和凤凰在一起,孟姨娘怕自己的儿子落了单,也同意儿子去见凤凰了。
果然功课拿了来,朱明,朱辉开心不已。
徐从安下了课就出门了,今天有人请客。是自己的同窗史敬功,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也是名满京都。
徐从安一听邀请就去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听说了骆家请的就是史敬功去教未来的长媳。
这真是件有趣的事情,王爷做什么事情都弄得招人注目。
两个人找了一间酒楼雅座坐下来,酒保上来问喝什么点什么菜。史敬功点了几个可吃的菜,让酒保上了酒来,与徐从安对酌起来。
虽然心里想问,徐从安还是没有先问出来,他虽然没有风闻骆家的笑话,但是一见面就看到史敬功气色并不是很好,察颜观色就没有问。
酒过三杯,史敬功当然会自己说,不然特地请徐从安做什么。他带了三分笑对徐从安道:“从安兄,你是在南平王府里教沈姑娘。”
徐从安笑了道:“是啊。”这件事情现在还有人不知道吗?他就势问了一句:“听说骆家也把自己没有成亲的长媳接过来了。”
史敬功不太乐意的一笑道:“是啊,是山东苏家的姑娘。家里只有一个寡母,又是做生意的,天天抛头露面的。骆公子去年去了一次岳家见到一次,以前从没有见过,就觉得不错。
骆家也是几代官宦,怕这位苏姑娘天天跟着在店铺里坐着不好,又有南平王爷的先例就接了来。唉。。。。。。。“
说着就叹了口气。徐从安明白了三分,先劝了杯酒,才问道:“听说也请了人教去,难道就是史兄?”
史敬功哼一声道:“可不就是我。骆家说自己也是大家,请你不去,要请也不能次与你,就找了我来。”
徐从安笑一笑,你难道不次与我。不过这个话只能放在心里。静听史敬功讲下去。
“骆公子先是见了一面,说是姑娘长得不错,人说话又爽利,整天就坐在店铺里不成样子,就回了父母接了来家里。唉,接了个母夜叉。”史敬功就这样说道。
徐从安忍住笑,还不能笑真是让人难过,只能递酒过去。两个碰了杯,徐从安才道:“也许年纪小。”
史敬功说道:“幸亏年纪小,年纪再大还不把屋得不对,忙笑道:“哪里不简单,妙姐儿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出息那一次,把我们说得多有心计似的。
史敬功一来是诉诉苦水,二来是有别的事情要说,与徐从安又说了几句,就带了笑道:“兄现在算是王爷帐下的第一幕僚了。春闱过后就要返军,不知道肯不肯为我也谋一席之地?”
对于这个要求,徐从安概然答应了:“王爷求贤若渴,这个忙当然要帮。不过史兄现在还在骆家教书?”
史敬功与徐从安一样,都是科举不力的倒霉人,一个文武都来得,史敬功却只是一个秀才。听了徐从安这句话,忙道:“骆家闹成这个样子,这个馆是好辞的。如果能春闱过后,一起登程,我是决定没有问题的。”
徐从安一笑道:“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过了几天,玉妙向徐从安请了假,带了文锦,书锦,瑶池,约了陶秀珠一起去西山游玩。
这一行人车马鲜明,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天气虽然还冷着,出了大太阳,梅林又在山洼处,到了地方居然不冷。前几天陶秀珠就叫了家人把这里打扫过,有几处轩亭挂了锦帐,进去以后居然象家里一样温暖。
玉妙对陶秀珠笑道:“真有你的,收拾得这么好。”
陶秀珠得意:“那当然,我对我妈说,如果不收拾暖和了,冻着了我还是她心疼。”
玉妙格格笑起来,也许是出城的时候有人打听着,一开始并没有邀请多少人来,不过是几个至亲好友。
到了近中午的时候,居然不时有人来到,都是京里官宦人家的小姐,大家互相厮见了,一起玩笑。
“妙姐儿,”陶秀珠小声地叫了身边的玉妙:“看那边新来的那一个红衣服的。”
玉妙就看了她,一身大红的锦裳衬得皮肤吹弹得破,也是一个标致人。
陶秀珠就低声道:“那就是骆家接来的苏姑娘。”
也许是注意到有人注目于自己,苏姑娘转过头来看临花照水的这两个女孩。
玉妙尴尬地转过了头对陶秀珠道:“咱们别议论她了,走吧,那边坐一会儿去。”
刚要走开,远远的道上又驶来一行马车,前面跟车的仪仗更为威武。陶秀珠奇怪道:“这是高阳公主的车,她也来了。”
就又对玉妙笑道:“你看我一起兴起约了你,倒有这许多来捧场。”
玉妙一笑,心里纳闷,又要见到高阳公主了。不是说喜欢朱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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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却不太愿意见高阳公主,莫名地被郑贵妃见了一回,知道了原因总觉得怪怪的。自己又没有成亲,没有诰封。而且见了她还要再跪一次,本身就不喜欢下跪。
就对陶秀珠说了一句:“你先去接好了,我一会儿来。”
陶秀珠象是有几分明白,笑道:“好的,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来。没准高阳公主只是来看看就走了。”
陶秀珠走后,玉妙一个人信步在梅林走了几步,前面又是一个轩亭,也布置得好得很。因为偏僻,还没有人来。
就独自走了进去,今天真是难得,没有人亦步亦趋地跟了自己,陶秀珠一和玉妙在一起,就让人把丫头们都打发走,两个人好说话。
玉妙在亭内刚坐下来,又走进来,红衣如花,是那位苏姑娘。
苏姑娘对玉妙露齿一笑,行下礼去:“是沈姑娘?”
玉妙只能站起来还礼,难得的清静又没有了。两个对面坐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玉妙不明白苏姑娘要说什么,就看了她微笑,反正我不先说话,我没有话要说。
苏姑娘对玉妙看了一会儿,看那平和的眼眸,娇美的肤色,忽然就掉下泪来,把玉妙吓了一大跳,忙递上丝帕:“你怎么了?”
“我自己有。”苏姑娘从袖中取出自己的丝帕来,就对了玉妙哭诉:“既接了我来,当然是要我学着中馈,难道我管管姨娘们就不对,又没有管他们成双成对的,不过是白天陪了我说一会儿话,倒杯茶给我,难道我也有错?”
玉妙一下子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劝她:“别哭,有话好好说。”好在这里僻静,一时不会有人来。
又对苏姑娘道:“看有人来了。”苏姑娘哭道:“有人来我也不怕,就要说说他们的不是。要不然就别接我来,接了人来,又请了先生来管,我是来这里受人管的吗?”
玉妙只能不说话,听她说。苏姑娘先是哭诉了一会儿,然后擦了眼泪,脸上尚有泪痕,抓住了玉妙的手,急切地道:“你一定有好办法教我,我一听说你今天来这里,我就赶快来见你。教教我吧?”
玉妙心想,你还是叫表哥教你最好。我教你什么,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但是声音无气势,实在是无奈:“我能教你什么?”我只能教你受气。表哥一说话,家里上下没有人不听的,你要我教你什么呢。
苏姑娘紧盯了玉妙的眼睛道:“听说你就能管住朱王爷的姨娘们,朱王爷最疼你,京里都知道。”
如果不是斯时斯地,玉妙也许会放声大笑起来,太久的压抑了,居然还有人说我能管得住表哥的姨娘们,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自己还不是对了表哥就什么都说好。
心情被苏姑娘搅得一团糟,玉妙的手被苏姑娘捏得生痛。她忍着,看了苏姑娘紧盯了自己的眼睛,平静的辩解:“你听错了,没有这样的事情。”
苏姑娘却抓得更紧,声音里恳求:“教教我吧,你没有过人的手段就能压得住人了。我不信她们就那样服你,偶然遇到一个好的也罢了,朱王爷也有几个小妾呢。这我知道呢。”
腕上越来越痛,玉妙双目看了别处,告诉她:“我会夜里偷着哭,你要学就学去吧。”
一声惊呼从陶秀珠的嘴里发出来,她上前拉开了苏姑娘,怒道:“你在做什么?”一面就看玉妙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玉妙坐着连动也不想动,任她看去。陶秀珠身旁还站了高阳公主,应该是来找自己的。高阳公主一看也愤怒了,对苏姑娘跺脚道:“我要治你的罪,你为什么要欺负她?”
苏姑娘放声大哭,缩在了一旁:“她不肯教我,她都不肯教我的。”
见高阳公主也来为自己揉手腕,玉妙看了高阳公主,两个目光相碰,却都没有半点敌意。高阳公主好奇地道:“教什么?”
苏姑娘就说了一遍,高阳公主吃惊地伸出了舌头对玉妙道:“你,竟然能这么容忍啊?”立即又愤怒了道:“你怎么不同他闹呢?”
玉妙只能无语,低了头看自己的手腕,上面两只手,一只是高阳公主的,一只是陶秀珠的。
我为什么不同他闹,我怎么同他闹,我是有机会还是有条件,表哥一不高兴,就是让人送我回房,要么就是一顿训,要闹也要有本钱,你们太着急了。
就是放在穿越前的现代社会,出了这种事,有几个能闹得回心转意的。玉妙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一个小小打工仔,拿了简历自己找工作,自己找房子,自己煮饭吃,样样都是自己动手。
恋爱过又失恋,当然是有第三者,玉妙的个性与穿越前是一个性格。
失恋到痛苦时,也曾经回头去找过,除了伤害还是伤害。我现在锦衣玉食,至少拥有物质条件。
你们谁有本事谁闹去吧,放在自己身上闹去吧。不管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玉妙看了身边的这些人,就希望我闹来闹去的不得安宁你们才舒服呢。
我偏不闹,看着你们闹哄哄的。玉妙把自己的手收回来,陶秀珠也急了道:“我请了你来,弄成这样子,怎么办,你今天晚上别回去了,住我家,等好了再回去吧。”
玉妙回了魂,对陶秀珠安慰地笑了笑道:“不妨事的,我就说是我自己弄的。”外面丫头们找了半天没有看到就找来了。
若花第一个吓得很:“姑娘,这可怎么好,这回去怎么对太夫人交待。”一大群人围了玉妙安慰,这可比穿越前一个人打拼好多了。
高阳公主讪讪道:“不然,我说我接了你去。”高阳公主现在觉得玉妙的日子真是可怜。
住高阳公主那儿?姨妈会更担心的。玉妙心想,我还看过几本传记,太平公主是怎样嫁的薛绍,武后下诏毒死了薛绍的正妻。
不然郑贵妃宣我,姨妈会跟了来。玉妙并不知道朱宣已经做过了工作。
陶秀珠怎么样都不让玉妙回去:“不然下次我再也请不出来你了,每一次请你,妈都交待来交待去的。”
一场游玩变成了这个局面,文锦,书锦,瑶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凤凰掉根头发都不行,现在手腕肿了一大块。
本来想同意了陶秀珠的话,磨蹭到晚上不回去,可是一想到平时只要出一点事情,自己就只能留在房里不出门。
太夫人与朱宣对自己都是有点风吹草动就提了心,眼前站着的若花等人被高阳公主,陶夫人等阻拦了不再说什么,可是眼睛里都是担心。
玉妙决定还是回去吧,这时已经接近深夜,太夫人派了两拨人来接,陶夫人都回说还在玩呢。
虽然有高阳公主一力承担,说:“我们都留在陶家玩一夜呢。”
玉妙就让人备车决定回去,若花等人松了口气,临走时,玉妙看到高阳公主怜惜自己的眼光,心里明白,这种眼光会一直伴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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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坐在书房里,看了小桌上摆着的朱宣的信,只能一个人不高兴。亏那苏姑娘还说自己有过人的手段,我只会偷着哭。咦,好象我教了她了。
从陶家回来,。又被徐先生说了:“既然已经不舒服了,还不及早回来。”
不知道是谁告诉了表哥,半个月以后,表哥来了信,说玉妙:“嬉于游戏,令长辈担心,又留宿在外,更是不对。”我半夜三更的不是回来了,还说瑶池是奸细,我身边个个都是奸细,表哥于千里之外,还指挥着呢。
亏了这么远的,怎么信就来得这么快。
太夫人见玉妙看了信就不高兴了,明白里面肯定不是好话,抱了玉妙又是生气又是难过。从那天开始就没有再出门过。
又过了开始当瘟疫的生活。
朱禄一见玉妙就开始心虚,如果自己不写信给王爷,别人写了,自己要倒霉了。所以看到玉妙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了信又哭,也不敢劝。
若花更是生气,她聪明伶俐的,从来到府里还没有做过错事的,陶夫人,陶姑娘,高阳公主都拦了自己,害得自己倒霉。
一次突发事件,大家都受委屈。
哭完了给朱宣回信,不提留宿的事情,也不提接了朱宣信的事情,就是和以前一样,讲一下平日在做什么,把信给朱禄,玉妙闷闷在书房里坐着,一时不太想回去。
这下子把姨妈也弄生气了,还害得若花也跟了倒霉。玉妙叫过若花来安慰,若花倒一点都不怪她,只是恨死了那个苏姑娘,特意出去打听了,回来对玉妙道:“骆家的人这一次发了狠,已经让人把苏姑娘送回去了,苏姑娘大哭大闹的还是被送走了,听说骆家要不惜一切的退婚呢。”
若花解气极了,看你以后嫁给谁。玉妙反过来同情她,觉得骆家真是没事找事,人家在家里好好的,接来作什么。
后来又想,自己这算不算是在影射朱宣。又想想苏姑娘,至少在别人眼里,你比我腹黑,因为你来了就敢动姨娘,我还没有大打出手。
春暖走了进来,来王府后春暖很少有机会单独与玉妙在一起,春暖现在做事也战战兢兢的。她见房里无人就走了进来,看了玉妙不说话。
玉妙就对她道:“有什么事情吗?”春暖就悄声道:“姑娘,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回?”
玉妙就说了一句:“什么事情?”
春暖轻声道:“易小姨娘的丫头雪柳找了我好几次,都哭着跪在我面前,说姑娘说说情。”
玉妙不说话。春暖也是被逼的,雪柳哭着说庄姑娘没有进门,易小姨娘也为姑娘尽了心。春暖不敢照直了说就是。
春暖看她不说话,自己也不说了,就退了出去。
生活又恢复正常了,半个月以后,朱宣又来了一封信,因为玉妙的生日快要到了,备了礼物来,信里面还是训来训去的。玉妙嘟了嘴看完了把信往桌子上一放。
这个生日当然过得很惨淡。
太夫人哄了她半天,才让人带了去找文锦,书锦去玩。
出门遇到了徐从安,问作什么去,玉妙回了,徐从安才没说什么。自从一次意外,徐先生也不高兴了,而且看得紧。所有的人都对我不高兴。我知道我是瘟疫。
有时睡在床上,脑子里都是高阳公主怜惜的眼光:你怎么这么能受委屈。玉妙摇散了思绪,伏在太夫人怀里努力入睡。
天气暖和起来了,接了沈居安一封信。太夫人看了面色就不好,喊了玉妙来。玉妙看完了,心想怎么诸事不顺的。
就起身对太夫人道:“姨妈,我要回去看父亲。”沈居安在信里说自己重病,让玉妙回家来侍疾。
太夫人就喊了徐从安来商议,人伦道理不得不去,刚好徐从安春闱结束,就决定自己送玉妙回家去。
太夫人无法,只得多派了家人跟去。文锦,书锦,瑶池都不开心,玉妙走了她们也玩不到一起去。
陶秀珠一直不敢出现,只是间中写信来,一听要走了,也来送。高阳公主也恋恋不舍的:“你不能参加我的大婚了。”
玉妙对她微笑,把贺婚的礼物给她拿了,笑道:“你要听话。”讲完了不对,这怎么是朱宣的口吻。
高阳公主倒是没有听出来,玉妙不出门,她倒还来了几次。她也送了玉妙很多的东西。
玉妙突然发现,自己平时不怎么出门,到要走的时候,居然还有些人缘儿,居然来了不少的人。
带了一大堆的礼物,与陶秀珠约了要写信,玉妙拜别了太夫人。太夫人有了泪:“好了你就回来。”
朱宣收到家信,有些疑惑:“病得也真是时候,正好是要接妙姐儿的时候,以前说是夏天,早了一个月。”
终于要到家了,玉妙高兴了。又要我一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家人跑到沈居安房里喊道:“老爷,老爷,大姑娘回来了。”
沈居安忙走出来,笑道:“真的?”家人身后站着的是朱禄,他是提前来报信的。看了沈居安居然完好,愣了一下,沈居安对他笑了笑道:“我刚好了。”
朱禄当然不信,你信里说的病重得不能再重了,不然太夫人会放人。自己是来报信的,只能还报信:“未时姑娘下了船,徐先生现陪着往这里来呢。”
沈居安笑得一脸是花,连声道:“好好,快去接去。”
朱禄又提醒了沈居安一下:“沈老爷,我要看一下姑娘住的地方。”
沈居安就让人带了他去看,一面着手准备去接玉妙。
朱禄跟了人去了住的地方,就有人来喊:“朱禄哥。”年纪比朱禄大,也要喊他。朱禄皱眉看了一圈道:“幸好是先派了人来收拾过了,不然没法住。”全然不管沈家的人也在旁边。
先派来打扫的人笑着道:“就这还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原先只有那么几间。大家挤一下好了。”
沈家的人也不讲话,我们老爷已经把半个家都腾出来了,能带多少人来呢。
朱禄当着沈家的人面就问先来的人:“沈老爷是几时好的?”早说病好了,我们半路上就回去了,在这里住着不是更要操心。
先来的人也实话实说:“他就没病。而且不让我们说。”朱禄心想一看就是没病,把姑娘骗回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只能先住着吧。晚上给王爷去信,看他怎么说。
街上的人都来看热闹,沈家的大姑娘回来了。居然有精兵开道,一排排过去后,中间是玉妙的大轿,沈居安陪了徐从安骑了马跟在后面。然后是几列马车,不知道里面还来的是什么客人,后面又是兵。
街上的人都啧啧称赞,真是热闹。
三位姨娘都迎出了府门,三姨娘先惊了一下,这么多的兵,回头让丫头:“抱好了四少爷,别惊着了。”
后面的马车先停了下来,丫头们都下来了,若花和春暖打了轿帘,扶了玉妙下轿,玉妙站在府门前,看了一看四周,上次离开好象是昨天,真是恍然若梦。
沈大姑娘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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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本来时时带了忧愁,担心沈居安的病情。城门外远远看到沈居安骑在马上,心里一下子就放心了,原来是假病。
唇边带了笑容,一定是担心表哥不让接自己。没有了担心,玉妙就开始筹划这一年要好好的玩,因为明年就要出嫁了,在表哥手底下过日子,让吃就吃,让玩就玩,可不是好过的。
啊。。。。。。。。。。。。。。。玉妙真想放声大呼一声,自由的生活来了。
站在沈府门前,玉妙喜盈盈的,环顾四周,沈府门前一条街上精兵罗列。姨娘们忘了见礼,傻了眼站着。
几辆马车上倒下来了十几个人,丫头们标致秀美,家人们彪悍健壮,众人围随中的沈玉妙因是行装,外面罩了一件大红色斗篷,隐约可见腰间的玉带环,脚下丝履上闪着珠光。
门前站着的不仅有姨娘们,还有几位闻风而来的亲戚,二婶婶姚氏,姑姑沈氏,都是常来常往的亲戚。
沈居安大动作的在家里收拾房子,当然是瞒不了常走动的亲戚。这个时候看了玉妙都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对她说话。
“姑娘,”若花陪了笑走上来,半弯身子为玉妙紧了紧斗篷:“门口风大的,天才暖和一点,咱们还是进去,换了衣服再来说话。”
玉妙轻轻嗯了一声,对着门口诸人欠了欠身子,扶了若花的手,因为不熟悉,如音退了后,春暖另一边扶了玉妙,丫头们捧了随身要换的衣物梳洗等东西跟在后面。
邢妈妈殷勤招呼了祝妈妈,杜妈妈,带了她们往里走。
朱禄带了人前后护持着,看了玉妙进去了,才对手下的人吩咐道:“留两个人等着,一会儿行李下来了,就让人赶快送进来。别耽误了用。”
手下的人一齐答应。朱禄点点头又板下脸来道:“都警醒着点。”众人一齐答应了,朱禄只对了一个人露出了与年龄不相衬的成熟笑容,拱了拱手道:“一切有劳钟将军了。”
冲着说话的人三十岁年纪,穿一身便衣,面色冷静,对朱禄也拱了拱手:“省得。”
众人这才明白眼前这个高挑个子瘦削的少年是玉妙的大管家。
沈居安带了笑陪了徐从安过来,徐从安与钟将军钟林互相拱了拱手,这是王爷的亲随将军。
看了亲戚们还在门口站着,沈居安笑着对二姨娘道:“怎么不让亲戚们进去坐。妙姐儿换了衣服一定是要出来的。”
家里的家务暂时交给了二姨娘,二姨娘这才从怔忡中醒过来,忙请了众人进去。
亲友们坐下来说话,大家没有了接玉妙以前的谈笑风生,都静静地喝茶坐着。过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一行人簇拥了玉妙慢慢往这里走过来。
玉妙穿了淡紫色流云百福的宽袖锦衣,头上戴了金翠花钿,居然是一件贵族礼服。二婶婶姚氏家里也是秀才出身,学过一些规矩,忙先站了起来。
姚氏一站起来,人人都站了起来,二姨娘谨小慎微的,虽然管家务,却一点礼不肯错。就是陪亲友,也是空了太太的座位在上面,让姚氏坐在太太座位的旁边,自己在下面坐了相陪。
姑姑沈氏一见就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算什么,长辈倒要迎小辈,还没有出嫁呢,也只能随了众人站起来。
玉妙走到了台阶下,见众人出来相迎,就在台阶下冲了姚氏,沈氏等长辈行了礼,问了好。这才重新扶了丫头们的手款款走上来,又与姐妹们见了礼。见了七妹玉真娇甜地喊自己,笑意浓浓地一只手携了她。
若花扶了她先进去,竟然事先不知道沈家的亲戚们都是布衣。如果不穿礼服,要是有夫人孺人恭人等有身份的夫人们,不是要怪我们失礼。
又用眼角扫一下姚氏,穿了平常一件崭新的新衣。她一见到姑娘的衣服就先站了起来,又坐在位尊的位置上,倒象是个有见识的人。
刚才玉妙一一见礼,若花一一认下了有几位亲友,进了房里度了座位与人次,才扶玉妙坐下来。姑娘不坐,就没有人先坐了。都是衣服惹的祸。
姚氏倒留了心,玉妙的一切举动都是由这个杏眼桃腮的丫头来把着呢,在门口也是她上来说一句:“风大,进去换衣服再说话。”沈家的丫头都认识,这个人从来没有见过。
见玉妙坐下来,松了口气,姚氏也带了众人坐下来,这才道寒喧。
玉真今年九岁了,依偎了玉妙身边。二姨娘哄她过来,笑道:“姐姐赶了路,别只顾缠着姐姐。”
玉真不肯,在家的时候就偎玉妙,又看了玉妙一身穿戴闪亮,小孩子都喜欢新鲜东西。拧着身子不理二姨娘,拉了玉妙的手看她手上的戒指。
玉妙对二姨娘笑道:“不妨事的,我也想她。”见玉真拉了自己的手看,就从无名指上褪下一只戒指来递给她,笑道:“拿着玩去。”
玉真就喜滋滋地往自己手上戴,又戴不了,就套在大拇指上。
姚氏就往若花脸上看了一眼,这位管事的丫头竟然是若无其事的表情,也笑着看了玉真,低了身子哄她道:“七姑娘,姑娘给你带了好东西来呢。”
二姨娘倒不好意思了,又不好让玉真过来,只能陪了笑。
房外传来了一个人的笑语声:“怎么回来倒不先通知我们的,我们落后了。”大家都听出来,来的是三婶婶张氏,是沈居安的三弟妹,出身却是太原府的典吏。
大家只能又站起来,张氏进了来,见了玉妙,笑容满面地与她见了礼,又双手拉了玉妙的手,笑着送回座位上道:“大姑娘穿了礼服,你不先坐,我们必不能坐的。”
沈氏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姚氏立即就站了起来,还要出迎。她轻叹气,自己知道的也太少。
三姨娘,四姨娘坐在一边看了心里不舒服,见自己家里人穿什么礼服,难道想让别人行礼,你还不是贵族呢。
乱哄哄的坐下来,不时有亲友来到,没有说几句话就来一个熟悉的人。精兵护卫进城,很快消息就传到了熟人家里。
若花与如音看了无奈,船上吃了中饭,本来是想会会客人就让玉妙去休息的,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来,来了以后都坐在这里不走,房里加了椅子又加了椅子,倒象是听说书的。
哪有这样的,不熟悉的不过略坐一坐就要告辞,又不说事情又不谈心事,一个时辰过去了,不管亲的疏的,还在这里坐着说话。
问来问去不过是京里什么衣服花色,有什么好玩的。问衣服花色应该来问我们,姑娘才不管这些呢。
正在没有办法,救星从前面来了。朱禄大步走进来,躬身道:“徐先生让过来说,已经到家了,客以后再会,坐了几天的船,倒是先歇一天,功课后日慢慢理起来。”
玉妙忙站了起来说了声是,大家听说是先生说的,也不好说什么。朱禄又对了若花,如音正色道:“临来时太夫人交待过,姑娘会客,是有时辰的,上午理功课,下午未时以后会客。姐姐们要多多用心了。”
若花,如音看了他这般大模大样,心想这会儿你是救星,离了这里再去骂你。忙垂手答应了,扶了玉妙辞众人。
朱禄一时得意,太夫人房里的这几尊门神,几时这样在自己面前小心过。见玉妙辞了众人离去,才冲了众人团团一揖,大步走开。
大家强笑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还是四姨娘阴阳怪气地先开了口:“二姐,你倒是先得了一份重礼。”二姨娘这才想起来,玉真还在玩那只戒指。
忙站起来,拉了玉真道:“走,去还姐姐去。”四姨娘又阴阴地开了口:“姑娘会客的时辰过了,二姐你还是先留着吧。”
二姨娘就愣在了当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看了四姨娘,只是尴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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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回到房里,想想房里众人的表情,觉得好笑。回来也好,又可以清静了。
梳洗过了,不觉得累,不想睡。看了房间里添了不少新摆设,又睹旧物,觉得亲切的很。
就倚在窗口看自己手植的几株花树,指了给若花等人看。
又想到刚才进来时,看到沈居安为自己腾出了半个家,再想想就这也住不下那些兵。就笑着对春暖道:“你去前面看看,士兵们住在哪里?”
春暖答应着往前面去。经过前厅时,被二姨娘喊住,笑着把戒指送过来,道:“请给大姑娘送去。”
春暖笑着不接道:“说了给七姑娘玩了。姨娘要是给,请自己给吧。”二姨娘局促不安的收回来,看了春暖去了。
春暖看过了回来回话:“士兵们是住在县衙里,每天进来换岗。老爷和徐先生在陪了本县的官在说话呢,说是姑娘认识的。”
玉妙想了想猜不到,就笑了道:“我认识的人有限,这个人是谁?”春暖笑道:“说是叫许连翔。”
玉妙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想想过一会儿还要去吃饭,就去睡了一会儿。
晚上只留了几位至亲陪着吃了饭。走的时候人人都有一份礼物,大家又都高兴起来。
春闱已经下来,徐从安高中了,调令朱宣军中行事。徐从安在沈家住了十天,接了消息,为玉妙安排了近半年的功课,又小心交待了才离开。
玉妙又托徐先生带了封信给朱宣。
玉妙也知道了许连翔是谁,是周亦玉的丈夫。许连翔春闱也高中了,调到了这里做县官。
自从玉妙回家,沈从安天天脸上象乐开了花,半天去看生意,半天陪了徐从安吃酒说话。
徐从安一走,玉妙每天上午自己理功课,下午就嬉戏,带了丫头们和玉真玩。姨娘们又不怎么出现,感觉日子真好过。
就这样过了几天,沈从安这一天晚上从外面回来,三姨娘的丫头春雨迎在门口接了他,沈从安也就过来了。
看了儿子已经会走路了,逗了他一会儿,三姨娘就笑道:“老爷今天回来得晚,四少爷一直往外看着您想着您呢。
沈居安笑道:“今天和张老爷说铺子里的事情,他邀我一同去扬州跑一趟生意,妙姐儿刚回来,我还不想去。”
三姨娘为他递了热面巾来,看了他擦脸,笑道:“大姑娘已经回来了,老爷该挣钱还是挣钱去,大姑娘来了这些人,家里开销增了这么多,难道这王府里的人送到了地方就不回去侍候主子吗?”
沈从安擦完了又递给三姨娘,笑道:“回去什么,这些人就是侍候妙姐儿的。”三姨娘吐了吐舌头道:“我的老天呐,大姑娘走了一趟亲戚,倒带回来这许多人,家里人我还觉得太多了,以前大姑娘身边的丫头使唤人就比别人都多两个。
还有那些子兵,现在换了便衣了,半个家都把着,出来进去就能看到,四少爷年龄小,吓到了怎么办?“
沈从安笑了笑道:“不是换了便衣了吗,怎么能吓到,你天天带了他玩,不会的。”
三姨娘上来为他脱衣服,笑着说是,又道:“我带了四少爷,本来人就不够使的,房子又窄,姑娘这许多人,老爷何不把原先跟了姑娘的人收回来几个,或者是我房里,或者是送到二姐那里管家务,一来也可以腾出房子来,免得大家都住得挤着,二来也可以多些人做事,多些进项。”
沈从安舒服地床上躺下来,抱了儿子玩,笑道:“不用,她明年就出门子了,能挤多久。跟妙姐儿的人都是太太在的时候安排的,动她们作什么。妙姐儿出了门,都陪过去。”
三姨娘就笑着,停了一停又说了一句:“老四天天嘀咕着,说那些兵在家里,太多了。”
沈从安倒笑了,道:“我还觉得少呢。给我驻一城的兵,我都不嫌多。”我女儿是什么人,是他朱宣以后的妻子,王妃娘娘!
这小子欺负我们妙姐儿的事情我还没有忘呢,现在我接了来了,不到成亲决不给他,让那个臭小子高兴娶几个姨娘就娶几个姨娘去。
去看玉妙被朱宣了。让我少听些话吧。”
玉秀也十分懂事,就点点头道:“咱们继续算账吧,算完了,我给姨娘倒茶去。”
正说着话,见四姨娘走来了,就不说了,站起来等她进来了让她坐。
四姨娘坐下来还没有说话,外面有脚步声响,又走进来一个人,是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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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和玉秀都站了起来,四姨娘已经知道这是王府太夫人的人,也堆了笑脸招呼:“姑娘天天辛苦了,来坐一会儿吧。”
如音行了礼,笑道:“我来对姨娘说一声,七姑娘睡了。就不送过来了。姑娘说了怕姨娘担心,让过来讲一声。”
二姨娘满心地不好意思,忙道:“真是天天麻烦了,这孩子不懂事的。以前在家里就天天缠了大姑娘,耽误大姑娘做事情。”
如音笑道:“姨娘太客气了。姑娘很喜欢,七姑娘也喜欢。”又看了玉秀笑道:“有时姑娘问,为什么六姑娘不去,想着呢。想过来看一看,姨娘现管了家务,又怕影响到姨娘。”
玉秀怯怯的只是笑。二姨娘忙推了玉秀,笑道:“明天就让她去看,我怕麻烦到大姑娘。”如音欠了欠身子就走了。
四姨娘没有和如音说上话儿,心里就不舒服了。看了二姨娘和玉秀送了如音又进来,才鼻子哼一声,怅然地道:“二姐,有孩子就是好啊。”
二姨娘就看了她笑,重新坐下来道:“四妹妹,你年青呢,以后多生几个,一定比我强。”
就看玉秀,让她进屋里去。四姨娘说话不避讳的,自己听话总不能还带了女儿一起受气。
玉秀就拿了帐本子进去了。
四姨娘也好说话了,总是个长辈,也不能天天对了玉秀说不中听的。对二姨娘道:“老爷天天都在三房里,她生的难道是祖宗。我就不信了,能把老爷天天绑在她房里。”
二姨娘一听这些话,就是陪笑。只是帐又算不成了,怕算错了。让丫头倒了茶给四姨娘,只能听她说个够,和四姨娘住在一起,也挺烦心的。
四姨娘接了茶,继续发泄:“将来大了难道能当王爷。倒不如大姑娘有福气,走亲戚回家都摆王妃的谱。”
“四妹。”二姨娘就眼神阻止她,说着说着就不象话了,你说得起,我可跟着招惹不起。
四姨娘一下子就明白了,笑话她道:“二姐看着老实,原来也打着主意呢。”
二姨娘笑了,你说我倒是不怕,随你说去。就笑道:“我打了什么主意,你又打了什么主意?”
四姨娘笑道:“你呀,这么怕得罪大姑娘,背地里一句话都不敢说,肯定是想着六姑娘还没有订亲,要大姑娘帮着找个好婆家。”
二姨娘就笑嗔她:“四妹就会取笑人。”心里想,你不怕得罪,你怎么不去大姑娘房里发牢骚去。那么多的兵,你碰钉子去吧。
见二姨娘不承认,四姨娘就笑着手指了她道:“你敢说没想过?”
二姨娘就笑:“没想过。是没有想过。”怎么会不想过呢,你又没有孩子,哪个当母亲的不为孩子想,眼前现成有一条高枝儿,难道让我女儿在身边找婆家,一个一个都眼空心大的。还嫌我们是姨娘生的。
四姨娘就笑道:“没想过,我提醒二姐想一想。大姑娘在京里不定认识什么贵公子,随便给玉秀找一个,也比嫁在这城里强。”
二姨娘忙往外看人,有些头疼地看了四姨娘道:“这是什么话,老爷听到了也会不高兴的。”什么叫姑娘不定认识什么贵公子。
四姨娘不乐意了,什么话都不能说:“不高兴让他不高兴吧,只偏宠一个,我还不高兴呢,既然嫁进来了,就人人有份的。怎么天天往一个屋里跑。”
又怪二姨娘:“就你老实头,才只生女儿。”一句话说得二姨娘想掉泪,好半天脸色才过来。
四姨娘胡说八道了一通,说得自己心里舒服了,才走开。二姨娘背了她掉了几滴泪,继续算自己的账。
山槐见四姨娘回来,忙问道:“给姨娘打水洗了睡吧。”
四姨娘坐在房里生气,道:“不想睡。我去了二房那里坐了半天,账本儿也用手按着不给我看,我和她说别的话,弄得她要掉眼泪去捂脸,被我看到了,怎么大姑娘跟来了这些人,王府里倒不管吃用的,一天要一两银子的开销,我的天呐,这一年倒要三百多两,家里一年才挣多少钱,还对我说没钱买衣料,都会欺负我。”
见山槐看了自己,更不高兴了:“看什么,我说得不对吗?”山槐这才开口,小心道:“大姑娘那么多人,一天一两银子能够吗?”
“你还操心她够不够,你还是想一下,咱们天天受欺负。三房里有儿子,月银多一倍。二房里管了账,还能不往她房里扒拉,就咱们是好欺负的。”四姨娘越想越气,我相中的衣料再不买就被别人家买去了。
正说着,张堂进来了,四姨娘倒愣了道:“这么晚了你还进来作什么?”沈居安虽然不是道学先生,却也不喜欢太晚了有外人来。
张堂象是满头大汗,坐下来先要了杯茶,一气喝干了,才四姨娘道:“有件大事,急着来告诉姐姐。等不到明天。”
四姨娘就坐直了身子,疑惑道:“什么大事,你又黑了账被人发现了,还是又赌输了钱?”
张堂就诉苦:“姐姐怎么这么看弟弟,黑账的事情是三房干的。”
四姨娘就冷哼一声:“你们管着外面的铺子,去年黑了账,扯不清楚,你说他们,他们说你,最后就这样糊过去了。”沈居安被弄得头疼,又和了一次稀泥,给糊过去了。
张常不理她,女人就是八百年的事情也要提,姐夫都不问了。张堂道:“姐姐,现在有一件事情要成了,有三百两银子好分呢。”
三百两?四姨娘就来了精神,问道:“分我多少?”张堂向前凑了身子道:“我今天和魏九在一起吃饭,他是贩马的,说现在有一批好马,如果送到军中去,可以挣一千两,我们分三百两。”
四姨娘就指了他道:“你有本钱吗?做军马生意?”张堂浑身上下也拿不出来十两银子。
张堂道:“他说不要本钱,咱们用别的入股。”四姨娘更觉得不妥当,骂道:“咱们能用什么来入股?拿得出来什么。”
张堂冲了四姨娘笑道:“魏九虽然有钱,可他想做这个生意,缺了一样非有不可的东西,可咱们却有。”
四姨娘不信,把脸扭了道:“我一分钱也没有。”张堂嘿嘿笑道:“可姐姐有人,有关系。”
四姨娘看了张堂笑得灿烂的面孔,问了一句:“他到底缺什么?”
张堂笑了:“所以说姐姐是不懂吧,还得我来告诉你。这批马要想一路运走,需要路引才能一路放行呢。姐姐何不去求了大姑娘,写一张路引来。这三百两银子可不稳拿的。”
四姨娘有些心动,想了想,对弟弟道:“大姑娘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性子,一回来都送了礼物来,没有偏着谁。给我就给了近四十两银子的东西。你这才三百两,咱们分多少给她能打动她?”
张堂一见四姨娘明白过来了,就笑道:“姐姐总算明白了。不过我想啊,才三百两,她还能缺这个钱,送人就几十两的送。给她也不会要的。咱们倒缺钱,姐姐备些礼物送去,又亲热又少花钱,就说有个远亲要回老家去,带了财物怕路上走着不安全,求一张路引路上少麻烦。”
四姨娘也笑了,对张堂道:“你这个鬼灵精儿,这样不行。不过,”又疑惑道:“这路引也不是说开就开的,就算大姑娘从军中开了来,也一个月过去了,他那些马就天天养着,不会让咱们花草料钱吧。”
张堂嘻嘻笑道:“这事弟弟当然是弄明白了才来对姐姐说。现跟了大姑娘的大管家朱禄,是南平王爷身边管书房的小厮出身,魏九有朋友把他认出来了,他一定会写,让他写了来。
现任的县官许连翔听说大姑娘也认识的,让许县尹盖了印信,这不就齐全了。”
四姨娘就笑着,道:“好是好,不过还有一样,给姑娘送什么礼去呢?”
张堂一看事情快成了,赔了笑站起来弯了腰道:“弟弟当然是没有钱的。所以来求姐姐,大姑娘送了姐姐的东西,拿来变卖了,正好备一份好礼送去。”
“滚!”四姨娘气得怒了眉目,道:“给我滚出去。”把张堂撵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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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二太太姚氏请了玉妙去家里玩,请了一大堆的亲友相知来家里。
玉妙一早起来,吃了早饭,窗下写了字,看了若花拿了一件青色莲纹的大衣服进来,就笑了笑道:“这件衣服合适。”
若花也笑了,再也不会弄出来穿件衣服让别人坐也不能坐的事情了。
玉真正在外面跑着玩皮球,如音哄了进来,拿了新做的红色上衣给她穿上,给她正扎头发。二姨娘送了玉秀来,玉秀也去。
看了这样的情景,满心里感激,见丫头们送茶进来,忙端了递给玉妙。倒弄得玉妙站起来接。
在朱宣府上,石姨娘易姨娘慢慢地都站在她身边奉茶,表哥积威,知道石姨娘,易姨娘也不敢乱坐,玉妙渐渐成习惯。
可是父亲的姨娘给自己端茶,玉妙还是觉得应该恭敬一些,现二姨娘又管了家。
让丫头们给二姨娘,玉秀送茶过来都坐了,玉妙才笑道:“昨天姨娘单独给我送来的菜很好吃,我很喜欢吃。家里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天天这样又单做,真是费心。朱禄已经去安排我的小厨房了,以后姨娘只要操心父亲和家里就行了。”
二姨娘忙恭维道:“还是大姑娘有福气,听说是王爷亲来了信给老爷,说姑娘用惯了自己的厨房。不过老爷说了,大姑娘的一应使用每天还是要送过来的。”
玉妙不操心惯了的,只是笑一笑,道:“我一直是用自己的小厨房,等朱禄收拾好了,我做几道菜请老爷姨娘们都坐坐。”
二姨娘忙答应了,如音帮玉真扎好了头发,拿了两件钗环给她戴了,玉真过来给二姨娘看,笑道:“大姐新给做的衣服。”
二姨娘感激不尽地道了谢,玉妙心想,有丫头带她,她只陪我玩。笑道:“她喜欢来就让她来吧。”
一时又有人来回说车备好了,玉妙带了玉秀,玉真坐车一同过来,路上才想起来,自己带了这些人来家里,这些费用如果都是父亲一个人出,那也是一笔费用。
表哥对自己吃用一向大方,不会不考虑到这些,玉妙想想晚上还是叫了朱禄来问一下。或者先问若花。春暖已经把钱给了若花管,她发现自己实在不如若花。
到了姚氏家里,三婶婶张氏,姑姑沈氏,几个表姐妹都到了,大家坐在一起说话。
姚氏让玉妙坐在身边笑道:“今天咱们热闹,外面也接了你父亲,中午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
坐了一会儿,姚氏的女儿紫琼就笑着道:“母亲和长辈们说话,,我带了姐妹们去园子逛逛。”姚氏家的花园虽然小,也还算有个亭子,一道小桥。
紫琼就陪玉妙先走,玉真跟着玉妙走在一起。玉秀一向是随了二姨娘的性格,到哪里都不往前上,就走在最后。
沈氏的女儿红香一向说话是可恶的,就向玉秀悄声问道:“妙姐姐和真姐儿都穿得那么漂亮的,你怎么就是一件平常的新衣服,难道是没有?”
玉秀学了母亲,说什么我也没脾气,红香又是沈氏娇纵了的,一向看不起姨娘生的,就对红香笑一笑,看了红香一眼,你不也是一件平常的新衣服,平时在我们面前可以炫耀,站在大姐面前就不行了。
大姐哪一件衣服不是暗纹闪耀,穿金闪银的衣料。头上只戴了一个凤钿,所有的人都比下去了。
红香见她不回话,也没有意思,又要到玉妙面前去说话,就抛下她上前去了。
花园虽然小,正是翠柳吐绿的时光,七,八个人坐在亭子上坐不下,就有几个站在树旁看桃花上长了小小的骨朵儿,谈论着几时才开。
说到桃花开,就提起来桃花大放的时候再出来玩一次,几个人约了玉妙,一定要她请酒吃。
玉妙笑着答应了,道:“既然是看桃花,我记得小时候去了城外的桃林玩,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红香就抢话笑道:“看花的人多,盖了好几座酒楼呢,我都去吃过了。他们会做生意,到了晚上花树上挂起灯来,可以看一夜呢。”
玉妙心动了,对若花笑道:“咱们也去包一天酒楼玩去。”若花笑着答应了。
紫琼就笑问道:“妙姐儿,你这个丫头我从来没有见过,长得真是好。”大家一起看若花,看得若花脸红。
玉妙笑道:“这是京里姨母房里的人,指给了我。”紫琼道:“难怪这么好的品格。”
玉妙又问紫琼:“我走的时候,表姐还学琴的,今天要倒请教,弹给我们听听。”
红香第一个说好,笑道:“母亲常说,就紫琼表姐是才女,我们都是笨人。”
紫琼就笑着骂她:“你小时候可恶,大了也不改。就会取笑人。”对玉妙笑道:“自从你走了,一年都没有弹了,母亲要我还是做针指。”
玉妙觉得奇怪,笑道:“学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学了?”
红香就笑,紫琼就嗔怪地看她。红香笑了又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妙姐儿当然想不起来。王府里是不用媳妇做针指的,紫琼姐姐明年要出嫁了。”
一面站起来躲藏着紫琼用扇子打,又笑道:“你们两个明年都要出嫁了,一个急着做针指,一个急着走亲戚,真的是忙的很。”
亭外的人听了也笑,玉妙与紫琼都红了脸,这个红香说话真是没有办法。
中午沈居安也来了,二老爷,三老爷都来了,大家都是商人。先前读书都是不成,后为家计沈居安先从了商,觉得有利息,让兄弟们都跟了做去。
男男女女都是自己一家人,坐了两桌。沈居安的二弟沈居正对哥哥笑道:“说去扬州,大哥不肯去,这一次生意有钱赚的?”
沈居安笑道:“妙姐儿刚回来,我还不想就走。”说着就看玉妙,女儿坐在那一桌上,就是凤凰。
沈居正笑道:“大哥不肯去,也有好生意的。现在打仗,前面要好些东西呢,不如咱们做些军队上的生意,现有着王爷这层关系,何愁不挣大钱。”
沈居安摇摇头笑道:“你们做我不管,我是不做的,你们知道我的,家计可以过得,不算大富也不算大贫,我很满足了。”
沈居正就知道大哥的性子还是酸文人的个性,如果是别人放了王府这层关系早就富得流油了。就劝他道:“大哥虽然这样说,就是妙姐儿出嫁也要花钱,难道大哥不想排场一些。”
沈居安就怪他,小声笑道:“孩子们都在,说这种话。我再富能富得过王府里,再说妙姐儿的嫁妆你大嫂在的时候都安排好了的。”
三弟沈居平听了又听,也忍不住笑道:“大哥不去,我和二哥去,不过求大哥找一张路引来,这样路上也安全。”
玉妙一旁听得清楚,只觉得叔叔婶婶的目光都投到了自己身上,看自己是什么表情,就装作没有看到。沈居安有些不高兴了道:“咱们又不是挣不到吃的用的,事事都去找王府,他还挺得意呢。”兄弟们都不知道那臭小子多精明,正当的生意求什么路引。也带累了玉妙让朱宣看不起。
玉妙见父亲明白,心里松了口气,她也是一样的想法,正当的生意还求什么路引,表哥还不把脸更板得黑黑的。
下午让姑娘们休息了一会儿,姚氏舍不得就放了她们回去,说晚上约了弹唱的来家,晚了就睡在这里。
大家都玩得很开心,沈居安兄弟三个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这样聚过了,坐着拉家常。
晚上弹唱的是母女两人,听的人都入了神。唱完了也不让她走,坐在旁边唱着弦子,看了孩子们投壶玩。
玩着玩着就三更已过。祝妈妈让人送了大衣服来,若花就走进来,为玉妙披了衣服,陪了笑对玉妙轻声道:“三更都过了,从来没有这么晚过的,姑娘换了衣服,咱们还玩吗?”
座上的人都对了若花看,玉妙红了脸。不愿意就走,就笑道:“再坐会儿吧。“
朱禄来接,心里骂若花,怎么侍候的,这么晚了姑娘不睡不是找挨骂吗,回去让太夫人骂你去。等得急了,自己走过来,沈居正,沈居平已经得知了这原来是朱宣管书房的小厮,见了就不肯放。
朱禄行了礼,强喝了两杯酒,对了沈居安吞吐着道:“沈老爷,三更过了,姑娘不睡,明天眼睛抠搂了可怎么办?”
大家又对了玉妙一阵看,玉妙又是一阵脸红。沈居安心里明白,这些人也要担责任。心里受用得不得了,就应该这样对我女儿。
笑着对玉妙道:“咱们回去吧。有时间再聚。”眼前的这些人和自己天天做生意应酬惯了,忘了妙姐儿不能这样。
玉妙还恋恋的不想走,听父亲讲了,才站起来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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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就带了女儿们也回房去了,坐在紫琼房里,笑道:“大家都羡慕妙姐儿有多少跟的人,原来都是管着她的。”
紫琼也觉得过了,对母亲笑道:“还没有嫁过去呢,就带了兵回来,王府里侍候的人也跟了来,满街都在议论呢。不知道这算什么,多玩一会儿也管着,还是我们自由。”
姚氏就看了她道:“你也自由不久了,你明年就出嫁了,可恨你爹为你订了陈家的亲事。你看妙姐儿,王府里在她身上操了多少心,陈家竟然不问。那天我为你买衣料,遇到了陈亲家,你未来的婆婆,她居然就装看不到,一点表示都没有。”
紫琼红了脸道:“妈跟我说这个作什么,她有几个儿子呢,喜欢哪个就给哪个买。再说我还在家里呢。”
姚氏还是不高兴道:“可是我听你姑妈说的,她给小儿子定了后街的王家,经常送东西去。如果能退亲,还不如让妙姐儿帮你找一门亲事,比陈家好得多。”
紫琼听不下去了,道:“妈是觉得妙姐儿这样好,还是不好呢,说着就说到我身上来了。我哪里能同她比呢。”
姚氏见紫琼急了,就拍了紫琼道:“你看你大伯父天天笑得,士兵天天在他家里换岗,不好他能高兴成这样。”
紫琼纳了闷道:“那你们还在背后里说不好。我也不知道什么好什么是不好了。”又说了今天几个人敲了妙姐儿请吃饭,对姚氏道:“妈给我做作新衣服吧,我不要站在她旁边寒酸的。”
姚氏答应了,又笑道:“谁现在站她旁边不寒酸的。真是怪了,走了一年大变样了。”
二姨娘等在门口接了玉秀,玉真,玉妙回到了房里,若花小心着怕催了玉妙她不高兴。
玉妙一个人梳洗过,坐在床上不说话。若花陪了小心坐着陪她说闲话。
玉妙看了若花笑道:“我今天约了她们去吃饭,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原来是为这个,若花就笑了道:“钱很够用,姑娘用钱不用怕委屈。”玉妙想想自己去了一年好象也挣了不少钱,上学先生说一声好,就哄了朱宣不少银子,就没有再问,睡下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看了若花已经睡下了。想想红香说的,开了桃花要玩一夜,再想想今天催了自己走,正高兴着呢,一大堆亲戚看了自己的眼光。
难道这一年还要这样过不成,玉妙不愿意。出嫁后的日子是什么样已经是明摆着的了,连这一年都不能放风。不行,我得玩个够本。
第二天起来了,上午姚氏,张氏两个婶婶就来了,朱禄当然不拦着,亲戚们也拦还没有这么傻呢。
姚氏,张氏是有事情来的,又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对玉妙笑道:“妙姐儿这么好的福气,家里人才能沾光,求一张路引路上走路也安全些。人一看是南平王府出来的,肯定事事方便。”
玉妙想了半夜怎么玩,到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父亲已经回了不行,婶婶们不死心,又来找自己。都会欺负老实人。
当时就回绝了。姚氏,张氏的脸色好看不了,这就开始不认人了。玉妙又有些后悔,自己就会办这样的事情说这样的话,如果是在王府里又好一些,还可以让春暖去问了表哥或管家。
眼前两个生气的人摆脸色,不死心又不走,说出话来就有些不协调,玉妙只能听着,送走了姚氏,张氏,一个人不乐地坐着。
若花,如音互相看看,这不好劝,如果在王府里,还好一点,可以撵人。现在总不能把姑娘的亲戚撵了吧。还是不劝的好,免得说奴欺主。
正生着闷气,四姨娘跑来了,她想了一夜,还是觉得有钱拿比较好,张堂又劝了她。她让张堂把玉妙给的东西拿去了换了礼物送过来。
玉妙一看四姨娘身后捧着东西的山槐,就明白了。婶婶们拒绝了,还至少不住在一起,少看脸色。四姨娘这个人说话向来尖酸,得罪了天天要见面。
玉妙有些头痛,听四姨娘一片逢迎得不成体统的话:“大姑娘以后是王妃,给张路引让别人看了,也知道娘家也是有体面的。不然王府的人看了这个都求不来,还不笑话姑娘不照顾娘家吗?”
若花跟如音坐在外面听了对着撇嘴,两个丫头从小养在太夫人身边,往来的都是会说话的人,从来没有听过这个。
两个人手握了手想办法,来了没有几天,眼看这就要有事情来了。两个人想起来一起去看玉妙的丫头们,春暖,夏波等人都尴尬的坐着,真是丢死人了。
走了一年,家里认识的管事有几个都到了铺子里,就是没有走以前,四姨娘天天来这里借东借西的,也是给的。
若花让如音出去找朱禄。
四姨娘一听玉妙说弄不来,立刻就不高兴了,脸上的颜色比姚氏,张氏挂得还要快还要多,口气就不善了:“姑娘现在用着王府里的人,花的却是家里的钱,这一点事情还不给点体面,真是让人寒心了。”
邢妈妈就过来了,春暖找了她来。邢妈妈上了年纪,不怕撕破脸,过来就道:“姨娘有话和老爷说去,姑娘听不懂的。”
四姨娘脑子里只想着三百两银子,哪里理邢妈妈,就道:“我和姑娘说话,下人过来插口。”
邢妈妈以前也是和四姨娘干过的,就接了口道:“姨娘有理呢,不怕找老爷来,姨娘先回去,等老爷回来对他说,如果是说我错了,我对姨娘赔礼去。”
四姨娘气得不得了,道:“姑娘是好姑娘,都是你们调唆的,自己家里的事情不上心,天天往外面上心去。”
若花气得红了脸,这是什么话。从来也不吃话的若花就走上来了,正要说话。玉妙脸红得不得了,怕若花再添气,忙对若花道:“若花姐姐,你一边歇着去。”
若花忍了气,对玉妙道:“姑娘房里歇一会儿吧。让人送点心来。”一眼看到朱禄过来,就象看到了救星。
朱禄还没有进来在门外看了就明白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站在那里和邢妈妈拌嘴,朱禄是从小跟了朱宣的,进了门对玉妙躬身道:“奴才来晚了,让姑娘受委屈。”
就对若花道:“你是做什么的,让姑娘听这些话。”若花就笑眯眯地走过去对四姨娘道:“姨娘请回吧,姨娘要路引,姑娘也弄不来。有空儿再来坐吧。”
四姨娘见朱禄带了两个人来,又面如严霜,就有些气怯,只能出去,山槐捧了东西不知道该不该放下来。
夏波笑道:“我们从来不收这些东西的。还是拿回去吧。”山槐也走了。
朱禄就对玉妙陪笑:“因是家里人,不好拦着的。不如明天拦了她们。。。。。。”
玉妙没有精神地摆摆手:“是不能拦,拦了会被人说话的。刚才我两个婶婶也来问我要路引,今天是得罪人的日子。”
朱禄一听正高兴,忙笑道:“不然,咱们回去吧。这里离得近,坐车也就几天就到了。”在王府里,几曾有过这些话。
玉妙还不想走,还惦着和姐妹们一起玩。还有几个旧友,也约了这几天一一会面,就摇头道:“刚回来就走,父亲也不高兴的。”
朱禄无话可说,如果玉妙说要走,那就万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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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娘回到自己房里生气,见山槐捧了东西回来,更是生气。
气到了中午吃饭不高兴了,一看了菜就不高兴了,走过去看二姨娘也正在吃饭,就冷笑道:“二姐怎么这样对人的,一样是家里的人,怎么就对我不公平?”
二姨娘忙笑了站起来,玉秀玉真吓得身子往后缩了一下。二姨娘笑道:“四妹妹说的是什么,我不明白?”
四姨娘扭了身子道:“我今天在大姑娘房里出来时,看到她院子里摆了新鲜菜,怎么我就没有?”
二姨娘就笑了道:“四妹看看我的菜,也是一样的。大姑娘自己开了小厨房,是她自己买的菜。”
四姨娘第一次听说,看了二姨娘的菜同自己是一样的,消了一半的气,打听道:“给她自己开小厨房,那一天要多少钱,我就买点东西公中还说没有银子,她都是别人的家的人了,家里还花钱作什么。”
二姨娘忙笑着解释道:“老爷说了要支付大姑娘的费用,就是大姑娘自己有了小厨房,每天该送去的还要送去的。”
四姨娘冷笑着,因还没有吃饭,就先回来吃饭。吃完了饭就去了三姨娘处,坐了片刻,就约了三姨娘一起到二姨娘这里来。
二姨娘一看来者不善,忙对玉秀使个眼色,让她把玉真带走。
三姨娘也不高兴,对二姨娘道:“家务现在是二姐管着,你少给一点她还能计较,我带了孩子还没有设小厨房呢,怎么她就能有了。这小厨房是花的谁的钱,我不信王府里还为她花这个钱。”
二姨娘就解释:“真的是每天只送了她一个人的使用过去。小厨房也是她自己的钱。”
三姨娘更添了气,:“她自己的钱,还不都是老爷的。说是去走亲戚,走的时候老爷给了一大笔银子当我不知道。出去花完了又回家来了。你把账给我看一看,我不信的。”
二姨娘没有办法就给三姨娘看了,三姨娘看了也不信:“她一个人一天一两银子,她那些人能够用的。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使用,她一个人一天就要用一两银子,吃银子吗?我带了少爷也没有这样大方对我过。”
玉秀坐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玉真有些害怕,悄悄地溜了出来。
朱禄正在想着眼前这些事情怎么办,沈居正,沈居平不仅让妻子找了玉妙,他们跑过来找了朱禄。
朱禄想一个路引倒是小事,我给你开了也不怕你做违禁生意,我路引上写清楚了,你一点空子也钻不了。不愧是为朱宣管理来往信件印信的,朱禄倒不觉得这有多难办。求我开路引的人多了去了,应付自如。
倒是家里这些事情朱禄要想想,依了朱禄的脾气,都撵了不许来,可是不行,我是奴才。就是玉妙有了这样的想法还要拦着呢。
不能王府的人跟了来侍候就弄得人不走动,姑娘没有了好名声,我也跟着倒霉。朱禄对沈居安有看法,要是我们王爷,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正想着,一个人走进来,一看却是王府里的人,两个人笑着见了,原来是大管家派人给玉妙送东西的。朱禄就带了去。
正不开心的玉妙高兴了,打开来看,里面是玉妙这个月的月银,丫头们的月银,还有几身新衣服,吃的用的。
石姨娘易姨娘也送了东西来,是自己做的衣物等。
玉妙命赏了来人,带他下去,给丫头们分了钱,对若花笑道:“我们出京有一个月了吗?”不然大管家为什么算了日子送了来。
若花笑道:“可不是有一个月了。”玉妙就笑了笑道:“难为他想着。”
见玉真走了来,就抓了一把钱给她。玉真拿了钱,对玉妙道:“姨娘们在我们屋里为了大姐吵架。”
若花,如音忙过来哄:“七姑娘玩会吧。别说招姑娘生气的话。”
玉妙觉得今天我气也生足了,管她吵什么去。刚拿了钱我要开心开心,就让人出去买新鲜果子去,一面打发人给石姨娘,易姨娘送些东西过去。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学的可是曲礼。
朱禄还是给开了路引,幸好是我来了,换了别人来,这路引还有点麻烦。沈居正沈居平谢了朱禄二十两银子,朱禄笑了笑放到了一旁,谁看得上这个。
既然开了,就都开了吧。朱禄就想进来问一问玉妙,四姨娘要的是什么路引,总不能偏着一个向着一个的。
玉妙知道朱禄给二叔,三叔开了路引,有些脸红,问道:“要是表哥知道了,怎么办?”
朱禄笑道:“不妨事的。这事姑娘并不知道。奴才开了奴才担着。”玉妙见他说话底气十足,又见朱禄问自己四姨娘要开的是什么路引,玉妙忙道:“她说话我没有听明白,也不要给她开。不然以后开不完了。”
朱禄一笑,怎么会呢。这些人是求着办事的,他还敢呲牙不成。想想四姨娘态度不好,这次不给她开。
晚上沈居安回来了,也没有人对他说这件事。二姨娘从来怕事,三姨娘,四姨娘是闹事的人更是不提。
朱禄也不提,谁管你们家里的家务去,再来惹气我就收拾她。不惹气了就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反正也这里也住不久,王爷前方捷报频传,离回来不久了。
朱禄与许连翔经常联系,一个挂着老婆,一个想着主子,一有信报,许连翔第一个请朱禄来看。
沈居安到了玉妙的房里,玉妙也不提,提了沈居安也管不了。
沈居安是来与玉妙说别的事情的。就问玉妙:“路引是你让开的?”
玉妙摇头道:“是二叔,三叔找了朱禄,开了以后朱禄才进来对我说。”两个婶婶倒也不来了。
沈居安也摇头,道:“他们两个拿了路引找了我,说有生意做,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又怕他们拿了路引会做别的事情,我明天也跟了去,可能要一个月才回来。有些事情要对你说了。”
玉妙忙答应了,屏气凝神听沈居安说话。
沈居安陷入了沉思中,思潮起伏着,才道:“我急急接了你回来,就是不想让你的外祖父见到你。”
玉妙讶然地看了沈居安。沈居安还在自己的沉思中,徐徐说着话:“我家贫过后,你外祖父嫌贫爱富,让你母亲与我退婚。还是你外祖母执意不肯,把你母亲嫁给我,带了一笔陪嫁来。
我用了这笔钱弃文经商。
你母亲家是官宦世家,世代为官,你外祖父生气之极,不愿意与我走动。我们从此就没有来往过。
只有你母亲与你外祖母通信联系,又被你外祖父拦了,好多年都没有联系过。你母亲去世的时候,才来了几个人,又挑剔我丧礼样样短缺,说到这里要感激一下你表哥朱王爷,他来了以后那些人才走了。“
玉妙是每一次听说,就是真正的沈玉妙也是第一次听说。她看了沈居安,心里充满了同情。
沈居安回忆往事,象是要掉下泪来:“我为了子嗣才纳了妾,可是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直到临终我也没有对她说,唉。。。。。。。“玉妙为他递上了丝巾,沈居安接过来拭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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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居安接下来的话让玉妙大吃了一惊,心里曾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朱王爷对你好,是理所应该的。你母亲是他们家的恩亲。”沈居安还是手扶了额头在回想:“太夫人年纪幼小时,家里犯了事,被关押起来。没有人敢收留她。还是你母亲义助了她一笔银子,她拿这钱去了战场上找到现在的老候爷,当时与她有婚姻之约。
所以,门不当户不对的,我也同意了为你订下这门亲事。“
多少年的往事,沈居安象是在一下子都倾吐出来。
玉妙站在一旁,心里一下子闪过很多,太夫人的好,自己比文锦,书锦还好的待遇,朱宣的诸般好,诸般严厉,不让庄姑娘进门,他对自己说:“因为你不高兴。”
难怪有时候看着朱宣对自己象对小孩子一样,这么说来,竟然是看着沈玉妙长大的。玉妙心里忽然偷笑了一样,这个嫩草太鲜嫩,老牛也很老。
一会儿让人晕晕乎乎的好,一会儿有点儿出格就雷霆大作。他这是管孩子呢!
初来到这里,被朱宣先是好得晕乎,然后又吓得晕乎,心思如电,无人不惧无人不怕,玉妙一个人站在那里,嘴角边微微有一抹笑意。
我全部都明白了,不过明白归明白,日子归日子。
“自你出生后,每年那个臭小子年年都来,至少出现一面,至少四时八节的也有人来。他年少时荒唐无比,今天父亲全部都告诉你,那个时候你小,我离京里较远也消息不通。
知道后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后来他封王后反而变成他治下草民,我看他一直恭谨着,这门亲事就这样一直到今天。”
沈居安抬起头,慈爱的看了看女儿,笑道:“我现在都弄不明白了,你嫁过去是过得幸福还是不幸福。”
玉妙知道这只是一句询问,忙笑道:“父亲不用担心。”
沈居安看了看渐长成人的女儿,和妻子年轻时一个模子出来的。不然玉妙的外祖父就想着要退婚了,背了嫌贫爱富的名儿也是大把的公子哥儿要。
沈居安笑道:“太夫人有信来,说你外祖父知道你在京里,天天去南平王府门口守着要接你。太夫人都拦了,说要为你母亲出一口气。
我才诈病把你接回来,他再不好意思到我门上来接的。当初那么嫌弃我。“
玉妙心里想,这是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看来事事我都不知道。因问了一句:“那表哥是会什么意思?”
“他当然更不同意了,你要知道,妙姐儿,朱王爷名声在外,人人都知道他不好招惹。所以他去了军中,你外祖父才敢去南平王府门口天天等你。”
玉妙一笑,是的,知道。是不好招惹。
父女两个促膝谈心,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沈居安看了女儿红晕气色的面庞,一笑:女儿要出嫁了,我也可以对得起妻子了。
玉妙难为情地问了沈居安:“我现住在家里,费用到底是父亲在出还是表哥的?我带了这些人来占了家里一半房子,如果父亲再出费用,家里占了一大笔费用。“
沈居安道:“我只出你一个人的费用,一天才出一两银子。你那一大堆人的使用,都是朱王爷在出。你带回来的大管家朱禄,看着年纪不大,也是个厉害的人,分毫不让。就你这份费用,我还是和他争了半天。朱王爷就没有弱兵。”
玉妙才微笑了道:“就我一个人,一天也吃不了一两银子,现在又有自己的小厨房,父亲把这一份儿也裁了吧。我回来现带了有钱,足够使用的。”
沈居安哈哈大笑,道:“人都说女生外向,我倒有这个福气生了个胳膊肘儿拐到自己家的好孩子呢。”因对玉妙笑道:“你在家里只能住一年了,我也只能养你这一年了。”
玉妙就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送了沈居安走,玉妙坐在房里窗下写字,玉真又跑到她身边来依偎着。玉妙见玉真小脸儿不高兴,忙问道:“又怎么了?”
玉真还是害怕:“父亲走了,三姨娘,四姨娘又去和姨娘吵闹,不让再为大姐花钱。”
玉妙拉了她的手道:“走,咱们去看看。”
三姨娘,四姨娘正在和二姨娘争得凶,要么也为自己一天一两银子,要么就不给玉妙这份。
见玉妙来了,才不说什么。三姨娘就坐在地上哭,说自己带孩子怎么怎么辛苦。
玉妙就对二姨娘笑道:“姨娘以后不用再给了,再给来我也不要的。”二姨娘也气哭了,这两个就会欺负大姑娘性子好。
玉妙转回房的时候,心想,要是没有表哥,我的日子还过不过。
一回去就让人把朱禄喊了过来,朱禄问了叫的人是什么事情,心想,正合适,谁要他这一两银子。
就对玉妙回话:“姑娘住烦了,还是早点回去吧。就是住着,咱们带的钱也够。”
玉妙从来没有问过钱的事情,在朱宣那里住着,从来不为这个烦恼。没有想到离开朱宣的日子,天天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他。原以为回家来就事事趁心,现在看着丢人丢到了家。就问朱禄带了多少钱来。
朱禄忙笑道:“太夫人给了两万两银子,现又在王爷的封地上,要钱时可以支来的。
我一来就对沈老爷说了,这一项费用不用沈老爷。沈老爷不肯,姑娘的费用一定要由他出,我同他商议过,除了姑娘自己,别的一切费用都是咱们自己的。就是跟了姑娘的人,也是由咱们自己出。“
玉妙听他满口“咱们,咱们的,”用手扶了面颊,好象我嫁过去了一样。再想,带了两万两银子,想把这个小城买下来不成。
跟了我的人还分两拨呢,一拨是太夫人和表哥的人,一拨是原来沈家的人。想到了这里,玉妙笑道:“跟我的人也有不同呢。。。。。。。”
朱禄就看了她笑了道:“跟姑娘的人的费用都是咱们付了吧。”事情都订好了,还是商量讨好的语气。
玉妙也对了朱禄笑得腆然,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朱禄是什么意思,当然听得明白,反正以后都是自己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玉妙忽然想了,春暖以后是朱福的了,朱禄不会也相中了我的丫头了吧。嗯,这样发展下去也不错的。
再看面前站着的朱禄,年纪也不见得比沈玉妙大上几岁,看上去还是小厮模样,却是目光灵动,一派大方。不由得心里一动,问道:“你多大年纪了?”
朱禄没有想到是问这个,忙回道:“奴才今年十六岁。”
也许是应该汗颜,这些人年纪都不大,一个一个都比自己精明。朱禄些许年纪,操持自己一路行程,半点没有差错。
而且一来就去和沈居安谈自己居住的一切问题,随口问他,回答得井井有条。
玉妙微微笑:“朱禄,”朱禄忙应声:“奴才在!”
玉妙还是微微笑:“你经常和表哥通信?”我的一举一动都写得清清楚楚的吧。
朱禄没有一点儿难为情或惧怕的表情,上前一步跪了下来:“奴才是王爷指了跟姑娘的。姑娘有一点闪失,奴才的性命不保。”
玉妙端坐,只能盈盈:“你起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朱禄还是不起来,低了头道:“王爷派了奴才来,并无它意,只是希望姑娘事事顺心罢了。”
玉妙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带笑道:“我知道的,你起来吧。我还有话和你说呢。”
朱禄这才站了起来,垂手立于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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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郝然低头想了一想,然后才迟疑不决的问了一句:“表哥他,管不管我在家里,和姐妹们出去玩?”
朱禄一下子明白了,忙跪了下来笑道:“姑娘要游玩,只管请便。奴才们只负责姑娘吃用不受委屈,姑娘开不开心。不过想来姑娘受太夫人,王爷教导,也不会过于嬉戏的。”
玉妙也笑了,同他商议:“我约了几位表姐妹,桃花开了就订了去城外的桃林赏花,可能会玩得晚一些,难得的一次,也不是经常有的。先对你说一声。”
朱禄也笑,他也是个少年人。有时候也觉得王爷管得姑娘也太严厉,一句话也不许错,一步路也不许错。
他负责着玉妙的安全,玉妙出外同他商议,他觉得事事都好安排。忙笑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玉妙点了点头,笑道:“你起来去忙你的吧。”
过了几日桃花开了,朱禄就把酒楼安排好,回了玉妙,订了日子,邀请了一大堆人过去玩。不仅有几个表姐妹,还有以前的几位旧友,玉秀,玉真都一同去了。
下了车轿,大家一起漫步,眼前各处花光笑日,蝶意依人,周围也是娇红姹紫,应接不暇。是一个好天气。
果然桃林不远处挂了酒幌,只是这春光绿影中,却没有别的游人。
红香看了玉秀,也是一身的新衣,知道是玉妙给的,冷笑了一声,真有福气。紫琼表姐也做了新衣。还好我也想到了。
居然想得十分周到,不几步远,就有一张轩桌,上面摆了点心茶水,两个侍候的人,或是丫头或是婆子等在那里,来的人都觉得十分趁心,这种手面竟是没有见过。
玉妙听别人夸赞自己,笑笑,不过是学的陶秀珠。陶秀珠有信来,把京里的新闻都提了一个遍,也提到了玉妙的外祖父在王府门外等着的事情。
感觉离开朱宣,样样事情都出来了。玉妙一笑转头去看花。
中午在酒楼上也是,欢声笑语一直热闹着,玉妙做了主人,又没有了管束,耳朵里到处是好听的话,又开始飘飘然。
也备了换衣服休息的地方,间中或有下楼继续看花的,或有休息的,都自便。晚上还在这里,大家笑谑:“今天一定玩一夜,看谁先支持不住。”
到了近晚上的时候,朱禄也觉得差不多了,楼上有弹唱的正在唱小曲儿,这些女眷们看了也都倦了不会再下楼,就放开了警卫,虽然天晚,也还有人来游玩。
就有做小生意的挑了担子也来趁生意,一个珠宝商人也过了来。朱禄站在酒梯上看热闹。一个丫头走下来笑道:“姑娘说,让那个珠宝商人过来。”
珠宝商人带了几个人,听说城里的女眷大部分都在这里,早就赶了来,见过不来,就打开了摊子,点了灯,照得摊子上珠光宝气。
玉真到处跑着玩,在楼上看到闪闪发光的,就对玉妙说要看。
不一会儿商人上来了,玉妙容光焕发坐在主人席上。珠宝商人上下度量了玉妙一身装束,倒拘束了,对玉妙行礼小心地道:“听说女眷们游玩,只带了平常的首饰,怕您看不上。”他一眼看出了玉妙戴的东西都不是凡品。
玉妙微笑,目如晨星,笑道:“你打开来看一看再说。”珠宝商人打开了,就有人过去挑捡,玉妙对玉真,玉秀笑道:“你们也去。”
玉秀谢了不肯去,玉真跑了过去,不一会儿捡了一些回来,玉秀也阻拦不了。商人估了值对玉妙笑道:“一共四百五十两银子。”
众人都吃了一惊,都看了玉妙不说话,难道现在说不要?只有玉真还在把玩。玉秀冷汗都下来了。
玉妙就对若花笑了笑,若花也对玉妙笑了笑道:“已经去喊朱禄了。”两个人说完了相视一笑,玉妙明白若花的意思。
天色黑了,桃林中点了灯笼,朱禄正看得开心,听见叫进去付钱,心里想,若花这个丫头,临来时你带出来的钱不比我少,就你聪明,留下来在姑娘面前买好儿,把我的钱就当作是公中的。
难道你那些钱你还能给自己当嫁妆,算了,我拿着这两万两银子,天天被她惦着。我管怎么花去,横竖花完了再去要,反正以后还不是都是姑娘的。
就走进来付钱,众人的眼光都跟了朱禄的手在动,看了他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来,最上面的一张就写着五百两,递给珠宝商人。
这个少年居然随身带着几千两的银票。玉秀还是冷汗,这笔帐可怎么还,倒不如不买。这个时候又不好讲玉真,她正拿了东西高兴。
珠宝商人收了钱,让跟从的人去取五十两银子来找钱。一楼的女眷,朱禄不方便呆得太久,对若花笑道:“请姐姐先收了。”这么重的,又不是银票,我才不要拿。你惦着,你就拿着。
若花倒不怕五十两银子重,反正是小丫头拿。她不愿意自己的帐和朱禄的帐混在一起,想了一想对玉妙笑道:“过了清明节,离端午就不远了,让他先收着,送些节下常用的东西如何?”
反正是要买,给送不是更好。
玉妙点头,甩手大掌柜反正不操心。朱禄也觉得可以,不然又是使唤我去买,要么也是使唤了我叫人去买,买得不好还要说我。为了买东西,挨过若花的说。
珠宝商人大喜,忙连声答应,本来这是个大主顾,心里打算着这些东西她一定是看不上的,买给小孩子玩玩的。明天再捡好的送过去。
忙道:“节下的东西先到一部分,明天就送去看。”他拉生意很有一手。
玉妙一笑说:“好。”若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珠宝商人道:“你有好珍珠,尽管送了来,我们姑娘一年用若干颗磨粉呢。”免得回王府里拿来回奔波的,备一些也好。
又看看朱禄,花钱的事情总得看看你的眼色吧。
朱禄全然不管,心想,付钱找我就行了。对珠宝商人道:“你尽管捡好的送了来,到我这里来拿钱。”免得若花天天惦着我身上的钱。
珠宝商人大喜若狂,答应了明天一定就送来,又留了几件小玩意当赠品,才下楼。朱禄看了玉妙没有什么吩咐,才行了礼出去继续看桃花。
酒楼上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玉真高高兴兴,过了一会儿,唱小曲的又开始弹唱起来,一直玩到尽兴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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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娘笑吟吟地走进了玉妙的房间,玉妙正和丫头们一起赶围棋儿玩。见了她进来,也没有散开的意思,自顾自投了,说了句:“姨娘请坐,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才不会往这里来。
四姨娘上次开路引没有开成,知道老爷们倒开成了,知道得罪了玉妙,也好意思地带了笑脸又来了几次。
玉妙也接待了她,因她总没有什么事情,渐成了习惯,她说她的,自己玩自己的,或是写自己的字,反正也要坐上一会儿不走。
四姨娘带了笑看了玉妙玩了一会儿,总是不说话,玉妙就让丫头们都散了,四姨娘才对玉妙陪了笑央告道:“明天我去吃喜宴。”
玉妙大睁了眼睛,道:“好啊,你去吧。”这个又不用问我。
四姨娘又笑道:“我好歹也跟了老爷这些年,看这一身寒酸的,求姑娘借件衣服来。”又讪讪地不好意思:“您看,六姑娘,七姑娘都得了您的衣服。”
玉妙就喊若花:“明天姨娘吃喜宴,给姨娘找件衣服来。”若花笑眯眯地拿了衣服来,四姨娘百般道谢出去了。
房里的人继续开始玩。当然四姨娘是不会还的。
第二天,三姨娘也来了,抱了四少爷,玉妙倒很高兴,抱了四少爷玩,三姨娘就对玉妙笑道:“天天想着姐姐,就抱了来看您了。”
四少爷呀呀呀,啊啊啊,玉妙一笑,还不会说话,你怎么知道天天想着我。看他正在学走路,觉得有趣。
三姨娘见玉妙喜欢,忙笑道:“四少爷也想姐姐赏件衣服穿,出门的时候也给姐姐长体面。”
玉妙又喊若花。若花笑眯眯答应着立即出现了,手里早就拿了一个红包递过来笑道:“姨娘看着买吧。”
三姨娘也是道谢了又道谢,出了门一看,里面是五十两的银票,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想想听说给玉真就买了几百两银子,下次再来,难道小子比姑娘差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买我平静生活。玉妙只能在心里一闪而过,能打发了这些人,大家都高兴也行。好在朱禄,若花都不小气,做事大方,从来不在乎这些事情,从来没有劝过不给。
四姨娘又来了,她这一次有备而来。弟弟张堂的路引没有弄来,在她那里哭了半天,一个大男人掉眼泪,真让人恶心。
从两位婶婶和姑奶奶那里打听到了,原来外面一个朱禄,里面一个若花竟然能管着姑娘几点睡觉,几点起床。
不行,我得帮帮大姑娘,为她推荐个使唤人,不能让她还没有嫁过去就让王府的下人给压了去。
就弟弟张堂吧,姑娘随手就给玉真买了几百两银子的东西,跟了姑娘做事,一定钱更多。总是自己的亲弟弟。
再说那个朱禄见了我这四姨娘,从来都是不打招呼,就象没有看到一样。一看就是个姑娘压不住的人。四姨娘觉得自己理应出头。
玉妙啼笑皆非的啼笑皆非,朱禄压了我,哪有的事情。反而现在事事和他商议,天天玩得不亦乐乎。
当然不会同意,四姨娘还再三保证:“姑娘放心,家丑不可外扬,我一定不会说出去姑娘被下人管着。”好不容易才打发走。
朱禄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告了黑状,他虽然还是个少年,和朱福一样,都是七岁入府,天天跟在朱宣身边侍候。主子眼里的奴才,下人眼里的主子。
福禄寿喜侍候朱宣贴身衣物,出兵放马跟了去一桌吃饭,一帐同眠。七岁的孩子还淘气着呢,在王府里上树抓鸟,下池子掏鱼,就是太夫人,老侯爷也只是笑笑,见了给果子吃给钱。
别说是沈居安的姨娘,就是朱宣的姨娘见了都是笑嘻嘻的,不然怕他们拦了朱宣来房里。
再说不喜欢四姨娘,听说接了姑娘来是因为受姨娘的气,来这一看,果然是这样的。见了哪里有好脸色,再说男女有别,当然正色肃然。
若花有心告诉他,想想四姨娘实在好笑,没准儿还说了自己也管了姑娘几点睡几点起,就咽在了心里,每每见了朱禄就笑,弄得朱禄纳闷,直为朱喜担心,朱喜才喜欢若花呢。
一场春雨下过,天气更暖了几分,行人夜里也多了起来,不再象冬日的夜晚,起更后街上人烟稀少。
前门住的张大与好友吃多了酒,看看快四更了,才摇晃着往自己家里去。两边的街道上灯光都熄了,早就是睡觉的时候了。
张大就了月光,在街道上一路歪斜的走着,一抬头见前面一丛灯光,有人打了两排灯笼姗姗而来。
就眯了醉眼瞅着往灯光那里去凑,还没有走两步,肩上作疼,人被摔倒在地上按了个嘴啃泥。身旁出现了数个面无表情的壮汉。
“什么事?”灯笼后传来一声莺啼一样的声音。立即就有人回话:“是个醉汉,怕惊了姑娘,让他换条路走。”
“既然只是个醉汉,放了他吧,赏他银子。别吓着他。”莺声婉啭着。张大被提了起来,一直提到街口才放下来,塞了一块碎银子给他:“换条路走。”
张大酒都吓醒了,还以为是遇到劫道的了,又给钱,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赶快捡大路跑回家。第二天去找朋友打听,就有人告诉他:“那是沈家的大姑娘,晚上出来逛街呢。”
大姑娘晚上出来逛街,张大心想,生长在这城里,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再打听,又有人告诉他:“就是要当南平王妃的那位沈大姑娘,这天气暖和,经常约了几个闺友出来游玩。人说哪里夜景好看,花开得好,就去看。”
张大有些憧憬,她这日子算是没有白活着,这么悠闲的。无事看了那块碎银子,再碰上了是不是还有银子赏,不过怕那些壮汉,拿人实在是疼,肩膀上青了好几天。张大也去看了沈大姑娘回家那天,前后都是精兵开道。
还是安生地过自己的日子吧。无事时也暇想一下那美妙的声音。
这天夜半回来,府门前灯火通明的等着自己,左右手都扶了丫头们,正笑语欢声回味了今晚的好玩处,一边漫步走着。
哭闹声渐传了来,玉妙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三姨娘,四姨娘竟日不是变着法子找自己要东西,就是两个寻事吵闹。
二姨娘不与她们两个吵,天天就她们一起吵。回头看了身后的玉秀,玉秀现在也日日跟着自己,与四姨娘住在一起实在不舒心。
玉秀忙走过来扶她,道:“姐姐进去休息吧。不用理她们。”这两位姨娘除了吵闹再就是会哄姐姐的钱花。
玉妙往里走,吵闹声一句一句传到耳朵里来。
“你生个儿子了不起,哄姑娘的钱,一哄就是五十两。你也不脸红。”
“你也照照自己,没事就说吃喜宴骗姑娘的衣服穿,我们是给的,你是借的也不还,丢死你们家的人。”
玉妙不善于与人吵闹,姨娘们但有所求,总是给她们。这两位姨娘看了她性子和没走以前一样,沈居安不在家,越发没有了管束。
玉妙一边走,一边看了身边的人,大家都若无其事,好象没有听见。朱禄走在前面弯腰挑了灯笼,还是微笑着,一点儿笑容都不走样。
玉秀也不生气,跟在玉妙身后就觉得有底气,大姐身边多少能干的人,大姐什么也不操心,什么也不考虑,就是花钱,玩,看书,写字,这是神仙才能过的生活。
朱禄与若花也不生气,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东西,明天给你十两银子,你就笑脸相迎了。再住十年也花得起。
姑娘本身就不靡费,衣物首饰月月王府里朱子才不错日子送来,除了为了七姑娘玉真花过一次多的钱,现在每天的大开销就是应付姨娘和亲戚们。哼,花得起!
朱禄与若花都腰缠了巨万,什么也不在乎。犯得着生气吗。
只有玉妙生气,气得不得了。但是对了身边这些照顾了自己的人,还不能表露出生气的样子。想想在表哥身边,为了进姨娘生气,为了表哥管教背地里赌气,可表哥不在,自己听了多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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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的人觉得路特别长,因为耳朵一直在听吵闹声。总算到了房里,玉妙还是不能带了生气的样子来,若花带了丫头们为自己打水梳洗,祝妈妈与邢妈妈早就在房里准备好了点心,送过来。
是祝妈妈的好手艺,不愧是宫里出来的,玉妙有时候也跟了祝妈妈学道菜,弄得祝妈妈高兴得不得了,妙姐儿是个宽厚的主子,从不拿大,都是王爷管得太严了。
见玉秀吃得那样开心,玉妙也只能吃得很开心。的确好吃,心里有气,什么都不香。
我到底过得幸福不幸福,天天夜游到晚,满城里静街宵禁,许连翔也是担了若干责任,周亦玉虽然还不太认这个丈夫,但是有信来:“妙姐儿出了事情,再也不见你。”
看了玉秀吃得一脸的陶醉,接了又被丫头们请了去梳洗。我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好人,难道是冲了我,不,他们都是表哥的人。
厅外的朱禄还在院子里踱步,从来自己夜游回来不睡下来,朱禄从来不离开的。偶然有一次再出去,他一定要跟着。
第二天自己可以睡懒觉,朱禄却要一早起来理事,自己每日的家用买菜等,偶然兴起要买的东西,出门的一切安全。若花开了单子,交给朱禄。
朱禄还要应付一切人,知道了朱禄原先是管表哥书房的小厮出身,就有上门来讨好的,拉关系的,玉妙也知道朱禄辛苦,可是玩得性起,人一约自己就出门了。
别人约自己,还不是因为自己一出门就静街,样样方便。
有时候玉妙想,不如回王府去吧。这样大家都可以少担些心,可是我走了,玉秀,玉真,二姨娘日子过得更苦。
而且这是我婚前可以享受的一段时光了,表哥回来,还不是要唯唯诺诺,样样乖巧。
正在想着,吵闹声渐近,外面有一个人冲了进来,朱禄皱皱眉,是三姨娘抱了四少爷。
三姨娘抱了四少爷跪倒在玉妙面前痛哭:“求姑娘救救母子的性命,如果老爷不把我扶了正,我们一定是活不了的。”
姑娘现在最大,姑娘说一句比任何人说多少话都强。
四姨娘也奔了进来,痛哭在地:“我还年青,难道不会生,多生几个让大姑娘开开心。”
房间里一片吵闹,玉秀气得进了来,她在玉妙这里住了几天,也看了出来王府里的人不是怕事,只是不愿意为姐姐生事。
邢妈妈,丫头们都是下人,不好再说话的,只有自己可以说话。玉秀就气得指了她们骂:“你们也太不象话了。”
四姨娘立即给了她一句:“老爷续弦是大事,六姑娘拦着,难道有什么心事?”玉秀立即掉了泪下来,还真的不是她们的对手。哭着跑了出去。
玉妙看了丫头们去追玉秀,看了四少爷被吓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平静的站了起来,唤厅下的朱禄,朱禄正皱眉等玉妙叫他。
玉妙的声音不高,却穿过了这哭闹声:“取纸笔来,写信给京里姨妈,请她尽快为老爷从世家续弦。”
房间里一下子没有了其它的声音,三姨娘,四姨娘目瞪口呆地看了玉妙,象是玉妙吓了她们一跳。
玉妙扶了若花的手,款款的转身进房里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朱禄一看玉妙进去了,忙使了个眼色,立即就来了几个人,把三姨娘,四姨娘架了出去。
玉妙梳洗完,灯下写信,当然是先写信给表哥,把这些天的事情一一倾诉干净,写完了才对候在一旁的若花嫣然一笑,去睡觉了。
信一干,若花立即交给了朱禄。
朱宣接到了信,却是深夜,看完了微微一笑,这次总算求了我一件正经事。为了一个奸细求我,只会令我生气。
立即回信,先给妙姐儿回信,安慰她,当然只能安慰她。小丫头,离了我半步也不行。再给京里母亲写信。
写完了封起来,眼睛看了一旁的几封信,都是朱禄一一发来的。朱宣一笑,好奴才,我有福气,有这些忠仆。
先是路引,朱宣收到了也只是一晒,妙姐儿单纯,吓得不轻。朱禄在信里添油加醋地说了姑娘如何不敢让开路引。
开路引,对朱禄来说是家常便饭。哼,打仗呢,军中有的是生意,有钱赚,军马,草料,衣物等。。。。。。。
难道这笔钱我自己不会赚!哪一样不需要钱,鼓动人心需要钱,安插细作需要钱,兵部卡了我的军需我也需要钱,还有哄妙姐儿也需要钱。
自己王府里十几个管事的都是作什么的,每年过年过节还要孝敬我银子呢,我养奴才从来不花钱。
想起了朱禄开路引,倒有笑话,歧伯侯公子要一张路引,知道自己不会给他开。就找了朱禄,许了朱禄五千两银子开一张。
这奴才,转脸就把五千两银子呈到了自己面前,问这张路引开还是不开。我还能要奴才的钱,朱宣当时就细细地教了朱禄如何开,现把银子赏给了朱禄。
哼,跟着我没钱赚,他们就死心踏地跟着我了。我有忠仆,我对他们也不错。
奴才都有钱赚,何况是我自己,不打仗的时节,我的管事年年自己都挣十万一年,何况是我。到了打仗的时节,这些军需我自己就包办了,难道便宜了别人。军中要买什么,我自己最清楚。
想到了妙姐儿连收一百两的东西也要问问自己,当然是建立在她不缺钱。自从妙姐儿接来身边,首饰衣物从来没有少过她,差一点的东西就是送过去,妙姐儿也看不上,我给她的钱是光明正大的,难道要花偷偷摸摸的钱去。
想想一开始给妙姐儿首饰,她是惊喜的。再就戴了给自己看,不过戴两天,就随了丫头们安排她戴什么就戴什么。再给就不当一回事了。
新年人送了东西来,看了半天特意选了金项圈和金镯子,上面镶着的宝石都是珍品,妙姐儿当时正在和文锦,书锦,还有那个小奸细玩得一身汗,戴了个项圈拨腿就跑,一把都没有拉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老子没有后顾之忧!在军中一久,朱宣就要说粗话了。和这些当兵的,俗称为丘八在一起,当然要入乡随俗,要是象对皇上一样奏对,那还带什么军。
又看了案上另一个卷宗,朱宣的心情沉重起来,这是报上来的战死的士兵们,也要钱来抚恤,除了朝廷给的,我另外也要给。所以我的兵好带,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难道不心疼他们。
一将功成万骨枯,年龄越大越有这种体会。朱宣收回纷乱的思绪,这次这仗不是我挑起来的。南诏蠢蠢欲动,本就该打。吐蕃出兵相助,不打也不行。
只是走的时候在妙姐儿面前夸下了海口,说了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才回去,下次哄孩子也不能说成这样了。好胜的朱宣三个月是回不去,当然也用不了半年。
前面就快结束了,一结束就回去接妙姐儿,听她跟我絮叨,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不然不会来信要我为沈居安求聘的。
朱禄事无巨细都报得清楚,朱宣一笑,这奴才以后可以当管事的,做起生意来太精了,只要牵涉到钱的事情,都不吃亏的。
妙姐儿现在夜夜春游,让她好好玩去吧。我要快点打完回去了,免得她玩散了心。朱宣这样想着把信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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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禄坐在玉妙房外不远处的一间厅内,默默的坐了喝茶。不时看了玉妙房里的动静。
玉妙房里坐着的是婶婶姚氏,张氏,姑姑沈氏,三个人正满面春风地一递一句地和玉妙说话。
玉妙只是微笑。
姚氏说着话,看了面前坐着的这个侄女,越看越象陌生人。
大嫂去世也只三年左右,那个时候玉妙坐在灵前哀哀痛哭着,象一只失群孤雁,无依无靠,现在还记得她那嬴弱的肩头一抽一抽的,不由人不泛同情。
南平王府里每年都有人来,他们是贵族大家,当然这一点大面还是要做给人看的。亲戚们成了习惯也并没有觉得什么。都知道这门亲事是大嫂订下来的,潜意识里都觉得大嫂不在了,婚约能否继续都是个问题。
再来大哥沈居安这个人,兢兢业业,日夜辛苦做一些不大不小的生意,有人劝他去借了王府的光,沈居安不肯。因为他自己知道,有些地方别人已经很给余地,已经沾了不少的光。朱宣照顾起人来总是悄无声息的,跟了他的心腹人背地里都发财,但是又有几个人张扬。当然也不会允许和喜欢别人借了自己的光做黑心生意。
再者沈居安自己心里也时时担忧,妻子不在了,王府里悔了婚,他也没有办法,没有成亲以前还是保持着距离,保持着警醒的好。免得真的悔了婚,先头大张旗鼓,大为张扬,后来成不了亲戚,不是找不到台阶下来。
一切平淡的比较好。
现在姚氏再来看玉妙,面庞上象是天生带了一种光泽,就象是柔润的象牙,让人看一眼就不想再离开眼睛。
双眸里带了微笑,却时时流动着,而这流动又是柔和的。是几时妙姐儿出落成这么大方得体的。
王府里真能出息人。姚氏这样想着,再看玉妙房里,来了不少次了,每一次都要看看心里才舒服。
窗下满满的书,笔墨纸砚散落在桌上,象是刚写了什么。姚氏想想自己,托了父亲开明认了几个字,可又不开明,只认了几个字。
就靠了这几个字,嫁过来才没有被家人下人等看轻,帐本子我看得明白,就不会被人算计了去。
所以对女儿紫琼,姚氏花了不少心血,学琴做衣服,一想到要送去给陈家,心里就不舒服,又不是长媳,丈夫这一次犯糊涂。
而妙姐儿,居然有先生,名满天下,今年春闱高中了。徐从安是送了玉妙来沈家后接了捷报,从礼仪上,从感情上,从面子上,沈居安都要为女儿的先生好好贺一贺,一摆酒就是三天,两个吃得大醉,一个弃学从商,一个榜上高中,居然说得也很投机。
姚氏叹了口气,自己的女儿是好哄着才坐得住去学琴,而妙姐儿,听说不学还不行,先生很严厉,回家第一天,客厅乱哄哄的都是人,姚氏自己也熏的难过,她也和二姨娘一样想法,她只是亲戚,难道她能撵人走。
看了妙姐儿一身礼服坐在这些人中间,姚氏也觉得别扭,幸好先生让人来说话:客以后再会。还有一句,功课慢慢理起来。看来在京里管得也是严格,妙姐儿当时就必恭必敬的站了起来答应了。
姚氏嫉妒,怎么就这么好命的。耳边听了沈氏在喊自己,又看到张氏递眼色过来,明白该自己了,忙对玉妙笑道:“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有钱,又有一门好亲。拿些出来让叔叔们帮你做些生意挣些私房下来,在王府里打赏啊,自己买个东西都方便。”
玉妙只是笑,还不能再象上次为了路引说得那么直白。再说就是直白,她们也不怕自己了。自从知道了自己手里有不少钱,这些人竟然是日日过来说服,要玉妙把钱拿出来一起做生意。
钱都拿了出来,王府的关系还不是随便用,难道妙姐儿会看着自己的钱亏吗?
然而玉妙不肯,就只能天天接待她们。这样的事情还不愿意写在信里问表哥,不象是为沈居安续弦,又一次觉得真是丢人丢到了家。
玉妙含笑道:“婶婶们姑妈对我说了几次了,我明白都是为了我好。可是这钱并不在我手里,不是我管着的。再说有账,回去还要和表哥交待,平白少了一堆银子,又要惹表哥生气。”
这话也是说过的,今天只能再说一遍。
全然没有半点用处,姚氏等人并不知道朱宣发起脾气来有多厉害,也不知道朱宣脾气难测。她们只看到玉妙包了酒楼吃酒,为玉真一花就是几百两,夜夜春游宵禁,还有每年要用若干颗珍珠磨粉。。。。。。
而我们也只要你拿出一千两就可以了。玉妙心想,胃口是不大,可是怕的是胃口慢慢变大。我打赏人,买东西花的都是表哥的钱,难道你们不知道。
不就为了给玉真买了几百两银子的首饰才惹来了这一出事。早知道当初不买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再说包了酒楼吃酒,事事都落在了别人眼里,信里只含糊带过,说请客的。如果表哥回来知道是这样张扬的,脸色一定又吓死人。
玉妙叹气,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沈氏笑道:“我们都知道钱是从王府里带出来的,现不在你手上,所以才为你想了这个主意,把钱挪到你手里来随了你散漫使用。
做生意风餐露宿多辛苦,都是你叔叔们,姑父去辛苦,你坐在家里夜夜吃酒拿银子不好。
现在家里,还有亲戚们为你撑腰呢。你就拿些款出来,命他们把钱交些出来,想来一千两银子也不多,为了玉真不是一次花了几百两银子,都白花了,她长大了嫁走了,也不见你的好。
给我们并不是白花。现在姑姑,婶婶都在这里,你只管吩咐了他们,把钱拿出来给我们,明天一早好赶路去进货。”
玉妙还要说话,看到若花在外面冲她使眼色儿,就微笑道:“姑妈说得也是。”就喊了一声:“若花。”
若花立即出现了,躬身道:“姑娘有什么吩咐?”玉妙笑道:“去喊朱禄来。”
姚氏,张氏,沈氏立即露出了笑容,若花走了前厅去,对朱禄一笑。朱禄也一笑,该我出场了。
他走上来,玉妙就问他,笑道:“上次我和你说的要现银子给叔叔,姑父们一起做生意去,这件事情你还没有来回我?”可怜的朱禄,这一次当了挡箭牌。
朱禄不慌不忙的回道:“奴才也急着呢,时时怕姑娘问起来,又耽误亲戚们行程。只是给王爷去了信,至今没有回。钱是王爷给了奴才的,只是供给姑娘一切日用所需。
现在说要去做生意去,奴才有几个胆子,不问过王爷就私下里给了姑娘。求姑娘再宽容几天,王爷一回了信,立即就来回姑娘的。“
然后可怜兮兮地跪了下来,道:“上次给七姑娘买了若干的首饰,当时姑娘说要,不敢不给。现在还悬着心,这一笔银子要从哪笔账上开销才好。数目太大了,流水帐里也走不完,王爷回来了,奴才可怎么回呢。”
玉妙皱了眉道:“这。。。。。”然后道:“有十几天了,表哥怎么还没有回信呢?”
朱禄忙道:“这个奴才回姑娘。奴才跟了王爷去打仗过,晚上宿在哪里都是不知道的。送信的人找王爷也要找些日子,若是再走得远些,估计一个月也回不了信。
不然姑娘这一次别出股份了,也耽误亲戚行程,下一次再说吧。”
(朱宣插一句:我是主将,又没有分割开来打大仗,背着我撒谎。怎么我晚上宿在哪里都不知道呢。我有这么可怜吗?)
玉妙就对了姚氏,张氏,沈氏抱歉地笑了笑:“婶婶们,姑妈看这事应该怎么办?是再等等?叔叔们,姑父能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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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张氏,沈氏无法,来了几次都是这样的,当我们好哄。三个人不高兴地走了,出了门就议论起来:
“就说还是买珍珠,买东西先把钱哄出来再说好了,每一次都王爷王爷的,好象别人不知道她现在是得了王府的势力一样。”
“那个奴才更可恶,管着她花钱,还说得一套又一套的。”
“哼,我看见过南平王爷过,那么年青,房里就几个姨娘,听说人都抢着往他那里送人。等妙姐儿失了宠,她才知道我们的好呢。那个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三个人一面悄声议论着,一面离开。约好了回家问了丈夫的口气,再来。
若花与玉妙笑着,朱禄也站了起来,每一次都害我跪,我现在比戏子演得还好呢。看了身边与玉妙笑语着的若花。
每一次在外面花钱都让人喊我,现在人人都知道钱在我身上。若花身上那一份竟然还没有动过,你就给姑娘留着吧。我也盯着你呢。
朱禄辞了玉妙,走回到自己平常起居的房子里去。这原先是沈居安的书房,朱禄来了,事事得力,安排家人也要有个起坐间,书房已腾了出来,沈居安就请了朱禄这里办事。
房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两个是沈居正,沈居平,一个人是沈氏的丈夫潘阿根。朱禄心想,这些人才智都用到这上面了,女眷们去磨姑娘,他们就来这里磨我。
朱禄可没有那么客气,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上次路引给得太快了,你们来折腾我,女眷们去折腾姑娘去,这一次休想要得痛快。
沈居正三人并不敢得罪朱禄,一看朱禄说有事情,让他们走,不能不走。
朱禄才坐下来,舒舒服服地让人倒了杯茶来。茶是新茶,今天是折腾完了,可以好好坐下来享受一会儿。
桌子上还摆了沈居正三人送来的礼物,朱禄一笑,送来我就收着,看你送到几时。
这一次三个人胃口更大,让女眷们磨着姑娘出一千两银子入股,外面男人们又为了路引许给了朱禄干股,只要保证以后有路引,次次都白拿钱。
你们真当王爷是傻子!不打仗的时候,京里,京外几处出了名的绸缎庄,珠宝铺子,钱庄,王爷都有股份,十几个管事到处跑,年年收入都不少,这还不包括封地上的常规进项,这一片封地可不是都是王爷的。
这一打起了仗来,军需物质统统是王爷自己包办。不要说我们王爷是这么弄的,就是北平王,靖海王,个个都是这样的。
王爷天天说,我们前面打仗,文官后面弄钱,没有这个道理。不如我们弄了钱,给士兵们多发些兵饷也是好的。
作为心腹亲随,朱禄十六岁的年纪也是几十万的身家了,光开路引就年年挣得不少,而且在王爷那里都过了明路。
把桌上的礼物往一边推一推,朱禄把脚跷到了桌上,沉浸在茶香之中。
这起子蠢人,难怪王爷对姑娘管得这么严格,派了这些人跟来,我也来了。果然福喜寿说的对,跟姑娘比打仗还要重要呢。总要让王爷前面打仗,后面不担心吧。
想发财,这简单啊,跟在姑娘身边好好侍候吧。朱禄随手打开手边的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腰带上的玉环,随手放下来,这种东西也来送给我。
在京里时,王爷来信责备姑娘嬉于游戏,夜宿晚归。朱禄后来偷瞄了一眼才知道的。姑娘对了信坐在书房里落泪,起身时急了些,腰带上的玉带环碰在榻上,碎成几片。
朱禄捡了去,那是上好和田玉,让玉匠把剩下的碎片打磨了几个小观音像,又磨了几个玉珠,重新给玉妙送去,
玉妙没有要,说赏给朱禄了。朱禄到得了一个大便宜。自已没有意中人又用不到,有心送给若花,如音买个好。
又想想朱喜千方百计地弄了好东西来送给若花,都被若花摔回来,说不要。朱禄不想碰钉子就算了。
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要挣钱,就跟在姑娘后面等她掉首饰好了,都是好东西。
第二天姑娘再来书房时,腰带上穿的是镶翡翠的金钩,比玉带环还要好看。
朱禄懒洋洋昏昏欲睡,晚上还要陪了出去夜游,王爷象是一下子不那么严厉了,去信说游玩,回信就说随她,注意安全。
我注意得很呢。朱禄一个人半躺了打着盹,脚尖摇晃着。
玉妙中午才起来,这样一来可以避免了上午又接待亲戚们,至少有半天我是清静的吧。
吃了饭命若花磨了墨,窗下坐下来写字,想想婶婶们,姑母一开始也是爱热闹,也跟了晚上出去玩。
好啊,要跟你就来啊。没有跟了几天,看玉妙是天天去,她们白天还有生计,熬不过了,就再没有跟了。
写了一会儿,正坐在窗下看书,四姨娘来了,进门就笑:“姑娘又在看书呢?”
玉妙就笑着站起来:“姨娘坐。”又喊若花:“倒茶来。”
四姨娘又是在说给玉妙推荐人的事情。正说着说着,姑姑沈氏也进来了。沈氏也是个说话随便的,又看不起姨娘,四姨娘一见沈氏就走了。
玉妙一笑,一个赶一个倒也不错。又站起来让沈氏坐。就不能象对四姨娘来了一样,继续看自己的书,只能走出来陪了沈氏坐着。
心里不是不烦的,不是要借钱就是借关系。给了这一千两银子,后面只怕就是两千,一万。
太夫人宽恕了瑶池,让她们继续在府里住,就是因为觉得养了那么些年,一旦撵走,那么些年的恩情没有了,还怕让别人钻了空子说话。
所以,对了沈氏这些亲戚,玉妙也只能忍着,得罪了她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又何必得罪她们。她们只是没有见识,有了矛盾更容易生嫌隙。看来只有忍到出嫁才到头。
与沈氏说着话,玉秀带了玉真也走了进来,过了一会儿婶婶张氏也来了。玉妙不是不觉得累的。
眼看着快傍晚了,沈氏,张氏对看了,不愿意走,反正在家里长天白日的也没有事,在妙姐儿这里吃饭也不错。
就问玉妙:“今天晚上还出去夜游不?”玉妙还没有回答。看到房外朱禄匆匆走了过来,象是有什么急事。
就看了朱禄急急进来,行了礼,脸上一脸喜色:“姑娘,王爷来了。”
玉妙一下子站了起来,喜出望外道:“你说真的!”
朱禄笑道:“是的,王爷正在前厅与沈老爷说话,还有几个陪了沈老爷的客人和亲戚们。”朱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沈氏,张氏。
王爷正在前厅问这些生意人民情的情况,又顺便敲打了不可以用路引乱做生意。想想沈居正,沈居平,潘阿根如坐针毡的表情,朱禄就想笑。
若花带了丫头们走进来为玉妙找衣服梳妆,沈氏,张氏就走了,玉妙不是不开心的,几个月没有见朱宣了,而且一来自己就耳根清静了。
真的很想朱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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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心情很好地往玉妙房里来。也看到了玉妙现在住了沈家近一半的房子,觉得满意。
想想刚才敲打了那些人,朱宣微微一晒。我不在就欺负妙姐儿,欺负我的奴才。以后看你们还敢!
吐蕃还是发兵了,听说南诏被打了近一半下来,也不肯冒进。朱宣怕背后受敌也往后退了退,没有想到一向喜欢猛攻的吐蕃居然就在他自己边界前扎下了大营。
这算什么!你守着你的边界,我守着我的边界,南诏一时不敢就出来,成了三角对峙之势。大家守边界儿呢。
朱宣就抽了几天来看玉妙,三天三夜不停马的急奔,并没有让朱宣感到疲倦,一想到马上要见妙姐儿,还是觉得开心。
拐了个弯,看到玉妙带了丫头妈妈们迎了出来,朱宣心里立刻喜悦起来,伸出手来扶起了玉妙,在前厅没有表情的脸上立即带了一丝笑意儿:“起来。”
玉妙也扶了朱宣的手,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睛里都是喜悦。一齐走进房里去。
房外的晚霞散了又聚,已经近晚饭时分。朱宣陪了玉妙吃了晚饭,坐在房里问她功课和她说话儿。
玉妙脸庞喜盈盈的,表哥一来什么都好。全然忘了怕他。
正说着话,若花进了来,对玉妙轻声说了一句:“姑娘,有客。”玉妙一下子想了起来,今晚本来约了周寒梅等人去夜游,因为表哥回来,把这件事情忘了。
看了一下朱宣,难道他不知道,朱禄天天公然地为自己挑灯,陪了自己到处去,难道不是请示过了表哥。
“什么事?”朱宣已经听见了,问了出来。
心里这会儿是满当当的喜悦,朱宣从见了自己脸庞也一直是柔和的。玉妙就站起来垂了手,带了三分撒娇:“我约了人出去玩,这就让若花回了她们去。”
若花站在外面有一会儿了,想对姑娘使个眼色,偏偏玉妙一直不看她。周寒梅等人天天玩惯了,又没什么见识,想着玉妙天天的招摇,难道还怕王爷不成。
邀了玉妙出门好处多多,走的时候有马车接,回来的时候有马车送,还有人跟了侍候护卫,随行点心茶水都是有的。就托了若花问一声儿:“王爷今天来也应该是累的。想必早睡。王爷睡下了妙姐儿出不出来的?”
言下之意,又没有成亲,王爷也不会一直在玉妙房里呆很晚的。再说今天刚来,难道就不早休息。
若花没有办法,只能进来回玉妙说有客。
朱宣看了玉妙虽然说要回了她们去,可是眼神里却有希冀。此行并不是来责备她的,当然也是有怕她玩散了心的意思。
爱玩是天性,几个月不见,难道就为了这个责备她。收心也要花些时间。朱宣就问了一句:“带我去不带?”
玉妙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一下子有了光彩,更显得妙目溢睐,朱宣看了心想,应该是睐姐儿,比妙姐儿更贴切。
玉妙慌忙地答了一句:“带。”然后又稳了稳自己的身子,行礼道:“表哥等我去换衣服。”
朱宣一路尘满衣裳,进了玉妙房里后也换过了衣服,就没有换。吩咐朱禄让他准备,反正朱禄是安排惯了的。
朱禄倒一点儿也不奇怪,王爷在信里都同意姑娘出去玩了,这样的吩咐也正常。忙答应了下去安排。
周寒梅等人听说了玉妙还是出来的,大家互望着都是喜悦的,谁不喜欢玩。就在门房里等着,又看了有人在门外安排马车。
过了一会儿,看到过来了一群人,妙姐儿只要动步就是前后是人围随着,让人不羡慕都不行。
两排四个灯笼高举了,灯下居然多了一个人,穿了蓝色锦袍,面庞英俊如刀刻石雕一般,并没有笑意,也不显严厉。
大家都猜了出来,那是南平王爷。王爷居然陪了妙姐儿一起出来了。几个人有些惧怕,心里又有小小的喜悦,和王爷一起出游,是一件得意的事情。
年青的女孩子对于富贵,权力,还有那出色的外表抵抗力更弱。
几个人慌乱中还好没有忘跪了下来行礼,等着他们走近。偷眼看一看,王爷手里居然携了玉妙的手。
就都脸红了,还没有成亲的,就这么缠绵的。
“起来。”声音冷淡。周寒梅等人还是等一行人过去了才站起来,跟在了后面,倒象是多了几个丫头。
朱禄开了马车的门,朱宣携了玉妙的手送上了马车,这是他做惯的,玉妙与他都不以为意。
周寒梅等人也上了马车,一共三辆。
朱宣见同妙姐儿挤在一起,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这也不能怪朱禄,车就这么多。来的时候的马车因为沈家地方小,没有想到玉妙会招了一堆人夜夜出游,接了玉妙下船后都打发走了。
朱宣上了马跟在马车旁,随行回来的几位贴身将军也一并去了,反正散心大家一起。
今晚去看茶花,朱宣想不到自己的封地上景色连连。这小小的城外也有这样的景致。
并不只有他们来看花,但是人人都知道这灯笼旁的人是谁,反正地方不小,大家不会挤在一起。
为避免惹事,又是女眷,看花的人只花,并不看她们。并没有人想到这灯下还有南平王爷在。
周寒梅等人今天晚上是不能专心看花游玩了,心思都在朱宣身上。哪个少女不怀春,何况是封地之主。
可是王爷表情冷淡得很,让人不敢亲近也不敢走近。既然陪玉妙出来,为什么又是这样的态度。
玉妙已经是看惯了,表哥如果不高兴,就不会陪自己出来,朱宣生气是什么样子,跟了朱宣的人都知道。
再说平时只要有了外人,朱宣都是这样的表情。在王府里,当了姨娘在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玉妙玩得很开心。
觉察出了周寒梅等人不时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朱宣是有一丝不耐的。他陪了玉妙,见她嘴角边是开心的笑容,眼睛里又有一丝笑意。
起更出来的,游玩到了二更后,玉妙看了前面有一株高大的茶树,开了无数红艳艳的茶花,走过去笑道:“这么高的,那枝头上那一朵最好看。”
那一朵层层的花瓣,在月色下有如晶玉,只是挂在高处。
朱宣仰头看了看,问玉妙:“喜欢?”玉妙点点头,不喜欢就不会看了。
朱宣轻轻一跳,居然攀住了枝头摘了下来,递给了玉妙,道:“拿着吧。”身后的将领们与朱禄都嘻笑。
王爷身材高大,又宽肩熊腰,身手还是矫健着。
周寒梅等人看了玉妙喜滋滋拿了花在手里把玩,都有些伤心,以后我会有她这样幸福吗?玉秀也跟了来,只是怅然。
心里还有些害怕,玉真花了大姐那么多的银子,不象平时给件衣服什么的,现在南平王爷来了,要是查帐,那可怎么办?也没有那么些钱还。
玉秀把朱宣看成了查账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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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朱宣在一旁,肆意游玩的心情没有了,又陪了自己一起出来。玉妙这才想起来,表哥也要早休息。
出门时没有想到这个,现在一玩又快要三更了。看来自己天天只享受了,还真的没有考虑到表哥累不累。
再说也玩得差不多了,玉妙就看了朱宣笑道:“表哥,咱们回去吧。你也该累了,还陪了我出来。”
朱宣当然说好。别人就更没有意见了,也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力。
走出了花林,朱宣说了一句:“带马来。”贴身的将领把马牵了过来,朱宣抱起了玉妙放到了马上,难道还和那些人去挤马车。
大家的艳羡中,玉妙心神俱醉,当了众人的面,又有些不好意思。身后一暖,贴入了朱宣怀中。朱宣已经是认镫上马,对朱禄道:“你带人送姑娘们回去。”
一执马缰,在路上徐徐行来。身后又是几个英姿勃勃的将领们跟随着,玉秀自己带了丫头们坐了一辆马车,周寒梅等人坐了另外两辆马车,从马车里看出去,只能形愧,又一想今晚是同南平王爷一起游玩,脸上又带了几分喜色。
微风轻拂着,回到沈家门口时,玉妙已经睡着了。玉秀的马车是跟着回来的,看了朱宣抱了大姐从马上一跃而下,居然一点也没有惊动大姐。
玉秀也看到了玉妙歪着头靠在朱宣身上睡着了。
因为房子少,朱宣就住到玉妙的对间去。反正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玉秀回去后,二姨娘见她回来得这么早,也笑道:“也可以早回来了,天天玩得那么晚。满城里都出了名了,现今王爷也在,没有管着大姑娘,想来是老爷陪了在说话。你也劝劝大姑娘,收敛一些,我不相信王爷会高兴大姑娘天天这么晚归。”
玉秀端了茶吃,对二姨娘道:“王爷陪了一起去玩的。”二姨娘伸了舌头,这么任情任意的。想了想,玉妙回家后,对自己很不错。
还是对玉秀道:“你明天抽个时间去劝劝大姑娘,话说得和缓些,该有规矩的地方还是要有规矩。”
玉秀答应了,不说话去睡了,翻来覆去的只想着玉妙手里那朵晶莹的红茶花。
因为母亲说了,玉秀第二天起来就去了玉妙房里,如果王爷不在的话,可以对大姐说一说。
若花迎了上来,接了她坐下来,悄声笑道:“王爷在考问姑娘的功课呢。六姑娘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就拉了她也在廊下坐下来。
玉秀偏了头可以看到房间里的动静。
朱宣正站在桌前,对玉妙讲什么。玉妙因坐着,半歪了头手捧了腮听了朱宣讲,不时点头。
讲完了,朱宣对玉妙道:“好好的想一想我讲的。再写几篇字来给我看。”玉妙忙站起来答应了,就去写字。
房子是为三间,玉妙住了里间,朱宣住到了对间,中间是日常起坐的地方。也有一个小小的锦榻,上面摆了一张小方桌和茶水等。
朱宣就向榻上盘膝坐了。若花以为玉秀来是有事的,不然王爷在为什么还要来,就对玉秀笑道:“六姑娘,你有什么事情?”
玉秀笑道:“和大姐说说话儿。”
房间里传来了朱宣淡漠的声音:“进来。”若花知道朱宣听到了,这里地界也太小,忙推了玉秀道:“叫你呢,快去。”
玉秀有些慌乱,只能低了头缩手缩脚走进去,在朱宣面前跪了下来。
朱宣也没有问她什么事,冷淡道:“上午妙姐儿是功课,以后下午来。”玉秀脸红着答应了,走出来觉得心怦怦跳,脸又发烧。
若花见了她这个样子,心想她并不知道王爷就是这样面冷心却热的人。怕她不好意思,又可怜她回去了也是和四姨娘住在一个院子,必不想这么早回去的。
玉秀对若花说过,和四姨娘住在一起很不好。若花就悄声拉了她笑道:“六姑娘,我们在给姑娘内衣上盘扣子呢,你来帮一会忙再走。”
玉秀忙同她坐下来,一面帮忙盘扣子,一面忍不住不时偷眼往里面看。
一个上午,三姨娘,四姨娘,沈氏,张氏,姚氏都来了往院子里偷看,只看到朱宣一个人盘膝坐了,就都不敢进来。
朱禄好笑,怎么不进去磨姑娘了。当着王爷的面问消息不是更好。
几个贴身将领出来进去的送了几封信来。朱宣看了一下,并没有特别好的消息,仍然是大家守着边界遥望着。
一个人坐了回信,心里盘算着,我得想办法让他们往前面来,这样才能动手打,粮道也好断。正想着,若花垂手进了来,轻声回道:“王爷。”
原来是为玉妙送珍珠的珠宝商人。若花见他来了,看了一看,果然是好珠子,是费心找来的。就进来回了朱宣。
玉秀就看了朱宣让叫珠宝商人进来,一盘子珍珠不能算很大,却沿了盘子发了幽幽的白光,朱宣只看了看,就命若花收了,让朱禄去付钱。
让若花倒茶来,留了珠宝商人坐了一会儿。这些人走南闯北的,都是精明人。朱宣见了这样的人,从来都是要问几句。
玉妙写完了字,恭敬着送到了朱宣面前,朱宣看了放到了一边,道:“坐下来吧。该累了。”
两个人就坐在房间里说话。
玉秀帮了会忙,就走了。回去对二姨娘道:“王爷一直在看着大姐写字,没有敢进去。”二姨娘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见玉秀有些怔怔的,以为她在想什么,笑道:“不然,我也帮你买纸笔,你也跟了大姐去学字去。”
二姨娘现在不怎么怕三姨娘,四姨娘说话了。再让着她们,不想生气也不行。天天说自己这一房里用了大姑娘多少东西,她们就天天往大姑娘那里闹去,有本事当了王爷的面去闹吧。
玉秀下午也不敢过去了,南平王爷冷淡的语调是可以吓到人的,再说也怕见这样身份贵重的人。
正坐着,如音从外面走进来,笑道:“六姑娘在家吗?”二姨娘忙站起来,笑道:“在家呢。姑娘请进来坐坐。”又喊小丫头倒茶来。
玉秀迎了出来,亲自去倒了茶来。如音笑道:“不用六姑娘费心倒茶,姑娘请六姑娘去呢。”
二姨娘一连声地答应了,对如音笑道:“这就去了。”就推玉秀。
玉秀不知道什么事情,心想难道今天晚上还出去玩不成。我要是有这样的福气,王爷陪着我去玩,我天天玩去。
去了后,朱宣还是盘膝坐着,端正地在看东西。玉秀给他行礼,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还是冷淡:“起来。”
玉秀又看了玉妙,与朱宣在榻上对坐了,玉秀心里想,这样的冷淡和昨天的摘花怎么是一个人。
这样冷淡的日子能过下去吗?就打量玉妙的神情,难道大姐就没有听到冷淡得怕人。
玉妙倒是笑吟吟的,朱宣在身边,突然心里底气足得很,今天一天就没有人再进来磨着我要钱。
中午休息时,若花侍候她脱衣服,笑着说了上午来了几拨人,就没有一个敢进来的。玉妙也笑了。
玉妙笑着对玉秀道:“你上午来找我是什么事情?”朱宣对玉妙说了这件事,让她见见。
玉秀忙笑道:“天天来看姐姐惯了,就来看看姐姐。”
朱宣就拿眼睛看了玉妙一眼,玉秀也察觉到了,身子就有些僵着。玉妙倒没乱想,上午功课也做了,朱宣不说不好,那就是好了。
与玉秀说了几句话,因为朱宣在旁边的原因,玉秀连声音都拘束着。玉妙问了没有事情,就让玉秀回去了。
等玉秀出去了,才看看朱宣。朱宣什么也没有说,看了一会儿,对玉妙道:“妙姐儿,倒茶来。”
喝了茶,对玉妙道:“有什么客要来,就让她进来会吧。”
玉妙赶快笑着答应了,当然没有,表哥在这里,谁还会进来。进来也吓跑了。
朱宣坐了一会儿,晚饭前带了玉妙在沈家的小花园子里转了一转,回来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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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晚饭,还是象以前一样,两人对坐了,闲闲的说话儿,玉妙有时候也随手做些针指,就拿了绣花绷子慢慢的扎着和朱宣说话。
天黑了,四姨娘好奇就借了外面黑从院门外过了往里看,就撇了嘴,还没有成亲,就对坐着灯下说话。也不怕别人说。
想想谁也不敢说,就是说也没有人敢当了王爷的面说这样的话。
见玉妙不时轻笑了一,两声,南平王爷居然也不象白日里那样板着脸吓死人,居然眉目也缓和的多。
他笑起来还真的是迷死人。难怪天天板了脸,不然冲人一笑,跟了他后面跑的人要有多少,四姨娘心里更不舒服,听说昨天带了一大堆姑娘去赏花。
今天再去,我跟不跟去呢。
到了平时正常睡觉的时间,玉妙就站了起来,对朱宣行了礼,笑道:“表哥,我去睡了。”
朱宣笑一笑道:“去吧。明儿早起。”
看了若花带了丫头们为玉妙梳洗了,打发她睡下了。自己才梳洗了也去睡。
四姨娘躲在院外的柳树后面咋舌头,就这么睡了,一个东间,一个西间。当然家里没有地方,难道不能住客店。
今天晚上是不能跟去玩了,扫兴地回去了。
朱宣一连呆了三天,玉妙再也没有出去玩过。她从朱禄那里听说朱宣是赶了三天三夜的快马过来的,又想到当天晚上还陪了自己出去,再也不好意思出去玩了。
心略收了一收,就不觉得出去玩有多香甜了。上午朱宣看着她写字念书,下午也没有人来了,见玉妙不出去夜游了,就带了她在沈家四处走一走,晚上陪她说了话看着她睡下来。
沈居安也过来看了,见朱宣正在为玉妙讲书,也听一听,心里佩服,难怪别人都说他文武双全,妙姐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临走头一天晚上,为朱宣摆酒,也请了几位将军们同坐。二姨娘在外面安排家务,三姨娘,四姨娘都站在里面侍候,平时没有这么殷勤的。
见朱宣为玉妙挟了菜,笑道:“妙姐儿。”玉妙答应了一声:“嗯。”朱宣笑道:“住得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三姨娘,四姨娘就互相看看,难道出嫁那天从王府里上花轿再回王府去。再一想回去也好,至少可以把房子还回来了,就看玉妙是如何回答。
沈居安不同意,笑道:“还是在家里住着。”他把“家里”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朱宣就先奉了沈居安的酒,才道:“回去样样方便,妙姐儿占了家里近一半的房子,总是不方便。”
沈居安道:“不行,现在这是她的家,只能在家里住着,哪里也不许去。”竟是从来没有过的坚持。
朱宣也不高兴了,当着自己的将领们被着话。
玉妙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听着,无意中看了外面,朱禄,若花,祝妈妈,邢妈妈,春暖等人也都盯了自己看。
那目光里只有一个意思,玉妙看得明白那意思是什么:回王府去吧。
玉妙突然想起来穿越前,有人中了彩票,接着而来的就是大笔大笔的劝捐,各种各样的要求赞助。她叹了口气,问若花:“父亲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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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居安在家,他正在和妹妹弟媳们说话。不是她们找的沈居安,而沈居安看到了她们又过来,以前阻止不了她们,只能作罢。
朱宣当了他的面强硬地要玉妙回去,把沈居安伤的不轻。朱宣固然没有伤他的意思,但是老好人只能是怕得罪人,怕生气闹生分,但是不代表心里不明白。
玉妙听若花说沈居安正在和婶婶姑妈说话,就说一声知道了,继续听面前坐着的玉秀自说自话。
到晚上的时候,才请了沈居安过来,玉妙亲手做了几道菜,沈居安心里也明白了几分,父女两个人对坐。
吃完了饭,玉妙奉了父亲的茶,才去房间里拿了几张大面额的银票来,递给了沈居安,恭敬道:“父亲请先收了这个。”
沈居安吃了一惊道:“妙姐儿,你这是何意啊?”
玉妙对了沈居安回道:“这是表哥走的时候留下来的。女儿现在衣食无缺,并不等着用钱。父亲年岁已大,终岁还是奔波。四弟年纪又小,请父亲拿了去,日诸使用,平时多在家里教导四弟成人,姨娘们年青,还会有弟妹。父亲不用太辛劳了。”
沈居安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不舒服,他把银票还给了玉妙,道:“他的钱我不要。”
玉妙就看了沈居安,沈居安想想又觉得还是笑的好,对玉妙笑道:“昨天他见了我,对我说你成亲的费用由他来出。真是笑话,我沈居安就是一介小商人,不大富也不贫穷。我对他说,有多少家底就陪多少东西去。多了固然没有,少了他也别笑话。”
玉妙忍住了笑,因为看到沈居安眼里的一丝尴尬,朱宣有时候伤起人来也是在不经意之中。
沈居安想了想,道:“好了,你回去也好。反正离得也近,我也会经常去看你。免得你受那个易小姨娘的欺负。”
与易小姨娘打过一次交道,沈居安看得出来那是个不安分的。
玉妙就笑笑:“易小姨娘留在了京里姨妈那里。”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不知道易小姨娘的表哥易将军知不知道。不过表哥做事也太周全,难怪来京以前又去了易姨娘房里,留下来一个,总要有所安抚。
沈居安有些放心了,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父女两个说了一晚上的话,玉妙定了后日一早离开。
朱禄知道后长长的出了口气,总算可以回家了,立即去找负责护卫的钟林商议。
后日一早,玉妙的车驾离开了沈家,走陆路向了王府奔去。这还是玉妙第一次走陆路。仍然是一路招摇,精兵开道。
朱禄昨天已经让人给大管家朱子才去了信,和钟林护卫。两个人算了行程,奉了玉妙早早地动身,中途也不敢多歇息,第一晚来到了临近的县城里。
当地的县尹接了车驾,把自己的县衙腾了出来,安顿在自己的县衙内,并且让自己的夫人来服侍玉妙。
“沈姑娘,请用。”县尹夫人刘氏从丫头手里接过了滚水里拧出来的手巾递过来,心里非常好奇,眼睛里却没有带出来。
被别人奉承成习惯的玉妙道了谢,接过来擦了擦手就放下来。对刘氏含笑道:“费心,天这么晚了,请去歇着吧。”
刘氏就退了出去。若花这才走上来为玉妙更衣,笑道:“姑娘今天劳累了,朱禄这哪里是送我们回去,竟然是一气不停地在赶路。颠了姑娘一整天。”
玉妙站起来让她服侍,也笑道:“这也不能怪他。他是担了心的,不想我们歇在外面。”朱禄算着紧赶路,正好歇在城里的县衙里。
若花低了头为玉妙解衣带,笑道:“幸好是姑娘体谅他。”不然还不当朱禄不会侍候人。
玉妙倒在床上的时候,真的是觉得身上酸痛。坐了马车去夜游是一回事,春风吹却了车帘,马行得徐徐的,那是舒服。
这紧赶路又是一回事,官道上也并不都是平坦大路,马奔得又急,浑身上下的骨头感觉都快散了。
玉妙又想想自己坐在铺设得柔软的马车里还这样,朱宣来看自己,三天三夜不停息的快马背上,那又是什么感觉。
一停下来就想朱宣,难道真的喜欢上了他。
易小姨娘进门,还没有什么感觉,压根是自己没有进入状况。穿越过来,一个未婚夫摆在面前,见也没见过,也不熟悉也不了解,就知道是一个王爷。
朱宣又不时送首饰,刚在新鲜时期,不觉得难过,还没有见过古人纳妾呢。
我又不是真正的玉妙,也不是古人,那个时候也还没有对他产生哪怕是依赖的感情,他纳妾我就一定要难过?我总是个穿越过来的成熟人吧。
有感情才会有难过呢。
庄姑娘等人要进门,一缕游魂不知身系何处,又担心照这样年年纳妾过下去,自己的神经心态是不是都能承受,又领略了朱宣的事事包办,不容人说话的个性,才会郁闷哭泣。
与朱宣处得日久,就多一份想念,难道真的爱,玉妙赶快打断了这个思绪。对自己好,谁都喜欢。
再笨的女孩子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乐于接受一份殷勤,也会飘乎一下子。沈玉妙,说聪明不是绝顶,说笨啊,至少心智成熟,一个人打工闯荡,多少总有点经验吧。
喜欢与爱是不同的。玉妙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对朱宣什么感情,只知道心里特别地怕,怕自己爱上了朱宣。
我是他的恩亲,从小看到了大。。。。。。可是有一天如果他不再喜欢自己,摆在面前的榜样也太多了。
朦胧欲睡时,房外突然传来了兵器交格声,玉妙一下子惊醒了。
外面是谁?
若花等丫头们都披衣过来围在了玉妙的床头,有几个不是不害怕的,有些发抖。脚步声响,朱禄先在门外低低喊了一声:“是我。”
然后把人留在了门外,自己进了房间里,不顾避嫌,看了披衣坐在帐内的玉妙和围在床前的丫头们,才松了口气。
他手执了长剑,身上衣裳乱着,象是匆忙穿在身上的,对玉妙道:“姑娘不要害怕,有几个毛贼而已,钟将军在外面不会有事情的。”
玉妙点点头,朱禄就走出去,仗剑守在了门口。玉妙坐在床上,倚在若花身上,听外面刀剑声响,突然觉得,这不象几个毛贼那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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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贼敢到县衙来吗?刚这样想了,听一声撕裂的巨声,一个人破窗而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她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然后才想到的是她的人,是一个女人。
是刺客!玉妙一下子明白了,是冲着我的来刺客。朱禄也进了来与刺客打了起来。
玉妙还想多看,若花把她推到了自己身后,几个丫头用身体护住了玉妙。
玉妙好不容易再找到视线去看时,朱禄已经把刺客制服了,有人进来正在捆绑她。朱禄面如白纸,颤声道:“姑娘,你没事么?”
只看到几个丫头,又心急眼花,看不到玉妙在哪里。
玉妙披衣在床上站了起来,道:“我没事。”就看那个刺客,若花又把玉妙拉了坐在床上。
朱禄这才回过头来,一看刺客已经被绑起来,气都不打一处来,才不管她是男是女,伸手就是两个耳光,骂道:“老子碎割了你。”
那个刺客脸上立即泛起了两个红手指印子,她仇恨地看了床帐内,一时找不到哪一个是自己的目标,只是冲了床帐恨恨道:“南平王害我不能成亲,我也不让他成亲。”
声音怪里怪气的,不是标准的汊语。
如果不是在玉妙房里,朱禄还想再给她一脚,看了被撞开的窗户,朱禄后怕都上来了,如果晚来半步。。。。。。怎么去见王爷?
刺客对了朱禄又破口大骂,还是那怪里怪气的汉语,象是怕人听不到一样:“你是南平王的狗,取南平王的性命也不久远了。。。。。”
然后就是呜咽声,一旁的人堵上了她的嘴带走了。
玉妙看了朱禄把人押走,才想起来那个女人说的话,难道这是因爱成恨?
第二天朱禄禀了玉妙,要多留一天审问犯人,玉妙就问了出来,她对朱禄道:“她说表哥害她不能成亲是什么意思?”
与朱禄打了一段时间的交道,有话觉得可以问出来。
朱禄立即解释道:“姑娘您弄错了。那个人是南诏的公主,她许配给了吐蕃的王爷达玛,想借兵来打王爷。
王爷去年屡次阻拦了她去吐蕃,没有想到她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来行刺姑娘。“
朱禄一面说一面看了玉妙,全都和你解释清楚了,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又要去看人,又要去亲自问了。
这可不象是看宋表姑娘了,还能找几件衣服给她们换一下。钟林也恼怒没防备南诏公主进了玉妙的房里,昨天夜里就是一顿刑讯。玉妙要看,这一个血人儿暂时也清不干净。
玉妙倒没有要看,只是低了头沉思。朱禄见她无话,就辞了出去。
然后就没有消停,县尹亲来陪罪,县尹夫人也来陪罪,两个人都惶惶不安的。
过了一会儿,玉妙急急让人请了朱禄来,朱禄又悬了心,那个血人儿现在还是血人儿,看了可真的能把人吓病的。
玉妙问他的是别的事,玉妙对朱禄道:“她后面说的一句话是,取表哥的性命,她敢来找我,肯定也派人去行刺表哥。”
朱禄对这个倒不担心,她行刺王爷,有那么容易吗?看了玉妙着急的眉眼,朱禄连连答应立即派人去给王爷送信。
朱禄又辞了出去,玉妙又沉思。
没过一会儿,又急急让人请了朱禄来,对了朱禄泫然:“我们离表哥有多远,我想去看一看表哥。”
朱禄这下子真的着急了,忙安慰玉妙道:“姑娘不用担心,王爷也是一身的功夫,军中十几万大军,难道护卫不了王爷?
我已经派了人去给王爷送信,他一回来就有王爷的消息了。“
玉妙心如乱麻,昨天夜里匕首上的寒光时时就在眼前,她找我还不是因为恨表哥。玉妙对了朱禄,鼻子眼睛都皱在了一起,十分忧愁:“我们现在离表哥有多远,送信的人多久能回来?”
朱禄忙回道:“一路快马不停,大概近七,八天的路程。”
玉妙更发愁了:“如果离王府,那不是还要等更长的时间?”朱禄小心地回答了一句:“是。”看了玉妙,想不话来安慰她。
只是在心里恳求,千万把眼泪忍住别哭,我不会哄人眼泪。就到处找若花等人。若花从外面进来,一看又要落泪,倒把眼睛狐疑地瞪了朱禄。
朱禄心想,我也不是我弄的。是昨天那个刺客弄的。
玉妙扶了若花的手对朱禄道:“我们。。。。。。往表哥那里去,迎一迎送信的人吧。”
朱禄与若花都大惊失色,百般劝慰。玉妙心里好象是滚油在煎,反而求他们两个:“我们离战场远一点,只要迎一迎送信的人,不然我不能安心回去。
不是快马不停也要七,八天,我们只走一半的路程应该就能迎到他了。”
朱禄听了这种算法头更疼了,这种算法是徐先生教的吗,见了王爷一定要告徐先生的状。
快马不停,那指的是专门为送信准备的长程好马。为玉妙拉马车的马也是脚力不错,可是跟送信的马比起来那是差得远了。
军马要快要能耐力,拉马车的马却要走得平稳。王爷来看姑娘,只三天三夜就到了,王爷和将领们骑得都是千金难买的名驹,不然就能一路不停,只打个尖就日夜奔驰了。
朱禄无法,只得去和钟林商议。钟林平时是跟在朱宣身后,相当于影子一样的将军。保护王爷的安全,被派来护卫玉妙,心里本来就觉得大材小用了。
等到出了这种事情,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还不小。听了朱禄的话,头也痛。两个人没有办法,一齐来见玉妙。
双双跪到在玉妙面前:“求姑娘收回成命,护送了姑娘早一点返回王府吧。”
若花看了这两个又把玉妙的眼泪给招出来了,心里叹气。姑娘是个执扭的性子,为了宋表姑娘缠着王爷非见不可。
现在是担心王爷,估计是谁也劝不了的。又看到朱禄对了自己瞪眼睛,若花也陪着跪了下来。玉妙让他们起来,她在心里已经想过了,哽咽道:“我心里难受,只是想早一点听到送信的人对我说一说,我就放心了。你们放心,我们只往前迎一迎就可以了。”
钟林与朱禄走出了玉妙的房间去安排。钟林见离房间远了,对朱禄道:“兄弟。。。。。。。”
朱禄很明白,回了一句:“就是王爷在,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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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林和朱禄坐下来商议如何过去,又有人来请他们去玉妙房里。
玉妙见他们重又过来,已经洗过了脸,对朱禄,钟林道:“你们手里应该有地图,给我看一下。”
朱禄就去拿地图,一会儿拿了来,玉妙就让朱禄指点了一下大概的地点,在地图上看着。钟林没有想到她还会看地图,心想,这回想带她在原地兜圈子都不行了。
既然是真的打算要去,钟林就开了口:“真的要去的话,请一切还是听我调度。”
玉妙就看他,道:“你说。”
钟林道:“这么多士兵不能都带着,咱们轻车简从。随身只带了二十个士兵,分成两拨,一拨十个人前面迎人听消息,姑娘的车驾要在后面那一拨里面。
所有这些服侍的人也不能都带着,姑娘要受些委屈,一辆马车姑娘做了,带上两个服侍人。咱们快去快回。“
朱禄也说好:“这样也好办事。“玉妙就同意了。若花,春暖愿意跟了去。祝妈妈拦不住,只能背地里骂朱禄,钟林不会办事情。
钟林就安排了人手,剩下的人在这里等大管家朱子才,并等自己一行回来。
又派了得力的人,押了南诏公主星夜兼程前往王爷大帐。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玉妙要去的事情呢。
说了王爷会骂自己这些人不会办事,不说以后知道了无法交待。只得写在信上随便带了一笔,并请王爷快派信使过来报平安,约了走哪条路好会面。
一行人陪了玉妙一乘马车,分成了两拨往边界来。
玉妙会看地图,钟林,朱禄就瞒不了她。她每天都看一下地图,住店后再叫上店里的人来打听一下消息。
朱禄以前觉得王爷什么都对,第一次觉得王爷也有些不对之处,就是给玉妙请了先生。没有想到地图上的字全部都认识。
如果徐从安在这里就会觉得奇怪了,有些字还没有教过。
一共行了几天,还是繁华世界,没有受到一点儿打仗的影响,只含糊知道在打仗。京里也知道在打仗。
再往前走了打仗的谣言就越来越多了。玉妙又着急,春暖也着急,若花是要陪了她们着急,就不让怎么休息,也不怕颠,赶路赶得紧。
这一天中午刚歇下来,朱禄正在安排打点,钟林从外面走进来,面色黑得怕人。
朱禄心里一跳,对了钟林看,钟林把他拉到了一边,小声道:“刚才有一个前面下来的行旅商人说,王爷大军往后退了三十里。”
朱禄问:“什么原因?”
钟林摇头道:“还不知道。”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第二天再起路,听到的消息就明确了
南平王爷被刺重伤,昏迷不醒,大军退后三十里。
说这话的人说这个消息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
钟林,朱禄也着急了,玉妙让人请了他们进房间里,道:“听说表哥退后了三十里,我一定要去见他。”这个时候无人再能拦得了她了,路上遇到了回头来的信使,劝玉妙回去。玉妙也全然不管。
钟林知道了南诏公主已经送到,就松了口气。
马上立即赶路,又走了一天,朱禄看了看拉马车的车,幸好是换上了钟林带着的军马,不然早就没脚力了,就没怎么歇着。
一行人直接奔到了大营。钟林,朱禄是行军过的,一眼可以看得出来军帐都是刚扎不久的,地上打了支撑帐篷的桩子旁的泥土都是新翻出来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难道王爷真被行刺了。
朱福,朱喜,朱寿等人看到他们脸上慌乱得不得了。玉妙在车里看到了更是焦急,从车里下来,前面不远处就是朱宣的大帐,帐上的金顶在白日中散发着光泽。
这最大的帐篷一定就是的。玉妙就迈步往那里走过去,朱福,朱喜,朱寿顾不得附近还有别的士兵,一直跪下来拦了玉妙,连连恳求:“姑娘,王爷现在不能见客。”
玉妙不管不顾地越过了他们走到帐前,守帐的士兵只守军规,才不管她是谁,拔出了长剑,喝道:“王爷有令,不得擅入,违令者斩!”
长剑的白光照在了玉妙的脸上。
玉妙倒没有痛哭,只是默默流泪道:“我要见表哥,我要表哥。。。。。。。”
朱福忙站起来走了进去,玉妙还是被拦在了帐外只是哭:“我要表哥。。。。。。”
过了一会儿,朱福再出来时,拿了令箭在手:“姑娘请进!”
只放了玉妙一个人进去。玉妙急步奔了进去,心里已经认定了朱宣一定被刺受伤,说不定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几步奔进去,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帐内宽敞,居然有不少人,至少有十几位穿了战袍的将领聚在帐内,或坐或站或看地图,现在都一齐把目光投到了玉妙身上。
玉妙只看了一个人,中军大帐中,众位将领围随之下,一个人微笑了负手,站在中间,身上穿了亮银战袍,正是朱宣。
居然毫发无伤。
玉妙又窘又羞,十几双眼光投在自己身上,几天来无时无刻的担心,她往前急奔了几步,拉住了朱宣的手:“表哥。”
朱宣搂了她的双肩,轻声道:“妙姐儿。”携了她的手拉她进到后帐。
将领们才会心地互相一笑,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朱宣拉了玉妙在后帐中坐了下来,看了玉妙发上衣上的行尘,用手为她拂了拂,心里感动:这个孩子,知道自己被刺,就这么奔了来。
对面吐蕃大将云丹扎营月余,决不冒进。朱宣只得想出了这个方法,不能总陪了他守边界儿吧。
你不进,我就再退,看你来不来。朱宣想想,希望我这次的三十里退得有效果,这已经是第二次退兵了。
而刺客行刺,到是件真事。。。。。朱宣看了玉妙羞得脸通红看了自己,心里就有些歉疚,刺客为什么敢于十万大军中行刺,这件事情不提也罢。。。。。。
玉妙这会儿连眼泪都流不出来,脸上是羞涩和惴惴不安的笑容,朱宣的计策如果被自己打乱了,那可怎么办?
想到了这里,她担心地看了朱宣,朱宣只是微笑,用手在她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道:“真是不听话。”
玉妙把脸埋在他手心里,自己都抬不起头来。
“王爷,紧急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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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立刻说了一声:“就来。”然后摸了摸玉妙的头,柔声道:“你先歇着。”
大步走到前帐去。
玉妙一个人坐在帐内,当然若花,春暖都进不来。她细细地看了身边这座将军的军帐。
当然是不小的,里面设在几案,上面堆了满满的书信,玉妙当然碰都不碰。
一张不小的军床,上面俨然是锦帐绣被,表哥的排场依然不小。
床上凌乱着象是还有人睡过。表哥装作重伤,也许还需要睡下来装一装。
女孩子爱收拾的天性,反正坐着无事,玉妙就走过去打算理一理衾被,走到床前,一件血衣映入了眼帘。
衣服是朱宣的,上面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印迹,分明是血。玉妙倒没有觉得有多少害怕,刚才一路行来,这军中士兵黑压压的无数,据说是十万大军。
这血迹全是别人的,还是表哥也有受伤,只是还能理事而已。玉妙用珠履轻轻踢了一下衣服,象是这样就能分辨出来有没有朱宣的血一样。
脚尖碰到了一个硬物,一个白色的东西露了出来。玉妙拿在手上看,是一个羊皮卷,是用来写字的。
上面沾了细小的血迹,又韧又粗的,这里面是写什么的?才这样想了,一股细细的香气伴了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是女人身上的香气,玉妙打开了羊皮卷,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前面四个字妩媚婉转,是女人的笔迹,后面四个字却是朱宣的笔迹,玉妙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和谁在对情诗,军中还能带女人。。。。。。玉妙仔细地想了一想,大概也许应该是不能带的吧,那这个情诗从何而来。。。。。。
前帐中传来发号施令,和将军们接令的声音。玉妙不及细想,慌忙中把羊皮卷放入了怀中,静静地听了前帐中的声音。
思绪一直万千,怀中硬硬的羊皮卷,可以亲眼目睹打仗的壮观。几案上一旁放了一个大盘子,上面是饭菜馒头。
玉妙用手碰了碰,馒头已经冷硬。想起来自己平时的饮食,表哥在军中就吃这个。。。。。。
“报!”外面传来了朱禄的声音。玉妙收回心神,朱禄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换的也是戎装,头上战盔紧紧压在眉上,腰间也是雪亮的长剑。
躬身行礼道:“王爷命奴才保护姑娘,还请听从奴才安排。”
玉妙道:“好。”微微一笑,胸前的羊皮卷不那么烙人了,多想想他的好。
想想刚才听到前帐的谈论,吐蕃大将云丹的大军已经逼近,大战不在下午,就在晚上。
原来王爷没有受伤,军情一下子振奋起来。还是朱禄,钟林在下午时分护了玉妙一乘马车悄悄出了军营。
西行二十里,是一片高丘,上面林木森森,易守难攻。守在这里的将军卞常刚恭敬的接了玉妙的车驾,心里很不舒服,王爷娇纵,马上大战开始,还不打发了这位娇滴滴的未来王妃回去。
朱宣又怕路上不安全,这一片要开仗了,虽然把握十足,但是还是留了玉妙的好。
卞常刚请了玉妙在自己的帐篷里安歇下来,觉得自己肩上责任比往常都要重上百倍,不由得苦笑,放在我这里,一个是因为我这一次只是侧应,基本不会往我这里来,我只负责吓退散兵往设好的圈子备。精良火器弓弩都在我这里。
第二个应该是王爷对我信任的紧。这样,心里也就不是那么不喜欢里面这位让人担惊受怕的“易碎物品。”
春暖,若花一左一右拌了玉妙,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春暖悄声道:“我还没有见过打仗吧,心里有点怕。”
又问若花怕不怕,若花比春暖要好得多,悄声道:“我也没有见过打仗,但是我知道王爷百战百胜。”
又问姑娘怕不怕,玉妙悄声道:“我。。。。。不知道。”玉妙心里一会儿想着怀中的羊皮卷,一会儿想了朱宣陪了自己夜游时为自己摘下枝头最艳丽的那朵红色山茶花。
“报!”钟林大步走了进来,玉妙,春暖,若花三个人都冲了他微笑。钟林进来也无话可说,看了看,就说了句:“不要害怕。”然后躬身退出去。
玉妙,春暖,若花就互相嘻笑了起来。
过了一刻钟左右,外面又是一声:“报!”朱禄走了进来,进来看了看,也说了句:“别害怕。”
这两个人停一刻钟就进来看一下,安慰她们别害怕。
心里就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也被他们弄得想发笑。
玉妙心里感慨,心里只想了朱宣。
钟林,朱禄这样做也很尴尬,但是有了南诏公主行刺在前,谁也不敢大意。这个办法是朱禄想出来。
钟林斜眼看了朱禄,这个奴才就能想得出来这种办法,我不是王爷家里的奴才,是帐下护卫,所以想不出来。
但是又不能不用,就象自己家里买了什么宝贵的东西,不用眼睛盯着就不舒服。钟林觉得这种差事以后千万别找我。
所以到了进去看的时候,钟林就看了朱禄,朱禄就看了钟林,两个人也都想发笑。
一个时辰进来看四次,两个时辰以后,天黑了下来,四周寂静无声。
玉妙坐在里面,觉得心里怦怦的跳。
先是细碎的声音,象是有什么轻轻地一波一波往耳朵里面进来一样。突然的声音放大,一片奔马声音有如炸雷一样轰轰隆隆从耳边飞驰。
“姑娘,我有点怕。”春暖往玉妙身上贴了一下,若花坐在玉妙另一边,三个人紧靠了一靠。
听了外面只是奔马声音,还没有喊杀声。春暖问了出来:“怎么没有打仗的声音?”
话音刚落,外面声音就象排山倒海一样,各种声音都出来了。玉妙也有些心惊。
朱禄再进来,看了三个人面色苍白,大声说了一句:“没事。他们进了我们的空营,王爷开始还手了。”
对了四面火起喊杀声,吐蕃大将云丹怒极,南平王是汉人中最狡诈的一个。不远处奋力杀敌,却总也不冲不到云丹身边的将军主尚寻找云丹,心里也难过。
驻扎下来一月有余,后面达玛王爷频频催促,为何还不进兵。
一点战机没有,达玛王爷只知道要救他的南诏公主,那是去年和南诏王约好的第五房夫人,全然不管我们死活。
南平王无故退兵,退了又退,云丹与主尚看了又看,退军时军旗不乱不倒,士兵后退有序。军中挂出了死去的细作,却不是自己派出去的。
自己的细作拼死才传了一信出来,原来南平王被南诏刺客刺成重伤,昏迷不醒。当时也怀疑有诈,南平王军中一点儿也不慌乱。
后来想想,南平王少年征战,带兵超过十年,如果他的兵有点儿事情就乱了,反而有诈。这才急行军连夜杀来,原本想咬人一口,现在被人咬了一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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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身旁的亲随马上驮了一个人冲到了主尚的身边,道:“我在空帐中找到了南诏公主。”
主尚看了看亲随马上奄奄一息的女子,大声道:“小心是奸细。”
女子在马上又吐了一句出来:“我是南诏公主,我要见达玛王爷。”
主尚杀退了冲到自己的一群人,再借了火光看马上的女子,是受刑重伤的样子。单手提到了自己马上,指了不远处的云丹,大声喝道:“救将军!”
云丹在众人护卫中,好不容易才冲出来了,身后追兵渐远。主尚才对云丹禀道:“我们在空营中找到南诏的公主。”
云丹看了看在马上昏迷过去的南诏公主,脸色扭曲了道:“好,这下子回去也可以对达玛王爷交待了。”
看看身后喊杀声又起,忙打马如飞而去。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停了马问主尚道:“有没有人见到南平王?”
大家一起都说没有。云丹气极攻心,真想破口大骂,损伤了近一半人,连他到底是受伤还是没有受伤都不知道。
朱宣站在不远处的山岗上看了云丹带了剩下的大军逃走,一面听了川流不息的士兵来回报消息。
南诏公主我还给你,你拿着她回去见达玛当一块遮羞布吧。达玛已经有了四房夫人,家中争宠日夜不休,再送一个他想了一年才到手的公主给他,陪了他好好闹家务吧。
达玛此人,是吐蕃第一员猛将。朱宣这样想到。
过了一天一夜,朱宣回到玉妙身边,玉妙正睡得很香,朱宣坐在床前,朱禄小声地走进来笑道:“姑娘的车驾已经准备好了。”
朱宣点点头,可以送妙姐儿回去了。他伸出双手,轻轻抱起了玉妙,玉妙胸前一个东西鼓鼓的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朱宣一下子看了出来,眉头一皱,那张羊皮纸卷。这个东西怎么会到妙姐儿手里。。。。。。
还是有有刺客那一天,下午的时候,南诏白蛮大姓里常受欺压的一族,派了族人和自己的女儿凤罗来劳军。感激朱宣出兵攻下了半个南诏,他们才得以趁机恢复了自己失去的地盘。
那位凤罗公主年纪十八岁,长得颇有风情。因为来劳军的,朱宣就摆酒招待他们一行。凤罗公主说天晚了要留宿一晚,明天再离开,问朱宣可不可以。
那明媚细长的眼波看了朱宣,军中久旷,朱宣就答应了。
夜半起身时,凤罗公主执笔在自己带来的羊皮纸上写了四个字:执子之手,回头看了朱宣笑:“王爷。”
朱宣当时从后面走过来,也接过笔写了四个字:“与子偕老。”
凤罗公主当时就站起来,眼睛里波光盈盈,似有泪水,对朱宣拜道:“谢谢王爷留一个念想给我。”
朱宣当然不能给她,背背诗经是一回事,留给她就是另一回事了,当时笑着取了过来笑道:“公主的墨宝,还是给我留下来观赏吧。”
凤罗公主刚有些幽怨,就被朱宣拥在了怀中,然后帐外喊声大作,刺客出现了。
朱宣看凤罗公主着了急,当然相信不是凤罗公主带来的刺客,但是不知道这刺客是冲了谁来。如果是冲了凤罗公主来的,她死伤在自己营中,自己要担很大的干系,忙护了凤罗公主往外走,并喊人护送她离开。
刚看着人送了凤罗公主走,刺客就来到了自己身边,第二天军中挂出了死去的刺客,同时也多了一个谣言:王爷被刺重伤,昏迷不醒。不少人都看到血衣,那上面的血都是那个刺客的。
当时自己把那个羊皮纸卷是放到衣服里的,后来变成了血衣,一直露一面露一面给人看了作幌子,自己为不泄露消息,从不出大帐一步,就是拔营后退,也是躲在了担架里。
朱宣看了玉妙熟睡的面庞,心里先是有些不安的,军中久旷,我就不老实这么一次,这么快证据就到了她的手里。
传言被刺后自己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现在把羊皮纸卷给毁了,只要拿出来就可以了。
可是不行,妙姐儿是个一根筋到底的孩子,为了保什么瑶池,天天都带她在身边。她既然当个宝似的放到了怀里,醒来不见了,还不知道怎么找呢,要是问我,可怎么回答。
怎么办?朱宣觉得比云丹不冒进还要棘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几个字是不是妙姐儿知道含意?
曲礼还没有学完,诗经肯定是没有学。希望她不知道,但是心里没底。那羊皮纸卷上的香气一闻就能闻出来是女人的,难道我告诉她这是南诏大姓和我联盟时写的盟约。。。。。。
对!如果她问起来,就这么告诉她,先蒙过去再说。
薛涛笺上还会熏香呢,写字的羊皮纸卷上熏熏香也正常。
朱禄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再进来问时,朱宣就淡淡道:“去看一看,新的大营扎好了没有,先带了妙姐儿回大营去。”
朱禄摸不到头脑,不是说要立即送走?
玉妙再醒来时,人睡在了朱宣的军帐中,她坐起来,胸前的硬物还在。
朱宣坐在一旁的几案上,看了她问道:“醒了?”
玉妙忙去看朱宣,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才松了口气,不是不担心的。她走到朱宣身边站住了,我该问一问还是当作不知道。
朱宣看了玉妙,妙姐儿会不会问我,要是闹得又哭哭啼啼该怎么办。还不被外面的那群当兵的给笑死。。。。。。
两个人互相看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坐吧。”玉妙坐下来想了想,能写诗经的一定是佳人,过去的才子佳人大多都有信物给对方作个念想,睹物才思人,这个东西我不能留着它。
对,把它毁了去。在这里不行,步步都有人跟。就对朱宣笑道:“表哥,仗打完了。”不是说了打完了这一仗就送我回去。
朱宣微微一笑道:“现在附近恐怕还有散兵,今天先住着,明天看看再说。”你拿了我偷情的证据在手上,你还不能走。
让人送了吃的来,玉妙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朱宣又有些心疼她,问道:“不好吃吧?”
家里的精细点心都吃得不多,何况刚扎了大营,匆忙煮就了慰劳士兵的,都是大锅里的猪肉牛肉。
玉妙对朱宣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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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迟迟没有问,到了下午,朱宣心里明白了,我积威犹在,妙姐儿怕我发脾气。
而且心里颇不耐烦,这算什么,平白无故地为了这种事情弄得我半天心里都不舒坦。
我倒怕她不成!
玉妙心里盘算着,这个东西怎么才能毁了,老羊皮的纸卷又柔又韧,撕也撕不碎。
不时看了朱宣,他也在看自己。
如果是放在了心上的,真的会不知道丢了东西。想起来哪一件事情能瞒得了他,突然有了主意,在我这里能留得住?如果是留不住,反正要还给他。不如我问他一问,现在不还是表哥吗?又疼我。
玉妙就站起来走到朱宣身边,从怀里拿出了羊皮卷递到了朱宣面前,带了笑问道:“捡了一个东西,表哥你看,这上面是什么意思?。”
又注意看了朱宣的神色。
朱宣先是吓了一跳,说来就来。然后看了玉妙,正看了自己,捏了半天的心累得不得了。拿在手上打开,对了那几个字笑道:“这是与南诏一个大姓结盟时写的,是诗经里面的两句。用在这里希望永远大家都偕手是兄弟姐妹。”
玉妙说不出话来,不愧你文武双全,情诗还能掰成这种解释。忙笑道:“那表哥是要好好收着了。”心里后悔,不该还你。
朱宣不在意地道:“收它作什么,仗打完了,该毁的东西多着呢。”玉妙就看了朱宣让人搬来了一个火盆,一面对玉妙道:“坐下来,帮我把这些书信都烧了。”
一面整理了一些信件出来,自己也往火盆里放。
看了那羊皮纸卷化为灰烬。让士兵把火盆搬走,看了玉妙,正睁了眼睛看着自己。
天气本来暖和,火盆刚搬走,妙姐儿脸上沁出了汗珠,脸红扑扑的。朱宣为她擦了擦汗,板起了脸道:“以后不要再乱拿东西了,要是重要书信再落到了别人手里,我又要生气了。”
然后向外面喊:“朱禄。”朱禄进了来,朱宣就问他:“将军们战场收拾得如何,妙姐儿回去的路上是不是太平?”
朱禄连忙回答:“是太平的。”王爷不是都知道。
朱宣道:“把马车备好,送妙姐儿回去。”
玉妙坐在马车上,从车里还可以看到朱宣骑在马上驻足看了自己离开的身影,英俊神武,又让人难测。
这个人,真的是难以把握。
又想起一天一夜的激战,心里又担心。望着渐远的身影还驻在那里,玉妙就一直看着。
一旁的春暖,若花脸上露出了笑容。
走了几天,半路上遇到了朱子才带了留下来的那些跟的人,那天就歇在驿站里。
天天赶路天天觉得累,吃完饭是掌灯时分,玉妙就喊若花进来为自己梳洗。
若花为玉妙从发上取下钗环,小丫头子们在拧热手巾。
若花悄笑道:“大管家在训朱禄呢。”玉妙从镜子里看了若花笑,想想自己不对,忙对若花道:“这是我的主意,你请了大管家来。”
若花让人去请朱子才来。玉妙就笑着对朱子才说了:“这是我的主意,不能怪他们的。”
朱子才也笑了,答应了又道:“马车上的马是军马,行路平稳,还是换了马最好。”
玉妙同意了,朱子才出去后,才继续梳洗睡觉,睡不着就想着前方的战事。
临走时表哥又说了至多半年一定回去的,现在离半年之期只有一个月左右。慢慢睡着了,耳边全是那晚奔马声。
一路没有换船,就是马车赶到了王府,石姨娘,易姨娘站在二门迎了她。谁也没有提易小姨娘的事情。
石姨娘,易姨娘陪着吃了晚饭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含笑:“姑娘早些休息,我们明天再来。”
玉妙坐在自己常坐的窗下锦榻上,端午刚过,是在路上过的。
五月的天气轻风送暖,这一次进王府,心情又是一样。
第二天一早起来做功课,石姨娘打发了夜梅来看,好揣度了要不要今天再去陪她。
夜梅回来道:“和以前一样,上午在做功课呢。易姨娘房里的秋红也去了,我们一起从园子里回来的。”
天一放暖,王爷又不在家,朱子才接玉妙以前就自作主张的把园子里收拾了,接了玉妙请示了她住哪里。
玉妙听说了园子里收拾好了,当然愿意住到园子里去。
若花中间送上点心来,怕玉妙写字看书累了,和丫头们一起陪她说话,笑道:“姑娘昨天刚回来,不休息几天,就忙着作功课的,王爷还没回来呢。”
玉妙笑笑道:“你是知道的,回家去了天天玩去了,竟没有写多少。表哥回来,徐先生也要回来了。他上一封信里还交待了回来要考的。我补一点儿是一点儿。”
若花就不再说什么,这府里除了王爷,还有徐先生也能管到的。
玉妙吃了点心就继续写字,写字看书分点心就不会时时都想到朱宣的。晚上睡着的时候,玉妙的耳边还不停地响着奔马声。。。。。。她挂心。
下午石姨娘,易姨娘又让丫头来看的时候,说玉妙午休起来就出去了。
玉妙去了薛府,薛夫人迎了出来,两个人高兴得不得了。
半年没有见,薛夫人气色一新,不再象是以前怯懦的气色,还是有柔弱的姿态。间中有家人来回话,玉妙听了薛夫人说话,很是清晰果断,也为她高兴。
然后想起来周亦玉了,玉妙想起来自己在沈家那一玩,对薛夫人笑道:“怎么就把你忘了,应该来接也去才对,不过才走几天。坐船还要快。”
薛夫人笑道:“接我也没有时间去,老爷出征了,这家里交给谁去。走一天也不行啊。”
又笑道:“谁象你似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竟然在王府里来去自如了。”
玉妙也笑,正要告诉她,在军中看到了薛名时一面,让她放心。厅下有人回道:“余姑娘来了。”
薛夫人听了,就看了玉妙,神色间有些踌躇。玉妙不明白,怎么看了我是这个表情,正想问她。又想起来有客人来,是余姑娘。
厅外走进来一个青衣少女,年龄也不很大。进来后给薛夫人见了礼:“堂姐今天气色好。”又垂手低头道:“原来今天有客。”
看来也是在薛家出入惯的,薛夫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玉妙笑道:“这是沈姑娘,这是我的远房堂妹余丽娟。”
玉妙忙站起来与余丽娟见了礼,打量她一头乌鸦鸦的头发,白白净净的,只是衣着朴素。
余丽娟坐下来后象是不怎么敢说话,只是微笑了听她们两个人说话。又看了玉妙一身富贵的妆束,想起来进来时看到厅下多了一群服装艳丽的丫头妈妈,心里忖度: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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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并没有就玉妙多做介绍,玉妙一笑,薛夫人这个朋友可以处,不象在京里,就是如陶秀珠一样的没心机似的可爱人,介绍玉妙也得意洋洋:“南平王府的沈姑娘。”
听的人就哦一声,立即脸上就堆了笑容,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是谁。
玉妙因不明白余丽娟到底是不是亲密的关系,只是与薛夫人说着闲话,因提起来周亦玉。玉妙笑道:“等周姐姐回来了,咱们还一起去酒楼吃饭去。我请客,不过你们要来约我才行。”不然又怕朱宣不让出来。
余丽娟的两道目光立刻投到了玉妙脸上,象是大吃一惊,这是谁家的姑娘,竟然敢约了人去外面的酒楼吃饭。
又见薛夫人听了也欣然笑道:“好啊,你别说,我们老爷听说了是跟了你和周将军出去,一百个赞成的。”
一句话把玉妙的话也勾了出来:“我表哥也是一样的。和你们一起出去,再没有问题的。”然后鼻子皱了一皱,笑道:“不过你们得约我,我会钞好了。”
薛夫人就取笑她笑道:“当然你请,才刚还在气我,包了酒楼带了人赏花吃一天的酒,见了我才想起来没有请我。你呀,要好好的请我一请才行呢。”
余丽娟只能看了玉妙,玉妙对于别人羡慕的眼光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一进来就看到余丽娟衣衫朴素,有这样的眼光也不奇怪。
因她频频看自己,又在说请客,又是薛夫人的客人,笑道:“余姑娘也来,人多热闹些。”
余丽娟立即退缩了,陪了笑脸道:“不了,我不去了。”也没有回请的钱,也没有时间,吃得脸红了回去不是又要生气。
薛夫人因关切地看了余丽娟,见她说不去,也不好勉强的。又和玉妙继续说话,两个人半年没有见,说着说着就忘了形。
笑道:“提起来赏花,去年的菊花竟没有赏好。现在桃李杏花都开了,你要请客,也得请我赏花才行。”
玉妙一提起来就说好,笑道:“表哥对我说了,城外山上桃杏花都多,等不得周姐姐回来了,咱们先去玩一回吧。”
然后又笑得俏皮道:“这会儿表哥不在家呢。”薛夫人相当地明白,笑道:“好得很,你先请我一回,听说前面打了胜仗了,等周将军回来,再轮流着请。”
玉妙为她高兴,说轮流请,肯定是不差钱的了。说做就做,冲了外面喊若花,若花笑嘻嘻进了来,笑道:“姑娘是要问我赏花的事吧?”
玉妙咕咕地笑道:“可不是,你耳朵尖得很。”
若花就出主意笑道:“这几天天气好,不如明天就去,也带了我们一起玩去。”
薛夫人就呵呵地笑了道:“这是太夫人指给你的丫头吧。”玉妙走以前并没有见过几面。
若花就行了礼,笑道:“是。”薛夫人笑道:“我赏你,你的主意很好。”命人赏钱给若花,又不好不赏外面的人,又赏外面的人,给若花的赏重一些。
玉妙也笑,若花接了赏下去。薛夫人就笑道:“只有你,才能在明天就能安排好,你回去快看着他们安排,我们好玩的。”
玉妙就指了自己的鼻子笑道:“现在正是玩得时候,等表哥和薛将军打完了仗回来了,你要理家,我要上学,不能这么自在了。”
余丽娟这才知道原来是堂姐夫同僚的家眷,不好总不说话,就礼貌地插了一句笑道:“沈姑娘的表兄也在军中?”
薛夫人与玉妙就互看了一眼,玉妙笑道:“是的,与薛将军同在军中。”薛夫人就笑着瞪了玉妙一眼,玉妙也回她一下,笑着心想,难道说错了。
然后就说到打仗,薛夫人挂念薛名时,对玉妙半吐半露地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只知道打赢了,难道一直打下去?妙姐儿,你有没有消息的?”
玉妙则一笑,安慰她道:“薛姐姐放心,想来快回来了。”
薛夫人眼睛一亮,笑着追问道:“你一定是知道的。快告诉我,别让我着急。”
玉妙先是含笑不说,后来问得急了,想了想,道:“表哥对我说了,半年一定回来的。”
薛夫人一听,先闭了眼睛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站起来对玉妙道:“你的消息再不会错的,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手上炷香来。”
余丽娟见堂姐这么郑重,不住眼睛打量了玉妙,不明白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大的灵通,说了半年必回的。
玉妙被她看得坐不住了,心想这个人太没有礼貌了,就两个人坐着不攀谈一下,只是盯了我看。
你不说话我要和你攀谈的,不然我的曲礼不是白念了。没有别的话,只能还是笑问她:“你真的不去的,明天天气好着呢。”
余丽娟忙笑回道:“这天气赏花的人多,劝姐姐们也别去了,山上都是游人,咱们都是女孩子,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不好。”
玉妙笑一笑,若花在下面觉得这余姑娘说话太无礼了,姑娘要去游山,一静街就没有人了,哪里会被闲人看到。
余丽娟又不会说话,有心想和玉妙说几句,又找不出别的话来,急切间还是刚才的话题笑道:“姐姐从哪里来的消息,许了堂姐这仗打半年必回的,听说前面打了有五个月了,难道下个月就回来了?”
玉妙又对她笑一笑,若花与玉妙的丫头们都在厅外笑,就是站在厅外薛夫人的家人也笑。
有一位家人也有儿子跟了薛名时出征,就小声着偷偷地问:“刚才沈姑娘说话,我竟然没有听到。我儿子跟了老爷在前面,说是半年就回的?”
若花含笑悄声道:“是王爷说的。”朱宣在书房里这样对玉妙说话,若花也听到了。
家人也坐不住了,悄声笑道:“我少陪了,我也去上炷香去。”说着颠颠地走了。
薛夫人一时上完了香回来,喜上眉梢,对玉妙嗔道:“这样的消息,你居然不告诉我。早点说让我少担些心儿。”
玉妙嘿嘿笑道:“我昨天回来的,今天就来了你这里了,这不就告诉你了。”
薛夫人高兴完了,才想起来余丽娟,笑道:“我和妙姐儿半年不见了,只顾了说话,把你忘了,你今天来坐坐还是有事儿?”
余丽娟忙笑道:“来看看姐姐的,在姐姐这里坐着,也可以少听些烦心话。”
薛夫人听她说话这么不藏着,怕玉妙听见。薛夫人自己是个有烦难事也不愿意带到人前的人,对余丽娟笑道:“没事就好,有事情你只管对我说好了。只有你一个姐妹现在身边,能照顾到的,我一定照顾的。”
玉妙听她们说家长里短的,就低了头喝茶。余丽娟只是道谢,薛夫人就继续和玉妙说话,笑道:“你今天留下来吃晚饭吧,我先请请你,明天再扰你去。”
玉妙见她苦留,忙笑道:“好,那我就先扰了你吧。”又喊若花进来:“说了明天赏花了,回去一个人见大管家,请他安排一下子。”
若花笑道:“已经回去人了,姑娘放心吧。”
余丽娟见这位沈姑娘这样的富贵熏人,不由得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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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丽娟家里是不方便长呆的人,坐一下子就告辞了。
薛夫人就对玉妙笑道:“是我堂妹,这几天日子有一些不趁心的。我怕她来了是有事要说的,没有就好,我也希望她来了只是坐坐看看我的。”
玉妙一笑道:“我在这里坐着,她怎么说啊。”难怪眼底有青色,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薛夫人话里有话地笑道:“和你比,那是不能比的。”
两个人吃完了饭,约好了第二天去游山。
回到家以后起更了,因为觉得睡得早,又去灯下看书。春暖从外面喜气洋洋地快步走进来,笑道:“姑娘,王爷要回来了。”
灯下的玉妙立即就站了起来,喜气盈盈笑道:“谁说的?”
春暖身后转出了朱福,跪下来行礼,抬头笑道:“王爷已经班师了,命奴才先回来禀报,王爷要先跟了大军走几天,然后快马回来,大概几天也就到了。”
全家的人都高兴起来,玉妙按捺了高兴,灯下写完了字,才去睡。若花为她掖被子,笑着提醒道:“王爷回来,徐先生一定也跟了来的。姑娘明天再玩一回,好好地用几天功吧。”
那个徐先生比王爷还要厉害呢,王爷倒没有碰一手指头,若花来了以后听说徐先生还能打人,对他不由得揣度了好几天。
玉妙笑道:“你说得是,就玩明天最后一天。”然后笑眯眯地闭上了眼睛。
若花没有睡,如音带了小丫头,杜妈妈睡在玉妙房里。若花走到了玉妙常写字的那一间去,见夏波,引冬还在整理玉妙的字。
见了若花进来,忙含笑:“姐姐还没睡呢。”心里赞叹若花真是操心。
若花接过了整理好的功课,捏了一捏,有些担心道:“徐先生走了以后,就这几篇字吗?这不知道能不能交差。”
夏波,引冬也无主意,春暖进了来听到了,忙笑道:“不然去问问朱禄,咱们都不会写,朱禄会写,让他天天在家里替姑娘写几篇,先唐塞一下。”
引冬笑道:“还是请朱福来写吧。”几个人就轻声嘻笑了,一会儿去睡了。
第二天与薛夫人游山,就把好消息一见面就告诉了她,薛夫人笑得不得了,这山就玩得特别地开心。
玩到了午后回来,薛夫人进了家门才坐下来,人回:“余姑娘来了。”余丽娟进了来,薛夫人喜滋滋地对她笑道:“你知道吗?前面已经班师。老爷要回来了。”
余丽娟觉得奇怪,忙笑道:“不想昨天沈姑娘那么一说,竟然说中了。”
薛夫人笑道:“她要是再说不准,就再没有人能说得准了。”一面喜笑颜开地吩咐家人准备迎接薛名时回来。
有家里有人跟了薛名时出征的老家人笑道:“昨天问了若花姑娘,说沈姑娘在京里时就知道了半年必回的了。夫人应该早问一下沈姑娘,就不用天天大家都担了心的。”
薛夫人笑得合不拢嘴道:“是的,下次你记得提醒我,下次这样的事情,咱们早早地问她,再不用白担了许多心。”
然后就说了今天游山怎么怎么地好玩。房里没有去玩的丫头就笑着凑趣:“今天竟没有带了我,现在天气好,想来一定是还要游玩的,夫人下次带了我去,也让我开开眼界儿,想来是肯定拦了游人的,就是自己人自在地玩。”
薛夫人想想也笑道:“可不是,这去京里走了半年,学了不少东西。亭子上都设了茶水案几,没有几步就有坐儿,满山里就只听到我们说话儿。”
见说这几天还要去,又笑道:“咱们别去搅她了,大军班师,她的先生要回来查功课了,她今天还说了要在家里好好的用功,先把先生唐塞过去了再说。”
丫头们笑:“有一天老爷说,沈姑娘的先生是王爷帐下第一幕僚,一定是很厉害的。”薛夫人也想了起来道:“可不是,还打人呢。”
忙对丫头们:“明天说了给妙姐儿送一样可吃的菜,就便告诉她,先生回来前不要再贪玩了。等先生检查过了功课,再去看她。”
余丽娟这才明白,原来消息从何而来,沈姑娘还上学去,先生是王爷帐下第一幕僚,当然是有些消息的。
坐了一会儿,余丽娟告辞回家,并没有车轿,出了门径直走回到自己家里,先去回了婆婆自己回来了。
婆婆连氏象平时一样脸色冷冷的,道:“又去了你堂姐家了?”
余丽娟忙低头道:“是的。”连氏正在抽水烟儿,一面吸着,一面道:“不想你竟有这么一门亲戚,又住在一起可以互相照顾。同意你去,也不要天天去。天天去人家也烦的。”
余丽娟忙答应了,上来侍候连氏吸水烟。
连氏又教训她:“你七岁上订了亲,就留在我们家里养着了,虽然还没有成亲,但是迟早是家里的人,而且这些年了吃穿用,当公婆的也抵得过是你的父母,你看看你,天天针指不行,服侍也不行。
小三还没有成亲见了你就没有一个好脸色,以后成了亲难道还要我婆婆帮了你管他不成。“
这些话天天都在说,余丽娟有时候心里恨爹妈,送自己进这个家当童养媳。只能低了头答应。
连氏说够了,又叹气道:“老大去打仗了,这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余丽娟忙回连氏:“回婆婆,大军已经班师了。”
连氏先要骂她没有消息还要胡说,一想她今天是去了堂姐薛将军家里,忙追问道:“是你堂姐说的。”
余丽娟从小被连氏骂怕了的人,一心想讨个好,忙道:“是来看堂姐的一位姑娘,她昨天说了半年必回的了,今天就和堂姐说了班师了。堂姐已经准备了接薛将军了。”
连氏将信将疑,道:“如果是胡说,我就打你。撒谎就不好。”余丽娟忙回道:“堂姐也信的,她都在家里准备了,婆婆不信,自己去看看。”
连氏倒笑了道:“你少拿将军夫人压我,我也有作官的亲戚。明天去打听了,如果不是,明天一起打。”
连氏是林刺史家的远房亲戚,第二天亲自穿了衣服叫了一乘小轿,去了林刺史家问了,林刺史倒没有听说。连氏思念儿子心切,一路上回来心里气愤,进了家门就把余丽娟叫来打了一顿。
余丽娟是挨打惯了的人,只能回房里痛哭去,心里痛恨这虎狼窝,只是给一口饭吃,就这么会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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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若花走到玉妙身后轻声唤了一声。
倚了小桌子坐在榻上的玉妙就睁大了眼睛看了若花。若花就是一个笑脸:“王爷今天没有回来呢。”
自从朱福回来送信以后,没有停几天,玉妙就不时的让人去前面看一看,表哥今天没有回来。
晚上打了二更以后,犹不梳洗,还要催了人再去看一看才行。
听见说今天没有回来,玉妙才怏怏不乐的去梳洗了,一个人梦里又是满耳的战场喊杀声。
早上一睁开眼睛,先不起身,眼睛带了几分期盼看了站在床前的若花,若花一边扶她起身,一边低声道:“还没有回来呢,上半天,我再去看一看。”
院外一株玉兰花开得残了,夜里零星的小雨,催了花瓣易老。
桌上放了一封信,是陶秀珠的,信里也问了前面打仗的事情,又说了一些京里的趣闻。
最后很是遗憾:“昨儿我们去游玩,你不在我身边,看花也少了几分意趣。”
信不知道是谁代写的,写得一手好字。
给陶秀珠回了信,又让若花去前面看了,表哥还是没有回来。
到了下午,玉妙自己去了书房,自己看了朱宣睡觉的地方,感觉和军帐也差不了多少。
满满的兵书,史书,只有拔步床上锦绣的绫被才有几分王爷富贵气象。
玉妙把自己手绣的一个小小香囊挂在了玉帐钩上,还是第一次看朱宣睡觉的地方,如果他在家,是不好意思进来的。
到了晚上,一个人闷闷的吃饭,摆的是可口的饭菜,又想起了朱宣在军中的的饮食,又听了廊下有鸟儿啾啾几声,更想朱宣。
就问了一声:“天都黑了,鸟儿还叫什么?”天一黑,鸟笼子外都挂了黑布,没有事情是不会乱鸣叫的。
水兰笑着回了一句:“是房外的鸟儿在叫,不是养的鸟儿在叫。”姑娘这几天神思恍惚,想念王爷,都分辨不出来了。
房外传来几声略急促的脚步声,就听到打竹帘子的声音,然后祝妈妈出现在玉妙面前,满脸喜气:“王爷回来了。”
玉妙立即把筷子一丢,站起来笑道:“给我拿衣服来换。”先拿了一件,觉得不够好,又换了一件蝶戏百花的衣裳才笑着换了,又重新梳妆了,让若花拿了节下才戴的首饰戴好了,带了众人往书房里来。
看到书房里亮了灯,心里就怦怦的跳。朱喜,朱寿都含笑迎了出来,果然是回来了。不然他们不会也都在。
玉妙一心欢喜的走进去,看了朱宣端坐在锦榻上的身影,就盈盈拜了下去:“表哥。”
朱宣坐得笔直看了玉妙,也是满心欢喜,但是今天不想对她是太高兴的脸色。
这一仗杀得达玛不敢说大杀元气,至少让他面上无光,今年应该不会再有大的战事,正好在家里带妙姐儿。
田里的麦子快熟了,从南诏回来时,两边麦田里一片青翠,都是长长的麦秧,当时徐从安在自己身边,笑着说了一句:“王爷班师也捡吉时,让南诏王收了庄稼,明年我们再来。”
当时朱宣笑了道:“我成了强盗了。”一边想起了去年几处水利没有疏通,这一场仗缴获不少,钱有的是,回去就要让人去忙活起来。
再看了面前行礼的玉妙,妙姐儿也接了身边来,在母亲身边总是怕娇纵,就让她起来,没有让坐。
玉妙听了朱宣让起来的声音只是平淡的,没有久别重逢的高兴劲,起了身就偷眼看了他的面色。
不知道为什么,表哥没有什么表情,难道见了我不高兴?
还是先问功课,玉妙忙回答了。朱宣才对她道:“徐先生大概四,五天以后回来,你把功课理一理送过来给他看,他要是说不好,我也要生气了。”
玉妙忙低了头垂手答应了:“是。”幸好这几天就没有闲着,唐塞徐先生是没有问题的。
就听到朱宣又继续道:“凡事还是要谨慎,在书房里念书,不要再乱翻乱拿的。”
玉妙恍然大悟,表哥还记着自己拿了他的情信。平时对他思念过甚,梦中只是战场上的奔马声,竟然把情信忘了个一干二净,当下听他训话,心里有几分委屈,怎么倒打一耙呢?又要恭敬着答应:“是。”
朱宣看了沙漏,已经起更了,就下了锦榻来,走到玉妙面前,道:“我送你回去,明儿上午再来吧。”
就携了玉妙的手往园子里,两个人在前面走着,跟的人从来都隔着几步远。
黑暗中玉妙又看了朱宣的侧面,比刚才在书房里要和缓一些,拉了自己的大手强壮有力,手指处几处硬硬的茧子象平时一样磨着自己的手,温暖得很。
园子里可以听到蝈蝈叫,朱宣吸了一口气,沁人肺腑的花香,树叶香顿时让他忘却了马背上的颠覆,手里还拉着玉妙柔软的小手,细腻的感觉让人一下子就能放松下来。
妙姐儿长高了好些,刚来的时候只到自己腰际,难怪别人说象孩子,一年足长了有半头高出来。
朱宣虽然训她不要乱拿东西,却是并没有想到始作俑者。。。。。凤罗公主,他早就忘到九宵云外去了。
送了玉妙只到了她自己的院子外面,朱宣就站住了脚,对玉妙道:“进去吧,早些睡。”
跟玉妙的人紧走了几步跟上来,玉妙也行下礼去:“表哥风尘仆仆,也请早些休息。”
朱宣满意地嗯了一声,负手转身而去。
玉妙扶了若花的手往院子里走,不由得又回头看了一眼朱宣高大的身影。天天盼着表哥回来,见了面后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表哥今天晚上歇在哪里呢?
若花打发了玉妙睡下来,走出来心想,姑娘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睡觉了。丫头走进来轻声笑道:“朱喜哥哥来了。”
若花有些脸红,朱喜对自己好,都快过了一半的明路了。虽然若花也想和朱喜单独说一或两句话,至少问一问他寒温,可这么晚了还来这里,若花心想,看我骂他去。姑娘睡了,还跑来作什么。
朱喜踩了月色走进来,对了若花轻声笑道:“王爷让我送东西来。”王爷回去后,就让从行囊里把东西找出来,让朱喜送过来。
若花接了朱喜手里的盒子,沉甸甸的坠手,知道又是首饰就不打开。既然朱喜是有差事来的,若花也就顺便问了出来:“好几时不见你,你瘦了。”还是随了姑娘在军中见了一面。
朱喜不是不惊喜的,若花有好脸色是屈指可数的,忙轻声笑道:“我好着呢。姐姐在家里也好。”
若花颊上有一抹轻红,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好。”
“这个给你,别再说不要,伤了人的心。”朱喜从怀里掏出来的也是一件首饰,跟了朱宣日久,深明白打动女人的心要送什么。只是若花以前跟了太夫人,从来不收。
掂量了朱喜的话,看了他站在面前轻笑着,又怕人看到,若花就袖了起来,立即撵他走:“姑娘睡下了,你走吧。”
朱喜当然要走,若花这丫头连王爷都敢撵,还有什么人不敢撵的。见她收了东西,心里雀跃,功夫不负有心人,这第一步总算是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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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玉妙送了功课到书房里,朱宣看也没有看放到一边,让徐从安看去吧,这是他的责任。
交待玉妙在书房里自己写字,就往外走。昨夜里又是一场轻雨,直下到早上。
这雨下得真是时候,麦子正拔穗的时候,大军没有回来,朱宣决定便衣去城外看一看。
玉妙垂手侍立等朱宣走出去,才往隔壁自己念书的房间里来,表哥一早也和昨天一样没有表情,偷看他情信的后续发作要几天才结束?
只知道一件事,又要过与世隔绝的日子了,相对比在沈家的天天被人骚扰,与世隔绝是好还是不好呢。
到中午了就留在书房里吃饭,也没有见朱宣回来,吃完了回房去,把头上沉甸甸的首饰卸下来,若花说是昨天表哥让朱喜送来的,今天要戴了去给他看。
玉妙心想,一眼也没有看啊,就说了一句:“自己写字。”人就走了。
就脱了衣服午睡,就有人来回话:“薛夫人派人了人来了。”
薛夫人也思念丈夫,等不急了,让人来玉妙这里再打听一下,王爷有没有回来,不是说了要先回来。
玉妙让人回去告诉她,已经回来了。来的人喜颠颠的回去报信去了。晚上朱宣也没有来吃饭,然后就是两天见不到他。
过了几天,才见到朱宣,也才有一个带了一丝笑意的表情,天天下雨,表哥还这么高兴的。玉妙心想,偷看他情信这件事情也算过去了吧,陪了他吃了午饭就回房去午睡。
朱宣看了玉妙扶了丫头,不时有细雨丝飘过,丫头手里打了青色纸伞。雨丝虽然小,细细绵绵的却打了旁边树上的杏花瓣往下飘飘然落着。
心里一动,落花人独立,微雨**。虽然妙姐儿不是一个人独立于花下,剪剪双燕也象是怕了这雨丝,可此时此刻,觉得贴切地就是这两句词了。
这孩子也越来越乖巧了,一回来就教训了她,也是乖乖的听着。朱宣就一笑。然后继续想城外的庄稼,大捷以后再丰产,这雨真是喜雨啊。
就喊了朱喜来,对他慢条斯理地道:“去外书房,我昨天说了,让幕僚们写几个条章来,我一会儿去看,让朱寿去传了司农大夫们来外书房里见我。”
说着下了榻,朱喜,朱寿去了,朱福打了伞跟在后面,陪笑道:“王爷出去了几天刚回来,又传司农来有事。”也不歇一歇。
对了自己的心腹小厮,朱宣有时候也说几句心里话,踩了一地的雨水,笑道:“我怕他们辜负了这雨,让他们去城外看看,有空闲了的地,还是督促着农人们种些水菜,有了这好雨水,菜一茬一茬地往上拔,农人平时辛苦,这不是又是一笔进项。”
朱福心里佩服得紧,忙笑道:“是奴才想错了,原想劝着王爷休息一下午,王爷在军中打熬得好身体,如果换了别人,再也支撑不住的。”
朱宣就听了一听,好听的话处处有,听多了觉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下午薛夫人来看玉妙,对了房外连绵不断的雨丝发愁,说道:“这雨不知要下到几时,好好的下起雨来,天气又暖和了,觉得头发上衣服上都腻得难过。”
玉妙抱了薛夫人送的猫在怀里,笑道:“难过就洗洗好了。”表哥看了这雨倒高兴,真是弄不明白。
薛夫人继续抱怨:“也不知道这雨阻不阻班师回来,再说这雨打得花都残了,等周将军回来了,花也谢了不少。”
玉妙更是无所谓,外面的花谢了,不是还有花房里的花。桌子上现插着花房里的栀子花,一房的香气。
就和薛夫人聊着京里陶秀珠写来的信,京里都在玩些什么。薛夫人有些神往,笑道:“可惜我也去不成,就算是今年年底有旨意都进京去,我父亲又调了出京了。”
“恭喜。”玉妙笑吟吟道,薛夫人和自己私下里说过,穷京官当了那么多年,也一直没有往外调过。
薛夫人笑道:“说起来要感谢一下王爷,是我们老爷去年求了王爷,王爷说明年再说,果然今年就调任了,前天有信来,一年的进项要比在京里多。”
玉妙突然回想起来,自己打工的时候,刚入公司是一个小菜鸟,基层员工,一层一层的脸色看不完,不由得窃笑了一下。
原来还是自己糊涂,古人男尊女卑,现在的职场上不也是一样。男女同薪同酬,可是女性拼出来的还是少。作得好不如嫁得好的这种口号一直都存在着。
“你偷偷地笑什么?”薛夫人嗔怪她,又看了雨发愁:“都说秋雨不好,我看着这春雨也一样发愁。”
玉妙好笑得不得了,那是因为薛将军没有回来的原因。又找话题和她说话,把两个人都认识的人说了一个遍,就提起来余丽娟。
薛夫人提起来她更是颦了眉,道:“父亲是爱吃酒糊涂的人,母亲又懦弱,在家里说不上话,”玉妙又窃笑了,现在坐着你和我,在家里也是说不上话的人。低了头装着弄猫,把笑意收起来。
“父母亲都离了这里去找生计去了,她也和你一样住在婆婆家里,是我的姐妹我要看顾她。有心想去她婆婆家里看看,又怕是不好说话的人,不敢去。只是看了丽娟一来,说起了家里就红了眼圈,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薛夫人就叹气:“眼前有一个你,再看看别人,都在火坑里。”
玉妙无语地看了看房话儿,也笑道:“这雨下得,坐在窗前风吹了雨丝往衣服上飘,花都不好看了。”
朱宣越发地想笑,只说了一句:“打水来,我要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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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雨停了,天气更暖和,园子里的桃杏李树一起开花,先开花的桃树上都结了小小的青色果实,杂在烟霞云润中,让人看了心情一振。
来到了书房里,朱宣不在。徐从安笑容满面从房里走出来。徐先生精神饱满,象是又黑瘦了一些,却是有神的很。
师徒两个人都很高兴,放了学,玉妙站起来笑道:“中午请先生吃饭,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先生了,朱禄喊表哥来。”
徐从安笑道:“改天吧,大军回来了,要论功,要写折子事情多得很,王爷应该在外面和幕僚们吃饭。我也要去和他们一起忙活。”
看了玉妙回去,才信步往外面来,果然朱宣等人都在,对徐从安道:“我正说了让人请你去。”
玉妙回房里,先不吃饭,让人去看周将军去。
薛夫人本来下午说要过来坐一会儿,现在看来是来不了。午睡起来又让人去薛府看一下,薛将军是不是也回来了。
自己先在窗下把没绣完的丝帕拿在手上绣着,石姨娘和易姨娘一前一后来了,两个人都是满面笑容。
打了胜仗,王爷新赏了东西,又几天没有过来看玉妙,就过来看看,见她在绣花,就夸她绣得好。
玉妙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心里对这两个人就是不怎么有芥蒂,天天笑容满面的奉承着,明知道没有表哥态度明确,她们不会这样,可是她们来了可以说说话也不错。
看到易姨娘就想起来了易小姨娘,心里才微微的有点沉。
易姨娘就不提易南珍,只是笑了对玉妙笑道:“我哥哥也回来了,我回了王爷要去看一看呢。”
玉妙就笑着道:“替我问个好。”
然后出去的人就回来了,对玉妙回话:“薛将军回来了,周将军也回来了。周将军说了明天进来看您。”
玉妙想起了朱宣穿着战袍的样子,不知道周亦玉是什么样子,在军中呆了几天,根本就没有见到周亦玉。
第二天周亦玉早早的就来了,玉妙还在午睡,周亦玉在房里坐不住,去跑到园子里去玩,玩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对若花,春暖笑道:“我觉得战场上景致比这里好看得多。倒不如去看一下王爷藏的刀剑,听说王爷又买了一把好刀。”
若花,春暖一齐笑,道:“不然周将军就能当将军了,最是给女孩子长脸的。”
说得周亦玉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就坐在这里等妙姐儿起床吧,真是的,尹将军请客,我吃完了就来了,就忘了妙姐儿要睡午觉。”
她们坐在外面都小声的说着话,不一会儿玉妙也醒过来了,听说周亦玉来了,不及穿大衣服,只穿了长长的睡衣就走出来,全然不管若花跟在后面笑着追:“姑娘看着了凉。”
天暖和了就不会生病吗?
周亦玉看了玉妙出来,心里有一丝酸涩,这样的人儿也难怪王爷这么疼她。穿了绣满了花水绿色睡衣的玉妙就象是花中的仙子。
玉妙很高兴:“周姐姐瘦了,我要好好帮你补一补。”
就现打发人去问了薛夫人,就把吃饭的时间约了下来。
晚上回了朱宣,朱宣就问她:“在家里吃不是更方便?”妙姐儿不是自己有小厨房。朱宣自己倒没有,他一向是有什么吃什么的主儿,在军中饮食粗糙也吃得香,士兵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玉妙只是图着出去走一走,在外面吃饭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还有说书的,有唱小曲儿的。就笑眯眯地朱宣道:“在家里只陪表哥吃饭。”
朱宣就看了她,也一笑道:“说得好,那你就去吧。”
这一次换了一家没有去过的酒楼,因为玉妙,薛夫人平时都不怎么出来的人,周亦玉就有心带了她们吃一个遍。
还是订了临街的雅间,周亦玉坐在窗前往楼下看,薛夫人先到了,她是一乘小轿后面跟了一个丫头,一个家人走过来,家里人也有,薛夫人对于家人们还是没事不太使唤他们。
一向俭朴的薛夫人也不太习惯一出门就坐了马车出来,倒得两匹马拉着,还有赶车的,只有去王府里才坐马车去,平时出门也只是一乘小轿。
跟周亦玉的人在楼下迎了薛夫人上楼来,周亦玉对了窗外看,又转过头来对了薛夫人一笑:“妙姐儿也来了。”
薛夫人也走到外面去看,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辆翠岫马车慢慢地行来,老远就能看得到,朱禄骑在马上,带了几个家人都是便衣,车前车后跟着,马车后面还有一辆小一点的马车,里面坐的是跟的人,若花是跟了玉妙在一辆车上。周亦玉不用看了她们下来就知道了,次次都是如此。
店小二一看来了大主顾,十个人都不止,正要大声吆喝迎客,一个人走上来赏了几钱银子给他,交待了一声:“别喊,周将军的客人。”
店小二一声“老客来了”的迎客声,可以声闻十里,常有老客人一进门就主动先说了:“我带了孩子呢,您别喊了。”
周亦玉带来的人过来接了往楼上去,店小二看了围随着的袅娜身影,忙放低了声音说话,女客是不能太高声,吓着了自己可担不了。
三个人一见面嘻嘻哈哈玩笑了一阵,就坐下来吃饭。楼上堂木响一声,说书的先生开始说书,雅间里的人没有人听书去,正在听周亦玉说书。
周亦玉在说朱宣的事情,玉妙已经问过了朱福,听了好几次了,还是想再听一次。
“那个云丹败下来的第三天,吐蕃的达玛王爷就到了。”玉妙心想,是我走的第二天。
“南诏的公主是许了给达玛王爷当第几房夫人的,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是去年就许了给达玛的,几次要去成亲,都被我们的人拦了下来。”周亦玉满面红光地笑着:
“把那达玛急的,那是个好色的人,不过号称吐蕃第一员猛将。云丹先带了兵来就驻扎在边界上,迟迟不打,达玛就自己来了,救他的南诏公主,南诏国王还许了他一笔财宝。
他来了以后正好遇上云丹战败,气得天天带了人在营门外骂战。”
玉妙和薛夫人都听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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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达玛骂战这件事就精神了,周亦玉伸了伸大拇指:“王爷从不理会,我们都急得不得了,就王爷不着急。一直骂到第七天头上,一大早,我就听到军帐里鼓响,去了以后王爷就开始安排兵将了,说达玛要退兵,我们正好顺势杀他。
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周亦玉呵呵笑着,全无一点儿女儿情态。
玉妙又一次听入了神,薛夫人也听入了神,周亦玉说得入了神,三个人象是一同到了战场上。
周亦玉就倒酒:“来,为王爷的神机妙算干一杯。这一次我们杀了他个落花流水,让他这号称第一猛将的人吃了个大亏。”
薛夫人喝了酒,觉得奇怪:“没有打他就退兵?”
周亦玉小声道:“也许是王爷又用了什么计策,你回去问问薛名时去,王爷号称什么?”王爷的外号多了去了。又看玉妙,也小声道:“所以王爷能管得住妙姐儿,让你向东你就不能向西。”
难道以后成了亲也是这个样子,有可能。周亦玉与玉妙交上朋友以后,慢慢发现父亲不让自己进王府是对的。
心里想起了连哥,现在自己也不愿意和连哥同房,连哥平日里还是对自己诸多关心,一点儿见怪的意思都没有,周亦玉把心上难得有的一点愧疚抹杀掉,端了酒杯继续喝酒。
她是好酒量,薛夫人,玉妙只是陪了她呷饮,图出来说说话散散心。
看了眼前这两位弱女子,周亦玉都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和她们交上朋友的,两个人都是平和的性格,妙姐儿又好一些,还会闹个病哭一场去。
周亦玉有时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管那么的严,妙姐儿眼睛里有时带了聪慧,让人看了以后觉得还想再看,难道王爷一见妙姐儿就只想着管她不成。
薛夫人则是贤惠温柔的标准娘子,周亦玉在心里纳闷,难道我真的要学她们,做一个贤妻。一想到贤妻,周亦玉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喝酒比较爽快。
正说着话,听到外面有怒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酒保的劝声:“三爷,您家里的事情您回家去说,我们这里还要作生意呢。
然后还伴了女人的哭声。
被打断了情绪的周亦玉很不高兴,道:“我看看去。让他们出去闹去。”站起来就出去了,出去就看到朱禄已经站在外边了。
周亦玉不舒服,我请了人来,我自己当然会经心的,这个奴才是王爷在京里书房的小厮,看把他能的,有点儿动静就出来看着,怕有事情。
玉妙与薛夫人就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不一会儿就听又是几声巨响,然后是酒保的哀求声:“周将军您高抬贵手,小人这里还有许多客人。”
就听周亦玉斥责道:“我请了贵客吃饭,让他们出去闹去。”然后就喊跟自己的人:“人来,扔他们出去。”
薛夫人与玉妙相对莞尔,就走到门帘那儿往外偷看,只见到外面地板上坐了一个青年男子正捧了大腿呻吟,看来是周亦玉动了手,不由得暗笑。
一个女子过去扶青年男子:“三爷,咱们回去吧。”青年男子一甩手,把女子摔出去多远,薛夫人与玉妙提了心看她在地板上滑着,一直滑到自己这间门前碰到了墙壁才“咚”的一声停下来。
一定碰得不轻。那青年男子呻吟着才骂道:“你这个淫贱材儿,都是你惹的事。”
薛夫人与玉妙看那隔了门帘儿就在自己脚下的女子,却是余丽娟。
耳边听着周亦玉骂道:“女人你也打。”上前又是一脚,把那个青年男子踢出去几步远。
薛夫人慌忙中也顾不上蒙面纱,打了帘子出去扶余丽娟,又喝止周亦玉:“周将军不要打了。”
周亦玉气愤地住了手,一出门来就看到青年男子当了众人打那个年青女子,她只劝了一下,青年男子就骂她:“哪里来的野女人给这个淫贱材儿说话,管老子的家事。”
周亦玉肯定不会客气的。
薛夫人一面劝阻周亦玉,一面去扶余丽娟。隔壁一打帘子又出来几个,却是军中几个将军,其中一个是薛名时。
薛名时是又来偷听自己的妻子有没有背地里再告自己的状的,又想听听周亦玉的私房话,有几位将军请吃饭就来得比周亦玉还要早在这里。见到闹成这个样子,几个人忙走出来劝。
周亦玉是青色便衣,几个将军却是军服,青年男子又挨了打才不敢说话,只是呻吟着呼痛耍无赖:“她打人,她打人。”
几位将军一齐笑,骂道:“混帐的东西,再说话还打你。”青年男子才不敢说话了。
薛夫人总算把余丽娟扶了坐起来,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自己没蒙面纱,又大庭广众之下弯了腰拉人,反而对薛名时求救:“老爷,帮我一把儿,拉不起来她。”
薛名时好笑,站着不动手,那可是个女子,就对周亦玉笑道:“快去帮忙。”
周亦玉走过来,一把就把余丽娟提了起来,看看余丽娟泪痕满脸,头上青了一块,回身怒瞪了青年男子一眼,又要走过去揍他。
“周姐姐。”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动听的声音喊住了周亦玉。
然后继续道:“先救人要紧,要打他哪天不行。”周亦玉没了脾气,几位将军好笑,还开玩笑:“周将军几时这般好说话的。”被人骂野女人还能就打这几下子。
薛名时心知肚明,忙低声道:“沈姑娘在里面。”几位将军就噤声了,一个人走过去低声安排酒保:“快把这里收拾收拾,不是还要做生意的。”
一个人走过去提起了青年男子,不顾他的惊呼声,把他扔了出去。
酒保知道里面一定是来了大人物,这几位将军都是常来往的,都是品级不低的五品将军。这一下子都噤了声,忙收拾了外面继续作生意,一边偷眼儿看那几位将军。
将军们走进去,然后躬了身子退出来,就有人过来会钞:“里面的账都算在我账上了,你小心侍候了。”
然后他们又回到原来的房间里坐下来,压低了声音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亦玉扶了刚才摔在地上的女子走出来,然后又是两个蒙了面纱的女子走出来。
还是前后一群人前后围随着,还有丫头过来搀了其中一个蒙面纱的女子,一行人走下楼去。
几位将军才伸头出来看,看了走了,声音才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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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没有了吃饭的心情,带了余丽娟去了薛府。
薛夫人忙安排吃的,三个人都才开始吃,可不能饿到了妙姐儿。又让人请大夫来为余丽娟治伤。
都安排好了,才听余丽娟开始抽抽泣泣的说。
那个青年男子“三爷”就是余丽娟没有成亲的丈夫,天天在外面吃酒不回家。
余丽娟的婆婆连氏就迁怒于余丽娟,让她出去找回来,不然就打她。
余丽娟在酒楼上找到他,让他回家,就挨了打。
玉妙叹气,听说了旧社会悲惨的童养媳,今天就遇上了一个。
余丽娟一面哭诉一面看玉妙的表情,刚才她并没有昏迷,几位将军进来对玉妙客气的行礼,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人身份不简单。
因哭着伤了心,就把袖子捋了,把伤痕给她们看:“在堂姐这里听说班师了,回去告诉婆婆,想着让她高兴高兴,大伯子也在军中当兵。婆婆第二天去打听了回来说没有这回事,又是一顿打。后来还不是班师了。”
玉妙无语,这一顿打是自己给她招来的。看她手上青的紫的伤痕,不仅是新伤还有旧伤,心里就很难过。
薛夫人先是落泪,周亦玉对她使了个眼色,才看到玉妙听了以后同情得很,一脸的难过。两个人忙丢了余丽娟去安慰她:“自小养在公婆家的媳妇是这样的,把你也招得跟了伤心。”两个人都又不是第一次见。
周亦玉就对还呜呜哭着的余丽娟劝慰道:“我明天去看看去,帮你出口气儿。你别再哭了,招了妙姐儿哭,回去眼睛肿了,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把余丽娟吓得不敢哭了,只能悄声抹眼泪。
跟了玉妙的人也过来陪了笑对周亦玉和薛夫人道:“有难当然要帮,只是不能再招姑娘陪了掉眼泪的。”
玉妙一心的愤怒,全然没有一点儿哭的心情。
薛名时也随后跟了来,他和周亦玉是一样的心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别又把那位多病的沈姑娘给弄得掉半天眼泪,王爷还不找我们算账。
他站在房外听了一听,让一个丫头也进来说:“老爷说了,请夫人留着住几天治伤,明天老爷亲自去调解,既然家里有人在军中,那就更好办了。
好意约了沈姑娘吃饭解闷,别添烦恼。“
余丽娟更不敢哭出声了,只能低了头自己难过。
玉妙觉得自己真是没有地方可以呆了,人家哭人家的,我陪了伤心同情一下子也不行。天生性子好,不好说什么,见薛夫人让人扶了余丽娟去别的房间里歇了去。
薛夫人,周亦玉又来哄玉妙开心,玉妙坐得没有意思,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路上想了半天不高兴,若花陪了她坐车,百般的哄了她看外面街上的热闹,玉妙只是闷闷的。
一下了车,朱子才迎上来笑道:“姑娘回来了。吃的可好。”
玉妙回答了好,就问朱子才:“表哥在哪里?”朱子才忙回道:“王爷在里面书房呢。”
玉妙就往书房里,若花跟在后面,小心地劝她:“这事儿多得很了,姑娘可千万别为了这个找王爷去说去。
自小养在公婆家的媳妇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不犯律法的。“
玉妙低了头只管走,说了一句:“我知道。”就再也不说话了。
朱宣正坐在锦榻上看书,见玉妙低了头进来,道:“回来了就回去睡吧,明儿早起。”不是又睡不着跑到我这儿来睡了吧。
就瞪了门外止步的若花一眼,都是母亲的丫头才这么大胆的。
玉妙低了头行礼,然后就向锦榻上坐了,朱宣低了头找她脸色看,象是不高兴,随口道:“想是吃的不开心,要吃什么现作去,又嘟了嘴作什么。”
正要板了脸训她。玉妙还是低了头站起来,端端正正地对朱宣行了个礼,低声道:“表哥,多谢你天天这么疼我。”
然后行了礼就往外走。
朱宣一下子不明白了,看了玉妙低了头的身影,赶快下了榻拉住了她,拉到了身边坐下来,扳了她小脸看,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忙追问她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对表哥说,周亦玉请客不给吃饱吗?明天我训她去。”
玉妙扑哧一下子笑了起来,道:“没有,吃饱了。”
朱宣笑道:“那是和谁在赌气?”玉妙想,我和谁赌气呢,和自己赌气,气你刚回来那几天冷着脸,明明是你自己做错还凶人。另外和这个社会制度赌气。。。。。。
她轻叹了一口气,就是没有穿越,也有这样那样的社会现象,也没法子管。既然看到了也不能不管,明天送点银子过去给她,请周姐姐,薛将军一同去看一下吧。
如果对朱宣说,他只会不以为然,自己也觉得这样的事情不用对朱宣说吧。表哥知道为了一个童养媳不高兴,一定又要说淘气。
天天哄了自己,不就是不让自己不高兴。在薛家里听了一篇旧社会血泪史,薛夫人和周姐姐又来哄自己,也是怕自己回家来不高兴,她们担责任。
那位可怜的余姑娘。。。。。。。
见朱宣还在探询自己不高兴的原因,玉妙不好意思了,笑道:“没有和谁赌气的。我要先回去睡了。”
朱宣就交待了丫头们好好的陪着送回去,自己一个人想一下,这孩子今天这么懂事的。
若花打发玉妙睡下来,夸她道:“姑娘今天真懂事。”
玉妙支了肘,对若花道:“明天送些银子去吧,再每天打发人去看一下。难怪那天初认识,薛夫人没有对我介绍她,如果是可以说的,薛夫人早就说了。
我和她还不是一样,表哥这么疼我的,她就过得那么惨,见到了当然不能不管。“
若花很开心,劝玉妙道:“人都说经过了事情就明白了,姑娘这才算是明白了。王爷疼姑娘那是大家都知道的。”
钱现在是在自己手中,若花笑道:“说了送银子,咱们多送一点儿,送她一百两够她一个人过上一年的。姑娘说好不好?”
玉妙说了好,一个人闷闷不乐的睡下来。
若花熄了大灯,走出来。院子里的小丫头悄悄告诉她:“王爷让姐姐服侍好了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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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花就去了书房,把事情说了一遍。
朱宣听了道:“好,你劝得很好。妙姐儿近来也越来越懂事了。这不算什么事情,既然说了送银子,你明天多送些去好了。”赏了若花,让她走了。
朱宣心想,这种事情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件,别说是个童养媳,宫里陈美人面前的公主嫁给了国子学的郑家,夫妻吵架,一巴掌把公主脸都打红了。
公主回来哭着告状,因为有些地方不占理,皇上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情哪里讲得清楚谁对谁错。
只是我的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才会放在心里面。
然后又有些高兴,居然也知道我疼她。谁有我疼她,朱宣不免又是一阵沾沾自喜。
周亦玉,薛名时一插手,这件事情办得不能再快。薛名时第二天去了一打听,余丽娟当兵的那个大伯子就在周亦玉帐下,薛名时一转手就把事情丢给了周亦玉,让她好好出气去吧,不是骂你是野女人。
连氏亲自坐了小轿到薛府来道歉,惊到了五品将军夫人还了得。她事先去了林刺史家里打听过了,见薛夫人年纪小小的,一团和气,说话也比较大胆了。
薛夫人见面前的连氏,一双三角眼笑得眼角吊着,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看了坐在连氏身边的余丽娟,心里很为她担心。
好在连氏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说家里还有事,见薛夫人笑着看余丽娟,也心领神会,推了推余丽娟笑道:“让娟儿留下来再陪夫人说说话。”
薛夫人笑着点头,站起身来送了连氏只到房外就回来了。
上下看了余丽娟,余丽娟被她这么一看,眼圈顿时又红了。薛夫人忙问她:“又怎么了?”
余丽娟摇摇头道:“没什么,自从回去了,这几天一直对我挺好的。我大伯子说在周将军的帐下听呼。”
如果不是冲了沈姑娘,余丽娟直觉上周将军不会管自己的事情。那个英姿飒爽的周将军虽然出来劝架了,也是一副“我有贵客,你们出去闹去的”口吻。
薛夫人放下了心,笑道:“我听老爷说了,周将军处理这件事情,正想问一问呢。这样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咱们都找周将军去。”
余丽娟只能点头。
薛夫人就喊了丫头,让她去房里:“把我枕头下的那个荷包拿过来。”丫头去了一会儿送过来一个绣了喜鹊登枝的荷包。
薛夫人让她先出去,才递给了余丽娟笑道:“这里面是二十两银子,你拿着当私房,有用钱的地方再来找我。”
余丽娟吓了一跳,推了不肯接:“花了堂姐不少钱拿药治伤,怎么还能要堂姐的钱。”
两个人推来推去,外面有人回:“沈姑娘那里派人来了。”
来的是玉妙身边的大丫头如音,是来送银子的。对薛夫人笑道:“姑娘这会儿不得空,让我先送了银子来。”
却是一百两。余丽娟更是吃惊,这些人也太有钱了。
薛夫人倒是不吃惊,对如音笑道:“回去问妙姐儿好,说我和余姑娘都多谢她。让她有空儿就来陪我说话。”
如音去了,薛夫人对了余丽娟笑道:“你还要推吗?你就拿着吧。自己手里有了钱,日子才好过。”
余丽娟看了那一张崭新的一百两银票,对了薛夫人咂舌道:“这么多的钱给了我,她家里人会怎么说。”
薛夫人一笑道:“她现住在表兄家里,表兄不管她,就她最大。”
把银子往余丽娟那里推了一下,笑道:“我也不能跟她比,我一个月的月钱比起她差远了。”
余丽娟就笑一笑,自己能比得上堂姐,自己也就笑了,见堂姐还犹有不足的样子。笑道:“沈姑娘是住在亲戚家里?”
薛夫人笑道:“可不是,怕她年纪小,没有人护持,去年就接了来。我多亏还认识了她,解了我不少烦闷。”去年如果没有妙姐儿,几道难关都过不来。
想到这里,看了余丽娟,心里有成就感,现在我也能帮人了。
余丽娟看了看那钱,还是伸不出手去拿,笑道:“我一个人有这些钱,就是一个人过也可以过上一年半载的了。堂姐的钱我拿了,是姐姐疼我的一片心。沈姑娘的钱我不好意思拿的,她在亲戚家里现是做客,多留点钱在手上比较好。”
薛夫人一笑道:“你不用跟她客气,妙姐儿才不在乎这点钱,她手里一向散漫,是从来不问柴米的人。诚心送了来,这一次就收了。以后你再有烦难处,就来对我说就行了。我钱虽然不多,还可以照顾你一些。”
正说着话,人又回:“沈姑娘来了。”两个人都出去迎她。
玉妙心情很好,笑着对余丽娟道:“余姑娘也在,你这几天好吗?”等余丽娟回答完。
又对薛夫人娇俏地道:“今天先生夸我,表哥让我留下来说了一会儿话。”见桌上放了一张银票,就看了看薛夫人。难道是我送过来的那一张。
薛夫人就笑:“丽娟还在推辞,说不好意思拿你的。怕你没钱用。”妙姐儿没钱用,真是笑话。
玉妙一笑道:“不用客气。今天先生夸我,又哄了表哥不少钱。只要先生夸我,表哥就赏我的。”
薛夫人扑哧一声笑了道:“你这个挣钱的方法真是不错。”玉妙也笑:“可不是,什么时候我没钱用了,我就对徐先生说,让他夸夸我,就可以去问表哥要钱了。”不过徐先生肯定不肯。
两个人说话,余丽娟也插不下来话,只带了笑听着。
玉妙刚喝一杯茶,薛夫人见她这个时候出来,就笑道:“在我这里吃饭吧,免得空了肚子来回跑。”
玉妙就说好,又看余丽娟,薛夫人对余丽娟道:“你也留下来。”
话刚说完,若花就走了进来,在玉妙身边轻声道:“姑娘回去吧。”
玉妙就看了若花,笑问道:“不是说表哥出门了,我才出来的。”若花陪了笑道:“原来没有去军中,又回来了。才刚朱福来请姑娘回去呢。”
玉妙有些不舍,刚和朱宣坐了一下午了,才出来一心想问问余丽娟的事情呢。没有想到又要回去。
玉妙就站起来怏怏道:“我才坐一会儿。”朱福也从外面走上来,对薛夫人行了礼,对玉妙躬身含笑道:“明儿再来看薛夫人,家里备了好吃的等着呢。”
薛夫人也笑着劝她:“快回去吧,说得高兴了,又挣钱了。”玉妙也笑了,又想走又不想走,才道:“明天表哥出门了,我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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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丽娟看了玉妙匆匆被人簇拥着走了,才对薛夫人笑道:“沈姑娘在家里也不自由。”
薛夫人不以为然,笑道:“她不自由谁自由,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你就没有听到,只要学上得好,天天赏东西给她。”
余丽娟见堂姐居然羡慕得不得了,心想,我还羡慕堂姐呢,笑道:“看沈姑娘也是纤弱得很,要是上得不好了,也要惹气的。”
薛夫人就笑了:“怎么可能上不好,妙姐儿的师父是王爷帐下第一幕僚徐从安徐先生,天天管着严紧,那位徐先生啊,是头大老虎,上不好了还打人,亏了也没有人管管他。”
说着有一些不高兴,又说了一句:“居然还打人。”
余丽娟咋跟这样的人接触,还是有些不适应。吃完了饭,薛夫人让人用车送她回家。在车上,余丽娟想想往日的不满,就把银票折起来塞在了衣角里,只把银子拿回去给了连氏。
连氏就笑了,她假惺惺地推了几下就收起来了。对丽娟笑道:“你经常要去看堂姐,也给你做了新衣服,这钱正好留着付裁缝钱。”
大伯子也在旁边,对余丽娟笑道:“辛苦了,有时间也去看看周将军,你们女人好说话。”这满目的笑脸,余丽娟也不适应,忙笑道:“周将军好象不好亲近似的。”
连氏也说话了:“一回生,二回熟,她都管了你们小两口吵架,再见你还能板个脸装不认识。”
余丽娟在车上想好了,就把话说了出来:“婆婆说的对,只是我想是不是应该请请她们,毕竟也拿了钱。”
大伯子也跟在一旁说应该请,连氏就重新又拿了一两银子出来给余丽娟。
余丽娟怕不够,大伯子说情,连氏才又给了一两,还说:“你这是要上最好的酒楼去请了。有剩下的菜别忘了带回来。”
回到房里,余丽娟放了二两银子在桌上,心里想,请她们当然要去好的地方,这些钱在家里用是够半个月的嚼用的,请人能够?自己并没有请过客,还要去请教堂姐薛夫人。
薛夫人就笑了道:“在外面请当然不太够,就在我家里请吧。螃蟹下来了,我说请妙姐儿吃螃蟹呢。备上一坛好酒和果碟,螃蟹我让人买。”
就不要余丽娟的钱,余丽娟一定要留才收下来。
正说着话,薛名时走进来,余丽娟也没有回避,薛名时关心了一下,薛夫人就对他说:“老爷,我们订了请妙姐儿,周将军吃螃蟹。”
薛名时看了妻子越来越丰润秀美的脸庞,笑道:“好是好,不过你别让沈姑娘多吃了,吃得克化不动又要惹事。”
薛夫人就微皱了眉,又展眉一笑道:“老爷这样说话,我总是不习惯。我看着妙姐儿吃东西,不会让她不受用。怎么你们一说话,就当妙姐儿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好。”
薛名时赶快说道:“我不过是说一说,什么叫说她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好。这话很不好,你别传到沈姑娘耳朵里去。”
薛夫人只能一笑道:“真的是,怎么当我们这么虚弱的。”
“凡事小心一些比较好。”薛名时笑道:“我哪能和夫人比,你和沈姑娘好着呢。”站起来要往外走,又看了看余丽娟,想想她是初来,还是要交待,就对薛夫人又说了一句:“没事别招沈姑娘不高兴,别招她哭。”
薛夫人答应了,看了丈夫走了,才对余丽娟笑道:“难道我不比他小心,天天交待我。”就让余丽娟过两天再过来,要和周亦玉,妙姐儿约好日子。
隔了一天,余丽娟又过来看薛夫人,常来常往的就直接到了薛夫人房里,薛名时还在房里,见余丽娟来了,就站起来笑着对夫人道:“晚上我不陪你了,外面吃去,你带了堂妹吃饭吧。”
余丽娟见堂姐笑着答应了,觉得手臂上的疼痛更痛了。要是能象堂姐这样多好,嫁个将军,而且也对她好,说话总是和气的。
自己手上的疼痛又是小三弄的,小三知道了堂姐给了二十两银子都给了婆婆,就背地里捏了余丽娟的手臂,狠狠地交待她:“以后再给钱,要给我知道不?”
直到余丽娟忍不住呼痛,这件事情到了堂姐这里也不能说,在婆婆面前也不能说。
薛夫人看了余丽娟笑道:“你来的正好,我们也不在家里吃饭,周将军新买了一处宅子,请我去看,我带了你一起去。”
余丽娟只能答应了,见丫头们捧了堂姐的衣服出来给堂姐换,是一件二色金的锦衣,就低着看了自己身上的蓝色粗布衣服,虽然是半新的,还是到堂姐这里来,连氏给做的,洗了二水就有些半新了。
薛夫人就没有理会到这一点上。周亦玉自己经常就是无花的蓝色,青色布衣,都看习惯了。
周亦玉的宅子买在二条街上,不是太热闹,但是一条街上也洁净,旁边也有杂货铺子,薛夫人下了小轿让在门外看了一看,笑道:“买东西也很方便。”
房子里还有人在收拾,坐着刚喝了茶,就有人来回:“沈姑娘来了。”大家就一起出来迎。
余丽娟对于沈姑娘这个人好奇的很,没事的时候就想着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来头。
堂姐来的时候,周将军都没有出迎,还站在里面看了人收拾房子。一听到沈姑娘来了,大家都往门口去。
玉妙已经下车了,余丽娟看了她,原来一出来就这么多的人跟着,难道天天跟这么些人。
玉妙看了一圈,房子里只有一进,北房三间,两明一暗,东西厢房各两间,南房三间。卧砖到顶,起脊瓦房。院内铺砖墁甬道,连接各处房门,各屋前均有台阶。
就笑着说了一声:“真不错。”心里觉得奇怪就问了出来笑道:“周伯父怎么会同意姐姐出来住的?”
周亦玉笑了一声,道:“他当然不同意,我这是偷着买的。只让你们知道,以后找我可以到这儿来找。”
是为了躲连哥,父亲求了王爷,又把连哥调到了身边,天天帮了自己收拾不清,睡觉时虽然不进来,却睡在自己外间,周亦玉觉得受不了。
玉妙心向往之,对了白色的影壁不住流连,对薛夫人道:“真不错。还是周姐姐会享受。”又问周亦玉:“这房子多少钱?”
薛夫人刚才已经问过了,就抢了回答:“说三百二十两银子。”玉妙就吐了一句话出来:“这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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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个就夸,再来一个还是夸,周亦玉就得意了,对玉妙笑道:“可不是便宜的。这条街有些背静,房子就不贵。你喜欢你也买一桩,咱们俩做邻居好不好?”
玉妙就冲了周亦玉笑几声,俏皮地道:“要问过表哥呢。”
少根筋的周亦玉这才想起来,看了一眼余丽娟,对玉妙又开玩笑道:“你手里难道没有钱,事事都问令表兄,这几百两银子的私房你还没有?”周亦玉知道玉妙手里有钱,去年帮了薛夫人几次。
玉妙还是俏皮地回答了一句:“钱是有的,只怕表哥知道了是不会同意的。”可以预见到脸又拉下来,可以当冰箱。
薛夫人和周亦玉都笑了笑,想想王爷拉了脸的样子。周亦玉是见得多了,没有做错事情不用怕他
薛夫人为玉妙想了想,见周亦玉只是笑谑,忙劝道:“妙姐儿要是想买,还是去和令表兄商议一下。”也看一眼余丽娟,她在旁边,说话都不方便。
余丽娟见她们说得热闹,房时一时没有人,也跟了凑热闹,笑道:“沈姑娘手里的钱如果是自己带来的,也还罢了。如果在亲戚家里住着,一切吃用都是别人的,这么多钱还是要问一下的。”
大家又笑了一下,玉妙不好对她直说,微微一笑道:“我是表哥养着的。”
余丽娟诧异,怎么是表哥养着,难道没有家人,难道比自己还要可怜。起了恻隐之心,见周亦玉和薛夫人还在笑,就试探地问了一句:“沈姑娘的家人。。。。。。”
玉妙明白她的意思,笑着又说了一句:“我父亲总是经商在外,表哥接了我来,事事要听表哥的。”先把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看了自己一听到表哥要回家吃饭就回去,就惊奇。
余丽娟就看了房外的一群跟的人,难怪那么有钱的,原来是大商人,看来家里都是经商的了。
玉妙只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问了周亦玉几时搬进来说了送乔迁之礼来。周亦玉就说了日子,让薛夫人先别请,后天先到这里来聚一聚再来。
回去的路上,余丽娟对薛夫人不无婉惜地道:“沈姑娘动步就要问一下她表兄,那天不应该拿了她的银子。”
薛夫人就笑了道:“银子她有的是,买今天的房子十幢也说拿就拿出来了。”见余丽娟吃惊,又笑道:“只是她不问表兄,是不能在外面买房子,买衣服首饰也倒不用打招呼。”
妙姐儿在外面买房子,王爷还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余丽娟弄不明白,笑一笑道:“依我说,不买衣服首饰也算了。我见沈姑娘没有几面,就没有见过她穿过重样的衣服,一头的首饰明晃晃的,丢了也让人心痛,倒不如买房子,可以租出去,也每个月有进项,在亲戚家里住着的苦我是吃够了。”
薛夫人就冲了她乐道:“你能和她比吗?你当是你呢。你没有见过她穿过重样的衣服,我也没有见过,我见她还算勤的。她出门多少人跟着,丫头马夫家人护卫,能让她丢了首饰,那些人是作什么的。”
余丽娟听了只一笑,还不都是寄人篱下。
回到了家里,看到了连氏就想买个好,对连氏说:“周将军背了家人,偷着在外面买了房子,后天乔迁,她不愿意别人知道。我是跟了堂姐去才知道的。婆婆看,要不要送些乔迁之礼去呢。”
连氏想了想,道:“那就以你的名义送些礼去吧。”又不让余丽娟买,怕她黑了钱,自己去拿了一些东西让余丽娟送过去。
余丽娟约了薛夫人一起过来,离得老远的看到门前停了两辆马车,薛夫人就笑:“妙姐儿已经来了。”
虽然拿了玉妙的钱,余丽娟还是不舒服,谈不上穷人气大。她一个人能坐两辆马车,五六匹马,带了丫头妈妈小子都来,到谁家里去茶也要多备几杯。
去了以后,大家刚坐下来,外面有人来回:“将军,许大人来了。”
玉妙就看了周亦玉好笑,不是说这房子是瞒了连哥的。周亦玉有些尴尬道:“父亲让他来帮我收拾房子,他不会这里住。”父亲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己买房子,说起来也不能怪,自己也并没有很瞒着人,只是斗斗气罢了,烦连哥天天睡在自己房子里的外间,脚一迈想进来就进来了,只有一道门帘隔着。
余丽娟一听是大人,就看了薛夫人,低声道:“我要不要回避。”薛夫人笑一笑低声道:“是周将军的丈夫。”
余丽娟又是大吃一惊,周将军的丈夫?周将军有丈夫还天天穿得象个男人,浑身上下一朵花都没有,女人当将军已足够惊奇,不和丈夫住在一起更让人惊奇。
说着话,连哥已经进来了,余丽娟心想周将军的丈夫指不定是个黑铁塔才能镇得住她,周将军在酒楼上打小三,拎起来就是几个漏风巴掌,打得小三晕头转向的。
打不过周将军的人可不能当她丈夫。就抬了眼睛往外看,只看到一个文弱白面书生走进来,说是大人,脚下穿的当然是官靴。
连哥在外面见到了朱禄,在沈家的时候,两个人处过几天,这一次相见都有几分开心,连哥这才知道玉妙也在里面。
走进来迈了方步稳重地奔了玉妙弯了腰长揖下去,道:“不知沈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玉妙只站起来身来还了半礼,笑道:“好几时不见了,在家的时候还要多谢你天天护持着我。”
周亦玉就笑着接了话道:“那还不是应该的。”连哥直起腰来,见都是女眷,就对了薛夫人轻施一礼,余丽娟见他对堂姐却不象对沈姑娘,是长揖,只是一礼,有些想不通。连哥对周亦玉笑道:“我帮了你外面收拾去,你陪了坐着说话。”
看了连哥出去,周亦玉就提起来玉妙在沈家夜游宵禁笑道:“你几时也带了我去夜游,咱们也宵禁去。”
玉妙感激得很,道:“周姐姐和姐夫照顾我许多。”又笑道:“姐夫一定是去找朱禄说话的,我回家了呆一段时间,他们两个天天都会面,竟然好得很。”
余丽娟听她们说话只是一个闷字,笑着问了一句:“令表兄接了来也才不久时间?”有家还是在家住着吧,可恨我父母不在,再没有遇到堂姐,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了。
周亦玉一提起来又要取笑玉妙,接过话笑道:“你怎的不在家住着呢,是不是你令表兄又发脾气了?”只有对了玉妙,才能背后调侃王爷,周亦玉很享受这个乐趣。
薛夫人也笑道:“你别取笑妙姐儿,你还不是给连哥写信,让连哥好好护卫妙姐儿。”周亦玉眼睛朝天看了一眼,笑道:“那是他应该做的。”
玉妙只能笑,好象身边就没有人觉得自己回到王府来是住是不对的,不回来住好象才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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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大家都回去了。余丽娟陪了薛夫人回家去,心里想了玉妙送的贺礼,那贺礼也好买一套房子了。
又想想沈姑娘的奴才和周将军的丈夫有说有笑的,许大人亲自倒了酒给他,他不敢喝,还是沈姑娘说了话才喝。
想想好笑,一个做大人的和一个奴才有什么交情处。想想自己又伤心,我又是个什么人,和这些达官贵人们相处。
有钱就是好,所以许大人,周将军都是当官的人,见了沈姑娘也客气得很。堂姐不是也是将军夫人,用起钱来远远不如沈姑娘。
见了丫头们过来服侍薛夫人换衣服,余丽娟也帮忙,手里接过了薛夫人换下来的衣服,等她换好了,见她兴犹未足,知道自己一时还不能走,薛将军不在,先陪了她说话。
说着说着又是说沈姑娘,余丽娟每多见她一次,对她都是浓浓的疑惑感。
“送了那么贵的礼物,不如自己买房子。继续对了周将军的房子看着喜欢,为什么不自己买呢?”
薛夫人笑一笑,含糊地告诉了余丽娟:“妙姐儿的表兄,是身份最为贵重的。妙姐儿父亲还在,强接了来在家里教导,家里房子都住不完。妙姐儿私下里在外面买房子,知道了又要惹气。”
喝了几杯酒,余丽娟就开玩笑:“这城里身份最贵重的一位是姐夫的上司,王爷千岁。”
薛夫人一笑,可不就是他!又听余丽娟笑道:“怎么父亲在,表兄强接了来,这比戏上编的还好玩呢。象是表兄什么都能管得着。”
薛夫人也吃了杯酒就慢慢告诉余丽娟笑道:“妙姐儿的表兄是她的未婚丈夫,说了明年满了十六岁才成亲。”
“没有成亲就接了来。”余丽娟大吃一惊,沈大姑娘进王府是去年最轰动的新闻,不过余丽娟天天在家里也听不到:
“难怪那么怕表兄,”余丽娟又说了一句,低声道:“既然家里是商人,想来是生活过的,为什么还要来。”
薛夫人觉得应该为王爷分辨一句,道:“刚才说了,她表兄觉得她在家里没有人教导,就接了来。妙姐儿的家里人是没有说话的地方的,而且接了来对妙姐儿也好。”
原来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锦衣玉食,自己没有落在富人家里。轻轻长叹了一句道:“那么有钱的,原来不是她自己的。倒不如背地里置点产业,有私房的好。”
王爷知道了会是什么态度?薛夫人自语了一句:“那就要出大事情了。”不知会不会把玉妙的房子给拆了。
然后就订日子请周亦玉,玉妙吃饭,感谢她们帮了余丽娟的忙。
到了日子,周亦玉来得很早,她很喜欢在薛名时家做客,否则脱了喜服出洞房也不会直接就来到薛名时家时在,再说现在也不用赏银子。
一来就坐下来,笑道:“请吃螃蟹为什么不晚上请,这天也有点热,晚上凉快,吃得舒服。”
正在督促了家人摆席的薛夫人笑道:“我是要晚上请的,可是老爷说不行,晚上吃多了回去就睡,怕妙姐儿不受用。中午吃完了,下午玩一会儿不是正好。”
周亦玉就不说什么,反而对薛夫人道:“你们想得周到。”然后就看沙漏笑道:“先给我一点东西吃吧。妙姐儿放学还有半个时辰呢。”
余丽娟忙自己去端了点心来给周亦玉,又对周亦玉道谢。周亦玉大大咧咧的人,对人从来是不在意的,笑着接了来先开始吃。
薛夫人就想起来,对周亦玉道:“你认识那位徐先生,抽空儿和他说说,学得不好不要再打人了。”
周亦玉嚼了半块点心,道:“我跟他说不上话,他傲气得很,王爷帐下第一幕僚,以前就这样说他,现在当了妙姐儿先生,更是眼睛朝天了。就去年打了妙姐儿,我都不想理他。有心跟他打一架,我又怕打不过他。徐从安也是能文会武的。”
薛夫人被逗笑了道:“第一次听你说,有打不过的人。”
周亦玉就乐了,扳了手指头数:“我打不过的人太多了,王爷是第一个,徐从安,还有。。。。。。”就是没有薛名时。
薛夫人知道周亦玉是有意,笑得格格笑,然后就听了人回:“沈姑娘来了。”
玉妙一来大家就入了席,余丽娟看了跟玉妙的人站在她身后,为她把衣袖卷了,又把手上的镯子往手腕上轻扶了扶,那白如玉的雪腕上倒戴了一付镶了宝石的金镯子,又是一付翡翠的。
让余丽娟很是看了一会儿。
因为要自己掰着吃,玉妙拿了一个螃蟹正吃得开心。
周亦玉又开始谈自己新的宅,觉得样样都好。玉妙听完了就笑道:“表哥说在京里给我买宅子。”
玉妙听完了就放心了,只要出嫁那天不是从王府里走,再回到王府就行了。
周亦玉来了精神,笑道:“是在哪里买,我进京时一定要打扰的。是买别人的旧宅子,还是自己盖?”
“说是西山后面新开了一块地,郑皇亲家已经在那里动土了。我前儿回家和表哥说你的新宅,表哥问我是不是也喜欢,他说今年风调雨顺,又打了胜仗,宴游之风更胜,盖宅子的很多。
他问我是要新盖的,还是旧宅子,我去信问了陶御史家的秀珠,还没有回信呢。”玉妙就笑,陶秀珠来信,说西山那么好玩,从过年回来就缠了家人买了一套旧宅子。又要玉妙也买在自己间壁。
周亦玉又要拿她开玩笑了,笑道:“房子算你的私房不?”
玉妙就笑着回答她:“我没有问。”
突然周亦玉咦了一声,对薛夫人道:“你今天也请了王爷?”
薛夫人也惊讶:“没有呀。”旁边站的人就回话:“王爷和老爷来了。”
几个人都回头看,花径上,朱宣和薛名时漫步象这边走来。
第一个余丽娟是吃惊的,她还没有见过南平王爷。只是听过。没有想到堂姐夫这么有面子,王爷到了家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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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赶快把螃蟹放下来,若花就忙着为她擦手。周亦玉,薛夫人也要水洗手,都不慌乱,只是余丽娟有些慌乱。
薛夫人百忙之中还不忘交待了余丽娟:“跟着我行礼。”
朱宣走近时,周亦玉是弯了腰,薛夫人,余丽娟和家人都跪了下来,只有玉妙上前去蹲身行了礼,扶了朱宣的手站起来,看了看他的脸色,笑着问了一句:“表哥说要来,我就等你了。”
朱宣扶了她的手坐下来,对跪了的薛夫人等人说了一句:“起来。”
余丽娟偷眼看了朱宣,早听说南平王爷是个严肃的人。见他五官英俊,心里不由得一跳,又见他面无表情,又有些为玉妙担心,玉妙正站在他面前。
王爷正对玉妙在说话:“薛将军请了我来的。你出门还记得带我吗?”
玉妙就笑了,对朱宣道:“以后我次次带了表哥来,只是怕表哥说不来。”
朱宣听了就道:“好,你有这个心就行了。”然后看了站着的众人,对薛夫人道:“别让她多吃了,爱闹病呢。”
薛夫人忙答应了,道:“不敢给她吃多的,王爷请放心。准备了点心在呢。”
朱宣又对了玉妙说了一句:“在家也没有见你喜欢吃,不是油腻就是没胃口,一出来就好得很了。”见自己不走,大家都站着,才站起来对薛名时道:“我们前面去,让她们在这里玩吧。”
玉妙赶快行礼送他,朱宣就对她笑一笑,和薛名时走了。
看了他们走远了,周亦玉才坐下来,对薛夫人笑道:“薛名时还挺会抓住时机的,里面请了妙姐儿,外面就请了王爷。”
然后就看了玉妙取笑道:“在家里也没有见你喜欢吃,在外面就喜欢吃了,难道王府里的不好?”
玉妙又拿了螃蟹在啃,就笑道:“在家里没有你们和我一起吃,和表哥吃饭,他高兴还好,不高兴的时候。。。。。。”说到这里,就对了周亦玉吐了吐舌头。
后面若花和祝妈妈都笑。
周亦玉就对玉妙笑道:“可怜的孩子,天天要陪王爷吃饭,好在他对了你还有个笑脸。今天你就放开了吃吧,免得回去没有胃口。”
大家都笑。余丽娟这才知道,原来是王府里的沈姑娘。
吃完了玩了一会儿,前面就有人来说请沈姑娘回去午休去。玉妙在大家的笑眸中站了起来,众人一齐送出了府门。
朱禄打开了车门,朱宣携了玉妙送上车,自己才上马。
看了王爷的车驾走远了,薛名时才说了一句:“我也要午休去,王爷的酒量越发大了,我也睡一会儿去。”
周亦玉不管不顾,问剩下的有没有螃蟹,还要吃。薛夫人也说今天的螃蟹好吃,带了大家又去吃去了。
余丽娟就迟疑着说了一句:“怎么今天堂姐夫也请了王爷,也跟着来了?”周亦玉与薛夫人对看了笑一笑,薛夫人想了想笑道:“一直也想请王爷吃顿饭呢,只是今天这顿不恭敬。妙姐儿是随意不讲究的,又吃得不多,咱们今天只备了这些果子和螃蟹,改天再好好请一顿。周将军来作陪。”
说话直爽的周亦玉就笑话她:“你能请得来,我就来作陪。王爷今天这么容易请,他是怕你给妙姐儿吃多了油腻的东西。”
薛夫人也忍不住笑道:“看你,说得这么直白。”都明白是这个意思,就是没有说罢了。
余丽娟就低了头笑,又说了一句:“以前沈姑娘也出来吃饭的,难道也交待?”
薛夫人失笑了道:“哪一次不交待,你下次一起来看看就知道了,跟妙姐儿的人都站在后面,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东西吃多了,哪一次不是这样的。”
余丽娟心想请客这么累,你们还要请她,不过也是冲了王府的势罢了。
晚上回到家,连氏又问了请得什么,余丽娟给连氏带回来了剩下的一些果碟,又说了请了周将军在,连氏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
停了一天,玉妙放了学,就到隔壁来见朱宣。
朱宣不写字的时候就是在看书,见她进来就道:“坐一会儿,再让人送饭来。”
玉妙就象对面坐了,对朱宣笑容可掬:“表哥,薛夫人请了我,我想回请她们。”
朱宣头也没有抬,嗯了一声道:“又是吃螃蟹,你又吃不多,在家里请一次吧,人家是在家里请的,你也别一吃饭就去外面。”
玉妙看他不在意,忙笑道:“还要请薛夫人的堂妹。”朱宣明白了,是那个童养媳,心里好笑,你倒是什么人都请。
因为是薛夫人的堂妹,朱宣就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页书,对玉妙道:“先生最近也夸你听话,要不要赏你什么?”
玉妙想了想,什么也不要,笑道:“我在表哥这里,不缺什么。”
朱宣眼睛还在书上,道:“以后找你的人,可会可不会的,你自己拿主意好不好?”母亲也来信说这件事情,徐从安也说这件事情,难道天天当孩子看待着。
玉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圆了眼睛看了朱宣。直到朱宣抬了头对上了他的眼睛,才意识到失态,忙讪讪着说不出话来。
突然想了起来,站起来行个礼:“谢谢表哥。”
朱宣端了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道:“我不能天天帮着你拿主意。”
玉妙很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了。”
朱宣又训了一句:“自己拿好主意。别招我训你。”
玉妙就冲了朱宣笑嘻嘻:“是。表哥。”
饭后,朱宣看了玉妙走出去的欢快的身影,笑一笑,心想,你能帮我拿主意才好呢。
午睡起来就让人去薛夫人送口信,订请客的日子。正在等回话,石姨娘来了,她走上来象问了玉妙好。
因为没有人,玉妙让她坐,她就坐了下来,没有说几句话,眼睛里象是有一丝幽怨,幽幽地眼神不时的看了地下。
让玉妙大为不解,难道我做了什么得罪了她。想来想去是没有。等石姨娘出去猜了半天也猜不出来。就丢到了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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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名时在家里听说了沈姑娘在家里回请,又取笑了夫人几句:“你现在成了王爷府上不可缺少的客了。”
心细的薛夫人忙着约了余丽娟来,告诉她要去王府里吃饭。余丽娟有些踌躇不前的,薛夫人则忙着让丫头们帮着开柜子,取了衣服来给余丽娟,幸好两个人身量差不多。
就交待余丽娟那天先来这里换了衣服去,又教给她行礼,余丽娟这才知道见了沈姑娘要下跪的。
不是还没有成亲吗?余丽娟匆忙中脑子里闪过了这样的想法。又闪过了酒楼上几位将军都是行礼,心里又坦然一些。
祝妈妈坐在厢房里看了邢妈妈领了丫头们在做衣服,一面也帮些忙,水兰走过来笑道:“姑娘喊祝妈妈呢。”
祝妈妈忙走过来,玉妙正坐在窗下写字,手里还握了笔,见她来了才停了笔,笑着让人:“给妈妈搬个坐来,我要和妈妈说会儿话。”
看了祝妈妈象小杌子上坐了,才道:“过两天在家里请客,请妈妈来帮我订几个菜。”
祝妈妈正在尽心地出主意,易姨娘进来了,一进门就行礼:“姑娘在写字呢。”
玉妙一笑喊人道:“给姨娘搬个坐来。”才对易姨娘笑道:“我就不写了,在说话呢。”
易姨娘听了一下,原来是要请客,也帮着出了主意,祝妈妈就出去了。易姨娘陪了玉妙说话,玉妙发现不对了,易姨娘自从得罪了自己,易小姨娘又进了门,象是大彻大悟了一样,以前的爽利没有了不少,可还是说话利落。
今天坐下来,象是手脚都没有地方放,低了头象是她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这一次玉妙不象是对石姨娘一样猜了半天,慢慢就明白了。心里也觉得委屈,表哥进了谁的房里,另一个人就不舒服。
知道易小姨娘留在了京里不回来了,这两位姨娘又重新开始了。
难道以后我成了亲,你们这种事情也来对了我使脸色,表哥要是在我房里,你们背后又要怎样呢。我平时哪一次不是客气地对你们,不敢亏待。
等易姨娘走了以后,玉妙觉得一心的难过。天天玩着上学有事情做,这些情绪好打发,这一下子被勾了出来,在心里几经翻腾,一股委屈堵在了心里面。
当晚朱宣不在家,就没有过来。第二天回来时见了玉妙表情不好,就问她:“请客还不高兴?”
玉妙见了朱宣,更是委屈,娇宠渐成了习惯,以后怎么办。低声回答:“高兴的。”
朱宣也不悦,一回来就看到这种表情,就拉了脸道:“既然高兴,那是什么表情。如果不高兴,哪里高兴就去哪里玩去,喜欢什么就要了来。天天上学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玉妙低声答应了,不再抬头,一抬头眼睛里还有幽幽然。
朱宣也明白了,心里觉得温情四漾,妙姐儿情怀已开,对自己感情日深。这本来就是自己一心想要的结果,尽心照拂了她一年多,总算是有了结果。但是不能惯着她,以后要是管着自己去哪里,那可不行!
陪了她吃了饭,就走了。玉妙送出了房外,黑夜里更显得眼睛憧憧有神。朱宣只说了一句:“进去早睡。”头也没有回就走了。一边心里好笑,小丫头!
玉妙进房里,天还早,就睡不着。在房里坐不住就走到厢房里看妈妈们带了丫头们为自己准备的衣裳,天天做也不做这些做什么。
见今天盘的扣子全都是大红色的,有如意结地盘扣,也有寿字扣,倒有十几种花样,好象盘扣在开会,就问了一句:“怎么盘了这么多的花样扣子,难道都用在一件衣服上,又都是红色的。”
大家都知道玉妙时有稚气的话,只是一笑。祝妈妈就安然回话:“先盘好了在这里备着,用的时候就不慌乱了。”
玉妙看了一会儿,就回房去了,这才想明白。脸上腾的一下子就红了,那红色的盘扣应该是自己吉期上用的,祝妈妈带了人准备的是自己的嫁衣。
到了请客那天,玉妙才缓过来心情。好在不乱打问朱宣的行踪已成规矩,既然不打听,当然不知道去哪里,姨娘们不是每天都来,来了也有心情好的时候,还不会天天勾起自己的心事。
薛夫人在家里等了余丽娟一起过来。
王府门前的这条街,余丽娟都是第一次来。自七岁做了童养媳,在这城里住了这几年,繁华的地方从来没有到过,平时只是出门找小三,都是些小酒店,赌场之类的。
她大睁了眼睛看洁净的街面,精雕细刻的屋檐,门边,来来往往的人都半垂了头,尽量少发出声音。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到了玉妙房里,走了一路的树荫,心里更是艳羡,夏天住在这里一点儿也不热。
进了玉妙的房里,周亦玉已经在了,玉妙见余丽娟规矩的行了礼,就看了薛夫人笑了一笑,肯定是她教过了的。
就让她们来看自己新养的几条小鱼,鱼在小小的白玉盆里,只有二,三寸长,浑身赤红色。
周亦玉见了就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玉妙用手抚了白玉盆,道:“昨儿来了一个朝议郎夫人,送了我两盆这个,徐先生说好,我送了他一盆在书房里。你喜欢就拿去。”
周亦玉摇头道:“我不耐烦养这些东西,你性子慢,慢慢养去吧。”然后笑道:“怎么她也进得来了?”
玉妙有些得意,说话也有些摇头晃脑袋:“表哥说我最近学上得好,以后和谁玩,想见谁自己决定吧。”
薛夫人听了也为玉妙高兴,只有周亦玉提醒了一句:“你还是多去请王爷拿主意吧,要是都见,把你忙得不行。”
玉妙正在新鲜劲上,笑道:“我知道了,这两天人也不多。”
周亦玉笑了一下道:“朝议郎是六品,你可见可不见。”余丽娟就往后缩了一下,也没有注意到她。
往门外看了一眼,祝妈妈在厢房里。昨天来的这些人,都是祝妈妈先把品级讲出来了。玉妙图新鲜就都见了。
晚上吃饭佳肴杂陈,吃完了送了她们出了自己的院子门才回来。
往朱宣的书房方向看了一眼,表哥在家不陪他吃饭,还有些挂念。再看一眼,表哥也不会没有人陪,平时多陪了自己说话,石姨娘易姨娘那里该去照去。
玉妙低了头转身回了房间。
薛夫人就让车先送了余丽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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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氏坐在房子里,见余丽娟穿了一身的新衣服回来,就问她:“衣服是哪里来的?”
余丽娟忙回话:“沈姑娘请吃饭,堂姐给我的。”手里还拿了自己的旧衣服,一直丢在车上,下了车就拿回来。
连氏倒没有笑,只是哼了一声:“我要你去看看将军夫人,多看看周将军,你去什么沈姑娘那里。几天没打了,又要找打了。”这臭丫头的一身新衣耀人眼睛。
见余丽娟有些害怕了,央告自己:“婆婆别打,沈姑娘是堂姐的贵客,也是周将军的贵客,那天找小三在酒店里得罪了周将军那一天,就是因为惊动了沈姑娘,周将军才出来动了手的。”
连氏只是不信,盘问她:“怎么一直没有听你说,什么沈姑娘,哪里来的贵客。你老老实实的对我说清楚了。”
说着把水烟袋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余丽娟下意识地往躲了躲身子,不得不说出来,本来心里还不想这么早说,还有着等我和沈姑娘处得好了,看你们还敢天天打我去。
“是王府的沈姑娘。以后要做王妃的那一位,婆婆不信,自己去问。”余丽娟刚说完,连氏就大怒了站起来,用手揪了她的头发,骂道:“不过找到你堂姐才几天,就学会了用王府来压我。就你这个样儿能进得去王府去。”
余丽娟哭着求连氏:“真的是沈姑娘请客,今天在堂姐带了我在王府里吃的,婆婆不信,咱们一起去问堂姐去。”
连氏见她说话一点儿也不放松,倒笑了松开了手坐下来,重新吸了水烟,才道:“你这么有神通的,明天也带了我去请安去,不然就是假的。”把眼睛一瞪。
余丽娟吓得连连说好,又说道:“说大军要班师,也是沈姑娘说的。婆婆去打听了说没有,后来不是也班师了。”
连氏有些将信将疑了,对余丽娟道:“天也不早了,明天再问你,你洗洗去睡吧。小三还没有回来,真是让人生气。”
怕连氏又半夜三更的让自己去找小三,余丽娟赶快答应了问连氏:“婆婆这会儿不睡,我打了水来给您洗洗。”
连氏挥挥手:“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一会儿小三。自从你进了门,不知哪一门的丧门星,小三就变得爱往外跑了。”
余丽娟含了泪回到自己房里,睡在了床上,脑子里想了今天见到的沈姑娘精致得不能再精致的房间,不知道她有怎么样一副好的床帐呢。
看了床上的月色,自己就是这一张旧木床,一个旧的白纱帐。又伸出手来摸了摸旧衣角内的硬硬的一百两银票,才安心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连氏就逼着余丽娟带了去王府里请安去,不然就要打她。余丽娟没有办法只能去给玉妙请安,进了来以后,玉妙心情正好。
表哥刚放了风,就来了几个陪着玩的人。六妹玉秀和在沈家时认识的闺友周寒梅几个人一齐来看她。
在沈家住的时候那一玩,王爷亲自陪着。玩得大家都动了心,到底不是一家人,不好直接来的。就约了玉秀一同过来。
让了余丽娟坐,玉妙笑着对她说了道:“我妹妹还有几位闺友要来,等约好了去哪里玩,大家一齐去的。”
余丽娟忙答应了,心里更是难过,人比人,气死人,我为什么就是这个命。自己这一身新衣服比她的小丫头还不如,坐了一会儿就和连氏走了,连氏进了来和余丽娟一样,连话都不敢说了。
若花看了她们走,心里想,这位余姑娘也是不懂事。什么样的人都往这里带进来。听见玉妙叫自己,忙走进房里来。
玉妙笑道:“帮我换衣服,我去见表哥,对他说要来客人的事情。”因为在房里,连氏与余丽娟来,玉妙只穿了平常的罗衫。
看了若花取出大衣服来,玉妙换好了衣服就到书房里来。
朱宣与徐从安正坐着讲话,两个人都笑一笑。
朱宣就交待了一句:“淘气不要出格。”玉妙已经是眉飞色舞了,忙恭敬答应了。
看了玉妙走出去了,朱宣与徐从安相视一笑,徐从安忙道:“王爷,不管有什么事情,您可千万别发脾气。”
朱宣对他笑一笑道:“你好好盯着她点儿,再有事情,你看我捶不捶她。”
徐从安笑了几声道:“妙姐儿还小呢,王爷一下子乍放松了,还要慢慢教导才行。”
余丽娟回到了家,身上穿的还是薛夫人给的衣服,就忙着进房里换下来打算用酒喷了烫平了下次再穿。
小三从房里往外走,连氏就喊住了他:“一夜没有回来,这又往哪里去。”小三没抬头道:“出去一会就来。”就走了。
烫好了衣服,余丽娟才想起来自己放在旧衣服里的银票,用手一摸,就魂不附体了,把整个衣服捏了一个遍也没有找到那张银票。
晚上等小三回来,仔细对了他看,又被小三骂了几句:“盯着我看,象盯贼一样。”余丽娟心里想,一定是小三拿的,可是这话怎么问。
自己私放了银子,问了出来,连氏一定又是打骂,只能关了门睡觉时,一个人哭了半夜。
第二天起来,眼睛有些肿,又被小三骂了几句:“没事躲着哭什么呢,不哭眼睛能肿,难道是偷放了私房钱,被我找出来,一拳打死你。”
余丽娟知道这钱是小三拿的了,心里暗暗叫苦。原本当这钱是一点保命钱呢,现在一下子没了,难道还去找堂姐要。堂姐一给也才二十两,她也没有多的钱。
小三喃喃的骂,还是连氏喝止了:“你吃了饭就出去吧,找点事情做做,别总是吃酒赌钱的。”昨天去了王府里,竟然是真的。连氏心里盘算了,要好好与沈姑娘拉一拉关系,这个还要靠了余丽娟。
余丽娟在挨骂的时候,玉妙坐在房里等了玉秀等人来,院子里假山石旁有一株石榴树,结了若干果实。
从沈家走的时候是石榴初开,现在是荷花大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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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下午到就没有和徐先生请假,朱子才派了人去长亭去接了,玉妙就喜盈盈地坐在房间里等着。
如音与春暖等人面上都轻笑着走了进来,如音对玉妙笑道:“客人住的地方又去看一遍,都齐备了。”
是来陪玉妙的,房子就安排在了玉妙两边的厢房里。
握了白玉为柄的团扇在手里玩着,看扇上美人芭蕉图,才听见有人来回:“六姑娘和几位姑娘到了。”
玉秀她们是雇了马车来的,王府里的人接了她们,一路行到王府门前,看着人搬了带给玉妙的东西,和一行人简单的行李下来,周寒梅才要付车夫钱。
接她们的一个家人手快已经会了,然后对她们笑脸相迎:“姑娘候久了,请就进去吧。行李就送进去。”
玉秀脸上就有了得意的神色,同来的人中还有一个是姑姑沈氏的女儿红香,也赶快说话:“我们妙姐儿是最好客的,从小就看大,在家里时行事就和别人不一样。”
引路的家人带了笑容听了,才带了她们往里去。
这是两位年老的二等管事妈妈,引着从角门里进了来,几个人一边走一边看不过来,这么大的地方。
红香偷偷在后面打量这两个妈妈的穿戴,并不仅仅是金饰,头上也有珠翠。走路说话都大大方方的,一边走一边笑了不紧不慢的说着话。
走了一箭之地,前面是二门,但却没有进二门,在二门前拐了弯往一边走,也许是看到她们不解的表情,两个管事妈妈忙解释道:“姑娘不住在王府里,住在园子里呢。”
又走了一会儿,才到了园门,站在门口含笑等着的是春暖,水兰,带了几个小丫头们接了她们往里走,引路的妈妈对春暖,水兰笑道:“交给姑娘们了。”才退下去。
六月的天气,太阳也晒人,几个人在马车里颠了一身的汗,进了园子以后,但见满院修竹森森然,又浓绿似染,不时穿过的两旁夹道上花篱斑驳陆离的,开了蔷薇等时令花朵。
洁净得一尘不染的卵石哺道,在树影花荫遮盖下看不见阳光,脚下的青石缝里有青苔如毯,
春暖就笑着提醒:“姑娘们请留意脚下了,因为姑娘说有青苔好看,就留着,要走不稳就滑一交的。”
周寒梅回头看了一下,偌大府邸绿瓦粉墙、亭榭阁房俱都隐在烟柳老木婆娑之中,走在这里,一身的燥汗立即就没有了,不由得在心里叹息,这趟来对了,可以见识不少。
看了吃惊的红香小声道:“天天走着去上学,脚步儿也练出来了。”
春暖就笑回头道:“姑娘们从外面来,是走这个园门。我们姑娘上学是走房后的园门,省好些路呢。”
几个人就不说话了,花篱里拐了个弯,前面是一处小院,从外面看只是看了一个月洞门,春暖,水兰就带了她们走进去。
里面是别有洞天,一个丫头正站在左手三间的轩房门口喊人,声音不高,却能听得清楚:“冯家的,客快要到了,茶水点心都备好了吗?”
就有人立即答应:“放心吧,客一来就送上去的。”
原来是玉妙的小厨房。玉秀想一想在沈家里,人人都羡慕姐姐的小厨房,却不过只占一间房间而已,现在从外面看上去至少有三间,可以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
喊话的丫头回过身来,见已经来了,忙原地站了笑了垂手,这一个丫头眉清目秀,玉秀也没有见过。
又是几个小丫头跑了出来,一片笑语声:“姑娘刚才还念着呢,这就到了。”就有人往里轻轻地快跑去回话。
因为是园子,院落厢房并不怎么分明,也是一般的有抄手游廊,两边房子错落雅致。两边廊下的妈妈们带了笑欠身,只是不说话。
廊下站了四,五个丫头,倒都认识。正在看不过来时,玉妙含笑迎了出来。
不过隔了一,两个月没有见,玉妙又秀气了好些。穿一件月白色的锦衣,上面乍一看没有绣什么,只是觉得看了衣服说不出来的好看。
走近些,玉妙行走间,才看到衣衫抖动间,上面细细地绣了密密的花,因和罗衫是一样的颜色,只有走动时才能看出来。
大家不由得不屏息静气地,与玉妙都安详地问了好,小心着不要出什么错,让人笑话。
只有玉妙笑语轻脆,道:“我一直在等你们,路上巅吗?”就请她们进房里。
进去以后,才看到里面居然是三间正房,只是欠小巧一些。一边是用百宝阁格了开,另一边却是闪闪的绡罗,可以透过绡罗看到里面的动静,是玉妙写字的地方。
见了礼,玉妙让她们都上了临窗的锦榻上坐,都坐上去还空了许多,大家先开始还拘束着说话,后来看到玉妙待人甚诚,就慢慢有说有笑起来。
丫头们川流不息地送吃的来,一点儿也听不到脚步声。周寒梅心想,回了一次沈家带了十几个人都觉得多,那还包括外面办事的管家和管事的。
这一次来看,她一个人房里使唤的人就不止十几个。也一定是要这么多房子才住得下的。不过这房子虽然多,都夹在斑花草树之中,想来是因为在园子里的原因。
就笑问了玉妙:“就你自己一年都住在园子里吗?夏天倒是便宜的。”
因让她们吃东西,玉妙等一一让完了,才笑了回答道:“表哥是住在王府里的,只有我一个人夏天住在园子里,立了秋还搬回王府里去住,表哥说园子里凉快,去年夏天就指了我住在这里。你们多住几天,光园子里就够玩几天的。”
听了玉妙一张口就“表哥,表哥”的,玉秀与红香悄悄对看了一眼。没动身以前,红香来看玉秀准备的是什么衣服,什么行李,梳洗脂粉,对玉秀说了一句:“不也是你的表哥,妙姐儿天天表哥长表哥短的,所以王爷就宠她,几时儿听过妙姐儿喊过王爷的。
夜游也陪了一起去,还摘花儿。你这一次是喊王爷还是喊表哥呢,叫王爷越喊越生分。”
玉秀只能陪笑,红香又不无酸酸的说了一句:“论理我们也是南平王府的至亲呢。”玉秀更不敢接话了,但是一个人时,又觉得红香说得有理。
我是庶出的,也是父亲的女儿,难道不是我表哥,怎么就只疼大姐一个。见了玉妙面容更显清朗,觉得自己坐在这里享受一下丫头的服侍,也不必象刚才那样拘束了。
不都是亲戚。
吃了晚饭,大家就坐不住了,要在园子里逛去,玉妙就命人挑了灯,姐妹围随着感觉说话更随意,因见二叔家的紫琼没有来,就问了一句:“紫琼堂姐怎么不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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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香就撇了嘴,道:“她等着在家里绣嫁衣呢,还说我们来打搅你。”
紫琼也是明年出嫁,玉妙这才想起来,自己明年过了生日,满了十六岁就要出嫁了,日子怎么订,亲怎么迎,不由得一笑,这些看来都不用自己操心,只要出场就行了。
紫琼倒也想来,只是父亲沈居正和母亲姚氏都考虑了,还有别的事情要麻烦妙姐儿,先别去,以后单去好说话。
再说妙姐儿在家里住着,问她要些钱出来做生意都拿不出来。王爷一来看妙姐儿,妙姐儿立即就不出去夜游了,先前陪了玩一夜不过是做给众人看的罢了,背地里教训谁又知道。
哪一个当未婚夫的喜欢未婚妻天天夜游去,沈家的亲戚们早就觉得太不成体统了,亏了还能带了兵去宵禁。
听说妙姐儿走哪条路,别人都不能走。亲戚们都是小生意人,早就背后嘀咕了。要钱不给,这倒挺会散漫的。
姚氏就说给紫琼听:“妙姐儿在王府里要是当家,还能拿不出来钱来。等她们先去了,回来说在王府里住得好,妈陪了你单去。”所以紫琼不来。
朱宣在外面带了幕僚们吃完了饭,问妙姐儿在做什么,听说挑了灯游园子,只说了一句,看着她不要玩得太晚了,自己就往易姨娘房里来。
有妈妈丫头们在一旁哄着,玉妙也不肯家里一来了人就玩得晚,明天起不早,又被朱宣教训。当了家里人的面,那才是难看呢,听敲了三更就带了她们回来睡了。
玉秀和红香一间,周寒梅和另外一位陈姑娘一间,住在东西厢房里,因车里坐不下,四个人只带了两个小丫头,都想着来了肯定有服侍的人。
一进了厢房里,果然各有两个丫头迎上来,打了水来让她们去梳洗,再领进卧房里,床上都是绣了虫草的鲛帐,床栏上又雕了如意吉祥。
梳洗后换洗的衣服都备好了,镜台前脂粉也摆放好了,周寒梅随手拿起来一个闻了一闻,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走的时候和妙姐儿说,把这个给我带回去,反正也打开用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早饭,大家正坐着说话,石姨娘,易姨娘一起来了,姑娘来了客,总要问候一下。
玉秀等人看了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青妇人进来,后面还各跟了一个俊俏的丫头。丫头们留在廓下不上来。
两个妇人打扮的人进了来就行礼,笑容满面:“姑娘今天气色好,有朋自远方来,想来是高兴的。”
玉妙刚吃过早饭,就笑道:“你们早来一步儿,还可以一起吃早饭。”
若花带了小丫头端了茶进来,石姨娘接过了玉妙的茶盘,易姨娘就盘中取了茶碗,双手送给了玉妙,含笑低了身子道:“姑娘请用茶。”
玉妙就接了,先没有喝,笑道:“姨娘们请坐吧。”大家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这是王爷的姨娘。
看玉妙大模大样的坐着喝茶,两位姨娘含笑一旁侍候,玉秀只觉得惴惴不安的。姐姐也太大样了呢。
大家惊得一时都没了声音,只是低了头喝茶。好在石姨娘,易姨娘只站了一会儿就出去了。在这里也没有她们说话的地方,姑娘来了客,不过是要来出个场看一看罢了。
玉妙看了她们出去,嘴角往上翘了一翘。想起了两位姨娘这几天里此起彼伏的闹别扭。
客人们是来看她的,看了她这种做派,当然都是看了她,见她对姨娘的身影翘嘴角,还以为玉妙在炫耀自己的得意。
没成亲就把王爷的姨娘拿了下来,放在谁身上谁不高兴?各人心里都有几份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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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站起身来,笑道:“先生没有给我放假,春暖陪了你们玩去,马车都备好了,等我过两天求了先生放了假再陪你们。”
大家心里更有些不舒服,虽然招待得好,可是我们来了先生也不放假算怎么回事。
看了一群人围了玉妙出去,春暖才带了人笑着过来问:“姑娘们今天怎么安排?”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了一句:“备了马车,我们就出去玩去。”
中午也并不回来,反正有人会钞。下午回来时,玉妙刚午睡起来就问她们去了哪里玩,正说得热闹,人回说:“周将军来了。”
玉秀等人又吓了一跳,正站起来要回避。
玉妙笑道:“不必,大家都见见吧。”几个人愣住了,什么男人就往房里来,听她这样说了,也不知道回避得好,不回避得好。
周亦玉已经进来了,她穿了一身的戎装,手里拿了头盔,脸上还有汗水,一进来先不坐笑道:“我刚从军营回来,好几天没有见你了,我来看看你,什么时候我们还出去玩呢。”
然后不客气地椅上坐了下来,笑道:“给个手巾把子,我一天都在击鞠,出了一身的汗。”
大家又被吓到了,女将军!还真的有女将军,只听说有,还没有见过。
若花送了手巾把上来,如音又倒了茶来,周亦玉一饮而尽,笑道:“多谢。”
然后并不理众人,独对了玉妙笑道:“你房里这些人,是你说的你的朋友?”
玉妙为她们介绍了。周亦玉不以为意地随便一礼,她眼里只有玉妙一个人。大家目瞪口呆,从五品的女将军。。。。。。看了年纪也不比自己大几岁,怎么得来的。
玉妙本来没有想起来玩什么,听周亦玉说了一下子想起来了,击鞠就是马球,马球这种运动还没有见过古人是怎么玩的。
她兴高采烈地道:“击鞠好玩吗?我没有玩过。”周亦玉笑道:“当然好玩,多少贵夫人也玩呢。可是你不会骑马怎么办?”
玉妙手点了额头,想一想道:“我可以看着你们玩的,再备些别的玩意儿不是更好。”
玉妙问周亦玉有没有吃饭,就大家一起吃饭。一边吃一边商议怎么玩。还是周亦玉点子多,笑道:“王爷说要劳军呢,一定有好吃好玩的,你又正巧来了朋友,何不请王爷先办了,一定花样多,咱们玩得不过瘾,再自己办一场好了。”
旁人不说话,也顾不上吃饭了,只看了她们两个人在房间里说得你一言我一句的。
当时就让人去问朱宣是不是有这回事。过了一会儿朱喜跑过来回话,笑道:“王爷也正想对姑娘说,过几天劳军,水边玩去,王爷正叫人办去呢。姑娘先不用费心的。”
周亦玉对玉妙扬了扬眉,一面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好吃的挟了笑道:“还是我消息灵通吧。”
又对朱喜道:“你也下来玩吧。我上次还输了你一球呢。”
朱喜就笑:“当然要玩,周将军记错了吧,输了不止一球呢。”
周亦玉正要瞪眼睛还他,朱喜已经跑走了。
第二天上午,玉妙还要上学去,徐从安不肯放她假,因为知道王爷要劳军,那几天再放假好了。
玉秀等人送了玉妙出门,几个人自在的在园子里随意玩去,并不是都在一起的。
六姑娘玉秀有些累,就说了上午不和她们去了,带了自己的小丫头草儿和若花她们说话,陪了她们做针指。
二姨娘是考虑了又考虑才让玉秀来的。玉妙走以后,二姨娘见玉秀经常若有所思的样子,夜里睡下时,就哭了:“看到大姐那样过日子,我以后一定是嫁个家门口的人不成,以后天天煮饭打水去,不如在家里奉养父亲和姨娘。”
二姨娘也叹气,知道一向温顺的女儿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心里也思量了一夜,难道不能拼一拼。
为了安慰玉秀,为玉秀买了纸笔,又求了沈居安教她写字。沈居安欣然,有了玉妙这个先例在,先生春闱高中,可以说是名满天下,沈居安也同意玉秀在家里随便划两笔。
三姨娘,四姨娘见了就整天的没有好话说,正烦得不可开交,正好周寒梅约了一同去看玉妙,说了路费她们出的。
二姨娘就交待了玉秀一夜:“哄了姐姐高兴,就对她说一下,王爷治下难道没有年龄相当没有成亲的人吗?求大姑娘为你操些儿心吧。”
玉秀就决定来了,来了不过一天,看一看,大姐的富贵程度如果不是自己来看了,在家里想也想不来的。
原以为在家里夜夜春游就是再不能的了,现在来看看,那算得了什么。大姐这一个院子,就有家里一个家大了。难怪大姐回家,父亲要腾一半的房子出来。
如果跟大姐的人都回去了,家里还住不下呢。
廓下几个小丫头在拌嘴,抱了两只猫在手上,一个说:“姑娘最喜欢我抱的这一只。”
另一个不服气:“我抱的这只是薛夫人送的,才是姑娘最喜欢的。”
引冬出去喝止了:“姑娘不在,就大声了。好好抱着,出去玩一会儿吧。”骂的几个小丫头嘟了嘴出去了。
到了中午时,出去玩的几位都回来了,摘了一手的花儿笑着,房间里摆下了饭菜,祝妈妈带了人请她们入席。
周寒梅就笑:“等等妙姐儿吧。”哪有主人不在,客人先吃的道理。
祝妈妈就笑了:“在书房里陪了王爷吃饭,商议怎么招待姑娘们玩的事情的。”
大家这才没得说了,坐下来吃饭。玉妙不在,居然也吃得不拘束了。
玉妙在书房里正惹得朱宣笑个不停,妙姐儿简直就是喜不自胜,嘴里塞着东西还不忘了问办得是什么好玩的。
朱宣嗔她:“咽下去再说话。”然后就看了玉妙努力地往下咽,又想要对她板了脸,也不怕噎着。
就又冷了脸:“吃饭。”
吃完了饭,玉妙缠着他问东问西,朱宣头痛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你又不会骑马,只能看别人击鞠。”
现学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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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回来后,大家都追了她问是玩什么,玉妙也保密,只是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正说着话,因为是下午,薛夫人来了,也是喜盈盈的,她比周亦玉要眼睛里有别人,一见多了不少人,忙先见礼,又听说玉秀是六姑娘,忙让人回家快去取见面礼去。
忙了一圈子才坐下来,就问道:“真的要大玩一次?”玉妙笑道:“可不是,表哥说了到时候就知道了。”然后有些不乐意:“我竟然不会骑马。”
薛夫人忙道:“不会骑最好,小心摔着了,坐得那么高还吓人呢。我也不会。到时候我陪了你坐一边看去。”
大家又眉开眼笑地猜了一回,击鞠已经是知道了,还有别的是什么呢。
大家都打听了王爷办得十分的热闹,都打点了去好好的玩几天。
周寒梅等人每天就看了玉妙忙得不得了。突然发现沈姑娘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可以来看她了,每天下午人多得不得了。
朱宣听了朱子才来说,就对徐从安笑:“你就放她几天假吧,免得一下午到晚上不得闲儿,来了几个人来看她,她一点儿也没有时间陪。”
徐从安笑一笑道:“我放了她假,她就连上午也不得闲了,现在上午还可以在书房安静一会儿,难道不好。”
春暖,水兰代玉妙作主人,每天陪了她们坐了王府的马车到处逛去。
这一天一上车到处逛了,周寒梅就又提议:“咱们还去水边看看吧。”那里用帏帐围了起来,不知道里面在安排什么,大家心痒痒的,每天都跑去看。
到了那里又是只看到长长的帏幕和守卫的士兵,来了几次了,红香一向气盛,又坐了王府的车,就下了车走过去。
守卫的士兵把她拦住了,脸上冰冷的。
春暖,水兰都吓了一跳,这些姑娘们并不知道王爷是什么脾气,只看到王爷对姑娘好得不得了。
最近的确是好得不得了,不管也不问了。真是奇怪。
过了一会儿红香悻悻然跑了回来,嘴里还嘟囔着:“回去让王爷治你的罪去。”
就换了个别的地方去玩。
到了晚上,眼看着城门要关了,春暖,水兰只是劝不了她们回去,只能两个人手握了手互相担心。
就是玉秀也玩得嘻嘻哈哈的。总算几个人想回去了,到了城门果然是关了的。
赶车的两个家人就只装聋作哑,自己又说不上话,索性不说随她们去,以后王爷问起来也好回话。
巡城游击当然不肯放人,城门这一辆马车是王府的不假,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奸细。
几个姑娘们就下来和士兵们理论,说话当然是刻薄的。巡城游击在城上听不过了,下来一看,有一个家人是认识的。
今天的巡城游击是个刚直的人,就锁紧了眉。
是沈姑娘的客人,也太过分了!换了别人也不敢这样,一定要去告诉王爷去。
虽然是深夜,巡城游击也去了王府,在门上问了王爷还没有睡,就禀报进去了。
朱宣听了没有说话,只是夸了他,然后道:“我知道了,放她们进城吧。”
玉妙早就睡着了,每天见那么的女眷,累得不得了。明天又是去玩的日子,早早的就睡去了。也管不了那些人去哪里玩,只要玩得开心就行了。
若花等人没有睡,等着客人们回来。玉秀等人特地过来看了一看,没有看到玉妙,只看到房里挂起了一件紫色绣了三多九如的锦裳,五品以上才佩紫,又是一件贵族礼服。
一旁摆了凤钿,明晃晃的在灯下耀人眼睛。
如音轻笑了,悄声道:“王爷今天刚赏下来的。”这种礼服不是家里的针线上的人可以做出来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春暖,水兰也没有时间把昨天姑娘们闯城门的事告诉玉妙。玉妙还没有回来晚了城门会关的意识。
一则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玩,第二一早上起来就要打扮齐整去书房里行礼,赏了衣服下来,总要去行礼的。
朱宣微笑看了玉妙在面前按礼仪行礼,越来越熟练了。笑道:“起来吧,就在这里和我吃了早饭,一会儿一起去。你的客人让人招待着呢。”
玉妙答应了,再看朱宣,身上也是一件紫色锦袍。
天气正好,柳絮如丝般飘拂在水边。就是一般的布衣百姓有时间也可以来的,竟然是为了庆祝大捷的一次盛会。
水边一时欢声笑语起来,为了迎合女眷们,搭起了不少秋千,一侧的击鞠场上已经有人开始热身了。
朱宣丢下了玉妙,身边当然不乏有人。自从玉秀等人来了,这还是玉妙第一次陪了她们逛。
几个人玩了一会儿秋千,又去水边,居然有人在水边流觞。这是晋文人爱做的闲游,在书上看了以后,也曾经幕名过,现在居然就在眼前。
此次穿越不虚此行!玉妙带了人过来,就有人在水边为她们让出了一个位子,就有人喊:“妙姐儿。”
上游几步外坐的是徐从安,和几个儒巾打扮的人坐在一起,酒喝了有几杯,全都是脱了帽子,光着双脚伸到水里,放浪行骇着。
玉妙行了个常礼,徐从安点头微笑,妙姐儿最懂事。
“姑娘,给。”若花从朱禄手里接过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杯酒,是徐从安刚才放进水里流下来的。
玉妙呷了一口,就手执在手中,也坐下来把一杯杯倒好的酒往水里放,下游的人再接着,大家笑成了一团。
“姑娘,王爷请您去看击鞠。”玉秀等人想了一下,是跟了玉妙呢还是继续在这里玩,还是决定跟了玉妙去,至少在王爷身边呆着。
一旁是击鞠场,两边摆好了案几,朱宣的几案在正中,上面是搭好的遮阳的篷帐。让玉妙坐下来,玉秀等人也在两边的几案上坐了下来,都笑容满面地看了朱宣。
王爷今天不是冷着脸,而是微带了一丝笑意。
朱宣站了起来一挥手,朱福走出来跪倒送上绑了红色锦缎的长弓和长箭,朱宣接在了手里。
全场的声音都没有了,眼睛都看了朱宣。
朱宣怀中如抱满月,“嗖”一箭流星似飞了出去,正中远处的靶心。大家一齐喝彩。
鼓声响起,两列马队进场了。
不要说是玉妙,全场的人都看得心神俱醉。玉妙捧起了面前的酒杯,里面红艳艳的,居然是红色葡萄酒,喝一口凉沁心脾,是在水中沁过的。
这葡萄酒运到了这里,价值不菲。玉妙这样想着,看了看左右,只有自己喝的是这个的,朱宣面前酒色如琥珀,上好的酒,却不是葡萄酒。
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周亦玉,玉妙拍手喊着,不比别人的声音小,朱宣舒服地向后靠了一靠在锦垫上,微笑着看了玉妙。
偶尔这么动一动,妙姐儿的气色好得不能再好,因为酒的原因,双颊有如胭脂。
这酒是昨天的商队刚刚带回来的。
(为了杜美沙的健康加更一,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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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带了余丽娟过来与玉妙坐了一会儿,薛名时看了自己的夫人,为周亦玉加油加得也是一脸通红,现在居然不怎么怕人了。
王爷不一会儿就斜靠着是原来的面无表情了,夫人好象没有看到,坐在沈姑娘的另一边与她搂了肩膀说笑,全然不管全场的女眷们有多不舒服。
余丽娟倒是有些害怕朱宣,表情那么冷冷的,看人一眼象透入骨头里,不过朱宣并没有看她。
也全然不管薛夫人,余丽娟正伴了玉妙在说话。
突然手指了场中对玉妙道:“妙姐儿,看!”周亦玉一记好球。
玉妙忙扭头去看,冲了朱宣笑:“表哥,周姐姐打得真好。”
每一次玉妙这样喊周亦玉,朱宣还是不习惯,扯了扯嘴角看了场中微微一晒。
薛夫人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朱宣的表情,余丽娟又吓了一跳,虽然朱宣还是没有看她,王爷象是没有高兴的样子。
再看玉妙,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好在不一会儿就回去了。薛名时问夫人:“去吃了什么好东西?”
薛夫人笑着坐下来道:“妙姐儿让我喝她的酒,有点酸涩,还是红色的。”心里想跟血一样。如果不是玉妙在喝,薛夫人怎么也不敢喝的。
薛名时笑了道:“你再过去时,讨一杯回来给我。那是从西域带来的,可是好东西。”
薛夫人就转过头来笑:“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找王爷要去,为什么是我去找妙姐儿要?”
薛名时见她眼睛睁得明亮地和自己理论,笑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心想,我不是要不来吗。
击鞠再开始时,两队的队长骑了马来到朱宣的几案前,下马跪倒:“请王爷同乐。”
朱宣立即回应:“好!”看了玉妙一眼,道:“好好地喝采。”
走出来从朱福手中接过马缰,还是身上那一身衣服就上了马。
玉妙微笑着捧腮看了朱宣,眼角的余光不时扫一扫玉秀等人,她们的眼光如痴如醉地跟了朱宣走。
玉秀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笑道:“表哥真厉害。”
表哥?玉妙微笑,可不是,也是玉秀的表哥。是红香告诉玉秀的,难道那不是你表哥,就是我们,是你的姑表姐妹,也是王爷的亲戚。你虽然不比妙姐儿与他有婚姻之约,但是表哥叫成王爷,自然就有了尊卑了。
玉秀对了朱宣固然是不敢叫,但是对了和气的玉妙还是叫了出来,心里一直就是这样想的,脱口而出也是理当。
朱宣一会儿就回来了,玉秀早早的就回去了。周寒梅挖苦她了一句:“怎么不坐在那里,不都是亲戚。”
玉秀偶然出格一次,又恢复了以往的任你说来任你讲。说起来这一点与玉妙是有几分相似的。
抬眼看一眼朱宣,正在对大姐说什么,大姐就轻笑了起来。真是张狂,多少人在看着你呢。玉秀,红香都这样想。
场外一队马队缓缓地进了来,朱宣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她怎么来了。
玉妙注意到朱宣不悦的表情,顺了他的眼光看过去,是一队贵夫人。
马上全都是打扮艳丽的女子,马前牵马的马童全都是英俊少年。这一队马上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不看激烈的场中就看她们。
马童们牵了马到朱宣的几案前,马上的女子并没有下马,只是伏了身子在马上行礼,嫣然笑道:“王爷,怎么没下去玩会儿?”
朱宣淡然道:“我去过了。你今天这么有时间的?”声音又开始冷淡了。
这一队人根本就不怎么怕看朱宣的冷脸,旁边一位艳装女子笑道:“我们昨天夜里到的,一听说王爷带了在这里玩,觉也没有补好就赶快来了。王爷赏光下来玩一会儿?”
朱宣心想,这一队皮厚的娘子军商队,出使西域,走沙漠,过大洋都是不怕的。你们不怕我,我还怕你们呢。
还是淡淡的表情,道:“你们去玩吧,我看着就好了。”然后吩咐朱福:“给秦夫人安排一下地方。”
为首的秦夫人还想说什么,朱福已经牵过了她的马笑道:“夫人请。”秦夫人就瞪了自己的马童,好好的缰绳怎么会被人夺了去。
马已经转了头,这一队人唯秦夫人马首是瞻,朱福牵了马就都跟着走了。
场中再休息,战鼓又响起时,有一队全然是娘子军,是秦夫人的马队。玉妙看得心旷神怡,马上的贵夫人或红或黄,色彩斑斓的衣衫让人就看得眼花缭乱了。
朱宣看一眼玉妙看得津津有味,心里一笑,妙姐儿还是有些懵懂的,看不明白也好。再一想看得明白也不能惯着她,以前的帐都翻出来还解释不了呢。
打定了主意,脸上更是没有表情。
接近午时的时候,大家都坐下来吃饭,场上弥漫了夫人身上的脂粉香气,再随了汗水更发散得远。
虽然好看,周寒梅等人坐得不耐烦,就起来到处走走,再回来就看到秦夫人来到了朱宣的几案前,先对朱宣行了礼,再对玉妙拜了几拜,笑道:“请沈姑娘一起来玩。”
玉妙讶然,忙笑道:“我不会骑马。”朱宣也道:“她不会骑马,你们打得很好,继续去玩。本王看着。”
秦夫人身后一位贵夫人就上前来拜倒笑道:“沈姑娘现在王爷身边教导,敢是太自谦了。请赏个脸面吧。”
玉妙早就端端正正地坐着了,就对朱宣笑了一笑,道:“表哥替我去好不好?”
朱宣看了面前这一队眼睛都看了玉妙的皮厚娘子军们,今天是带了人来玩,不是看自己发脾气,再说面前站的这些人。因为经商西域,促进贸易有功,全都是封了夫人的名头,在京里就谁也不怕。
又风流之极,又有钱,从来是自成一个帮派。我惹不起。朱宣就站了起来,对玉妙笑道:“好,我替你去。”
秦夫人等人互相看了笑,本来就是想要请了王爷一起下场。这位沈姑娘小小年纪,什么也不明白,等会儿我们玩得兴起,压你的风头,看你回去哭不哭。
南平王爷最讨厌女人掉眼泪,秦夫人以前为争风掉过一次眼泪,只换来三个月的冷脸。还是上一次在京都,有五年了。
玉妙微笑着目送了朱宣入场,一旁的玉秀等人气得白了脸,又都黑了脸看了玉妙,难道看不出来这一群不要脸的女人眼波直往王爷脸上身上飞。
玉妙看了她们的表情只作没有看见,心里好笑。是啊,她们的样子才是十四岁的玉妙该有的性格,人家给我点小风,我连树根都要陪她摇动。
可我不是十四岁。突然想起了瑶池,如果是十四岁的玉妙,那样的对瑶池,瑶池还眼红地对自己当面骂,是不是应该一跺脚就回头去找朱宣,哭着要朱宣收拾她。
我不是十四岁,玉妙轻呷了面前的红葡萄酒,味道真不错。薛夫人还说酸涩,第一次喝是这样的。
(为了杜美沙的健康,加更二呵,有你的关注真好,半小时后有加更三呵。祝你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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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瞄到红香,玉秀站了起来,要往这边走。心里嘀咕,我现在要应付的倒不是秦夫人,而是你们。
不远处,周亦玉大步走了过来,红香,玉秀才没有过来。
一身是汗的周亦玉在玉妙身边坐下来,笑道:“咦,你喝的是葡萄酒,给我喝一点儿。”不管玉妙喝残了的,就端起来一饮而尽,笑道:“这是好酒。”
然后对了场中笑道:“你别生气,这些人都是商贾,她们都有些功夫会骑马,胆子又大,走的都是别人不敢走的地方,去西域,大食,波斯。
带回来不少东西,皇上封了她们夫人的头衔,其实没有什么地位。“
玉妙看了看又斟上了的葡萄酒,笑一笑,我当然知道走西域,去波斯,不然这酒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张裕或王朝?
眼睛看了场中,秦夫人们竟然是围了朱宣在转,众星捧月一样。朱宣好笑,觉得自己骑术好是不是。。。。。。
轻轻一带马缰,把球击了出去,大家一起去追。朱宣骑的是自己的战马,马快,几步就跑到了前面,看了后面跟的最近的一个到了。
一带马缰转了个身,又把球反身击出去,后面跟的那一个急得转身,没有把稳从马上摔了下来。
眼看着要摔一个嘴啃泥,背上一紧被人提起来站在了地上,不由得沮丧:“谢谢王爷。”
周亦玉看了笑道:“会骑马就了不起了,有本事千军万马中闯一闯去。”又夸:“王爷那匹马真是好马。”眼中放出了光彩。
再一看场中,朱宣已经退了出去,换了一个人上去,就笑道:“王爷回来了,我要走了。”
朱宣坐下来,玉妙送上酒去,眼睛有若晓星,竟然是十分的佩服。难怪是文武双全,又想起来他歪解诗经,抿了嘴儿又是一笑。
秦夫人场中偶然一回头,看到王爷和那位沈姑娘居然有说有笑,全然不看比赛,心里起了一丝难过。
又一想,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没有自己妩媚的女人味,心里又释然了。
一连玩了三天,最后一天,玉妙怎么也不肯去了,累得不能再累。朱宣第二天就不去了,陪一天还不行吗,自己玩去吧。
送了玉妙等人出门,玉妙坐着好好的休息了一会儿,玩了一会儿猫。朱禄从外面走进来,禀道:“六姑娘和来的姑娘们和秦夫人争执起来了。”
这倒是个大新闻,不过玉妙一下子就明白了,心里想,这应该不是为了我出气,为了她们自己吃醋心里不舒服吧。
忙问了朱禄:“在哪里争执的?”朱禄忍住了笑道:“在秦夫人下榻的驿站里,秦夫人今天没有去水边,姑娘们一出门就直奔了驿站去了。”
就把详细情况说给了玉妙听。
玉妙看到朱禄唇边的笑意,也被引得笑起来。朱禄没法子不笑,姑娘还没有吃醋呢,她们凭什么!
自从朱宣放开了管制,随你见谁去,玉妙觉得也挺累的。照这样下去,想过看花临水的日子还有点难。
“若花,拿衣服来,我要出去。”
朱禄骑了马护卫着去了秦夫人下榻的驿站,让人进去禀报,王府的沈姑娘要见秦夫人。
秦夫人正在不舒服,好好的怎么就让自己身边的人来同我闹,这位沈姑娘年纪小小,心机这么深的。
这么一闹,也讲不清楚谁对谁错,女人争风从来就没有明显的对错。何况沈姑娘压根儿就没有来。
王爷难道还会向着我们不成,早知道不图方便住驿站了,家里的房子离得远,为了到王府见朱宣比较方便才住了驿站。
几个女伴也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沈玉妙。就听人来报:“沈姑娘来了。”
大家都面有怒色,她来得真是时候,再来指责我们不对,然后随便去王爷面前哭诉。
秦夫人倒不怕沈玉妙去哭,南平王爷这个人只有我最了解,硬得象块石头,软硬不吃。他喜欢的时候不去也不行,拒绝不了他的一个笑容,他不喜欢了凑上去也难过。
去哭才好呢。看了大家都气色不好,怕再惹事情,商人重利不重惹事。就对女伴道:“你们先后面去,我一个人会她吧,不能再弄僵了,觉得不对的时候,你们再出来好了。”
一个人出去迎了沈玉妙,看到她一脸的和气,就一怔,心里又一松,不是来找事的就行。
进了房间里,玉妙笑道:“我才知道我的妹妹和客人们与秦夫人有了争执,特地来陪个不是。夫人住在驿站里,就是表哥的客人,这样失礼的事情做了出来,真让我惭愧。”
秦夫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立即就心软了,忙站起来笑道:“让您挂心了,这小小事情不用放在心上的。”
玉妙绝口不提是为了什么吵架的,秦夫人当然更不能提,难道对沈玉妙说是为了王爷不成。
两个人把这件事情解开了,玉妙笑道:“听人说夫人走西域,去波斯,不知道路上瓷器好不好带?”
秦夫人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们运出去的是瓷器,忙笑道:“损坏的不多,都装了箱子,走沙漠是骆驼驮着呢。”
玉妙又笑着问了一句:“绸缎损耗的也不多吧?”又问都带回来什么。
秦夫人笑了,这倒是个明白人,试探了一下:“听说了沈姑娘家里也行商?”
两个人攀谈了一会儿,因玉妙要看带回来什么,秦夫人就带了她去后面看这一次带回来的东西,还有胡椒,笑道:“这个是好东西,能去湿保暖的。”
玉妙觉得自己的历史知识还能和她谈一会儿,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一定说话精彩。正说得高兴,外面有人禀道:“王爷宣秦夫人正殿相见。”
玉妙这才告辞,就把带来的一些礼物送了给秦夫人,秦夫人不好意思的接了后,再好好的备一份礼给您送过去。”
玉妙笑一笑:“不用费心了。”坐在车里回去的时候,心里想,幸好走在表哥的前面。表哥喊她去,一定是问争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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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回去了房里继续休息,对朱禄笑道:“表哥见完了人,你就来对我说一声。”
朱禄明知道是为了争执的事情,心里不明白为什么王爷现在万事大撒手不管不问了,反而姑娘事事处理得自如。
就笑道:“王爷说正殿见呢,离这里远着呢。我去守着好了,一见完了人我就报过来。”
正殿?是哪里,玉妙只这样想了一下,觉得还是累,就睡了一会儿。
下午有不少人来送东西,打听了玉妙今天没有去玩,肯定是累着了。只送了东西来并没有人来看,不用陪着说话也算体贴。
起来坐着喝茶,见春暖走进来愣了一下,笑道:“谁陪了她们去玩的?”
春暖一笑:“大管家安排了人去的。姑娘,说件事儿给你听,”就把昨天回来晚了,夜闯城门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了,见玉妙的表情不太好,就站在面前不敢说什么。
玉妙就道:“去吧。”春暖出去了,见一个下午玉妙都坐在那里轻颦了眉山,心里也有些忐忑。
祝妈妈走过,看了一眼笑道:“春暖姑娘在想什么?”六神不安的样子。
一看是祝妈妈,春暖忙让她坐,两个人坐在外面的花台子上,祝妈妈听了笑道:“我觉得没有事情的。”
春暖忙笑着,心里还是不定心。
朱禄一直没有来,近傍晚的时候,玉秀等人回来了,与玉妙坐了说话,就告状:“今天跟去的家人一直催了我们回来,妙姐儿你好好的管一管他。”
红香不管别人使眼色,只管这样说。周寒梅心里倒是明白了几分,玉妙在王府里也不一定就样样当家。
玉妙笑着劝红香道:“明天再慢慢去玩也是一样的。我还等了你们吃饭呢。”
红香才不说什么。
一起热闹的吃过了晚饭,朱禄才走过来笑道:“王爷请姑娘去一次。”
春暖就担了心看着若花陪玉妙过去。玉妙只想着反正要面对的,早点来比晚点来好。
一进书房门,就看到锦榻上摆了饭菜,没有动几口,朱宣象是刚在吃饭。
见她进来,面色是和悦的,笑道:“你吃过了?”
玉妙点了点头,朱宣笑道:“坐下来再陪我一会儿,好几天没有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桌上有酒,玉妙为朱宣斟了酒,奉与他,不明白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朱宣笑道:“朱禄说你有事情找我,什么事情?”
玉妙赶快就下了榻站起来,朱宣一笑道:“坐着说。”边吃边听玉妙说完,唇边仍是一丝笑意,让玉妙却不明白他了。
居然这种事情不生气的?以前样样管得严。玉妙的眼睛里透出了疑问。
朱宣只是不说话,低了头吃饭,其实在忍着笑,妙姐儿眼睛里带了浓浓的疑惑,想不笑都难。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对玉妙道:“这种事情以后多得很,别说是你外面来的客人,就是家里这么多人,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的。”
就这样轻轻放过了,玉妙真的不相信。朱宣一笑道:“朱子才今天不是就安排了人跟了她们去,不让她们晚归。再者这是你的客人,你自己看着办吧。巡城游击来问过我,我说了以后晚归没有我的令箭,就是你本人也关到城外去。”
这样才有点象玉妙了解的朱宣,玉妙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被训惯了,有点事情就小心得不得了。
朱宣压根就没有提秦夫人,女人为我争风太正常了,又不是妙姐儿去了,还值得管。
回了房子里,周寒梅和玉秀都还没有睡,别的人都睡了,这几天也玩得太累了。
两个人分别住在两间房子里,同时迎了出来看到对方都是一愣,周寒梅想一想,玉秀是她的妹妹,有事也应该让她先说。
这么不睡,都是有事要避了人说的。
就行了礼回房了。
玉妙带了玉秀进了房子里,房子多,自己又要早起上学,并没有安排玉秀和自己同榻,
进了门,当值的如音带了小丫头们已经铺好了床,见玉秀也进来,知道有话说,就带了人出去。
春暖过来为玉妙换衣服,因去见王爷,换了粉红色绣五福罗衫,忙为玉妙换上了家常穿的水绿色绣花草的衫子,送上了茶才出去。
玉秀见了玉妙斜倚在锦榻上的大迎枕上,略带了一丝倦意,轻摇了手中的团扇,笑微微问自己:“想来是天天睡得晚,这会儿还睡不着?”
玉秀低了头,见玉妙沉沉欲睡了,才轻声唤醒她,不好意思地把来意说了出来:“姨娘求姐姐,留我多住几天。我也十二岁了,不敢指望象姐姐一样有福气,还求姐姐帮我费些心思。”
这不是件难办的事,做媒是件好事。玉妙支撑了精神,笑着答应了。
玉秀又轻声道:“红香是说了后天要走的,还请姐姐说了,是姐姐留我住几天的。”
玉妙也答应了,心里想起来,周寒梅也许是一样的事情。
如音坐在门外面等着,见玉秀出来了,才含笑进来,见玉妙歪在大迎枕上已经睡了过去,如音不方便喊她起来,就取了绫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熄了大灯,坐在旁边守着。周寒梅心里有话并没有睡着,看院子里无人想走出来看看月色,却看到如音走出来,两个对了笑一下,周寒梅道:“姑娘还没有睡?”
如音笑道:“可不是,守着姑娘呢。因和六姑娘说话,就睡在锦榻上了,我不好弄醒姑娘的。”
周寒梅就看了如音轻声的唤了老妈子开了门道:“陪了我去王爷那里,姑娘现睡在榻上了。”
周寒梅就回了自己房间里,弄不明白玉妙睡在榻上和王爷有什么关系。就关了房门,频频看院子里动静。
过了一阵子,朱宣跟了如音过来,开了门,把玉妙从榻上抱到床上去,玉妙只轻轻嘤咛一声又沉沉睡去。
朱宣这才又回去,心里想着,如果成了亲倒也方便了。现在一点点事情我就要往园子里跑一趟,来了又不想走。这不知道是在折腾谁。
又想这些丫头们,不会让她睡床上,知道我疼她,有点儿事情就跑过来。都是母亲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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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香等走了以后,玉秀留了下来。朱宣让人喊了玉妙书房里来,问她:“这些日子都见了哪些人?”
玉妙就回答:“。。。。。。。游骑将军尹夫人。。。。。。”
两人还是对坐着,朱宣听完了就笑道:“见那么多的人累不累的?”
玉妙有些感动,种种小事都是关心到的,有时候眼前浮现出那羊皮卷,还有秦夫人这些不时出现的状况。。。。。也是可以忽略的。
就如实回答:“天天这样是觉得累的,想来表哥天天见多少人,真是辛苦。”
朱宣一笑,好听的话从妙姐儿嘴里说出来总是特别的中听。
他面前摆了几张贴子,递给了玉妙笑道:“这些人你要见一见。”
玉妙接过来看一看,都是文官的女眷,并没有什么出色之处,想想自己对官场架构也不明白,还是象从前,先听了再说。
“还有一个人怎么不走?”朱宣问的玉秀。
玉妙回想起来玉秀的那一声:“表哥,”就一笑道:“她说要再多住几天,我一忙就忘了问表哥了。”
朱宣摆摆手:“这个不用问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好好静几天,该不见的人就不要见。”
“是,什么样的人是不该见的?”玉妙立即明白过来。
朱宣没有回答,玉妙也就不再问。
玉妙走了以后,徐从安进了来说话,提起了最近京里的两封信,来问朱宣的意思:
“京里皇子们背后大打出手,有几位同窗不愿意再留在京里,愿意到王爷帐下来效力。”
朱宣说:“好。”有人依附是件好事,养几个文人散客也可以破破闷。
又问徐从安:“课讲到哪里了?”
徐从安就回答:“诗经·邶风·击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朱宣忍不住一笑,对徐从安说了自己对玉妙的乱解一通。
书房里传来了徐从安的放声大笑声,笑完了才道:“王爷何不早告诉我,我也好为你再开脱一下。”
朱宣看了徐从安,道:“我自己会开脱,现在的诗句摆在那里。”
随手打开了一本诗,是张籍的节妇吟,曼声吟道:“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徐从安出了书房还在乐,想起来朱禄背地里问自己,女子无才便是德,王爷为什么要大费周折请了先生去教导姑娘,地图也会看,我们想哄着她原地兜圈子都不行。
再想想刚才王爷的吟诗声,张籍的节妇吟字面缠绵,背后的确是一首有政治背景的诗,诗经却大多取自于民间采风。这个王爷又将如何解释。
算了,这是王爷自己的事情,他不是自命有才,让他自己去解释好了。
朱宣则在想妙姐儿为什么要把二姨娘的女儿留下来,难道她看不出来二姨娘的女儿看了我的眼光。。。。。。朱宣一向感觉良好,用这种眼光看我的女人多如牛毛,除了妙姐儿,有时候居然清灵灵的眼睛里只是思索。
玉妙又在会客,这是朱宣刚才手指过的几张贴子上的一个,是田夫人,丈夫现在是文职,年纪约在四十岁上下,看上去和蔼可亲:
“我家也是京都人,家里还有一位寡姐现在家中,年纪比我大上两岁,为人性格是最好。。。。。。。”
玉妙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这是在为沈居安必姻,朱宣是要自己来作挑选。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父亲的续弦也可以由自己来挑选,看来京中姨妈一定与沈居安通过信了,就是沈居安不同意也没有关系。
表哥是老虎,他既然这样做,就有让沈居安同意的办法。
送走了田夫人,玉秀还不明白,只是笑:“田夫人来看姐姐,只是谈她自己的寡姐,就不能谈些别的。”
接下来又见了一位夫人,家不在京都,但是家里有一位年长过了待嫁年龄的表姐,也是把为人夸得天花乱坠的。
玉秀又笑了一通。然后余丽娟来了,新认识的尹夫人也来了。
尹夫人年纪小小,今年才只有十二岁,说话十分的清脆,玉妙看到她就想起来陶秀珠,才对她有些喜欢。
和陶秀珠一样娇滴滴的,尹夫人也是个不避嫌说话的人,笑着说自己的家事:“我去玩了几天,他就不同意了。我就骂他,家里有一房姨娘在,还要天天去看女眷,我就不能去看看别人。”
一个房里的人都在笑,玉妙用扇子掩了口笑着,余丽娟睁大了眼睛,好象是另一个世界。
堂姐认识了沈姑娘,招摇过市。来看玉妙是婆婆连氏的意思,自己也想来。沈姑娘身边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比一个说话厉害。
倒是沈姑娘自己说话不厉害。想想击鞠那天见到的王爷脸上冰冷的神色,就象自己没有成亲的丈夫小三对了自己一样,一看到自己就皱眉头,没人处多说一句就拳打脚踢。而王爷对了沈姑娘却很好,她是怎么做到的。
尹夫人又在说家里的笑话,看得出来沈姑娘很喜欢听,哪有女人不嚼舌头的呢。就又笑道:“刚来的时候都欺负我年龄小,对我说,夫人忙了一天了,晚上好好养养精神。我就对她说,丈夫是一家之主,我要亲眼看着他晚上养精神,不让他去姨娘房里去。”
满房子的人都莞尔,玉妙忍住笑,玉秀却是不懂。祝妈妈几位妈妈都笑着摇头,王爷这一开了禁,随便什么人都能见,姑娘自己一下子是拿不好分寸的。
第二天,又见了两位夫人。第三天,又是如此,玉秀也明白了,背了人有些慌张。
人都是对未知的事物有莫名的恐惧感,二姨娘现在管着家,说明父亲知道三姨娘,四姨娘为人不好。
二姨娘有时背地里和玉秀说这些话商议,如果说家里多了一位身份尊贵的续弦太太,那可怎么办?
以前太太在的时候,虽然不刻薄但也说不上亲切,不然王爷也算是我的表哥,怎么就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个笑脸。虽然我是庶出的,难道不是父亲的女儿。
玉秀一夜没有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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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吃了早饭,象平时一样准备出门去书房。玉秀看着若花,引冬两个大丫头各带了两个小丫头拿了书,又是两个妈妈在后面往门外走。
到了门口,都行礼:“王爷。”朱宣刚来到门口,身旁牵了一匹马,笑道:“妙姐儿过来,带你骑马。”
玉妙眼睛发亮,立即就走了过去。朱宣象平时一样俯身抱了她送到马上,自己却不上去,笑道:“挑了温顺的马,我牵着,你放大胆子坐在上面。”
回头对丫头们道:“你们先去书房吧,我送妙姐儿过去。”丫头们走了房后的园子门抄近路去了书房,朱宣带了玉妙从园子的正门过去的。
徐从安从书房看到了,也走出来笑:“学学也好。”王爷还是一个趣人,真真有趣。难道想和妙姐儿并肩疆场。不过现在至少可以预见到,两个人成亲后都有歪理辨才。
早到的若花等人也站在廊下看着,今天书房里侍候的是朱喜,走到若花身后,小声道:“晚上我也带了你骑马好不?”
若花往一边站了站躲了朱喜,一点儿表情波澜都没有。
石姨娘听了夜梅来说,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是命,我能进王府来侍候王爷,已经知足了。”谁叫我没有托生在王爷岳母的肚子里。
易姨娘听了秋红来说,也淡淡说了一句:“姑娘好命。听说太夫人让人推算过了,是好姻缘。”
秋巧胆子被吓破,自进来以后乖乖的不敢再挑唆,秋红性子平和,朱宣不来,易姨娘就开始念佛诵经。
秋巧看到易姨娘,想起来自己背了秋红问过:“易小姨娘怎么留在京里没有回来?”
易姨娘当时冷了脸:“她回来作什么,王爷现在不是又进我的房里了。”秋巧觉得心凉,明年大了求了情放出去吧,自家的亲姐妹也互相人踩人吗?
秋巧是跟了易姨娘从京里来的,王爷年青英俊,一开始纳易姨娘的时候,秋巧还有一个婢学夫人的心态,在王府里呆久了,心一点点凉下来。
那几年正是朱宣荒唐的时节,书房的几个小厮福禄寿喜天天竟然成了外面贵夫人传递书信的信使,天天身上换新荷包都是哪里来的。当谁不知道似的。
自从来到封地上,王爷倒检点了多。不过想想姑娘你还是先笑吧,以后还不知道该怎么哭呢。不是听说秦夫人也见过了,那才是一个不管不顾只管追人的风流女人呢。
秋巧知道,易姨娘没亲热几天就丢到脑后了,就是很吃了秦夫人一点亏。当时不应该迎了她摆王府姨娘的架子。
秦夫人当时觉得好笑,一个姨娘摆什么架子,看了王爷脸色吃饭,不如我们,自己腰包里有钱。
秋巧有时候也很想不通,为什么姑娘这么能忍的,一般的小女孩子这样的娇惯,早就宠得尾巴上天了,难道竟然这么一个明白人。
除非对王爷没有动心,这不可能。。。。。。
几位夫人频频的来看玉妙,王爷的岳母,谁不愿意是自己家的人呢。玉秀越来越不安,决定明天回去。
玉妙安排人送她走,并对朱宣说了,朱宣一笑,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沈家的这几位姨娘哪一个都不要想上位。
都是不上台盘的东西。
几位夫人来了几次,见玉妙一个好性格,都去信家里,让亲戚们送了她们来,先给沈姑娘看一面。王爷这么关心的,一定要沈姑娘同意才行。
二姨娘听人说:“六姑娘回来了。”倒吓了一跳,接了进房里才笑问她:“不是说了多住几天?”
玉秀把房里的人都赶出去,迫不及待地把话对二姨娘说了一遍。
二姨娘锁了眉头听了,想了一想,居然展颜一笑,对玉秀道:“为老爷续弦是件好事情。”让小丫头打水来,让玉秀梳洗了去休息。
三姨娘,四姨娘不一会儿就来了,笑道:“听说六姑娘去王府作客回来了。”
三姨娘就不甘示弱地道:“哥儿大了,也要去看大姑娘的。”我们是男孩子。
二姨娘一惯的和善的笑容:“可不是,应该去看的,不走动是亲也不亲了。”又把玉秀带回来的东西分给大家,玉妙不管这些,管事的备了些常例礼物送来。
拿了人家的钱财当然说好话,三姨娘,四姨娘就坐下来说玉妙的好话儿,二姨娘也陪了她们聊着。
又坐了一会儿,才笑道:“大姑娘在那里过得很趁心的,玉秀在那里看到了有几户都是老官宦世家,天天都去陪了大姑娘说话,说自己家里的家长里短。”
三姨娘就笑道:“去了陪说话,可不说自己家里的事,难道议论王府里的事不成。”
二姨娘就笑道:“可不是,玉秀听了好些新闻回来。这些世家都是大家,每一家都有过了待嫁年龄的大龄女儿,要么就是女儿孤寡了接回来住着,大家子还是有规矩。玉秀这一次见识了好些。”
三姨娘,四姨娘就听了,说了一回,就散了。
到了晚上,四姨娘先跑了来,一进门就问:“六姑娘在不在?”
玉秀得了二姨娘的嘱咐,忙迎上来笑道:“在呢,姨娘没事来坐会儿。”
四姨娘就拉了玉秀往自己房里去,让人倒茶来,笑道:“你在姑娘那里都是听了什么,细细地讲给我听一听。”
正说着,院子里来了三姨娘,她笑道:“六姑娘在四妹这里呢?”
四姨娘撇了嘴,笑道:“三姐你快来听笑话儿,大姑娘回来住,我们没有亏待她呀,怎么真的打这样的主意了。”
三姨娘与四姨娘也是一样的心思,这一会儿两个人要绑在一起。四姨娘再生儿子也不是长子。
但是来了一个续弦太太就是两回事了。
玉秀就细得不能再细地讲了给她们听,回去后二姨娘悄声问她:“她们是怎么样一个形容儿?”
玉秀就抿了嘴笑:“还是姨娘您厉害,她们咬了牙都格格响的。”然后又猜测:“就是对她们说了,不过是看了她们生气,白高兴一场,她们能有什么主意呢。”
二姨娘一笑,心里想,这可不一定,为了保自己,主意总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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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居安回到家,先去了二姨娘房里看了玉秀,问了一问玉妙的情况,不住地微笑道:“原来以前管得那么严,竟然是一片苦心。好,妙姐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三姨娘和四姨娘一同走了过来问安,四姨娘怀里抱了四少爷,笑着送到沈居安面前:“老爷,您看四少爷长得多象您。”
家里这难得的温馨让沈居安大为欣慰,看了三个姨娘坐在一起陪了自己说笑,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坐了一会儿,三姨娘,四姨娘就笑着站了起来:“天这么晚了,不耽误老爷和二姐休息了。”
沈居安就笑着点头道:“好,好。”
二姨娘今天也没有谦让,带了笑送了三姨娘,四姨娘出去,回去打发沈居安睡下来。
第二天沈居安就歇在了三姨娘处,二姨娘与四姨娘也一起来问安,又是一家子有说有笑的。
第三天在四姨娘那里时,四姨娘就笑着求他:“听说大姑娘要为老爷张罗着续弦呢,一定是在家里住的时候看了我们都侍候得不象样,不知道是张罗了哪一家,也好提前打听了性格好服侍的。”
三位姨娘约好了,这些话由四姨娘来说,四姨娘年青漂亮说话又最厉害。
沈居安笑了笑道:“还只是提了一下,没有这么快呢。”
四姨娘让丫头端了水来,蹲下了身子为沈居安洗脚,一边笑道:“我们都是没有念过书,不懂规矩的人。以前冲撞过大姑娘不少次,有时候心里也后悔,下次大姑娘回来时,一定好好的给她陪个不是。”
沈居安舒服的享受,笑道:“妙姐儿不是个尖酸的孩子,都是一家人,她不会记在心里的。”
想起了玉秀刚才说的话:“姐姐一个人住了那么大的园子,姐姐房里用的人就比我们家的人还要多。”
就对四姨娘笑道:“玉秀去这几天只看到妙姐儿在园子里的房子,她冬天搬回王府住,那房子还要气派。园子里的房子只是小巧。”
四姨娘又是第一次听说,忙笑道:“可不是,听了六姑娘回来说,我还在想,冬天下了大雪,那么空旷的园子里住着也凄惶的。原来大姑娘竟然是随了节气换着住。”
心里更打定了主意。对沈居安笑道:“大姑娘一向大度,不过我们不赔礼心里总是难过的。老爷要是能体谅,我真想明天就去看看大姑娘去,给她好好赔个不是。再者大姑娘走了这些日子了,家里也应该去个人看看送些东西不是?”
沈居安想想说得也对,对四姨娘笑道:“你有这片心,我当然同意。不过玉秀刚去了回来,下个月我是要去封信给她,另外再送些东西过去。你再去也不迟。”
四姨娘高兴地立即“哎”了一声,笑道:“家里经常有人去看,也让王府里的人看看,老爷并不是不疼的,是他们强接了去,咱们也没有办法的。”
这句话大合沈居安的心意。接下来四姨娘又要沈居安做衣服好出门,沈居安也同意了。
第二天沈居安走了,二姨娘,三姨娘都来探消息,知道同意去了,各各松了一口气。四姨娘的那张嘴还是信得过的,在家里时经常去玉妙那里借东借西的,这一次让她有发挥之地了。
三姨娘听了四姨娘要做衣服,就又不高兴了。四姨娘这会儿还不想和她翻脸,敲打她道:“三姐不同意我做衣服也行,三姐自己做了,请三姐去跑一次好了。”
三姨娘也想想这会儿要一致对外,换了笑脸道:“我又没有说什么,四妹去王府,当然要穿得好,也是大家的面子。”
倒对二姨娘说:“二姐今天就把钱拿出来,给四妹把衣服做好了,让她早些去吧。”
这一次沈家姨娘们携起了手来,正说着话,有家人来回二姨娘:“二太太来了。”
二姨娘赶快回去自己房里,姚氏带了愁容已经做在房里了,因二姨娘管事不得不来和她说,强笑道:“为紫琼订了陈家的亲事,不想陈家小子的奶奶生了重病,要冲喜。他们家三个小子,大小子成了亲,二小子订上紫琼,小三订了王家,现在只有紫琼年龄相当,这几天就要过门去了。我来说一声。”
二姨娘连忙答应了:“等老爷一回来就对他说。”又为紫琼叹息:“不是说了明年才过门的,怎么又冲上喜了。”
姚氏眉头锁着,这件事情让她犯了心口疼,气得不得了。冲喜为什么不找王家去。我们就要慌里慌里的嫁。。。。。。
陈家为了冲喜,临时付了一笔钱,数目不多,但是丈夫沈居正也高兴了。姚氏心里骂他贪财,气得不行。
说完了话,姚氏就走了。二姨娘想想紫琼嫁过去,有妯娌三个,老二大多都是家里不疼的,上有长子,下有幼子,也为紫琼难过。
陈家也是一般的人家,紫琼过了门只怕还不如自己在沈家做个姨娘。
又联想到自己的女儿玉秀,求了玉妙帮忙说亲事,不知道有没有结果。又想到四姨娘去见玉妙,是不是能够说得大姑娘回心转意,体谅到我们平时侍候老爷的辛苦。
家里再来个太太,自己又成了应声虫,哪有现在管了家快活。想着就坐不住了,洗了手到佛前上了一炷香,才回来继续理家务。
等沈居安晚上回来,就把紫琼的事情告诉他。沈居安赶快就去了沈居正家里,安慰了一番,谈了一下亲事如何办。
办得这么急,一切东西都不齐备。只能兄弟三个分头一齐置办。
姚氏更是落泪,三太太张氏也陪了她落泪。沈居安是个秀才出身,懂纲常规矩,既然许了亲,冲喜也是应该的。
就把道理讲了一遍,劝了一回,回来了。
紫琼哭得不行,哪有这么急匆匆都不周备就成亲的。自己家里都办不齐,陈家想来更是草草的。
到了日子还是哭着拜别了父母上了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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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外树叶在轻风中沙沙微响,坐在锦榻上的朱宣倚了姜色的大迎枕,看了坐在另一边的玉妙。
红色雕花的小方桌旁,玉妙也没有端坐着,而是微伏了身子,一只手捧了下巴对了朱宣说话:“表哥讲给我听听。”
原来玉妙等有时间的时候,就缠着朱宣讲故事听。
舒适靠着的朱宣声音里也一丝慵懒,问她:“你要听什么?”玉妙就说了出来:“我听好多人说,表哥是怎么知道吐蕃要退兵的,先前骂战不予理会,一出手就打了个落花流水。我要听这个。”
看了玉妙有些倔犟,不讲不行的样子。朱宣就笑了笑,要我怎么对你讲呢。
打仗本来就是奇兵百出。与吐蕃在边界上经常小有战事,大家心里都明白只要有了导火索就能打得起来。
去年刘全屡屡阻拦了南诏公主出使就是一根导火索,南诏富裕是第二根导火索。我不能不事先探听吐蕃的将领军事等,做到心中有数。
我总不能告诉你,达玛家里几位夫人争来争去,几个儿子也争来争去,我在中间也花了不少的钱。
我的细作现就在吐蕃,与达玛的正夫人关系密切,经常约她出游,为她在家务事上出主意。
达玛为了南诏公主早就想出手了,只是家里的夫人们妒嫉,出尽了浑身解数来阻拦。
达玛一出兵,我就运用了吐蕃京都的各种关系,在朝野上下攻击他为了一个女人发动大军,他前脚刚起程,后面追了要他退兵的令信就已经下了。我当然知道他几时退兵。
但是这个不能对妙姐儿讲,面前的玉妙还睁了大眼睛等了自己讲。
想了一想,朱宣安抚她道:“就象也有刺客安插在我的军中一样,我也有细作安插过去的。”
见了玉妙就识趣地不问了。提起了这个,朱宣想起来,达玛大军一到,南诏国王不再龟缩城内,而是出来送了达玛一批珠宝,现在尽落在我的手上了。
妙姐儿头上插了一支红宝石簪子就是从那里来的。脸上就一丝冷笑,我不白拿你的,我还要拿出来一部分让人送给你女儿,帮着她在达玛家里和几个夫人争斗呢。
想想达玛也挺有福气,你的五房夫人我个个都花着钱,倒象是我为你养着一样。不过你们都不知道罢了。
已经是起更了,玉妙还磨蹭着不想回去,房外槐香阵阵飘来,朱宣一时兴起,道:“我们出去逛去,如何?”
玉妙马上说好,笑道:“我回去换衣服。表哥可不许赖的。”
朱宣笑道:“你在这里等了我换衣服,让丫头们把衣服取来。”就喊了若花进来,让她去取衣服。
又让朱福带两匹马来,玉妙刚学骑马,一跤也没有摔过,瘾大得很。
出了门看到一大一小两匹马,先就不高兴了,对朱宣撒娇:“我要骑大的那匹?”
朱宣忙哄她:“马也认人的,表哥的马你现在还不能骑。”见玉妙今天晚上只是痴缠,就道:“有马骑就不错了,不然就别骑了。坐车去。”
玉妙才不说话了,任由朱宣抱上了马,看了自己的小马,再看看身旁的朱宣朱福朱禄都是高头大马,怏怏的坐在马上出了门。
街上正是热闹时分,在人多的地方下了马,朱宣带了玉妙步行走着,看路边的小摊上卖的东西。
逛了一会儿,朱宣回头问玉妙:“累不累?”玉妙笑着摇头,难得这样玩一次,累了不说累,去年出来逛还是端午的晚上。
朱宣往四面看了看,辩认了方向笑道:“有家小酒店不错,我们去坐坐去。”
穿过了人群,重新上马,因玉妙刚学骑马,只是缓缓的行走,这条街上人并不多。
前面拐角处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墙角边探头探脑的。朱宣脸一沉:“去看看!”
朱福打了马过去,不一会儿马后跟了几个人笑着过了来,跪在面前行礼:“王爷!”
原来是军中几位六品的校尉,朱宣不悦地道:“这个时辰在这里伸头伸脑的做什么,还有一点儿规矩!”
几个人害怕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嘻笑,其中一个对朱宣笑道:“小的们等在这里和游骑将军尹将军开个玩笑,不想惊了王爷驾。”
朱宣知道这起子兵没仗的时候反而不好约束,就放缓了脸色道:“有什么玩笑好开的?”
那人想想又笑,回道:“尹将军新娶的夫人年纪小小,脾气大得很。天天管了尹将军早早回家,兄弟们吃酒也约不出来,又不让在家里吃。
我们今晚和尹将军打赌,强留他吃了一顿酒,赌他回家一定要生气。他就住在前面几步远,
所以小的们在这里等着看笑话呢。“
朱宣嗯了一声,正要说话。前面黑影里依呀一声亮了灯,一扇大门大开,一个人匆忙奔了出来,后面一个人叉了腰跟了骂:“有本事你别走,你走以后就别回来了。”
奔出来的人正是尹将军尹勇,抱了头跑出来,才回身还了一句:“老子就不回去,是你逼了我出来的。以后住军营,再也不回去了。”
几个校尉都捂了嘴笑,朱福朱禄也笑得抽了肩膀。朱宣撑住没有笑,皱了眉看着尹勇。
尹夫人还要追出来,看外面有人怕失了面子,就啪的一声把门用力关上了,又是一声响,里面上了门闩。
尹勇嘴里骂着:“早知道不成亲,这才几天,姨娘房里也不让去。一个小母老虎。”一回头看到今晚拉了一起吃酒的校尉们都站在黑影里笑,一下子明白过来,上前去就是拳打脚踢,骂道:“宴无好宴,原来你们打的这个主意。”
几个校尉不还手,只是躲,尹勇又骂:“孙子们今天也学乖了。”
朱禄听他骂得不雅,忙喝止他:“尹将军,说话检点些。”
喝得酒醉的尹勇这才看到朱宣,心里骂自己真的是喝多了,站远一步我都看不到了。忙上前跪倒:“王爷,”下面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朱宣就一直皱了眉,道:“起来。”带了玉妙等人走了。走了一会儿到酒店门口,下了马把玉妙抱下马来时,玉妙还可以看到他的眉毛是皱在一起的。
对于朱宣这样一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刚才的场景应该是难以容忍的。
玉妙也在寻思,刚才那个当了人站在大门前叉腰怒骂的人,就是新认识的尹夫人,这几天勤来拜访自己的人。
倒是没有看出来,小小俏俏的尹夫人,年纪才只得十二岁,倒有这种管丈夫的手段。
旧社会的女人并不是都是余丽娟那样受气包似的,薛夫人和自己这样隐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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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不太大,倒是人不少,显得满满的。晚一点儿就没有位子。柜台里坐着的是一个年青的女子,雪白的皮肤,蓝色的眼睛,居然是胡姬当垆。
玉妙觉得新鲜,几个人进了一个雅间,放下了门帘。
外面听一声醒木响,大家都静了下来,说书的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讲的就是朱宣大胜达玛那一段:
“王爷是怎么知道这吐蕃的达玛王爷要退兵呢,当然是王爷神机妙算。。。。。。。”
玉妙嫣然一笑,站起来举了一杯酒,奉与朱宣,轻声笑道:“敬表哥文韬武略,百战百胜。”
朱宣呵呵一笑接过来一饮而尽,好听的话天天一大堆,只有妙姐儿说出来最中听。
突然又想了起来,问道:“文韬武略这个词是谁教给你的?”妙姐儿窗下是满满的书,可是大多是习字的字贴之类,她才刚学完了礼记,初学诗经,哪里有这个词。
玉妙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是击鞠那天,听别人一旁闲谈时说的。想来总是个好词,用在这里,是不是用错了?”然后小心地看了朱宣的脸色。
朱宣就笑了,拉了她坐下来,笑道:“是好词,不过不要再用了。我些许才能,怎么也称得上文韬武略。”
看了玉妙轻喘了一口气,象是知道了自己没有用错,也斟了一杯酒给她,笑道:“我也敬妙姐儿懂事又听话。”
“出来玩还要提懂事,听话的。”玉妙低声撒了一句娇,捧了酒杯在手里轻呷,一边倾了耳朵听外面说书。
说完了命赏说书的,朱禄出来赏了说书一锭银子,说书的连连感激,又见说了不要进去道谢,只能托了朱禄致以谢意。
朱禄复返身过来,被一个人拉住了,低声道:“兄弟,来喝一杯。”一看,刚才几个在尹家门口看热闹的校尉们都在,尹勇也在。
他们也来了,拉了朱禄坐下来,低声笑道:“只给你喝一杯。知道。。。在呢。”就往里看了一看。
朱禄想里面一时也无事,就接了那杯酒,先不干,看了尹勇还面有羞色,笑嘻嘻道:“尹将军娶了个好老婆。”
尹勇就骂他:“还要笑话人,等你以后娶了亲,我也笑话你去。”朱禄见他发怒了,笑着喝了酒复又进来。
朱宣见他笑嘻嘻,问他什么事情。朱禄就说了这几个人在外面,然后又笑道:“奴才和他们打了赌了,赌尹将军能在军营呆上十天不回去,我们一个人输他十两银了。”
朱宣只一晒,朱福也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也进来笑道:“奴才也押了。”
玉妙担心地看了看朱宣,不是说军中不许赌博。朱宣明白她的眼神含意,笑道:“当兵的日子枯燥的很,也不能管得太严了。”
玉妙就会意地一笑,黑幽幽的眼睛对了朱宣看。朱宣轻抚了她的头发,低声笑道:“妙姐儿现在也不能管得太严,是不是?”
玉妙回到家天天带了人夜游去,还不是怕自己回来她以后没得玩,朱宣心里非常明白。看了玉妙羞涩地低了头,又站起来倒了酒递给他,轻声道:“表哥请。”
若花不会骑马,房里的丫头们没有一个会的。祝妈妈倒会,可是不能跟了去。只能带了人在门口等着。
到了深夜,才看到几骑行来,玉妙的小马上空无一人,又倚在王爷身前睡着了。朱宣把玉妙送到了房里床上,看了她双颊红晕着,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笑一笑对若花道:“小心着点,把衣服换了。”
才站起来离开,再不走,又要被若花这丫头撵了。
第二天起来上午去上了学,下午睡了午觉起来,余丽娟和尹夫人一前一后都来了。
尹夫人初成亲的,没有朋友,又见玉妙比自己大几岁,没有成亲住在王府群星捧月,也一定是有手段。
又身份尊贵,多亲近总是没有错。而且沈姑娘象是爱听自己的家务事。坐下来以后就把自己昨天赶走了丈夫说了一遍。
玉妙只是唯诺地笑,用扇子掩了口半掩了面,想起来朱福朱禄都去打赌,尹将军十天之内是回不了家的,不知道尹夫人这十天里见不到丈夫回来是不是能隐忍。
这样想了,不再象平时一样听得高兴,反而在心里同情了。
余丽娟吃惊得不能再吃惊,做女人还可以这个样子,怯怯地问了出来:“你不怕他打你?”小三瘦弱得没有几把子力气的人,不高兴还打几下子出气。尹夫人的丈夫是“将军”,想想王爷宽肩健壮,当兵大多都是这个样子,一下子就够尹夫人这娇滴滴的身子受得了。
尹夫人听了嗤之以鼻,顾不得在玉妙面前无礼,鼻子朝天道:“他倒是敢,天天不让他安生。”
又看了余丽娟这样问话,遂笑看了她道:“你与丈夫之间又是如何?”
余丽娟十分的羞愧,不敢回答她。尹夫人会意地笑一笑,因房内没有别人,就讨好玉妙说了一句:“沈姑娘与你一样,都是没有成亲就住了过来。怎的你就这样不中用的?”
玉妙又用扇子半掩了面,轻笑几声,余丽娟的丈夫应该配尹夫人,这样日子才热闹呢。三把两把就拿下来了。
余丽娟更羞愧了,见尹夫人目光炯炯紧盯了自己回答,忙低声道:“现在公婆在,都帮着他,他外面还有人。。。。。。”
突然又反问了一句:“你不怕他不进你的房?”
尹夫人觉得太可笑了,有些张狂的笑出了声,收住了笑声才冷笑道:“我不敢半夜里把他从姨娘房里拉出来。”
尹夫人是这样威胁过尹勇的,尹勇一听厉害,房子浅窄可不能出这样的笑话被人笑。就一步一步被拿下来。
况且新婚,长得娇俏,因爱而成惧。
玉妙看了余丽娟张口结舌,更是偷笑。在余丽娟的脑海里,丈夫是天是地,早就弱势成习惯,没有反抗遇上公婆不高兴,丈夫不高兴还要挨打,早就打怕了。
尹夫人见不得余丽娟的窝囊,见玉妙偷笑着,想想沈姑娘也一定不能看的,就细细地交待了余丽娟一套“招数。”
最后笑道:“他敢打你,你就还手,然后就跑,让他找不到你。”
余丽娟努力地听了,在脑子里消化,不过一向是小三打完了就跑,自己找不到他。然后婆婆不高兴,自己还要到处去找。
玉妙笑得不行,勉强忍着。她不相信余丽娟能做得出来。就象表哥积威早在,就是现在事事放松,玉妙心里也明白不能出格的还是不能出格,不然表哥翻了脸,只怕比原来发脾气还要厉害。
余丽娟哪有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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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田夫人来了,就是她家有一位寡姐要说与沈居安。
尹夫人心里的话说得痛快,看见来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想想也知道与自己说不到一起去,就告辞了,余丽娟也一起走了。
田夫人一坐下来就笑着对玉妙道:“我昨天接了京里家信,说真是巧,我寡姐已经动身,要到我这里来玩几天,姑娘不见怪的话,有闲功夫,我领了她来给姑娘请安。”
又不是一家说这门亲,事情并不一定成,大家都没有明说,只是闲说家常,家里又有哪些人,就是来了也只是带了来请安。
玉妙就含笑道:“让您费心了,平时来时,常受教受益,夫人的亲戚一定更有才学,平时也没地儿请去。她哪天来,我是一定接风的。”就问了大概来的日期,说了一定要见。
田夫人听了舒服得不得了,坐了一会儿告辞了,回了家教训自己的女儿:“都说沈姑娘有福气,也得有那样的好品格才能配得上那样的脾气。人家说出话来给了人台阶下,还夸得人心里舒服。”
晚上就对了丈夫说:“要带了女儿们去见沈姑娘,熏陶一下脾性。”
田大人也是欣然为意,笑道:“都说是娇纵,没有想到是这样的谈吐。”就催促妻子:“姐姐什么时候来,赶快送了去看。能与王爷攀亲,一辈子官运不用愁了。”
田夫人也急,上哪儿去找这一门好亲事去,见琉璃灯不太明亮,就取下了灯罩,灯下剔了灯芯,房间里更为明亮,才笑道:“老爷放心,我天天盯着呢。”又说到娇纵,就为玉妙解释道:“象瓷器一样的人。王爷能不心疼着。就是我只去了几次,心里爱她得很呢。”
田大人就微笑了道:“有劳夫人没事去坐坐。我打听了,卫家,左家的人也都在路上了。”
田夫人走了以后,玉妙坐着想想尹夫人教余丽娟的话就一个人在好笑,看到刘瑞元的进来,身后跟了一个人。
刘瑞元的带了那个人进来给玉妙叩头,笑道:“这是我的媳妇,特地带来给姑娘请安的。”
玉妙是昨天听到就答应了,明白这是刘全的媳妇冯二姑娘,现在家下人都称为冯氏。
让她起来让她坐,刘瑞元的向小杌子上坐了,冯氏懂礼节不敢坐,笑回道:“是下人,不敢在姑娘面前有坐儿。”
玉妙还是问了出来:“若南好不好?”这应该不算是以权压人吧。
冯氏忙回话:“好,天天想着姑娘,只是王爷不让她进来。”朱宣对赵若南的讨厌程度不亚于瑶池。
回完了话,见姑娘眼角有一丝黯然,冯氏忙又笑道:“她刚生了孩子,才三个月,等孩子再大一些,抱来给姑娘请安。”
玉妙有丝惊喜,欠了身子道:“男孩女孩?”
冯氏笑回道:“男孩。”与婆婆对看了一眼,刘瑞元的也笑得不行。
“若花,”玉妙喊了若花进来,对她说明白了,笑道:“赏孩子。”
冯氏接了赏,与婆婆刘瑞元家的走出来,刘瑞元家的笑道:“你先回去吧。家里有你,我事事都放心的。”
看了冯氏远去,刘瑞元家的只是笑,冯氏端庄稳重,原以为那位赵姑娘有多刁钻,没有想到进了门也是能吃苦操持的人,两个人相安无事。
若南生了孩子,冯氏就抱了自己房里养,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刘瑞元家的天天都笑着。
晚上刘全回来,因为立了功,可以回来了。冯氏与若南接了刘全,一起吃饭,冯氏就说今天去给姑娘请安的话。
刘全就看了若南一眼,若南低了头。冯氏就安慰若南:“都赏了孩子那么多的东西,沈姑娘没有怪你的意思,丈夫再立功,就求一求王爷,你也去请安去。”
沈姑娘闹病,王爷大发雷霆,一点儿事情就触怒。阖府的下人都惴惴不安的过了那一个月,又弄得满城风雨,就是若南引起的。刘瑞元全家最明白这件事。
若南低了头听了,又问了一句:“姑娘现在身体好?”冯氏笑道:“气色好得很,只是听说了你不能去看她,就有些没意思了。”
刘全就一直没有讲话,王爷严令,不许赵若南进去。刘全也没有办法。
吃了晚饭,坐在房子里吸着水烟。冯氏就喊他:“你今天晚上还去她那里睡去吧。我带了孩子不方便侍候你。”
刘全心里感激,笑着道:“天天撵我,她才出月子没多久,你把孩子丢给她去,我陪你。”
望了灯下刘全一张憨厚的黑脸,冯氏笑道:“今天提起了姑娘,她心里不舒服,你还去一夜哄一哄吧。”
刘全只能答应了,笑道:“好,不过明天晚上可不能再赶我了。”
冯氏回眸一笑道:“省得。”又想了起来道:“明天你要去看看我父亲,我大姐夫又胡闹了。”
刘全说一早儿就去,冯氏出了房门,看看刘全还坐在灯下,想一想,我也没有嫁错人。刘全这个人长得五大三粗,但是没有花花肠子,难怪若南寻死觅活的要跟着他。
玉妙闷闷地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朱宣过来陪她吃饭。见她不高兴,就问了一句:“又是怎么了?”
朱宣心里就见不得玉妙小脸儿有不高兴的表情,在自己面前端庄肃穆那是另一回事。
想了一个下午,再提赵若南如果朱宣又不高兴怎么办,朱宣来了玉妙已经带了微笑,眼底的黯然还是被看了出来。
既然问了,忙小心地回答了:“下午刘瑞元家的带了刘全的媳妇进来看我。”
朱宣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听都不想听那个赵若南。
玉妙想想自己猜的也不错,表哥说了有些人可以不见,赵若南现在还是不可碰撞的忌讳。见朱宣眼睛盯了自己的表情看,忙乖巧地对他笑了,陪他吃饭。
朱宣过了一会儿,脸色才好一点,只是不怎么说话,吃完了饭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玉妙就向窗下坐了,夜风吹着院子里的花香一阵一阵的,小丫头们正为廊下的鸟儿放下鸟笼外面的黑布。
春暖见了若花进了房里百般地哄了玉妙笑一笑,就等玉妙睡下了,悄悄地告诉若花原因。若花这才明白了,姑娘“闹病,”原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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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另外两家有意和沈居安结亲的左家,卫家也来看了玉妙,都订下了日期。
薛夫人又跑了来看玉妙,妙姐儿回来真好。觉得样样事情都有了底气,薛名时现在对自己也好。
玉妙看了薛夫人就象一朵徐徐开放的白玉兰,看了心情就好。
想起了尹夫人的笑话,忙告诉薛夫人,薛夫人也吃惊地笑,又笑道:“这样也行。让丽娟听一听,不用怕得那么厉害。”
自己以前那么地怕薛名时,现在还要被薛名时提起来取笑,只是床帏之间还是不太洽意,好在薛名时也能将就。
就看玉妙轻染了红晕的面庞,心想,妙姐儿和我一样的年纪,成了亲会不会也这样的。想一想尹夫人又小两岁,怎么她就不怕。一样赶了丈夫出门。
这话只能在心里想,不能说出来。
玉妙提起来自己学骑马,薛夫人也笑了道:“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我也在学呢。等我们学会了,周将军说了教我们击鞠,以后再有玩的不用坐在下面看。”
那位秦夫人张扬的带了人跟了王爷后面跑,还不就是欺负妙姐儿不会。
玉妙早就把秦夫人丢到九宵云外去了,朱宣哄人一向很有手段。
又把夜里出去听书坐小酒店的事说了,笑道:“可惜忘了请你去。”当时正在为小马闹别扭,又遇到尹夫人家里吵闹。
薛夫人又笑她:“你玩过了以后,总是忘了请我。我不忘请你就行了,过几天再约了周将军,带了丽娟,还有那位有手段的尹夫人一起去,席间也好拜托尹夫人为丽娟出出主意,咱们都是没有主意的。”
就是妙姐儿也是个没主意的,王爷疼她就受着,王爷发脾气也只能受着。薛夫人是这样看的。
余丽娟背地里还问了薛夫人,沈姑娘在王爷面前又是怎么样呢,薛夫人只是含糊:“王爷当然人人都怕的。”
当然余丽娟不相信,来了几次,玉妙面上轻闲适意的态度,一点儿不象自己这样畏缩不前。那么富贵,还怕什么呢。
玉妙眼睛一亮道:“还去那一家,那里还有胡姬当垆呢。”就把胡姬的蓝眼睛描述了。两个人约好了时间,薛夫人去约周亦玉,余丽娟,玉妙就约了尹夫人。
玉妙不知道的是,朱宣第二天就喊了刘全来,交待他:“你也在家里住够了,带了你的家眷回去吧。”
刘全就说了自己的连襟,冯二姑娘的姐夫又要家里胡闹,要管好了这件事再走。
朱宣听了道:“这件事情我去处理。你走吧。”然后喊了朱福去管。
刘全没有办法,只得叩了头回来对家人说了。父亲刘瑞元不觉得意外,妻子一定要带了冯氏去请安,还以为有体面
王爷对于吓到了姑娘后悔得不行,提起了这件事就迁怒,再说也不冤枉,真的是赵氏弄出了这一出子事。现在生了孙子,也不好再说她。
果然姑娘见了就要问起赵氏,看了全家人都垂了头,刘瑞元轻咳了一声道:“孙子留下来,你们三口儿走吧。”
冯氏心里挂念自己的父亲,忙笑道:“丈夫要守边关是理当要去的,只是孩子还小,不能现在就奔波,我又挂念父亲,我留下来带孩子,丈夫带了若南回去。等孩子大一些,我再去吧。”
刘瑞元觉得可以。本来迁怒的焦点就只在赵氏的身上。看了赵氏垂了头垂了手,也不想再看。道:“你们都下去收拾一下吧。”
第二天送走了刘全,冯氏就去了家里看父亲,冯县尹一看到她,就笑道:“王爷为你寻的这门亲果然是好的。刘全立了功,家里的事情都看顾着,昨天王爷就派人来震了你姐夫,他乖乖地不再闹了,王爷还说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还要找他。看来这下子他可以改一改花天酒地的脾气了。”
大女婿没钱花天酒地了,就打跑妻子,然后跑到冯县尹家里来闹着要钱。
冯氏也感激得不得了,把刘全走了的事情对父亲说了:“因为让走得急,就没有来辞行。”
冯县尹是个刚直的人,也明白原因,点头道:“我一开始还为你担心赵氏有多难缠,只是相信王爷作主,你又明白大体,才让你嫁了。现在看来赵氏对刘全是一片爱心,对你平日尊敬。但是她作了这件不检点的事情,总归是有了污点。也难怪王爷不原谅的。”
冯氏笑:“爹,哪里是为了这点污点,都嫁过来了还什么污点,还不是为了吓病了姑娘,王爷一听赵氏就不高兴。”
冯县尹抚须点头道:“所以我追随王爷日久,觉得可以依靠。你以后须要小心侍候公婆,好让他们两口子小心侍候王爷,这才是正理。”
冯氏忙答应了,又笑道:“王爷帮了处置大姐夫,我想进去对姑娘叩个头道谢,又怕姑娘再问起来赵氏,知道王爷为了这个撵了赵氏,姑娘再病了我可担不起。”
冯县尹想一想道:“你不用去,我本来是要自己去叩谢王爷的。王爷也说了以后这样的事情就直接去找他。我去叩头道谢,你去了再招了沈姑娘不开心,又要弄出大事情了。”说了自己换了衣服乘了小轿亲自去谢朱宣。
冯氏就回家去,晚上婆婆回来就回了话,刘瑞元家的一听也劝她:“你不用再去姑娘那里道谢了。她一见到你又要问起赵氏来,你怎么回答。说走了姑娘不高兴,那身子骨儿再病了担不了责任,你不如实回答,欺瞒她也不对。”
自此冯氏也不敢往王府里去,有事情找公婆只是让小丫头子去。刘瑞元跟了朱宣几代为仆,家里倒比冯县尹只做了一代县令的家里还要有钱。
刘瑞元家的又提心吊胆,往玉妙那里去就担心玉妙又问起赵氏来。过了一段时间见没有问,才放下心来。
回到家来看了孩子越长越大,看着也高兴,冯氏又不愿意就去,反正有若南在侍候。冯氏并不想跟她抢这个,生再多还不是我的。就一直在家里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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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约了周亦玉,薛夫人,余丽娟,尹夫人出去玩,平时房里大小丫头们陪着,一时见不到冯氏就想不起来。
若花过了几天倒知道了刘全第二天就回了边关的事情,虽然没有直接的谣言,在王府里呆了很久,对朱宣的脾气了解的若花明白这件事情不那么简单,好不容易回来住几天,说走就走,前面又不打仗。
了解了原因以后,若花第二天就开始防范了玉妙再问赵若南,想了办法哄了她玩,让她不想。又担心冯氏再进来,过了一段时间没有见,也才放下心来。
姑娘好不容易放得宽松了,再触怒了王爷,又要过得象以前一样了。
有时在房外听听,觉得尹夫人过于年青,也不合适与姑娘来往,就同祝妈妈商议。
祝妈妈听完了道:“我也正在想这件事情,王爷一定不会喜欢,太泼了一点儿。但是现在没有理由拦了她,你我多注意一点儿,别带得姑娘也走了规矩就行了。”
又和杜妈妈商议,大家一起打起精神来。
朱宣还是知道了。
那天徐从安笑得不行,从外面进来。朱宣看了他也笑:“什么好笑的事情?”
徐从安笑道:“尹勇竟然娶了个泼妇。在外面喝一回酒就被撵出了家门。尹勇一气之下住到了军营里不回去。没过三天就坐了车到军营里去找,因为进不去,就站到了门口大骂尹勇。全营的人都知道了。”
朱宣听了没有笑,徐从安就明白了,问道:“那泼妇去看了妙姐儿?”
“嗯,”朱宣淡淡道:“三天两头去说话,能说什么,当了一营的人骂多威风,说话这样随便放肆,见了妙姐儿能不提。”
对外面喊朱禄:“去叫若花来。”
若花来了以后,朱宣问她:“尹将军夫人平时几天来一次?”
“也有三天一次,也有两天一次的。”若花幸好早有准备。
果然王爷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若花固然是不怕,可是为姑娘担心。
“平时来了都说些什么?”徐从安坐在了一边,也有些担心。
若花回话:“说一些家里的事情。尹夫人看上去象是不怎么老练的。”
朱宣就瞪眼睛了,若花吓得忙跪了下来,道:“王爷息怒,不是不早来回,只是她说的那些话粗一听起来也没有什么的,平时夫人们来了,也是和姑娘说一些自己家里的事情。奴才也不太懂的。”
若花也没有成亲,听了那些话也脸红的。
朱宣也明白,又问了一句,让徐从安和若花的心都提了起来:“姑娘喜欢听吗?”
徐从安赶快站了起来:“王爷,尹勇的笑话,就是我听了也觉得好笑,何况是妙姐儿小小年纪,闺友们说闲话是正常的。”
“十五岁不小了。那位尹夫人才十二岁,就敢站在大营门口骂丈夫,无视我的军威。”朱宣无意去管别人的家事,见徐从安与若花都吓得不行,想想妙姐儿最近气色好了不少,也不想再吓得她战战兢兢,对若花道:“起来吧,以后这样的事情早来回。”
若花忙答应了站起来。朱宣就问了一句:“妙姐儿刚回了我说出去吃饭去了,有没有那位尹夫人?”
若花忙回答:“没有。听说约了薛夫人,周将军。”心里庆幸,不仅有尹夫人,还有一位余姑娘,幸好她们都是从薛夫人府里聚合,今天没有来。不然王爷问起来,只能如实回答。
“你去吧。妙姐儿回来让她来见我。”朱宣打发了若花出门,徐从安才松了半口气,还好没有立即就让妙姐儿回来。
忙陪笑道:“王爷,您一下放宽松了,什么样的人都有,这还不算是最不好的,只是在家里没有管教好。”
朱宣冷冷道:“那我要好好地管好妙姐儿才行,免得以后有人背后说我。”见徐从安不安地看了自己,又说了一句:“你不用过于担心,我不过是问她喜不喜欢听。”
徐从安想不出来什么可以劝的,街头俚语,哪有人不喜欢听的。
“留下来我们一起吃饭吧。”朱宣又开了口。徐从安无计可施,心想这样也好,哪怕你明天还是隔了她,今天也让她玩个有始有终吧。
玉妙带了一帮人正在开怀大笑,尹夫人年纪小小,受了几天的冷落,一气之下跑到了大营门口去骂尹勇。
周亦玉本来就要谈这件笑话,见了尹夫人也来吃饭,更忍不住要笑。
尹夫人本来就想找个人来讲讲,见有人问,巴不得要讲。
大家都笑得捂了嘴,周亦玉才不管王爷的军威,自己不犯就行了。街头俚语,没有人不喜欢听的。
这么现成笑话,尹勇在自己出嫁时也下了赌注,周亦玉还拉了尹夫人笑道:“我和你赌一赌吧,赌你骂不出来他。”
尹夫人年纪太小了,受不了别人的怂恿,立即扬眉道:“我天天去骂他。”
周亦玉也不想事情闹得太大,笑道:“你不用天天去,王爷在的时候我就知会你,你别去,去了王爷要发作你,没人能保得了你。你又不是妙姐儿,哭一哭就过去了。
这样好了,你三天之内骂回了家,我请你吃饭,在座的人做陪。。。。。“
尹夫人立即接了话:“三天之内,我骂不出来他,我请你吃两顿,在座的人做陪。”又详细约定了这三天内如果朱宣在军中,那一天就不算三天中的一天。
玉妙与薛夫人才觉得有些不对,忙劝了道:“这样不好吧。”
周亦玉好容易才找到了一个报复的机会,哪里能放过,笑道:“妻子找丈夫,也算是纲常。”
尹夫人更是不能劝的人,一劝更火上添油。
她一边吃酒一边对余丽娟道:“你呀,太软弱了是不行的。”余丽娟是不敢吃酒的,但气氛渲染,也被带得鼓起了兴致,笑道:“以后多跟了夫人学。”
周亦玉打定了主意,明天到军中就找人打赌去,尹勇的老婆还敢来骂他,这次该我赚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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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作的还不是朱宣,而是薛名时。
徐从安陪了朱宣吃饭,苦劝朱宣:“妙姐儿回来一定不早了,王爷您是问话也好,是教训也好,何必一定要今晚。教导成人也不容易,再吓得睡不着,明天生病了,心里疼的不还是王爷。”
朱宣听进去了,再病一次又要折腾我一次,汤药吃了要吐,又不总是丸药。一病了我倒要挤了时间天天看她。
饮食清淡了,就没胃口了不吃又要哭,不进饮食吃药更吐。人刚丰腴一点,病一场立即来阵风就可以吹走。
好,我慢慢来。朱宣与徐从安吃了饭,让朱福去告诉若花,姑娘回来了好生打发着睡下了,不用过来了。
若花正在和祝妈妈商议怎么办,眼看着王爷又要发脾气了。听了朱福的话,松了一口气。
等玉妙回来了,怕她听了睡不着,先不劝她,打发她睡下了。想了第二天一早再去提醒姑娘注意。
薛夫人回到了家,薛名时刚从军中回来,见了就笑道:“和谁在吃饭?”
薛夫人撑住了困意,笑道:“不知道老爷今天回来的,和妙姐儿,周将军,丽娟堂妹,尹夫人一起吃了饭的。妙姐儿说那里有胡姬当垆,,我也弄不明白,果然有一个波斯来的女子,长得蓝眼睛。”
识字不多的薛夫人只能看懂日常的字,不明白什么是当垆。
薛名时就起了警惕心,笑着问了一句:“哪个尹夫人?”尹勇今天都丢人丢大了,幸亏王爷不在,王爷虽然不管别人家务事,可是跑到军营门口去骂,也太失体统。
有老婆的人对他都很同情。
一提薛夫人就笑了道:“老爷认识的尹勇将军,她今天提她自己的家务事,把大家笑得不行。”
看了妻子脸上的容光焕发,薛名时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好听吗?”
“好听着呢,尹夫人说话脆声声的象蹦豆子一样。”薛夫人刚说了这一句,就听桌子一声响,薛名时就拍了桌子。
姨娘们也被声音吸引过来了,站在房外只听到里面薛夫人的哭声,并没有听到薛名时的声音。近半年来老爷对夫人特别好,这一会儿姨娘们各各称心。
薛名时拍了桌子后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阴沉了脸,就把薛夫人弄哭了。过了一会儿,等她哭声渐止,才阴森森地说了一句:“以后不许再和尹夫人来往。”
然后唤丫头:“打水来,我洗洗睡了。”
也没有从薛夫人房里走开,两个人本来就是两个被窝,薛夫人一个人睡着,偷偷地哭。薛名时自己睡自己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第二天上午,徐从安看到玉妙心不在焉,就问了一句:“怎么了?”难道王爷昨天晚上还是训了妙姐儿。
玉妙是临出门时被若花提醒了一下,见先生问,站起来回答:“表哥好象不高兴我和尹夫人说话。”徐先生一定知道,徐先生是表哥的心腹。
徐从安也提醒她:“来往的人是什么样的,不是你能决定的。但是你和什么样的人结交,是你能决定的。”
又看了隔壁道:“王爷在,你放了学去吧。别等他找你了。”玉妙点点头,早上来的时候给朱宣行了礼才过来的。朱宣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房里的气氛也冷凝着。
朱宣坐在锦榻上,看了玉妙放了学过来,穿一件象牙色绣花的衣服,肤色晶莹如玉,这一段时间气色好得很。
玉妙行了礼,讨好他:“表哥,我中午陪你吃饭。”
朱宣道:“好,过来坐吧。”见了玉妙的表情也就知道了,若花,徐从安肯定会提一下妙姐儿的。就等着看她怎么说。
玉妙想了一个上午了,所以心不在焉的。再也不想过以前那种日子,除了上学就是在房间里,薛夫人,周亦玉又不是总有时间。自己再也没有别人说话。
坐了下来先看了朱宣的脸色,当然是没有表情的。捧了茶吃,过一会儿再看两眼,还是没有表情。
朱宣就问她:“只是看我作什么?”玉妙忙陪笑:“看表哥生不生气的。”
朱宣淡淡:“生气又怎么样,不生气又怎么样?”
玉妙想了想,拼命地发挥自己的才智,又陪笑道:“要是我又惹表哥生气,那可怎么办呢?”
呵呵,朱宣好笑,你倒问我怎么办,就逗她:“要是你又惹我生气了,那应该怎么办呢?”
玉妙认真的想了一想,道:“那罚我不去骑马行不行?”
朱宣大笑起来,点了头道:“行,行。就这么办。”妙姐儿因为没摔过,天天缠着要骑。现在也不介意大马小马了。
徐从安一直没走,在外面站着听了朱宣笑,昨天没有松下来的半口气才松下来,没事了。
若花在外面听到了,也觉得宽心,姑娘上学真没有白上,越来越会讨王爷喜欢了。
玉妙说了以后,心里很惋惜,不能骑马了,也不能去学击鞠,真心疼。不就多听了点骂街。
耳边听了朱宣问:“昨天吃饭尹夫人也在?”
玉妙忙转过头来回答:“在的。”看了朱宣的脸色不好,就如实回答:“我挺为她担心的。”
“担心什么呢?”朱宣问了一句。
玉妙没有立即回答,想了一想不能把周亦玉怂恿她再去骂的事情说出来。谁亲谁疏,周亦玉必竟是关系好。
就问朱宣:“担心表哥会治她的罪。在军营门口骂丈夫会治罪吗?”
朱宣淡淡一笑道:“当然!没有这条律法我也可以治她的罪。军营重地,是随意轻慢的吗?”骂丈夫不能回家骂。我就是律法。
见玉妙脸上带了担心,就问她:“她还要去?”
玉妙觉得还是赶快去通知尹夫人让她不要去了,可是这样一来,周亦玉就输了东道,想着就没有回话。
“妙姐儿?”朱宣加重了语气问了一句。玉妙这才想起来,慌乱道:“不知道,只是昨天看了她还带了火气,就多问了一句。”
朱宣就冷笑:“她哪里来的火气?”亲眼看到她把尹勇赶出了家门。
玉妙忙插了一句:“她年龄小,不懂事也是有的。”说完了,有些尴尬地看了朱宣。自己目前好象也不大。
朱宣就看了她:“你懂事就行了。”
一时饭来了,玉妙拿了筷子还是想着,朱宣就拉了脸:“不吃就回去吧。”
“表哥,”玉妙左右担心:“如果她再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朱宣就看了她:“你等着看看就知道了。不然去问徐从安。”
然后又加了一句:“我让你自己拿主意,你要是拿不好,还是我替你来拿。”
玉妙赶快坐好了,先挟了菜给朱宣:“表哥,你吃。”自己捧了饭碗赶快吃饭。
“眼珠子乱转,还在想什么?”朱宣就放了筷子,天天吃饭都没有这么积极过,今天就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这是吃饭,这样吃能克化得动?
玉妙把脸从饭碗上移开,脸颊上沾了几粒米粒,小声道:“我想,是不是让人去劝劝,怕她再去。不是又要惹表哥生气。”
朱宣一笑,她尽管去好了,有当值军官收拾她,什么人都能骂到军营门口,无法无天了。我生她什么气。
用手为玉妙拭去了脸上的饭粒,挟了菜给她,道:“没有你的事。你安生吃饭吧。吃完了回去睡午觉去。这个人不能让她再进来了。”
见玉妙垂了头,朱宣就冷了脸:“没听到?”
“是。”玉妙答应了一声,这样吃饭一定会影响消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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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勇在她们吃饭那天晚上就回了家,顾不上与几个人赌了银子。
尹夫人在军营门口一出现一骂,几个和尹勇打了赌的人就拉了尹勇不让尹勇知道。
反正知道尹勇也撑不了十天不回家,新婚情热,能忍得住就怪了。
但是尹夫人连吃一次酒都管,几个人早就不舒服了。
值日军官当然不能放纵这种事情,要是平常士兵的女眷这样做,早就被抓起来了。就去找尹勇,好不容易才找到。
尹勇也是将军头衔,哪里不知道律法。吓了一大跳,顾不上输钱了,这还了得。当天晚上就回来了,尹夫人出门吃饭了,又不知道在哪里吃,好不容易等了回来。
尹夫人一见更得意,不让尹勇进自己的房门,今天随你去哪里。
尹勇硬挤了进去,强抱了她在怀里,把律法讲给她听。尹夫人弄明白也有点害怕,丈夫现在哄了自己,又高兴,就道:“不会有事的。今天和沈姑娘一起吃饭的,她听说了也没有说什么,周将军还让我再去骂你出来呢,说王爷不在的时候就约了我再去。沈姑娘和薛夫人只拦了,没有提有这么严重的。”
尹勇气死了,这个周亦玉,有这么报复的吗,再去一次我就要倒霉了。
见尹夫人提起来沈姑娘也在,心里有些不安。
直觉上,尹勇觉得沈姑娘还是不要走得太近,无事去请个安当然好,礼貌地巴结一下,可是深交还是不必了。
余丽娟的大伯子在周亦玉帐下,被周亦玉喊了去骂了一通,让他管好自己的家人。尹勇偶然听说了一下,觉得小题大做。
自己对夫人因爱成惧,怜惜她年龄小,可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更是童养媳,没有一家是不打的。
后来一打听沈姑娘当时也在。有句话叫“怀壁其罪。”尹勇觉得事涉到沈姑娘,小事能变大,无事能生事。
还是躲着的好。尹勇看了怀中的小妻子,自己是穷出身,军功封了将军才求聘,所以要好好的挑一个,年龄与自己相当的肯定不好,不然早就出嫁了。
才娶了一个小妻子,先还得意,现在看了她在自己怀里,还是得意洋洋,一点儿后怕都没有。
觉得还是劝了她少去看沈姑娘最好。她什么也不懂,王爷又对沈姑娘爱护过重,万一说话冲撞了,真是无事生事了。
正想着,尹夫人问他:“我和周将军打了赌了,这算是我赢了还是输了呢?”赌的骂回来,没骂但是不到三天就回来了,不知道算谁赢。
尹勇笑笑道:“你去问她吧,不就一顿饭吗?”吃完了再找周亦玉谈谈去,以后不能这样背后坑害我。
尹夫人笑道:“好,还要请当时在座的人呢。沈姑娘也来,如果是该我们请,不能请得太寒酸了。”
尹勇就哄她笑道:“你还是别请她了,听说身子弱,要是吃得不舒服,咱们担不了责任的。”
尹夫人不信,笑道:“她还请了我们出来吃饭呢。”百说不信,尹勇无语,只能以后上心慢慢劝她,这一次先随她去了。
过了两天,尹勇回来,就见到尹夫人不高兴地坐着,忙问她:“又有什么事不高兴?”
尹夫人就扑到他怀里撒娇:“我问了周将军说愿意请,我就去约沈姑娘,再进不去了。不知道为什么。”
尹勇心想谢天谢地,你还是别去的好。王爷一定是怕你教坏了沈姑娘。这样的结果让尹夫人不高兴,却让尹勇满意。
尹夫人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明天让周将军去请去。
朱宣一口就回绝了周亦玉,从外书房走进来,玉妙刚放学,看到朱宣和颜悦色过来了,又要陪他吃饭,心里还想着骑马。
尹夫人反正是进不来了,也不用想她了。
朱宣回绝了周亦玉,见了玉妙就不再冷了脸色。笑道:“要骑马去,不行不行。不是说了罚你不骑马的。”
现在左右朱宣不怎么发脾气,玉妙就对了他笑:“就骑一次行不行,今天先生夸我呢。”
朱宣一笑:“好,睡了午觉起来我带你去。”睡了午觉起来也没有骑成,田夫人带了她的寡姐进来给玉妙请安。
这是件正经事,玉妙只能耐了心见她们。
见了有十几位,只有三个人玉妙最满意。一个是田氏的寡姐王氏,一个是江左卫氏,一个是京都左氏。
若花,春暖陪着的时候,谈起这件事情,玉妙拿不定主意:“王氏温柔敦厚,问什么都要看我的主意;卫氏却是有些方正的人,一举一步都依了规矩是不错步,左氏却是平和的人,看不出来尖酸也看不出来亲切,当然对了我是恭敬的。”
若花,春暖只是笑,并不说话。
玉妙往窗外又看了一回,道:“等表哥来问他好了。”这个关系到沈居安以后的家庭幸福与否,这个主意自己还是不能拿。
刚说完,朱宣已经进了院子,玉妙赶快带了人迎出去,接了朱宣锦榻上坐了,从若花手里接过茶奉上去。
朱宣接了过来,妙姐儿现在做这些事情十分自然,以后成了亲当然也不会错规矩。
就说:“你坐吧。让丫头传饭,我饿了。”
若花,春暖就去了,玉妙就对朱宣说了拿不定主意的事情。
朱宣举起了筷子,道:“这个你哪能拿得定主意,这个主意不是你来拿的。”
玉妙也一笑,可不是,这个主意要沈居安来拿才对。
“这些人家境都是挑选过的,你去信家里,请沈老爷自己来看一看吧。”
玉妙抿抿嘴,站起来道谢:“多谢表哥。”
还没有去信家里,人就报了:“家里有人来了。”玉妙就问了一句:“是父亲吗?”
“是四姨娘。”朱禄笑眯眯的回了一句,来得正好,这不是找收拾吗。在沈家做的事情我还没有忘呢。
只愕然了一下子,玉妙也就明白了。看来看着平和的人心里大多自有主意,玉秀回去不知道说了什么。
这样一想,想起了个性平和的左氏,说起来话象是与自己一样。。。。。。
“请四姨娘进来。若花,去为她安排一下住处。”来了总不会今天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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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娘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新衣衫,跟了两个老妈妈进来,来的时候想好了的气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在门上一报是沈家的姨娘,门上的人先领了她去管事的房里,让她等着,对她说:“管家正在忙,姑娘这会儿在上学,姨娘请等着,在这里吃了饭再去回。”
在房里往窗外看,不时的看到有人走,没有见过世面的四姨娘还以为王府不过就是房子大一点,多几个人,来了一看,宅院深深,人要比家里多上十倍也不止。
而且人人做事都悄无声息,虽然外面人来人往的多,却是很少有声音。让平时高声大气惯了的四姨娘觉得很拘束,又有些后怕。
自己必竟得罪过大姑娘,这么些人,有什么气势也拿不出来了。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四姨娘尽力吃了一顿。吃完了,朱禄进来了。
房里的人在别的房间里也在吃饭,一见到朱禄漫步走进来,黑压压出来了不少人,一个个口称:“朱禄哥哥。”就是年纪大一些的管事们也客气。
四姨娘看了这个以往在玉妙面前不是弯腰就是下跪的朱禄傲气的进了来,全不是在沈家的冷静气势,一身的傲气全摆在脸上了。
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朱禄只对她看看,就道:“姑娘在吃中饭,吃完了要午睡。到时候有人来带你去。”然后就走了出去,又是一堆人送他。
四姨娘忍了气只能坐等着,身边带了山槐来,就说了一句:“这么多的人,有些怕。”
又等了一个时辰,才又看到外面又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位是朱子才,见了人人都喊大管家。朱子才进来问了路上安好,然后才喊了两个人:“送姨娘园子去,跟姑娘的人在园门里等着呢。”
这才进了来,两位引路的老妈妈都穿了笔挺的新衣,头上也钗环明亮。端正的行了礼引了四姨娘往里来,一路上肃然无话到玉妙房里。
玉妙在一侧的起坐间里,慢慢地说了一句:“怎么还不请进来?”
四姨娘这才顾不得看东看西,跟了丫头们进来。玉妙站起来问了沈居安的起居,然后才让她坐,脸上只是微微的笑容。
四姨娘才说了两句。若花走进来轻声回了一句:“姨娘们来了。”
石姨娘,易姨娘进来给玉妙请安,一齐笑盈盈地道:“有一天没有进来给姑娘请安了,姑娘今天可高兴。”
玉妙轻轻一笑:“高兴着呢,我父亲的姨娘来了,这是四姨娘。”为她们介绍了。
身份一样,四姨娘不得不用心打量了两个人,都是高挑身材,长得漂亮,一个瓜子脸俏丽,一个圆脸庞笑起来有一丝甜。
见玉妙并不让她们坐,她们只是站在一侧,忙站了起来,笑让道:“请坐。”
石姨娘,易姨娘正色道:“姑娘面前,没有我们的座儿。”弄了四姨娘一个大红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玉妙与四姨娘是说不到一起去的,让人拿了东西果子来请四姨娘吃,四姨娘吃得也难过。
吃完了洗手时,石姨娘近前一步跪下来捧了水盆,易姨娘也跪了下来进上手巾。四姨娘看了心里生气,这不是给我下马威吗。
这也是朱宣的意思,玉妙用眼角余光看了四姨娘脸色变了又变,石姨娘,易姨娘今天来应该是表哥让她们来的。
自己平时可没有这样的规矩,自已的位置还没有找准呢。
不要是四姨娘拿捏,玉妙自己也有些不自在。
就这么坐了一个下午,中间江左卫氏来坐了一坐,见了四姨娘心中有数,心里想,难怪南平王府亲自为沈居安必姻,又早早的接了玉妙来,看一看眼前坐的这个人,容颜俏丽,眼角却带了几分不安分。
四姨娘见一位年长的妇人来看玉妙,早就如临大敌了,虽然还不知道是谁。
玉妙听她努力攀谈,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心里想,为了无人主中馈,这人也不必丢到这里吧。
等左氏辞了出去,近傍晚了。四姨娘没有想到玉妙不招待她吃饭,而是让人带了出去吃。
带路的是原来在沈家的引冬,回头微微笑:“姑娘这里么,一会儿王爷会过来的。”
四姨娘才不说话了。
朱宣来了,玉妙委屈得不得了:“没有想到父亲糊涂让她来了。下午卫氏来了,又没有一定要与她订亲,看得姨娘说话不成样子,天天就让人看笑话。”
朱宣就好笑,连个姨娘都镇不住,就会对了我撒娇闹脾气,大马小马的闹不清楚。见玉妙委屈地要落泪,心疼地道:“明天我见她。你别为这个不开心。”
玉妙还是对了朱宣掉了一会儿泪才罢休。
第二天朱宣见了四姨娘,四姨娘见玉妙还敢平着身子行礼,一进朱宣的书房不由自主地就跪下来了。说战场上杀了多少人,能不让人怕吗?
朱宣面如严霜:“你来得正好,现在为沈老爷必姻,家境都是清白的,你正好为姑娘出出主意,相看一下。”
四姨娘当时就瘫在了地上,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四姨娘的房子并没有安排在玉妙的园子里,而是在王府里的客房里。四姨娘到了下午,问了玉妙起来了,不得不过去。既然让帮着相看,只能过来。
夏波拦了她,笑道:“姑娘有客呢。姨娘厢房里坐会儿,等姑娘客散了再去吧。”
同了四姨娘厢房里坐着。四姨娘偷眼看了上房里,人在起坐间里没有看到,夏波原先是沈家的丫头,不陌生,就问她:“姑娘房里来的是谁,王爷说了让我帮着相看老爷的续弦。”
夏波见她还真的听不出来话,这才告诉她:“来的是京都左氏,家里也是大族,到底续哪一家,要老爷来看过才拿主意呢。姨娘不会说话,人前失礼,昨天就把姑娘给惹得对了王爷掉眼泪,姨娘要住几天,说话要小心了。”
四姨娘这句话听明白了,面唇都发白。几时会放这种暗箭的,就算我说错了话,你私下里交待我就行了,至于对了王爷掉眼泪。
只气得心里发苦,夏波又交待了她一句:“王爷么,最看不得姑娘掉泪的。姨娘再进去要小心了。”
四姨娘也想掉眼泪了,我又不是你王府的姨娘。
(今天心情好,工作有了成绩,感冒也好了许多。人心情好的时候,病应该会减轻。多发一章,晚上还要熬夜加班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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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娘回去了以后,沈居安就来了一封信,说最近生意忙,续弦的事情先缓一缓,并说了下个月自己过来,再商谈这件事情。
信里大有回旋的余地。玉妙接了信看过就送去给朱宣看,两个人相视一笑,可以想象得到沈居安的三位姨娘为了这件事情大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不惜一切地要阻拦。
好在没有对那几个人明说什么,平时只是来说说话,玉妙想了就这样对朱宣说。
朱宣也一笑:“就是不续弦,她们来陪你说话也不错。”这几个人都挑选过的,不会让尹夫人那样让人担心。
玉妙也想起来了尹夫人,自从对自己放松以后,心里对朱宣敬意越重,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合他心意的妻子。
可是合了他的心意,自己就能合心意吗?
朱宣问了出来:“又在想什么?只是看了我。”
玉妙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此时此刻他和颜悦色的,先是轻轻一笑,欲言又止的。
“有话就说吧,我这会儿心情好着呢。”朱宣端坐了,不以为意的道。
玉妙就站了起来:“是,表哥。我只是想多与一些人交往。徐先生说,读万卷书,如行万里路,多与人交往,多见长识,不是有如读万卷书。”
朱宣看了她道:“那要看你是与什么样的人交往,读什么书了。”
玉妙迟疑着不说话。朱宣为她倒了茶,道:“坐下来慢慢说,让我听听你到底想讲什么。”
“是。”玉妙坐了下来,才笑靥如花道:“就象园子里开的花一样,桃花娇艳,李花洁白,我想人也是一样,表哥都为我采摘好了再给我看,固然是一片爱惜之心,但是表哥这么忙的,事事亲劳,我有些不安。”
朱宣呵呵笑了起来,道:“你想自己采摘?”没有白请了徐从安做先生。
玉妙又站了起来,低了头道:“是。”
朱宣坐了看她垂了头站在面前,轻笑道:“坐吧,妙姐儿,今天我不会生你的气,说话随便些也没有关系。让我听听你那小脑袋瓜子里到底想些什么。”
玉妙绯红了脸,又坐了下来,一时弄了茶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朱宣也不说话,眼睛里有一丝笑意看了玉妙,等她说话。
房里静了片刻,玉妙才理清了思绪,开了口:“比如我,是表哥娇养着。”朱宣一笑:“妙姐儿这么客气的。”
听他打趣自己,玉妙就娇嗔了:“表哥。”
朱宣赶快说:“好,好,你说你的。”
玉妙又轻轻开了口:“薛夫人又是一种活法,一开始怕薛将军,困于礼法规矩中,什么都不敢对薛将军说。”
朱宣不得不打断她:“那不是困于礼法规矩中,是她的个性所致。夫为妻纲,有事情本来就应该直接对薛名时说。她不说是她自己的事情。”
夫为妻纲,玉妙在心里轻叹了气,又笑道:“尹夫人又是另外一种情态,她与尹将军成亲前也是不认识的,就不怕她。”
朱宣只是笑不说话,已经看了值日军官的笔录,上面带了尹勇一笔,再来一次,就不是值日军官找尹勇了,要是尹勇的上司将军了。就是离我跟他生气还远着呢。
玉妙轻颦了眉:“薛夫人的堂妹余姑娘,好象过得生不如死似的。”朱宣轻笑了几声,生不如死还活得挺好的,经常来看你,没去寻死去。还是觉得活着好。
“秦夫人又可以带了马队独自行商,跟她见了一次面,喜欢她见识多。”朱宣拿眼睛看了玉妙,见她是真心的,也只一晒:
“她跟你能比吗?她独自一人,没有人为她操持。”说来也不能怪什么,她过于风流过于恃财,又恃美貌,不要别人也是真的。怕拘束。当然我是不要她。
玉妙就好好的央告他:“表哥已经放宽松了,就再放宽一点。我天天关在家里,见识外面也有限,只有表哥陪了出去才知道还有胡姬当垆,偶尔与周姐姐,薛夫人出去吃饭,也是各说各的。”
还挺难侍候的,觉得这些已经不能满足。朱宣想了想,道:“妙姐儿,你既然能说出来这些,我也对你说几句实话。
你安富尊荣也是我的体面,你要是天天胡闹,人家只笑话我。“
玉妙又红了脸,追问了一句:“什么样是胡闹?”
朱宣笑了笑道:“你说了一大通,不过是想交一些年龄相仿的朋友。那位尹夫人一看就是个没有家教的,跟你学还差不多。还有什么余姑娘,你在我这里争一点交友的权利,你想干什么,帮她退亲不成。退了亲你又为她操办什么人呢。要知道婚姻大事门当户对。”
已经说了,就全说出来。玉妙羞红了脸问了一句:“别人都说表哥和我是门不当户不对的。”
朱宣立即沉了脸:“谁对你说的?”天天防着,怎么还有这些话进来。玉妙不敢说话。
朱宣冷冷地看了她,一字一句地道:“难道还要我去搜检你的信不成?”通信的人不就那么几个,都是京都的娇小姐,母亲选的人都是天真无邪的那种。
玉妙很是狼狈,决定争一次:“表哥,你说你今天不会生气的。”有什么事情不在他的掌握之中,就要发脾气了。
朱宣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玉妙忙笑嘻嘻地站了起来:“余姑娘过得不好,不用我帮她退亲的。薛夫人肯定会管的,是她的堂妹。尹夫人不好,尹将军都能过,谁要管她去。我只是觉得她挺好玩,再说来的人里脾气个性不一样的多了,只有她们在我们面前是不隐瞒天性,所以觉得可亲。”
天性?哼,朱宣就训她:“嘻皮笑脸的。还坐着吧。”
玉妙就不坐,只是笑:“我一坐下来,好象就惹表哥生气。”朱宣忍不住一笑,道:“我都说了今天不和你生气。”
玉妙又笑:“那刚才。。。。。。”朱宣忙道:“好,好,我知道了。”
玉妙这才坐下来。朱宣就寻思,家里没有人敢对了妙姐儿说门不当户不对,难道看不出来我有多疼她。
治下这些女眷们也没有人敢说,秦夫人,借她几个胆子,只能背后吃吃干醋罢了。一定是京都那些娇小姐,对我以前的事情清楚。
哼,防不胜防,我还防它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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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对坐了这样说话,都觉得温馨得很。
朱宣才慢慢对玉妙说:“该有规矩的时候还要有,谈不上天真直爽,不隐瞒天性。你尊她卑,天性用在这里是不合适的。”
玉妙想起来余丽娟明白了见了自己要跪下来叩头以后,脸上的大惑不解。
“你刚才提的这些人,你要想见就见去吧,有什么鬼主意都出去吧。我先对你讲一句,你自己揣测着我的脾气做事。”
玉妙觉得压力重重的,答应了。
“刘瑞元家的对我说,她儿媳冯氏去给你请安了。”朱宣闲闲地问了一句。
“是。来了一次。”玉妙就看了朱宣。
朱宣悠闲地道:“有没有问过那位惹事的赵氏?”
玉妙笑道:“说生了一个孩子,等孩子大了再进来看我。”一定是你不让进来的。
朱宣也不隐瞒:“我前几天就把刘全一家子都打发走了。他现领了军职,总在家里住着象什么。”
玉妙先是愕然,然后觉得羞辱:“表哥,你。。。。。。”疼一半损一半。
朱宣淡淡一笑:“这就是惹我生气的下场。妙姐儿,你做事情以前要想好了。”
咦,今天居然没有哭。只是有些难过的看了自己。
“还有什么话要说?”
“要骑马,要出去玩,要自己选来往的人。”玉妙羞辱过度,一下子都迸了出来。
朱宣一笑:“好,都依你。”让我看看你是能成才,还是只知道嬉戏。
又加了一句:“跟你的人出门一个也不能少。”边界是稳了,局势可不怎么稳,京都离我是远,可是保不齐有什么风波移到我身上。
玉妙情绪还没有缓过来,又轻声说了一句:“我就带了表哥去,比带千军万马还强呢。”
朱宣大乐,照单全收,夸她:“妙姐儿真会说话。”好听得很。
这样的一席话交谈下来,玉妙觉得累得很,不管不顾的伏在小桌上,把茶碗推到一边去。
朱宣看她没有话,一时也不想让她走,真好玩,妙姐儿脑子里象是就没有功名利禄,尔虞我诈一样。
天性?这也许是她的天性吧。别人要是有这个机会和我说话,早就谈一大通仕途经济学问了。
天天缠来缠去就是这些话。好吧,就这样一点心也不操持也行。至少不捣乱!
随手拿了一本书翻了几页,玉妙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还是伏在桌上。
朱宣看一看,鼻息沉沉,居然睡着了。讶然失笑,这样也能睡着。时临下午,外面是大太阳,抱回房去要晒一路子太阳。
走过来把玉妙轻轻放倒在榻上,头下垫了枕头,身上盖了薄绫被,朱宣就走了出来,对若花交待了:“姑娘睡着了,看着一点。”大步往外走了。
玉妙只睡了一会儿就醒了,起来要回去。
余丽娟坐在廊下等了她,丫头们让她房里去坐也不肯去,都知道她过于畏缩,就随她去了。
见玉妙回来了,才随她到房子里坐下来。吞吞吐吐的象是有话说。
玉妙就遣了丫头们出去,反正她们有心听,在外面也听得到。
余丽娟才说话:“小三又几天没回家了,婆婆又让我去找他,我不敢不去找,来这里坐一会儿。”
玉妙也同情她道:“你在我这里坐一会儿好了,找他作什么。”又喊了若花来问:“表哥在外面书房里吗?”
若花在书房的时候就看到了,回道:“王爷带了马出去,应该是去了军中,今天不会过来吃晚饭了。”
对于玉妙的问话,若花大多都能回答得到位。
玉妙就对余丽娟道:“你在我这里吃了晚饭再回去。就说找不到他。”
余丽娟感激地答应了,还是带了心事重重的表情。看了看房里没有别人,突然近前一步,在玉妙面前跪了下来:“我不想跟他成亲,求您帮我出个主意吧。”
出其不意地弄了玉妙一个意料之外,玉妙让她起来,看了她低低的抽泣,心想,每个人心里对于不平事都深埋了一颗种子,合适的时候就会发芽。
最近认识的这些人对余丽娟都相当于阳光雨露,迫使她心里埋藏的那些心事都发了芽。
想想朱宣说的话:“你帮她退了亲,又要把她许给谁呢?”表哥又说过:“长贫难顾。”这个道理玉妙自己也明白。
她用手把玩了团扇,自顾了出神想着,一时也想不到好主意。
外面又有人回:“卫氏来了。”
卫氏进来,房里的两个人都重新换了表情,但还是看了出来有些不对。先对玉妙行了礼,问候她:“这几天热得很,放了学可曾出去玩了,小心中了暑。”端正的卫氏完全是一副关心的口吻。
玉妙心里一动,卫氏三十几岁的年龄,一直没有成亲,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和卫氏见过几面,她说话都中理中规的,她对余丽娟的事情会有什么主意呢?
就用眼睛在余丽娟身上瞅了一眼,再回眸时,看到卫氏也随了自己的眼眸转动,象是很关切。
不禁一笑,好象是教导女官一样。
余丽娟见来了人还是不自在,又担心婆婆发现自己没有去找不好,就告辞了,临走时恳求地看了玉妙一眼。
卫氏又看在了眼里。等余丽娟走了,才缓缓道:“姑娘身份贵重,就是嬉游的玩伴,也要互相能说得上话儿才好。”
走了的那位余姑娘一看就来求事情的。
玉妙知道卫氏看了出来,忙笑道:“她是薛夫人的亲戚,来坐一坐的。倒没有天天在一起。”
卫氏一笑,就冲了妙姐儿这么不拿大,也觉得沈家这门亲还可以续。也笑道:“我长了几岁,不过是随便的说说,请不要放在心上。”
又问玉妙:“听说念书去,临的什么字贴,让我看一看成不?”
玉妙就带了卫氏去看自己写的字,这才发现卫氏居然会写,而且熟读诗书,她虚心听了卫氏说了写字,心里的念头又浮了出来,她会如何看待余丽娟这件事情呢。
因为玉妙其人并不很明白童养媳应该如何解除关系。
重新请卫氏出来坐了,才含笑问她:“童养媳可以同婆家解除婚约吗?”
卫氏一下就明白了,是刚才那位余姑娘。也含蓄道:“写退婚的契约,退银子过去。还要退这几年在婆家的吃用费用。姑娘要管,当然不难,不过也要问过王爷,免得有什么不中听的传言。”
见玉妙垂了头,明白自己的意思。压着别人退婚当然能退得掉。
“只是退了婚,她名声受损,再嫁给谁去。如果有一技之长,可以为自己谋生又另当别论。如果有身份的娘家护持又另当别论,如果没有,难道养一辈子。姑娘身边现又不缺丫头。”
玉妙心想,缺丫头表哥也不会同意余丽娟来的。再说薛夫人的堂妹,我能拿她当丫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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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卫氏,玉妙才想起来,帮余丽娟让我出钱倒也没有问题,不过让我压着退婚,这种事情一定是自讨没趣的去触怒表哥的。
争取了结交闺友,也不是容易争来的。如果余丽娟一意要做,谁又适合出这个头呢。只有尹夫人,她天不怕地不怕。
正想着,晚饭上来了,荷花开了,煮了荷叶粥,淡绿色的粥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玉妙一下子就吃两小碗。
若花看了小丫头收了东西,才进来陪了玉妙往窗外看花,又笑道:“姑娘又在想余姑娘的事情?”
玉妙就娇嗔她:“就你耳朵尖。”然后道:“没有,我在想下午来的卫氏。”
在这种制度的社会里,闹单身,也是要有经济条件和权力条件的吧。
原来是想这个,若花笑了:“总是可以打听的。”
玉妙冲了她一笑道:“是,表哥应该清楚的。”不过,这会儿人不在,而且下午刚和他争了一大通,暂时还不想再去求他。
想想朱宣说的,要揣摩他的脾气做事情。玉妙心想,我一直就努力地在揣摩,哪有不揣摩的时候呢。
闷闷的坐了一会儿,让若花喊了朱禄来:“我想去薛夫人家里,你准备我的小马。”
朱禄的话让玉妙更闷:“王爷不在,还是坐车去吧。”
到了薛夫人府里,薛夫人迎出来也是闷闷不乐的表情,玉妙就回她:“你怎么了?”天气热容易让人烦闷?
见了玉妙也是一脸的不痛快,薛夫人会错了意道:“王爷也训过你了?”
玉妙想了一下,道:“为什么事情要训我?”
薛夫人这才松了口气,悄声对玉妙道:“王爷反倒不介意了,我们家老爷介意得不得了,都拍了桌子,不让和尹夫人来往。”
原来是为这个,玉妙就拖长了声音道:“表哥先是说不让来往的,后来我胡扯一通,他也没有说什么。”
薛夫人喜上了眉梢笑道:“你是怎么胡扯的,教教我。”
玉妙就笑了道:“你也喜欢同尹夫人来往?”
“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她那么的直爽,说话做事都不藏着掖着的。不象有些官夫人,脸上笑着,背了脸就说你。”
薛夫人同玉妙说过,有些官夫人真的是难相处,又不能不处。她们都是十几岁,遇到那些年龄大些的,言谈之中总是被欺负。
玉妙笑一笑,先不谈这件事,说余丽娟的事情。薛夫人果然是吃惊得不得了:“这。。。。。。这怎么可以,以后还有谁要她。妙姐儿你不要管,我来对她说。”
嘿嘿笑了一声,就知道是这个样子的。处在这样的社会制度里,说话做事想事情都处处受制。
“成了亲以后,磨一磨就过去了。等丈夫老成一些,就知道疼她了。”薛夫人如是说。
玉妙努力回想见过了一面的小三,怎么看怎么象流氓,能老成得了。
“妙姐儿,你是怎么对王爷说的,说得他没反对?”薛夫人还要追问。
玉妙努力地想词:“就说她年纪小,总要给她一段时间好好反省反省。”
没有听出来这纯属忽悠的薛夫人听完了,觉得很有道理,有些感激:“怎么我就想不出来这些话。”
然后找原因:“我没有你念的书多。”玉妙又嘿嘿笑了一声,这倒是真的。
外面又有人来回:“尹夫人来了。”总是同僚,薛名时只能对了妻子发脾气,却不能把尹夫人往外赶。
薛夫人,玉妙一起站了起来,尹夫人走进来,高兴的与玉妙对了拉手,两个人都忘了行礼。
玉妙就忙着问她:“尹将军怎么说?”尹夫人得意之极:“他当然哄着我。不过他不让我去找你。我也进不去王府了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玉妙忙安慰她笑道:“以后可以了。”这可是我努力争来的。
又问尹夫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尹夫人更得意了:“我想啊,你总要来看薛夫人的,我让人来看一下就知道了。然后我就来了。”
尹家与薛家住得并不远。
看到尹夫人得意的笑脸,玉妙觉得心里痛快了一点,总是有一个河东狮吼了。而且她一会儿就不再追问为什么现在又能去王府了。
玉妙就对尹夫人说了余丽娟的事情,尹夫人的反应和薛夫人有一半相同:“她要是退婚了,可就嫁不出去了。”
下一半反应就是尹夫人自己的了:“根本不用忍着她,欺负了就不要忍着,大家都不要好过。”
薛夫人与玉妙都掩了口笑,薛夫人笑道:“她不是对手,挨打还差不多。”
尹夫人这次倒成熟了:“我也不能去她家里帮着骂人吧,要她自己的家人去帮忙才行呢。”
薛夫人摇摇头:“如果不是家里人糊涂,怎么会把她送去当童养媳。”日子过得紧一点就紧一点好了,孩子大了不就好了。
三个人都想了一回,没有什么好主意。薛夫人要问过薛名时才能同意在家里收留余丽娟。
玉妙突然想起了以前自己打工时,租一间小小的房间,也留过几次失恋的朋友。现在房子大了去了,反而没有插针的地方。
薛名时一回来就看到房里坐着的三个人,沈姑娘与尹夫人正谈笑风生。
王爷难道能容忍这种泼妇?薛名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是王府里不能见面,拿我家当会客的地方。
等她们都走了以后,薛名时对薛夫人道:“你怎么让她们在我们家里见面?”
薛夫人把玉妙的话牢牢地记在脑子里,正要说说,忙笑道:“王爷都不反对的。妙姐儿对王爷说了,尹夫人年纪小,给她一段反省的时间。”
你就瞎掰吧。薛名时没有说出来,等我问问王爷就知道了。看你和沈姑娘是哪一个在说假话。
尹夫人和玉妙一同告辞的,两个人薛家门外道别,尹夫人才问出来:“丈夫说我犯了什么律法,你帮我打听打听,王爷是不是为了这个生我的气?”
提起了王爷,尹夫人倒有点害怕,因为人人都怕他。
玉妙想了想,道:“好象没听说提起你呢。”
尹夫人就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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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朱宣对玉妙谈起了为沈成安必姻的这些人。
“江左卫氏,年青时颇有才名,但是过于自傲了,挑来挑去,一直耽误至今。她家里没有别人了,我是托了她的表亲才知道的。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住着,手里还有房子,天天被宗族追着要过续孩子,才同意过来走这一遭的。”
玉妙脸上露出不忍心的表情,本来多好的一个单身贵族。
朱宣接着说下面一家:“田夫人寡姐王氏,守寡三年,一直是想必姻的,当然咱们的条件好。”
玉妙又是一笑。
“京都左氏,是庶出,家里重嫡庶,她的事情就一直压着。直到正房太太去世,她才得以出来露面,不过年龄也不小了。也是不肯草草的。所以就一直到现在。”
左氏那恬和的笑容原来是从这里来的,见惯了风雨才会这般平静。玉妙轻叹了一口气,颇有点万艳同悲的味道。又想起了余丽娟。
朱宣接下来道:“这是你最喜欢的几家了,其它的人家也都是新寡没有孩子,或者是手里有房产又不愿意随便过继宗族的,怕老了以后不孝顺。”
玉妙就问道:“过续年龄小一点的孩子自己养大,不是一样吗?”
“真是天真!孩子的父母都在,能不担心吗?”朱宣训她。
玉妙伸了舌头笑一笑,这个到没有想到。她笑:“表哥,卫氏的字写得比我好。”
朱宣好笑:“那当然!不然能有才名。你不要在她面前班门弄斧了。”免得被人笑话。
玉妙笑一笑道:“知道了。”又不是我找的她。
看了玉妙越来越有红晕的笑脸,朱宣道:“我听说那位余姑娘又来得很勤,你不许把她往家里安插。”
外面多少童养媳,管得过来。如果不是乐于看妙姐儿气色红扑扑的,朱宣早就撵了这些人了。跑来作什么。
玉妙担心:“表哥,卫氏素有才名,能看得上父亲吗?”
朱宣倒不担心这个:“女子有安身之处是最重要的。她应该担心我们看不上她。”这就是朱宣的原则与理论了。
玉妙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女子有安身之处是最重要的,好象是东西一样。
突然想起来尹夫人的担心:“表哥,你有没有生尹夫人的气,她很担心。”
朱宣觉得自己都忍气吞声了,天天就是这些无关重要的人硬塞到我的脑子里。他拉下脸,喝自己的茶。
玉妙赶快为他续茶,不再提这件事情。
余丽娟再一次哭诉时,薛夫人也开始受不了,也许是想起来以前自己是忍着过来的。看了她身上的新伤痕,虽然不重,但是手腕青了一大块,看着触目惊心。
第二天接了玉妙过来,玉妙过来看了,又让人请了尹夫人过来。一时找不到周亦玉。
余丽娟也不同意去找那位周将军,她看得出来周将军对于自己的事情并不以为然。
玉妙看了她们道:“在薛将军家里不好说话,我们出去坐坐吧。”带了她们来到胡姬当垆的小酒店里,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朱禄进去安排好房间,才请了女眷们下车来,房间里换了摆设,清一色的木桌椅,窗帘也换了竹帘,外面是几丛竹子,看着青翠欲滴。
玉妙也笑,对朱禄道:“这家掌柜的真会收拾房子。”
朱禄笑道:“可不是,所以王爷才特地带了姑娘这里来,掌柜的是波斯人,大老远的来作生意也不容易。”
然后对若花道:“姐姐在房里侍候,我到外面坐去了。”对玉妙行礼退出去了。
尹夫人很是羡慕:“沈姐姐,你的这个小厮真能干。”玉妙一笑:“原先是侍候表哥的,指给了我。”
尹夫人就笑道:“我回去也要丈夫为我找一个来,带了出门逛去多威风。”
朱禄在外面听了晒笑,就为了出门逛威风。我们姑娘要是想威风,那太容易了,带一队兵出去才威风呢。
他就坐在门口,看到胡姬端了酒菜送进来,忙接了自己送进去。过了一会儿,若花送了酒菜出来,笑道:“姑娘赏你的,还有外面侍候的人,一起进来吃。”
朱禄谢了,把外面赶车的都叫了进来,坐着一起吃,一边竖了耳朵听房里会不会使唤自己。
大家最后商议让余丽娟就住到薛家,等家里人来接的时候,就说退婚的事情,玉妙,尹夫人都愿意帮银子,但是退婚后如何安置余丽娟就成了问题。总不能就住在薛家,薛夫人现在和薛名时还好,但是也时时防备了姨娘和家人们,以前的伤害还记忆犹新。
尹夫人犹豫了一下道:“实在不行,就住到我们家里去吧。也能住一段时间。”尹家房子窄,尹夫人也为难。
没有人看玉妙,都知道去不了。玉妙有心想提一下,自己租一套房子也可以住的,可是一个单身女子住着,更让人担心。
外面又开始说书了,胡姬又送了酒菜来,说完了事情,玉妙对胡姬很好奇,就对朱禄道:“让她进来。”
胡姬走进来,虽然玉妙没有来几次,可是她一身装束太华丽,再浅淡的色泽也不能掩盖衣料的品级,还有首饰,胡姬是个识货的。
所以进了来就满面笑容,小心地布好菜,说得一口好汉语:“夫人们请用。”胡姬还不能从装束上分辨夫人与姑娘们。
几个人就一笑,玉妙就让她坐下来,和她说话。
胡姬告了坐,坐下来,问一句答一句。一口一个贵人称呼玉妙。
尹夫人爱开玩笑,就笑问她:“你怎么知道她是贵人?”
胡姬就笑了道:“我父亲是奔波四海的商人,这位贵人头上的首饰不是凡品,随便一件就可以买几十座我这样的酒店了。”
弄得大家就都往玉妙身上看。玉妙见她汉话说得这么好,笑问她:“你有中国名字吗?”
“我叫李英华。”大家哗然,还有中国的姓。
玉妙又笑问她:“一个人在我们这里做生意吗?一个人不害怕的?”
“回贵人的话,我自小闯荡惯了,这里天气暖和,人情也温厚,自从来了已经有五年,父亲是前年来看过我一回,今年可能还要再来看我。”看上去二十多岁的胡姬朗朗回答。
余丽娟也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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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沙漠的时候,白天能晒得死人,太阳下去了,夜里就能冷死人。一件老羊皮袄白天遮阳,晚上保暖。那个时候年纪小,十几岁的年纪还能跟了父亲奔波,现在不想再跑了,就在这里落了脚开一个酒店。”李英华就讲自己的事情听。
说了几句就站了起来陪笑:“贵人下次来再说吧,我还要做生意。”
看了李英华出去了,尹夫人第一个笑道:“还跑过那么远的地方。”又笑:“她那蓝眼睛看了人,就象是四面八方无处不在一样。”
玉妙也有同感,突然有一个想法,朱宣来这里来,李英华也是表哥的。。。。。。。
想起来陶秀珠说过的:“南平王爷树大招风,亏了你没有娘家护持也敢嫁。”果然就有南诏公主来行刺,难怪自己出门要跟一堆的人。
陶秀珠又说:“朱王爷以前在京都时荒唐无比。。。。。。”应该不止高阳公主一个吧。
玉妙这样想了,不知道该偷笑一下,还是该幽幽地叹一口气。
房外朱禄轻声回道:“姑娘,朱福来了。”朱福走进来躬身道:“王爷让接姑娘回去。沈老爷来了。”
不是说下个月,还有几天呢,玉妙这样想了就站起来告辞,并交待了余丽娟,开个数目来给我,我送银子给你。
余丽娟感激的答应了。
朱宣面带讥讽地看了坐在面前的沈居安和三位姨娘们,姨丈居然把三个姨娘都带了来,想作什么是一目了然的。
沈居安避了朱宣的眼睛,坐在这里才发现自己带了三个姨娘来是有些荒唐的。可是在家里,三个人齐心合力地说服了沈居安,说一起来给大姑娘赔不是。
四姨娘本不敢再来,可是三姨娘,二姨娘死拉了她一起来。四姨娘回家以后根本就不敢提朱宣对自己说的话,只是说大姑娘不同意,还是要为老爷续弦。
一想起来朱宣冷如利刃的眼光,四姨娘就害怕,她站在最外面的位置,低了头不说话。
沈居安咳了一声,强笑道:“怎么妙姐儿还没有过来?”园子里到这里也花不了这么久的时间。
朱宣冷冷道:“妙姐儿出门会客去了,已经让人请去了。”
沈居安第一次听说玉妙还能单独地出门去会客,有些喜悦,看了朱宣道:“多谢王爷平时教导。”
和自己未来的女婿也要客气,没办法,沈居安是布衣,朱宣是贵族。而且朱宣的冷面孔也包括对了沈居安。
朱宣现在一心看不起沈居安,这么没主张的,幸亏接了妙姐儿,真是母亲说的,怎么不早接来。脸上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房间里的气氛冷得怕人,朱宣不说话,沈居安也没有话了。只是频频往外看。
过了有半个时辰,外面才有脚步声,朱喜先进来回了一声:“姑娘回来了。”朱宣点点头。
外面才响起来玉妙轻脆的声音,因为四周安静,声音不高但听得清楚:
“把我的马好好喂了,明天一早我还要骑着上学呢。”只要朱宣在家,玉妙就一早从园子里骑了马到书房里来,当然是表哥牵了马。
朱寿高打了门帘,沈居安见到女儿气色红润的走了进来,身上穿了玉色绣喜上眉梢的罗衫,因为父亲来了,笑盈盈地走进来。
一眼看到旁边站着的三位姨娘,嘴抿了抿,一下子也明白了。
先过来给朱宣行了礼,朱宣拉了她的手站起来,掏了丝帕给她擦汗,轻声责备道:“就是着急回来,我不在,也不要自己骑马。摔了怎么办。”
“并没有骑马,是坐车回来的。”玉妙忙分辨:“是我早上骑了的,不过说一声。”
朱宣哦了一声,松了玉妙的手道:“去见过父亲。”
给沈居安行了礼,沈居安一扫刚才的拘谨,见女儿出落得落落大方,高兴得喜不自禁,对朱宣笑道:“真是多谢王爷平日的教导。”
朱宣没好脸色:“姨丈太客气了,妙姐儿是我的责任。”
三位姨娘一起过来给玉妙见礼,三个人跪倒在玉妙面前,四姨娘不肯说话,三姨娘说了话:“老爷特地带了我们来给大姑娘赔不是,大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平日里无知怠慢。”
玉妙就愣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来看朱宣。
朱宣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欺负到我家里来了。
玉妙又看了看沈居安,沈居安现在已经知道来错了,面色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玉妙看了面前跪下磕头的三个姨娘,突然很难过。
“妙姐儿,过来。”朱宣压了压火气,让玉妙站到身边来,拉了她坐下来,对她柔声道:“表哥在,你尽管说。”
玉妙脸气得通红,看了面前安慰的朱宣,转过头来对三位姨娘道:“姨娘们今天很懂礼节。这样很好,既然来了就住几天吧。”
然后看了沈居安,从朱宣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站起来走过去给沈居安行礼道:“姨妈,表哥为了给父亲续弦,苦心挑选了几家。我都见过了,人品好,相貌也好,正要请父亲去。既然来了,就请父亲见一见。她们也不容易的,大老远的从京都,江左等地来到这里。父亲还要体谅姨妈,表哥的一片苦心才好。”
沈居安羞惭了,忙道:“好孩子,就听你的。”
玉妙这才走回来对朱宣行礼:“多谢表哥。”
朱宣拉她起来,心疼她,温和道:“妙姐儿这么客气的,来,坐下来,晚饭有没有吃好,还想什么吃,让人现做去。”
玉妙拉了朱宣的手,慢慢才露出了笑容,道:“我吃好了,那个李英华。。。。。。”
朱宣又不明白了,问她:“哪个李英华?”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李英华。
玉妙想想笑了,原来自己猜错了,表哥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笑道:“就是表哥带我去吃过饭的那家胡姬,她的中国名字叫李英华,她做的菜好吃得很。都夸了好吃。”
原来是这么个李英华,朱宣也一笑道:“我倒不知道她还有中国名字。”
沈居安听了他们说话,一时之间突然老泪纵横,女儿已经是人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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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玉妙在灯下闲闲的说了几句,本来天热,又刚心情激动,玉妙头上更沁出了汗珠。
朱宣倒了茶,让她就手里喝茶。旁边坐着的沈居安当然不敢说话。
跪在地上的三位姨娘还跪着,见两个人说话房里气氛和谐,正犹豫着是不是要站起来。
刚动了动身子,正在喂玉妙喝茶的朱宣扫了一旁站着的朱福,朱喜一眼。
朱福,朱喜立即走过来,一个脸上给了一个清脆的巴掌:“王爷驾前,不可失仪。”
打得三个姨娘傻了眼,四姨娘捂了脸心想我怎么会跟着她们来。
沈居安坐卧不安的,秀才出身总是懂些律法。
二姨娘,三姨娘掉了眼泪还想哭,朱福又是一声斥责:“不许哭!”
站在外面没有进来的朱禄心里乐死了,报报你们在沈家欺负我的仇。
四姨娘是垂了头跪着,再也不抬头了。三姨娘还想抬头看一看沈居安。又被斥责:“低头。”
二姨娘只觉得脸上疼痛,这一巴掌打是真不轻,老爷现在面前也没有一句话。她要是能抬起来头来看一看,就能看到沈居安也是吓得不轻。
他本来就是个谨慎的小生意人,没有什么大才智,才会在妻子去世后家里弄得一团糟;没有大见识,也会不考虑前后,在朱宣为他必姻时,还带了三个傻乎乎的姨娘来王府里来。
看了灯下轻抚了玉妙肩头的朱宣为玉妙喂茶,但是眼角已经带了三分杀气。沈居安觉得冷汗都下来了。
以前关于朱宣的种种传闻都浮上了心头。。。。。。就是皇上也对朱宣心存疑忌。偏又带得兵好,对吐蕃第一员猛将达玛之战,先前骂战坚守不出,一出就杀得达玛溃不成军。街头巷尾早就编成了书来说。
初封王时,人还存了个慢待他年青的心,第一年,就斩了几个贪吏,那一年人人心惊胆战,但有财政徇私,推出去就斩。这样不到一年时间,就把封地上的财政收到他自己的手里。
沈居安越想越害怕,自已是一介草民,现在看来,以后的家运都要看妙姐儿是不是受宠了。膝下还有一子,以后也要仰仗朱宣太多。
再看一眼玉妙还斜倚了朱宣身侧,喝完了茶只是怔怔的,眼前这些争闹象是不放在心上,可是眉梢又有些生气。
朱宣也不想在玉妙面前责备沈居安,这样妙姐儿心里就更不舒服了。看到沈居安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也觉得今天差不多了。
这才开口说话:“送了沈老爷住的地方去。”朱福,朱喜打了帘子:“沈老爷请。”
沈居安木木的站起来出去了,身后三个姨娘才匆忙跟了出去。
朱禄在外面好笑,走了也不行礼吗,王爷今天没有追究,再追究下去,又是几巴掌。
朱宣把玉妙送回去,喊了徐从安来:“你去开导他,让他不要犯糊涂。”徐从安欣然领命,这件事情也只能自己去,家丑总是不可外扬的。
现在的情势,妙姐儿的荣辱是和徐从安绑在了一起。沈居安的家事王爷不吩咐,也是要去管的。
徐从安才不管多晚,当天就去了。
沈居安正坐在房里,这一会儿才觉得有些精神。面前三个姨娘哭哭啼啼地说冤枉:“是来陪不是的,不想就挨了打。老爷的面子在哪里?”
外面院子里就传了一声:“沈老爷在吗?徐从安来拜访您了。”
这么晚了,来了肯定是有事的。想想书房里朱宣杀气腾腾的眼光,沈居安连忙站了起来,这小子到底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忙让三个姨娘到房里去,出来接了徐从安。
献了茶,徐从安一开始是呵呵笑着道:“沈老爷走亲戚,还带了三位如夫人,真是让人艳羡。”
沈居安知道他是讽刺自己,忙含愧道:“徐先生取笑了,理家务我是不拿手。”
徐从安又呵呵笑道:“听说贵府第二位小星理事,不知系出哪一家名门?”
沈居安心想,这不是诚心的问,回答道:“是先夫人的丫头,收了房。”
徐从安又呵呵笑着问他:“王爷问,自从接了姑娘来,对表亲一向多有怠慢,沈老爷膝下长公子,意欲如何安排成人?”
沈居安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对了徐从安长揖:“请先生帮忙说说。”
徐从安也不客气了,站了起来板了脸,道:“王爷问,家无中馈,必姻是人伦大道。家务茺废,尽失规矩,书房才有此闹剧,妻尚未进门,沈翁就意欲宠妾灭妻也?”
沈居安连连道:“不敢。”
徐从安又问:“王爷问,沈翁少读诗书,应知律法。草民见驾,应知礼仪。如夫人书房无礼,是何人指使,何人教唆,敢问沈翁,要王爷亲自为你理家务否?”
沈居安又连说:“不敢。”
徐从安这才放缓了神色,扶起了沈居安,缓缓道:“沈翁乃是妙姐儿的父亲,不才是妙姐儿的先生,一门荣辱,大家都在一起。不才已请王爷示下,此次必姻不成,也请王爷赏赐贤人,另做小星,为沈翁理一理家务,使沈翁无后顾之忧也。”
沈居安这才抬起头来,见徐从安一派和蔼可亲,才小心道:“一切有劳徐先生。”
徐从安好好地安慰了沈居安,又循循交待:“后日王爷为沈翁花园摆酒,请沈翁大驾光临。”
临走又交待他:“如夫人在此,如果妙姐儿那里再有交待,总是要见面的,沈翁把规矩诸一交待,免得到时候又要惹出事情来。”
姨娘们在后面听了,四姨娘心里后悔不该来,平白挨了一巴掌。二姨娘后悔不该贪图理家务,想了玉妙好性子,再想想玉秀,玉真以后的婚事,更觉得不值。
只有三姨娘还心中不服,她生了儿子,总是为要自己考虑。等徐从安走了,就走出来对沈居安道:“老爷,这也太不象话了吧。您总是长辈。”
沈居安就发了火:“先有国法,再有家规。这里现在是他的治下,我们一家都是他治下的百姓,你明不明白?”
三姨娘倒愣了,灯下强笑道:“老爷何必对我们这可怜的人发脾气。。。。。。”
沈居安打断了她,问道:“既然你为了儿子,我也为了儿子,你是想他以后有一门好亲可以攀附,还是现在就惹得王爷不喜欢妙姐儿,一家子都跟着受累。”
三姨娘虽然不明白,总觉得皇帝也有三门穷亲戚,是亲戚哪能就不照顾,何况我房里的四少爷也算是王爷的姨表弟。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些,见沈居安也发了火,只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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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样的事情,玉妙心里也难过得不得了,自己回一次沈家,本想开心几天,被迫又提前回来。难道出嫁的时候真的是从王府里走,再回到王府不成。
身边的亲随服侍人,若花,朱禄都是同年的人,对自己也是同情,可是人心难测,难保内心里不看轻自己。
好象离了朱宣,一天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外面人看了自己,都是觉得尊贵得高不可攀,哪里想到自己现在成了一棵菟丝花,没有了松树就没有生存的源泉。
这样一想,一夜也没有睡好。第二天见了朱宣,见了徐从安,更是羞惭。只是对了朱宣娇娇依恋,内心里又是苦闷得要哭。
没有穿越前就是一个无依无靠自己打拼的人,那时也可以投简历,找工作,自己租房子,还觉得万事靠自己。
穿越过来了,样样受人摆布,全没有一点儿自主权。想想朱宣的疼爱,全是靠着投了一个好躯壳。
如果穿越成石姨娘,易姨娘,朱宣也一定会对那一位沈玉妙好。自己又成了什么。
内心里对朱宣生了一丝惧意,这惧意比平时管得严厉的那种惧意还要深重,又不得不依附他,讨他喜欢,觉得自己的位置比余丽娟那个童养媳只是少了挨打而已。
朱宣,徐从安都没有考虑到玉妙会有这种心情,想想玉妙的生活比较简单,几个闺友,周亦玉那个野丫头,一个童养媳,一个小泼妇,还有薛夫人。
不应该会有别的情绪才对。过去的富家女子如果不勾心斗角,后园里种种花也可以过一生。
妙姐儿当然不用勾心斗角,跟谁斗呢,也没有对手。
再加上两人,朱宣是呵护得严密,别看我放松了,你做什么我不知道,跟的人敢不来回。
徐从安是一心想把玉妙教成才女,完全有这个资质。淮阳郡主薄有才名,徐从安要让玉妙比淮阳郡主还要有才。
再说王爷闲时诗酒自愉,妙姐儿要是一个字也不认识,失宠是迟早的事情。想想王爷乱批诗经,徐从安就想笑。
一开始朱宣频频邀请了徐从安来,说不能辜负了玉妙的歪理辨才,让她的辨才上点正道吧。
徐从安就猜了出来,王爷是不喜欢以后的妻子与自己谈不来。
来了以后看玉妙恁般乖巧,王爷这么的宠爱也没有惯出了格。平时王爷该去哪个姨娘房里,妙姐儿居然一点也不关心。疼的时候道谢,触怒的时候小心,一点儿也不象是沈家出来的。
侧面打听了一下,对两位姨娘也是客客气气。
最早发现玉妙不简单的其实是徐从安。是个女人都会嫉妒,都想专宠,哪怕只有一次。只有妙姐儿一平如水,一次也没有过。徐从安有时自我得意一下,这与我的教导是有关的。
玉妙又偷偷地落了一回泪,豪门深似海,这才是冰山的一角吧。若花没有劝她,反而起来陪她坐了,劝她不要为沈家姨娘们生气。
若花以为玉妙是为了丢了面子生气。再聪明伶俐,若花这一次也猜不到。
朱禄高兴得不得了,请了朱福,朱喜,朱寿一起去吃饭,也当为朱寿饯行。京里书房没有人是不行的,朱寿就要回去了。
朱禄现在跟了玉妙,所以去不了。朱福更开心,酒喝了几杯笑道:“现在你们知道了吧,我年年去看姑娘,受了这些人多少鸟气。今天才是解气呢。来,喝一杯。”
福禄寿喜当然不会看不起玉妙,王爷现在捧着如凤凰,难道自己找不是去,四个心腹小厮是朱宣一手教出来的,亦父亦兄,又是主子。
只有玉妙自己忧心。
好在第二天下午,听了一个好消息。薛夫人特地跑了来告诉玉妙,笑得喜滋滋的:“丽娟的那位未婚丈夫小三,亲自来我门上赔不是,把丽娟接回家了。”
玉妙只觉得不妥,只有薛夫人笑:“我说对了吧,他慢慢就老成了,就会对丽娟好的。我们都是白操心了。”
玉妙只问了一句:“那一次我们帮了她一些银子,她都带回了家里?”若花就给了一百两。
薛夫人笑道:“她还能往哪里带,难道我留下来替她管不成。”又安慰玉妙:“你想的也对。等我问过丽娟,我一个月的月钱现在也没有处花去,如果每个月花点钱能为丽娟买个清静,我愿意支付这笔钱。”
见玉妙还是戚然的神色,和她开玩笑:“我没有,再来问你借好了。那位胡姬李英华说了,你随便一件首饰,就可以买几十座她那样的酒店了。”
玉妙苦笑了,这话更伤害了她,我在朱宣面前都成了什么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好象一只金丝鸟,平时又要听话,他想听啥就唱啥。
薛夫人见她还是不高兴,笑道:“你放心,就算是你的首饰都是上了册子记录着的,保不齐你摔碎块玉,镶的珠子不牢掉一颗下来,我就捡了去。”
玉妙这才一笑,想起来自己在京里碰碎了玉带环,朱禄还巴巴的捡了去让匠人磨了又送回来。当时觉得朱禄做事谨慎,太过于小心了。
后来对朱禄了解了,今天想起来,明白那块玉应该是值钱的。不然朱禄不会放在眼里。
玉妙一笑,朱禄那么勤谨,也应该赏他。哪天回了表哥,好好地赏他点东西。又是表哥,唉,我现在离了他寸步都难行。
因说了明天为沈居安摆宴,薛夫人也早就知道了是为沈老爷必姻。因听说来了,就要去见一见,总是玉妙的父亲。
玉妙见了她穿得正装跑过来,明白是有备而来,就让人请了沈居安来。
薛夫人见了沈居安,才发现自己弄错了一件事,自己有封诰,为了表示郑重穿了正装来,只能对了沈居安道了寒喧。
沈居安倒行了个礼,弄得薛夫人实在是过意不去,歉意地看了玉妙,玉妙只是苦笑,这种事情总是一时想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尹夫人来了,余丽娟回家后有些高兴,路过了尹夫人门口去看了她,想让她放心。
尹夫人一进门就笑嚷道:“我说得对了吧,别忍着他。”
若花与祝妈妈相对皱了眉,总是这么大呼小叫的可怎么行,尹将军就不能管管她。
沈居安还没有走,见玉妙这里热闹,也觉得欣慰,对不起她的心情少了好些。尹夫人刚成亲还没有封诰,很是端正的给沈居安行了礼,笑着指了自己的鼻子道:“沈伯父,我是妙姐儿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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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正乱着,人报说卫氏来了。
沈居安见玉妙看了自己一眼就明白了,这一定是必姻的那些人中的一个。
一时也不想躲避,而且也想看一看。
卫氏在外面问了人说沈老爷也在房里,想一想见一面也好,明天的酒宴上人乱纷纷的,乱花迷眼,他不怕看花了眼。
就进了来。果然看到一位四十岁上下,方脸盘,五官端正的男子坐在那里。心里第一忖度:妙姐儿长得不象父亲。
沈居安站了起来,见一位身穿了浅棕色罗衫的人走上来。衣衫朴素却遮盖不了她有神的双目。
江左卫氏素有才名,沈居安年青时也是听说过的,只是没有想到还有这种缘份。
见她高鼻梁,大眼睛,仪表态度都是端正的不得了,走上前来,对玉妙行了礼:“今天看了很高兴。”
不卑不亢,并没有一点儿屈居的意思,反而象一位年长的姐姐在问候小妹妹。
玉妙站了起来,还了礼,笑道:“父亲来了,可不是高兴。”就为卫氏和沈居安作了介绍。
两个对行了礼,抬头时互相看了一眼,都一直看到对方黑眸里去。
沈居安这才告辞,出了门心里满意,南平王府为了自己的确是尽到了心。江左卫氏,才名与傲气一直相伴,今天见到了,难怪是傲气的,左挑也不行,右挑也不行的。沈居安有些心动。再一想,还有别人呢,再看看再说,卫氏这样的人都巴巴的跑过来送上门给我看,别人也一定不会差的。
卫氏坐下来说话,薛夫人对卫氏是尊敬得不得了,那么有才的。卫氏说一句,妙姐儿都没有意见,薛夫人就跟一句。
尹夫人拘束得不得了,只要她过于兴高说一句,卫氏的黑眼睛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卫氏坐下来身姿笔挺,说话态度从容不迫地带了力度,尹夫人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就走了。
薛夫人也一同走了,尊敬归尊敬,可是象卫氏那样子态度说话坐着,薛夫人更有心理压力,尹夫人一说走,就一同走了。
玉妙得以和卫氏说说话,在卫氏面前就有些放松,卫氏要比薛夫人,尹夫人更善解人意。
卫氏看了玉妙,带了微笑问道:“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她看了出来玉妙怏怏不乐的。
玉妙也不想瞒她,真的和她成了亲,过了门也就知道了。而且卫氏平常说话就有见地,想听听她的意见。
就没精打采地道:“父亲来,把家里三个姨娘都带了来。”
卫氏一下子就明白了,来看女儿还带了姨娘来作什么,而且刚才见到的沈居安看上去是一个老实人。想想上次见到的四姨娘,巧言令色鲜矣仁,一看那笑容就不是好人。
想了一想安慰道:“明年就要大婚了,王爷又极爱重,接了来教养,也是希望遇事放宽了心。世上事处处都包含委屈,只是一味的为了这一件事情难过,也伤了王爷一片疼爱之心。”
还是卫氏说话能说到自己心里去,本来玉妙正想着,自己在朱宣身边不过是一片被他抓在手里的飘萍,哪天放手都还不知道。
卫氏这样一说,玉妙长叹了口气,可不是,表哥在自己身上花费心思,不会轻易放手的。玉妙越想越歪。
卫氏见自己说话玉妙听了进去,越发觉得她不象是一般的娇小姐,说几句实话也不行,要说只能是好听的。
况且自己为了姻缘主动跑来这里给别人相看,心里也一直委屈得很。来了以后,妙姐儿一直都待自己好,虽然想来也待别人好。就是不成亲,无事时通信走走也还不错。
自己可惜了读了一肚子的书,年青时看得别人都不成材,拖来拖去拖到现在要主动送上门去给一个小生意人相看的地步。
如果不来,家里的宗族又要逼了自己从族中过继孩子,而且送上门的都是年纪已长的,父母又在,这哪里是过继孩子养老,分明是白日打抢。
南平王府权大势大,一听说为未来的岳父选续弦,宗族中的人就放了话:“要么你去一次,一定要嫁给他,你有才学,抓住一个小生意人的心,对你应该是不难的。要么你就过继一个孩子。你年龄已长,这事不能再拖了。”
卫氏哭了一整夜,决定来拼一次。过继孩子是什么下场已经可以预见到的。未知的事情固然是含有恐惧,可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还有一半也可能是好结果。
一路行来,天天都活在屈辱中,只因为我是女人,这世上就没有我容身之地。有心卖了房子地搬个地方住,想想就是宗族同意了我卖房子地,按律法,宗族之内可以先买,他们正想着我的这点保命钱,还不拼命压了价去。
再者换一个地方,难道就没有这种事情。来见玉妙本来内心深恨的,无封无诰,只是有一门好亲,就这样强压了人头去。
谁知一见面,与自己想得全然不一样。有才学的人大多爱显摆几句,有时对了玉妙谈论,见她也听得进去。
卫氏就起了结交的心,这个小姑娘不简单。而且我无依无靠,宗族不良,才落得这样的地步,如果能与妙姐儿结成好友,事事也有依靠,也起了一个依附的心思。
卫氏从没有担心过玉妙会失宠,一个成熟的女人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妙姐儿器物用具都是上品,徐从安为师父,王爷用心极深。
再者卫氏自己熟读诗书,精于经、史,就算以后王爷有什么心思,卫氏觉得自己有能力为玉妙出一,二计策。
见了几次面,卫氏先取中了玉妙,再认真考虑了沈居安这门亲事,今天一见面,更是放心。一派老实巴交,稍用心思就可以抓在手里,再多的姨娘也不怕。
见玉妙略打起了一丝精神,卫氏又劝道:“不怕招你生气,今天来的这两位陪伴,一位稚气没有身份,一位没有主张。不知道王爷是怎么看待这两位的?”
玉妙苦笑了,就把同表哥力争的话大约讲了一遍,道:“她们不失天性,个性纯真,所以才一直结交到现在,解了不少的烦闷。”
卫氏微笑了,果然没有看错妙姐儿,是一个聪慧的孩子,笑道:“这种争论,也不可时时都有,王爷智计过人,不是好欺瞒的。”
玉妙又是苦笑,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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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南平王府隔开了一部分园子举行了夏夜的第一次夜宴。
“沈老爷。”田大人第一个走过来打招呼,他身边站的是夫人与夫人的寡姐王氏。
沈居安站在一株挂了琉璃灯的树下,微笑着看了众人。
来往的都是便衣,这是因为自己是布衣的原因,不能说这一次的夜宴没有花心思。
看看不远处坐在厅上的妙姐儿,身边几位贵夫人围随,沈居安微笑着看了身边的王氏。
这一个甜美的妇人,不过家里有了说话甜如蜜的四姨娘,只要四姨娘愿意,可以滴水为蜜,可惜了只是没有见识,自己也不会管家,才会变得屡屡得罪妙姐儿。
与王氏站了一会儿就散开了,沈居安心里还在想着徐从安这两天里对自己说的一些话,都是一些敲打的话。
再看一眼妙姐儿,轻笑着随意坐在那里,人是珠光宝气,身边的人也是珠光宝气。是几时出落得这样出色了。
徐从安陪了沈居安吃了两顿饭,又闲坐了半天,让沈居安认识到妙姐儿在王府得宠与否,现在已经与沈家的家运连在一起。
当然蒙徐从安不弃,把他自己也同妙姐儿捆在一起。
徐从安是这样说的:“妙姐儿的荣辱与大家息息相关。”沈居安不得仔细考虑了徐从安说的话,发现他说的很有道理。
“沈老爷,这边走。”身边已经换成了京都的左氏,听说是庶出,那么以后对妙姐儿的帮助是微乎极微的。
左氏恬静的气质让沈居安心动了一时,可是当初三姨娘,四姨娘进门前都是这样的,过了门就大不一样了。
“京都的夏夜还不如这里热闹,”左氏随意说了一句,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命运是随了别人的摆布的,让她来这里让人相看,有人出路费,有人招待,左氏是不介意来的,就当游玩好了。
万一是选中了自己,那么就与南平王府攀上了亲戚,日子只有比现在好过的,不会比现在难过。
“是吗?”沈居安微笑了:“京都的夏夜又是什么样的呢?”
左氏就絮絮地说起了京都的夏夜。
一个身材高挑的妇人在月下姗姗走了过来,离了几步远,轻施一礼:“沈老爷。”她抬起头来,是卫氏。
卫氏一扫白天的朴素,穿了一件白色绣花的罗衫,夜下看上去象是年轻了不少。她只行了个礼,就站起来对左氏点点头,款款地向厅上走去。
沈居安的目光就随了她的身影,卫氏走到了厅上,对玉妙行了礼,就端坐了在玉妙的身畔,看得出来妙姐儿也很喜欢她。
卫氏坐姿挺拔,妙姐儿亲切随意,看上去一个俨然宫中女官,一个俨然王妃风范。沈居安笑一笑,看了身旁的左氏,还是淡然的站在自己身边,没有半点波澜。
这些人不管选中了哪一个,都比自己现在的几个身边人强。再看一眼卫氏,眼眸愈发有神,活脱脱一对灵动的黑宝石。
卫氏无意中去看沈居安,眼角的余光就可以看得到沈居安随了自己看。她专心地听了玉妙在与夫人们对答,进退有据,卫氏就微笑了,这株大树可以靠。
如何靠,卫氏心里已经有数了。
夜宴结束后,已经是近深夜,卫氏对玉妙悄声道:“我陪了您去房里再说一会儿话。”
玉妙就答应了,想来是要紧的话。不禁抿了嘴儿一笑,父亲也许是相中了卫氏。夜下的卫氏实在太耀眼,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回到了房里,玉妙屏退了众人,只和卫氏坐在了房里。
卫氏轻声的开了口,面容严肃,声音甚至有些轻颤:“。。。。。。。不得不来这一趟,族里逼了要么就来给沈老爷相看,要么就立即从族中过继一个孩子,免得老无所养,家产落入别人手里。”
不想是说这个,玉妙听了有些动容,正合了她这几天的心思,女人就是这么弱势可怜吗?
“说是过继孩子,又不让我过继年纪小的,领过来的都是十二岁以上的孩子,也都依从了父母之命订过了亲,这样的过继我要他何用,只是等了我出钱为他娶亲为他养孩子为他捐官去,哪里会和我心贴心,老了卧病在床,还不知道会不会看顾我。
因为夜夜痛哭,不得不来这么一遭,没有想到与姑娘这么亲厚,平时多有进言也都听了进去。这也是我的福气。“卫氏拭了泪。
玉妙温和地劝她:“你不要太过于伤心了,不是还劝我不要一点儿事情就放在心上的。”人都是遇局都迷,有钱难道不会走吗?
“也曾想过卖了房子地,走到别处去。可惜了薄有才名,到了哪里恐怕都安生不得的。再者卖房子地,族中亲友有优权先买,怕他们死压了价去,才只能忍耐着住着。都是一群狼。”
卫氏就痛哭了,不过几声又压抑住了。继续说自己的话:
“有一句心腹话对姑娘进言,请不要见怪。王爷是极爱重的,只是现在没有成亲还看不出来深厚到哪里。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正是姑娘受宠之时,也正是因为了没有成亲,是娇客。姑娘是个聪明人,王爷那样才华的人物,打了灯笼也难寻去。您母夫人为您选了一门好亲事。凡事姑娘只是平和一些,万事可以得过,再有什么风波,不嫌弃我没有主张,尽可以问我来。”
玉妙心神荡漾,自从穿越过来,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心腹话,她站起来,轻施一礼:“事事还请赐教。”
卫氏还了礼,两人又双双坐下来,卫氏才收了泪,换了笑容对玉妙笑道:“看我,只是招姑娘哭。我还有件事情要求到姑娘呢。”
玉妙亲切地对她笑了:“有事但说无妨。”
卫氏这才含羞道:“令尊人品是相得过的,只是相看的人多了,众花迷眼,只怕不能中选。既然来了,回去再受那种气去是万万不能。现今想请姑娘帮一个忙,我少读诗书,托了这点才名,如果能入宫中为女官,以后姑娘做了王妃,有用到我的地方,敢不报答大恩?”
玉妙莞尔,今天晚上人人都想着让沈居安相中自己,只有卫氏没有白来。想想她说的也对,那么有才气的人,因为亲族不良,虽然有钱也没有立足之地,送她去宫中,只怕是卫氏见了自己和气以后,想好了的托身之计吧。
当然得救她!不能还看了她回去过以前的日子。玉妙一口答应了下来:“我明天就对表哥说。”
卫氏站起来大礼参拜:“姑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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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虽然玩得晚,玉妙第二天还去上学去。徐从安一点儿放假的意思都没有,他等着教一个才女出来呢。
上午的时候,沈居安也来书房里听徐从安讲书,虽然只是简单的诗经,沈居安听了以后心里佩服得很,难怪自己不中举,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先生。。。。。。
再看了妙姐儿听完了课正在写字,把沈居安不中举的辛酸心事给勾了出来,过去看了一看玉妙写字,有心想指点一下,都没有资格了。
一个南平王,文武双全,不然就能用计千端了;一位徐先生,军前第一幕僚,就是南平王也是退让的。
沈居安大为唏嘘,更为感激徐从安这几天对自己的指点。妙姐儿得宠与否,真的是关乎到沈家的家运了。
想想四少爷大了以后,能托了这一点关系也拜到徐先生门下,那是一件心事了结。沈居安只想着能不能高中,有没有好的先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却忘了徐从安也是屡次不第,今年春闱才高中了。中举有时还是需要一点运气的。
徐从安让玉妙写字,就约了沈居安出去游玩去了,约了中午在外面吃饭,他要利用沈居安在的这几天里好好开导开导他。
玉妙写完了字,就到隔壁去,朱宣这一次没有坐在锦榻上,而是在书案前正在写什么,见玉妙过来头也没有抬。
玉妙从银瓶里倾了茶捧在手里端过去递给了朱宣。朱宣放下笔来接过茶来,随意地挥挥手腕:“写了一上午了。”
玉妙就好奇地伸头看了看,反正不是信就是别的什么。
朱宣喝完了茶,问她:“你放学了?”玉妙忙回答:“是的。表哥还没有忙完?”
朱宣站起来走动了两步道:“我也歇一歇,和你说说话。”
玉妙就站着把卫氏昨天说的话对朱宣说了一遍。
朱宣听完了就笑了,昨天沈居安的目光随了卫氏不住流连,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卫氏多有才气,这一点会看不出来。
有点才气也不是玩花样的理由。朱宣轻晒了,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你以进为退,难道还指望了沈居安会跑了去京里追你。
玉妙倒是没有看出来,她觉得沈居安看中了哪一个自己会说出来。一个酸文人,一个才女,两个人玩了个花样,玉妙压根儿就没有注意。
看了身后还等了自己说话的玉妙,朱宣就向锦榻上坐了,对玉妙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为你请了徐先生,只是希望你明些道理,不要学卫氏,自高自傲,把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
见玉妙只是答应了,还不明白。朱宣又说了一句:“记住了。”
玉妙这倒有些明白了,忙回话:“玉妙再学十年,也不及表哥的万分之一,只有听从表哥的教导的。”
房内响起了朱宣的哈哈笑声,看了站在面前的玉妙,朱宣向后斜倚了锦榻上的迎枕,笑意盎然的眼睛上下看了玉妙。
徐从安怎么给我教了一个小马屁精出来。将来床帏之中,难道也说表哥文韬武略,无人能及吗?这倒有趣。
玉妙就无辜的看了朱宣,眼睛里都是问号,又在笑什么?
看他高兴,忙追上去问:“卫氏要去宫中,表哥一定是要帮忙的吧。”
朱宣还没有笑完,呵呵道:“好,我送她去皇**中做个女官,她有出息了,再也不用受宗族的气。”
这样的人才,沈居安也配不上。当初只是尽选了年龄相当,合适的女子,现在想想,卫氏对上沈家的三个姨娘,还不把三个姨娘都收拾得没处站。
宗族相逼日久,卫氏还能一直周旋至今,寸步儿也没有让。这样的人物,让她去宫中好好发挥去吧。
看了玉妙听了自己的话,就亲自去捧了笔砚来,放在锦榻上的小桌子上,又亲手研了墨,恭敬地把笔递给了朱宣。
朱宣不接,只是笑看着她。玉妙有些尴尬,又怎么了,不是说了好,夜长梦多,这会儿不写推荐信,过会儿还不知道同不同意。都说了卫氏不识抬举,难道卫氏的命运就一定是要嫁给沈从安,或者就是回去过继别人。
玉妙不甘心,红拂绿珠,一个丫头,一个宠妾,都是看上去受人摆布,居于人下,差不多的身份,活出了不一样的命运,并不仅仅是时也运也命也。
她脑子一闪,闪过了当垆的李英华,不就活得很自在,不用靠人也一样好。
朱宣还是斜倚在迎枕上,笑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写了一上午,手都酸了。”
玉妙恍然大悟,红了脸放下了笔,捧了那只手腕为他轻轻的揉,脸上一阵一阵的红。
朱宣笑着看了玉妙,可惜明年才成亲,妙姐儿日益长大,都有些等不及了。
须臾,朱宣才笑道:“好了,你来执笔,我口述。”信是写给京中太夫人的。
玉妙就坐下来,听了朱宣口述写了,朱宣最后道:“再写上一句,此信是妙姐儿执笔。”
玉妙就笑一笑写了,朱宣看了玉妙垂首书写的俏脸,心里一笑,多了一个小书僮。
卫氏第二日就拿了信启程去了京中,临别时约了与玉妙通信,对了玉妙再三拜别。玉妙看了这样高傲的一个人,近两日来在自己面前总是大礼叩拜。
对了扬帆而去的卫氏的船,心里想,这算不算能屈能伸。
又停了两天,沈从安也走了,卫氏一走,玉妙才明白过来。原来卫氏并不是不知道她自己的希望最大。
难怪表哥要对了自己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让玉妙很是纳闷了一会儿,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念书。
玉妙也窃笑了,把卫氏去京中的事情告诉了沈居安后,看了沈居安有些失落的脸庞,玉妙独自一个人时很是笑了一会儿。
不想卫氏,还有这种聪明,对了生活努力抗争。身边的这些人越来越精彩了,好象在看一出古代女子生活风采记。
忽然想起了徐先生,也是能文会武的,为什么到今天还没有成亲,成日家只是带了一个小书僮,闲来无事时都做些什么。
徐从安觉得耳朵有些发烧,是谁在惦记着我呢。
(今天一天两更,最后两更老时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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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在十里长亭送了父亲,薛夫人事先打听了哪一天回去,也约了尹夫人带了程仪来送,又送了几样路菜。
这一次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再是诰封正装。
沈居安看了薛夫人,尹夫人,脸上只是笑容。妙姐儿在王府里住着的确是比在家里好。
“我们回去了。”尹夫人喊了玉妙,沈伯父的车都已经走得只有一个影子,妙姐儿还是在看着,眉目间是怅然的。
玉妙从薛夫人,尹夫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眉头轻锁,就松展了眉头,对了她们笑一笑,自己并没有理由怅然。
朱宣说到做到,果然在临走时赠送了沈居安一对妇人,却不是妙龄少女,都是严谨的管事妈妈,让她们在沈居安必姻之前为沈居安管一管家务。
三个姨娘临走时对了玉妙拜了又拜,不敢说什么了。
玉妙转过身来与薛夫人,尹夫人一起上了马车,朱禄带了人跟了车慢慢回来。
路过一家书店里,尹夫人忽然想了起来,笑道:“我有好东西给你。”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来。
薛夫人也笑了:“你还会看书啊。你又不认识字。”
尹夫人笑得不好意思:“我是给妙姐儿看的,她不是要看书的。这本书是丈夫这几天晚上,天天睡了床上还要看的,我想一定是好看的书,妙姐儿一定也喜欢看。”
玉妙接在手上,差点儿没有笑出来,居然是一本情爱话本,只差里面有插图了。她随手翻了一翻,几行字映入了眼帘。。。。。。。。
居然是一段三级描写。玉妙笑得捂了嘴,尹夫人还没有觉得什么,只是也看了她笑,问她:“难道是笑话?”
玉妙把书还给了尹夫人,带了笑道:“你还拿回去吧。千万别被尹将军知道了。”尹勇要是知道了,要挖个地缝钻进去了。
尹夫人看了玉妙笑得浑身乱颤,知道玉妙不是轻易笑话人的人,也微红了脸把书收了起来,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玉妙勉强忍了笑,其实心里真的很想看一看,金瓶梅都是看过的,不过这个朝代还没有出来。
往车外看了过去的书店,玉妙有心让停了车去看一看,再一想这样的书也带不进去。带了进去被发现了,又要有事情。
被人发现自己看黄色小说,以后就低了头走路吧。
不过心里痒痒的,这个时代的情爱话本是什么样子的呢?
一大早起来送沈居安,三个人都有些疲倦,玉妙说要回去念书,徐先生还在等着。又问了余丽娟现在没有什么事情,就约了第二天晚上在李英华的酒店里见,三个人才分开。
徐从安看到玉妙送了人就回来了,高兴得很,他现在督课甚严,朱宣有一次笑他:“你教不成才女,教成个歪才,我可要找你了。”
徐从安也笑朱宣:“王爷放心,反正不会乱解诗经。”两人当时正在吃饭,相与拊掌大笑。
下午是京都左氏来辞行,不要说是沈居安,玉妙自己也挑花了眼,这么些的人,个个都是相貌容功都一流的,送给玉妙的都是自己手绣的东西。
见了卫氏的仪表,玉妙就觉得心神清醒,见了左氏恬淡的笑容,又觉得心里宁静。玉妙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换了自己也不知道选哪一个好。
左氏笑问了一句:“听说卫姐姐去了京中,是拿了王爷的推荐信要进宫?”
这些人消息真是灵通。玉妙笑道:“大老远的路奔了这里来,也没有结果,能为她做点事情我心里好受些。”
双眸看了左氏微笑,心想我这话说得够明白了吧,左氏今天来辞行,象是也有话要说。
左氏会意,笑了一笑道:“来了这一次,路费又有人出,看了南边儿的景致,比京里好得多。回去至少一年半载的还有新鲜话题说。”
玉妙就静静听她说话。
“。。。。。。卫姐姐是才女,还可以求王爷一封推荐信去宫里,我只有回去京里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来这里住了十几天,要走了只是舍不得姑娘。太夫人在京里,姑娘进京时还请给我个信儿,大家见一见。“
玉妙又微笑,怎么都舍不得我,没有人舍不得父亲。
“卫姐姐初来的时候,看见她脸上还带了生气的样子,后来才听说了她的事情。也难怪她会生气。
不过诸人诸事情,放在我身上就不会象那样爱动气。“左氏款款讲来。
“生母是老爷跟前的丫头,到老爷临死都是青衣,连个姨娘都没有当上。老爷当了一辈子穷京官,摆了一辈子的穷规矩,说什么嫡庶之分,那为什么还要动丫头。”
左氏并没有半分动气,但说出来让人惊心。
玉妙佩服地看了左氏,不认字的人也有这种见识。
“偶然一度就有了我,穷京官的规矩,家里人一般也叫我小姐,姑娘的。可是看了生母天天在老爷太太面前站着,侍候用水用饭,不高兴了和一般的家人一样挨骂。。。。”左氏象是说不下去的样子,眼里没有半点泪光,却轻抬了头往上看了看,才回过神来继续说:
“太太一辈子都没有儿女,老爷太太西去以后,家产不多都是我一个人的了。我才奉了自己的母亲为姨娘。母女才得以相认,不想这样的好日子也不多。。。。。。“
左氏的声音渐低了下去:“她一生过惯了丫头的日子,过了几天奉承的日子,就大笑而亡,临死前拉了我的手说,这房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了。。。。。。。就这么去了。”
玉妙颇为同情的看了左氏,都想不出来话来劝。熬到了头反而大笑而亡,忍在心里的屈辱又有多沉重呢。
左氏还是没有眼泪,声音也恢复了恬然:“又是穷京官的规矩,家里有几个堂兄弟,天天逼了我嫁人,要么就让我过继他们的孩子,和卫姐姐一样,天天被逼迫。
我约齐了他们,当了他们的面摔了最值钱的一个古董,又拿了刀对他们说,如果再来逼我,我就把家产都散尽了,抹了脖子去让他们谁也拿不到一分钱。
这样才得以清静的过日子。“
玉妙忍不住笑了笑,眼睛象弯月牙儿一样看了左氏。
左氏也对她笑笑,不无遗憾地道:“那个古董不是不值钱的。”两个人都轻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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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氏也有一番话要对玉妙说:“王爷现在宠爱姑娘,也许是出于恩亲,也许是出于姑娘还小,事事都要帮着你拿主意,请了先生念书,也许是因为怕姑娘大了以后遇事犯糊涂。
姑娘以后是要与官夫人们周旋的。有一句话请姑娘三思,再好的人不如自己手里的钱,就算王爷以后纳小星也好,外面风流去也好。姑娘只拿稳自己手中的一本帐,日子还是得过的。”
玉妙动容,站起来对左氏行礼,道:“我记住了。”这些人居然人人心里都有一本世途经济学问,左氏责问亲戚的激昂,又非卫氏的进退有据可比了。
玉妙拉了左氏的手,轻声道:“我去京中再与你相会。”左氏也大礼参拜了,站起来对玉妙笑道:“如果沈老爷改变了主意,还要请姑娘再为我作主一次。”
玉妙嫣然了,不了解不知道,左氏真是个可爱的人。她笑道:“一定。”
命若花进来送程仪,与卫氏一样多的银子,左氏接了又拜谢笑道:“这一次来,竟然是赚了钱的,姑娘去京中,一定是我作东。“
玉妙与她又笑了一回,才送了左氏出去。
然后去回了朱宣,左氏也走了。
朱宣见玉妙有些伤感,就道:“天天玩的人那么多,走一个,两个就难过了。”
玉妙怔怔的,自己也去送了左氏,在长亭外,左氏临走时也洒了几滴眼泪。对了自己诉说多年的悲苦都没有落泪,还感叹:“摔了的那个古董值不少钱。”
偏偏与自己分别时就落下了眼泪。玉妙对朱宣有些伤心地道:“她那眼泪挂在脸上,总是离人泪。”
朱宣一愣,这是元曲里的一句,妙姐儿从哪里看来的,从哪里学来的。现在陪了她的人都是不认字的。
见玉妙还在唏嘘,就先没有问她。玉妙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犹自对朱宣道:“表哥,难怪你不喜欢我哭,我看了左氏的眼泪,一想起来就不好过。”
朱宣拍拍她的手,心里虽然狐疑,口中还是安慰她道:“泪水也是发自于性情,表哥是不喜欢你背了我哭,有不高兴的要掉眼泪,要对了表哥哭才行。”
玉妙就拉了朱宣的双手,把脸又埋在他温暖的手心里。这是自从在朱宣的军帐中上演一次不好意思,又上演了第二次。
朱宣就看了她微笑。
只有田夫人的寡姐王氏,整日还是笑容甜甜的,隔了几天就来看玉妙,田夫人留了她多住一段时间。
玉妙回去后,徐从安过来见朱宣:“明天起天气是最热的一个月,王爷上次交待了我的事情,我也要去做。不如给妙姐儿放一个月假,让她好好休息休息,间中我抽查她的功课。”
朱宣说好。玉妙听了也很高兴,可以过一过足不出户的日子。前些日子隔几天就去看李英华,见她有时间就拉了她坐下来说她的游记,天一热起来,哪里也不想去。
周亦玉有官职在身的人,都是抽时间陪她们,薛夫人也说天热不想走动。只有尹夫人年纪小,不怕天热天冷,一心拉着她们要玩,还有一个余丽娟,是不得不走动上门的。
这天下午,尹夫人又兴冲冲的奔了来,她在家里和仅有的那一个姨娘说不上话,丈夫一不在家,不来玉妙这里基本无处可去。
丫头们见了她都含笑:“姑娘在亭子里看鱼呢。”尹夫人知道路,就笑道:“不劳带路,我自己去。”
房后一条石子路,隐在树荫之下,走到尽头,是一座六角亭,玉妙只与两个丫头在亭上,垂首看亭下水里的鱼。
若花手里捧了鱼食,一面笑道:“姑娘再洒些鱼食,看了它们只是浮上来争抢。”水里都是尺把长的红色鲤鱼,玉妙看了也笑,一面又洒鱼食。
春暖回头看到了,笑道:“尹夫人来了。”
玉妙才回过身来,表情笑吟吟地:“这里凉快,快来我这里站着。”
尹夫人走过去,果然有风徐徐的吹着,身上的汗一下子觉不出来,尽目望去,几丈外一丛丛的荷田,荷叶荷花绿油油的,看着就舒服。
就对玉妙笑道“明儿天齐庵有法事,门口还摆庙会,我来约你出去玩。”
玉妙不太想去,只一犹豫间,尹夫人又说了一句:“庙会上有好东西,咱们去买些回来。”玉妙想起了自己去年端午买的糖人儿,想想在家里呆一个月也挺闷的,还要天天会那些官太太,不如出去躲一躲,就答应了,笑道:“咱们约了薛夫人去。”
薛夫人听了笑了:“还是这么高兴。”就说了去,想着余丽娟天天就跟着玩,怕她婆婆不高兴,就没有约她。
送走了尹夫人,玉妙就去回朱宣,笑道:“不想带了许多人出去逛,我带了面纱,只戴了朱禄一个,若花一个去,表哥说好不好?”
朱宣没有答应也没有说不好,道:“朱禄会安排好的。”
玉妙只能回来叫了朱禄来,朱禄忙回话:“我和若花跟了姑娘身后,别的人离开几步,该去还是要去的。”
这样也比天天一群人围着的好,玉妙就同意了。
到了那天,让若花找出来不显眼的衣服,若花也找不出来,不知道什么叫不显眼,只能找出来一件朴素一些,花绣得少的衣服给玉妙换了。
头发简单挽了,只插了一个玉簪子就出了门。姑娘都说不显眼,若花更不能太显眼,找衣服时心想,还要准备几件布衣服才行呢。只能随便找了一件穿上出了门。
薛夫人还是平时的打扮,根本也看不出来玉妙是穿得朴素的,反而拉了她问,这衣服又是什么时候做的,从没有见过,夏天穿得素淡比平时还要好看。
玉妙笑一笑。三个人约在了薛夫人家见面,人回尹夫人来了,尹夫人走进来,大家都笑了起来。
尹夫人居然穿了一件男装,冲了她们得意笑道:“不错吧,我见周将军总是男装,我说好,磨着丈夫做了一件,第一次穿,所以才约了你们来逛庙会。”
看着娇滴滴的尹夫人一身的男装,看上去比平时女装打扮还是娇小玲珑,大家都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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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了天齐庵,主持慧圆接了进来,象接到凤凰一样,张罗着送果子上来,又站在一边奉承:“姑娘上一次来还是去年,今年总没有来过。几次去府里请安,都不得时间见一面。”
年纪约四十多岁的慧圆站在面前这样恭敬,玉妙也不好不理她。
看了过去的小说书,僧尼出入宅门,大多都是行**不规,或牵线搭桥。又有了在京里被人下咒的事情。
玉妙实在对于僧尼觉得要敬而远之,平时言谈之中,看得出来表哥也不喜欢。也没有听说过石姨娘,易姨娘经常往来有僧尼。
玉妙就笑着说:“费心,还劳你想着来看我。”
慧圆看得出来玉妙象是对佛法不太感兴趣,心想年纪还小,大一点的夫人没有一个不喜欢烧香的。
她倒没有指望一下子就能和玉妙处得多好,只是指望了能不失走动就可以了。见来的人都是年纪不大,就让自己新收的的智色来陪玉妙。
玉妙看了看惯不大的智色,头顶上剃得干干净净,五官却是秀美的,就问她:“你是哪里人?家里怎么会让你出家的?”
智色第一次接触玉妙,战战兢兢的不能不回答,声音却还是带了稚嫩:“就是这城外三十里的庄子上的,家里贫穷得不能过。庄子上财主家里的小姐体弱多病,要人替了舍身出家,父母就卖了我。”
声音微有些颤抖。大家一起动容,薛夫人先笑道:“你过来。”智色走过去,薛夫人拉了她的手仔细看了道:“长得真是俊俏,为什么不能家里老子娘苦一苦熬着,日子也许就好过了。要让你舍身出家?”
想想幸好没有让余丽娟来,不然一对苦人儿。
智色这样说,引起了大家的不舒服,自己却不觉得,反而微笑道:“我宁愿出家的。在家里日子并不好过,娘身体不好多病,有余钱就舍给了大夫去,出了家反而衣食周全。”
竟然是自己情愿的。
只说了一会儿话,尹夫人就要出去逛庙会去,智色引了送出了山门,才回来。
薛夫人回头看了一下又笑道:“我们走的时候还要来拜一下,我是烧香的。这里娘娘殿听说很灵验。”又看了尹夫人笑:“你也要一起来。”
尹夫人没有意见,笑道:“妙姐儿一起来。”玉妙手上拿了团扇,就敲她的手,笑道:“胡说。”我现在又不生孩子,说笑着走出来,天气虽然热,外面人多的很。
见两边那些买吃食的吃吃喝喝,沿街又横三竖四摆着许多笤帚、簸箕、掸子、毛扇儿等类的摊子担子。
又有些卖通草花儿的、香草儿的、瓷器家伙的、耍货儿的,以至卖酸梅汤的、酸辣凉粉儿的、羊肉热面的,处处摊子上都有些人在那里围着吃喝,不觉食指大动,笑道:“咱们中午就吃小摊儿。”
朱禄是最会侍候的,早就举了几枝糖葫芦过来,笑道:“姑娘拿在手里玩吧,最好别吃,不干净的。”
若花就看了他笑:“那你送了来,万一姑娘咬一口怎么办?”玉妙听了也笑,分给尹夫人,薛夫人。
朱禄就回若花的话,笑道:“吃一口也没有关系的,这一家我最爱吃,味道是很好。”
若花更要笑道:“哦,你现在还吃这个么?”玉妙忍不住又要笑,对若花笑道:“若花姐姐,你别逗他,他也是一片好心。”
若花,如音是太夫人指的,玉妙一直都是客气着。又把手里的糖葫芦分给了若花一枝。若花倒不嘴馋,又怕拿在手里耽误自己侍候玉妙,给了就只能接着,又没处放,只能咬一颗在嘴里,果然好吃。
朱禄一旁看了她笑,不是说不好,还要吃。
逛了一会儿,尹夫人不时的溜了开来。路边都是好吃的,妙姐儿能吃的必须问过身后朱禄与若花,尹夫人却是不管,又穿了男装,作小子打扮,就一会儿溜开了去吃东西去。吃完又跑回来,就是薛夫人也不吃。
玉妙对了街边的一个金丝猴看得入了神,真的是金丝猴,朱禄又担心:“离远一些,它认生会抓人。”
若花也防得严严实实的,又让玉妙往前看一对孔雀,这个比会抓人的猴子安全得多。
玉妙很喜欢,回头看了若花,意思想买了去。问若花:“放在园子里随它们走,好不好?”朱禄就买了下来,身后不远处还跟了有人,就让人送回去。
前面一长溜都是卖农具的,斗笠的,新编的斗笠在阳光下散发着竹子的清香气味,玉妙也买了,薛夫人也买了,独尹夫人不要,笑道:“我最喜欢太阳下面晒去。
中午不怕热,一定要去吃羊肉热汤面,走了这么久,大家都汗如如注,朱禄也不怕热,但是看了看那小摊上太不干净,哄了玉妙往酒楼上看:“去楼上坐了多凉快,我让人送面来。”
薛夫人也不愿意去坐,那里小桌子坐了赶庙会的人,怕气味熏人。薛夫人就这一点毛病,不喜欢异味。
就去酒楼上坐下来,果然凉快了不少。尹夫人在人中穿来行去的,身上衣服早就碰了一块灰,她只带了一个小丫头,就用湿毛巾为她擦着。
看了玉妙,薛夫人身上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就笑嚷道:“一起走过来的,怎么你们就这么干净的。”自己也是有一个小丫头在身前身后护持的。
“姑娘,您来看,”迎了风站在栏杆前的若花神秘地对玉妙笑道。玉妙对了楼下看若花所示之处,是三,四个人走在一起,象是刚吃了饭走出去。
两女一男,男的不认识,女的有一个蒙了面纱,只觉得身段有些熟悉,不蒙面纱的那个认了出来,是田夫人寡姐王氏的贴身丫头,往自己那里去过不少次,若花刚才就是先认出了那个丫头。
玉妙一下子也失笑了,为沈居安必姻,看着象是这些女子都受了极大的委屈,大老远的跑来给男人相看,其实哪一个也没有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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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氏得以摆脱了宗族的逼迫,拿到了表哥的推荐信去了宫中,昨日还有信来,说安全到了京里,受了太夫人的款待等等。
信里语气安然,现在受到了南平王府的保护,又要去皇后身边,卫氏可以说是为自己成功的找到了保护伞,对得起她这貌似屈尊的一行。
左氏则来游玩了,看了风景,又交上了玉妙这个朋友,临走时送了银子钱,临行又说了几次:“如果沈老爷变了心,姑娘再为我作主一次。”玉妙微笑,看来左氏今年如果婚姻不如意,那么在京里还是要相见的。
玉妙一点儿也不觉得要避着羞,左氏内秀,可爱之极,如果留在身边玉妙也觉得可以谈一谈。
而王氏,呵呵,则正大光明的和别人走在了一起。若花只是盯了那个男的看,突然悄声说了一句笑道:“那晚沈老爷相看,这男子后来就与王氏夫人在一起说话的,我当时给姑娘外面倒茶来,看得清楚。”
见玉妙抿了嘴,并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若花也笑一笑,姑娘不为这个生气的。沈老爷这一次打算未定,但是也不敢再乱扶正家里的姨娘。如果什么时候说一声再相看,也是件容易的事情。
朱禄热腾腾的端了面来,玉妙吃了很多,因为心情很好,看了这些人活得如此精彩,心情就好起来。
朱禄进来收碗,见吃了许多,笑道:“这厨子好,明天让他府里侍候去。”玉妙知道他是逢迎,一笑道:“偶然吃一次是好吃的,你吃了没有,快去吃了来,坐一会儿我们再下去玩一会儿。”
朱禄就笑回道:“奴才刚才抓了个空儿已经吃过了。”
玉妙更有赏他的心了,笑问道:“你吃的什么?”朱禄就笑道:“姑娘吃面,我也吃了,很好吃。”
玉妙更是微笑道:“这是我没有经心到,我偶然起兴吃这个,你们还是要了酒菜好好的去吃,我在这里吹风多坐一会儿也没有什么,还可以凉快一会儿。”又让朱禄去安排别的跟的人去吃饭
朱禄心里感动,忙行礼道:“奴才谢姑娘的关心,他们也正在吃呢。”难怪王爷这么疼。
若花也是吃了两口,出来是侍候人的,并不是陪了吃东西的。玉妙倒是为她和薛夫人,尹夫人的丫头想到了,为她们点了菜,若花只挟了一筷子就三口两口吃完饭,要了热水进来为玉妙沏茶。
茶叶,茶碗都是自己带出来的。也是及时的送进来,这一点儿上,若花也对朱禄很满意。
尹夫人就着急催自己的丫头快吃,看了外面热闹,刚才有空着的地方,又摆了不少的小摊儿不得立时去逛就心急得不得了。
弄得薛夫人的丫头也跟了着急,她们是吃在后面,面又烫,所以吃不快。
薛夫人和玉妙一起笑尹夫人,劝她坐下来别着急,尹夫人哪里肯,只是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好不容易可以下楼了,一下楼人就看不到了,玉妙着急,这多的人带了她出来,碰到了怎么办,这才体会为什么朱禄一心要安排了跟的人一个不少的心情。
朱禄劝玉妙别着急:“有人跟了去呢。姑娘只管慢慢逛去,这天热的,咱们再逛一会儿回去吧,免得中了暑,王爷要担心。”
玉妙就笑:“好,再把前面逛完了就走。”前面也没有多少小摊儿,玉妙心里只想着,红楼梦里贾宝玉出门逛街,探春让他带整竹子根抠的盒子,胶泥跺的风炉儿,却是一样没有见到,又买的是泥人儿。
路过路边有书店,进去看了一下,对了那些新印的话本儿很是羡慕,想想尹夫人不懂,把尹将军看的情色小说给自己送了来,就按捺住了买的心情,这本要是拿进去被发现了,那就糗大了。
沈玉妙看黄色小说看到古代去,呵呵,这可不是象是在办公室里电脑上看金瓶梅了,还可以找个同事一起讨论,有点文化的人有没有看过金瓶梅的吗?越是禁书越吸引人。
玉妙恋恋不舍地从那些书上收回了眼光。
前面走到了头,却没有回头走回去,马车就等在那里,看来是早安排好的。上了车还是先回天齐庙去,那里准备好了打尖的地方,可以先洗一洗,喝杯茶。
有心躲着的人却总是要碰面,一进门就碰到了王氏三个人,若花也蒙了面纱,可是王氏把朱禄认了出来,认出了沈姑娘也就不奇怪了。
几个人都蒙了面纱,但是脸上都涨得通红,还是玉妙先颌首,隔了面纱也是一笑,就低了头走进去。
犹可以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怎么站着不走了,想来是中了暑了?说话好不好?”是王氏身边陪的那位男子。
若花窃笑,还说话呢,没有晕过去就算她是好的了。沈老爷才走几天,这就有了新人了。幸好没有选她。
慧圆一看玉妙回来了,忙着打洗脸水,拧手巾把子,重新摆新鲜果子,几个人都汗湿衣裳,都换了衣服,坐了一会儿消消汗,才回去。
薛夫人到底去了娘娘殿里烧了香才肯走,尹夫人不肯去。
玉妙一回去就去洗浴,浴后披了湿淋淋的长发倚坐在窗前,春暖用干丝帕为她擦着头发,又仔细梳理好了。
水兰进来陪笑问道:“姑娘买的孔雀要放在哪里?”玉妙都忘了,心里只想了王氏,就笑道:“随便在园子里放着好了,随它们玩去。”
孔雀咬不咬人的,水兰却不知道,答应了出去问祝妈妈,祝妈妈就亲自来看:“还是圈起来比较好。”
玉妙说好,无可无不可。睡了一会儿起来做了几道菜,等朱宣来了吃了就夸她手巧。
玉妙就笑道:“表哥说好,要赏我的。”
朱宣就猜,道:“是要赏出去玩去,是不是?”玉妙就摇头笑道:“不是。”
朱宣心想,反正不会是让我赏你东西,妙姐儿这个孩子对身外物就象是没有什么感觉一样。如果说是足够了,那有女人足够的。宫里的几位嫔妃,年年都送东西,没有哪一年是觉得足够的,见了自己还是有希冀。
只能问她:“表哥猜不出来。”妙姐儿有时想什么,还真的猜不出来。
玉妙才说了出来:“表哥最会调理人,朱禄给了我,样样事情都尽心,表哥赏他什么。”
朱宣心想,我猜得不错,就是赏别人。忙道:“他没有跟了我出兵,我也对他说过了,军功里我会带他一笔,这奴才渐渐大了,有了出身如果不想出去做官,可以给你做管事的。”
玉妙忙站起来道谢了,心想,为我管事,也就是管我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可惜了朱禄这个人才,是表哥调理出来的。
朱宣看她又神游天外,问她:“又在想什么?”
玉妙就说了出来,笑道:“表哥调理出来的都是人才。”
看了这个小马屁精,朱宣也笑了,道:“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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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在房子里踱步,玉妙就跟在后面跟着。
朱宣走到玉妙坐下来写字的地方,往架子上的书上检看了,又重新回去坐下来,表情有些严肃了道:“近来我听你说话,带的都不是书上学的词,外面听了看了来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要留在脑子里。”
总是离人泪,这是西厢记里的词,今天又去逛的是庙会。哪一天再来和我说什么跳粉墙,莺莺张生书房会,我还真的不能接受。(西厢记是元朝,跟一个木头用的这本小说里的一些编制朝代有些乱了,请多多原谅,好在网文是不讲究这些的。请看出来的朋友不要追究)
我管人的手段难道还不清楚吗?朱宣看了玉妙站在面前,努力地颦眉地想着,也想不起来她自己说了什么,看来也是不知道哪里听了来,随口说出来的。
朱宣觉得有必要一问的原因是,妙姐儿不怎么听戏,出去吃饭外面说书的也不说这些东西。来往的这些官夫人难道就不要面子,和妙姐儿说这些艳曲,也不可能。
薛夫人,尹夫人都不认字,不看这样的风月书,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朱宣是不允许玉妙看这样的艳曲的。
无事伤春,就象下喜雨还怕花残一样,只能偶尔伤怀一次,天天为了这个难过也不允许。
又喊了若花,祝妈妈来,当了玉妙的面交待她们:“姑娘外面玩去,是为了开心。买些玩的吃的尽着她买,别的东西不许看也不许问。来往的这些人有谁说话不好,立即来回我,不要让我在房里查出来不好的东西来。”
若花也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看了玉妙垂了首不说话,心想吃饭的时候不是很开心,说好吃。这一会儿王爷就变了脸,忙小心答应了下去。
提起来买东西,玉妙想了起来,忙让若花取了新竹编的斗笠来,对朱宣努力地笑:“我给表哥也买了一个,竹子味是香的。”
朱宣接过来笑一笑道:“好。”看了一看就放下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玉妙也没有心情象前一阵子去想朱宣晚上去了哪里去睡,只是用心的想来想去,自己没有说什么呀,幸好今天没有碰那些书。再想想尹夫人送给自己看的书,还好自己没有要。
朱宣走出了门,心里想,也许是那个童养媳,说她未成亲的丈夫是个地痞,整日无事瞎混。大伯子在周亦玉帐下,也应该是认识几个大字的。
周亦玉虽然野,看书也还过得去。不过她也从不看这些风月书,她只喜欢刀剑兵书,有点战功就骗我的兵书看。
新认识的那个胡姬,汉话都说得流利就不错了,能看得懂这个。那家小酒店是朱宣便衣时喜欢去的其中一家,不过也不多去。带了妙姐儿去一次,她就喜欢上了。
也并没有去过几次,不过三,两次,朱禄,若花一个房里一个房外,也不是那个蓝眼睛的胡姬说的这种话。
嗯,就那个童养媳的嫌疑是最大的,只是没有证据罢了。想来知道妙姐儿念书,她为了附合,外面听了一句半句,不明白含意,就跑来妙姐儿面前充斯文。天天和这样的人在一起高兴得很。
一堆贵夫人想着能陪伴你,就选这些人。
等我有了证据再来和你说话,朱宣信步回了书房,喊了朱禄来。
朱禄不知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忙过来,书房里没有别人,朱宣就对朱禄道:“姑娘说你侍候得好,要我赏你。我告诉她这次军功已经带了你的名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就说给我听。”
朱禄感激涕零,跪下来道:“奴才没有军中服侍王爷,已蒙军功在身,已经是心满意足,不敢再有非份之想。”
朱宣就点点头道:“你们几个都是从小就跟了我,当然与别人不同。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来回我。”
朱禄答应了是,朱宣又交待了:“姑娘丢了面子,我也面上无光。跟了她外面去,要多经心,不要让一些市井之言听进去了,要是不防备再说给我听,又给我添气。”
朱禄心想,今天在书店里对了那些新印的小说话本儿流连,幸好没有说要买。如果说要买,我拼死也不能让她买。
朱禄背地里是看那些书,所以知道里面的内容。王爷也看,王爷的外书房里就有这些书,都是幕僚清客们弄来陪王爷诗酒谈笑时评论的,有时还有唱小曲的,更是香艳。
不过里面书房一本也没有。朱禄忙叩头道:“姑娘丢了面子,奴才性命不保,这个道理奴才是明白的。”
“明白就好。去吧。”朱宣这才让他出去。喊了朱福朱喜服侍自己梳洗,走到里面去睡觉。锦帐内妙姐儿挂了的香囊儿还散发着香味,朱宣拿在手里闻了一闻,又重新挂好,倒头睡去了。
第二天朱禄一早来叩谢,玉妙也笑了,表哥最会给自己做人情。别的人有时看不明白,雾里看花就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就象红香,走以前私下里问了自己,怎么把姨娘们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玉妙当时心想,我和姨娘们一起被表哥收拾得服服帖帖,只是这话不能说,只能一笑。
红香还不高兴,以为玉妙藏私。
玉妙就把心里的疑问对朱禄说:“表哥昨天又不高兴了,说在外面听了看了不要听进去。想是我说了什么了,可是总是想不起来,你有听过我说了什么?”如果要说,不会只对表哥说才对,平时也应该会有带出来才对。
朱禄这才明白为什么昨晚王爷要交待最后那些话,忙认真想了一想,道:“奴才没有听过姑娘说鼓儿词上的话。再者姑娘又不听这个,酒店里的说书的从不讲这个,哪一次去吃饭,奴才都是先打听了说什么书。”
又想一想,偶尔听个小曲儿,也事先交待了不唱俚曲,朱禄忙笑道:“都是奴才没上心,以后奴才再上上心,如果有什么,就赶快提个醒儿。”
玉妙微笑,道:“好,以后如果有,你记得给我提个醒儿。”真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朱禄立即就提醒了,小心地道:“昨天去了书店,有些书就很不好,下次不看的好。”
玉妙想了起来,一定是为了这个。朱禄说了出来,他就没有对表哥说这个。可是跟的人不止朱禄一个,别的人在外面看到了回去学话了也不一定。
立即就是明白了的表情,笑道:“你说的很是。”
朱禄走了没有多久,就有人来回:“王氏来了。”
玉妙连忙说请,就知道她是一定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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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王氏一进来不顾房中有没有人,就跪伏在玉妙脚下。
玉妙对房里的人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都出去,才伸出手来扶了王氏起来。
王氏跪着还不敢起来,只是抬起了头,惊慌的看了玉妙,她眼睛红肿着,面色也苍白得吓人,昨夜不定是自思自吓到什么地步。
玉妙同情她,微笑道:“你坐了再说话。上午我不见别人。”
这种温和地态度感染到了王氏,才半惊半疑的告了坐一旁坐下来,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只能重新掩了面哭泣。
若花出去以前是明白,心里想,没有被吓晕过去,也被吓得不轻。这才吃了早饭就跑来陪罪。
玉妙声音婉约,轻声笑道:“一娶一聘是正经事,不知是几时的日子,我等着喝喜酒呢。”除了周亦玉的喜酒,别的正常的喜酒还没有喝过,周亦玉的婚礼肯定是不正常的。
王氏惊住了,抬眼看了玉妙温和的面孔,心里更加害怕,难道这是气过了头。
玉妙好不容易才让王氏明白自己一点儿也不生气,王氏感激不尽的重又在玉妙脚下跪了下来,并哀求道:“姑娘大恩大德是不生气了的,可是王爷那里。。。。。。”
怪只怪自己太心急,如果是离了这里再去重寻婚配那就是一回事了。沈老爷也走了也没有多久,就是田夫人也劝了王氏,再等一等,也许沈老爷看花了眼,还有意再进来和玉妙说一说,因为天热,就没有着急进来。
玉妙只能安慰她,笑道:“我去说。总不能父亲不同意,还系着你久等。”王氏羞愧不已,这一门好亲看来是从此断绝了。
玉妙就安慰王氏:“你这几天出门要注意了,我回了表哥给你回话,你别再大张旗鼓的。”还要等表哥高兴的时候说,这可以就不一定了。
王氏清醒过来,一下子就聪明了,跪在玉妙脚下不起来,求她:“姑娘说了要喝喜酒,何不一起给了面子,帮我作媒,为我作这个主,我孤寡的人,虽然有娘家亲友帮着,总不如姑娘给这个体面的好。”
玉妙一听心里就愿意了,她的生活本来就是闲事不断,大事也到不了她这里。就笑道:“你等我回信,我是愿意做媒的。”言下之意,要问过朱宣。
玉妙自己担心朱宣不高兴,沈居安走后两天,朱宣还说了这件事,卫氏走了,左氏走了,王氏还等着呢。田大人特意进来说这件事情,说沈老爷看花了眼,再重新来看一回。
朱宣觉得没有必要,沈居安中了卫氏的邪,只怕要想几天才能明白过来,都是男人,朱宣是心里明白。但是这话没有对玉妙说,所以玉妙担心。
王氏见玉妙答应了,千恩万谢的走了,她是不担心的。旁观者清,王爷对沈姑娘有多好,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来。
还没有成亲,连她家里的事情都能管得到。如果是冲了亲戚关系,也没有听说沈老爷沾王府的光做什么生意,还不是做他自己的小生意。
沈居安看不上王氏,王氏也不难过。这一次来是因为田夫人吹得好,南平王府下贴子请,来玩一玩也好,或许还有别人,果然就有了别人。
再说沈居安来相看还带了姨娘来,也是笑谈一桩。谁要看他姨娘的脸色。王氏在京里来往的都是大家,看不上沈居安这种小生意人,他身上踱的光也是南平王府,离了这层光,还有什么光彩。
可怜那些姨娘傻乎乎的跑过来,听说得罪了沈姑娘,当然会得罪。不上台盘的东西也跑过来。
玉妙就抽空儿去回朱宣,尽量委婉地说话:
“父亲也不说相中谁,也不说不相中,表哥请了这些人来,总是要给她们一个回话。”
朱宣一听就明白了,问她:“谁来看了你?”
玉妙小心地道:“是王氏,这么热的天还来请安,我看到了才想起来的。”
“妙姐儿,”朱宣沉吟了一下停顿,怕又吓到她,这个孩子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她什么事情都瞒不了我。
你就直接对我说好了,编不完的假话。我天天见人,听了一堆假话,自己家里不想再听假话。
见玉妙看了自己,朱宣才慢慢道:“请安是一进门就长跪不起的吗?”她那种跪法,只会吓到房里人,杜妈妈当然就来回,若花也不敢不回,她虽然不知道还有杜妈妈,可是这也是该回的事情,惊到了姑娘怎么办。
玉妙一下子就脸红了,局拘不安的低下头来。本来是对坐在榻上的,现在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双手捧了自己面前的茶碗,突然想了起来,起身为朱宣换了茶,恭恭敬敬地送过去。
朱宣接了在手里,道:“你坐下来,我和你说话。”
玉妙才重新坐下来,还是不抬头。
朱宣一手掂了茶碗盖,才说话道:“她要是等不及,有合适的让她嫁好了。”我也不能为了沈居安这么糊涂的人,让这些人都等着。
京中有信来,卫氏去了皇**中,人品风采引起了京中小小的轰动,以前就太有名了,而且少出来走动,她的才名是通过她的文章诗赋露出来的,却轻易不同人一见。大家子还是有规矩的。
可是卫氏却冷若冰霜地拒绝了追求她的人,看来是在等沈居安,女人一旦动了心,是要在心里放一阵子。
左氏是不用的说的了,年幼时受屈太多,看了自己的父亲就不是一心的人,同丫头同房生了孩子,又对丫头不管不问不给身份,平日里一点儿照拂都没有,左氏成亲选人当然不肯草草,一个人能够过活,一定要往火坑里跳,我不折磨人去,也不想被人折磨,哪一家不是三妻四妾的。
可是为了玉妙这个温厚的孩子,临走时竟然能说出来,如果沈老爷改变了主意,还请姑娘为我再作主。
妙姐儿对自己说了,朱宣当时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是有些高兴。这些人为了自己的权势不得不来,而相中的却不是沈居安,而是相中了妙姐儿的好心地。
当然这些人看得清楚,妙姐儿在自己身边是不会失宠的,所以要依附她。有没成亲就这样疼她的吗。只有妙姐儿这个傻孩子,才会一阵一阵地怕自己。
镇得住她也是应当的。朱宣看玉妙听了自己同意了,高兴地道:“表哥既然同意了,我想为她作媒,我还没有做过媒呢。”
朱宣忍不住一笑,没成亲就为别人作媒,想了一想道:“再指一位成了亲的全福太太陪了你去,就说是你的意思。”
这个孩子倒也会往自己身上拉一个好名声。我请了这些人来,也给她们一个结果,这是件好事情。
玉妙笑盈盈站了起来,对朱宣行礼:“是,就请薛夫人。”
朱宣不得不想起来那个童养媳,薛夫人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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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了做媒,玉妙就都一起说了,还是有些羞涩,事事都要求他。
“表哥,既然是说亲事,能不能帮了一起说。”就把玉秀,周寒梅的心事说出来。
朱宣往后舒服地倚在了迎枕上,但笑不语。
玉妙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反应,知道是不同意,就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那我是什么意思?”朱宣闭了目在养神。
玉妙想了想,道:“表哥的意思是不希望她们陪在我身边。”
朱宣睁开了眼睛,呵呵一笑,道:“不错,说得很对。那再说说,为什么我不喜欢这些人陪在你身边?”
这个问题就更简单了。玉妙面颊又飞上了胭脂色,低声道:“怕我跟了她们学去,惹表哥生气。”
朱宣神色有些郑重了,明白就好。看了玉妙低了头,停顿了一下,才道:“为什么卫氏可以去做女官,而左氏就不可以,王氏又只能匆忙地嫁人?”
玉妙回答:“卫氏符合女官的礼仪风范。”一句话说完了,就怔住了,抬了头看朱宣。
朱宣不是不欣慰,明白就好,就怕你不明白。这才闲闲地对玉妙道:“帮人说亲是件好事情,不是不可以。可是也不用这么着急就为你以前认识的这些人说亲。”
他有意说了以前认识的这些人。
玉妙认真想了一想,展颜笑道:“表哥的意思是再等等。”朱宣嗯了一声,随意道:“等什么呢?”
玉妙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跟在表哥身边,当然是和以前不一样的。。。。。。她们是不是还象以前一样对我,也不一定的。”
朱宣满意极了,道:“过段时间再和我说这件事情。军中有的是单身的将领,京里新来了几位文人,也是单身没有婚约的。不用催得这么着急。”
虽然没有答应,玉妙已经是喜动了颜色,下了榻来给朱宣行礼:“多谢表哥。”
多谢表哥!别以为替人做媒是好做的,以后不满意了她们别哭就行了。朱宣摆摆手:“坐着吧。”
玉妙高兴了,已经答应了玉秀和周寒梅,虽然没有答应得某年某月某日操心这件事情,可是答应了再说不管这件事,总是不好。
朱宣看她高兴得坐立不安的样子,又沉了脸,道:“我答应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对王氏说去?”
他这边一拉脸,玉妙就感觉到了,忙收起了笑容,轻声道:“明儿对她说,好不好?”
朱宣没意见,别马上就让人去说就行了,着急慌忙的,什么大事情!
余丽娟进了家门,婆婆连氏坐在房间里并不是很高兴。有了薛夫人这个堂姐让她去走动,也并不想象最近几样天天都不在家。
又不好说她,是自己让她去的。连氏就阴沉了脸不说话。
余丽娟跟了薛夫人在一起玩了几次,也开窍了好些。七岁的孩子已经记事了,莫名来到一个陌生的家庭里,天天使唤着,又不是亲爹娘,当然也有倔的时候。
现在看了堂姐薛夫人虽然过得好,在丈夫面前也是温顺的;周将军说了背了丈夫买房子,许大人来了她也干瞪眼,天天还以为是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至于沈姑娘,就更不用说了,一提起表哥就什么都听表哥的,原来是王爷,想一想沈姑娘在王府里穿得好,跟的人多,又有什么自由,背地里哭去吧,王爷家里一定比堂姐夫家的姨娘要多。
余丽娟也学着她们,象她们不愁吃穿,还是要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余丽娟就对连氏笑道:“堂姐留了我吃饭,我想着婆婆在家里呢,我就回来了,您要吃什么,我现去做?”
连氏就说了一声:“我吃过了,你还没有吃,自己去做一点吧。小三醉了酒在房里,你去问问他吃什么。”
余丽娟就到房里来,小三睡在床上,一见她进来就坐了起来,脸上有了笑容道:“你回来了。”
就象连氏享受了余丽娟突然多了的殷勤一样,余丽娟也享受着小三的笑容,这是最近一阵子才有的。起因还不是那一百两银票,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不会再觉得沈姑娘穿得好吃得好让自己羡慕了,可是随便花钱也是件让人羡慕的事情。
余丽娟就对小三没好气:“我回来了,不过今天没有银子,你这几天这么客气的,一百两银子这几天就花完了。”
小三搔搔头道:“真的是不经花,手里没有过这么多的钱,一下子就没有了。”脸上就堆了笑道:“你有好亲戚,又认识什么王府里的沈姑娘,再去打打秋风罢。”
余丽娟愣了,不承认:“我不认识什么沈姑娘。”就是婆婆连氏也交待了自己,不要告诉小三自己认识沈姑娘。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货色,当娘的自然清楚,丢人可以丢到薛将军那里,王府那里不能去,王爷是封地之主,执掌生杀大权,看了小三这种无赖,一不小心丢了小命那可怎么办。
小三嘻笑道:“你不承认,老子还打你。我偷听到娘和大哥说话,说你现在脚步儿走动到王府里去了。大哥让娘对你好一点,我现在对你就好得多了。”说完了,下来主动倒了杯水推过去。
余丽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想了一会儿,才道:“沈姑娘跟堂姐走动,见了她要下跪的,说不上话。一下就跑去打秋风,王府里是好惹的吗,我不敢去,你到是正经找点事情做,不就有钱了,天天靠了大哥二哥花钱,当然我们要多看脸色。”
小三对自己一好,余丽娟也不怎么痛恨这一家子人了。
小三嘻皮笑脸道:“当然你不会跟她说话,人家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这个还要我来教你。”
余丽娟觉得好笑:“你教我,你先教教自己抽了你的懒筋吧。”
你能有什么好主意来教我,吃喝嫖赌,钻暗门子,这些才是你最惯做的。
小三也不生气,指着她赚银子呢。笑道:“你坐下来听我说,你就知道了。”
余丽娟就坐下来,不过离他远远的,道:“你说,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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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就细细的问余丽娟,见了沈姑娘几次,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余丽娟就啐他:“哪里见过几次,就你在酒楼上打我那一次是第一次,然后请她吃饭是第二次。见了她跪着头都不能抬,她不问我还能主动说什么。”
小三见她这样的不识相,拉过来就是一个巴掌,骂道:“不是带了妈进去过一次,你天天不去看你堂姐都不舒服,还是图了她们家好吃好喝,你能记住不去看。”
余丽娟捂了脸,低了头,没有什么眼泪。小三骂道:“老实说出来是见了几次,哪里见的,她都说了什么,我才好帮你出主意。”
余丽娟只回答:“见了四,五次,她是念书的人,我跟她说不上话。”
见盘问不出来,小三坐在床边上想着,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最近还是不要去了,人家是念书的人,听了你嘴里说话不干净,惹恼了不让你来往。”
余丽娟心里想,你说话才不干净呢。天天让我弄银子,你出去赌,吃酒,同外面不干净的女人在一起。这个家还是不能呆,我要是能讨沈姑娘喜欢,我就让她为我作主离了这里,王府里压着,你敢不退婚。。。。。。
就又问小三:“你说帮我出主意,现在看来也没有主意。”
小三见她不怕打了,手捂了脸,眼睛里还是不服,哼了一声道:“我当然有主意,不过要看你受不受教。”
余丽娟就道:“你说。”
小三道:“当然是投她喜欢,她看书,你又不看书,弄明天我弄几本书来,你给她送去。她看得高兴了,自然当你是知己。”投其所好。
余丽娟一下子就警惕了:“你能弄什么书来,别不是好书,我拿了去惹一身不是来,我就把你供出来。”
小三一下子就乐了道:“什么叫不是好书,能印出来的都是好书,不然为什么能印呢。你送了去,别当了人给。她不喜欢不会当人发作,就是发作了你,你跪下来求她也就是了。改天再送些去,总是有喜欢看的。”
余丽娟还要反对,小三就瞪眼睛了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送亲哥哥亲妹妹那样的书进去的。我会找有墨水的人选一些好一点的书进去。哪有念书的人不爱看这些小说话本儿的。”
余丽娟只能先答应,心里叫苦,我不认识字,不知道她要我送什么进去。等他给了我,我先送过去给堂姐看,不,堂姐也不认字,不如请隔壁的赵先生,我和他的妻子见了面也说话,丢人也丢在自己家门口,横竖在他们家过着,也够人受的了。
天气先是闷热得不得了,天天都有阴天,却又不下雨。不上学去了,玉妙就整天在家里玩,一早上起来,见送进来一萝子花,也自己走过来穿在花簪子上,然后对了镜子往头上戴。
见荷花送进来,洗了手用玉瓶插了,往书房里来。
朱宣却不在房里,而是站在檐下,不时看了天上的阴沉,脸色并不好。田里庄稼马上要成熟了,这几天里要下雨了,不是都在烂在泥里了,忧了几天的心了,只有妙姐儿来才能开开心。
见了荷花开得好看,就夸了说好看,并不进去,还是往天上看阴云。
玉妙进去摆了玉瓶在桌上,也走出来站在他身边看。朱宣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去城外看一看,喊了:“朱福,带马来,取便衣来,我要出去。”
回过身来对玉妙道:“还回去玩去吧。这几天闷热,好好的放几天假。”
“是,”玉妙答应了,眼睛也是依恋的跟着他,也想跟了一起去。
朱宣换了衣服出来,见玉妙还站在廊下,就对她笑道:“不知道要不要下雨,不能带你出去淋雨。”
玉妙看了看天,有了上次喜雨的经验,就问了一句:“表哥是想下雨还是不想下雨呢。”
朱宣温和地道:“不想,所以我要出去看一看。”玉妙就站在廊下目送了朱宣出去。
当天朱宣就没有回来,倒也没有下雨,还是闷热,天阴沉着,第二天,第三天也没有回来,玉妙闷闷的一个人坐着,石姨娘易姨娘来看她,三个都闷闷的,随便说了几句,石姨娘易姨娘就走了,又恢复了以前,两个人不愿意走在一起。
玉妙闷无可闷,又没有可玩的,书房里的书都是上学的书,一本儿小说都没有,表哥态度明确,那些书是不能看,至少是不能带进来。
就随手坐针指,又去看祝妈妈带了人赶自己的嫁衣,全部都是里衣,外面的衣服是在哪里做,玉妙也没有问。
大雨总算下来了,打在房顶上啪啪地响。玉妙也担心,表哥说不想下雨,现在雨下来了,可怎么办。
毕竟是现代人,玉妙也想起来了,现在应该是麦子水稻成熟的季节。对朱宣又多了几分敬意,当王爷的还要想着民生,天天真操心。
傍晚的时候,薛夫人接了薛名时,见他浑身已经是淋得湿透,忙亲自取了衣服来给他换,问他:“老爷去了哪里,淋得这么湿,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薛名时接过干手巾擦着头上身上的雨水,也有汗水,一股汗水的酸臭味闻着都刺鼻,但是人是畅意,舒坦地道:“王爷命驻在城外的大军帮了农人们去收田里的收成,我也去割了几刀,这活还真不比上阵杀人容易。”
“都收回来了?”薛夫人问道。
“可不是都收回来了,我们都忙了这几天。王爷这个人真真是文韬武略,无人能敌。又命人一路传信,封地上的驻军就地帮着农人收成,今年打了胜仗,难得的风调雨顺,赶在了大雨前收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一些也不足惜了。”薛名时也很佩服。
薛夫人也笑道:“种了一年的地,如果收不回来真是可惜。老爷,水备好了,过去洗洗吧。”
薛名时一面走,一面笑道:“这雨下得这么大,不会下太久了,再出大太阳了,还要去帮着晒收成,扬场子呢。”这些话都是听了老农们说的。
薛夫人笑道:“老爷去洗,我得去佛前上炷香去。”一向对礼佛不以为然的薛名时也说了好:“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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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回来得比较晚,他在外面书房里等信,一一接了,看了沿路的驻军都回复了:遵令。报回来都收得差不多了,才松了口气。
一年到头,竟然没有几个安生日子过。就进来洗了洗换了衣服,雨还是下得很大,看看时辰,快到二更。朱宣没有犹豫,还是想去看看妙姐儿,几天没有见了,如果去了是睡了,我再回来。
没有想到朱宣下这么大的雨还会来,丫头们接了他进来,玉妙却不在房里。如音笑回道:“姑娘在梳洗。”
朱宣就坐下来:“我等着。”在梳洗,这几个字突然让朱宣有些期待,还是病中见过妙姐儿穿寝衣的模样,那个时候只是怜惜她病了。
现在突然很想看一看,我就看一眼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吧,我是她以后的丈夫。
如音不知所措了,这个时候已经看到了玉妙梳洗完了,往这里来。当然不是正装,长长拖地的寝衣拖在地上。
如音只能过去悄声提醒了一下:“王爷来了。”如果玉妙要回避换衣的话,去取还来得及。
哪里知道玉妙一听说朱宣来了,眼睛一亮,反而加快了步子往房里来,丫头们都呆了,这个慵懒的样子见王爷。
朱宣听了房外喊一声:“表哥。”玉妙已经进来了,朱宣眼睛一亮,出浴的妙姐儿,更是唇红肤色滑润,在阴暗的雨景中象闪了一层光泽。
玉妙看到朱宣眼睛也发亮,顺了他的眼睛看过去,才看到自己身上柔软的寝衣,脸红了一红,行下礼来道:“我去换过衣服。”
“不用了,你不是就要休息了,我坐坐就走。”朱宣才舍不得让她换衣服,真是难得看到,再说上下穿得严实着呢。
见她头发上还滴了水,就不悦了道:“丫头们都在哪里呢。”
玉妙走过来坐下来,春暖手都在发抖,为玉妙用干的巾帛擦头发。王爷今天是怎么了,一点儿规矩也没有了。
如音见春暖手抖得厉害,就上前来替换了她。春暖逃也似的出了房,觉得嘴唇发白。。。。。。姑娘的名声。。。。。。这可怎么办。
朱宣笑吟吟的看到玉妙披了长发坐在那里,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和自己说话,问自己去了哪里。
朱宣就都告诉了她,玉妙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原来是作这个去了,心里对他的敬意又加重了一分。
娇柔地道:“表哥,你仗打得好,治理也是好的,这些意思应该是怎么来说才贴切呢?”
朱宣只贪看玉妙,随口说了一句:“文治武功。”
玉妙就应了一声:“是,原来是文治武功。”
朱宣看了玉妙啼笑皆非,这个小马屁精,夸我的好听话还要我自己说出来。说来也怪自己不好,脱口说了出来,看来自己心里也是这样想的。该检讨的是自己才对。
若花与众丫头都站在房外目瞪口呆,王爷还不走,怎么还不走呢。姑娘这个样子与王爷对坐了说话,王爷看起来比往常更高兴,这。。。。。。。。。。姑娘的名声,若花忧心忡忡,回过头来眼睛四处寻找着祝妈妈。
祝妈妈与杜妈妈走出了厢房,也看了看,对若花使了个无妨的眼色,与杜妈妈重新进了去,对笑了一笑,王爷有些等不及了。
也难怪,接了来一年多,只要在家就来陪她,姑娘今年身量长得好,除了有时害怕王爷,别的时候都是无忧无虑的,气质比宫里的公主还要好。
想想王爷也足够有耐性,一年多了守以礼法。今天想来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不然不会有些按捺不住的样子。
祝妈妈相信王爷会守礼法,一年多都等了,还在乎这最后大半年。
若花见祝妈妈又进去了,更糊涂了,牙咬了嘴唇有些发白。朱宣偶尔看她一眼,见她面如白纸,心里明白若花在想什么,就不给她好眼神。
天天撵我,都是母亲惯的。我今天就不走,就多坐一会儿。眼睛再看了玉妙,妙姐儿真好看。
廊外的雨声渐大,雨势象瓢泼一样,声声都打在若花的心上,丫头们以她为首,只能看了她。若花则茫然不知所措地看了房里谈笑风生的朱宣和玉妙,耳朵里听了更鼓响,已经这么晚了还没有走的意思!姑娘的名声。。。。。。
还是玉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朱宣一回来就来看自己,冒了窗外这么大的雨,她放了心,又刚洗浴出来,就微闭了眼睛道:“表哥,我要去睡了。”
若花更要晕倒,索性连行礼也没有了,您倒是象平日一样站起来行礼,王爷也就站起来走了。就这么娇懒还靠着迎枕:“我要去睡了。”难道又睡在榻上,王爷现就在,睡着了也有人抱到床上去,可这一身薄薄的衣服就这样抱到床上去。。。。。。有了什么事情,难见太夫人。
朱宣先站了起来,再不想走也只能走了,看了这么一会子,以后成了亲天天就看着。他转过头来往外面看了若花,说了要睡了还不进来服侍,还让她睡在榻上去。我今天就不抱她。
接触到朱宣眼神的若花这才清灵灵的醒过神来,忙走进来扶了玉妙,玉妙眼睛都闭上了,就倚了她往房里走。
大家一齐都松了一口气,见朱宣走出来,跪下来送他。朱宣没好气,这些臭丫头们,这下子可以放心了。
踏了雨回到书房,一个人好笑起来,今天怎么了,难道是送上门去让小马屁精吹捧不成。现成又教了她一个词,改天说得更来劲儿,表哥文治武功。。。。。。
朱宣失笑了,我还是自己反省一些吧,还没有老就被她吹捧糊涂了可不行。
静夜以后,杜妈妈与祝妈妈还没有睡,悄悄地说私房话,声音里都带了笑意:“等了那么久了,也算是难得的。”
“可不是,以前天热也进园子里住着的,这两年都没有进来过,日子订在了明年生日后,大家这一场心就快操心结束了。”
两个悄声的笑了,各自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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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惊对于若花来说非同小可,眼看着再有大半年就可以成亲了。出了这种事,以后要时时小心了,王爷一定要留,难道真的能赶他走。
太夫人又不在这里,这可怎么办。一向伶俐的若花有了心事。
第二天雨就不下了,玉妙心情舒畅,想想好几天没有去看李英华,就约了薛夫人,周亦玉,尹夫人,余丽娟去李英华那里。
周亦玉回复来不了,王爷军令,出大太阳就要帮了农人去晒收成。玉妙忍不住一笑,表哥当然也不在家。
到了李英华那里,不一会儿就都到了。尹夫人就先抱怨道:“当将军的去帮了泥腿子种田的去晒什么麦子,王爷他。。。。。。”
朱禄在外面听了好笑,若花在房里听了好笑,下一句是什么,怎么不说出来。
余丽娟却直接驳了尹夫人的话道:“辛苦种田一年,如果不及时收回来,昨天那大雨一打,功夫都白费了。夫人哪里知道泥腿子种田的辛苦,就算及时收了回来,不及时晒干,都霉烂了,功夫又是白费了。这一年可以种田的人吃什么。”
尹夫人一看就是个家里惯出来的娇小姐。
尹夫人被余丽娟说得没话了,只能听了,表情有些不自然。
到了客人少的时候,又请了李英华过来坐下来,听她讲她的游记,经过的地方。
余丽娟看了李英华的蓝眼睛,心里难过,她一个人可以飘洋过海,走沙漠,我就困在这里做童养媳,等着嫁那么一个地痞。
把在座的人一一看过去,无论看了谁自己都是难过的,我谁也比不了。
座中最耀眼的是沈姑娘,说一声要请客,人都要陪她。最近出来得这么勤,针指也做不了几件,婆婆一听了出去现在就不高兴。我也不想来,多做些针指攒些私房钱,有了钱心里就有底。
李英华又在评玉妙的首饰:“贵人这件首饰的质地是最好的宝石,但是做工不象是中华之物。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父亲是珠宝商的李英华也有一个毛病,就是看了好的珠宝就要评题一下。偏偏这位沈姑娘就象是没有带过普通的首饰,来一次李英华就要进来评一次。
薛夫人笑道:“怎么你每次都要评一下妙姐儿戴的东西?”
李英华也不好意思道:“就象夫人们喜欢看衣服一样,自小父亲就教我识别珠宝,我看了好的珠宝比好看的花儿,衣服都开心。”
玉妙就看若花,戴什么都是与若花有关。自从第一次李英华评过以后,象是自己来这里就没有戴重过首饰
若花眯眯笑,不是喜欢看好的珠宝,让你好好看看。
李英华只坐了一会儿就要出去,陪礼道:“客人多,生意好,要招两个帮忙的人,说了今晚送过来,我出去看一下。”
然后就说了为王氏做媒的事情。薛夫人笑道:“我已经去了,田夫人感激得不得了,我说了是你的意思,她们进来给你道谢了?”
玉妙笑道:“可不是,表哥说我没有成亲不能给人做媒,还好有你。”
尹夫人也很羡慕,道:“我成过了亲了,下次这样的事情记得让我做一次。丈夫听说了妙姐儿做主,薛夫人做媒,就问我有没有我,下次姐姐们让我去一次。”
薛夫人,玉妙都答应她,玉妙笑道:“我家里还有几位闺友,上次来你们见过的,我一并求了表哥。只是表哥最近没有时间,等订下来了,就请你去做这个媒人。
最爱热闹的尹夫人喜形于色道:“姐姐们说话算话。”
薛夫人也觉得有趣,笑道:“跟了妙姐儿就是好玩,你没有看到,田夫人,王氏有多感谢我。非要拉了我在家里吃酒席,现摆的酒席。我一个人坐了主位,田大人也敬我的酒。我去信家里问一下,如果还有没有求聘的姐妹们,咱们都替她们做媒去。”
薛夫人得意,薛名时也很高兴,对她说:“不想这样的美差也会落在你身上,这是你一年多来辛苦去问候沈姑娘的回报。”
薛夫人不觉得辛苦,就回话:“并不辛苦,我隔几天看不到她,心里就闹得慌。”我忘不了,没有妙姐儿,我日子都过不了。
尹夫人感慨了一下道:“我丈夫也说是美差,说妙姐姐做主,就是王爷在做主。这样的美差快点来吧,我也想坐了人家席上的主位去吃酒。”
大家就笑成了一片。薛夫人就看了余丽娟一眼,最近这几时,又帮过她一次银子,唉,如果能退亲的话,重新订一家不是更好。
可这话可不能说,也不能想,哪有劝别人退亲的。薛名时也极力反对,怕夫人有这样的想法。七岁就在婆家,现在也不小了。丈夫是个地痞,如果是失了身的,让她退亲不是害了她,没有人再要她了。
薛名时也劝夫人照看一下,要点钱就给吧。不是只有一家姐妹在这里住着。
跟她们分手以后,余丽娟独自低了头回去,大家都要送她,她不要,只想一个人走一走。尹夫人抱怨回去得太早,又想和朱禄拌嘴了,朱禄只是对了她笑:“姑娘要睡了。”
尹夫人就对玉妙抱怨:“王爷不是不在家,奴才怎么管了你几点睡?”
玉妙就分辨:“朱禄,若花都很辛苦,他们也要担责任,我放了假,你天天来看我好了,我们园子里玩去,你睡在我那里都可以。”尹夫人才住了嘴。
等到出门又抱怨自己不是马车,是雇的轿子。
玉妙要用马车送她,尹夫人不肯,笑一笑才不说话。
薛夫人抱怨,时间过得这么快,刚高兴怎么就到时间了。
玉妙抱怨,为什么又是马车,我要骑我的小马。又把薛夫人的抱怨招了出来:“可不是,老爷不在家,我好几天没有骑马了,还是王爷劳军那几天,人人谈论击鞠,才有时间陪我骑马,现在家里也忙,我不提他压根就不提这件事了。”
尹夫人马上也跟了抱怨:“你们还有马骑,我就没有骑过。”她太小了,又作事任性,想到了就说,想到了就做,尹勇才不让她碰马。
朱禄很有耐心,等她们一一的抱怨完,看了玉妙坐上了马车,仔细关好了门。才上了自己的高头大马,带了人跟了车。
玉妙又羡慕一次朱禄的马。
余丽娟在长街路口长长的叹气,我抱怨什么,这里面最该有抱怨的是我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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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家里,已经是深夜,因为是走回来的,不想太早的回来。
房里居然有人,小三在房里坐着,余丽娟起了警惕的心道:“你在我房里做什么?”
小三见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嘿嘿笑了几声:“又去会那些夫人小姐去了,我为你弄了来好东西,你明天就送到王府去吧。”
床头上摆了一个蓝布包袱,小三用手拍了拍,站起来笑道:“以后别再对我说,你和沈姑娘不好,不好还能喊了你一起去。只冲了你堂姐薛夫人不成,人家要什么样的夫人陪没有,特意喊了你去,你要记得抓住这个高枝儿,以后吃喝就不愁了。”
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才走。
他一走出门,余丽娟立即把门闩上,把蓝布包袱打开,里面是崭新的几本本,余丽娟一个字也不认识。
她跌坐在床上,眼睛里悲愤得很,虽然每一次去回来都有几分觉得世事对自己太不公平,可是有了这些人在一起,婆婆也不打自己了,小三的笑脸自己是不想看,至少家里别的人也客气了许多。
小三弄来的都不是好东西,这样的东西送了进去,惹怒了沈姑娘,自己可怎么办,有人见了沈姑娘不客客气气的么。
半晌,她把书又包起来,明天有时间送给隔壁的赵先生去看。
第二天小三居然也在家,看了余丽娟笑。余丽娟明白这是要逼着自己去了,她拿了包袱走出了门,小三也跟在了身后,笑道:“我帮你雇个轿子吧。”
余丽娟冷冷道:“不用了。省点钱你好用。”堂姐又给了一点钱,只给了他一半,剩下一半放在房里没有放严实,不一会儿就被小三搜了出来,自己反而又挨了几巴掌,只是不敢象以前那样打得青紫的罢了。
经过了赵先生家的门,余丽娟看了身后跟着的小三,今天是一定要看了自己进王府了。
余丽娟就回头道:“你等了我,我去一下赵先生家里,昨天他娘子问我一句话。”
小三就等在门口,过了一会儿,余丽娟出了来,手里还是一个蓝布包袱,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往王府里走去。
路程倒是不近,一天的大太阳,小三看了余丽娟走进去,就坐在外面等着。
玉妙在写字,上午做功课都成了习惯了。听说余姑娘来了,就放了笔走出来接了她。
见她手里拿个蓝布包袱,心里一跳,她没有想到是送东西来的,因为来了以后并不打开,而
是牢牢地抱在了怀里,就低了头坐着,问她话就说好。
玉妙就狐疑,冲了丫头们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都出去,难道是过不得了,带了自己的东西跑出来了。
一见丫头们都出去了,余丽娟就冲过去跪在了玉妙的面前,泣不成声。一行哭,一行把事情说了出来。
又拿了蓝布包袱打开:“去了隔壁赵先生那里,请他看了,说是不好的书。外面小三跟了我不得不来,我就请赵先生换了几本可以看的书才拿进来,不好的东西我拎着来看姑娘,如果有人查问起来,以后就再也不能来看姑娘了。”
玉妙叹气,难怪表哥要搜检我的房间了。为了这个,我和丫头妈妈们都白挨了一顿训,表哥竟然是料事如神,果然有这种东西往这里送。
就往外面看,表哥今天是在家的,余姑娘这样的跪法哭法,表哥一会儿不知道来不来。
刚想到了这里,朱宣已经进了院门,脸色阴沉着过来了。玉妙也顾不上余丽娟了,连忙迎出去行礼。
朱宣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平时还说起来,今天就什么也不说,径直走了进来,居中坐了,才冷冷地看了外面的玉妙一眼。
玉妙忙又走进来,垂手侍立着。余丽娟跪下地上,人已经软了,怕就怕王爷知道,才换了书来求姑娘帮我脱这个火坑,宁死也拼一拼吧。
偷眼看了一眼朱宣的表情,竟然是狰狞的。朱禄见王爷来,不知道什么事,也跟了房外看,吓了一跳。王爷要杀人,才是这种表情。
房间冷寂得怕人,朱宣不说话。别人也不敢说话。玉妙想了想,为朱宣倒了杯茶来,朱宣接过来就摔在了地上。
我就等着呢,说这位余姑娘送了书来,跪在姑娘面前哭。不是送的不好的书,就是又求什么事情。
天天认识这些人,就是为她们做事情的。自己不认识字,还送书来。
茶碗“哗啦”摔在了地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玉妙很委屈,倒茶也有错,而且也并没有看那包袱里是什么。
看了朱宣的表情竟然是从没有看过的,冷冷地看了自己,这火气竟然是冲了自己来的。对了那冰冷的眼神,从来也没有这样看过自己。好象是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玉妙禁不住就哭了:“表哥。”也跪了下来,平时就很少跪,这一次竟然是不得不跪。
房里房外的人都跪了下来。
朱宣就看了玉妙,自己这茶碗摔得也不是地方,妙姐儿跪下来离那碗碴子也不远。就压了压火沉了脸坐着。
玉妙想着自己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就哭着道:“请表哥听余姑娘说完再发脾气。”然后越想越委曲,我做了什么要在这里陪跪。
哭着站起来,奔到了房间里伏在床上哭泣。家里不能回,我要回京里姨妈那里去。
朱宣见她站起来往房间去了,反而不怪她,看她差一点就踩到茶碗碎片上去了,又皱眉,又没有让你跪,跪下来就哭,现在跑到里面去哭去了。
示意丫头们进去照看,才对吓呆了的余丽娟道:“你说。”余丽娟就把话说了一遍,朱宣脸色更沉道:“跟了你来了,现在哪里?”
余丽娟又求朱宣:“总是订亲一场,求王爷开恩饶了他这一次,求王爷看在姑娘的面子上,为我退了这门亲吧。”
玉妙在房间里哭,一面也听了外面说话,听朱宣这样问,余丽娟也这样讲,应该是事情清楚了的,哭得更厉害了。
朱宣就脚尖挑了挑,看了那些书果然是一般的书,就没有说话。耳朵听了里面妙姐儿还在哭,而且哭了说要去京里找姨妈。
心里又后悔了,又吓到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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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喊了朱福:“去请薛将军来处理这件事情,他们是亲戚,名正言顺。”让人带了余丽娟出去等薛名时。朱福是跟了来的。
走进房里来看玉妙,玉妙越发哭得厉害,口口声声:“要去京里找姨妈。”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劝她,踱步到窗下,看桌上打开的纸笔,妙姐儿在写字呢。
见玉妙还是哭,口口声声要姨妈。就走出来,外面地上已经收拾干净了。朱宣就在锦榻上坐了,只能听着,又不能吓,又没法劝。
事情一牵涉到妙姐儿,我连脸色都不能挂。如果不是那个余丽娟还有点规矩,把书换了,我要是看到那些书,我非立时就杀了那个地痞不可。
既然余丽娟自己都求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吧。朱宣也很纳闷,凡是妙姐儿的事情,我样样都要压着脾气。
一面脸又沉下来,这样的地痞该管一管了,欺负到本王头上来了!
不是在军中,我时时要爱民如子,妈的!跟我玩这种阴的!
又喊朱禄:“去喊巡城游击去,让他陪了薛将军,好好的管一管这些地痞,杀几个报上来我也勾了。”
一整天,朱宣就坐在外间,听了里面玉妙不时的哭声,铁了心要杀几个。
打了胜仗,前方少操了心思,本来就要好好整顿一下后方。里面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只会让朱宣心里更狠。
玉妙就在房里,哭一会就睡了。朱宣听没有了哭声,进来看一看,原来是睡着了。也不想离开这里,就坐在外面坐着,手里拿了一本玉妙上学的书在随便看看。
玉妙醒过来,见表哥还在外面,说不上羞愧,说不上不好见他。想想自己跑进来哭着要去找姨妈,是谁听了也不会高兴,怎么也不肯出来。
难道进来教训我?玉妙还是有一些害怕的。反正我今天不再起床,就睡着。
朱宣进来又看了一次,见她脸色苍白,紧闭的眼睫微闪,知道醒了。在床边坐下来,也感觉出来玉妙的紧张,又站起来出来了。
到了晚上要睡了才往前面来,径直来到前面书房里。里面是灯火通明。
薛名时早就到了,一听说王爷在内宅,就不好进来。见来了,与巡城游击一起进来拜倒。
“办得怎么样?”朱宣冷冷的。
薛名时与巡城游击偷看了一下朱宣的神色,都明白了。王爷想要杀几个了,跟久他的人都熟悉这种表情,心里都是一紧。
因是自己的亲戚,薛名时就看了看巡城游击,让他说。
“回王爷,您交待的那个地痞已经抓了来,刑讯了,倒不是他主使的,主使的别有其人。也抓了来了,供出来听小三天天吹嘘家里有人与沈姑娘相厚,想弄点银子钱就打了这个主意,旨在讨好糊弄银子,并没有陷害的意思。”巡城游击如实回答。心里也纳闷,有这样讨好人的吗?送这些淫词艳曲进来。
心想,是这样对我老婆,我也想宰了他。
朱宣冷冷道:“这件事情关系到我的名声,把这些人单独审问,为首的给我报上来。”
“是!”巡城游击和薛名时一起报上来。
“从明天开始,满城整顿,有这样的人只管报上来,我不杀一警百,以后还要被人欺负。”朱宣声音里带了一丝阴狠。
不仅是薛名时,巡城游击,外面书房里还站了朱福,朱喜,还有徐从安都吓了一跳。
“妈的!天天算计我。”朱宣又轻声用若有若无的声音骂了一句。偏偏薛名时和巡城游击都听到了。
巡城游击有几个轮换,都是朱宣的心腹人,管了城门并城里治安。这下子并不再怀疑,王爷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见朱宣不声不晌的还在生气,大家都不敢起来。自从来了,薛名时提了一天的心,刑讯的时候亲自下去抽了一顿,还有亲自下去打人的,就是徐从安。
徐从安见王爷要杀人,心里才解气。算计了妙姐儿,我又面上无光了。
薛名时再也担不了这种心里压力了,连连叩头,这件事情是由夫人的亲眷而起的。幸好事情现在还只围在王府里,传了出去,自己也面上无光。
“起来吧。冤有头,债有主,本王还不糊涂。”朱宣发过了脾气,玉妙又哭着要去找母亲,面前又是自己多年跟随的将领,只能压了火气再压了火气。
大家站起来,都垂手侍立着,室内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朱宣对薛名时道:“你去办件事情。”
薛名时立即又跪了下来:“末将听王爷吩咐。”
“让你夫人去各处庙里敬香,为姑娘祈福。就说,就说在外面一起玩,治安不好,大家都吓到了。让尹勇的夫人也去,银子钱从这里拿。”朱宣想了一想,就有了这样的主意。
我天天算计别人,被人算计也正常。朱宣虽然不相信鬼神,偶尔的表面功夫也做一做。如果真的有鬼神,我也按时奉送给你。
汉武帝英才伟略,还弄了个铜人接仙露,接一盘子尘世上的露水难道不知道。
薛名时听了这件差事,倒松了口气,忙道:“末将该当的去办,银子钱末将自己出。”
朱宣嗯了一声,喊了一声:“朱福,去喊朱禄来。”
朱禄很快就来了。朱宣就对他道:“你明天开始安排车马,城里治安不好,妙姐儿身体也不好。让从沈家跟来的人去各处庙里敬香祈福,让两位姨娘也去。轮流出去,不要让妙姐儿知道。”
祈福是背地里的事情,不知道为好。
朱禄一下子就明白了。“走以前,让她们明天先来见我。”朱宣站起来又交待了巡城游击:“好好的给我查,今年大捷,后方依然繁华如故,这种人不会是那么一个,两个。”
听了他们答应了,朱宣才站起来面无表情的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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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玉妙上学去了,朱宣就来到玉妙的房里,喊了房里众人来。命她们:“房里都给我再看一遍,我在这里等着,除了书是不是还有别的外面来的东西,有就找出来。”
满屋里搜了一回,肯定是没有收到不好的东西。就是小丫头房里搜出了外面传进来的玩的东西,也不是要紧的。
小厨房里上灶的人那里搜了出来一些外面进来的调味品,说是为了做菜用,若花给了钱买的。朱宣看一看就放回去了。
朱禄走进来回:“车马已经准备好了。”朱宣就看一看跪在面前的众人,只留下了几个大丫头,几位妈妈,才冷冷道:“妙姐儿身体不好都知道,由朱禄安排,从沈家跟来的人轮流出去敬香祈福。不要让妙姐儿知道,就上午出去吧。”
大家都答应了。朱宣坐等了邢妈妈先带了春暖,水兰换了衣服过来给朱宣看,朱宣居中坐了,道:“去吧,不要让妙姐儿知道。”
又道:“去个人喊了管门上的人过来。”过了一会儿也来了,朱宣就当了众人的面道:“再有什么人进来,还是先报给我。”
邢妈妈等人答应了,等到出了门,才看到石姨娘,易姨娘也在。大家一齐上了马车往各处庙里来。
玉妙放了学,看朱宣在书房就进了来,站在面前低低喊一声:“表哥。”声音还是僵硬的。
朱宣就指指对面让她坐下,看自己的书也不说话。
让朱福传饭去。玉妙就低了头吃饭,朱宣挟了菜给她,就低了头说一声:“谢谢表哥。”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了,让她坐一会儿才让她回去。
若花打发了玉妙午睡,祝妈妈才喊了她去悄悄告诉她。若花赶快说:“我知道了,姑娘睡了。我也在院子烧香去。”又让人去领了香烛来。
回来也不告诉玉妙。
尹夫人与薛夫人是结伴而行的,两个人不休息,每天各自约了地方一起去敬香。只有一处是与王府里的人碰到一起了的。
是看到朱禄。薛夫人就走了过来问朱禄:“妙姐儿好吗?”
朱禄就小声道:“王爷很生气,姑娘也不高兴。”尹夫人跟了后面也不敢说话。
敬完香,两个人就约了去薛夫人家里坐。薛夫人屏退了众人,两个人坐着说悄悄话。
尹夫人再不懂事,也知道厉害了。有些后怕道:“我的心都怦怦跳,丈夫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让我说治安不好,实在是治安不好。”
尹夫人穿了男装外面逛去,遇到被人看出来是女扮男装,也遇到有人轻薄她。她又爱往热闹地方去逛。
薛夫人也后怕道:“幸好交待了这件差事,可以抵一抵过。我们老爷这几天就没有好脸色,听说天天抓了一堆人来。”
尹夫人又有些高兴道:“我对丈夫说了,有几个对了我轻薄过的,他一起都抓了来。”这样倒挺好,以后谁还敢得罪我。
周亦玉来了,一进来就道:“关了门说话,还弄个丫头在外面守着。”两位夫人都看了她笑。
周亦玉也关了门,她要问的也是要紧话,坐下来就道:“怎么回事,张武,就是余姑娘的那个大伯子找了我,说他兄弟犯了事,问我能不能用他的军功抵罪。又是怎么了?”
薛夫人悄声道:“具体事情我也不明白。只是让我和尹夫人各处敬香,为妙姐儿祈福。王府里的人也去了,今天还见到了两位姨娘也去了。”
“薛名时呢?”周亦玉是来找薛史时的。军中都找不到他。
“每天早出晚归的,说是和巡城游击一起审人。”
周亦玉就出来了,去了审人的地方。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皮鞭板子声音,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在战场上闻惯了,并不觉得难闻。周亦玉进去后对那几个血人看也没有看一眼,没有看到薛名时,只看到当值的巡城游击在,就喊他出来问。
这一位巡城游击不清楚,只知道是整顿治安。时时整顿治安是有的事情,不觉得奇怪。
周亦玉又找到薛名时,才问一个清楚明白。薛名时最后说了一句:“你们天天在一起,你是个女人,你也去敬香去吧。反正是王爷每天把礼香的东西送来。”
又对周亦玉道:“我约了他们家的人明天给余姑娘退亲,你也来好了。”
周亦玉先是有些想笑,我去拜佛,要下辈子吧。明白了以后就知道该去哪儿来。她直接去了王府,先看看妙姐儿是什么意思。
管门的人一听就笑了道:“周将军请先去见王爷,王爷说了要先见。”
周亦玉心想,这事件象是升级得很大。不过听了薛名时讲完了,也觉得这不是件小事情。问了朱宣在哪里就过来了。
“王爷,地痞小三的大哥张武是我帐下的士兵,这一次论功也小有军功。虽然不值一提,可张武恳求再三,怕母亲伤心,请王爷留他一条活命。”周亦玉一进来就跪下了。
朱宣声音冷淡:“他有军功吗?我看过了。”生气我就乱杀人吗!
周亦玉一听就明白了,王爷并不是一点儿情面不讲,忙道:“据说不是主使人,王爷一向爱护军中士兵,又爱民如子,士兵们跟了去前面打仗,流血流汗的,只有王爷心疼他们。”
说起来好听的话,周亦玉也是不含糊的。
朱宣在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了,就对周亦玉道:“你来了,这个人情我就放给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枷号三个月示众。主使的人是一定要杀的。等勾决了人,你去监斩去。”
周亦玉连忙谢了答应了,还是没有站起来,道:“我想让我母亲也去敬香,为妙姐儿祈福也是好事。也为一方百姓祈福,有王爷这样福泽恩厚之主。”
“好,那就有劳周夫人。”朱宣声音淡淡:“你去看看妙姐儿,小孩子又吓到了,话也不怎么说了。这些事情别对她说。”
周亦玉是一定要看玉妙的,进来以后,玉妙没精打采的,周亦玉问一句就说一句。
周亦玉问话也是问得干净,问完了,就好笑起来,劝她:“王爷生气摔个茶碗,你跪下来赔不是,就很好。怎么又要哭了去找京里太夫人。”
玉妙小声道:“我没有错,我什么也没有做错。表哥很吓人。”
周亦玉只能安慰她,当然知道很吓人。出了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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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了家去吃饭,一看到女儿回来了。家里人都很高兴。
连哥为周亦玉挟菜,周亦玉烦得不得了,就对他道:“你吃你的吧。”没事还三天两头跑去帮我收拾房子,我都快看习惯了。
周夫人就骂她:“不懂事。”
周亦玉一面吃一面对母亲道:“城里治安不好,薛夫人出门被吓到了,薛名时回了王爷,说要整顿治安。
又让薛夫人去敬香,求神佛保佑身体。王爷说既然去敬香了,随便也给妙姐儿祈福,母亲你也去吧。明天就去,你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
周亦玉,薛名时,尹勇都把事情从王爷这边尽量离开得远一点,都是会揣摩上意的好同志。
周夫人也喜欢薛夫人,笑着答应了道:“难得你这个孩子还明白要礼敬佛祖,好,妈也去烧香去。第一个给沈姑娘祈福,第二个为薛夫人,第三个给你,保佑你赶快给妈添个大胖孙子。”
连哥笑了起来,周亦玉不愿意:“吃饭呢,也不怕我噎着。”
周怀武看了女儿,连篇的鬼话,薛夫人为自己烧香,又把沈姑娘牵上作什么。王府里的人不会去敬香,让别人敬。
吃完了饭喊住了要走的女儿到房里去,问她:“出了什么事情了,好好的去烧香?”见周亦玉不说,就装生气:“你还能瞒了我,王府里的人不会烧香,让别人代烧?”
周亦玉就嘿嘿笑起来,道:“爹爹真是个老狐狸,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情您就别问了。城里正整顿治安,要杀人呢。”
周怀武哼了一声:“前方局势太平,后方整顿是应该的。王爷这个人英才大略,非常人可比。”看了女儿听了自己的话脸上有些挂颜色,又对她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出了一点子事情,大家都去给沈姑娘敬香祈福,你现在还不明白,要是让你进了王府里,你就天天看着她得意去吧。现在多好,成了知己了。不是挺好。
你心里还喜欢王爷,没事多看两眼就好了。该生孩子快生孩子去。”
周亦玉哭笑不得,道:“还让我没事多看两眼,您不怕我看出旧情来。”
周怀武笑骂她:“你有旧情吗?王爷天天说你是个野丫头。”周亦玉无语看天,我怎么有这样的父亲。
心里盘算人一点儿也不比王爷差。抬了头要看天,只看到头完,不慌不心地迈了他的方步去了。
周亦玉愣了一会儿,我这房子是为了谁才买的,现在都弄不明白了。他住得比我住得还高兴呢。
不行,住可以,得把房价给我付了。一想又不对,付了房价,他想住哪里就住哪里,说要住以我房里去,我还要给他让一让。
周亦玉觉得真苦恼。
第二天,去找薛名时去一起退亲,刚出了门就遇到了徐从安,徐从安很不高兴,拉了周亦玉问:“妙姐儿没有亏待你,怎么你还为害她的人求情?空穴来风,从来最难分辨,你也是个将军,不知道这个?”
周亦玉实在来火,只能压了火气,跟徐从安商议:“妙姐儿并没有生气。徐先生你也大人大量,放一马吧。杀主使的人,我去监斩行不?”
我也很上心的。
徐从安冷笑数声,丢了一句话:“这件事情平息也就罢了,有风声草动你就担着。”
周亦玉咬了咬牙道:“我听见了。”
我回去就给我帐下的士兵校尉们好好上上课,让他们都明白明白。以后再不会有事情出在我这里。看了徐从安的背影,周亦玉露出了笑容,就请你徐先生来讲。
不愧是周怀武的女儿,周亦玉很得意,我也不比我爹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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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很好奇,表哥来这里吃饭,我不怎么主动说话了,表哥也不理我。天天就看书,索性把书丢在我这里了,看的是什么?
等朱宣走了就拿起来翻看了一下,是兵书。就放了下来。
晚上吃了饭,玉妙总是坐到锦榻上,靠了大迎枕,从明窗上往外看。
朱宣不理她,一个人坐在对面拿了书看,偶尔抬眼看一下玉妙,一脸的怅然对了窗外发呆,你就好好地看月亮吧。我就好好的看我的书。
坐到了晚上要睡的时候,就一个人站起来走了,玉妙有时就下来跟在后面迎礼送他,她不说话,只是行礼,朱宣头也不回,也不说起来,反正我走了你还能不起来。
有时朱宣大步走了出去,玉妙才明白过来,靠了迎枕看时,表哥已经出去了,就这么看着出去了,继续回头来看窗外,只到若花过来强拉了她去睡觉去。两个人就一直僵持着。
朱宣心里想,还要我说什么,这样的事情不是出来了。我能不生气吗?摔个茶碗就哭着要回京里去,这几时太娇惯了她,这次不哄,看你赌气到几时。
再看玉妙,天天玩惯的人,自从那天起,一步门也不出。徐先生事情忙完了,早就又去书房上课,表哥仍然是有不在家的时候,不是要天天都遇到。就是遇到了也是低垂了眼帘,低低喊一声:“表哥。”
朱宣有时嗯一声,有时头也不抬。
反正什么也不想说。徐从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再说这件事情。
实在闷得很了,玉妙就跑去看看自己的小马,摸摸它,喂东西给它吃,小马还认得她,软软的舌头舔了她的手,这才格格笑一声。
朱宣也看到过一次,没有惊动她,见她抚了马头笑,远远的看一看就走了。我去了你还笑不笑了。
玉妙也不经常去看,去看了就想骑。突然发现自己很孤单,表哥不理我,总是冷着脸。这日子实在没有意思,可是我没做错什么,玉妙就固执地这样想。
好在陶秀珠有信来,卫氏,左氏都有信来。沈居安也有信来。姨妈也来信,问自己好不好,信表哥看了以后,让人送给了自己。玉妙一一都回了信。
中秋节那天,和去年一样,先是在王府里摆了家宴,王爷总不高兴,姑娘低了头坐着慢腾腾地吃东西,石姨娘易姨娘更不说话了,不知道说什么是对的。这次家宴更吃得没有欢笑声。
饭后让众人散去,朱宣才喊一声:“妙姐儿,”玉妙抬了眼睛嗯一声,朱宣已经背了身子负手:“带你园子里去。”
众人围随着送到园子里,高处又摆下了酒宴。玉妙有些高兴,天天闷在房里不出去,表哥还是带了我一个人玩。
朱宣看了她有了笑容,我还是不高兴呢。独自一个人自斟自饮,让玉妙坐在对面玩。酒到半酣处,高处凭栏看了下面月下美景,突然觉得雄心壮志。
从小到大,性极顽劣,天禀聪明。读书打仗招惹名媛,哪一样也不输给别人!
大丈夫立于世,就应该有远大抱负,豪情一来,想想自己十年征战,不到而立之年就战功封王,不负此生。不愧对爹亲娘亲,不愧立于天地之间,再看一眼对面坐了的玉妙,也不愧对你这个小丫头。
你就赌气吧。话也能不说就不说了。
见了玉妙比前几时要高兴得多,唇边带了一丝微笑,正把玩了一枝石榴花,清风徐来,月亮大又多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表哥就在对面坐着,喝酒象是喝得很高兴。天天闷在房里不出门,玩一下当然开心。
玉妙喜滋滋的低头玩石榴花,抬头就看月亮。没话说,不知道说什么,月亮是真好看。
朱宣挟菜给她:“妙姐儿,来,张嘴。”玉妙还是喜滋滋地吃了,又玩自己的团扇,一直就是低了头的多,不忘了说一句:“谢谢表哥。”继续玩自己的扇子。
若花看了他们都有些神往了,王爷英俊过人,姑娘象月中仙子,高处不时有风,吹起他们的衣袂,看上去一对壁人。
若花心一动看了一旁侍立的朱喜,也是英俊少年,两个人相视一笑,朱喜轻轻地吁了口气,若花眼中难得有一丝爱意。
王爷要什么人都手到擒来,怎么我就这么难。
王爷管起姑娘来,让她向东不能向西。我在若花面前,要我向东我就不能向西。朱喜好笑,怎么我就是这个命。
玉妙越来越喜欢看月亮了,对了表哥没话说,对月亮说去。经常是一个人夜里倚窗坐了看外面长空上的明月想,孤单是不是也一种享受,不是不孤单的。什么人也不想见。有人来就见呗。
若花不知道自己该松口气还是该难过,现在不用担心王爷会影响姑娘的名声了,王爷天天就拉着脸,姑娘平静,就是少说话,对了王爷在几乎就不说话。
生活一下子简单了很多,玉妙对了那些官夫人永远是微笑着,说着套话,说得越来越顺溜。
薛夫人来劝她:“又没有说让你跪,你自己跪下的,又自己跑回去哭。”给王爷跪下来也是正常的事情。薛夫人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就一条一条的劝。
摔茶碗么,不是王爷一个人。薛名时回家也摔了。
玉妙就听着,反正跟这里的人讲不清楚。那种表情,是你看了你也会害怕的。后来朱禄为了劝解就解释:“我也害怕,王爷以前有这种表情就是要杀人。”
反正是不想讲什么,表哥文治武功都是好的,外面一片赞美声。只有玉妙觉得闷得很,又想赌气是不是也是一种享受。
又过了一个月,天气又冷了一些。从书房放学回来,一路上桂花香飘满园。下午睡起来也是闷闷的坐着。
这一时若花都是百般的逗了她,因天冷搬回了王府里,就取了衣服来:“园子里桂花香得很,去玩一会儿去?”姑娘自从和王爷赌气,天天就是懒懒地坐在房里,一副懒得动的样子。
王爷背地里交待,带了她玩去,别让她闷着,秋天时气不好,又要生病了,我就不高兴了。
玉妙没精打采的摇摇头,院子里现就有两株大桂花,一定要跑到园子里去看。园子的桂花想想就行了,那一片桂花林想来一定开得好,没有心情就是百花齐放也不想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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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花没有办法,自己出去摘了几枝桂花来插在房里,玉妙看了就笑一笑。若花出来了就叹气,这可怎么办,姑娘话越来越少,和她说什么都是傻乎乎的微笑,不象以前,花开了最有精神,一插就是好几瓶花,房里摆了,书房里送去,还觉得有兴致得很。
王爷该来也来,有时夜深了姑娘睡了也还来看看,看了姑娘睡着了还是微皱了眉,就不说话负了手走了,也是没有笑容。
弄得府里的人又都小心地做事,唯恐王爷又要迁怒大发怒气,好在也并没有。
玉妙一直坐了到晚上,月亮上来就看月亮,再看了新插的桂花,竟然香得很。想起来早上看到房门外现有的两株大桂树正开得好,若花不在房里,又不想动,就自己开了窗户去闻院子里的桂花香。
到底是秋天的天气,窗户一打开,就觉得清风冷冷入骨,竟然针刺一样寒冷。
身后若花哎呀一声,她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急忙走过来关窗户,一边埋怨:“您到底是想怎么样,一定要病一出子才趁心是不是?”
自己什么身子骨自己难道不知道,一病了都跟了遭罪。第一个大家都要看王爷的脸色。
玉妙笑嘻嘻看了若花关窗户着急,刚才那清冷的风挟了一阵桂香竟然香得很。她拉紧了衣襟,风吹在身上是有些冷。
关好了窗户的若花看了她缩了身子的样子又好笑又好气,急忙哄了她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果然就鼻塞眼肿了,怔忡了不想起床的样子。摸摸额头并不热,若花也不敢大意,劝了玉妙不要起床,让人去回王爷。
玉妙自己已经知道是感冒了,就裹了被子躺着,不一会儿,朱宣就出现在床边,在床前坐了下来,责备地看了她,伸出手来在她额头探了一探,脸上红通通的,一看就是又病了。这月亮看得好。
已经让人去请了医正来,朱宣看了玉妙躲了自己的眼光,心里不高兴,有能耐赌气,就不要生病,别让我总牵挂着。
玉妙看了他在床前坐了下来,是躲不过去了,勉强带了笑容喊了一声:“表哥。”
朱宣都不想理她,听她声音都有些变了,带了气嗯了一声。坐了等医正来。这个时候朱禄从外面进来了:“王爷,外面有姑娘的亲戚,是沈家二老爷的太太和姑娘来了。”
朱禄在沈家呆过,还记得姚氏和紫琼的模样。
玉妙一听就高兴了,刚想要坐起来,又觉得头痛得很,就睡着对朱禄道:“快请进来。”一面就喊人:“拿衣服来,我要起来。”
朱宣反正是不想搭理她,起来就起来吧,反正看医生也要起来穿衣服,又听说是女眷就站起来出去了,玉妙一个人心里好笑,这一次是我要传染给她们了。这种天气大多是流行性感冒。
见到了姚氏和堂姐紫琼,玉妙吃了一惊,紫琼是妇人的打扮,才想起来是收到了家信,紫琼为了冲喜成亲了有几个月了。
玉妙有些感伤,紫琼从小是逼了学琴的人,气质从来在姐妹中是最好。现在却脸上带了谦恭的笑,说话也客气了许多。难道人一结了婚就要变成黄脸婆。
又恭维玉妙的房间和衣服,玉妙看了心里难受。眉目间的清纯气质丢了一大半。
紫琼姚氏看了玉妙,一派笑嘻嘻的表情,也觉得来得值,见玉妙一身锦绣,只是有些脸红红的,还没有问出来。
若花又走进来:“姑娘请进珠帘内坐着吧,医正来了。”这才知道确实是生病了。玉妙先对若花道:“请了婶婶与表姐里间坐。”
如音走进来对姚氏和紫琼笑道:“请这边来,姑娘看完了医正再说话吧。”带了两人走到里间去。
紫琼进来时看了是三进的房子,再走到里间去,看到宽阔的书案,上面笔山砚海,才知道这是玉妙写字的地方。就与母亲两个人啧了嘴不说话的笑,妙姐儿一个人要住这么大的地方。
听到外面有人进来,忙偷了眼看,见一个穿了锦衣的英俊青年伴了一位穿了官服的中年人走进来。
中年人恭敬的弯了腰不敢抬头走着,身旁的锦衣青年却是挺直着身躯傲然陪着进来,在珠帘外站住了,淡淡道:“给先生搬个坐来。”
就知道这是南平王爷了。
医正躬身道:“不敢。”朱宣淡然道:“坐吧。这才好诊治。”医正这才半坐了,为坐在珠帘内的玉妙把脉。
把完了脉,医正一面写药方,一面笑道:“姑娘不是劳了神思,就是受了风寒?”朱宣就没有好脸色,玉妙在帘内轻轻嗯了一声。朱宣看了医正写了药方拿过来看了看,命朱禄送医正出去,再去抓药来。
自己走到珠帘内来和玉妙说话:“又是着了凉了,难道天天晚上不睡倚在窗前看月亮?”不和我说话,就一个人坐着看月亮。
玉妙鼻子不通,说话也憨憨地有鼻音:“又要吃药,是苦的。”
朱宣看了她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淡淡地:“我都尝了,就没有觉得苦。”只要我在家,你哪一次吃药我没尝过温凉,清热的药并不太苦。
玉妙不想吃,流行性感冒至少是七天,又说了一句:“过了七天不好再吃”
“什么叫过了七天不好再吃,要过几个七天。”朱宣心想这个七天是从哪里计算得来的。既然不和我说话,就别生病,生病了吃药又要哄。
玉妙觉得鼻塞得头有些疼了,又要招待客人,想一想就说:“那就吃好了。”
“嗯。”朱宣嗯一声,不吃不行。不和我说话我还能接受,我也不想再一件一件事情的对她讲道理。不吃药可不行。才站起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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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王爷走出去了,姚氏和紫琼才从里面出来,玉妙也从珠帘内出来,三个人坐在起坐间里说话。
姚氏说话比家里那些人要好,又刻意注意了,玉妙觉得能说得来。只是看了紫琼有一些伤心。
就对姚氏笑道:“晚上就住在我房里,这里房子比园子里要多要整齐。”
姚氏听明白了,是红香回来说的,玉妙住在园子里,进来的时候对领路的家人特意问了,家人就笑:“一立了秋,姑娘就搬回王府住。园子里是夏天住着的。”
紫琼虽然没有听明白,但是见玉妙还是和在沈家的时候一样态度好,而且一点就没有变,变得就是越来越漂亮了。就笑问道:“园子里是哪里,城外还有房子。”
玉妙就指了个方向笑道:“桂花开得好着呢,比我房外的这几株开得好。”昨天开了窗户闻桂花香的,当时就觉得风吹了是冷的,没有想到自己天天调养,还是吃一点儿凉风就不舒服了。
正说着话,药送来了。客人都在,朱宣就没有进来,当了客人的面不理我,我还没面子呢。
小孩子真是越大脾气越怪,这脾气都是我惯出来的。朱宣觉得自己要好好自省一下,所以天天才不急着哄玉妙。
玉妙皱了眉看了那碗药,再看看姚氏婶婶和紫琼堂姐,真没有面子。自己吃药从来都不是好品相,这一次有亲戚在,吃相要好看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药端起来,闻了闻,这感觉真糟。对若花:“烫不烫?”
若花就笑:“姑娘端着呢,应该是不烫的。再说王爷刚尝过了。”
玉妙咬咬牙,奉告穿越的人记得带点消炎片,感冒灵在身上再穿越。为了一个感冒吃这么苦的药实在不值得。
她还是老办法,一气把药都灌了下去。药只在胃里翻了一翻,再吐一个干净。
朱宣在外面听着吐的声音,心想,这药就这么难喝。那就别生病。
玉妙舒服了,偶尔吐一次真舒服,难怪穿越前看过古罗马宴请的书,他们吃完了就去吐,吐完了再去吃,以达到一天不间断的享受的目的。
当时还想,吐出来是难受的,现在觉得偶尔来一次也还好。
若花看了她有些眉开眼笑的表情,幸好早就准备好了唾盒。听到了玉妙在吐,丫头们一起进了来,送了手巾进来给她擦拭。
玉妙擦了擦手,有些畅意,刚才就说不要吃,一定要我吃。看我不是吐了。玉妙开心,表哥管天管地,管不了我不吐。不过心里又沉了,反正他现在也不在乎,自从我不怎么说话了,居然不哄我了。玉妙也有些伤心,没有了表哥是什么样,也是摆在面前的。
姚氏和紫琼看了她这一个小小的动静,引来了鱼贯进入的五,六个大小丫头,两个妈妈也进来问候,就只看着。
为她收拾好了,若花小心地道:“姑娘的药,煮了有多的。”
一听若花的这话,刚才留在唇间的中药味道又在鼻端盘旋,玉妙伏了身子,先什么也吐不出来,再吐的都是苦的,胆汁吐出来了。
朱宣在外面负了手听着,有些焦燥。后来一打帘子自己进了来。姚氏与紫琼都惊了一下,连忙跪到。
朱宣没有理她们,见玉妙还伏了身子在吐,不管有没有客人在眼前,坐到了她身边,轻抚了她的背:“舒服一点没有。”
玉妙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只是摆手,朱宣接了那只手,玉妙吐得难过,吐着吐着就哭了起来,这几时满腹的别扭再也存不住了,一时如洪水绝堤一样发泄:“别提那药,听都不要听。”眼前最不趁心的就是让吃中药,要多难吃就有多难吃。不吃不行吗?
朱宣就喊一声:“朱禄。”朱禄赶快走进来:“奴才在。”
朱宣就道:“医正还在前面没走,让他再换了药来,有没有吃了不吐又能治病的药。”
朱禄赶快答应了出去了。站在一旁捧了巾栉的若花想笑,又忍住了,王爷发脾气的时候不管不顾的,疼起来的时候又不管不顾的,哪有吃了不吐又治病的药,中药的确是也不好喝,可也不至于次次吃药都要闹一出。
姑娘在指了这药闹脾气呢。见王爷紧皱了眉头扶了姑娘,用丝帕为她擦拭着,若花心想,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早早地哄一哄不就没事了。王爷这一次也生气了,偏不哄,这不是又要哄了。
若花自己也尝了中药,吃了就没吐,王爷尝了也不吐,只有姑娘一吃就吐。胆汁吐出来从来不好受,玉妙吐得胃肠都翻过来一样,手扶在朱宣手里,见他冷冷地眉头紧锁了为自己擦了嘴角,就开始大哭:“把药扔出去,一眼都不想看。”
朱宣忍无可忍地笑,只能哄她:“好,不看不看。”一看见她掉眼泪头就痛,看了越哭越凶,只能抱到了怀里抚慰。一抬眼看到跪到地上的姚氏和紫琼惊诧的目光,心里想,妙姐儿这个娇脾气,也让你们这些亲戚好好看看。我不接了来,在沈家还能过吗?
对若花道:“先安排了亲戚别的房里歇一会儿,妙姐儿这药吃下去再说话吧。”
若花赶快说好,姑娘少有的在闹脾气,平时好得很。正好落在自家亲戚眼里,这也包括了姑娘的名声在内,还是少看的好。
就送了姚氏和紫琼先去准备好的房间里坐着。
进了房里,紫琼先吃惊地问了一句:“这还是妙姐儿吗?”生病吃药是应该的。哭着要把药扔出去,这又不是自己家里,凡事就不能注意一点,生了病对你不闻不问的难道才好。
若花赶快为玉妙正名:“姑娘平时是最可人疼的,生病的人都有些情绪。”又挂念了玉妙,笑道:“我还要服侍姑娘吃药,这房里是有两个丫头的,我喊了她们来陪着。”就喊了人来。
若花走过来,听见里面还是哭声,王爷在,就先不进去。
玉妙拉了朱宣的手,还在说那件事情:“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天天也小心呢。就怕惹你生气,可表哥一来脸色就吓人,奉茶给你,接过来就摔。余姑娘带来的东西我看都没有看过,我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你又生气?”
朱宣也来火了,他放了玉妙的手,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也发作了:“你知道你的名声有多重要。我接了你来,住在一起,别人就不讲话。你住在园子里,我就再没有去住过,你有没有想过。
这样的东西送进来,让人知道了,以讹传讹,那又怎么办?我百般的周护,就是你的名声,你明不明白!”
朱宣愤愤然来回走了几步:“还跟我赌气,老实跪着吧,又跑到房里哭。我都不想追究,还要提。”
回身来教训她:“有这样的事情不立即让人来找我,还等我自己来。我要是不来,你想怎么办?还替她瞒着,等再送些来!以后再惹我生气,好好跪着去,跪到明白错为止。”
朱宣的声音简直是在咆哮了。好在房子深,姚氏紫琼是听不到的。若花也及时的把房门关了起来。
玉妙一发不可收拾,还是在哭哭啼啼:“我害怕你,表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发脾气,我害怕得很,做得再好你还是发脾气。我害怕你。。。。。。”
朱宣没有了脾气,反而笑了,害怕我还跟我这个样子赌气。害怕我的人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这件事一出来,薛名时过来请罪,他那才是害怕呢。他还是个战场上杀人无数的将军呢。你这叫害怕吗?恃宠而娇。
看了眼前的药碗,又微皱了眉。这就是和我赌气赌出来的一场病。
朱宣忍不住想笑,又走到玉妙身边坐下来,把她重新揽在了怀里,见玉妙紧抓了自己的衣襟,就一个人坐在那里笑,拿药没有出完气,再拿我的衣服来出气。玉妙就低了头哭,两个人一个笑,一个哭,都是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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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花关上了房门,坐在房门口守着,也一个人在想心思。朱禄拿了新开的药方走进来,若花对他摇摇手,朱禄无声地看了房门,再看若花。
若花就用手在眼睛上做抹泪的样子,朱禄笑一笑,就向一块太湖石上坐了下来等着。朱禄心里想,总算哭了,哭比跟王爷赌气好多了。
抬眼看了若花眼睛看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朱禄心想,若花这个样子,倒是不多见的。她天天都是精神百倍,时刻带了要训人的样子。
若花在想,姑娘一哭,王爷就束手无措了。哭有这么管用吗?我要是对了朱喜哭,不是对他凶,他会是什么样子。
若花一直是说话爽快的,撒娇的眼泪是什么感觉,她一点儿也不明白。
朱宣再走出来时,对若花道:“睡着了,你去照看一下。”从朱禄手里接过药方看一看,让朱禄重新去抓药,自己从玉妙院子里走出来。
玉妙一直到中午才起来,懒待吃饭,脸又是通红一片,刚睡起来不吃药,怎么也不吃。朱宣一天就伴了她坐着,训也不行,哄也不行。
若花看了王爷,有些埋怨,这会儿百般有耐心,早哄一哄不就没有事了。
朱宣心想,病好了我再来对你说,最会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就会折腾人。
一直到第二天玉妙才又见了姚氏和紫琼。
紫琼看了一下,以前的妙姐儿又回来了,昨天的那个竟然不知道是哪一位。
因为自己是病中,玉妙歉意:“婶婶姐姐昨天刚来,就怠慢了很多。”
姚氏笑:“你生病了,我们来打搅你了。你虽然睡去了,别人招待得我们好,劳动你倒给我们准备了几件衣服。”姚氏觉得对自己也不错了,红香等人来了,也是准备了衣服,走的时候都拿去了。
红香拿了衣服回去还说,妙姐儿一定是怕我们穿得不好丢她的人。姚氏紫琼都不觉得,给东西难道不好。
紫琼住了一夜,有人服侍,不象在婆家那样捏心,心情好了许多,笑道:“我在想,我和妈来得也是时候。病了的人总是要有人陪的,你只管随意歇着,想说话我和妈就来陪你,懒待动了我和妈就出去逛去,可好?”
玉妙微笑,还真的是说对了,生病了当然想有熟悉的人来陪。又笑道:“姐姐说得很对,有时想请你们来呢。不过有一句话说出来千万别见怪,因为我不舒服,想得不周全是有的。这一次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如果有请说出来,可办的就去办了,这样大家都便宜。”
姚氏感激地笑,昨天喝药那一出,足以证明妙姐儿在王府里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看出来有时王爷还要担待几分。
不过这一次来并不是求办事的,而是亲戚们都来了,自己不来不好。而且带了紫琼来散散心。
紫琼觉得这感觉更熟悉了,更象是以前的玉妙了,笑道:“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来看看你。”
就看了母亲一眼,才含糊道:“我成亲了有几个月,总是不得闲功夫,妈带了我来你这里散心的。”
玉妙也就明白了,成亲以后过得不好的人很多。不穿越的人结婚后立即与结婚前不一样的人也属于大多数中的大多数。
觉得头又有些疼了,不想说不开心的事。被朱宣熏陶日久,什么高兴听什么,哪里开心去哪里。
停了一停,见紫琼不说,知道是体谅自己病了。就笑道:“虽然我是病了,可是家里陪的人很多,婶婶和姐姐一定要多住几天,好好陪陪我,等我好了,再好好陪你们。”
就往外喊:“朱禄。”朱禄就走进来,姚氏和紫琼都认识的。
玉妙就笑道:“我不舒服,你安排了婶婶和姐姐每天出去玩半天,多让人跟了去。”
朱禄一笑,家里就是跟的人多,不用动跟姑娘的人。就答应了,又出主意说下午半天去哪里玩,还是一会儿就出去,中午在哪里吃饭。
紫琼是出来玩的,一听就要去了。玉妙送了她们到门口,若花见客人走了,才把药送来,再闹一出,姑娘一点儿面子也没有了。
玉妙与那药较了一会儿劲,这一次没有吐。若花赶快让人去报王爷。然后看到朱禄进来:“都安排好了,客人们出去了。”
玉妙笑一笑,随口问了一句:“跟的什么人?”听了都是不认识的,就有些诧异,对朱禄含蓄地道:“我房里人就不少,用别人会怎么说?”
很多事情上都是自己注意了再注意,不愿意自己来了客人,就弄得满府里张扬,想想表哥那天的表情,又委屈了,我事事都小心着呢。
朱禄笑道:“这个我安排得动。”自从跟了姑娘房里,比在书房里还要趁心,要钱要人要东西,一切都走公中。
在书房侍候只管书房那一摊子,朱寿现在对自己很羡慕,又要敲自己酒,说这个美差当初他没有争,是双手奉送了给自己的。朱禄一口答应下来,进京去好好灌你一下子。
玉妙会意,一下子又觉得羞涩了,和表哥赌气了这么久,自己不过还是他身上的一棵菟丝花。就问了一句:“表哥,他还在生气呢。”
朱禄陪了笑,劝了一句,自己也不能一句不劝,不尽责任,笑道:“奴才有句话不知道对不对,是姑娘在和王爷生气呢。”
玉妙一下子飞红了脸,用手扶了额头装头疼,含糊道:“我知道了。你安排得好,去吧。”
朱禄笑笑就走了,就这一点好,说什么话她也听。
下午王氏来了,对玉妙笑道:“订了成亲的日子,特地来请姑娘那天去坐坐,给您叩个头也是我们的心意到了。”
见玉妙病了,又笑问道:“真的很不舒服也不敢请了,如果能去坐一坐都是好的。”
玉妙最喜欢吃喜酒了,看别人成亲还没有看够,一听就笑眯眯:“还有几天呢,我好了一定要去的。我要看你的新嫁衣。
王氏就细细地描述了衣服给她听,又笑:“有什么好建议的?”因为病了,不敢久坐,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薛夫人,尹夫人是最早得知消息说她病了的,都跑来看她,也只坐一会儿。
薛夫人就笑道:“丽娟想来看你,可是说惹出了事,不好意思来见你。”
玉妙心里又觉得沉闷,在这个时代生活的女性如果不温顺乖巧,就会随时惹出了事。轻轻叹了一声,又问道:“她现在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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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就笑道:“好得很呢。没想到她那么鬼灵精,听说李英华要雇人,就想到了自己身上。她又勤快,李英华也喜欢她。晚上睡下了还抓空绣针指拿出去卖,说存够了钱要去找她的父母。”
想想余丽娟这样退了亲,薛夫人也有点难过,又对玉妙道:“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一个人?”
小三留了一条命,枷了三个月,还关在监狱里带枷。
一直没有说话的尹夫人却道:“那婆家一点儿亏也没有吃,说丈夫不好,也要拦着,怎么把这种丑事往王爷面前揭。一提起来退婚就立即同意了,要的银子除了当初余姑娘的身价,也抵了这些年她在婆家的吃用,再说她平时做活也挣些钱给他们家。”
玉妙一点儿不生余丽娟的气,有机会不用吗,对薛夫人道:“早知道是这种人,早就应该让她退亲。”就不会惹表哥生气了。
大家都唏嘘,不出事情哪里知道是这种人,尹夫人带了笑看了丫头们站得远,才悄声笑道:“难怪我刚认识妙姐姐的时候,丈夫也劝了我少来。”
玉妙就白眼她,我树大招风着呢。
薛夫人,尹夫人也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病人么。两个人走了王府才说悄悄话:“你有没有对妙姐儿说?”
尹夫人不知是被熏陶的,还是有些懂事了,悄声道:“我没说,丈夫也交待我了,说又吓着她。”
薛夫人就点头笑道:“不好的话不要对她说。”
两个人各自上了轿,各自回想,王爷还是杀了人。
小三留一条命,杀了另外一个出主意的,还杀了一个因为整顿而抓起来的地痞,都是**偷抢的那种。
那么大的城市里,并不只这两个。剩下的或打或罚,就放了。
玉妙什么也不知道。但连氏一家恨余丽娟入骨,有必要把事情作成这种样子,养了这么些年,不讲一点儿恩情。
有一点儿高枝就不认人了。
石姨娘进来看玉妙,见玉妙精神这一会儿好,就笑道:“我来得是时候,有事情回姑娘,可巧姑娘这会儿看着气色好。”
玉妙笑道:“我吃了药刚睡了起来,姨娘有什么事?”
石姨娘为她重新换了热茶来,笑道:“夜梅年龄大了,回了王爷要放出去嫁人,来对姑娘说一声。”
玉妙眼睛一亮笑道:“这是喜事。若花,”若花走进来
玉妙笑道:“夜梅要出去嫁人了,你按着旧例赏她银子。”好在有若花,什么都去查了京里姨妈那里的旧例赏人。
石姨娘忙行礼道谢,接了银子。玉妙又拉了她说话,笑道:“嫁的什么人,是可靠的人吗?”
想想余丽娟也算是最糟的那一个了。
石姨娘感动了,回去把银子给了夜梅,夜梅也很高兴。
因为要走了,两个人灯下说话,石姨娘就把玉妙的话说了,笑道:“关心你嫁的是不是可靠的人,我回了是你以前订的亲。一直在等你。”
夜梅就笑道:“我天天在这里惹姨娘生气,我走了有好的来。”
两个人都有些感伤。
到了走的日子那天,夜梅给石姨娘叩了头,对石姨娘说了几句真心话:“看王爷这样的宠爱她,以后只怕是要专房专宠的了。
姨娘以后自己保重想开,好在王爷也都有照顾。打了胜仗,也有赏赐到姨娘这里,只是和姑娘房里是不能比的。
以后再进人,还是象我这样说话随意给姨娘惹气,姨娘只想着我们好一场,别跟她生气就行了。姨娘这里是不能挑三挑四挑人的。“
石姨娘哭得跟什么似的,这傻丫头心里明白得很,到临走了说得也很干脆。
两个人哭成了一团,夜梅又开始说傻话了:“听人说,北平王,靖海王府里人多得很,隔一,两年就打发出来几个。如果姨娘将来不趁心要出来,娘家不想回去,我愿意接了姨娘去。”
石姨娘带了泪又笑了道:“还是个傻丫头,王爷这里没有几个人。把姑娘惯得上了天,只有多余的,没有不足的。她会计较我们这些零风片雨。
出去了靠谁,王爷是念旧情的。年节赏赐按京里老姨娘的旧例,当然不和姑娘比,这王府里都是她的,谁去和她比。”
夜梅也带了泪,摸摸自己的头,也笑了道:“我也不知道是说的什么,不过姨娘自己保重。我就嫁在这城外,逢年过节的,我还来看呢。”
石姨娘这才笑了道:“这才是正经话。”然后喜滋滋地擦了眼泪,又对夜梅道:“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对你说呢。
我求了姑娘,你成亲我也去喝喜酒的。我家里没有人在这里,我真的要有机会出门,只能去了你那里。”
夜梅更高兴了,拉了石姨娘的手雀跃了:“真的?我也想请姨娘去喝喜酒,只是怕王爷要发脾气不肯的。”
最后又交待石姨娘:“靠哪株大树,姨娘心里明白。”石姨娘笑着赶了她走:“知道了,快走吧。接你的人在外面等急了。”
夜梅走了以后,朱子才家的就送了丫头来给石姨娘笑道:“早几天就要送来的,姨娘说等了夜梅出门再来。”
石姨娘忙拿银子给她,笑道:“我是想着,多陪了夜梅。谢谢大娘同意了。”
送了朱子才家的,就看那个小丫头。每位姨娘房里两个大丫头,夜梅走了还有别的旧人。石姨娘只觉得新来的新鲜,就象带孩子一样,晚上带了她玩,灯下教她针指,对她说话。
新来的叫小露,很天真,笑道:“我们一起来了六个,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来了姨娘房里,别的都哪去了。”
石姨娘就笑一笑,看了补了夜梅的旧丫头锦心。锦心就笑道:“进了六个人?”
石姨娘一笑道:“姑娘房里的春暖等四个沈家带来的丫头都比姑娘要大,快十八岁的人,是该打发的时候了。明年一成亲,就都要走的。”
锦心就算了算笑道:“那还有一个呢?”
石姨娘就冲了易姨娘住的地方努努嘴:“秋巧和夜梅是一样的年纪,也就要走了。”
锦心就悄声笑道:“还不知道找的是谁呢,如果是回易家去,去年不是说要陪什么白痴儿子,才求了姑娘又进来的。”
石姨娘叹息道:“还不如我这没有娘家在这里的人呢。想想易小姨娘,不就是易姨娘一时失宠送进来的。”
就对锦心又换了笑容道:“不提这不高兴的事情,你来帮我拿主意,我去吃喜宴,穿什么衣服好。”
锦心笑道:“王爷打了胜仗,不是赏了衣料来的,就用那个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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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锦心这样说。“你说得很是。”石姨娘笑着站起来身来:“开柜子,这就拿了送去做去。”
府里有针线上的人,想做什么只要送了去做就是了。
想想夜梅说的话,王爷虽然也怜惜,只是不要和姑娘比。谁要和她比去,象她那样,祝妈妈天天带了人不住手地做着她的衣服,比起来还不气死人。
我这就很好了,姑娘不用针线上的人,就我和易姨娘用,什么时候送去都是收得客客气气的。比在别的王府里呆着好多了。
王爷这个人,只要不犯他的规矩,是宽厚的。
石姨娘有时也想过以后会专房专宠,她素来是想得开的人,以前被易姨娘压着的时候,她也安然的过日子。
专房专宠,也不错啊。那就一个人也进不来,日子就象现在这样过,就我们这几个人,脾气秉性都知道了,好相处,也很好啊。总比别的王府里每年进几个人,不安宁的好。
姑娘成了亲,生了孩子,还能不让我们生吗?
想想应该感激她,她不在,谁为我作主同意我出门去喝喜酒去。石姨娘又喜滋滋的了。一年哪有几次出门的机会。
可惜王爷不让多去姑娘那里烦她,听说她出门逛庙会去,几时也能跟了去逛逛。
过了几天好一点了,就陪了紫琼姚氏逛了一次。
姚氏上了年纪,天天在逛,晚上就睡得早。
紫琼伴了玉妙,坐在温暖的锦榻上说话,感觉象平时一样亲切。
玉妙就问紫琼过得好不好。紫琼恢复成亲前的态度,说笑道:“有什么好不好,看了别人成了亲都是差不多的。落在自己身上,就感觉自己笑话最多。”
玉妙也笑道:“有什么笑话?是能说来听听的。”
紫琼一笑道:“有什么不能说的。难怪妈以前就抱怨,说许错了人,排行又在第二,上面有大哥,下面有小弟,中间的那个是最不疼的。
三个儿子都象墙头草,回房里就听老婆的,出了房门就听婆婆的。公公看上去是个极古板的人,出了门应酬也会叫唱小曲儿的,把婆婆气得要死,就把气出在我们身上。”
玉妙只能对她笑笑。紫琼又接了笑道:“从早晨一直到晚上,都在婆婆房里侍候着。中午她睡了我们不能睡,都坐在外面房间里做针指,听婆婆一声咳嗽就要进房里去请起。
婆婆中午起来了,看了我们三个妯娌里有哪一个头发毛了一点,就以为偷着和丈夫回房里去了,就指桑骂槐的骂。”
说到又笑,低声道:“求我去也不去,混推混搡的,象在拧捏面团一样。我巴不得给他找个小的,可是他们家里又没有钱。要是能纳妾,一辈子不来找我,我都情愿。”
玉妙温柔地看了紫琼道:“你在这里住着,就陪着我。多住几天。”
紫琼倒是一点儿也不伤心,玉妙看她象是这么快就认命了,不由得叹气。紫琼又只一笑道:“没有人和我们好,只有我们妯娌三个人好。先时说是冲喜让我急匆匆进了门,新房里什么东西能省都省。后来又好了。再病就让三弟妹冲喜,又是急急地进了门。
妈以前总说婆婆买东西给她,最疼她。过了门也是一样的对待。我心里早就气平了。不就是多几件衣服,房里多件摆设,没有照样的过。
我们三个人处得倒好,受不了的时候,就约了一人一个回娘家。这一次该我了,我就来你这里了,不然又要上门来找我。我不愿意看到他。”
玉妙还没有明白笑道:“婆婆来接你?你不在家她也想着你。”
紫琼又是笑:“才不是。是那个人。”玉妙就明白了。紫琼声音又低了下去道:“象是离了我一天也不能过似的。他们家里要是象你一样有这几间房子,我随便躲到哪间房里去。”
古代的家庭夫妻生活暴力,玉妙只能劝她,多住几天。
紫琼笑道:“可不是能住多久就住多久,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样好,所以才有这样的福气。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不回去也不行。不然回去房里的事情也不好忍,婆婆的话又象是下三流的阴沟里掏出来,让人不能听。”
然后又歉意:“我现在说话也不中听了,你别见怪。”
玉妙微笑:“自己姐妹还在乎这个。”说了以后,趁紫琼不注意还是往房外看了一眼,虽然知道如果有人听,看也白看,可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
“只要有时间,我就对他说,让他出门去好好做点大事,钱多一点,我说我不嫉妒,我给你找小老婆。他倒觉得我有多贤惠似的,就粘着我。真是烦死了。妙姐儿,你念书的人,应该主意多,有什么好主意让他别烦着我。不喜欢我都行。”紫琼是认真的。
玉妙莞尔了,对紫琼劝道:“姐姐才新婚,年纪又小,夫妻有不相得的地方也是有的。姐姐刚才也说了,别人家也是一样的。磨一磨吧。总比不喜欢的好,这话不能乱说的,不喜欢的天天相骂相打的,不是更难过。”
紫琼听了道:“妈也这么说,只是我现在都怕了。我宁可一天到晚都在婆婆面前听她的难听话,也不愿意进房间。”
玉妙认真的听了,问道:“有没有对姐夫说过,让他温存一点。”
紫琼红了脸摇头道:“从不说这个,多丢脸。我只是躲着,又躲不过。”
玉妙想起了薛夫人,继续劝紫琼:“你不说,他不会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说说试试看。两个人要一起到老呢。以后的日子怎么挨。”
紫琼脸上还是红红,慌乱地笑笑道:“以后烦了,我就来看你。借借你的势压压人。”
玉妙一笑道:“你随时都可以来。”
房内插了大枝的桂花,香气袭人。紫琼笑道:“你还是会玩,这花都比别人插得要好看。”
玉妙忍不住笑了,别人家的月亮都是大的。
紫琼一连呆够了时间,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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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就是王氏成亲,玉妙去一直坐到终席,难得的玩了一个高兴。
目送了玉妙的马车离去,田夫人进来又继续招待亲戚们,大家坐着谈论:
“来了一年多,一直说娇纵,现在看起来这么会做事情。为了父亲约了人来相看,没有下场也愿意做媒,让人有结果。”
沈玉妙无意中为自己扳回了几分好名声。
过了几天又去了李英华那里。是朱宣说的:“赌气赌到生病才舒服,真的不出门一步我倒高兴了。就怕记不住,该去玩还是去吧。下个月天更冷,是不许再出去了。”
玉妙想想也是,这两个月自己都懒得动弹,再不出去下雪了更不想出门。今年过年还不知道要不要进京,再不去看看余丽娟就没有时间看了。
进了京也许就留在京里成亲,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
余丽娟象接凤凰一样接了她,李英华也过来了,笑道:“我让她今天歇一晚上,你们好好说话。”
尹夫人马上夸她笑道:“你最好了。”
余丽娟气色好了许多,眉角间还有一些清瘦。笑道:“晚上我辛苦一些,做些针指拿出去卖,多攒了钱我就去寻父母去,只是怕他们又要卖了我。现在要比小孩子卖的钱多。”
薛夫人笑道:“我就说你不必去,就留在我这里就行了。让你平时回我那儿住,你也不肯。老爷前几天还提,你一个单身女子住在外面不好。又麻烦李英华。”
余玉娟还是说话很直接,笑道:“堂姐家里一大摊子事,又有姨娘,我又刚退了亲,去了让姨娘家人们笑话。我就住在这里很好,李掌柜的是个能干人。”
起来为大家倒了茶,才坐下来又笑道:“原来不是找一门不合适的亲要受气,竟然种种都有气受。”
大家一起笑:“当然。”
余丽娟接着笑道:“掌柜的长得好,生意也好,夜里就有人喝多了来闹事,掌柜的拿了刀出去,吓也把那人吓跑了。”
尹夫人第一个格格笑起来道:“她还会拿刀啊。”
余丽娟用手比划一下:“是弯的小刀,这么一点长,在夜里闪着蓝光,刀尖上一点亮,好看得很。”
周亦玉一直没有说话,这是才说了一句:“这是好刀,还在她身上。”
“可不是,是贴身放着的。一个波斯女子独自一人跟来这里做生意,真是难为她。”余丽娟笑道:“看了她,心里就觉得事事不用愁。”
周亦玉坐不住了,大步走了出去,过了有一阵子才重新进来。玉妙问她:“看到了?”
周亦玉笑逐颜开道:“她不肯卖给我。真是好东西,只有王爷藏着的刀剑才能和她比一比。她说是父亲为她重金购来防身的,怎么也不卖。”
尹夫人有些向住:“她还有把刀。你们都有马,我要是有把刀,再对了你们就不会觉得难过了。”
玉妙吃吃的笑起来道:“你有好几件小子的衣服,我还没有呢。”
尹夫人一笑道:“我穿了上街去,人家都当我是少爷。周将军不是天天在穿。”
周亦玉冲了她笑:“我还打仗,你要不要去。”
尹夫人一句也不让笑道:“你带了我去,我就去。”
大家轰堂大笑起来。
回去以后,房间里熏得暖融融,也觉得有些冷清。刚从热闹的地方长话短话地说了一大通。玉妙坐在临窗的锦榻上,靠了大迎枕。
天冷了不能再开窗户,只是往外看着。觉得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第二天去上学,进去见了朱宣行了礼,就对他说:“表哥给我做几件小子的衣服吧,尹夫人有,周姐姐也穿。我就没有。”
朱宣嗯了一声:“花样越来越多,穿那个作什么。”
玉妙低了头道:“过年进京看姨妈去,陶御史的千金要约了我玩去,我就穿给她看。”
朱宣道:“今年在这里我带了你过年,出了正月才进京。”这一次进京离成亲的日子不远了,成了亲才回来。
往京里报了礼部成亲的日子,已经批了下来。赏赐的衣冠也都送了来。
朱宣拿眼睛看了看玉妙,成亲以后住在一个房间里,还天天晚上一个人看月亮,还和我赌气。我可不让你这么做。我等着要孩子呢,你抓紧时间好好再看几天月亮吧。
玉妙回房里去就给陶秀珠写信,说年后才进京呢。
陶秀珠很快回了信,知道你年后才来呢。听说你成亲的日子都订下来了。
玉妙把信收了起来。
晚上朱宣过来和她吃饭,问她:“不是说要做媒,这些人最近是什么样子的?”
玉妙一下子想了起来,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眼睛里这才有了神采,急忙道:“一,两月总是有信有东西送来的。”
朱宣就伸出了手:“拿来我看。”玉妙有些不乐意了,吞吐道:“信是写给我的。”我只有这一点点小小的隐私了,再说信里也注意,从不乱说干什么,只是别人的信里总是会问一些王爷最近对你好不好什么的。
“那我就不方便看了。”朱宣就收回了手。玉妙就偷偷地看了朱宣一眼,不象是不高兴但也不是高兴。低了头继续吃饭。
吃完了饭,朱宣坐一会儿不走,玉妙也在对面坐着低了头玩自己手边的丝帕,针指,小桌子蒙了锦帘,垂了丝绦下来,就三,五个拿在手里编着玩。
“妙姐儿,倒茶去。现在连茶都不会倒了。”朱宣很不客气。
玉妙就下来了倒了茶,递给他的时候有些畏缩。朱宣接过来,往桌上一放。
玉妙不主动说话了,朱宣也不说话,手里扣了一本兵书,自顾自看了。
玉妙坐一会儿,看表哥也不喝茶,那茶该凉了。就轻声开了口:“表哥。”
“什么事?”朱宣头也不抬。
“茶都凉了。”玉妙提醒他。
朱宣冷淡道:“去换。”玉妙再换过来,朱宣还是接了往桌上一放。玉妙就低了头继续编面前的桌帘丝绦。
过了一会儿,朱宣就手碰了碰茶杯,又是一句:“换去。”
玉妙正编得高兴,有些不情愿地下去换了来,看看朱宣还是不喝。又开了口:“表哥,我倒了茶来了。”
朱宣就抬了眼睛看她:“倒了茶我就要喝?”
玉妙嘟了嘴:“不喝为什么让我倒来倒去的。”
朱宣笑一笑:“没规矩吗,还要我喊你才去倒茶。”
玉妙就看了他,把头往一边一扭。人又缩到了锦榻里面去看窗外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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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让若花拿了信来,把周寒梅等人的信都拿出来摆在锦榻上,一封一封地看。
若花就好奇地问一句:“姑娘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玉妙抬头笑一笑道:“没有。”一个一个看过来,眼睛酸涩得不得了,大部分的信中都没有什么不可以看的。
就捡了一部分出来单独放了,对若花笑道:“明天我上学去,记得带上了。我给表哥送去。”
若花忙答应了,不认识字,看了玉妙睡下了,出来看那信,觉得好笑,又怎么了,通个信也要给王爷看。
第二天出门上学的时候还记得那信,到了书房门口,自己拿在了手里送去给了朱宣。
朱宣接过来说了一句:“去上学去。”玉妙才走开。
朱宣连看都没有看,就随手一放,逗你玩还当真了。
玉妙放了学又过来了,是有事情问朱宣:“玉秀也求了我。我为父亲大为张扬的必姻,她未必就高兴。不知道这一次要不要请她来。”
朱宣笑一笑,问她:“上午学的什么?”听听居然也都回答上来了。就对玉妙说:“多一个不觉得多,少一个也不嫌少。我腊日约齐了众人宴游,不是为了做媒才办一次。”
玉妙来了精神,走了过来,很好奇:“还是击鞠去,也打秋千吗?”
朱宣看看她这一阵子在家里不出门,人倒是有些丰润了。心里想,丫头们照顾得尽心。道:“秋千,你房里不是有,不见你喜欢打。军中为了消闲,经常就击鞠,我让幕僚们去策划了。随他们作什么去。”
玉妙笑盈盈地道:“军中经常击鞠,周姐姐一定有得玩。”
朱宣笑一笑,总算又有这样的笑容了,笑道:“又提那个野丫头,不同自己丈夫住一起,还天天挺开心。”
玉妙也笑一笑,对朱宣道:“表哥,那我就都请她们来了。”
“好。”朱宣随意说了一句。
信去了以后,没有几天就都来了。不是一起来的,是陆续来的,因为不知道玉妙请了谁或者没有请谁,又不好问别人,就一个一个的来了。
来了以后就对了笑,原来也有你。
玉妙请了周寒梅和玉秀两个人。原因只写是接了来玩。
周寒梅心里明白了,来的时候很高兴。一见了玉妙就拉了她的手,亲热地道:“咱们进去说话吧。你还到房外来接我,这么冷的。”
进了房子里坐下来,又热乎得很:“下一次见你是成亲以后,估计就要叩头了,再想这样围坐了锦榻上说话再不行了。”周寒梅对玉妙什么时候成为王妃关心得很。
说得玉妙也笑了道:“也行的。”两个人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玉秀是近傍晚的时候到的。
也是一进来就夸:“姐姐现住的房子比园子里气派得多。难怪二婶婶和紫琼堂姐回去以后天天夸。”
玉妙笑一笑,让她也上榻上来坐,看了玉秀客气地道谢并上来坐了,很容易就可以看得出来玉秀不再象上次一样对自己是没有间隔的亲切。
这一次有距离感。
玉妙早有心理准备,喊了玉秀来并不是为了给父亲必姻,而买她的好。请了周寒梅来,不请她来,以后见了面问上一句也不好说。
难道闺友比血缘还要亲?既然得罪她没有好处,何必得罪她。我不是有了一个好名声的。要好好的维持着。
在朱宣面前是老老实实,只有赌气的本事。可是在玉秀面前,玉妙看她又是无所遮掩的了。
突然笑了一笑,难怪表哥这一次不怎么哄自己了。自己在表哥面前也如一汪清泉一样,是清澈见底,无所隐瞒的。
表哥在等自己去向他认错,就是不认错,表哥也不着急,该疼的地方一点儿不少,不该哄的地方也不来哄。
玉妙在心里一笑,不认错行不行。不就是哭着要去找姨妈,按表哥的口吻一定是在想:白疼你了。
不要表哥要姨妈,玉妙偷偷地笑。
再见到了朱宣时就言笑自若了,恭恭敬敬的奉茶去。问他:“表哥,如果是要骑马,我要带了我的小马去。”
朱宣哦了一声道:“周亦玉一定要去打猎。我说有女眷,有危险。她要来问你,你不许附合她。”
玉妙也不同意打猎去,赌气了那么久,时间太多,把自己在这里的一些关系理了一理,答应人家的事情要一件一件做掉。
答应了代为做媒,又有了机会,要先忙眼前这一件事情。去打猎,还有时间互相相看吗?
就笑道:“放烟火也行,赏梅花也行。”
赏梅花,朱宣道:“俗得不能再俗,一年到头就是赏梅花,赏春花,赏完了桂花再赏菊花。”
玉妙笑了起来,朱宣看了她的笑容道:“我宁可在家里看我的妙姐儿。”
玉妙绯红了脸,对朱宣欠了欠身子,道:“天这么冷的,我也宁愿和表哥在一起。让他们自己出去相看去。”
朱宣也笑了道:“就这样办,让他们自己玩去。”又问玉妙:“最近总是不出去玩了,一下子乖得很了,想要什么东西不想,对表哥说。”
玉妙抿了嘴笑一笑,道:“要表哥陪我。”
朱宣道:“好,我把你的客人都打发出去玩去,我来陪你。”
第二天,第一张贴子是周亦玉的母亲周夫人的,请了玉妙和两位女客一起去做客。
去了以后,客人是不少的,房间里有五,六位文官或武官的夫人。田夫人与王氏也在。
大家见了礼,周夫人就先让玉妙:“上榻上去,那里暖和,倒不要坐在椅子上。”
田夫人和王氏也这样笑着说,玉妙就先上了榻上去,又让周寒梅和玉秀也上榻上去坐,大家坐着说话,谈论着过年要办什么样的年货,怎么请吃年酒。
田夫人就笑着问玉妙:“今年王爷不去京里过年,想来一起都不去,请你吃年酒,来不来的?”
王氏也跟了笑道:“我们作一天请你,不打扰你去别人家,新来了一班的好耍百戏的,到时候请了来给你看,好不好?”
玉妙当然说好,闷了足有一,两个月,现在过去了,觉得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几位夫人就凑趣,把各自请的时间都订了下来。周寒梅与玉秀见了一室的锦绣衣裳,只低了头听着不说话。
有人问她们才回答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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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从安看了玉妙坐着写字,自己也看了一卷书在看。教了妙姐儿看书,自己上午也可以腾出些时间来看看书。
上午除了王爷的重要事,一般的事情都不来找自己。
讲完了书,玉妙写字背书去,我也可以歇一歇了。
前不久刚办了一件王爷交待下来的大事。徐从安笑笑,自己也是很满意的。
“徐先生,有客来访。”朱喜走了进来:“是您的同窗史敬功幕僚。”
徐从安哦了一声,一般的人还真不敢找到这里来。史敬功是自己推荐给王爷的,虽然不会武,这一次却是尽力尽力的做事情,王爷也很满意。
王爷就不喜欢只会纸上谈兵的酸秀才,读书要明理。这是王爷常说的一句话。
“请他进来。”徐从安自己也走到了门口迎了史敬功进来。不是个得意的幕僚,你想进也进不来。门口一堆门神。
史敬功进来坐下来,这一间房间也分了里外间。房间里香熏扑鼻,暖和得很。看桌上摆了满满的书,又插了一瓶梅花,色如胭脂,数枝横斜,笑了一声道:“从安兄风雅得很哪。”
徐从安看了里间,轻声笑道:“我才不管这花草,是妙姐儿喜欢插这个。”
玉妙插了新鲜花,就会送到书房里,给王爷,也给先生。这一点上徐从安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尊师当然高兴。
史敬功也放低了声音。那锦绣玉织的帘内一定坐的是娇如凤凰的沈姑娘。
过了一会儿,门帘打开了,一个灵秀双目的女孩子走了出来,手里捧了功课,垂首走过来,恭敬地递给徐从安:“先生,我写完了。”
徐从安看一看,又递给了史敬功,史敬功不敢接,只看了一看。徐从安见他眼中也有满意的神色,一笑,妙姐儿现在就是我的体面。
就对玉妙说:“见过史先生,是我的同窗。现在王爷帐下幕僚。”
史敬功随了声音先站了起来,行了三揖,玉妙还了半礼。眼观鼻,鼻观心。礼毕,才笑一笑道:“史先生请坐。”
又对徐先生笑道:“是先生的同窗,中午就请在这里用饭,让他们备酒,下雪了,先生们就在这里吃完了倒暖和。”
徐从安笑道:“不用了,我约了史先生骑驴冲雪去,王爷不在,你回房去吧。”
“是。”玉妙行了礼,又向史敬功颔首。
史敬功见通往门外的门帘打开,进来了三,四个丫头,沈姑娘身上原来是穿了红色锦衣,金线绣了福禄寿喜,银狐的毛围领。
又送上来的也是一件大红色披风,为她裹严实了,帽子戴好。送上手炉给她抱着。丫头们一起给徐从安行了礼。
徐从安又交待了一句:“去吧,路上看着一点。”王爷不在家,我的责任最大。
史敬功轻叹一口气,想想那位自己教的那位苏姑娘,哪有这样的端宁。想想沈姑娘刚才吩咐说让摆酒又泰然。这还没有成亲呢,就象是她自己家。
看了他的一声轻叹,徐从安眼睛里有了笑意,你好好的跑过来,不就是为了看这个的。现在看到了,满意了?
两个人起来,说了骑驴冲雪喝酒去,就有了兴致。史敬功是要好好的请一请徐从安,这个差事全是托了徐从安才有的。
出门看那么大的雪,就有些为刚才的娇弱的沈姑娘担心,因前后无人,就笑道:“你的学生听说住园子里,这么冷的天走回去吃饭去。”
刚出了书房的院门,徐从安往一边示意:“秋天一到就搬回来,就住在那里,离这里最近的一重三进的院子。王爷在家都是中午在书房里吃饭了才回去。近得很。”
史敬功只扫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大雪下得更大了,路上积雪踩下去能漫过了驴蹄子。史敬功也觉得意,去岁京中颇有些不如意之处,不然也不会为了束修去教那位苏姑娘。
今年军功里也有自己,一直听说南平王爷思贤若渴,来了以后竟然与传言一点儿不假。且赏赐丰厚。现在缺的只是一房家眷了。
徐从安正要和他说这件事情,两个人往好看的地方玩了一会儿,才找了一家干净的小酒店坐了下来。
“敬功兄,弟还欲逍遥去,不作糟糠之想。不知兄有弱水之思否?”总要先问问他的口风,难道不想成家硬塞过去。
一句话正问到了史敬功的心痒处,笑道:“薪俸足已饱温暖,如有好姻缘,请兄为我玉成。”
徐从安就笑了,对他说:“是沈姑娘的闺友,家里是小生意人,沈姑娘要做媒,人已请了来,就住在沈姑娘房里。王爷托了周怀武老将军的夫人张罗这件事。
昨天军功折子下来了,王爷看了老兄的名字,就问我,你有没有成亲。如果没有成亲的话,可以相看相看。”
史敬功眼睛都亮了,站起来对徐从安就长揖:“请兄在王爷面前为我多多美言几句。”史敬功来了这半年来一直在外书房幕僚,看了听了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往沈姑娘那里去,都是没有门路的。
真是一拍既合。徐从安倒了酒送过来,呵呵笑道:“男方的媒人非我莫属,我再请了薛名时将军一同为兄作媒。”
然后又告诉他:“女方的媒人除了周老将军的夫人,本来是订了尹勇将军的夫人,可是田夫人让田大人求了王爷,硬要作保山。一文一武就这么订了。”
王爷是不喜欢尹勇的夫人,背地说周亦玉是一个野丫头,尹勇娶了一个疯丫头。穿了小子的衣服出门,弄得妙姐儿回来也要做衣服,从来不教好的,跟了妙姐儿学还差不多。
薛夫人又事事是没有主见的,妙姐儿不跟这些人走,没什么合适的人走。都是些年龄大的夫人们,看了象长辈。要引导房里现有引导妈妈,宫里出来的比那些夫人们还要好。
史敬功一听这些人的品阶,沈姑娘要作主。岳家是个小生意人不是什么问题。沈姑娘家里不就是个小生意人。刚才书房里那一晤,更谈不上小家碧玉,隐然有了王妃的气派。
就笑道:“我觉得都挺合适的。”
徐从安觉得不合适,想了一想笑道:“尹夫人才只十二岁,要做媒人,还要再过几年再说。”
史敬功也明白了,自己都三十多岁了,要拜一位小媒人么。是不适合。田夫人是见过的,四十多岁的有了诰封,一脸的慈祥,这个媒人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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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不想管玉秀的事情,是如音悄悄告诉了玉妙的。
玉妙上学去了,玉秀就装不耐烦,让周寒梅一个人出去玩去。
天又冷,周寒梅也不愿意出去,见玉秀在房里不出来,就到祝妈妈那里。上次来知道这里有一堆针线上的人,天天帮了妙姐儿做衣服。
来看过一回,很羡慕她们的好手艺,就又过来了帮忙。
大家看到她都笑了,让她坐下来。祝妈妈与邢妈妈两个人都在。祝妈妈还要管一管玉妙的礼仪规矩,接人待物。
邢妈妈才是一天到晚就看了丫头们做衣服。
周寒梅顺手拿过来一根盘扣子的绊子来,还没有缝合,就缝了起来。缝了几针就笑问人:“我这个不知道做的可不可以?”
祝妈妈就看了看,笑着让她针脚再细一些,又拿做好的给她看。
周寒梅就红了脸,重新再做。看了看做的都是红色,紫色,象是吉期上用的里衣,贴身的鞋脚,又爱东西精致,心想,学些这个也不错。
如音在玉妙房里带了小丫头们收拾房间,重新打了窗户透透新鲜空气,再关了窗户重新熏香。又交待了:“姑娘回来换的家常衣服,放到熏炉熏暖了。”
然后打帘子出来看新鲜的花怎么还没有送来,摘个花有这么慢,小丫头们都去淘气去了。
就看到玉秀从房里出来往院子外面去了。刚才院门外,王爷刚走过去。如音就悄悄地也走过到院门那里站着。
门上有两个守门的妈妈,大家都不说话。听外面话已经结束了。玉秀说了一句:“表哥慢走。”
如音忍住了笑,悄悄又走回来,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笑了一回,表哥慢走。这是什么话!
如音是从京里太夫人那里来的,京里亲戚有多少,姑娘小姐又有多少,来的时候和若花一起才七岁,王爷不到弱冠,还是侯爷世子。
一年到头在军中,过年一回来表情越来越凝重威严。因为长得太好,先还有嫡亲的表姐妹堂姐妹喊声大表哥,后来就变成大表兄。
也越来越不荒唐了,后来再喊就成王爷了,人也越来越冷。宋表姑娘天天不见面的人,去年见了王爷听说喊了一声表哥,被京里两位姨娘一阵嘲讽:“表姑娘就应该这么喊。喊王爷也喊得生分了。”
孙氏那间房子太不隐蔽,说什么都有人能听得到。
如音笑完了,觉得这件事情只能对姑娘说。如音做事也谨慎,和若花最好,可是做差事,若花不乱与她说什么,如音也不乱和若花说什么,背后评论主子是最不应该的。
太夫人从小就这么教导她们,有话就直接来回。
如音还是想了两天,才在晚上当班的时候悄悄回了玉妙。是想好的话。
当时玉妙刚睡下来,如音为她掖被角,坐在她床沿,悄声笑道:“姑娘说件事儿给你听,六姑娘说不耐烦,这几天白天总不出门。带了一个小丫头来,天天在院门首玩。
前天王爷从门口过,小丫头就进来了。六姑娘就出去迎了王爷说话呢。”
玉妙也觉得有趣,往外面看了看,再看了如音。
“我过去了,只听到一句,表哥慢走。”如音眼睛里都是笑意。
玉妙先还听了,就笑一笑,闭了眼睛睡了。过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侧了身子支肘看如音,两个人笑得都用手握住了嘴,肩头都抽动着。
那是一个好亲近的人吗?远看着权势熏天,近一点的人没有不怕他的。他要想知道什么都要刨得一清二楚。不想让你亲近,脸一拉能把你冰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可能是因为年青的原因,怕震不住人。玉妙现在有些理解了。表哥为什么总是规矩,礼仪的。他自己也是行步动步都威仪种种。
想想去过了宫里,也就可以理解。国法大于家法,学了这么久了,这一点总是理解的。
如音看玉妙还在笑,为她拉了被子,姑娘支了肘笑得浑身颤动,不住地进风。
“姑娘睡吧,看着了凉,又要看王爷的脸色了。”除了若花,只有如音敢这么说话。如音背后也很纳闷,只是没有人说去。
如音自己就不爱吃药,中药一股子味闻到胃都要抽。但是生病与否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这么多人看着姑娘,难道姑娘自己想生病想药吃,想吐得哭个不停。
一生病王爷就要摆脸色了,对了姑娘还好一点,吃药还要哄着,姑娘房里的人就要天天看脸色了。六姑娘的算盘是怎么打的,这么一个糊涂人,辜负了姑娘对她那么好。
玉妙就睡下了,一个人还在笑,只是裹紧了被子。
如音就在床头上坐了一会儿,除了我们姑娘,再没有别人能配王爷了。差一点性情的人早就不干了。
王爷一来,就只想看到姑娘气色好,什么都恭顺,又会讨好他。如音虽然不识字,也想了,一年还有四季呢。人的情绪就天天都那么好。
余姑娘来了一回,弄得动不动就背了姑娘搜检房间,又把信送去给王爷看。这样子疼人,让人看着都觉得怪。
姑娘小呢,太夫人都不放心,指了这些人来。王爷就天天逼着当大人看。弄得姑娘不和他说话,一个人看月亮到深夜。
这一次居然也不哄。六姑娘指望这王府里好呆吗?想做姨娘都不好呆。
姑娘一生病,两位姨娘就天天要敬香,如音有时候想想她们,日子过得也苦。看得出来都爱王爷,可王爷不爱她们。
大家都不容易。如音笑了,我是跟姨娘的人,还是跟姑娘的人,怎么为她们着想去了。凡是跟了王爷的人都是自己招来的。
易姨娘不仅是为了易将军要送,她偶然见了一次王爷就动了情,又不能有名份。难道她哭哭啼啼不情愿的嫁过来,王爷会要?
石姨娘也是一样,都是事先看过了,才一定要送进来的。京里的两位老姨娘还是王爷在外面认了的,一定要进来。王爷以前招惹的人太多了,他才在乎进不进来,订过了亲了,不进人就没有人服侍了?这是太夫人背地和王爷说话,如音听到的。
易小姨娘更不用提,听说来以前先去周将军家吃喜宴看了王爷和姑娘,没把姑娘吓一跳倒是她的福气。
后面的事情如音是知道的,如果不爱王爷,就会咒姑娘了?唉,我以后才不要嫁这样的人。太招风了。
见玉妙还裹了被子在笑,如音又提醒了一句:“王爷不想为六姑娘做媒的话,姑娘千万别再逆着王爷了。”
玉妙露出脸来,冲她笑,这才算笑完了。
(今天更新完毕,明天放假,还是今天这样子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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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玉秀还是装不耐烦,玉妙安慰了她,说要找人来看看。玉秀又说不肯。玉妙就算了,难道我逼了她无端的吃药去,我自己就不喜欢吃,可是这里又不能打点滴。
到了书房去,见了朱宣。想想自己在他手底下过得这么的劳神费心的,就想同他开开玩笑,笑问道:“表哥同意我接了她们来,不知道是要许配给哪一家?”玉秀乱献殷勤,看表哥烦也不烦。
朱宣一下子就不耐烦了,道:“周姑娘打算许给徐从安的同窗史敬功。你妹妹身份不一样,看好了才能许人。”
玉妙笑一笑,对朱宣行礼:“多谢表哥想着。”
朱宣就问她:“她们不是来玩的,怎么不出去玩去,有的是人陪着。”
玉妙才回道:“她这几天有些不舒服,只想在房里呆着。”
朱宣不高兴了道:“不舒服快请人看去,很不好换地方住。你无事还乱生病呢,还经得住人招惹。还有半个月要过年了,你生病了这年还过不过。她们过年前都回去吧。”
玉妙好笑,这就是表哥。不舒服是吗,身体不好是吗?看病吃药去。吃到你好为止。很不好了就都离我远一点,不然我生病了,你们都有责任。
想想如音昨天晚上说的,姑娘生病了,又要看王爷的脸色。我病了还要看脸色呢。这还是表哥天天说疼我。何况是玉秀。
我既然接了她们来,当然好好的请了神,再好好的送神走,让表哥一办,又要来一个哭哭啼啼的人。不是总觉得我爱哭。。。。。。
太多的女人爱哭,眼泪也是适当缓冲情绪的一种手段。压抑不哭就代表了坚强或是成熟?将心比心,是任何一个人时时处在这样的位置下,难道同表哥抗去?
我穿越过来遇到的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难道不穿越了,留在二十一世纪的女人就都是成熟或不哭的?遇到异性就手到擒来。。。。。。
玉妙忙笑道:“我接了来,表哥让我自己照顾她好吗?”
朱宣说:“好,你过年前都给我打发走。别再惹我生气。”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看了妙姐儿去隔壁上学去了,眼睛里更是不耐烦了,刚才还忍着呢。问过了杜妈妈等人。那位周姑娘没事还知道做些事情,求人办事呢,我不是在乎你这点儿殷勤,你也让我心里好过,为你操心至少脸面前这一会儿让我觉得值。
无事弄个小丫头在门口玩,看了我来就往里乱跑,我这里从没有这么没规矩的小丫头,见了我象见鬼一样就拔腿就跑。
我又不是傻子,你再跑出来问候我:“表哥哪里去?我们一家大小都感激表哥对我们的恩德。”
我对你有恩德吗?我怎么不知道。谢恩德找妙姐儿去。还想在我身边成亲。我才不想你们家的糊涂人都出现在妙姐儿身边。姨丈糊涂事都作干净了,家里都是糊涂人。除了我的妙姐儿,不过现在也是个糊涂孩子。
人家给根棒槌就当成针。朱宣想想觉得好笑,与几个姨娘都撕破了脸了,平时也不问候你,还要问我,接不接什么玉秀来。
我同意接了来,就是再让这个孩子好好看清楚,什么人都看不清楚。除了会和我赌气,还有什么能耐。赌气你也没有本事赌,不是又好了,有能耐赌到成亲以后。
想想玉妙刚才的话,她接了,她自己照顾。朱宣一个人笑了起来,自己好好照顾吧。让我管,今天就送走。
喊我表哥,那妙姐儿喊什么,喊我王爷不成。京里亲戚一大堆,有这么无知的人吗?真是象看万花筒。
当然我傲气,我自己也知道,不过总没有改得了,遇到这样的人我就只能傲气了。
看看桌子上的贴子,妙姐儿亲自带了去周夫人那里,自然人都当作是姐妹了,有贴子来请,我压着。
这些人都精似鬼,见请不出来,过两天就会明白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找妙姐儿也没有用。尹勇家的疯丫头还想当媒人,哪有这么美的事情。
朱宣把贴子顺手扔到了作废的那一堆里。
玉秀焦燥了,带了一个小丫头来让她去门口装作玩,看了王爷过的时候就进来给自已说。因为听了姐姐说了,隔壁就是王爷的书房,王爷在家总是在要书房里呆着。姐姐上学去,不就是说在书房里陪了吃饭才回来。
装不耐烦不出门有三,四天,才见了一面。脸上冰冷地让人害怕的只说了一句:“回去。”才不管自己说得有多么的动听。
今天让小丫头再去门口玩,守门的两个妈妈过来了一个,笑道:“这天气冷,六姑娘又不舒服,带的这么不懂事的小丫头,还跑出来玩。我把她送了回来在房里服侍六姑娘。”
弄得玉秀强笑了,说费心。
守门的妈妈问了玉秀舒服了一点没有,就又笑道:“不好了回姑娘去,请人来看。都是五品的医正,医术好着呢。姑娘常看的医正。”
玉秀又强笑了道:“不用费心,是作客呢,在房里歇一会儿就好了,不想过多麻烦姐姐,姐姐在这里也是客。”
“话是这样说,病了还是要看。如果再把姑娘惹上了,大家都要担责任。王爷的脾气不好,最不喜欢家里有人没有规矩,就象这种小丫头,”守门的妈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玉秀的丫头,
接着道:“见了王爷不行礼,乱跑。王爷如果怪罪下来,在我们家早就教训得动不得了。”
把小丫头唬得含了手指在嘴里不说话,玉秀也白了脸。哪里知道有这种规矩。等守门的妈妈出去了,关了门才骂她:“你怎么不行礼就乱跑。”想想也不成样子。
小丫头就哭了:“是姑娘让我一见了王爷就进来回的。”
玉秀干瞪眼没有办法,一个上午,祝妈妈,杜妈妈等人进川流不息地进了来问候,要请医正看去。
如音没有来,一个人又笑了一回,今天还有人站在门外玩去看王爷经不经过的。
玉妙又是在书房里吃了饭才回来,玉秀看了她只是嫉妒。怎么她这么趁心,还可以一起吃饭。上次来了客也是,继续上学去,吃了午饭才回来,然后是午睡。下午才会人,有意显摆。
那些丫头妈妈们就会催:“姑娘要睡了,姑娘要上学了。”奴才样样都管了你去,要么是你自己在显摆,要么是你不当家。
又不能不去迎她,再不出房门,要看医生了,医生说不好,自己就要走人了。不能沾惹上大姐也生病。冷笑一声,王爷不喜欢大姐生病。看你一辈子不生病去。就我能沾惹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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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正在换衣服,听祝妈妈在说话:“六姑娘不舒服几天了,该请个医生来看看了。”
看到玉秀进来,也照说下去。把玉秀又气了一个倒仰,全然不管我在不在。
就看大姐是如何回答。
玉妙只轻轻嗯了一声,看了玉秀一眼。道:“看看也好。”再不管这件事情,表哥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祝妈妈答应了,又说了一句气死人的话,笑道:“快要过年了,周姑娘刚才在帮了姑娘作里衣,随口说了过两天要回去过年了,明天给姑娘辞行。我已经吩咐了备酒席为她送行了。六姑娘也是一起回去的,两个人路上互相有照应,很方便。”
玉妙差一点儿没有笑出来,这就是表哥的手段。你要自己管,好,一堆人都推波助澜,你点点头就行了。
再看看玉秀,一脸的茫然,象是被这话能打蒙了,心里想,这种日子你要过不?你也过不成。姐妹同夫,你来当姨娘不成。
你也去看看石姨娘易姨娘过的什么日子。表哥陪了我,自然空了她们。晚饭后就是去,都是很晚了,第二天一早,表哥是起早的人,听说一早就起来习武,能有多少温存,是他自己一个人在享受还差不多。
这样的日子好过不?锦衣玉食,不都是锦衣玉食。两位姨娘在王府里总比嫁给一般的官员还要穿好吃好。可是还有挨教训的危险。表哥重规矩,管姨娘就象管下人。易姨娘就是个例子。
再生气没动过我,我有姨妈护着呢。而且没成亲,我是娇客,人都这么说。娇客就活得象这个样子的。我想好好送你走,都要花点心思。
我就是头上石头比姨娘们大,比她们多而已。玉妙这样想了,看看玉秀。
看了玉秀迷茫失落的表情不忍,打定了主意,我好请了来的,就好好的送,偏不让你说我不好。我对你们太好了,你们又如何对我的。我在表哥手掌心里,酒山肉海地养着,有一点儿精力还要照顾你们。
你们还不如薛夫人的温柔体贴,尹夫人的直爽真实,周姐姐的实实在在,就是余丽娟也还感恩,现在送银子去都不要,说退了亲就是一个大恩德。
玉妙对祝妈妈使了一个眼色,笑道:“有劳妈妈费心,我累了,睡一会儿再说话吧。”
祝妈妈答应了就下去了。
玉秀看了丫头们簇拥了玉妙去睡觉。自己站了一会儿怔怔地回房了。
原想着沈家的一切以后都要靠了王爷了。父亲带了姨娘们回去后,居然还带了两个管事的妈妈来。几个姨娘都变成了绵羊。
管事的妈妈太能干了,让父亲省了不少的心,迎来客往也比二姨娘要好,父亲后来有些舍不得她们了。
当然都是正派的。二姨娘背后和玉秀叹气:“难怪人都喜欢权势,有权有势就是好。”
误导了玉秀,只要巴结好王爷就什么都行。姐姐就是张狂得不行。
玉秀不知道玉妙睡到了床上,只是笑。惹表哥不高兴,还想安生不?
突然第一次也有了沾沾自喜,跟了朱宣日久,也有些受熏陶。
象我这样前有恩亲的名份,后又聪慧受教,而且自己想得开,夹缝里也能生存。才能在表哥手心里还能留一份自己的暇思,没有被他一网打尽,全身心盅惑了去。
轻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喜欢上他了。有时候爱他敬他,有时候怕他又怕得不行。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再说。
睡起来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就让人去看了朱宣在不在,请他来。
朱宣过来了,玉妙刚梳妆完,还带了午睡未醒的慵懒。朱宣笑一笑道:“找我来作什么?”一想就明白,又是要说什么玉秀。
玉妙刚要说话,外面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冬天双层窗屉,厚厚的门帘,听不清楚。
朱宣就问了:“外面在作什么?”外面站着的引冬,进来回道:“六姑娘说要来给王爷请安。”
玉妙就听了朱宣顺口就是一句现成的话:“我在和妙姐儿说话。听说她不舒服,歇着去,少出来。”
还好没有继续说请个医生看看。
引冬出去回了玉秀,玉秀失望得不得了。来了居然拦在门外不让进,只说王爷在和姐姐说话,这是姐姐的主意?引冬不知道里面的关窍,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失望吧。
离成亲不远了,祝妈妈交待了,只要不是天晚了,王爷和姑娘在说话,只在门外听使唤,都要出来的。
给王爷请什么安,在这里呆得越久越明白,王爷面前不是好去的。有事情不会先对姑娘说?
玉妙就继续说自己的话,同朱宣商议:“我好请了来,表哥让我好好地送走她。当然她没有表哥这样的照拂教训,没有规矩也是有的。”
索性把话说明了吧。
小马屁精又回来了,朱宣悠然道:“我照拂教训也有不到的地方。”
玉妙红了脸,又要提赌气的事情。我不想陪不是,我没有做错。平白受了委屈。心里怎么也拧不过来。
只能红了脸恳求地看了朱宣。想想太不公平了,我为什么要为这些人求表哥。我自己容易吗?
朱宣看了她有如芙蓉的小脸儿心动,这孩子真的是也被我教训怕了。就收起了调侃她的心情,把她拉到身边坐了。
笑道:“三天时间。明天我去军中,回来后不想再看到有客人在。我想安生地带了你过个年。”
玉妙说好。又高兴了,想一想自己也很好养,给点阳光就高兴了。就缠了朱宣过年放烟火,怎么玩。
说着说着又提起了做衣服,看了朱宣身上的衣服笑道:“就要跟表哥一样的衣服。”
朱宣笑她:“赌气有了新花样,不想给你做,就缠着要。”玉妙不好意思了,心里还真的是这样想的。
只有吃用可以趁意,不给么,就要做。为了衣服难道还惹你生气。
就嘟了嘴道:“给做吧。不让出去穿,穿了给表哥看。”朱宣笑一笑道:“好。”
妙姐儿又开始撒娇了,又开始说好听的话了。今年这个年,就我们两个人,要好好的带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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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秀这才想起来自己正经的事情都没有说。
这一次收到邀请是意外的,三位姨娘都拜托了自己来问一件正经事情。
玉秀也着了急,真的让自己走了,正经事情没有问怎么办。
周寒梅过了来看她,见她坐卧不安的就起了疑惑,问她:“你怎么了,一回一趟到门口往妙姐儿房里看,真的是不舒服?”
玉秀在看王爷什么时候走,就可以去和姐姐说话了。
只看到丫头们都进去了,朱禄也进去了又出来。难道是要出来了。
门帘再打开来,朱宣与玉妙一起出来了,朱禄已经从外面回了来,笑道:“马车都备好了。”
朱宣点头,携了玉妙一起出去了。还玩去,要过年了不玩等什么。
回来得就很晚。
进了房间,温暖的气息就让玉妙想打哈欠。见玉秀的表情就知道有话说。
若花忙笑了道:“请六姑娘坐等一会儿,梳洗了再出来说话,就想睡觉了也便宜。”
玉妙点点头,不能保证自己一会儿说着话就睡着了。玉秀只能等着。
再出来时已经换了家常的衣服,抱了猫坐到锦榻上去,才笑道:“等我一定是有话要说?”困得不行了,直接点吧。
玉秀也顾不上犹豫和吞吐了,姐姐一付没精打采,随时要入睡的样子。
也就直接了:“父亲自从必姻以后,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又走了,说是上京去了。这一走就再没有回来。过年了,父亲总要回来过年吧。”
玉妙一下了清醒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强心剂了。玉秀看了她嘴角边渐浓的笑意,心里很不舒服,都是姐姐一手主导了这件事情,现在你当然笑。
我们以后怎么办,多了一位太太,在京里住的只有那位庶出的左氏了。一个小老婆生的,也当别人的正房太太了。
玉妙也忍不住了,当然是卫氏。她无法掩饰自己的欢喜,喊若花来:“去看看表哥在哪里睡?”
若花不明白,看了玉秀,就这么一会儿,姑娘就神采奕奕的,一会儿睡不着,看谁担着去。还不是我。
玉秀想错了,对玉妙笑道:“请姐姐作主,让父亲回来过年吧。”缠着不让回家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玉妙笑眯眯地对若花笑,若花只能去看。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王爷在书房里,已经睡下了。姑娘明儿再说吧。”
明天表哥说去军中,指不定会走得早。再说今晚不问,我就睡不着了。玉妙还是笑眯眯地对若花道:“帮我换衣服,我有话要对表哥说。”
我一定要去问一下。在这里不方便问,玉秀回避到里间,能听到。
若花最头痛最痛恨的就是在玉妙该睡该吃的时候来影响来打搅,凡是有这样的人通通是和自己过不去的。
若花只能去取衣服,穿得多多的,深更半夜的了出去病了以后都不要来走动。怎么不学那位周姑娘,人家早就睡了。
又重新燃了手炉,放了香饼儿进去,等暖和了才给玉妙抱在怀里。喊起了人,跟了后面送过去。
玉秀翘首盼望着。
夜里上了冻,玉妙踩在冻得结实的地上,觉得心情很好。
朱喜不高兴地看了若花,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这么晚了你还让她来。若花委屈地低了头。
朱宣赶快穿衣服就起来了,这么晚又是怎么了?
走出来看了坐在锦榻上的玉妙,先是一笑,穿得象个皮球。两只晶晶亮的眼睛笑意盈盈的,唇边一抹笑容。
没有受委屈地样子,为什么要这么晚还跑来。
“表哥,”玉妙有些热了,还抱着手炉,先放下来,还是有些热,觉得烦躁。
“若花。”朱宣喊了她进来:“穿这么些,进了门也不脱一件吗?”一看若花手里还抱了披风,一笑了之,站起来背过身去。
再回过头,已经脱了一件衣服,若花又出去了。
“表哥,父亲去京里找卫氏了,你从来也不对我说。”玉妙笑逐颜开。
原来是这件事情。朱宣笑:“你那个时候不理表哥。”还在赌气。
玉妙一点儿不受影响,还是笑得眼睛象弯月牙,道:“那就是真的了?”卫氏给我的信里从来不说。
朱宣点头道:“是真的。但是,能不能成,还不知道。”京中贵女们风流成性,追逐的贵公子又多,卫氏真的不心动?
玉妙完全放了心,她的直觉能成。笑一笑对朱宣道:“如果父亲不回来过年,表哥派去家里的管事妈妈可以在家里操持她们过年吗?”
朱宣说:“可以。”
玉妙又放了心,站了起来给朱宣行礼:“多谢表哥费心。”朱宣也站了起来道:“把衣服穿上再出去吧。”
再背过身去,若花进来为玉妙穿好衣服,抱了手炉,穿上披风。朱宣看了这样一个小皮球走出去,开始在心里算一算还有多久才能成亲,成了亲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祝妈妈相当相当的不高兴,觉得若花也有不懂事的时候。我是引导妈妈,我就能说话。
接了玉妙,亲自为她解衣服,对身后站了的若花道:“有要紧的话,不能为姑娘传话吗?或者请了王爷来。就去这么一会儿,穿了又脱,脱了又穿,要过年了是想怎么样?”
若花就听着,自己都气糊涂了。还是玉妙说了一句:“是我一定要去的,不怪她。”
祝妈妈还是说了一句:“千金之子,还坐不垂堂。。。。。。下面就没有说了。”
若花听了,祝妈妈也气糊涂了,第一次当了人这样说姑娘。
收拾好了,玉妙才对玉秀笑道:“你不用担心,父亲如果有事情不回来,家里也有人操持过年的。马上要过年了,我就不方便再留你了,你们挂念着父亲,二姨娘也挂念着你呢。明年有时间再来吧。”
然后乐飞飞的去睡觉了。只留下玉秀一个人脸色苍白的站在了那里。
朱宣从军中回来以后,周寒梅与玉秀都走了。一个走得心满意足,史敬功年龄虽然大一些,见了两面言谈举止上却是体贴的,而且名满京都,春闱有名。
周寒梅是满意的,不计较他年龄有三十多岁了,听说这一次也有了军功,史敬功许了她以后会有诰封。
周寒梅要赶快回去,媒人年前就要上门提亲了,自己要先回去和家里人说一声。正五品的将军和夫人们要登门了,要准备招待才行。
至于玉秀没有精神,周寒梅没有心思考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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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中等大小的快船沿江而下,并没有扯帆,不紧不慢的走着。船上的梢公都是精壮的汉子,虽然是冬日里,也是衣着单薄,船头船尾各是两个人分开摇着橹。
还在正月里,走亲戚包船,合伙租船的人很多,船上大多都是嘻笑拜年的声音,只有这一只船上的梢公,却是神情肃然,一付认真的样子。
船舱门口挂了厚厚的大红色锦绣帘子,上面绣了花样,更显得快船洁净异常,让来往擦身而过的行船人都张了眼,这只哪一家的船只。
偏偏船上并没有标记,只有船头站了两个锦衣少年,并肩立着看江上风景,悠悠闲闲的有时是手指了江上景致谈话一声半声。
引了过往人等喝一声彩,两个清秀的少爷,这两个人却是朱福与朱禄。
看了一会儿,朱福与朱禄才打了帘子走到船舱里,帘子内的船舱内别有洞天,一桌几椅都是精巧别致,随了船只并不摇晃,看桌脚椅脚都是固定在船板上。
一个放满了书的阁几把这一间船舱分为里外两间。若花,春暖就坐在书阁的外间,看了两个人进来,只是轻轻一笑,竖了耳朵在听动静,怕使唤自己。
朱禄走到书阁内里,里面地方小巧,却布置得一点儿也不浪费,一张楠木拔步床也是固定在船板上,上面是锦被绣卧,一件男人的披风搭在床上,这是朱宣的。
朱宣此时伴了玉妙坐在里面的船舱里,他是一身青色的便衣,只是普通衣料。看了坐在身边的玉妙,正歪了头透过窗户往江面上看。
朱宣轻轻一笑,妙姐儿这孩子这次趁了心了。此时的玉妙穿了一身男装,领口毛茸茸的紫貂毛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明珠为扣,更显得面白如玉,肤色晶莹。
玉妙向来不惯盘膝端坐了,就捧了腮在几上支了肘往江面上正看得出神。因是过年,来往船只上都贴了年画,花花绿绿的一江喜气,玉妙正看得出神。
又伸出手指对朱宣笑道:“表哥,你看那个年画多好看。”朱宣就嗯一声,道:“好看。”玉妙继续笑道:“什么时候下了船去买了来,带到京里去给姨妈。”
朱宣哦了一声,又是姨妈。姨妈比表哥好得太多了,自己在心里一笑,怎么和母亲吃起醋来了。
玉妙看得开心,无意识的看了朱宣一眼,粲然一笑。
几上放了粉彩的茶碗茶壶,朱宣自己执壶为玉妙续了茶,道:“执意跟了我来,好玩吧?”
今天也才正月十八,十五看完了灯,就带了妙姐儿匆匆出发上京了。
本来还不急着走,成亲的日子订在了妙姐儿三月生日之后,并不用这么着急走这么早。京里房子母亲一定收拾得好,所以并不打算走太早。
无意中和徐从安在书房里说话,徐从安就问王爷:“王爷几时上京去,日子都订下来了。将军们大多要随了去京里喝喜酒呢。”
朱宣就回答他:“我想一个人带了朱福走走,你要喝喜酒,陪了妙姐儿坐船来吧。”
没有想到这话被妙姐儿这孩子听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怏怏的,问了她也不说。吃完了饭不肯走,就低了头坐着。
小脾气一上来,怎么都不说话。还是朱宣逗她:“你不午睡去,表哥要睡去了,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玉妙才不高兴地道:“我要跟表哥一起走,表哥撇了我,一个人单独去玩去。”弄得朱宣说不出什么来,又被玉妙缠了两天,只能答应带了她一起走。
让徐从安随了大船随后去京里候着。正月十六那天,带了玉妙坐快船就早早地上路了。不是要玩,带了她哪能走得快,早早地走,慢慢地一路逛到京里。
船舱里并没有别人,见表哥为自己倒了茶,玉妙两只手捧了茶碗,点点头,当然好玩,比自己一个人坐在又大又气派的船上,前后精兵围随好玩多了。
她娇羞地说了一句:“表哥还不想带我来呢。”
看了玉妙在撒娇,朱宣嗯一声:“你自己坐船进京不好吗,一定要跟了我这样便衣来。”每一次自己这样鱼龙微服,就会有一堆人劝了自己。不过朱宣偶尔很喜欢这样出来看一看,听一听对自己真实的评价。
这比听说书的可精彩多了,而且不象是平时别人对了自己,只说好听的。
玉妙还不好意思,还要拌嘴,犹有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我听到了徐先生和表哥的谈话,表哥又想撇了我,一个人出来玩。”
徐先生劝朱宣不要经常这样微服出行,他是幕僚,这是他该劝的。
“已经跟出来了,说过了不许闹脾气,不许使性子。”朱宣又交待她。这样出来可不能多带了人。
自己平时这样出来,最多只带一个朱福或朱喜,为了妙姐儿跟出来了,带了朱福朱禄,若花春暖,其中倒有三个人是侍候妙姐儿的,再加上了我自己。
看了船头划船的艄公,也是王府侍候的人。
就这也觉得不够,平时多少人跟了玉妙出来。朱宣又看了玉妙:“小丫头,非跟了我不可。”
玉妙往江上看,只是微笑。让我自己坐船去,多不好玩,都坐了好几次了。跟了表哥,还可以穿上小子的衣服,不是给做了。
玉妙看看自己一身精致的男装,揽镜照了照。难怪尹夫人穿了男装都象是小少爷,自己也象。
就是这衣服也作得太华丽了,因是冬天穿的,不是紫貂的围领,就是狐皮围领,明珠为扣或灿然的宝石为扣。
看看表哥身上,只是普通衣料的便衣,但表哥气宇轩昂,穿什么看了都一表人才。
玉妙笑了用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很珍惜的样子,朱宣见了就一笑,妙姐儿喜欢得不得了。比新年赏赐给她的金凤冠,霞衣看了还要喜欢。
穿上小子的衣服,活脱脱就是簪缨之家的娇少爷,耳朵上还有耳环痕。这倒是无妨,京里世家里有贵公子从小溺爱,为好养活,扎了耳环痕,当女孩子养到大也是有的。
看了玉妙笑一笑,我的这个也是溺爱得不行了。今岁去了京里,母亲再不会象去年那么担心了,带了妙姐儿好好的过了个年,又忘了怕我,一味痴缠。
我是表哥娇养着的,妙姐儿自己也这样说,就是和我赌气的时候偏偏忘了这一点了。
“表哥,”江岸上还有年集,人多得不行,人人脸上都喜笑颜开的。玉妙看了卖杂物的心动,对朱宣笑道:“咱们坐船坐到哪里弃了船上岸骑马去。”
朱宣往外面看了一看,辨认了现在哪里,道:“再坐两天就上岸骑马去。”船行得慢。
朱宣有心带她好好的出来玩,跟的人不能多,就将就一下吧。让人都侍候妙姐儿去,我少年就在军中,什么事情不是自己做,样样来得。
又看了玉妙道:“出来的时候咱们说好的,你坐马车的时候多。”一听说答应了带她出来,就得寸进尺说要骑马。
玉妙忙点头笑道:“听表哥的。”不然不带了自己出来。表哥说成天骑在马上不是好骑的,要骑也行,一天只能骑一会儿,还要在人少的路上。
若花揭了帘子走进来,送些点心进来才退出去。朱宣道:“要吃吗?早饭就吃了那么一点儿?”玉妙摇摇头,不想吃。兴奋得很,这样出来玩。眼睛还是往江面上看。朱宣看了也笑,跟了我出来就这么高兴了,倒也不勉强她吃。
倒是玉妙看了一会儿,想一想又拿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表哥说出来要听话,吃喝不如坐了大船那么趁心,大船上还专门有人给自己做。吃得少了,表哥不高兴,随时又要把自己送到一大堆跟的人里去,让自己一个人上京去。那就一点儿意思也没有了。
一会儿吃完了,朱宣取出了丝巾为她拭了拭嘴角,还是我来服侍你。跟的人都坐在外面船舱里去。要成亲了,好好的温存温存这个小丫头。
薛名时那个笨蛋真是好笑,又旁敲侧击的问了我几次如何疼人。真是个笨蛋,对自己老婆不能温存一点。
粗手粗脚的难怪不让你碰。朱宣用手摸了摸了玉妙面前的茶,又凉了。把残茶泼了,又续上热的,看了她喝。
薛名时没有我哄女人经验多,什么样的女人哄不好。就是妙姐儿让我伤了一次心。不要表哥要姨妈。
一个人天天足不出户,闷的时候抚了马头才有一声格格的笑声,让朱宣远远看了有些难过。让我怎么对你才好,惹人生气还不能发脾气。
笑声格格的,清脆得象珍珠洒落玉盘,可脸上那寂寥的神情让朱宣夜里辗转难眠,恨不能即刻把这个小丫头提到面前来,问一问她有没有良心。
“表哥,”玉妙也为他续了茶,笑道:“我的小马在岸上等着我的吧?”
“在。”安排了人带了马在岸上行走。这就是带了妙姐儿出来,要是我只带了朱福,主仆二人一人手执一乘,骑过了宿头茺山野庙,哪里不能歇。
带了妙姐儿坐船,岸上一行人带了马和马车跟了船走,就是上了岸换了马和马车,这船也要继续在江里跟了岸上的马车走。还能天天骑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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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话渐渐多起来,象以前一样了。都快有些罗嗦了,朱宣侧耳听着。
说了一会儿,脸又红了,觉得自己什么废话都对表哥说。朱宣不让她停下来,看了她喝了茶,又问她:“怎么不说了?”
玉妙再接着往下说。累了就在船舱里走动一下。这船是自己坐过的最小的船了,不过还有走两步的空儿。
然后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灿然的笑,也对朱宣笑。一直就别别扭扭着在和表哥赌气,不给做衣服就粘了后面要。撇了我一个人出来,就粘了后面要跟着一起。
没有想到真的给做了,表哥先是听了自己要小子的衣服,就微拧了眉。玉妙以为不会有了,反正就当做一件事情天天就和表哥怄气。
没有想到真的给做了,房里的人都看了衣服啧啧称赞,玉妙当时就穿了衣服在王府里走了两圈,把朱福朱禄朱喜和一些看到的下人吓了一大跳,外面的男人怎么跑到府里来了。
倒把朱宣逗得哈哈大笑了几声,连连说:“好看。”
朱宣脑子里则回想了玉妙元旦正岁那天,戴了金凤冠,穿了王妃的服色上殿来为自己贺岁行礼的那一天。
不是就要成亲了,朱宣等不及了,小巧闪着珠光的金凤冠戴在妙姐儿头上是什么样子。元旦正岁,总要来给表哥行礼的吧。
治下百官都来行礼,三十晚上赏了她衣冠,让她第二天也来殿上行礼。当时百官神色都愕然了,武官嘿嘿地掩口笑,这些粗人有时候倒合我胃口。
文官们先是愕然,后来也跟了吃吃低头笑。这是王爷封地,随他怎么玩去吧,难道还有人管他不成。王爷等了一年多,就这半年等不及了。
沈姑娘按品大妆,穿了衣冠,垂了头,袅袅如一株宝相花。四个礼仪女官前后引导,四个殿上侍卫都是崭新的服色,气宇挺拔引了这位未来的王妃上殿来盈盈拜倒,新年一时传为笑谈。
沈姑娘实在太得宠!
玉妙看了朱宣,见他若有所思,自己也想了起来元旦贺岁那天。
果然有正殿,古人太奢侈了。自己在王府里从来没有往这里来过,住了园子里还觉得地方大得很,平日里只是书房,园子,要么出去一下,竟然不知道王府里还另有乾坤。
以前不是说宣了秦夫人正殿相见,当时还以为又私下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秦夫人那样娇娇依恋的目光,击鞠那天随了表哥身上就不放开,让人一看就明白了。
去了正殿才知道,一路虽然没有抬头,那里威仪天成,不是个谈知心话的地方,表哥宣了秦夫人在那里见,只能说正经话。谁让她封了夫人的名头,那里见让她行礼去嘻。
三十晚上赏了衣服来,从来没有那样堂皇的衣服。自己的衣服再精致,缀了再多的珠宝也没有那个气派。
祝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她当然是认得出来这是什么衣冠。沈家跟了来的人又一次开了眼界,还有这样的衣裳头冠。
然后就听了送衣服的朱福笑道:“王爷说,明天元旦正岁,宣姑娘正殿行礼。”只有祝妈妈,杜妈妈王府的人听明白了,都喜动了颜色。
沈家来的人是一概听不明白的。玉妙还可以出去玩一下,她们自从来了王府,除了跟玉妙出去过的人,别的人就一直呆在园子里,王府里这几处小小的天地里。
祝妈妈百般交待玉妙:“明天宣了上殿去,要口称王爷不要喊表哥。殿上有百官来贺岁,说错了可不行。”
又亲自在房里陪了玉妙行了几遍礼才去睡。
一点儿礼仪也没有错,错了还想好好过年不,烟火炮仗统统都不会有了,还有表哥生气吓死人!玉妙第一次喊:“王爷千岁。”表哥当时说话听了象是很高兴的样子,不让抬头不能随便抬头,祝妈妈反复也交待过。
想想几位姨娘书房里当了表哥的面跪在自己脚下,逼了自己收回为父亲必姻的成命,果然是失仪了的。
当时自己坐在表哥身边就了他手里喝茶,看都不想看姨娘们一眼,只听到朱福喝斥:“不许哭!”再就是一句:“不许抬头!”
玉妙突然娇羞满面看了朱宣,看来让我哭,还是表哥疼我。沈玉妙这一时忘了这古代种种压迫女人的制度,平时都是在心里思来想去,从小受教育要平等,才会过一阵子就闹一次脾气,传统教育与现实制度在内心里相冲突。
又要按了表哥的条条框框走,又要让自己内心能平和,也不是不费神的,这一会儿全抛到脑袋后面去了。
正殿之上虽然没有抬头,可是赏赐下殿后等了表哥一同回去,表哥也从来没有那样的正式的衣冠过,头上一般也是珠冠,身上锦衣,也是从没有见过。
当时微笑牵了自己的手,柔和地眼光在自己身上打量了,夸奖道:“好孩子。”然后就出去玩,蒙了面纱,表哥换了便衣出去看热闹,街上放烟火,卖小吃的,一直玩到晚上回来放烟火,玉妙敢看不敢放,朱福朱禄朱喜轮流去放,玉妙缩在朱宣怀里看了笑。
玉妙想起来又对朱宣笑道:“什么时候还放烟火?”朱宣点头:“到了客店里让人买去。”
“过来坐会儿,这船小,走多了头晕。”朱宣让玉妙还是坐下来。
玉妙走过来坐下来,还是喜不自胜地:“我的小马很久没有骑了。”
朱宣忍不住笑,你的小马,滇马腿短,又称矮脚马。傻丫头你知道不,这个当然你不知道。学什么都是我订好的,杂书都不给看。等成了亲我好好陪了你看,我的这些东西比外面卖的要雅致得多,就怕你到时害羞不看。
看了我的座骑就以为你的是小马。就对她道:“交待了让他们带了去,敢忘吗?”
玉妙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如果没有带来,我骑表哥的马。”表哥的马才象是跟了表哥的,走起来昂首大步的,透着精神。
朱宣笑了起来,道:“好。”人小还总惦着大马。又交待一句:“我不在,你不能碰。”我的马性劣不是好驯服的,名驹大多如此,我自己驯服它花了不少功夫。
再交待一句:“以后不要从马后面往前面走。”吓死人,踢你一脚怎么办。
玉妙说好,眉毛轻扬了起来,骑马去上京,我要骑了马去给姨妈看。陶秀珠听说自己有马骑,也弄了一匹来,又来信问自己的房子到底是买在哪里。
左邻左舍都要卖房子,陶秀珠霸了不让人家年前卖,一定要等自己去了再卖。玉妙忍不住笑,还是御史的千金呢,不怕人非议弹劾。
“笑什么?说给我听听。”妙姐儿笑得傻乎乎的。
玉妙就说给他听:“我让她不要这样霸了不让人卖,去了信还没有回信呢。别人又要说我不好了。”
朱宣不以为然,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哪一个世家里没有几个败家的人,都有趋炎附势,狐假虎威的人。俗话说得好,灯下最黑,防不胜防。我自己平时够注意的了。
“哪里能说到你去,这是她的事情。”房子是一定要置办的,不然成亲那天不能真的从王府里出来再进王府去。
城外家里现有家庙和祖产的地,但是也是王府的。新置办的房子房契写给妙姐儿,成亲让她从那里上轿。
人家谣传我富可敌国,朱宣笑一笑,大丈夫做事问心无愧,我不设冤狱,不黑人,战场上了杀了人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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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当然打了下来就全然都搬回来给我自己。谁还往上全交去。
京中新来的徐从安的几位同窗对自己的赏赐都满意,当然,我从不小气。
想想为了送风月书进来,我杀了人。满城里只杀两个人?就两个**的恶棍吗?报上来两百多人,我只勾了两个。
为妙姐儿积些福气吧,我等孩子呢。我自己才不要呢。哪里有鬼神,有鬼神战场上还不把我拉了去。有鬼神,也把那些人都早拉了去,哪一个士兵手上不沾血。
眼睛看了船舱里挂了自己的佩剑,上面饮了不少大将血。看了玉妙也不时看了那剑,就沉了脸:“不许碰!”
冷气森森的,拉开来不只一个人说过冷。路上生病不是找事情。看了玉妙又收回了眼光,继续玩她手里一个新巧玩意儿。
才又继续想自己的,那剑下都是鬼魂。名剑名钩,人人称赞。要有鬼神,那上面附了的恶鬼多着呢,还都是积年的老恶鬼,这样想了不由得一笑。
玉妙一边玩着手里的东西,一边又偷偷看船舱上挂着的剑,外面包着一层锦囊,先是挂在外面船舱里的,玉妙看到了就强着挂到里面来。
不过答应了不碰,而且也碰不了。表哥不在的时候,就是若花,春暖在面前。不过挂到了自己眼前,也是满意的,淘气又进了一步了呵。
几时给我玩一玩就好了,反正在眼前也不急在这一时。想想表哥没有班师以前,在他书房的里间看到了阁子里摆了几把剑,更是眼馋得不行。
看了朱宣还在沉思中,玉妙自己想了,几时表哥高兴,都要了来。
若花与春暖走了进来,行礼道:“王爷,该用午饭了。”朱宣嗯了一声:“送进来吧。”
见玉妙有些期待的样子,问了一句:“饿了?”不是刚吃了点心。
“不太饿,表哥不是说了出来要好好的吃饭的。再说吃了睡觉去,小船摇呀摇的,让人只想睡了不起。”玉妙最喜欢在船上睡懒觉。但天天起早习惯了,睡觉都有钟点,表哥就在身边,怕他教训,也不能睡懒觉。
朱宣看了若花等人送饭进来,就回答她:“喜欢在船上睡,就睡去好了。”只要别惹我生气,要吃要玩要花钱,只管去好了。
又说了一句:“回了京里不行。”带你这次出来就是让你好好的玩的。一定要逛去,坐着看风景才是玩?只要自己高兴就是玩。
玉妙笑盈盈道:“昨天中午就不想起来,又怕晚上睡不着。第二天又不能起来。”
朱宣随意:“睡不着坐一会儿,让丫头们陪了你看夜景,这江上的夜景也好看,就是别出去,还是冬天。”
玉妙答应了一声好,想想朱禄一个人以前跟了自己就要担心自己不睡眼睛会抠搂。年轻就是好,熬得再晚,睡一觉立即就过来了。
吃完了饭就习惯性的去睡觉,一觉睡到掌灯才起来,起来美滋滋的坐了继续玩。新的玉连环拆了又拆。看了对面的朱宣又说了一句:“幸好我跟了表哥来,不然表哥一个人,谁陪你呢。”
朱宣笑一笑,一个捣蛋包,还觉得自己美得很,又道:“回了京里不许这样跟着我。找你的那些千金小姐玩去吧。”玉妙答应一声,继续玩自己的。
晚上半夜里才睡,第二天不起来。朱宣先起来了,这船太小了,只有里外船舱,里面睡了玉妙和两个丫头,外面睡了自己和朱福朱禄。
艄公们睡了船尾船梢。玉妙没起床朱宣就坐到外面船舱去,见春暖,若花也起来了,让她们还睡去:“不然晚上没精神陪。”又不是跟了侍候我的。
春暖和若花不好意思,又回去睡了。春暖看了若花,想了想平时若花对自己说过:“王爷面冷心热。”这会子想想果然。
可是管姑娘,有那样的管法吗?过年前又搜检了一次房间,姑娘总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不定又要怎么哭呢。
现在越来越出息了,以前是哭完了见王爷还有些怕或者是不好意思,现在自己一个人闹完了脾气再接着跟王爷闹脾气,沈家的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只有祝妈妈,杜妈妈笑着不当一回事。
春暖现在也学会了跟邢妈妈学,看了这些人的眼色说话做事情。果然王爷不生气,而且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过年了就烟火炮仗地哄,这才把姑娘哄好了。
看了锦帐内睡的玉妙,嘴角边带了一丝恬然的笑容,睡得正香。春暖困意也上来了,看若花已经睡了,也闭了眼睛睡了。
一觉起来是下午了,若花,春暖早就起来了,玉妙还坐在床上迷糊着不想起床的时候,朱宣笑着进了来,坐在了床前:“船到了码头了,起来上岸去了。”
下船的时候还懒洋洋的,朱宣抱了她上了晃悠悠的跳板,你别掉到河里去。果然岸上从人带了马在。
玉妙懒懒的上了自己的小马,若花春暖坐了马车,看了玉妙笑。若花对春暖笑道:“这一身,真的是象个小少爷。”
春暖也笑,轻声道:“咱们要是也有这样的衣服,扮了小子跟了姑娘多有趣。”在沈家哪里有这样好玩。
若花也神往笑道:“可不是,怎么姑娘这一次把我们忘了呢。小少爷出门带两个丫头,咱们还是做丫头吧。”
沈玉妙自己的衣服还不知道怎么磨来的,没有余力考虑到小少爷出门带不带丫头。
冬日的下午,看了天阴阴的象是有雪的样子,申家老店的老板申老祥坐在柜台后面看了街上行走的人流。
伙计小毛子从门首进来,站在屋檐下拂了身上的灰尘,又对了地上重重“呸”了一口,才对申老祥笑道:“掌柜的,码头上的人都散了,这天都好早晚的了,我看不会再有客人来了。”
门外的街上走来走去的都是本城里的人。
老板为拉生意,天天派伙计们去码头上,城门首候了,有远道来的客人就引到店里来住店。
申老祥胖胖的脸上带了一丝笑容,道:“去火盆旁边暖和暖和吧。再来也是本城里的客人了。”看了小毛子过去火盆边坐下来,几个正围了火盆的伙计为他让出了一块地来。
申老祥自己柜台里就生了一个火盆,炭火红红的正烘着舒服,但是还是叹气:“还有两个院子的房子没有人住呢。”
烤火的伙计们都对看了一笑,申家老店是城里最大的客店了,今年风调雨顺收成好,走亲戚的人就多。老板银子都赚翻了,还发愁着房子空了几间,难道一年到头订了人在后面排了队才好。
见老板被炭火烘得眯了眼睛,大家都不说话,只关心烘自己的火。
过了一会儿,申老祥第一个兀地睁开了眼,伙计们久干这一行的,也跟着一警醒。街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听起来不是一个两个人。
不用老板吩咐,小毛子和另一个伙计就出了店门,果然街上拐角处刚刚走来了一群人马,至少有七,八个人。
马上的人都精精神神的彪形大汉,为首的一个却只是一个文弱少年,全部是青衣,扎裹得利落。
见两个伙计站在店门口招客,一行人就停了下来。一个青衣大汉中气十足,对为首的文弱少年道:“朱喜哥,这是城里最大的客店了。”
小毛子和另一个伙计都是做惯了小二的,一看就分辨出来这一行不是主仆,却也不是兄弟关系。
说话的青衣大汉年纪比文弱少年看上去要大了许多,竟然一口一个小哥的喊他,小毛子与另一个伙计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先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反正这一行人能把一个院子住一半下来。
就满脸堆笑迎了上来:“客官爷请下马,小店里有热水火盆,陈年老酒都是备好的。”
朱喜笑一笑,问道:“你们有单独的跨院没有,我们要一整个院子。”
这话一说出来,不要说小毛子两个伙计都喜得身子发痒,就是老板申老祥也顾不上向火了,赶快从柜台里出来,也是一脸的笑容满口应承:“有,有,都是极干净的院子,小爷赶了一路子,下马来烫杯暖酒去去乏,算是小店的孝敬。然后再看院子。”
朱喜看他这么晓事,就跳下马来,笑道:“先去看院子。”身后一行人也都跳下马来,申老祥看他们身手都是利落的,这少年又太文弱,一时之间还猜不出来身份。
眼前银子要紧,忙看了伙计们又走出了几个,一齐接了马。申老祥亲自接了往里走,边走边笑道:“院子往这边,小爷请这边来。”
跟的人并没有都进去,还有两个留下来照看了马。随了伙计们带了马往马棚里去。伙计们就和他们说话:“爷们这都是好马,爷们自己骑了不算,还有两匹富余的。”
一个青衣大汉笑道:“你们得单独给我们腾一个马棚出来,看定了房子,还要有停马车的地方。”
伙计们都喜欢得不行,这么晚了还有大客人上门,忙回头陪了笑:“爷们放心,管保趁心的。”
看了地方栓了马,另一个青衣大汉就道:“我去看了马车过来。”然后就牵了一匹马出去了。
伙计们陪了另一个青衣大汉往前面店里来,见刚才的那一行人已经看过了房子了,申老祥正陪了往前面来。
还是朱喜为首走过来,申老祥会做生意,刚才接了往里面走,已经喊了人:“烫暖暖的老酒来,来几个菜,算是我们的孝敬。”
出来朱喜看了桌上酒菜都已经摆好,老板又殷勤劝坐,就带了人坐下来,掷了一锭大银在桌子对老板笑道:“这银子你先收了,房子我们订了,要住几天还不知道,等走的时候一起算。”
白花花的一锭大银,不仅老板喜欢得不行,店里还有早出来吃晚饭的住店客人眼睛也随了银子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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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老祥忙垂手堆了一脸的笑道:“小爷住着一定是趁心的。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一面亲自过来倒酒。
朱喜大马金刀地坐了首位,对一行人端了酒杯,笑道:“都赶了一路子了,大家干了这一杯,等会儿还要收拾房子。”房子是好,不过还要再打扫擦拭才行。
见老板还站了一旁倒酒,就笑道:“你收了银子忙去吧,我们这里不用陪。酒菜多多得上来,伙计们都饿着呢。”
申老祥这才欢欢喜喜的收了银子,弯了身子陪笑道:“爷觉得房子还要收拾,这就让伙计们去收拾去。”
朱喜止住了他,道:“不用了,我们爷的脾气只有我们才清楚。一会儿我们自己会收拾,麻烦老板把收拾的家伙送过去。”
申老祥觑了眼睛暗暗打量了这一行人,身上衣服贴身,打扮整齐,原来都是一群奴才。
一行人吃到了一半,门外又来了一辆马车,却是一辆空马车。停了马车,又是来了两个人。他们人虽然多,气质也彪悍,但是低了头吃饭并不粗野,除了那少年别人并不多话。一时吃完了,就一起去包下来的院子里收拾房子,并不要伙计们帮忙。
老板晚上回房去,一边脱衣服一边和自己老婆说话:“东跨院被人包了,这一群人不知是什么来头。”
老板娘却是不当一回事,只是问了一句:“包银先给了没有?”听说给了,就笑骂了老板:“青天白日的,你管他们是什么来头,只要给银子不就行了。”
骂得老板也嘻笑了,道:“你说得是。”
第二天,申老祥出于好奇,自己带了人送了热水到东跨院去,见这一行人都散住在下房里,正房门开着,从外面看了就是光可鉴人了。
申老祥自己也觉得奇怪,这还是我的房子吗?竟然能擦拭得这样的光鲜。就知道是等人的了,不知道要等什么人。
放了热水在檐下,院子外面兴冲冲走进来一个人,笑道:“朱喜哥,爷的船今天下午能到。”
朱喜正卷了袖子准备洗脸,听了这话就笑对了众人道:“幸亏咱们也跟得紧,这都收拾好了,只等了爷来住就行了。”
申老祥忙凑趣笑道:“还有贵客要来,可要准备些什么?”他眼睛只看了朱喜,这个才是说话的人。
朱喜不慌不忙地洗完了,拿了干巾帛擦拭了手脸,才笑道:“你想得很好。正房里三间房子,多摆几个大火盆来,马上就搬来。总共要。。。五,六个就差不多了吧。”
申老祥背地里啧了啧嘴,那么点大房子摆五,六个火盆,过夏天不成。不知道来的这位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这么怕冷的。
又听了朱喜继续道:“晚上再备上两桌上等的酒席。火盆上安好了茶吊子,我们有自己要煮的东西。。。。。。。”
申老祥一一答应了,这才带了伙计们往前面来。出了院子,陪了一起送热水的小毛子才嘻笑道:“那么多火盆,也不怕烤成了人干。”
伙计们都有了好奇心,一面做事一面眼睛看了门口,这一行人去接什么人来。
中午吃过了饭,就都一拥而出了,赶了马车,带了空了的那两匹马,还犹自听了他们笑着:“不知道是要坐马车还是骑马来着。”
大家的好奇心就更浓了,就是老板申老祥坐在柜台里,眼睛也不时看了门口。
近傍晚的时候,才听到有马蹄声,就都把眼睛看了门口。这是一家老店,客人本来就多,正是热闹时候。
一群人出现在店门口的时候,大家都张了眼睛去看。申老祥更是眯了眼睛早早站在了门口迎着。
果然是中午那一行人,这一次多了几个人。带了去两匹空了的马上也有了人坐着。
先前的青衣大汉都是架子十足,这一会儿象避猫鼠一样,围住了一位爷。申老祥眼睛早就看到了他,只见是一位华贵沉稳的青年,身上只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锦袍,外面是披风。
他下了马,身后的小马上却是一位年纪极小的小少爷,红色锦衣以狐皮为领,在下巴下用两枚拇指大小的红宝石扣住了。
身上也是大红披风,更衬得皮肤象女孩子一样雪白。头上暖帽压住了眉角,正中间坠了一块白玉。
身后的马车门也打开了,申老祥觉得自己看不过来了,以为是女眷连忙又一脸的笑容看过去,下车来的倒是两个丫头,身上丫头的服色,不过异常的装束华丽。
两个丫头都是娇美异常,走到小马旁。小少爷正被抱了下马。一下马来,丫头们立即两旁侍立了,在一行人的围随下往店里走。
先前来订房子的文弱少年一扫刚才的大样,弯了腰在前面引路。
申老祥在心里猜测:这不是上京的世家公子哥儿,就是微服的官员。
掌柜的见了人多了,京里贵公子才有这个气派。出来还带了丫头走路,回京的穷官弄不起这个规矩。就格外的巴结。
小毛子送了他们进去,出来就笑,给了赏钱不少。掌柜的就回房里去喊了自己的女人:“来了有钱的大爷了,快去侍候去。”
女人就笑骂他:“来了有钱的大爷,让我去侍候,你不吃味?”
掌柜的也笑了,话没有说清楚。又说了一次:“包了院子的那些人,从码头上接来了一大一小两位爷,小少爷,还带了两个丫头。穿了皮袍还抱了手炉。一会儿一定要茶要水的,你是个女人去侍候,比小二们去好。”
到了晚上才回来,进门就笑了,把手里的钱往桌子一放笑道:“茶水茶叶茶碗他们统统自备。我帮了给小少爷煮参汤煮吃的来着,就赏了钱。”
掌柜的嘿嘿笑,听女人又笑道:“你真有眼力见儿,我听见他们说一句上京去,想来是过年去就京里走亲戚的。那小少爷活脱脱就象个女孩子,我才只看见了一眼。出来穿得那么眩目,也不怕人打了主意去。”
掌柜笑笑:“指不定是什么人,那跟的人可都如狼似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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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接来的那一大一小两位爷,就是朱宣和玉妙。朱宣进了房里,看了一下,就满意了,道:“收拾得好。”
房子虽小,却收拾得齐整。外面也用了一个屏风分为两间,里面摆了睡觉的床。里面一间都是新换的床帐,这是妙姐儿休息的地方了。
出来也避不了许多嫌疑,竟是与玉妙分为里外间睡的比较好。
玉妙进来了,见五,六个大火盆,也是心满意足,把手炉放了下来。一出门就让抱了这个,这下子可以不用抱了。
在里面房间里换了衣服,又是一身貂皮围领的小少爷的装束,出来看表哥已经是解了披风又去了锦袍,只着了一件单衣,就有些惭愧,为了我,一起过夏天。
这么些个火盆,我才不过只觉得不冷罢了,这样想了,朱宣已经是在喊她:“朱喜让人备了饭菜,出去吃去还是送到这里来吃。”
玉妙当然说出去吃,朱宣就看了她微微一笑,我就知道要出去吃,坐了一路子船,天天问什么时候上岸去,这会儿不会再困在房里了。
他倒是不用再加衣服,只看了若花春暖为玉妙又加了一件披风,看了她抱了手炉,这才带了她往外面吃饭的包间里来。
小毛子与两个伙计在房间里侍候,见这一行现在有十几个人一起进了来。这里是大的包间,刚好可以坐得下两桌酒席。
桌子上热气腾腾,已经摆好了饭菜了。青衣大汉们都不敢先坐,侍立在一旁。那位爷现在已经知道了是姓朱,老板接了他时问过,当时只是淡淡一个字:“朱。”似乎惜言如金不好搭话的样子。
朱爷穿得单薄的一件衣袍,和身旁的小少爷一比,他是过夏天,小少爷象是冰窑里捞出来的一样。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手炉,灵巧的眼睛正四处转了看,象是第一次出门的样子。
朱爷走了座位前,看了小少爷才有一丝笑意:“只顾了看,坐下来再看。”小毛子心里想,这有什么好看,虽然说是城里最大的客店,可不是酒楼的格局,不过就两张桌子,数张板凳罢了。
玉妙难得出来,总是要看个新鲜。见表哥还站了等自己,忙走到他身边,朱宣看了她解披风坐下来,自己这才坐下来,对了侍立的人吩咐道:“都坐吧。”
大家这才一同坐下来。朱福朱喜朱禄若花春暖同王爷玉妙坐了一桌,余下的那些人都坐到了另一桌去。
朱福对小毛子等伙计们道:“不用你们侍候,都出去吧。”怀里取出几个小银角子来,一个人分了两个。喜得伙计们都连连道谢,辞了出来,还留了一个站在门口守着,防备了要茶要水。
听着里面虽然人多,并没有太多的动静。
伙计心想,这一定是京里的世家,下人们才这么守规矩。前几天来了一起子商人,暴发户似的,也是带了一帮伙计。
进了房里就不论主仆胡乱坐了,酒菜一上来,竟然没有一点儿规矩,自吃自的。哪里象这些人,不听吩咐不坐,就是坐了也是板板正正的。
玉妙吃得很开心,正中间一个硕大的瓦火锅,里面翻腾着鱼片,香菇,肉片。朱宣看她吃了很多,为她挟菜,也笑一笑,一出来就什么都好,在家里再精致饮食,也不见吃得有这么香。
隔壁一声琵琶声响,就有人唱小曲儿。玉妙立即就拿眼睛看了朱宣,朱宣心领神会,对朱禄看了看。
朱禄也是心领神会,站起来就出了去,过了一会儿才进来,身后跟了怯生生的两个女人,一个三十多岁,手里拎了琵琶,身后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两个长得有些相似,象是母女俩。
母女俩进了房间先行了礼,母亲才陪笑问道:“不知道爷喜欢听什么曲子?”
玉妙抢了说了一句:“听你们拿手的。”朱宣也同时说了一句:“唱些雅致的。”两个同时说了出来,互相看了一眼。
唱小曲儿就站了等,久做这一行看人眼色,一进了门就看到了,一位娇少爷,一位贵公子。付钱的肯定是贵公子,但是这种娇少爷多半是要说一不二的。
果然贵公子也说了一句:“就听拿手的吧。”玉妙嘴角带了笑容,站起来为朱宣倒了酒。朱宣抚了她肩头,轻声笑道:“天天这么乖的就好了。”
玉妙立即不高兴了,表哥最会扫人兴。一出来吃饭就听话懂事的。见琵琶声响,就坐了专心听曲子。
玉妙见唱曲的小姑娘形容瘦弱,瓜子脸上脂粉涂得很重,两道细眉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倒是有神,一双手互搓了不知道往哪里放,心里又有了心事了。
听她一曲唱完,母女两个就行下礼来讨赏,就对朱宣笑道:“这么冷的天,表哥赏她们,我还要听。
朱宣对于玉妙体贴不如她的人,已经成了习惯,命朱福赏她们,接着再唱。母女两个人知道今天遇到了大客人,忙行了礼接了赏钱再接着弹琵琶,小姑娘唱曲子。
朱宣听了也一般,嗓子稚嫩得不行,见母女两个人打扮都是单薄的,知道生意也不好。用眼角看了看玉妙,听得入神,眼睛看了母女两个人,大有同情之色。心里笑一笑,这母女两个人今天有福气,遇到了我的妙姐儿,就看了朱禄。
朱禄跟久了玉妙,早就明白是很。也在心里想,这母女两个人今天运气来了,姑娘一会儿一定又要说赏。
果然又唱完了,玉妙对了朱宣笑道:“这么冷的天,不知道有没有用晚饭呢?”朱宣还没有说话,他并不知道。
做母亲的已经拜了下来,陪笑道:“一天在外面趁生活,还没有用过呢。”
朱禄也不用人再吩咐了,早就看到了王爷和姑娘的表情了,就喊了伙计进来,伙计在外面一喊就来。朱禄笑道:“给这两位备饭来,赶快吃好了,小少爷还要听曲子。”
母女两个人再三的道谢,跟了伙计们出去了。玉妙这才心满意足的一笑,还说了一句:“吃完了快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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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两个人跟了伙计出门去吃饭,伙计是认识她们的,笑道:“大嫂子,这是有钱的主儿,你们一会儿好好唱了,可以多得几个赏钱回家去。”
打发了母女两个人吃了饭再进来侍候。朱宣看玉妙虽然听得不怎么上心了,倒是吃了不少东西,也觉得这钱花得值。
玉妙并没有打算一直听下去,不过是看了她们衣服单薄,想着照顾一下生意罢了,胡乱听了一会儿,就看了朱宣,唇边带了笑道:“表哥,还早着呢,咱们出去逛逛吧。不是说这里还有好看的灯?”
朱宣却不想她晚上再出去哄了她道:“看着喜欢听唱,喊了她们房里听去,不好吗?”玉妙大失所望,至少还有唱曲儿的听,只能点点头。
朱宣这才站起来,他早吃好了,别人都早都吃好了,吃得最慢又吃到最后的只有一个人,不过今天朱宣很高兴,一直就在吃。他倒是没有吃出来这里的饭菜有哪里有特色。
看来是对了妙姐儿胃口。
母女两个人跟着到了房里,才知道为什么伙计说是有钱的主儿了,就这些人,竟然包了一个大院子,人不在房里,还留了人看房子,房里暖融融的,一进来就暖得不行。
小少爷这一会儿又象是不高兴了,闷闷的坐在炕上。让母女两个继续唱。年长一些的那位爷与他对坐了,为他倒茶哄了他说话。
这两个人都是俊美的外表。要是说有不一样的,就是小少爷瘦弱得象风一吹就能倒,刚才回来也是前后围随了,想来是怕风吹。
年少的那位爷却是身体高大健壮,象是一拳能打死头牛一样。这两个人一个文弱一个刚武,竟然是两种样子。
没一会儿小少爷就哈欠连天的,捧了腮支了肘在炕桌上打盹。作母亲的就看了年长的那位爷,接着唱还是不唱了?
朱宣示意她们继续唱,一边好笑,这倒不错,没听一会儿人就要睡了。不是下午才从船上睡了起来的。
看了玉妙不一会儿就趴在炕桌子上了,朱宣这才轻轻挥手示意母女俩人出去,轻轻抱了玉妙送到里间床上去,自己出来到屏风后的床上去睡。
母女两个人在外面接了朱禄的赏,高兴得给朱禄行了个大礼,把朱禄吓了一跳,轻声道:“小声些,刚睡着。”
母女两个人这才敛了声息,悄悄退出去。
玉妙第二天醒得还是很晚,
若花春暖睡在床前的地上打地铺早早地就起来了。玉妙大睁了眼睛看了床前摆的一盆花,问道:“表哥在作什么?”
若花笑道:“王爷在外面坐着呢。”玉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这才慢慢道:“那我就起来吧。”
朱宣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一笑,一个小纨绔。
等玉妙吃了早饭,半个上午也过去了,院子里传来说话声。朱禄然后进来了,笑着回道:“昨晚那母女两人又来侍候了,问小少爷还要不要听曲子了。”
玉妙睡了一觉,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微皱了眉,我把大半辈子的曲子都听完了,刚才表哥还说,又不见多好听,怎么就听得那么起劲的。
朱宣先说话了:“让她们晚上来侍候吧。你备车,我们出去看灯去。”也是事先打听了,还有灯会没有散,才在这里下了船。
玉妙这才有一丝高兴,换了衣服又是一堆人跟了出去。院外墙角边站了那个小小的唱曲儿的小姑娘,见了他们出来,低了头,又抬了眼睛看了玉妙一眼。
白天里更显得肤色如雪,眉清目秀,小姑娘微红了脸,看了玉妙低下了头。朱宣看到了,朱福朱禄朱喜都看到了,看到了的人都在心里笑一笑。这小姑娘竟然看中了姑娘,脸红得不行。这些人都是有些关窍都会明白的人,一个一个在心里暗笑。只有玉妙没有察觉。
满街都是观灯的人,虽然是白天,脸上都带了笑容。正在热闹中,突然人流有些骚乱,一行人护了主人避到了街边,才听到街边有人喝斥:“回避。”
一行精兵把人流都赶到了街边,然后长街的一头出现了一辆精美的马车,可以听到身边的人低声在谈论:“这是谁?这样横?”
另一个低声回答:“本城驻守的将军张将军家女眷。”
玉妙也听了个清楚,下意识地看了朱宣脸上的神情,惊异的看到朱宣脸上竟然是满意地神情看了一街的兵。
玉妙不能理解,看到士兵开道时乱推乱挤的,也有人呼痛,当然不会是轻手轻脚的。表哥竟然是满意的?
看不出来这一群不讲理的兵有什么可让人满意的。沈玉妙只能想一想,我自己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再看朱福朱禄朱喜跟的人,象是都不以为意,这样的事情他们自己也做了太多,全然不放在心上。
近傍晚才回来,观灯是在离城不远的一个小镇上,这个小镇上出的都是好的扎灯人,城里虽然有,不如摆在自己家门口。
一行人围了玉妙的马车往城里赶,再晚城门就要关了。
这一行人走在路上,鲜衣怒马不是不招人注意的。
前面有些拥挤,原来是路上一头毛驴扭了蹄子,停在了路上动不得。驴主人是一个秀才打扮的人,年纪也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地下一旁倒了一个行李卷儿,正在束手无策的对了行人看。
没有人上前去帮忙。
看到朱宣这一行人,驴主人倒没有投以求援的眼光,这一行人看上去也不象是好相与的。
倒是从人太了解朱宣的脾气过来问了,过来回话。
朱宣很满意,遇人有难,理当施以援手。就停了马等问的人:“怎么了?”
“毛驴赶路赶得太急,天又冷,伤了蹄子。”
“去帮他看一看。”朱宣吩咐了。
不一会儿,毛驴又能站起来了。驴主人千恩万谢,天快黑了,城门快要关了。如果不是遇到了这一行人,自己今晚就只能在城门外过夜了。
朱宣在马上拱了手还了礼:“都是行路人,不必客气。还请早一点上路吧。”护了玉妙的车驾继续前行。
驴主人感激地候在了路边,等这一行人过去再上路。看了车驾,原来还有女眷。
(早八点开始更新,两小时一更,晚上老时间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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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主人不再骑驴了,驴上只负了行李,牵了慢慢走着,总算赶在了城门关闭前进了城,擦了擦脸上的汗,寻找住处。
问了几处客店都没有住处,店小二指了路:“您去城里最大的客店去看一下,也许也有下房或者是柴房,您可以屈就一晚。我们这里房子便宜,都订满了。今年过年走亲戚的人太多了。”
驴主人倒笑一笑,谢他指点:“说的也是。没有想到今年住店的人都这么多。”
店小二笑:“太平盛世,出来走动的人也多。”指了路怎么走,让他自己去问一下。
驴主人找去了,居然还有下房,问一下也不贵,就笑自己,原以为这种大客店是住不起的,现在看看还可以住。
安顿好了行李,就出来想在街上请个兽医来看看毛驴,刚才帮了自己的人倒是随口说了几味草药,不知道行不行,还是再找个兽医来看一看。
客店里人很多,坐在外面厅堂里吃饭。一个人捧了许多东西口里说着:“让一让。”这个人倒有些面熟,是刚才帮了自己的那一行人中的一个。
驴主人出门在外,也颇为寂寞,又感激在心,就上前拱手打招呼。见他手里捧了许多玩的吃的,都是杂耍之类。笑道:“小哥,这是作什么去?”
这个人是朱禄,他一回到店里,就满街为玉妙搜刮好玩的好吃的东西去。两手捧了东西不好还礼,只能满面带笑:“先生太多礼了,我为小少爷买玩的去了。这拿了东西,不好还礼还请恕罪。”
驴主人反而为他开了道,帮着让店堂里挤的人让路,一直陪了他到后面一处跨院前才笑道:“不妨事的,贵主人也是住在这里。不知道明天走不走的,晚饭后想来拜访,不知道打不打扰的。”
朱禄看了看他的秀才装扮,就笑一笑道:“您尽管来。我们爷喜欢结交朋友。”王爷最喜欢在路上与人说话,听他们谈论一下。这人是个秀才,王爷帐下不少幕僚都是怀才不遇的秀才,也不知是真的怀才不遇,还是假的怀才不遇,反正遇到了王爷,只要有点儿谈吐,就能怀才有遇了。
朱禄不拦着。见他衣衫朴素,或许是没有差事的人,上京去寻差事也是有的。
驴主人这才告辞了,还没有吃饭,肚中饥肠辘辘,又要去寻兽医。
朱禄回来对朱宣回了,朱宣还是满意,跟久了自己的人都会揣摩自己性子做事,知道我求贤若渴。走进来看玉妙,正对了朱禄新送来的一堆东西埋头在玩。
除了长高了,妙姐儿比去年还象孩子,看到自己只抬了一下头喊一声:“表哥。”继续埋头玩个不亦乐乎。
朱宣在玉妙身旁坐下来,陪了她挑捡。把朱禄这奴才指给了妙姐儿也是对的,事事都尽心。
玉妙拎起来一张剪纸,上面剪了许仙白娘子的画像,对朱宣看:“他长得俊,象表哥。”
朱宣笑:“旁边那个象不象你。”那是白娘子。
玉妙认真看了一看道:“她鼻子有点高。”朱宣道:“是。”剪得有点尖。
晚饭早早送到了房里,吃完了玉妙坐到了房里去。朱宣一个人坐在外面看下午送来的信,一路上时时有联系,朱福摆开了笔砚,看了王爷一一地回信。
朱禄又走进来笑,见玉妙不在,轻声对王爷笑道:“回王爷,昨天唱曲的那一对母女又在院外问要不要侍候。”
朱宣一晒,朱福也笑了,朱宣摇摇头,朱禄就明白了走出去回她们。看了小姑娘失望的表情,一派黯然,觉得好笑,还真的相中了小少爷。
再走进来,玉妙又笑盈盈的看了朱禄:“再去买些炮仗来放,刚才路上见到了好些小摊子。”
朱禄就赶快再出去,搜刮这些是朱禄最在行的。再回来时,身后带了两个人,手里都拎了不少的烟火。
掌柜的申老祥跟了后面带了一脸的笑容进来问:“爷们晚上放烟火,是不是也允许小人们来看看?”
朱禄一笑:“看可以,离远一些。人多气味不好,熏了小少爷就不好了。”
申老祥开了几十年的店,这样的娇少爷倒是还见过几个,忙连声答应了。
前面住店的晚饭时间过了,东跨院里就开始放烟火,住店的客人都围了过来看。
唱小曲儿的母女两个人就没有了生意了,人都跑来看放烟火了,而且称赞:“这一个好看。”
朱宣站在廊下,一只手臂搂了玉妙,带了她看烟火。玉妙注意到一双眼睛只是看了自己,看过去时,是那个唱小曲儿的小姑娘,一双眼睛热烈地看了自己。
玉妙以为她是想看烟火,就招手让她过来。做母亲的看到了,忙带了女儿过来。烟火足放了一个时辰,就是若花也看了出来,示意春暖看。
那个唱小曲儿的小姑娘不时看了姑娘,脸上一阵一阵的红,若花心里暗笑,这是位假少爷,怎么就看不出来。
无意中看一眼朱福朱禄,也都带了笑意。放完了烟火,才关了院门回到房里,玉妙笑着对朱宣道:“表哥,那个小姑娘为什么只看了我脸红?”就了烟火的光,也可以看到她不时盯了我看,脸红扑扑的。
朱宣手里正端了茶喝,差一点就喷出来,忍了一下,还是笑了起来,看了玉妙好奇的小脸道:“表哥不知道。”
然后又是一句笑谑:“不是看上表哥了吧。”第一次我在场,女人居然看了别人脸红。
玉妙听出了是取笑,就嘟了嘴道:“人家正经的问你话呢。”怎么是这种回答。
然后才明白了,好笑得不行:“表哥是说,她看上我了?”就对了自己上下一阵看,我有这么招人爱的。
好象是比大阿福还要招人爱一些。衣服是锦绣的,人长得好象也不错。沈玉妙自我吹捧了一下。又用眼睛上下看了朱宣,表哥才是帅,怎么没有看上他?
对了玉妙的这种眼光,朱宣只是笑。若花,春暖想想刚才也是笑个不停。朱禄就来了一句:“我长得也很好,怎么就没有看上我呢?”
朱福也跟着来了一句:“我长得也不差。”若花,春暖一齐啐他们两个人:“怎么一点儿也不脸红。”
沈玉妙低声嘟囔了一句:“如果真的爱上了我,那可怎么办?”朱宣哼哼地笑了一声,看了玉妙笑:“表哥为你作主,你收了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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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朱宣是早早起来,起早惯了的人。里面就传来玉妙懒懒的声音:“表哥。”
“什么事情?”
“我。。。。”一面打哈欠:“今天不走,出去赏雪去。”玉妙又打了一个哈欠,昨天夜里飘起了雪花,春暖出去看了,说外面地上已经积了雪。
“好,你睡会儿再起来吧。起来也没有事情。”朱宣看朱福打了洗脸水来,站起来去洗漱。
玉妙睡到了近中午才起来,听到外面有说话声。若花告诉她:“是昨天路上帮了的那个驴主人,来感谢的。一直没有走。”
毛驴主人已经来了有一会了,说着话打量这房子,倒真的是整齐。就外面这一间还摆了一个木头屏风,看来里面是住的地方。
见有丫头走来走去的倒水。就笑道:“里面有女眷,我在这里倒是打扰了。”
朱宣道:“是幼弟在。”不然也没有处坐去。好在这外间用屏风隔了一个里外两间,玉妙里面房里又隔了来。
地方虽然小,里面倒是摆得整齐。
两个人继续说话。
“以不才看来,边境上战事连连,总是会需要人的,所以才奔了京中去,看是否能投一个门路。”毛驴主人这样说了,看了朱宣的脸色。
青云有路也须指引之人,眼前这个虽然粗布衣衫,比他的奴才还要朴素,却是精神饱满,双目炯炯。就一面说自己的抱负,一面猜测他的身份。
朱宣也想与他谈一谈,一路行来,就是哄妙姐儿,带了她出来就是哄她玩。但偶然有一个读书人可以谈一谈,哪怕是个酸秀才也好,不同的人不同的想法,听一听也新鲜。
刚才交谈了一会儿,这个人也还不俗,就邀请他一同用饭:“毕先生中午一起用饭,就便再谈一谈心。”
毕先生毕长风刚与他谈得有些入港,也不愿意就丢。笑道:“只是打扰。”
朱宣举起手:“先生不用客气。”就回头喊一声:“若花。”
若花忙出来行礼:“爷喊我。”
“给小少爷收拾好了,我们出去吃饭去。”订了城里有名气的酒楼,朱宣以前来过,还记得那一家菜比较好。
过了一会儿,若花又出来了:“小少爷要出来了。”朱宣点点头,对毕长风道:“请。”
毕长风出了门就打了一个喷嚏,这房间里太暖了,自己看到的眼前就有一个大火盆。想来里面还要有。
房里弄得这么暖,出来的人非伤风不可。看了从人为这位朱爷送上一件披风,他倒是身体好,在房间里坐着,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出来就只加一件披风,居然没有事情。
见他体格健壮,倒象是个习武之人,刚才说话间,又引据论典,此人是文武双全。这样的人不会是不出世隐姓之人。我也上京,看他也是上京,等我再问问看,猜测他到底是何身份。
朱宣与毕长风先走了,毕长风看了一个小厮跟了,背后负了长剑,用剑囊包了。我猜得不错,果然是会武。
出了门,见马车停在门外,知道是接小少爷。朱宣又说了一句:“先生请。倒是不远,咱们走走就到了。”
外面地上积雪已深,两个人身后跟了朱福一路行来。
订了这里最大的酒楼,毕长风年年走这条路别了家人去京里,或去别处求馆,知道这一家酒楼只是没有来过。
有从人过来接了,送到楼上去。还是有钱好。
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只听到脚步声响。朱福忙走过去高打了门帘,一下子倒进了四个人。
两个丫头扶了一个年纪小小的弱小少爷,穿得胖胖的象个大阿福。
身后跟了一个昨天和自己说话的那个少年,跟在后面搬椅子放座垫的弄个不停。这位少爷坐垫都自己带了来。
朱宣笑一笑,看了若花为玉妙解披风,道:“不要穿这么多,马车来马车去,穿得太多,脱了又穿更不好。”
若花这一次要说话了,不管有没有外人。笑回道:“爷说得是,不过还是小心着一点好。”
朱宣无话。与毕长风说话去。毕长风一个人出来惯了的人,不得不关注着这位小少爷。平生见过的这样娇嫩的人,这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自己以前教过的一位世家子,比起这位少爷来也还差着一点儿。
因表哥说了话,玉妙赶快把怀里的手炉给若花,笑眯眯:“不冷,不抱它。”
若花同她好商议:“再抱一会儿,等吃会儿饭再放下来。”
玉妙就看朱宣,朱宣不看她,丫头们经心是对的。
朱禄送了茶过来,笑道:“端着这个也是一样的。”玉妙接过来,就端着这个好了。
一会儿菜送上来,春暖俯了身子为玉妙掖了一块丝帕在胸前,若花为她布菜。玉妙很兴奋,一年出来吃几次饭都屈指可数。
与毕长风正在举杯的朱宣回了头吩咐道:“都坐下来吃吧,人多也热闹。朱福去外面看看,让他们也都吃饭去。”
毕长风心想,出这几步远的门吃饭,跟这些人还不够,外面还有人。
一时朱福进来,也在春暖身边坐了下来。
毕长风已经谈到了自己以前做过哪些馆。
“前年蒙一位先生推荐,京里教了一位贵公子,年纪小小,同令弟差不多年纪。也是做了女孩子在养着。”
朱宣心想,你眼睛倒尖,一定是看到了妙姐儿的耳环痕。就听着。
“家里祖母溺爱,有一点事情就辱师责子,这馆只坐了半年,实在是就不得,又辞了出来。重新作馆。家有老母,年下回家过了年,出了十五这又出来找事做了。今年南疆大捷,北平王倒是吃了败仗,靖海王也与北平王最近,听说不加援手。
两位王爷上折子互相指责,皇上让过了年都去京中,想来是有调停的意思。”毕长风的消息都是过了时的了。
朱宣想一想,达玛在我手下吃了亏,立即跑到了北平王相连的边境线上去找了回来。吐蕃人是游牧民族,多在马上,这腿脚儿跑得也够快的。
北平王吃败仗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靖海王与他最近,当然不加援手。我们三个人互相牵制,谁也跟谁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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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长风看了一眼那位小少爷,两只手捧了茶,一边一个丫头正在喂他吃东西。
刚才提到了自己教过的的贵公子,又说了一句:“先生气质不凡,想来是进京述职去的?”
朱宣听他打听,道:“去岁带了幼弟在任上,家母尚在京中。”
毕长风觉得自己可能是猜对了,当然也不指望他正面回答。又看一眼小少爷,心想这么溺爱自己弟弟的人倒是不多。
因要与朱宣谈话渐深,不得不奉劝一句:“看先生家世不凡,小少爷想来也是要做官的人,已经过了开了蒙的年纪,凡事诸多经心为好。”
看着至少十四,五岁了,难道以后下场科考去,贡院之内还带了丫头去弄茶弄水不成。
朱宣明白他的意思,心想,我们家的这一个天天惯着还闹脾气呢。淡淡道:“家母溺爱,不能伤老人家之心。”
这一句话玉妙听明白了,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又说到我身上去了。
就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朱宣。
毕长风看一提起小少爷,眼前这位爷就象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还是少说为妙。
听朱宣问了一句:“先生去京中,想来是青云有路的了?”
毕长风惭愧道:“倒是没有。”
“那准备何处就馆呢?”朱宣又问了一句,朱福与朱禄对看了一眼笑一笑,这个酸秀才的运气来了。
毕长风叹息一声:“学生脸面前前景惨淡,还不知道就于何方啊。”
朱福与朱禄又笑着对看了一眼,笨蛋!这话接错了。
朱宣也不急,这饭还没有吃完呢。眼前这人也不是太聪明,聪明了也不会去了京中能就贵公子的馆,还惨淡如此。
看了一眼玉妙,正吃得开心。见朱宣看自己,抿了嘴儿一笑:“表哥,回来的时候还来这里吃饭。”
朱宣笑一笑,温和地道:“好。”玉妙就高兴了道:“回来的时候肯定天暖和了,我天天都可以骑在马上。”
朱宣更笑,道:“是。”天天骑?让你连骑上个半天,你就受不了啦。对她温和道:“吃饭。”
毕长风没有想起来自己刚放过一个大好的机会,但是眼前这个人需要附就是明白了,就笑道:“原来是令表弟?”表哥表弟惯成这个样子,倒不多见。
“是。”朱宣又淡淡,现在坐在这里,不能不让他说。可是不喜欢他多说,刚才说了一句妙姐儿只拿眼睛看了自己,再说娇纵,没准儿不吃饭了。
毕长风好奇的不得了,这是什么关系,难道另有秘闻。天生人对于隐私事就有好奇心。眼前这人谈吐仪表深不可测,带了个姑娘一样的表弟在任上,还养得这样的尊贵。
这么些跟的人一天要花费多少。毕长风实在按捺不住性子,多问了一句:“令表弟是在府上太夫人面前长大的?”不然谈何为家母溺爱。
朱宣看这个酸秀才,淡淡一笑道:“不,是我带着的。”毕长风愕然,玉妙轻轻吃吃的笑了一下。
吃得差不多了,就对若花,春暖笑道:“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我又不是不会自己吃。
朱宣听了就看了她一笑,果然多说一句,你就不高兴吃饭了。
玉妙低了头,袖子里袖了九连环,低了头拆去。
朱宣就看了她:“刚吃了饭,不要劳神费力,低了头就是玩。坐一会儿吧。”
玉妙乖乖袖起来,冲了他笑,不让玩就坐着,听你们说话闷死人。
桌子四周摆满了菜,中间是一个大火锅,热气腾腾的。就隔了那热气扫了毕长风一眼。年纪也和徐先生一样的年纪。
徐先生气质出群,就是配给了周寒梅的史敬功先生,也是一脸的从容。眼前这个人,一眼看去,处境不好。
可见人之气质与境遇有关。
坐了一会儿,又自己开始吃起来,最喜欢吃火锅。
毕长风和朱宣又在评论人,处境不如意的人更爱背后评论一下。
这次说的是三位异姓王。朱宣心想,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儿,评来评去不能评皇上,几位封了王的皇弟们兵权也不多。兵权大多都在我们三个人手里,不能不让别人说去。
也正好有心听一听。
“靖海王人说是心胸狭窄,有几位认识的人在他书房里侍候,并不觉得得意。”
朱宣听了,是心胸狭窄,不然能对北平王不加援手,哪怕你装装样子呢。
“北平王又恁好色了,府里一年能进不少人,每一年又打发出来不少人。”
朱宣听了,可不是,再不打发了,那么多的人,我都为他发愁他怎么养活。看着我们这些当王爷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打胜仗,就有谣言,说我们富可敌国。北平王又怕王妃,封地上的进项据说是在王妃手里,他有时背地里嫉恨我,并不仅仅因为我比他年轻,比他能打仗。
一个是因为女人,他年纪大了,人也不是倜傥风流的公子哥儿,一到京中就和我争女人的眼光。象是这样就显得他不老似的。一个老色鬼,背后倒骂我花蝴蝶。
我在我的封地上,从来都是规矩的,不然还能管人。以前的荒唐,我也后悔不来,就是现在去京里,自有人要招惹我,我有什么办法,出色的就沾惹一下,反正不会多流连。
一个就是因为钱了,北平王想尽了办法想在路引上拿我的错,呵,就是拿不到。我倒拿了他几张,到了京里,约了他,好好给他看一看。
他没有我有钱,那也没有办法,在女人身上他花了太多的钱了,这些钱还只能是他私房里出。北平王妃把了封地上的进项,只要打了胜仗又去盘查。有几次北平王忍痛把缴获上交了京里,就是因为北平王妃闹了出来,人人都知道了,不交也不行。
倒是靖海王那个老东西,钱倒是不比我少。不过他大多的边境线上临了海去,海里出珍珠出珊瑚等宝贝。要说打仗的缴获他倒没有我多。我这边仗太多了,没事就要干一下。
我不打也不行,磨刀霍霍架到我脖子上。
与毕长风饮了面前的酒,无意中见玉妙眼睛黑亮有神,听得专注。
这个毕长风下面该说我了,妙姐儿想听听。
就是朱福朱禄若花春暖也支起了耳朵。只有春暖心最软,心里暗暗同情毕长风,王爷就在你面前坐着呢,你一会儿评论得不好,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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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长风一口酒下肚,神色象是迷茫了许多,声音空洞着:“三位异姓王中,只有南平王爷最为诡秘。”
朱宣拿眼睛看看玉妙,玉妙也正看了他笑。
“年纪轻轻就能封王,那是相当的不简单。不要说今年这几仗打得漂亮,就是他年少之时,也是战功赫赫。”
玉妙又看了朱宣笑一笑,表哥还不说给我听,求了他说,都不肯说。就笑逐颜开插了一句话:“先生一定是知道南平王以前的事情的,说来听听如何?”
朱宣就笑哼了一声,看了她:“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玉妙嘟了嘴,把头低下来。
毕长风也没有理会这位小少爷的话,娇惯的小少爷离得越远越好。前年的教训还不够吗?
又接下去说道:“人都说南平王求贤若渴,我知道今年京里有几位不得意的人都去了他那里,您世出京门,想必对南平王其人一定有赐教的?”
玉妙又抬起头看了朱宣,笑嘻嘻,表哥打算怎么评价自己。
朱宣对毕长风道:“我也只知道他求贤若渴,至于其人如何,评价太多。”
毕长风也点头,因有了三分酒意,道:“说的是。我听过别人评价南平王诡诈,风流,荒唐,善于用计,权倾朝野,又说他富可敌国。”
玉妙愕然了,怎么这么说我表哥。有些委屈地看了朱宣,我为表哥委屈。
诡诈一听就不大中听。风流。。。。。这个嘛,长得太好了,朱宣在封地上可以说是严谨的,所以玉妙觉得并不风流,有几个姨娘,谁家里没有。荒唐???是不是因为接了我来,没成亲强接了来。。。。。玉妙也弄不大明白与自己有没有关系。
善于用计,当然!打仗的人都会用计。权倾朝野,富可敌国,这可都不是好评价。
玉妙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袖口领口全是宝石为扣,这个。。。。。。现在的证据。
朱宣暗暗发笑,妙姐儿的表情逐一变化,一看就明白心里就想什么。这算什么评价,过了时的。
难听的你还没有听到呢,这还是客气的。
毕长风茫然,又笑道:“不过,听说是个人物,只是没有门路认识。听说他帐下第一幕僚徐从安,年纪也与我差不多大,他去岁春闱的文章我也拜读了,不见有什么得意之处。想来只是火候已到,理当高中罢了。”
朱宣笑一笑,递了酒过去:“说得也是。”这些酸秀才,背后最后谈论人。自己不中就理由多多,别人中了就是火候已到。
玉妙捧了腮,百思不得其解。眼前这个人不象是有什么眼光的,表哥有意要他。他这么评价徐先生就不对。
表哥足够厉害,徐先生能在帐下称为第一幕僚,肯定有独到之处。父亲多年读书不成,偶然听一次徐先生为自己讲书,都是佩服得不行。
背地里对自己说,四弟大了,也要拜在徐先生门下。这件事情还没有和表哥说,四弟还小着呢,就是说了表哥也会不以为然的:说这么早做什么。
毕长风把话又扯到了朱宣身上,笑道:“您是哪一年的高捷?”朱宣坦然告诉了他。玉妙眼睛乌亮亮的有问号,表哥真的是下过科场。
朱宣心想,这是当然,小丫头这么看不起我。所以别人再告诉我不中是没有缘法,火候不到的时候,我倒不附合,我自己年少春闱一举高中,然后凭了父萌去了军中。
想想父亲去年与自己闲谈,家里两个庶弟,都有意拜徐从安为师。父亲不许,拿自己当例子,不中就是先生不好吗?这倒也是。徐从安是我指给妙姐儿,怕她为人太天真,我百般周护,也怕暗箭难防。闲了下来又要作我的幕僚,哪有时间去教别人。
房间里太暖了,玉妙懒懒的不太想听眼前这个酸秀才说话了。表哥也高中过,什么时候中的。
毕长风与朱宣一通说话,心里痛快了不少。见朱福身上有佩剑,又起了猜测之心,笑道:“不才虽然不武,却也看过几本相剑的书。您的这把剑可以借来一观否?”
朱宣赶快拒绝了道:“剑只是随身带了唬人的,还是不看的好。”这些血腥的东西不想让妙姐儿看到。
玉妙来了精神,这把剑我看了几天,天天只能看一眼外面的剑囊,摸都没有摸过。打开来我也看看。
毕长风更好奇了,又有了酒,不直接再提看剑的话,就随口谈一些干将莫邪的故事,眼睛不时在朱福负在身后的剑囊上看了又看。
朱宣听他谈得有些门道,想一想我这把剑倒真的是古剑,倒不是什么干将莫邪,可笑世人,一见古物就往有名的那些上说,干将莫邪还不知道在哪个死人堆里埋着呢。
这把剑倒是不知道来历,到手了以后极为喜欢,并不给人乱相看。跟了我战场上也杀人无数,痛饮大将血。这酸才一定要看,让你看看剑外面,是不是能认出来什么。里面就不用看了,雪刃欺霜也不好看。
就对朱福道:“打开剑囊,请毕先生一观。”朱福应诺起来,打开了剑囊双手捧了过来。
朱宣特意交待了一下,笑道:“先生就不要打开。”
毕长风答应了接在手里,看一下黑色剑鞘,黄金吞口,剑鞘上镶了有几颗宝石,灿然发光。再看一眼对面坐着的小少爷,一进门就看到了,火狐皮领,红宝石为扣,腰上系了玉环,头上暖帽上也镶东西。这种京里的世家公子哥儿,在任上也这样的做派。
还真的不认识,不过是想猜身份。除了古书上的剑,世上多有古物,难道一一都认得了。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坠手,再看一眼朱宣健壮的体格,此人面孔斯文,气质儒雅。其实孔武有力。这把剑我拿着都有些累手,亏他怎么舞得起来。
难道是位将军?我只看了他一派富贵,就认成了公子哥儿,当成了文职。就这把剑,就不是一般的人。这样想了,随手就是一拔,看看要用多大的力。
剑一出匣,冷光侵眉。毕长风倒惊了一下,这剑邪气。房间里火锅上冒出的热气也冲淡了不少。毕长风的酒倒醒了不少,怔怔的对了那剑身的明亮象是呆了。
朱宣微愠:“先生合上吧。别惊了幼弟。”春暖与若花倒是惊了一下。
玉妙有一丝兴奋,看了朱宣殷殷地看了自己,笑道:“有点冷,表哥在,我不怕。表哥我也想摸摸。”为什么别人都能摸。
朱宣看了毕长风合上了剑,才招手让玉妙过来身边坐着安抚,摸了她的头温和道:“杀人的东西不好看。别看了,赶明儿买好玩的给你。”
毕长风到此已经再无怀疑,把剑双手恭敬奉还给了朱福,转过身来对了朱宣一揖,道:“恕不才眼拙,原来是位将军,这里在南平王爷的封地上,将军从那里而来入京,想是南平王帐下大将否?”
朱福朱禄春暖若花一齐笑了起来,王爷在你面前,你认成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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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对毕长风客气了一句:“先生少礼,请坐。”又看了朱福:“倒酒来。”
这才回过身抚了玉妙肩头,继续安慰她:“真的不怕的,好孩子。那不好玩,杀的人太多了。”
真的不愿意和妙姐儿讲这些。
玉妙笑盈盈,贴了表哥坐着更不害怕了。笑着又要求:“这剑不给我玩,把你书房里的小刀给我一把。我只有小马没有小刀。那个李英华她就有一把小刀。周姐姐看了也说好,说只有表哥藏的刀剑才能比。”
朱宣笑,这会子缠不清了。问她:“什么时候看了我的刀剑了?”
玉妙见他没有不高兴,就笑道:“表哥还在军中的时候,说要回来。我去为你房里挂香囊,看到了阁子里摆了的。难道就只有那几把不成,周姐姐说有很多。我只要一把就高兴了。”
朱宣抚了她,轻声哄劝道:“看割了手,不能给你。玩别的去。”
就看看若花春暖,还没有说话。玉妙已经明白了,赶快说:“我吃好了,先回去。不缠了表哥和人说话。”
朱宣满意,微笑道:“回去睡吧。下雪了,我们今天又不走,睡醒了就坐在床上玩吧。让朱禄再去找好玩的去。”可怜这最大的客店,连个暖炕都没有。
房间三,四个火盆,倒还暖和。
朱禄赶快说好,站起来。毕长风看了这位娇少爷穿衣服,抱手炉,三个下人围了出去。忍不住又是一笑,只是不方便评论了。
与毕长风又坐了一会儿,才分手。毕长风要去为自己的毛驴弄药去,眼前这位既然是军中将军,他的从人为自己说的药不用再怀疑。
朱宣带了朱福慢慢走回来,走到自己包的跨院门口,还没有往里进,就听到一个人豪爽地笑道:“这位一定是朱爷?”
一旁走过来一个大汉。朱宣自己就身材英挺,来的这个大汉也昂藏七尺,一脸的风霜,也是个久在外面行走的人。
朱宣对他拱了拱手,打量了他道:“正是。”
院子里朱禄迎了出来,笑道:“这位史大郎,相中了爷的马,奴才说了不卖,他一定要等爷回来。”
朱宣有些酒意,又想着玉妙,不想与他多说什么,就说了一句:“是我座骑,离不了的。”
史大郎看了眼前这个人,有些眩惑,男人中还有这样的人。看上去斯文一片,气势如泰山渊亭。
笑道:“我行走贩马,看了朱爷带来的马好,一时动了心。起了结交之心。果然好汉配良驹。朱爷一定不是一般的人。”
朱宣淡淡,但是听了他贩马,来了精神,宝剑良驹都是自己最喜欢的。先问朱禄:“睡了?”
朱禄忙回道:“回来就打发了睡下了。已经交待了丫头们,天冷就按爷的话,醒了也不请起。就在床上坐了玩去。”
朱宣嗯一声,才对史大郎道:“你带了好马来,我也想看看。”带了朱福跟了史大郎走到马棚里去。
先看的还是朱宣带来的马,史大郎笑道:“都是好马,就这两匹神骏。朱爷的座骑是不用说的了,就是旁边这匹滇马,也不是凡品。”
朱宣就嗯了一声,凡品我能给她小丫头。天天小马小马的弄不明白。
又去看史大郎带来的马,只有十数匹。朱宣看了看牙口等,对史大郎道:“你报个数吧,这马我要了。”
这人哪里是等了买我的马,分明是卖马的。
听他报了数目出来,没有说什么,对朱福道:“明天留一个人,带了他去。”
史大郎听眼前这位爷报的地名,心中一动,再看了朱宣的马与朱宣的人,忽然跪了下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刚才搬弄了马,朱宣从怀里取出丝巾擦手,道:“你起来。”
史大郎不敢起来,道:“小人不识台驾,失礼还请莫怪。”
朱宣只问了一句:“你认得我是谁?”
史大郎这才抬起头,认真的又相了一相,小心询问道:“南平王爷?”
朱宣一笑,道:“起来吧。怎么认出我来的?”一旁的朱福也一笑,这大汉比刚才那酸丁有眼光多了。在外面行走的风尘之士眼力就是不一样。
史大郎这才站了起来,小心回话道:“爷的座骑不凡,应该是久经沙场的。刚才报的送马去的地名,那里有军中的驿站,一向是过路信使换马的地界儿。再看了爷的人,小人还是眼拙,到这会才把王爷认出来。”久闻南平王爷一表人才。
朱宣面无表情:“你已经很有眼光了。”不是带了妙姐儿,我才不会这么招摇。
看了史大郎,问他:“你一般奔波行走在哪些地方?”听史大郎报了出来,就邀请他:“去的地方不少,想来另有见识,走,到我下处喝一杯去。”
玉妙坐在里间床上醒过来,听了表哥外面和人喝酒去,买马?马上喜动颜色。
朱宣也没有办法,有心和史大郎说几句话,问他一些事情。这样的人自有自己的看法和观察动向。
不在这里,别处隔墙有耳,更不隐密。
史大郎一走,玉妙就喊他:“表哥,我要和你说话。”
朱宣就走进来,已经是薄有酒意,看了玉妙坐在床上笑嘻嘻,就在床前拉了椅子离开,坐了下来。酒气熏熏的,别熏了你。
玉妙笑盈盈:“表哥,不只一匹马,也给我留一匹大的。”
若花送上浓浓的茶来给朱宣,朱宣接了道:“好,给你留一匹大的,上得去吗?”人家是认镫上马,妙姐儿从来都是抱到马上的。
玉妙没有听出来他在逗自己,笑道:“下次我自己上,表哥在一旁看着就好了。”然后很希冀:“我什么时候去击鞠?”
“什么时候也不去。就没想过让你学那个,不摔跤学不会。”朱宣也不隐瞒。
玉妙带了憾色,没有闹脾气,但是很惋惜:“真的不给学,真是可惜。表哥什么时候改变主意,记得告我一声。”环境造就人。闹脾气也没有用,不如不闹。
朱宣一笑:“好。你就看一看也是一样的。”天底下好玩的事情多着呢,件件都要学吗?
玉妙只惋惜了一会儿,不让学再想也白想,又挂念别的:“给我换匹大马,再给我一把小刀,下次烤东西吃可以拿来用。”
朱宣似笑非笑:“嗯。”我藏了刀剑,原来是给你吃烤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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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就和朱宣又说今天这两个人:“卖马的人有眼光,那位毕先生不好。”
朱宣就嗯了一声:“又胡说,见一面听几句话怎么就不好了?”
玉妙在心里想过了:“他说徐先生文章不好。”为师父出气呢。
朱宣一笑,让若花再换浓茶来,才对玉妙道:“失意时大多如此。所以看书不要看糊涂。徐从安就不糊涂。”
玉妙冲他笑一笑:“所以表哥才指给我当先生。”又想起来一件事,道:“另外两位表兄还想着要徐先生当老师呢?”
见朱宣就好象没有听见,就换一个话题:“文锦,书锦不知道长高了没有?”
朱宣看了她笑:“你长高了不少。”象个小大人,还问别人长高了没有。
玉妙装作不明白,偏不脸红。又笑逐颜开:“给我买房子的?”
朱宣嗯一声:“早就在动土了。就在陶家不远,不过不是隔壁。”再约上几个娇小姐,那才玩得好呢。
又拉了朱宣问:“表哥中的第几名?”朱宣道:“不是第一。家里有报捷条子,自己看看去。”人人都中状元不成。排名靠前已经不错。我少年时打马游猎,玩也玩了,学也学了。
看了玉妙眼睛只看了自己打量,突然一笑道:“妙姐儿。”
“嗯。”玉妙眼睛看了他。象是有事才这样喊我。
朱宣对她说:“跟了徐先生学了一年多,表哥也教。下次春闱,送你下场考去,敢去不?”
玉妙红了脸,表哥欺负人。轻声道:“不去。考不好又惹表哥生气。说我没好好学。”
朱宣继续逗她:“不是要穿小子的衣服,骑马要刀,样样都跟了学。表哥考过,没什么难考的,去试一次如何?”
玉妙就嘟了嘴:“表哥欺负人。”
朱宣继续乐:“春闱不敢去,送你乡试去考一次也不去?”
玉妙低了头不说话。才不要去,敢去倒敢去,考得不好了,一大堆人要笑话死了。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朱宣看她有趣,又喝了两杯浓茶,酒气冲淡了不少,坐到床前和她说话:“这就不敢了。”和我赌气你胆子大得很。
玉妙想一想,自己可以玩可以去的地方都是有限的,权当来古代游玩一趟。犹豫了一下,抬起头道:“表哥真的要我去,我就去。”权当去玩好了,又没人指望我高中。
就对朱宣笑一笑道:“去玩一次也应该好玩。”
朱宣乐死了,去玩一次。这话传出去,能气死一大堆童生。人家辛苦功名,你跑去玩。
“表哥才舍不得你去。逗你玩呢。”对她说实话。
玉妙的玩心勾了起来,就好奇得很:“为什么舍不得,乡试不就在家门口?”就是春闱也在京中。
“表哥怕被人认了出来担责任?”玉妙只能这样想。
朱宣不以为然:“担什么责任,拿了贴子让人去国子学里写一张参试的东西来,认出来也是我担着。”
妙姐儿不知道科考是什么样子的,就对她道:“你不知道科考是什么样?”
玉妙认真想一想,回想一下自己了解的:“说拎了考篮,在里面住几天,考完了才能出来。”
朱宣一笑:“说得也不错。里面样样自己来,你还在家里呆着玩吧。”
玉妙也笑:“表哥,其实少几个服侍的人,我自己也行的。”除非在你身边,以前我自己找工作,自己租房子,样样也是来得。
“那可不行。跟的人多少也是按制来的。”朱宣才不同意,又训她:“就这些人跟了你,你一会儿又相中一个小奸细,无事就生场病。几个医正跟着,怎么就没有见省心一点儿。”
玉妙听训都听成了习惯,则是若有所思地微笑,按制来?王妃的制度还是王爷表妹的制度,想到这里一笑道:“瑶池也该长大了,不会再象去年那样惹表哥生气了。”
朱宣伸出手来在她头上摸一摸,笑道:“怎么在妙姐儿心里,个个人都能惹我生气。”除了你能惹我生气,不,是让我伤了一次心:不要表哥。这件事还没有和你理论呢。这口气难往下咽,忍着倒是可以。
玉妙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有些乐陶陶。自从上路来,表哥天天陪着,有时一闪念间想过,如果不陪了会不会难过。
再想一想,过一天是一天。除了我,再没有人能惹表哥生气的。想想玉秀等人强献殷勤,表哥理都不要理。这与陶秀珠信中所说的风流,荒唐又有出入。。。。。。
听了朱宣交待:“这一次进京,让那个小奸细离我远一点。”
玉妙俏皮地笑一笑,答应道:“是。”
朱福来到外面:“王爷,本地几位将军来了。”朱宣嗯了一声,带了妙姐儿诸般招摇,一定要把人招来。
玉妙看了朱宣走出去,听外面靴声囊囊,然后是行礼声:“末将们参见王爷。”不止一个人。
玉妙有些怅然,心里有话刚想和表哥好好说说,现在又要等了。难得他今天高兴。
突然想起来战袍闪亮,应该比小子的衣服更好看。我做了去穿给尹夫人看,她也没有呢。吃穿用,我就这点儿自由。不过别人都羡慕。
年前送了余丽娟走,她在那里呆不住。得罪狠了连氏一家人,也怕背地里有事情。暗箭难防,表哥也说过这句话,防不胜防。
大家凑了银子送了她走,余丽娟走的时候哭了也笑了,带了泪道:“如果不是认识了你们,要过一辈子咽泪挨打的日子,能熬几年都不知道。有了这些钱,足够我找父母去了。”
不顾劝阻一定要走,一个弱女子独身一人上路,玉妙求了朱宣给她开了路引,写了信件,但是还是很担心。
玉妙心里日益冲突,表哥疼不疼我,当然疼。在船上自己午睡起来,若花,春暖因王爷在里面坐着就在外面。了
朱宣当时坐在了床板前,手执了小羊皮的靴子,为玉妙穿了看了她笑:“表哥好不好?”当然说好。
外面将军们回话都谨慎着。守规矩,这些人也守规矩,可是他们守惯了,从小受的熏陶。
玉妙从床前拿了一个新巧玩意儿,这又是朱禄找来的,表哥喜欢的我,也是守他的规矩。就象他的将军,士兵们一样。
听外面表哥说话,他见了眼前几位将军找了来,心里也是高兴,但是面上不带出来道:“难为你们找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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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在房间里听了外面的动静,当兵的嗓门粗,压得再低,句句都听得清楚。
朱宣看了自己眼前这几位彪悍的将军,心里很高兴。战场上就是要这样的人才能打胜仗,个个都斯文得可以去当先生,还有什么意思。
再想想刚才灯会上遇到的那些静街的兵,朱宣一点儿责怪的意思都没有。他一看到虎气威猛的士兵心里就高兴,只有玉妙才会为了那些粗鲁的士兵不舒服。
本城驻扎的将军是张琳,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五品将军。他也是跟了朱宣出身的,对王爷最是佩服不过。
正朗声笑道:“我听了士兵回来报说,一行人仪表不凡,又想着徐先生通知了各处,王爷带了沈姑娘上京来,要各处一路小心。果然派了人来打听,是王爷在这里。恕小将失迎之罪。”
朱宣甚是满意地点点头,道:“我只想清静一些,你们找了来很好,只是又不得清静了。”几位将领就一起放声笑起来。
玉妙在房间里听了这样冲天的笑声,又想起来灯会上那些乱推乱挤的兵,虽然自己是没有被碰到,可是碰到了的人却是不少。这就是表哥的兵,难道别人说是虎狼兵。
自从认识朱宣到现在,有时背地里思忖了,表哥这个人说不好相处对自己处处也是关心照顾的,和他赌了那么久的气,有时也可以感觉出来他是在忍着。
能做大将军当然是有肚量的。
可是一旦惹到了他,简直就象是大海都翻了个底朝天,偏偏什么地方会惹到他,又没有规矩可寻。一点点小事他都可以发作,赌了几个月的气不怎么理他,他居然也一般和自己主动说话。
真是让人难以捉摸的人。玉妙知道这一次上京是要成亲了,成了亲以后是什么样子还不知道。不是都说没有成亲是娇客,成了亲以后是黄脸婆,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心里不是不担心的。
朱禄笑嘻嘻地走了进来,看王爷与将军们谈得正欢,就笑着站在了一旁,还是朱宣看到了问他:“什么事?”
朱禄好笑得不行,回话道:“王爷,唱曲儿的那母女两个人又来侍候了。”
朱宣觉得没有意思,要找你们自然会去找。想想那小姑娘看玉妙的眼神,淡淡扯了嘴角:“让她们先回去吧,要听自然去找去。”
朱禄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怕玉妙想着还是进来问了。听见王爷这样说,就转身出去了,心想,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位小少爷是假的,居然没有看出来。
几位将军一旁听了,都看了王爷笑没有说话。心里都以为是朱宣惹的一出桃花劫,王爷有这种事太平常了,多不胜数。朱宣没有解释,心想这一次不是我。
看了几位将军们,心里高兴,就站起来道:“既然找了来,出去喝酒去。”不能在这里喝,妙姐儿还在里面呢。
里面玉妙听见,只是愕然了,怎么还要去喝酒,不是刚喝过。听见将军们嘻笑颜开的,听脚步声响,想来是簇拥了表哥走了。
玉妙盘了腿坐着,用手捧了腮,居然又去喝酒了,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没停着。
我还有句重要的话没有说,喝多了的表哥会好沟通一些?
床里摆了两个大火盆,盆上架了两个茶吊子,里面的水正翻腾着。这是为了房间里不干的原因。
怕过了炭气,窗户都是开着的,外面白雪茫茫还在下。
玉妙也真的是不想下床来,就坐在床上和若花,春暖说话,边侧耳听了外面动静。
张琳带了将军们围了朱宣出去,一出门就看到了一对母女两人手提了琵琶站在院外,三个人打了一个照面,张琳是一脸的惊奇,母女两个人却是一脸的苍白,低了头避开了。
张琳一边陪了朱宣往外走,一面心里吃惊不小:这两个人原来在这里。难道她们是认出了王爷,来找王爷告状的。
却不知道母女两个人避到了房里,这是在客户里租下的一间柴房,勉强可以住人。母女两个立即开始收拾衣服,退了房,立刻就离开了这里,惹得掌柜申老祥也觉得纳闷。
这唱曲儿的母女两个人是前几天来的,说是没有钱回家,在这里借住了唱曲儿赚些回家的盘缠。申老祥心想,难道赚够了。
到了晚上,有几个士兵过了来,申老祥是认识的,他也一早看到了张琳将军带了几个人来陪了东跨院的那位爷出去了。
申老祥当时心想,幸好自己一直没有慢待了他们,虽然没有想到是王爷,却一直觉得是世家了。
见士兵不是来侍候没有出去的那位小少爷的,而是压低了声音问申老祥:“有这样一对母女,在你这里住着?”听说是退了房,还到房里看了一回,才悄悄走了。
申老祥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却也知道张琳将军这个人在女色上是有些过不得的。心里明白了几分,想想也明白了,如果没有东跨院住了人,这些士兵不定怎么来这里骚扰呢,怎么还会这么小心地放低了声音问。
等士兵走了,就亲自提了水到东跨院里献殷勤,想着打探一下,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院门都没有进去,就被人挡了。
留了心的申老祥就一直坐在柜台里,直到深夜,才听到门前奔马声,到了门前一下子止住了,马上人骑术一定是不错的。
小毛子开了门,果然是东跨院里的那位年长的爷,后面跟了张将军和几个人看上去也威猛的人。
朱宣摆摆手:“回去吧,不用进来了。”一身的酒气,人还算清醒就往里走。张琳等人躬身送了,看了朱宣走进去,这才笑谈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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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福伴了朱宣走进去,朱禄等人还没有睡就迎出来,朱宣看房里还亮着灯,知道还没有睡。走上了台阶推开门就笑了,玉妙从房里走出来,为他送上醺醺的茶来,又送上干净的衣服。
朱宣接过来放在床上,道:“妙姐儿来服侍表哥呢。白天又睡多了?”示意她进去,换衣服现在还不能看。
玉妙走进去再出来,朱宣换了衣服,还是只穿了一件单衣,这房间里可以过夏天了。大家都陪了你忍着。
让玉妙坐到床上去,朱宣还是盘膝端坐了。玉妙不习惯盘腿,象平时一样随便盘了一下,看了朱宣脸上喝得红通通的,笑道:“表哥又喝了多少?”
若花送上热手巾来,朱宣擦一下脸,笑道:“这群混蛋,只是灌。欺负我先喝了酒。已经倒了两个。”还挺得意,也不想睡。
玉妙想想在京里还同人打架。这么大的人了,天天还说自己淘气。更是想笑:“表哥还同人打架不?”
朱宣也笑了起来道:“惹到我,我就自己去揍。我初到军中的时候,一堆人看我是科考高中的,又是侯爷世子盟了萌到了军中的,想着是公子哥儿,指不定熬几天就走了。吩咐下来军令也不听。
我就是一个一个的揍过来的。当我白面书生呢。”
见玉妙笑个不停,伏了身子向前拧了她的鼻子一下,笑道:“不许笑。”
玉妙见他这么高兴,就笑盈盈问了一句:“还是跟了表哥出来好玩。先还以为表哥不肯带我出来?”孤男寡女的未婚夫妻,不是说要有名声。
朱宣嗤之以鼻,道:“名声。。。。。君子居于暗室,天知地知人知,名声是有时候做给别人看的。”满朝上下多少伪君子,包括伪小人。我自己是不是?当然不是。
玉妙微微一笑,果然读书没有读糊涂。重新为他换了茶,唇边带了讨好的笑容:“表哥,我想和你商议一件事情?”
“说吧。”象是在心里想过了很久的事情。
玉妙仔细斟酌了,才轻声道:“去了京里,你会不会对姨妈说我不听话。余姑娘送东西来,我并没有做错什么。”说到最后一句,委屈又上来了。
低了头道:“姨妈要知道了,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这件事情妙姐儿还是觉得委屈,指望她认个错比登天都难。朱宣一点也不着急,带了笑道:“这件事情咱们谁也不说。你说得很对,母亲知道了,一定会生气。说我没有带好你。可能也会说你乱结交人,到时候连薛将军也会怪上的。”这真的不是一件小事情。这点名声还是要的。
哪一家的千金小姐房里有这种书。
玉妙放了心,才把头抬起来,表哥要是这样说了,以他治家的手段,是不会有人说的。得罪了表哥,不能再得罪姨妈。玉妙在心里对了自己吐了吐舌头,我一个也得罪不起。
两个人静静坐了,若花与春暖脸红红的坐在里间,不听叫不出来。若花早就明白过来了,王爷是抓紧了时间在温存姑娘。
与春暖彼此一笑,以后成了亲也是这样,那就好了。听外面又在轻声说话。
“再和表哥商议一件事情行不?”玉妙也抓紧时间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一到了京里,想有这种机会难上加难。
朱宣点头:“有话尽管讲。”
看妙姐儿又微皱了眉,轻轻吐了一句话出来:“在表哥的规矩之下,有多少余地是我自己的?”
神色是认真的不得了。
这个想法在心里很长时间了。表哥有时候象是开明得很,说什么也没有关系,有时候莫名的自己就踩地雷。玉妙不想成亲后还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朱宣先没有听明白,一闪念明白了。满朝中成亲以前,未婚夫妻谈余地,恐怕自己是第一个。我这算不算开明呢。
看了坐在眼前的玉妙一双黑眸看了自己等回答,酒意一阵阵上来,朱宣轻轻笑了一笑,这小丫头有时候看了可怜兮兮的。
当时就回答她了:“全听表哥的。”
对于这种回答,玉妙一点也不意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让向东不能向西,只有吃穿用是自己可以随意的。到了京里,连懒觉不能睡。
话问完了,得到了答案,虽然不满意,人也放松了,困意也上来了。朱宣不发脾气的时候,就觉得可亲,并不想进去,就伏了身子拉了一个枕头过来趴着。不是君子处于暗室,天知地知人知。
也不用太在意了,表哥如果是个昏庸的人,不会等这么久。
迷迷糊糊中,觉得一只大手在自己背上不住轻拍了,身上盖了东西。
若花看了王爷又把睡熟的姑娘抱进来,忙和春暖拉开了被子,接了玉妙。
朱宣人已经走出来。这点儿礼法还是要守着,反正也守不久。
第二天玉妙起来得很早,天天没有规律的睡着也不舒服。
朱福送了一封信来,朱宣拆看了,眼里多了一丝冷峻。看了他的玉妙就疑惑地看了他。
朱宣就歉意地看了她,把信重新折好。玉妙先说了出来,唇边带了一丝笑容:“又不能玩了?”
“是。我们要赶快回京去。但不是自己家的事情。”朱宣把信放下来,喊了朱福进来:“去码头看看船停在了哪里,去退房去,马上就走。”
玉妙坐到了房里,看了若花等人收拾。外面毕长风又来了。
他昨天酒醒以后,回想了与朱宣的谈话,才想起来朱宣问了一句:“先生京里何处就馆?”这句话大有意味。
不是想为自己荐馆,就是他要用人。人都说南平王爷最喜欢招纳贤人,帐下将军多几个清客见事学事,也是有的。
不过只是担心一件事,就是让自己去教那位娇少爷。这位将军自己都把弟弟娇得不行,要是让我去教他,真让人担心。
思来想去,还是来看一趟,一去京中就有馆地,也比没头苍蝇似的奔了去的好。至少有住的地方。
昨天晚上来了两次,只到了院门口打听一下,说不在。心里就更有些着急了,早上起个大早,只是不方便来得太早,象自己没身份似的。
磨到了可以出现的时间就赶快过来了。再谈谈也行。
一见房里正在收拾,就有些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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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没有时间和他多说了,只是匆匆道:“家里来了信,要赶快回京去。这里有一个地址,先生到了京中,有不如意之处,尽管去这里来找我。会有人送你来的。”又送上程仪银子十两:“原想再与先生把酒,现在代为一饭吧。”
毕长风大为感激,关心地探问了一下:“先生家里有什么事情?”
朱宣没有什么波澜:“家里亲戚家有些事情,要去看一看。”
帘子打开,朱福走了进来,垂手道:“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动身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收拾好了,玉妙在房间里一笑,就我一个无用人。手里还拎了一个孔明锁在玩。
朱禄刚把玉妙的东西送出去,走进来笑道:“咱们可以走了。”
毕长风感激在心,家里有了事情还不忘了给我一封推荐信,昨天那么好的机会,自己愚顿,竟然没有听出来他话的意思,幸好今天又来了。
眼前这人如此富贵,馆金如果不菲的话,教教那位娇少爷象是也可以忍耐。拿了钱和信在手里,不好就这么回房去,帮了提东西一直送出去。
执意一直送到了码头,见一艘漆得发亮的快船停在了码头上,竟然没有任何标识,也不能分辨是他自己家的还是租的。反正此人可以依附,是确定了的。
见了那位娇少爷是抱上了船,又犹豫了,这么娇,不好教,又有些犹豫。
看了船走了,才拍了脑门一笑,管他去,到了京里就知道他是谁了,再找些相知打听一下人品,再作决定吧。
回来的路上一直浮现在眼前的是,那位娇少爷娇滴滴的抱上了船,这个。。。。表兄弟关系。。。。。。。断袖也,分桃也。。。。。。
袖子沉甸甸的十两银子程仪,怎么可以这样非议别人。就收回了思绪。
朱宣上了船,才对玉妙解释:“亲戚家里出了事情,都是本家。我要回去相机处理。”
玉妙有些心惊,过去出了事情株连九族的多得是。就看了朱宣。
朱宣面无表情,但不象是太着急,道:“贪了一笔入国库的银子,已经下了大狱。”京里亲戚也太多了,这一个也是很少见面的,去岁进京不过见了一面。
看玉妙只是同情,安慰她:“现在急也没有用了,这事情已经翻了出来。”
玉妙猜测他会如何处理,道:“表哥是回去帮他垫这笔钱是吗?”大概是贪了多少?
朱宣摇摇头:“入国库的银子都贪,垫不来的。他人下了大狱,家人女眷也关了起来。母亲让我回去,帮了处理。先把他的家人先接出来。”
母亲幼年家里受了冤案,一遇到这种事情就大为同情。再说总是亲戚本家,一朝为官,没有照应,不是让人又拿了把柄。
小枝能牵出大树来,事事都是要小心的。
船就走得飞快,玉妙伴了朱宣絮絮细语,见朱宣神色稍霁,也才一笑。好象大家都只靠了表哥一人。
朱宣就带了她站在窗前看江水,妙姐儿也知道哄我开心了。对她柔声道:“这是小事,告诉你一下,你不用担心的。”
玉妙贴了他站着,抬头一笑道:“只是想了遇到这种事情,人该有多么的难过。”看了船扯了帆走得飞快,看了江面上不时掠过的船只和飞鸟,好景致配上不好的心情也会没有心情看。
下了船,徐从安带了车驾早就到了在等着。玉妙换回了衣服,马上要见姨妈,当然是好好得打扮了,又是一头贵重首饰,渐渐比以前要习惯得多。
朱宣上了马,码头上太夫人派来了接的人,还有几位年青的宗亲候着,就一起上了马陪了进城去。
此处离城有三,四十里,天色阴沉沉的,两边行道树上堆了积雪,白皑皑的一树冰晶。几位年青的宗亲去年也在王府里陪了朱宣,想亲近着谋差事,都知道王爷的脾气,见他阴沉了脸坐在马上,与平时的冷淡是两回事,想想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也都没有了说笑的兴致。
倒是徐从安偶尔还扬鞭指了远处的景致,让朱宣看:“这大雪遍地的,象是水墨画。”
朱宣也是淡淡的看了,并不说话。这阴沉的天气有点象他现在的心情。
宗亲下狱,将领骄傲,路上见了张琳一面,觉得这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将军比平时更为贴心,没有想到,下船前刚接到快马传来的邸报,张琳居然也学了北平王,强抢民女不遂,那母女二人上了京,顺天府里把张琳告上了公堂。
这些都不是大事,可是一件接了一件,朱宣是心里想着好,一定要办好事情的人,现在觉得小事上事事不趁心。
朱福朱禄朱喜在这种时候上是一概不敢说话的,身边还好有徐从安,还可以伴了自己闲谈几句。
在岔路口住了马,一行人都跟着停了马。朱宣回头看了玉妙的车驾,想来是贪看风景,车窗打开了,隔了车帘依稀可以看到玉妙的身影。
朱宣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朱禄,朱禄带了马赶到马车旁低语了几句,车窗上的厚帘子才拉下来。几位宗亲看了看马车再看了看王爷,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马车的目光自然变得有些敬畏起来。
离城十里长亭有个驿站,见京里的管家们带了人迎了出来,朱宣就知道是母亲安排了在这里等了的。
看了丫头妈妈们伴了玉妙进去了,才吩咐管家道:“送吃的来,吃完了休息一会儿就回去。”
一行人在驿站里打尖。吃过了饭坐着,几位宗亲公推一位胆子大敢说话的人对了朱宣笑道:“王爷,我们想去给沈姑娘请个安。”
朱宣也没有同意,只是说道:“回了王府里再说吧。”几位宗亲们只能略带了遗憾的往玉妙休息的房间里看了一看,回了王府里再想着请安就不太容易进去了。
内宅深深的,去年说年纪小,就是一般的亲戚女眷也见得少。除了族长和几位有头脸的女眷们才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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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一次回来是成亲的,这个大家都知道。这位沈姑娘过不了多久就是沈王妃了。
不是这几位年青的宗亲对沈玉妙好奇重重,太多的人对她好奇得不得了。王爷是何等风流何等出色的人,这位沈姑娘何德何能提前了两年就到了王爷身边,居然一直风调雨顺的呆着。京里也有传言,听说在王爷封地上,除了王爷就数她,说一不二的人物儿。到底是年青,宗亲们都含了笑候着,刚才打尖下马车时努力地看了,也只看到众人围随中,是一身行装,压根儿等于什么也没有看到。
朱福朱禄朱喜看他们只是伸了头想看,不由得互相看了笑一下。
外面又走进来了人禀道:“顺天府的人来迎王爷来了。”朱宣就点点头,顺天府尹是跟了自己军中出身的,从来对自己分外不同。
若花请了玉妙上马车,玉妙出了驿站,发现外面围着的人又多了一些,都穿了公服服色,就默然上了自己的马车。这一辆七宝车,拉车的四匹马都是枣红色,难得都是一样的颜色。
玉妙就四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马,见系在车后,这才放了心。
城门口会合了几位候在这里的二管家们,又添了这许多人,更显得人多的不行。一路行到南平王府,见府门口站了一堆的人,除了有头脸的家人,亲戚们都在。见了车驾过来,人人象有了主心骨。
都一齐过来行礼,黑压压跪了一片:“王爷一路辛苦。”
朱宣看了他们神色或是不安,或是焦急,没有说什么。下了马,朱福接过了缰绳,朱宣这才对了大家道:“起来。”
当先站着的是一族的族长,他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年人,看上去不虚弱也不是太硬朗。大冬天里穿了酱紫色的绸袍子,手里拎了拐杖,满是皱纹的脸上堆了笑容:“王爷回来得还是快的,这下子三房里的老七可有救了。”出事下了大狱的是三房里的七老爷。
因是族长,又上了年纪,朱宣也没有太挂了脸色,拱了拱手道:“一接了消息,我就赶着回来了。”
旁边亲戚们就跟了寒暄:“就等着王爷回来呢。”见朱宣只是说话站在门口,大家就只能陪了他站在门口站着。
朱宣一面说话,一面站了等玉妙的马车过来。看了七宝车过来停下来,后面大车上的丫头妈妈们都先下了来。朱禄朱福开了车门,摆下了下车的板凳,若花春暖伴了玉妙一起坐车,先下了车来,站在车前侍立着,朱宣探了身子从马车上抱下玉妙来。
才对亲戚们道:“进去再说话吧。”这里面也有去年没有见过玉妙的人就赶快看她,只见到一身行装,想来是因为天冷的原因,脸上蒙了厚厚的面纱,看不到眉眼。
见她跟了朱宣低了头走进去,大家都跟了进去。
太夫人和老侯爷在大厅上等着,见了他们来只是欢喜。又不是自己家的事情,紧着赶回来帮忙已经是在尽责任。
见玉妙走过来行礼,太夫人拉了起来看了,笑道:“这孩子,穿得也太多了。”朱宣给父母亲行了礼,才回道:“可不是来以前又病了。伤风一次一个多月才好。”看月亮看的。
太夫人拉了玉妙的手,厅上都是人,先不让她脱衣服,笑着对儿子道:“你自己要带,怎么不经心。在我这里,可没有病过。”
玉妙觉得可以插话了,把披风下的手炉递了出来,娇声道:“太暖了。”一出门就抱手炉,表哥不是不经心的。
朱宣就看了她,道:“抱着吧,到房里再放下来。”就看了若花:“送进去吧,今天不会客。”一堆亲戚在这里,不把话先说了,一会儿女眷就会到。
去岁还可以说人小,少会客,只去一定要去的地方。今年要成亲了,避也避不开了。
太夫人又让跟了自己的人也跟了去,:“好生送到我房里去。”
朱宣就皱了眉:“怎么又到母亲房里去,不是早让人来收拾房子了。”在母亲房里,我天天去看,有些难为情。
老侯爷一见母子两人说了半天,还是这个,忙笑道:“你母亲一定要在自己房里住着。”看了看厅上的亲戚,这一堆人等着和儿子说话呢。
太夫人就不说话了,也是个直接干脆的人,先对了朱宣道:“你先把他家的女眷接了来吧。母女两个人也关了起来,没有贪多少钱,一直让人打听着,可以先接家人出来。”
话里开始唏嘘。老侯爷关切的探了身子对太夫人笑道:“也不要总想着。”朱宣明白母亲想起了自己那个时候,只有一个乳母相伴,到处无依无靠,无人收留。
忙站了起来道:“儿子这就进宫去。”站起身来要走,一个家人走进来,递了一张贴子进来,道:“陶御史家的姑娘来拜姑娘呢。”
朱宣立住了身,回头看了母亲一笑,才回过头来道:“今天不会客,过几天再说。”这是天天在门口候着呢,刚进家门就有人来。
太夫人也笑,道:“你去忙你的,贴子送进去,让妙姐儿自己看去。”
见了朱宣走出去吩咐了朱寿什么。
等朱宣走了,就让人喊了朱寿来,问他:“王爷刚才交待了你什么?”
朱寿已经把那张贴子拦了下来,笑着呈上来:“王爷说路上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今天不会客。”
太夫人就哦了一声,对老侯爷道:“我倒只想着她们女孩子在一起亲热了,说得也是。”就对朱寿道:“那就明天给妙姐儿看吧。好好回了陶家,说休息呢。”
朱寿笑着答应了。王爷治家,从来是说一不二的。去年京里王府出了诅咒的案子,王爷也不肯再象以前那样,因为太夫人老侯爷在京里住着,那一切都好说话了。
大多时间是呆在京里的朱寿,是明白以前京里王府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太夫人治家是宽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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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围了玉妙往太夫人房里去,玉妙心情很好。两旁的花树都青绿夹杂在白雪间,看了让人心情一爽。
来往的人都含笑欠身,这位王府未来的主人回来了,一个冬天府里就不得清静,收拾房子,买东西,太夫人,老候爷都上心的,王爷要大婚了,是第一件头等的大事。
玉妙看了又多了不少花树,心里就想,明天就出来好好的玩,还要带上文锦,书锦。正想着间已是走到了太夫人的房外,文锦,书锦都打扮了一新,带了人出来迎。
在廊下三个人互相行了礼,拉了手都是笑。文锦,书锦果然是长高了,本来就比玉妙高,现在更是高出了不少。
文锦拉了玉妙的手往房里走,笑道:“等了你好些时候了,不想今天才到。有信来说大哥和你早早的就上路了。”
玉妙嫣然一笑,我们在路上玩,如果不是出了事情,这会儿还在路上慢慢逛呢。
书锦倒是猜了出来,站在玉妙的另一边笑了问她:“敢是在路上玩呢,是不是?”
玉妙就笑了点头。进了房里,太夫人房里的人都过来行礼,若花带了人这才过来为玉妙换衣服。
文锦,书锦也不离开,又是一年没有见。沈表姐在的时候还是比较趁心一些。见若花手里拿了一件大红色坠了珍珠的衣服为玉妙换上,两个人都笑:“这件衣服没有见过。”
玉妙也回了一笑,心想我也没有见过。从镜子里看到跟了太夫人的刘妈妈走进来,忙笑了回身看她:“姨妈有什么吩咐?”
刘妈妈看了这位未来主子,女大十八变,今年比去年还要漂亮,就欠了身子回话笑道:“太夫人说了今晚前面有客,让两位姑娘陪了在房里吃饭呢。”
文锦,书锦高兴了,对玉妙笑道:“我们都想好了,知道你一来,就有小厨房用,听我们点菜。”
玉妙也觉得这是小事,因听完了刘妈妈的话,就一面对了镜子理妆,一面笑道:“就听你们的。”
换好了衣服,就不停的有人来,外面没有了客,家里还有。叶姨娘孟姨娘一前一后来了,然后就是族长的夫人来了。
她年最长,心想着总不能还拦了自己吧。玉妙去年会过她还记得,就留了她坐下来。不过也坐不住,三个小姑娘在说话,她也说不上来,只是笑着坐了一会儿就辞了。
玉妙就让人取了带给文锦,书锦的礼物来。若花就笑了道:“刚才让人取了去,一会儿就要来了。”
不一会儿,朱禄带了人送了两个大箱子进来,箱子上下都捆了夹板,玉妙一一取了出来,文锦,书锦的,瑶池的,陶秀珠的。。。。。。。。。。。
刘妈妈带了人在外面看了递茶水点心,心里想,沈姑娘一来就热闹了,这几时太夫人也是冷清的。总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平时又避了老侯爷,弄得老侯爷有时候想来坐坐也不行。
玉妙正在房里派礼物忙得不行,她是不用动手,只是坐了看着拿出来,让人一一地送去:“给陶姑娘的礼物也拿出来,让人送了去。对她说,今天我刚到,表哥不一定就让我会客的。表哥又有事情在忙,等表哥忙过了这两天,我回了他再去看陶姑娘。”
又看了瑶池不在,明天再问吧,这会着急的问她,表哥知道了又说不稳重。
文锦拿了自己的礼物,笑道:“我喜欢这个。”玉妙笑道:“特地为你挑的。”一语未了,外面有人说话:“宋表姑娘来了。”
文锦,书锦对看了一眼,又看了玉妙。玉妙已经明白了,自己走以后,她们肯定是不在一起玩的。
见门帘打开,瑶池还是一身布衣走进来,就站了起来迎了她坐下来,又让把给瑶池的东西也取了来,才笑道:“我想着你要来的。”
瑶池接了过来,笑道:“说你到了,我就赶快来了。”一年不见,看玉妙长高了不少。玉妙也看瑶池,俨然已经是大姑娘了。
然后看一地上都是东西,玉妙一面和瑶池说话,一面就交待:“左氏的,卫氏的。。。。。。。”瑶池一年没有见她,有时候也在心里想了她不定是怎么恣意地过日子,就细细地打量她。
越发长得好了,鼻子眼睛都象是玉雕的一样。身上衣服上用珍珠缠了花朵,瑶池又有些嫉妒了,也隐约听说了宗族里有人贪了钱下了大狱,妙姐儿这一身衣服要是亮了出去,不知道能拼到什么罪名。
也只能在家里穿穿罢了,王爷有钱,人人都知道。新房半年前就开始粉刷收拾了。下人之间流言多,听说西山动了土,新宅院盖好了,瑶池心想,还是这么招摇,一点儿也不知道收敛。
正热闹着,管太夫人小厨房的人这个时候进来叩头,跪了地上笑道:“太夫人刚才也让人来说了,一会儿想吃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交待了现做去。”
玉妙让她起来,听她报今天的新鲜菜,就请旁边的文锦,书锦,瑶池再点菜。瑶池推辞了,很客气:“还没出了正月,晚上要和母亲一起吃饭呢。改天来陪你。”
管小厨房的人又多说了一句:“姑娘自己的小厨房也安置好了,还缺人手的话,我有好人,可以推荐给您。”
玉妙一愣,我的小厨房,我要跟了姨妈住。突然脸红了,明白过来,是自己成亲以后住的地方,那要和表哥一起住了。
管小厨房的人也觉得这话殷勤献早了,忙行了礼退出去。玉妙好一会儿没有过来,偷眼看了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才渐渐缓过来。
书锦还对玉妙说:“你的房子听说在收拾呢,不如带了我们去看一看吧。”
玉妙怎么也不肯去看,若花明白她害羞了,忙上来用话岔过去,笑道:“今天刚到家,休息几天再去看吧。”
然后外面又是有脚步声,就有人来回:“三位姑奶奶来了。”门帘高打了,朱宣的三位同胞妹妹一起走了进来。大家见了又是一片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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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人人都是她的正经亲戚,只有自己是隔得远的。大家没有留她,只是都说了问孙氏好。玉妙也没有留她,一心的事情呢,要会人,还想了父亲说是与卫氏在一起,明天要见一见才好呢。
就和瑶池只约了再来。瑶池走出了门去,见刘妈妈在院子门口耐心地在和人解释:“王爷说了,姑娘刚到家,要歇一歇再会客,亲戚们都请回吧。”
院外倒有好几位亲戚的女眷在,听了刘妈妈这样说,只能回去。
瑶池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了,一个人走回去,孙氏看了她进来很高兴了,自从沈姑娘走了,瑶池没有人玩了,天天闷闷的做针指,这个奸细的名儿还顶在头上,好在冷眼看惯了的,孙氏并不放在心上。
瑶池越来越沉闷,孙氏也不觉得,女孩子家,长大了都是这样的,又不是男人可以出去打天下。
对瑶池笑道:“怎么没有留你吃晚饭?”这不是象是沈姑娘的风格。她一向大方。
瑶池勉强一笑道:“留了的,我说了我陪妈呢,还在正月里。”
孙氏也笑了:“果然长大了,不过以后她留你,你别强着,惹她说我们傲气着,可是我们还有什么傲气呢。”
瑶池勉强一笑,去厨房端了饭来。大厨房上的人也拿她开玩笑:“怎么姑娘没留你吃饭呢,还来这里端饭。”一面就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瑶池觉得今天这些人也比昨天要殷勤,权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妙姐儿一回来,这些人对我也客气了几分。就是因为她愿意同我玩。
妙姐儿自己哪有权势,就是借了王爷的势力。
人才进了家门,又没有成亲,一帮的人都抢了来行礼问候。想什么吃现做去,衣服首饰早早就听说了太夫人让人在准备,房子嘛,过年前就开始准备,布置了又布置,想起来怕妙姐儿不满意,又都丢下来。
太夫人发了话:“让她自己来了收拾去。随她心意。”一个人怎么可以活得这么趁心的。
就长得好而已,难道不会失宠的。王爷就这么一直喜欢着。
权力在谁的手里,在王爷的手里。她也不过是借了光儿罢了。
孙氏吃着饭,又想起来,担心道:“不会是没有留你吃饭吧,你不要哄我。一年没有见面了,她心里还会想着你。”
瑶池不能不回答了,很不高兴了:“留了的,我没有留下来。她房里多少人来行礼,两位姨娘生的姑娘陪了她玩,摆开了一锦榻的玩的东西,王爷以前书房的小厮朱禄哥送进来,我没有站的地方,所以就回来了。”
孙氏会错了意,就安慰她,笑道:“你也看到多少人去献殷勤,咱们也不能落后。”孙氏一年来想得很开,天天看了人白眼,我们就要抓高枝儿,让你们这些人好好看看去。
瑶池没有说话,大厨房里端回来的饭也热气腾腾的,可是刚才她们点了那么多的新鲜菜,又没有大人在,肯定自在的正玩笑着。也不是不后悔的。
晚上太夫人在外面招待亲戚们吃饭,儿子都不让玉妙会客,特意交待了在房里吃饭。玉妙和文锦书锦点了菜,乐得在房里玩乐。把朱禄一路搜刮的好玩的都搬出来显摆。
文锦正拿了一个大风筝看着笑:“现在不能放,再暖和了就可以放了。”玉妙心满意足,姨妈房里我最大。
笑道:“天暖和了去西山放去。”我有房子呢,改天一定要去看看。
可怜的沈玉妙只有这一点自由,要好好的利用才行。
书锦看了沙漏,拼命地对文锦使眼色,到时间了,可以走了。明儿再来好了。
文锦总算是看到了,忙丢了东西,笑道:“我们要回去了,明儿你会客不,不会客我们再来看你。”
玉妙给了她们一个无奈的笑容:“我还不知道,如果明天不会客,我去请你们去。”这一点上应该不是在表哥的掌握之中,有些客来了,是不得不会的,表哥应该也没有办法。
文锦,书锦很明白,两个人一起笑道:“明儿让丫头来打听了,你没客,我们就来。”
太夫人回来得时候,玉妙梳洗过了,却没有睡。见了姨妈进来,上前来递茶拿衣服忙个不停。
太夫人搂了她笑道:“妙姐儿越来越懂事了。”让她赶快上床去。
自己也上床,虽然疲倦,也还记得问她:“表哥有没有再震吓你?疼不疼的?”
玉妙象平日一样伏在她的臂弯,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很疼。”在船上还帮我穿靴子,只是这话不能说。
太夫人认真听了她是认真的,这才放下一点心来,以后成了亲,媳妇看了儿子象见上司,那还有什么乐趣。
玉妙睡意中问了一句:“表哥还没有回来?”见他都成了习惯。太夫人拍了她道:“说在宫中留宴呢,咱们先睡,不等他了。”
与此同时,皇**中也是灯火通明的在等着。
皇后是三十出头的女子,乍看上去还是一点皱纹也没有。身旁几位女官陪侍着,皇后只看了一个人,是卫氏。
“卫夫人留下来,别的人都散了吧。”皇后微笑道。
看了众人都出去,皇后才对单独留下来的卫氏笑道:“前面殿上,皇上和谁在一起?”
卫氏是来了以后就封了夫人的,对皇后笑道:“是南平王爷。”
“听说你和南平王颇有些渊源?”皇后手指微动,卫夫人近前一步,把玉碗中茶泼了,重新换上新的,笑道:“这茶是新沏的,里面加了一点枣汁,可以提升胃气,娘娘用这个最好。”
皇后笑着接过来,卫夫人才回刚才的问话,不是一点羞涩都没有的:“我能到娘娘驾前来,是求了南平王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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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夫人见眼前无人,就很不好意思的把去必姻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我倒还担了南平王一个人情了。”皇后凤眼微眯,看了卫夫人。笑道:“你能来我身边,我很喜欢。”
卫夫人聪明多计谋,来了短短一段时间,皇后觉得离不开她。以前只知道她认识南平王,没有想到是这么一回事。
看看风姿仪表出色的卫夫人,皇后笑问她:“你成了亲还能天天就这样陪了我吗?”
卫夫人伏倒在地,轻声道:“奴婢愿伴了娘娘去。”
“起来。”皇后柔和地道:“我也希望你能一直陪了我,为我出主意。可是也不能耽误你嫁人。”看了卫夫人起来,命她坐。
又细细地想一想,推敲道:“那个人,有来京里找你吗?”
卫夫人涨红了脸,停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话:“有来过。”现在就在京里的住宅里,房子是两个人一同去找的,因为玉妙就要来京里出嫁了,自从去年来了就没有走。这话可不能回。
皇后对沈居安的兴趣实在是不大,还是在想南平王这个人,又想了想,才道:“南平王。。。。。。”就沉吟着,
卫夫人心提了起来,皇后这并不是好表情,语气也一般,屏住了气等她说话。
皇后的话过了一会儿才出来:“这人做事很严谨而且圆滑,每一年进京来,宫里各处人等都有馈赠。”新受宠的美人或昭仪们都不放过。
当然皇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三大异姓王都是如此的。但是现在提起了南平王,只带了他这么一笔。
卫夫人又跪了下来,需要自己的时候到了:“娘娘明查,南平王对娘娘素怀敬重之心,并无二心。礼下于众人,也是人情上尽有的。”
皇后又笑了道:“起来,起来。这个我知道。不过去年一年,有几位皇子争位,闹得不可开交。不得不多问一句。”
再看了卫夫人笑一笑,也幸好把你送到了我身边。卫夫人劝了皇后约束膝下仅存的皇六子不要出这个风头,果然卫夫人是对的。
皇后与卫夫人四目相对,都明了对方的想法。
卫夫人觉得自己不用再说什么,只是恭敬的低了头笑。皇后过了一时,缓缓说了出来:“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来,也是南平王的意思吗?”如果是这样,去年送了卫夫人来,可以说是全力的扶了我一把。
卫夫人垂了头回话:“是,奴婢去年不愿再回去受宗族逼迫,一时必姻不成,求了南平王爷给出个主意。王爷亲笔写了信送了奴婢来娘娘宫中,这也是南平王的一番心意。好在奴婢虽然蠢笨,受娘娘熏陶,才一直有了安身的地方。”
皇后哼了一声,道:“休要再提你的宗族,去年如果不是你拦着,我定要为你出这口气。”
卫夫人忙笑道:“再不好,也是奴婢的宗亲们。听说了奴婢现在娘娘身边,他们来了人看我,也来了信,都对旧事后悔不迭呢。”说着,又跪了下来,眼角沁出了泪水:“奴婢粉身碎骨,也难报娘娘的恩德。”
皇后莞尔笑了,温和道:“看我,又把你弄哭了。咱们坐着说话吧。”赐了卫夫人坐,笑道:“既然这么说,我也得好好赏一赏南平王呢。不过听说他的亲族们有人贪污了税金,已经下了大狱,这事与他有没有关联?”
卫夫人对这件事已经打听得清楚,回答起来也是胸有成竹,道:“京里几位世家,都是开枝散叶的大家,远亲近族自己人都弄不明白。南平王久在封地,这件事与他一定是没有关系的。”
皇后吁了口气,对卫夫人放低了声音道:“皇上在整顿吏治,我要弄明白这件事。现在太子未立,不能在任何小事上惹皇上不快。”
卫夫人也会意地笑了道:“娘娘说的是。”然后又道:“南平王被牵涉进去的一位远房亲戚,现下在大狱里,想来南平王急急进宫见皇上,一定是要解救女眷的。必竟是亲戚,如果视而不见,那才是薄情的人。”
皇后对这个倒不管,只是一笑。
直到皇后睡下了,卫夫人才从宫里走出来,宫门已经下钥,宫里现有她的住处。自己不回去,沈居安也知道了是皇后离不开。
遥望了夜空上的星星,卫夫人一笑,送了我来宫里,我也为你说了不少好话,不会让你白送我来的。
又想想玉妙应该进京了,明,后两天要抽时间回了皇后去拜访才是。
卫夫人缓缓走回到自己在宫里的住处,这是在离皇后不远处为她安置了一间房子。见她回来,也有侍候的宫女。
卫氏见房里又多了一些礼物,就微微一晒,问道:“这是哪些人送来的?”没有来京里时,没有想到京里居然有这么多的风流公子哥儿。
不管年纪大小,只是一个追。卫夫人在铜镜前坐了下来,宫女跟了她身后来帮她卸妆,一面笑道:“这些全是晋王殿下送来的。说也奇怪,前几天还有好些人送信送礼物来,这几时都不见了踪影,只有晋王殿下一个人送东西来了。”
卫夫人平白听了,脸上就挂了颜色,前几天还有不少人,这几时只有他一个人,晋王殿下也太无礼了,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你就自作主张为我比拼了。
在宫里时候虽然不久,卫夫人还是打听到了,晋王与南平王爷不好,年青的时候有过节。晋王此举,是真的一时的追求呢,还是冲了自己拿了南平王的推荐信进了宫,有意来捣乱?
卫夫人并不把晋王放在眼里,见过一,两次,脸白白的,一股子女人味道,还不如身边沈居安这个小商人看着顺眼。
沈居安五官端正,在外面惯跑生意的人,面上自然一股子风霜气息,就是这股子风霜气息,看了觉得象是个男人。
看了自己的钗环都卸下了,卫夫人自己拿了玉梳轻轻梳理了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心里想着,南平王与晋王并不好,如果知道晋王对自己穷追不舍的,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起疑心。妙姐儿那里是一定要去看一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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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里的冬天又是风雪交杂,朱宣骑在马上,宫门外不少人接了他,有他自己跟的人,还有那几位年青宗亲,一出了事情,也有得力的亲戚们在奔走。
一点点小事都可以扯出大事情,管了税金又监守自盗,一头正撞在皇上整顿吏治的风口上,朱宣在马上微眯了眼睛,他是倒霉还是被人陷害。
这件事情的背后与我有没有关连。
“王爷,”说话的是一位年青的宗亲,现在并没有什么差事,但是抬了自己的名头上下打听,这一次事情他很是得力。正在陪了笑对自己说话:“七堂伯家的女眷们可以接出来了吗?这么冷的天气,都关在女监里,日子不一定好过。”
“皇上很是生气,但是女眷们是可以接出来了。这件事还不至于罪及家眷。明天回了太夫人,就派了人去接了,就先住到我府里吧。”朱宣又是一副无面表情的样子,不仅是为了年青要震人,这件事情实在不光彩,也没有贪多少钱,就把自己弄到了大狱里,罪不至死,把亲戚们都吓得不轻。
他在马上沉思,难道是我对亲戚们照顾不到,这也不能怪我,亲戚们太多,他们不说话,我哪能一个一个的猜他们的心思,品他们的冷暖去。
“是。”年青的宗亲很是高兴,身后听的人都高兴,又一起恭维朱宣:“王爷一回京了,事情总算才有眉目了,先前有几位亲戚去皇上面前求情,连句话都不敢说完整了。”
朱宣侧耳听了,又是好听话。皇上等着这件事情和臣子们要情份呢。这一次竟然下狱的不仅是一个,两个,十几个吏官又扯出了两,三个四品的大臣,来势汹汹让人心惊。
前面让人打仗,后面再弄这个,朱宣在心里惦量了,一时竟然无法就评论。
扯出了的那两,三个四品的大臣,不是我的人,是北平王,靖海王的人。他们这几天之中也就快到了,皇上震怒,却不失方寸。哼,等两个人来了,看他们是如何应对的。
朱宣冷静了下来,又不是我一个人。有了主意,他也定下来心,回头对左右两边的人道:“回府去。”当先一打马,一行人打马如飞在静夜的街上奔驰了。
一直到了府门口才停下来,跟了自己的人都紧随在了身后,几个宗亲落在了后面,朱宣住了马,才看到他们过来。
慌忙滚落了马,几个人都难为情的很,又用话掩饰:“王爷骑术无敌,我们就跟不上了。”
朱福笑一笑,脓包到处都有,也不缺这几个。那下在狱里的那一个就更是脓包了。
跟了王爷的人,练的就是这个跟的本事,王爷兴致一来,打马急驰上百里也是有的,不过那是在战场上空旷之处,这点距离都跟不上。
想想他们背地里约了自己要吃酒,求自己进言,想跟了王爷军中去。就这样子去军中,只好挨军棍。
“朱福,带了他们偏厅里用了饭再回去。辛苦了一天了。”皇帝也不差饥饿兵,自从事情出来了,他们一直在外奔波着打听,这天又冷又寒,朱宣也不能让人白做事情。
交待过了朱福,朱宣就自己走了进来,二门以内,朱寿朱禄跟了他身后走,一面就说话。
“太夫人带了姑娘睡下来了。今天见的人是家里两位姑娘,宋表姑娘,族长太太,别的人没进去。宋表姑娘这一年来也还算安稳,平时也不怎么往太夫人面前去。”
朱宣冷冷听着,平时不往母亲面前去,妙姐儿一回来她就来了,真是的。做点情份也不容易。
也到出嫁的时候了吧,也不会总在府里呆着的。朱宣交待朱禄:“过两天人都知道回来了,贴子就会多起来,你好好的帮着妙姐儿拿拿主意,别让她再惹我生气。”
朱禄赶快答应下来:“奴才晓得。”两个人跟了朱宣去书房里,打发了他睡下了,是朱喜带了人在当班。
朱寿与朱禄走出了院门,两个人搂了肩膀,朱寿先笑道:“请我的酒什么时候请我?”
朱禄回头往房里看看:“总要一起去,朱喜今天当班呢。”
朱寿就捶他一拳:“这会儿难找我们都在的时候了,王爷在呢。难道丢了王爷,咱们乐去。你先请我,再请他们。”
朱禄不干,笑道:“就咱们几个人,你想让我请几次才罢休。”朱寿笑嘻嘻的:“我管你请几次去,你先请了我,我就不来烦你。”
朱禄与朱寿又改成了手拉着手,说话着往前面来找朱福,见偏厅上朱福还在陪刚才在宫门外接王爷的几位宗亲,见了他们来,正在高兴,忙招手道:“正想着王爷歇下了,喊你们也来喝酒。”
几位宗亲喝得有些脸红,只是不肯走。难得与朱福这些人亲近。见朱禄,朱寿来了,哪里肯放,都拉了来坐下来,这酒是王爷赏的,今天可以放开了在这里吃喝聊天。
朱寿不客气,先坐了下来,从朱福手里接了酒,给朱禄先送了一杯去,笑道:“我们没有喝上你的酒,倒先陪了你。”
朱禄也不相让,笑道:“你不陪,就出去。”朱福嘻嘻的笑,明白朱寿为什么这样说,对朱寿劝道:“朱禄现在今非昔比,是大管家了,全府里独一份,你这顿酒要请我陪了喝的,可不能请得太简薄了。”
几个宗亲就凑趣,一起来恭喜朱禄当了大管家。朱禄也笑个不停,一个一个喝了酒,才骂朱福与朱寿,笑道:“我什么时候成了全府里独一份的大管家,朱子才大叔还不把我皮揭了。”
然后看了朱寿笑道:“你也不用眼红,王爷说了,跟姑娘的人不够,你看着眼热,求了王爷,也过来跟了姑娘不是更好。”
朱寿笑得伏了身子,好不容易才说清楚话:“我倒是想来,又怕抢了你大管家的位置。”
朱福也跟了笑道:“咱们都去跟姑娘去,免得有什么好处朱禄这小子一个人独占了。”
几个宗亲看了他们闹,就笑着在一旁看。朱禄很得意,从朱福手里接过了酒壶自己来倒酒,先为宗亲们倒了,再给兄弟们倒了,笑道:“好处多着呢。就一样你们就眼红了,我使唤你们,你们敢说不去。”
朱寿,朱福一起笑:“眼红的就是你这一点。你现在使唤人,要东西,不是独一份吗?”几个人一齐嘻嘻笑了起来。
朱禄面有得色,可不是。今天太夫人还喊了自己去,让要什么,用什么人,只管去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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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太夫人先起了来,见了玉妙也要起床,就笑着阻止:“我今天还要会客,才起来早。天还没有亮,你再睡一个时辰再起来。”
玉妙嘤咛了一声,说了一句:“谢谢姨妈。”侧了侧身子又睡了,只睡了几天的懒觉,竟然就起不来了。
太夫人听了她的道谢就笑了,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大家都起来得很早,一个是没有出正月,一个是亲戚里有人出了事情。大家都以王府马首是瞻,也都早早的来。逼的主人不得不起得更早,好准备了会客。
朱宣走进吃饭的地方,见父亲,母亲,和两个弟弟妹妹都在,唯独看不到玉妙。太夫人怕他问,先说了:“我让她睡呢,又没有事情。”
再看了文锦,书锦,笑道:“你们俩也不用起这么早,哥哥们要跟了大哥学着理些事情,姑娘们大冷的天,还是多睡一会儿。”
老侯爷就带了笑看太夫人,娶了她进门,从来不会为这个让自己操心的,不过五十以后就推脱说年龄大了,胳膊腿都僵硬了,服侍不来,把自己就丢给了两个姨娘。
老侯爷几次诞了脸想去太夫人那里,老来是个伴,说说话也行,都被推了出来。想想要动动脑筋,难道真的老了,这点子主意都想不出来。
也笑着对文锦,书锦道:“母亲最关心你们。”又对朱明,朱辉板了脸:“是你母亲说的,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跟着大哥后面学一学。我看你们读书不成,不知道你们做事情成也不成。”
文锦,书锦忙站起来对太夫人道谢。站着服侍用饭的两位姨娘也来叩头。朱明,朱辉也站了起来,躬身听了父亲教训,两个人都觉得压力重重,前面有大哥能文能武,弄得两个人平时念书学武都要时时听了父亲拿大哥来比。
有心想跟了徐从安念书,父亲从来都不允许,一提这个就要责备,一定要请个闻名天下的好先生才能出息。
朱宣没有说话,就为了妙姐儿睡懒觉,母亲就说了这么一番话,又引出来父亲一番话。睡就睡好了,这些天都在睡,一下也改不过来。
文锦,书锦吃完了饭,先出来,文锦往太夫人房里看了看,再看看天,还没有亮,对妹妹道:“表姐一定没有起,咱们等天亮了再去,母亲都说了让她睡。”
书锦打了个哈欠,道:“母亲说了也让咱们睡,咱们也回去睡个回笼觉吧。”两个人都说好,就跑回去又睡觉。
玉妙睡睡醒醒,又不能真的象在路上想睡就睡,想起就起。就喊了若花来:“到时间了叫我。”
若花忙答应了道:“我看着时辰呢,姑娘只管睡。”
又睡了一会儿,玉妙才起来,明窗上的日色透进来,天已经是亮了,若花带了丫头们为她穿衣服,玉妙笑道:“是下雪的雪光,还是天就这么亮的?”
明窗上透进来的白光有些扎眼睛。若花低了头弯腰为她扣玉带环,笑道:“天也亮了,外面也有大雪呢。姑娘中午想什么吃?”
玉妙无所谓:“等我吃了早饭再说吧。”又问了一句:“表哥在哪里呢?”若花已经打听过了,她做差事最经心。
王爷这几天时时陪着,一下子不见,姑娘肯定想着。若花道:“王爷在外面书房里,派了人去狱里接女眷去了。”
把玉带环扣好,退后了一步又相了相,自己很满意,又对玉妙笑道:“听说是母女两个人,姑娘又多了一个人陪了,说那家的小姐年纪也差不多大,长得也好。可惜了这些天呆在狱里,没吃没睡的。太夫人要先接了来家里住几天,等他们家老爷罪名定了下来,再考虑她们母女的安身之处。”
玉妙就听了,没说什么,去吃早饭,刚吃了没有几口,人回说:“陶姑娘来了。”说到就到,陶秀珠就冲了进来,穿了一身大红的锦衣,脚下小蛮靴,笑道:“我到你这里来吃早饭。昨天不能会客,今天一定是能会的。”她不管不顾,又想玉妙想得很,就径直冲了进来。
玉妙见了她,经年不见,也高兴得很。两个人拉了手互相行了礼,就拉了陶秀珠坐下来吃早饭。
春暖站在一旁看了陶秀珠与玉妙有说有笑地吃饭,心想,王爷天天说姑娘娇纵,这个才娇纵呢,一大早的就跑了来。如果是姑娘这样做,又要挨训了。
今天一天居然客似云来,吃过了早饭,又有一个等不及的冲了来,是高阳公主。高阳公主也是一件大红的宫装,也是小皮靴。
见玉妙穿了一件大毛但不是大红色的衣服,就催了她也换一件大红色大毛的衣服来,当然一般也是小羊皮靴子,三个人并排坐在锦榻上,地上的妈妈丫头们看了都抿了嘴笑,三个天仙般的小姑娘,就象画儿一样。
过了一会儿,正常可以会客的时间,又来了一位,却是左氏。玉妙更是开心,左氏一见有这么多的客人,又有公主在,给高阳公主三个人行了礼,才对玉妙笑道:“我让人天天在门上看呢,说昨天到了,我实在等不及。我说了姑娘来京中,我要做东的,不知道哪天有时间。”
陶秀珠与高阳公主一起不同意:“要先陪了我们才行呢。”左氏就笑了,年青的女孩子惹不起,而且还有一位公主在。就笑着道:“我排在你们后面好了。”
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年龄相差太大,实在和她们聊不来。陶秀珠,高阳公主才是真正的娇纵呢,说着话字里行间都带了娇又横的语气。左氏觉得还是走的好。
文锦,书锦睡过了头,姨娘又在前厅侍候老侯爷,太夫人,没有人回房来管她们,以为又去陪了沈家凤凰说话了,不到晚上不回来的。就没有想到她们两个一觉睡到了中午,才起来找玉妙来吃午饭。
高阳公主,陶秀珠霸了玉妙一整天,再加上文锦,书锦,五个人就在房里无所不至,要什么吃的,要去。要什么玩的,把朱禄一路上弄来的全摆出来,一一的评题。
朱禄在房外听了很是得意,他也爱玩,搜刮这个还是有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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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多人陪着,一整天里玉妙没有想起来瑶池,就是想起来了也没有时间去找她。眼前的人太多,与陶秀珠有太多的话要说,高阳公主又总是想和玉妙说话。
到了晚上走的时候,陶秀珠私下里拉了玉妙的手不乐意:“我只想和你单独的说话,我有好多新闻要对你说,怎么有这么些人一整天都在面前。明天你来我们家吗?”
玉妙就笑了,对陶秀珠道:“刚来这几天,还不知道姨妈,表哥让不让我会别的客去。等过了这几天,我约了你,去西山看你的房子去。也随便看看我的。”
提起了房子,陶秀珠很是得意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只等你三,四天,再不来约我,我就自己来了。我的房子早就叫我妈收拾了,别的亲戚们要来看,我不肯,我要先陪你去看。你的房子我也去看过了,盖得差不多了,正在粉刷收拾呢。”
两个人就笑着分了手。玉妙是送到了二门外才回来的。回了房里,太夫人已经在了,正在让人去安顿新接来的母女的住处。
玉妙就坐下来听她们说话。房里现坐了几位年纪大的亲戚女眷在,都笑着和玉妙说话。又陪了太夫人为那对母女叹息。
“七堂兄做了一件糊涂事,害得女眷都跟着进了女监,不知道有没有挨打。”
太夫人笑一笑道:“事情一出来,我就让人去照看了,要受委屈,也就是冷房凉炕的。吃的我也让人每天去送呢。”
说到了这里,就问玉妙:“一天在房里都吃了什么?”玉妙就一一回答了,说:“姨妈的厨子煮的汤好吃的很。”
太夫人就乐了,道:“明天还让他做去。”玉妙点头笑道:“好,就是高阳公主也说好吃。”
太夫人心想,没有想到会和高阳公主结交起来,高阳公主成亲一年左右,和驸马总是不同房,而且看不起他。驸马也是无可奈何,两个人都年纪不大,天天就怄气去了。
然后又说那对母女,还是一片叹息声:“本来是订了亲的,没有想到事情一出来,就赖了婚。真是让人痛心。”
太夫人另有看法,道:“这样的人早一点看出来倒好,要是成了亲出了这种事情,姑娘以后还嫁给谁呢。”
另一个亲戚知道一些眉目道:“原以为这件事大得不得了,又见王爷不在京里。太夫人安排了人照顾,他们总不知道,以为王府会不管这件事,就退了婚,又攀上了别人。现在看到王爷回来,也管这件事情,听说又有些后悔。现在知道接了府里来住,心里不知道怎么样后悔呢。”
又有一个人笑道:“那也后悔不来了,就这么短短几天的工夫,他们退了亲,又重新找了一家,象是怕七堂嫂母女出了女监一定会找去理论一样。”
太夫人听着这些话,看到玉妙坐在一边闷闷的,就笑道:“先睡去吧。这些话很不好听,可是我只想着那娘儿俩了,就忘了不要让你听。”
玉妙也不愿意听,真的是不好听。不过她也和太夫人是一样的心思,幸好是早退了亲,要是成了亲再出这种事情,那还不是一纸休书。
听太夫人让自己进去,就站起来行了礼,走进去。若花带了人先打发了玉妙睡下来。在床前陪了玉妙说话。
过了一会儿,隐隐听到外面有哭声。若花去看了一看,回来告诉玉妙:“七老爷的家眷们接了来,正在给太夫人叩头道谢呢。都跪着不肯起来,只是哭着这几天的遭遇。姑娘幸好进来了,不好听的。”
若花还是去年在京里见过了七老爷的家眷,过年了来给太夫人请安的。当时也要见玉妙,太夫人就没有让见,让年纪小,大了再见。这一点上,太夫人和王爷是一样的想法。
去年见的时候还花枝一样的,刚才看一眼,脸色腊黄的,头发也乱蓬蓬的,若花叹气。
过了一会儿若花又去听了,回来对玉妙道:“说要给姑娘请安,太夫人说睡了,明天再来。看样子,明天姑娘要见见她们了。”
玉妙没有说话,就点点头,若花又一直陪着她,直到太夫人进来。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太夫人出去了,果然人回了说:“三房里七老爷的家眷来给姑娘请安,太夫人说可以见见。”
玉妙和文锦,书锦坐在锦榻上,就站了起来等着,门帘打开了来,一对母女走进来,进来不抬头,先给玉妙跪下叩头,玉妙忙让丫头们扶了起来,请她们坐下来,这才认真的看了她们。
这母女两个也看她。母亲秦氏是个中年妇人,女儿朱兰芳也是五官端正,只是两个人脸上都带悲愤之色,想是才从女监里出来的原因。身上只穿了蓝色的旧衣,玉妙觉得不方便问她们的伤心事,就只陪了坐着说闲话。
秦氏母女就看了眼前这位传闻之久的沈家凤凰,不止一个人背地里喊她是凤凰了。这位沈凤凰年纪小小的,中等个头,个子不高,眉目如画,肤光如雪。
穿一件绣满了花的红色锦衣,脚下小皮靴,靴子上镶着亮晶晶的不是珍珠就是玉石,头发上金灿灿的一头花翠,耳朵上戴的是祖母绿的宝石坠子。秦氏母女都想起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亲只是贪了那么一点钱就进了大狱,真是冤枉。
秦氏母女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是冤枉的。朱宣和太夫人知道了一点真相,觉得刚接了来,不方便说,就一直没有说。
三房的七老爷是从外面窑子里弄了女人,那个女人怀了身孕,七老爷为了保孩子,给那个女人赎身,就贪了钱。这件事情是不冤枉,让朱宣警惕的是,这件事情一扯出来,就牵扯了一大堆的官员,每个人贪污的理由都不一样,皇上这一次大动作,不知道意欲何为。
当然皇上不是冲了我来的,军功得财,这是应该的。朱宣也明白这一点。但是君心难测,不得不防。
朱宣也见了秦氏母女,就说了一句:“七堂叔的罪名未定之前,母亲来安排你们的住处。”就让她们走了。
秦氏母女也叩头道谢了,还不敢同朱宣客气,朱宣说是七堂叔,她们只能道谢:“多谢王爷的大恩大德。”
朱宣对了外人,永远是面无表情端坐着。而且亲戚们喊自己王爷也很习惯。京里的亲戚们没有一个敢喊他表哥或堂哥的。他板了脸还是很能让人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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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这一对母女,玉妙也只能安慰几句,她能说到的话就是:“既然住下了,有时间多来玩。”同情之心人人有之。
文锦,书锦都不会说话,只坐在锦榻上玩自己的。朱兰芳想想自己不久前也是过的这种日子,失意人最多冤气,就以为文锦,书锦大模大样的。不过是姨娘生的,就这个样子。
现在求人办事,又无处可去,只有太夫人这里接了自己来,朱兰芳当然是感激的,只是有一样,昨天求了太夫人,说了这是一件冤案,太夫人却是不置可否的样子。
朱兰芳与母亲商议一夜,父亲要是定了罪名,母女两个人没有了进项,家产已经是抄光了入公,母女生活都没有了。朱兰芳也是个娇闺女,难道象平常小户人家一样,日夜赶针指来养活自己。朱兰芳不会过那种日子,就连想也没有想到过做针指。
秦氏就这一个女儿太疼爱,压根儿就不管她做不做针指,只要长得好就行了。
住的几间的小院子也充了公,亲事也退了,听说他们家几天之内就又寻了一门亲。墙倒众人推,现在能帮了自己的就只有王爷了。
可是见了王爷一面,就说了一句话算是安抚,太夫人又象是不愿意帮了翻案的样子。来给沈家凤凰请安,朱兰芳一方面是想看一看这个人,一方面是想求了她帮忙,人总是有同情心的。
玉妙什么也不知道,听她们三句话不到就口称冤枉,她是不管事的人,就是同情心只能有限。表哥的脾气太厉害,来京前鼓足了勇气问了句:“在表哥的规矩之下,我的余地是多少?”朱宣当即回答:“全听表哥的。”一点犹豫都没有。
玉妙还不知道背地里连她的房间都搜检的事情,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哭一场了,简直就没有人权。
玉妙低了头想了想笑道:“既然说是冤枉的,表哥不会不管的,和姨妈说也是一样。”不是去和表哥请安了,现在住进来,也能时时见到姨妈。
秦氏忙陪笑道:“王爷忙呢,只听了一听,估计他也没有听明白。我们老爷真的是冤枉的。再说了王爷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玉妙笑一笑,表哥当然是不好见的。一到京里就是这个样子,我自己这两天都没有见到他。估计今天也见不到,有这个感觉。
再想了想,她们在家里,怎么就知道外面的男人做事情是冤枉的。玉妙陪了笑道:“姨妈是在的,有什么要说的,和姨妈说也是一样的。”
秦氏就叹了一口气:“太夫人想来也不明白我们老爷的冤情的。总是大恩大德接了我们母女来,也不敢过于麻烦她老人家。如果王爷肯管的话,那就一定会昭雪的了。”
玉妙只是一笑,这话不好接腔,如果表哥不管的话,那冤枉就是一定的了。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又不是表哥冤枉了你。
正说着话,朱禄兴冲冲走了进来,又捧了三,四样子玩的吃的东西进来,两只手捧满了,给玉妙行礼笑道:“姑娘看这些个好吗?最新的花样。”
玉妙这才是真的高兴了,朱禄最尽心。笑着随手拿了一样看了看道:“好呢,先放下来吧。”
文锦,书锦这才过来,笑道:“我喜欢这个。”“我喜欢那一个。”
朱禄笑嘻嘻对玉妙道:“昨天我对姑娘提起的那个捏泥人的,他竟然不在。我问了他的邻居,说走亲戚了,明天才回来。等他回来,让他好好的捏几个泥人来。”
玉妙也想起来了,差一点儿都忘了,笑道:“对了,你让他捏几只鸟儿来,我就差这个了。”
朱禄答应了,才又满面带笑道:“王爷刚才说了,这几天忙,姑娘自己玩吧。徐先生后天就到了,书房里正在收拾,让姑娘明天先去书房里自己坐一会儿。”
玉妙忙站起来答应了,等朱禄出去,对秦氏笑一笑,那意思是,表哥是不太好见的。他是很忙。
秦氏就推了女儿,笑道:“姑娘明天要上学去,兰芳也可以陪你的。她虽然认得字不多,却还可以陪一下。”
玉妙婉言拒绝了,笑道:“刚受了苦出来,好好的休息几天,我下午放了学在房里,还去请了来大家一起说话呢。”
不相干的人还是不要再去书房了,再有瑶池那样的事情出现,表哥生一出子气就怕他一分,不为别人也为自己想一想。
朱兰芳与秦氏并没有想到朱宣的书房牵扯到军务,听了玉妙的话心里都是一凉,觉得这位沈家凤凰也太不给面子了。
老爷一出事,冷暖立即就出来了。两个人强笑了,面容上就有些尴尬。玉妙看了出来,也没有办法。
就是我不拒绝你,你明天自己只管去找我试一试,包管连书房的院门都进不去。
秦氏就说了别的,调整了一下笑容,笑道:“姑娘上学去,王爷一定也是在书房里督促的吧。”
玉妙就如实地回答:“有时候表哥也在。”在的时候实在是不多,这不象是在封地上,在的时候多。
坐了一会儿,太夫人回来了,秦氏就不怎么再说冤枉了,和太夫人说是没有用的,只有和王爷说才有用。
玉妙就把朱宣的话回了太夫人,太夫人就微皱了眉笑道:“回来还没有几天,就坐书房去。”
玉妙小心地回答道:“表哥也是一片爱护之心,怕丢了功课的意思。”
太夫人笑了,道:“我的孩子,你能体谅他的心就好。那就去吧。”
又让人喊了朱禄来,亲自交待他:“天冷,没有事情还是不起早,还是以前上学的钟点也就是了。”
朱禄笑嘻嘻答应了道:“书房里的炭和用的东西都领了去了,不会冻到姑娘的。”
太夫人点点头道:“还是我说过的,你要什么就要去,要人使唤,也要去。说来京里以前,又生病了。我倒是让王爷看看,京里这么冷,妙姐儿在我面前生不生病的。”
朱禄赶快答应了,笑道:“王爷也说太夫人才是最会调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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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第二天就去了书房去,桌子上书和笔都摆好了,表哥没有来,一定是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肯定会过来看一下的。
玉妙自己写了字,又念书,让若花坐在房里陪自己。休息的时候,若花就倒了茶来,笑道:“姑娘念书的声音越来越好听了。”
玉妙一笑道:“那你以后天天听我念书去。”
站在锦榻前的若花突然看了窗外,笑道:“姑娘你看,那是七老爷家的兰芳姑娘。”
玉妙也伸头在窗前看,果然院门外站了朱兰芳。今天是打扮了过来的,穿戴虽然没有了,却是涂了脂红粉白的,玉妙不禁一笑,一定要来自己试一试,而且今天表哥也不在。
朱喜朱禄在院门外,一齐拦住了朱兰芳,两个人都很客气,但说话不客气:“书房是重地,没有王爷的话,是不能乱进的。”
朱兰芳很难堪,脸涨红了,怎么就不能进了。在家里时,父亲的书房并没有什么玄妙。到底是天天关在家里的人,并没有什么见识。去年丢了信,说瑶池是奸细,这件事情也瞒得严紧,王府外的人并不知道。
玉妙可以看到朱兰芳脸上的红晕,也为她有些难为情。在玉妙的思绪里,认为她是应该有想到不能进的原因的。就象朱宣觉得玉妙应该认错一样。
每个人都是惯性用自己的思绪去思考事情,去想别人。
春暖从外面端了点心进来,朱兰芳看了一个丫头也能进去,越发觉得这人情也太酸辛。一时下不了台,不愿意就走,强笑道:“我只是想看一看沈姑娘,陪了她说说话。今天先生不是还没有来。”
朱喜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开窍,想一想别人家的规矩没有王府里严谨。王府里的人哪一个在这种时候还要辩解。
就是姨娘生的两位姑娘,两个公子,不也是老侯爷,太夫人,王爷发了话,说一句就是一句,立即就执行。
除了我们姑娘才敢和王爷闹闹脾气,落落眼泪。王爷气消了一般也后悔。
朱喜和朱禄就只是陪笑,反正你是不能进。朱禄笑道:“天这么冷,还是请回去多休息吧。姑娘午睡起来,下午在太夫人房里会客。”
朱兰芳很是尴尬的走了,回到了为她们安排地住处那里,这是一处三间的房子,里面也一般家具齐全。
秦氏正坐在房里想了心事落泪,见她这么早就回来了,吃了一惊道:“怎么不在那里多说几句。天天去,总是能碰到王爷的。”总不能母女两个人都抛头露面去外书房里候朱宣,昨天去叩了头,那里等了一堆的人等着见。
还是在沈姑娘身边等着好说话,人也少。王爷这几天不来,过几天就是要来看看她的吧。不是听说很得宠。
朱兰芳心里一股子怨气,坐下来道:“不让进。守门的两个小厮,说书房是重地。不知道是什么重地。怎么京里的书房也成了重地,又不在这里会将军,商议打仗的事。”
秦氏想了一想,对女儿道:“会不会是沈姑娘不让进?”昨天她就拒绝了。
朱兰芳冷哼了一声:“肯定是她不让进。我看了她的丫头端了点心就能进,就我不能进去。守门的两个小厮,是王爷身边的有名的福禄寿喜中的两个,昨天有一个不是送了吃的玩的巴巴的去给沈姑娘。这些人还不是听沈姑娘的。真是的,还没有成亲呢,就这样巴结了。”
秦氏也觉得心酸,更要掉泪下来,何曾经过这种日子,悄悄用手拭了泪道:“求着人家呢。你也别这样说话,谁叫你没有许一门好亲呢。”
提到了这个,朱兰芳也哭了,道:“妈这是说话呢,这亲不是您和父亲订的吗。现在他们先说了退亲,以后我再订亲还不知道找谁呢。什么样的人也能说不要我。”
秦氏也哭了,哭了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泪,坐了起来对了镜子收拾。朱兰芳看了母亲心里也有些后悔这样说话,就过来帮了母亲收拾。一边问道:“妈还要去舅舅家?”
秦氏在镜子点点头,眼前只有母女两人相依为命,王府里照顾得什么都好,一听说下了狱,就派了人三餐都有照应,可是在翻案这一点上,竟然是不帮忙的。
一出了事情,人人都怕牵到自己身上,这也是有的。秦氏对朱兰芳道:“虽然一向舅舅家不好,可是还是去一下吧,总是兄妹一场,也许会帮忙。”
王爷是尊卑关系,兄长总是兄妹情。朱兰芳也觉得有些不妥,对母亲轻声道:“如果舅舅肯帮忙,早就派人来了。”
一出了事情,未婚夫家帮着上门来退亲,舅舅家里居然只派了一个管家来看一看,人都没有过来。
秦氏苦笑一下,道:“现在要求着人呢,和以前不一样了,总不能一直在王府里住着,也不是事情。”
看了眼前的房子,太夫人在二门以内指了三间房子给母女两个人住,平时用饭用水是在王府的大灶上一起吃。
房子是整齐的很,比自己在家里的也差不了多少,可是这是下人房,秦氏是知道的,久与王府里亲戚来往,这个还是清楚的。
也说不出来什么,王府里照顾也很多。母女衣食现在都要在这里。
一下子遇到这样的转变,是谁也不能一下子适应。
从兄长家里出来,秦氏觉得眼前都是晃动的。刚才哥哥嫂嫂的话还在耳边,一直就不停地出现。
没有想到血源亲也这样的狠心,哥哥嫂嫂都是生意人,从来胆小怕事的那一种,一听到出了事情来找自己就吓得不行。
又百般的劝秦氏:“在王府里住着就很好,就是我接了你们母女两个人来,姑老爷案子上的事情我也帮不了忙。在王府里住着,天天就近见王爷,多求求他,总会有办法的。”
秦氏听得眼前发黑,我还没有说要过来借住呢,想想太夫人让人接了自己来,秦氏觉得这才有一点儿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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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忍了气出了门,一路慢慢走到天桥,路上还有积雪,但是路边的小街道上有人在家门前摆了摊子卖杂物。
以前出门就是小轿,现在步行,秦氏也是有意穿小巷,走背静的街道。见路边摊子上摆了过年用的小玩意儿,因为精巧,就站下来拿了一个来看。
一个青衣妇人从房子里走出来,带了笑道:“大嫂喜欢,买一个走,给小孩子玩去。”
秦氏手上拿的是一个精致的布老虎,见她问,就看了她笑道:“我看一看。”两个四目相对,都有些尴尬了,原来是你。
卖东西的青衣妇人与秦氏是互相认识的。秦氏大大的吃了一惊,半天才说出话来:“你。。。。。。江夫人。。。。。。。”下面再也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江氏倒是恢复的快,过了一会儿就如常一样笑了道:“都败了家了,还什么夫人,秦姐姐进来坐一会儿吧,这大冷的天,是去哪里走亲戚?”
大过年下的,只有走亲戚才会出门吧。江氏的丈夫也是这一次被查了下狱的一个,家产也被充了公。
两个人见了面都有些互相同情,秦氏走了一路去兄长家,并没有得到一点儿温暖,也觉得累了,就进去了。
江氏搬了一个小板凳,与秦氏一起坐在了门首看了摊子,一面说闲话。问彼此的寒温。
门首一阵阵的风,秦氏看了风吹了江氏的发丝,江氏的脸上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了,心酸地想了,看她好象自己在照镜子,自己脸上也应该是有的。
坐了一会儿,江氏才有些歉意地倒了热茶来,递给秦氏,笑道:“看我,忘了倒茶。”又歉意:“茶叶不好。”
秦氏接了热茶在手里,觉得暖心。笑道:“就这很好。。。。。。。”然后嘘唏:“我们家,现在也不如以前了。
两个都默然了,过了一会儿江氏才轻声问道:“见姐姐的打扮,现在境况还好,不知道是住在哪里?”江氏是布衣服,秦氏身上还是崭新的绸缎。
秦氏一阵苦笑,衣服是太夫人送来的,当然是新的。就半吐半露地道:“姐姐也知道和王府里是亲戚,太夫人和王爷接了住在王府里。对我们母女还好。”这是实话,不然去投奔了兄长,只怕没吃没住了。
江氏居然一阵羡慕道:“那也是很好的了。。。。。。”然后声音低下来谈自己:“我带了两个孩子,年纪都小,娘家不在这里。一时没有盘缠。幸好有一位乡亲住在这里,她分一间房子给我们住,又帮我出了主意,我针指还好,一夜赶活摆在门前卖,每天也有进项,老爷狱里也有送饭食去,现在居然我一个人也能养着他们了。”
说到了这里有些欣慰,以前都是不问世事的,现在也能自己一双手养一个家,江氏不是不自豪的。
又对秦氏笑道:“老爷的案子要定罪了,定了服役的地方,我们都说好了,一同赶去也可以家人团聚。我这几时也存了有一,二两银子,总算手里还有些余钱了。”
秦氏看了江氏的笑脸,心里更酸,一,二两银好够做什么的,要是平时,吃一顿饭上几个菜罢了。
可是又羡慕,江氏的欣喜,她的生活是有着落的了。看摊子上摆了布老虎,丝帕等,就笑道:“可是我不会做这个,如果会做这个的,该有多好。”
江氏也笑:“王府里现照顾着,姐姐不会沦落到我这个地步的。你看看,这大冷的天我还要摆摊子,晚上孩子们睡了还要做活。”
一边说手边放了针指,江氏又低了头做着。
秦氏不好久坐了打扰,坐了一会儿就告辞回去,江氏一定要送她一个布老虎,秦氏却不过,手边却没有钱,只能拿了走了。
一面走一面又羡慕又难过,我自己的着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就是做针指,母女两个人却都不会。
回去已经是晚饭时,秦氏看了女儿先不说兄长的薄情,笑问道:“晚饭没有送来?”
朱兰芳扭了扭头,不理母亲。秦氏就知道又有事情了,问道:“难道没有晚饭?”这怎么可能,王府里那么多人吃饭,不在乎自己母女两人,太夫人吩咐了的,住了这两天不是天天有人送来。
朱兰芳这才带了气转过了脸对母亲道:“有是有的,今天下午厨房上的人来说,让以后自己端去。”。”
秦氏没有说话,看了女儿道:“那你坐着,妈去端去。”朱兰芳没有说话,秦氏端了饭来,朱兰芳问她:“妈在哪里买的布老虎,真是好看。”爱不释手的玩,以前在家里也是不少玩意儿。
秦氏看了她一边吃饭一边拿在手里玩,忙拿了下来,道:“我也觉得好,给沈姑娘的,你弄脏了还怎么给她。”
朱兰芳忍了气吃了两口饭,才道:“她在乎这个,玛瑙翡翠都玩不了。”想想今天被拦在了书房外,朱兰芳一个人睡了一下午,心里转不过来。
秦氏也明白,看了女儿还有些气的面孔道:“我不要你去送,我自己去给。”也不提江氏,提起来江氏能自己靠了自己,不是又要添一出子气。
吃完了饭,秦氏就拿了布老虎到太夫人房里来,在门外遇到了太夫人的丫头月梅就老远含笑:“太夫人吃完了饭了?”
月梅也笑道:“太夫人在前面陪客,姑娘和家里两位姑娘在吃饭呢,七太太吃了没有,姑娘才刚吃呢,正好一起吃。”
秦氏想想江氏,再想想刚才厨房上的人,心想,太夫人还是对我们好,她房里的丫头没有不客气的。下人们见我们是寄住就有了脸色,在我自己家里也是有的。
进去以后一房里热闹,玉妙带了文锦,书锦正在吃饭,见秦氏来了,都起来让坐,秦氏说吃过了,就坐在一旁陪了。
(今天四更,18:30开始,半小时一更。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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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桌上菜都精致,这么冷的天,居然也有不合时令的水菜,书锦正在笑:“我最喜欢天冷吃这个。”
秦氏坐在一旁,一边陪了说话,书房里上午挡了朱兰芳,玉妙就留了心,见秦氏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就笑着和她说话。
秦氏就把布老虎拿了出来送给玉妙,笑道:“今天出门给姑娘买的。”若花接过来呈上,你倒是会献殷勤。
玉妙果然很喜欢,她自己针指不错,见做得精致爱上了针脚,一面吃饭一面与文锦,书锦拿在手里玩。
秦氏这才趁了她高兴欠身笑道:“今天总没有见王爷过来?”玉妙一下子就明白了,还是要见表哥。
手里现拿了布老虎,上午又挡了朱兰芳,玉妙想一想,就对若花笑道:“喊朱禄来。”
朱禄进了来,见她们这么高兴,也笑着凑趣:“姑娘一桌子好菜,府里有甜酒,让人送些来。”
玉妙看了文锦,书锦,三个人吃吃笑了,没有大人在,在这里喝酒象什么样子。玉妙就笑着看了朱禄:“喊你来不是为了这个。你去看看表哥去,这两天都没有见表哥,不知道表哥在忙什么。”
朱禄一听这是一件好差事,忙笑道:“这就去。”秦氏这才觉得安心,沈姑娘找王爷,王爷一会儿不知道来不来,至少不来也知道王爷在忙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朱喜与朱禄一起进了来,一进了门见玉妙正在不高兴,朱禄觉得奇怪,刚才不是好好的。
朱喜会错了意,以为是没有见到王爷不高兴,忙上前笑道:“王爷今天客多,说姑娘想着很高兴。让姑娘别淘气,想什么就要去。”
朱禄也发现了玉妙为什么不高兴了,手里刚才拿了个布老虎,这会儿布老虎湿淋淋的摆在桌子上,三位姑娘都懊恼地对了看。忙走上来笑道:“这是怎么了?”
玉妙就说了一句:“刚才说话,掉到汤里了。”布老虎不是好布料,一掉进汤里立即就染了一大片,汤里也掉进了颜色。正在不高兴。
听了朱喜的话还是想起了秦氏就看看她,表哥是很忙,不怪你见不到他。
秦氏听了虽然失望,可是看了沈姑娘肯帮忙说话,也觉得下次还有机会。见她们都不高兴,忙上来笑道:“姑娘不用烦恼,明天我再去给姑娘买一个去。”
朱禄这才知道这个玩意儿是秦氏弄了来的。心想,难怪我刚才说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一向玩的东西都是我弄来的。
听了玉妙笑道:“不用费心,已经送了一个了,我很喜欢,是我自己不小心。不知道是哪里买来的,朱禄明天去多买几个来。”文锦,书锦一齐点头道:“很是,我们也要。”
朱禄就问了秦氏在哪里买的,笑着与朱喜出去了,朱喜出去时还笑着对若花道:“王爷说了,让你多尽心。”
一个房里的人都在笑,若花与朱喜也好事近了。若花涨红了脸,想要啐他又怕人笑。看了玉妙也笑,这才明白朱喜是在哄姑娘笑,咬了牙瞪了朱喜了出去。
秦氏坐了一会儿,打听得太夫人回来得晚,又出去了,和三个小姑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上了年纪的人巴结她们还是不习惯。
回去以后,朱兰芳还没有睡,就问母亲舅舅家是什么样子,秦氏说了,母女两个越想越伤心,对了又哭了一回,秦氏哭道:“以前走动时看着还是亲戚,现在我们就落到了没有人帮的地步了。”
朱兰芳就哭道:“妈妈不用太伤心,总是我们命苦罢了。”
母女两个人在房间里掉泪说命苦,没有帮的人。就有人去回了太夫人。
太夫人会了客听了有些不高兴,背地里拉了贴身的刘妈妈道:“难道我又做错了事情,好心接了来,总比两个女人流落在外面的好吧。怎么没有一点高兴的神色,总是背地里哭,又抱怨。王爷不是也在忙着他们家的事情,你到要经点心,听听她们背地里都说些什么,不要做了好事还落了一身的抱怨。”
刘妈妈答应了,她是听过太夫人说了他们家的事情,忙笑劝道:“遭了这样的事情,哭几天总是有的。她们并不知道王爷的书房是不能乱进的。三房的七老爷做一个小吏官,家里人并没有什么见识,平时来给您请安,还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不用求人似的。”
并不是人人都象太夫人年青的时候一样有见识。
太夫人也笑了道:“你说得很是。”又让人:“好好对她们。”衣服被褥早就送去了。忙完了,这才又和刘妈妈商议事情,见玉妙睡下了,让请了祝妈妈,杜妈妈,邢妈妈等跟了玉妙的妈妈来,笑道:“虽然是上午上学去了,下午也找一个时间让妙姐儿去看看房子。本来是想早收拾了的,又怕她不中意,就放下来给她自己收拾去。你们抽个空子带了她去,别羞了她。”
明说了是一定不好意思看新房的。
几位妈妈喜笑颜开,邢妈妈是从沈家带来的,对这门亲事是越来越满意,大家坐在太夫人房着,争着说好听的话。
“姑娘过了门,您抱了孙子,那才叫热闹呢。”说得太夫人也高兴得很。就象是孙子就在眼面前一样。
因邢妈妈是沈家带来的,太夫人特意与她商议:“妙姐儿不在,咱们才好说这件事情。她外祖父家竟日里来要接了妙姐儿家去认亲住几天。我是不想给他,王爷也不想给,你的意思是怎样?”
见太夫人这样的尊重自己,邢妈妈心里一热,忙回话道:“是去了的太太有眼光,为姑娘寻了这样一门天上难找,地上难寻的好亲事。太夫人,王爷,老侯爷这么疼她的。是您的人,当然是您作决定。当初不管姑娘的事,现在看了要当王妃了,就来了。一切请太夫人作主。”
太夫人就高兴了道:“我也是这样想的,等我再问问王爷,这几天他在忙三房的七老爷的事情,没有时间,等忙完了,再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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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虽然难过也要过,秦氏第二天还是赶了女儿来陪玉妙,跟在沈姑娘身边总能见到王爷。
上午在书房进不去,下午见好了。朱兰芳心里不情愿也不行,秦氏自己陪了她一起来。我自己来看沈姑娘觉得样样都好,怎么就你一个人来见回来就说不好。
玉妙刚睡起来,秦氏进了来,她正在里面梳妆,秦氏一进房里,先看到了桌子上摆了一大堆布老虎,还有别的东西看了眼熟。
玉妙就笑道:“朱禄昨天晚上就买了来。”朱禄最会侍候,昨天问了秦氏在哪里买的,和朱喜一同出去了,就带了人去了,敲开了江氏的门,把东西都搜刮了来。
正说着话,小丫头进来回道:“朱禄带了那个针指的女人来了。”
门帘一打开,朱禄带了江氏走了进来,江氏见了秦氏就高兴得不行。昨天晚上天一黑就收了摊子睡下来了。
一个单身女人带了两个孩子,虽然乡亲就住在隔壁也是处处小心,不让人说不好来。
听到敲门声打得那么急,先是唬得不得了,不是坏人就是老爷的官司有变了。住的地方本是乡亲隔出来的一间房,有门可以相通。
先请了乡亲来,才开了门,门上三,四个人都是锦衣打扮,手里牵了马,见开了门就问:“这里有卖布老虎的是吗?”
倒把江氏和乡亲都弄糊涂了,也不是过人的针指,怎么还有人打了门子来买的。
几个人都是大汉,为首的少年倒是清秀,不是欺人的那一种。而且带了笑容,看了不象是歹人。
江氏大了胆子把他们请进来,摊子就收在房子一角,少年一见就高兴了,笑道:“就是这个,是在你这里买的没错。”
然后就是一句:“这些我都要了,多少钱?”
江氏当然又呆了,还是乡亲在外面跑惯了生意的人,忙陪了笑动手收拾,一面说了个数目出来。
江氏觉得不安,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少年都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把银子付了,笑道:“多的不用找。不过有句话儿要交待。”
江氏也明白过来了,忙弯了腰陪笑:“小爷请说。”
少年随手拿了一个布老虎笑道:“东西是好,我们姑娘喜欢,不过这用料太粗了。如果姑娘喜欢了,明天接了你府里去,换了布料再做些来。”
江氏当然欢天喜地的答应了,还是乡亲想起来问了一句:“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府上?”这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少年一笑:“如果姑娘喜欢,明天接你时再对你说吧。”然后让人拿了东西就走了。
江氏关了门,对了乡亲谢了又谢:“刚才您要了那么高的价钱,我还吓了一跳。”
乡亲也高兴:“不用客气,人都在困难的时候。这一看就是有钱的人,他喜欢再多的钱也会买。而且这是个办事的家人,主子喜欢了,他只有买的。你今天卖给谁,自己可以先猜一猜。”
江氏笑得不行,想了想道:“想不起来是哪一个了,不过这么多的钱。。。。。。”江氏看了灯下桌子上的银子,笑道:“就是陪了老爷一起上路去服役,盘缠钱也够了。”
忙忙地为乡亲倒了茶来,要留下一点银子给她。
乡亲当然不要,坐了和她说话:“虽然有我帮着,也是您能够自立,在京里住了这些年了,我也见过一败了家就自尽抹脖子的。还好大姐你也挺过来了。”
江氏想想也叹气道:“有时我也想不活了,可是孩子怎么办,为了孩子我也要熬着。”乡亲就安慰她笑:“这眼前一个大主顾,没准儿是什么达官贵人,明天接你去,我不放心,我明天在家里候着陪了你一起去。要是贵人家,你好好侍候,没准儿还能为你们家老爷那里求求情去。”
听了这一番劝慰的话,江氏也觉得开心:“幸亏有您帮着,以后孩子们大了,能重新起了家,一定把您当恩人待着。”
第二天江氏起了个大早,给孩子们穿了衣服,两个孩子都年纪不小了,一个十岁,一个十二岁,都开了蒙上学的年纪了。
家里遭了大难,穷人的孩子只能是早当家,江氏每天就赶生意,孩子们一下子变得懂事了,每天兄弟两个自己在房里看书,没有了先生,自己也能看。
再劳累江氏也不觉得累,大儿子对她说了:“母亲,再过两年又要开春闱,母亲只为我准备这一项银子就行了,我春闱一定会高中的,重新恢复了家业,好好孝敬母亲。”
江氏当时就落了泪,辛苦操劳总算是有了回报。有了这句话,再怎么样难也能熬得过去。早早把乡亲接了来,做了早饭吃过了,就坐着说话,两个人都不时往外看,盼了昨晚那一帮子人快些来。心里只怕他们不来。
过了中午,朱禄才过来,姑娘上午在书房,来了也没有用。他随身带了一乘小轿,江氏上了轿子,乡亲轿下步行。
到了地方下了轿,江氏这才明白,原来是南平王府。一下子想起了秦氏,心里感激,一定是秦氏姐姐帮忙说了好话,这才照顾到自己。
现在见到了秦氏,江氏只能先是感激的一笑,正中锦榻上坐了一位年纪小小的小姑娘,锦翠打扮着,微笑着看了自己。
江氏过去行了礼,玉妙笑道:“你起来坐,我喜欢你的针指,不过布料不好,昨天七太太送了我一个,失手掉进了汤里,立即就染了一大片,玩不得了。我这里针线上的人手艺都好,不过她们都顾不得做这个,你拿了布料去,重新再给我做几个来。”
江氏喜欢得不行,又过去给秦氏行礼,若花取了布料来,江氏就侍立在一旁,玉妙告诉她想要什么样子的。
若花就笑着一旁出主意:“姑娘喜欢,何不让她停几天生意,过来府里做活,这里暖和不是做得快。”
江氏当然愿意,可是想一想孩子,忙跪了下来笑道:“那是当然好,不过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饮食,姑娘放心,交给了我回家去做,也是尽心的。”
狱里老爷一天三餐也要做好了让孩子们送去,自己在王府里住了是好得很,外面爷儿三个交给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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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同意了,别人当然没有意见。朱禄就带了江氏出来领了布料给她,先付了一半的定银。
江氏也是今年刚遭了大难,困难磨折之下,居然有了几分处世的聪明,见只有朱禄一个人,忙着给朱禄行礼,又红了脸笑道:“家里刚遭了大难,不然想请小爷吃杯酒。倒是有乡亲陪着,只怕请了小爷不来。菜做得不好,也还可以吃。”
朱禄听她说遭了大难,就问了几句,这才明白了,也是最近这一起吏部出事的官员中的一个,看了江氏脸上陪了笑,还在奉迎。
想想七太太母女就会在房里哭,然后天天跟了姑娘身后想着见王爷,朱禄起了测隐之心,人要自立才行呢。
不过朱禄还是朱禄,眼前无人,就交待江氏:“我们姑娘面前不要提家里的烦难事,你做得好,姑娘高兴,就一直继续用你,银子钱不少。如果来了只是一味的哭哭啼啼说烦难,这里就难来了。”
江氏当然明白,那位沈姑娘一脸的安适,一看就是日子过得趁心的人。江氏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再说自立了,总提不高兴的事情也是要熬着过,想着法子不想难过的事情也是能过来。
江氏忙欠身:“多谢小爷交待。奴的手艺不好,只是姑娘担待,小爷美言罢了。不消吩咐,奴心里明白,不会惹姑娘不高兴的。”
朱禄微微一笑,这样才好,让你来我也是想了又想了,太多的贵夫人女眷们想要见姑娘了,你能来也算是青云有路了,我让你进来的,你可别给我弄出点事情来。
朱禄有时候想不通,王爷干脆金屋藏娇好了,这样什么世事也沾惹不到。既然没有,里面一个若花,外面一个我朱禄,就只能事事当心。
还有祝妈妈也是辛苦得不行。一进了京,太夫人都是重赏的。
带了江氏又回房里去道谢,玉妙就笑一笑:“闲了也可以进来。”秦氏就送了江氏出去,江氏一路上感谢不尽,对秦氏说了昨天卖东西的事情。
取了一小块银子塞给秦氏,笑道:“姐姐现在王府里住着,比我强多少,不过也有用钱的地方,虽然不多,是我的心意。”
秦氏又要掉眼泪了,娘家人也没有这样对过自己,只是一杯水而已,一文钱也没有见过,又听江氏笑道:“王府是个大主顾,我私下里分些给姐姐做如何?
秦氏赶快拒绝,家里是商人,一直学的是管家管银子钱在自己手里,何曾会这个。江氏也没有勉强,一直出府门,乡亲在外面等着,听说了也高兴得不行,也帮了谢了秦氏。
还是原先那一乘小轿,江氏怎么也不肯坐,让乡亲坐了,自己跟了轿子回去,一路上觉得眼前明亮,不再象前一阵子那样觉得迷茫。
刚才和秦氏已经是打听得清楚,刚才见的那位姑娘,是未成亲的南平王妃。
秦氏在门外送了江氏,看了她高兴的样子,心里有几分不舒服,想一想有些东西要买,江氏现给了银子,就出了门去买了。
再回来时,角门离得近就往角门那里走。离了角门还有一段距离,见到朱禄站在角门外和一个打扮得漂亮的丫头在说话。
秦氏一下子留了心,就停了下来,耳朵边还能听到飘来的几句话,虽然轻,秦氏听清楚了。
是朱禄在说话:“信我给你递给王爷,不过请上复贵主人,王爷这一次进京是要成亲的,最近有没有时间去我就不知道了。”
秦氏忙扫了一眼,好在也不老花,朱禄手里拿了一封红色的信纸。那个丫头陪笑:“王爷回京来都是要来看我们夫人的,还请哥哥帮个忙,这个是夫人给你的。”塞了个精致的荷包给朱禄。
朱禄强推不过,丫头已经是跑了,朱禄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角门,倒没有看到秦氏。
来到外面书房,朱寿笑他:“什么脸色,这么难看。给,张夫人给了这个,是说了一定要有朱禄的。”
张夫人也是朱禄以前经常帮了传信的人之一,见朱寿递过来的是一个精美的腰带,朱禄不想要,把手里的信给了朱寿,轻声道:“齐夫人的信,你抽了个空儿递给王爷去。”
朱寿接了,偷笑道:“这些子人,消息真灵通,王爷这才回来几天,就一个接一个来请,离了王爷就不能活了。”
想想又笑:“你忘了前几年,王爷刚封王的时候,还有人不顾脸面赶到封地上去会的,碰了钉子才舒服呢。”
王爷在封地上为了管人才不荒唐呢,只有在京里,人多得很。这些人缠个不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里面幕僚们走出来,见是个空儿,朱禄就走进去回话。朱寿把齐夫人的信又给了朱禄:“你接的,你去递。”又不给我一点儿好处。
朱宣听了朱禄回话,就听了道:“不要让那个做针指的人又在妙姐儿面前哭哭啼啼。”有一个七太太还不够。
朱禄忙笑道:“奴才已经交待过了。”听见朱宣问:“妙姐儿这两天高兴吗?”又是两天没有时间见。
朱禄忙回答:“高兴着呢,只是有时候想了王爷,问王爷在做什么。”
朱宣就高兴了,道:“好。带了她玩去。我这几天实在是很忙。”一进了京,一年不会的人都要见,真的是分身无术。
见朱禄又递过来齐夫人的信,朱宣就放在了一旁,桌子上有一堆呢,我哪能去得了。
朱禄出了书房,见外面又是等了不少的人见,就往里面来,突然心里很别扭,以后这些人的信和话,我是不想再递了。
我是王爷指了跟姑娘的人,看也不想再看这些人一眼。
可是找了我来,不递又不行。朱禄想着到了玉妙房里回了话,姑娘见了自己开心的很,又说朱禄最会侍候,朱禄心里难过,我刚刚递了那样的信,实在有些对不住姑娘你。
秦氏是几十岁的人了,一看到朱禄在角门外那一幕就明白了,那是王爷的风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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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南平王府做了这些年的亲戚,秦氏对于王爷在京里的风流事也是清楚得很,就没有瞒过人,早几年简直就是夜夜笙歌,天天太夫人和王爷生不了的气,就是为了这些事情。
朱兰芳看了母亲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了一个下午,就笑道:“妈又是什么事情不开心,我们也要自己想开一些才行。”
下午和几个妈妈们说话,都笑劝了她:“现在王府里住着,太夫人这样看重看待的。又在正月里,天天哭了去,太夫人能高兴。”
朱兰芳想想也是,别人还要过年呢。没想到秦氏说了另外一番话:“。。。。。。我在想,该不该去沈姑娘面前买个好儿,只是又怕沈姑娘闹了出来,会惹到王爷。”
朱兰芳不屑一顾:“让她闹去吧,成不了亲才好呢。那么大样的,书房里不给人进。还没有成亲呢,就一手遮天了。”
秦氏倒不这么看,不是当了自己的面也让人去问王爷做什么的。听了女儿又是一番话:“告诉她也好,让她知道咱们心里才象着她。就是闹了出来也是她自己不好,谁家没有这种事情,偏她就闹去,难道接了她来,王府里没有姨娘?”
秦氏就骂她:“你这个孩子,我们现在是要讨好沈姑娘,不是要做坏事,离间了他们关系与我们有什么好处。”
朱兰芳这才瞪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如果是想讨好,当然是要告诉她。让她防备一下也好。”
秦氏这才道:“你去说吧,说话小心一些。”当然女人帮了女人,以前老爷在外面有什么事情,还不是几位常来往的夫人互相通气,现在大家都不行了。自顾不行,哪有时间来往。
到了晚上才回来,秦氏就问她:“说了?”就看朱兰芳的表情。
朱兰芳就点头:“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空子说了,她听得很认真。”然后又对母亲笑道:“今天遇到了蝉云大表姐,请沈姑娘明天去做客,看到了我也请了我。妈我明天也可以去玩了。”好久没有这样的邀请了。
秦氏也笑了:“跟了沈姑娘,还是有好处的。就是见不到王爷,蝉云大姑奶奶是王爷的亲妹妹,多走动总没有错。”
玉妙听了朱兰芳的话并不高兴,每天在房里玩得好,太夫人房里十二个丫头给了自己两个,还有十个,文锦,书锦也是天天对了自己只说好听的。
还在陶秀珠,高阳公主偶尔来一下或通个信,卫氏昨天来看过自己,父亲也来了。玉妙整天高兴得很,才不管朱宣去哪里。
偶尔也想一下表哥,但玩得人太多了,一会儿就丢开了。朱宣几天见不到,有时也会让朱喜或朱福来问一声,反正是不要淘气不要任性就是这些话。
乍一听到朱兰芳讲的话,玉妙很是受了一下打击,偏偏朱兰芳没有看出来,听到这样的消息不高兴也是正常的。而且沈玉妙天天被教导,朱宣,徐先生,还有太夫人。。。。。。
若花,祝妈妈再加上朱禄一干服侍人,人人都是一个主旨,要端宁稳重。玉妙心里不高兴,脸上还是带了微笑听完了。
真是奇怪,我是能不让表哥外面有女人还是能怎么样,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我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难道我自己没有想过,我管不了,只管了自己过一天是一天,开心一天是一天。我管不了许多,听都不想听这个。还跑来对我说。
玉妙有时候很郁闷的,在封地上经常是和表哥怄气,在京里居然还要听这些事情。
我能对谁摆脸色去,在姨妈房里,姨妈带了睡,难道姨妈辛苦了一天,我还为这个让她看我不高兴。
文锦,书锦天天对了我高兴得很,指了我天天带了她们吃和玩,我也不能吓到她们,她们更经不起吓。
若花,祝妈妈天天陪着小心,只是喜欢一下,朱禄不管天多晚就带了人去买了来给我玩,难道也让她们担心。
玉妙不想听,不知道我是难得糊涂还是人软弱幼稚,反正我不想听这个。我只想天天高兴就行了。
第二天下午带了朱兰芳,文锦,书锦一起坐车去大表姐家里做客,玉妙看了朱兰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己现在寄住着,还要打听这些事情。玉妙也多了心。其实朱兰芳真的是一片好意,从她的思维角度来说。
朱兰芳只笑了问了一句:“王爷昨天没有来吗?”随口一句话,玉妙更是不舒服,这两天都没有见人了,就只嗯了一声微笑。
一个冬天里都是大雪漫漫,穷人不高兴,菜贵天寒难做事。只有象沈玉妙这样的富贵闲人才最高兴,天天红梅暖阁闹个不停。
玉妙奉了太夫人的命,由妈妈们引着去看自己的房子。
人处于安逸处,容易迟钝,进了房子以后玉妙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新房。
刚进去没有一会儿,就有人笑着进来回话:“王爷来了。”
进了房子脸红过的玉妙又一次脸红了。她想古人不至于这么开明,未成亲以前两个人一齐来看新房。
低了头看了朱宣的衣襟下摆出现在面前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把自己的脸抬了起来。朱宣倒是很高兴,唇边俱是笑意,柔声道:“我去母亲那里,说你来了这里。”
见她一脸的不自在,笑了一笑道:“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让你自己来看,就是怕收拾了你不满意。”
一众跟的人都在身后忍笑不已。
这个时候,一直跟了玉妙来的朱兰芳上前去盈盈拜倒,这里地方大,好行礼了,女性天生的会拿嗓音,柔柔道:“兰芳见过堂兄。”
朱宣只随便摆摆手,自然有别的人示意兰芳起来。朱宣略带责备的眼光在玉妙的脸上打了个转,玉妙装作没有看到,喜吟吟地拉了他的手:“表哥来了,就陪我一起看。”
拉了他在房里转了一圈,虽然没有人住,房里也弄得很温暖,只有窗下一溜铺好了椅垫的圆凳,玉妙拉了朱宣坐下来,和他盘算着要摆这个,要摆那个。
朱兰芳的眼光一直就在朱宣身上,若花轻轻地拉了她也退出来。太夫人也有话,王爷和姑娘在一起的时候,跟的人都退后。
太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满脸带笑。众人都很明白。不仅是王爷一个人要等不及了。
看了跟的人都出去了,玉妙就不那么不自在了,半伏了身子向前贴了朱宣,笑着还在要东西:“那边要多一个阁子,多摆几盆花。”
朱宣把她轻轻又抱过来一点,让她几乎伏在自己怀里,见了几天的人,只有这一时才能休息一下。
等她说完了,才问玉妙:“你又把她带在身边做什么?”指的是朱兰芳,竟然天天带在身边。
玉妙伸出手来把玩了朱宣腰带上的玉饰,只是笑:“她说她冤枉的,但是见不到你。”什么都瞒不了表哥,朱兰芳一心只想着跟着我就能见表哥,她就没有想到,我身边多出来了一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总都是有原因的。
妙姐儿身上一股幽幽的香气,是体香,朱宣有些陶醉,伸出一只手在她发上轻轻抚了,道:“不冤枉的。是贪了钱,而且原因说出来也不好听。”
那个女人自己手里有钱,又一心想从良,这几天就要临盆。朱宣一回来就派了人去狱里见三房的七老爷,他只拜托了自己一件事:“请人推算了,说她肚子里是个男孩,我贪了钱就是为了有个后代。请上复王爷,千万帮我照看了她。”
竟然对秦氏母女只字不提。作为一个男人,朱宣也可以理解七堂叔的心情,听了回话,回了太夫人,安排了两个稳婆去接生,一生下来孩子就要接走。难道跟了那样的妈长大。
接过来给谁也没想好,不至于七堂叔做了错事,我们还要替他再养孩子吧。为了他的事出力出钱,我回来了还不够。
秦氏母女天天在母亲房里喊冤枉,还不知道这一回事,她们自己以后还不知道靠什么生活,接济她们不是不行,但是方式要想好。
天天喊冤枉落泪,弄得太夫人不高兴,大过年的,我好心接了来,也为我想一想,见面就哭,想把别人家也弄得惨兮兮的不成。
朱宣听了太夫人这样说,也有些不高兴。妙姐儿当个孩子一样娇惯得世事不知,留在母亲房里,就看她们掉眼泪,喊冤枉,能有什么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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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怀里的玉妙,眼睛越发黑亮有神,看了自己微笑:“那为什么她们天天就说冤枉,想请表哥帮这个忙,又说见不到表哥。我交待了她,不要去书房里找我,看她碰了个钉子又有些不忍心。她要跟着我,我觉得打发她有些过意不去。”
玉妙认真的想过,既然能帮人一把,当然是帮人一把的好。姨妈好好的养了瑶池在府里那么多年,不也是帮人的意思。
“我知道。”朱宣不愿意再为这件事情责备玉妙,抚了她的背轻轻拍着道:“那你记得告诉她,书房不是好去的。”
我的一切往来书信,军务上的东西都在里面书房里,有人接近我都会知道,别说硬跑去找钉子碰。
所以才把妙姐儿安排在书房里念书,最清静。
玉妙一下子笑了出来:“我对她说了,她听不懂。她说她家里的书房随便进。”玉妙也理解了朱兰芳,过去不出门的女人太多了,与朱兰芳多聊了几句,就明白她的见识还不如瑶池。
“嗯。”朱宣微闭了目在养神,玉妙见他端坐了抱了自己也能养神,心里好笑,圆凳没有靠背,这样也能坐得稳,表哥的坐功一向不错,端坐了会人能坐一整天。
“看她们天天急得不行,不如把不冤枉的原因对她们说了,免得她们天天跟了我还好,总是去烦姨妈也不好。”玉妙的声音象水波一样荡漾。
朱宣只是轻拍了她,不睁眼睛嗯了一声:“母亲会处理的。”现在怎么说,说了她们也不信。过两天罪名定了下来,要押到别处服役去,让他们家人自己见一面,自己交待好。
玉妙有些惋惜,嗓间柔柔地:“看来是要定罪的?”猜也猜出来了。
“证据确凿,不处治他们,国法何在。”想想也是冤枉,就那么一点子钱,难道家里没有,还是亲戚们借不到。
想来秦氏也把得太严,这一次都充了公,把着有什么用。
积了钱不肯丢的人也太多了,耳边听了玉妙还是可怜她们:“以后她们怎么办,当然姨妈,表哥不会不管她们的吧。”
房里的炭火劈啪地轻响了一声,朱宣又携了玉妙的手,难得的是温暖的,不象有时冰凉的。
母亲都放出了话,看妙姐儿在京里生不生病的。朱宣想笑,与儿子争媳妇。
思绪回来再回答玉妙的话:“管是要管的,但是一味的难过,是谁也劝不了一辈子去。”
玉妙把脸贴在他臂弯里,过去有句话叫寡妇失业的。虽然不是寡妇,但是家里老爷一旦定了罪,她们怎么办,做针指就可以养活一辈子?
玉妙没有过卖针指的经验,瑶池才有。想来姨妈又会象养了瑶池母女一样,留了她们在府里吃住,饥寒饱暖总是没有问题。
又说了一句:“她们只要有住的地方,自己做些活,总可以过的。”
朱宣顺便就接下来:“是啊,她们总还要过吧。”
玉妙一下子想了起来,抬了头对朱宣笑道:“兰芳堂姐到了出嫁的年龄了,表哥给她找门好亲事吧。听说刚退了亲,正好再重新找一家。”
朱宣微微一笑:“那是母亲的事情。我为她找什么亲事。”刚才喊我一声堂兄,我都觉得怪。没有规矩。朱宣是个标准的旧社会的家长式的思纬,亲戚们要都在,你这么喊我,我哪里还有威严在。
玉妙想想也是,表哥不管这些事。难得管了一次周寒梅,已经是很对得起自己了。
突然又吃吃地笑了起来,朱宣也笑了起来,道:“以后不要拿这种事情来烦我,不是说过一次了。”
上一次说不要烦,还是在封地上,刚出了初五,紫琼又来看自己,因为过年前往沈家和亲戚处送了年礼,紫琼就让送年礼的人带话来说:“年下给妙姐儿拜年的。”
玉妙又让人托话给她:“要来立即就来吧,出了元宵节,我就要去京里了。”说得时候并不羞涩,听的人替她不好意思。
紫琼没停几天就赶了来,看了玉妙只是笑,道:“知道你要去京里成亲了。。。。。”只说到这里,玉妙就不让她说下去,两个人笑了一会儿,才又坐下来好好说话。
这一次的紫琼比上一次见面更豁达了,又是低低地拿自己的事情当笑话说。
“我们妯娌三个人约好了闹别扭,我是不情愿的,可是不和大嫂,弟妹们拧成一条心,家里我也难呆。
大嫂和大哥斗气,要大哥听她的,不再听婆婆的,不想就挨了打。婆婆厉害着呢,自己只是说难听话,只挑唆了儿子打。
弟妹也和三弟斗气,也差一点就挨了打,她一生气回家里去过年了。走就走了的,还带了信回来说该我斗了。”
紫琼有些无奈:“我闲时劝她们,大家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只是不听。弟兄三个都不是斯文人,五大三粗的,没事一定要找这种闲气生。一接了你的话,我就赶快出来躲两天了,在你这里清静了几天,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玉妙与她坐在温暖的锦榻上,左想右想不得主意。若花见她们都闷闷不乐的,就背了人偷偷给玉妙出主意:“王爷百战百胜,年节里看着高兴得很。姑娘去问王爷去,最近这么乖,难道为这个责备姑娘不成。”
玉妙一想不错,心里本来就这么想了,不过怕表哥不肯。就去问朱宣,把朱宣乐死了。
笑完了才对玉妙道:“这种事情以后不要来烦我。我不是帮人出这种主意的人。”真能想得出来,让我帮着想辙。
玉妙回想了这件事,还在吃吃的笑。朱宣睁开了眼睛,见眼前一张芙蓉笑靥,也笑一笑,抱紧了她:“有这么好笑吗?”
“表哥还是帮着出主意了。”玉妙对了朱宣笑,自己把表哥烦得不行。表哥无奈,也是为了躲烦:“不是自己有进项能自立,有三个儿子呢,少一个也不会觉得少,又不是大儿子,又不是最小的那一个。有功夫找闲气找挨打去,不如自立门户,天天回去定省,不也是一样。”
回去学给紫琼听,紫琼当时大喜,下了地来对了玉妙就插烛也似的拜了三拜,还笑:“反正过了年以后见你要叩头,先行几个礼吧。”
玉妙拉了紫琼的手,笑问她:“这主意是可行的?”
紫琼点头喜不自胜:“有时候两个人在房里,他也说母亲偏心大儿子,又疼小儿子,我们手里存了一些私房,他也说过离了家出门去经商。妙姐儿,我带了他到这里来住,贴了你近,有事情可以请教你,而且借了你势,他也不敢欺负我。”
玉妙当时就笑个不停,我是你躲避夫妻生活暴力的挡箭牌了。只是没有说出来。后来玉妙想一想,这个主意也不是太妙,主要是因为自己对古代的制度还不太懂,以为成了亲就要定省就要在一起住,以为都是大家庭了。就没有想起来让紫琼出去单过。
如果是没有穿越,这个主意每个人都能想到,虽然朱宣给出了主意,玉妙心里并不服气呵。
朱宣唇边一抹笑意,看了玉妙,又交待了一次:“下不为例。这话也说过的。”
玉妙抿了嘴儿笑着点头,又往房里四处看:“表哥再陪我转一下,还有东西没有要呢。”
朱宣站起来拉了她的手,这种收拾房子的主意可以出。
过了一时才出来,把玉妙交到若花手里,看了看天色,对玉妙道:“表哥不送你回房了,明天让管家开了库房,你自己去看一看,没有的东西让人赶快去买去。”
最多一个多月就要办事了,东西还不齐备怎么行。
跟了玉妙的人又一起低了头笑。玉妙又多缠了一句:“还有西山的房子没去看。陶姑娘说接了我去,在她房子里住一天。”
这个朱宣不同意,道:“不许在外面住,去看一看就回来吧。西山的房子也要赶快去看了,不然到时置办得不满意,不许哭。”
就看了人后站着的朱禄,让他过来,道:“这雪看着是停不了,原想着天暖和了再去看。现在时间紧得很,明天你安排马车,多带了人陪了妙姐儿去。明天我不得空儿。”
大家又一齐发笑,时间紧得很。是离成亲的日子紧得很了。
朱禄笑着还没有答应,玉妙先回了一句:“明天二表姐接我去吃饭。后天去看。”天天想要去看,总是看不了。就希冀地看了朱宣一眼。
朱宣歉意地很:“后天表哥也没有空闲,让朱禄陪你去。”再看一看跟了自己来的朱福,以前往沈家去,应该也比别人知道妙姐儿的心意,又加了一句:“朱福也陪你去,有能现买的就赶快买了去。”
朱福赶快答应下来,王爷要成亲了,这是一件大事情。
玉妙心满意足的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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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兰芳晚上回了房间,对母亲秦氏不快活地道:“这一次见到了王爷了,也有时间也有地方儿,可是他不理睬人的。”我可是天天打扮了跟在沈姑娘身边,又特意地温柔了喊他堂兄。
秦氏只能高兴一下子,道:“跟了沈姑娘就有机会见王爷,你再去陪了她,看她也不是烦的人。我明天再去求太夫人。”
朱兰芳嗯了一声,在灯下坐了闷闷不乐:“明天沈姑娘要去开库房,看新房里的东西,我说了陪她一起去看的。”
如果父亲不出事,自己也会这样吧。沈姑娘的娇纵不过是在东西比我好,比我多。如果我在自己家里,一般也会让母亲开了库房挑嫁妆的。
现在没得挑了,亲事都没有了。陪了她去过过瘾,看一看好东西也不错。
秦氏也叹气,明白女儿的心情。
几个管事的开了库房,还是把玉妙给吓了一大跳,这么多的东西。朱禄先来看过了,指了道:“那边十几间屋子还多着呢。因为怕姑娘进京得晚,东西现买去赶不及,先把一切应用的东西都买了来,您自己慢慢挑。还有不全的再去现买,也就差不多了。”
玉妙揉了揉额头,早知道就不要一张桌子,一个镜台也自己来挑。现在怎么挑,光镜台眼前就一片,至少几十个,她回头看了祝妈妈,这样挑下去,挑到成亲房里东西也摆不全。
祝妈妈也觉得这样速度太慢了,就说了一句:“房里丫头们都知道姑娘的喜好,大家一齐帮忙挑了去,先挑好的来,只要能互相能搭配。以后不喜欢了,再慢慢来换。”
成了亲以后想换还不是一句话。
玉妙想想也只能这样了,朱宣抽了个空儿又过来了,小丫头别没主意。我照看了那么久,
就这最后一点事情了,到时挑得不满意,又要跟我来怄气撒娇的。我过来看看再说。
看了以后也觉得为难,这个主意不好出。我看着一大堆东西都头疼,收拾房子以前都是下人的事情,朱宣对身外物是敛了来,好用人做事情。
细细地追究住和吃,朱宣从不这样做。玉妙看了他很高兴,拉了他问:“这个镜台镶了翡翠很好看,只是不是喜色。”新房里的东西全是红的才好呢,我也是第一次结婚。难得这么有钱,又让我自己趁心意的挑。
朱宣陪了她站了一会儿,一件东西也没有挑下来,就站在那里一个一个的评点吧。评到明年,孩子估计都生下来了,一间房子也布置不了。
朱寿过来了:“王爷,客等着呢。”朱宣赶快就走了,自己拿主意吧,拿不好怪不到我身上来,横竖不过是多掉几滴眼泪,再帮你换。
过了一会儿,太夫人也过来看了一看,一看也挺闹心的,都说了给她自己挑,我还是让她一个人挑吧。太夫人也走了。
沈大姑娘大张旗鼓的带了有头脸的管事大开库房,挑新房里的东西,不当值的家人要看热闹的也跑来啧了嘴看。
文锦,书锦约了一起来看热闹,见了以后,七嘴八舌地出主意不停,祝妈妈觉得头疼得不行,照这个样子下去,一天都收拾不了一间房间。
瑶池也来了,消息传得快,她不能不来看一看。王府里都有什么好东西,今天可以好好看一看了。
玉妙正和文锦,书锦说得热闹,瑶池听了文锦,书锦正在谈论自己房里的东西有旧的,就冷笑了一下,这是帮她挑东西出主意,还是抓住了机会为自己换摆设。
自从玉妙进府那一天来看了一次,瑶池再也没有来过。她天天吃饱了往书房里一坐,扛了笔打哈欠还当作了一件正经事。念书对女孩子来说是什么正经事。我们还要在府里帮忙,还要自己做活挣钱呢。
我要给自己挣嫁妆,所以瑶池就不来。居然玉妙也没有派人来请她,可见不象去年那样情厚了。瑶池心里不是不失落的,更不愿意来落一个巴结的名。
听了文锦,书锦讨好玉妙:“你挑剩下的不要的,再给我们看看好了。”瑶池觉得自己想得也不对,巴结,谁不想着巴结。姨娘生的,是老侯爷的亲生还这样巴结她呢。自己占了高枝儿为什么不来巴结,以后我也来。给我也混一件,嫁妆也可以少办一件。
一眼看到玉妙身边多了一个人,是朱兰芳,也看傻了眼睛。瑶池不认识她,平时消息也不通,不打听事,还以为是新来的丫头,不然就瞪直了眼睛对了这么多东西话也说不出来。
朱兰芳头天夜里在家里还想着,父亲不出事,自己也会让母亲开了库房挑东西。今天来了一看,她也受不了,说父亲只贪了一点钱就下狱,他贪那一点钱还不够买这里一件东西。
听玉妙还在非议说宝石不是喜色,朱兰芳也冷笑了一下,难道你红墙红衣红地红人不成。
若花也头疼得不行,这一院子的人,一个人就几个主意了,姑娘更拿不定主意了。就看朱禄。该朱禄出场的时候,朱禄从不含糊。
忙走过来对玉妙笑道:“姑娘坐着,让他们拿册子来看。比看这一堆东西要好拿主意。”然后亲自从管事的手里接了册子来,一页一页翻给玉妙看,帮她拿主意。
王爷指了我来,不就是帮着拿主意的。还有朱福在,两个人先把页子上最贵重的最好的勾出来,挑了双份。
朱福就喊一个管事的:“这些送到西山新房子里去,仔细包好了,别碰了牙子。”管事的就让人进来包扎好,够一车了就送走。
人手都是齐备的,一个上午玉妙坐着喝茶吃点心就收拾了几间房子,心里很开心。
太夫人不时派人来问,听了回报对刘妈妈笑道:“还是王爷会调理人,福禄寿喜这几个小奴才,都是他自己教出来的,果然是中用的。”就让人赏他们。一起赏,朱喜朱寿也有,天天跟了儿子身边侍候也很辛苦。
看看中午了,让人去请玉妙去:“特意地放了假来挑东西,又有人来帮着。中午了,吃了饭睡了还要去表姐家里呢,早去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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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色的琉璃瓦被白雪盖住了不少,殿内笼了地笼,暖气袭人。不过气氛却是冰冷的,龙案后坐着的皇上唇边带了几许嘲讽,看着眼前站着的三位异姓王。
“怎么不说话,因为与卿等有关联,朕也一直留中不发,等着你们来和你们商议过了,再作发落。”
漠然的声音从皇上的口中说出来,象滚雷一样滚过了三个人的心田。
朱宣一下子明白了,皇上此举还真的是想和臣子们要情份。
殿上又响起了如裂石一般的声音,还是带了一点嘲讽:“四品的大员纵容门生,买官卖官贪污了近十万两银子,哼,这银子好赚得很呐。”
年近五十,胡子花白的靖海王马上跪下来,连声请罪,说的这个人,就是靖海王手下出来的,靖海王赏了他一个小妾,也是平时最得宠的。
北平王觉得手心里出了汗,另一个四品大员就是他手下出来的。果然皇上下一个就说到了他:“四品大员一进了京就受贿,怎么在你北平王那里就连考绩优呢。”
北平王也连连叩头:“臣愚顿,是臣眼拙。”这个人是北平王自己报了绩优,才升迁到京中来的。
靖海王偷眼看了跪在身边的北平王,想看南平王朱宣,却看不到。靖海王与北平王心里都有些嫉恨,这只花蝴蝶,这一次是陪了领罪。
殿上还躬了身子站在皇上面前的只有朱宣了,皇上冷冷的目光在朱宣身上打了一个转,哼了一声道:“你南平王的宗族就更出息了。朕的国库银子也伸手。难道你南平王平时就这么不照应,让他连五百两逛窑子的钱都没有。”
提起来这件事,皇上就有气,贪污了我的钱,你去逛窑子,还弄大了娼妓的肚子当宝贝。他看了朱宣也恭敬地跪了下来,心里才有几分舒服。
三位异姓王低了头,只看到几步远外皇上龙袍的下摆在面前过来过去的。
本来并没有这么大气,还想着这件事出来,正好收拾一下这三位功勋赫赫的异姓王。对于这三位王爷,皇上不时存了敲打的心。
等到看到他们三个人一起在面前,勾起了皇上心里另一股怨气。满朝的兵权怎么就落在了他们三个人的手里。
想想自己的皇弟们不行,天天走马斗鹰。皇子们也不行,可是在萧墙之争上却是这两年日见狰狞。
北平王心里恨着靖海王,该你用力的时候你不帮忙,现在害得我匆匆进京来领罪,这一次连点军功来同皇上谈价钱的余地都没有。
靖海王恨着朱宣,这只花蝴蝶,打仗搂钱都不会后于人,偏偏这一次他的事情最轻。
朱宣更觉得冤枉,你们都贪了十万两去,我们的才贪了五百两。三房的七叔从来是胆子小,一起同事,别人拿了他不能装清高不拿。
想想也恨,才五百两,害得我在这里请罪,你不敢找我来要,宗族里还有几个大财主的。再一想,我平时对亲戚们也并不薄待,难道还要我一个一个猜你们的心思不成。
殿上一时没有声音,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劈啪声。过了许久,皇上才消了气,命他们:“起来吧。”
三个人谢了恩重新站起来,并不敢互相看。
皇上在龙案坐了下来,象是气得不清,闭目养了一下精神,才用平缓的语调道:“朕并不赶尽杀绝。卿等前方杀敌,朕也知道你们辛苦。
这样吧,你们各自写了议罪折子呈上来,看看这些人该如何定罪。“
朱宣觉得皇上的眼睛看了自己,只听到皇上道:“南平王,你的宗族让他去边境服役去,你看如何?”
“臣谢皇上恩典。”朱宣赶快跪了下来谢恩。去边境服役看着苦,其实却比削藉为民的好。去服役一旦有起复还可以官复原职,削职为民再遇到大赦也只能赦罪罢了,重新起复就要从头挣起了。
“去吧。朕累了,要休息一会儿。”皇上的声音听起来象是疲倦得很,三位异姓王叩拜了出了大殿,走下白玉阶,这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拱了拱手,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前面流血流汗打仗,后面弄这个,这不知道算什么。三个人均有这个想法。
在宫门,朱寿带了随从,还有这几天里一直跟了帮忙的几个族人接了朱宣上了马,朱宣提了马缰,吩咐了一声:“我们去看七老爷。”
大家的目光都投在了朱宣的脸上,心里不安,刚面了圣出来就去看七老爷,不知道是祸还是福。
见了三房的七老爷,朱宣也觉得有些心酸,还是刚回来的时候探视一面,七老爷原来是个白面胖子,那个时候已经瘦削了不少。
今天见面,可能是房间里阴暗的原因,看上去人又黑又瘦,折磨得活象个鬼。
七老爷跪在了朱宣面前,痛哭不止:“给王爷丢了脸,给宗族们丢了脸。”
朱宣的声音一如平时一样冷淡,道:“你起来吧,皇上已经定了,让你边境服役去。”旁边听的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脸上都有了喜色。
去边境服役,也是可以接济的,族里现在就靠着王爷,不管去靖海王,还是北平王那里服役,总是不看僧面看佛面,要有照应的。
七老爷也愣住了,他是个熟知吏法的吏官,本来以为是要削职为民的了,而且也要服刑,这么一弄,倒象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仰起了一脸泪水的脸,将信将疑的看了朱宣,王爷本来就不是个开玩笑的人,这种事情哪里能来开玩笑,而且王爷的表情是郑重的。
见七老爷只是迟疑着仰着脸跪在了地上,一旁来的宗族们就有人提醒他:“七叔快谢过圣恩,谢过王爷。”
一语提醒了七老爷,忙跪下来重新给朱宣叩头:“谢皇上恩典,谢王爷相助之恩。”
朱宣这才冷冷地应了一声,问他:“一会儿就会有旨意来了,这几天你就要动身了,去北平王那里服役。我能照应你的理当照应,你走以前还有话要对我说的?”
七老爷竟然有些忸怩起来,过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道:“想见一见我的儿子,应该是这几天就会生了。”
“生下来就抱过来给你看。”朱宣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见七老爷松了一口气,又提醒了他一句:“你的夫人和小姐,太夫人接去了府上,天天对着太夫人喊冤枉,你也见上一见吧。”
七老爷犹豫了一下,看了朱宣,神色里多了一丝烦厌,就象是不得不说:“我是不得不贪了钱,为了保儿子。”
见朱宣脸色不豫,刚才皇上还提了这件事不高兴,贪了皇上的钱去逛窑子,怎么听怎么大逆不道。
“就请王爷安排,见上一见吧,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七老爷赶快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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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七老爷,朱宣带了人走出来,路旁的松树上不时滚下雪来,落在冻得结实的雪地上就是一声响。
想想刚才七老爷说的话,是不得已才贪了钱的。夫妻之间钱把得太紧也不好。再一想又失笑了,你逛窑子问老婆要钱,当然不给你。
看看天已经黑了,是晚饭时分,就回了王府,下了马吩咐朱寿:“让亲戚们吃了饭再走。”自己径直走到里面来见母亲。
一打了帘子,就有人往里回话:“王爷来了。”里面象是有隐隐的哭声,又住了。
朱宣还以为是玉妙又在闹脾气了,难道是为了新房里的东西理不清又在撒娇。想着又是两天没有见,紧走了几步走进房里,才看到哭的原来是跪在母亲面前的秦氏。
太夫人正皱了眉看了秦氏,见朱宣进了来,才对他略松了些眉头,问道:“你吃饭了没有?”
朱宣忙道:“儿子刚从宫里回来,又去看了七堂叔,就回来见母亲,七堂叔过几日要去边境服役了,特地来回母亲。”
太夫人听了就展颜一笑,对还跪在面前的秦氏笑道:“这下子大家都可以放心了。”又当了秦氏的面对朱宣道:“王爷还要多加些心思才好。”
朱宣忙躬身道:“儿子明白。”先不管秦氏,一定又是在哭冤枉,这下子可以不用再哭了。打量了太夫人估计也没有用饭,笑道:“儿子陪了母亲吃饭。妙姐儿不在?”
太夫人提起了来玉妙就更笑了道:“去了西山看房子,走的时候磨着我,一定要住一天,我没有答应,让了人多多的跟了她去。看了天快黑了,又让人去接了。估计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朱宣也一笑,总算找了一个好玩的事情了。又道:“这时候回来,饭肯定是没吃,跟的人都尽心,要回来也要过一会,会看了她吃了晚饭再回来的。咱们不等她了。”
太夫人这才起了身,安慰秦氏道:“七老爷的事情可以不用担心了,别的事情,你先回去用饭吧,我要和王爷有话说。”
秦氏知道一定是谈自己刚才说的事情,就叩了头离开了。
朱宣心想,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母子两个人吃了饭,重新回到房里来坐下来。太夫人才细细告诉朱宣。
“今天下午派去看着她的人来回话,一不注意,那个外面的女人带了快要临盆的身子不见了。我让人去找了。当时想着七老爷不在家,这也是他们家的事,就叫了秦氏来,都告诉了她,将来孩子生了下来,还希望她能看着带大。”
朱宣听完了只一笑,母亲这件事情弄得有些不清楚。时常听了别人家里,大老婆有了身孕,小老婆就下黑手;小老婆有了身子,大老婆就想办法折磨。
有时想一想,那些大臣们都是饱读了诗书,立于庙堂看着都明哲保身。一遇到这种事情,就怎么就不聪明了。
女人争宠自古有之,哪一个女人看着别的女人生丈夫的孩子不嫉妒的。朱宣心里想,要是我的妙姐儿有了身孕,我是要小心再小心的。
我的风流债太多了,我去的时候个个都爱我,我不在的时候个个都恨我。哼,我陪不过来。
就对母亲笑道:“今天去看了七堂叔,又拜托了我这件事情,对秦氏母女竟然不闻不问。又说是不得不贪了钱,想来是秦氏也把得太紧了些。母亲只想着是七堂叔的骨血,就没有想到有几个象母亲这么大度的。”
父亲的两个姨娘都是母亲为父亲找的,平时也没有见父亲有多喜欢。
太夫人听了也有些犹豫,看了朱宣道:“可是她没有儿子,生下来就养着,当然是和秦氏亲。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上去,好吧,等生下来问一问你七堂叔再决定吧。”
朱宣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情,母亲既然派人去找了,那个外面的女人又大了肚子,冰雪天里能跑到哪里去呢。
太夫人还有别的话要同朱宣说,让人给朱宣倒了茶来。朱宣近前一步,先奉给了太夫人,才又接一杯是自己的。
“还是妙姐儿外祖父家,”太夫人捧了茶在手里,才慢慢道:“天天都派了人来见我。去年还在大门口拦了门要见,今年竟然态度好了许多。家里两个媳妇一天一个来请安,说成亲的时候让妙姐儿从他们府里起身。你的意思如何?”
朱宣只是淡淡的一笑,道:“有没有见到妙姐儿?”不是一直想见。
“见到了,还互相行了礼,不过她们没有明说,只是笑着看了。妙姐儿这孩子,你也知道乖巧的,你不告诉她什么,她也不问,平时来往的女眷也多,妙姐儿也许会当作是家里的亲戚。”太夫人想着就是一笑,这一次这些人竟然也不乱说了,只是对了玉妙多看几眼,这并不能引起怀疑,家里往来的亲戚哪一个见到玉妙不多看两眼,去年又不怎么给人见。
就是这个不乱问,不乱打听,还是我用点心思才拿下来的。朱宣这样想了。
就对太夫人道:“沈家姨丈是什么意思?”沈居安也来看过玉妙,是和卫氏分开来的。除了玉妙,别人都知道沈居安是住在卫氏那里,沈居安告诉玉妙说他是单独住了的,是为了玉妙成亲才来了京里,只是不愿意住在王府里。
太夫人听了儿子的话,笑一笑道:“他也有些松口了,说从西山起身虽然好,总还是王府的地方。如果妙姐儿外祖父真的是回心转意要疼她,从那里起身也比较好。”
朱宣不以为然:“西山的房契不是给了妙姐儿。”
太夫人更笑了道:“我对沈老爷说了,他说那房子到底是你置办的。”就念了那么几年书,较起真来分毫不比酸文人差。
朱宣更觉得这话没意思了,道:“我还养了两年呢,他又有什么办法。”一直就不想早给我。
就对母亲道:“妙姐儿外家是一直想要见我的,我来了京里就来约我,只是我一直没有时间。等我抽个时间去会一会,看看这事可行不可行。”
太夫人交待了又交待:“就是成亲的时候从那里起身,也是可以的。只是不能现在就去住。那里人又生疏,他们家里又爱闹酸规矩,可怜妙姐儿这个孩子身子骨又不好,要是让我们早上起个大早,天又冷,吃上又不多,再吃不习惯,快成亲了生场病那可不好。”
就想了一想道:“就是要去住,也就提前三天过去住就可以了。让他们把房子收拾好,我要去看过才行。”
朱宣也是这样想的,我和母亲都娇得不行,母子两个人等孩子都想得很。商议了这件事情,就听到外面有人回话:“姑娘回来了。”
太夫人和朱宣忙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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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房门外脚步响,就有人高打了帘子,玉妙穿了一件大红色披风,兴高采烈的进了来。见到朱宣也在,更是高兴,不解披风就过了来。
先对太夫人行了礼,再走到朱宣面前拜下来,人没有起身,先抬了眼睛看他,笑道:“又是几天没有见到表哥。”
太夫人就发笑了,这一次真的是不用担心了。一天不见儿子,妙姐儿就有些想他。
朱宣坐着,伸出了手拉了玉妙的手扶她起来,看了她笑道:“表哥也几天没有见到你。”
玉妙一笑,我没有见到你,你当然也没有见到我。
“参见堂兄。”玉妙身后走出了朱兰芳,盈盈地拜下来。然后又是一个瑶池:“参见表哥。”
朱宣微拧了眉,往母亲那里看了一眼。太夫人也觉得这称呼有点怪,见儿子看自己,忙笑道:“她们也没有事,跟了一起去,既陪了妙姐儿,也出了主意。年龄都差不多嘛。”
知道儿子不喜欢这些人。太夫人看了朱兰芳,一双黑眸盯在朱宣身上,心里也有些不悦。自从儿子封王后,太夫人和老侯爷当了人和朱宣说话都是王爷长王爷短。
太年青了,又是一族里身份最贵重的人,人前没有威仪那还行。偶然太夫人对房里人说话,都是一句:“看看王爷在哪里。”
老侯爷也是一样。宗族里的人见了朱宣,又因为他年纪渐长,面孔渐冷,也是先论国礼,一口一个王爷的叫,有些人官阶又低,更是要行大礼。
听了朱兰芳与瑶池这么喊,太夫人心里也别扭。看看儿子的脸色不好,又有些好笑,除了妙姐儿喊他,他谁也不认。
朱宣正亲手为玉妙解开披风,笑道:“收拾得怎么样了?”玉妙眼睛发亮,先看了一眼太夫人,才对朱宣笑道:“过几天才能收拾齐整呢。就可以过去住了。”
若花垂手走上来,朱宣把解开的披风递给她。才笑道:“太早了,停一停再去住。”
房里的人都是微笑。太夫人就笑着探了身子问玉妙:“还缺什么东西,几天才见一次表哥,赶快问他要。”
玉妙就小心地看了朱宣的脸色,见他唇边带笑,姨妈也在身边,这才放大了胆子,对朱宣笑道:“我布置了书房,比表哥的书房还好呢。就是有一样没有。”
朱宣已经明白她想要什么了,笑着问道:“是什么?”
玉妙见他问,笑盈盈道:“表哥有那么多好看的刀剑,给我一把挂起来。”
朱宣好笑,要什么东西要不到手都不行,天天惦着。要做小子的衣服,到不了手竟是磨个不停。就低声在她耳边轻语道:“等表哥也过去住,都搬了去。”
玉妙一愣,天天收拾新房成习惯,提起来要东西再不会脸红的人。这一会儿,脸不能不红了。表哥过去住,那是成亲以后的事情了。
见太夫人一旁掩了口笑个不停,不好意思了,对太夫人低声道:“我磨着表哥做了小子的衣服,再给我一把刀,跟了表哥出去,那才象小子呢。”
太夫人更要笑了,指了玉妙道:“好孩子,你还想跟了你表哥去出兵放马去?”玉妙想了想,自己这话解释也不对。看了姨妈笑得前仰后合,只傻傻的站了脸红。
朱兰芳见了朱宣也是轻笑了,竟然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英俊,一个人站了不由得也脸红起来。
朱宣伸手去端茶,却是凉的。玉妙见他又皱了一下眉,知道茶凉了,忙看看若花。若花会意倒了新的来,捧过来要递给玉妙。
眼前一双白玉皓腕伸过来取了茶碗,却是朱兰芳。玉妙接了个空,不由得看了她。朱兰芳笑着走到朱宣面前奉上茶去,唇边笑容有若一汪春水,脆声道:“堂兄请用茶。”
朱宣没有说话,随手接了来放在了桌上。见玉妙还站在面前发愣,就拉她在身边坐下来,抚了她的肩,笑问她晚上吃了什么。
眼角看到母亲站了起来,带了众人出去。若花拉了拉朱兰芳,把她也拉了出去。
瑶池跟了众人一起出去,见朱兰芳也出来,不由得心里鄙视,你没事上去奉什么茶,王爷尝也不尝。
朱兰芳接到她的眼光,心里也有鄙视,哪里来的一房穷亲戚,在府里白吃白住了这么久,也跟着我乱喊,我喊堂哥,你就喊表哥。
瑶池在府里住了这么久,跟族里的亲戚们并不往来。
两个人目光相对,又分开来,各自走开。
房里的玉妙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朱兰芳每天陪了自己,从来都是客气的。难得见一次表哥,她献献殷勤也是可以理解的心思。
谁都想到表哥面前来献殷勤。身边的朱宣正对了自己一一探寻晚上吃了什么,不由得有些得意,这个人是我的。
见朱宣要了茶来,又不喝。嘴角露出了笑容,对朱宣道:“表哥,我重新给你倒茶来。”
朱宣呵呵笑了,道:“去吧。一杯茶也这么计较。”
玉妙就去重新倒了来,一时没有想起来到底是谁在计较那杯茶。朱宣接了茶碗在手里,低了头眼眸里笑意深深地看了玉妙,问她:“表哥好不好?”
一杯茶都向着你。
见玉妙抿了嘴,颊上一个深深的酒涡出来,娇声道:“好。”
朱宣一时忘形,又带笑问了一句:“要姨妈还是要表哥?”这口气忍到了今天,可以出一出了吧。
姨妈在房里,表哥在眼前,玉妙理所当然地回答:“要表哥。”就为了要姨妈,表哥耿耿于怀到现在,玉妙抬头看了朱宣笑,不知道我们是谁更任性。
我离了表哥,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怎么就为了这一句话计较至今。
两个人都忘了这是在太夫人的房里。
朱福候在了太夫人房外,见朱宣脸上带了笑容走出来,就笑一笑,姑娘回来了,王爷见了姑娘就高兴,这是一定的。
忙迎了上去,跟在身旁低语:“吏部尚书章大人今晚过了北平王府,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呢。”
朱宣看了看雪夜里天空静谥的星空,吸一口气更觉得清冷得让人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淡淡听了,没有说话,只在心里思量,冷笑了一声,无事不登三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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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北平王正看了坐在对面的吏部尚书章严之,呵呵笑道:“我听说去年那位未来的南平王妃一鸣惊人了,章大人也送了一份厚礼去恭贺了。”
见章严之尴尬了,北平王一笑,虽然我没有打听,可是冲着你今天说话的含意,一猜也就能猜得出来。
章严之有心再说几句,估计时辰也晚了,皇上也耳目聪敏,正逢朝野整顿之际,自己也是位高大臣,与在外带兵权的王爷们密谈太久,也会引起皇上的疑心,反正自己的话也说得到位了,就起身告辞。
北平王也没有留他,站了起来命自己的心腹家人王栓保:“送章大人。”你在我这里呆得太久,朝野上下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想勾结,我可不陪了你惹风波。
今年打了败仗,幸好还可以赖到靖海王的身上,说他袖手旁观,失了战机,才打败了。谁想到又出了自已推荐的人贪污的事情。
站在窗前的北平王觉得晦气,年年都有人贪污,贪了银子多了去的人也一大把,怎么今年就整顿吏治,正好整到我们三个异姓王的身上。
有心同其他两位王爷通个气,这还不象在封地上,还可以正常通个信,写几句隐语。在京里,朝野上下,多少眼睛盯了三位异姓王。
眼红兵权的,说我们富可敌国的,说我们骄奢淫逸的,哪一年就是人不进京,也是银子钱先行开道,派了家人来把上上下下,宫里新宠的美人,一个也不放过,都一一奉送了。
还落了个一身的坏名声。哼,北平王打心里冷哼一声,我这点儿身家也是用命换来的,谁看不顺眼,谁去打仗去。
身后脚步声响,王栓保进来,见王爷站在窗前想心思,一脸的怅然若失,忙陪笑猜测道:“奴才就想着章大人来,不会有好意。果然就惹了王爷不高兴。”
北平王转过身来,走过去坐下来,冷冷道:“他是不怀好意,不过刀尖不是对了我,只不过想让我来掂刀罢了。”借刀杀人的把戏玩到了我的头上来了。
我身经百战,还会中你这点儿鬼计。
王栓保听了就笑了一笑道:“那也太笨了,王爷也是好指使的,不过,不知道章大人要对谁下手呢?”
北平王哧的一笑,但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问王拴保道:“你猜猜看能是谁?”
王栓保窥了北平王的脸色,小心道:“奴才哪里猜得出来?还是王爷告诉了奴才吧。”
“满朝中最招风的那一个,又有钱又有人,又有个智计千端的名声的,那是谁?”北平王平淡的提示他。
王栓保立即恍然大悟了,是南平王朱王爷。王栓保只想了一下,就对北平王笑着进言道:“南平王跟咱们也不好,章大人既然有这个心思,王爷何不顺手牵羊,正好报了朱王爷杀了圆通的仇。”
去年朱王爷当街杀了圆通,只有王栓保和北平王的心腹人才知道,北平王心疼不已,圆通乃是北平王的人。
不就是念了咒人的经咒未来的南平王妃,还没有成亲呢,护成这个样子,难怪招人眼红。再说了指使圆通念咒的人也不是别人,就是南平王自己的小妾,没人指使圆通就肯念了。自己的家务事先管自己家里的人,怎么好好的就把圆通给杀了。
圆通的这个角色,对于王爷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当初北平王是花了一大番心血才把圆通安顿在京里的寺庙里,圆通长得不错,一张小白脸,嘴巴又能说会道,凡是结交过的女眷们没有不喜欢他的,也是北平王一个不小的人脉,被朱王爷连根都拔了。
难道朱王爷看出来了什么,这个念咒不念咒的事情会不会是朱王爷自己指使才做出来的。跟了北平王的人心里都这样猜测过。
南平王实在是诡计多端的人,杀了人还要落一个为民除害的名声。
北平王也想起了这件事,恨恨地开了口道:“圆通那个笨蛋,从来不知道检点,我对他说了,不要贪一点银子,就帮了女眷们勾搭小白脸,挑唆了别人家里不和,他百劝不听,哼,现在在阴曹地府里去念经吧。”
王栓保听北平王也这么说,把自己刚才的话又捡起来,小声进言道:“王爷,何不帮一帮章大人去。”让他打头阵好了。
北平王的眼睛里一阵冷冽的光,声音也冰冷了,道:“哼,他想让我出面,我刚才也点醒了他,让他不要那么笨。
圆通手里是有章严之通敌的证据的,这个我知道,有一些书信圆通是送到了我的手里来。章严之一直对南平王不满意,觉得他太年青,又目无下尘,好在他还明白几分,他刚才也提到了圆通的手里的书信,或许有一些不检点的地方,他也怕南平王用这些书信来要胁他。所以章严之不发则已,一发必定要置南平王于死地。”
王栓保点头听着,有一些不明白,道:“王爷,圆通手里的书信不是都当街烧了吗?”大张旗鼓地烧东西,尽人皆知了。
“哈哈,哄那些蠢人罢了。”北王平哈哈笑起来,收了笑声才对立于面前的王栓保道:“他那是当街烧东西吗?分明是当街在炫耀,凡是与圆通勾结的人,证据都在他手里呢。你看兵部,今年怎么不卡他的军需了,难道就因为他能打仗,以前不是年年卡。”
王栓保这才明白了,啊了一声看了北平王,过了一会儿才露出了笑容道:“那此举,不是得罪了很多人。”这正是个除去南平王的机会。
北平王随意的嗯了一声,眼前浮起了朱宣那张看起来憨厚俊俏的面孔,当然那张憨厚俊俏的脸上是一双黑色难以见底的眼眸。
哼,我就不信你从圆通那里抄了来的东西你不看。要是我,我一定会看。不看的才是傻子呢,这是多好的机会,一把拿住了京里多少人的把柄,让多少人夜里睡不着觉,以前见了你客气,以后更要客气。
北平王越想越生气,提起了这件事就一肚子的气,我苦心安排了圆通这个人,竟然是送给了你南平王一把现成的利刃。
你拿了去慢慢宰割那些不检点的人,想来是用得顺手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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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王栓保在面前伏首贴耳的笑着,北平王又冲了他来了气,斥道:“让你抓点儿南平王的错,怎么到现在也到不了手一点?他那么多的钱,我不信都是战场上搬来的。”
京里一帮不长眼睛的女人见了南平王就象见了珠宝一样,哼,花蝴蝶这么恣意的,不仅仅是因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吧,跟小白脸似的。
女人不爱钱还看什么。
亏了花蝴蝶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怎么就没有一道伤痕是在脸上。北平王一想起京里名媛看了朱宣的眼光,心里就觉得痛,怎么不把他那张俊脸上来一道伤痕,我才解气呢。,
王栓保知道王爷是迁怒于自己,提起了南平王,王爷就没有高兴过。忙陪了笑道:“不知道怎么了,还真的是在路引上拿不到他的错。去年拿了几张送给了王爷去,王爷又说不是的。”
北平王从鼻子哼了一声:“那是京里京外几处有名的绸缎庄子,为了路上进货方便,求了南平王府的路引,我也开了路引给这几家,追究下去,难道追究到自己头上。”
这几处有名的绸缎庄子,北平王自己也有股份,所以才会给开路引。天天交待王栓保要时时注意南平王府出来的路引,去年一见到是那张路引呈到自己面前,王栓保还得意的回话:“这几个商人都扣了下来了,他们急得要跳脚,说晚一天生意就要多亏一天钱,奴才是不放他们的。”
当时就挨了北平王一顿训斥,王栓保是不知道北平王在这几家里是有股份的。北平王看了王栓保站在自己面前,还提这件事。心里暗暗好笑,你这个奴才最会去王妃面前献殷勤儿,你要是知道了我的私房钱在哪里,你还不赶快跑去告诉去。才不能告诉你。
做别的事你尽心的很,就是在钱上面,你只对北平王妃尽心了。
想到这里,北平王神色有些悠然,老子后院不和,你南平王下个月就要成亲了。这些不检点的官员贪了钱,弄得我和靖海王也急着进了京,倒象是特地来喝你的喜酒。
听说你那个小王妃娇纵得不行,等我拿到了你的私房银子在哪里,我就让人去支会她一声,也看看你的笑话。
想想新年的传闻,南平王妃没有成亲就穿戴了宫中赏下来的王妃衣冠,上殿去行礼,北平王在朱宣的封地上当然也有探子,他也相信朱宣与靖海王在自己手下也有探子。
看了这样的新闻,当时北平王也乐得不行,听说接来的时候才十四岁,妈的,北平王在心里骂,你南平王都什么年纪了,再过几年就而立之年了,娶这么一个小姑娘来家里,哪里是你的对手。以后还不是任你风流任你放浪去。
北平王这样在心里骂朱宣时,就忘了自己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新纳的两个小妾也才十几岁,而且还是强霸了来的。
一边骂一边又想自己的王妃,北平王妃年纪与北平王相当,所以北平王事事都不能捏了她,北平王觉得后悔,自己那个时候也应该娶一个年纪小一点,屁事都不明白的小王妃才对,这样只有她怕我的,我才不会怕她。
象现在这样,封地上的进项全部都把在王妃手里,我外面找个女人,还要存点私房钱下来,真是累。
想到了这里,更恨那只花蝴蝶,要相貌有相貌,要银子有银子,哼,我天天想抓他一点错都抓不到。看你小子挣点钱累的,我就不信这满世界里挣钱的没有你小子的份,肯定你有伸一脚的地方。
至于京里京外几处出名的绸缎庄子,珠宝铺,王公大臣们入了股的太多了,就是你自己想不起来,他们也会找到府里来求着入股,以方便跑生意路上方便,南平王就算也有一些股份也是正常的。
北平王想拿是南平王采购军需挣钱的证据,想想自己一直没有拿到,心里深恨这只花蝴蝶挣钱太累。看你小子累的,挣点钱都弄得一点破绽都没有。
再一想,自己更累,为了拿他一点儿证据,年年忙乱也没有拿到。
见王栓保还站在面前陪了笑看了自己,北平王乐了,对他道:“站在这里干什么,新姨娘在哪里呢,领我去,我今晚要歇在新姨娘的房里。”
王栓保赶快笑道:“奴才领王爷过去。”一面心里寻思,王爷路上又纳了两房小妾,王妃车驾后天才到,还不知道这件事,来了以后又要闹一出子。
自己是两头受气,王爷有了钱不告诉王妃,让王妃知道了,首先就找自己这些心腹人的事情,王爷也劝止不了,只能一里一里地告诉王妃去。
所以跟了王爷的心腹人,见了王妃没有不怕的。王爷纳小老婆,外面风流去,王妃管不了,只能把着钱。把着钱也没有用,不知道王爷从哪里又弄了钱来,竟然我也不知道。
王妃听到了风声同王爷闹不赢,王爷是一甩手就走人了,外面住去。可我们这些人还是要受王妃管的,王妃就会骂我们引着乱走,真是冤枉,王爷要去哪里,我们有什么办法。
王栓保这样想着,一面引了北平王到了内宅里一处小院中,小院里远远就迎出来一排姬妾们,是北平王留在京里的姬妾,见了北平王就莺声笑语:“王爷好不容易才来京里,怎么就不爱惜爱惜我们,又有了新人,还要我们来帮着劝解。”
那两个新纳进府的小妾,年纪小小的,哭了一天了是誓不从的,姬妾们都知道北平王的脾气,怕北平王责怪她们,也劝了一天了,都累得不行。
看到王爷来了,都松了一口气,撒娇归撒娇,心里想,总算可以交给王爷了,随他要哄还是要打去。
北平王在群芳围随中,呵呵笑着被拥进了房里。
房里坐着两个年青的女孩子,都哭成了泪人儿,见了一大堆人进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人走在最中间,黑黝黝的脸庞上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只有这双眼睛看起来,才象是有王爷的威严。
两个女孩子连哭声都小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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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了朝,朱宣看了看身后最近的人,竟然是靖海王,胡子花白的靖海王见朱宣回头看了自己,只是一注目。
这只花蝴蝶应该也知道吏部尚书章严之昨夜去了北平王府上谈了许久吧,如果连这点警惕心也没有话,那还当什么王爷,拿什么兵权。
靖海王站住了脚,在散下来的官员中寻找着章严之的身影,见章严之正与刑部的几位官员在笑谈,这也不奇怪,刑部的几位官员是科考出身,几科都是章严之的主考,算是章严之的门生。
靖海王见了他们笑,觉得身子有些发麻,刑部负责了刑狱,难道又要弄冤狱不成。这一次又从谁的头上先开刀。
皇上刚收拾了我们三个王爷,下一步该收拾京里的大臣了。想想自己的亲信贪了近十万两银子,靖海王也来气,买官卖官的多了去了。
这一位章尚书也一定是做过的,怎么就只收拾我的人。真是气死人。
靖海王只一扫视间,再回头来看走在前面的朱宣,已经是不见了踪影,靖海王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冷笑,这只花蝴蝶向来聪明,风波还未平息,头上的刀随时会落下来,我跟着他走,一定是没有错的。
老子虽然老了,五十的人了,可是看人的眼力却还不会错。我精力不足了,就跟着精力足的人走,看他如何处事,我再作决定。
大步走出了宫门,看到朱宣在几步外同一位中大夫正在说话,靖海王辩认了一下,哦,是蒋大夫,也是京里的世家,到了蒋大夫这一代,已经是三代为官,府上也出过几个举人秀才,只是家族开枝散叶却是人丁稀少,没有几个人。
蒋大夫正是玉妙的外祖父。靖海王不知道这个,看了宫门外自己的人迎上来,就上了马走了。
朱宣看了眼前的蒋大夫,在京里时是一朝为臣,天天见面的。为了玉妙的事情就没少和他闹别扭。
与母亲谈过了话,朱宣也仔细考虑了一下,让妙姐儿认外家也不是件坏事情,妙姐儿太单纯,多些亲戚扶持也好。
见眼前的蒋大夫已经是六十以上的人了,因为办事得力,官居从四品,皇上一直不肯放他告老,却还是腰板挺直,眼光明亮着。
这一次却是朱宣迎了他主动说了话,约了一同步出了宫门。
蒋大夫当然不会客气,出了宫门避开了人,就提起来玉妙的事情。去年在朱宣处碰了不少钉子,知道这个年青人实在难缠,这一点朝里都知道。
而且官阶比自己高,两个人现在都穿了官服,只能说话客气一些:“妙姐儿的外祖母天天是想得哭,既然来京了,我明天就派人去接了来家过一天,让她们祖孙两个好好亲热亲热,王爷意下如何?”
朱宣想了一想,才道:“妙姐儿象是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过几天吧,等我对她说一下,免得惊了她。
蒋大夫只得同意,约了三天后去接,见朱宣拱了拱手要走,心里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接还是不让接。
突然急中生智,又说了一句:“妙姐儿先不来,山荆想先拜会王爷。明日府中摆酒,庆一庆王爷去年的大捷。”说得竟然是诚恳无比。
朱宣看了眼前这个倔强的老人,朝中都知道他清廉执拗的。不然也不会左右不了自己女儿的婚姻,就一气之下,父女再不见面,弄得妙姐儿长得这么大了,还不知道有外家。
见他说话这么客气,朱宣也有些不忍心了。是血亲又不是仇人。。。。。。。
蒋大夫见朱宣沉思,有些着急了,听说外孙女儿出落得好,下个月就要成亲了,自己父女临终前不得见面,就留下这一个孩子,难道自己一点儿也不看顾着,真的是成亲那天,王府里出来,再回到王府去。
又听人说如何娇纵,蒋大夫听了心里总是不舒服,蒋家三代在京为官,只出过贞妇节妇,从没有过女眷小姐们有过这种名声的。
这竟然不知道是沈居安从小没有教导好,还是南平王爷的错。蒋大夫初听时还冷哼一声,真是家门不幸,没有出嫁的小姐娇纵出了名。
再想想就心里难过了,自己就一个女儿,在家里平时规矩教导一点儿不错,官宦之家出身嫁给了沈居安这个小商贩子。
好在女儿不糊涂,亲事许给了南平王府。那个时候太夫人落难时,也到蒋家来过,蒋大夫当时年青怕事,怕受牵连,与太夫人家又只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只是一朝为官了才有走动,所以袖手了。
现在再回想这件事,也后悔不来。没有想到女儿背地里帮了太夫人。可怜太夫人一介女流,一个乳母相伴,两个女人远赴战场,找到老侯爷。
遇上了老侯爷也是个不嫌贫爱富的人,每次一听到嫌贫爱富这句话,蒋大夫心里就一阵痛。我嫌贫爱富,还不是为了女儿能嫁个好人家,结果落到了这种地步。
蒋大夫把杂乱的思绪抛开,对了朱宣继续诚恳地道:“山荆也想见见王爷,才能放心。也是为了外孙女儿,让王爷见笑。”
朱宣明白了,在京里的世家都知道我以前荒唐风流出了名,不见我恐怕不能放心。其实别人也许并没有这样的心思,外孙女要出嫁了,不给见本人难道见见未来女婿也不行?
这种心思,全是朱宣自己的想法。朱宣再想想也是一片爱惜玉妙的厚意,就不再思索,虽然没有笑容,但语气也极真切:“那么,明日晚上,我携了妙姐儿一同前去,有劳老大人招待。”
蒋大夫先答应了,答应了以后才奇怪地看了朱宣,心里的话没有说出来。老大人?我是你外祖父才对,官高了就不论亲戚了。
朱宣没有理会他的心思,想了回去禀了母亲,还要好好地对妙姐儿这个孩子说才是。平白冒出了一个外祖父,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就别了蒋大夫上了马回去。
(今天四更,8:00,12:00各更一章,晚上老时间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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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王府里,问了一声,朱寿没有出门,上来回话:“今天化雪,路上不找走。太夫人不让姑娘再出去,正在后面陪了老侯爷,太夫人说话呢。”
朱宣想想也是,再想想母亲放的话,妙姐儿在这里,再不会生病的,又淡淡一笑。刚才下了朝,路上积雪泥泞,化雪的天气更是寒冷,不出门也好,就信步往内宅里来。
问了跟太夫人的人,果然是在父亲房里。外面的人看到王爷下朝来了,就有人进去回话,等朱宣步上了房阶,就有人高打了帘子,一股暖香扑面而来,朱宣迈步走进来,不在正厅里。
房里有人走出来接了,回道:“在里间呢。”一面又打了帘子。
朱宣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一阵“哇呀呀”的喊声,看了房里,除了父亲,母亲,随身侍候父母亲的两位姨娘在,弟弟妹妹们都在。
玉妙斜身倚了母亲,正看了父亲在笑。再看自己的父亲,正站在当地,手里比划着,脚下踏了步子,正在“哇呀呀”地手舞足蹈着。
朱宣已经明白了,父亲正在讲故事,这是他远征突厥时大战突厥名将的一场大战,自己年幼时就听父亲说过,也是这样比划着。
见了他进来,老侯爷,太夫人是坐着不动,别人都行下礼来。只有玉妙近前了两步,走到朱宣面前才行礼:“表哥。”
朱宣携了她的手,不禁微笑,果然是母亲会调理人,自从来了京里,天天手上都是温暖的,不象跟了自己,有时握了她的手,冰得人心就一颤。
又不能太暖了她,又怕生病。
老侯爷很高兴的样子,看了儿子带了玉妙坐下来,就对儿子笑容满面地问候了:“你回来了。妙姐儿要听我打仗的故事,我正拣好的说给她听。”
朱宣忙答应了一声:“是。”再看了身旁坐着的玉妙,喜上眉梢不自禁的神色,见自己看了她,笑着道:“姨丈打仗真好本事,我听着都觉得怕。”
老侯爷就开怀大笑了,太夫人也笑,朱宣是忍不住一笑,小马屁精,拍到京里来了。
自从看月亮和自己赌气,难得现在又开始说好听话了,下一步就该对了我说了,我还是小心着的好。妙姐儿的吹捧,是会让人飘飘然。
听了玉妙一双妙目转到了自己身上,讨好地笑了笑道:“只是表哥从不讲,表哥几时也讲给我听听,人都说表哥文武双全,打仗的故事都编成了书去说。军中大小,没有人不佩服的。”
老侯爷,太夫人就都呵呵笑了,看了两个人亲密地倚坐在一起。
朱宣没有笑,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你怎么知道军中大小,无人不佩服的。”刚想起来,你就奔了我来了,背地里诽谤我的人多得是。
玉妙回答得理直气壮:“周姐姐说的,尹将军夫人也来说,她是听尹将军说的。一定是真实的。”
朱宣看了她小脸上极其认真的表情,撑不住了一笑,拍了拍她的手,道:“又淘气了。”
玉妙就不说话,夸你也算淘气,站起来为朱宣倒茶去。
朱宣接了茶,见跟玉妙的人都在,这一次没有见到朱兰芳和那个小奸细,眼睛干净了不少。就与父母亲闲闲的说话,自从来了京里,这样的家谈竟然是从来没有过的。
文锦,书锦很少见大哥,也觉得荣幸。朱明,朱辉这些天里来时时跟了朱宣身后学办事,更是恭敬的坐直了听着。
听到父亲问大哥:“两个弟弟如何?”朱宣就回答了:“还不错。”样样都听话。老侯爷才放过去了,孟姨娘与朱明,朱辉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又说了几句话,跟的人走进来含笑问太夫人:“午饭好了,是送到这里来?”
太夫人正想说好,老侯爷先发了话:“送到太夫人那里去,听妙姐儿说新插了花,比我这里好,是不是,妙姐儿?”
玉妙见问,忙答应了一声,自己起来后就带了文锦,书锦把房里的花都换了,又送了到朱宣书房里,再送到老侯爷这里来,就说要听故事,一直坐到现在。
朱宣明白父亲的意思,不过是想多在母亲房里呆一会儿。老侯爷打了几天的主意,老来是个伴,怎么就撵得人不进她房里,外面化雪天气冷,就在太夫人房里吃酒,吃醉了就睡在她房里去,难道带了未过门的媳妇,房里就安插不下我这一张床榻了。
那么大的一间院子,我睡隔壁也行。就带了儿子女儿一大堆人过了太夫人房里来吃午饭。
朱明,朱辉有心同大哥单独说一会儿话,难得遇到大哥一个人的时候,在书房里办事,不是幕僚在,就是管事的在,有心里话说了怕别人连大哥一起都笑话了。
小马儿初行嫌道窄,刚办事,心里想法多得很,年青人总觉得自己想什么都对。
可是出了门,只看到沈表妹贴了大哥走,两个人互相皱眉,就没有喜欢过这个未过门的大嫂。一见到大哥就缠着,真不好说什么。
全然不管,男人有男人的事情。偏偏大哥每一次都主动拉了她,自己就不知道回避一下,还天天跟了徐先生学,都学到哪里去了。
一群人到了太夫人房里,安了座位刚坐下来,外面有人回话:“七太太来了。”就知道是秦氏,
果然秦氏带了朱兰芳进了来,两个脸上都有悲泣的泪痕,只是强带了笑。
管事的妈妈也跟着进了来,在太夫人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七老爷外面的那个女人找到了,现在门房里。”
朱宣也听到了,与父母亲交换了一下眼色,再看看三个没有成亲的小姑娘,玉妙,文锦和书锦。
秦氏已经进来了,有些话不得不说,可是不愿意玉妙听到,文锦,书锦听了也不好,逛窑子嫖女人,这不是好听话。
就对玉妙柔声道:“人多坐不下,你带了两个妹妹去房里吃吧。”玉妙一听很高兴,看一眼秦氏都明白,又有事情要我回避,玉妙也不愿意留在这里看人眼泪吃东西。
就笑着对了朱宣撒娇:“要我们自己喜欢吃的。”太夫人赶快连声答应了,文锦,书锦都露出了笑容,还是沈表姐最知心。
站起来一起对朱宣行了礼,菜已经是上来了,朱宣就挟了一个,扶了玉妙的后脑勺,笑道:“张嘴。”喂到她嘴里看了她吃,才笑道:“进去吧,想吃什么就重新要了来,现有的饭菜先送进去。”这最后一句就是对了旁边服侍的人说的。
大家一起答应了。三个小姑娘一齐笑眯眯地进去了。朱兰芳看了一阵伤心,自己现在寄人篱下,这不是扎自己的眼睛。
太夫人与老侯爷对看了一眼,两个人虽然是在笑着,可是有些疑惑,这是对孩子,还是对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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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又让了秦氏坐下来,秦氏哪里敢和王爷坐在一起,再三让她坐了,朱兰芳倒有几分情愿,人情冷暖这几天经得太多了。就连那个宋表姑娘都敢拿眼睛瞟了我,要是以前,她又算什么。
好在秦氏吃饭的时候没有说,吃完了饭,老侯爷果然是装吃醉了酒,就宿到了隔壁的房里去,太夫人让两个姨娘跟了去,过了一会儿又出来回话:“老侯爷让我们先回去。不用我们侍候。”
太夫人无话了,让他们回去。
朱宣没有让朱明,朱辉走,既然学办事,就看着吧。只让侍候的人出去了。自己居中坐了,太夫人坐在一旁,朱明,朱辉坐在了太夫人的下手。看了秦氏,朱兰芳在面前跪了下来,是说七老爷外面的那个女人的事情。
秦氏不愿意带孩子,反而痛哭了:“不是为了那个狐媚子,老爷也不会丢了官下了狱,这是个祸根,还容得下她再生一下小祸根下来。既然还没有生,这个祸根是留不得的。”
太夫人吃了一惊,就看了朱宣一眼,果然儿子说得对,不想秦氏有这么狠毒的心肠,七老爷年近五十,还没有儿子。再者说业已临近临盆了,这样的毒手怎么能下得了。
朱宣不觉得奇怪,淡淡回答了秦氏:“是七堂叔再三拜托了我,说这个孩子推算过是男孩,生下来如果是个男孩子,七堂叔也后继有人。七婶有这样的想法,对七堂叔说去,你们自己做决定。”
秦氏自从知道了这件事,心里就恨外面的那个女人入骨,如果没有她,就不会贪银子,不会贪银子,自己母女两个现在还在家里过着下人侍候的好日子,虽然和王府里比,房子小,下人少,可也是人上人。
所以一听说了找到了那个女人先赶了去看,一看她的大肚子就有气,有心过去踢一脚,被家人拦了下来,秦氏就直接带了女儿到了太夫人房里,全然不管是不是吃饭的时候。
听朱宣这样说,秦氏叩头如捣蒜:“老爷如果不糊涂,也不会要这种女人。烟花女子生个继承人下来,连王爷的脸也丢了。”
朱宣看她胡说,只是不说话,太夫人也不悦了,这事管我们什么事情,亲戚家做错事情的多着呢,个个都丢我们的脸。待人太宽厚了也不行,一出了事,我就让人上下打点了,接了你们来,怎么这么说话的。
朱兰芳近前一步,也是泪流满面:“现在只有大堂兄可以为我们做主,请大堂兄可怜可怜我们母女,父亲是糊涂了,只有大堂兄可以为我们母女出这口气。”
朱宣在心里哼了一声,你们是要出气,不是为了别的。七堂叔都在狱里了,还想着要出气。语气更是不好听,冷冷道:“我答应了七堂叔才关照她的,在我这里有一点儿闪失都不行,这就让人安排你们去见七堂叔,你们自己商议好,如果不要生,也好好送了她走,你们再去寻事,我不管。”
立刻唤了朱福进来:“拿我的贴子去狱里,送七太太和小姐去见七堂叔。”
送走了秦氏母女,太夫人与朱宣对视一眼,都皱了眉,正要说话,外面又有人来回话,是门上管事的人,慌里慌张地进来跪下来:“七老爷外面的那个女人在门房里拿了刀,要抹脖子呢。”
“太放肆了!”朱宣大怒,刚出了正月,你跑来我府上抹脖子,要死哪里不能死,在外面呆了两天怎么不死去。
站起来对母亲道:“姑娘们都在母亲房里,儿子去外面见她。”太夫人有些担心,儿子已经勃然大怒了,那个女人快要生了,孩子有点儿闪失,怎么好见三房里的七老爷,也站了起来道:“我陪了你去。”
朱宣明白母亲的心思,也不愿意太让太夫人担心,看了母亲站起来,先对跟了太夫人的人说了一句:“去看看姑娘们去,天冷吃过了睡一会儿去,贪玩也不好。”
朱明,朱辉也站起来,因朱宣刚说了话,大家一齐先不走等着回话。过了一会儿,若花进来回话:“姑娘已经睡了,两位家里的姑娘吃完了饭就回房去了。”
朱宣这才点点头,对若花道:“看着她别淘气。”这才陪了母亲,带了两个弟弟到外面议事厅上来,让人带了那个女人进来。
若花走进来,见玉妙还睁了眼睛在等自己,忙坐在床边上告诉她,笑道:“可是我说的,姑娘吃过了睡吧,王爷问了也好回答。”
玉妙与文锦,书锦是不想睡的,三个人让人打听了太夫人,朱宣在作什么,如果忙了还想着偷出去玩。
玉妙正在招摇她那几身小子的衣服,喊了朱禄进来,让他瞒了表哥牵了小马出来,朱禄只是不肯。
若花好哄才把文锦,书锦哄回房去了,刚打发了玉妙睡下来,朱宣就让人来看了。时间算得刚刚好。
玉妙嘻嘻一笑,见若花一副看我说对了的表情,就笑问她:“姨妈和表哥在作什么?”
若花倒是不知道,笑道:“象是在生气呢,我刚去了,太夫人和王爷脸色都不好。姑娘别再去碰那个风头去。”
看了玉妙睡下来了,若花也觉得奇怪,好好的又为什么生气,就喊了朱禄来问,朱禄就把事
情说了一遍,笑道:“前面厅上,王爷和太夫人在见三房里老爷外面的那个女人,正问话呢。”
又用手作了个姿势:“听说她要拿刀抹脖子。真是的,我们王爷,太夫人派了人天天看着她,照顾她,不一小心跑了外面去两天,刚找回来就这样。这两天在外面还不知道相与了什么人。”
若花就生气了,骂朱禄:“这话不好,你别对我说。”朱禄也不高兴了,道:“所以才让你知道这话不好,姑娘问什么,你都打听,都去回。你自己觉得这能回吗?”
若花也说不出什么了,气得瞪了朱禄一眼,骂道:“就你最淘气,最会知道这些事情。”
朱禄则哼了一声,也骂若花:“福禄寿喜,是按年龄来排的,难道你不知道。我比朱喜大呢,你以后要尊重我一些,不知道我是大伯子哥哥吗?”
若花瞪圆了眼睛,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看了朱禄。大伯子哥哥,朱喜哪里跑出来你这个哥哥来?
朱禄见这一次驳倒了若花,心里得意,又加了一句:“别以为能瞒了人,王爷下个月大婚,成了亲以后就要议朱喜和福哥的亲事了。”说完了,甩袖而去,哼,我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呢。
我还去前厅看热闹去。王爷生气了,会把那个女人怎么样?朱禄得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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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朱宣与太夫人已经没有了脾气,眼前跪着的这个女人,一副好相貌,不然也不能就系住了男人的心。
声音也柔媚得很。朱宣知道这是烟花女子特意学的,幸好没有母亲房里审,一不小心让妙姐儿听到了,可是不好。
朱宣细细地品味了一下,她的声音是捏出来的,妙姐儿柔柔的嗓音却是天生的。又一笑,这能比吗?一个是凤凰,一个是野鸡,要是让玉妙知道同这种人比,又是一场眼泪。
贴身小厮们学话给朱宣听:“府里背后都喊姑娘是凤凰,沈凤凰。”不是喊她沈姑娘。朱宣听了觉得得意,当然是凤凰,不是凤凰是什么。
见她虽然痛哭,妆容还是秀丽的:“王爷,太夫人派了人来照看,一定是看在了老爷的份上。所以才偷跑了,不想孩子生下来就被夺走。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夺了去,我就活不了啦。。。。。。”
太夫人母子两个人都静静听着,朱明,朱辉对看了一眼,有些不奈,这样的人还给她说什么话,生下来就撵走。
“不想又躲不过去,又找了回来。刀是一直就袖起来的,请王爷让我见老爷一面,如果老爷执意要把孩子从我身边夺走,我才死了这条心。”说着就掩面痛哭,一面哭一面又恳求:“不知道老爷是什么罪名,如果是别处服刑去,我情愿带了孩子一起跟了去,也让他们父子在一起。呜。。。。。。。。”
又哭又说,整哭了一顿饭时光,朱宣就又喊了朱喜进来:“去,安排一下,拿我的贴子,送她也去见七堂叔去,这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让他们自己好好商议个法子出来,别人也不能为他们拿主意。”
朱喜答应了,那个女人哭着拜谢了朱宣站起来正要走,朱宣又喊住了朱喜,当了那个女人的面交待朱喜:“刚才听说七太太情绪不稳,七太太母女现在跟了朱福在狱里呢,你多带了人,我答应了七堂叔,不能眼看着在我眼前下这个毒手,如果七堂叔不想要这个孩子,他自己会下手的。”
秦氏也太大胆了,在我府里想行凶,你一脚把孩子踢下来了,我倒成了帮凶了。这事万万行不通。
那个女人立即痛哭着重新拜倒在了朱宣面前,又给太夫人叩头,声音悲惨得太夫人都想落泪了:“如果生了个男孩下来,再不敢让他忘了王爷,太夫人的大恩大德。”
战场上见惯了血肉的朱宣也听不下去了,这声音太悲了。挥挥手让朱喜把她带出去,过了一会儿,看了母亲,还是皱了眉,忙道:“母亲不必太过伤心了,这事情让七堂叔拿好主意。”
太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看了儿子关切的眼神,勉强一笑,道:“可是的,添丁进口是喜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一个人下了大狱还不够,还要夺了肚子这个小生命的命。
看了儿子不由得一笑,难怪长子要让妙姐儿来生,这样一想又高兴了,下个月就成亲了,如果快的话,明年就可以抱孙子了。
朱宣见母亲又高兴了,才放下心来。家里没有一个人是让人省心的。多年的夫妻恩爱,也不应该有这种狠毒的心思。
再说生下来,原先是想着抱给秦氏养的。朱宣也很无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难道这个道理不明白。
突然想起来了,让人喊了朱禄,若花来。两个人一起进来了,朱宣才道:“三房的七老爷家里出了事情,他们家的小姐是跟了姑娘天天在一起的,你们注意点,不要教了坏主意,或求什么坏主意去。该拦着的就早拦下来,立刻来回我。”
跪到我面前,大堂兄长大堂兄短地喊,是该这样的喊的吗?罪官的女眷见了我是什么样的称呼。真是白长这么大。
若花,朱禄一起答应了,下了厅来,朱禄看也不看若花,幸亏我刚才就敲打了你。若花拿眼睛扫了朱禄几眼,见他傲气地不看自己,心里也来了气,刚才气还没平呢,又添一气,以后是我的大伯子哥哥,就这么傲气的。
再说朱禄你也不是,福禄寿喜,大伯子哥哥是朱福,你只能算是二伯子哥哥。
我也不要理你。我操心姑娘还来不及呢,这眼看着又要有事情了,那位兰芳姑娘一定会来姑娘面前说什么的。
房里的太夫人见了朱宣这样的警醒,也很高兴,道:“你这话说得很对。”让人换了茶来,才又笑道:“只是她们嘴里的称呼总是不对,我听不习惯,让人请了族长来,让他对这母女两人说去。”
朱宣说了等七老爷的事情完了,要把族里留在京里的人都请一请,也有个敲打的意思,以后这种事情不能再出了,钱又不多,现在有几个大财主也能帮忙,不敢找我,不敢找亲戚,就敢贪污了。不象话!
太夫人想了这件事,就看了朱宣一笑:“过几天亲戚们都在,她们也是这样喊,那就太不成体统了。”
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好看又能干的孩子下来,太夫人有时候自己也弄不明白,是我生的好,还是老侯爷生得好,看看眼前的朱明,朱辉,一般也是白面公子哥儿,也没有儿子那样的招人爱。
族里多少姑娘们,与妙姐儿订了亲以前,不知道多少人来求亲。因为要还情,早早的就和妙姐儿的母亲说了,如果生孩子,男的就招为了女婿,女的就娶了当媳妇。
三个女儿都是在玉妙生下来以后,看看招不了女婿了才出嫁的。
朱宣觉得母亲说的也对,我自己年青,自己也明白。所以封地上从来不沾花惹草,一个怕难管人,一个年龄渐大,少年时太孟浪了,觉得有些烦了,就这样,我不找人,来了京里人还要找我去呢。
找不到我,就拦了我的贴身小厮递信传话,我还没有时间去呢。都不去也不行,这些女人嫉妒起来也让人担心,再说也都是出色的人。
下个月就要成亲了,我是一定不出去的,这个时候还来缠我的都是糊涂人。
看了朱明,朱辉,对他们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有话单独和母亲说。”要和母亲好好的说一下明天带了妙姐儿去外家的事情。
(今天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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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上只留了母子两人,让跟的人都出去了。太夫人对玉妙去认外家没有说什么,她有别的事情也要问朱宣。
中午饭厅上,儿子给玉妙挟菜那一幕,让太夫人不得不问出来,太夫人用手按了按眉梢,含笑道:“你今年带得好,妙姐儿愿意亲近你。可是我看不明白了,你这是养媳妇,还是带孩子?”
朱宣失笑了,抬眼对母亲笑道:“她不是个孩子,能是个大人。”一生病了就要把药扔出去,一眼也不想看,这还不是孩子。
见母亲只是笑,朱宣想了一想又道:“横竖大的地方不走样也就是了。”徐从安现在用心得不得了,明白如果玉妙有什么地方失仪,全部都是他的责任。
太夫人听了这样讲,也就不说什么了。再说天天带了玉妙睡,本心里就很疼她,不过是为了儿子关心一句。
就又说玉妙外家的事情:“如果他们要接去住,还是我说的那句话,只能提前三天去住,而且房子要先收拾好了,我要去看过才行。”
说到这里,太夫人就看了朱宣又是笑:“你知道你带着,也是锦衣玉食的,蒋家三代为官为宦,只是一个清廉的家声,他们家的人个个性子都左拧着,我怕妙姐儿一天也住不下来。”
朱宣也点头笑:“母亲说得是。”当然一天也住不下来,只怕吃顿饭都吃不下去。
我自己带了两年,我能不知道。吃药是一个烦,多少人跟着看着,居然还生病。吃饭更是一个烦,趁心意的就吃两口,不趁心意了就对了半碗汤坐着。
从来没有勉强过她,都是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现做。蒋家是秀才出身,孔孟规矩讲究得很,吃饭早起都有时辰,我看三天也不用去住。朱宣就这样想了对母亲笑道:“不是一定要去住,不如让她西山住去,房子她自己收拾的,她一定喜欢。”自己看着收拾的,再不能和人怄气了吧。
太夫人有些犹豫,半晌才道:“蒋家两个媳妇天天来看我,次次都提这件事情,说当初亏待了玉妙的母亲,现在要成亲了,要好好的补偿一下。沈家姐丈也被他们说动了,觉得成亲的时候从蒋家起身的比较好听。我现在也没有主意了,不知道你怎么想?”
朱宣又是一个失笑,道:“好好的补偿一下,是等我下聘礼呢,还是打算陪送好嫁妆。”
太夫人就笑骂他:“你这个孩子,你在乎那点聘礼还是缺那点儿嫁妆。看你带了这两年,不是样样经心的。”
朱宣心里得意,母亲也看得出来,我对她样样都经心,平常人家的公侯小姐也没有那样的装扮过。
他难得贫舌一次,在外面天天是王爷,端了架子端得久了,偶尔在母亲面前贫一次还有些不习惯,忙收了笑容,道:“明天再说吧,看他们家是什么样的一个态度。”
母子说了一会儿话,朱寿又进了来:“王爷,有客来。”朱宣就辞了母亲出去了,对母亲说了,由母亲对玉妙说明天认外家的事情。
走出了二门往外面书房里去,迎面碰到了沈居安,朱宣心里明白,蒋大夫又找了沈家姨丈来,怕自己答应了说话不算,让沈家姨丈也来对玉妙说。不由得心想,我答应了你,还不能不算。
会了一下午的客,才看到朱福朱喜进来,两个人都笑嘻嘻的,你看了我,我看你了,朱宣没有表情,房里没有人,就说了一句:“七老爷是什么意思?”
朱喜先笑着回了话:“我送了那个女人去的时候,刚好遇到七太太母女出来,在大狱里院子里又来了一回,王爷没有看到那个热闹。。。。。。。”
朱宣一声斥责:“专捡不要紧的说。”朱喜这才正色了,还是忍不住笑,实在太好笑了,忙道:“七老爷多多拜上王爷,说后天就要去服刑了,请王爷照料了,生下孩子后满月后,一齐打发了来。说她现手上有钱,不用王爷另外赏赐,只是救护母子性命就感激不尽了。”
又是只字不提秦氏母女,朱宣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听了朱福开始回话:“奴才等朱喜出来了,就带了七太太母女进去问他,七太太母女如何安置?”
还是朱福提醒了秦氏母女进去问一声,看这个样子又是我们王爷安置了,可是也总要给句话吧。
难道默不作声的,我们王爷就象是应该招待一样。我们家又不是七太太的亲戚,还不是看了你才肯照顾的。
见王爷正在听着,就一气说下去:“七老爷说多多拜上王爷和太夫人,现在家破财散,也管不了许多,就是接了那个女人去,也是她自己手里有钱,还要靠她。
又说穷人家的女眷们针指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七太太有娘家,可以顾得了她们母女,如果王爷不烦,送她们去娘家也就是尽心得很了。这话是当时七太太母女的面说的。”
当时七太太母女哭得不行。朱福也觉得心太狠了点,再想想七太太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的肚子踹平了,也不知道谁心狠。
朱宣难得的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七堂叔糊涂,你们去回太夫人去,我明天有时间再去看一次七堂叔,再拿主意吧。”能回去娘家难道不去,不回去总是有理由的。
让人好生地安置了七堂叔的外室,又问秦氏母女现在哪里,朱喜忙回话:“在太夫人房里哭诉呢。”
朱宣皱起了眉,又问了一句:“妙姐儿起来了?”朱福回了话:“才刚看到朱禄出去买东西,说姑娘起来了,要好玩的东西,他才去了。”
朱宣很烦,对朱喜道:“你去告诉若花,让她带开了妙姐儿,一边玩去吧。等她们哭完了再回去。”
朱喜笑着答应了,去见若花,是朱喜最喜欢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回来了,笑着回话:“若花一听了七太太母女进来了,就带了姑娘在老侯爷那里听故事呢。”
朱宣难得的对了奴才一笑,停了一停才对朱喜道:“你有时间也去看看房子吧,我让管事的在西小院里给你和朱福备了两间房子,你和朱福的事情也要抓紧了。”
朱喜先是一愣,后来才明白是自己和朱福要成亲的事情,忙高兴地道谢了,转头出来去找朱福约了去看房子。
朱福进来道谢,又告诉了朱宣一个不好的事情:“奴才送了七太太去狱中见七老爷,听相熟的人说了,刑部现在还在拷问吏部的人呢,说吏部章尚书说了,既然整顿了吏部,就要一下子查干净,免得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
王爷宗族里有不少人在吏部呢,朱宣听了没有表情,等朱福出去了,才冷冷一笑,如果有人这个时候看到又会吓一跳,神色冷冽间有如罗刹一般。
还在查,不知道是要查到谁的头上,想想后天约了宗族来,这一次的敲打可是重锣重鼓了。
(感谢静鞑靼的平安符加更本章,今天八点,十二点,下午两点加更,另外两更老时间照旧。
抱歉真抱歉,真的很想多更一些,我觉得原因还是出差没有休息好,天天就很累。
今天只有五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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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兰芳倒没有去求玉妙,她自有她自己的主意,该求谁她心里清楚。
朱宣在书房里一直会客,刑部还在追查,这把刀不最终落下来,总是心不定。晚饭就留下人在书房里吃。
几个清客相公都是熟悉的,见王爷不象是高兴的样子,就说各种各样的事情引了朱宣一乐。
朱福在旁边侍候,也心里佩服,王爷一般是没有表情,这些人怎么就知道没有表情也分高兴与不高兴之分呢。亏了他们吃清客这行饭,也挺难为的。
一直忙乱到了很晚,清客相公们才散,朱宣喝了些酒,有些倦意上来,问了玉妙睡下来了,就不进去了,揉了揉面孔,这种尔虞我诈的日子好过,还是战场上好过,竟然不知道,觉得都一样。
正想着,外面朱寿和人在说话:“王爷刚散了酒,这会儿正在休息,兰芳姑娘有什么话交待给我,我代你传话吧。”
外面是七堂叔家里朱兰芳的声音:“知道王爷晚上和人喝酒,不进去看沈家表妹。沈家表妹有话让我过来代说一下的。请通报一声。”
朱宣冷笑了,有话让你代说,撒谎撒成这种样子,也难为她。就有心看她说什么,想着不说也不会死心的,怕她又跑去玉妙那里胡说一通。喊了一声朱寿:“让她进来。”
朱兰芳就得了意,对了朱寿摆了脸色,还要拦了我,不过是个下人。
朱寿就当没有看到,你自己现在还无处安身呢,还敢玩这种把戏,姑娘让你代传话,那若花,朱禄都是作什么吃的。
一个是太夫人的丫头,一个是王爷的亲信,怎么就轮到你来传话的。朱寿高打了帘子,低了头让她进去,心里看不起得很。
朱兰芳袅袅地进了书房,先打量了一下书房,心里得意,沈表妹还说书房是不能进的,我不是略施小计就进来了。
见房里满满的书,又摆设得堂皇,跟自己家里的书房是不一样,正在打量间,听到一声冷哼。才看到朱宣坐在书案后,正严厉的看了自己,神色之间很是吓人。
朱兰芳忙跪了下来,笑道:“听说堂哥在喝酒,所以特意过来看了,一族的人都靠了堂哥呢,堂哥还请少用酒,多保养身体。”
朱宣一听就想发火了,孤男寡女的,现在发作了她,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就冰冷地道:“妙姐儿让你代说什么话,你说了就可以走了。”
朱兰芳听了这冷得象冰刀一样的言语,不由得流下泪来,从来都是母亲怀里娇养的,最近一段时间来屡屡受屈,原本是想来书房求求朱宣,让父亲回心转意的。
朱兰芳就哭了:“父亲糊涂,求堂哥为我们母女作主。”说来说去就是那些话,朱寿在外面听了也心里烦躁,王爷够尽心的了,还要怎么样。
听了王爷开了口:“我也觉得七堂叔对你们母女不闻不问也有失人伦礼节,明天我抽时间再去看一下他,劝劝他。不过你们母女也不许胡闹,家里添丁是件大事,不是说推算了是个男孩,你有弟弟应该高兴才对,还要劝了你母亲也高兴。”
朱宣说一句,朱兰芳就答应一声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然后朱宣冷冷道:“我的书房是不可以乱来的,以后不要再撒这种谎,再胡说一次,这府里也留不下你们了。”
跪在地上的朱兰芳惊呆了,朱宣冷冷地又说了一句:“回去吧。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声音更冷了。
朱兰芳含羞站起来,想说什么,又见朱宣不看自己,只能走出书房去。朱寿见了她浑身颤抖,心里想,没事来找这一出子羞辱,何苦呢。
正想着,见朱宣走出来了,对朱寿道:“去太夫人房里去看看。”不提玉妙还好,提起来玉妙就想去看看,母亲下午和玉妙说明天去认外家的事情,不知道玉妙是什么样的心情。
突如其来,天下掉下来一个外家,不会又哭吧。
太夫人已经睡了,听说王爷一定要进来见见,不由得好笑,笑道:“让他进来。”
玉妙还没有睡着,就伏在太夫人身边吃吃的笑,太夫人就轻拍了她,笑道:“你这个孩子,只是笑。”
朱宣已经进了来,玉妙在被子里露出了脸,冲了朱宣一笑。表哥喝了酒了,脸上都是红的。
朱宣见她小脸从被子里露出来,更显得巴掌大小,不由得也一笑。在母亲床前坐下来,对母亲笑道:“儿子打扰母亲睡觉了。”
太夫人更要笑,知道打扰你还要来。就笑道:“看过了,回去吧。我刚把这孩子拍得要睡了,你一进来她又精神了。”
朱宣不过是想看一眼,忙笑道:“儿子这就出去。”又看了玉妙吃吃笑着的笑颜,这才走出去。
心里很高兴,想什么见就什么时候见,还有谁能拦着我不让见。
太夫人见他出去了,又重新哄了玉妙睡觉,也笑,幸亏就要成亲了,不然这还了得。
玉妙伏了身子闭上眼睛笑微微,表哥一定是来看我的。
朱宣走出了太夫人的房门,偏房里走出了老侯爷,朱宣不由得又是一乐,父亲也在这里了,没有回去自己的院里睡。就过去问候。
老侯爷有些心动,对儿子低声笑道:“你进去看过了,我也进去看一看吧。”父子两个人都有这种心思,都是想看各自的媳妇。
朱宣就站住了脚。目送了父亲往母亲房里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悻悻然的:“居然不让我进,怎么就让你进了呢。”
朱宣更想乐了,陪了父亲进房去,坐了一会儿说话,老侯爷看他有了酒,忙催他去睡了。自己一个人灯下想了一回太夫人,才闷闷不乐地睡了。
第二天,朱宣下朝来,第一件事就是喊了秦氏母女来,亲自交待她们:“七堂叔是铁了心了,说让你们母女回七婶的娘家去,你们看怎么办?”
秦氏当时就哭了:“能回去早就回去了,这个样子回去了,只能招人白眼。”朱兰芳倒没有哭,只是脸色白得惊人。
朱宣也觉得不忍,道:“不回去,母亲也照顾得了你们。想来母亲必有安排的。明天宗亲们都来府里吃饭,你们也来吧。”
秦氏还要说什么,朱福走进来,递上贴子:“王爷,蒋大夫府上送了贴子来,说约了王爷吃晚饭,有话要谈,还请下午早些过去,免得一家人挂念。”
朱宣接过来放到了一边,接自己的外孙女儿,还用什么贴子,自己是在外面吃了午饭的,就对朱福道:“去告诉朱禄去,我在这里等着,姑娘起来了,就换了衣服过来吧。让朱喜取了我的衣服来,我换了在这里等。”
秦氏母女知道他有客要会,只能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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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大夫今天是大费周张的请朱宣和自己的外孙女儿,也请了沈居安来。没有请卫夫人,蒋大夫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未婚同居,虽然京里贵族之间风气轻浮,他只管了自己的家里要稳重。
蒋太夫人也高兴得不行,自从昨天晚上蒋大夫说了王爷带了外孙女儿今天要来,蒋太夫人就看了两个媳妇带了家里人收拾房子,准备好吃的。
一个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好,两个媳妇天天去王府里给太夫人请安,和太夫人说接外孙女的事情。
蒋大夫也见了朱宣不少次,两个儿子今年也是经常的去。不过去了就是说王爷很忙,书房外面等了会的客都一大堆。
好在每一次两个儿子去王府里,跟了王爷的人有时朱喜有时朱福或是朱寿总是一见到了就先去通报王爷,已经知道这两位只是秀才衣巾的人是谁了,当然见到来了就去禀。
朱宣也每一次都立即会他们,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那些话,家里父母想妙姐儿,想着能接。马上要成亲了,家里都备好了房子,要接了回去住。
离成亲的日子越近,蒋家人心里越焦急,出嫁那天怎么走,真的从王府里上轿,这以后可就难做人了。
总算王爷松了口,答应了肯带了上家里来,大家昨天听了都松了口气,这就好办了,虽然日子紧,可是一步一步的来。
能上家里来认亲,就肯定会考虑到出嫁那天的事情。
蒋太夫人笑得不行,对两个媳妇道:“不知道长得有多高,你们见了都说是长得象她母亲的。”两个媳妇远远的见过几次,都觉得长得象姑奶奶。回来就对蒋太夫人说了,惹得蒋太夫人又哭了一回。
见太夫人问,长媳郑氏笑道:“可不是长得象,母亲一会儿见了就知道了。”郑氏家里也是名门儒家,嫁到蒋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郑氏看了弟媳陈氏,也是一样的出身,妯娌两个背地里说起来过。去过王府里见过妙姐儿几次,都是众人围随着,而且面孔上轻松适意的,一点儿也没有大家闺秀的稳重神色。
两个人都觉得应该早早接来教导规矩,一脸的孩子气,以后怎么能管人。
外面又走进来一个少女,秀气的面孔上带了稳重的神色,走进来行了礼,欠身道:“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请太夫人,两位太太再去看一看。”
这是蒋家收留的一个亲戚,名字叫梅,家里人等都称之为梅姑娘,是玉妙的母亲与家里决裂后,蒋大夫为了安慰夫人的伤痛,接回来养的一位孤女。
这位梅姑娘就很符合蒋家两位太太的标准,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
蒋太夫人高兴的站了起来,一手挽了一个媳妇出去看,又对了走在旁边的梅姑娘笑呵呵道:“小梅啊,妙姐儿今天来了,你可要好好和她亲近呢。说王爷接了在封地上自己教导,这虽然是好,可是这两年都没有个姐妹陪着,也一定是孤单的。”
梅姑娘忙答应了,心里想,这位妙姐儿,不知道是什么人物。去年来京弄了个哄动,满京城里不少人家跟了学,都早早接了媳妇来,也有不少人家里出了笑话。
只是外面说娇纵,又说长得好,在王爷封地上一住就是两年,听说回了家没有住多久又回了王府,来去自如真是好手段,家里当然没有王府里住得舒服。
只是这没有成亲就这样住着,看来这霸人的手段也是有的,不是都说南平王爷长得好。梅姑娘心想,这样的人还要我亲近去,不会吃人吧。
出来看了一回,果然都收拾得好。连玉妙住的房子也收拾好了,就想着今天来了就留着不让走。
没有认亲也倒罢了,认了亲还住到王府去,蒋家的笑话可就大了,两位当家的太太是这样想的。
梅姑娘看了只是心里冷笑,人还没有回来,房子都收拾得新崭崭的,蒋太夫人不舍得用的床帐都搬了出来。
真的不知道这位妙姐儿是何方神圣了。
一直到了下午,家里人都坐了在客厅里等着。严肃的蒋大夫难得的在脸上有了一丝微笑,都说外孙女长得象女儿。这次可以好好见见了。
不时让人去看了,到了下午时分,才听到有人提前来回:“老爷,王爷带了孙姑娘出府往这里来了。”
这是蒋家派在王府门前看着的人,一看到了车驾就立即回府里来禀了。见大家都来了精神,梅姑娘更是心里冷笑,让人送了贴子去不说,还安了人就候在王府门口,还有接外孙女用贴子的,老爷也是糊涂得很了,又不是官场上拜访,就是王爷成了亲也是晚辈,而且是低了两辈,居然用贴子,又不是拜上司。
然后就是家人一路来回,到了哪条街了,到了哪里了,直到听说到了这条街的路口了,蒋大夫已是早带了儿子媳妇坐在门房里候着了。
过了一会儿,大雪地里远远的见了一队车驾。蒋大夫喜动了颜色,这是王爷的车驾可以认得出来,忙站起了身带了家人接出了府门,见身旁的媳妇们家人都目瞪口呆,蒋大夫有些得意了,这是走外家,当然要郑重一些,多带了人,多带了车马,不能太简慢了。
身旁还有请了来的一些族中的男女们,总有二,三十人。蒋家在京里三代为官,也是有一些亲戚。
不过蒋家是三代落了一个清廉的名,族中的男女们也不是大多有功名,小门小户的,见了这样的阵仗先就吃了惊。
当然知道是王府,不过王府是什么样的阵仗,还是第一次见。这里面只有蒋大夫和两个儿子是不吃惊的。
蒋大夫在朝中为官,富贵之家见过了多少。所以在女儿婚事上,才起过嫌贫爱富的心。三代都是这样清廉过来的,物极还必反呢。
老了又后悔了,也是后悔不来。
车驾近了,朱宣已经看到了蒋大夫郑重穿了朝服带了一干人等在府门口台阶上站着了,心里有些舒服了,我是郑重其事地带了妙姐儿盛装而来,你们要是慢待了,我心里也不舒服。
朱宣是没有穿朝服来,要是穿了来,那不是来认亲的了,那是存心来搅活了,那不是要让人行礼,但是朱宣也穿得郑重。
太夫人更是用心思为玉妙打扮了,好好交待了,才亲自把她交到朱宣手上,并说了一句:“好好送去,再好生回来。”
真怕去了蒋家弄得一肚子不舒服回来了。太夫人落难时在蒋家遇到了的冷遇,有时还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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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身后是八骑骏马,先分两边下了马,朱宣这才下了马,先对蒋大夫拱了拱手:“有劳老大人出迎。”
蒋家的人听了都别扭,这是个什么称呼,不是就要成亲了。王爷也太摆架子了。朱宣这一次看了出来,心里好笑,着什么急,还没有认亲呢,就要我称呼人了。
蒋大夫带了儿子和男人们迎上来,看了朱宣一面说话,一面看了马车过来,这是一辆雕花砌玉的七宝车,拉车的就是四匹马。
朱禄,朱寿两个人赶了车,也是一身的锦绣,跟了朱宣的人也都穿得很好,比蒋家的人还要体面。王爷这一次是很郑重的。
并不止一辆马车,后面两辆马车上先下来了四个小丫头,然后是两个妈妈,两个跟出了门的大丫头。
朱福近前了一步,打开了玉妙的车门,摆了下车的板凳,大家就都眼睛往车门看,这位孙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儿。
先下来的杏眼桃腮,粉红色的锦衣,还是个丫头,这是若花,下了车来站在一边候着。再下来的鹅蛋脸,穿了黄色的锦衣,还是个丫头,这是春暖。也候在了一边。朱宣这才象车里伸臂抱下来一个人。
大家眼睛都一亮,其实并没有看到人。大雪里,天又阴沉着,王爷抱下来的这个人,身穿了红色大毛的披风,头上风帽压住了眉眼,披风上居然密密的绣了花纹,让人在这种天气里看了心里一爽快。
这就是那位孙姑娘玉妙了。大家都这样想。
蒋家的儿子媳妇立刻就看了蒋大夫,这么些子人,居然抱了下马车,父亲这么古板的人不要又拉了脸色,今天可是第一天回来认亲。
蒋大夫没有一点儿不高兴,这样子郑重的来认亲,高兴还来不及,亲戚们都在,也让他们好好看看。
王府里对于外孙女儿是好生看待着,跟的人就坐了两辆马车。蒋大夫不知道知道自己的外孙女儿平常出门就要两辆马车,七八个从人才能出门。
见了车驾炫彩华丽,蒋大夫触动了一件心头事,有些不快了。
刑部还在审查人,又查到了南平王府的宗亲身上,这一次居然矛头指向了南平王。蒋大夫准备一会儿好好和南平王爷说一说,见了来的车驾马匹都是高大神骏,唉,这个骄奢淫逸的名儿就坐定了不成?
沈从安走过来,玉妙对父亲行礼:“父亲。”沈从安就拉了她走到蒋大夫面前,朱宣也跟了过来。
沈从安对玉妙道:“这是外祖父了。”玉妙就赶快行礼,蒋大夫拦住了,笑道:“这大雪地里的,别弄脏了衣服,进去再说吧。”
一面又请朱宣进去。朱宣习惯性的伸出了手,玉妙也习惯性的伸出了手,两个人手拉了手走上台阶来。
玉妙早就看到了台阶上还站了一堆的女眷,中间有一个人白发苍苍的,从自己下了马车就不错眼睛的看了自己,就知道是外祖母了。
上了台阶,果然沈居安在一旁笑道:“这是外祖母了。”蒋太夫人再也顾不得是在门口站着,一把抱住了玉妙就哭起来,朱宣松开了玉妙的手,退后了一步。
梅姑娘看了心想,人还没有看清楚就开始哭了,风帽下只露出了半张雪白的面孔,一副好水色的肤色,可是人长得什么样,还是没有看到。
蒋太夫人这样一哭,大家就只能停在门口看了她哭。还是蒋大夫来劝阻了,对两个媳妇道:“快请了你母亲带了外孙女房里去,这外面冷,不要冻着了。”
一语才提醒了蒋太夫人,她泪眼婆娑松开了玉妙,看了一步外站着的朱宣,刚走过来拉了玉妙的手。
玉妙也哭了,朱宣从怀里取出了丝巾,见蒋太夫人松开了她,抚了肩头拉到身边来擦眼泪,一边交待:“第一次见外祖母,不许再哭了,招长辈们哭不好。”
一旁的人还是赶快看玉妙,还是没有看到。只看到雪白的丝巾和雪白的半张面孔。然后是低声答应王爷:“知道了。”
声音柔柔的,听起来很是让人舒服。
蒋太夫人看了朱宣,一身的青色锦衣,高大威猛,这个人早就打听过了多少次,自从外孙女儿与他订了亲,就一直关注着。
看了长得好,心里想,难怪风流出了名儿,心里有些担心,外孙女儿怎么能系得住这样的人一生。
见他交待玉妙不要招长辈哭,蒋太夫人忙上前来行礼:“见过王爷,年迈人一时动情,还请王爷见谅。”
朱宣难得的尴尬了一回,不是不尴尬的,面前行礼的人是长了玉妙两辈的长辈,朱宣忙侧了身子不受礼,躬身道:“请太夫人房里去,才好行礼。”
这样的谦逊法,还真的不习惯也不能接受。临来时母亲有交待,朱宣自己心里也想了,既然要认亲,当然是守长幼的规矩。
他的话让大家又是一个意外,蒋大夫没有想到如此,已经高兴得不行了,忙让家里人:“快请了王爷外孙女房里去吧,难得接了来,总在外面站着。”
蒋太夫人携了玉妙的手,蒋大夫,沈居安伴了朱宣往里面去。若花和春暖相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这蒋家什么规矩,外面冷风吹着,从下了车闹到现在,总算可以到房里了。
两个丫头紧跟了玉妙往里走。
一面走,若花一面打量蒋家,不是说三代为官,怎么这么小的院子,就这么走过来,一眼就可以看完了。
除了院子中间的那一株碗口粗的老槐树还有些世家的样子,别的竟然看不出来是京里的世家。
女眷们衣服也不见得有多好,而且都是古板的样式。个个眼睛都往姑娘身上看,不过只看了件披风罢了。
到了房里,若花又打量了,这厅也不见得多大在,今天来的人大约有二,三十个,就把厅里坐得满满的。
(感谢静鞑靼的打赏,加更本章,晚上老时间两更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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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上是一个黑漆的长条几,上面摆了几件不村不俗的瓷器,插了几枝子时新花。座椅都有些旧了,这倒还有些老京官的样子。
朱宣是执意不肯坐在上位上,反而对官服在身的蒋大夫道:“老大人请换了常服,才好行礼。”蒋大夫乐颠颠的赶快去换衣服,两个儿子跟进来了,看了父亲换衣服,一面悄声问父亲:“王爷也要行礼怎么办?”
蒋大夫就乐了:“他难道不是应该行礼的。”又对儿子道:“快去告诉你媳妇,多备一份见面礼,先前只备了外孙女一份。”一个儿子赶快出去了。蒋大夫换了衣服走出来,见玉妙围坐在右侧的女眷中间,朱宣是坐在了左侧自己的位子下首。心里很高兴,还算是个守礼法的人。
见了蒋大夫出来了,与蒋太夫人两个人居中坐了,朱宣这才站起来,他一站起来,大家都看了他。
朱宣走到玉妙身前拉了她的手站起来,走到了蒋大夫与蒋太夫人面前,大家都屏住了气,看了他们端端正正跪了下来。
蒋家两个儿子喜欢得不行,王爷果然也跪下行礼了。这门亲就这么认了,两个儿子这才松了口气,再看父母亲也是高兴得落了泪。
至于还没有成亲就双双一起给长辈行礼,也不管了,这门亲事是订死了的,成亲的日子礼部都批了下来了。
蒋家两个儿子过去扶起了朱宣,蒋太夫人则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了玉妙在怀里:“我的孩子,总算是见到了你了。”
朱宣看了蒋大夫也拭泪,心里想,这种样子不知道是谁造成的。
好不容易蒋太夫人住了泪,搂了玉妙笑道:“外祖母也糊涂了,忘了让你解了披风。”这样说了,就上来两个丫头,是跟了玉妙坐马车的那两个,走上来先给蒋太夫人行了礼,然后带了笑为玉妙解了披风。
大家眼前这才是真正的一亮,总算是见到了这样孙姑娘的真面目了。果然是生得好。
雪白的面孔,嘴角边微微的带了笑意,再看一看南平王爷,眼睛有若点漆,又目如寒星。第一次见到他的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就不由得立即端正了一下,居然是一个冷人。
而这位孙姑娘玉妙又是让人观之可亲,这一冷一暖可怎么协调到一起去。
蒋大夫亲自带了玉妙认亲戚,朱宣就坐了,他可不想再认什么亲戚了,妙姐儿居然辈份最低,年龄最小,再认一出子亲戚,人人都要称呼。
朱宣还没有这样的心思。
好不容易归了坐,蒋太夫人又开始絮叨起来,一一的问朱宣:“听说礼部把日子订下来了,什么时辰接人,什么时辰行礼,家里备了若干的嫁妆,请王爷不要嫌弃不好,看了哪一天是好日子,就让人送过去了。”
真是越看越喜欢,蒋太夫人有些老花眼,还是能看得出来这一对堪称是玉人。
朱宣一一回答了,心里想蒋家这房子太窄,可能是又想着与妙姐儿亲近,大家都坐在了一起,也不怕挤到她。看了看玉妙,听了蒋太夫人的话,正在脸红得不行。大家都笑了看她。
太夫人又颤微微地喊了一声:“妙姐儿。”玉妙赶快走过去,蒋太夫人拉着她坐在身边,笑道:“这就不走了好不好,外祖母给你收拾好了房子,就在家里住着吧,这是自己的家呢。”
玉妙有些为难,临来时姨妈交待过,要早回去的。就是怕来了就不让回去。朱宣赶快回答了,蒋大夫看了他一向冷淡的脸上今天也多了笑容,心里更是温暖,想起了女儿,又是一酸。
听朱宣笑道:“一向是家母带了睡的,不回去只怕母亲掂念,以后走动起来,想她了再送了来看。”这也不知道是母亲的哪一门亲戚,反正远得不能再远了。
蒋太夫人倒很感激,对朱宣笑道:“有劳太夫人天天带了睡,真是不知如何感激才好。”就问玉妙:“既然如此,先带了你去看看你的住处好不好?”
看了蒋太夫人带了玉妙,家里的女眷们进去,蒋大夫一阵老泪滚落,对了朱宣再也不用掩遮:“多谢,多谢王爷这么多礼。”
朱宣看了沈居安,两个人都沉默了,这陈年的旧帐,不知道该如何劝才好。
外面蒋太夫人带了玉妙和一群人去看为她收拾的两间房子,房子是在一处院子里,院里还住了别人,只腾出了几间房子给玉妙。
若花看了就轻叹了一声,这可怎么够住的,刚才看过了蒋家,也不过就如此的院落而已,回去一定要对太夫人说,千万不能过来住。
看了房子就回到了太夫人的房里,蒋太夫人拉了她坐在身边,仔细地看,又叹息道:“长得和你母亲很相象的。”旁边就有人劝蒋太夫人:“母亲不要再提伤心的事情了,姑娘刚回家来,王爷也在外面,再啼哭只怕让王爷也不安的。”
早就听说了玉妙是如何的在王府里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一众女眷和以前猜想过玉妙的人一样,想着不定是个什么样的刁钻人呢,不然怎么就能在王府里一住两年,如鱼得水。
今天见了,不是不失望的,只是长得好罢了。刚才见了南平王,象人说的一样一表人才,这样的人,玉妙能系得住几天,再说南平王爷这个人,原来就风流孟浪得很。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朱宣少年时名声实在一般又一般,至于他在封地上再谨慎,京里的世家是没有人去打听的。
一听说是亲事是南平王,这位前侯爷世子以前何等的贪玩,人人都是眼见的。
蒋太夫人看了玉妙就笑了,收了伤心,看了跟了玉妙的人笑道:“不想你跟了来这么些子人,看来这房子要多准备了。”就看了两个媳妇。
郑氏就笑了道:“外孙女儿来家里,倒不用跟这许多的人来。家里现有侍候的人。”
玉妙刚才已经一一看过了蒋家的人,象是都是古板的样子,听见说侍候的人,忙让她们都上来行礼。
蒋太夫人见了若花,春暖等四个大丫头俊俏得体,两个跟了出门的妈妈也装扮体面,就是小丫头们也是伶俐的。就笑看了祝妈妈道:“走外家,不用跟这么些人的,太夫人太客气了。”
祝妈妈欠了身子笑回道:“姑娘平时出门就是跟这些人,倒不是为了走外家,才特地跟来的。”
刚才已经听到了说什么回来住不要跟这些人,祝妈妈觉得不妥,就要成亲了,身子骨儿又不好。
(今天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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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外间,坐的是男客们。朱宣不肯坐主位,请了蒋大夫上坐了,沈居安也上坐了,自己也坐在下首。
蒋大夫先敬了他,然后就是两位舅爷。蒋家还有十几个男的亲戚,都是儒巾,一派酸秀才。
见南平王爷守礼法守规矩,这些酸才们就只想着辈份规矩了,喝了没有两杯酒,一个一个来敬朱宣。
朱宣听他们嘴里掉着文来敬自己,心里好笑,看着年纪也老大不小的了,先中了举再来和我掉文吧。
沈居安听了也只是笑,看了朱宣坐在那里也觉得得意,我生了一个好女儿,才能系得住这样一门好亲事,不是疼妙姐儿,这个一向目中无人的家伙会来行礼。
看了一旁坐着的岳父蒋大夫,脸上也难得有了笑容。沈居安心想,你那个时候嫌贫爱富,现在给你找一个富贵招风的外孙女婿,总是满意了吧。
不是为了女儿,沈居安还不太愿意上蒋家来。多少年的心结不是一下子能解得开的。
想想早几天蒋大夫与自己说话:“南平王爷权大势大,娘家不如他。妙姐儿嫁过去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受气。”
沈居安当然溥衍了一下,回去和卫氏说了当笑话听:“早早地接了去他自己管着,天天就听见有人说妙姐儿娇纵,会惹他生气。既然是这样子,又为什么不让在家里住。
回了家没有多久,打了仗还奔了回来看,让早早回王府去。哼,什么都能管得到。”
卫氏当时微笑了,取笑他:“你的亲事都能管得到呢。”两个人对着笑了一回。卫氏对于蒋大夫不请自己,并不放在心上。
没有成亲就请了我,也不去。去了是什么身份,我还不愿意看人眼色呢。
沈居安对卫氏背后说:“就是娇纵,也不是在家里养成的脾气儿,是王爷他自己带出来的。”朱宣并没有听到这种议论,如果听到了,也会觉得有理的很。他自己现在也有这种想法。
眼前这一堆人敬酒敬得有些不耐烦了,幸好自己有些酒量,不然今天要糟。
正哄闹着间,蒋太夫人派了人出来,走了席前来行礼,笑道:“太夫人说了,明天还要接了孙姑娘来家里呢,王爷如果有事,请忙去。”
朱宣丢了酒杯坐下来,先与沈居安对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是一个想法,蒋家是好住的?朱宣心想,还是姨丈明白我。
妙姐儿我一向自己带着的,今天来了一看蒋家,就不是合适的。朱宣最烦的就是没事乱摆孔孟规矩的人,我自己教导她有规矩,还是按了我的性子来。
就从容地对了蒋大夫道:“太夫人这样疼爱,本应该来。不过吉期将近,妙姐儿还要收拾房子,还是不来了吧。”
再来我也受不了。眼前这一堆敬酒的人,酸秀才喝了几杯酒,竟然也没有了一点儿章法。
他才不管别人听了都是纳闷,收拾房子,收拾什么房子。沈居安是心里明白,自从女儿进了京,也是隔三差五去看。
见朱宣说了出来,很是得意,对蒋大夫道:“太夫人一心地爱护,新房是妙姐儿自己在收拾着,事事都是让她自己趁心的。”
蒋家两个舅爷听了一愣,忙看了父亲,父亲一定是不会高兴的,一点儿都不避羞,还收拾房子。。。。。。
等到了看了蒋大夫,也是一脸的得意,这个道学先生今天意外的喜事太多,王爷来行礼,外孙女儿自己收拾新房,他只想着满朝中还没有,那股子得意劲儿一起,只想着得意去了。
就让人进去问玉妙:“缺什么东西,这里为你准备。”蒋家两个舅爷才松了一口气。
又把玉妙弄了一个大红脸,看了自己的眼光不仅是打量思索的了,又有几道是眼红的。蒋太夫人笑得眼泪都出了来,拉了玉妙细细地盘问:“新房有几间,都布置了什么?请我去看看行不行,我年青时也最爱收拾,我帮你看一看。”
玉妙只能如实回答了:“府里的新房是三进的院子,我一个人也收拾不了,幸好有人帮着出主意收拾。外祖母要看,就请了明天去看。”蒋太夫人连连点头。
就回头看了若花,笑道:“出去对表哥说,明天我请了外祖母舅妈亲戚们去。”若花去了又进来了,笑道:“王爷听了,也随便请了蒋大人和舅爷们。王爷说了,后日是好日子,来接,明天王爷不得闲儿。”明天王府里请宗族,真的是没有时间。
玉妙说知道了,又看了身边的蒋太夫人,面上一红才又轻声笑道:“西山也有房子,只是天冷,外祖母年高的人,怕劳累到了您,还是天暖了再去的好。”
蒋家规矩大,蒋太夫人与玉妙说话,没有一个人插话的。只是听了疑惑,就看了太夫人,蒋太夫人也不明白,西山那个地方地价腾贵,因为今年在那里买房子的人太多。
就看了玉妙笑道:“是你父亲为你准备的,看不出来,他这些年倒有这些钱财?”
玉妙绯红了脸低头,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是表哥为我备的。”
所有人都明白了,互看了一眼。两个舅妈彼此一笑,看来这出嫁时王府出来再回到王府里去,南平王府自己也觉得不妥当。
想想这件事情是大家日夜忧心的,女人没有了名声,还活着做什么。蒋家的女眷们象是随时准备去当节妇贞妇的。
梅表姐在家里帮着管家,问了一句最要紧的话,她脸上带了笑,还是一副庄重的样子,问了一句:“房契在不在你的手上?”
没有房契在,给你备再多的房子,也不是你的。
玉妙觉得这话问得太不礼貌,见大家都盯了自己回答,只能回答她:“在的。”梅表姐就不说什么了,倒是别的亲戚们开始谈论西山的房子有多么昂贵。
玉妙听了几句,觉得古代也好,现代也好,人人离了房子,钱,职位就没有别的说了。看来活在这个世上,有钱有权最好。
看看这一房里的儒人娘子们,儒家不是最爱讲视钱财如粪土,要清高,要不食周粟,看来这孔孟思想也有不对之处。
又是一笑,只能想想却不能讲,如果讲了出来,表哥又要不高兴,歪理辨才又开始了。玉妙有时候不服气,不知道谁才是歪理辨才,只是不敢对了朱宣去盘问。
徐先生教了诗经,就没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有政治含意,只有表哥胡解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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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就回去了,蒋太夫人心里高兴,一定要亲自送到了门口。女眷们看了玉妙又是抱上了马车,又互相看着,真是没规矩,丢死人。
等玉妙走了,大家重又进去,两个媳妇陪了太夫人梳洗,才缓缓地对母亲把话说了:“看来接外甥女儿是对的,天天在王府里远远看着,看不出来这么没有规矩的。
坐姿也不端正,说话也是不知道避羞的。”西山有房子还主动提,很得意吗?
见太夫人不以为然,又换了个话题:“下个月就成亲了,马上主中馈,说话谈吐都还象个小孩子一样,这样怎么震住下人,时间紧得很,还是赶快接了来家好好的教导,成了亲我们可说的地方就少了。”
这一句最合太夫人心意,一边卸妆一面笑道:“这话很对,等后日我们去拜了他们,我自己去对他们说。你们快把房子收拾了,服侍的人也准备好。”
又夸玉妙长得好,衣服好,什么都好,唯独有一个人没有说到,太夫人想听听家里人说一说南平王爷,长得这么好看的外孙女婿,不由人不得意。
别人也想听听太夫人先谈谈,是长得好看,让人看了不由得有点暇思,可是差不多的人又随着想起来,这样的人不是玉妙可以系得住的。
现在疼,以后不生儿子那怎么办。权势高,外家就震不住他,反而要跟了他转,这都不是好事情。
见太夫人只是高兴,大家都不好说什么。
两个管家的媳妇的一肚子道理只能回房去对丈夫说了。让丈夫明天去对公公说,既然认了亲,不得不为外甥女儿作一作打算。
玉妙坐在马车里也在想,若花见她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就按自己的想法去想事情,一房里的人就没有几个说话中听的人。
眼睛直直的盯了姑娘的穿戴,要么就是问东问西的。只有蒋太夫人是一心的喜欢,还能看得出来。
这一群亲戚不象是好惹的人。若花跟在太夫人身边日久,也受熏陶。会认识几个字的是酸秀才,酸秀才娘子更是不可理喻的酸。
朱宣在马上也在想,还要接了来住,看了一看,蒋家就那么大的房子,能腾出来几间房子。刑部里查来查去,看来磨刀霍霍,对着我来。
先摆布我的宗亲,下一步就是我了。章严之这个老混蛋,主动要求再彻查,我手里可是有你的一大票的证据,不光是圆通那里抄来的。
北平王猜得一点也不错。书信朱宣当然要看一看,哼,当朝尚书有通敌的嫌疑,虽然信里没有卖国的字样,可是战事不断,与敌通信,这是什么罪名?
想罗织我什么罪名?打仗上你们没得挑我的,坐人罪名,不过骄奢淫逸罢了。
说我骄,太多人说我带了一起子虎狼兵,哼,难道带一群绵羊去打仗。
说我奢华,我日用都守制,妙姐儿穿戴几件首饰,难道也会落人口实,朱宣心里一股子气升起来,实在气人。
招惹女人上,我现在收敛了很多,说我淫逸不是那么容易的。
拿我的宗亲,不过是想找出来我自己采购军需的证据罢了。偏偏这一次查的五房里的几个亲戚,还真的是插手了军需采购。
朱宣牙痒痒的,都说我是老虎,我现在就想咬人。
现在是多事之秋,妙姐儿不能来蒋家住。现在一点儿把柄都不能给人。想一想,妙姐儿这里还要交待一下,这孩子是不知道防备人的。人家对她笑一笑,她能把心掏给人。
我带得太娇嫩了,不过没有办法,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不疼。
回头看了玉妙坐着的马车,却看到马车帘子露了一条缝,玉妙正在从马车里往外看自己。朱宣带马到马车旁:“看冻着了,有话回去说。”
玉妙看了月下马上的朱宣,回眸一笑,有若神祉,也是一笑拉好了车帘,我也有话对表哥说。我不要去外祖父家住。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那里不会趁心的。
回到王府里,两个人先去了里面的书房。玉妙先笑了:“表哥喝了不少?”
朱宣正让人泡浓茶来,玉妙又问了一句:“喝太浓的茶,一会儿还睡得着?”
“睡不着坐一会儿,以前几天几夜不睡也没什么。”朱宣好身体,倒不在乎睡得着睡不着。
见玉妙听了吃惊,伸出手来在她头上抚了一下,笑道:“这又是什么表情,你当人都象你似的,风一吹就倒。”
玉妙就微笑了,唇边笑容象有光华,抬了头俏皮地道:“这还不是表哥娇养的。”
朱宣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几乎是挨着坐了,朱宣调侃她:“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玉妙忙点头,当然是真心话。都是你惯的,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差一点的地方不想去,不对口味的东西就不吃,反正还要做了来。
朱宣就低了头看了她又轻声来了一句:“和表哥赌气,也是表哥娇养出来的吧?”
玉妙一下子大窘,把这个忘了。自己还真的是一高兴什么都忘了,从来就一根筋。她低了头红了脸,怎么这个时候提这个,人家一心想好好的跟你说话。
朱宣伸出手来,把她揽入了怀中,不管自己身上有酒气,玉妙觉得头脑晕乎乎的。从来没有这样过,以前生了病才会抱到怀里去,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在哭,全然不管有这样的缠绵。
今天晚上怎么了,表哥喝了酒,控制不住了。。。。。。。
玉妙轻声说了一句:“表哥。”就觉得脸上有了温热。朱宣轻轻嗯了一声,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见玉妙有些慌乱,忙安慰她,却是不放开她,轻声在她耳边呢喃道:“别害怕,让表哥亲亲,表哥没喝多,只是想亲亲。”
玉妙浑身酸软,伏在了朱宣怀里,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只觉得脸热心跳,大脑一片迷糊。。。。。。
这不知道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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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回魂的时候,朱宣一只手端了茶,正在嘴边吹了几下,送到她嘴边:“喝不喝?”
茶是什么时候送来的,今天当值的是朱寿,一定都被他看到了。玉妙把脸埋在了朱宣怀里不肯抬头,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勉强坐起来,朱宣带了笑,灯下的玉妙,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他轻声安慰道:“就要成亲了,表哥当然要温存你。”总不能洞房里见了我,还害怕得很吧。
玉妙也一下子明白了,她娇羞地轻轻嗯了一声。朱宣又轻声说了一句:“不回蒋家去住,听到了?”
玉妙一下子就高兴了,抬起头来看了朱宣,鼻子眼睛也是说不出来的好看。表哥怎么就生得这么好看呢。笑道:“我就是想对表哥说,不想去住。这些年没有走动,人都不熟悉,去了也麻烦他们。”
看了朱宣的笑意,又低了头:“在家里还几天才见到表哥一次,去了以后更不容易见表哥了。”
朱宣一下子高兴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高兴过,柔声道:“我不答应让你去住,你也别答应,如果再和你说,你就说要问过我。让他们来找我。”出嫁从夫,有什么不对,不就这几天就要成亲了。
朱宣事事包办,玉妙早就习惯得差不多了,再说自己不想去住,突然扑哧一笑,表哥今晚算不算色诱,不想自己答应了去蒋家住,所以才。。。。。。
“又笑什么?”朱宣看了她也是笑。玉妙抬了头,只是娇嗔:“没有笑什么,只是觉得表哥生得好看。”
朱宣眼前一下子浮现出了一大堆人,这些人都是为了我生得好看,这些事情妙姐儿知不知道,要是知道我以前的事情,会不会哭闹。说起来也怪我太疼她了。
朱宣从来不觉得自己活得累,他的人生就是解决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这样一想,人又清醒了,眼面前一件大事,就是刑部还在追查我。
想到了这里,对玉妙笑道:“我们进去见母亲,母亲也不会答应放你回蒋家住的。”
玉妙答应了站起身来,拉了朱宣的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表哥,你以后别再抱我上下马车了。”
朱宣扬了扬眉,眼睛里看不出来高兴也看不出来不高兴,道:“怎么了?”
“你今天就没有看到那些人看了我,象是我多么没有规矩一样。”那眼光实在让人耐不得。
原来是为了这个,朱宣笑了道:“那你喜不喜欢?”玉妙站住了,认真的道:“喜欢。”
朱宣弯了腰道:“那就别管别人怎么看。”我一个一个都考虑到,我活得累死了。
玉妙看到他,也是极其认真的口吻,就一笑:“好,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手拉了手,往太夫人房里来。
太夫人见了两个人一起进来,问了一下,也交待玉妙:“再说让你回去住,你就说要问姨妈,姨妈才做主。”
脸上又带了高兴的神色,对朱宣笑道:“难怪七老爷那么地用心想着,今天生了,果然是个男孩。我让人去问过了她们母子,她还是说要跟了七老爷一起去,说她自己有钱。”
又皱了眉,看了朱宣:“只是那些钱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看到玉妙一旁在,只说了这一句。
朱宣听了也觉得恶心,对母亲道:“既然要去,就让她去吧。”
太夫人又说起了秦氏:“娘家是不能回的,她娘家现在几个兄弟正在闹分家,族里长辈都喝止不了,她们回去又要多分一份儿,我看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朱宣嗯了一声,对母亲道:“留下来住着,也要多让人看着点,我看她们不象太安分的人。还有就是,妙姐儿,”
就看了玉妙,玉妙就抬了头,朱宣神色又严厉了:“今天去蒋家又认识了一堆的人,还是不要太任性,一时的喜欢就都招到身边来。听到了!”最后一句更是语气严峻。
太夫人就笑了,道:“好好的,你又震吓她作什么。年青女孩子,能没有几个玩伴。”太夫人心里也明白其实是在讲朱兰芳,心想玉妙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朱兰芳静夜去了书房求朱宣,太夫人是第二天就听儿子说了。也有些不高兴,儿子的名声也是重要的。
外面孟浪一下子也就算了,难道家里的宗族姑娘们个个都招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玉妙白听训,只是陪笑。表哥无事就要训人,没错也训,刚才还又说我赌气,玉妙就只能听着。
朱宣又说了明天约了宗族里的人来,对玉妙更是严厉:“去年就没有见过几个人,明天来的人多,不许任性,不许淘气。再出了格,我就当场发脾气了。”
玉妙噤声,往姨妈怀里缩一缩,心里只是纳闷,表哥一会儿暖一会儿冷,亏他这一会儿就能变得过来。
太夫人觉得大可不必这样交待,对了儿子笑道:“你又弄得她见你就怕怕的,你就趁心了。又不是你的兵,我还在这里呢,不用你交待。”
玉妙忍无可忍的低了头大翻白眼,刚才那样的缠绵到哪里去了,难道以后成了亲,房帏之间也是这样的一会儿雷霆,一会儿又和煦,真让人受不了。
朱宣这才有点笑容,对母亲道:“不过是交待一声,妙姐儿一直就是一个任性。”不任性就敢和我赌气了。
太夫人看了儿子,只能笑一笑,突然想起来了,拉了玉妙笑问道:“姨妈问你一句话。”玉妙忙收了白眼,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微笑:“姨妈要问我什么话?”
太夫人笑眯眯地道:“姨妈问你,你要好好回答哦。要姨妈还是要表哥?”玉妙愕然了,看了表哥,也是惊奇的表情。
两个人又一起笑了,上次说话被听了去。玉妙笑嘻嘻回答了:“要姨妈。”让你吓我,而且姨妈在身边搂了我,表哥还在两步外的椅子上坐着呢,谁离我近我就说谁。
朱宣无奈地笑了,母亲与我争媳妇,一句话也计较,他就没有想到他自己一直耿耿于怀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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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看了玉妙,玉妙接触到他的眼光,突然觉得刚才的回答也不太好,表哥刚说过和他赌气,自己这会儿正在赌气。
忙拉了太夫人,又加了一句:“也要表哥。”太夫人与朱宣一起笑了起来,太夫人用手指了朱宣,笑得不行,道:“你满意了吧,还要把你加上,你们上次说话,可没有带上我。”
朱宣赶快对母亲道:“我和妙姐儿说话,母亲也听了去,而且多了心,让儿子心里不安。”再看了玉妙,这个小马屁精。
玉妙缩在太夫人怀里,只是一张嘻嘻笑面,伸手还不打笑脸人,何况我这么乖的。
太夫人听了儿子说不安,也笑了道:“你要是真的不安,下次别再教她说这种话,让我不安。难道姨妈不是排在表哥前面。”
玉妙又是一笑,可不是,没有姨妈哪里来的表哥。
朱宣见她得意,被逗得不行,听到太夫人又说话了:“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朝,回去歇着吧。明天客人多,妙姐儿我来管,不要你震吓她。有什么不好的,先问问我才能发脾气。”
玉妙更得意了,眼珠子一转,接触到了朱宣似笑非笑的眼光,才收敛一些。我不乖吗?我最会哄姨妈了,还会哄姨丈。
才不要去蒋家住,那里没有姨妈的小厨房给我用,而且也没有姨丈讲故事给我听。又不是个小孩子,去看一看就明白得差不多了。天天立规矩的地方,我才不要去。表哥有时让人害怕,也从不让我立规矩,人要有天性,拘得人常性都没有了,实在是难过。
那些人衣服式样也是古板的,我的衣服从来都是人人称赞的,薛夫人最爱看了我的衣服样子做去,然后再来告诉我,这都是新式样。
古板的人加上古板的衣服,等于沉闷的生活,等于我不要去住。人生最悲哀的几种死法中,闷死是不是也算一种。
听到朱宣站了起来,伸出了手说话:“妙姐儿送我。”太夫人也无奈了:“你带了她出去大半天,还要她送什么。”不是两个人回来又跑到了书房里去说话。
朱宣笑道:“送一送有什么关系,妙姐儿过来。”带了玉妙到外间来,拉了她的手,附到她耳边轻声笑道:“真的是要表哥的?”还要再问一句,心里才舒服。
玉妙对朱宣更加深了一份理解,一定是好胜的人,不然也不会封王,战场上打胜仗。人有动力才会赢。
她回身看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就没有人随着。玉妙也附到了朱宣耳边,朱宣本来就是弯了腰,这样方便玉妙附耳说话,玉妙轻声道:“要表哥,也要姨妈。”
朱宣正要笑,玉妙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也要姨丈。”朱宣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也不少。果然还是个小马屁精。
在她头上抚了抚,笑道:“进去吧。早些睡。”
玉妙拉住了他不让走,朱宣含笑:“还有什么事情?”
“表哥要答应我,明天不能乱发脾气。”玉妙有些委屈:“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当了那么多的人对了我发脾气,我才不要。
朱宣忙安慰她:“不过是怕你任性,交待一声。”
玉妙有些安心,但是又不完全安心,要他答应:“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咱们单独说去。”单独在的时候就不怕他了,真是奇怪。
朱宣笑着答应了,道:“好,有什么事情,以后咱们都单独说。”
玉妙松了一口气,看了朱宣含笑的笑脸,总觉得自己好象是上了什么当一样。
太夫人见玉妙进来,也问她:“又在外面说什么,在这里都听到你表哥在笑。又问你要不要表哥是不是?”
玉妙忙回答了,是表哥问的,没必要为他瞒着。而且在姨妈房里也瞒不了。
太夫人也很高兴,这孩子,也要姨丈,老侯爷知道了也一定是高兴的。就交待她:“下次再问你,就这么回答他,一个也不能少,少了姨妈就不高兴了。”
蒋家第二天就遣人送东西来给玉妙,玉妙还没有起床就听到了外面有客人,虽然听不到说话声,但是细碎的脚步声和迎客声是隐隐听了几句。
就问帮了自己梳头的若花:“外面来了谁?”
若花正细心地把一根梅花簪子别到玉妙发上,见问就笑一笑道:“是姑娘的两位舅母。”不是天天都来,说了明天请她们,怎么今天又来了。
见镜子里的玉妙嘟了嘴,忙安慰她:“姑娘放心,昨天太夫人和王爷不是都交待了,不让姑娘去住。”
若花最明白玉妙的心事,有时候也可怜她,姑娘有话除了对王爷说,就只能对了自己说。在王爷面前说话还有一部分是不可说的。
沈家来的人姑娘也是最好不要说,倒是若花,如音还能担待了几分。
若花对了镜子里的玉妙笑道:“要我说呀,咱们也不用去住。就那么几间房子,可怎么住呢。平时要茶要水的,难道单独给咱们开小厨房不成。”
玉妙还是嘟了嘴,对若花道:“我倒不是在乎这个,只是你最明白,慢一点儿别人就要派我一堆不好的名声。。。。。。”
若花微笑:“可不是就这样的,咱们不去住。昨天姑娘送王爷去了,太夫人又单独交待了我和祝妈妈,姑娘放心,就在家里住着。西山房子收拾好了,姑娘带了我们去那里玩几天,就可以成亲了。”
最后一句说得声音很低,玉妙红了脸白了她一眼。两个人又轻轻笑了起来。
帘子打起来,如音笑着走进来,看了道:“原来姑娘起来了。两位舅太太来了,要见见姑娘呢,太夫人让来看看,起来了就见见去。”
若花就笑:“你去回一声,就过来。”如音先不走,站了低声笑了,说了一句:“又见什么,不是昨天见过了。”
三个人笑起来,如音这才出去。玉妙看了若花手里又拿了一只金凤往自己发上戴,就笑道:“少戴些吧,你难道没有看到她们昨天的眼光,一会儿又要说我娇奢了。”
若花笑道:“她们哪里能管得到,不过看看罢了。”为玉妙穿戴好了,这才伴了玉妙走出来。
两位舅太太出了王府的门,坐在一辆马车里为外甥女儿担忧:“这都什么时辰了,要见居然还说看看起没起来。以后理家,也睡到这会儿,王爷太夫人老侯爷家下人等都陪了她不用早饭不成。
自己不吃也要照顾王爷公婆吧。唉,”两个人一起叹气,怎么是这个样子,真是不接近不知道。
天天远远看着,觉得灵秀讨人喜欢,稍微了解一下,觉得说她娇纵竟然是一点儿也没有说错。两位舅母深深的为外甥女儿忧愁,女孩儿的青春能有几年,过了这几年,王爷还肯这样担待你的懒散。。。。。。。
(今晚八点加更一章,感谢书友昨天中午赠送的小红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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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了朝,皇上单独留下了朱宣,朱宣心里有些不安,难道刑部这些人又审了出来什么。
皇上却是问别的事情:“朱卿,你的那位贪污的亲戚明天就要起程去服役了吧?”
朱宣是跪着的,忙回话道:“是,臣请皇上恩准,赠送一些程仪。”七堂叔家里都抄干净了,房子也充了公。
皇上随口就答应了,道:“他也没有贪多少,又是为了子嗣,比那些大贪,中贪们可以说是倒霉得多。你可以备桌送行酒,为他送送行。”
朱宣大喜过望,谢恩就谢得诚挚无比。皇上也听了出来他语气中的真情,笑一笑,又说了一句:“北平王处的罪臣是在靖海王那里服役,靖海王处的罪臣是你那里服役,你这位亲戚又去了北平王处,朕为你们三位王爷牵了一个联系的纽带,朱卿觉得如何?”
朱宣不慌不忙了,这话却是不难回答:“臣与靖海王,北平王平时只有书信来往,一应私下的人情,却是没有,请皇上明查。”
朱宣心里惦量了,皇上这样和我说话,说明刑部现在查我,并不是皇上的主使,不然他一定会等到有了证据来找我发作,不会这样来敲打我。
皇上很满意,不过朱宣是低了头跪着没有看到,过了一会儿,皇上才重新道:“你下个月要成亲了,南疆局势还好,你在京里多住些日子吧,也可以多陪陪家人。”
朱宣谢了恩,顺势把同中大夫蒋大夫的亲戚说了出来:“以前的事情臣也不明白,既然是亲戚,总是要认的。”
皇上觉得新鲜,还有这种事情,就笑了道:“你起来,慢慢说给朕听,这象是戏上的写的。当初为什么退婚,一定是嫌贫爱富,嫌弃你这个岳家是个小生意人。”
朱宣心想,一猜就着。只是这话不好回,刚认了亲就指责蒋大夫嫌贫爱富,我脸上也没有什么光彩,只能捡重要的说一下,笑道:“不是嫌贫爱富,蒋大夫秀才出身,一定是觉得我岳父中途弃文从商,背弃夫子大道,所以才一怒之下要先行退婚,可也没有退得了。”
皇上哈哈笑了起来,真有趣,天天都是大臣奏对,闷得不得了,偶尔听了一下这个,可以调剂一下心情。
朱宣见皇上心情好,可以把自己的疑惑借机说了出来,因对皇上笑道:“臣领皇上宏恩,得以在京中多住些时日,可以时时聆听皇上的教诲,也可以奉养父母一二,只是军中无首却是不行,请皇上指派一位监管大臣监军,是臣之洪福。”
皇上一晒,眼前这个家伙又多心了,刑部彻查,是尚书章严之上的自责折子,吏部出了那么多的贪吏,他章尚书理当上自责折子,要求彻查。
听说最近查的就是南平王一族,皇上想到了这里,就同朱宣开了句玩笑:“想是听了传言,有人说你富可敌国?”
朱宣这一惊非同小可,这种话从皇上嘴里说出来,那意思那不一样。忙跪倒了叩头:“请皇上明查。”
皇上立住了脚,负手看了眼前这一位功臣,在面前如此拜伏,心里很是得意,这是一匹劣马,多少折子都说他手上虎狼之兵,骄纵自满,只是总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都只是指责罢了。
位置高了就招风,这是一定的。针对了三位异姓王的这种折子多了去了。
皇上心里一动,吏部尚书章严之先与北平王密谈了,才有吏部彻查,想到了这里,皇上微笑道:“朱卿不必多想,既然说要派人监军,朕也觉得很好,人选还要斟酌一二,如果定了下来,再同朱卿商议。”
然后就是谈论朱宣的婚事,皇上最后是放声大笑了:“朕在卿这般年纪,膝下已有三子,听说你房里也有姬妾,你招惹的人又太多,不要不好意思,你风流的名儿早就出去了。”
朱宣脸红得不行,皇上说这种事情。
“敢是你南平王打仗就行,这一条上就不行了。”皇上笑得不行:“朕希望早听到你有子嗣的喜信儿,卿可以分一些精力多在这一点上。”
把朱宣调侃了一个够,皇上才放他走,心里还在好笑,什么都行,当初与三皇弟争歌姬,两个人都带了人马争斗,寸步儿也不让,这般好胜,战场上才能建奇功。只有这一条上不行,到现在也没有个孩子呵。
皇上心里一动,三皇弟与南平王不和,是监军的最好人选。
朱宣走出了金殿,心里基本上已经明白了,彻查我这件事不是皇上的本意,那是谁从中捣鬼,哼,我过了这道坎,回头就咬他。
出宫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熟悉的宫人,手里捧了礼物贴子,见了南平王,赶快过来行礼,经常有赏赐,当然客气。
朱宣又赏了他,笑道:“这是去哪里?”宫人笑道:“晋王送皇**中卫夫人的。”行了礼就走开了。
晋王?皇上的三皇弟,年少时与我争歌姬的那一个,朱宣起了疑心,难道是他,是他也应该,与他本就对头。再加上这些皇弟皇子们,天天就眼红我们的兵权。
朱宣想到这里,心里有一丝主意了,哼,查完了我,下面就该查北平王,靖海王,这些人的把柄可比我多呢。
北平王这个老色鬼,还与章严之密谈,谈的什么,反正不会是好话。去年杀了的那个圆通是北平王安插下来的,这个我知道。
吐蕃我都有探子,北平王府里我能没有,说来我还真的要敛财,不然这些人的开销我哪里给去。
朱宣冷笑一声,皇上要派监军,晋王是最好人选,与我最不对的就是他了。
到了我的军中,看我如何摆布你,当初与我争歌姬是吗?你尽管来监军好了。平时走马猎鹰觉得是能耐,到了战场上试一试,不许腿软的。
想想卫夫人又皱了眉,送了你宫中来,难道白送了。现与沈居安打得火热,又招惹什么晋王,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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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门,见北平王迎了上来,靖海王也装了和人在说话没有走。
皇上单独留了花蝴蝶下来,不知道是福是祸,人人都知道,现在正在查的就是南平王。不知花蝴蝶能不出来了。
朱宣这才平和了脸色,道:“都起来吧,今天是亲戚们聚一聚,是为了高兴。”一面让人调换桌子。
刚换好,就听到外面有人来回:“太夫人带了女眷们来了。”
众人都站起来迎接,今天亲戚多,不下上百人,太夫人携了玉妙的手,两边是文锦,书锦和两个姨娘,身后是女眷们,走进来,玉妙先感觉到了朱宣不高兴。
身后众人都行礼下来:“王爷。”玉妙也随着拜下来,眼睛却思索着在朱宣脸上打量,又为了什么不高兴,表哥一不高兴,大家都不高兴。
朱宣扶了玉妙起来,一面道:“都起来吧。”见玉妙一双杏眼只在自己脸上看,不由得一笑,轻声道:“没有什么事情。”
玉妙这才收回了眼光,在朱宣身上又打量了一下,看到他腰间那把佩剑,又有些想摸,又怕表哥说,只是看了朱宣一笑。
朱宣也是一笑,想不到手就心里天天想着。
大家看他又高兴了,觉得太夫人带了这位沈姑娘来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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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在,一百多人眼睛全在自己身上,自己双手还在表哥手里,低了头不说话。
朱宣看她害羞,微笑了拉了她的手,对母亲笑道:“儿子送了母亲里间去。”
拉了玉妙准备进去,老侯爷喊住了玉妙,今天早上听太夫人学话,说玉妙还要自己,老侯爷高兴得不得了。
准备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在手里,就送了过来,笑道:“你拿着玩吧。”玉妙谢了接过来,是一块古玉。
朱宣也笑,小马屁精拍得不错。一定是母亲把昨天妙姐儿的话学给父亲听的。含笑对玉妙道:“表哥给你戴。”
玉妙就转手递给他。朱宣弯腰为玉妙端正系在了腰带上,才看了她一笑道:“还是要听话。”
玉妙应了一声,因刚给自己系了东西,就蹲了身子行了一个礼,低声道:“谢谢表哥。”
太夫人见了也呵呵笑着道:“好了,我们进去坐了。”这么多的人,才把正厅全打开。原来隔着的门板全部都下掉了,分为了里外两间。
男人们坐在外面,女眷们坐到了里面。玉妙伴了太夫人,文锦,书锦四个人一桌,别的人都是六个人一桌或八个人一桌坐着。
酒席中间,三房的七老爷带了秦氏,朱兰芳进来给太夫人敬酒,感谢照看,又敬玉妙,弄得玉妙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又没有出什么力。
常来往的熟悉女眷们就对太夫人笑:“请了王爷进来,一年没见,也想敬一敬他。我们一族都靠了他。”这也是实情。
太夫人就让人去请了朱宣进来,说女眷们要敬酒。朱宣进来,站了举杯笑道:“一年辛苦,我不在家,无事还要多走动些才好。有话和父母亲说一样的。”
站着饮了杯中酒。才向玉妙身旁坐下来。
最近只是为了七老爷家奔波,当了众人,秦氏与朱兰芳先过来叩头敬酒,以后还要在王府里住着呢,不然哪里奔去。
玉妙看了朱兰芳规规矩矩地垂首走过来,随了秦氏行礼,一口一个王爷,觉得奇怪,怎么又改了称呼了。
太夫人觉得满意,与族长夫人对视了一眼,厅上现有一百多口子人,人人都“表哥”或“堂哥”的叫起来,还有的要称呼“侄子”的,族长是爷爷辈,那又要如何称呼,那太不成样子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不是都说了全族里只靠着这一个。
玉妙觉得无趣得很,还以为朱兰芳是象卫氏,左氏那样不甘心命运摆布的人。现在看来也一般。
这样想了,眸子就转到了朱宣脸上,人也轻轻一笑。
不少人其实在看她,去年就没有见过的人太多了,见她一笑孩子气得很,都觉得有趣。就有人来敬玉妙,朱宣站了起来挡了:“她不喝,我替她喝。”
玉妙就看了朱宣笑:“谢谢表哥。”朱宣就看看她,还没有成亲,我倒替你挡了不少的酒。好在也不是人人都来敬,只是有头脸的那几个才敢来。
朱宣赶快就出去了,再这样闹下去可不行,临走时交待玉妙一声:“少吃酒。”满厅的人都盎然微笑了。
太夫人也笑了:“有我呢。”等他出去了,才笑着对了熟悉的亲戚笑说了一句:“看他最上心。”
那个亲戚也笑了道:“王爷理当上心的。”
玉妙对于这种场合已经应付自如了,自己低了头不看别人就行了。就低了头把玩自己刚得到的古玉佩。
再抬头看到身边坐着的文锦,书锦,都不高兴地看了自己的腰带上,玉妙心想,多得了一件东西,我又要得罪她们了。
看看她们,穿得比厅上别的女眷们都好,又伴了太夫人一桌坐。太夫人的三个女儿倒坐到一旁,就这还跟我计较。可以人心是不足的,攀比之心时时都有。
再想想外祖父家里见到的女眷们,那位梅表姐,听说帮了两位舅妈理家务,一看也不是个好说话的。
表哥说过了,喜欢哪里去哪里,我还是和陶秀珠玩去最好。高阳公主现在也不错,反正总比这些无事与我攀比的人好。
西山的房子还没有收拾好呢,明天请外祖父一家来,又不能去了。后天是一定要去的,玉妙突然想起来,眼前是在吃饭,我要装个秋千在房里,摆张桌子,跟有些餐厅一样,坐在秋千上吃饭。
正吃得热闹,刘妈妈从外面走进来,悄悄地来到太夫人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贴了太夫人坐的玉妙感觉到姨妈的人明显是一惊,也看了一下。
太夫人脸色一变又恢复了,与刘妈妈悄声说了几句话,玉妙只听到了一句:“王爷知道了。”再看看厅上别人,正吃得快活。文锦,书锦也象是消了气,正听了旁人说笑,也很开心的样子。
玉妙再打量了太夫人,竟然象是有不开心的样子,勉强地挂了笑容,不禁心想,这是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情?
在外间的朱宣也听了朱福进来耳语,就对坐在一边的五房里的三老爷使了个眼色。三老爷会意,看了人不注意,就悄悄地随了朱福走出去了。
走出去以后,三老爷才问朱福:“是来拿我的?”
朱福脸色很难看,刑部这些人胆子大了很了,跑到王爷府上来拿人。就对三老爷道:“现在门上等着,都穿了公服来的,不象是好相与的。”
三老爷笑一笑,道:“我知道了。”两个人走到了大门口,果然是几个带了刀的刑部官员等在了门口,见了三老爷倒客气了,当先一人拱手,但是没有笑容:“现有一些事情要请去问问话,一会儿就回来的。”
三老爷已经和朱宣商议过了,脸上笑容不改也拱手道:“王爷在宴亲戚,本想请大人进去吃杯酒,既然是公务,那请不耽误了,这就去吧。”
刑部来的是袁大人,朱福认得是章尚书的门生,见他听了三老爷的话,脸色象是变了一下,又无话可说,是他自己说有公务的,就带了三老爷走了。
看了他们的背景,朱福才冷笑了,胆大包天的东西,跑来王爷府上拿人。还指望着王爷会亲自见你,备酒给你不成。
见安排的几个能干的家人跟了三老爷一起去了,朱福这才回身往里走,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朱福是知道的,王爷采购军需,五房里的三老爷是得力的人。
(今天三更,有一更感谢青黛含翠,米糕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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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也看到了三老爷离去,而且没有回来。就看了儿子一眼,朱宣回他一笑,老侯爷就不再说什么了,厅上亲戚们都高兴得很。
但是老侯爷注意了,不到一会儿功夫,五房里的几个爷们悄悄的都离开了,而且都没有再回来。
五房一向与儿子相厚,而且老侯爷也猜到了,一定是儿子的银钱帐上与他们有关,不然五房里就能这么有钱了。
老侯爷心里猜测了,外面来的谁,刑部的人。。。。。。见儿子面上还是一团高兴,就放在了心里没有说什么。
酒宴从中午一直喝到了晚上,才看到五房的三老爷是先进来了,就有找他的人过来劝酒,笑道:“半天没有见,五嫂又现在里面,难道去找小老婆了?”
大家就哄笑了,三老爷陪了这杯酒笑道:“外面有点事情,叫我出去一趟。”
又有人眼睛尖笑道:“你们五房里的几个能干人都走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生意了,说出来大家都赚一些。王爷刚才不是还说了,亲戚间要互相照顾。”
三老爷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看,故弄玄虚地压低了声音笑道:“小六他们我知道今天是接了一笔大生意,老九他不是的,他呀,在外面才有人了。”然后指了指里间,女眷们都还在,九太太也在。
大家就嘻笑了,才放过他。
朱宣已经听明白了,就没有说什么,只是与三老爷无意中才交换了一个神色。果然过了一会儿,三房里的几个人都回来了,只有九堂叔一直没有回来。
朱宣冷静了下来,这些人刑部传唤都回来了,说明刑部没有证据,九堂叔没有回来,三老爷刚才已经把话递得很明白,九老爷那里一定出了什么事情了。
就看了一旁的朱福,站起来装如厕往外走。朱福跟了去,等到无人处才悄声道:“九老爷还关在刑部里,听说用了刑。”
朱宣心里大怒,上我的门,抓我的人,没有证据还敢用刑。一定是没有证据的,有了证据就直接来找我了。
厅上亲戚们都还在,有点风声草动就会谣言四起,朱福跟他日久,知道王爷已经动了怒,忙道:“又去了几个能干的管事的,不会让九老爷多吃亏的。”
朱宣就嗯了一声,又回到厅上去。与三老爷对看了,两个人眼睛里都是怒火。刑部这群混蛋官员,就咬着我们不放。
一直到席散,朱宣才到外面书房里来,三房里刚才出去的人都在这里,一个一个都是咬牙切齿的,对朱宣道:“王爷,这口气可不能往下咽,不然当了咱们好欺负。”
朱宣收了刚才厅上的喜色,脸上表情凝结了冰霜,冷冷道:“去了怎么说?”
三老爷先说了:“就是盘问今年王爷军中采购的军马,草料,兵刃,说找到了与咱们有关联的证据,我说一定没有,他们也没有拿出来什么证据来。又盘问我说卖军马的那起子人与我认识,说军马生意是我包办了。我说我是个生意人,到处认识人,他们才放了我回来,又说有事再请我去,我说一定去。”
再问了别的人,都是差不多的话。朱宣有些疑惑了,喊了声:“朱福。”
朱福进了来。朱宣道:“九老爷是怎么回事,刑部又没有证据,怎么就只对他一个人动刑。”
朱福已经打听明白了,见房里人都用眼睛盯了自己,忙道:”九老爷外面买了一个小妾,刑部的人先审了那个女人,说那个女人说出了什么,才对九老爷动了刑。”
大家一起不说话了,三房里的七老爷刚刚因为外面的女人吃了一个大亏,官丢了,家产也没有了,还要去北平王处服役,这又来了一个。
朱宣倒是沉稳,问了一句:“审出了什么?”朱福一脸的愤懑,跪下来:“让人去打听了,说对那个女人先用了刑,象是什么也没有说。”
“啪!”朱宣拍了桌子,这是刑讯逼供了!一定要把罪名往我头上盖。是谁这么大胆,非要扳我一个罪名。
北平王,靖海王,晋王。。。。。。我现在位高权重,背后得罪的人当然多,这个人是谁?
朱宣一瞬间想明白了,不管是谁,哼,都要比试比试了。他先看了三房的人,语气温和了一些道:“生意上的事情,还要事事小心。这几天里,但有刑部传唤,就让人来回我。”
三老爷忙站了起来道:“王爷放心,生意上的事情,事事都小心着呢。”三房里的人都说了满话,生意上的事情不会有漏洞的。
朱宣这才放心,让他们先回去。看了他们出去,才喊了朱福朱喜朱寿进来,一一安排:“去把九老爷外面女人的家属找来,让他们去刑部看人去,不能管了人不让探视吧。看说了什么出来,不管有没有说出来,都让这些家属们去顺天府擂鼓告状去,告刑部刑讯逼供,屈打成招。再时时让人去看了九老爷,让九婶明天去刑部去,问一问是什么罪名。”
朱喜答应了,道:“今天事情一出来,奴才也去了刑部了。那个女人的家属在哪里,奴才已经尽知了,明天一早,就去找他们去。让九老爷的家人去最好。”
朱宣微微颔首:“这样最好,让他们不要怕,只管去擂鼓去,顺天府的人是以前跟了我的。”
一一安排好了,朱宣才起身来往里走,父亲让人喊了自己去,一定是发现什么了。
与此同时,吏部尚书章严之也正在和自己的亲信门客说话,这位门客叫万才夫,也是一个能干的人。
章严之不无得意,对万才夫笑道:“今天可办了一件得意的事情了。”想想也很得意,南平王不是很有主意吗?这次你要躲不过去了。
万才夫刚回家过年才回到京里来,倒是不知道章尚书一心想扳倒南平王,见章尚书这么高兴,忙笑道:“恭喜大人了。大人对我说一下,是什么事情?”
章严之哈哈一阵大笑,才对万才夫笑道:“你是我的心腹,我从不瞒你。这件事情说起来,满朝中没有一个人敢想的。我想了而且做了。”
说着高兴得不行,对万才夫低声道:“我今天拿了南平王府里三房的人,那个老九在外面弄了一房小妾,我让人先对女的动了刑,没有想到倒是硬气,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又让刑部里,我的门生对老九也动了刑,就说那个女的说他与南平王采购军需有关联,呵呵。”
章严之一阵笑:“看他今晚能熬过去吗?”
万才夫听了,却没有高兴的神色,只觉得眼睛一阵乱跳,看了眼前的这位一直跟随了的主人,他明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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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严之自己笑完了,才看了万才夫笑道:“怎么你不觉得好,我这条计策可是不容易想出来的。”北平王这个胆小鬼,天天就会背地里恨南平王,居然没有胆子上,只有我自己出马了。好在刑部里我的门生比较多。
万才夫勉强一笑,还是提醒了章严之:“南平王并不是好惹的。”章严之立即神色冷冽了:“我让你帮我出主意的,不是让你来夸南平王的。他再厉害又怎么样,我这一次可是策划了许久了的。”
万才夫下一句话就没有说出来:“听说南平王身边有一批死士,都是他江湖上网罗来的。”这句话也不必再说了,章严之已经做了,已经招惹到身上了。
万才夫在心里紧急地想了想,见章严之还看了自己,忙笑道:“端的是好计策,亏了大人怎么想出来的?”
心里却骂他糊涂,这样就能扳倒南平王,如果你不能一下子扳倒南平王,南平王是人人皆知的一头老虎,回头咬你可不是好玩的。
章严之信以为真,就呵呵笑了道:“好计也要用在好时候,今年皇上大兴整顿吏治,我就发现是个机会。牵扯进去的罪臣都是三位异姓王的,说明皇上对三位异姓王不满了。”
万才夫心里更是惊骇不定,眼前的这位大人不会想一个一个地扳倒三位异性王吧。这与你有什么好处?
就试探地问了一句:“大人的意思是?”章严之一笑不语,当然不能对他说太多。
万才夫又坐了一会儿,借口天晚了就告辞回自己的住处去,一路之上,风雪交加,有如万才夫的心情。
他是住在鲜花胡同的最深处,已经是半夜了,街上寂静无人,万才夫开了门,他只是一个门人清客,还没有家人,平时只是在外面吃。
推门进来,就觉得有些不对,房里象是有人。忙惊疑地问了一句:“谁?”
一个黑影转了出来,道:“才夫兄,别来无恙?”万才夫听声音是有些熟悉,但又不是很熟悉,又害怕地问了一句:“是哪位仁兄?”
黑影在月下现出了身形,笑一笑道:“是我。”万才夫这才放下心来,有些后怕地道:“是从安兄,你要把小弟的魂给吓没了。”
徐从安看了他回身关上门,轻笑了一声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才夫兄难道忘了。”万才夫一下子想起来了今晚刚刚与章严之的谈话,不说话了,也不点灯。两个人静静站在房里,徐从安也没有催他点灯。
房间里太静,只听到两个人的轻轻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徐从安才道:“才夫兄,王爷思贤若渴,难求一面呐。”
万才夫苦笑了,才道:“怎奈我无颜去见王爷。”
徐从安一笑道:“刑部步步紧逼,与兄无关,兄为何自责?”徐从安是奉了朱宣的命来见万才夫的,朱宣认真排除了人选,章严之也是嫌疑最大的一个人选。
万才夫长叹了一声,苦笑了:“章大人还觉得自己一条好计。这才发动,你就找到我这儿来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小弟也是拿俸禄的,只知道办事。”
徐从安一笑,这不是等于变相承认了。就轻笑道:“这个当然,王爷是最体谅人的。不过请兄处事上,留一些以后相见的余地。”
万才夫沉默了,过一会儿才道:“请上复王爷,明日章大人让我去刑部看了他们审讯,我想章大人不会是没有证据就敢动手的人,只是我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证据。”
徐从安只关心他明天去刑部的事情,关切地道:“明日去刑部,还请手下留情。”
万才夫声音里透了忧郁:“九老爷今晚能不能熬过去还不知道呢。听章大人的语气,是要屈打成招了。”
徐从安对这个倒不担心,笑道:“刑部里我们也有人,九老爷今晚不会再吃亏了。明天的事情还很难预料呢。”
王爷让人明天陪了九老爷外面那个女人的家眷一早就去顺天府擂鼓去,明天么,可是热闹得很。
九老爷虽然是个生意人,可是南平王府里宗族做官的多得很,刑部的人也不傻,刑讯逼供是一回事,刑讯致死,他们有什么好处,这件事情可不是好玩的。
徐从安还关心的是一件事,章严之也是做久了官的人,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背后一定与人勾结,这个人是谁?
万才夫倒真的是不知道,他也想知道,今天后来又旁敲侧击了章大人,也是没有问出来。万才夫心想,你们这些当大人的,用到我们时,都是好的。真正做起事来,是不会相信我们的。
见徐从安问,万才夫就如实回答:“是真的不知道。”
徐从安又问了:“那平日里与什么人来往得密?”
万才夫想了一想,轻声道:“晋王,梁王,三皇子这些都是常来往的。”
徐从安用心听了,才含了笑容对万才夫道:“现今军中多缺人手,兄何不改换面目,到军中去谋出身,不强似于在京中做个穷京官?”
万才夫心想,我连个穷京官都不是呢,只是个门客罢了。面对了徐从安的邀请,认真的想了一想,看到窗外一缕月色照在桌上,光华清净。
长叹一声道:“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拜托从安兄多多美言。”
徐从安轻笑了,却突然手一翻,黑暗中一道雪光一闪,却是一把利刃握在了手里。万才夫后退了几步,受惊道:“你,你。。。。。”
徐从安呵呵一笑道:“就这么说定了,指着此刀为誓,我恭候了。”然后收起了刀,开了门,投身于黑夜之中。
万才夫这一惊不小,看了徐从安出去了,腿一软向后退了几步直至靠到了墙上,才觉得冷汗流了下来。
门外风把门吹得啪啪响,万才夫这才勉强站了起来,扶了墙去关了门,点了灯,桌上放了一堆银子,是徐从安刚才留下来的。
对了这堆银子,万才夫不由得又苦笑了,扳倒南平王,谈何容易,就这一个徐从安,都是来去自如,手里敢握了雪刃上门来。
章大人是吃错了哪门子的药,倒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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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贴心(二)作者: 第二百三十四章,贴心(二)
太夫人问起来,说和王爷在书房里呢。太夫人就不说什么了,儿子这两天烦得很,让妙姐儿陪了他说会儿话。
玉妙坐在锦榻上,看了斜倚在迎枕上的朱宣,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朱宣闲谈,眼睛里时不时还是担心。
朱宣笑一笑,安慰她道:“有表哥在,别担心。”
玉妙这才一笑,朱宣就问她明天去西山布置房子的事情。玉妙有些迟疑,再看了朱宣看了自己的眼睛也是关切的,就如实说了出来:
“也不是一定要布置得那么好。今天外祖母她们来了,看了我布置了新房,外祖母没有说什么,舅妈,表姐她们象是说我很会奢华一样。”
朱宣被逗笑了,道:“谁家成亲不收拾房子?”玉妙对了朱宣一个人,说成亲再也不会脸红,反而笑得有些灿烂,朱宣也一笑。
玉妙又对朱宣道:“她们上次见了我,就看我的衣服,今天见了我,又看我的衣服,表哥,我也不是一定要穿得这么好。”
朱宣觉得贴心了,徐从安给我教出来了一个小贤妻,就笑道:“穿什么从来是表哥做主的,这与你无关。”玉妙想想也是,也不是自己要来的。除了那几身小子的衣服是自己磨来的。
两个人说闲话,玉妙又想起来了,对朱宣笑道:“去外祖父家住,跟的人不要都带了去,住不下不说,她们又要说我娇纵了。”
朱宣听听都是孩子话,不过还是听了很舒服:“这可不行。跟了的人都是按制的,不能少,他们不是都说了房子腾好了。”所以我才不怕刑部这些混蛋查我呢,只是空穴来风,刑讯逼供往我身上套那可不行。还是要防备着点。
住不下?哼,住不下蒋家还要接。。。。。。
玉妙最后才问了出来,还是看了朱宣又高兴了才问的:“表哥,你为什么不高兴,难道是我又作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朱宣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养神,柔声道:“没有,你再惹表哥生气,表哥再不忍着了。”现在也会揣摩我的心情了。今天我真的是不高兴。
玉妙就好奇了,往前探了探身子:“表哥,你有忍过我吗?”有点事情就发脾气。朱宣睁开了眼睛,见她脸上全是疑惑,就逗她:“有啊,天天被你气得不行,最不听话的就是你。”
玉妙噘了嘴:“不过是问一下,又旧事重提了。”
朱宣懒懒地嗯了一声,道:“那就不提。”精神渐松驰了,房间里又温暖,朱宣有些想睡了。
玉妙就轻声道:“表哥累了,我回去了。”
朱宣不让她走,也不睁眼睛道:“别走,就这么和我说说话,让我打个盹。”玉妙就轻轻地找话说,看了朱宣微眯了眼,偶尔嗯一声。
过了一会儿,朱宣才睁开了眼睛,人已经精神了,昨天一宿没有睡,昨天陪人今天陪人,又要考虑事情,睡了刚才这一会儿,觉得精神十足。
看了玉妙笑微微看了自己,朱宣下了锦榻,笑道:“来,送你回去。”
玉妙接住了他的手,也下了锦榻,手上一紧,人被拉到了朱宣怀里。有过这样的事情了,玉妙也不着急了,只是轻声偎在他怀里喊他:“表哥。”
朱宣把她拉到了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亲,才放了她,笑道:“走。”
送了玉妙回房去,太夫人见儿子又恢复了精神,也是一笑。还是昨天宴亲戚,自己没过去以前,听说剑劈桌子震人的。
后来就有人学话了:“王爷见到沈姑娘就不生气了。”
果然今天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也不生气了。
朱宣辞了太夫人出来,看到两边栽的树,又是一笑,居然也知道树大招风了。不过我从来不信这句话。
十年寒窗苦,只为金榜题名时,这些人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想招风。朱宣的歪解也是有一套的。
十年寒窗苦也只是为了招风去,我从不害怕招风。没有权势在手里,那还行。
再去西山,朱兰芳也跟了去,一早就到了太夫人房里请安,帮了侍候端茶送水,见玉妙起来了,就笑问她:“今天去西山收拾房子?”言词殷切得很。
玉妙只能顺口问了她一句,若花背地里告诉了玉妙,兰芳姑娘半夜里去王爷的外书房。福禄寿喜四人一条心,朱寿当个笑话说了出来,朱禄现在身份不同了,跟了玉妙当然立刻就不高兴了。
就告诉了若花,若花对玉妙悄悄说了:“再招惹她,王爷又要不高兴了。王爷只想了姑娘身边都是水晶般纯净的人才好,所以陶姑娘才是娇纵淘气的,王爷都不说什么。”
玉妙听到这里一笑,陶秀珠才真的是娇纵天真加上淘气。玉妙有小马,她也弄了来。她买房子,一定要让玉妙买在她隔壁。
反而表哥没有说过什么,想想尹夫人也是天真,只是爱胡说房里的事,所以才不喜欢她。
若花又悄声道:“再说半夜里跑去王爷书房里,王爷没有撵她出来,也是可怜她刚破了家。”
王爷自从封王,风流的事情就隐蔽得多,总不能学了北平王那么一点面子也不要。玉妙心里明白,跑了去献殷勤的人太多了,一个一个都碰了钉子回来。
但是见到朱兰芳面带讨好地问了自己,只能笑问道:“你也去吗?”说完见姨妈脸一沉,自己也觉得不对,只是平时习惯了,这时后悔也来不及。
朱兰芳当然要去,不然为什么要问。候了玉妙早饭后出了门就往外走,迎面遇到了瑶池,玉妙就问瑶池去不去,瑶池就看了朱兰芳一眼,笑道:“我今天还要做点活,你们去。”
朱兰芳坐在了马车里还有气,这个宋瑶池,真的是见高拜见低踩。
还是昨天,瑶池突然来看秦氏母女,她们住的房子相隔不远,瑶池也是一片好心来看朱兰芳,想着这个原来的大小姐一下子变了位置,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得来。
秦氏母女正心烦意乱,七老爷新添了一子,又要带了别人走,母女两个人借住在王府里,虽然眼前太夫人,王爷招待还好,可是一般的亲友们脸色已经摆了出来。
见了瑶池来也不能再得罪她,秦氏就让朱兰芳陪了她说话,自己说累了,躲到里间去想心事。
瑶池是来安慰朱兰芳的,自己从小就寄住在王府里,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看了不知道多少官败了的事情。
都是与王府里有一点关系就来求情的,再过一阵子有时在外面街上遇到看时,一副潦倒模样,还不如自己衣着干净。
第两百三十五章,误会作者: 第两百三十五章,误会
瑶池来看朱兰芳,见朱兰芳没精打采的坐了,一点也不怪她招待不周,反而笑劝了她:“事情都出来了,再想着也没有用。长日无事,不如做些绣活,你不知道哪里寄卖,我可以帮了你送过去,日子总是要过的。”
朱兰芳立即睁圆了杏眼,看了瑶池笑着坐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拿了一个小包袱。一时不好就发脾气,眼前这是一个笑脸。
自从父亲出了事,见这样的笑脸也不容易。
王爷从来就是一个冷面孔,以前就知道,除了对他的未婚妻妙姐儿。太夫人让自己和母亲在王府里住,总算不用回到外家看舅冷眼。
不用想,回去也是冷眼,以前天天与表姐妹们比穿比戴,现在回去住看了别人穿戴,所以秦氏与朱兰芳都不愿回去。
留在王府里,下人们的笑脸也不是那么容易见到了,不过才这么短短十几天。
瑶池见她咬了嘴唇不说话,就笑着打开了包袱,里面是一副绣花绷子和针线,拿了出来给朱兰芳看,笑道:“想来是你以前在家里做活少,我特意带了来送你,有什么不会的,你可以问我。”这样一个月也可以有些活钱。
退了亲难道就不再许人了,花朵一样的年纪,日子在后面呢。瑶池自从被人利用当了奸细,这一年里明白了许多。
瑶池没有想到自己一片好心遇到一盆冷水泼来,朱兰芳忍了又忍,当我是什么人,针线上的人吗?我在家也不弄这个的。母亲疼我,从来不让我弄这个。
自己又不再是能得罪得起人了,就只冷冷道:“我从不弄这个。”连根针都没有弄过,订亲时母亲送了自己的针指过去给对方,还是别人代做的。
瑶池还在笑,自己总是一片好心,难道会碰钉子不成。就笑问她:“以前在家的时候,长天白天的都做些什么?”
朱兰芳看了四壁几样摆设,再听这样的话,这不是存心讽刺我吗?提醒我以前过什么日子。以前天天就只关注什么衣服花样出来了,什么首饰最时新,以后是要当管家太太的,谁有时间做这个。
就冷笑了一声说道:“这是下人做的事情,你看沈姑娘怎么不做这个?”天天就是收拾房子,朱兰芳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成亲前新娘自己收拾新房的。
瑶池一下子明白了,敛去了笑容,也是很受伤。下人做的事情,你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不成,我是下人。好,话当了面说得这样难听,谁要让着你。
就也冷笑道:“沈姑娘当然不用做这个,她身边现有一帮人子人天天不住手的做她的衣服,几时见过她穿过重样的衣服过。”想想又加了一句:“她有王爷疼呢。”
这一句又重重地伤了朱兰芳的心,死咬了嘴唇看了地下,如果是看了瑶池,眼光怕不把她给吃了。
沈玉妙的好命不就是在她许给了王爷。要是许给和我退亲的那一家试一试,她敢不做活。瑶池见朱兰芳眼睛看了地面,心里才快意了,心想,妙姐儿的针线活做的并不差,只是又是看书,又是会客的,她没有时间做罢了。
再说也没有人等着她做,而眼前的这一个你,难道就一直靠着王府吃喝,这也就罢了。以后的嫁妆也指着王府里为你置办。帮人也不能帮到这个份上,就你自己也太好意思了。
瑶池是见过玉妙做的针线的,而且做得好。跑去书房误当了“奸细”也是拿了花样子当诱饵才进去的。
两个人不欢而散,瑶池回到了房里做了一会儿针线,气才平了。就对母亲说了这件事情,孙氏就笑了道:“好孩子,她刚从峰顶上摔下来,听了你的话,当然会多心,你又提起沈家凤凰来,更扎她的心。
昨天王府里宴亲戚,我背地里听了几句,现在的亲戚们也是觉得沈凤凰高攀着呢。”这样的人到处就是,见你高了就当面拜你,背后眼红你,没事就嘀咕怎么这么好命的,难道能嘀咕出来学到自己身上去。见你低了就踩你,昨天秦氏母女就一直低了头,想来以前也是官太太,孙氏很少去这种族里的家宴,昨天去了,见了也为秦氏母女难过。
那些现在还是官太太的人那样的说话不注意,秦氏以前也应该是这个样子,现在没有人理了,就是与人敬酒,也是先看看对方的脸色。唉,人呐。。。。。。。。。。
瑶池虽然现在不主动往玉妙那里去,心里还是感激玉妙去年的周护,就对母亲笑道:“看妈说的,眼红的人到处都是。再说了兰芳姑娘说话也可笑,妙姐儿怎么不做活的,去年我还见她做个荷包什么的。”
说到这里,低了头扎针,又抬头对母亲笑道:“我想想都为妙姐儿不好过,又不是缺门人清客,逼了她学写字,看书,我一看子头就发晕。可怜妙姐儿天天在背书去,王爷还要查问,看她吃得好用得好,心里不也一样的苦。”
孙氏也觉得看书写字无用,坐在那里板正的写字,一直就说沈凤凰身体不好,也不怕累出病来。对瑶池笑道:“你能体谅她就好,人都说是凤凰,远看着多少人跟着,头上身上不是宝石就是绫罗,不也是王爷说什么,她就要照做。平常小门小户人家,还可以斗个气使个性子。
几时听人说过沈凤凰认真使过性子没有,是女人就都有脾气,她哪里敢呐。”孙氏轻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想,王爷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多少兵都带得好,还能管不好自己老婆。
再说沈凤凰她没有可以依靠的娘家。
瑶池也这样想,一面做活一面对母亲笑道:“有时候看了妙姐儿,心里就羡慕,有时候看了她在书房里,又心疼她,看书写字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在家里做个活,持持家就很好了。王爷权大势大,压得妙姐儿件件都得听话。”
孙氏听了就笑了笑,再想一想又道:“不过也是真的疼。”母女两个相视一笑,可不是真的疼,不然就能招来一大堆人眼红。
自此瑶池不再主动兜搭朱兰芳,见到她也客气打招呼,只是不再和她说掏心的话了。人各有命,看了她又跟了玉妙去收拾房子,心里好笑,又不是你的,越看不是越心里难过。
想一想朱兰芳,瑶池坐在房里做针指,都比以前要静心得多。官宦小姐又如何,一败了家还不如我们。
朱兰芳坐在马车里陪了玉妙往西山去,一样很生气,人人都看不起我。王府里的下人们是太夫人,王爷面前得力的人,不给笑容也可以原谅。
一个从小寄住在王府里的穷丫头比下人还不如,也敢来当面看不起我。真是让人生气。
我难道要沦落到当绣娘的命,偏不朱兰芳看了坐在对面的玉妙,脸上重新带了笑容,眼前就有大树。
收拾房子,如何穿戴,我最知道。心里揣了这位沈姑娘,收拾来收拾去,还不是想讨王爷欢心。
总要有人帮了你出主意。朱兰芳几经思索,决定把自己定位成玉妙的帮闲,就象外面的清客相公一样,总是要有人陪你,和你说话的。
第两百三十六章,投靠 史敬功也进了京,他年前去了周寒梅家里提了亲,周家也是很满意,不觉得他年龄大一些。王爷不是比妙姐儿也大了许多。 何况史敬功也是才名在外,在京都里名声不次于徐从安。骆家才会请不动徐从安请了史敬功去坐馆。 王爷要成亲了,军中诸将除了要留守的,大多都进了京。史敬功在徐从安之后进了京。原本在京里就有住处,这一战告捷,史敬功不会武也奋勇向前,朱宣赏了他两间房子,是与徐从安住在一起,一个在里进,一个在外进。 史敬功住在里进,这是徐从安的主意。这里是二进的院子,住上十几个都够,京里的四合院,二进的院子正房就有七间,徐从安一个也住不了,史敬功也投了王爷,正好住在一起,就这还觉得人少,把酒人也疏落。 朱宣给了毕长风这里的地址,都是文人,让他们先见面吧。 毕长风将信将疑地拿了地址投了来,找到了地方,见是一座二进的青砖四合院,心里先放了心,就看看那位小少爷,也象是今天的气派。 敲了门,出来的是史敬功的一个小厮,请他在门房里坐了,接了信进去,过了一会儿,身后跟了一个人一起出了来。 毕长风认识史敬功,先站了起来拱手,史敬功却不太认识他,毕长风没有史敬功的名气大。 见了眼前这个人也有些气宇,史敬功明白,王爷恨不能网罗天下的贤人才好。毕长风送进来的信,是王爷的笔迹,盖了王爷的小印,史敬功是认识的,在军中见过了多次。 请了毕长风正房里坐,就有心问[万][书][吧]小说 .wanshuba.一问是如何认识王爷的。自己是认识了徐从安才得以到王爷帐下,这人是如何有福气认识了王爷? 毕长风见正房里坐了,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与那位朱爷是什么关系。除非是兄弟家人,不然怎么会坐在正房里招待自己,对史敬功就特别地客气。 史敬功先问了出来笑道:“先生是在哪里认识了写这封信的人?”信放在桌上。 毕长风坐直了,恭敬地道:“是在路上。蒙他出手相助。”就把事情说了一遍。史敬功就笑了,眼前的这个人有些运气,毛驴弄伤了蹄子,为他谋了一份好差事。 毕长风也疑惑了,家里现放着史敬功这样一位有才名的人,看来不象是请了自己教那位娇少爷的。 到了京里有几天了,一直没有谋到馆,虽然银钱还有一些,那位朱爷就帮了银子。所以毕长风自己带来的银钱快没有的时候,一看到那锭银子,就拿了信找了来。至少应该会有住的地方。 就听史敬功问了:“先生现住在哪里?”听说是客店,就笑道:“这里房子尽有,如不嫌弃,就搬了行李来一起住下再会信主人如何?” 见毕长风答应了,就让开门的那个小厮去搬行李。史敬功就坐着和毕长风说话。 毕长风见他这样热心,觉得有话应该问清楚才对,就问史敬功笑道:“史先生是朱爷的什么人,朱爷今天不在家里?” 临别时那样热情,不会是见了自己来躲了不见的人。 史敬功也有心一点一点告诉他,就笑道:“弟也是朱爷的服侍人。”毕长风就吓了一跳,史敬功在京里与徐从安齐名,是自己一直幕名已久的人。 史敬功见他吃惊,有些好笑道:“朱爷别有府第,这里是兄弟们住的地方。”看了看天色,笑道:“朱爷应该刚下朝,毕先生请在这里一同用了午饭,现在就是过去,朱爷也是用午饭,不会见的。” 毕长风见这样客气法,只得恭领了。不一会儿,小厮搬了毕长风的行李来,进来回话:“按先生的吩咐,把毕先生的行李搬到西间去了。客店里会了帐了,一共三两七钱银子。” 史敬功就听了,见毕长风还要客气,忙摆手笑道:“毕先生不用客气,这笔帐我会和朱爷算去的。” 就吩咐小厮去附近有名的酒楼订一桌子席面来。两个人还是坐了说闲话。 毕长风见是这样的作派,有话也吓回去了。幸好去岁京里教过贵公子,也还见过些世面。 过了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席面送了来,史敬功请毕长风入席,笑道说了一句:“下午要会朱爷,中间咱们就不用酒了,反正是住下来了,晚上朱爷如果不赏饭,咱们再喝去。” 毕长风感激得很,这样的体贴招待入微,来时心里忐忑,现在也安心了许多。 聊着聊着话又多了起来,就打听朱爷的家事:“朱爷府上还有太夫人在?” 史敬功嗯了一声,老侯爷也还在呢。又听了毕长风问了一句:“朱爷的幼弟近来可好,我还给他带了好玩的东西来呢?” 史敬功又嗯了一声:“很好。”朱明,朱辉两位公子成天就跟在王爷身后学办事,以史敬功的阅历听着,幼稚的不行,又主意不少。亏了王爷还能耐了性子听完才指点。 又听毕长风象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朱爷的幼弟一定是请了史先生在教导了?”史敬功摇了摇头,笑道:“不是的,先生是普通。我只随了朱爷帐下办事。” 毕长风心又提了起来,提心吊胆地问了一句:“朱爷那样的人物,对幼弟也溺爱得很,怎么先生倒是普通,敢是平时有换先生的意思?” 投奔了来,也还不想再教那种娇少爷了。肯定又是太夫人溺爱,有点事情就有骂先生不好的娇少爷。 史敬功倒是愣了,仔细想想,不明白毕长风的意思,忙笑道:“朱爷对弟弟们管教有方,两位公子乡试刚毕,毕先生又没有当面见过,怎么会谈得上溺爱?” 两位公子?毕长风重复了一句:“朱爷不就一位幼弟吗?长得象女孩子一样,带了一同进京,我们路上还见过。” 史敬功先是想了一下,然后放声笑了几声,王爷今年带在身边进京的只有一个人。 见毕长风还糊涂着,收了笑声没有说话。毕长风自己弄明白了,我说得不清楚。笑道:“我说的是朱爷的表弟,喊他表哥的那一位小哥儿。朱爷家里还有亲弟弟?” 见史敬功点了点头,心里另一个疑惑又升了起来。。。。。。断袖还是分桃。。。。。。那位哥儿皮肤雪白,眼睛黑亮,比女孩子还要秀气。 史敬功笑着让他吃菜,心里好笑不已,喊王爷表哥的那一位,哪里是表弟,是即将成亲的沈王妃。 也是我史敬功的大红媒。
第两百三十七章,意见(一) 朱宣下了朝,外面书房里幕僚们陪着吃了饭,朱明,朱辉也早迎了他,陪了一起吃饭。 饭后急着说自己的主意。大哥居然肯听完,两个人大受鼓励,有什么主意都敢说,全然没有看到幕僚们都忍了笑意。 幕僚们都是一个想法,两个没有出过家门的公子哥儿。 饭后闲谈了一会儿 ,忙了些正经事,朱明,朱辉就捡了空子又开始和朱宣说话,几个幕僚听不下去了,能指件事情出去的就都出去了。 朱明正说得起劲,朱寿进来了,笑道:“姑娘要见王爷。” 朱宣赶快站了起来,找到外面书房里来,一定是有事情的。朱明只能止住了话,心里脸上都尴尬,看了看房里留下的两位幕僚,象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冷落了,才觉得好过一些。 若花伴在玉妙身边来的,这主意是若花出的。凭什么兰芳姑娘找王爷就能到外面的书房里来,我们姑娘才是正大光明的找王爷呢。 见王爷迎了出来,玉妙也笑盈盈地走过去。又是几天没有见表哥。 朱宣携了她进去,幕僚们行了礼都回避了。朱明,朱辉不愿意走,不愿意放掉眼前这个大好的机会,话刚讲了一半。就退了出去在外间等着。 几个幕僚都在这里,徐从安也进了来,说沈姑娘在里面,也没有进去。 房里烧了火盆,怕过了炭气,没有要紧的客就大开了窗户,不太隔音,能听到里面说话。 朱宣就问玉妙:“什么事情找表哥?”徐从安一听王爷那种安抚的腔调就想笑。 几个幕僚也对徐从安挤眉弄眼睛,王爷一见了=万=書==吧=小说==wanshuba=沈姑娘,冰山化成绕指柔。 玉妙笑道:“我要在西山的房子里装秋千。”朱宣忍不住一笑,道:“在房子里面打秋千,这主意真不错,谁出的主意,下了雨也不会淋到。” 玉妙不好意思道:“是我自己的主意。”表哥说话听起来象是取笑。 朱宣笑道:“好,那就装。就为了这件事情找我?”玉妙一笑道:“是。他们不肯装。” “为什么不肯装?”朱宣心想,这些人没有这么大胆吧,妙姐儿说话不肯听。 玉妙就比划:“我让他们在房里装两架秋千,中间只有一张桌子远,想摆桌子还可以再摆上一张桌子。”匠人们不肯装,朱禄也没有答应。 秋千是用来荡着玩的,找一架空房子多装几架没什么,两架秋千中间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带了陶家那位娇小姐,两个人对了打秋千,还不互相撞到。朱禄所以不肯,怕受伤,就借口要问王爷。 朱宣已经听明白了,这是要坐在秋千上吃饭,看了玉妙一片欢喜,心里想,坐在那个上面晃晃悠悠的,还能吃得下去饭。 玉妙见他只是不说话,就撒娇:“表哥去看看去,好玩着呢。他们说会受伤,不肯装。” 朱宣就喊了朱寿进来:“带马来。”又对若花道:“去取妙姐儿的大衣服来。”若花笑一笑走出去,从外面跟的人手里取了来,早就备好了。 就知道来说什么都说得成。 朱宣带了欢欢喜喜的玉妙走出来,朱明,朱辉心有不甘地看了大哥带了沈表妹出去,在房门为沈表妹系了披风,带了她走了。两个对看一眼,真不象话,说正经话的时候,她跑来把大哥弄跑了。 大哥这几天为了刑部追查的事情有两夜见人觉都不睡,她还不知道安分守已的。给她买了房子让她自己收拾房子还不知足。 两个人还不死心,话说到了一半咽一半最难受,全然没有想到,幕僚们也觉得他们才是在打扰王爷。 废话罗嗦地,没有一点儿新意,不是正经的主意,还天天当个宝一样对王爷讲。亏了王爷能听下去。 如果是幕僚们这种废话递上去,早就挨训了。幕僚们也是这样想两位公子的。 幕僚们不觉得为了收拾房子,沈姑娘找王爷是不对的。成亲嘛,还能不让收拾房子,女人一辈子的大事,王爷手里又有,当然要好好的收拾,不然也不合王爷的体面。 但是这个秋千装在房子里,两架秋千中间放一张吃饭的桌子,幕僚们听了就拿眼睛看了徐从安,是你教的学生。这刁钻的主意是你指点出来的? 徐从安在幕僚的眼光中感觉好得很。爱装在哪里就装在哪里,就是装在房顶上白看着,也是王爷担着,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徐从安高兴得很。一点儿不趁心,王爷就要跟了去。王爷前几天太心烦,总算这几天平静一点了,去散散心也好。 朱宣带了玉妙就往外走,在二门外遇到了朱寿带了马等着,玉妙一见就开心了,只有一匹马,表哥又带了我骑马。 “王爷,”史敬功带了毕长风算了朱宣吃完了饭过来了。毕长风一眼认出了朱宣,再一眼认出了那位娇少爷。吓得不轻,原来是南平王,原来娇少爷是位姑娘。 朱宣看了跪倒了的毕长风,想了起来他是谁。让他起来道:“我有事出去,史先生带了你先去见徐从安。” 又问史敬功:“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史敬功说都安排好了。毕长风听了心里感激,就站着看了朱宣抱了那位假少爷上了马,两个乘了一匹马走了,一男一女坐在一匹马上。 今天受的震撼已经足够大了,毕长风努力回想自己在南平王面前有没有乱评论他什么,脑子一片昏昏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是本能地问了一句:“那位姑娘是谁?”史敬功心想,怎么这么笨的,王爷下个月大婚,尽人皆知了。这种时候还能抱了谁? 看了毕长风一眼,见他脸色白白的没有血色,心想认出了王爷是会惊奇。就闲闲说了一句:“那位姑娘么,是即将成亲的南平王妃。” 毕长风紧闭了嘴,再也不说话了,跟了史敬功到书房里来见徐从安,这会儿不用担心会安排自己教那位娇少爷了。 南平王妃的老师是谁,还是听说过的,是王爷帐下第一幕僚徐从安,自己还没有本事抢了他的饭碗去。 朱明,朱辉跟了出来,一直看到朱宣带了沈表妹上了马出去,又问了朱寿:“大哥哪里去了?” 朱寿用奇怪的眼光打量了他们,不是自己听到了也看到了。笑道:“带了姑娘西山去了。” 朱明,朱辉心都凉了,这一去再快的马,回来也至少是晚上了。 两个人无精打采的回了自己的房里。
第两百三十八章,意见(二) 话没有说完,朱明,朱辉犹不死心,频频使人看了大哥有没有回来。 在房间里又长吁短叹的不安生。 孟姨娘看了两个儿子心里不解,老侯爷这几天一直呆在太夫人那里,不要她和叶姨娘跟了去。孟姨娘就在房里做针线,看了两个儿子走来走去的,心里不知在翻腾什么,就问了一声。 朱明不高兴的回答了一句:“男人们的事情,姨娘不要管。” 孟姨娘就低了头笑。可不是,我虽然生了你们,只能照应你们吃喝穿去要了来。大一点请了先生开蒙,就是老侯爷管教,王爷管教,先生管教,太夫人管教,哼,不让我管,我还不想管呢。 又过了一会儿,看了他们只是在面前走,又问了一句:“只是走来走去,弄得我眼睛都酸涩了。” 让小丫头倒茶来,劝了两人笑道:“怎么不去王爷身边侍候?” 一提两人就火冒三丈,刚才强自按捺的火气就上了来。朱明先冷笑道:“沈表妹西山的房子里装秋千,什么大事情,也把大哥弄走了。” 朱辉更觉得可笑:“我们正和大哥说话呢,今天又是几个官员来拜,好不容易捡了个空子和大哥说几句。她就跑了来。” 孟姨娘弄明白了,笑着看了两个儿子不再说话了。她笑看着房里的几样新摆设,哪一个女人成亲不收拾房子,她捡剩下的大家也有份。 人家马上是夫妻了,这醋吃得也不是地方。想想又忧虑了,见房里没有别人,轻笑了提醒道:“那是未来的大嫂,她找王爷,还不是应该的。” 朱明就怒目了:“姨娘说?万?书?吧?小说.wanshuba.哪里话,男人们有男人们的事情,父亲见人说话的时候,几时见过母亲去插话过。这种话以后不要说。” 孟姨娘就气白了脸,低了头冷笑一声。还知道自己是男人,对了我一个女人出什么气,以后还指望了你们出息,能照应我呢。现在就对了我摆架子,有能耐去王爷那里摆去。 房里一时就没有人说话了。一直到月上西楼,去看的人才来回:“王爷回来了。”朱明,朱辉听了这一声,急忙走了出去。 孟姨娘就不说话了,如果是可听的话,王爷会丢下来不听吗?一定是废话。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了解。 朱喜看到了两位公子急急地来了,又拉了王爷在那里下午没有说完的话,走了出来在外面坐着。 门帘打开来,徐从安哈着手走了进来,对朱喜笑道:“这天气倒春寒,怎么比腊月里还要让人受不得。” 又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伸头看了一看,就坐在外间等。 朱喜送了茶来,也往里面伸头看了一看,两位公子眉飞色舞,正说得起劲。王爷还是一惯的没有表情,但是也是认真的在听。 朱喜觉得大可不必追得这么急,徐先生这个时候来见王爷,一定是重要的事情。不然不回家睡觉去了。 王爷见人这么累,这两位公子只要抓着王爷就连篇废话,亏了王爷能听进去。 又过了一时,朱明,朱辉才脸上放光的退了出来,朱喜为他们打帘子送他们走只是一笑,已经听到王爷说了一句:“还算用心,只是不在点子上。” 就这样也高兴成这个样子。送了两人下台阶,再进来时,徐先生已经进去了。 朱喜进去为王爷换了热茶,把徐从安的茶也送了进去。看到朱宣与徐从安两个并肩站在墙上的大地图前低声在说话。 就走过去下了双层窗屉,又放了双层的厚锦帘来。这才走出来,在外面听了听,听不到什么声音了,就坐在外面守着。 朱宣与徐从安对了地图,用手指着低声在交谈。不管哪一个人手指到哪一处,另外一个人就会立即会意。 看过了以后,重回去坐下来。朱宣对徐从安道:“今天我带了妙姐儿在西山,遇到了晋王和三皇子在一起。他见到了我比以前还要客气。 回来的路上,又看到了晋王妃的车驾后面跟了五皇子妃的车驾。我想章严之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今年大捷,还要打我的主意。”刑讯逼供往我头上栽罪名,差一点儿就让他得逞了。 朱宣与徐从安是商议了很久,弄不明白章严之吃错了那门的药,扳不倒我是什么下场难道他不知道。 何况整顿朝野,吏部十几个大小官员都下了狱,他不思量一下自身安危,还有心思来黑别人。 徐从安听了朱宣的话沉吟一下,才道:“看来王爷猜测得没有错。章尚书经过这一次吏部的事情,为了给自己拉几个靠山,与晋王,几个皇子们是有过预谋的。” “皇子们年年争斗,皇弟们除了晋王,别的几位王爷也不是安生的人。他们手里没有兵权,看来是要打我们兵权的主意了。”朱宣想一想北平王,就是一个冷笑,查完了我,下一步该查谁。。。。。。。我等着看你和靖海王如何应付过去。 皇上有旨,三位异姓王一位是要成亲,另外两位异姓王长年在外带兵也辛苦,要在京里留一段时间。 想到两个人刚才在地图上的比划,徐从安认真的又想了一想道:“王爷已经禀过皇上,请安插人员军中监军,这一灾算来咱们也算是先挡了一挡。” 军中王爷才不怕呢,只怕那些人不敢来。就拿眼睛看了一看朱宣。 朱宣会意道:“不管是谁来,我都好好对他。”最好是晋王,天天走马玩鹰,在外面为了女人与人争斗,脸上偶然挂了花,就笑对人说让鹰扇了一翅膀。让你战场上去试一试,可不许腿软。 看了朱宣端坐的身影,徐从安心想,再挺几天,我们就可以松口气了。刑部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出来什么名堂。 从采购军马,兵刃,草料等一应物品都查了一个遍。五房的九老爷更是一个厉害,不愧是他朱家的人。 伤好了能走动了,就说是冤狱,拉了人要告御状去。弄得刑部的袁大人等,章尚书的那几位门生很是难过。 徐从安想起来了一件事,又开了口:“说妙姐儿要去外家住着?” 朱宣不知可否的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后天就去住,说先住几天和家里人亲香一下。这一去,别又生病了,弄哭了跑回来,那才是热闹呢。” 徐从安也觉得不必回去住,蒋家的人也是接触过的,个个都是古板生硬得不行。一开口就“夫子大义。。。。。。” 但是自己是家臣,虽然顶一个老师的名,必意还是王爷下属,蒋家却是正经的亲戚。这话自己不好说。
第两百三十九章,严谨(一) 万才夫觉得有必要再劝一下章严之,自己现在他手下捧着饭碗,食君之禄,总要为人着想。 这一天回来见章严之面带不豫之色,就带了笑慢慢地问:“大人有什么忧虑之事吗?” 章严之倒不隐瞒他,让房里别的人都出去,才对万才夫道:“没有想到,南平王军中一点儿事情也查不出来,就是他们家的宗族里,那个老九也是这般的厉害。” 带了伤天天去刑部坐着,一定要拉了自己的门生告御状去。 万才夫也听说了,就关心地看了章严之:“大人。。。。。。。。”下面的话就不说了。反正他也明白。 章严之摆摆手道:“宫中倒是不妨事的。皇上如果问起来,自然有人会为我说话。吏部这一次丢了大人了,一下子牵扯了十几位官员下了狱。本来想着皇上对三位异姓王心存猜忌,能扳一下就扳一下,哪里想得到这最年青的一个也是滴水不漏。” 万才夫认真听了,宫中是不妨事的,有人为他说话,是谁?皇子们还是皇妃。章家并没有人在宫里当差。难道是皇子们,或者是皇弟们。 皇子们背后争斗,与皇弟们的背后挑唆也是不无关系的。皇弟们为什么背后要下这种黑手,当然是希望皇上觉得个个儿子都不成气,百年以后江山不放心交给他们。 权力地位,就有这么诱人吗?前朝也有皇弟承继皇兄的江山,可是必竟还是少数,还是父传子,子传孙的多。 万才夫心里隐隐明白了,有人抓住了章严之现在怕事,急于让别人出丑的心理,让他去做了这件事情~萬~书~吧~小说 .wanshuba.。 肯定是许了什么,但是不知道许的是什么?万才夫想到了这里,对章严之一笑道:“南平王虽然年青,却是满朝中一个厉害人。大人不可蔑视他年青。” 章严之一下子听明白了,立即坐了起来,探身道:“你的意思是,从别人身上下手?” 万才夫只回了他一笑,心想,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明白进言,让你去找别人的事情。吏部出了贪污的丑事。 章大人心急着再弄出别人一点事情来,好把自己的丑事遮盖一下。这种心情,万才夫当然理解。 见眼前的章严之神色严肃在想事情。万才夫就坐了等。 章严之一会儿已经想明白了,对万才夫笑道:“你说得很对,三位异姓王,只查了一个也不对,北平王好色胆小,靖海王心胸狭窄,这两个人未必就象南平王一样滴水不漏。” 就站了起来,唤了外面的家人进来:“取衣冠来,我要去会客了。” 万才夫送了章严之出去,又坐了一会儿才出来,在门房里不在意地打听了一句:“老爷换了衣服去拜的哪位?” 就有人回答他:“晋王府中。” 万才夫就哦了一声,摇着袍袖走出章府来。 朱宣是晚上收到了消息,徐从安走来告诉他。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没有笑,但是都明白了,这件事情快要过去了。 朱寿在外面站着,见朱宣走了出来:“带马来,去五房的九叔家。” 九老爷刚去了刑部闹了一回,回来正在床上躺着闭目养神,一听说王爷来了,这种时候不是不心惊的,没有事情不会来的。 见朱宣轻袍缓带却是意态悠然地走进来,不象是什么大事情的样子。九老爷才有些心定。 坐下来以后,朱宣才缓缓道:“九叔受了这一场罪,明天起可以在家里歇着了。生意上的事情,还是要多看顾着点。” 九老爷听着,认真看了朱宣的脸色,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来,就答应了一声:“是。” 又坐了着说了一回闲话,朱宣又笑着说了一句:“我前儿已经请皇上派人来军中监军,这样以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就目视了九老爷。 九老爷就直直的看了朱宣,过一时才明白过来。又听朱宣问自己,平时生意上与人交待的事情,忙回答道:“我们天天在外面走,认得人很杂,不过也不会乱结交人就是了。” 直到送朱宣走,九老爷才抓了个空儿问了一句:“以后。。。。。”军中来人监军,这以后日子怎么过。 回答他的是朱宣淡然的声音:“以后照旧。” 骑在马上回府的朱宣看了看街上纷乱的人群,又是一个淡淡的笑容,我等着就行了,看是谁要到我的军中来。 晋王一定是不来的,给他几个胆子,他不敢来 此时此刻,晋王府中,晋王会的则是刑部的袁大人,两个人促膝密谈,置于静室之中。 袁大人语气是迟疑的:“这样查下去,如何对皇上交待?”做事情的都是我们,出了事情没事人一样的是你们。 南平王府里的那位老九天天来拉了我去面圣,也不想想他无官无职,借了王府的势力做一个皇商,哪里有面圣的资格。 还是背靠了南平王府才这样的泼天胆子。 晋王的语气是安然的:“皇上问起来,有几位皇子和我呢。袁大人可看清楚了,皇上今年大兴吏治,就是冲了三位异姓王来的。做臣子的要揣摩上意。” 不要说晋王有这种想法,就是袁大人也有这种想法,满朝中的大部分官员都有这种想法。皇上打个喷嚏,还要弄一弄出处呢。 袁大人想要一个确切的保证:“总要有凭证才能查人去吧。” 晋王一笑,保养得好的面孔有如女人一样,笑道:“北平王新纳了两房小妾,只怕不是好来的吧。这是你刑部的事情,怎么不去过问。” 袁大人也笑了道:“王爷,没有人出首来告,这种事情我们是不管的。”你晋王府中也有这样的事情,我为你压了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晋王呵呵笑了:“要让人去告,那太容易了。”袁大人一心要弄明白的是,你和老师都这样做,有什么用意。 刑部本来就是查人的,年年都盘查几位异姓王,也查朝中大臣,就是你晋王,也有密旨严查过的。皇子们争权,皇上早就对你们几位皇弟起过疑心了。 你晋王的黑状,我背后也是递过的。可是你让我做事情,得让我明白了你们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吧。 没有好处的事情你们肯做吗?袁大人心里想,你们得给我弄一个查案的手续来,要么是书信,要么是印信,以后出了事,大家一起跌下来。 (今天四更,晚六点半开始,半小时一更。在这里感谢静鞑靼的评价票呵,感谢狐12345特意申请vip呵,感谢关注推荐评论的人呵。。。。。。。)
第两百四十章,严谨(二) 袁大人袁杰没有在晋王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也不肯再自己担着这件事。自己只是刑部一个官吏,就是刑部尚书弄这件事情,也要有皇上的意思才行。 见晋王说话没有一点中肯,只是用老师章严之的名字来压了自己继续查。走出了晋王府,袁杰回头看了一下金碧辉煌的府门,心里想,你这个王爷只是占着皇弟的名份罢了。 那三位异姓王可是手握重兵,再这样弄下去,不是要逼人造反吗? 当即打马入宫去。 皇上在大殿上见了他,听袁杰把话说了一遍,又呈上许多的口供等。随手翻了一下就丢下来了。 背后对臣子们动向时时彻查,是皇上自己的意思。刑部尚书丁忧去了,皇上与袁杰这样的中等官吏也是时时背后交待。 看了呈上来的证物,皇上有一会儿也在出神,南平王这个小子,少年的时候就跟了我马前马后的跑。 南疆原来是一片溃烂的局势,皇上未登基前就微透露过收复的意思。朱宣当时就接了话:“我若为将军,一定保南疆安宁。” 皇上当时差一点就说出了口:“我若为帝,一定封你大将军。”那个时候,自己也还不是太子,与几个皇弟们也是争得很凶。 晋王那个时候与自己也争得凶,现在面上看了详和,心里却不知是如何想的。 南疆收复后朱宣就封王,也是与当初话讲在前面有关,果然南平王说到做到,收复南疆。这几年都是安宁的。 又用手翻了翻那些供词,家人在外横行欺人,或霸了别人的良田。。。。。。。皇上看了跪在下!万!书!吧!小说 .wanshuba. 面的袁杰,只是苦笑。 京里的世家哪一家没有这种事情,皇上自己就放了许多探子出去,官员们管得了自己府上,还能管得了宗亲们不在外横行。朕又不老,又不糊涂,拿这个定人罪,满朝官员要折了一半了。 “还有什么?”皇上问袁杰,追查来追查去就查了这些东西出来。如果我想逼了人造反,就用这个来定人罪,这倒快得很。 袁杰见问,就迟疑着说了出来:“听说南平王未成亲的那位王妃很奢华,在西山买了房子,天天大兴土木。。。。。。。”看了皇上脸色,再也说不下去了。 南平王娇纵的那位小王妃,也有探子报上信来。衣服怎么鲜丽,首饰如何出新,但是都按了制度来。 元旦正岁穿了王妃的服色上殿去朝贺,皇上听了也只是一笑,可以理解南平王急不可耐的心情。 有回京来走亲戚的人早就把这件新闻传到了京里,传话的人还争论不休:“头上是金凤冠没错,身上的衣服只是王妃燕居时穿的衣服,也不算违制。”然后就相对一笑。 朱王爷不是一向对女人很有办法,有西去的人遗命在,也只能等着。 娇纵?皇上微微一笑,从第一次听人说那位小王妃娇纵时,皇上才不相信呢。南平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少年跟了我,我最清楚。 马上就要成亲了,还能不让他买房子,西山那里多少皇亲大臣家都在那里有房子,偏他南平王就不行,没有这个道理。 再说那位沈王妃,在他自己身边带了两年,又让自己最得意的幕僚指去当先生,能教出来一个娇纵的人来。。。。。。 反正皇上是不相信。 衣服首饰出新,那就是南平王最拿手的,为什么皇弟晋王也长得白面翩翩的,离远了看不到皱纹还可以当成是弱冠少年。 就是在打动女人心这一条上,晋王就不行了。南平王涉猎古书,最荒唐的那几年,京都大多新奇首饰的花样都是他一手绘就的。 哪一个女人头上新巧的首饰,或穿了别致的衣服,大多都与他有关。皇上想到了这里笑了起来,看你成了亲,如何对你那位小王妃解释。 我的探子对于你与那位小王妃也有很多回报,虽然谈不上娇纵,可是作为一个男人,花了那么多心思在她身上,肯定是自己心里喜爱她。皇上有时想想也有看笑话的心情,那么多的风流债,你慢慢去解释吧。 不过想来接了两年来,也象小树扶枝一样,早就撸顺了吧。 皇上忽然心里一动,娇纵。。。。。。。追查南平王皇弟晋王不会是只为了报抢夺歌姬之仇吧。想到了这里,就声音严厉了问袁杰:“晋王最近与什么人来往得多?” 袁杰最怕皇上问的是这个,但是不能不回答,战战兢兢回答道:“几位皇子都与晋王有来往。” 皇上一下子明白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皇弟们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我的皇子们都那么笨,就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就对了袁杰道:“你查得好。既然查了南平王,另外两位王爷处也要有所动作, 不然南平王会怎么想,南平王年青功高,朕对他还是信任的。” 然后让袁杰走了,袁杰退了出去,才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殿内虽然温暖,自己早就一身的冷汗了。 皇子们争斗,现在皇弟也争斗了,老师何苦扯进来,吏部十几位官员下了大狱,就要立刻也找点别人的丑事出来,才能为自己挡羞? 正好中了晋王的心意。袁杰这样想了,还要赶快到老师那里去密谈,皇上亲口说了信任南平王,虽然这话不能直接对老师说,可是袁杰还是要过去劝一劝老师,这个时候往后退还来不及呢,还去放火。 只怕烧不到别人烧到自己,袁杰出了宫门,冷风一吹,身上的冷汗,觉得浑身上下冷得这一会儿在打冷战。 回头看了看身后威严的宫门,每天上朝下朝从这里经过,十年寒窗苦,就为了天天这从这门里走一回。 老师为什么要跟南平王过不去,袁杰没有问过。现在想一想只怕是眼红南平王年青爵显示罢了,两个人没听说过有什么深仇。 倒是晋王插手其中,晋王与南平王年青的时候倒是有了过,不过为了那种事情一直记在心里,袁杰也觉得晋王不丈夫。 不过以后可就不一定了,袁杰深深吸了一口冷气,觉得五脏肺腑里都清醒了。南平王躲过了这一灾,他要是还手,只怕不是好玩的。 袁杰走了以后,皇上一个人在大殿中,先是坐着一动不动,然后才猛地站起来,双手拿了龙案上一个玉笔洗,用力摔在了地上。 满殿的宫女太监们都跪了下来。不知道皇上这突然的怒气从哪里来。 “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玉笔洗摔在了地上粉碎,皇上的心也跟着痛起来。让人都出去,才看了地上的碎片一个人生闷气。 皇弟们与皇子们合了心,指使了人先扳南平王,如果南平王倒了,那么紧接着就是北平王,靖海王了。 想想晋王上一次来对自己提起了前朝的七王之乱。皇上这才领悟到晋王之奸。 三位异姓王要是一联手,朕的江山还有多少。哼,皇弟们也太不明白了,让皇子们走在前面,朕要是糊涂了,还不把皇子们一个一个都看得不成材。 这江山要落在谁的手里呢?把几个皇弟一一想过来,没有一个成材的,成材的能出了这种主意。 不行三位异姓王是不能让他们一条心,看着他们现在互上折子争斗不休,朕才高兴呢。北平王上折子说靖海王袖手旁观,皇上看了以后只是微笑。 皇弟们约束了他们,也可以整治。想起来皇子们,皇上有些犯难了,没有看出来哪一个有特别的才能。 突然想起来刚才袁杰说南平王妃娇纵的话,皇上有主意了,南平王不是主动要请派人监军去,六皇子是皇后所出,要留在皇后身边。年长的三皇子,五皇子让他们去南平王军中历练去,这样才能免得娇纵呢。 至于晋王,皇上稍一沉吟,就微笑了,等查过了北平王,靖海王,再给他派个好去处。 想来了这里,皇上心情又好了起来。
第两百四十一章,寄居(一) 玉妙不情愿的别了太夫人,坐上了马车,去到外家住上三天。坐在车里,若花还笑了安慰她:“只是住三天,一下子就过去了。” 玉妙微微颦了眉,轻声道:“不是为了这个,总是觉得去了以后会有什么事情似的。” 祝妈妈也坐在马车里,与若花并坐在她身后,听了也笑道:“姑娘放心,有我们在呢。”蒋家是古板的人,祝妈妈上次也看了出来,心里也觉得大可不必过去住。 姑娘是随和性子,一向是随心随意的过着,去了蒋家只能事事自己小心注意,不只是玉妙,大家都不乐意去住。 玉妙就嗯了一声,耳朵里听了车轮声响,还是去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住。真是不明白? 感觉象是在节外生枝。 到了蒋家,大家倒都是乐天喜地的接了她,那些亲戚们早就打听了什么时候来,也早早的就来候着了。 蒋太夫人让玉妙坐在自己身边,笑着携了她的手,上下看了,才对一干亲戚笑道:“妙姐儿这个品格,真的是象年青时候的我。” 玉妙心里最担心的是那两位舅母,偷眼看一看,也是一脸的高兴,这才有点稍微放下心来。不一小心就遇到看我不顺眼的人。 舅母旁边端正坐着的是那位梅表姐,也不知道是哪一门子的表姐。玉妙偷笑了一下,梅表姐,好象在演家春秋。 就听有一位年长的表亲笑了问自己:“妙姐儿一直在南平王爷封地上住着?” 玉妙忙欠身笑道:“表哥接了去两年了。”这件事情难道不知道,据陶秀珠的说法,竟然没有人-万-书¢吧-小-说--wanshuba-不知道这件事情。 蒋太夫人也笑着听着,又有一位年长的表亲笑问道:“王爷平时在军中的多,还是在王府里的多?” 玉妙就知道她下面要问什么了,笑道:“有时在军中,有时不在。”这种回答也还算可以吧。 大家就都笑了,竟然象是一个接一个商议了一样来问,又是一位年长的表亲:“王爷在府里的时候,陪了你的时候多不多?” 年青的小姐们也不会问这个,只是坐了板了脸,眼睛里都有笑意。 玉妙倒是愕然了,不是说是几代大儒,孔孟规矩是这样当了人问这个的。见外祖母也是笑着等自己说,只能老老实实回答:“表哥在,总是陪了的。”你要听,我就说你听去。 蒋太夫人并不以为意,平时只有这些亲戚走,外面人看了是酸秀才娘子,其实大家倒是心里嘴上都来得。 问一问也是关心的意思。没有成亲王爷行了大礼,大家对外孙女好奇心都太盛。 然后就是问玉妙的衣服,好看的人配上好看的衣服才更好看。就有人问玉妙:“你的衣服哪里来的花样,真是别致?” 玉妙又是老实回答她:“穿什么戴什么都是表哥赏的。”又是想挑我的错。 梅表姐也看了玉妙的衣服,一下车就看到了,这一次的衣服又是不同,鹅黄色绣了百花的锦袄,花蕊上坠的又是小小细碎的宝石,梅表姐心想,南平王府就是富贵,也不用件件衣服上都摆出来吧。 手里又抱了一个镶金的手炉,象是一出门就这样抱着。就有亲戚看了她的手炉笑道:“在南边呆惯了,京里是冷一些。” 玉妙笑着点点头,答应了一句:“是。”真的是比封地上冷得多。 这一陪就是一上午,吃了午饭才离开了。出了门就有人议论了:“看她那么娇,王府里住惯了,家里未必就住得惯。中午看了菜就只是打量了,也没有吃多少。” “可不是,太夫人说她吃得少,逼了她吃几口,后面就有丫头妈妈们过来了,说一向就吃得少。这是什么规矩,王府里跟了这些人,看着个个都能说话。” 蒋家的这些亲戚,大多都是在家里自己针指养家的秀才娘子,秀才不坐馆没有进项,衣食就只靠了家里,没有地产进项的就只能靠了家人针指。 蒋大夫平时接济得这些人也不少,所以在女儿亲事上想让她嫁一个有家底的,也是一片爱心。天天看了眼前这些秀才和秀才娘子们并不是很得意地过日子,蒋大夫当然不想女儿再嫁给沈居安那个穷秀才,后面居然又背弃夫子大义,弃文经商。更是让名为大儒的蒋大夫很是恼怒了。可是这门亲事也是没有拦得了。 嫌贫爱富的爹生了一个守情义的女儿,就象戏上写的一样。 好不容易等这些人走,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几个平时亲近的留下来和自己说话。蒋太夫人年迈人午休去了,玉妙一心想等外祖母午睡去了,自己也可以睡一会儿。 中午是没有怎么吃,不怎么对胃口,这不是在王府里,天天随了自己心意点菜,玉妙当时就看了若花笑,若花带了好些好吃的来呢。 若花也要防一手,姑娘能丰腴一点,我和如音,祝妈妈也是花了一番心血,住了三天瘦了回去,总不能说外家招待得不好,太夫人王爷只会说我们不会侍候。若花备了一大盒子点心带了,又交待朱禄要时时听使唤。 朱禄笑看了她:“不用你交待。你有事只管喊我就行了。” 没有想到午睡不成,留下来的是几位平时走得近的,自以为是长辈的人。平时都是互相走动互相照顾,现在蒋家孙姑娘回来了,当然要来尽尽心陪了她。 几位长辈就陪了玉妙坐着,都是四十多岁左右的人,看了玉妙笑:“平时做不做针指的,女子无才便是德,虽然是要做王妃的,还是学学针指不让人笑话。” 玉妙无话,这些人取了绣花绷子来,竟然象是逼了学。幸好我会,玉妙接过来只能陪了她们坐,忍不住不打哈欠,平时想睡就睡去了。 一吃完午饭不睡还有人催呢,居然这里不让人睡。若花与祝妈妈互相看了,是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姑娘这三天要熬得辛苦。 若花就笑着走上来,陪笑道:“姑娘刚吃了饭,回去换了衣服再来陪了亲戚坐吧。”换个半个时辰的衣服再来说话好了。 玉妙很高兴,正要站起来,一位年长的表亲笑道:“不用换,妙姐儿衣服不是很好。”若花就只能下来了。 然后那位表亲含了笑看了玉妙,缓缓道:“一饮一食,当思来之不易。虽然太夫人王爷疼爱,也要自己节俭一些。” 玉妙是没有忍住打了一个哈欠,大家都吃惊了,这是什么态度。不是好好的在教你规矩,大家都不回家去,在这里陪了你。难道不好?
第两百四十二章,寄居(二) 和她说话打哈欠?这是什么规矩?一时大家都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觉得有些受冒犯。过了一会儿,还是一位年长的表亲笑着站了起来,对了众人道:“想是坐了一上午有些累了,带了她出去走走去。去看看两位太太和梅姑娘管家去。” 玉妙倒是愿意了,去走走就不会哈欠连天的了。几个人一起出了门子,看了玉妙又跟了一群人,都有些皱眉头,在家里走动也这样跟着,平时也是这样的? 都不说话,带了玉妙走到管事的房里去,两位太太和梅姑娘正坐了在算账,见都来了,忙笑了让坐。 看到玉妙身后跟了一堆的人,也是一样的想法,在家里跟这些人做什么。又不太好说。房里七,八个人坐着,房外七,八个人候着,都是跟了这位孙姑娘的。 若花在外面听了里面说话,先是恭维两位管家太太:“一向都是管理得家好,妙姐儿跟了你们学一学,也能好好管家。”大多都是平时受了接济的,或是仰慕蒋大夫儒名的,都是说好听的话。 就是玉妙也看了桌子上的纸笔算盘纳闷,我学这个做什么,王府里管事的太多了,要我管这个,如果要我管,早就让我学了。就没有说过,肯定是不要我管。 朱宣当然不想让她管,我的一大摊子帐乱得很,我自己心里才清楚,就是太夫人管了一部分,她也没有弄明白儿子到底有多少钱。 对于玉妙,反正不少你钱用就可以了,管这个还是不用了。北平王和王妃经常闹,不就是为了钱。一个把着,一个要,天天就查个不停。<万-書>吧>小说.wanshuba. 再说并没有亏待过玉妙,还是别管的为好。 大家问玉妙平时闲了都做什么时,玉妙就不客气了,回答得也理直气壮的:“表哥说跟徐从安先生念书,而且时时要查的。” 我还是写我的字去吧,拈了笔可以安生坐一会儿,累了歪着靠着都自便,比算这些帐好多了。坐在这里听了一会儿,已经是头疼,怎么青菜多少文一斤也要管,不吃行不行,玉妙在心里窃笑,不吃最好。 两位舅母听她又是一开口就把王爷抬了出来,就没有说话,低了头继续和梅姑娘算自己的帐去。 玉妙听了又是每日吃的用的,实在细碎,心想,这个应该问朱禄,他最清楚。在沈家的时候,他天天就管这个。 亲戚们已经不乱和她说话了,怕她一面听人说话一面打哈欠,心里都有些奇怪,应该是会入宫的,难道在宫里,人和她说话,也打哈欠不成。 玉妙还真的是打过,对了高阳公主,不过不是在宫里,在高阳公主来看自己,无意中扭捏地说了自己与驸马互相不理的时候,玉妙一面笑一面打哈欠,谁让高阳在人午睡刚起来的时候就跑来说话,硬生生的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高阳公主就没有在意,就象左氏想的,陶御史家的姑娘,高阳公主才是真正的娇纵,说起话来一股子蛮横,大有不依了我就不行的意思,只有顺了她们说话,倒不在乎听的人打不打哈欠,她们自己不摆规矩的时候比玉妙还要随意。 听了舅母和梅表姐又算了一会儿帐,玉妙往门外看了若花一眼,耳朵听来听去都是每天吃的用的,我饿了。 若花对她使了个无奈的眼色,这会儿怎么把吃的给你送过去呢。若花最机灵,一会儿就想明白了。 玉妙看了她走了,心里一乐,给我拿吃的去了。再听她们谈论青菜萝卜的,我都要流口水了。 对了青菜萝卜也流口水,玉妙神思天外,如果表哥知道,会不会跌脚。。。。。。 “妙姐儿,”两位舅母看了她眼睛看了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喊了她一声,亲戚们还不是为了陪你,多和你亲近才留下来的,她们家里也是都有事情分不开身。 玉妙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忙又是一脸的笑容:“舅母喊我做什么?” 大舅母看看她:“没什么事,不过让你认真听一听,明天开始你就来跟了梅表姐学管家。”玉妙只能答应了,一面往外面看了一眼,若花怎么还不来,我越来越饿了。 二舅母也随着往外面看了一眼,怎么总是走神,这孩子真是没有规矩。再看一眼,就明白了,那个叫若花的丫头正手里捧了东西往这里来。 端的是什么?二舅母眯了眼看,不过先看到了玉妙一脸的喜色。是什么这么高兴? 若花笑着走进来,先奉与了长辈:“太夫人让带了拿手的点心来,请亲戚们尝一尝。”大家只能都取了。 若花很高兴的走到了玉妙面前:“姑娘给。”还是我聪明吧,总算送了来。 两位舅母看了玉妙高兴得近似于眉飞色舞了,先不谈她不稳重,看了吃的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又不是孩子。也不谈她当了亲戚的面丢这种人,未出阁的姑娘有这样的吗? 说太夫人送来的点心,一早怎么不送了来,就这会儿送了来。中午不吃饭说平时吃得少,不是吃饭的钟点吃这些东西,还能吃得下去饭。 别人还没有吃完,玉妙已经是三个下去了。大家又都不说话了,本来今天的焦点就是她,难怪中午不吃饭,自己带了好吃的。走外家还嫌外家吃得不好。 这该怎么评论她。就这个样子当王妃?大家都觉得有些头疼。 玉妙吃饱了,对了若花笑一笑,从她手里接过了茶来喝。这会儿有了精神,哈欠也打完了,这一下午总算没有再让别人失望。 晚上当然不吃饭,两位舅母看了蒋太夫人还殷殷劝了玉妙吃,一面还在担心:“中午就没怎么吃,晚上也不吃这可怎么好?” 两位舅母心知肚明,吃了那些个点心,要是能吃得下去饭才叫一个奇怪。就劝了蒋太夫人笑道:“想来是平时吃得少,所以才这么瘦的。” 蒋家一概没有小厨房,只有太夫人平时用点补品,大家就没有过了时辰乱吃东西的习惯。也没有管玉妙一会儿吃不吃东西。 再说两位舅母心里有数,一定还带了吃的来。反正是饿不到她。 吃完了晚饭,陪了蒋太夫人坐了一会儿,玉妙又有点困了,一天没有睡,从没有这样撑过。倒是蒋太夫人看了她有倦意,笑道:“我上了年纪,睡眠少,睡得晚,你今天刚来,去睡吧。” 玉妙也没有直接回房,两位舅母喊了她到自己房里去了,跟的人一概不许进来,房门紧闭了,就是祝妈妈也担了心,关了房门不知道要说什么,并不象是体已的话。</万-書>
第两百四十三章,寄居(三) 过了足一个时辰才见开了房门,若花春暖迎了上来,只看到玉妙脸色发白,人也有些恍恍惚惚的。 就这样还回过了身,对了房里的两位舅母行礼告辞。 回到了房里,大家都吓了一跳,这又是什么脸色,面白如纸了。蒋家两位太太说了什么。。。。。 丫头妈妈们都带了小心地问,玉妙就灯下闷坐了,声音都有些变了:“没说什么,打水来,我洗洗想要睡了。” 若花还是在玉妙的床前睡了,一面心里思忖,我们今天没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陪亲戚不也是谈吐得体,一直在笑,好好的两位蒋太太能说什么呢。 正想着间,听了一声动静,见床上睡下了的玉妙突地一下子坐了起来,脸上气得通红的坐着。过了一会儿才看到若花惊诧的目光,玉妙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静静看了若花一眼,就又躺了下来。 “姑娘,”若花忍不住了,不披衣就走过来,坐到了床边:“到底是怎么了,您到是说一声。”马上就要成亲了,要弄出什么病来,王爷还不知道会如何雷霆呢。 玉妙裹在了被子里,声音闷闷道:“睡吧,没有什么事情。” 若花小心地又说了一句:“明天让朱禄去回了王爷太夫人,咱们回去吧。” 玉妙一下子又翻身坐了起来,把若花又吓了一跳,急忙把压了被角的衣服给她披了:“看冻着了。” 玉妙是咬了牙说出来的:“不许回去对姨妈和表哥说什么,不就这几天吧,我过得下去。”看了若花为自己裹了衣服,她自己还是小袄,声音这才柔和了:“?万?书?吧?小说 .wanshuba. 去睡吧,没有什么事情。” 就赶了若花去睡。 若花问不出来什么,只能自己悬了心事去睡。玉妙这里才睡下来,一个人气得不行,又不能乱翻身,怕若花又担心,就生着闷气过了许久才睡着。 早上很早就起来了,若花也明白,蒋太夫人是这个钟点起床的,姑娘要去定省。只能为她打扮了,送了她往蒋太夫人房里来。 就这也来晚了,别人都到了。玉妙看了两位舅母,心里又是气得不行,昨天晚上那样的教训我,简直是中伤了。 也不多说话,行礼定省。蒋太夫人看了玉妙很开心,压根儿也没有想到她平时不是这个钟点起床。 不是说跟了太夫人睡,太夫人几时起,妙姐儿当然几时起,蒋太夫人没有想到玉妙的定省是睡在床上喊一声:“姨妈”就定省了的。而且喊过了继续睡自己的。现在文锦,书锦都这么睡,何况是自己。 看了玉妙又是一件新衣服,蒋太夫人笑呵呵道:“妙姐儿,舅母疼你,让你今天就跟了梅表姐去学理家务,以后要当家的,可要好好的学。” 玉妙只能答应了。吃完了早饭,就跟了两位舅母,梅表姐一起去管事的房间里跟她们学。两位舅母坐下来,先喊了若花来,对她倒是客气,含笑道:“妙姐儿身体不好。三餐定时进五谷才能养人,平时点心零食倒是少吃的好。”然后笑看了若花:“你说呢?” 若花倒真的不客气,昨天姑娘回来脸色发白,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要是病了你们担待得起不? 就大大方方行了个礼,笑道:“两位太太说得是,只是太夫人临行时有交待过,姑娘的饮食我是要经心的。” 两位舅母也不客气,听了就笑道:“既然接了来家,当然我们也是经心的,不然我们是做什么的,你放心好了。” 若花脸也白了,这么厉害的。难道吃几块点心也不行。回头往外面看,朱禄一向最会配合,朱禄怎么还没有进来。 面前两位蒋太太又说话了,笑道:“若花姑娘,这里是内宅,平时外男不入,王府里跟了来的小厮,有话还是在二门外说。” 若花难得在话上吃了一个亏,看了姑娘脸色也一直在发白,心想再顶下去,难过的是姑娘。先忍了这口气,王爷来了再说。 若花出去了,在外面忿忿地想,这是什么亲戚,这是什么规矩。 上午太夫人让人来看了,蒋家太夫人会了很是开心:“好得很,家里的姑娘在陪了妙姐儿,回去说费心。” 玉妙一天就坐在管事的房间里,除了吃饭,就在这里学着理家务。真不知道有什么可理的,家里人少,包括下人也才只有二十多个人,比沈家人还要小一些。 看了梅表姐算得一身是劲,玉妙心想,过去的女人就学这个能养活自己吗?还不如瑶池呢,做针指出去寄卖,还能有进项。 这样一想,咦,好些天没有见到瑶池了,不知道她在作什么。 若花站在二门和朱禄说话,朱禄也不高兴:“不让我进,说什么内宅无三尺之男。”手里又是一大盒吃的递过来。 若花看了就气得不行,对朱禄道:“两位舅太太刚发了话,她们要经心,说不许乱吃点心零食。” 朱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什么。。。。。” 若花就委屈了,我还听了一大堆话呢。就对朱禄道:“昨天晚上把姑娘一个人叫进了房里,别的人都不许进,不知道说了什么,出了来姑娘脸都白得吓人。” 朱禄当时就发了火:“你是作什么的,怎么不跟着?” 若花也想发火了,看了朱禄生气了,只能自己忍着:“不让我进,只有姑娘一个人进了房里。问姑娘她也不说,夜里也没有好生睡。今天早上还特意交待了我,不让对你说,不让对太夫人王爷说,说就这些天熬得过去。” 朱禄赶快说:“我知道了。你先拿着这个吧,难道回了自己房里也不让吃。” 若花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早上起床出了房,一直到晚上蒋太夫人睡下了才回房,中间哪里有回房的时候。 朱禄转身就出了来,在路上想了一想,这话不好对太夫人回,并没有不好的证据,刚才门口遇到了太夫人派来的人,笑着出来的,说好的很。 去找王爷去。朱禄一面走,一面想着怎么说才能让王爷明白,总不能乱告人状。他们是亲戚,我们是奴才,说得不好了我们担着。 朱禄也是跟久了朱宣的人,居然没有找到。朱禄心里明白,王爷在京里可去的地方多得很,要一个一个找过去,至少要找一天,又担心玉妙有事使唤自己,朱禄就先回到了蒋家,不让进二门,就大门上坐着去。 想想说得也对,不就三天,再说我明天宫门上候了王爷去。
第两百四十四章,寄居(四)作者: 第两百四十四章,寄居(四)
朱禄第二天就去宫门上候朱宣,朱福带了人在宫门外,看到他跑来就笑道:“姑娘那里有什么事情?”
朱禄对了朱福倒是实话实说:“不好说,好象是不太好。若花也没有说明白。”
朱福也没有细问,就笑道:“坐下来等一会儿,王爷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们是候在宫门外的一个房间里,有坐也有茶。
过不了一会儿,朱宣出来了,见了朱禄也问他:“妙姐儿有什么事情?”朱禄就大概回了一下。
朱宣想了一想,明天是第三天,这两天见到蒋大夫都是笑脸相迎,夸了说妙姐儿怎么怎么懂事。
这一会儿就去接回来,有些伤和气。象是一天都不能等的。再说不让乱吃点心,这个毛病坏得很,天天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吃,不吃饭的时候要吃。改一改也好。
看了看天,这会儿都中午了,今天就只有半天了,想到了这里,就对了朱禄道:“我明天早早的去接她,你先回去。再有什么事情再来对我说。”
朱禄只能先回去了,王爷的意思和先前自己想的一样,就一天就要回来了,现在去接也不太好。
不过说还是要来说的。朱禄又回了蒋家,坐在大门上和蒋家的人说笑。
朱宣下午也有客要会。京里以前的几位年少时的朋友,都早放了外任了,多少年都只是通信,现在自己要成亲了,都来了京里等了喝喜酒,朱宣要去会一会这些人,都是平时难得见一面的。
把朱福打发了回去,只有朱寿跟着。一路行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里,从院外看就让人精神一爽。
一地的积雪还没有化,这院墙上可以看到两株高大的柿子树,上面还残余了几个红如玉的大柿子,一眼看上去清爽得很。
木门伊呀一声开了,一个清秀的小丫头走了出来,笑着行了礼:“王爷。”
朱宣点点头把马僵丢给了朱寿走了进去。里面是一座雅致的小院,房里已经是有欢笑声。
刚走上台阶,就见门帘高开了,几个人在房里笑:“就等了你,来晚了要罚酒的。”
朱宣走进去,把外衣解了,就有一个美貌的丫头走过来接了去,室内已经是摆好了酒席,上面余了一个位子。
桌旁是三,四个人,都是旧友。为首的第一个黄玉臣先笑道:“你就是上朝也不会这么晚才来,难道没有成亲出来吃饭也要先知会你的小媳妇儿?”
朱宣皱了眉,听这话贫的,眼前这些人一概不怕他的冷脸,又有一位外任的四品大员张采昌也跟了笑他:“你拉个脸子给谁看,又不是你的兵。听说你自己带了两年媳妇,一定是随了自己的心意来揉搓的。”
真是笑死人了,有些历练的人一听到朱宣早早接了沈姑娘来,还可以勉强用家里无人中馈来解释。
可是又请了徐从安教,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这几个少年相识,平时无知不说,一听就知道朱宣另有意思。
几个人弄了杯酒递过来,一齐敬他,笑道:“以前就你挑剔,多少女人相中了你,还这个不趁意,那个不合心,这次自己带了两年,一定是最趁心的。”
朱宣不肯喝:“这是什么规矩,要你们敬我,又不是在我帐下。不就是官阶低一点,今天这么懂规矩的。要喝一起喝。”
大家都啐他:“好好的敬你,你就喝了。成亲那天是想着我们帮你挡酒呢,还是一起去敬你。”
朱宣见这么来势汹汹的,就笑了道:“敢是你们成亲的债,这会儿来还我了。”接了酒杯在手里,看了各人面前都有酒,一定要一同喝。
别人没有办法,只能陪他一起喝,张采昌又笑话他:“几时让我们去拜会一下你的小王妃。两年在你身边,你那是什么脾气,小树也被撸直了。”
朱宣很是得意,道:“让你们羡慕去,听话着呢。”眼前这些人都早早的成了亲,膝下都有孩子了,只有自己没有。
黄玉臣指了他鼻子笑骂:“我们都知道听话着呢,这么些人都弄不过你,一个小姑娘哪里是你的对手,你看看你那股子得意劲儿,我只担心你成了亲以后怕老婆。”
朱宣嗤之以鼻,倒了酒给他:“你当我是你,你敢说你不惧内,这杯酒我替你喝。”这才是个怕老婆的呢,还来笑话我。
大家都看了他笑,黄玉臣被他说得脸一红,又笑道:“你还别得意,我早就听说了,今年元旦正岁,上殿去给你行礼去,穿得什么衣服,想着你眼睛看了两年,只能白看着,你还来笑我。”
朱宣摇摇手:“反正我能怕她,她才多大。”引起了一阵哄闹声:“自己说出来的,欺负小姑娘呢。”
眼前这些人都是不怕朱宣的,都好奇那位沈姑娘被他带成了什么样子。想想朱宣这个人,总算是自己教出来一个合心意的,不然那么多人说娇纵。
这些人也是和皇上一样的想法,背地里人称老虎,他能弄出来娇纵的人。不过既然有娇纵的名声出来了,说明合了他自己的心意。
几个人都带了夫人出来,要明天一起去看沈姑娘。朱宣只能答应了:“改天,她外家接去住了。我明天去接回来。”
房里的哄笑声才停了一停,“有外家当然是住着,不然这成亲从你府里上轿子也太难看了。”黄玉臣笑道:“你没来的时候,我们还在商议说,不然就从我们府上起身也可以。”
朱宣也不知道如何说蒋大夫这件事,只得含蓄的说了一下,大家都听愣了,过了一会儿才笑道:“看不出来蒋大夫那个道学先生,会做过嫌贫爱富的事情。”
朱宣摆手让他不用提,道:“这话还是别说,现在都认了亲了,再说这个不好。”
朱寿在外面听了里面谈笑,他正在对了那开门的小丫头动心思,这里是一处私娼,来往的都是有钱的人,没有身价的还难得知道有这个地方。
眼前小丫头正嫣然笑着,朱寿心想,我和王爷比起来,我也不是太差是不是。
第两百四十五章,寄居(五)作者: 第两百四十五章,寄居(五)
皇上再上朝时,当堂训斥了南平王,把那些口供都命他拿去:“先是你的宗亲贪污,现在又是宗亲的家人强横。成了亲你也多在京里呆些日子,好好的管管你的家事。”
一朝的官员看了朱宣伏地谢罪,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朱宣走出了宫门,心情倒好多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事看来要过去了。身后的小太监捧了一大堆口供随了他出宫门。
朱宣命朱福接了,先送家去。又重赏了小太监。高兴得小太监给他好好的行了几个礼,惹得朱福也笑。
朱福答应了先送东西回家,又对朱宣笑道:“又有几位客来,在鲜花胡同里,等了会王爷。”王爷要成亲了,竟然天天有远客来。朱宣说一声知道了。。
下午的时候,朱宣带了朱寿往蒋家来,妙姐儿住过来三天了,先说好只住三天就接回去的。到临成亲时提前三天再过去住。
在路上朱宣一个人在想,这几天我没有时间去看她,不知道有没有哭,母亲是派人去看的,如果有事也就对我说了。想想朱禄昨天来说,朱宣心里想,今天就回家了,回去了再问。
蒋大夫接了朱宣在正厅里坐下来,一面让人去喊玉妙来。过了一会儿,一大堆人都来了。蒋太夫人,蒋家的两个儿子媳妇等人都来了。
朱宣看了玉妙走到面前行礼,是低了头:“表哥。”
看不到表情,就对她说:“坐。”玉妙规规矩矩的坐到了最下首,没有办法她最小。离朱宣远得很,可是朱宣还是看到她眼中可怜兮兮的表情,坐下来时顾盼了自己一眼,又垂首老实坐着。
这还是第一次,撒娇,赌气,使性子,都没有过这种表情,看了让人心疼。朱宣心想,我就说不要回来住,什么面子上好看,我都接了两年了,谁不知道,就这几天就面子上好看了。真是可笑,看这个样子的,一定是受了不少委屈。有些后悔昨天没有来。
这会儿人多,不问她了,等接回去好好的问她。就对蒋大夫道:“我也不久坐了,这就带了妙姐儿回去了。”
蒋大夫和两个儿子都站起来留他,蒋太夫人和两个媳妇也带了笑象有话要说的样子。朱宣就明白了,今天不让接。这算什么?
再看一眼玉妙,低了头老实得不看自己。自己的眼眸一看到玉妙身上,蒋家两个媳妇的眼眸也跟了转到玉妙身上。
朱宣冷冷地看了,就三天时间,管教得不错嘛。蒋家这两个媳妇都是出身于儒家,家里都是出多了节妇贞妇的。
看了这种样子,也就明白了这三天里玉妙遇到了什么。朱宣心里后悔,为什么不早来看她。也确实是有事,也忙,想着蒋太夫人一片热心,一时松了口就同意了。
耳边听了蒋太夫人带了笑对自己说了要让玉妙一直住到成亲,蒋太夫人笑道:“也就只能留她十几天了,请王爷体谅年迈人的心情。”
蒋家的长媳就陪了笑:“王爷请问问妙姐儿,她也觉得留在这里好一些。”
朱宣冷冷地听了,给你行礼是一回事,这又是另一回事。就看了玉妙:“妙姐儿过来。”
玉妙一动步,蒋家两个媳妇眼睛就严厉的看了玉妙。朱宣心里有了气,我还在这里呢,出嫁要从夫,除了我,谁也不能管她。
玉妙低了头慢慢走到朱宣面前,朱宣拉了她的双手,先皱起了眉,又冰凉的。低了头好声气地问她:“跟表哥回去。”
玉妙还是低了头,过了一会儿声音很低地道:“多谢表哥来接。只是外祖父家现在,又认了亲,再去住了就不方便,还是在这里住着的好。”
朱宣抬起头来,别的人看到了他的目光都打了一个寒噤,朱宣这才重新问玉妙:“真心话?”
玉妙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朱宣,朱宣握了她的双手,温柔地笑看了她:“是真心话吗?”
打死我也不相信,全王府里的人都不会相信,怎么会住了就不方便。
玉妙黑幽幽的眼睛看了朱宣,朱宣就注意到蒋家两个媳妇的眼睛就盯了玉妙。朱宣把玉妙的手握在手里搓了一搓笑道:“怎么手又这么冷的?这几天我有事情,所以没有来看你。”
玉妙看了眼前一张关切的面孔,真想一古脑儿都说出来算了。可是脾气已经上来了,不让人明着发火,还不能暗了较劲。
玉妙深吸了一口气,看了朱宣:“表哥,我还是在这里住到。。。。。。”眼睛就看了朱宣。
朱宣笑看了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这小丫头这一次不是在和我赌气,是在和谁赌气呢?他在厅上又环视一下,蒋家的那两个媳妇最为可疑。
听到了玉妙也这样说,大家都笑了。朱宣也不再说什么了,只在玉妙的服侍人身上看了一眼,才拉了玉妙的手站起来,笑道:“等一会儿再说,表哥带你骑马去。”
让朱寿把自己的马带来。蒋家的房子虽然不大,也还可以遛得开几步。
玉妙一下子就开心了,又接触到两位舅母的眼光,立即就平静了下来。朱宣冷冷地看了没有说话。
朱寿把马带了来,朱宣携了玉妙走过去,别人就站在厅下看着他们俩个。
玉妙走到马前,眼睛在朱宣腰间的佩剑上扫了一眼又收回来。朱宣就解了佩剑,为玉妙端端正正的系在腰间,端祥好了,才笑道:“满意了?”
玉妙再也不管别人的眼光了,笑逐颜开道:“满意。”朱宣俯身抱了她上马,笑道:“那是怎么了,对表哥说?”
玉妙认真的想了一想,对朱宣道:“就这些天了,表哥就让我住下来好了,我能撑得过去。”她面孔上的表现很认真。
朱宣看了坐在马上笑眯眯的玉妙微笑,母亲还问我带孩子还是带媳妇,什么时候看到她都觉得是个孩子。
有什么可撑着过去的,说一声走就走人了,以后再也不来住。看他们要不要我这一门亲。最终朱宣还是一个人走了。
第两百四十六章,寄居(六)作者: 第两百四十六章,寄居(六)
骑在马上的朱宣慢慢穿过长街,腰间的佩剑碰到自己的靴子,发出轻轻的一声。
下午又是几位少年时的玩伴来了,才让朱寿送了剑来,这些人都是打马熬鹰的好手,见了面比试比试时时如此。
想想这一群人个个都跑来笑话我,说我欺负妙姐儿年纪小。朱宣不觉得脸红,一个人坐在马上想了,还有些得意。
想想骆家跟我学接了来,教不成人,反而无奈退了亲,这才是真正的笑话呢。还有几家不也是一样,哪一个能跟我比。
最后答应了让妙姐儿留在蒋家,朱宣是想了起来,这孩子我带得太娇了,吹点儿风怕冻了,暖一点又怕化了。
幸亏早接了来,以前去只是行个礼坐着,并不怎么说话,看着温柔的人,没有想到这么倔强能和人赌气的。
那么疼她,花了那么多心思,说不和我说话就不说话了,气得那一阵子夜夜难过。见了她柔弱,还不能再发脾气。
高兴时就会收拾我了,好听的话一大堆:“表哥娇养着的。”今天看来是和那两位舅母在赌气,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肯回来。
朱宣微眯了眼想一想,反正不是好话。一定扎了她的心,不然小丫头不会赌气到都不和我说。不对我说,那她们一定是说我时时为她拿主意了。哼,一定是这样。
指不定就是说她离了我就不行了。小丫头心大得很呢,选几个玩伴,喜欢了不管好不好,都要留在身边。不容别人说一句,为了别人才会跟我倔呢。
朱宣所以同意了玉妙留下来,第一也真的是只有十几天就成亲了。第二让小丫头好好吃点苦头去,横竖我明天开始天天去看她。
她吃够了苦头,才知道谁疼她呢。反正朱禄若花祝妈妈都在,真的出了格,也不会不来回我。
要成亲了,朱宣心里乐陶陶的,成亲的日子就订在妙姐儿生日三天后,母亲说是急了些,朱宣心想,我没有订在她生日当天和她成亲就足够客气了。
今天殿上挨了一顿训,可是这乌云离头顶越来越远了,再停一时,该我咬人了。朱宣冷笑了一下,忍一时又有何妨。
想一想五房里的九叔说的,全族里的人都靠了王爷,小丫头也会说树大招风了,朱宣心里乐,你嫁的就是一个招风的人。
庙堂之上的风波是要远了,那些人我慢慢收拾,朱宣心里还是在想着玉妙,还是挂念她,这孩子惯成这个样子,以后要是计较起我的风流债,那可不行。
皇上说让我在京里多住一段时间,方便我生孩子,这是件好事。这一会儿估计知道我要在京里多留一段时间的人多了去了,那些人还要来缠我。
朱宣想着,小丫头慢慢就知道了,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哼,她对我来软的,我就好言好语,再对我来硬的,那也由不得她。
回去看一看她的信,就可以知道她晓得了多少了。
正想着,马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来,行礼笑道:“王爷。”是一个妙龄女子,做丫头打扮。
朱寿在后面咧了嘴一笑,她主人也是王爷的旧相知。
听了朱宣对丫头并不客气:“我要成亲了,忙还来不及呢,哪里有时间。你回去回复一声。”就带了马走开。
朱寿看了那丫头噘嘴甩手的,更是好笑,这种时候来缠王爷的人,真是象王爷说的,都是糊涂人。
前一时还羡慕朱禄要银子有银子,要人用有人用,现在看起来这一阵子朱禄也尴尬。一面侍候姑娘,一面也要传这些信与话进来。
以前朱禄也在京里的时候多,他也没有少传。就是荷包也比我朱寿多几个呢。嘻,现在他是两面不好做人。
朱寿也在马上想了自己的心事嘻笑,但还跟得上朱宣。
被朱宣又猜到了,蒋家两位媳妇是对了玉妙说过:“你事事都没有自己的主见,问你要不要回家来住,你还让人请了王爷来代答,太不知羞了。”
玉妙第一天回到蒋家,离了太夫人房里,被两位舅母叫去训话,若花等人等挡在了门外,只有玉妙一个人进去了。
过了半日出来,脸色也不好,若花夜里悄悄问玉妙,玉妙也不说,对若花说了就等于对表哥说了。
看了若花急得不行:“我的姑娘,到底是怎么了,进去时欢欢喜喜的,出来象霜打了一样,脸色也不对,你要是再生病了可怎么办,马上就要成亲了。”
玉妙一直睁了眼睛看帐顶,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普通的青色帐子,不过是新的罢了。后来若花又背地里问,才道:“没有说什么,就是说三从四德。”
然后就睡了,又睡不着,从穿越过来第一次遇到听到这种话,沈家的姨娘们也不过是来吵闹,没有这样长篇大论的教训人。
想想听到教训的那些话,越想越生气。两位舅母说:“没有成亲就住过去,是件很丢人的事,怎么又这么招摇。还敢说没有,头上戴的首饰,身上穿的衣服,你自己看看,是一般人穿用得起的。
你不娇惯,怎么会就对你这样好。明明亲眼看到,你事事指了王爷出来说话,以后王爷出兵放马去了,你如何管家?
王爷不在面前,你难道不吃不喝不管人了,以后事事要自己拿出主见来。”
又是一通教训:“就这么一直住着了直到成亲,不许对跟你来的家人小子们说要回去的话。如果王爷提前接你走了,就是你不知羞。你无人管教不懂事体,作舅母的要爱护你才是。”
玉妙整听了一个晚上,气得话也说不出来了,才会出来时脸色白白的,把若花等人吓了一大跳。
睡不着的玉妙想,难道这是我招来的,我穿越了过来,不是我的错。遇到了一个未婚夫,又与我何干。穿什么用什么,我从不过问。
平白被指责了一大通,句句都是不知羞,玉妙气得脸通红,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睡在床前的若花被吓到了,才重新睡下来。
第两百四十七章,寄居(七)作者: 第两百四十七章,寄居(七)
以后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一大早要起来去蒋太夫人房里定省,如果到了房里打哈欠站没有站的样子,坐没有坐的样子。
出了太夫人房门又被训了一大通,这一次若花听到了,也直了眼睛听着发呆。
自己是下人,该不该让朱禄去回王爷。玉妙见若花也在眼前听,挨完训后就拉了若花求她:“千万不要说。”
玉妙没有哭,若花哭了:“这算什么亲戚,这样子还接了来。为什么姑娘要忍着?”玉妙好好地跟她商议,央告她:“好不容易才认了亲,舅母严厉些,外祖母是疼的,忍也不过只忍这些天罢了。”
好不容易才把若花说通了。接着又有人来喊玉妙去帐房学学管家。
梅表姐现在帐房里,手把手教玉妙打算盘珠子。沈玉妙一阵纳闷,我上学的时候有计算器了,以后也不用我打算盘,那些管事的是做什么的。
又不能不学,这才发现,徐先生跟梅表姐比起来,逊色多了。梅表姐讲一遍,学不会也是训人的,没有出门子的姑娘训起人来一点儿不比两位舅母差。
到了中午,玉妙听梅表姐教训家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这样练出来的。难道成了亲以后,自己要天天过这种日子。
打算盘珠子打的手疼。若花有心好好给玉妙揉揉手,这也不是一会儿半会儿就学会的。
可中午不让午休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不能回房,玉妙也不忍了,哈欠连天就哈欠连天,管你怎么训我去,打哈欠我也忍不住。梅表姐也拿她没有办法。
玉妙在她面前大打哈欠,弄得梅表姐也想打哈欠了,玉妙就吃吃笑了,你不是也打哈欠了。
一路歪斜将就到晚上,吃过了饭,两位舅母又让人请了玉妙过去说话。这一次祝妈妈不肯了,祝妈妈是没有听到训人,只是听若花说了,留在房里的祝妈妈看到玉妙精疲力尽的进了房门,坐在椅子上就如软了一样,和她说话就迷糊的嗯一声,怎么就累成这个样子,还要让去说话。
祝妈妈看了睡着了的玉妙,自己去了。对两位管家的太太们好言好语说了一下,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太夫人知道了会不高兴的。王爷也不会高兴。
等祝妈妈走了,两位舅母才对了一笑,就是怕以后惹太夫人,王爷不高兴才管教呢。没有几天时间了,更要好好管教才对。眼前这种样子嫁过去,蒋家丢不起这人。
沈玉妙每天耳朵里听的是三从四德,手里拨弄了算盘珠子,眼睛里看的是梅表姐端正的坐姿。就这样,三天也熬过来了。
再好性子的人也生气了,两位舅母的那一句:“王爷不在面前你怎么办?”深深地扎痛了玉妙的心。
表哥不在,我一天也不行,这种心态以前就有过,在沈家连着接了两次,不就是因为表哥不在面前。
只有这句话,才真正的伤害到了她的自尊心。我没穿越以前挺好的,一个人找工作,投简历,租房子,有孤单也有高兴过,哪象现在。你们认我这个外甥女,只怕也是看了表哥的权势呢。
玉妙背了若花只洒了几滴泪,就一点儿哭的心情也没有了。看来哭也需要环境,对了表哥哭去,才有效果,在这里只会吓到跟的人。
另外再招来一顿教训,肯定还有一大堆不屑的眼光,就会哭。
朱宣来以前,两位舅母又交待了玉妙,祝妈妈也拦不住,都是亲戚,教导姑娘也是应该的,天天就把姑娘一个人带进了房里,别人都不让进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也没法乱回。
祝妈妈也干瞪了眼没有办法。
然后朱宣来了,玉妙看了表哥温柔的笑容,真的很想说出来算了,要么大哭一场去,解了自己心里郁闷,管别人怎样去。
可是闷憨的人都倔在心里,再看到一旁的蒋家人,玉妙决定住下来,不然不又要说我贪图奢华。。。。。。接下来就是一大堆罗积的罪名。
玉妙才决定留下来。看看我是不是能熬得过去这几天。算了算日子,不过十几天。哼,沈玉妙不服气了,真的当我是好欺负的苦菜花了。
两位舅母再喊了玉妙晚上来训话也不行了,第二天,朱宣下午早早地来了。玉妙还在帐房里拨弄算盘珠子,一听说王爷来了,立即就丢了算盘出来。
朱宣坐在房里看了她:“去哪里了,不安生在房里呆着?”
玉妙想了一想,又看了朱宣的脸色看,只接触到朱宣似笑非笑的眼光,决定实话实说,全蒋家的人都知道我在帐房里学打那个,表哥随便问一下就知道了,都不用费力去打探。
就笑道:“在帐房里,舅母们让我学打算盘。”伸出来自己的手,刚拨弄过算盘,手指节上都通红的。
朱宣就握了那双手在自己大手里轻轻揉着,哼了一声:“学那个做什么?”堂堂王妃从小商贩子家里出身,我已经不介意了,还要学那个。
玉妙见问,就开心了,这不算是我说的,我才不怕再被训呢,我心里知道,不是我说的。就喜上眉梢了:“舅母让我学的。”
朱宣嗯了一声,脸上就没有好表情:“我自己去问她。”玉妙又带了担心的表情,更显得可怜,朱宣让她坐下来,道:“这事有表哥担着。”玉妙就坐下来,天天都这么累,一回到房里坐了就想睡。
没有说两句话,人已经睡熟了。朱宣看了睡得那么香,心里又明白了几分,把玉妙抱送到了床上,喊了若花来问她:“姑娘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辰睡觉?一整天不回房都在哪里呆着?”
朱宣问完了,又问了祝妈妈,心里想,我就算想让她吃点苦头,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作派。有点过份了。
真是无事找事情,两位舅母太闲了,跟了我两年是这个样子的,我自己喜欢就行了,要你们多事。
刑部刚查我就是为了我的钱,我外面防备着,家里再弄一个帐房先生出来,家里也要防备着。就现在这个样子好得很。做什么穿什么,吃东西有些挑食,我养得起得很。
朱宣看了睡在床上的玉妙,再想想蒋家,真是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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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八章,寄居(八)作者: 第两百四十章,寄居()
玉妙一觉睡起来看到朱宣不在,只看到若花笑眯眯,忙笑道:“我怎么就睡着了,表哥走了?”没说上几句话,还有点想。
若花就笑得很开心:“晚饭时候了,请了王爷前面去吃饭了。说姑娘醒了也就去。”
玉妙赶快就爬了起来,床边放[了一件衣服,顺手抓起来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惊慌失措,随口就溜了出来:“这下子又要挨训了。”
若花才不担心,王爷是好脾气的,前面这顿饭还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呢。她接了衣服为玉妙穿上。
玉妙到了前厅里,果然一室肃然,她并不以为意,蒋家自命为门风严谨,总觉得这样就是好。讲究食不语,表哥也是吃饭的时候话少,只有自己一个人话多。
给外祖父,外祖母行了礼,这两位老人都还是高兴着,不象有什么事情。再看两位舅母却是脸色不好。
朱宣唤了玉妙到身边坐下来,大家这才一起吃饭。蒋大夫和两个儿子觉得朱宣来了,招待有些简慢,饭后大家坐了说话还在客气。
朱宣淡淡一笑,你招待我什么都行,招待自己的外孙女儿才不能简慢呢。马上要成亲了,再把她弄病了,别人洞房里温存去,我洞房里哄着喝药,一不高兴就吐得眼泪都出来,还让人洞房不?
就慢慢说了一句:“我倒是不讲究的。。。。。。”又看了玉妙一眼,玉妙脸红了,不是说淘气,任性,就是说我挑剔,不知道舅母正在抓我的错呢。
听到朱宣又问自己:“妙姐儿,在这里每天做什么呢?”喊的是玉妙,眼睛却看了两位舅母,两位舅母赶快站了起来笑道:“这么不懂事的孩子送过去真让人担心,让她每天在帐房里学着理家务呢。”
朱宣脸上全无一点儿笑意:“是啊,这样成了亲我亏待不了她。”玉妙强忍住笑,不去看两位舅母的模样。
若花,祝妈妈都旁若无人地笑了,难道不让笑。蒋家的人不也在笑。
然后朱宣才淡淡一丝笑对了蒋大夫道:“有哪里不懂事,我自己教了两年,能教出来不懂事的孩子?”
蒋大夫也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对,又不是我们天天带大的,怎么就这么说话。
一厅尴尬,只有蒋大夫和蒋太夫人和朱宣才说几句,别的人都听出来南平王已经不是好声气。两位管家的太太这才有点觉出来,后怕中还有点不服气,教导她还不是为了你好。看了玉妙斜倚了南平王坐着,人已经贴得很近,两个人低了头只能装作看不到。
梅表姐眼睛一会儿看了玉妙一次,玉妙这才明白过来,不就是坐得离表哥近了一点儿,以前不是一直这样,只能冲了梅表姐不悦地回了一个眼色,坐直了身子。
朱宣立即就感觉出来了,就瞪了玉妙一眼,我说话不听,这才几天,听别人话的很,连眼色也要看。
玉妙委曲地看了他,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明显在说,这不是我的错。朱宣伸出了手抚了她的肩头靠了自己,微笑道:“又挑食了,晚上就吃那么一点儿。”
玉妙明白表哥完全明白,他那么聪明,一看就应该会明白,这会儿天大地大,再也没有比表哥生气更严重的事情了。舅母也好,梅表姐也好,她们都不知道表哥要是生气,那叫一个严重。
再看看外祖父,外祖母,两位舅舅,一见了表哥来了就陪笑脸,哪一个也不敢那么大意。听到朱宣这么问玉妙,蒋大夫先是呵呵笑了几声,也看了玉妙道:“想是王爷娇惯的,外家是不如王府的。”
再方正的人,也是朝野里做久了官的。蒋大夫这一点奉迎上司的功夫还是有的。再说朱宣比他品阶高了不少。
朱宣这才带了笑看了红了脸低头的玉妙笑道:“所以身子不好,一向就没有难为过她。”看了若花才微沉了脸道:“一会儿饿了,记得打发她吃。”若花笑眯眯答应了。
朱宣才对了笑呵呵看了他和玉妙笑的蒋大夫和蒋太夫人带了笑道:“一向如此,两位长辈不要见怪,跟了妙姐儿的服侍人一向是服侍她,最知道妙姐儿心意,要茶要水,或是在这里要,或是王府里送来,还请不要责备她,总是我担着。”
蒋大夫,蒋太夫人更是呵呵笑了,玉妙更红了脸往朱宣身上贴了,太丢人了,这么多人又说我娇惯。
偶然看一眼两位舅母,脸色难看得不行,玉妙又想要笑了。朱宣已经拉了她站起来:“我带了妙姐儿房里去,有话和她说。”
蒋大夫,蒋太夫人连忙答应了,一齐站了起来目送了两个人走远了,才相视一笑,都是趁心如意。
蒋大夫并没有忘记刚才朱宣与两个媳妇的对话,也明白了几分,看了儿子媳妇道:“你们都到房里来。”
出了饭厅的门,玉妙回头看不到身后有蒋家的人了,就拉了朱宣的手边走边低了头笑得不行。朱宣也笑出了声,拉了她回到房里,扳了她小脸问:“表哥好不好?”
玉妙笑眯眯:“好。”然后不等他问就先说了出来:“要表哥,也要姨妈,也要姨丈。”
朱宣哈哈大笑起来,勾了手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这个小马屁精。
第二天再也不用去帐房里打算盘了,也可以回房里睡午觉了。蒋大夫先以为两个媳妇做事不会错的,平时家里侍候样样都好,可是这一件事情上就不对了。
蒋大夫喊了两个媳妇去一顿训:“王爷刚刚被刑部查过,不是骄奢yin逸的罪名就是坐拥强兵,现在是一家人,怎么就先从家里先自己杀起来了。
你们还批评外孙女的穿戴,那外面的人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对。王爷自己带了两年,难道不合体制他自己不明白?”
两个媳妇这才明白原来这件事情会闹得很大,虽然不服气,但也只能识大体,谁叫她们才明白三从四德。
但有时见了玉妙脸上那种悠闲的表情,只能是叹气摇头:家门不幸。
梅表姐见了玉妙,更是一副见到妖怪的表情,脸上就变色。若花也受不了:“怎么就这么看人的。”
玉妙眯眯笑,她自己才是妖怪呢。没有心打听,不然也可以打听出来一堆事情。无父无母吗?住到这里一直就不走。
突然弄不明白了,梅表姐这门亲的来龙去脉是什么,只是不想去打听,说起来这怪表哥不好,现在打听人的心情一点儿也没有了。
闲事总是找闲人的。这一天看了玉妙如妖怪的梅表姐来找玉妙了,倒让玉妙惊奇了一下。梅表姐身后还站了一个人,玉妙猛一看,还以为是余丽娟。
梅表姐一向当家指使惯了的,进来就对玉妙道:“让你的丫头们都出去,咱们好说话儿。”从来都是这种当大姐的语气。
玉妙因为好奇,就让若花出去。若花带了人出去,心里不服气,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的,一会儿问姑娘去。姑娘性子好,什么话都要对我讲。除了我,她也没有人讲去。
梅表姐就把那个人拉到了玉妙的面前,对那个人道:“这就是那位没有成亲就在婆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了,你自己求她好好教你。”
玉妙一下子就明白了,房里无人就哈哈放声笑了两声,梅表姐就瞪了眼睛,面前的那位姑娘则吓了一大跳。
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管她当我是猖狂去。玉妙也没有再笑,再笑狼是招不来,两位舅母来了要训人了。
就是表哥知道自己这种笑容,也要拉了脸:“白疼你了。”
玉妙笑着看了面前那位姑娘笑道:“怎么称呼,请坐。”然后笑眯眯地双手叠在了一起互握着,笑得象只狐狸一样:“要教你什么?”
梅表姐要我来教人呵,她自己不会教吗?不是天天很厉害很能干,跟我这种十足好命的米虫有什么可说的。
梅表姐替她说了:“她叫沁兰,是我的妹妹。”这次玉妙瞪了眼睛仔细看过去,果然这两个人有几分相似。
又瞪了梅表姐:“你妹妹怎么不在家里一起住?”
梅表姐哼了一声:“我们是蒋大夫的远亲,”玉妙心里想,这官场上的亲戚关系也太复杂了。
又是远亲。我是表哥的恩亲。。。。。。。
梅表姐继续道:“沁兰和我原先是流落在街头的,后来你母亲从家里走了去成亲,蒋大夫一时气恼不过,就找到了我们,他只收养一个,以安慰太夫人思念你母亲的心。所以我妹妹沁兰就被另外一家人接走了,他们家是要当媳妇养的。”
玉妙眼睛笑得如弯月亮。又是一位苏姑娘。这次不是和我学的了。听提到了母亲,才不笑了。
下面的话不听也明白了,梅表姐在家里当家惯了的,说话一向简洁。
玉妙心想,这又是觉得我怎么厉害,要找我出主意的人。
沈玉妙一时犹豫了,这个主意出还是不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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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九章,寄居(九)作者: 第两百四十九章,寄居(九)
吃晚饭的时候,玉妙才拿定了主意,两位舅母现在的冷脸冷眼给了沁兰,就是蒋大夫也不是好脸色。
更是当了人训话:“在家里要好好孝敬公婆,我是知道他们都是老实人。还没有成亲呢,现在看了你不合洽也是有的,成了亲慢慢就好了。”
沁兰就拿眼睛看了玉妙,蒋大夫就微笑了看了玉妙:“你别跟我外孙女比,这是不能比的。”
玉妙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朱宣要的只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妻子,如果这位沁兰那个时候是许给了朱宣,那就大不一样了。
听了两位舅母又训:“不要总是来哭,说命不好,人的命是注定的,你找了这样的亲事,也是不容易的。你又没有家底,听公婆的话,恭顺丈夫就行了。”说着就拿眼睛扫了玉妙一眼,又来了一句:“人呀,要认命的。”
全然不管梅表姐也低了头。
玉妙低了头,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愤怒,这就要认命了。刚才略听了一听,如果是自己,会抗争得更厉害。自己在朱宣面前没有什么抗争过,一个是争不过,一个是太会哄人了,姨娘当天晚上进门,还陪了自己吃晚饭。
乱解诗经想起来气都变成笑,就是秦夫人,很少见到。有醋倒要有地儿吃去。三两天不见朱宣是常有的事情。
吃完饭梅表姐与沁兰到了玉妙房里,三个人眼睛对视着,玉妙决定管了:“我能出主意的地方,我就帮了出主意,只是有一样,不能说是我出的主意。”
梅表姐与沁兰都大喜了,连连道谢。玉妙一边让她们起来,一边看了外面,心里想,在我这里,说句话儿都有人听了去的。
正在说话间,就有人在房外回了:“王爷来了。”梅表姐与沁兰一下子就慌张了,还没处回避去,里面就玉妙一间睡房,也能一眼就看过来。
玉妙就不管她们了,走到门口去接朱宣。
若花高打了帘子,朱宣一面笑吟吟进了来一面笑道:“今天有客,没能来陪你吃饭。。。。。。”再看房里多了两个人,跪在玉妙身后,头也不敢抬。
朱宣就扶了玉妙起来,径直走过去坐下来。梅表姐与沁兰又过来行礼,朱宣冷冷道:“起来回去。”
就用眼睛看了玉妙,这又是什么客人?
玉妙看了她们出去后,才一笑:“一个是梅表姐,一个是她妹妹。”朱宣只听一听,没有说话,都没有正眼看,见玉妙气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就笑话她:“不会说着话又睡着了。”
玉妙才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不是帮了我出头了,还不领情:“表哥不管也行。”
朱宣失笑了,小丫头开始长硬翅膀了,又取笑她:“表哥不管,你想怎么样?”
玉妙回想起来句句说我不知羞,就很不高兴,闷闷不乐地道:“就这几天还能熬不过去,不是很快就回家了。”
朱宣听了她的话,温柔地拉了她的手,笑道:“可不是,再熬几天就回家了。在这里吃也不习惯,住也不习惯。”
这一句又是打在玉妙的心病上,所以别人才说我娇纵,任性,不知羞,还以为我天天跟你缠着要这个。
她又嗔道:“表哥。”然后把脸背转了一边去,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对他也不对。
就不好意思地转过脸来对朱宣笑道:“表哥,你别生气。”
朱宣微微一笑:“我不生气,只是你到底听了什么话,说给我听听。”
自己的双手本来就是朱宣手上,玉妙低了头再抬起来时,还是不愿意讲,那些话我都说不出口,亏她们训得那么自如,一张嘴就出来了。
不知道谁不知羞,有这么指着人说别人不知羞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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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看看朱宣,笑一笑:“还不就是那些话?”
“哪些话?”朱宣继续轻轻问她。玉妙不愿意说。朱宣也不勉强她,又问她:“有没有听别人说我什么?”
不打听也是一大堆。玉妙抬起黑眸看了朱宣,笑一笑摇头:“哪里会有人背地里说表哥呢。”
朱宣看了看面前这个小丫头,分明是一派谎言,肯定是听到什么了。一不小心,这丫头另有心思了,有话也不对我说了,放在心里。
娇纵,任性,我是不怕。没有把握管得好你,也不早接了来,早接了来就是要按我喜欢的意思去教导。但是怨妇我不喜欢。
再说朱宣自己好好寻思过了,娇纵,任性好象都与自己是有关的。刚来的时候应该不是这样的。
玉妙心里想,对你说也没有用。陶秀珠见天跟我通信,她消息从来灵通。听了朱宣轻声道:“还记不记得我们约好了的话?”
玉妙想不起来,询问的看了他,那意思是哪一句。
朱宣微笑道:“有话咱们单独说,还记得不?”玉妙一下子明白了,难怪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好象上当了。
看了面前这一张好看的面孔,玉妙一下子恍惚了,唇边是一抹笑容,表哥真是长得好。
女人堆里滚出来的朱宣当然心领神会,把玉妙轻轻抱在了怀里,在她耳边呢喃:“要成亲了,知道吗?”
玉妙脸红得不行,伏了身子在朱宣怀里,神思昏昏间,还有一丝理智,就是这最后一丝理智,让玉妙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最近表哥总是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想想薛夫人含羞对自己说过的一些私房话,玉妙微笑了,我才不会那样去洞房呢,表哥这个女人堆里滚出来的大灰狼,难怪最近一直在温存。
若花坐在房门外,听到里面没有说话声儿,不由得也一笑,神思也昏然地想了朱喜,朱喜对自己说了,王爷让看房子,姑娘收拾完了剩下的,也可以去挑一件。
若花怕羞不肯去,天天看了别人都不如自己,再跟了姑娘,更是出人一头。现在去看房子挑东西,不是落人口实。
朱喜就自己去挑了,回来告诉了若花,若花也觉得满意。跟了姑娘去挑东西,早就看了一个遍,不用去看也知道是什么东西。
侧着耳朵听了里面全无动静,若花又起来了朱喜,朱喜要是这么亲近我,那是什么感受,不知道,从来不让朱喜亲近一步。
朱喜有时候就抱怨:“要成亲了,还不让拉一下手。”若花想着,嘴角边就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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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章,寄居(九)作者: 第两百五十章,寄居(九)
院外奔进来了一个人,急慌慌地往这里来。朱禄朱寿正在说话,一把没有拦住,跟在后面轻声喝斥道:“乱跑什么。”
眼看着他奔了姑娘房里去,若花带了丫头们挡在了门口,朱寿快跑一步,一把抱住了按在地下,骂道:“没有规矩的东西,不怕惊了王爷的驾。”
腰中抽出了马鞭子,黑夜里还是朱禄认了出来,喝住了朱寿:“别动手,这是蒋家的人。”
来的人是跟了蒋家大爷的人,朱禄是认识的。又让朱寿放他起来。
来的人是个男人,慌里慌张地话也说不清楚了:“请王爷前面去救人去。。。。。。”然后就是大喘气。
朱禄刚拧了眉,就听到若花说话了:“王爷问,什么事?”
朱禄就自己进去回话了:“是蒋家大爷身边的人,说请王爷前面救人去。”
朱宣就拉了脸:“问清楚去。”什么大事一阵乱跑,跑得房里都听到了。看了对面坐好的玉妙安慰笑道:“没有事情,倒惊了你。”
玉妙一直低着头,脸红得不行。就笑嗔了他一眼,两个人都是笑。都同时想起来,如果是在王府里,是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的
朱宣也轻声笑着说了一句:“好在也没有多少日子了。”外面朱禄又进了来,这一次弄清楚了:“说蒋大夫在前面责备蒋家大爷的长子,要让人打死了不可。蒋家大爷没有办法,派了人来请王爷去劝一声。”
朱宣心里想,我要是不来呢。今天晚上又来了几位少年玩伴,就陪着吃了晚饭,才过来看看玉妙。
我要是不来,你打死好了。这老头子,倔得不行。因为婚姻不如意,与自己的亲生女儿几十年不来往,弄得我们妙姐儿到成亲以前才认亲。
现在又要打死亲孙子,什么事情要打死他。再看一看玉妙,眼睛里带了期盼,是希望自己去看看。
心里就一动,妙姐儿这孩子这么倔的,也是随了他们家的脾气。
只能站了起来,玉妙也站了起来,笑道:“我也去看看。”朱宣就颔首,伸手携了她走出来。
蒋大夫坐在大厅里,已经是气得浑身发抖,在厅下就可以看到正在打人。朱宣就让玉妙不要去了:“打人不好看。你回去。”
玉妙是好奇,两个舅母天天说规矩,也让我看一看是做了什么没有规矩的事情这么生气。
表哥不让去,就站住了。身边出现了梅表姐,拉了玉妙道:“走,我们回房去说话去。”
玉妙还在看厅上,两位舅舅跪在外祖父面前,真不知道是什么泼天的事情。
梅表姐拉了去,只能跟了去。两个人本来是住在一个院子里,梅表姐拉了玉妙到自己的房间里,不许跟的人进来。
玉妙就明白了,心里很想听,一定是告诉我事情原因的。我答应了帮沁兰,与梅表姐的关系就拉近了。
果然是说原因,玉妙听完了张口结舌,梅表姐和两位舅母都是见不得她动不动就把情绪摆在脸上。
高兴时就一派悠闲,不高兴时就微嘟了嘴。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梅表姐就看了玉妙:“嘴巴张那么大干什么?”
玉妙这才回过神来,吃吃地不敢相信地道:“为了这个也要打死人?”梅表姐又用看妖怪的表情看了玉妙,又要训她了:“表弟们还没有成年,就弄这些艳词,现在不管,以后成了家还不奸yin犯科去。”
玉妙就睁了无邪的大眼睛看了梅表姐,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艳词的,你看过了?”
梅表姐不说话了,她还真的是看过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少年之人,对这些香艳词藻要命的喜欢。不就多了点“香肌,玉肤”什么的。
玉妙看了她脸上的表情,就笑道:“你一定是没有看过的,没看过就别说是艳词?”玉妙心里想看,就用心激她一激。
梅表姐就冷笑了一声,道:“你不是也认得字,等我明天写了来,让你看一看。”见玉妙看了自己,就训道:“原来那一张在老爷那里,我上哪里拿去。”
玉妙却是另一番话:“你只看过了就记得了。。。。。。。”下面的话就不说了,喜欢的东西才会看一眼就记在了心里。
梅表姐当时脸就红了,就推她:“听完了就回去,一会儿王爷来了见不到你,又要到处找去。”
玉妙临出门以前,还回头悄声道:“记得写了来给我看啊。”这才走出去。留下梅表姐一个人面红心跳坐在那里。
朱宣一会儿就回来了,忍不住要笑,看了玉妙更要笑。这蒋家是什么儒门规矩,都守呆了。少年人情怀初开都是这个样子的。
传递一首艳词就有违门风了,朱宣也看了,觉得词藻华丽的很,也记住了,明天写了给徐从安去,让他好好和一首词出来大家看了乐。
玉妙已经知道了原因,忍住不问。表哥一定是看了的,不然一进门就那么乐。如果不是因为余丽娟传杂书进来,和朱宣赌了太久的气,玉妙一定会按捺不住,要朱宣念出来听一听。
但是下意识地还是问了:“是什么原因?”
朱宣更要笑,道:“要不要我告诉你?”哼,让你外祖父知道有人送那种书来给你,你也去挨打去。
要让人家知道送你这种书,别人还以为你喜欢看呢。还好我防得严密。
阿谀奉承的人,哪里都有。你喜欢什么就送什么来。朱宣太明白这个道理了。别人也这样对了我,我也这样对了别人。
把妙姐儿这个孩子摆得那么高,还是有这种事进来,说起来怪这个孩子自己不好,什么样的人不会看一看,就天天招到身边来亲热。
我倒不是势利,只是什么也不懂的下层平民女子,有什么好说的,就那么喜欢。
这样想了,就对玉妙笑道:“想知道是什么原因是吗?表哥告诉你。”
玉妙当时脸就红了,对朱宣道:“我不想听。。。。。。”朱宣就笑了,玉妙迟疑了一下,才道:“外祖父这样大怒,别人已经告诉我了。”
朱宣就轻笑了一声,笑道:“都知道原因了,那认不认错?”玉妙见他又提余丽娟那件事,低了头红了脸,不认错。你不是发过脾气了。
朱宣把她重新抱在了怀里,玉妙先开了口:“表哥,咱们说好了的,有话咱们单独说。”
朱宣一笑在她脸上亲了亲:“好,你可要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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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一章,愤怒作者: 第两百五十一章,愤怒
朱宣走了以后,若花陪了玉妙睡下来,她睡在床前地上,就笑问了一句:“今天梅姑娘带了一位沁兰姑娘来,又是求什么事情,姑娘答应了要帮她。”
玉妙一笑,就对若花道:“不是大事情。也是一个童养媳”
若花就笑了,用手支了肘,笑道:“不说我也明白了,不过这些人总是弄不明白。王爷对了姑娘,是一心一意地要姑娘喜欢呢。”她们的那一个,肯定不喜欢她们。
玉妙也笑了,伏在床上对若花笑道:“她们个个都以为我多有能耐呢。”
若花也中肯地夸了她:“论理如果换了别人,也早就和王爷发脾气了。姑娘这么能忍的,就不容易。”
来京前又搜了一回房子,做人还有什么乐趣。想想玉妙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不知道又是什么样子。
玉妙笑一笑,翻过身来睡觉。若花也笑一笑,也闭了眼睛睡觉。朱喜要是这么对我,我肯定不干。
第二天起来,梅表姐一早就跑来了,玉妙难得见到她慌张,就问她:“又怎么了?”怎么一遇到我,她连端庄的仪表都没有了呢。
我还真是横行的瘟疫。
梅表姐拉了她就走,玉妙不走:“我就要去给外祖母请安了,你就不能注意一下。”这下子该玉妙训她了,玉妙有些得意,若花也有些得意,到底是谁没有规矩。
梅表姐就求玉妙了:“答应了帮忙,就去帮帮忙。”她端正的五官挤在了一起。玉妙更要弄清楚了,我才不要被你利用,拉我去哪里。
挣开了她的手,反而坐了下来:“你说明白我再去。”
现在求了玉妙,梅表姐只能先说:“那首艳词,说是沁兰传出来的。表弟们喜欢,就写了到处送学里的好友,两位舅母昨天也跪了下来请罪,又盘问了表弟们,都一口咬定说是沁兰给的。
两位舅母让接了沁兰来,你快去劝去,不然就没人能劝得了。”
玉妙是弄明白了,起来跟她走,不过有些担心:“我劝没准火上添油。”两位舅母天天看了我就不顺眼,话要是说得不好,不是送上门去找训。
梅表姐不管这些,只拉了玉妙去。先去给外祖母请了安,再去看两位舅母,沁兰已经接了来,正跪在地上哭。
见了玉妙进来,两位舅母正合心意,指了椅子:“你坐下来,好好听一听,没有人管教就是这个样子的。”
玉妙告了坐,就坐下来听。沁兰就哭:“我并不认识字,那张纸是瑞哥儿从外面拿进来的,拿进来就给小丫头看,那几个小丫头书房里侍候瑞哥儿,她们都认识字,看了都喜欢,我不懂,才拿了过来请表弟们帮了看一看。并没有歹意。”
玉妙已经知道,瑞哥儿是沁兰的未婚夫婿,家里倒没有姨娘,只是天天和几个小丫头好得很,不喜欢沁兰。
大舅母冷了脸,训道:“不知道的东西你也乱传,这要是违禁的东西呢,你能担几分。当你是亲戚,才送了你婆家去,也天天照应着,怎么就这么祸害我们。”
训完了就动手打她,玉妙坐不住了,从来没有看过人挨打,也没有挨过打。徐先生打了一下手心,压根就没有感觉。
看了沁兰哭着求饶,玉妙心里更反感了,又不是嫡亲的长辈,你就这么欺负人的。你不是女人,难道不从年青时过来的。
两位舅母出身于儒门大家,从小也认识字,不信没有看过这个。
想想面前这两位舅母倒是我嫡亲的长辈,看这个样子,以后倒是管得了我。
玉妙就站起来劝:“舅母们息怒,沁兰妹妹年纪小,又不认识字,不懂得才这么做的。。。。。。。”
话才说到这里,二舅母就不高兴了:“所以才要管教,成了亲也是一样要管。这样的人嫁过去太丢人了。”就瞪了玉妙一眼。管不了你,还管不了她。
玉妙心里生气坐了下来,耳边听了沁兰的哭声,这是个什么社会,分明是女人地狱。告虐待也没处告去。
有心抬表哥出来,表哥一时半会儿不是说来就来的。再说这两位女罗刹一样的舅母,杀气腾腾的,火再冲了我来,我吃不了这眼前亏。
而且自尊心被舅母们伤透了,事事都王爷,不知羞。玉妙就坐着生闷气,眼睛不看沁兰,看了就不舒服。
露在外面的手上红棱棱一道红印子,是刚才躲着时打到的。玉妙不忍心看。
梅表姐跪了下来,玉妙也只能跪了下来,给表哥我还不跪呢,跑到这里来陪跪。玉妙心里大怒,不就是欺负她年纪小,不懂事。遇事不知道分辨,这是人人都有的通病。
两位舅母发作完了,梅表姐扶了沁兰往自己房里去,让人给她拿药治伤,玉妙过去看了一眼,立即浑身不舒服,不看了,我还是出来。
晚上朱宣来了,若花早就添油加醋告了状了,打人让我们去陪看。
朱宣觉得真是荒唐,还说我荒唐。打人还让人陪看,还真的有手段,这样管教妙姐儿这孩子。对蒋家这两位舅母要高看一眼了,怎么还有这样的女人在。
朱宣也有这种想法,年青的时候也认识字,是怎么过来的,别说没有看过。
玉妙贴了朱宣坐,一句话也不想说。欺负人,这分明就是欺负人。娘家人不帮忙,反而还栽她罪名。
就为了自己的名声,这样一来,冤有头债有主,表弟不好,也找到带坏的人了。说一声,我们是亲戚,就没有想着防备她,这个坏名声全部都是沁兰的了。
那沁兰回去怎么过呢。玉妙一直在走神,朱宣和她说话,就嗯一声,朱宣还以为她吓着了,哄了一会儿,交待她早睡才走。
玉妙就去梅表姐房里看沁兰,梅表姐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先说道:“说是为你要成亲了,接了她来家里陪着你玩。要你成亲才放她回去呢。”
玉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出来,不然打成这个样子回去怎么说。又用眼睛看了梅表姐,梅表姐又明白了,轻声道:“这事不会往外传的,两位太太还要面子呢。”
玉妙在心里冷笑一声,面子,她们还要什么面子,把别人的面子扒下来往自己脸上贴,这不是二皮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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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二章,脸红(一)作者: 第两百五十二章,脸红(一)
玉妙就抓住了沁兰在这几天里,细细地弄明白了。看了沁兰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年少的瑞哥儿与沁兰差不多大,沁兰是被当成长媳来养的,天天在家里也是端庄得不行,少年人当然不喜欢你。
再说你还不认识字,喜欢书房里的那些小丫头也正常,丫头们多娇俏,一定会撒娇。想想两位舅母天天端着架子,也不觉得累。
玉妙一个人坐了思索,从小灌输的思绪方式就一样,怎么能让她明白过来呢。
若花见她苦苦坐了皱眉头,就笑道:“有什么烦心事,问问王爷去。”那是一个主意多的人。
玉妙当作没有听见,偏不找他。两位舅母的冷脸在眼前,冷言在耳边:自己没有主意,真不知羞。
不然去找徐先生,玉妙想一想又打消这个念头,偏不去找。我就自己想主意,我有这么笨的,以前是笨了点,可是也不是一点儿主意都没有。
想来想去想不出来,沁兰天天对了她看,以为她还多有主意呢。玉妙受不了那种眼光,就交待她:“他不喜欢你,你也别理他就是了。”
沁兰大惊失色,这是什么主意:“那怎么可以,我就是要跟了他一辈子的,他不懂事见我就躲,和他说话也不理我。可我不能这样做啊。女人有三从还有四德。”
玉妙就窃笑了,东风不压西风,西风就压东风,为什么要理他,偏就不理。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才对。
再想想我也是永远弄不过表哥,他永远压着我才对。算了,也不必笑沁兰了。
可是对了沁兰又皱眉,连生气都不敢,那还有什么办法?
沁兰问了出来:“你告诉我,你没几天就成亲了,王爷还天天来看你。你对他说了什么,他天天跑路来看你?”
眼睛看了玉妙,你一定是说了什么好听的话。
沁兰的话对于玉妙如五雷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是这个社会音信传递很慢,跑到了别的地方住下来,也不会有网上通辑,人肉什么的。
看你哪里找去。。。。。。。
好象这样不是个好主意,打不过就跑。跑也不行,这社会上太歧视女人了,一个单身女人在外面,指不定遇到什么事情。
玉妙又打定了一个主意,我要学骑马,自己一个人骑,再要一把剑来。嗯,然后把这个主意转到了沁兰身上。。。。。。
如果她会骑马,能防身,就象周姐姐一样,那倒也不那么烦了。
沁兰跟了她几天,听她的那些主意,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理瑞哥儿,公婆看到了会怎么说,丫头们更趁心。
和瑞哥儿理论去,沁兰想想还是算了,以前屡屡气苦,都说不出来话,还去理论。
沈姑娘一点儿也不帮忙。沁兰这样想了,我们感情还不深厚,要是深厚了她才肯说。
两位舅母拿玉妙无可奈何,却又不能完全放松了,心里总是为她担着心。正好沁兰也回来了,又不管家,就让沁兰平时多多的跟了玉妙,指望着对玉妙能潜移默化一下。
沁兰也很乐意这个差事,早上一起床就跟了玉妙,王爷不来,就一直跟着。
晚上朱宣来了,沁兰就装作和若花说话,在房门口听着里面在说话。一点儿也不隔音。
听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在说话,是王爷:“生日要怎么过?”
玉妙的声音是理直气壮的:“带我骑马去,我要自己骑,骑得很快的那种,再给我一把小刀,剑也行,要小一点的,表哥的佩剑太重了,系着坠得不行。”
沁兰要晕倒,若花好笑,你不是要来听这个的,听到了。还没有让你听一听姑娘哭着要把药扔出去呢。那你才晕呢。
朱宣好笑,真的是长硬了翅膀,不管不顾只是缠。就笑一笑道:“骑马可以,骑得快快的就不必了。刀剑想也不要想。”
玉妙立即就不干了:“那还问我过生日?”没有想到外面还有别人听,丫头们难道还没有听过。就倚了朱宣只是笑:“原本是想怎么带我过生日的?”
朱宣搂了她,笑道:“好,带你西山骑马去,让我看看你收拾得好不好。”
然后房间里的声音低了下来,就没有了声音了。
沁兰听不到什么了,就一个人回去了。心里受惊得不行,原来是这样的语气说话的,就象是应该的一样。
过了一会儿,朱宣走出来,一个人上了马心里在寻思,这个孩子不时就有奇言怪论出来。
好好的问我:“如果长得和我一样,但是不是我,表哥会怎么样?”
朱宣纳了闷了,什么是长得和她一样,但是不是她。你又没有同胞姐妹,怎么可能会有长得和你一样,但是不是你这种说法。
没事觉得自己还有点才的朱宣这一次糊涂了,回去问问徐从安去,看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马上要成亲了,一点事情也不能出。
沁兰第二天见到了玉妙,不由得多了几分敬畏,第一次见到妙姐儿这种人。就是家里的公婆之间说话,婆婆也是恭敬得很,从小就教导了自己一点儿礼节也不能错。
沁兰心想,难怪会出主意,瑞哥儿不理自己,妙姐儿让自己也不要理瑞哥儿。沁兰很是想了半夜,想不明白。
这样看来,妙姐儿如果不开心,一定是不和南平王爷说话的。可是王爷为什么要将就了妙姐儿。
并没有显赫的娘家,蒋大夫家里或许在亲友中是三代京官,可是与南平王府一比就不值一提了。
沁兰不由得瑕思了,妙姐儿的穿戴没有人不说好的。难道这是赌气来的?真是奇怪,南平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容忍了她。
沁兰从小就学了七出之条,一条也不能犯,才会对了瑞哥儿百般的迁就,如果被休,就只能去抹脖子上吊了,如果觉得活着好,就只能忍着。家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如果是悍妇,也另当别论,可是妙姐儿,她又不是河东狮吼,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居然敢和王爷赌气。
沁兰想了一夜没有睡好,该怎么样赌气才能让丈夫让着自己,喜欢自己。心里存了问题,战战兢兢地来陪玉妙。
玉妙带了沁兰给外祖母定省,蒋太夫人一看了她就是很高兴的样子,玉妙陪了外祖母说了两句话,顺便禀她:“后天是我生日,表哥要接了我去西山玩去。”
蒋太夫人呵呵地笑了,一向见了玉妙就拉了她的手坐在身边,又让沁兰坐在另一边,老年人都喜欢热闹,一左一右拉了,才就笑道:“在家里过,怎么又出去?”还是第一次在眼前过生日,蒋太夫人想让她在家里过。
玉妙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蒋太夫人打消了让自己在家里过生日的想法。真的是费了一番力气。
如果自己不这么做,表哥来了也会直接来对外祖母说,两位舅母又要说自己不知羞,什么事情都把王爷抬了出来说事。
走出了外祖母的房门,玉妙长长地出了口气,让外祖母说好,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沁兰是一直跟着她,见她这样的出一口长气,象是如卸重负,不由得道:“人家都羡慕你呢,你怎么还觉得不在家里过生日,象是好得很?”
玉妙回身来冲她一笑,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先答应了表哥,不能闪了他。”她说得笑意盎然的,沁兰只能代她脸红一下,因为妙姐儿不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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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三章,脸红(二)作者: 第两百五十三章,脸红(二)
到了生日的前一天,沁兰也明白了为什么玉妙不要在蒋家过生日了,王府里一早就来了不少人先是给蒋大夫,蒋太夫人请安。
玉妙这一次脸红了,她正好在蒋太夫人房里定省,听说南平王府里来人来请安,等到进来一看。
是满面笑容的四个妈妈,是王府里最有头脸的管事的,玉妙都认识,自己一进了京,这些人都是能到自己面前来请安的。
四个妈妈给蒋家的人行了礼,然后又给玉妙行了礼,一个一个奉迎她:“姑娘好几天不回来住,真是让人想着。”
大家的眼睛都在玉妙的脸上,把她看到脸红。蒋太夫人又是一个开心,让了四个人坐下来,一一地问她们:“就你们来了,还有什么人?”
四个妈妈笑回道:“外面还有四个有头脸的管家也来了。”话刚说到这里,梅表姐派了人过来请两位管家太太:“外面来了两位候爷,请太太们出来安排迎客。”
梅表姐虽然主中馈,有些身份贵重的客人,还是要请太太们去料理如何待客的一饮一食。
两位舅母出去了,再进来时,就含了笑对了蒋太夫人悄声说了什么,蒋太夫人更是呵呵笑出了声,看了玉妙笑道:“妙姐儿回房去歇着。”
玉妙一直在脸红,巴不得这一声儿,赶快就站了起来出去。到了自己房里坐了一会儿才觉得好一些。
沁兰没有随身跟了她,而是先去了梅表姐处,很好奇来了两位候爷是什么事情,自从妙姐儿来了,不该出现的事情太多。从没有听说过与候爷走动过,是哪两位?
走到二门外,看到一排排人抬了一抬一抬的礼物开始进门,放礼物抬进门的全然是朱红色的礼箱,让人看了就喜气。
就好奇的去问梅表姐:“是谁送了这样的大礼?”
梅表姐就好笑:“还要问,不是要风要雨的那一位过生日?”
沁兰也好笑了,又往窗户外面看外面过礼物,象是过不完,这一会儿还在过。也啧了嘴:“姐姐,王府里怎么送这么多的礼物来?”这不合体制,妙姐儿一个小辈过生日要送这么多东西,那王府里太夫人过生日又是怎么样一个体制呢?
梅表姐也觉得好奇了,过来张了窗户眼看了一下也觉得奇怪,怎么有这么多抬,蒋家大太太喜气盈盈进了门,一扫平日的端庄没有表情,竟然是高兴得很。
进了门也来不及坐下来,就站在门口吩咐了梅表姐:“快准备上等的赏封,准备谢媒人的礼物。两位候爷是妙姐儿的大媒,今天来下聘礼来了。”
说完了也来不及多站一会儿,高兴得快要合不拢嘴了,不是在乎南平王府的聘礼,家里还要花费一大笔银子赔送呢。
只是这聘礼不下,总是让人不放心。现在聘礼下了,下了这么多,又让蒋家的人都晕晕乎乎的。
聘礼摆满了蒋家的院子,一抬礼物是跟了两个衣帽崭新的人,院子里就站满了人。大家都笑着站着看,蒋大夫陪了两位年长的候爷来看,笑得不行。
让人安排酒席,亲自陪了两位候爷厅上用酒,蒋家的亲戚得了消息,都打扮了过来贺喜,女眷们也忘了玉妙听人说话时还会打哈欠,一个一个来看玉妙房里看她。
沈玉妙就一直脸红着,最后十抬礼物是送到了她住着的这个院子里,这才是给她过生日的衣服等东西。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沈玉妙也去看一个热闹,又给我作什么衣服了,十几个亲戚的女眷坐在房里伴了她谈笑,一直不好意思去看。
还是蒋太夫人也亲自过了来,来看玉妙的生日是送了什么来,玉妙才得以看到了自己的生日礼物。
亮闪闪亮晶晶,不是衣服就是首饰,看了别人都笑着,玉妙心想,表哥就会给这个。
到了晚上,蒋家的两位太太不由得脸红了,替玉妙脸红的。白天下了聘礼,成亲的日子就在几天后,王爷又来了。
就象是一天不来就不行一样,厅上两位候爷还没有走,蒋大夫亲自陪了不让走,现从外面请了一班小戏子,听说王爷来了,大家都相视一笑。
朱宣也不脸红,两位候爷年事已长,是父亲的相知,父母拜托了他们为媒人,好下聘礼来。上了厅上会了两位候爷,而且还有别的人。南平王府郑重的下聘礼,摆了整一条街,知道的人有要附合的,有惧权势的,听到了消息都来蒋家贺喜。
朱宣只坐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长辈们陪了坐,我往里面去了。”
蒋家的两个儿子脸红了,为王爷脸红了,媒人还在,他陪了没有几杯酒,人就要往里面去了。
看了朱宣走了,两位候爷与蒋大夫才开怀大笑了,蒋大夫亲自执了壶又倒了酒:“请,请,今天不醉不归。”
朱宣漫步到了玉妙房里,玉妙迎出来,很是不好意思。没有想到表哥今天晚上还要来。
朱宣才不以为意,聘礼也下了,快要成亲了,小丫头也会不好意思,面颊上红晕有若鲜花,真是好看。
两个人对坐了在灯下互相看了笑,朱宣伸了手臂把玉妙抱到了怀里,在她脸上亲亲,笑道:“聘礼满不满意?”
玉妙缩在他怀里,轻轻嗯一声,就没有去看,也不好意思去看。只是听了沁兰说,有多少多少。
“妙姐儿,”朱宣又亲亲她,玉妙嗯了一声,每一次抱在怀里,就晕晕乎乎的情思昏昏。。。。。。。
“表哥好不好?”朱宣轻轻问她。玉妙把脸埋在他怀里,才嘤嘤回一声:“好。”
朱宣微笑了,怀里香软的身子让人无端动柔肠,他轻轻抚了玉妙的头发,还要再等几天。。。。。。。
沁兰坐在自己房里,不时往外看了,王爷进去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出来。玉妙的丫头们都避了出来,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房里。
他们两个人坐在房里能做什么,天天一说就是一晚上的话不成?都说些什么,一个晚上妙姐儿都理直气壮的要东西吗?沁兰觉得玉妙的穿用这么好,都是她理直气壮的要来的。
想想她说话就象应该的似的,沁兰觉得自己是跟了学还是不跟了学呢?沁兰有些为难了。
第二天一早,蒋太夫人一醒就笑,两个媳妇一向是孝顺的,一早就候了起床,蒋太夫人就看了她们笑:“妙姐儿今天去往西山过生日去,晚上一定是回来的,家里也不要太简慢了。”
正说着,有人回话:“孙姑娘来请安来了。”门帘打开了,玉妙带了沁兰走了进来。
蒋太夫人又是高兴得不行,两位舅母只能不说话,事事都没有长辈说话的份儿,南平王府这门亲事看了显赫,人人羡慕,其实只能跟了他们转,蒋家没有说话的地方。
进来的玉妙一身紫色绣了福寿梅花的贵族礼服,头上金翠花钿,一身上下的打扮都是不合体制的。
还没有成亲,怎么就这么装扮了。两位舅母不舒服了,只能站了起来迎她。心里想,这是什么规矩。
蒋太夫人这两天来就是笑了,拉了玉妙上下仔细看了,笑道:“这衣服好。”
玉妙心里明白,两位舅母不是白站起来迎自己的,心里好笑,以后再说我不知羞,我就穿了衣服让你们接我。
突然心里有一个坏坏的想法,过年了我还穿了王妃的服色给表哥行礼呢,再欺负我,我就穿了来,不知道两位舅母行不行礼的。
吃了早饭,朱宣就过来接了玉妙西山去,看了朱宣带了玉妙辞出去,蒋大夫也是高兴得不行,对太夫人笑道:“外孙女今天打扮得好。”
儿子媳妇只能沉默了,还没有成亲呢,就这么乱穿衣服。偏偏父母看了高兴得很。
玉妙走了,沁兰无处可去了,就去看梅表姐管家。梅表姐见她进来了就问了一声:“走了?”没头没尾的,沁兰也点点头道:“走了。”
梅表姐这才冷笑了道:“你就好好跟她学,都乱了套了,沈家是贵族,还是咱们家有爵封?五品以上才佩紫,亏她穿得出来。”
沁兰坐下来也笑了,道:“昨天看了衣服问了她,妙姐儿说以前就是这样穿的。”想想又说了一句:“难怪提前了两年要到王府里去住着,还说是王爷强接了去。。。。。。”下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梅表姐还是冷笑,接了话道:“女人都喜欢虚荣,谁不喜欢权势,再过几天,就名正言顺的住在王府里了,昨天两位太太还说呢,以后都靠了她去。”
昨天从早上到晚上贺喜的人就没有断过,两位太太累得不行,还要陪了笑脸听人说好听的话。当然就有人羡慕:“怎么能攀了这么一门亲事?”
又听说是两位侯爷做大媒,更是不理解了,有的亲戚就问了出来:“平时与两位侯爷也不见走动是几时央了他们结了这么一门亲?”这是不怎么来往的人。
(108尒説。book108.鯁噺)第两百五十四章,婚前.ht108尒说.book108.更新
在客厅里陪客的两位太太只能顺了大家,说了南平王府是样的显赫,聘礼如何齐整,其实两位太太心里捏着心,真怕有人会说出来,王爷是如何的风流。2536132
玉妙这个时候还是一个开心,一出了城,就从马车上赖到了朱宣的马上,看了道路宽阔,就笑着道要再快一点儿。”
朱宣一笑,果然是骑得快了,几乎是打马如飞,听了怀里的玉妙笑得清脆动听,也是一笑,我素来喜欢征战,这个小丫头看样子也喜欢快马,这一点儿夫妻之间倒是吻合。
以后就带了她快马奔驰去,也是乐事一件。
到了西山的宅子下了马,携了玉妙的手走进去,朱宣才告诉她你问我的话,我回答不出来。”
问徐从安他也不,是长得和她一样,但是不是她。总不能说借还魂吧。
走在他身边的玉妙固执地问了一句表哥你也会很喜欢她,一样对她好是吗?”不跳字。喜欢来喜欢去的,不过是这具躯壳罢了,不过是你的恩亲,你孝敬姨妈,才会这样对待。
朱宣象是有点明白了,只觉得灵光一闪又没有抓住。心里还在思索,然后又哑然失笑了,我也太在乎她了。
当然因为我也还年青,少年的时候胡思乱想的想法我也多得是。我为要跟着她的这种胡言乱语转。
想到了这里,朱宣对玉妙笑一笑道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不过你要告诉我,现在还是你吗?”不跳字。
玉妙大乐,回答他是我,还是我。”
朱宣也笑了道那就好,如果不是你了,我不会不会对她好。”最喜欢问这样不着边际的问题,这个孩子也不例外。
好象又有一点明白了,如果只是恩亲,我大可以把你高置起来,让你锦衣玉食去,何必还花这么多心思。
想想骆家接了未成亲的来,一样要退亲。接玉妙来以前,也是想过的。昨天就有人笑话我,说你也不怕接了来教不好,反而弄得天天吃醋和你闹,又是恩亲你退不了,看你办。
家里现在有人在,接了人去还进人。这些人经年未见,来了京后细打听了,一一说出来笑话朱宣。
朱宣一笑,看了看身边走着的玉妙,神采飞扬间,气色很好。
我当然不怕接了来教不好,一个小姑娘我弄不好,我还带兵去。不过这个孩子也的确是可人疼的。想想庄姑娘几个人要进来,别人的要么惶惶不安,要么别有动作。
只有这个孩子夜夜背了人痛哭,一点儿也不敢在人前表现出来。朱宣笑一笑,这不是挺好,不烦心就行,朱宣没有想过要求也很简单,就是买放在架子上,在那个位置上呆着就行了,反正闹也不是对手。
家里现有人,接了妙姐儿还要进人,以后当然进人的时候也不会有吵闹。别人跟我吵,我一甩袖子就走人了。
身边的这一个再来跟我吵,有点头疼。伸出手为玉妙理了理腮边零乱的发丝,马上就要成亲了,赶快给我生孩子吧。
也有人说我欺负这个小孩子的,没长成人就接了来教导。当面数落朱宣,千军万马你都不怕,一个小丫头哪里是你的对手,这是不担心我教不好的人。
朱宣不放在心上,世人都有规矩,日月星辰起落还有时辰呢,难道乱起乱落不成。
晚上送了玉妙回蒋家,朱宣回到王府里先去见母亲,老侯爷也在,这几时父亲天天就在母亲房里。
太问完了就笑道好,后天就是吉日了,让她好好过个生日,很好。新房里的我又去看过了,你要不要再去看看。”
朱宣说不用了,原样就好。”不是妙姐儿收拾的。
又说起来朱福朱喜也要成亲,朱禄朱寿年纪大了,书房里要添人。妙姐儿身边的丫头年龄大了,也要添人。
在封地上是添过了,在这里是没有添。
太听了就笑道若花那个丫头,一向比别人强,我还担心她没人敢要,没有想到是我身边这十二个丫头中第一个要出嫁的。”高兴得不行。
家家连连有喜事,一家三口对看了一眼,都有一个意思,该添孩子了吧。
提起了朱寿,太就想笑,对朱宣道你的这四个奴才,只有朱寿一个人最象你。你不在京里的时候,他天天就同丫头们闹不清楚。”
朱宣一笑,可不是,我的那些本事,只有朱寿学了去。朱福朱禄朱喜都规矩得很。朱寿天天招惹丫头也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了。
太笑道你成了亲,我来问他们,到底是喜欢哪一个丫头,我就指给他们。”还有朱禄,朱寿没有定下来。
朱宣就回母亲的话请母亲作主。”出了太房里,朱寿跟道徐等王爷呢。”
朱宣嗯了一声,看了朱寿又想起来母亲的话,不由得想笑。
到了外书房里,只有徐从安一个人在,两个人互相看了,脸上都有笑容,徐从安是明白朱宣,王爷要成亲了当然高兴。
朱宣看了徐从安,猜测道北平王那里如何?”刑部现在开始查的是北平王。他的把柄比我多得多。
徐从安哈哈笑道王爷真是料事如神。”
朱宣坐下来,道这算料事如神,弄完了他,就该靖海王了。”两个老家伙,对我袖手旁观,现在我也不帮你。
徐从安却笑了一笑,道王爷真的袖手旁观?”朱宣回了他一句我手里还有些证据呢,只想着找个合适的人送到刑部去。”
盘查我的路引,我倒有他北平王的几张,哼,为了有钱追,看你累的不行。我要是够阴,就把你天天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一一知会你的王妃,让你不好过。
北平王怕,朝中人人都一些。
徐从安却还是说了一句王爷何不找一个合适的人送去给北平王?”
朱宣想了一想,再看了徐从安时,已经眼神一闪,道只是没有合适的人去送?”
徐从安笑道倒是有一个人。那位毕长风。”
朱宣就不了,站起来走了两步,才回身道真的是好计策。”
徐从安也站了起来躬身道王爷过奖了。”
“那让毕来见我。”朱宣说完了就走了。
徐从安一个人坐了微笑,朱寿进了来,为他换了热茶,笑道又出了好计,王爷这么高兴的?”在外面都听到了。
徐从安只是一笑,朱寿也就不问了走出去。
好计?徐从安忍不住要笑。事情已经大白,皇弟们联合了皇子们,一心想整三位异姓王,谁让你们有兵权。
我们要是有了兵权,还用得争得这么苦吗?皇子们年青都这样想了,这一次上了皇弟们的当。
皇子们天天在外面闹事,皇上天天叹气,这太子之位当然定不下来。只有皇后所出的六皇子今年不争斗了,人都说是王爷送进宫去的卫氏出的主意。
徐从安一笑,跟了朱宣日久,就更佩服他。不想孩子吗?想得发了疯。还是要忍着等着妙姐儿来生。
皇上这一点上就不行了,见一个爱一个,见了皇后是一套话,见了郑贵妃又改了样子,见了三皇子的母妃,又觉得三皇子才好,所以迟迟定不下来太子之位。
这也给了皇弟们可趁之机,皇子们一个一个闹得灰头土脸才好呢。皇子们与三位异姓王闹得不可开交,皇弟们趁机把握了兵权,承继皇位就理所应当了。
我的好计?徐从安更要笑了,王爷手里有北平王自卖自销采购军需的证据,是早就了的。真的想扳倒北平王,直接送到刑部里就可以了。
前两天反而对了叹气对北平王也有同情之心,一朝为臣,唇亡齿寒啊。”分明就是想帮北平王一把。
不说出来,还等了我来说。王爷就这一点儿,难怪人说他诡诈,他怕招风的时候,主意就都是我出的了。
徐从安也轻叹一声微笑,我这个军中第一幕僚,也不是好当的啊。
一大早起来,喜鹊就在院子里的老树上停驻了,蒋家的人看了都是笑果然是喜鸟。”
梅表姐从房里走出来,看一看隔壁玉妙的房里,这么早就坐了不少人,有王府里来的服侍人,梳头的喜娘,蒋家的亲戚也有早来帮忙的,就随便来看一下。
那位要风要雨的妙姐儿,想当然还没有起床。梅表姐不用问也,天才刚亮,她能起得了就是一个怪事。
想想梅表姐就想笑话她,今天是成亲的大日子,这懒觉还睡得理所当然的。我们可一夜都没有好生睡。
要准备待客,今天不会少来人,蒋大夫说了,皇上也过问了此事,蒋大夫怕宫里会有命妇来看望,交待了家人先准备好一应的准备。
南平王帐下的将军早几日就有一位女将军,两位将军来看望玉妙了,早就说了今天先来蒋家。
蒋家的人不得不手忙脚乱的,第一次办这样的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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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四章,婚前
第两百五十四章,婚前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两百五十五章,成亲(一)作者: 第两百五十五章,成亲(一)
到了上午时分,宫里果然来了四位命妇,都是皇后宫中所出。玉妙总算是起了床了,不起床也不怕,来的人中有一位是卫夫人。
蒋太夫人亲自陪了卫夫人等四位命妇到玉妙房里,卫夫人牵了玉妙的手,笑道:“我前几天就求了皇后娘娘,我要来看着你起身。”
玉妙见了她很是高兴,因正在梳头,卫夫人亲自为玉妙穿戴,蒋太夫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沈居安追求的那位卫氏。
见她与玉妙看了融洽,蒋太夫人也微笑了,原以为是个风流贵妇,现在看了,端庄得很。见她仔细为玉妙一一戴上钗环,在镜子里端详好了,才对了玉妙笑道:“这可就坐着。不许再乱动了。”
蒋家的女眷们避到了梅表姐的房里,房里只有玉妙的服侍人和这四位命妇,陪了玉妙说话,神态之中看出来很是恭敬。
蒋大夫在前面陪客人,听了蒋太夫人让人来回话,很是满意。他分不开身,客人太多了。高阳公主与夫婿也随后到了,闻听说两个人不和,这次居然见到了一起来,蒋大夫觉得很有体面。
请了高阳公主去玉妙房里,紧接着就是陶御史家的姑娘,外孙女回家以后,已经来了三,四次,高阳公主也来了两次。
然后去年在京中与玉妙会过的姑娘小姐们都一一来了,左氏来得也不晚,这都以是女方的亲眷自居,径直来到了蒋家。
到了吉时,听得外面锣鼓响,军中年青的将领都是按了品阶着装,一个一个喜笑颜开在前面开路,引了朱宣一骑往蒋家来。
奉送了开门钱,南平王朱宣一身喜服,精神抖擞地下了马。人逢喜事精神爽,蒋家来的亲眷见了英武俊逸的南平王,都是心里称赞,这样的一门亲事是怎么样攀来的。
蒋家尽力的陪送了嫁妆,沈居安看了嫁妆一抬一抬出门,也觉得满意。岳父天天说要补偿疼爱,这一次果然是尽力了。
蒋大夫的长孙年纪才十几岁,蒋大夫放心不下,让玉妙的两个舅舅送亲。自己在家里陪了客人热闹。
南平王府此时也是一样的热闹,他们的亲戚更多,朝野上下的官员们大多也都是往这里来。南平王妃一进了门,宫中就有赏赐的旨意下来。
礼成以后,南平王妃送进了洞房,朱宣在外面招待客人,看了看前来的宾客,真是宾至如云。皇子们,皇弟们都来了,晋王那张少女一样的雪白面孔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看怎么别扭。
靖海王携了世子,北王平也来了。
晋王看了一脸喜色的朱宣,心里只是奇怪。什么样的人胆子这么大,嫁给了他。这小子有没有心都不知道。以前太了解他了,就没有一个合他心意的。
不少人被冷淡后又投入了别人的怀抱,晋王身边就有这样的人,提起来南平王就恨得不行,怎么就这么绝情的,好不容易才亲近上,就不要就不要。
晋王听她们一说这样的话,也是恨得不行,提起来时恨得不行,一见到了立即就没了脾气了。
这是晋王最痛恨的事。以前背地里诽谤,看你找个什么样的人。
一听说跟一个小商贩子家订了亲,晋王听了以后哈哈大笑起来,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一位,让你样样都挑尖,这才叫趁心如意呢。
又听说是恩亲,就是皇上有时候提起来,也很是赞许,不忘母恩,是一个孝顺的人。他倒落了一个好名声。晋王又要咬牙切齿了。
没成亲先接了来,惹得京里都跟了学,一出子一出子的笑话,只有他南平王没有笑话看,晋王等笑话等得有些累。
反正成亲了,以前说小,不怎么出来见人。这成了亲难道也不走动,让我的王妃来拜会拜会去。
朱宣看了眼前这些人,真是来者不善,只有北平王眼里还有此许感激。贵夫人中也有不少都是以前旧相知,朱宣忍不住想笑,我的风流债还真的不少。
幸亏早接了妙姐儿来,她的脾性早就熟悉了。要是突兀就成了亲,还要熟悉妙姐儿,还要防备真是累死人。
里面厅上又是一些熟悉的面孔,其中不乏朱宣的旧相知,一个一个或是含了笑,或是带了一丝幽怨看了朱宣。
美人如云中,朱宣看到了一张含笑的面庞,就往客人中再看了一眼,吏部尚书章严之也来了。
那位含笑的美人,是寡居多年的慕容夫人,娘家是商人出身,早早嫁给了现在已葬的西昌侯,膝下无出,这是一个与秦夫人不同的女人。
秦夫人风流爱玩,只爱俊俏的男人和银子钱,而这位慕容夫人,也时常跟了商队出行,行迹很是诡辩,却是一位奸细。
朱宣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章严之象疯了一样,不顾自己会还击而一心往自己头上盖罪名。慕容夫人常托言与商队出行,其实是私下里就脱离了商队,独自去往吐蕃会情郎,她的情郎就是这一次败在朱宣手下的吐蕃第一猛将------左贤王达玛。
这位慕容夫人手上一定是拿了章严之以前发往吐蕃的信件,这些事情朱宣是看了圆通那里抄来的书信才知道的。
朱宣微笑了,别人还以为他为了成亲而高兴。朱宣心里在想,看来事情还没有完,追着我身后的,还是有不少暗箭。
不容朱宣再想些什么,别的人是不肯放过他。天天就冷着个脸,今天这样高兴,少年时的好友,现不在京中的,都是为他成亲才来京里的,拉了他就灌酒,管你什么冷面去,难道今天也摆脸色给人看。
军中诸将来了不少,见有人死命地拉了王爷灌酒,大家也都上来帮忙。就这样,朱宣进了洞房的时候还是已经醉得不行。
撑着进了房里来,见了灯下新娘打扮的玉妙,朱宣坐了看了她笑:“好孩子,今天真好看,过来让表哥好好看看。”
玉妙看了好笑,一定是欠了别人不少债,这会儿债主上门要债来了。就走过去,还没有走到身边,闻到扑鼻的酒气,先微皱了眉,朱宣看了笑:“嫌我喝多了呢,你等着,我去洗洗去。”
说归说,不舍得走,只是拉了玉妙的手低声的问她:“今天累不累?”玉妙料到他是走不动了,让人打水来。
等了人打了水来,玉妙接过了巾帕来,再一看朱宣,就讶然失笑了,表哥玉山颓倒,已经睡熟了。
玉妙喊了他两声,朱宣就嗯了一下并没有醒,玉妙为他擦了擦脸和手,把手上的巾帕递给丫头们,看了她们也是忍不住好笑的表情,玉妙无奈,自已先梳洗了,让丫头们都出去。
坐在锦榻上,手捧了腮看了对面的朱宣,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醒。
有心过去帮一把,还真的不会服侍。如果是亲昵一些,倒不会再不好意思了。近一段时间总是被朱宣毛手毛脚,不会觉得生疏。
可是他那么重,拉也拉不动。这就是洞房?和一个醉鬼在一起。玉妙一个人捧了腮,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好笑。
不管他了,我自己先睡。玉妙自己先睡了。
朱宣夜半醒来,这才一个人好笑起来,自己身上盖了绫被睡在锦榻上。洞房花烛夜,自己居然睡在了洞房外间。
起身来走到床前,玉妙嘴角边有甜甜的一丝笑容,睡得正香,一只手臂伸出了被外压在被子上。
朱宣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去,在她脸上抚了一抚,我这就来陪你。。。。。。
早上丫头们进来服侍,玉妙和朱宣两个人对了笑。玉妙心想,有这么不让人睡觉,半夜里就弄醒人的吗?
朱宣很得意,撇了我一个人睡去了,你当是没有成亲那会儿,一个人想赌气就赌气,不理我去看月亮。
那时候没搭理你,就是让你好好的看。以后再想晚上看了月亮不理人,可不是件容易事。我要孩子,快点给我生孩子
心里想但是没有说,并不是个易怒的人,发发脾气不过是给人看,其实人极深沉,城府又深。
两个人都收拾好了,一起来到前面给老侯爷,太夫人请安去。太夫人看了面前这一对玉人,高兴得不行。
儿子成家了,看了眼前高大英武的儿子,太夫人觉得眼眶湿润了,这个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什么话也不听。特别是少年的时候,在外面玩得出格,还从不听人说劝。
为他订了这门亲事,头几年就没有见他喜欢过,那个时候天天外面玩去,觉得自己一手包办,找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订了亲,气得不行。
有时候逗了他提一提,朱宣从来都是板了脸:“母亲不是订了,儿子能说什么。”然后就站起来:“儿子要看书去。。。。。。”不然就是:“儿子要会人去。”
然后一跑就是几天不回家,让太夫人恨得不行。管不了他花天酒地去,总是能管了朱宣每年都去看,太夫人逼了朱宣去看玉妙:“是你媳妇儿,不看不行。看了回来了告诉我,又长了好些。”
朱宣来信说要接了玉妙来住,太夫人很是高兴了一阵,儿子年纪渐长,做事也日渐老练,让太夫人不放心的就只有这一门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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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六章,成亲(二)作者: 第两百五十六章,成亲(二)
太夫人自己为了还恩情才结了这门亲,自己决不是恶婆婆,可是儿子是不是好丈夫就不知道了。京里多少女人为了儿子痛哭流泪要寻死抹脖子的,虽然闹不到太夫人面前来,可是太夫人都一一打听了。
越听心里越担心,以后这样对妙姐儿,扫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小事,弄得媳妇也整天哭哭啼啼的那就对不起玉妙的母亲了。
朱宣接了玉妙后,迟迟不愿意就送来,他有他的意思,以后是枕边人,又是母亲的恩亲,如果也是象平常别人家里天天为了一点风流事就寻事吵闹,朱宣是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又不能过于责备她,象对别的人,和我闹我就走,赌气我也不怕你,我不来横竖是你们想着。
以后的枕边人是母亲的恩亲,一旦成了亲,这样对她肯定要伤母亲的心,而且这样对了她,再哭哭啼啼的,弄烦了我,指不定怎么收拾她呢。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朱宣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再说母亲心慈心软,母亲一旦溺爱,再想管她,难于上青天。朱宣就不送到京里来。
太夫人更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是什么人自己太清楚了,军法治家,又是个带兵的将军王爷,妙姐儿一个小姑娘在他府上住着,相信他招待得好,可是别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晋王那时候是皇子都照打不误,何况是玉妙一个小姑娘。中秋朱宣派人往京里来送礼,太夫人盘问了管事的,知道吓病了。当时就气得不行,而且深信。他吓坏人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当时听了就当了管事的面把朱宣大骂了一通,去信责备他,速速送来,再不送来就是逆子。
朱宣还是不送,来信安慰母亲,把玉妙夸得不行,怎么怎么听话懂事。太夫人看了信拿他没有办法,听话懂事的,也是你震出来的。
只能打发了服侍的人来。而且心里庆幸,幸好早早派了祝妈妈去,本来派了祝妈妈去,是伴了玉妙一路上京的。
现在看了眼前的佳儿佳媳,儿子正微笑看了玉妙,低声不知道与她说什么。太夫人觉得这一场心事才算完结了,想起了玉妙的母亲,我也算对得起她了。
太夫人看了儿子媳妇这样亲近就心里高兴,让他们回去,笑道:“回自己房里去,成了亲好好在一起。”玉妙红了脸,朱宣心想,还是母亲明白我,不过母亲也在等孩子。
携了玉妙回房里去,抱了她在锦榻上絮语。房里没有服侍的人在,若花偶尔进来送茶送水的,出来也是微笑。
王妃坐在镜台前,王爷亲拈了笔,微笑着为她在画眉。玉妙也是满心欢喜,全然忘了,朱宣做的这么熟练,不是第一次为人画眉了。
玉妙只是粘了他,觉得天清地爽,什么都好。白天也有亲眷们来,朱宣听了若花进来禀话,眉头皱了一皱,还要换衣服出去,难道不知道我刚成了亲,正在温存中。
一边往外走,一边腹诽,这些人刚成了亲那几天难道就冷如冰了。真是烦人。
玉妙看了朱宣出去,也有些不乐意,正和表哥在撒娇,又有人来了。这些人就不能停停再来。
一个人呆着又有些发闷,坐到锦榻上往窗外看。三月的天气,院子里的花树刚抽新绿,看上去一片生机。
正看着,朱宣又进了来,刚成亲,他板了个脸会人,当然人家会明白。不会是对成亲不满意,他对王妃有多好,人人都知道。不是对成亲不满意,那就是对来客不满意了。
大家都笑散了,去见老侯爷,太夫人去,那里至少是一片笑语欢声。
朱宣走进来,见玉妙见了自己进来,脸上就高兴了,也笑了走过去抱了她一起坐在锦榻上,一起往窗外看。
看着看着,玉妙就轻喘了,又是一阵轻笑。。。。。。。
初成亲几天,可以说是极为融洽,有时候早上醒了,朱宣就开玩笑:“妙姐儿,还是你吗?”
玉妙就很高兴:“是我,还是我。”两个人相拥而笑,朱宣心想,这是什么怪想法,弄不明白。
也不喜欢有客人来,不是等着生孩子。
幕僚们还是在外面书房里当值,有什么信就是朱寿或是朱福,朱喜送进去。王爷总是不出来。有必会不可的人来会,才勉强出来一下,也是三言两语就说完了,又重新进去了。
过了十几天还是这样,就有人和徐从安开玩笑了。
一个幕僚就笑看了徐从安轻声道:“王爷这几时总是不怎么出来,有事情都是进去回。你教了什么好计,说来听听?”
眼前没有人,说话的人又相熟,徐从安就笑骂了:“这话是能说的,让王爷知道了会怎么说?”
幕僚与他太熟悉了,并不害怕说错了话,还是轻声笑问道:“王爷真是奇怪,从来没有这样过,十几天都不出去玩去,昨天有人来请王爷打猎去,他也不去,一向不是最喜欢。”
徐从安就笑,现在请个九天玄女下来,也不会出来玩的,眼前这个傻蛋,也不想一想,王府里等世子等得大家都心焦。
玉妙乐陶陶地过了成亲的第一个月,蒋家来人回了太夫人,要接了玉妙去住几天。朱宣是坚决不肯的,新婚情热,哪一天不是贴在怀里,两个人无端的说些废话也能过上一天。
朱宣自己也觉得奇怪,这些废话平时自己听了都觉得不耐烦,现在天天陪了她说。自己在外面风流去,一向都是讨好,要么就是认识字的,弄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来看了取乐。
看了怀里的玉妙,还是笑着在絮叨,朱宣抱紧了她,陪了她继续废话。一边让人去问太夫人,不让玉妙回蒋家去住。
太夫人知道儿子的心思,也不答应,最后说只接一天,早上去晚上回来,朱宣与太夫人才同意了。
蒋家的人回家去禀了,蒋大夫,蒋太夫人是笑着,小夫妻情热,王爷一天也离不开。两位舅母相视了,心里想,看看,就知道是这个样子。王府里势大,王爷一向荒唐,全然不管满月不回娘家住,会让人笑话。
全然不管别人会觉得我们之间不好,他什么也不管。两位舅母还是一个忧心,这可怎么办,事事都要跟了王府转,我们还是娘家人吗?
玉妙也不想去,不过这也是应该去的。朱宣见她一听了蒋家就不高兴,哄了半天安慰她:“明天我去接,下午我早早地去接。吃了午饭我就去。”
玉妙才扑哧一笑道:“还是去晚一点的,说了吃了晚饭才回来的。”真的是不想回去,去了要听训。
朱宣就出门了,整整一个月没有出门,几个少年时的旧友,还住着等了自己,说了约出去一起玩几天才回去。
见他来了,又是一通笑话。朱宣这才发现自己又成了别人眼中的谈资。
整一个月不出门,有事情都是进去回,都是不怕他冷脸的,一递一句问他:“请了医正看了没有?”
“如果你洞房花烛夜是有本事的,现在也该有了。”
看了朱宣脸色都变了,才嘻笑着不说话了。
到了晚上,朱宣去接玉妙时,心想,这不是难为人吗。一个月就能有喜信,真是岂有此理。
再见到玉妙时,又是一个不高兴的表情,朱宣也没有心情当时问她了,接了回家去,抱在怀里细细地问:“又训了你什么?”
玉妙闷在他怀里不说话,朱宣实在是有些生气了,白天听了那些话,差一点儿又要和他们动手了。妙姐儿回去一趟再回来,我们两个人就要生气,就说了:“以后再也不去了。”
玉妙才点了一下头,搂了他脖子缩在他怀里就是不怎么说话。
朱宣看了心疼,我就说不要回去,这点儿面子要它作什么,要面子怎么十几年都不问事。搂了哄半天,抱了睡下来,一碰玉妙,玉妙就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躲开。朱宣来火了,坐起来,把玉妙也从被子里拉出来,脸上满是风暴前的阴云:“你说还是不说?”
玉妙过了一会儿才说,她低了头,双手环抱了双膝:“她们说我不生孩子。”气也气死了。
朱宣心里大怒,天天就盯了我,我有这么招风不成。见眼前的玉妙沮丧得不行,抱了玉妙在怀里,扳了她小脸问她:“都说出来我听听。
玉妙这才开始抽抽泣泣:“医正早就请好了,我去了就让我看医正。说没有喜信儿,就都不高兴了。。。。。。”
下面的话玉妙没有说,如果是以前早就说出来了。舅母说了,这么没有规矩,又不能生,外家不能不管,让玉妙回来对朱宣说,把梅表姐送进府里来。
梅表姐从小在蒋家养大,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标准规范的。玉妙当时就气得脸都白了,和人递话斗嘴儿又不行,也没地儿去练去。
然后又弄了一大堆药让玉妙带回来吃。
(108小说.book108。更新)第两百五十七章,还击.ht108小説。book108。鯁噺
朱宣脸上没有狂怒了,心里却深恨。难怪我一碰她,她就躲,也害怕不生孩子。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哪里是管教她,分明是欺负我,欺负我没有本事。2536135
想着更来火,有哪一家是成亲一个月就有喜信的,除非事先有苟且之事,蒋家这群蠢人,没事就弄个话柄给别人笑。
这可是妙姐儿的名声。见了玉妙哭完了要睡不睡的样子,忙去亲她,心想,可不能睡。我还真的是急着要孩子。
硬是把玉妙给弄醒了。
玉妙昏昏沉沉的,只是想着要是再没有喜信儿,我该办。
第二天一早,蒋大夫正在家里吃早饭,习惯是家里人一起围了吃。外面人回了一声亲家太来了。”
就是南平王府的太来了。来不及诧异想这么早来做,太带了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蒋大夫吃惊了这,这是何意啊?”太身后一群人,个个都是短衣扎裹的大脚,手里都提了短棒在手上。
太从身后站着的一个丫头手上拿了一包劈面就扔,骂道我不要吃这种药的,蒋大夫吃去吧。”
然后对身后的人喝一声给我砸,看以后哪个还敢乱说我们家。”
大脚一阵乱砸,蒋家的们学的都是三从四德,没有经过这样的阵仗。鬼也怕恶人,纷纷尖叫了躲避。
太最后才怒目道看你们想得很,才送认亲的。这样的外家,这样的,真是好人家。哼”
最后冷笑数声,带了人才走。
蒋大夫在太房里大发雷霆,面前跪了一大片的人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你们哪一个是成亲一个月就有喜信的。这样的烂污名儿往亲戚头上栽,一群不孝顺的。”
蒋家太颤微微开了口老爷不必动气,是问过我的。我觉得可以,早一点看出来有喜不是早一点安心。如果真的是孩子来得晚,外孙婿那样的人品,当然身边要有人系住才行。
小梅是老爷看着长大的,就是进了王府也是帮了外孙女系了王爷在她房里,老爷难道还不小梅的吗?”不跳字。总是看着长大的。
蒋大夫更是大怒总是这么糊涂。王爷是没有人的吗?你不出去打听一下,他到底有个样的好名声。”
太虽然害怕,这一次却不躲,为了女儿忍让了,落得个外孙女儿没有成亲就住到了婆家。这一次是为了外孙女儿好,太听了们说得有理,总都是为了外孙女一生的荣华富贵。
就顶了蒋大夫不管外孙婿有样的名声,他疼外孙女儿是人人都看到的。不过是因为没有成亲,再者是因为年纪小,只怕年纪大了,或是没有就另有新欢了。”
这样的事情不是到处都是。太觉得理直气壮如果不疼,为早两年就接了去?”
蒋大夫看了和顶,这也是不多见的。上一次顶还是为了女儿,蒋大夫心软了,还不都是为了外孙女好。
就坐了下来,片刻就想笑了,对蒋太道没有成亲就接了去,不是更好。两个人不会成了亲很生疏。”只要是成熟的人,都明白没有成亲带了两年是想。
蒋大夫想想的这个好外孙婿,自从封王,朝中多少人都扳倒他,都不成。再想想见到的玉妙,我的这位好外孙婿没有把外孙女养成受气的小就很感激了,他想带成那种样子,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后来见了玉妙,脆生生的,想说并不畏缩,就待她是不的了。受气的人是样子还能不。
两个一向是满意称心的,多有规矩,对蒋大夫背地里说了担忧外甥女行事有些没有规矩。”
蒋大夫当时随口说了一句沈家哪里会有规矩,所以王府里才接了去。看来也是娇得很,既然接了来,你们多上些心吧。”
没有想到两个竟然那样做事情。蒋大夫觉得好笑了,想想外孙女,天天不是很趁心,无事也是笑微微的,看来是趁了南平王的心,也不容易。
自从了与南平王订了亲,虽然还没有见到外孙女,蒋大夫也要好好看一下朱宣这个人。
越看越摇头,这是个人。走马玩鹰,活脱脱一个纨裤子弟。是世子,天天和些世子们,皇子们争风争争风头。
所以蒋大夫以前不想接,看看这位侯爷世子头都大了。我才不要这种孙。
不想封了王,封王后居然一年比一年老成了,再来京里,就举步安祥,人也越来越冷。以前的孟浪少年,成了冷面王爷。
然后又是一堆新的名声出来了,虎狼之兵,狡猾,诡诈。。。。。。。。蒋大夫这个时候才觉得有些松了口气。
至于朱宣外面依然有,蒋大夫倒不放在心上了。检点一下就好。长得那么好,又有权势,长得不好也有人奔了你去。
京里贵族里风流时气,蒋大夫只能约束了家里人,却管不了别人。但是看不习惯,就会有些失常。
才会有长孙房里有了艳词,就说出了打死的话,实在看不惯时下的那种风流时气。
想到这里,看看房里跪了的一大堆黑压压的人,就让他们起来,对太道,你们都是为了外孙女好,可是现在她成了亲了,王府里不会再容我们插手管的了。”
又看了梅表姐,迁怒与她就没有一点儿之情,就是听了这种话也应该早劝阻才对。”
梅表姐也很委屈,南平王是长得很好看,平时没有见过几个人,见一面也觉得心动,可是也不是我的主意。
想想沁兰还要玉妙帮忙出主意,不玉妙有没有生气。梅表姐更觉得要请玉妙帮忙出主意了,不过就请了个大夫给你看一下,看一下身体难道不好。
给了一堆药不也是心疼你的,两位管家太太好不容易才找全了的,不是也希望你快点地位稳固。
就这样唆使了婆婆来家里闹,王爷面前还不是说的。蒋家大部分的人都认为是玉妙唆使。
就是说了要我进去,两位管家太太也是叫了我去叮咛去了以后,事事要帮着妙姐儿,她一点事也不懂,看看她没有规矩真是头疼。”
梅表姐也觉得委屈,虽然说养了我这么大,但是帮了管家,从来不敢一步儿,我的命就是要给玉妙当陪衬。听到蒋大夫又怪,更委屈得很,又不敢哭,只能听着。
蒋大夫进宫去见皇上,他是老官吏了,吏部弄得一团糟,惹得刑部又把三个异姓王也扯起来了,皇上时时叫他去问事情。
当时还有几个人在,说完了话,要叩辞的时候,皇上想了起来,呵呵笑着对蒋大夫道蒋卿,成亲一个月就想着抱外孙子,你这不是难为南平王吗?”不跳字。
不要说在场的大人们都捂了嘴笑,就是一旁的宫娥彩女们也忍笑不住。蒋大夫红了脸,叩头道是。”皇上也有不少探子在外面,南平王府的太带一群大脚手执了短棒闯到亲家府上,当然也瞒不了皇上。
皇上笑着,继续又说了一句南平王样样都是来得的,只是这一个月就有孩子吗?还是要多给他一点儿。”
然后才让他们叩辞。
跟了蒋大夫一起出来的官员们出了宫门都冲了蒋大夫笑呵呵,蒋大夫也只能笑,坐在的轿子里,心里想,我家门严谨,从来没有出过笑话,这一次笑话大了。
想想南平王府的太拿了药砸,让我吃去。蒋大夫抚须笑了,我是个男人,吃那种药作。
又觉得两个近来事事出乖露丑,这些事都是她们惹出来的。背地里还让对说,只怕是外孙女挑唆。
蒋大夫才不信,朱宣是人,他会受别人挑唆,他天天就挑唆别人。南平王府的太,更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不然能生出来那样一个。
想想到我府上来求救,我唉,我那时年轻无知怕事,狠心拒绝了她,不想女儿赠了她银子。一个弱女子,只带了一个奶妈,奔波千里到战场上寻夫,这也不是一般的弱女子能做出来的事。
蒋大夫心想,这娘俩都不是受人挑唆的人。倒是怕他们在外孙女面前挑唆才是。
皇上对蒋大夫说的一席话,不长就传了出来。朱宣也听到了,只是一晒。明白的人多了去了,可不是在难为我。
传话的人又笑道皇上后来说了,南平王绝不是一般的人,既然大为张扬的接了来,一定是守以礼法的。”
朱宣也一笑,还是皇上我。其实明白人想一想也就明白了,我要是不想守礼法,大可以强娶了,沈家有办法。
还用得着等两年,我有那么在乎别人说我吗?
第两百五十七章,还击
第两百五十七章,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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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小説。book108.更噺)第两百五十八章,吃醋.ht108尒说.book108。更噺
正在说笑话,朱寿进来王爷,蒋亲家府上来赔礼来了,太让请王爷。”2536136
既然皇上都说了,当然蒋大夫要带了们来赔罪,他也怕朱宣母子背后挑唆外孙女和不和。
好不容易才认了亲,能丢下呢。
玉妙已经在太房里了,看到朱宣进来,忙走要行礼,朱宣一把拉住了,抚了她的肩走进来,笑道今天在做?”
玉妙就回答了。蒋大夫看了这两个情热的人并排走,眼睛里也是笑意,看了一眼梅表姐,心想,就是送你来你能插得进去。
蒋大夫就对朱宣说了些歉意的话,又让两个给太叩了头,最后是梅表姐给玉妙叩头,
梅表姐就哭了并不是我的主意,不想就惹了王妃生气。”梅表姐心想,我随波遂流就算了,管蒋家哪里安置我去。
我有手有脚,嫁到哪一家都能管家,只是沁兰还要靠了玉妙才行,沁兰太柔弱。
朱宣正眼也没有看她,妙姐儿没有说,心里也明白了,要送人进来。见玉妙眼睛看又看那个跪了的,也不看她,小丫头,给你赔礼,你还吃醋。
玉妙见朱宣没有看梅表姐,心里才舒服一些,全然没有想到在吃醋。见梅表姐这样赔礼,也气平了。
不想她再在朱宣面前,不想表哥多看她一眼,就笑着对太道既然来了,就吃了饭才去吧。”
太就笑就我们妙姐儿最懂事。”带了人砸了蒋大夫家,人来赔礼不招待心里也过意不去。
玉妙就笑道表哥和外祖父,母亲有舅母们陪着,我带了表姐们去我房里坐一会儿再。”
朱宣就看了她去吧。”这丫头醋性也太大了,这都是以前没有的,以前也没有地儿去。
不想让那个在我面前多呆。玉妙还正是这种意思。
梅表姐倒当成了好意,在这里跪了又哭了,再坐着也是听别人,有心就想和玉妙单独说几句,还当成了体贴。
就跟了玉妙出去了,身边可惜还有两个表,都是不只会微笑的那种人。
跟了玉妙身后走,打量两边。果然比蒋家强了十倍也不止,出嫁前肯回蒋家住,还真的是难为了妙姐儿。
路上来往的下人看到玉妙都恭敬的站住了,弯了腰行礼,玉妙也只是平常。梅表姐心里叹气,还真的不能得罪她。
这样子的做派,没点儿心计的人是做不到的。下人见了王妃当然要行礼,玉妙一向看惯了,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到了玉妙房里,梅表姐再一次给玉妙赔了礼。
玉妙这一次才是真心实意地拉了她起来,问她沁兰好不好。梅表姐这才放心了,还能想到沁兰说明这个忙还是要帮的。
就含糊着说着。两个表见了玉妙的房子,就忍不住站起来看,玉妙也要单独和梅表姐说几句,以后一不她就进来了,现在可不是成亲以前,那个时候表哥样样拘了。
就让若花带了她们逛去。和梅表姐单独。
见了房里没有别人,梅表姐就含愧了真的不是我的主意,是两位舅母的。”玉妙想了一想,在我这里,看着房子深,其实声音高一点就被人听了去。
有些话还不能问,问了立即就传到表哥耳朵里去了,他还当我吃醋呢。玉妙不想再落个吃醋的名声。
淘气,娇纵,任性。。。。。。这就够了。
又不能不问,又斜倚了含笑问道舅母都说了?”
梅表姐就一一回答了说我让进来,也是事事以你为首。。。。。。。”玉妙这才明白两位舅母真的是一片好心,看来这件事情上,没有坏人,只是大家处不来罢了。
想的都不一样,先看了不顺眼,再看就好不到哪里去了。玉妙这才放了心,多一家亲戚走也不是坏事情。
梅表姐安了心,也开始看玉妙的房子,惊为天宫。笑着站起来摸了摸墙角几上放着的古玉香炉笑道真是好。”
又回头问玉妙几时带了沁兰来给你请安。”玉妙就微笑答应了,突然成亲也不,好象踱了一层光彩一样,这一会儿就忘了,这光彩还是南平王府的。
吃了饭送了蒋大夫一家人走,朱宣与玉妙回到内宅来。看了玉妙没有,刚才吃饭,我的眼光往那个那边看,妙姐儿就跟了我的眼光走。
这不还是怨妇。朱宣在心里想着,进了房,又多了两个意外的人。
一位朱兰芳,一位宋瑶池。两个人盈盈走行礼。又慌忙去倒茶,玉妙看了心里诧异,一波刚平,又来一波。
朱兰芳抢着把茶送给了朱宣,宋瑶池只能把茶给了玉妙。这本来是丫头做的事。
若花如音对了冷笑一下,今天才有一个来叩头赔罪的,难道还要再加上两个。
朱宣接了茶放下来,冷冷道有事情对太说去吧。我要休息了。”
玉妙看了两个人出去了,把手里的茶也放了下来。坐下来一时气了一会儿,再看朱宣,正看了,眼睛里也是冷冷的。
玉妙觉得有些失态了,一个月的温存,会让人迷失的位置。原本那样不是就很好。
一时不该样才好,就尴尬了坐着。
朱宣站起来拉了她的手休息去。”
一直到睡起来,朱宣才闲闲的说了一句酸溜溜的让人难过。”玉妙就当作没有听见,好在朱宣也不是一定要她表示听到了。
敲打一下就行了。就站起来出去了,玉妙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想想睡前的那一幕,心里就不是滋味。
最要命的还是,并没有朱宣爱上了,却让他看了出来喜欢他。沈玉妙正在不舒服时候。
不舒服的人又来了。先是瑶池进了来,笑道在作呢?”玉妙就笑了让她坐请坐,刚起来,在这里坐一会儿。”
瑶池就夸她的房间布置得真好,你一定很喜欢。”玉妙心想,我收拾了的,还能不喜欢。
瑶池就笑着问玉妙听说外家来了,不来作的?”玉妙虽然不从皇上口时传出来的一件大笑话,可直觉上不想回答她实话,笑道来看看。”
瑶池心里有些惊奇,第一次妙姐儿心里有话不对说。她就没有想到是她先隔了玉妙一层。
心里想,看看你就举家都来了。下人之间也有流言的,王爷专房专宠,一个月都不出府门,虽然有假不用上朝,就是同僚下属也不会了。
果然玉妙没有怀上。母亲孙氏一直是个老实感恩的人,听了流言叹气道哪有这么快就怀上的,我怀了你还是成亲后三年呢。”
就是太有了王爷也是用了几年时光,反正刚成亲那几年是没有动静的。
瑶池听了很趁心意,再怀上孩子,她还不要风光呢。年岁大了,这一次见王爷,才有些心动。
凭沈玉妙就能嫁给他。哼,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也是表妹呢。
人有了邪心思,收不容易,再加上还有一个朱兰芳,更是一脑门子的歪主意。七老爷去服役了,生的那个野种满了月朱宣就安排人送去了。这总是七叔一条根。不能不多派了人手。
看了那个孩子,朱宣当时心里就怅然了,看到别人的孩子心里就不舒服。
朱兰芳天天闲着没事做,她是刚败下来的官宦,不会有眼色去帮忙做事情,玉妙回了蒋家,朱兰芳不在太房里,就一个人瞎想。
这一家都是靠了王爷一个人。不然就能侯府改成王府了。王爷又长得这么好,朱兰芳天天盼着玉妙怀不上,果然菩萨有灵,她没有怀上。
朱兰芳怕一个人胆气不壮,眼前就有宋瑶池,不是热心地关心我,就找了瑶池来探问。探问人的话是朱兰芳这个官做惯的,瑶池也要问问她,两个人就走到一起去了。
沈玉妙压抑了的不舒服,招待了瑶池,不一会儿朱兰芳也来了。更是随意。玉妙就心里冷笑了低头,这就是跟我好。你们说吧,再大声一些才好呢,在我这里,样样都瞒不了表哥。
这样不用我传话了,只要看看朱宣是意思就可以了。
玉妙就不,只是微笑,朱兰芳还以为说对了,就更得意了,越发的说了一些事情出来:
“以前表叔也是正房不生,后来小妾生了,太太嫉妒,结果落了个守空房的下场。这呀,要是不能生,就要赶快为安排人,生下来也算是她的。”
瑶池本来不敢说得这么露骨,听了以后也大受鼓励,也来劲儿。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很是痛快。玉妙强打了精神听了她们,心里气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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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八章,吃醋
第两百五十八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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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九章,打发(一)作者: 第两百五十九章,打发(一)
听了面前这两个人这样放肆,玉妙脸色都白了,唇边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就这么听了面前这两个人说。一个是家里败落住在我家里的官小姐,我明媒正娶,你住的就是我的家。
另一个没有我一心周护,你早就没命了,至少也被赶出去了无依无靠了,你做针指好是吗?为什么还寄人篱下?
我现在倒要看你们两个人的脸色了。以后还能活吗?
再想想梅表姐,她特意来赔礼的,再想想沁兰,打定了主意要帮她,不然沁兰再遇到眼前这两个人,还怎么活。
玉妙耐心地听了一个下午,还是祝妈妈进来打发了。祝妈妈觉得奇怪,宋表姑娘今年看姑娘就来得少,怎么今天坐了就不走。
朱兰芳更是平时不来,听说夜里去王爷书房。祝妈妈就问若花:“里面说什么呢,呆这么久?”又不是平时能说得来话的人。
若花只是冷笑,对祝妈妈道:“还能说什么,都打坏主意。亏了王妃好性子,现成了亲,名正言顺,怎么就不撵了她们出来。”
祝妈妈听了就进去了,对玉妙笑道:“太夫人那里还要去一下。”这才把两个人赶了出去。
玉妙第一次发现自己身边有这些人天天通风报信也不是坏事情。
朱兰芳,瑶池走了,若花才重新走进来,对了玉妙道:“不高兴的客,就示意一下,以后这种人不能常来往了。”
玉妙就一笑,好声气地道:“我知道了。就听你的。”没有眼前这群人,还真的是不行。
晚上朱宣回来,也是一个冷面孔。听了人的话是不是,听了一个下午还在听。难道是糊涂了,指了什么事情不能撵了她们走。
才会和我生气呢,就是对了这些人能忍的很。在蒋家听了人的话,回来就不让我碰。朱宣不觉得玉妙是最容忍他的。
玉妙自已心情就不好,见表哥也没有表情,就闷然不乐地解了衣服睡下来,她很少主动去服侍朱宣宽衣解带,也就没有这种意识。最多进门倒杯茶给他。
两个人成亲后,只要朱宣进了房里,丫头们都出来,值夜的人都在房外。朱宣不喜欢还有人在,见玉妙解衣服,反而过去帮了她一下。
玉妙这才微笑了,朱宣见她里面穿了红色的小袄,下面是绿色的洒花裤,灯下看去标致得很,就一手拿了她的大衣服,一面手就不老实了。
玉妙吃吃的笑,朱宣这才松了手,示意了一下:“床上去,别冻着了。我就来。”
睡下来,玉妙问他:“表哥,奸细是什么处置的?”
“死罪”朱宣就给她一句。玉妙听了他这种声气,也明白他又知道了。就留意看他什么表情。
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不象平时一睡下来就缠自己。玉妙闷闷地睡好了,越想越气。我竟然救下来这么一个人。
朱兰芳和我不熟悉,打这种主意也就算了,你宋瑶池也有这种想法,我才刚成亲一个多月呢。
沈玉妙也忘了,她处的社会不是现代社会。你既然不生,当然要有人来生,宋瑶池从小在王府里寄住长大,根深蒂固地明白王府里比较有势力。不然也早就不寄人篱下了。
粗饭淡饭也能过,谁要在这里看一干下人的白眼去。主子不是主子,奴才不是奴才。只是搬了出去住,又要有别的事情,生活本来就是一出子事情接着一出子事情,古今皆同。是以孙氏母女才一直住着。了一下。
几个媒婆一见是巴结南平王府,都知道这亲事可以赚钱,细细打听了是王府的什么人,又偷眼仔细看了南平王妃,只是听说就没有见过。
寻常人等怎么能走动到王府里去。朱兰芳现在没有嫁妆,太夫人许了说自己出,又为瑶池也安排了嫁妆。
儿子成亲置办的摆设都还有,一人给她们一件就可以了,又给了秦氏,孙氏一人一百两银子,让她们去办别的。太夫人只说是自己的主意。
两位母亲当然高兴,连声道谢。秦氏这一次是没有二心的感激了,太夫人真的是一心地帮了自己。老爷有了二心,也怪不到别人。
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上午,朱宣中午难得在家,他也回来了,还是想着玉妙这个小丫头,醋坛子都打翻了,我还是回来照应照应的好。
孙氏,秦氏本来是太夫人留了吃饭,听人回说:“王爷回来了。”就告辞了出来,两个人一个以前是官夫人,一个只是一般妇人,这一回也有说有笑起来,儿女婚事有说不完的话题。
太夫人刚赏了银子给她们。孙氏与秦氏一面回房,一面细细地商议了各自要办什么嫁妆。孙氏回到了房里,见瑶池已经回来了,就笑着对瑶池说。
瑶池现在与朱兰芳走得火热,朱兰芳在府里没有人可以相处,闷得很了,就陪了瑶池送针指去寄卖的地方,随便逛一逛街。
朱兰芳很久没有出门了,一个人总不出来,怕遇到熟悉的人,大多都知道了她被强退了亲事。别人没有冷言冷语,自己见了认识的人面子上就先不好过了。
有了人在身边陪着,那感觉又是不一样。难得出门的朱兰芳拉了瑶池只是逛去,瑶池倒是不时看了她,难道以前习惯走路的,只是逛。
果然不一会儿,朱兰芳就说脚疼,坐在路边一定要歇着,瑶池等了她,一面好笑,不能走路还要逛。现在脚痛了。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出门这一会儿,自己的终身大事已经被订了下来。
第两百六十章,打发(二)作者: 第两百六十章,打发(二)
瑶池回来后,就见到母亲高兴得不行,听了以后,见母亲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她心里一下子就木呆呆的了,太夫人作保山,能为自己指什么人。
瑶池只想要一个肯劳作的青年,贫穷一点无妨,两个人互敬互爱才好。天天在王府里看多了当官的,有权的,起起落落早就看够了。
听母亲还在眼前对了自己笑:“太夫人现喊了媒婆来,让我们去看一下有没有年龄相当,合适的京官,我的孩子,哪怕是个穷京官也不妨事的,成了亲再求了太夫人,王爷,放出去作外任,你就是官太太了。”
瑶池就直着眼睛听着,孙氏话接着往外蹦,实在是太高兴了:“今天王妃也在,听说为你们操心亲事,也亲自交待了媒婆要好好选人,我只是不敢说话,你与她还算好,去求求他,王爷帐下年青将军,有没有成亲的,求她帮你操些心儿,现在就有诰封军功在,不比京官更好?”
瑶池这一下听明白了,拉了母亲的手急切地问了一句:“妙姐儿当时也在?她说了什么?”
孙氏见她也着急了,以为女儿也动心了,笑道:“看你这个孩子,以后不要再乱喊了,现在是王妃娘娘了。她当然在太夫人房里。”
瑶池定了定神:“太夫人为我和兰芳小姐订亲,是太夫人的主意还是妙姐儿的主意?”孙氏笑:“我们一去,王妃就在房里了,如果是她的主意就更好了,你去求她也方便。”
瑶池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母亲再说什么已经是听不进去了。与妙姐儿独处时,也曾经含羞说过自己以后想嫁给什么样的人。
就是听说了她没有喜信儿,动了歪主意,也一半是为了附合朱兰芳,人都同情弱者,朱兰芳对瑶池低了姿态,瑶池就很同情她,从官小姐跌到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同情。就象玉妙以前会救护瑶池一样,也是同样的心理。
同情弱者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心态。别人看自己如圣母,那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再者,玉妙给瑶池的视觉刺激也太大了,衣服,首饰,使唤的人,瑶池不止一次背地想了她,吃饱了喝足了,就去书房里打哈欠扛着笔当正经事去了。
不针指就衣锦绣,瑶池做针指时,看了自己手上的绣花线,再想想玉妙身上的锦绣衣裳,心里不会太平。
瑶池心急火烧地陪了母亲吃了饭,就来找朱兰芳,两个人在路上遇到了。朱兰芳情绪更不好,父亲出了事要求别人,现在寄人篱下,都是因为父亲没有本事,要找一个有本事的人。
自己现在这种条件,虽然是太夫人硬作保山,也不过找一个穷京官,求了王府再放出去,还要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朱兰芳也不情愿这样成亲。
两个四目相对,都有一个想法:问问她去。一个人是孤胆,两个人是群胆,玉妙从来脾气好,向来她们在玉妙面前说话也不是太拘谨,两个人怒火中烧,一起拉了手往里面来。
半路上站住了脚,不远处,朱宣携了玉妙并肩走着,一堆人跟在身后。两个人刚在太夫人房里吃了饭,一起回房里去。
玉妙心情大好,太夫人随便和朱宣说了为两个亲戚订亲事,表哥看了自己笑:“虽然说还不懂事,家里的事情也要一一的跟母亲学了,不要总是等了母亲去操办。”
玉妙很是得意,表哥对她们并没有动心思。她正拉了朱宣的手,一面走一面撒娇。
朱兰芳与宋瑶池发热的头脑这才清醒了几分,去找她理论,鸡蛋去碰石头。两个人都含了气愤远远的看了王爷与妙姐儿走远了,这才互相看了一眼,沈玉妙并不是那么的一个大傻瓜。
是个女人都想了霸占一生。以前她那么好,以前她没有名份。
人是会随着时间地位的改变而改变的。
王爷带了她走远了,风中还传来一,两声玉妙的笑声,玉妙正缠了朱宣说话,朱宣正在哄她:“晚上表哥回来再陪了你,这会儿送你回房里去,还要出去。”
等朱宣玉妙出了门,太夫人独坐房里才轻叹一声,果然儿子是对的,妙姐儿还是个孩子,看这样子一点儿也容不下人。
好好地单独为瑶池,朱兰芳提亲事,太夫人心如明镜,刚才儿子回来了,也是对了媳妇夸奖,太夫人笑一笑,小夫妻两人融洽,倒是不让我发愁。
再想想儿子以后还要联姻,自从成亲以后,真的就有人来说。
太夫人叹气:还是要我来为你们操劳,妙姐儿这孩子我自己来教。
玉妙睡了起来,晚上就一心的盼了朱宣回来,其实是自己心里不安,太夫人,朱宣都是夸奖自己,表哥是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吃醋。
因为吃醋就左右别人的婚事对还是不对,玉妙自己觉得难以见瑶池,因为知道瑶池想嫁什么样的人。想想朱兰芳,瑶池她们一定是明白这与自己有关。
这个时候这种心情更想朱宣在身边陪着。
等到月上西楼也没有等到朱宣进来,就让朱禄去看。朱禄去了一会儿就笑着回来了:“王爷下午来了客,后来就一起出去了。”
玉妙问了一句:“知道去了哪里了?”朱禄这才看出来玉妙不高兴,:“没有说去哪里,也没有留下话来。”
直到深夜,朱宣也没有回来。玉妙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人闷闷地坐了看月亮,若花进来催了她床上睡去,宽慰她:“王爷以前不也是三两天就出门不在家吗?”
玉妙不说话了,扶了若花床上去,想想若花的话也对,可是以前我是不会等他的,这样走了一句话也不丢下来,难道不知道有人在等你。还是别处也有人在等他。
当天晚上,朱宣没有回来,也没有人回来送什么话回来。第二天,第三天,朱宣都没有踪影。
朱兰芳消息最灵通,总算有了兴灾乐祸的机会了。来见玉妙笑道:“听说自从为我提亲,王爷就再没有回来过。。。。。。”
一抬眼看到沈玉妙冰凉的双眼,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吓人的眼神。
玉妙又收了冷眼,微微一笑道:“我这会儿不舒服,你回去,好好准备你的嫁妆。”
朱兰芳这才赶快退出去,出了门还有些后怕,刚才那一幕,倒是很有王妃的款。
洁净的青石小巷上,朱禄牵了马走进来,巷子深处是一幢朱门,朱禄敲开了门,迎门的是一个小丫头,看到了朱禄一阵高兴:“王爷来了?我们夫人正想着呢。”
随了这句话,院子里又出现了一位丽人,乌云高挽了,一身翠色衣裳,含笑道:“是王爷来了吗?”
朱禄尴尬了,忙陪笑道:“我是来看看王爷这几天是不是来了这里?”丽人收了笑容,有了嗔怪:“没有在我这里呢,你怎么到我这里到王爷,去他心爱的人那里去找,余夫人,汪夫人那里去找。哼。”
朱禄陪了笑辞出来,带了马又去别处。别处也是一样,先见了他都是一阵高兴,再听了朱禄的来意,就都不悦了:“还记得我这里吗?王爷好几时都没有来过。成了亲就不理人。”
可怜的朱禄每天到处找王爷。朱禄有话也不敢回玉妙。
王爷夜不归宿的那一天,又来了客人,他们自己在外面听说了南平王成亲,急忙到京里来,王爷已经成了亲了。
朱宣看到了旧友当然高兴,然后几位侯爷世子来了,坐下来还是大家笑话王爷。
“我就知道你是怕老婆的,早就看了出来,什么样的人你都相不中,就等了一个能挟治人的呢。”忠乐侯世子第一个笑朱宣。
旁边的人就跟了一起笑:“成亲一个月府门都不出,约了也不出来。都想着你在家里生孩子,没有上门来拉你,现在没有孩子,还天天守着老婆不放手。”
朱宣好笑,笑话我的这几个人才真的有几个是怕老婆的呢。平时出来,晚回去都不敢,今天就来笑话我,都是蒋家不好,闹出这出子事来。
然后就闹起来,闹完了大家一起笑。非要拉了朱宣出门去:“你不怕老婆,就跟了我们走,随我们安排去哪里,要是怕老婆,你现在亲口说了你怕,我们以后不强你出来的。”
朱宣也不客气了,道:“好,不过你们能安排什么,既然要玩,又大家都不惧内,就约齐了一起出去玩几天去,中途回来的以后都别理他。”
大家较上了劲,都想着朱宣新婚情热,中间有见过玉妙的,心想,一个玉人在眼皮子下面守了两年,这个风流孟浪鬼都能守以礼法,刚亲近了,所以才一个月不出门。
都不相信朱宣不先说回家的话,大家一起赞同,不许回家去讲,又不是走迷失了,还能不回来,就这么几个人一起就走了。
朱禄从朱寿那里听得明白,心里苦笑,这成亲一个月,第一个月天天守着,这一走看样子没有几天不回来,也不留个话,看了玉妙一天天不高兴。
朱禄就到处去找王爷。以前王爷经常去的地方,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看了不少的白眼:“王爷许久不在我们这里了,还想得到我们。”
第两百六十一章,独断(一)作者: 第两百六十一章,独断(一)
朱禄每天晚上精疲力尽地回来见玉妙,见了她闷闷不乐的,朱禄也无法回话,又不能告诉她自己到处没有找到,朱禄是私下里找的。
太夫人就安慰玉妙:“以前也是有的,你不用太忧心。”玉妙每天胡思乱想,我又什么地方得罪了表哥,想来想去并没有。
然后就听若花来回话:“诸夫人,江夫人拜会来了。”玉妙赶快说请,诸夫人,江夫人的丈夫都是与表哥少年亲厚一起玩到大的,现都不在京中,都是为了喝喜酒才一起来的,玉妙是见过一面的。
诸夫人,江夫人都年纪稍长,近三十岁的人,一进来也不避讳,行了礼就直接问了出来:“王爷在家吗?”
玉妙就说不在,江夫人又问了出来:“敢是这几天都不在?”玉妙听了这话就看她,忙道:“难道。。。。。。”
诸夫人就叹气:“可不是都是几天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连个话也不回来捎一下,真是气死个人。”
大家坐了叹一会儿气,诸夫人,江夫人对玉妙深表同情,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眼前南平王妃一个玉人,刚成亲才一个多月,居然也留不住王爷,两位夫人有了攀比,心里好过多了。至于诸,江两位回来后,夫人另行整治,那又当别论了。
玉妙送了她们出了二门,一心不快的走回来,见园子里新绿盎然,就信步走着去散闷,跟的人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敢打扰她。
假山石后传来了嘤嘤的哭泣声,声音断断续续的。玉妙侧耳听了,又没有声音了,就走近一步,又有哭声,象是压抑着在哭。
跟的妈妈们过去了,假山石后揪出来一个丫头,一见是王妃在,吓得不行:“王妃饶了我这一次。我一向勤谨。。。。。”
玉妙看她,却是不认识,王府里的人她也认不全,这个丫头有几分姿色,若花禀道:“这是太夫人房里的粗使丫头叫晴喜。”
晴喜吓得浑身哆嗦,只会给玉妙叩头,玉妙就问她:“你为了什么哭?”晴喜头也不敢抬,还是只是叩头,她面前是黄泥地,已经被她叩了一个浅浅的窝出来。
玉妙看了不忍心:“你起来回话。”晴喜这才站了起来,玉妙才放缓了声音,慢慢问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听了什么话?”
晴喜慢慢才平静下来,一双眼睛虽然不算大,还算灵动,已经是哭得红肿,经不住玉妙问,就一一说了出来。
跟玉妙的人都是笑,玉妙一心的不高兴,也扯动了嘴角,听了晴喜还在面前哭诉:“朱寿原说了要娶我,现在他又同姨娘房里的丫头桃源打得火热,因此才在这里哭泣,不想就惊了王妃驾。。。。。。”
若花,如音都是含笑,朱寿招惹丫头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晴喜也不是第一个。朱寿在这方面可比王爷。
见玉妙在安慰晴喜,如音笑道:“王妃让她先回去,也要问一问朱寿才好。”玉妙就让晴喜回去了,自己回到房里,若花,如音才细细地把朱寿的事情说了一遍。
玉妙这才明白了,朱寿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刚才如果不是如音拦着,差一点儿就答应了晴喜为她作主。
玉妙沉默了:“让我一个人坐一会儿。”若花,如音知道玉妙又在想王爷,就退出来。出了房互相一笑,朱寿这个家伙,果然弄出事情来了。
这个时候,朱禄已经找到了朱宣了,一进门先是看到了朱寿,不知道朱寿是几时先来的。朱寿见了朱禄就迎上来,一把就拉住朱禄,附耳道:“别进去。王爷和人打了赌,看谁怕老婆,你进去了王爷不会高兴的。”
朱禄看了朱寿,轻声道:“这才刚成亲,一声不说就七天没回来了。”
朱寿是四个厮里最象朱宣的,不放在心上,道:“你好好侍候就行了。”朱禄看了朱寿,真是奇怪,怎么就只有朱寿在这方面最象王爷呢。
朱禄知道了在哪里就安了心,交待朱寿:“得空儿记得提一声,家里惦着呢。”
朱寿说知道,看了朱禄走了,心想我才不回这个呢,不是找不高兴。刚才还听了王爷在里面同别人说话:“不许回家报信,不是都不怕老婆。”
朱寿觉得奇怪,有什么好找的,难道不回去了。
玉妙依然是惴惴不安的,太夫人见她还是无精打采的,就打发了别人,拉了她好好同她说话:“表哥不疼你吗?很疼你呢。你这样我看了都不高兴。你看看别的人家里,都有三两个人,表哥现在身边没有,以后可保不定。”
玉妙心里冰凉,我知道不会一心一意,可是这样当一件正经事来说。原来都是这样疼我的,当我是件摆设,娶了来摆在那里就行了。现在是婆婆了,不是姨妈了,表哥都变了,姨妈也会变。何况我自己好象也变了。
对了太夫人只能低了头说,太夫人比表哥还要疼自己,这也是事实。
玉妙回到了房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想哭都哭不出来。心里幽幽地想,既然是这个样子,不如以前不要那么疼。
一下子变得冷清了,不如以前就冷清。第二天起来不愿意被朱兰芳等人看笑话,还要强打了笑容。
中间梅表姐带了沁兰来了,玉妙更是难过,还要帮人呢,自己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好在沁兰一心只专注于玉妙的房间了,倒没有太注意到玉妙的表情。
就是看到了,也会以为她皮肤雪白。
送了沁兰走,再回来,迎面遇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瑶池站在抄手游廊的那头看了自己。
瑶池也想避开她,不过还是没有避开,既然避不过,只能过来行礼,瑶池过来行礼,玉妙最想看的是她的心情:“起来,你作什么去?”
瑶池当然就站起来,不服输地往玉妙脸上看了一眼,眼中满是赌气与挑衅,冷然回话:“妈为我置办东西呢。”
玉妙听了瑶池话中的不忿,看了瑶池眼中的不服,倒好声气地同她说一句:“那你去。”
瑶池立即行礼转身就走了。玉妙因到了房里,一会儿是瑶池的冷眼,一会儿想起了朱宣不在,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朱宣最后成了赢家,看了这些人都服输,才笑着大家分手。当我不知道你们怕老婆?呵,也来跟我比试。
在路上,朱寿才说了朱禄来找,朱宣不以为意,难道以前没有过几天不见。在马上打了哈欠回去,几天没见妙姐儿了,还真的是想得很。
在马上睡了一会儿,带了这些人跑得远,朱禄这个奴才以前来过,竟然就能找了来。回去跟他说,以后不许来找。
想一想回去不会有好脸色。反正是要哄着。天天不是哄人就是管人。
回家果然是没有好脸色看,妙姐儿那张脸上白得都吓人。早就料到了,晚上慢慢的哄。
朱宣就过去摸摸她的头笑道:“表哥回来了没有看到?”
玉妙就看了他:“看到了。”就那么看着他。
晚上睡下来了,玉妙是抗拒不了他的,力气上感情上,哪一点都不是对手。再说也真的想。
表哥整整七天不在家,感觉家里的下人看到自己眼都不一样了,玉妙一面在他怀里缠绵,一面昏昏沉沉想着。
这会儿疼我的很,耳边全是呢喃细语,玉妙这几天里一直在想,以前就不要那么疼我,让我习惯你不在身边。
我一个人呆着也不是不能过的,古代受冷落的有多少,不也都过得好。可恨表哥,自己一个人出去玩够了,再回来家里缠我。玉妙就这样想着,在心里反复念叨。
侧目看了朱宣鼻息沉沉的,象是睡着了。
沈玉妙想来想去的睡不着,想得有些头疼。
朱宣并没有睡着,他闭目在养,刚才火热情怀中,妙姐儿还是一副思恍惚的样子,嘴巴有时无声动动,不知道想说什么。
这一会儿在身边更是一会翻一下身,象是心里难过睡不着的样子。朱宣不耐烦了,就出去几天就这样不懂事了,夜静无人,隐约可以听见她嘴里嘟嘟囔囔的象是指责什么,只是自言自语的听不清楚。就安静地躺着,丫头过一会儿睡着了也倒罢了,想半夜三更的和我闹,你就心了。
玉妙睡不着,侧了身子看朱宣的侧脸,想想心里不太平,几天没有回来,一个解释都没有。回来就是缠我,缠完了他倒睡了,我还没有睡着呢。玉妙就在心里指责他,不一心就念叨出了声:“既然现在这样对我,以前为什么要那么疼我?”
话刚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积威下生存惯了的沈玉妙第一本能就是把脸埋在朱宣怀里一动也不动,不是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玉妙才微抬起头,一脑门子的想法被这一巴掌都打得飞到九宵云外去了。疼是不疼,不过那清脆的一响让她清醒了一些。再看表哥,动也没动,好象是睡着了。
难道刚才是幻境?
玉妙长吁了一口气,又动了一下,朱宣就拍拍她的背,轻声道:”睡觉。”
沈玉妙很不高兴了,原来刚才是真的。本来一肚子别扭,就从他怀里挣扎着往一边去,朱宣一手搂了她,一只手放在她俏臀上,总算还有点威胁性。
玉妙有些压不住火了,连个申辩的地方都没有,不让我说话,我来点别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一会儿左翻一下,一会儿右翻一下,我不睡着你也别想睡。
这种伎俩自己都觉得很是幼稚。
朱宣这一次很有耐心,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还是把她给弄睡着了。
沈玉妙的抗争又一次夭折了,心里很懊恼,当然就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这样也太让人难过了。以后高兴出去就出去,高兴回来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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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二章,独断(二)作者: 第两百六十二章,独断(二)
早上起来,两个人互相看了,朱宣知道,还在想着不回来的事情。心里不高兴,都摆在脸上,不是又要和我赌气。
这一次你再赌一次试试。
去见了母亲去了书房里,今天是不出去了,朱宣先喊声了朱禄来,问他:“谁让你去找我的?”
朱禄早就知道肯定会问,想好了回答,忙笑道:“没有人让去找,是奴才去找的。”
朱宣就哼一声,给了妙姐儿也还是我的人,妙姐儿也是我的。
他全然没有发现就象谈论他的名马宝剑一样,样样都是我的,随了我的心意来。一直就是这样长大的。
侯爷世子,从就被当成领头羊一样来教育,思绪模式早就成型了。
刚发作过朱禄,玉妙来了,她想来想去想不通,每一次都是我没有做错,难道封建社会就是这样子的,表哥不是有时也开明。
以前两个人坐下来谈一谈会有效果,玉妙闷了这些天,没有人说没有地方可以发泄,再不说要发疯了。
就进来了,看了表哥坐在那里,手执了一卷书正在看,眼睛都没有抬。果然人说婚姻是坟墓。玉妙就行了礼,朱宣只嗯了一声,正想找你呢,你就来了。
眼睛还在书上,玉妙脸色苍白想了想,反正我要说,不说我挺难过的,你倒是舒服了。还没有说话,朱宣先开了口,问她:“经常和什么人通信?”
玉妙一下子问住了,看了他,还是在看书。脸上也没有什么好表情,就想了一下回答:“陶姑娘,高阳公主,薛夫人,尹夫人。”
朱宣接着问:“信里都写的什么?”玉妙又想了想才回答:“不过是平时玩的事情。”
朱宣就冷冷哼了一声,还在看书,玉妙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能看进去,还是在装样子。
朱宣伸出一只手,右手执了书,左手伸了出来:“拿来我看。”
玉妙往后退了一步,坚决地道:“不。”刚伤了我,还要来看我的信。不行
朱宣看了她一副保护的样子,眼睛总算看她了,玉妙吓了一跳,又是要吓人了,每一次他做错都先吓人。
朱宣就看了她:“知道了多少?”陶御史家那个秀珠写起信来才是一个狠,什么都往上写。
玉妙立刻就明白了,看了朱宣良久,再看看眼前的锦榻,身边的书,这才明白过来,这是在旧社会。
总是一不心就把自己原本的思绪带了出来。
玉妙忍不下去了,眼前的人前一阵子还天天温柔,这一会儿就要吃人了。她尽理平静,不让他看出来自己心情不稳:“既然是这个样子,你就不要还天天那么疼我了。”是你自己造成的。
朱宣看了她脸涨得通红,就说了一句道:“过来说,过来说我听得清楚。”语气一如平常。
玉妙忍了忍心里的火气,决定今天同他说个清楚明白,我已经足够忍耐,这么多天不回来也要说一声。难道不知道会在心里惦着你。
以前总是夫妻对坐了说话,玉妙就走过去,一面心里盘算了要说的话。
刚走到朱宣面前,就被抓了腰带,玉妙刚说了一声:“你。。。。。”人已经是面朝下,被朱宣拦腰按在他大腿上。
又急又气又羞又恼的玉妙扎了双手在背后推腰上按着的那只手,却被朱宣把两只手抓在了手里,有如钢钳一样,然后又按着她腰,看着双脚乱踢,冷冷地道:“有话就这么说,我听得才清楚明白。”
右手仍然执了书,动也没有动。
玉妙先是惊慌,觉得腰上有如巨石压着,就乱踢了双脚,只踢了两下就想起来体力的悬殊,踢也是白踢,可这种姿势,一旦平静下来,更觉得羞辱。
真是挣扎也不是,不挣扎也不是。沈玉妙气得不行,又怕外面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那自己就没法做人了。
朱宣就这样压着她,眼睛还是看了自己的书,看了玉妙不再挣扎了,才松开自己的手。一只手就收拾你了,还要来跟我计较,当是没成亲呢。
玉妙觉得腰间一松,人立即就向后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看了朱宣,象是还想说什么只是说不出来。
朱宣就静静看了她,又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拍,那眼明显是,难道刚才说话没有听到,要说就过来这样说。
玉妙想想刚才那羞辱的姿势,突然后退了双手捂了脸奔了出去。
朱宣就喊了外面的朱寿:“去看看去。”一会儿朱寿回来了:“回房里去了。”
朱宣才嗯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的书。
以为拿了我多少证据呢,还来和我理论,进了家门就不给好脸色看。我几时看过别人脸色的,看我的还差不多。
玉妙奔回了房里,把人都赶了出去,谁也不能进来。想想也生气,我不是孩子,又没有变态倾向,怎么就那么对我。把人按在他大腿上。虽然不打人,可这也算是家庭暴力,也落在了我的身上。
玉妙愤愤的想,就差打人了。
耳边又是两位舅母的话:就是你不知羞。
表哥有若魔咒的话还在耳边,当然听得清清楚楚:“以后要说,就是这样来说。”
以后要理论就是那种姿势吗?玉妙走到镜前看了自己还有泪水的脸,擦干净了,脸上是一片愤怒。
再过一会儿愤怒也没有了。看看这房里奢华的摆设,这不是我租的房间,这是南平王府。
一天气得不行,晚上回来进了房,一个人坐在棉榻上生闷气,看了雕花的红漆木门,强烈地想把门关起来,把表哥关到门外去。
想想这不现实,别人会给表哥开。玉妙就一个人上了床先睡,今天晚上休想缠我。展开绣了百合花的绫被,把自己紧紧地给裹起来。再也休想碰我一下
朱宣一直没有回来,玉妙就睡着了。睡梦中觉得有人抱了自己,又有人亲自己的脸,又陷入了温暖的怀抱里。
第二天醒来,床上又只有了自己,玉妙觉得无奈,睡前不是想好了不理表哥,昨天夜里又让他得逞了去。
白天见了朱宣就一本正经的行礼,眼睛只看了地下。
晚上朱宣上了床,伸手就不客气的搂在了怀里。玉妙就用手推他,也不说话。朱宣低沉的笑了,还想躲我。两个人较了一会儿力,玉妙又被圈到了朱宣怀里。
第二天醒来,玉妙又是只能无语,又让表哥得逞了去。白天见他还是不怎么说话,眼睛看着地上。
两个人一直僵持了好些天,太夫人背地里又劝玉妙,玉妙就只是低了头不说话,房帏之中又没有不理他,想不理也不行。
每一次都温情款款的,就是自己再生气,也被强搂在怀里,密密的吻落在脸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我的亲亲,让表哥好好亲亲。。。。。”推也推不开。
一直僵持到瑶池和朱兰芳订亲事那一天,玉妙心里才有一些松动了。瑶池和朱兰芳被逼订了不情愿的亲事。
都是有点家底的人,所以都有房里人了。这与瑶池,朱兰芳本来想的就更不一样了。心里更恨玉妙,王府里现在没有姨娘,妙姐儿为自己安排的都是家里早就有老婆的人。过了门就要与人争抢去。
朱兰芳,宋瑶池现在偶然遇到了玉妙,先是恨恨地她脸上看一眼,才低了头行礼。
玉妙看了四只眼睛盯了自己,恨不能在自己脸上挖一个洞出来,又不能不在自己面前道谢。
想一想有这么恨的,当别人大老婆不比做表哥的老婆好。
回了房里想了,瑶池对自己说过悄悄话,要找一位厚道的青年,才不要当官的人,吃了碗里的看了锅里的。现在正好为瑶池选了一位京官,如果放了外任,就要出京了。
孙氏很得意,我们家又要兴旺了,靠了王府,女婿也不敢欺负瑶池。孙氏让瑶池求了玉妙求聘一位将军。瑶池坚持不肯,王爷帐下的将军见过不少,都是看了五大三粗,一介粗人。
朱兰芳就更不用说了,家里不幸,被强退了亲,一心的恼怒不是容易能过来的。怎么样也要找一个能收拾他们家的人,朱宣正好是一个人选。
玉妙又陷入了自责之中。回想刚才那四道目光,在蒋家的时候,还痛恨两位舅母打沁兰,觉得是女罗刹,相煎何太急。
现在自己也这样了,余丽娟退亲后被迫离开,不就是因为没权没势。自己靠了朱宣的权势欺负了人,还在这里责怪这封建社会的制。
本来就不是一个心地不好的人,女人一旦嫉妒总是被蒙上双眼。一冷静下来,玉妙觉得五内俱焚,好象在滚油上煎一样。
如果以后嫁得不好,不是我亲手推了两个人进火坑去。这样一想,坐也坐不住了,就去了太夫人那里。
太夫人听了玉妙的话很吃惊,但是脸上不露出来:“让我屏退了众人,就是对我说这个?”
玉妙垂头点着头,轻声道:“我只想着她们两个人在府里住着,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就没有想到她们愿不愿意这门亲事。”
打死也说不出来是为了嫉妒。
太夫人就笑揽了她,笑道:“大了就要成亲,愿不愿意哪里由她们说了算。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她父亲不在,我亲自为她们作主,还不行吗?”
玉妙又回了魂,是啊,太夫人作主,这对于她们来说应该是个体面。看秦氏,孙氏都笑得合不拢嘴。
太夫人又悄声笑道:“所以啊,才年年让你表哥去看你,表哥又接了你在他身边两年,不是不经心的,还不就是怕你成了亲后会生疏。”
玉妙点点头,这倒是实话,不是不经心的。
太夫人见她点头,搂了她笑道:“好孩子,不要再和表哥生气了啊。表哥最疼你。”
玉妙茫然,无话可对。
穿越也幸福,,
从太夫人那里出来,玉妙往自己房里去。外面月上西楼,今晚又要和表哥上演一出角力了。玉妙每每白天睡足了觉,不想让朱宣得逞去,哪怕一次也是好的。让他也生气去才好呢。可是一次也没有赢过。
站在房外看了一回儿月亮,玉妙转过身来,若花高打了门帘,让她进去。
房里朱宣已经在了,这是这几天里来第一次,玉妙没有睡在床上他就回来了。玉妙看了他就愣了一下。
再看榻上又是摆了新衣服,新首饰,留在房里当值的如音含笑道:“王爷新赏给王妃的。”当了丫头在,玉妙行了礼道谢。
朱宣拉了她起来,笑道:“等了你好一会儿了,这会儿才回来。在和母亲说什么呢?”朱宣觉得这么多天了,赌气也该够了。
该哄的时候了,格外的软语温存。丫头们都退了出去。朱宣强抱了玉妙在怀里,把玉妙扭到一边的脸扳过来,在她耳边轻声笑道:“总不理表哥怎么好,表哥陪你看月亮。”
玉妙刚才想了半天的与他再较力,到真的遇到了他,全都忘光光。
玉妙缩在他怀里,听了他在耳边上呢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怎么这么会哄人的。
晚上欢愉之后怎么也睡不着,瑶池与朱兰芳的目光一直就在眼前。玉妙头枕了朱宣的手臂,身子翻来覆去地,也顾不上会吵到朱宣。
朱宣搂了她,以为又在捣蛋,看来这一肚子的冤气不说出来不行,就轻声道:“又在想什么,还是对表哥说说吧。”
玉妙翻过身来,双手搂了他的脖子,凝视了朱宣一会儿,表哥含笑看了自己,看了体贴得很。玉妙扑在他胸前痛哭起来。我这是做的什么事情,推了两个人去结不知道结局的亲事。如果她们过得不好,都是我害的。
玉妙思前想后的想过,就算是瑶池,朱兰芳都当了姨娘,也不过是和石姨娘,易姨娘一样,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想想两个人仇视的目光,当了表哥的姨娘,还敢这样吗?
反而觉得不让她们当表哥的姨娘是件好事。可是外面火炕多的很,这里男尊女卑,平时偶然见过王府里几家亲戚,蒋家几家亲戚,欺负女人的事也太多了。
薛夫人嫁给薛将军,不就很吃了姨娘们一点亏。玉妙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瑶池没有根基,朱兰芳更是可怜,刚败了家。父亲服刑去了,而且抛弃了她们母子。沈玉妙唯一可以发扬光大的就是自己的同情心了。
有时想想余丽娟挨打后的伤痕,沈玉妙就更是自责,为她们选了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有家庭虐待,紫琼堂姐不就是家庭暴力下觉得痛苦,还算她是个想得开的人。
说表哥疼自己也不为过,几天不回家,还没有和他理论,书房里那么对自己,玉妙越发哭得厉害。
朱宣以为还是为了几天没有回来,能哭出来就好了。搂了她慢慢的哄:“以后也最疼你。难道不相信我。
自从接了你来,身边就有人,难道不知道,以后天天这样哭去,我怎么能放心。”
玉妙一面哭一面想,你猜得一点儿也不对。再一想他这是等于在变相承认,这几天出去身边是有别人。
第二天,太夫人才对朱宣说了:“妙姐儿那孩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就把玉妙的话原样没动说给了朱宣听。
朱宣笑一笑,比这更奇怪的话还有呢。见母亲笑得不行,也一笑道:“这孩子惯得不知道世事。母亲为她们亲自订亲事,还不知足才是个傻子了。”
太夫人笑道:“秦氏,孙氏都是出自于内心的感激,只有两个姑娘象是不高兴。我来问你,好好的妙姐儿为她们订亲事,是不是兰芳又去招惹你了?”
朱宣嗯了一声,母亲一猜就对了,不过招惹的不是我。看了太夫人笑,道:“现在家里住着,这是妙姐儿该上心的事情,难道就一直不成亲住着,亲戚们看了,不说我们不关心。”
太夫人笑:“这话让你说着了,为她们订了亲事,招来一堆人要办。亲戚们都说怎么就只偏了她们两个,个个都要我来订亲事才行。”
朱宣就听一听:“随母亲去办。”太夫人笑了道:“我哪有这些子精力,还不是妙姐儿这孩子对我说了。亲戚们再来缠我,我就说找妙姐儿去。”
朱宣听了一笑道:“就出去几天,被忠乐候世子用话拘住了,不许早回家,妙姐儿又同儿子生气。徐从安马上要领官职了,也没有时间天天教她去,只是抽时间进来。找些事情让她去忙去,比天天在家里同我生气的好。”
母子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让玉妙管家,她也管不了,一点事情可以放在心里很久。
玉妙这个时候已经不烦闷了,从早上起,就一堆亲戚连着来,个个都是笑容满面,说着逢迎话:“能帮别人操心,怎么就不能帮我们也操办一下。不都是亲戚。”
玉妙的内疚感被这些笑容,逢迎话击得烟消云散,送走了人才想一想,可不是,太夫人帮了订亲,对于她们来说是体面。可是。。。。。。
其实生活中很多事情,不用去管,反应过激,也会水到桥头自然直。
真的不知道该内疚还是该高兴的好。
她决定,我要学会一个人呆着,保不齐表哥哪天再出点状况出来。
又过了一天,朱宣特地早回来了。夫妻对坐在房间里。淡淡的日色透过明窗照在锦榻上的桌子上。
玉妙又恢复了针指的习惯,就手在绣东西。表哥坐在对面,象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朱宣含笑:“在绣什么?”玉妙就给他看一下,轻声道:“是一个荷包。”眼睛又看了朱宣一眼。
朱宣就知道是自己的了,微微一笑。静静坐了对面看她,有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玉妙觉得他的眼光一直在自己脸上,有些不安了。就看了朱宣,又看了他,每一次只看到他有笑意的眼睛。
我的脸上又没有花,只是看什么。就是现在晚回来或不回来,我已经心里有数了。
努力不去想那件事情。
朱宣还是先开了口,这孩子赌气是她拿手的,说不说话能闷着就不说话。这才解释那几天为什么晚归。
玉妙听了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几个人互相指责怕老婆,这一下都好了,七天不回家,都不怕老婆,都是好汉子。
就轻声嗯了一声。朱宣又闲闲地开了口,眼睛一直就在她脸上:“现在身边没有人,不过以后会有的。知道吗?”
玉妙心一跳,屏住了呼吸看了朱宣。这种话就这么摆在桌子上说吗?还是相中了谁了,这才成亲一个多月呢。
朱宣的声音好象很遥远:“以前就有人来说,因为等你长大,没有成亲,就没有同意。”
玉妙就看了他,那易姨娘是怎么回事,“不管来谁,表哥都最疼你。”朱宣看了玉妙,这是什么表情,飞天外了。
玉妙这才把思收回来,迎了朱宣的目光,最疼我,来一万个,你三年才能疼我一次。大家排队等了你,玉妙觉得滑稽。
朱宣忍俊不住,大眼睛里透露出了她的想法。笑道:“没有那么多。”
玉妙低了头,又和我说什么,难道我能拦得了你。哄人的也是你,伤人的也是你。书房里那一幕怎么也忘不了。我又不是个孩子,就那么对我。
正想着,人腾了空,被朱宣双手抱起来抱到了怀里,玉妙挣扎了一下,就不再动了。也没有力气。
朱宣把她手里正在做的针指放到了一旁,没有人等着你做这个。我在这里和你说话,只能看我。
朱宣笑道:“在想什么,对我说说。”
玉妙缩在他怀里,看了他胸前锦衣绣着的花纹,慢慢开了口:“我说了你不喜欢听。”然后又慢慢开了口:“我也没有人说去。”
朱宣看了她脸上又是寂寞的色,就象是赌气不说话时抚了马头笑的那个表情了。心里又开始心痛了,这丫头就总这么对我。
花了这么多的心思,还是不相信我。朱宣一声长叹,玉妙听到他的叹气声是真挚的,不由得看了他。
该叹气的是我才对。怎么总是倒打一耙。
耳边是朱宣轻轻的声音:“既然那么想说,就对了表哥说吧。不过。。。。。。”他无奈地道:“我不能保证我喜欢听。”
这又是一句真心话,玉妙就认真看了他,忽然说了一句:“那怎么办?”
你不喜欢听,我要找人说。那你让我怎么办?
朱宣看了她认真的色,忍不住笑了搂紧了她,轻声道:“表哥忍着,当然是表哥忍着。”还能是你,一直忍来忍去的不都是我。
玉妙也缩在他怀里,心里也在想,我忍无可忍才要对你说。你这么爱面子,同人打赌不惧内就能跑出去几天没有踪影。
又不能对别人说,忽然想了起来,又问朱宣:“表哥你偷看了我的信?”不然为什么好好的问信。
朱宣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几口,嗯了一声。玉妙用力推了他:“你怎么能看我的信?”却推不动。
朱宣继续亲她:“你的信?什么不是我的。”玉妙疲骨软无力地伏在他怀里。我的信,怎么这样对我。
我就不能有一点个人,有一点悄悄的完全属于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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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也幸福,,
第六百六十四章,算计(一)
第二天朱宣又早早地醒来,轻轻放开了怀里的玉妙,玉妙只轻轻嗯一声,继续大睡,她从来早上起不来。
一缕长发还留在朱宣手上,朱宣随手就拿起来在鼻端闻一下才放下来。
看了熟睡的玉妙,朱宣心想,这会儿睡得真香。昨天指责了我整一个晚上,说什么我是罪魁祸首,害得她喜欢上了我,说到半夜才算罢休。
朱宣微笑着用手在她发上轻抚了一下,这就是我一心想要的结果。自己老婆不喜欢我,还有什么意思。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不是扯平了,还说不公平。
公平?这世上哪里有公平的事情。
今天该上朝了,总不能天天在家里呆着。怕弄醒玉妙,一向朱宣是轻手轻脚起来。若花带了小丫头来为他整衣。送了朱宣出去,看看玉妙还在睡,若花也一笑。
与王爷昨天一个晚上在房里絮语,倒是听不清楚说得什么。王爷同她说话,再有人去听,那可要触霉头了。
若花为她又掖了掖被角,王妃一会儿就该醒了,若花出去看一下早饭。
玉妙自然醒过来时,从来都是太阳高照了。身边另一侧床榻上还有朱宣身上的气息。玉妙躺了一会儿,脑子里也回想昨天晚上的谈话。
说我是个小怨妇,不是我是怨妇,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了。玉妙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反正我舒服了。不过这样任性随心地说完了总是后悔的,说的时候从来又记不住不说。
沈玉妙觉得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痛定思痛,成亲以后被弄得有些迷糊。。
她只想着朱宣昨天晚上在自己耳边说的。原来是要联姻。权势还觉得不够大,还要联姻,虽然没有明说,不过那意思也是明显的了。
问他要与哪一家联姻,答不上来,说还不知道。连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看来不是为情,那就是为了权势。联姻不都是为了这个。
玉妙坐起来,心想:还要好到哪里去,才能够满足。同时觉得不解,要联姻的都是贵族之女,难道她们肯当侧室?天天给我行礼去。算了,我该起来了,反正表哥说了今年不会。过一天是一天,也没有别的好主意。
若花时时进来,见她醒了,就过来侍候。玉妙坐着让她梳头发,心里想,要联姻就不是随便在外面找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一定是家大世大,而且嫁妆丰厚的那一种。反正我是没有嫁妆,早就知道的。不是还白养了两年。
想到这里,玉妙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表哥吃亏了。
只笑了一下就没有心情笑了,亏我还笑得出来。看来以后的一段时间里直到联姻之前,表哥都在灌输给我这种理念了。
他迟早会这样做的。玉妙懒懒的没有了精神。看了满目的奢华,不明白为什么还不满足,表哥昨天意思是清清楚楚的,一副不满足的样子。
庙堂之上的地位就这么重要吗?还是男人天性如此。
去看了太夫人,太夫人时时打听了他们俩的动静,说昨儿晚上说了一夜的话,又见玉妙气色好了许多,也高兴了。
玉妙不忍心拂了她的笑容,她和朱宣想的是一样的,凡事一直是我忍着。现在大家都高兴了。
太夫人看了玉妙走出房门,才对刘妈妈笑道:“床头吵架床尾和呵,这样我就放心了。”
刘妈妈也笑道:“年纪小呢,再大一些,太夫人天天劝着,就好了。”就是王爷也不是不疼。
下午沁兰来了,是梅表姐陪了来的。
玉妙懒懒的,看到沁兰也提不起来精神。只是安安静静听了沁兰说。
听了还是那些话,玉妙心想,我就是弄不明白她脑袋里是怎么想的。主动就上去理他,不理人,还要主动再就他,有这么侍候人的。
沁兰倒了茶来不喝,小丫头倒了茶来就眉开眼笑的,想想朱宣这一点上倒还是分得清楚。玉妙轻轻叹了一口气,梅表姐误会了,还以为是在为沁兰叹气。
就笑道:“你有主意尽管说,沁兰一定能做得好。”
眼前两双眼睛看了自己,玉妙苦笑,问了一句:“真的能做到?”
沁兰立即回答:“我能做到。”眼睛里有了喜色。
来了两次看玉妙,不是不羡慕她房里的摆设,衣服的奢华。
玉妙想想就说了出来:“他不理你,你就不理他。”还是这句话,沁兰不知所措了,怎么教来教去的就是这句话。
玉妙问沁兰:“小丫头长得比你好看吗?”沁兰摇摇头。玉妙心想我也猜出来了,沁兰长得也好看。
就问沁兰道:“以后看到他,该请安就请安,不该上前去的就不要去和小丫头们抢。”然后又上下打量了沁兰一身衣服。
笑道:“你的衣服也挺好看的。明天开始,衣服穿戴都简单些,过几天你再来看我。”
看了梅表姐不明白,心想这么简单的易旧移新之计,你都没有看过,不是也会读书。
沁兰看了玉妙一身华丽的装扮,心里不明白你这是什么主意,梅表姐也不明白,但是看了玉妙不是在开玩笑,就答应了。
玉妙看了她们出去,一个人才斜倚了,心里闷闷不乐的。不知道那位瑞哥儿是什么性情,倒要打听一下。
眼前现在就有一个大奸细,那就是表哥。他什么都知道。玉妙不再是以前的心思,偏不借重于朱宣。
心里时时翻腾,眼前现有,为什么不用。让表哥去打听去,那一家子人是什么样的脾气,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突然又苦笑了,难怪有人要送那些杂书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看书,就一定什么书都爱看,还真的是一片讨好的心,一头撞在表哥的铜墙铁壁上。
玉妙长长的叹气,若花进了来送东西给她吃,心里想,姑娘越来越爱叹气了。看来心里还是没有忘记王爷几天不回来。
晚上朱宣进来,玉妙就没有再象前几天那样冷淡,坐在床上没有睡,听到他进来,反而探了身子往外面看了他。
朱宣微笑了,不梳洗去,先进来在床前坐下了笑道:“在等我?”玉妙也笑了道:“表哥快点来。”
朱宣再过来,玉妙就缠了他就问:“朝议大夫卢家,表哥是认识的?”朱宣想了想道:“见过一面,倒不太熟。”
玉妙就缠了他:“现是亲戚,说他们家儿子不好,表哥帮我去打听一下。”
朱宣就一笑:“为什么要打听?”难怪见了我不抱怨了,有了新花样玩了。
玉妙笑道:“就是想知道一下。表哥不是什么都知道。”
朱宣靠了枕头半躺着,没有说话。玉妙笑道:“表哥,去还是不去?”
朱宣就看了她,笑道:“为什么我要去?”你叫我去,我就去。除了皇上,还没有人这样支使我呢。
玉妙见他居然端了架子,现在求着他,就笑着坐在他身边,道:“不是说疼我。”
朱宣哼一声:“这会儿知道我疼你了。”昨天我是罪魁祸首,今天就翻案了,翻得还挺快。
玉妙有些失望,怏怏坐着没有意思,过了一会儿也翻身睡下来。
身上被压住了,朱宣在她耳边笑道:“不理我,还想支使我呢。”
玉妙轻声笑道:“没有不理你。是你不理我。”
朱宣笑道:“不说这个,明天再说。”手已经在解她的衣服了。
第二天醒来正在梳洗,朱禄进了来,笑道:“卢家我最熟,以后问我。”就一一说了起来:“卢家只有一个儿子,品貌端正,是二公子朱明的学友。最是活泼的一个人。。。。。。。。”
玉妙笑一笑道:“好,以后我就问你。”
又对朱禄道:“他与二公子是学友,经常往家里来吗?”朱禄笑道:“经常来的。”
玉妙就道:“再来了,告诉我一声,我要看一下。”
下了朝宫门里走出来,朱宣与北平王一前一后地都是没有表情的走了,谁也不理谁。
北平王看了朱宣上马走了,也上了自己的轿子,心里不舒服。
让北平王妃去看了南平王妃,装作无意说了一些朱宣以前的事情。居然那个小小女孩子一点儿也没有嗔怪。
再见一次,反倒听了一些自己的事情,北平王妃回来就和自己是一通大闹。新纳的两个小妾是路上霸了来的。刑部追查起来,又是一波事情。
北平王一点儿都不感激,南平王送来了自己心里一直担心的一些证据,就这我也不担你的情。
那不过是我同意了在与皇子,皇弟们争权时,当然我们三个异姓王要联手在一起。
北平王在轿内想想也痛恨,这些无能的皇子皇弟们,我不就是不是皇族,如果我是皇族的话,还有人敢打我的主意吗?
北平王心里想,我是弄了一个灰头土脸,现在倒霉的是靖海王了,正在查他。几时查完了,和花蝴蝶通个气,朝中这些大臣们也不能轻放过去。
要倒霉大家一起。想想为花蝴蝶送来东西的那个毕长风,这几天了解之下,这个人倒是没有明显和南平王来往的迹象。
不过和南平王帐下的几个幕僚先生们走动,也和靖海王帐下的几个先生走动。但这个人明显是南平王的人。
听说来了京里,先在徐从安那里住了几天,后来又搬了出来。这个人可以让他和南平王通通气。
朱宣回到了家,迎面遇上朱明和一个少年在一起,见了他很高兴,忙引见:“这是我大哥,这是我的学友卢瑞。”
卢瑞赶快就行礼,朱宣一下子就明白了,是妙姐儿要打听的那一家人。见这个少年面目秀气,也是带了斯文之气。
就同他说了几句话,正在走开,看到滴水门内裙角一闪,却能看得出来是玉妙的。朱宣心想,这不是看我,想找我,就让人来找我了。是看眼前这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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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算计(二)
朱宣回到了房里问玉妙:“看清楚了?”
玉妙一面让人送午饭来,一面点头:“没有想到表哥那个时候也在。”天天中午很少在,晚上又有一夜不在,说是会幕僚,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玉妙只一门心思调整自己,也不想天天对了朱宣抱怨,我自己也不想这样。
朱宣倒不会乱想什么,但是要问一下:“打听他作什么?又是帮了人出头?”
玉妙笑眼弯弯,总是能猜对。朱宣看了她的笑容,也不想再听她回答什么了。想想北平王的脸色,有些好笑道:“今天遇到了北平王,看他气得不行。”
玉妙看了他,人人都是棋子吗?北平王妃来看自己,拉了自己说了一些朱宣以前的风流韵事。就是没有最近的,全都是玉妙听过的。
玉妙回想了当时北平王妃的脸色,也是觉得自己应该火冒三丈,或许认为我应该跳起来冲出去找表哥算账。。。。。。玉妙也莞尔了。
也不想想我这里说话有人听。朱宣晚上回来就教了玉妙去回拜去。把北平王新的一处外宅告诉北平王妃去。
北平王妃再来看自己时,当了自己是知己,如果不是年龄差得太多了,北平王妃已经是四十岁了的人了。差一点儿就要拜姐妹。
走的时候约好了,有什么消息就互通消息。
玉妙就一五一十的学给了朱宣听,反正你总是要知道的,不如我来告诉你。
朱宣就笑搂了她,道:“以后想听,来问表哥,表哥才最清楚。”然后又是一阵好哄,哄得玉妙晕头转向的,也没有办法同他计较。
见朱宣又提起来这件事,玉妙就一笑,想必是气得很,只看了北平王妃那么得意就明白了,占上风的一定是她,不是北平王。
朱宣又接着问卢家:“为什么打听他们家?”玉妙就把关系说了一下,别的事情没有说。心里倔上来了,把沁兰当成了另一个自己,难道我就这么无用的,天天在你手心里这样活着。
朱宣一听这种关系,也有些头疼,家里的亲戚关系杂乱得不行,过年一出子一出子的亲戚,经常有不认识的人出现。
看了玉妙坐在对面吃饭,心想,你好好玩你的去吧,只要别来折腾我。
玉妙则想起来瑶池和朱兰芳,现在知道表哥是打了联姻的主意。如果早知道是这样,自己也不必大动干戈了,还是象以前一样随波遂流,随她们去。
让她们自己在表哥那里碰钉子去。我看着就行了,还落一个好人。
表哥要联姻,你们哪一个够条件。
吃过了饭,两个人午睡了起来,玉妙有些脸红,难怪太夫人说,小两口儿自己吃饭吧,要是妙姐儿一个人,就到我这里来吃饭。
表哥又是一个中午好缠。玉妙有些明白了,一走七天,难道外面没有人。他急着要孩子,只是不方便说出来。
自己为了孩子,已经有些精神紧张了。当然朱宣看得出来,再说一句,恐怕承受不了。
朱宣起来就出去了,玉妙一个人认真的想了想,万事糊涂去,表哥不会不生,以前没有孩子也猜到了一些。
玉妙心里不是滋味,要是我不生怎么办?两位舅母的表情可以比美南极冰山了,家里还有梅表姐,不如把梅表姐也嫁了出去吧。
已经打发了两个了,还缺这一件吗?
正想着,叶姨娘来了,她还是第一次来看玉妙,有点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味道。
玉妙接了她,只听了头两句话,就明白了。笑着答应了下来。
叶姨娘委婉的表达了一下,文锦书锦年纪也不小了。玉妙听了就笑了,都来找我作红媒了。
可不是,自己家里两位亲妹妹不上心,反倒先为别人考虑了。
想想自己也够忙的,一大堆认识的人,卫氏,左氏不说,是经常通信,外面陶秀珠,高阳公主也是插个空儿就来看一下。
文锦,书锦有一阵子没有来。王爷成了亲整一个月都不出门,人都明白他在作什么,叶姨娘当然约束了女儿不过来。
后来看看王爷又出门了,只听说帮了别人作媒,许了两位不错的京官,再求了王爷,明年也许就能放出去外任。
叶姨娘坐不住了,她一个人跑过来了。
晚上朱宣没有回来,让朱寿送了个话过来:“王爷有客,请王妃自己早些歇着吧。”
玉妙一个人睡在大床上,心里闷闷的,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把被子弄得凌乱,才有些开心了。
为瑶池和朱兰芳许了这门亲事是对还是不对。
想想太夫人都能宽恕瑶池作了奸细,还留了她们在府里住,这份心田和气度就不容易。
玉妙觉得这一件事情做得真糟糕,早知道表哥是想联姻,何不大大方方的让她们表哥面前好好献殷勤去。
就象玉秀一样,喊了:“表哥慢走。”也不起一点作用。还是只为了周寒梅作了媒,全然不管玉秀的事情。
玉妙抱了锦被揉着,我对瑶池也有恩情,现在被我弄得一团糟,只招来她恨我。
下次。。。。。。。。我忍着。
今天王妃有点奇怪,若花一个人留在了房里,看了小丫头们收拾房间。王妃今天去太夫人房里,却不让自己跟去,春暖也留了下来。
难道自己做了什么让王妃不高兴的事情,应该是没有。王妃一向宽厚心软,不是个计较的人。早上起来若花还用心为她梳妆了,到临出门的时候,王妃才笑吟吟说了一句:“你留下吧,让别人跟了我去。”
若花纳闷了,看看外间看了小丫头们摆设房间的春暖,也是一个懵懂。天气稍稍有些暖了,房间里要换摆设,反正东西现成,收拾房子是王妃最喜欢的事了。
两个人一直闷到了下午,外面有人进来笑道:“若花姐姐,春暖姐姐在呢?”是太夫人房里的丫头月梅。
若花与她也熟,就笑着出来道:“进来坐坐吧。”月梅笑道:“太夫人让两位姐姐现在过去。”
看了两个人答应了就要走,月梅又笑道:“姐姐们打扮得虽然好,还是再换了衣服去吧。”看了两个人重新换了衣服,才陪着往太夫人房里来,一路上问她什么,只是笑着不说。
到了太夫人房门外,见了她们来的人都是一脸的笑,弄得两个人更是不明白了。
进了太夫人房里,见穿了酱紫色绸衣的太夫人也是笑着歪在锦榻上,王妃一旁坐了,正拿着美人拳为太夫人轻轻捶着,见了若花与春暖进来,也是抿了嘴一笑。
若花,春暖见了礼,太夫人才笑着看了两个,对玉妙道:“一对好丫头,只怕两个小子配不上。”
若花,春暖这才恍然大悟了,玉妙看了太夫人,笑道:“还是请母亲操办才是最好。”
太夫人很有精神,儿子刚成了亲,夫妻相得的很。府里又要有喜事了,这一会儿太夫人并没有想起来瑶池,朱兰芳,心里并没有拿她们当成自己家的人。
看了若花,春暖两个不好意思,太夫人呵呵笑了道:“这是喜事,成了亲以后还是侍候主子。”就回了头看刘妈妈:“把我赏她们的东西给她们。”
太夫人准备的是首饰,又笑道:“若花这个丫头从小跟了我,我已经让人请了你的父母来了,王妃早些日子派了人去接春暖的父母来了。算来明天都能到,明天一来,就议你们的亲事。”
玉妙微笑看了太夫人,她自己并没有说什么。
等若花,春暖出去了,玉妙才笑道:“还有朱禄,朱寿,倒不知道他们相中了谁?”
太夫人看了玉妙,还在为自己捶着,笑道:“捶了这一会儿,你歇会儿吧。”然后想了想,才又道:“朱禄倒是个好孩子,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相中了谁。朱寿这个小子,真真是没法提。”
玉妙又是一笑,捧了茶给太夫人,丫头晴喜为了朱寿偷偷哭的事情,还是自己对太夫人说了。太夫人一听就笑了,一五一十地对玉妙说了:“这一点儿也不新鲜,朱寿满府里招惹丫头,也不是第一天了。”
玉妙听完了,才有些惊奇,真是看不出来,朱寿看着好,原来竟然是这样的花花肠子。所以把朱寿配给谁,婆媳两个人还真的费了点心思也没有想好。
后来,太夫人道:“咱们也别想了,妙姐儿问问王爷去,让王爷问他们去。”是以只喊了若花,春暖来。
玉妙一天都在太夫人房里,陪了吃过晚饭才回来。若花,春暖接了她,还是脸红得不行。
下午一回来,房里的人都来道喜,祝妈妈请了她们过去,笑指了桌上几件衣服笑道:“这几件衣服,王妃早早就交待下来作的。是姑娘们的喜服。”
若花,春暖一齐哎呀了一声,原以为是王妃的衣服,自己都来帮过忙。原来是自己的,两个人感激得不行,只是红了脸说好。
然后又有管事的引了她们去看房子,有了王妃成亲前收拾房子,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两个人去看过了,见房间里摆设齐整,心里都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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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问话
喜讯一下子就传开了,玉妙正带了若花,春暖两个人在房里说话,太夫人赏了首饰,玉妙也准备了首饰,又额外给两个人私房钱,三个人正在说笑,外面有人回话:“七太太房里的兰芳姑娘来了。”
朱兰芳是来看笑话的,她动了歪心思后,就把玉妙房里的丫头们都打量了一个遍,她并不知道若花,春暖都是早早订好的亲事。
这么容易知道的事情她并没有去想过打听一下,她整天就会哭冤枉,又夜半跑到朱宣的书房里去,现在下人们都躲了她,怕和她说话,怕她把自己也牵扯进是非里去。
朱兰芳还以为玉妙又醋性大发,又打发了两个,若花,春暖生得好看,是玉妙房里长得最好的两个丫头,看上去比朱兰芳还要标致。
自从强压了头为自己和瑶池订了亲,朱兰芳有些纳闷,玉妙房里的丫头都生得好,难道你一个一个都打发了。
王爷那么风流,通房丫头也是应该有的。难道妙姐儿平时身上不适的时候,空了王爷,还是听凭王爷外面去。
朱兰芳把男人想得很是不堪,一夜离了女人都不能过似的。是以一听到若花,春暖也跟在自己和瑶池后面要成亲,而且时间订得紧,朱兰芳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然后就自责,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沈玉妙是这样一个醋坛子呢。
进来见三个人在房里正在说话,玉妙坐在棉榻上,若花,春暖都搬了小杌子坐在地上,脸上都是笑盈盈的,没有一点儿不高兴的意思。
见了她进来,玉妙让若花,春暖还坐了:“兰芳姑娘不是外人,咱们都坐了说话。”让朱兰芳坐在榻旁的椅子上,眼睛在她脸上看了看。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这一次来又是想作什么。正和丫头们谈得高兴,她又跑来搅了。
朱兰芳刚坐下来,瑶池也来了,玉妙心想,又多了一个。更不让若花,春暖出去了。看着这两个人实在是不舒服。
朱兰芳看了一旁桌子上摆了几件首饰,就笑道:“敢是王妃赏两位姑娘的?”玉妙一笑:“她们服侍了我一场,从来尽心。母亲赏了,我也要赏她们。表哥回来,想来也是要赏的。”
瑶池就看了朱兰芳,她是听了随便来看一下,并没有朱兰芳那样看笑话的心思。有时看了玉妙就不忿地看了她,回去心里也有些后怕,万一玉妙不高兴,把自己许一个贩夫走卒,那也也没有办法。
听说她房里有了喜事,就跑来看看,关系难道一直僵下去。
看了那些首饰,心里想,妙姐儿今年还真的是变了,一定是看不上我们这样的人。给我们订亲事,不过给件她挑下来的摆设,太夫人给了一百两银子。
现在她房里的丫头要成亲了,就这样的大手笔。听朱兰芳还在笑了问:“新房在哪里,想来是也赏了新房了?”
若花,春暖都不太想理她,一个劲地穷追问什么,又不是和我们好。
玉妙微笑道:“府里备了新房了,外面我听说是表哥赏了住的地方。”朱宣大概提过一次,大管家朱子才当然是另有院宅,不过朱宣为了表表心意,还是另外备了房子。
朱兰芳有些羡慕,她当然在心里也迅速地算了账,从小在家里不做针指,就学怎么管家管账,就笑对了玉妙笑道:“两位姑娘真是有福气,我们不能同她们相比。”
瑶池也听不下去了,这位官小姐真是皮厚,有这么明着要东西的吗?不想这句话合了玉妙的心意,有时还在内疚,如果她们成了亲过得不好,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而且表哥是要联姻,压根儿看她们不上。真是早知道如此,何必忧心。
玉妙就笑道:“以后成了亲,也请常来常往。”朱兰芳当然答应了,就是瑶池也看了玉妙,见她说得情真气切,也弄不明白了,妙姐儿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等朱兰芳,瑶池出去了,若花才有些抱怨:“又请她们常来常往什么?”玉妙只是笑,还继续和她们说成亲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朱宣进来了,见若花,春暖行礼,也带了一丝笑意。看了玉妙气色好得好,也过去榻上坐了,笑道:“有喜事了,就这么高兴。”
玉妙笑道:“可不是,和她们说一下午,母亲赏了首饰,我也赏了首饰,赏了她们一些钱。和母亲说了还有朱禄,朱寿没有办,母亲说朱寿倒罢了,朱禄是不知道他相中了谁?”
朱宣就笑了,朱寿的事情还真的是要问他自己。别人家里招惹丫头的都是主子,我家里招惹丫头的就是这一个朱寿。
因提起了朱禄,朱宣也有些奇怪,对玉妙道:“朱禄明天我来问他,真真的这小子,平时竟然不见他招惹过什么人。”
玉妙有些嗔怪道:“听听表哥说话,一定要招惹才是好。”朱宣一听马上要转到自己身上了,忙笑道:“当然你说的是。”
玉妙这才重新笑了一,笑道:“我的主意,表哥喊了他来问一问,如果没有,就让他自己相看去,相中了谁就指给他。表哥的贴身小厮,谁不喜欢呢。”
朱宣就呵呵一笑,妙姐儿真会说话,笑道:“明天我问他去。”玉妙又把晴喜的事情说了,对朱宣有些责怪道:“虽然朱寿也是不错,可是这一个一个的惹人伤心,何苦来?”
说着话,就拿眼睛看了朱宣,朱宣听她话里有话,笑着站起来过去揽了她,笑道:“歇着去。”
拦腰抱了她在怀里往房里去。
第二天先喊了朱寿来问他,朱寿听说晴喜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惊慌,自己这种事情太多了,先开始太夫人还喊了自己去骂去责备,后来发现也是愿打愿挨,就都不过问了。
现在王爷让自己成亲,朱寿很是犹豫了一下,才回话道:“奴才不知道该和谁成亲,看着个个都好,又不能个个都娶。”
朱宣忍住笑,骂道:“这是什么话到了年龄了,还不成亲去。快去选了来,让王妃来操办。”朱寿赶快答应了,因说让喊朱禄去,辞了出来心里不明白,我才十六岁就成亲,王爷成亲是什么年纪了,王爷可是实打实的玩了好些年。
王妃为什么要操办我的亲事,逼了我订下人来。朱寿大概明白了,王妃也许知道了王爷外面风流去,都是我们跟着。所以先摆布了我,再摆布王爷去。
朱寿就这样想了,一面去找朱禄去。
朱禄又是一种回答,听说让自己在府里挑个丫头成亲。朱禄看了王爷,跪在下面也很是犹豫了一会儿,才回话道:“奴才不愿意成亲。奴才愿意一个人。”
朱宣也不明白他,也许是年纪小,也许是眼界高,想想朱禄从来不同丫头们乱招惹,我外面风流去,朱寿就同那些人家的丫头们闹。
朱禄从来都不这样。朱宣道:“这是王妃一片心意,天天说你最尽心,让你满府里挑一个,难道这府里这么些子人,你一个也看不上。总是要成亲的。”
朱禄心里想,王府里这么些丫头们,出色的真不少。可是出色的大多都被朱寿这个小子招惹过。
王爷这些本事,朱寿学了个十足十。现在要挑,只能是太夫人房里的丫头,倒还有十个丫头在,可就这十个,也有几个是同朱寿招惹过。
朱禄心想,我才不捡朱寿剩下的。有没有事实不知道,反正我是不干。
再说朱禄不想成亲,不是象朱寿一样挑花了眼,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想了想回话道:“奴才没有想过要成亲,奴才只想着,还要服侍小王爷。”
朱宣百般的追问,朱禄才说了实话:“奴才觉得一个人比较清静,天天看了王爷那样的出色,奴才有一句话只是不敢回。”
朱宣就看了朱禄,道:“你只管说。”
朱禄就说了出来:“奴才自从就跟了王爷,一应贴身侍候都是奴才在做。王爷天禀聪明,样样都来得。奴才只是有一句话,王爷您会不会觉得累?”
朱禄不是跟了玉妙以后才有这种想法,一直就有。白天会人见客读书,晚上就出去会女人。朱禄不止一天这样想了,王爷就象是铁打的身体一样,怎么就从来不觉得累。
那些姿色艳丽的女人,都是伐骨的钢刀。有时候朱禄也很佩服,王爷真的是好精力儿。
朱宣万万没有想到朱禄会有这样一番话,看了他良久才道:“你出去吧。”
等朱禄出了门,朱宣突然失笑了,就这四个奴才,就四个样子出来。朱福倒还是算正常,朱喜见了若花就小心谨慎,以后是个怕老婆的人材儿,这也算是我贴身的小厮,有些丢人。
朱寿学了我风流去,朱禄是最奇怪,居然问我累不累?朱宣突然觉得人与人之间,缘分自在。要是把朱寿这奴才指给了玉妙,还不天天弄得妙姐儿不高兴。
朱宣笑完了,心里想,朱禄这话我怎么对妙姐儿说呢,算了,让她自己去问吧。我就说我问不出来呵。
里面太夫人房里正在热闹,太夫人与玉妙都高兴得不行。
若花的父母,春暖的父母都接了来,听说是这么好的事情,当然说好。说到开心的地方,太夫人就对玉妙笑道:“喊了两个小子来行礼。”
不一会儿,朱福,朱喜就进了来。先给太夫人,王妃行礼。若花,春暖的父母看了两个秀气的少年,一身的锦衣,神气飞扬的,就都高兴得不行了。
东西房子都现成,日子订在了三天后,没有人觉得订得急。若花,春暖的父母都是家里要做活,不然不能卖女儿。
四个当事人早早就知道了王爷成了亲就是办自己的事情了,早就有心里准备了。
朱兰芳听说了事情办得这么急,又是一阵冷笑,迫不及待的往外赶人了。
路上遇到了春暖,就带了笑和她说话:“姑娘委屈了,这亲事办得太着急了,东西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置办。”
春暖也不理她,随便溥衍了一下,回来怕添气,也不和玉妙说。刚刚带了父母去看了自己的新房,家人也满意得很。就是在家里出嫁,也不能这样的齐备。
春暖就笑着对父母亲道:“东西当然好,原是王妃成亲备办的东西,王妃用不了许多,就赏下来了。”
春暖只是想了一件事,成了亲以后,自己就不能再在王妃房里侍候了,自己做什么呢。
朱宣晚上回来,看玉妙还是高兴,一看到他进来,就主动的迎了上来,比前几时话要多。朱宣就抱了她榻上去,听她说个不停。
然后才告诉她朱寿,朱禄的事情。朱宣只说了一句:“朱寿这个小子,挑花了眼,不知道挑谁好。朱禄倒是没有意中人。你明天去问他。”
玉妙就听了一声,又说若花,春暖的亲事。朱宣就陪了她说:“成了亲是媳妇了,不能再在房里侍候了。你房里的丫头们母亲已经帮你补了,原来的小丫头们哪一个好就补上来。”
玉妙坐在他怀里,搂了他的脖子,这会儿心满意足,这才想起来:“跟了我来的四个丫头,年龄都十八岁了,今年也都要打发的。只是不知道谁好一些?”
朱宣亲亲她,道:“母亲应该最清楚,你和她商议吧。”
然后又道:“若花,春暖成了亲,也还每天进来跟了你。当你的管事妈妈好了。”玉妙吃吃一笑,管我的什么事,全然是闲事。
外祖父家陪送的全是东西,朱宣后来陪了玉妙看了一看,又问了沈居安,觉得蒋家能这样也算难得。
他们得按聘礼来陪送。朱宣也没有办法,聘礼肯定不能少下,下少了我让人看笑话去了。
玉妙回了朱宣,把自己的私房钱给了一部分给了沈居安,请父亲送去了蒋家。又被送了回来,不肯要。蒋大夫只要他的心意,并不要他的钱。
这个倔老头子,以前做错了嫌贫爱富,弄得父女分离,现在一心要在外孙女身上弥补一下,一心做一个不要钱的好外公。
玉妙与朱宣都觉得大可不必如此,朱宣有时候想一想蒋大夫,为了妙姐儿成亲,家里几乎弄了一个精光,还好儿子媳妇都孝顺,没有怨言。
两位舅母一直三从四德,以夫家为重,对于家里陪送了许多东西认为应当,这一点上是值得敬佩的,全然没有一点儿不乐意的地方。除了会忧心重重,外甥女儿没有规矩怎么办?
当我的管事妈妈,玉妙轻轻一笑,我并没有产业给人管。除了西山有一处房子。不象是高阳公主,高阳成亲,采邑两千亩。
第二天玉妙就喊了朱禄来,朱禄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王妃如果不亲自问问,一定过意不去的。
回王爷的话没法子回王妃,朱禄进了来看了王妃的笑容,一面心里想话回。
玉妙倒不盘问他相中了谁,只是笑道:“表哥说他问过了你,你并没有相中谁。那我就为你指一个去。”
朱禄赶快回话了:“奴才一个人清静惯了的,只以服侍王爷王妃为念,以后还想着服侍小王爷,不想这么早就成亲。”
玉妙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你能这样想就足够尽心了。只是心里是怎么想的,如实对我说了?难道是真的不想成亲?”
这个社会,还真的有男人想打独身的。又不是长得不好,又不是没有钱,玉妙有些好奇。
朱禄吞吞吐吐,含含糊糊地,才让玉妙打消了让他成亲的想法,不过玉妙最后还是微笑了:“朱福,朱喜都成了亲,你也要上心了。相中了谁,只管来对我说。”这才让他走。
朱禄松了一口气,出了房门,一溜烟就跑走了,女人才不想要,天天在王爷身边见多了,爱弄心眼爱玩心机,又不能象王爷那样,接了王妃来管教。
朱禄觉得象清道夫日子最好。
玉妙觉得朱禄一定是有原因的,她猜不出来朱禄是被表哥外面的风流事给吓到了,觉得女人才是老虎。爱的时候好,恨的时候恨不能生生咬一口。
她一个人坐在房里,想着朱禄,如音走进来,看房里无人,就对玉妙换了茶,笑道:“王妃请用。”
玉妙就接过来,看了她一眼,这一看有些不对了,如音一脸含羞的模样,玉妙笑道:“你要对我说什么?”
如音看房里无人,才对玉妙跪了下来,脸红得不行,还是说了出来。玉妙一听就笑了出来,道:“你起来,我正为这个为难,你来得正好,这件事情我为你作主。”
然后笑道:“你让小丫头再去喊了朱禄来。”
朱禄又回来了,以为有什么事情要交待自己办去。等到进了来,房里没有别人,王妃手里捧了茶,笑道:“刚才我对你说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了?”
朱禄在心里啊了一下,不是刚才都说得清楚明白了,这一会儿不到,又提这件事了。心里警惕心大起。
玉妙笑道:“男婚女嫁,是人伦道理。你选不好,我这一会儿为你选了一个了。你听听如何?”
朱禄只能苦了脸道:“请问王妃,是哪一位姑娘?”
玉妙笑看了他道:“你也认识的,是如音。”朱禄一听这个还好,如音倒是同朱寿不怎么说话,如音若花最好,两个人都一般的凶,当然若花更凶一些。
朱禄觉得还好,但是心里还是不同意,无事娶一个女人来管了自己,朱禄一心的不情愿。呆呆地看了王妃,不知道该怎么说。
玉妙心里好笑得不行,朱禄一脸被逼婚的样子,就笑道:“你先去吧。晚上我回了表哥,有话你同表哥说去吧。”
把朱禄打发走了。朱禄一出了门就遇到了如音,如音笑眯眯地看了他,朱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谁要你相中我的。
如音装作没有看到,女儿大了,当然要考虑自己的大事。福禄寿喜,如音一直喜欢朱禄,也知道府里有不少丫头喜欢朱禄。
幸好自己在王妃房里,听到了要为朱禄朱寿订亲事,不然慢了一步,还不知道会轮到谁。如音很得意,朱禄不乐意是吗?王妃作主,看你逃到哪里去。
朱禄见如音一点儿羞涩也没有,自己反而倒心虚了,快走了几步,有点象落茺而逃。如音正想笑,听见王妃在里面叫人,忙进去了。
玉妙一见了她就笑道:“你帮我换了衣服,随我去太夫人那里。”如音羞答答地跪下来行了礼:“多谢王妃。”然后脸红得也不行,起来取了衣服随了王妃去太夫人那里,还不好意思进去,就呆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有人出来喊她:“太夫人让你进去。”如音进去以后,头也不好意思抬跪下来,只听到太夫人呵呵笑道:“好,这才是我教出来的人。王妃对你们很是关心,这件事情我交待了王妃,为你作主。”又亲自当了如音交待玉妙:“若花是有了人了,如音是我送去服侍你的,妙姐儿,你好好的打发了她,我再为你挑几个好的送去。”
如音跪在地上低了头,听了王妃的笑语:“是。”如音脸上含羞,心里得意得不行。
朱宣那里,当时是玉妙和他去说,朱宣听玉妙说完,也笑了几声,道:“看不出来我府里还有这样的人。”
玉妙微笑道:“我觉得如音好的很,敢想也敢做,表哥的意思呢?”
朱宣道:“那个丫头长得也还罢了,母亲自己教出来的,当然不会差。你看着操办吧。”
玉妙微皱了眉头,象平时一样伏在了朱宣怀里,道:“和朱禄说了,他只是推,说这一次不办他的事。”
朱宣慢慢抚了玉妙的头发,道:“他要是相中了,自己会说的。你真的想为他们操办,又要以后过得好,就再等一等吧。”
朱禄这个奴才也是个牛犟性子。玉妙换了个姿势伏在朱宣怀里,道:“也只能这样了。强迫他们在一起,只怕会委屈了如音。”
朱宣缓缓嗯了一声,想想朱禄说的,还要侍候小王爷。孩子的事情是不好对妙姐儿说的,就这样,有时她看了下人们的孩子,那眼神就黯然了。
朱宣抱了她亲她,我在妙姐儿房里,孩子总会有的。他看了玉妙格格的笑着躲了自己,心里想,我和妙姐儿的孩子不知道会长得象谁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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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又忙得不行了,她自己收拾了新房,就是朱宣也夸了说好。太夫人,老侯爷有时候对玉妙说笑:“说你西山的房子收拾得好,等天气暖和了,请我们也去住几天。”
若花,春暖更是求了玉妙帮忙出主意收拾,玉妙一心一意地帮了若花,春暖收拾房子,置办衣服首饰。
有时候太夫人问起来,说王妃正在忙活着什么,太夫人也就一笑了之,对左右人道:“让她忙去吧,两个丫头,一个是陪了她从小长大的,一个是我给她的,她一直待得好。要成亲了,让她尽点心意去。”
沈玉妙这个小马屁精,当然不会忘了父母,人人都夸她收拾得好,会置办,她正带了若花,春暖试喜服,试过了笑道:“就这样最好了。”
然后又让人捧了衣服过来见太夫人,太夫人见她来了,当然喜欢热闹,就笑道:“你来看我,还要捧了东西来作什么?”一个房里的人都笑了。
玉妙笑着走上来,道:“给父母亲新做了衣服,这领口是我自己手绣的,刚好了就送来了。”
太夫人当然很开心,站起来试衣服,又现请了老侯爷,一起试衣服,两个人都赞不绝口笑道:“两个小子成亲那天,我就穿了这衣服去。”
朱福朱喜成亲那天,王爷王妃,太夫人老侯爷一起都来了,弄得若花,春暖的家人都觉得太有面子。
王爷王妃,太夫人老侯爷一直坐到终席,看了坐床,揭盖头才走,朱宣与玉妙送了太夫人老侯爷回房后,两个人一路慢慢回房去,手拉了手,笑吟吟地互相看了。
忙完了朱福,朱喜的亲事,,正是瑶池,朱兰芳出嫁时。两位京官都不能等,相看过了姑娘,都长得周正。
穷京官当了这么些年,年年都是自己家里贴银子在京里熬着。早成了亲,就可以早一点求了王爷恩典,放出去做外任,进项要多得多。
就急着订亲事,秦氏是觉得家里应该有件喜事了,女儿有了着落,自己也可以早一点过去住,总比在王府里寄人篱下的好。
孙氏更高兴,女大当嫁是好事。
太夫人怕一个一个的办,闹得慌,就把两人的日子订在了一天,一起办好了。
瑶池,朱兰芳心里更不舒服了,你自己娶媳妇显摆成什么样子,收拾房子做衣服,天天惊动了府里上下人不安。
我们一个一个的办,就觉得闹得慌了。张扬了娶进门的媳妇不是到现在也没有喜信儿。
别是不生,那才可笑呢。
两个人含悲穿了吉服,一同过来给玉妙叩头。玉妙房里,沁兰刚进了门坐下来,梅表姐同玉妙在说话儿。
听见人来说:“两位新娘来给王妃叩头了。”
就看到两位新人穿了吉服进来行礼,玉妙命人赏了她们,就让她们走了。
临走时,瑶池,朱兰芳看了玉妙一眼,这样一个标致的人儿有这样狠的心肠,卧榻之侧一个人也不留。
看了她眉目绰约,轻闲舒服地斜坐了,身后明窗一片光透进来,洒在她身上,象是踱了一层光。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想,王爷时时在你房里,你还没有孩子,看你风光到几时。
梅表姐有些羡慕,有自己的家当然好,就问玉妙:“她们是府里的什么人?”
玉妙看了出来梅表姐眉目间的心动,心里也是一动,如果她求了我,那我倒是可以帮忙,这样顺理成章。
沈玉妙没有发现自己的醋性有多么重。
就对梅表姐笑道:“是府里的亲戚,寄住在我这里。到了适婚的年龄,总要为她们考虑一下。”一派谎言说出来全然一点儿也不生硬。
梅表姐脸红了,就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道:“这样的事情你也会上心?”
玉妙轻轻一笑道:“怎么不上心的,总是亲戚。还有一些亲戚也来找我呢,也要我做红媒,到是有几个适合的人,不过要细细挑选了,为她们考虑好才是。”
梅表姐脸红红的,看了玉妙,说不出话来。玉妙一笑,看你几时能说出来。反正现在知道表哥不会要你,你不够资本。
这一次我要落个好名声,心里忧虑又起来了,如果我真的不生,留了梅表姐不出嫁,心里总是不舒服。
就看了沁兰,笑道:“你果然能按我说的做。”沁兰今天来了,只穿了一件青色镶边的衣服,浑身上下无花无朵,头发挽了,只戴了金挖耳,一支金簪子。
看起来比天天着意打扮了还要好看。沁兰也笑了道:“回去就按了你说的办,不该理的我就不上前去。说来也怪,这样不怎么涂脂粉,府里的小丫头就有人来跟我学,说这样反而好看。”沁兰笑了,就是瑞哥儿的眼光也在自己身上流连了,虽然不多,却是从前没有过的。
玉妙只是一笑,却嫌脂粉污颜色,年青光洁的皮肤胜过于脂粉后的皮肤多矣,又不老,天天涂了一脸的粉作什么。
年青就是好。玉妙笑一笑道:“好,他如果主动和你说话,你就好好的搭理他,如果想和你亲近一点,你就要拒绝了。”
这话是小声说的。沁兰听明白了,还以为是怕自己害羞,不知道玉妙是怕别人听到了。
梅表姐也一笑,象是明白了。沁兰笑着连连点头,学了那么多的规矩,当然不能乱和瑞哥儿亲近,不然不是白学了。
玉妙就笑一笑道:“过几天是上已节,你们来我这里来,我们出去玩去。”
送走了她们,玉妙想想梅表姐走的时候,想说什么又脸红的样子,笑一笑,反正我是不着急。女儿大了要出嫁,着急的是你。
在蒋家能许给什么人,一定又是合了他们口味的那种中规中矩的人家。有什么意思?
想想看一看艳词都能招来一身的罪名,玉妙想起了那首惹祸的艳词,还真的是不错。梅表姐先写了出来给玉妙看,怕担罪名,只让看不让玉妙拿走。
后来是朱宣亲笔写了出来给玉妙,两个人房帏之中调笑,玉妙这才发现,表哥对于这种东西也是精通得很。
肯定以前就没有少写过这种东西。
又看了徐先生和的那首词,玉妙更要呻吟了,天天在外面书房里会幕僚,竟然是热闹得很。还不知道他们怎么玩呢。
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天天烦闷。我也不肯。得过且过,舒服了今天,明天再说。
有时候不是不好奇的,真想看看他们古代的男人是怎么热闹玩乐的,白做了几身小子的衣服,再也没有穿过。
玉妙眼睛一亮,上已节,我要穿了小子的衣服玩去。
以后几天里就天天为了帮人说亲事忙个不停。朱宣回来了,见这样一个大忙人,也笑一笑,现在不和我纠缠了。
玉妙上了床,两个人是习惯性的要说会儿话,玉妙就说了晋王妃下午来了,朱宣听着,问她:“说了什么?”
玉妙躺在他臂弯里,笑道:“没有说什么,象是和表哥不好。”
朱宣一笑道:“是啊,是和我不好。”天天就想了主意,背后砸我黑砖,他是最在行的。
“为什么?”玉妙好奇地问了一句,不是感觉跟谁都好。
朱宣笑看了她,道:“真的想知道?”
玉妙看了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又是为了女人。就没有回话,想听还是不想听呢。现在不用陶秀珠说了,主角就在面前,问他真的是更清楚。
朱宣亲了亲她,道:“睡吧。”听完了睡不着又要指责我是个罪魁祸首了。
玉妙睡不着,过了一会儿还是问了:“是为了什么?”一定是有原因的。
朱宣的声音带了低沉:“跟他争歌ji,他挨了我一马鞭子,一直记恨到现在。”
果然说完了,身边的玉妙立即就坐了起来,看了自己。
朱宣一笑:“那个时候我跟你现在差不多大。年青不就是这个样子。”
玉妙先忘了不高兴,伏了身子看朱宣:“长得很漂亮?”女人最关心的就是这种事情。长得漂亮不漂亮,不然就有男人为她争了。
朱宣拉了她睡下来,搂了她笑道:“我不记得了。”
玉妙接着问了:“怎么会?”不是争来的,应该会珍惜才是。
朱宣低声轻笑了道:“是不记得了。”再站在我面前,我保证认不出来。
“那谁赢了?”这也是女人最爱问的话,站在风头上的那一个最让人关心。
“当然是你表哥我。”朱宣在她脸上亲了亲,玉妙也吃吃笑了道:“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然后又问:“为什么不记得了,不容易争了来的,怎么就会忘了?”
朱宣轻笑了,道:“哪里是不容易争来的,很容易就到手了,我没顾得上看一眼。母亲知道了消息,让人喊了我回去。”
晋王那个小白脸,一马鞭子下去眼泪都出来了。哪里有不容易这三个字。
“那后来没有再去看过?”朱宣在她脸上又亲了亲:“天天就会问这些不重要的话。睡吧,明天再说。”
玉妙就推他:“你不说我睡不着。为了我能睡着,就说吧。”
朱宣无奈:“我回来后,母亲不让我出门,让人去给晋王陪礼。我整整三个月没有出门。”春闱就是这样考上的。
看了玉妙还要问,索性一古脑儿都说出来:“我再出门的时候,哪里还记得这种事情,你别总在我面前提,想不起来了。”
春闱高中了,人人都来恭贺我,怎么还记得这种事情。
朱宣闭上眼睛,轻拍了怀里的玉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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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朱宣从外面回来,还没有进房里,就看到有人不时手捧了绸缎进进出出,看到王爷都行礼。
朱宣就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作什么?”搬了这么多的布匹搬来搬去。
管事的就笑回话:“王妃要做衣服。”朱宣就无话,往房里来。
进了房里一看,棉榻上,桌子上堆满了绸缎,玉妙正带了人笑盈盈地在挑捡。
从来没有发现过妙姐儿对做衣服这么有兴趣。朱宣看了房里堆了的绸缎,再看看眼睛明亮的玉妙。到底是个女人,都对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感兴趣。
玉妙看到朱宣进来,只抬了头一笑:“表哥。”又低了头继续挑选。朱宣就走过来:“上已节有这么重要?”比我还要重要,我进来了就看看我,就不理了。
“都约了谁?”朱宣问玉妙。
玉妙一笑:“还不就是那几个人,陶姑娘,高阳公主她们。”
朱宣负手站了,陶御史家的娇姑娘,那才真正是娇纵。玉妙有了小马,她也要学着有。一定是小马,大的她还不要。
京里买不到好滇马,陶御史就来找自己商议,女儿在家里不高兴,请王爷帮着买一匹来吧。
马到了手,和玉妙两个人拉到了西山比着骑。
这才知道玉妙原来都是抱了上马,自己从来不认镫。陶秀珠回家就噘了嘴,埋怨父亲母亲:“怎么就没有抱了我上马过?”
陶御史是个文职官员,哪里有力气抱已成年的女儿上马。见了朱宣就委婉地说了:“这件事还不好和别人说。事事都跟了王妃学,王爷留着心,王妃那里说话要注意了。”
朱宣听了回来也没有说。我以前只担心别人会把妙姐儿带坏,现在倒有人担心妙姐儿带坏了别人。
提起来高阳公主更是头疼,成亲了那么久,不与驸马同房,家里的小妾听说有了身孕,对于娇纵的高阳来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看她挑得那么认真的,朱宣就坐了下来等着。玉妙挑完了,才让人都搬出去,过来坐了笑道:“上已节,表哥陪我不?”先问清楚再说,那天我有正经事呢。
朱宣就看了她脸上的红晕,道:“陪啊。”不陪你陪谁去。
玉妙的意思是,如果陪我,我正好可以带了沁兰去,让朱明请了卢瑞来。如果不陪我,我就自己再张罗。
就喜滋滋对朱宣道:“那正好,到时候一起去吧。”
朱宣见说得不清楚,看了她脸上的喜色,从我几天不回来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兴。可朱宣总觉得有些阴谋诡计的气息在。就问了:“和谁一起去?”
玉妙笑道:“我问了父亲母亲,他们说去,弟弟妹妹们也要去。让人请了弟弟的学友也一起来。”
朱宣明白了,那个卢瑞,妙姐儿象是在算计他,好好的算计他什么。反正到那天就知道了。
就拉了她坐近了,哦了一声道:“你按你喜欢的样子去安排。”
玉妙最后做了几件漂亮的衣服,朱宣有些期待,穿在身上是什么样子。
到了上已节那天,京都格外热闹,虽然还是春寒料峭,倒是不怕冻的都提前穿上了春装。
沈玉妙出门时磨蹭了一会儿,因为衣服。
朱宣一看她穿着男装,立逼着换去,作了衣服不穿放在那里干什么。就没有发现衣服少了一件,他本来就不关心这些事情。
就是整天给玉妙做衣服,也只交待一声。玉妙再出来时,大家眼前一亮,都夸她好看。朱宣听了才有些得意,当然好看。我自己调理出来的。
卢瑞果然上当了,沁兰天天就与小丫头们争来争去,突然不争了,装扮也素净多了。卢夫人问沁兰怎么了,沁兰就笑:“一饮一食,当思来之不易。”
卢夫人听了也满意,并没有亏待过她,当自己家人一样看待,平时衣服也有,能知道俭朴以后也好持家。
素净的沁兰反而好看了,卢瑞有时就多看两眼,沁兰就笑一笑走开了。也不怎么去和小丫头争着送茶送水了。
知道了是和南平王府在走动,家里也是默许的。上已节那天,早早的就回了说明天南平王妃约了去玩。
朱明已经约了卢瑞,卢瑞还在想,要不要带她一起过去,反正我也去。卢夫人是知道儿子一向不待见沁兰的,就没有提这个。
沁兰房门打开后,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这还是原来的那一个沁兰吗?看了这些天的素淡,这猛然一打扮起来,就象是换了一个人。
卢瑞眼珠子就对了沁兰不移开,沁兰只是低了头辞了公婆,南平王府的马车已在门口等着了。卢瑞就看了沁兰上了马车走了,这才想起来自己也要去的。这个女人,竟然把我丢下来了。
沈大姑娘分外得意,沁兰刚来了没有多久,卢瑞就追了来。只有朱宣看到了沁兰身上的衣服是妙姐儿做的那一件,有些明白了。
看了玉妙笑成那个样子,朱宣一晒,开心就好,总比对了我生气的好。随你怎么玩去吧。
沈玉妙微笑着看了坐在自己身旁的沁兰,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沁兰一打扮起来,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看。
沁兰则是红了脸,卢瑞是她的未婚丈夫,来了以后,王妃安排了坐在自己身边,卢瑞从来也没有过的轻声轻语,让沁兰心跳脸红得不行。
她含羞看了一眼沈玉妙,沈王妃也正笑着看了她,两个人互相使眼色儿,全被朱宣看在了眼里。
玉妙有心给沁兰找一个独处的环境,对朱宣笑道:“表哥,我们走走去。”朱宣说一声好,别的人就跟了走了,沁兰没有动,卢瑞也没有动。
朝夕相处的原来是一个美人儿,卢瑞也算是读书人,天天看了沁兰就不喜欢,这一下先是冷淡后是惊艳,卢瑞有些入迷。
玉妙不时看了他们两个,就抿了嘴笑。挽了朱宣的手,心情就好得不行。我也主意多多,能够让卢瑞把心放在沁兰身上,沈玉妙觉得是自己人生之大成就。
这又是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沈玉妙伴了朱宣信步漫行,看四面青山绿水,古人真是福气,不象现代空气污染什么的。这环境真的是一个好。
当然来的人不少,大多的人沈玉妙也认识了,靖海王与王妃,晋王与王妃,一大堆贵夫人。。。。。。
高阳没有来。沈玉妙对了鲜花绿草,还是轻叹了一口气。高阳又和驸马呕气了,听身边朱宣问自己:“叹什么气?”
不是刚得意得不行,那个卢瑞一看就是被妙姐儿算计的。朱宣就看了玉妙,易旧移新,这孩子是从哪里学来的
玉妙冲了他一笑:“高阳公主没有来。”朱宣忍不住乐了一下,又恢复了他如故的面无表情:“总是有事情。”
玉妙又轻叹了一口气,劝了高阳不少次了,总是不听。成亲了近一年多,难道心里还想着表哥。
沈玉妙微微一笑,弄得我每一次劝她和驸马要和和气气的时候,都弄不明白我这算不算变相的让她忘情于表哥。
驸马比高阳大了两岁左右,房里现有姨娘,高阳公主不让他进房里,他只能去姨娘房里。高阳公主当然不会高兴,一向独尊惯了。
沈玉妙想一想就为高阳公主头痛。一抬头,看到又是一乘新的车驾过来了,车后跟了不少从人。
朱宣与沈玉妙都一眼看了出来,车旁一骑马上坐的北平王,那车里却不是北平王妃。
马车上别有标识,玉妙不认识,就看了看朱宣,朱宣认了出来,眼睛眯了起来。
这车驾是几天前刚进京的昭阳郡主的马车,昭阳郡主是梁王第四个女儿,母夫人赵氏也是大族。
昭阳郡主今年十八岁,是到了适婚年龄,母夫人陪了来京里由皇上赐婚的。再看看车旁跟着的北平王,正呵呵笑了,不时低下头来对马车里的人说话。
又不时地看了四周,神色之间象是很得意。
马车帘子也高卷了,一个丽人身影显露了出来,对了北平王正笑得开心。朱宣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紧了起来,看来昭阳郡主并不是很反感。
他们两个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靖海王走到了朱宣视线中,示意他看北平王,朱宣又是一晒,我看到了,不用你提醒我。这里这么多人,在这里打眼风儿,皇上也有一干密探,天天防着我们三个异姓王一条心。
再说跟你们也不能一条心,有了事情你们也不帮忙,落井下石倒是可以等到。
看了一眼身边的玉妙,还是很高兴,眼神只在卢瑞和沁兰身上看。
绿草如茵,早开的迎春花在春寒里合着风颤抖,让人看了心醉。
北平王看了眼前的这一个年青标致的小姑娘,皇家就没有丑女人。到现在没有见过丑女人。
就是长得一般的,也有打扮的好手段。不知道这脂粉下的面孔是什么样子的。
昭阳郡主眼睛刚看了别人,那是一对玉人。男的英俊挺拔,气质儒雅,挺直的身躯却不似一般儒生一样看上去虚弱。
女的则是眉眼儿象画上去的一样,仰起脸来对了身边人一笑,贝齿洁白。
昭阳郡主就笑问了北平王:“王爷,那边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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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王早就看到了,只是不想回答她。如果是看别人,不等问早就告诉她了。现在问了不能不说,笑道:“新成亲的南平王和南平王妃。”
先告诉你刚成亲,新婚情热,难道不明白,别打他的主意。这只花蝴蝶幸好刚成亲,不然又要来同我争。
自从被莫名其妙的查了一回,北平王心里存了气。如果我是皇族,哪一个敢这样对我。不就是没有皇族的血脉。我自己找一个去。
刚想睡觉就送来枕头,就有了昭阳郡主进京求聘这一出。北平王立即让人打听了,这位昭阳郡主的父亲是皇上的亲堂弟,现封了梁王。
昭阳郡主嫁妆里就有采邑一千亩。名正言顺的皇亲。
北平王一时心急难耐,昭阳一进京,就去拜望了。与昭阳郡主的母夫人赵夫人说了会话。
赵夫人倒是直言不讳:“我们昭阳不是一般的人。不会许给一般的人。”
北平王听了就呵呵笑了,假意帮着出主意:“从身份上看,有功爵的人大多都成了亲的。没有成亲的都配不上郡主的。
不过成过亲与否倒是不重要。久闻郡主贤名远博,过了门生下儿子,封为世子,也是一样的。”
说完了就看了赵夫人的神色。
赵夫人含笑,可不就是这个意思,来以前就打听过了,京里的几位王爷,几位有爵位的世家。早就是一清二楚了。
这位北平王倒也不排除是一个人选。虽然年龄大了一些,好色了一些,手上握有雄兵,府上除了正妃,只有一位侧王妃,据说是生了长子才请封的,出身也一般。
赵夫人笑看了北平王,他的话里意思很明显了,北平王府里三个儿子,年龄不大。倒是没有世子。
赵氏母夫人一点不担心北平王好色,我们是什么家庭,这种事情应付自如。现在位高权重的就是三位异姓王了。
朱宣,靖海王倒也都考虑过。不过朱王爷倒是相对条件比较好一些,人又长得好,与昭阳年龄更接近。
所以赵夫人只是笑着听了。从那以后,北平王见天来请安,赵夫人只是笑着接待,不让他见昭阳一面。
这么容易就见到了就不尊贵了。今天上已节,北平王早早就约了出去,这才见到真人。
赵夫人心里有打算,就是来求聘的,有了王爷陪着当然会风光。
见了昭阳眼睛只往朱宣身上看,北平王压了自己的火气,笑道:“南平王韵事最多。”
昭阳郡主抬起头,笑着看了北平王等着他说。北平王更来气了,你倒是很想听。就笑道:“他的这位王妃是小商贩子出身,没有成亲就接了来家里。”
昭阳郡主一笑,道:“这个我知道。”树大招风,三位异姓王的事情都传得很快。北平王路上强占了两个民女被刑部查出来,弄了一鼻子灰,这事也知道了。
北平王看她眼睛里气色不善,又笑道:“南平王成了亲第一个月,整一个月不出府门,他对他的王妃是疼爱的很。”
这个倒不知道,昭阳郡主到京里还没有几天,收集的消息都是以前的。
脸上就多了一份失落,北平王看了才开心,刚才的气一下子没有了。
陪笑道:“我陪你下来走走如何?”
昭阳郡主就笑一笑,看了他黑瘦的脸,又忍不住再看一眼气宇不凡的南平王,全然没有看到北平王的脸更黑了。
最后还是答应了:“好吧。”
北平王微微一笑,心里想得远。我同昭阳郡主生个孩子下来,那就是皇族血脉了。
沈玉妙得意洋洋之余,没有留意到别人。过了一会儿才看出来,笑对了朱宣道:“怎么北平王陪了别人?”满场中都看不到北平王妃的身影。
朱宣随口道:“是啊。”他要陪昭阳郡主,当然北平王妃不能来,来了这今天才热闹呢。
玉妙又笑道:“北平王身边是谁?”朱宣笑道:“是梁王府上的昭阳郡主,年龄大了,进京里来求皇上为她聘人家的。”
玉妙笑一笑,仰了脸娇俏的道:“京里还真的有好些没有成亲的人,看着都不错。”天天为别人订亲事来着,未成亲的到适婚年龄的人都看了一大堆了。
朱宣哦一声,真是个孩子,昭阳郡主会要那些人吗?她不会要一般的人的。想到了这里,心里一动,北平王这么粘上去,不会做无功之事。
昭阳郡主难道愿意做侧室,朱宣神色冷峻了,心里快速的把京里的官员滤了一遍,皇弟们,皇子们肯定不行,那是近亲,最招风的就是我们三个异姓王。
他冷冷一笑,侧室愿意当,那应该来找我才对。靖海王,北平王府上都有侧王妃。只有我没有,一直虚位以待,就是等了成了亲有了孩子再联姻。
朱宣心里自责,这一阵子太大意了,为了妙姐儿这个孩子不高兴,天天就想了她,在家里哄孩子呢。我真是有些糊涂了。
哼,北平王当然是想联姻,只是以前没有合适的人。我算来算去,与妙姐儿成了亲,有了孩子,这些郡主贵女们也正好在适婚年龄,一切刚刚好。
没有想到,这位昭阳郡主这就来了。朱宣不时的冷笑了,这个如意算盘不能让你打。
以前想得太好,成了亲只想到第二年就抱孩子了,妙姐儿一直没有喜信,朱宣也着急,先开始一个月夜夜陪了她,也是为孩子。
看玉妙也紧张得不行,朱宣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蒋家弄了药,还以为自己到处搜寻很不容易。事后蒋大夫又好好对朱宣解释了,那些药也是不容易才找全的。
朱宣只是听了不说什么,在我身边两年,我是作什么的。她是什么样的身子骨,我能不知道,不是一直几个医正跟着。
看了北平王陪了昭阳郡主一脸的得意,朱宣打定了主意,有我在,你就别想这个主意。气都上来了,我还没有孩子呢,就这么步步紧逼的。
看了看身边的玉妙,刚和好没有几天,心里长叹一声,好在这个孩子喜欢我,我还能把握她的心思。
靖海王不时看了朱宣,这只花蝴蝶一向在这个方面最在行,难道你看不出来北平王是什么意思。
再看朱宣手抚在南平王妃的肩上,靖海王心里想,到底是年青人,知道昭阳郡主有采邑一千亩的嫁妆吗?
哼,年青人新婚情热,娶一个天仙玉美人就晕头转向了。花蝴蝶不上,我自己来。
沈玉妙玩得开心不代表心里没有警惕,在回去的路上一个人静静地想。
那位昭阳郡主来求聘,不和一些年龄相当的未婚青年在一起,反而就跟了北平王在一起,后来靖海王也过去,明显一看就是献殷勤。
靖海王的王妃早早就走了,她年事已高,近五十岁的人了,儿子几个,封了世子的就是她生的,她才不吃这种无名醋。
到底是上了年纪,也看得明白,不能让北平王娶了昭阳郡主去。靖海王一示意王妃回去,王妃就走了。
王妃心里有别的主意,你就只管去闹吧,封了世子的那个儿子今年二十岁,已经成亲了。可是还能再娶,靖海王妃想让昭阳郡主成为世子侧妃。
人年纪大了,只为孩子想,不再为自己考虑。
倒是朱宣没有过去,他只陪了玉妙在她身边轻笑抚首笑语,昭阳郡主倒是看了他几眼,最合适的还是南平王。
可是他不过来,南平王妃真的有那么好。朱宣微微一笑,你看我,我就要过去。偏不过去急死你。
你就不能等一年,这么急着嫁,等一年再来京里,我第一个去下聘。哼哼,现在,可不是这么好说的了。
朱宣总是很有把握,明年一定会有孩子哇哇落地。
回去的路上,玉妙认真的想了想,有些危机四伏的感觉。
一整天朱宣都在身边,玉妙觉得问不出口,又落了一个吃醋的名。如果表哥真的想要,应该也会过去。
想想这种局势已经是他这个东风压了我这个西风,一出去几天不回来,回来了还有理的很。我有点不高兴,太夫人就劝了我。
不相干的人要来看笑话。玉妙觉得还是不问的好。
朱宣送了玉妙回房,就出来了到外面书房里去见幕僚:“去看一下,昭阳郡主这一次进京里相中了什么人?”
然后才进来看玉妙,又是窗下独坐了,脸上是在思索。真的不知道天天在想什么。
想想一天不都高兴得很,坐了车回来就这种表情了。就问她:“你是给谁在做衣服呢?”
玉妙这才想起来,看就了朱宣,他象随便问一问,就笑道:“她穿了也合身,我就送她了。”
朱宣哼一声,没有什么好声气,想想白天那一对得意洋洋的男女心里就不舒服了。那么个老色鬼陪着,这么高兴。
玉妙见他象是又有些不高兴了,还以为是为了给沁兰衣服,想想表哥从不小气,玉妙就看了他的脸色。
就笑着没话找话说:“她穿了那衣服真好看,是不是,表哥?”朱宣哦一声:“没注意。”
我没事看她干什么。
玉妙就笑问了:“那表哥在看谁?”朱宣往后在迎枕上靠了下来:“不是一直陪了你。”在看那一对混帐男女,我眼睛不用往那儿瞄,用点儿余光也能看得到。
北平王笑得呵呵的,昭阳郡主更是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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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在想昭阳郡主与北平王,耳边上,玉妙还在絮絮叨叨卢瑞:“看了那么斯文的一个人,这样的人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人?”
朱宣随口就答了一句:“当然是喜欢心意相通的人。”立即就明白了,责怪地看了玉妙,每一次都在我想事情的时候来问我话。
玉妙笑得象偷吃了腥的猫,又跟着来了一句:“什么是心意相通?”朱宣似笑非笑,伸出了一只手,在自己大腿上拍了拍,见玉妙立刻就难过了。
朱宣还不放过她,道:“要说话过来说。”今天还捂了脸哭去。
迎面一个东西扔了过来,是一个迎枕。朱宣呵呵笑了起来,这丫头今天和我来硬的。两个人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锦榻上的迎枕,薄被空中乱飞。
没有东西可以扔的时候,玉妙才笑着站起来走到内间去,朱宣接住了最后扔过来的一件东西,站起来跟了她进来。
看小丫头靠在了床上,笑吟吟地看了自己,手里又拿起来了枕头。朱宣笑道:“不许再扔了。”
一面抢到床上来。玉妙拿了枕头挡在自己身前,道:“你再欺负我试试看。”
朱宣笑着抚了她双肩抱在怀里,笑道:“陪了一天了,就这么对我。撇下我一个人在外面坐着。”
原来心里还有一些难过的玉妙一听他这样说话,立即就不难过了,从来倒打一耙是最能的。难道是猪八戒托生的,又忍不住一笑,猪八戒没有这么好看。
在朱宣怀里蹭了蹭,才回话:“是你欺负我。”
朱宣扳了她小脸看,气鼓鼓的,笑道:“怎么欺负你了?”我让你坐近些说话,难道不好。又没说别的。
玉妙还真的想不出来用什么话来说,说不出口。只有一句话:“反正表哥心里明白。”
朱宣抱了她笑:“我明白,你也明白,妙姐儿,这不就是心意相通吗?”
玉妙瞪圆了眼睛,就这么解释心意相通。我。。。。。。想啐你。
朱宣要逗她开心,只能陪了她说话,听她的胡思乱想。就问她:“关心你新认的那个亲戚,她又怎么了?”
不会又是生不如死的那一种吧。
玉妙伏在他怀里的时候,一面情思昏昏,一面让自己清醒,声音软软的:“卢瑞不喜欢她。沁兰很难过。”
朱宣一笑,这是说给我听的吧。我要是不喜欢你,你也会难过。低了头亲了亲她的脸:“哪有那么容易就心意相通了。”
玉妙就不服气了,从声音上都能听得出来:“可是今天卢瑞不是很惊艳?”
朱宣笑了哼一声,玉妙觉得他应该是有话的,等了一会儿没有说,才抬头看了他:“说啊。”现成的一个军师加奸细,不用白不用。
逼了人说话,不说还不行。朱宣道:“重新打扮了又能系得住几天。”脱了那身衣服妆扮,明天还是一个旧人。
这句话提醒了玉妙,人最难改变的是自己的一些个性与处事方式。沁兰一直那么生活了十几年,一下子不可能改变得过来。
人心深似海,玉妙把脸贴在朱宣胸前,把玩了他衣上的玉饰。表哥的心又有多深。
朱宣看她越来越用力,就笑道:“你喜欢就解下来玩。”
玉妙轻轻叹了一口气,松了手。过了一会儿又怅然的轻叹了一声。朱宣心想,我还没有叹气呢,你倒叹上了。
听了玉妙又开始絮叨卢瑞与沁兰的一些事情,心里好笑,对于别人的事情这么明白的,到了自己身上就糊涂得很。
这么明白的人怎么就不明白我有多喜欢你。一个小糊涂蛋。
朱宣第二天就听说了昭阳郡主的母夫人放出来的话了:“我们昭阳是不会嫁给平常的人的。”
弄得一些单身但是家势不行的青年们都灰了心,背后里嘀咕:“最好是进宫去,可是皇上是你堂叔。”
又不能不去,只是一天没有成亲,大家心里都惦着。
朱宣心里想,是惦着那一千亩的嫁妆吧。
一个昭阳郡主进京,弄得人心慌慌的。
整天刀就架在我脖子上,朱宣冷了脸,嫁给家世清白的喜欢你的人不好吗?这些贵女们,就会看人权势。
朱宣忘了自己也为权势日夜经营。
徐从安进了来,军功上他最厚,领了官职不能不去,玉妙那里是几天才来一次。
他是一听到消息就来了。坐下来就说:“王爷,不能让北平王联姻。”说话也不客气。
朱宣嗯了一声,看了朱寿进来放下双层窗屉,觉得满意,徐从安一进来,从来都是有话说。
徐从安道:“我听说靖海王也去了,王爷准备怎么办?”徐从安对朱宣的心思比较了解,要先有了孩子才联姻。
所以徐从安从不交待玉妙什么,不担心她会失宠。现在则不一样了,刀逼到了眼皮子底下。
帮了北平王一把,也可能被他憎恨,手里有他的证据,说明背地里查了他。
三个异姓王互相不好,从没有摆在明面上。
徐从安最关心的还是朱宣怎么做。昭阳郡主要不是个傻子,联姻第一个来找王爷才是。徐从安昨天是没有看到那个场面,如果看到了也就明白了。
昭阳郡主一进京,就有北平王来时时探望,风声一放出去,门前车马不停。又是贵女,嫁妆丰厚,又有点学识。
赵氏母夫人与昭阳郡主都是一个心思,我们这么好,你南平王不应该主动来上门,就象眼前来的这些人一样赶都赶不走。
朱宣倒是想明白了,昨夜玉妙絮语她的,一派孩子话,朱宣应付的嗯着,心里想明白了。不来找我她是个白痴。
一定是知道了我新婚一个月不出府门的事情,一个是为了孩子,一个是看了两年我才到手,我能不情热?
妙姐儿为我了出门几天不陪她还不高兴呢。这位昭阳郡主我还没有打算喜欢她呢,就开始同妙姐儿别苗头了。
一定要我自己去上门,才显得她尊贵。新婚的我,上门去看她,哼,这主意打得不错。
这种人我一看就心烦,不过眼前我不能坐着不动,也不能主动上门,不然我也被她看扁了,事情就不好做,我等两天再看看。
你进京这才几天,就能定下来嫁给北平王那个老色鬼吗?朱宣不着急,又不是我急着嫁人。
面前的徐从安还看了自己,看不出王爷是什么表情。
朱宣就对徐从安说别的:“妙姐儿这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易旧移新,帮了别人家里出主意,天天就会胡闹。”
徐从安听了朱宣说了玉妙插手别人的家事,当即大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虽然没有教过,但是那么聪慧的,跟了王爷身边,一定是王爷那里学的。”
朱宣淡淡一笑,肯定不是我。我对她说话从来注意,不喜欢她牵扯到这里面来。卧榻之边有个曹操,觉都睡不好。
再想想昭阳郡主,冷笑了一下,真的是同我玩花样,我就不客气了。
想想很烦,我还没有孩子呢,逼得我一定要上阵吗?
徐从安最关心的是王爷会不会娶昭阳郡主,要追问了一句:“王爷有何打算?”
朱宣心里想笑了,你是我的幕僚,还是妙姐儿的先生,轻重不分了。
淡淡道:“看看再说。”
里面玉妙正在会客,这个客人是北平王妃,正在对了玉妙抹眼泪,玉妙一晒,天天说我爱哭,拿哭当发泄的人很多。
北平王妃说的是昨天的事情,她天天弄了家下人打听北平王,对他昨天去了哪里晚上就知道了。
“难怪昨天让我去庙里敬香去,说上已节人多,怕熏了我又生病。”北平王妃伤风刚好,玉妙也让人探望过。
看了北平王妃,玉妙想想昨天那个样子,也很为她难过。
北平王妃又接着说:“什么贵女,不要脸的胚子,说她母夫人说了,不找一般的人家。这京里还能有几个不一般的人家。”
说着又拿眼睛看了玉妙:“听说你家王爷倒是很好,昨天一直陪了你。”
玉妙只能冲她一笑,早就对我说了要联姻了,前面的工作表哥一向做得很好。
想想自己这一阵子心情不定的,等到表哥要联姻了,估计我也没有力气同他计较了。
北平王妃又接着往下说:“靖海王也去了,我去看了靖海王妃,她倒还装得多贤惠,后来我明白了,原来是想许给她们家的世子,也不想想,世子成过亲了。现在也还只是世子,难道那个胚子愿意当世子的小老婆不成。”
然后语气遗憾:“可惜我们几个儿子最大的才十二岁,其实媳妇太一些也没有关系是不是?
玉妙差一点没有笑出来,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六,不知道抱什么。
下面一句让她差点没有岔了气,北平王妃殷切地问道:“你怎么还没有喜信儿呢?”
玉妙脸色都变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微笑了回答:“可不是。”有这个心思盯紧了你们家北平王不好吗,跑来无事关心我。
听了北平王妃殷殷地介绍有哪些好医正,说明天就让医正过来。玉妙忙拒绝了。
看了北平王妃,玉妙也回她:“现在有几个儿子?都是王妃所出?”
北平王妃也变了脸色,玉妙只是一笑,看来你也吃不了这些话。
两个人心里互相腹诽对方,说着闲话,北平王妃才告辞。
出了门又变了脸色,我是好心来提醒你一下,别让那个贵女得逞,也不自己好好想想,要当人小老婆,应该往你南平王府里来。
我们家她肯来吗?每年都进不少人,我才不帮他养,养不了又每年打发出去。倒是你南平王府里只有你一个,还养得起别人。
若花看玉妙又是独自坐了一个下午,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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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又是两天不在,儿子不在,太夫人就每天带了玉妙。
朱宣回来前,已经想好了,妙姐儿又有话要说了。背后想想她也没处说去。以前还同陶御史家的姑娘通通信,议论一下自己。
现在过了明路,问我最清楚。她还能说什么。幸好我在外面书房里睡足了,还要应付这个小丫头。
玉妙倒没有一见他就抓着问的心思,但是见了以后,有些话不能不问。
表哥果然猜对了,移旧易新也只能一时,沁兰今天白天来,又是一个哭,到处是泪人儿,我哭还差不多呢。
玉妙问明白了,也叹气,又是同小丫头争风。还有那位昭阳郡主,也要问个明白。
表哥说联姻,这不就来了一个合适的。采邑一千亩,没有概念,但是应该是不少吧,不然北平王妃能那么激动,还在叹息自己的儿子不够大。
不过不想一见了就问。
是朱宣先开了口:“要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知道你不说出来心里不舒服。
玉妙看了他象是很有准备的样子,决定说给他听听,不然不是辜负了表哥这句话,先说昭阳郡主:“前天北平王妃来看我了,我听了一听,表哥要联姻?”
靖海王,北平王都往那里去,表哥难道不去凑热闹。三个异姓王不好,玉妙是知道的。有时也感激,这样的事情也不瞒了自己。
想想也没法子好,三个人握了多少兵权,一旦合了心,皇上都不安稳。只能不好。
朱宣的回答就技巧多了:“我没有去。”玉妙就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去呢。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道:“表哥是什么打算?”
朱宣又回答:“我有了打算,告诉你。”
玉妙心想,跟表哥这样说话是最累的。道:“如果表哥有了打算,我好帮你收拾。”
朱宣笑了,隔了榻上的小方桌,把玉妙抱在怀里,笑道:“这一次不吃醋了。我真的没有去。”我自己送上门去,她想得倒美。
这两天我到处流连,处处可以看到昭阳郡主,她看了我,我才不看她。除非昨天穿得美,我只看了她一眼。我身边随手就是一个女人,个个不比她差。哼,跟我玩花样。
玉妙觉得这样说话最称心,缩在朱宣怀里,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就问他:“那什么时候去呢?”
朱宣在她脸上亲一亲,笑道:“这么贤惠,急着帮我找侧王妃?”
侧王妃,玉妙听了,原来这位昭阳郡主还不是一个姨娘那么简单。
玉妙抓了朱宣的衣襟,眼睛里黑幽幽的,朱宣有些不忍心了,就是要联姻,也没有必要把这个孩子逼成这个样子。
看了看怀里的玉妙,想想她倔脾气一上来,不是一时能哄好的。抱了她轻轻摇晃,朱宣才慢慢道:“礼仪上总是要去看一下的,梁王以前在京里,我也去拜望过。现在女眷们来了,天天家里人多得很,过几天人少一点,她来看母亲,你就看她去。”
玉妙嗯了一声,人人都是你手中的棋子。看你怎么摆弄。
朱宣温柔地道:“你放心,表哥最疼你。”
玉妙又嗯了一声,两个人这一会儿都不记得,朱宣是两天没回来。
过了一会儿,玉妙才想起来沁兰,拉了朱宣问他:“表哥又说对了。”
朱宣抱了她正在温馨中,怔了一下:“什么又说对了?”
玉妙道:“你说重新打扮了也系不了几天?”
朱宣呀地一声,人家正在和你温存,你又提这些不相干的人。一次解释到位:“你先要弄清楚,那个卢瑞到底喜不喜欢她。”
喜欢了无盐嫫母也当天仙,不喜欢的天仙也当成夜叉。不是对你解释了心意相通。朱宣又想笑了起来。
玉妙想一想道:“为什么不喜欢她?”
朱宣心想你来问我,我又不是那个卢瑞:“为什么要喜欢她?”
玉妙回想着沁兰:“她长得也挺好看。”
朱宣立即反驳了:“好看的太多了。”
玉妙又想起来一条:“她很温柔。”说话从来都是慢条斯理的。
朱宣又反驳:“温柔的到处都有。”
玉妙开动脑筋,过了一会儿笑道:“她从小就养在公婆家里,是青梅竹马。”
朱宣哈哈笑了几声,难怪那么帮忙,又是一个童养媳。
玉妙红了脸:“你别笑,我在和你说话呢。”
朱宣一笑,这会儿表哥也不喊了。笑道:“从小就多了一个媳妇,也许是有了反感。”
玉妙又瞪圆了眼睛,看了朱宣薄薄嘴唇吐出来这样的话,立即就在他怀里坐直了身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感。。。。。表哥你。。。。。。。”
你是不是也反感我。这话问不出来,接了来一直都很好,除了层出不穷的风流事情这一条。
朱宣抱了她,把脸埋在她胸前,肩头抽动着,有轻微的笑声传出来。玉妙就抚了他束发的金簪子,这有什么好笑的。
就推他:“这么笑,除非你也反感。”
朱宣就是不抬头,笑得不行。
当然反感,十几岁的少年,正在鲜衣怒马,年少得意之时,突然多了一个媳妇。让朱宣对感情一直怀了绮思的心情大受打击。
被人笑了很久,找一个那么小的小媳妇,你再大上几岁,可以当孩子了。少年人自尊心最强。为了这个同母亲闹别扭,在外面到处招惹。
我不招惹人,人也来招惹我。京里原先的那两位姨娘都是朱宣外面弄来的,母亲给的不要。安排了一个媳妇,还要安排房里人。
不让两个姨娘进来,不行,偏要进来。为了这个同太夫人生了好几年的气。
再就是母亲让年年去看去,第一眼看到,那个红通通扭动了哭泣的婴儿,要我娶这个。朱宣吓了一大跳。
身边到处是唇红齿白的美女,这个一身红虾虾的人是我以后的媳妇,吓也吓坏人。
母亲年年逼了自己来看,再过一年,竟然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婴孩,正在扎牙,抱了在手里,口水流了我一身。
让朱宣又是一阵难过,自小诗词歌斌看多了,总想着有一个人伴在身边吟风咏月,所以才教你认字。
自己年龄渐长,对父母亲心情较为理解。还是年年来看,玉妙一年年大了,越来越拘谨。玉妙母亲去世时,朱宣来奔丧,灵前那一个哀哀痛哭的人,看上去让人怜惜。
朱宣才不由自主走过去,对她说了:“以后你的事,是表哥来管。”
好不容易不笑了,抬起了头,看到玉妙有些生气的眼光,朱宣又想笑了。
接了来这两年,越长越漂亮。人也乖巧,无事就管闲事,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同情,也不分分人。
你不是怕我吗?一遇到别人的事情就同我缠不清楚。这又来一个亲戚,人人都有烦恼,我还烦呢,谁来帮帮我。
玉妙气得嗓音都有些变了:“表哥,你真的是反感,为什么还接了来?”
朱宣忙笑道:“没有反感过,好的很。你几时见过我反感过?”
玉妙怎么也不相信,人总是有直觉。笑成那个样子,又追问他:“那为什么笑?”
朱宣收了笑容,板了脸,斥道:“没完没了。坐回去吧。”
玉妙气得不行,从他怀里下来,又不是我要过去的。又盯了朱宣一眼,见他的眼光更冷,才不说话。
低了头一个人想,你没有反感过怎么就知道卢瑞反感了。
有什么好反感的,沁兰那个好看,又温柔的人。再说订了亲,古人不是都应该守礼法,表哥不就是守礼法才对自己这么好。
再见了沁兰,就细细地问她几岁到了卢府,都记得事情吗?果然沁兰是记得的。
“进了府里,人人都知道我以后是媳妇。都对我很客气,只有瑞哥儿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玉妙不由得佩服,表哥又说对了。忙问道:“当时怎么对他说你是谁的,他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沁兰就仔细回想了,颦了眉道:“当时让人请了瑞哥儿来,来的时候还挺高兴,婆婆对他说,瑞哥儿,这个是你以后的媳妇了,你要对她好才是。
当时瑞哥儿就变了脸,噘了嘴说他不要,他不要媳妇儿。他喜欢张家的小姐。”
玉妙糊涂了:“张家的小姐?”
沁兰笑道:“以前在京里当京官,同卢家走得很近的,两家的孩子差不多大,经常在一起玩。自我去了以后,没过两年,就调任出京了,再也没有来过。”
玉妙这才明白了,原来这个才是青梅竹马呢。唉,这么反感,还怎么扭得过来。
沁兰倒明白了,对玉妙笑道:“还是王妃厉害,瑞哥儿后来书房的小丫头长得都有些象张家小姐的品格。”
玉妙装作喝茶,用茶杯捂住了脸,哪里是我厉害。是表哥最厉害。表哥是个可以好好利用的大奸细。
眼前的沁兰一心的欢喜,还以为找到一个厉害的老师。
玉妙心想,这可怎么办,人家是青梅竹马在心里念了十几年,对你是厌恶了十几年,这个海口夸了出去,这件事情可怎么收尾呢。
又听到沁兰带了笑说话:“姐姐今天没有来,但是有一件事情托我求王妃。”
玉妙立即就来了精神,果然沁兰笑着说了:“姐姐求王妃闲的时候帮她也张罗一门亲事。”
玉妙一下子喜笑颜开。这件事情在心里有时也是想想的。全然没有发现自己最近改变了许多。环境也太造就人了。
天天被朱宣训来训去的,说不稳重,虽然高兴,也不愿意一下子就答应了。太明白了这古人要的就是稳重二字。玉妙稳了稳心情,才含蓄地笑道:“既然托了我,当然是要帮忙的。以后不趁心意,可别怪我。”
沁兰高兴的就站起来给她行了个礼:“怎么会呢。求也求不来的。”
玉妙心里早就一大把子人选,家里的亲戚们还没有聘完呢,这都是我的事情。想想也很得意,这些人天天上门来请安,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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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三章,思虑(四)作者: 玉妙去回太夫人,很久没有去看过外祖母了,要去蒋家走一趟。太夫人听了就是一笑道:“早去早回。”
又问玉妙有没有问过朱宣,母子两个人还是不太喜欢玉妙同蒋家的人在一起。玉妙笑:“回过表哥了。”表哥也是不以为然的样子,玉妙一定要去,只能依她。
带了人坐了车到蒋家去,蒋太夫人一听说外孙女来看自己了,高兴得不行。玉妙又挑了蒋太夫人午睡起来的时辰来看她,这样好说话。
两位舅母见她肯主动上门来,不是要一定去请,脸上也有了笑容。陪了玉妙坐在房里,玉妙就笑看了梅表姐一眼。
梅表姐当时就明白了,脸一红站起来指一件事情出去了。在帐房坐了一会儿,又有人过来请她:“太夫人请了梅姑娘去。”
梅表姐又是不好意思,又不能不去,过去后,果然一个房里的人都看了她笑,玉妙本是坐在蒋太夫人左边,蒋太夫人拉了梅表姐坐在自己右边,笑对她道:“妙姐儿帮你操心了一门亲事。”
梅表姐是孤儿,只能和她自己说。梅表姐就红了脸,低了头应了一声。蒋太夫人就笑着把玉妙刚才说的提了一遍,大家都看梅表姐的神色。
梅表姐是当惯了家的人,虽然脸红不好意思,心里是认真的听了,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站起来端端正正的给玉妙行了礼,低声道:“多谢王妃上心想着。”
大家就都笑了,玉妙为梅表姐许配的是朱宣帐下的将军,一成了亲就要跟了离京的。蒋家的人舍不得梅表姐,她走了就少一个管家的人。
蒋太夫人却是愿意,她拉了玉妙的手笑道:“妙姐儿是几时回王爷封地上去?”总不能在京里一直就住着。
玉妙对于蒋太夫人是真心的尊重,笑道:“想来虽然还要住一段日子,总是要去的。”过了夏天难道还住着?
蒋太夫人就笑着对两个媳妇道:“那小梅的亲事就早些办了。她也大了,不能总留在家里,跟了丈夫去王爷帐下,也可以同妙姐儿作个伴。”
梅表姐也愿意早些自己当家过日子,而且玉妙为她选的这门亲事是细心挑了的,对方家里并没有中馈的人,连个姨娘都没有的。
和别的出嫁的人一比,梅表姐很感激了,亲戚之中,不少姑娘许的亲事,房里都是有人,去了以后就是战场。梅表姐觉得,就是房里有人,也要我来为他选,这样才好管。
想到了这里,就对玉妙很感激,可是听了蒋太夫人又说要自己和玉妙作伴,梅表姐心里想,怎么我的命运就是给妙姐儿作伴的呢,她难道少贵夫人陪,我不陪着就冷清。
听了玉妙又笑着对蒋太夫人说了一番话,就是两位舅母也是连连点头。玉妙笑道:“家里一年办两次喜事是好事,不过梅表姐的嫁妆还是我来办。”
玉妙出嫁,蒋家倾尽了所有陪嫁,谁叫王府里聘礼下得多。玉妙有时为几位表兄妹发愁,她们出嫁成亲可怎么办?两床被子就陪送了吗?送了钱来,蒋大夫又退了回来。唉,学孔孟方正不对之处也很多,视钱财为粪土可不是好心态。
玉妙执意要办,蒋太夫人和两位舅母就同意了,一则家里也确时为了玉妙花了不少的钱,王爷送的聘礼大多回了去,又重新陪送了。二则玉妙既然说了要办,一定是为了面子上好看。王妃的亲戚嫁给王爷帐下的将军,玉妙要办就让她办去。
大家都知道南平王府有钱,大舅母提了一句,笑道:“妙姐儿有这个心,还是要去问过王爷的意思才好。”现在家里就出了这一个凤凰,总是要时时为她着想。
两位舅母知道自己成了恶人,可是不为她着想也不行。她现在实实在在是蒋家的体面,再生下小王爷那就是蒋家的依靠了。
玉妙觉得不用,自己手里有私房银子,不过舅母说了,就让人现喊了朱禄来,对他笑道:“我在这里等着,你现去回表哥,昨天我和他说的那门亲事,我要给她置办嫁妆。”
梅表姐能干之极,玉妙有笼络她的心,所以才把她许给了朱宣帐下的将军。费了一番唇舌才让朱宣同意。
朱宣是不愿意玉妙的亲戚留在玉妙身边,他对玉妙的亲戚一提起来就敏感,不是呆板过于方正,就是糊里糊涂的惹人烦。
玉妙用了一整个晚上缠了朱宣,把梅表姐夸得是一朵鲜灵灵的喇叭花,朱宣听了就笑,第一次听到妙姐儿这样用心用意地在自己面前夸别的女人。
弄明白关系,原来是上次要送进来给我的那一个,朱宣看了怀里的玉妙舌灿莲花,说得小脸都有些通红。笑着问了一句:“这么好的姑娘,真是天上难寻。”
玉妙当时就明白了,装作不知道,笑道:“所以才配给表哥帐下的将军,别人也配不上。”朱宣一笑了之。
沈玉妙根深蒂固地明白了自己为别人作媒,是他们的荣耀,再也不会有别人会不高兴的想法,不过还是要留一手,如果梅表姐不喜欢或者有什么变故。
朱宣同意后就道:“睡。”玉妙不让他睡,一一的盘问军中单身的将军还有多少,一问之下大吃了一惊,原来有这么多,这下子备胎很多,这个挑不中还有一大堆在等着,就当是买彩票,二十选一,三十选一也能挑得中一个,才喜滋滋的睡了。
两位舅母见了玉妙总是会有目瞪口呆的时候,提醒她问一问王爷,想着她晚上见了王爷再悄悄的问,没有想到玉妙就这么简单直接的喊了朱禄来:“。。。。。。昨天说的那件事,我要置办嫁妆。”
想想她不会管家,王府里钱不在你手里,你就这么问,一点儿温情也没有,王爷不同意看你有钱办嫁妆。
梅表姐忍住了笑,妙姐儿的恣意总是能吓到太太们。然后大家就接着说话,蒋太夫人也弄不明白这亲事到底是许给了谁,因玉妙说了要梅表姐同意才行,就一听是帐下将军就喊了梅表姐来。
见嫁妆的事情解决了,就笑着问玉妙:“只说是从五品的将军,姓什么叫什么?”
玉妙又让她们吃了一惊,笑道:“到是有好几位,是写了履历来挑选,还是喊了人来相看呢?”
梅表姐努力忍住了笑,心里满意得不行,好几位将军里挑一下,这倒真是不错。
两个舅母先是愕然了,想说什么,后来还是没有说。蒋太夫人呵呵笑了,道:“好,好。”转过头来问梅表姐:“你要怎么样?”
梅表姐低了头,忍笑忍得不行,道:“想来不是都在京里?”玉妙笑道:“就喊了来,快马二十多天也就可以到了。”
梅表姐笑道:“那还不是不用了,不然被人说不好。写了履历来看一看也就是了。”两位舅母觉得自己对外甥女儿的行事方式还真的要习惯一下,收起了惊愕,带了笑议论亲事。
大家笑着在房里谈论亲事,梅表姐也很高兴。认识的姑娘们都是一听到自己的亲事都在躲的,就有人过了门以后回来哭的,这样也不满意那样也不满意。现在自己出嫁前议论好了,当然以后不会有烦恼。
玉妙今天来不仅是为了梅表姐的亲事,还有别的事情。听长辈们谈得高兴,也不插话了。没有想到这么能话长话短的,居然说了半个时辰还要多。
直到朱禄来回话,朱禄回话也很干脆:“王爷说知道了。”玉妙又让朱禄再去一次:“再去回表哥,写了履历来。”大家都没有话了。
玉妙就对蒋太夫人笑道:“我还想去看一看沁兰,只是不知道卢家住在哪里,请梅表姐陪了我一起去。”
蒋太夫人笑道:“晚上在家里吃饭不好吗?”玉妙笑道:“改天再来看外祖母,再陪了吃饭。”
就带了梅表姐出门坐了车往卢家来。
梅表姐坐在马车里谢了玉妙,红了脸道:“车里不好行礼,明天专门去给王妃行礼去。”然后又真诚得很:“以后只有伴了王妃,为王妃一心一意地,决不会有二心去。”
玉妙微微一笑,要的就是这句话。这一次就是表哥知道了,也不会再说我不懂事了,做了事情我记得问人要人情去。笑对了梅表姐道:“明天还真的来接你,不是为了让你行礼去,我家里还有成亲时用不完的摆设,都是新的,你去看一看,有趁心意的挑一些去。选定了人,定了日子,封地上有大管家会置办的。”
梅表姐一一答应了,心里也涌出了一个想法,有权有势就是好。
到了卢家,卢家的人早早就迎了出来,原来两位舅母怕她们失礼,先派了一个人来报信。
卢夫人见梅表姐身边一位年纪小小的女孩子,唇红若新开之玫瑰,肤色莹白有如冰雪,嘴角边象是总有一丝笑意,观之可亲,又让人忘俗。
忙笑着上来行礼:“王妃里面请。”沁兰梅表姐左右伴了玉妙进了来,在正厅上坐了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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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四章,思虑(五)作者: 卢夫人见她们倒有许多话说,觉得自己老天拔地的,怕玉妙不喜欢,就笑道:“我后面看了人弄点心去,沁兰陪了王妃说话。”
她一走,正中三个人下怀。沁兰就引了玉妙往书房里来,玉妙是实地来考察来了。卢家有一道曲栏,外面栽了几道修竹,有亭亭之势。
玉妙问了是卢瑞的手笔,觉得卢瑞也还不俗,怎么就不长眼睛看不上沁兰呢。
前面是三间房子,沁兰引了玉妙走进去,玉妙看了一看,房里是满满的书,桌子上是写字的笔砚。
房里垂首站了两个小丫头,有卢家陪了来的老家人就让她们来行礼:“这是南平王妃。”
两个小丫头没有出过门,沁兰引了这一堆人来,她们不明白这位少奶奶又打什么主意了。先是把自己弄得象个蓬头鬼,不梳妆不打扮的,然后就是惊艳。
两个小丫头背后里不高兴,天天就会和我们斗气,少爷不喜欢你,有什么办法。果然少爷没有惊艳几天,就又丢开了。
今天无端引了这一大票人来,跟玉妙的人一向不少。两个小丫头一开始就垂首站着不来行礼,还以为引了这么多人来打架的呢。
听说是王妃,两个小丫头才过来行礼,听了让她们起来,就站起来准备走开,玉妙轻轻笑一笑,道:“站着。”
两个人只能站住了。卢家陪了的老家人就陪笑:“小丫头们不懂礼节,王妃不要见怪。”
玉妙笑一笑道:“不妨事,我只是觉得这里书房清幽,服侍的人也一定是好的。”就笑着让她们两个人过来:“过来抬了头让我看看。”
眼前抬起来的两张面孔分外相似,粗一看就象是一母同胞,虽然年纪小小,也长得烟荷雨润,可以推想那位张姑娘也是相貌不俗。玉妙就笑看了,问道:“叫什么名字?”
两个丫头不敢说话,还是卢家陪了来的老家人回话:“一个叫玉绮,一个叫香芬。”玉妙就笑一笑:“真是好名字。”这个卢瑞公子,难怪会传那种艳词,还真的是个香艳的人。回头对跟了来的人道:“赏她们。”
这才站起来笑对了沁兰道:“不想家里收拾得真不错,再带了我去别的地方逛逛去。”沁兰就引了玉妙出去。
两个小丫头这才放下心来,原来不是闹事的。手里一人拿了一个荷包,是刚才赏的,里面有几枚金钱,两个人对看了,喜笑颜开。
卢夫人看着弄完了点心,说沁兰陪了家里逛去了,就笑道:“还是一般大的年纪好相处,把点心送去,让她们自在玩去。”这位南平王妃看着,还是一脸的稚气。
卢夫人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夫人人之间只是谈丈夫,孩子,孩子还是不要谈了,卢夫人也知道蒋家惹的一出子祸。
和一个小姑娘谈丈夫,卢夫人自己都觉得滑稽的很。
沁兰引了玉妙到了自己的房里,玉妙让跟的人都在外面,这才笑着道:“怎么起了那样的名字?”玉绮,香芬,这是正经人家起的名字吗?
梅表姐也是第一次听说,刚才只是一晒。沁兰叹了口气,道:“提起来就伤心,那位张姑娘名叫绮芬,是取了她名字的各一个字。王妃看了,两个人长得是很相似。”
梅表姐愕然了,玉妙则掩了口笑个不停,过了一会儿容光焕发,对沁兰笑道:“你附耳过来,我对你说话。”
梅表姐微笑了坐在一旁,见沁兰听完了玉妙的话,一脸的不解,玉妙笑道:“你只管试试去。”
沁兰只能点点头。
看着到了晚饭时分,玉妙就告辞了,卢夫人苦苦的的挽留,只是留不住,请玉妙以后常来坐坐。
玉妙先送了梅表姐回蒋家,然后一个人坐在车里回家去,想想那两个小丫头的名字,就是一阵好笑,玉绮,香芬,真是好名字。
车到了王府门口,打开车门,外面站了朱宣,玉妙立即高兴了,笑道:“表哥。”
朱宣接了她下车,笑道:“我算着你该回来了,出来接你。”玉妙听了更开心了,还要撒娇一下:“如果没有接到,会不会出去接我?”
朱宣看了她心情这么好,笑道:“当然去接。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玉妙笑吟吟的:“有啊,为人做媒也是件喜事啊,表哥,履历有没有写好,我约了人明天来看呢。”
朱宣一笑道:“这么急着嫁人吗?”玉妙就缠了他:“是我着急呢。”
朱宣好笑道:“我也知道是你着急。不过白问问。”不把那个要送进来的人嫁出去,妙姐儿一天也不会安心。
隔了几天,朱宣在外面书房里听到朱明,朱辉说闲话:“卢瑞这两天竟然还是在伤心,我刚去看了他,也不梳洗,弄得有些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看了都替他伤心。”
朱辉道:“明天我去骂他去,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伤心,太不值得了。这样不是让人说糊涂。”
朱宣本来是在写自己的信,就放下笔,问他们两个人:“说什么呢?”
朱明,朱辉看了朱宣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也有心和他说说闲话,就笑着全说了出来:“我的学友卢瑞,大哥见过的那个,心里一直想着一位张姑娘,前几天进京来了,本来高兴得很。没有想到对方突然变了心。这几天伤心得不行,人瘦了一大圈。”
朱宣淡淡问道:“是什么原因要突然变心呢?”朱明,朱辉没有想到大哥怎么会有心情问这种事情,反而觉得能和他说闲话很高兴。
朱辉抢了道:“他那种喜欢我就觉得奇怪,房里的小丫头一定要挑与那位姑娘长得相象的,名字也各取了人家的名字中的一个字。听起来香艳得不行。被别人知道了,当然要翻脸。说他不尊重。
我劝过卢瑞,卢瑞不肯,说一天看不到就难过,有个相似的看一看心里也好过些。”
朱明一看朱宣听得很认真,就笑道:“那位张家姑娘名字叫绮芬,卢瑞书房里弄了两个小丫头,一个叫玉绮,一个叫香芬。不想前天张姑娘去卢家做客,去了书房里坐坐,然后就翻了脸。”
朱辉又接了话笑道:“我看象是遭了别人黑手。卢瑞家里现有一位童养媳,那天就是她引了那位张姑娘去了书房去。以前看了她没有这个聪明,不想还有这个主意。”
朱宣淡淡道:“哦。”朱辉接着笑道:“卢家的童养媳,大哥也应该见过的,她经常来给大嫂请安去。”
两个人一提这件事,朱宣就知道是给她做新衣服的那个人了。见朱明,朱辉还在笑谈,就淡淡道:“年纪还小呢,成亲的事情父母会作主,不要跟了他学,外面学了一身的坏习气。”两个人答应了。
等到没人时,朱宣心里想:我看这黑手倒象是妙姐儿,难怪这两天高兴得不行,卢家那个童养媳又频频来拜。
想想房里的丫头精心选了,名字也取了她名字的一个字,虽然听起来这喜欢是不尊重,可是也是一天离了也不能过。那一个断然翻了脸,看来这也是一对有情人。
这个黑手遭得冤枉,这一辈子也不会明白是被谁黑了的。
想想有些难过,怎么到了我身边的人,就都学会这一点儿了。以后要注意,不能让妙姐儿再作这样的事情。我不喜欢。
单纯一些最好,都象那个昭阳郡主,那才叫一个糟心。梁王府上争宠到什么地步,人人都知道。
里面沁兰正在拜玉妙,两个人说得很是开心,原先玉妙说了让张姑娘见一见两个长得象她的小丫头,沁兰也还不明白。
这样张姑娘不是就明白瑞哥儿对她的心意了。但是沁兰照做了,让我不打扮,不是也起了作用了。
就把张姑娘带了去书房里玩,婆婆还以为自己很经心。今天瑞哥儿不在家,正巧张姑娘一家来了。
张姑娘到了书房,两个小丫头倒了茶来,三个人当时就愣住了。虽然不是很象,却有几分相仿。
卢瑞书房里端茶送水的居然长得象我,一个说是巧了,两个这怎么解释?分明是用心挑了的。当我是下人吗?张姑娘一气之下,觉得还有下文,就问她们:“你们叫什么名字?”一听了名字,立即就呆住了,然后就是捂了脸走了。
张家的人不知道怎么了,也只能跟了走了。不一会儿,瑞哥儿回来了,听说了以后,就狠狠瞪了沁兰一眼,也走了。
再回来时,人眼睛都直了,气色也变了,婆婆在,沁兰只有上前扶了他进房里,瑞哥儿居然没有拒绝,进了房里没有别人。
沁兰才对卢瑞陪礼:“看你那么喜欢,你不在家,没有地方带她去,说会看书,我就带了她到你书房里玩一会儿。
你平时不是自己布置书房,想着她一定喜欢,没有想到是这个样子的。”
卢瑞当时茫然的摇了摇头,道:“事情都弄清楚了,这不怪你。”如果自己在家,也会带了她去书房,也是一样的结局。
沁兰就追问他:“你怎么了,这样不高兴,让公婆担心。”
卢瑞就扑在了枕头上痛哭了,道:“我一片真心,怎么就这么对我。”去了张家,被张姑娘痛骂了。
沁兰心里就高兴了。因卢瑞自从那天就起生病了,沁兰就一直没有时间出门照顾他。今天有了一点儿时间,就赶快急急忙忙的跑到玉妙这里来了。
第两百七十五章,思虑(六)作者: 玉妙与沁兰都有些得意忘形了,沁兰拜了又拜,对玉妙笑道:“多亏了王妃,不然都象原来那日子可怎么过。虽然说自从那天开始,瑞哥儿就一直病着,可是服侍汤药,也不象以前那样不要我了。”
玉妙颇为得意,只是坐了笑道:“既然病了,你是名正言顺应该侍候他的,时间一久,他自然就会转过来的。你只是别怕辛苦就行了。”玉妙有一句话不好说出来,沁兰还没有成亲,玉妙想说最好是衣不解带才好呢。
玉妙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沁兰接了出来,笑道:“可不是,我天天衣不解带的服侍他,现在总算也能见到他一个好脸色了。”
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玉妙笑道:“瑞哥儿现在要茶要水都是我,一看到那两个小丫头就瞪了眼睛让她们走开。”
玉妙一笑,以前是移情,现在是移恨了。正这样想了笑,听沁兰又恭敬地问了一句:“这衣不解带的服侍人,果然是能打动人。想来王妃也是这样对了王爷?”
玉妙忍住了笑,只是嘴角翘了一下,就没有见过表哥生病过,沁兰这话说反了,应该是我生病了,表哥衣不解带才是。
这样想了,玉妙有些羞惭了,表哥衣不解带,我也没有被他感动过。为了吃药一出子一出子和他闹别扭,吐给他看了自己还觉的得意得不行。
见沁兰还看了自己等回答,笑道:“表哥从不生病。”沁兰就哦了一声,象是明白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小心地问了出来:“那到底是谁衣不解带?”
难道是王爷?沁兰看了坐了棉榻上的王妃,时时见她都是微笑着,就象是没有一点儿心事一样。给自己出了一点儿主意,和瑞哥儿这些年的不合洽立即就平息了。
沁兰打心眼儿里佩服她,如果我要是能象她这样有主意就好了。
玉妙就笑问了她:“既然不喜欢那两个小丫头,你打算怎么办呢?”玉妙觉得不喜欢就可以了,不用着赶尽杀绝了。
沁兰就笑道:“婆婆一直就不喜欢那两个小丫头,公公也一直说名字起得不好。”玉妙偷笑了一下,是不好,这名字哪里是正经人家。
“想来公婆自然会处置的,不用我说什么。”沁兰笑道。玉妙一笑道:“这样最好,你不要再多说什么了,对她们和气一些才好。”
沁兰这下子很明白了,不象前几次让做就照做,其实心里不明白,就站了起来拜谢:“多谢王妃想着。”
玉妙让她起来,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梅表姐的亲事。卢瑞新在病中,沁兰就早早的回去了。
沈玉妙很是开心了一会儿,直到晚上朱宣进了房门。
朱宣下午问了一下,卢家的人在王妃房里,就微微一晒,这个孩子做傻事,好好的算计了别人。
进了门打量了玉妙的脸色,一派高兴。朱宣自己先笑了一下,这么得意。天色还早,夫妻对坐了在说话。
玉妙一高兴就话多,眼前灯花儿也能说上几句。朱宣听她清脆的声音如流水一样,先乐得享受了。
听着听着就向后靠了迎枕半歪着听,玉妙说到兴奋处,就向前伏了身子,伏在炕桌子上和朱宣絮语。
说了累了在喝茶时,朱宣才缓缓开了口,笑道:“今天两个弟弟和我说,卢家的那个少爷生病了。就是你认识的那一个。”
玉妙一面急急地喝茶,一面嗯了一声。又提我这件开心事。
朱宣看她喝得急促,坐了起来,伏了她肩头,一只手为她捧了茶杯:“喝慢些。”玉妙从茶杯上把脸抬起来,嘴角边还有茶渍,顾不得擦,喜盈盈问:“他生的什么病?”
朱宣掏出丝巾来为她拭了嘴角,责怪地看了她,有这么问病的吗?一脸的喜色问什么病,玉妙这才正色了,又重新问了:“下午沁兰来了,也说他病了,只是没说什么病。”
朱宣看看这个小淘气包又开始撒谎了,淡淡笑道:“象是相思碰了南墙了。”玉妙再也忍不住,格格一声笑了出来,再看看朱宣的表情,才收敛了笑容,只是唇边一抹笑意抹不去。
朱宣无奈一笑,小丫头笑成这个样子,分明就是不打自招。就道:“你的那位亲戚,竟然大有心机。把自己未婚夫玩弄在股掌之上,亏你背地里还为了她担了许多的心,妙姐儿,难道她没有对你说吗?”
玉妙笑了,表哥说沁兰有心机,下面又要说不要来往了,忙笑着分辨道:“沁兰最是单纯的,哪里有什么心机,想是别人冤枉了也是有的。”
朱宣要的就是这句话,就道:“我想也是。那就是有人给她出了主意,不知道是谁这样算计了别人。听弟弟们说,卢家少爷的喜欢是欠尊重,可是身边的人事物,时时都存了心思,也是一片真心。”
玉妙认真的听进去了。“对方又断然翻了脸,也应该是有情的才对。”朱宣道:“当然是你的亲戚是正妻,为了护自己这样做也是有的。不过这出主意的人就太可恶了一点,她要是个聪明的人,就不要留下什么把柄给人拿了去才好。”
朱宣说完了,玉妙笑得不如刚才畅快了,想想他说的也对,不愧别人背后说他诡诈,就笑道:“表哥说的是,如果有人给沁兰出了这个主意,当然是不会留下什么把柄才对。”
朱宣就抱了她亲亲,笑道:“不过,这主意出得不坏。无端被下了黑手,这一辈子也明白不了。”
玉妙也明白我这主意是不坏,可是听朱宣说了就不明白了,不知道他是对这种事情生气还是不生气,拉了他问:“不是说他们两个人是有真情的?现在又说主意不坏。”朱宣笑道:“真情是有,不过也实在是不庄重。真心喜欢的,或是人或是信物,都是存放在心里,或是束之高阁,哪里象卢家的少爷那样子胡闹。别人不扇他掌已经很客气了。”
一点儿尊卑也没有,还说喜欢。天天喊了那位心上人的名字去端茶倒水只怕还有调笑,呵,朱宣好笑得不行,这也叫喜欢。想歪了的相思情。
玉妙这才笑一笑。心里另有一个想法,明天再唤了沁兰来,好好的叮嘱她,不能把自己给说出去。
朱宣交待完了,见玉妙又重新开始得意洋洋,就抱了她睡觉去了。你还是别得意了,心里多想想我。
沈玉妙又沉醉在朱宣的柔情之中了,然后才想起来,表哥今天回来得比较早,这几天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就懒懒地问了一句:“表哥,你今天回来得早?”朱宣抱了她在怀里,用手抚了她光滑的背上细细的汗珠,见问这个,就回了一句:“有事。”
还真的是有事,这两天就捉弄那个昭阳郡主去了。越是在她面前出现,朱宣越明了,昭阳郡主是想和自己联姻。
心里又是一阵冷笑,那就直接来说好了,玩什么花样。先弄了一个名满京城,想让我主动上门去呢。哼
朱宣主动上门的就不多,除了妙姐儿,这是我以后的正妻,我年年赶去看。别的人嘛,朱宣一时也想不起来哪一个是自己主动过去的。
怀里的玉妙有些困了,天天被表哥这么缠,缠完了总是累的。玉妙打了一个哈欠,缩在他怀里,道:“早回来真是难得。”不是还有过几天不回来。玉妙又懒懒地说了一句:“我都习惯得很了。”
朱宣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笑道:“习惯什么?习惯表哥不在?”玉妙嘤咛了一声,有心再分辨几句,眼皮有如千钧重,早就掉了下来。
朱宣轻声喊了她几声,笑了一下,真是习惯得很了,撇了我一个人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玉妙醒过来,回想了与朱宣昨晚说的话,让人去请梅表姐,沁兰来,又让人去书房里问当值的朱寿,表哥有没有交待,将军们的履历写好了拿来。
梅表姐,沁兰到的时候,朱寿刚送了将军们的履历来,笑着对玉妙道:“这是王爷亲自挑选的将军,个个都有军功在身了。”
梅表姐听了就低了头,等朱寿出去了,才冲了玉妙行礼。行完了礼坐下来,自己觉得奇怪了,以前总觉得妙姐儿提起来成亲并不脸红害羞的,现在轮到了自己,好象也不觉得脸红。
在家里一听说妙姐儿来接,蒋太夫人就笑着对自己说:“去仔细看了,好好的挑一个好人。有妙姐儿在,就不敢欺负了你的。”
梅表姐也明白这个道理,私下里想了,妙姐儿肯把自己许配给王爷帐下的将军足见诚意。梅表姐仔细想了,妙姐儿还会有什么烦恼呢,以后不生孩子,现在也看不出来,她年纪还小,成亲时间不到三个月,这不好说。
王爷太风流,想来想去也只是这个了,梅表姐打定了主意,嫁了过去也是伴了玉妙。这和玉妙打的主意差不多。
玉妙虽然不指着梅表姐为自己做些什么,不过看她那样能干,留在身边总没有错。沁兰自己帮了大忙,这姐妹二人总是感激的。
沈玉妙有时想了,这一次可别帮错了人。
第两百七十六章,思虑(七)作者: 玉妙,沁兰,梅表姐三个人就坐在房里细细地看将军们的履历,觉得个个都不错。梅表姐挑花了眼。沁兰也凑趣,笑道:“如果我没有许了亲,我也觉得个个不错。”
三个人都笑起来。玉妙犹豫了,道:“不然就见见。喊了他们都来是不太可能,送了你去封地上见见却是行的。”
梅表姐赶快阻拦了,笑道:“在王妃也是一句话的事,不过让别人知道了,又是不好。”
玉妙想想也是,表哥树大招风,我再跟了招风去,好象是不好。就笑道:“那就等我请了表哥来问他,咱们都不认识,不知道人品如何,只知道军功军阶,表哥的将军他最清楚。”
梅表姐大喜,忙又拜谢:“只有王妃才能请得动王爷。”玉妙留了两个人在房里吃饭,道:“表哥上朝去了,不知道中午回不回来,既然接了来就玩一会儿等着,今天如果中午回来,就问问他去。”
一直到了下午,朱宣回来了,玉妙已经频频让人看了几次,中午觉都不睡。还是梅表姐催了她去睡了,知道她午睡是过了明路,而且是一定要睡不可的。
想想王爷对她这么好,还是为了要孩子。妙姐儿身体不休养好,哪里来的孩子。
梅表姐与沁兰也睡了一会儿,一向从不午睡的人,只是略躺了一躺就起来与沁兰在房里坐着等玉妙起来,姐妹两个人低声说话。
梅表姐也郑重交待了沁兰:“王妃为你出了主意,千万烂在肚子里不要说。如果让王爷知道了出这种主意,只怕不会高兴。”
沁兰当然点头,以后还指了玉妙出主意呢。她们没有想到,朱宣已经知道了,而且引导了玉妙出完了主意就把自己洗干净。
沈玉妙压根就没有考虑到朱宣知不知道,一直是怕朱宣,其实潜意识里并不怎么怕,不然就能和他赌气了。她只是得意去了。第一次在古代暗算人,居然大获全胜。想想朱宣不是也说:“这主意出的好。”
等了玉妙午睡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请朱宣去,朱宣进来的时候,梅表姐,沁兰回避了。这里房子又大又深,随便哪里都能回避,而且有心的话,能听到妙姐儿和王爷在说话。
玉妙披散了头发正坐在镜前梳妆,朱宣站在她身后看了她梳头,笑道:“喊我来作什么?一个中午说看了我几次,又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玉妙一面打哈欠,一面道:“就是将军们的履历,看了个个都好,只是不知道人品,还是请表哥说一说的好。”
朱宣负了手,看引冬为玉妙梳头发,笑道:“原来是这个,我也觉得个个都不错,都很班配,你们随便挑一个好了。”
玉妙就从镜子里不乐意了道:“难道个个性情都是一样的,求了表哥一件事,表哥还不肯说。”
朱宣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看了她梳妆,拿了履历来,一个一个地说给玉妙听。
玉妙这才重新高兴了,听完了,笑道:“多谢表哥。”朱宣站起来:“没有事情我就出去了。”
玉妙巴不得他说完了赶快出去,自己好和梅表姐再商议,忙站起来笑道:“我送表哥。”
朱宣用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引冬和小丫头们都低了头,朱宣在玉妙耳边轻声道:“晚上等我。”
玉妙就笑看了他,道:“知道。”等朱宣一出去,立即就命人请了梅表姐,沁兰来,还未梳妆完,对了镜子贴花黄,一面笑道:“你们应该是听到了?”
梅表姐红了脸,不是有意地听到了。没有想到妙姐儿说了出来。玉妙的房子不隔音,天天说话有人听,玉妙自己是知道的。
倒是和表哥在一起说话,象是没有人敢听。
三个人不慌不忙地选定了人,沁兰再三保证,卢瑞的事情从此烂在心里,就当没有这回事发生。
看看天晚了,玉妙才让人备了车送她们回去。心里还是很得意,这下子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出的主意了。我这算不算有计谋?沈玉妙很是沾沾自喜了一下。
又过了几天,朱宣是从外面听了别人偶然说起来,张家的姑娘许配给了哪一家,亲事订在了年底过门。
朱宣就听了一听,各自成家了,以后也就都丢开了。
玉妙是沁兰跑了来告诉她,笑得不行:“张姑娘许了人了,年底就要过门了。瑞哥儿现在提起来她就咬牙切齿的,我们都不提她。”卢瑞觉得自己一片真心遇上了驴肝肺。
晚上夫妻两个人在一起,朱宣看了玉妙,不知道应不应该对她提一提,好不容易帮人出主意算计了人,告诉她让她高兴高兴去。
再想想不喜欢她做这种事情,我天天就算计人,这个孩子也这样,实在是不喜欢。不是我这几天围了昭阳郡主转,觉得有些冷落了这孩子,我平白听了帮别人出这种主意,只怕又要对她发脾气了。
朱宣就不说,我不说估计卢家的人来也要说。
玉妙伏在朱宣怀里,觉得自己美的很,偶然抬起头来看看表哥英俊的面孔,就是甜甜一笑,近墨者黑,跟了眼前这个人所以我才这样。沈玉妙忘了自己帮沁兰也是有为自己出气的意思。这一会儿全抛到脑袋后面去了,把罪名赖到了朱宣身上。
朱宣见玉妙不时地甜甜的笑了,就笑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玉妙就一笑道:“没有什么。就是表哥说了卢家的事情,那位被无端和小丫头比肩的张姑娘许了亲事了,听说嫁的不错,也算是好结局。卢瑞也对沁兰回心转意了,听听都是好事,所以才笑的。”
朱宣微微一笑道:“只是没有找到那位帮了出主意的人,如果找到了,该打她一顿才对。”
玉妙就看了他,象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道:“为什么打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挺好。”
朱宣哼了一声道:“要是没有出阁的姑娘,出这种主意还不该打,有失教养。是成了亲的,无端去插手别人的家事,也是家里没有教好的。以后次次都这样管别人的家事,这还得了。不知道是谁家的?要是让我知道了,就去告诉她家里人去。”
玉妙笑嘻嘻攀了他的脖子,道:“表哥告诉她家里人去,不也是管别人的家事。表哥放心,又不是我,表哥管那些个事情做什么。”
朱宣笑一笑道:“我知道不是你,你哪里有这样的歪主意去。只要不是你,我就放心了。”沈玉妙心想,沁兰,梅表姐都赌咒发誓说烂在肚子里,我也不说,还有谁知道。
玉妙倚在朱宣的怀里,很是心安理得的想着自己的第一次出师大捷,不时笑微微的看了朱宣,朱宣就回她一笑,要么就亲亲她的脸。
朱宣不忍心拂了她的笑容,妙姐儿笑得那么好。卢瑞有了正妻,还另有心上人。继续发展下去,象是有些不妥。
可是妙姐儿这样做,我更是不喜欢。朱宣才不管沁兰是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呢。那是卢瑞的事情。
朱宣觉得自己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不挑明了说,心里也应该明白,以后别再管这样的事。他抚了玉妙,夫妻两个人都是心满意足的睡了。
卉儿穿过花径,往太夫人房里去。原先是小丫头的卉儿年纪大了,现在是二等的丫头了。原先的二等丫头顶了若花,春暖。
“姐姐去哪里?”卉儿回过头来,是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丫头香雪,正巧笑了看自己。卉儿笑道:“太夫人让我去看看王爷在不在家?”
香雪就知道王妃是在太夫人房里,笑道:“太夫人想来是想同王爷王妃一起吃饭。”
卉儿嫣然了,笑道:“可不是。”看看左右无人,才低声道:“只要王爷在家,太夫人都是让王爷王妃自己回房去用饭。今天太夫人高兴,要大家一起家宴,不想王爷不在家。”
香雪就有些羡慕了,伴了她一起走,笑道:“姐姐跟了王妃,真让人羡慕。”香雪自己现在就不是二等的丫头,卉儿这个丫头跟了王妃身边抱猫,居然抱出了名堂来了。
卉儿冲了她一笑道:“可不是,明年我们房里还要空了人呢。今年是若花姐姐,春暖姐姐成亲了,本来跟了王妃从沈家来的陪送丫头们都要打发了的。还是太夫人说了,怕王妃一下子不习惯,才留了夏波姐姐她们明年再打发。不过。。。。。。”
卉儿悄声对香雪笑道:“不过她们才让人羡慕呢,她们的亲事是自己做主挑的,满府里的小子里,她们自己趁心意的挑。”卉儿也有些羡慕。
香雪听了也羡慕,袖子里又送来一件东西来给卉儿,笑道:“前儿得的,姐姐留着用,我觉得我不配用这个。”
卉儿就笑了,最近香雪这个丫头就总是送我东西,接了来看,是一个靶镜,因为是新的,所以看了光鲜,就推了一下笑道:“自己留着用,我有呢。”
香雪坚持要给,陪笑了低声道:“有事求姐姐呢。”卉儿这才拿在手里,笑问道:“什么事只管说?”
香雪这才红了脸低声道:“听说王妃房里还要补人,我想。。。。。。”卉儿一听就明白了,这些天里,管事的大娘们都经常往房里来,还是为了这个。
卉儿拿了她的东西,就笑道:“可不是我们房里要进人。太夫人有十二个一等的丫头呢,王妃才只有六个。王爷前几天还说人不够使的,是王妃说了不着急,先忙若花,春暖两位姐姐的亲事,这才丢下来了。”
香雪就掐指算了一算笑道:“王爷的意思是王妃房里要有个一等的丫头。”卉儿就笑了道:“可不是。”
香雪就吓了一跳道:“那要有多少二等的丫头,多少小丫头,又要带了多少妈妈?”王妃房里就有这么些人。
卉儿看了一笑道:“不过给你指条路去,你要是想来,经常往王妃面前请安去,再就是求了祝妈妈。”
眼看着到了太夫人院外,两个人才分手,卉儿没有进房,就听见一片欢声笑语声。进来后看老侯爷也在,两位姨娘也在,家里的两位姑娘也在,还真的是家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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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尒説。book108.鯁噺)拿了功课去找文锦,书锦,朱明,朱辉已经在房里了,孟姨娘也在,也连连道谢。孟姨娘是听叶姨娘说的,凤凰是个单纯的姑娘,心地又好,性子平和。.ht108尒说.book108.更新
文锦,书锦又天天和凤凰在一起,孟姨娘怕自己的儿子落了单,也同意儿子去见凤凰了。2536155
果然功课拿了来,朱明,朱辉开心不已。
徐从安下了课就出门了,今天有人请客。是自己的同窗史敬功,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也是名满京都。
徐从安一听邀请就去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听说了骆家请的就是史敬功去教未来的长媳。
这真是件有趣的事情,王爷做什么事情都弄得招人注目。
两个人找了一间酒楼雅座坐下来,酒保上来问喝什么点什么菜。史敬功点了几个可吃的菜,让酒保上了酒来,与徐从安对酌起来。
虽然心里想问,徐从安还是没有先问出来,他虽然没有风闻骆家的笑话,但是一见面就看到史敬功气色并不是很好,察颜观色就没有问。
酒过三杯,史敬功当然会自己说,不然特地请徐从安做什么。他带了三分笑对徐从安道:“从安兄,你是在南平王府里教沈姑娘。”
徐从安笑了道:“是啊。”这件事情现在还有人不知道吗?他就势问了一句:“听说骆家也把自己没有成亲的长媳接过来了。”
史敬功不太乐意的一笑道:“是啊,是山东苏家的姑娘。家里只有一个寡母,又是做生意的,天天抛头露面的。骆公子去年去了一次岳家见到一次,以前从没有见过,就觉得不错。
骆家也是几代官宦,怕这位苏姑娘天天跟着在店铺里坐着不好,又有南平王爷的先例就接了来。唉……“
说着就叹了口气。徐从安明白了三分,先劝了杯酒,才问道:“听说也请了人教去,难道就是史兄?”
史敬功哼一声道:“可不就是我。骆家说自己也是大家,请你不去,要请也不能次与你,就找了我来。”
徐从安笑一笑,你难道不次与我。不过这个话只能放在心里。静听史敬功讲下去。
“骆公子先是见了一面,说是姑娘长得不错,人说话又爽利,整天就坐在店铺里不成样子,就回了父母接了来家里。唉,接了个母夜叉。”史敬功就这样说道。
徐从安忍住笑,还不能笑真是让人难过,只能递酒过去。两个碰了杯,徐从安才道:“也许年纪小。”
史敬功说道:“幸亏年纪小,年纪再大还不把屋得不对,忙笑道:“哪里不简单,妙姐儿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出息那一次,把我们说得多有心计似的。
史敬功一来是诉诉苦水,二来是有别的事情要说,与徐从安又说了几句,就带了笑道:“兄现在算是王爷帐下的第一幕僚了。春闱过后就要返军,不知道肯不肯为我也谋一席之地?”
对于这个要求,徐从安概然答应了:“王爷求贤若渴,这个忙当然要帮。不过史兄现在还在骆家教书?”
史敬功与徐从安一样,都是科举不力的倒霉人,一个文武都来得,史敬功却只是一个秀才。听了徐从安这句话,忙道:“骆家闹成这个样子,这个馆是好辞的。如果能春闱过后,一起登程,我是决定没有问题的。”
徐从安一笑道:“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过了几天,玉妙向徐从安请了假,带了文锦,书锦,瑶池,约了陶秀珠一起去西山游玩。
这一行人车马鲜明,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天气虽然还冷着,出了大太阳,梅林又在山洼处,到了地方居然不冷。前几天陶秀珠就叫了家人把这里打扫过,有几处轩亭挂了锦帐,进去以后居然象家里一样温暖。
玉妙对陶秀珠笑道:“真有你的,收拾得这么好。”
陶秀珠得意:“那当然,我对我妈说,如果不收拾暖和了,冻着了我还是她心疼。”
玉妙格格笑起来,也许是出城的时候有人打听着,一开始并没有邀请多少人来,不过是几个至亲好友。
到了近中午的时候,居然不时有人来到,都是京里官宦人家的小姐,大家互相厮见了,一起玩笑。
“妙姐儿,”陶秀珠小声地叫了身边的玉妙:“看那边新来的那一个红衣服的。”
玉妙就看了她,一身大红的锦裳衬得皮肤吹弹得破,也是一个标致人。
陶秀珠就低声道:“那就是骆家接来的苏姑娘。”
也许是注意到有人注目于自己,苏姑娘转过头来看临花照水的这两个女孩。
玉妙尴尬地转过了头对陶秀珠道:“咱们别议论她了,走吧,那边坐一会儿去。”
刚要走开,远远的道上又驶来一行马车,前面跟车的仪仗更为威武。陶秀珠奇怪道:“这是高阳公主的车,她也来了。”
就又对玉妙笑道:“你看我一起兴起约了你,倒有这许多来捧场。”
玉妙一笑,心里纳闷,又要见到高阳公主了。不是说喜欢朱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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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尒説。book108。更噺
(108小説。book108.更噺)第两百七十八章,好人.ht108尒说.book108。更噺
朱宣早上起来看了她梦中还在微笑,就为她掖了被角,真是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时候给我生孩子呢。2536156
等到见到了朱兰芳与瑶池,玉妙更打定了主意,这两个人还在恨我呢。赶了她们去成亲,实在我幼稚,做事情浮躁。易南珍的事情上,我要做个好人。
这样想了,就对两个人时有怨恨的眼光视若不见,更是春风拂面的问候她们过得好不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朱兰芳与瑶池渐渐也就安静了。不想结的亲事先入为主,心里当然不会觉得好。
就一点一点告诉玉妙,先是朱兰芳房里就有人,成了亲只在我房里呆了三天,白天姨娘们也来侍候,只是不时催了我请安,想着早一些放到外任上去。”
人心里有了怨气,看都不顺眼。白天姨娘们当然要来侍候,朱兰芳也不熟悉,侍候一应不会,当然只能看到姨娘们去面前服侍去。倒象个外人,刚过了门,不能就上手管家,更象是个外人。
结这门亲就是为了攀王府,当时催了朱兰芳打点。朱兰芳不想出京,还没有收拾与退亲的那一家,出了京里,没有了王府倚靠,好不好更难说。
瑶池倒愿意放出了京,她也不喜欢这门亲事,两个人心里都指望了玉妙会再帮一把,不是天天心软得很。
“房里也有人,不缠了我倒是件好事情,我倒轻松得很了,在京里这样熬着也不是件事情,王妃多多帮忙,早些放出去吧。”
这是瑶池,瑶池心想,不缠着我当然好,可是我从小就贫穷惯了的,从王府里出嫁,一开始都当我是千金。
这些人都精得不行,没几天就打量清楚了,我在王府里不过是下人一样,是一门远亲穷亲戚,那些家人姨娘们看了我的眼光就不再客气了,也不客气。
宋瑶池也是没有心眼,没有经过世事的人。除了和沈玉妙在一起,或许还能占些便宜。
她成了亲,先开始人人逢迎她,其实是在打探她底细,见她谈吐起居都不象是千金的品格,再打听一下,宋瑶池说了个干干净净,难怪别人不再客气,要怪只怪她不会伪装。
新成了亲,虽然也疼爱她,可是管不了别人,也没有那个心智看出来家里后院里兵戎渐浓,不是人人都象朱宣那个样子。
娶进了门,你们相处去,宋瑶池的一门心思只为了放出去做官,姨娘会对太太不好,太太会被人看不起,宋瑶池的一点也没有这种想法。
玉妙已经听得清楚明白,又对朱宣有了一份爱意,自从表哥接了来,把我摆得那么高,就是怕人看不起我。
成了亲以后,有些人不得不会,对小商贩子的出身很是敏感,玉妙有时候叹气,也就不计较朱宣三,两天不。反正了从来情热得很。
表哥不势利,太不势利,老侯爷也不势利,可是势利的亲戚还是有的。就是两位舅母,有时候想想她们那么管教,可从没有过看不起的心,就是想顺了她们的规矩心意拘了,这一点上,表哥也是一样。
如果不成熟,就不会去理解他们了,有同理心是好还是不好,玉妙苦笑了,听了瑶池继续说。
瑶池一点儿也不怕被人看不起,反而自成亲以来,心头火起,有心在家里闹一场,还没有出京,怕闹了被人笑,母亲在王府里也住不稳。
太指的亲事,不好好过,指责的人不是一个两个。现在要接了母亲走,还没有这个能力。宋瑶池就一心想着放出京去,那时候才好好的同你们干一场。就求了玉妙,一心要早些放出京去。
沈玉妙突然有一个想法,这里需要一个女子婚姻律师事务所呵,这些人成了亲,都觉得过得不好。
她这样想了,就微笑了,宋瑶池与朱兰芳当然不会舒服,听了我们的烦心事,你就笑。这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如果宋瑶池,朱兰芳要是梅表姐是挑的亲事,只怕更要恨在心里。
玉妙收了嘴角的笑容,答应了帮宋瑶池说放出去的事,又安慰了朱兰芳,压着不让她出京,等她们走了,玉妙才觉得好笑,这都算是事情,一个要走,一个要留。
表哥左右了我,我就左右你们,你们又想左右的,人生这种链条,沈玉妙第一次参悟了。
陪了太吃了午饭,回了太昨天为易南珍求情的话,太不她是想打发人,还以为这个孩子天天跟了我,耳闻目渲的也变得精明了。就笑道你说得很是,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太不喜欢易南珍,有了这种事情更不喜欢她了,可是打杀了他们,丢人的是,太也想了一个晚上,能打发了她,这样丑事就不是的了。
太本来是想着让易将军接了去,易南珍一直住在家庙里,来往的亲戚们一向当她不存在,两个姨娘还是三个姨娘别人也弄不明白了。
再说有了下咒的事情也没有提,姨娘们从不迎来客往,太想着无声无息的把易南珍送走,让易将军管教去。
听了玉妙的话,觉得也不。
玉妙见了朱宣就对他说了,朱兰芳和宋瑶池的事情,一个要走,一个要留。朱宣就听了,等玉妙催他时,朱宣才道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吗?等等再说。”
那两个刚成了亲的京官,也来拜会过了,两个人都想走,到了妙姐儿这里,就成了一个要留。
两个人在的时候,房里总是没有别人,玉妙就问了朱宣表哥,你是不是也想过和我成亲,会有人看不起我?”
朱宣翻了身,拉了她的手笑道表哥这么疼你,谁敢看不起你。”还真的会有人这么做。别说是女眷们,就是朝中的官员,也是论出身的。
玉妙想想也是,看不起我,我又看不起谁。就丢开了,朱宣问她有没有去看过易小姨娘?”
玉妙摇摇头道没有去看。”
朱宣道那就别去看了。”朱宣是让人看管了他们在家庙上,族长了这件事,觉得不象话,赶到了家庙里发落了易南珍,然后回了朱宣。也是让家庙里换人。
朱宣了,已经发落过了,发落的只是易南珍,那个男人还等了王爷处置。朱宣给易达庆去了信,要等他来再发落。
就不让玉妙再去看易南珍,挨过打的人有好看的。玉妙不去看就是因为朱禄拦了,朱禄一听说去家庙上看易小姨娘,朱禄就皱眉了,回话道刚刚听说族长发落了,现在外面书房里等了回王爷话,想来不好看,看她作。”
玉妙想一想,我这个好人不一定非要去看过了易南珍才是个好人。表哥,母亲都看我是一个大好人,这就行了。
朱宣拉了玉妙的手,还要问她会有看不起你的想头,是谁看不起你?”玉妙微红了脸,低了头道是我瞎想的。”
朱宣再三追问,玉妙不高兴了,道只是想一想是这样的,以后想都不和表哥说了。”
朱宣在她脸上拧了一下,笑道小脾气又见长了,不过是问问。”
一个奸细,一个惹人烦的亲戚来了,妙姐儿就觉得有人看不起她了,幸好打发走了。眼睛真清净。
朱宣心里想,两个京官都放出去,这样更清净。想想那两个京官只想到我封地上去,朱宣觉得想一想再说。
然后又问了玉妙房里要补人的事情,玉妙又高兴了,朱宣躺着,玉妙坐在他身边,伏了身子和他一定要那么人,人也太多了。”
朱宣不以为意多?我就不觉得多。”玉妙笑道管事的天天来看我,又去看母亲,说了一堆人让我选。”
朱宣哦了一声道找了我的也有啊,我说让你看,母亲也是让你看。”以后我天天帮你挑人去,成了亲总要一点一点问点事情吧。
看了看身旁坐着的玉妙,灯影照在她脸上,肤色自然带了一层光彩,朱宣看了心里得意,看不起她,谁看不起她,多好看的一个孩子。
听了身边的玉妙又开始絮语了,朱宣微闭了眼睛听着,一面嗯一声。玉妙又在说朱禄与如音。
如音的事情出来了,太也是惊奇的,然后大笑是我教出来的,才有这样的胆量。”
当时就喊了朱禄来,一定要把如音压给他。玉妙就学给朱宣听朱禄是一张苦瓜脸。”朱宣不管听多少次都是大笑了,道那也由不得他,到了年纪不成亲,这奴才,明儿我再和他说说去。”
玉妙也伏了身子下来,在朱宣耳边轻声道朱禄,如音,我都喜欢,不这样压了朱禄的头去,以后朱禄会不会不高兴,如音会不会过得好。”
朱宣摸了她的头,道会过得不好呢。朱禄那个奴才,一心只搂银子钱,如音又一心要嫁给他,只会过得好才对呢。”
第两百七十八章,好人
第两百七十八章,好人
108小说。book108。更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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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章,公主(一)作者: 朱宣吃完了,玉妙才回去,当天晚上朱宣进了房里来,先含笑道:“我也想了你一天了。只是要会人。”
玉妙听表哥最会说这样的话,全然不信,但是中听的很。也看了他含笑,想着我还能会人吗?
同往常一样伏在朱宣怀里,同他絮语,然后要孩子,再睡觉。
如果是天天这样过当然好,再有一天再去时,连朱寿都看不到了,守书房的或是朱福或是朱喜,陪了笑容:“王爷出去了,王妃先睡。”
玉妙闷闷的回来,当然也能睡得着,可是想一想,讨好表哥都不是容易的。找不到他的人哪里讨好去。只能等他回来。
好在自己也能排遣,也能睡得着,反正表哥回来了,就是:“我的亲亲,让表哥亲亲。”玉妙临睡着也想过,现在不知道谁是他的亲亲,就这么想着也能睡着。
第二天,要么有客来,要么是家下的人,都是奉承的,玉妙也能有一会儿忘了朱宣不回来。
午睡起来,如音,青芝带了小丫头为她穿衣服,如音是服侍惯了的,青芝是刚刚由二等丫头是有一首情诗为约。”
玉妙立即就想了起来,执子之手,与子携老。那柔媚的笔迹。情信在哪里,早就化为灰了。
她这几天时时反思自己,大不如成亲以前,有点事情就情绪激动。心里想一想,就笑道:“既然有旧约,就请她拿出来看一看好了。”
难道是有别的旧约。玉妙这样想着。
高阳公主一笑道:“我路上想了主意了,找个人去把那旧约弄出来,一把火烧了,看她还有什么办法?”
玉妙就笑:“还是问问再说。”我这里可不能这样说话,表哥一回家就会知道了。
高阳公主无奈地看了她:“你还真的是很贤惠,要这么贤惠做什么?”
然后放低了声音道:“我帮了你,你也要帮帮我呢,家里的小妾有了身孕,我看了烦,怎么办?”
玉妙也放低了声音,这种主意我怎么出,难道要我去帮了你害人,心里叹气,我想孩子没有,别人有了孩子成了眼中钉。轻声道:“你要怎么样?”
因为做坏事,高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这种事情简单得很,只是我心里拿不定主意,我只是不想留那个孩子,可是她本人我并不讨厌,天天对我也很客气。”
玉妙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善良,那就行,高阳还可以走一走。我觉得自己最近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就对了高阳笑道:“这事情我们拿不了主意,可以问一问年长的人。”
高阳笑了笑道:“我刚才从母妃那里来,她说生了下来让我养,可我不想养他。”
玉妙就安慰她:“又不要你天天看着,找几个侍候的人养在你房里就是了。”
高阳公主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拿不定主意,临走时还对玉妙说一句:“如果拿定了主意不想让她生,那倒简单得很了。”
让玉妙心里又一紧,这宫里出来的皇族们,都有一两出子的手段。想想北平王妃难怪着急,昭阳郡主不也是皇族。
自从见了昭阳郡主一次,玉妙不时想了她,表哥不回来,晚回来,是不是去找昭阳郡主说联姻去了。
高阳公主从玉妙处离开,就去了昭阳郡主那里,她还想听听昭阳堂姐有什么好主意,高阳公主对于留那个孩子,还是不留那个孩子拿不定主意。
留也简单,不留也简单,高阳公主只是心里犹豫。驸马为了这件事同高阳公主好好的商议了一下。
“是你天天撵了我不进你房里,不是我不去。现在有了孩子了,以后给你养大,好不好?”驸马也年青,是相中高阳公主的容貌才娶了她。高阳为了南平王哭闹不休,京里的大臣大约都知道了。郑贵妃也不想让人知道,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与郑贵妃争宠的皇妃们也会当成笑话看。
没有想到成亲后,是看不出来高阳公主有哪里喜欢南平王,倒是喜欢同南平王妃在一起,可是也不愿意理驸马。
高阳公主甚至安排了自己的宫女去陪驸马,就是那个宫女有了身孕,自从有了身孕,就吓得不行。天天担心母子性命,担心肚子里孩子性命。
高阳与昭阳见了面,堂姐妹也是亲热得很。
昭阳郡主正在装扮,对了镜子正戴翠花钿,见高阳进来就笑道:“你从哪里来?”
高阳公主笑道:“从宫里母妃处来。”不太愿意告诉昭阳堂姐自己与南平王妃好。
因为高阳公主知道昭阳堂姐的心思。昭阳一到了京里,就约了高阳公主。两人坐下来说话,
高阳公主从来说话不藏着,就笑问道:“堂姐相中了谁?告诉我,我让父皇帮你说去。”
昭阳郡主比高阳公主要成熟得多,只是轻笑了,慢慢地和高阳公主说话:“还不知道呢。京里这么多的世家,总要选一个合我心意的。”
高阳公主就不高兴了,这不是在影射我吗?觉得我嫁得不趁心,人人都知道我和驸马不好,这不是新闻了。不过现在不嫁给朱宣我是不后悔的。就帮了昭阳一一地谈论京里这些人。
先是只谈论到了未婚的,高阳公主就笑道:“就是这些人了,人都不错。”
见昭阳还有些不满意的意思,高阳公主就笑道:“难道都不合你心意?”你不是来成亲的吗?
昭阳这才笑着说了一句:“怕母亲不同意,这些人家世不行。”
莽撞的高阳当时就取笑她:“要家世,三位异姓王,仅次于皇叔皇兄皇弟们,都成了亲了,你要不要当侧王妃?”
话说出来,见昭阳面不改色,高阳公主暗暗心惊,几年没有见堂姐,不再是小时候的模样了。
再说下去,高阳公主也明白了,自己就是打那个时候过来的。
昭阳堂姐跟自己那个时候一样,心里想嫁的是南平王。
高阳公主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从家世上来算,的确南平王最合适。昭阳堂姐敢嫁过去当侧王妃,心里就有主意。
梁王也有谋略,赵氏母夫人也是大家,家里为了争宠,故事也不少,有时候父皇与母妃闲话时也叹气:“为了争宠,用得着动刀兵吗?”
高阳公主第一个想法就是,妙姐儿怎么办?她不是昭阳堂姐的对手。妙姐儿自己天天拿南平王都没有办法。
高阳公主就结结巴巴的说了一些南平王不好的话。昭阳就给她白眼:“我有说要嫁他吗?不是我们在这里谈论哪些合适的人?”
高阳公主一点也不相信。高阳公主走以后,昭阳就不高兴了,这个高阳,你自己哭着闹着要嫁给南平王没嫁成,就不能看别人打他的主意。
你那个时候要是嫁给了他,不也是侧王妃。这点儿消息我还是有的
第两百八十一章,公主(二)作者: 今天见了高阳又跑来了,昭阳也很高兴,想法有不同是有的,高阳还是好姐妹。
高阳笑问道:“又是哪一家请你?”昭阳一笑,说了出来,问高阳:“你不去?”不会不请你的。
高阳公主摇摇头笑道:“你刚来京里还觉得热闹,再出去几天你就觉得烦了。”
昭阳一笑,我也不是哪里都去,不是南平王也去,都打听了。
想想北平王对自己说,南平王新婚情热。昭阳心想真是胡说,新婚情热,还天天到处宴游,身边是一天换一个女人。
这几天里竟然天天遇到南平王。来京前就打听了他长得好,见了以后果然是长得好。让昭阳这个见过不少美男子的人都有些心动。
只是南平王不怎么理我,这也不能怪他。我身边时时都不止一个人。昭阳这样想了也觉得释然。
那样条件的人当然不屑于与别人这样争风。不过昨天看了我一眼,昭阳看了今天自己的新衣服,这身衣服也是特意选的。穿去给他看。
高阳公主看了她装扮,昭阳笑道:“你来不会没有话要说?”
高阳一笑:“说了你又不待见我。”我一说就是南平王不好。你还以为我嫉妒。高阳公主觉得朱宣真的不好,以前怎么鬼迷心窍了,以前不是也知道南平王风流。
昭阳笑道:“你说,又是小老婆有孩子的事情,我不是教了你了,不让她生就行了。”
高阳公主也是同玉妙一样的心思,有这种想法就有些心狠。高阳在宫里,皇上在公主中间最喜欢她,是郑贵妃的长女,郑贵妃也护持得很好,高阳公主没有遇到过太多的皇宫内闱中的阴险。
高阳笑道:“不是这件事情,是我从宫里出来,在宫门遇到了说是南诏的公主,千里迢迢跑来,要嫁给南平王。”
见昭阳马上转过了身子,高阳公主笑着不说了。
果然昭阳郡主就追问了:“是怎么一回事?”
高阳可不象对玉妙一样竹筒倒豆子了,就笑道:“打听他作什么,南平王又不好。”
昭阳郡主就笑骂道:“我不信你没有打听,你不是最爱听新闻。快说。”
高阳公主这才笑道:“说是在南诏打仗的时候认识的,说是有情诗为旧约。是什么旧约就不知道了。”然后又添了一句:“南平王文武双全,情诗一定写得不错,不然就能系了人千里迢迢跑来要嫁他。”
昭阳郡主有些急了,道:“你快去打听去啊。”
高阳看了堂姐的脸色,心想,南平王妃还没有你这么着急呢。答应了是,坐着不动,还笑嘻嘻道:“就去打听来告诉你。我见到了那位凤罗公主了,长得很漂亮啊。”
昭阳郡主这才转过了身子,从镜子里看了高阳,一笑道:“长得丑的也不敢来。”看了镜子里的自己,唇红如玫瑰,眉青如远山。
昭阳郡主一笑,催促了高阳:“我要出门了,你快去。”
高阳公主这才笑着走了。
昭阳郡主一笑,唤了一个人过来:“去看一下,有位南诏公主应该是住在驿馆里,打听一下她和南平王是怎么一回事情?”
母夫人赵夫人过来了,笑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笑道:“早就听说南平王一大堆传言,果然是名不虚传。”
昭阳郡主一笑,靖海王年迈,北平王好色得不成体统。反正是侧王妃,要嫁也要嫁一个好的。
就对赵夫人笑道:“不好的话,还会千里迢迢跑来要嫁她。南诏虽然是蛮夷,难道这一点面子也不要了。”
赵夫人就听了进去,对女儿道:“不会是有孩子。南平王一直没有子嗣。。。。。。。”
母女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对方心意。有孩子怕什么,敢带了来,就不好回去。
昭阳郡主对于南平王的绮思又加深了一层,百战百胜,打仗还不忘了到处留情,这样的人不是北平王那个只会献殷勤,偷空儿摸摸手,吃点豆腐的人可以比的。
昭阳郡主对赵夫人笑道:“母亲,等与南平王的亲事谈妥了,父亲应该会把世子的位置给聪弟才是。”聪是赵夫人的幼子,梁王的第十四子。
赵夫人怜惜地爱抚了昭阳郡主的脸庞,心疼地道:“好孩子,侧王妃就侧王妃,有权有势就好。论亲事以前,一定要同南平王谈得清楚才行呢。”赵夫人相信自己的女儿有这种手段。
昭阳郡主就笑了道:“南平王妃虽然没有见过,母亲不是让人认真打听过。家里是小生意人出身,南平王早早接了去自己教导,不就是怕上不了台面,不能见人。
再者说母亲您看,这才是新婚,只听说南平王一个月不出府门,可这一出来就天天身边有女人,我竟然是天天见到他换人。看来那位王妃不过也只能系一个月罢了。
等与南平王会了面,母亲和我再去拜会她,她要是同南平王闹,那才好呢。她那个王妃呀,能不能坐得稳还说不好呢。”
昭阳郡主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是侧王妃,做人是要凭手段的。虽然今人不如古人,古人之三十六计,今人还在用,可是学得好了,就是自己的。
赵夫人倒颦了眉道:“可是我也打听了,南平王接了两年在身边,这位沈王妃在封地上除了王爷就是她。只怕是个聪明人。不见得那么容易挑拨。”
昭阳郡主微微一笑道:“反正是要会会的,等会了面就知道了。”再看了母亲道:“我要出去了。”赵夫人亲携了女儿的手,送她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的昭阳郡主心想,今天南平王见到我,不知道又是什么样子。
到现在见了南平王好几次了,都没有一次见他认真看过自己。
昭阳郡主轻叹了一下,我身边这些追逐的人,真是讨厌。
朱宣到的并不太早,也不太晚,昭阳郡主到了以后,到处看不到他,也不好打听。
天天跟了自己跑的那些人又来了。北平王,靖海王也来了。
竟然是自己在哪里出现,这些人就到了哪里。
昭阳郡主只能打起精神应付他们。过了一会儿,才看到月下一个昂扬的身姿漫步而来,身边又是一位贵夫人。
昭阳郡主认得这一个,是秦夫人,那个风流女人。
见了两个人并肩细语而来,昭阳郡主看一下北平王,心想,当我好糊弄,新婚情热就是这个样子。
一看到南平王这样出现,就再也不把那个南平王妃当作一回事。南平王在公开的场合下不管不顾的带了别人来,全然不怕被南平王妃知道。
那个南平王妃就是不打听,也应该会有人学给她听。难道真的能做到装聋作哑。昭阳郡主不相信。
和母亲一说提前两年接了来,当时母夫人赵夫人就是冷笑:“这不是在欺负人吗?娘家压不住他,他想怎么样管教就怎么样管教。”
然后很庆幸的对昭阳笑道:“要是我的昭阳,我才会任人这么做。”
昭阳郡主不时看了朱宣,过了一会儿,又在和一个贵夫人说话,秦夫人也站在一旁笑。昭阳郡主想起来上已节时见到他对了他的王妃不时轻笑了。
不由得微微一笑,这是个冷面王爷,早就知道了。他的那位小王妃比我还小两岁,哄孩子一样带着,也不觉得别扭。
北平王看到了朱宣来了,也猜测了,这只花蝴蝶这几天里时时都在,靖海王也在,这两个人是来看我进的。
花蝴蝶要是想上手,早就过来了。他左带一个右带一个的,也不怕把昭阳郡主吓到了。北平王不如朱宣了解女人心思。
觉得自己挑尖的女人,当然只会要挑尖的男人。跟了她只会让她看轻。朱宣心想,这个花样是你先开始玩的。
如果你一来了京,就规矩的按着正常的步子走。先来看过母亲,梁王在京的时候并不是不走动的。
你来看过母亲,母亲也可以回拜。讲究行客拜坐客。难道要我们先去看你不成。
你是女家,不方便同我说,总可以同母亲说。这就名正言顺的,我也可以不用象现在这个样子气都喘不了一口,跟着你后面跑。
想想就来气,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还要打听了你每天去什么地方。有哪一个女人让我这样对待过。朱宣并不知道昭阳郡主也打听了自己,但是几次大家都在,眼睛追了我看,也可以明白你并不傻,要嫁人最合适的就是我。
这一对母女,一来了京里就放出了风去,不许一般人,天天招得门前车马不断。朱宣想了在心里冷笑,你要是好好的来同我说,我也会好好的同你说,等一年总可以等。
现在这样的卖弄自己,还指望了我要你。朱宣看了看靖海王,正好靖海王也在看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靖海王有些着急,我年龄大了,对了女人献殷勤是比不了北平王的,可是花蝴蝶为什么不上前呢。
(今日更新完毕,祝大家节日快乐嘻)
第两百八十二章,公主(三)作者: 第两百十二章,公主(三)
先前觉得是新婚情热,这几天里左带一个,右带一个,看看又不是,既然你不怕你的小王妃,你就上来搅局好了,你一搅一定成。
靖海王也看到了昭阳郡主几次看了朱宣,眼睛里微有笑意。只有北平王没有看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秦夫人看了身边的南平王,想想下午听到的南诏公主入京的事情,有心想问只是觉得不方便问。
不如明天去看沈王妃,小孩子家家的,探探她的口气。只要认识了沈玉妙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就象是石姨娘听说了又要有人往王府里送的时候,明智的想到了,姑娘怎么样我就怎么样,要闹也是她去闹。
秦夫人也这样想了,让王妃闹去,她都不闹,我白吃醋也没有用,徒惹王爷生气。人人都看了沈玉妙对于朱宣的风流事是怎么样的一个态。
中途的时候,朱宣先打发了秦夫人回去。昭阳郡主竖了耳朵,听到他跟旁人说:“说有事要先回去。”
还有人取笑:“人多得是,都要陪了你。”朱宣只是一晒。
终席就走得很晚,朱宣有意放慢了马的速,朱寿跟在后面,王爷快我就快,王爷慢我就慢。一主一仆,一前一后,慢慢地月下前行。
前面一个岔路口,一辆马车停在了那里,朱寿一笑,这种事情太多了,又是等王爷的。
朱宣在心里冷笑,有能耐你就别上当。看我们谁先理谁,这一会儿想起了妙姐儿那个孩子,又是一笑,妙姐儿和我赌气可不行。不理我也不行。
马车内果然是昭阳郡主,她高卷了车帘,探出头来笑道:“王爷也回去得这么晚?”
朱宣月下轻轻一笑,道:“郡主不是走在前面?”
昭阳郡主笑道:“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停了马车歇一会儿。”朱宣就笑道:“不知道是怎么不舒服了,不是北平王在陪着?”
昭阳郡主就笑了道:“谁要他陪,让他早早回家去了。”看了朱宣笑道:“听说王爷新婚,怎么倒回去得这么晚?”
朱宣只是一笑,没有回话。昭阳郡主从来问人话,还没有人不回答她。也没有见过几个人,在梁王治下,哪有人敢不回她话。
就是娇纵的高阳公主,昭阳也可以笑骂了逼问。又没有过男女感情,只是母夫人天天教导指点。
赵夫人才不会轻易地让昭阳郡主和一般的人接触。她明白女人的青春没有几年,她对于昭阳郡主这几年的青春好时光,是奇货可居。
昭阳就好奇的看了朱宣,朱宣心想,就这点儿能耐。
笑道:“不是新婚,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还不算新婚,可见恩宠也是一般。昭阳就笑道:“听说王爷与王妃感情深笃,成亲一个月都不出来的。”
朱宣无语,无耻之极,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回答她,就笑看了我,等我回答。
朱宣淡淡一笑:“谈不上情笃,是母亲的恩亲。大家都知道。”然后看了看昭阳郡主,又加了一句:“一个小孩子。”
昭阳郡主微笑道:“王爷身边不乏丽人,难道不怕王妃担心吗?”
朱宣更是一声笑,象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才对昭阳郡主道:“她能管得了我。”心里好笑,妙姐儿还真的是管不了我。
昭阳郡主就笑了道:“几时请得动王爷来家里坐坐?”
朱寿远远的跟了笑,王爷从不辜负这样的邀请,朱宣笑道:“郡主几时得闲,就几时去。”
昭阳郡主脸一红,家里天天都有人在,竟然没有轻闲的时候。
朱宣伴了马车,一直陪了昭阳郡主,送她到了梁王在京中的别居。这才打马如飞回家去。
进了房里看到玉妙已经睡了,朱宣一笑,南诏的凤罗公主守在驿站里等了见皇上,要皇上赐婚与我。
高阳公主下午跑过来,难道没有对她说。还以为睡不着。
上了床有些不甘心,又是亲又是揉硬是把玉妙给弄醒了。
玉妙本来是等的,想着有时就不回来,等着等着居然睡着了。
睡梦中被弄醒,实在不舒服,依然是娇嗔了:“在睡觉呢。”
朱宣轻声道:“我知道,你睡你的。”
怎么可能还睡得着。玉妙最后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探了头看了沙漏:“这么晚了,明天再和表哥说话。”
朱宣闭了眼睛道:“说,表哥几夜不睡也是有的。”
玉妙努力打起来精神,实在是有些困,打着哈欠道:“你的情诗哈。。。。欠。”又是一个大哈欠。
朱宣忍不住要笑了,侧了身子看了她:“我的情诗让你打哈欠。”我还没有对你写过。
玉妙也一笑,觉得刚才那句实在是离谱,打了打精神,眯了眼睛缩在朱宣怀里,只有声音传过来:“南诏的凤罗公主说有表哥的情诗做旧约,要嫁给你。”
朱宣一点儿也不害怕,也闭了眼睛在养神:“有就让她拿出来,没有就别来找我。”今天皇上问我,我也是推了个干干净净。
情诗在哪里,当初就不肯给你,还找了来。
皇上倒是明白了,当时就微笑了:“你打仗还不忘了弄这个,难道是弄了这个才百战百胜的。南诏公主说情诗是你二人一起写的,然后你没有留给她。”
皇上说到最后也觉得茺谬,没有证据跑来丢这个人。南平王刚新婚呢,这个小子他如果要你,早就安置好了。
做事这么没有头尾,还能做大将军。但是人已经来了,不能不问。
朱宣当时是很认真的回话:“如果有,当然要依旧约。如果没有,请皇上为臣正名。”
皇上当时说:“好,如果没有,我为你正名。”看了朱宣出去,心里乐,我为你正什么名,你在这方面有好名声吗?
成了亲以后,居然明白了要正名。我才不管呢。
玉妙闭了眼睛提醒他:“表哥,你烧的那个是什么?”
朱宣有问有答:“什么烧的是什么?”当了你面烧了的,我看她拿什么出来。
玉妙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日头高悬,床上当然只有自己一个人。
刚睡醒的脑子里努力回想了昨天夜里说的话。
表哥让她拿情诗出来,如果真的是执子之手,当然她是没有了。如果不是执子之手的话,那执子之手又是谁呢?
现在能听到消息的只有高阳公主了。玉妙就盼着高阳公主快来。
高阳公主不让玉妙去看自己,跟驸马都不说话,说得也很直白:“你都知道,别去了,让你看笑话。”
玉妙只能在家里等。
好在高阳公主对于这件事情尽心的很,一个是对朱宣还有余情,就有好奇心。一个是堂姐昭阳郡主频频催了自己打听。
昭阳郡主让人去打听了,凤罗公主长得颇有风情,而且一口咬定,与南平王是有旧约。这么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昭阳郡主更是摸不着头脑。
写了什么旧约,就这么一门心思奔了来。长是不错,又是公主,还能没有喜欢的人。南平王有这么好,想想昨夜月下轻笑,的确也是动人情思。
北平王来看昭阳,他听说了宴游后昭阳郡主是朱宣陪了送回府的,立即就坐不住了,跑来献殷勤:“郡主可听说了南诏公主的事情?”
昭阳反正是不得罪他,笑道:“是啊,马车一时失陷了,就停了下来,没有想到后来遇到了南平王,劳累了他,送回来的。”
遇到单骑马车,又不是不认识,送一送难道不行,不是在夜里。
北平王笑了几声道:“南平王啊,也应该正在为南诏公主发愁的?”
昭阳就笑一笑道:“南平王府里虚位多矣,多几个人也是应该的。”
话不投机半句都多,北平王也觉得自己受到了冷遇,说了几句就走了。出了门就不乐意了,如果你嫁不成南平王,我也不要你。让你嫁靖海王那个老头子。
贵女们多得是,难道就你一个不成。
北平王走了,赵夫人才走出来,笑道:“你真的决定要暂时冷一冷这些人。”
昭阳郡主对母亲笑了道:“南平王说了,我空闲的时候他再来。母亲,那是个性傲的人,必不肯随了众人走的。
就是他想来,看了门前这么多人,也不会来了。他也不会是个排了队在这里等着见我的人。”
赵夫人也一笑道:“说得也是。反正这些人就是赶了去也还会来。”
又对女儿笑道:“今天宫里见皇后,说过几天为你大摆宫宴呢,那一天你要好好的打扮一下,既然认定是南平王,母亲觉得除非南平王没有眼光,这事才不会成。女儿,你那一天可不能让南平王妃比了下去。”不知道南平王妃去还是不去。
赵夫人看了自己的女儿,怎么看怎么赛得过别人。
昭阳郡主笑道:“还没有决定呢。母亲,等我赶了这些人,请了南平王,再做决定。”
赵夫人母女都是自视太高的人,就笑道:“你决定下来了,我就去拜会南平太夫人了。”那就可以提亲事了。
昭阳郡主一笑,还是母亲最疼我。笑道:“我知道了。”
昭阳郡主也急急地等高阳公主,那位凤罗公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两百八十三章,公主(四)作者: 第两百十三章,公主(四)
想想刚才北平王不高兴的走了,昭阳倒是不放在心上,色鬼从来都好招也好散。想想母亲对自己说过的话,更是好笑。
靖海王也随了我转倒也罢了。靖海王妃竟然想让我成为他的儿媳妇。
真是可笑,要做也是做侧王妃同你比拼,谁要去做世子的侧妃。自己连个当王爷的本事都没有,谁能看得上世子。
高阳公主弄得一切明白了,是想先去告诉玉妙的,可是堂姐昭阳派了人频频请自己,不得不来。
昭阳一见了就笑骂:“现在架子大了,让人三请五请的才来。”
高阳公主是说不过她,笑道:“我一打听清楚了,不是就来了。”
昭阳的眼睛一亮道:“是怎么一回事?”
高阳公主忍不住笑:“很简单,那位凤罗公主一口咬定,要见南平王,说见了南平王,一切都清楚了。”
昭阳哎呀了一声,笑道:“这算什么,旧约呢?倒是拿出来,写的是什么?”
高阳公主笑道:“是父皇与皇后娘娘一起见了凤罗公主,凤罗公主一口咬定说与南平王海誓山盟过,要白头偕老。可是旧约在南平王手上。”
昭阳扑哧一下子笑了出来:“旧约不在自己手上,还找了来,这么痴心的。”
高阳公主第一次听也是好笑,见堂姐也笑,道:“可不是,不在她手上,她来作什么。还以为会有个孩子什么的,什么也没有。片言只字都没有。”
昭阳微笑着想了想,对高阳道:“那这件事情是要怎么处理呢?”
高阳公主笑道:“看来是要与南平王当面对质的了。”两个人都又笑得不行,自己手上什么也没有,还要与人当面对质去。
这是哪一门的傻子。
昭阳一会儿心里就有主意了,对高阳公主笑道:“我看这件事情我倒有个主意。”
高阳公主笑道:“你说,父皇也正没有主意呢。他私下里问了南平王,南平王让南诏公主拿旧约出来,不然还要父皇为他正名。你有主意说了来,父皇一定是同意的。”
昭阳就轻笑道:“南平王是朝中栋梁,既然说了没有,当然不会说假话。再让他当面与南诏公主对质去,我看不必。何必为了一个南诏公主伤了南平王。”
高阳笑道:“可不是。”
昭阳笑道:“南诏公主千里而来,不问个明白也不好,她的意思总是要亲口听了南平王自己说出意思来。”
高阳又点头。
昭阳笑道:“何不请了郑贵妃娘娘,再请了南平王妃,南平王,让南平王妃当了贵妃娘娘的面问一下南平王,让南诏公主背后听一听。
南平王刚新婚,对了自己的王妃总不能还说假话。”
高阳就大睁了眼睛。
昭阳又笑道:“没有旧约就能这么远奔了来,南平王不同意,也许是王妃那里不同意。真的有旧约,王妃也应该识大体,接纳了南诏公主才对。这样一来,事情黑白不就清楚了。”
高阳公主离开堂姐后就去南平王府,本来就是应该去的。玉妙一定在等信。一路上想了昭阳堂姐的这个主意。
高阳公主不是不明白堂姐的用意,她想嫁给南平王,人还没有进门,先让人家夫妻不和。可高阳公主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高阳知道玉妙不会如堂姐的意和南平王闹得不和。高阳自己就说了不少的南平王的事情,也没有见玉妙怎么动气。
同意这个主意,是高阳公主觉得应该让那个南诏公主死心,父皇都没有问出来,再找别人问还是一个答案。
对,就让南平王妃去问去,让南平王好好丢一次人。
高阳公主最近与玉妙甚好,心想我先去南平王府去,再去找母妃。如果先找母妃,直接把南平王妃叫到宫里说这个,她会吓一跳。
就先到了南平王府去看玉妙。把事情说了。玉妙道了谢,高阳公主就走了。没过一个时辰,宫里来了人,宣南平王妃见驾。
太夫人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玉妙劝她不要急,换了衣服去进宫。
又是见郑贵妃,郑贵妃看看这位小王妃,越发出落得光彩照人,就笑着赐了坐,才问道:“有一位南诏公主说与南平王有婚姻旧约,千里迢迢进京了,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玉妙忙站了起来回话:“如果有旧约,当然依守。”
高阳公主陪了凤罗公主躲在里面,隔了帏帐看了这位南平王妃,凤罗公主有些心酸,这样的一个人,难怪系得南平王不想自己。
南诏原本不开化,人人都思绪简单。凤罗公主对朱宣一见钟情,又书写了情诗,哪里知道写一写情诗并不能算了什么。
说到底还是痴心。再加上一族安宁,都要系在南平王身上。谁让他太能打仗,威震南疆,赫赫有名。
凤罗公主等了一年,南平王大军一退,族中又受欺压,凤罗公主并没有想到遇上个无情人。为了种种原因,毅然前来京中寻他。
高阳公主看了凤罗公主对了玉妙看,面带了酸意。心里才开心了。让你跑过来找,你长得好看,南平王妃也长得好看。
人家名正言顺的恩亲,你有什么,一个旧约还不在你手里。
听了母妃问话,玉妙说有旧约就守约。郑贵妃很高兴,笑道:“你是个懂事孩子。识大体。”凤罗公主也高兴了。
又听郑贵妃说:“传南平王。”
朱宣已经候在宫门了,早就找了来,也看到了玉妙的车驾,不知道是怎么了。又是郑贵妃传我,还是为了五皇子不成。
为了五皇子不能把妙姐儿也弄来。进去再说。
进去以后,郑贵妃就对他说了,笑道:“皇上命我过问此事,我问过你的王妃,她识大体,说了有旧约就要依守,不知道王爷意下如何?”
朱宣就看看玉妙,玉妙也看看他,有旧约就守这句话是表哥自己说的。我也没有办法,这种地方能怎么回答,难道说不要。
见朱宣没有不高兴的样子,玉妙才放了心,就算是担心表哥娶小老婆,也是放在担心表哥生气后面。
朱宣对郑贵妃禀道:“如果有旧约,那当然依守。请贵妃娘娘作主,请南诏公主取出旧约来。”
这句话一说,凤罗公主有如雷击,刚才见了南平王的欣喜一下子都没了。
郑贵妃笑看了朱宣,道:“那就请了南诏公主过来,当面说如何?”你说没有,她说在你手上。
看到凤罗公主从后面走出来,玉妙大吃了一惊,朱宣倒是不吃惊,这种阵势摆了,明显是要当面对质的。
见玉妙脸色变了,微笑抚了她的肩膀。玉妙看了看伤心不已的凤罗公主,再看看表哥,实在是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朱宣是个无情的人,这一点儿玉妙早就知道了。家里的几个姨娘是什么样子,有时也想过。
可是只有自己不能说他无情,对自己是最好的。总是说表哥最疼你,倒是说到做到。
再看看眼前落泪不止的凤罗公主,长得真是好。可是长得这么好,难道没有别人,表哥对她怎么了,让她这么痴心。
玉妙就看了朱宣。朱宣就笑看了她,一点儿也不慌张。把我逼到这一步上,我慌张什么,你什么也没有。
郑贵妃就看了这并肩而立的夫妻两人,一笑,幸好我的高阳没有给你。还真是无情。
只搂了你的小王妃,南诏公主伤心成那个样子了,视若不见。
如果没有什么,会那么伤心吗?都是女人,还能看不出来是真正的伤心。
高阳公主陪了凤罗公主,真是趁心。不是要对质,对,有什么就说。见她只是哭,就提醒她:“王爷现在面前,有话就说。王妃也在呢。”
玉妙就看了高阳公主,这不是兴灾乐祸吗?把我弄了来这样对质,刚才来看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说。白和你好了。
高阳公主对了玉妙是有些心虚,就只看了凤罗公主。
大殿上只有凤罗公主轻轻的啜泣声。郑贵妃不动声色,微笑着看了这一幕。
凤罗公主哭了一会儿,才走过来对朱宣行了一礼:“千里奔波,只求一见。现在见到了,请君多多保重。”
朱宣淡淡道:“公主身系一族,不至于为些许小事如此奔波。有什么难处,可以对驿馆人说,请皇上为公主作主。”
凤罗公主更是伤心了,这是此许小事吗?不过来了还真的有别的事情。只能忍泪含悲道:“多谢王爷关心。”
高阳公主觉得不对,就象是当玉妙是隐形人一样,就提醒了一句:“王妃也在呢。”郑贵妃一笑,我这个女儿跟南平王妃倒是不错,能为五皇子谋些出路也行。
凤罗公主泪眼看了南平王妃,南平王的手抚在她肩上,一副体贴的样子。什么也不说下去了,行了一礼,掩面而走。
高阳公主觉得没有礼貌,还有母妃没有行礼。
玉妙坐在马车里,不时的看了外面的朱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该感激表哥的厚爱?他直言说了要联姻,并不会对自己一心一意。
那位凤罗公主那么伤心,表哥就象是一点儿没有反应。
朱宣看了玉妙时时看了自己,不想理她。正生气那个凤罗公主呢。你找我就不能通过军中传递,这一次又是满京城风雨。
郑贵妃成熟稳重,不会出这种让人背后偷听的主意,如果是高阳那个小丫头出这种主意倒有可能,真是馊主意。
等我找出了证据来,我才不客气呢。好好的把妙姐儿弄来看这个,回去又要和我闹了。
第两百八十四章,郡主(一)作者: 到了家里,朱宣送了玉妙到房里,冷冷道:“有话就说,没有我就出去了。”
对于他做错了事情倒打一耙,玉妙已经很明白了,这会儿真的是很想他陪了自己,这种语气,没有你我也能过。就默默转了身子自己往里走。
朱宣跟在了身后追上来,心里火起,又要和人赌气了。一赌气就不说话了。抓了她手腕走到里间坐下来。
冷冷看了她:“有话就说。”
玉妙脸色都变了,手上生痛,就轻声呼痛,拉了拉自己的手腕。朱宣这才发现用过了力,自己本来有力气,松开了手,玉妙白色的手腕上已经红了。
朱宣懊恼地把玉妙抱到了怀里,玉妙就默然地缩在他怀里。眼前全是那位凤罗公主的眼泪。
解气吗?也有这种心情。更多的是如果表哥不再喜欢我了,眼前的榜样又多了一个。
他还要联姻呢。
朱宣抱了她坐着,一句话也是不想说。两个人就默默坐着。太夫人让人来问了:“去宫里有什么事情?”
玉妙强打了精神,朱宣也强打了精神,一起往太夫人房里来。
太夫人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两个人情绪都不佳。问了没有事情就让他们回去自己房里去。相信儿子能哄好。儿子哄女人的本事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老侯爷也不是这样子的。
刚进了房,就听人说:“高阳公主来了。”
高阳公主是来解释的,一进门就遇到了朱宣杀人一样的眼光,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不,不是我出的主意。”
朱宣就没有再问,要是学到郑贵妃那里去,又生了一出子事情。
高阳公主一看他在,忙道:“我明天再来。”转身就走了。
玉妙闷极,看了这一幕,忍不住又想笑了,一见表哥生气,人人都害怕。
笑意消逝前被朱宣看到了,走过来笑道:“不生气了?”
玉妙不好意思了,眼睛看了一边:“不是说了没有,还生什么气。”
朱宣把她的脸扳回来,笑道:“今天是个好孩子,说得好。如果她拿得出来,是应该守约。”
玉妙忍无可忍地伸了手在朱宣手上拧了一下,她哪里还有,你当然说得响亮。不是被你烧了,还当了我的面烧的。
表哥这会儿就是个无赖。
我不是个圣母,一定要同情她一下,可是时时担心你不喜欢我了,我也是这种下场。
这种心情朱宣是完全体会不到的,有什么不开心,看我对你多好。
朱宣被她不痛不痒的一拧,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来,问道:“如果她真的有了,你还真的打算要让我守约。”朱宣不太相信,妙姐儿也是会吃醋的。
玉妙就白眼他:“不是你自己说了,有就守约。”我又不当家,人人看了我象是多么当家。
朱宣笑一笑道:“不是早就对你说了没有。”
玉妙就盯了他看,过一会儿,又把头转了过来。轻轻问了一句:“为你这么伤心的人是不是很多?”
表哥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朱宣这下子有些明白了,笑道:“反正不会让你这么伤心。”
玉妙长叹一声:“表哥你。。。。。。”没法评价。
朱宣微微一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她不会是只为了表哥长得好,才来找我的。傻丫头。”
我不能打仗,她会贴上来。愿打愿挨。不来我也不求着她。离了她我就没人了。
玉妙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幽幽长叹一声。朱宣抚了抚她的发丝,笑道:“睡一会儿,别想了,反正是不要她。晚上我早回来,再陪你说话。”
玉妙嗯了一声,朱宣看了她睡下来,才起来往外走。
出了房门,朱宣就冷了脸,这种主意只能是女人出的,阴森森的。
郑贵妃绝对不会,进宫多年的嫔妃都是揣摩过的。高阳公主是脱口而出的,看来是跑来对妙姐儿解释。
在宫里,高阳公主屡次提醒南诏那个女人王妃也在,朱宣听得明白,也是向了妙姐儿。
只有女人才会出这种烂主意,一下子伤了两个女人的心。
朱宣一点儿也不同情南诏公主,没事找事。找了这么一出子事。我风流债是不少,就是没有把你算进去。
朱宣心里明白了,这个主意谁会得利就是谁出的主意,不管是谁,都是想让我和妙姐儿夫妻不和。她一定会自己送到我面前来的。我等着,看你有三头六臂。
过了一天,皇上召了朱宣进宫:“南诏公主此行,也有政治含意。她们族里又被欺压,说如果你再出大军,愿做内应。朱卿,此事你就宽恕了。”
皇上也觉得真是没趣,你有正经事不说,一门心思要嫁人。嫁也行,也要看看人家同不同意。长得是不错,皇上也见了,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完全是自恃太高造成的。
朱宣听了皇上这样为自己说话,心里也舒服了,皇上又安慰他:“让你们夫妻与她一起对质,是高阳这个小孩子说的,当时觉得有理,现在看来是胡闹,南平王妃现在如何?”
当时是南诏公主一口咬定,一定要见南平王,皇上想一想朱宣为人,有这种事情很正常。也以为是南平王妃不同意,现在看来不是。皇上想想也是无事伤了人心。
郑贵妃也是女人,当时还觉得朱宣狠心,人都哭成那个样子,后来想想最无辜的还是南平王妃,她真是招谁惹谁了。就对皇上说了。
不过一直不知道这主意是昭阳郡主出的,并不是高阳公主。高阳公主当然不会说是别人的主意。自己同意了说出来的,再说是别人说的,那自己不是成了受人指使。
朱宣心里想,什么千里迢迢为了我而来,根本别有用心,还想落一个痴情的名声。我才是冤枉呢。
听见皇上问,忙回道:“臣妻素识大体,不会为此事悬心。”
皇上很宽慰笑道:“好,朕赏她。”就让朱宣去关心一下南诏的战事。看了朱宣出去,皇上心里想,为你悬心也是白悬,这样的事情也太多了。
如果沈玉妙娇纵,别人都会认为是朱宣惯的,如果沈玉妙识大体,又会有人觉得是朱宣带了两年,小树也撸直了。
事实上好象也是如此。朱宣出了宫门,先回家去,派个幕僚去看看南诏公主就行了,我是不去。
南平王妃正在家里会客,来的客人是梁王膝下的昭阳郡主。
昭阳郡主随了母亲赵夫人先是拜的太夫人,玉妙是在太夫人房里,没有说上几句话,昭阳郡主就笑道:“一来了京里,就听说了王妃最会收拾房子,带了我也去看看如何?”
赵夫人就对太夫人笑道:“小孩子们,让她们自己去说会儿话去。”
太夫人就不太好拒绝了,本来太夫人是不太想让昭阳郡主和妙姐儿单独在一起的。儿子最近频频去了昭阳郡主府上,太夫人也听了一些风声。
成了亲,小夫妻两个人不时在闹别扭,先是儿子几天不回来,然后昭阳郡主,南诏公主,那位南诏的公主在宫中对质后,也曾来探问过,想来王府上拜会,太夫人拦了,是来求援兵的,拜女眷不会有援兵。
再说怎么一进京里,不来拜会,对完了质来拜会了。凤罗公主碰了一鼻子灰。
太夫人拦了凤罗公主后,对贴身的刘妈妈笑着说了一句:“拜错了府门,应该去拜兵部侍郎的女眷。”
大家听完了都笑一笑。玉妙听别人学了话,心里想,幸好有姨妈在。不过在心里,玉妙还真的想单独再会一会凤罗公主。
郑贵妃宫里只是吃惊了,看的她一脸的泪水,就那也觉得长得好看,少数民族雪白的皮肤,眼眶深深的格外吸引人。沈玉妙成亲后大约也见过一些朱宣的外面人,都是正规来拜会的。
但是语气说话间,一听就能听得出来,要么是有一丝儿醋意,要么就探询王爷:“这几时王爷都在家里?”
走了以后,玉妙一个人回想了就微笑了,这是好些时见不到表哥的人。
这些人一个一个也都是生得不错,为什么那么爱表哥,沈玉妙成过了亲以后,就更明白了。就是自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也觉得受诱惑。
朱宣晚上回来的时候,玉妙就一个一个告诉他,哪些人来拜,偷眼看朱宣,一点儿难为情的意思也没有,而且不放在心上,最后哦一声,然后就来缠自己。
缠完了,沈玉妙就会有一丝懊恼,怎么还没有孩子。不是为了系住表哥,只是有了一个孩子,沈玉妙觉得自己的生活会不一样,她还没有过孩子,而且也喜欢小孩子。
房里亲随的仆妇们的孩子,只要是见到了玉妙,都得到她的赏,只是领完了赏,也为王妃有些伤心。这样喜欢小孩子,却是没有,就有人背后叹气,不到三个月呢,大家都太心急了。
太夫人不好拒绝赵夫人,玉妙也不拒绝昭阳郡主,就站起来笑道:“母亲陪了夫人说话,我陪郡主逛逛去。”
太夫人也笑了道:“好,那你们出去逛会儿。”两位母夫人含笑看了两个人站起来走出房去。
第两百八十五章,郡主(二)作者: 在玉妙的房里转了一圈,当时睡房是没有看。两个人才重新在起坐间里坐下来,玉妙待她十分亲切,让她锦榻上坐了,笑道:“这样咱们才好说话。”
昭阳郡主也含笑,不客气地坐了,南平王妃这么大方,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王爷近几时频频来看自己,只拿自己当作了同龄的人,还是知道了王爷时时的来,事先对自己存了一个以后相处的余地。
不管眼前这位明人的南平王妃心里怎么想,昭阳郡主都含笑了,与王爷已经是谈到了成亲后的俱种待遇,每年赠予自己的金钱,成亲后为自己的幼弟成为世子出力出人。
不过朱王爷只是听了,却没有回什么话。
昭阳郡主心里没有了底气,对了朱王爷这个人,时时也会迷惑一下,有时是为了他的轻笑,为了他长得好,有时则为了他心深如海,一点儿也探不到底。
就象是昨天晚上,昭阳郡主请了朱宣在府中轩亭上,亲手烹茶给他,也只得了他一句话:“还不错。”
让精于茶艺的昭阳郡主有些失望,北平王走动得最勤的时候,也没有和自己这样亲近的坐过,何况是亲手烹茶给他。
靖海王大多只拜会母亲赵夫人,话里有时是自居为长辈:“呵呵,梁王的千金,当然我是要来时时看望的。”但是看母亲的时候多。看不到自己也不着急。
不象是北平王,一来了就只猴急地要与自己单独在一起。昭阳郡主必须来拜会南平王妃了。北平王已经被得罪得深,他最近总被拦在府门外,有一次在大门上冷笑了:“前日也是说郡主不在家,怎么我走了,南平王就进去了,想来是看赵夫人。”
昭阳郡主听到了话也只是笑一笑,见了朱宣就对他有些撒娇的语气:“北平王爷这个人呐,初来京时是他照看的多,所以感激,现在王爷您在,怎么他还这样的走动呢?母亲会他还不行。想来是多了心。”
这样的话,也只换来了朱宣淡淡一笑:“多心的人多了去了。”然后就说别的,说些风土人情,让昭阳郡主的讨好似乎有了着落,又觉得这着落空空的。
靖海王有时又不把自己当成长辈来看,对赵夫人抚须很是关切道:“梁王的掌上明珠,不同于他人,又是夫人精心抚育的,亲事许的不好,会让夫人担心。”
赵夫人就顺了他的话应道:“王爷说的是。”
靖海王就更是亲切关心了,呵呵笑道:“眼前倒是有几家好的,虽然年纪不小了,家里也有了世子,可是以后生下孩子来,是郡主的孩子,一定是照看的好。。。。。。”这样说了,就呵呵笑着看了赵夫人。
赵夫人含笑应一声:“说得是。”
昭阳郡主很是满意,北平王是一心追逐,靖海王是从不放松,时时就为他自己敲些边鼓,南平王时时来探望自己,两个人对坐了说话,一坐就是到深夜才走。
南平王涉猎颇多,诗词技艺,颇多精通。让昭阳郡主觉得,和这样的人成了亲,一辈子都有话说,昭阳郡主自己从小学起,与南平王说起话来,就时时为他的谈吐而迷醉。
昭阳郡主不把玉妙放在心上,成了亲南平王身边就带了女人,陪了自己总是夜半才走,昭阳郡主又出了主意让与南诏公主宫中对质,一心要让他们夫妻反目。
不过该来拜会认识还是要来的,昨夜,昭阳郡主含羞问朱宣:“听说王爷情重,最疼王妃。”
朱宣就是一句:“是个小孩子,母亲的恩亲。当然要看待的好。”然后就看了昭阳郡主,有时才有一笑:“不然,母亲会不高兴。”
昭阳郡主今天来看了,果然是太夫人疼爱她,从太夫人看了南平王妃的眼神中都能看得出来。
昨夜,昭阳郡主又含笑问了朱宣:“王爷这样疼爱王妃,给予王妃一年花销想来是不少?”朱宣听她问了这样一句话,心里就更是冷笑了,她是觉得差不多了,觉得可以和我谈这个了。朱宣也知道了,北平王已经恼羞成怒,靖海王当然不用说,他天天卖力地去敲边鼓,一会儿担心北平王联姻,一会儿担心自己联姻。
见眼前的昭阳郡主还在等自己回话,又问了一句笑道:“北平王妃把了北平王封地上的进项,想来王爷也是都给了王妃了?”
朱宣就笑了道:“我不是北平王,再说你也知道,我的王妃是个小孩子,我对你说过。给了她,她也管不好。家里主中馈,倒还是要另委别人才能让我安心。”说着,就看了昭阳郡主一笑。
昭阳郡主大喜,这话不是许给了我。朱宣看了她脸上有了光彩,心里也是一笑,我许给了你什么,这么高兴。
听昭阳郡主又问了:“在京里住了这几时,时时为幼弟悬心,父亲膝下几个兄弟,只有我的幼弟最得父亲喜爱,父亲常说立贤不立长,可是对儿女个个疼爱,竟然一时下不了决心,不知道王爷对于这立世子之事,是怎么看的?”
朱宣回答她:“梁王从来明断,当然是立贤不立长,都是他的亲骨肉,一时下不了决心也是有的。如果有人对他说一说,也许就能拿得下主意了。”
昭阳郡主笑道:“王爷既然也这么说,就请王爷得了空儿去说去。”朱宣也笑道:“等我得了空儿,当然是要去说的。还要讨郡主一个赏呢。”
昭阳郡主立即红了脸,时时都来,这样亲密的话,还是第一次。
送走了朱宣,昭阳郡主顾不上天晚,就去见母亲赵夫人。赵夫人也不会睡,她一定要听了朱宣与女儿都说了什么才能睡下。
昭阳郡主对母亲笑道:“王爷的心意已经明了,母亲,咱们明天去拜会南平王妃去。”
赵夫人也同意,笑道:“我和太夫人说话去,你去她房里说话去,既然说是个小孩子,想来经不起盘问,你看看她房里摆设,问问她王爷一年给她多少花用钱,我的孩子,你身份贵重,可不能比小生意人家出身的人差了。”
母女两个人就拜会来了。
昭阳郡主借口学着收拾房子,看了一圈,玉妙觉得她来者不善,心想睡房总不能还给你看。只带了她看了可以看的房子,见她象是心里有盘算的样子,只是觉得好笑。倒象是来计算家产的。
果然坐下来了以后,说了几句话,昭阳郡主就笑问道:“我一见了王妃,倒象是一见如故,就象是见到了自己的亲姐妹一样。来了京里,就听说王爷怎么怎么恩爱,今天一见,王妃果然是最得宠的。”
玉妙就含笑看了她,心想,这话我听得耳熟,是表哥的人来了以后,都会说这些话,先是恭维我怎么怎么得表哥欢心,然后就是盘问来盘问去的。
这位郡主她又要问什么?听了以后就笑了,问这个问题的也不是你一个人了。是探问表哥一年给我多少钱用。
玉妙心想,我不知道。我只管花,从来没有问过。月银,丫头们领,若花,春暖成了亲,现在是夏波在管着。
衣服首饰,问祝妈妈,邢妈妈去,表哥不时给了,这个我也从不问。想想就含笑道:“这么一大家子,我年纪小,操持不来。还是母亲在管,要什么就要了去,倒是一年多少,从来也没有问过。”
然后决定示弱,就笑道:“这些话,从来没有问过表哥,觉得不好问。”
昭阳郡主就笑了,道:“有太夫人在,王妃是不会受委屈的。”玉妙见她被误导成这样,心想,这也不是我的错,是她自己想的。我是恩亲,母亲当然要待我好,就让她这样想去。
玉妙有心问她几句,陶秀珠来看过自己,说了表哥这几时好象是去探望了眼前这位郡主,玉妙心里想,还真的愿意作小,以后给我行礼去。
想一想,这位郡主给我奉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听说她茶烹得好。
就笑道:“听说了郡主来京里,就想着认识。就是表哥也夸了郡主,说是贤德。”昭阳郡主心一跳,忙笑道:“王妃几时和王爷说起我来的?一定是拿我取笑。”
玉妙笑道:“怎么敢取笑,是表哥提了郡主来京,让我要去拜会了,说以前梁王在京里时,也是走动的,以后还要走动的好。”
然后就笑问她:“郡主在家里都做什么,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几时方便去看你?”昭阳郡主有些挂脸色了,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你丈夫时时来看了我。
南平王妃竟然盘问我了,真是王爷说的,一个小孩子。昭阳郡主一心地看不起玉妙的出身,脸上的笑容也是装出来的。
又是贵女,从小俯视惯了,南平王对自己情热,这是昭阳郡主自己的想法。玉妙身上的南平王妃的光环对昭阳郡主就一点儿作用也不起了。
昭阳郡主觉得自己可以盘问她,她这么问,就别有用心。见她还是一脸的笑容,有如鲜花大放,也不放在心上。
笑得这么好看,又是恩亲,又是新婚,也没有系得住朱王爷,心里更看不起她。
第两百八十六章,郡主(三)作者: 昭阳郡主离开了南平王府,心里很是得意,原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空长了一副好胚子。全无一点儿机心。
其实她什么也没有问出来,不过是看了摆设,昭阳郡主在心里盘算,我成亲时,样样都要越过了她去才行。
再想想又有些羡慕,王妃头上首饰,居然比我的好。看来一开始就选了南平王,还是选对了人。
玉妙送走了她们,回了太夫人房里,太夫人就问她:“和她说了什么?”
玉妙就笑了道:“衣服首饰。”太夫人就一笑道:“就会说这个。”然后就对玉妙说了赵夫人母女两个人。
玉妙已经是从陶秀珠那里知道了,赵夫人是梁王的侧王妃,梁王娶了她,地盘得已又多了一块。太夫人没有提梁王府上怎么争宠,玉妙也没有提,听陶秀珠说了一下,觉得不好听。还是不要听了。
陪了太夫人吃了饭,玉妙才回自己房里去,两边花径上迎春花大放,夜下看了夺目得很。她停了下来玩了一会儿,才信步回到自己房里去。
王妃一回房总是先梳洗了,不用等王爷,也不知道他几时回来。水兰带了人为玉妙梳洗好了,看了她睡下了。
朱宣才回来,玉妙从不起来接他,朱宣也不让她起来。过了一会儿,也过来了,问她今天家里来了什么人。
玉妙就笑看了他道:“昭阳郡主。”朱宣就听了,一点儿表情也没有改变。迟早是要来的,礼仪往来总不能不让。
就问玉妙道:“和你说的什么?”玉妙就笑道:“衣服首饰,说我收拾房子好,看了一圈。”朱宣心里想,真是自找没趣,下一次去看她,该想着法子说成亲时的摆设了。
看了玉妙还是含笑看了自己,这个孩子一点儿机心也没有,就这样才好。玉妙可能是黑了卢瑞,做了衣服给沁兰,朱宣没有心思去追究证据,想来怪卢瑞不好,喜欢的太不尊重。
要么就怪沁兰,没事在妙姐儿面前哭。他抱了玉妙亲了亲,想想昭阳郡主问自己,一年给妙姐儿多少钱用,又要为自己的幼弟立世子说事。
朱宣觉得烦,这样子成亲也不觉得累。他一到这种时候,就忘了他自己一心也想联姻。倒霉的昭阳郡主来得不是时候,而且事先相中了朱宣,一来京里就玩手段,先是弄了一个名满京都,北平王,靖海王都跟了后面转,以为这样就有了身价,没有想到正中了朱宣的忌讳。
他没有孩子,所以不想提这件事情,就算是以后联了姻,嫁给他的那一位贵女也活该倒霉,既没有发之于情,又有求于他,事先谈好的政治婚姻,当然不会象沈玉妙这种没有心思的活着。
他事事执掌惯了,人人都是棋子。天纵聪明,自己也明白,自己有时也是朝中一枚棋子,所以用起别人来,从来不会内疚,也不会觉得脸红。
玉妙从他脸上一点儿心思也看不出来,从不会觉得奇怪,他向来表情单一。丫头们有时讨好王妃:“王爷对了王妃,才会笑容多一些。以前一年到头,哪里见过他笑过。”
玉妙有时候胡思乱想,外面那些人和表哥在一起,表哥笑不笑。这样想了心里不舒服,就赶快不去想,反正闲人闲事多的很,时时有的陪。
玉妙还是说自己的话,有时候想想自己也很可怜,有些话不对了表哥说去,还没有人说。笑道:“明天回拜她去,母亲说了不去,明天有客来。”
朱宣道:“那你就等了母亲一起去,一个人去看她作什么?”太夫人也是这样说,可是玉妙想去。就是想一个人去看看。
玉妙笑道:“和她说好了,白天问了她,天天都有人会,只有明天是一个空儿,约好了不去不是闪了她。”
昭阳郡主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明天下午去,玉妙也想去看一看是为了什么,难道有好看的?
朱宣拦不住,就笑道:“那你就去,早些回来,别人家的东西,你又吃不习惯。”
玉妙笑道:“听说她茶烹得好?”玉妙就一直在想,昭阳郡主给我奉茶,那茶是什么味道?苦的还是涩的?表哥当时一定是一身的吉服,坐在我旁边,会带了笑看了她给我敬茶?
朱宣笑了道:“我没有喝过。我去看过赵夫人,坐了一会儿。你知道,这也是该去的,不然以后怎么见梁王。”他说起假话来,从来流利不会脸红。
见玉妙还在提昭阳郡主,朱宣一点儿也不想再听这个名字了,这几天我听够了,人也看得生厌了。就笑道:“表哥茶才烹得好,妙姐儿,天再暖和一些,我们西山住去,那里水好,表哥烹茶给你。”
玉妙就想了,表哥烹茶,昭阳郡主敬给我。这样想了,就扑哧一笑,十足没有心也没有肺。
朱宣在解她衣服,笑道:“笑的象是有原因?”
玉妙一面躲着他的手,一面还是笑。
第二天去拜访昭阳郡主的路上,玉妙还在想,朱宣说没有喝过,玉妙不相信他没有喝过。不过想来喝了也不会觉得有多好。
朱宣一向对饮食衣着都不挑剔,玉妙是深为了解,为什么又对自己的打扮这么上心,玉妙笑一笑,就好象家里的金丝鸟儿,也要黄金打造的笼子才能出去给人看。
沈玉妙微微一笑,表哥最上心的,就是他的权力,他的封地,他打胜仗。。。。。。最喜欢的就是这些。
想想昭阳郡主有些看不起自己,沈玉妙心想,等会儿见了,还是看不起吗?
昭阳郡主接待了玉妙,笑意盈盈的迎进了房里。她有些气馁,昨天见了南平王妃穿得那么好,今天刻意打扮了,没有想到还是被比了下去。
心想,她今天是有心来压我的。玉妙不以为意,见了太多的人,除了宫里,就没有见过有人穿得比我好。再说穿什么从来她不操心,祝妈妈是按会客的制来给她拿衣服。
两个人坐下来就说话,玉妙听了昭阳郡主说话,对她很是佩服,又有些觉得累,说一句话要带出来这么多的意思,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成的。
反正我是没有,不过我听得懂了。正说着话,外面有人上来回话:“有客来。”昭阳郡主赶快就笑站了起来道:“快请。”
玉妙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昭阳郡主让自己一定这个时候来,来的这位客人,是还在京中的,不久前在宫中见过的,那位南诏凤罗公主。
昭阳郡主的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想让自己和表哥反目。玉妙也含笑站了起来,让我看看,你们今天又有什么手段?
凤罗公主和昭阳郡主当然是勾搭好的。昭阳郡主先去看望了凤罗公主,多结交一些人,总是没有错,以后要嫁给南平王,南疆的这些人攀附,当然要认识。以后也要为我所用。
(为了此时喜欢看的人,比如狐,静鞑靼......还有许多没有发言但是一直在支持我的人而加更端午节。祝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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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七章,郡主(三)作者: 第两百十七章,郡主(三)
昭阳郡主的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想让自己和表哥反目。玉妙也含笑站了起来,让我看看,你们今天又有什么手段?
凤罗公主和昭阳郡主当然是勾搭好的。昭阳郡主先去看望了凤罗公主,多结交一些人,总是没有错,以后要嫁给南平王,南疆的这些人攀附,当然要认识。以后也要为我所用。
凤罗公主一心伤心中,突然来了一位这样体贴的灵巧人,笑着劝了她:“王爷不是没有情份,只是刚成了亲,王妃那里不好交待,就是宫中对质去,你怎么能听了别人的话就去对质去,果然这事弄僵了,唉。。。。。。”昭阳郡主一声长叹,象是为凤罗公主惋惜。
转过脸儿又笑道:“王妃当了贵妃的面说要守约,公主虽然没有了信,可是这情份是在,可惜我还没有去拜会过南平王妃,不然就为你找个机会,和王妃再说说去。”
凤罗公主一下子就哭了,道:“王爷虽然是一夜恩情,可是这样无情,让人活不得了。宫中对质去,不是我的主意,传了我去,不能不去。有心再去拜会王妃,可是总是去不了,郡主能帮我这个忙,一辈子感激不尽。”
凤罗公主只见了沈玉妙一次,心里不甘心,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凤罗,昭阳都是十足的外交人物,标准人才。没有说上话,就看不出来对方的心意。
昭阳郡主一口应承了下来,笑道:“我帮了你,你也要帮我才好,以后有事求到你,你要出力的。”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昭阳郡主约了玉妙回拜,就让人通知了凤罗公主今天也来。昭阳郡主就与玉妙两个人手拉了手,站在廊下候了凤罗公主进来,远远的看上去,亲密得很。
凤罗公主随了从人引进来,远远地看了站在廊下的这一对玉人,最为光彩夺目的还是南平王妃。
凤罗公主不是没有想过昭阳郡主另有心思,可是多结交中华人物,也是凤罗此行的目的。凤罗公主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昭阳郡主想嫁给南平王,而且自己一心里以为这事情要成了。
凤罗公主对玉妙行了大礼,沈玉妙站了起来要躲,被昭阳郡主拉住了,笑劝道:“公主一心要来行礼,王妃不会太客气了。”
沈玉妙觉得奇怪,这算什么,硬生生对我行了礼,好,你就行。她含笑端坐了,笑着对跟了自己来的祝妈妈笑道:“公主这样的多情,该赏她什么呢?”
祝妈妈也笑道:“上等的赏封儿给公主。”随身带了有,就取了来给了凤罗公主。昭阳郡主见凤罗公主红了脸接了赏封,也觉得可笑。
一位公主,接了赏封,好象在赏姨娘。
玉妙回到了家,太夫人房里吃了晚饭,就回了自己房里来。心里想想下午,还挺精彩。日子真是一点儿也不烦闷。
可是我想回封地上去,玉妙这样想了。不知道表哥今天回不回来,正想着,朱宣进来了。他刚从太夫人房里来,太夫人问了玉妙去回拜的事情,就让人在府门口候了儿子,朱宣一回来,当然是先去见母亲,母亲让人候了自己更是有事情。
太夫人就说了一下,然后问他:“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要联姻,我随你去。但是弄一个蛮夷来,我经受不起。南诏公主几时回去?”
朱宣一听了就明白了,让妙姐儿在宫中对质的这个人找到了,一直也就猜想是昭阳郡主,只是没有证据,这会有了,不是她出的主意,她这么热心地让南诏公主和妙姐儿见面作什么。
朱宣对母亲道:“她是来求援兵,我不急着发,让她着急去。再说了她天天上窜下跳,拜会了不少人。兵部的人竟然是人人都认识这位公主。儿子就没打算要她,再说抛头露面的不成体统。”
太夫人就看了他,笑道:“那她说的事情,又是什么旧约的,你又弄了一个满城风雨,亲戚们都知道了,来说给我听,这是真的?”
朱宣当然不会脸红,笑道:“母亲说哪里话来,这怎么能是真的。”太夫人就满意了,笑道:“好,那以后再有人来和我说闲话,我就知道怎么回答了。”
让他回房去,房里无人就嗔怪他:“竟然是时时有不在家的时候,我还怎么抱孙子。”朱宣站起来往外走,太夫人又喊住了他,笑道:“快些发援兵,打发她走。”
朱宣就答应了,心想,这位公主还真的是有些能耐,母亲亲催了我为她发援兵。朱宣本来是想好好地急上她一阵子,既然来了,肯定是想认识什么人去,让你京里好好逛逛不好吗?
这样看来,在妙姐儿面前也是求援兵,朱宣一笑,这倒好,母亲妙姐儿都要为她说话了。
玉妙果然也是说这件事,她先是笑了说:“公主给我行礼去,我是让着不受的,昭阳郡主按了我,让我受了她的礼。”
朱宣笑一笑,这位昭阳郡主还是真的很热心,几时好好“感谢感谢”她。就笑道:“让什么,应该受的。攀附小国,理当行礼。”
然后问玉妙:“你赏了她什么?”玉妙就一笑道:“一个赏封儿。”朱宣大笑了,然后拧了拧她的脸,笑道:“小气丫头,这么简薄。”人家送我,可是真金白银。
玉妙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笑道:“我不知道赏什么,没有想到她会在,又行礼。祝妈妈帮我拿了主意。”
朱宣道:“说着玩呢。她不打招呼就来了,不能怪我们。我只是笑你跟赏丫头似的。”然后对玉妙道:“她走的时候,备一份礼好好的送去好了。明天交待给管事的,让他们记着去办。”
玉妙答应了,就笑道:“她还有话呢?”
朱宣枕了双手,半躺了,道:“我想她也应该还有话,不然能巴巴的打听到了,你在梁王府上,又赶过去看你?”
就淡淡道:“她还有什么话?”
玉妙就原样学了出来:“公主说,王爷深情,不敢有一日相忘。。。。。。”玉妙一个字也不想瞒,也不想改,她要有心说,宫里都能对质去。我就都说出来,让表哥自己听着去。
朱宣不耐烦了,不是因为玉妙在身边,而是觉得真的不想就发援兵,是想援兵还是想我?
朱宣就看了玉妙,道:“说完了?”玉妙道:“还没有,她说她明天来看我。”
朱宣道:“不必了,你白天无事,就会这些人去。”玉妙看他语气又不好了,心想,表哥上演吃了吐,这事也不是我招来的。还不是你自己弄的。
(说实话,再次声明,我是为了一直支持的人才这么更新的。虽然我没有一一写出名字来,可是下面有贴子评论,还有就是天天支持的人。
如果是冲了花了时间看,看完了一肚子气,谩骂加不理解的人,我一点儿也不想这么更。
一天只更一章,我轻松得很,哪里象现在这么累,请不理解的人看一看我一天平均更新多少字,有统计,可以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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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腹黑一下,心里不舒服,脸上带了笑。总是现代女性,不穿越就直眉楞眼的说话了,辜负了现代女性的腹黑,请腹黑。再不喜欢给一个笑容,再不喜欢给一个理解,或者选择离开。谢谢)
第两百八十八章,郡主(五)作者: 第两百十章,郡主(五)
在梁王府上呆了一个下午,凤罗公主这件事肯定是真的。听凤罗公主念诗经,玉妙吃醋之余,忍住不要笑。
表哥对我说是与人结盟,想想表哥用这种方式与你结盟,玉妙忍笑忍得实在有些难过。只能不这么想。
听了这些话,眼角看到昭阳郡主,象是更酸,沈玉妙一路回来,寻思了两个人的表情语气,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难过,但心里淡淡一丝酸意,挥之不去。
玉妙见朱宣不同意,就笑道:“她说了来见,我总不能说不见。”见朱宣只仰躺了看帐一声身体不好,就能把王妃打发走,凤罗无可奈何,话也说得明白,这里以后不要再来了。
太夫人正在房里看着收拾:“说了那里备好了,不用带什么了,只是平时吃的药,老侯爷爱吃的东西,带一些去。”
老侯爷过了来,笑着坐在一边等。一边和太夫人说闲话:“几位世交都约了,明天就去逛去。你也来。”
这个时候,外面朱禄匆匆走了进来,进来就跪下来叩头,太夫人就笑着让他起来道:“想是妙姐儿让你来看的,我们就动身了。”
朱禄还是跪着,抬起头来,一脸的喜色,先回太夫人的话:“是王爷让奴才回来的。”
太夫人就探了身子,见他这么高兴,就笑道:“有什么事情?”
朱禄直直的跪着,喜欢得不知道怎么说好,就迸出来了一句:“恭喜太夫人,恭喜老侯爷,王妃有喜了。”
第两百八十九章,有喜(一)作者: 第两百十九章,有喜(一)
太夫人,老侯爷一起站了起来,追问道:“你再说一次。”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盼了太久了,猛然听到,就象是做梦。
朱禄这才欢喜不尽地重新回了话:“王妃有喜了,太夫人您要抱孙子了。”
房里一片欢腾,太夫人,老侯爷呵呵笑了,道:“快赏。”看了朱禄一身大汗,想是快马跑回来。
太夫人这才有些慌手慌脚了:“快,吃的东西收拾了带去。。。。。。”忙个不停。
西山新宅里,也是一片高兴。玉妙没有想到自己昨天来了,表哥就跟了来。我走了,不是正好去看昭阳郡主去。
第二天一早,朱宣说不上朝,还是先起来了,祝妈妈来回话了:“回王爷,今天有空儿,医正再请来看看。”
朱宣说了好,并没有放在心上,妙姐儿一向是几个医正跟着,隔个几天就看一次,习以为常。祝妈妈没有说,她经老了事的人,怕不是,白欢喜一场,失望更大。
玉妙也没有说,总是学过生理知识的,并月也是有的。再说身体不好,早几天晚几天也是有的。
朱宣并不出去,就陪了一起看。玉妙坐在房里,垂了珠帘,医正再三告了坐,坐下来诊视。朱宣就坐在对面陪了。
医正先诊了脉,脸色象是有异,弄得朱宣看了他表情心里也跟了一沉,又怎么不舒服了,昨晚还好的很。
看医正把脉的时间比平时要长,朱宣正要问他,医正已经是跪了下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朱宣虎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满面笑容,道:“你说。”急得不得了。
医正抬起了头,笑道:“王妃有喜了。”朱宣哈哈笑了一声,才收住了笑,一脸的笑容。珠帘内玉妙也是高兴,还把持着,听表哥笑成那种样子,就笑道:“表哥,请他再看一次。”
朱宣笑道:“好,好。”对医正笑道:“你再细细的看一次。”
房里侍候的人都进了来,大家目不转睛地看了医正的举动,心都提了起来。医正把完了脉,还是跪了下来,笑道:“小人拿性命担保,王妃有喜了。”朱宣再也不克制自己的笑声了,笑道:“取一千两银子来赏他。”
医正这次是真的高兴了,收了赏银出来,心里也高兴得很,王妃要是年年有喜,我倒发财了。
正想走,又有人喊他:“王爷让再去。”医正重新进了来。
朱宣笑容满面,一一地问他:“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吃什么最好?”医正一一回答了,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请王爷多多体谅王妃,少去劳烦她。”
朱宣听了一愣,居然回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才让医正走。
玉妙已经躺了下来,一堆人都让她躺下来,听见表哥外面问医正话,忒的婆婆妈妈。
朱宣这才转身进来,在床前坐下来,夫妻两个四目相对,都是极至的高兴。朱宣算了算日子,觉得自己很有本事,这才成亲三个月,妙姐儿有了。
陶秀珠兴冲冲进了来,不管朱宣也在房里,而且也忘了和他行礼,笑着对玉妙道:“是我说的,西山这里好。果然你来了,就有了。。。。。。”
然后才看到朱宣坐在床前笑,这才脸红了,还是个没有出门的姑娘,陶秀珠慌忙中对玉妙说了一句:“我再来看你。备好吃的来给你。”
就赶快走出来了,脸红得不行。
玉妙抿了嘴笑,朱宣用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笑道:“这下子要安生的家里呆着了,不许乱出去,不许乱吃东西。一会儿母亲来了,她一定是要自己事事经心。”
玉妙满心里喜悦,我要有孩子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她看了朱宣笑道:“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朱宣微笑道:“是儿子。”玉妙不乐意了道:“如果是女儿呢?”
朱宣看她不高兴,赶快笑道:“那也好。”
消息一下子传开了,跌摔了一地的女人心,是朱宣外面的人。高兴的是蒋家,和王府里亲厚,和玉妙好的人。
南平王的第一个孩子,大家都等着看是儿子还是女儿。
北平王妃有些抱怨,不就是生孩子,谁不会生,还不知道生不生儿子呢,跑到了西山这么远的地方,要来看她,还要跑这么远,不来看,也不合适。
朱宣只进了一次宫,皇上听说了,也为他高兴,并且邀功:“是朕让你留在京里,王妃才这么快有喜了,呵呵,不想卿也有些本事,给你假,去陪了她。”
第二天见了蒋大夫,又笑话了他:“蒋卿要有重孙子抱了。”蒋大夫喜滋滋地,让皇上看了更是可乐,几时见过他这样的表情,道学先生,从来都是古板的。
昭阳郡主咬碎了银牙,对母亲赵夫人道:“不想这样的心计,自已有了,自己难道不知道。有心到了西山再说,系得王爷只陪了她。”
南平王第一个孩子,当然现在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可是昭阳郡主不能再等了,她来了京里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订下来了,皇上让皇后时时过问了,有些不高兴了,这么挑剔的,满朝的青年才俊都给你挑,要挑上半年吗?
可恨自己没运气,昭阳郡主没有想到被朱宣耍了,还觉得自己没有运气。现在门前虽然车马繁多,可是北平王也不来了,靖海王也不来了。
这三位异姓王要来都来,说一声不来居然一个也没有了。赵夫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说不出来什么地方不好。
她也把自己的担心对女儿说了:“这三位异姓王,竟然是象耍我们一样,一开始热闹得很,拦了北平王他还一心的不高兴,现在路上见了他,他只客气地拱拱手就再也无话了。”
赵夫人恨恨地道:“昨天宫中见了北平王妃,居然对了我冷言冷语,说什么你挑花了眼,问你要挑多少年?可恨这话,难道咱们是老姑娘?”
昭阳郡主无计可施,也是心里难过,对母亲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西山去看南平王妃,她不是有喜了,我们去恭贺也是应该的。王爷乞了假,天天就在西山不回来。”
也对赵夫人恨声道:“靖海王妃更是可笑,她见了我也有话说,说什么世子侧妃之位还在虚位以待,又说南平王风流成性,与王妃恩爱,外面人又多,不会往府里进人。说是太夫人的意思。她倒明白太夫人的意思?”
赵夫人也冷笑道:“不是去看了太夫人,我当面探问过,太夫人只是说王爷的事情由王爷作主,成了亲就不再管了。怎么又冒出来太夫人不同意?难道太夫人这么糊涂,娶了你,嫁妆丰厚不说,而且又是皇族。总比她那个小生意人出身的恩亲要体面的多。”
母女两个人只能收拾了车驾,一心的愤恨往西山来,昭阳郡主心想,王爷时时都来,这一下子不来了,他也应该会想我。想想王妃这样对我,以后成了亲,我有了喜,才不会让你日子好过。
朱王爷也说过,立贤不立长,先生在前面不是世子,让你哭去。
母女两个人都是气得不行,怎么一眨眼,自己就象是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了。出身尊贵,几时被人看过这样的笑话。
两个人在西山没有见到沈玉妙,朱宣自己见了她们。我不来和她们说,她们总是不会死心的。
赵夫人母女两个听说王妃睡了,不见客,王爷见时,也喜上了眉梢,本来就是来见王爷的,并不想这会儿去看王妃喜悦的脸色,那不是扎人心吗?
第两百九十章,有喜(二)作者: 第两百九十章,有喜(二)
昭阳郡主见到了朱宣还是那么英俊,心里又情怀不已,含羞行了礼,坐下来。
朱宣倒是殷殷的,对赵夫人道:“以前梁王在京里的时候,也是相厚得很。夫人郡主进了京,总得前几时有空闲,时时去探望了。王妃有喜了,这几时要陪了她,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让人传话于我,不要客气。”
昭阳郡主一下子就傻了眼,今天与上一次见面,判若两人。心里一下子就被打成了碎片,这。。。。。。是何意?
以前来看我,只是冲了父亲才来探望?难道不是花前月下走动了,闲话了。不是说了家里无人主中馈,昭阳郡主的心沉了下去,他,并没有许过什么。
这个时候,昭阳郡主才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笑话。从一开始一心的想嫁给他,想得到他的心,所以玩了花样,没有想到,这花样把自己玩进去了。
本以为南平王府没有别人,联姻当然人人都想,现在看来,他居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自己,那他为什么要来?
三位异姓王一下子都不来了。昭阳郡主咬了嘴唇,看了还在与母亲殷勤谈话的朱宣,强忍了眼泪,这个人,真的是很招人爱的。
赵夫人也心里明白了,总算比昭阳郡主要老辣得多,听朱宣话里还有可以说话的余地,就直接拜托朱宣为儿子进世子位帮忙。
朱宣道:“如有能尽心的地方,当然是要尽心尽力。”要我说句话也不难,我说了以后不起作用可不能怪我了。
说话也有很多种方式,随便说一说,还是认真去帮忙,这个就要看我了。
朱宣送走了两个人,站起来往里面来。玉妙还在等他,笑看了他进来,笑道:“表哥说烹茶,这茶烹得好。让我看着水开了,你的人哪里去了?”
太夫人,老侯爷也在侧等了喝茶,朱宣笑着坐下来,对玉妙笑道:“重新看了水开,我不在,水开了有什么用?”
就父母亲笑道:“梁王府上赵夫人和郡主来看妙姐儿,我会了会,让她们走了。”
老侯爷就笑了,道:“还是为了争世子位?”朱宣道:“可不是。她们来找了我,也不想一想,梁王府上的别的几位公子,也都来找过我。”
昭阳郡主一进京,别的人也会有举动,别人不会坐视看了昭阳郡主嫁给南平王,别人也不是死人。
太夫人看了眼前的儿子媳妇笑,我家里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妙姐儿有身孕了,生下来儿子当然是世子。一想到要有孙子抱了,太夫人就合不拢嘴了。
老侯爷倒为梁王有些唏嘘,对儿子道:“梁王在京的时候,也时时与他一晤,唉,这些年没有见了,可能也老了。”
朱宣看了水开了,就开始动手烹茶,为父母敬了茶,又端了一杯给玉妙,自己才掂了,道:“梁王年青时也是一条汉子。”
老侯爷道:“可不是,那个时候打突厥,我与他并肩过。。。。。。”
太夫人不耐烦了,道:“眼前在取乐,你们说打仗,要说出去说去。”玉妙含笑看了父亲与表哥赶快不说话了,慢慢的品茶,果然是香。
表哥弄这些最拿手。说着说着话,又说到了昭阳郡主身上,太夫人自己说了不许问,先问的又是她,道:“昭阳郡主说是来成亲的,不知道许了谁?”
太夫人对自己的儿子太了解了,知子莫若母。赵夫人过府来拜,探问了自己,太夫人觉得不可能。儿子想与梁王联姻,当然是正当去梁王府上求聘去,看了你们母女进京来,才想到要联姻,这不是他的为人。
玉妙就抬起头来看朱宣,母亲这么问,表哥不能对母亲说假话,他会怎么回答。
朱宣看她一笑,回太夫人的话:“父亲与我都与梁王相厚,当然这事我们要关心。妙姐儿,”玉妙应了一声。
朱宣笑道:“不是很喜欢为别人作主,怎么你一点儿也不上心,天天就淘气去了?”
太夫人又烦了,道:“她们才只来拜会过一次,怎么你又找上妙姐儿了,再说她有身子的人,现在为她上什么心。”
玉妙也觉得无辜,不是表哥自己总是去看她,这会儿又说我不上心。什么事情都能找上我。
老侯爷倒是觉得对,笑道:“儿子说得很对,这事咱们应该上些心,梁王以前和我很好。。。。。。”太夫人笑道:“和你也好,和儿子也好,怎么来了京里不第一个来拜咱们?”玉妙扑哧一笑。
老侯爷笑道:“不来拜咱们,这儿女亲事就不管她们了,母女两个人在京里,该过问的还是要过问。”
朱宣笑道:“过问亲事,是女眷们的事情。”
太夫人就看了玉妙,玉妙也看了太夫人,婆媳两个人有些无奈,那就帮她上心过问。
玉妙又要仔细打量朱宣了,不是说了想联姻,再说不知道昭阳郡主喜欢什么样的人。
晚上无人时,才问朱宣:“不知道郡主喜欢什么样的人,想要找什么样的人?表哥应该知道。”你去看了她不少次了,总比我知道。
朱宣道:“她要找什么样的人,我怎么知道。都说了这是女眷们的事情。她们找我,不过是要借兵马,谋世子位。”她一心要找我,还不是我有权势,有兵权。她要找的是有权势的人。不是找我。
玉妙吓了一跳,道:“怎么还要借兵马?”朱宣哼了一声道:“梁王府上为了这个打,也不是第一次。”打死了人还有过呢。
玉妙就看了朱宣,那你还想联姻,难道想打到自己家里来。这话并没有说出来。
第两百九十一章,有喜(三)作者: 第两百九十一章,有喜(三)
玉妙弄不明白,南诏公主的事情,表哥是吃了吐。昭阳郡主,表哥有没有吃呢?不会不吃也吐。
朱宣就看了她:“饿不饿,不是都说有身子的人能吃的很?”玉妙看了他:“应该是几个月的身子才能吃,现在怎么会能吃。”
朱宣道:“那你吃得下去也强着吃一些。”玉妙很无奈道:“可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吃。”
朱宣就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问她:“听人说会吐得厉害,你好象也不吐,人家说儿子就不吐。”
玉妙看了他这么罗嗦,笑道:“我只听人说,吐得狠的是儿子,再说现在也还不到吐的时候。”
真是的,两个人都什么也不懂,表哥这次总算是有不懂不明白的东西了。
两个人头一天追寻了半天吐与不吐,第二天一早,沈玉妙一早起来就觉得不舒服,然后就吐了一个干净。
朱宣站在旁边看了她心疼,对太夫人道:“怎么吐成这个样子?”太夫人就笑道:“都是这样过来的。你别婆婆妈,去看着弄吃的去。”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朱宣又皱了眉,对母亲道:“怎么吃什么都吐?”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下去再吐出来。
玉妙擦了擦嘴角,第一句话就是:“我不喝药。”朱宣就虎了脸看了她:“该喝就喝。”然后就是一句:“吐完了接着喝,吐完了接着吃。”
弄得医正很是为难,王妃吃药从来麻烦,王爷盯着为王妃看,开了药让她吃了不吐。玉妙一看到医正第一句话就是:“药也不用开,我是不喝。”
王爷就再盯了王妃看,王妃就不看他。医正小心翼翼地开了药,退出去以后才擦擦额上的冷汗。
还是太夫人解了围:“没有病吃什么药,告诉过你,都是这样过来的。有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朱宣立即转嗔为喜,对母亲笑道:“我就知道是儿子。”老侯爷也听进去了,仔细回想了太夫人那个时候,刚说了一句:“可不是,那个时候你也是这样的。”
太夫人把他顶了回去:“你又知道了,你那个时候在外面打仗呢。你怎么知道的?”
玉妙心里想,幸亏有母亲在,怀孕的人能乱吃药吗?我知道这些医正都是有经验的,但是药三分毒,还是不吃的好。
不就是接着吐完了接着吃,不说我也知道。一家人就围了她转。蒋太夫人不顾年迈,亲自坐车来西山看她。
玉妙自从有了喜,别人恨不能她一天到晚睡在床上才叫安稳。听说蒋太夫人来了,玉妙要起来,朱宣按了她,马上又要瞪眼睛了:“昨天夜里就吐去了,没怎么睡。你躺着,我迎去。”
朱宣的独断专行,沈玉妙领教已久,再说自己真的很疲累,怎么现在夜里有时睡着就一睁眼,然后就想吐。
都是表哥他服侍。倒茶倒水全部是他。玉妙就继续躺着。
蒋太夫人听说没有起来,也很高兴,对朱宣絮叨道:“到了临生的时候,再走动不迟。”到了玉妙房里,坐在床前看她,笑道:“气色红润得很,想是天天照顾得好。”
玉妙看了太夫人身后两位舅母,也是满脸笑容,本以为又要觉得自己不出迎了。没有想到两位舅母也是当了朱宣的面叮嘱:“睡着,没事不要起来,不是到要走动的时候。”
朱宣听了很得意,笑道:“可不是天天让她躺着。”蒋家的人看了王爷就是一阵笑,还是成亲的那一天见过他这样,满面春风的。
蒋太夫人与太夫人就坐在玉妙外面的房里说话,两个人说起来就笑声不断,玉妙说她们说来说去都是小王爷,心里想,也许是小郡主。
太夫人说了一会儿,见朱宣在一旁听得很是入神,就含笑道:“你不房里看了妙姐儿去,还在这里站着听什么?”
朱宣在听她们说女人有了身子时是什么样子的,就听入了神。见母亲说了,忙答应了往房里去。
蒋家的人又看了笑,太夫人也笑,道:“天天就他最罗嗦。婆婆妈都不象他了。”
朱宣觉得不大好意思,就对玉妙笑道:“表哥出去了,也许外面也有人来。”不止是女眷们来,京里的官员们也是纷纷来探。
玉妙也看了他笑,道:“你去。”朱宣伏了身子在她脸上亲了亲,笑道:“想吃了,让她们送来。别想着我,我一会儿就进来。”
玉妙双手环抱他的脖子,笑道:“我知道了。”朱宣这才站起来往外面来。外面是父亲陪了蒋大夫和两个儿子。
两位舅母这才重新又进来,在床前坐下来,从来没有过的高兴,对玉妙笑道:“明天让小梅来陪你,都来了,家里没有人不行,就留下了她。”
玉妙笑道:“好,我也想着她呢。”又笑道:“几十里地奔了来,住上几天再回去。”人有喜事看什么都好,今天看了两位舅母,也觉得亲切得很。
两位舅母就一一对玉妙说自己有了身子时是什么样子,玉妙也听入了神,这方面还真的是不明白,听一听也好。
最后舅母们才笑道:“妙姐儿,你生的一定是个儿子。”玉妙知道她们也是关心,不好意思笑道:“表哥说都喜欢。”
舅母们笑得合不拢嘴,路上有时提心,这才完全放下了。刚才看了王爷那种样子,这第一个孩子,当然是男是女都喜欢,不过最好是生儿子。
然后提到了梅表姐的亲事,舅母们笑道:“亲戚们都羡慕得很,让她早些出嫁了,好陪着你。不过就是她先去你封地上,或者一同伴了你去也行。”
玉妙也觉得有些不忍心,梅表姐就是自己的陪衬。好在为她尽力选了亲事,不然过得不好,真的是忧心。
然后就提到了两位舅舅捐官的事情,舅母们才半吐半露的对玉妙道:“公公在家里隐约象是知道了,震着不让来求王爷,说功名自有,怎么能走这样的路去?”
玉妙就笑道:“舅母们是什么意思?”两位舅母拿不定主意,一直三从四德惯了的,当然是听公公的,可是丈夫至今没有了功名,儿子倒乡试有名,这说起来也难怪丈夫们脸上不好过。
玉妙就看了她们,突然有些同情,一定是在想三从四德。玉妙这个时候又想起来了朱宣,他对自己不是要三从四德了,是要什么都从,可是这些呆愚的规矩,家里样样没有。
玉妙笑一笑,表哥天天说看书不要看糊涂,果然这些地方他是不糊涂。
第两百九十二章,有喜(四)作者: 第两百九十二章,有喜(四)
两位舅母对玉妙这一次见面,对她当在个大人来看了。人都是这样的,觉得有喜了就是大人了。
见房里无人,就笑对了玉妙道:“都说王爷对你好,妙姐儿,你也要对他好。”然后声音轻轻道:“家里没有别人,外面有人,你别管他,别为这个触怒王爷。”
舅母们一直想交待她,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玉妙就明白了,也低声道:“是。”这一次可以有些理解她们了,也是怕自己不好的意思。
不过她们又提起来自己一件伤心事,我哪里和表哥理论去,书房里羞辱了一次还觉得不够。事后想一想,不知道那一天为什么那么糊涂,和他理论什么。不过是喜欢渐多惹的祸。
正想着神色有些黯然,朱宣进了来,两位舅母辞了出去。
朱宣看一看就问道:“又说了什么?看着又不高兴了?”玉妙这才重新笑了道:“当然是说孩子的事情。”
朱宣道:“你这个孩子,一脸的不高兴,还要瞒着,不是都说有了身子的人要高兴,对我说,她们又对你说了什么?”
玉妙心想,是你惹得我不高兴,在我心里存了这么一个不开心的根源,怎么又怪上舅母了。就笑道:“真的没有,舅母们一心来看,表哥不要给脸色看。”
朱宣把她轻轻抱在了怀里,慢慢问她,什么也问不出来。就自己猜,猜来猜去猜错了,想想也只能是这样一件事了。
蒋家舅母三从四德,一定是交待妙姐儿这件事。妙姐儿这孩子醋心重得很,一定是这样说才惹了她不高兴。
眼前有客人,就先不说。等到晚上睡下来,才抚了玉妙笑道:“舅母们说了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玉妙心想真的是没有说什么,不能乱编。朱宣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玉妙睁了眼睛看他:“你知道什么?”
朱宣在她脸上亲亲,笑道:“反正你放心,表哥不会惹你不高兴。你有孩子,疼你还来不及呢。再说我要有人,不用你安排。”
玉妙一下子恍然大悟了,表哥真的会乱猜,这一次弄错了。
想想表哥会猜错,也不为怪。两位舅母出这种主意也是在情理之中,可是她们没有说啊。玉妙看了眼前朱宣含笑的脸庞,心想,我当然知道,你要想有人,不用我安排。
我也没有那么贤惠,为你安排侍候的人去。你哪里不能去,到处都是人。有了孩子一心的欢喜,根本就想不到为朱宣安排侍候的人。眼前一个姨娘也没有,也没有人提醒自己。
朱宣也是一样的想法,没有人在妙姐儿面前才好呢,这孩子一点儿也不容人,天天在眼前晃,她天天就跟我生气了。
再说有了孩子,一心只喜欢去了,天天晚上伴了玉妙睡,真的疼她还来不及。自己又不是色鬼,军中成年累月的过不也过来了。
这几时晚上更是不能离了玉妙,夜里一睁眼就吐去了。朱宣在,丫头们都不会在房里,他不喜欢,妨碍亲热。
不就是要茶要水,我自己来。刚刚谈到了这个话题,朱宣有些情热,抱了玉妙一路亲下去,玉妙就轻轻的笑着,朱宣刚想问一句:“行不行?”
玉妙立即一骨碌伏到了床边,又开始吐了。吐完了漱口,漱完了口,朱宣就看了她问:“要不要吃东西?”吐完了不吃,饿到我儿子怎么办。
玉妙当然也接着吃,这样一折腾就半夜了,两个人重新睡下来,玉妙有些累了,自管自睡去,到凌晨时,再上演一回。两个人都没有精力去考虑别的事情。
白天朱宣也不出去,不是有假,没有人来会,就在房里。这一天正坐了在说话,太夫人也是天天过来看一下,老侯爷不和人约了出去逛去,也会来。
朱寿走出来回话:“王爷,易将军到了。”易达庆是接到了朱宣的手书,赶快就来了。出了这样的事情,给王爷戴了绿帽子,易达庆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仕途。
到了王府里,才知道在西山,顾不得一路劳累,不休息一会儿再来到了西山,本以为人人见了自己都要不高兴了。
第一个朱寿见了自己却是一脸的笑吟吟地:“将军在这里候着,我去回话去。”弄得易达庆莫明其妙,王爷肯定不是一个阴人。怎么大家都在笑。
幕僚们也随了西山来办事,见他来了,让他坐,易达庆才打听出来了,王妃有喜了。难怪都这么高兴。
易达庆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王妃有喜了,王爷一定高兴,可以求一求王爷,从轻发落南珍。
他一直担心这是一件大事,把易大奶也带了来请罪。不一会儿,朱寿进了来,笑道:“王爷这几时都在王妃房里陪了她。将军,夫人请随我来。”
两个人一路上顾不得打量园子里的景致,只是想着如何应对。等到见了朱宣,果然是没有生气的样子,甚至有些笑意。
易达庆夫妻赶快跪了下来请罪,朱宣看了易大奶也在,就嗯了一声,让他们起来。就说了这件事情:“我是想等了你们来再发落的,不想族长知道了,他说是朱家的人,他有权教训,我知道了,已经是发落过了。这一点儿,倒是我没有想周全。”
族长还真的是有权管她,不过是个小妾。族长只想着王爷的名声,全没有想到自己管到王爷家里去了。
易达庆听王爷这么说,觉得大有余地,忙重新跪下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王爷没有赐死已经宽厚的。”
重新叩了头,对道:“带了家人来,是想给王妃叩头去的,听说有了小王爷,更应该去请安了。”
朱宣就喊了人来:“去问一问王妃,精神如何,要不要见?”
过了一会儿,回来回话:“王妃说易将军平时辛苦,是应该见的。”
易达庆眼圈儿都红了,南珍这个丫头,弄出了这样的事情出来。朱宣让人领了易大奶进去,才对易达庆开始说话。
易大奶胆战心惊地跟了人往里面来,心想,南珍自从进了王府,就象是没有少出事情,上一次见她还是沈姑娘,这一次是沈王妃,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对待。
(108小説。book108.更噺)第两百九十三章,佳话.ht108小说.book108。更噺
进了房里,见太也在。太坐在锦榻上,手里正把玩了一个玩意儿。沈姑娘,不,沈王妃倒半歪着在锦榻上,含笑看了,就象是以前一样亲切。2536171
易大*奶上前叩了头,太没有说,玉妙微抬了抬手笑道坐吧,路上走了几天?”竟然象是在问候亲友。
易大*奶就流了泪,自从接到了王爷的手书,夫妻两个担足了心。的战功都是拿命换来,只为了南珍这样胡闹就丢了,实在是觉得痛心。又担心牵连到孩子。
现在听了沈王妃这样和气的问话,不由人不流眼睛,易大*奶道多谢王妃垂问,出了这样的事情,真的是没脸见王爷王妃。”
太劝止了她道王妃有了身子的人,见不得眼泪,你不用哭,要发落也就不等你们来了,既然等你们来,当然是有话说。”
易大*奶不敢坐,只是地上站了,这才看了一眼沈王妃,好几时没有见面,在封地上时,也是不太常见到她的。
看了她气色红润,明丽无比,她成了亲越来越漂亮。
易大*奶并不敢乱说,除了请罪别的无话。玉妙,太问她,她就回答,过了一会儿,玉妙有些懒懒的,易大*奶才辞了出来。
有人带了她去住的地方,又过了半天,门被推开,易达庆才。易大*奶就关了门,对他道王妃象是不生气的样子,因有了身子,我不方便拿这样的不好的事情来求她,惹她不高兴,所以来问问你,再请安去,能不能为南珍求求情。”
易达庆坐下来道不用了,这事情已经安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没有想到王爷这么大度。
朱宣对他说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你一心敬心送了来,我没有管教好也有责任。不过这个人据说是她以前旧相识,”说到这里,易达庆连忙请罪南珍是完壁之身送进府去,请王爷明查。”
朱宣道这我。只是这个人一心追了来,又有了这样的事情。不发落她们,我和将军都面上无光,发落了她们,我和将军也面上无光。真是难办的很。”
易达庆又是叩头听凭王爷处置。”来的路上,易达庆不只一次想过,南珍的这条命算是完了,还把我也牵连了进去。
朱宣道王妃一向心慈,她见不得我要打要杀的,现下又有了身子,更不能这样处置让她不安心。这样吧,易将军,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了。说那个大胆的人是一个秀才,让他求功名去,有了功名,我才放心把易小姨娘给他。”
易达庆当时不敢的耳朵,跟随朱宣日久,他冷面但是心细,不是一个无故就杀人的人。
可是出了这种事情,男人不是最在乎。朱宣见他只是仰了脸看,道你没有听到?”
易达庆忙道王爷王妃虽然宽厚,可是不处置了她,末将觉得对不起王爷。”
朱宣一晒道你见她,去管教吧。那个大胆的人你领了去安置交待他,易小姨娘留在这里,等他有了头尾我再给他。”
易达庆这才明白了王爷是真心的,他还是不敢,朱宣道你起来吧。让人带你去见他们去。”
易达庆叩辞的时候,朱宣才郑重交待了我也学一学楚庄王,易将军,你要给我弄圆满了。”
易达庆热泪盈眶末将一定遵命。”
易大*奶听说了,不敢的耳朵,拉了他问是真的?”易达庆道可不是真的。然后我去见了他们,南珍那个婢子,倒也罢了,那个男人,王爷让我们领走安置去。”
易达庆一见到易南珍,先就给了她**掌,再后抓起来那个男人,又是一顿好打,朱福跟了去的,只是一边站着看看。
易大*奶有心问一问见了他们是一个样子,想想易达庆不是好性子,不问也罢。就道我也想见见南珍。”
易达庆冷了脸见她作,还有脸活着。不用见了,我们请安去,就带上那个混蛋了。”
易大*奶还是问了出来南珍好不好?”易达庆哼了一声好着呢,你不用想着她。”
这件事情就这么处置了。
朱宣听了朱福来回话,也没有话说,走进来看玉妙,一个人坐着不在想。抱了她床上去你还是睡着吧。”
玉妙忍不住笑再睡就睡出病来了。”朱宣笑道我不是在陪你,就睡出病来了。在房里才呆了这几天,就呆不住了?”
玉妙只是笑是有些呆不住了,我想出门去走走去。”
两个人带了跟的人出了房门,在园子逛去。玉妙才问朱宣表哥,那个人,他能有功名吗?”不跳字。没有功名,易小姨娘就只能一直呆在京里了。
朱宣不以为意用心学就会有,我让人去考问过他,应该可以榜上有名吧。”
玉妙就哦了一声,心里想,另外还有两位姨娘,几时也有这样的事情,我也为她们尽尽心去。
朱宣见她一会儿颦眉,一会儿笑,在她头上抚了一下又是表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要出来逛,也逛了,吧。”
玉妙看了看,道就走这几步,再逛一会儿。”
朱福又走了来,笑回王爷,礼部刚有了信,昭阳郡主许配了宣德将军,本月二十六日,是成亲的日子。”
玉妙就看了朱宣,不用我再为她上心了。朱宣就看了朱福我了,派人去梁王府上恭贺,告诉赵,到了那一天,我是要亲去的。”
玉妙微微一笑,还是没有弄明白这是一回事,如果说表哥不关心的话,又要亲自去了,难道是昭阳郡主不要了表哥,看起来也不象。
宣德将军,品阶并不高。朱宣就对玉妙道我去,你身子不方便,就不要去了。”玉妙答应了一声,这个热闹也看不成了。
第两百九十三章,佳话
第两百九十三章,佳话
108小说。book108.更噺
第两百九十四章,谈论(一)作者: 第两百九十四章,谈论(一)
昭阳郡主成亲那一天,玉妙早早的就问了朱宣:“表哥几时去?”为了昭阳郡主的事情,有时候旁敲侧击地问了朱宣,只换来他的冷脸。
玉妙弄明白了一点,表哥不喜欢昭阳郡主,他不喜欢的人从来听都不想听。比如赵若南,瑶池,还有凤罗公主……
可是昭阳郡主喜欢表哥,而且女人的直觉,昭阳郡主表现的就象是要嫁进来的一样。现在她和别人成亲了。
玉妙有时唇角含笑看了朱宣,但是知道他决对不会因为自己有了孩子而不要昭阳郡主的。
以他做事的方式,只会哄了自己,哄得不行,那就要震人了。反正事事弄到最后要弄到他喜欢,他满意,他能接受。
玉妙有时候也觉得有趣,自己有了身子,总是会有不能让表哥近身的时候,就是这些天来,他忍着,居然哪里也没有去。
要见表哥的官员自然会到西山来,他又总不出去见人。这个时候娶了昭阳郡主不是刚好服侍他。玉妙坐在锦榻上微微笑,表哥一向主意多,那位昭阳郡主怎么就这么不讨他喜欢?长得也很好,也会说话。天天说我淘气,不懂事,这是一个懂事的人,说一句话里三,四层意思还不够,放下来再咀嚼一下,居然还有意思。
朱宣正在回她的话:“下午再去。”看了玉妙的笑容,问她:“在想什么?”
玉妙哦了一声,就如实说了:“不知道郡主嫁的人怎么样?会不会辱没了她?”朱宣道:“多操的心。天下的人都辱没了她。”
玉妙微皱了眉,这句话真难听。又一笑道:“表哥象是不喜欢她?”借了他的这句话,可以问出来了。
朱宣随口道:“梁王的千金,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不是要成亲了,有人喜欢她的很。”玉妙心里明白了,就笑道:“表哥还责备我不为她上心,我就说回了京里好好为她上上心,她就成亲了。”
朱宣就看了她一笑,道:“这下子不用你上心了。”玉妙轻轻一笑道:“可不是,但是本来还想讨表哥一个赏。”
朱宣也是微微一笑道:“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不过是说一句。你要赏,听话安生好好休息,天天赏你。”
沈玉妙本来是想同他开开玩笑,听说你天天去看昭阳郡主,后来说出来我不上心,我还觉得奇怪呢。
该问的话还是要问明白,玉妙笑道:“看来昭阳郡主是有人为她上心了,上次见她并没有说成亲的事,这才几天就要嫁了。”
朱宣道:“身为贵女,当然有人为她上心。”当然也有我,朱宣不想对玉妙说这些事情,最不喜欢她也学得心眼儿那么多。
昭阳郡主嫁给了五品的宣德将军,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意料之外,不是和三位异姓王来往热闹的很。三位王爷一起举荐宣德将军。
昭阳郡主苦不堪言,皇上已经是不高兴了,挑来挑去的,就象是挑什么东西,赵夫人在皇后宫中被逼接受了这门亲事。
朱宣虽然有假没有在京里,也通过了别人表示自己的关切,一一陈述了自己父子与梁王都亲厚得很。郡主来京里,虽然说照顾不周,可是亲事看来看去,还是宣德将军最好。
玉妙看了他的表情,虽然还是一样没有表情,可是答案也出来了。觉得还是不再追问的好,再问下去,表哥肯定会说:“和梁王亲厚,才这么关心。”
玉妙私下里问了祝妈妈,宣德将军是五品将军,配了昭阳郡主,实在有些不般配。祝妈妈笑道:“贵女们要嫁,当然首选公卿世家,王爷们不行,还有几位侯府。怎么就嫁了根基不深的宣德将军。”
朱宣站了起来,抚了抚玉妙道:“表哥要去了,送你去床上躺一会儿。”说了问她,不用她回答,人已经把她抱起来了,送到了床上。
玉妙就看了他出去,接着想自己的。
沈玉妙本来是想睡一会儿的,当然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渴睡,可是人睡在床上了,就懒懒的想要闭眼睛了。
她没有睡着,是因为来了客人。陶秀珠也不用人通报,她来时问了王爷刚走了,知道自己来的正是时候。
房里如音刚说了一句:“陶姑娘来了。”她人已经进了来。她本来就住在不远,想着昭阳郡主成亲,朱宣应该不在。
朱宣频频去看昭阳郡主,这消息还是陶大姑娘打听出来的。
她也是心存了疑惑,跑来看玉妙。见她睡在床上,先哦了一声,笑道:“我没有打扰你。”伏身在床前坐了下来。
玉妙坐起身来,笑道:“没有,你来说说话儿正好。”正想和她说说话呢。
陶秀珠坐下来,如音送上茶和点心来,陶秀珠就笑道:“不好意思,我要和妙姐儿单独说话,请出去坐坐去。”
如音就笑着走了。陶秀珠才低声道:“真是奇怪,我还一直在担心,昭阳郡主要嫁到你们家里来。”
玉妙也低声笑了道:“我也以为是这样的,怎么……”
陶秀珠笑道:“想来不会是她不要你们王爷的,我想一定是你有了孩子,你们王爷怕你不高兴。”
玉妙就笑一笑,怎么会。表哥一向觉得我在他手心里,他高兴哄一下就哄着,不高兴哄时就震着,怎么会为了我不高兴而不联姻呢。
想想以前庄姑娘进来时,说过,因为你不高兴,可那是纳妾,这是联姻,有助于表哥的权势扩张,他不会为了我不高兴就不这么做。
他一定又会说,表哥最疼你,然后做他自己的去。
玉妙手抚了腹部,觉得这个孩子来得太好了,有孩子陪了我,可以解我不少烦闷。
陶秀珠自己想了一回,笑道:“可能是昭阳郡主想明白了,还是嫁给别人比较好。”玉妙一下子笑了出来,陶秀珠说过,她最爱闲话,北平王配了昭阳郡主,不行,那人长得不好。黑瘦得象个猴子。
(点开始,两小时一更,刚才那章忘了写了)
第两百九十五章,谈论(二)作者: 第两百九十五章,谈论(二)
陶秀珠再接下评论,靖海王嘛,太老了,也不行。陶秀珠特意去见了一次昭阳郡主,原来也是一朵花儿。
年青的少女哪有不象花儿的呢。陶秀球回来对玉妙说,只有你们家王爷最合适。陶秀珠是为玉妙担心:“怎么办,妙姐儿,听我妈说,昭阳郡主有心计的很,你哪里是她的对手,她嫁了进来,我真为你担心。”
然后又一一分析:“不过她年龄比你大,再挑下去快成老姑娘了。而且你是恩亲,太夫人对你好。你要是再有孩子就好了。”
玉妙那个时候一听她提孩子就不高兴了,我才成亲多久,每一天都象是有人要对我说一声要孩子,要孩子是按天来问一声的吗?
陶秀珠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快笑道:“盼了昭阳郡主长点眼睛,象高阳一样明白过来了就好了。”
高阳公主后来在陶秀珠面前隐约说了一句:“朱王爷不是良配,外面那么多人。”陶秀珠当然就学了给玉妙听。
学什么给妙姐儿听都比较放心,不象是别人,陶秀珠这样夸过玉妙:“和你说话比我表姐妹们说话还要好呢。我表姐夫外面叫唱曲儿的,我听我爹听了,偶然在表姐面前说了一句,她回家就闹,而且把我卖了。弄得我好一阵子不好意思见我表姐夫,偏偏我表姐有劲闹,就闹到底好了,两个冷战了,闹不赢,只能服软,还要怪我传话去。”
玉妙当然就笑得不行,不愧是御史家的姑娘,打听这些消息灵动得很。
就是朱宣有一次也交待了玉妙:“陶姑娘来看你,两个人关在房里压了声音说话,以后再说什么,都说给我听听。”
玉妙就冲了他灿然的笑:“没有说什么,女孩子的私房话,表哥也要听吗?”朱宣就哼一声:“不让她们来,没有人陪你,你又要同我闹脾气了,让她们来,再胡说什么去,我听了可不依。”
玉妙就红了脸调侃他:“我又胡闹什么了。不是事事听表哥的。再说了,她们能胡说什么,还不是……”说到了这里,下面说不下去了,就红了脸看了朱宣,还不是你自己弄的事情,人人都知道,就我不能听。
朱宣看了她灯下脸色绯红,看了心动,就抱了她缠她:“要听什么,问我最清楚。”
玉妙斜倚了锦被,看了陶秀珠猜来猜去,两个人笑了一回,不知道为什么昭阳郡主不嫁给朱宣而要嫁给宣德将军。
正在笑着,如音又笑着进了来挑帘子:“高阳公主来了。”高阳公主也是和陶秀珠一样,一进了府门先问了:“王爷在不在?”
听说不在,就长驱直入,如音话音刚落,她人已经进了来。见了陶秀珠也在,高兴得很笑道:“正好,咱们三个人,可以赶围棋玩儿,上次我输了你好些金瓜子儿,今天可要赢回来了。”
玉妙还是歪着,陶秀珠还是在床前坐着,都看了高阳公主有些奇怪。高阳公主也在床前坐了下来,笑着对玉妙道:“你今天觉得好不好?”
玉妙问了出来,笑道:“怎么你没有去吃喜宴,今天倒跑来看我?”自己成亲的时候,高阳带了驸马来了,昭阳郡主是她正宗的堂姐,怎么高阳倒不去,不怕失礼。
高阳公主道:“我来看你,所以不去。”高阳公主不想去听昭阳郡主一肚子的抱怨话。跟她说了朱王爷这个人不好,她不听,不少人都知道朱王爷有一时天天去她府上,高阳公主心想,果然没有嫁成。
虽然原因不知道,可是高阳公主想想不嫁也好。高阳公主经常来看玉妙,能看得出来朱宣对妙姐儿挺好,昭阳堂姐会不会是一心想挑拨他们,被朱王爷看了出来。
高阳公主觉得我还是来看小宝宝的好。她随便溥衍了一下,就问玉妙:“是什么样子的感受?听说会踢人,几时踢一下给我看看?”
陶秀珠话最多又最快,笑话她:“你想知道,你自己怀一个好了。”
高阳公主就笑话她:“你急什么,难道你不成亲的,你能在家里当老姑娘不成?”陶秀珠就红了脸,房里没有人,就过来要拧她的脸。
玉妙笑得不行,手拿了丝帕掩了嘴笑看了两个人在房里打闹。等她们安静下来,玉妙也起来了,三个人坐到了锦榻上去玩。
过了一会儿,陶家的人来请陶秀珠回去:“家里来了亲戚了,太太让姑娘回去见见。”陶秀珠嘟了嘴走了。
房里只有高阳公主和玉妙两个人,玉妙让人换了热茶来,与高阳公主一个人斜倚了一个迎枕,坐着说闲话。
两个人离得很近,几乎头碰了头,高阳公主才轻声问了一句:“妙姐儿,成亲好吗?”然后就自己先红了脸。
玉妙完全明白行过成亲礼的高阳问这句话的意思,想了想笑道:“多了一个人陪着。”高阳公主不说话了,一个人出了会神,过了一会儿才又轻声道:“我不觉得有他陪了的好,可是家里丫头们有了身孕,又觉得烦得很。以后多一个小孩子哇啦哇啦的,我不喜欢。”
玉妙就逗她:“那你是不是现在也不喜欢我了,我这里以后也多了一个小孩子哇啦哇啦的。你烦不烦?”
高阳公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就笑着分辨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然后又放低了声音道:“都说以后生下来给我养,我不知道要怎么弄才好?”
然后脸上是烦恼的神情:“他最近天天一到天黑就进我房里去,我赶都赶不走。说了没有他睡的地方,他要睡在我床前地上去。你说我怎么办?”
玉妙忍住了笑,高阳的驸马是真心的喜欢她,这个早就知道了。高阳公主眼睛看了房顶,又说了一句:“他竟然说丫头有了身孕,是我的错。她们有身孕,与我有什么相干?”
玉妙呵呵笑了一声道:“是不是人人都觉得是你的错?”高阳公主这才笑看了她道:“可不是,父皇,母妃都说我不好。真是的,他做了坏事,这坏人倒是我的了。”
然后红了脸又问了玉妙一次:“有小孩子是什么样的感受?我问了母妃,她说辛苦的很,让我不要天天再气她。”
玉妙一笑,抓住机会教导小孩,象是每一个父母亲都会做的事情。高阳公主弄不明白为什么一有了孩子,就要不一样对待了。
第两百九十六章,谈论(三)作者: 第两百九十六章,谈论(三)
房里没有别人,高阳公主就抓住了玉妙,一一的细细的问。如音偶尔带了小丫头们进来换茶送吃的,看了锦榻上两个眼睛明亮,正喁喁细语的人,就是一笑。
这位高阳公主,每一次来看王妃都是这样的,也不知道哪里有这些话说。陶姑娘也是这个样子的,一进来就赶人出去:“请出去坐坐,我要和王妃说话。”
如音换好了茶水出去,廊下的栏杆上坐了朱禄,正看了院子里的景致出神,见了如音出来,就问她:“你怎么不进去侍候?”
自从两个人订了亲事,朱禄是拖来拖去不肯就成亲,如音更是不着急,反正王妃压着,看你怎么跑。
有时候说话也是公中的话,从不说私房话,如果两个人无人相遇了,如音是看了他一笑,朱禄就仰了脸大刺刺地走开。
如音觉得他这一点儿傲气上面,还真的象王爷。见他问,就笑道:“公主在房里,让人都出来。你觉得不好,自己进去侍候去不好吗?”
朱禄当了小丫头的面,还不好回她话,只能瞪她。如音还是看了他一笑,带了小丫头走开。你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我要去看一下晚上吃什么了。
高阳公主是吃了晚饭才走的,她没有借住在这里,陶秀珠拉了玉妙买房子,也拉了高阳公主。高阳公主看了她们两个人都住在了一起,当然也会买。
沈玉妙想想西山离京里几十里路,想想表哥天天把梁王挂在嘴上,晚上应该不会回来。这几时都陪了自己,表哥有假,还要住几天才回去,京里那些人许多日子不见,今天能不去安抚一,二。
送走了高阳,她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心猿意马,表哥今天晚上不知道要去安抚哪些人。难道有那么厉害,安抚得过来,这样胡思乱想了,才进房里睡下了。
才睡了没有一会儿,外面有脚步声,听起来象是朱宣的脚步声。探了身子往外面房间里看,果然是朱宣进了来。
他先进来看了玉妙,道:“还没有睡?又睡不着?”玉妙笑看了他,不象是有酒的样子,就笑道:“京里离西山几十里路,想着表哥不回来了?”
朱宣自己解了外面的衣服,外面小丫头们已经进来弄水。朱宣站起来往外面走,一面道:“我的马快,几十里路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一会儿梳洗了过来,玉妙就问他昭阳郡主的亲事是怎么样的,如何的热闹。朱宣一面拍了她,一面道:“人去了不少,当然是热闹。郡主的亲事是怎么样的,明天让朱禄去礼部抄一个单子来给你看好了。当然按制来。”
玉妙好笑起来,谁要看那个,我想问的是昭阳郡主看了你去是什么样子,就问他:“说是冲了梁王,表哥时时照看去了,现在郡主成亲了,看了表哥去,一定是高兴的?”
朱宣一笑,这个孩子说话,有些扎人。笑道:“她在洞房里,我只看了赵夫人。”
赵夫人没有想到这三位无耻之极的异姓王,实足不要脸。居然一个一个泰然自若的登堂入室地来贺。想想母女二人刚来京时门庭若市,再过过就三个人一个人也不见,现在又一齐都来了。
靖海王又是长辈了:“郡主成亲了,夫人与梁王都可以放心了。”
北平王还是那么热络:“我特意送了厚礼来,希望郡主喜欢。”
南平王就更是大方得很:“冲了梁王,也不能不来。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夫人不必客气。”也是一份厚礼。
赵夫人时有心疾,被这三个人气得脸色也变了,指了一件事情,坐到了内室里好好休息了一会儿,才觉得能出来见客。
又不能不出来,今天来的人不少。赵夫人强打了笑容出来待客,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
朱宣这一会儿最关心的就是:“妙姐儿你今天好不好?是不是吃什么都存不住?”玉妙这一会儿最关心的是:“昭阳郡主成亲一定很热闹?一定去了很多的人?”其实是在探询朱宣的神色。
一个是正大光明的问,一个是有自己的用意。两个人居然也能说到一起去,没有岔开来。
朱宣懒懒的靠了,把玉妙抱在手臂里,听了她乱猜昭阳郡主成亲的仪式,再随便附合她两句。然后玉妙又问了出来:“表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封地去?”
也许是心理作用,玉妙自己觉得也还没有到觉得累的时候,可是还是想回去。
朱宣也大概猜了出来,妙姐儿频频说回去,是在对自己有时候不在家里吃上了醋。听了玉妙又继续说:“请了父母亲一起回去,表哥,你说好不好?”
朱宣道:“好。”然后才道:“我问了医正,说现在你最好不要乱走动。”玉妙伏在他胸前,道:“我们还坐船回去好了。”
朱宣手在她脸上抚摸了她光洁的皮肤,道:“明天我问一问医正。”玉妙有些担心,半抬了身子看了他:“表哥不会自己回去,把我丢下来?”
朱宣看了她有些紧张的表情,笑道:“不会,表哥去哪里,你就要去哪里。”玉妙这才放了心,重新睡下来,又俏皮地说了一句:“表哥去打仗,也带了我去?”
朱宣笑了一声:“不带。”又笑道:“以后带了我儿子去。”一提起来这个问题,赢的总是沈玉妙。她立即就接了一句:“要是女儿呢?”
朱宣赶快就附合她:“小郡主也很好,一定长得象你。”玉妙明知道他不会,还是要同他开开玩笑,笑道:“表哥,如果我真的生了个女儿,会不会受你冷遇?”
朱宣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一下,道:“胡说道。”沈玉妙这一会儿决定不放过他,一提起来就说是儿子,拉了他再接着问:“说真的,如果是女儿怎么办?”
朱宣道:“接着生,就是生儿子,你也接着生。”然后又问她:“又见了谁家生女儿不受待见了?”不然哪里来的这些心思。
玉妙回想了一下道:“还是在京里时,京里的亲戚们有时候谈起话来,忘了是说谁了。”
朱宣道:“糊涂的人才那样呢。”两个人这种傻乎乎的絮语时而都有。
第两百九十七章,生事(一)作者: 第两百九十七章,生事(一)
在西山整住了一个月,不能不回京里去,玉妙坐在慢悠悠的车驾里,躺在朱宣的腿上,心里好笑,已经是好笑了一路子,表哥坐马车,还是第一次看到。
不止一次问过朱宣,回封地上去,又担心自己的身子不行,撇了自己,他一个人回去了。可是离开西山回京里,玉妙不太想回来:“我一个人再住一段时间。”太夫人,老侯爷是早了三天回去了的。
朱宣不肯:“表哥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他只想了一回家来就看到妙姐儿在房里,就算是妙姐儿没有身孕,也不会同意她单独分开住,何况现在有了身孕,最好在眼睛前面天天看着才好。
玉妙想想自己住不太现实,就是太夫人临走的时候也交待了:“虽然觉得这里好,也还早些回来。”
一路慢慢地行到了京里,在府门前下了车,朱禄在车外面带了人侍候着,等王爷王妃进去了,街角才走过来一个人,笑嘻嘻的过来行了一个礼:“小哥。”
朱禄看了他一身布衣的打扮,也笑道:“宋三,你跑到这里来作什么?这是你来的地方?”宋三是孙家老店客店的小二,朱禄认识他。
宋三年纪和朱禄差不多大,笑容满面地道:“掌柜的让我来的。”朱禄就看了他,听他说下去。
“店里半个月前来了一对奇怪的男女,说是夫妻又分开了住,说不是夫妻很亲近。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尴尬,来了以后就打听了王府在哪里,然后男的天天出来,掌柜的有一次问了他出门是做生意还是寻亲戚,他说寻亲戚,看着也不象是王府里的亲戚?”
朱禄笑骂他:“王爷的亲戚要住到你们那里去?”孙家客店虽然不小,还不是京里最讲究的客店,再说王爷的亲戚进京里来,不直接到王府里来住,住什么客店。
宋**笑道:“掌柜的也这么想了,可还是不太放心。这不听说太夫人回了来,那男的倒不出来了,给了银子钱让我来看,王妃几时回来,掌柜觉得奇怪,让我来府门前候了,王爷再不回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不要去西山回王爷去?”
朱禄听了奇怪,道:“那一男一女长得什么样?姓什么叫什么?”这么说是找王妃的。宋三笑道:“女的我当然不知道,她整天就在房里不出来。男的住店里写了姓名叫王柱儿。”
朱禄听了,沈家也没有这个人。就道:“我知道了,他们要是找王妃,还会再来的。你回去,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别让人看到了。”
朱禄进了来,如音看到了他就抱怨:“怎么进来得这么晚,就是一个小脚婆子也早就到了。王妃随身的东西,你倒是让人送进来。虽然不等着使,难道你就这么怠慢。”
要是以前,朱禄也就听了,自从订了亲,朱禄就傲气的很了,一定要和我订亲去,就没有别人好嫁了。
见当了小丫头的面,如音这样说自己。朱禄就笑道:“我被人绊住了说几句话,你想着我进来晚了,找个人去喊我一声就是了。”
如音就脸红了,啐道:“随你几时进来,谁想着你进来晚了。”象谁多想你一样。
朱禄就拉了脸看了她说了一句:“当了人,不要这么随意的。”如音更红了脸,幸好脸面前都是小丫头,没有人听得明白。再看朱禄,已经是进去了。
朱禄进了去,问了一声,王妃已经睡下了。朱禄心想,我先去孙家客店里看一看,是谁在打听王妃。
如音又过了来,刚才的脸红还没有完全退却:“太夫人让你去。”
太夫人也是让朱禄去看一看:“我刚回来,就听到门上人回话,有一个这样的小子跑了来问王妃在不在家,说不在,就回去了,又见天在街口探头探脑的,你去打听了住哪里,这个人是谁,先来回我。”
朱禄答应了,就往外面来。一路上就猜来猜去,这个人是谁?看了街上人来人往,倒是热闹得很。
朱禄再回来时,如音告诉他:“王妃是起来了,不过房里有客人。是卢家的人。”朱禄就跑到院子里石凳上坐下来。
如音让小丫头送了一个座垫去:“如音姐姐让送来的,说石头上冷。”朱禄摆了摆手:“拿进去,对她说,不用太费心。”有什么冷的,跟了王爷冬天里打仗去,那才叫冷呢。
朱禄有时也想了,自己以后只能跟了王妃做管事的了,战场上,只能看了别人跟了王爷去。
如音见他不领情,就笑一笑,让小丫头把座垫拿进去。
沁兰走了以后,就是家里的几个亲戚也来,朱禄在外面看了只是皱眉,觉得如音不太会办事情,让人喊了她来,觉得有些不好,只能自己走过来对她说:“刚回来就见这么多的人,你怎么不拦着?”明天见不是一样。
如音就笑道:“这是最后一个了,你有话回,我知道的。”朱禄道:“我不是为了我回话。”又回去院里坐着。
看了房里客人出来了,才走进来。玉妙见了他进来,就笑道:“又有什么事情了?”
朱禄笑道:“您的亲戚来了。六姑娘来了,太夫人让告诉您一声,赶快派了人去接进来住。”
玉妙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近傍晚,笑道:“那就快请进来,让如音安排住的地方。怎么说接进来住,难道不是今天刚来的,一直在外面住着?”
玉妙不是不吃惊的,说来就来,事先连封信也没有。父亲一直在京里住着,怎么也没有听他说,沈居安也去了西山去过,不过还是和卫氏分开去的。
就问朱禄:“你亲眼看到了是六姑娘?”朱禄让房里的人都出去,才低声回玉妙:“亲眼看到了是六姑娘,还说了话。只是她……”朱禄犹豫了一会儿,才回道:“她不是一个人进京的,是带了一个小子,两个人在客店里已经住了十几天。”
第两百九十八章,生事(二)作者: 第两百九十章,生事(二)
玉秀来了京里好些日子,和一个男人一起来的,而且在客店里一起住了十几天?玉妙这一惊非同小可:“你……你说什么,”
然后赶快说了一句:“回了表哥了?”朱禄忙道:“太夫人让去看看去,他们一进了京里,六姑娘客店里住着,那个小子就来府里打听王妃在不在,听说不在,就天天在府门前看了。守门的人应该回了王爷了。”王爷在外面书房里会人。
玉妙想了想道:“不管怎么样,你快些把六姑娘接了来,再去请了沈老爷来。”朱禄答应了一声要去,玉妙又喊住了他,皱了眉道:“还是只接了六姑娘来,父亲那里,明天再去请,等我晚上问明白了六姑娘来的原因再去请他。”
猛听了让人心乱如麻,而且不明所已。
朱禄重新答应了,带了人带了一乘小轿往孙家客店里来。玉秀已经在房里收拾好了,朱禄刚才过来时,一看到是玉秀,也吓了一大跳,再看了陪了玉秀来的那个小子,看上去也还算眉目端正,但是不上台盘。
朱禄当时就交待了玉秀:“我这就回去禀王妃去,六姑娘千万别再出门了,一会儿王妃肯定要打发来接的。”
玉秀就笑了对跟来的那个小子说话,他自从朱禄进来了,就一直如临大敌的呆在房里不肯出去。
玉秀笑道:“我就说了,姐姐一定会让人接我们去住的。”那个小子就赶快笑了,又对朱禄陪笑脸。
朱禄骑了马来,腰里现插了马鞭子,看了他一脸的笑,恨不能一顿马鞭子把他抽得笑不成才好。青天白日的,六姑娘与他在客店里住了十几天,虽然是分了两间房,可是平时不出去,又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全然不管王妃的颜面。
看看玉秀还很高兴,为他说话:“这一路上全亏了他伴了我来。”朱禄心想,沈家难道就没有可以送你来的人吗?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朱禄心想,等我回了王妃,有一点儿不对的地方,把他送到顺天府去。
那个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在朱禄的心里离坐监的命运也不远了,先开始看了朱禄进来,见他长相清秀,又衣着锦绣,就一直防备了他在玉秀面前讨好。
再听说是王妃的管家,又不知道如何陪了笑脸讨好才好。朱禄从一进来就打量得清楚,一直就不怎么理他,连他叫什么也没问,住店的帐本上写得姓名:王柱儿。
朱禄这才随意地看了他:“你叫王柱儿?”一副问话的口气,王柱儿忙陪笑道:“是。”一看就是天天点头哈腰惯了的。
朱禄更看他不上,所以再进了也不理他。王柱儿倒是从朱禄走了,一直在院子里守着,看他来了,象是松了一口气,上前来陪笑脸说话,朱禄冷淡得嗯一声,不想理他。只是进来对玉秀道:“六姑娘请上轿。他在这里等着。”
玉秀陪笑道:“让他也跟着去,我和姐姐说,姐姐一定会让他住下的。”玉秀深知道不能得罪朱禄,朱禄是连姐姐吃饭睡觉都能管的人。
朱禄坚决不肯:“六姑娘是姑娘家,不能再在外面住着了。已经回了太夫人,王妃了,六姑娘赶快进府去,他还没有回过话,在这里候着,王妃要让他进去,我再来接他。”
玉秀不说话了,她从来也没有出过门,这一次被逼了出门,在外面看了一路的风景,可是这一路上也深为明白了一个姑娘家出门的不容易。
身边虽然带了一个人,可是就这住店行路也受了不少的冤枉气。两个人又不是夫妻,自己租船,租马车,遇到了市井之人也受过轻薄。
带的这个小子除了可以抛头露面的去办些事情,别的一应都不行。就是住在这家客店里,居然这里也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所以玉秀虽然一心想逛京里,天天也不敢出房门一步。
听了朱禄这样说,只能勉强先答应了,安慰王柱儿:“姐姐待我最好,你在这里先等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接你的。”
王柱儿有些不情愿,笑道:“不是说了不分开的。”朱禄站在旁边听到他当了自己的面这样轻薄玉秀,眼睛里火星直迸,恨不能给他一个窝心脚才好。
外面猛然一阵闹腾,玉秀与王柱儿都皱了眉:“这些人又来了。”眼睛一起看了朱禄,都是希冀地看了他。
朱禄还没有明白过来,外面又走进来一个跟了自己来的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朱禄就对玉秀道:“六姑娘先等一会儿,我去看看。”
朱禄出了来,外面多了一群穿了官服的人,这不是顺天府的人,是刑部的衙役。有一些朱禄也认识,现在大家都装作不认识。
为首的三个人有衣巾的人,朱禄只有一个认识,他的心提了起来,那个认识的人是晋王门下的清客,秀才衣巾的丁正岩,他也是一位名士,名气在徐先生之下,也在史敬功之下。也是王爷一心想笼络的人,可惜了被晋王弄去了。
客店的掌柜的孙掌柜的正陪了笑在旁边递话:“官爷们见天来查,小店从没有过违规的事情,也没有住过犯事的客人。”
丁正岩倒是气质沉稳的人,他抚须还没有说话,在他旁边站的两个秀才衣巾的人说话就难听了:“查你不是应该的,京里治安最为重要。”
然后就吩咐带来的人:“房里都看了,住店的客人们的路条都看了。”衙役们就四散开来去挨个房间去查看。
朱禄一下子急头涨脸的了,孙掌柜的说天天来查,六姑娘住在这里不知道被查了多少次了。她们哪里来的路条?又是孤男寡妇,这也还罢了。
这家客店其实是查不得的。正这样想了,一间房门打开了,一个人安然的踱步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慢慢笑说道:“又是怎么了,就这么乱着?”
走出来的那个人笑容可掬,也是一个精神的人。
第两百九十九章,生事(三)作者: 第两百九十九章,生事(三)
出来的这个人朱禄是认识的,是五房里的九老爷,过年间被刑部弄走逼供的人。朱禄看了九老爷,又看了九老爷带来的人,大家都是使一个眼色。
朱禄只走过来行了一个礼,就站到了一边。
衙役们是刑部来的,有一些就和九老爷认识,九老爷就笑道:“钱头儿,你不会又是要来拿我的?”
钱头儿赶快过来行了个礼,陪笑道:“不敢。小的是跟了晋王府中的几位先生来的。”说着就示意九老爷看那三个人,真的是不关我们的事情。这是上头交待下来的差事。
刑部的人现在大多都知道南平王的这位宗亲九老爷真的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刑讯下挺了过来不说,带了伤天天刑部里坐着,弄得那一阵子人见他都怕。
九老爷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们又来找我晦气来了。我是生意人,到处都来也是有的。”
然后就看了朱禄:“你在这里还站着作什么?热闹没有看够?”朱禄就赶快笑道:“我的亲戚来京里看我,我是来接她们的。这就走了。”
一面让跟了自己来的人房里请了玉秀出来。玉秀红了脸低了头在一院子的人目光中走出去。朱禄才对九老爷笑道:“小的这就回去了,九老爷是出来办事的,人够不够,我留几个人给您。”
九老爷笑道:“不用了,这里住着的是我一个口外的朋友,贩马的。我来看看他喝几杯酒,不然就遇到这场热闹。”然后就对钱头儿笑道:“你们忙你们的,我要进去吃酒了,查完了弟兄们都进来吃一杯。”转身安然的进去了。
朱禄护了玉秀的小轿回王府去,心里寻思,最近天天查这家客店是什么意思?晋王又想做什么?
孙家客店住的人很杂乱,口外贩马的客人大多住到了这里。这家店其实是王爷的,这家店里,还真的有王爷采购军需的证据。
朱禄心提得高高的,这件事情要赶快去回王爷去。
朱禄去接玉秀去了,玉妙坐在房里心里难过得不行。正想着,太夫人那里又派了刘妈妈来:“太夫人说了,一会儿六姑娘来了,要见见,让王妃留了她住下来。”
玉妙赶快站起来答应了,再坐下来时心里感激太夫人,派了刘妈妈来,不是让别人来说,显然也是为了自己的颜面。
沈玉妙第一次这么在乎面子,另外更担心的就是朱宣知道了以后不会同意玉秀在王府里住,现在太夫人说了,这个难题可以解决了。
可是表哥如果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就是玉妙,还没有见到玉秀,只是听了朱禄说与一个小子住在一家客店里,伴了玉秀来,玉妙当时脸色也变了。
不为自己,也为玉秀的名声,玉秀还没有成亲呢。沈居安来看有了喜的玉妙时,父女两个人对了说话,玉妙还笑对了父亲道:“过几天看了表哥高兴,就对了他说,玉秀的亲事也要好好的为她找一个好人。”
没有想到,玉秀这就来了,这么远的路,一个姑娘家身边是一个男人,而且朱禄也说不认识,那就不是沈家的人。
为什么来京里,沈家没有人陪了来,为什么来了不去西山找自己去,玉妙觉得自己想得头都有些疼了,另外再担心,表哥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认为没有规矩,可能也认为伤风败俗,那玉秀的亲事,表哥是不会再同意的了。
玉妙是想等玉秀来了问一个清楚再去回朱宣去,想想算了,现在自己有了身孕,再看表哥的冷脸,对孩子也不好。
就让如音去书房里去:“回表哥去,说六姑娘来了,我让朱禄接她去了。”如音一会儿回了来:“王爷在会客,说知道了。问王妃这一会儿身上舒不舒服,不舒服还是歇着。”
玉妙就微笑道:“你是怎么回答的?”如音一笑道:“我说王妃歇着呢。”两个人一笑,玉妙这就坐了等玉秀。
玉秀第一次进王府,上一次在封地上是见识过了,可这一次还是有些吃惊,房子固然没有封地上大,玉秀倒是没有打量出来。
她还没有象玉妙进府一样,还有心情四处看一看。在客店里和一个男人同住是一回事,进了王府里说不拘谨是不可能的。
府里来往的人不少,有一些是官员,刚会了朱宣从外面书房里出来,玉秀是在府门前下了小轿,角门里进来,正好可以看到这些人,她一看到官服就低了头随了引路的人走进来。
如音带了小丫头接了她,笑道:“几时不见,六姑娘清减多了。”就引了玉秀房里来,玉妙正歪在锦榻上,看新来的小丫头踢皮球玩。
玉秀看了一个灵巧的小丫头,才只得七,岁,拿了一个皮球正在榻前踢了给玉妙取乐,不由得心里又是一阵嫉妒,真是好命。
见她进来了,玉妙才慢慢坐直了身子,笑道:“你来了。”如音就扶了玉妙,轻声笑道:“六姑娘不是外人,王妃还是歪着。”
玉妙是真的有些懒,刚说了一句:“请六姑娘坐。”心里一阵酸意上来,又开始吐起来。一堆人进来给玉妙收拾好了,如音重又扶了玉妙歪在锦榻上,玉妙这才和玉秀开始说话。
玉秀这才知道是有喜了,也为玉妙高兴,姐姐有了喜,更是得宠才对。正要说话,小丫头在房外回话:“刘妈妈来了。”
玉妙就笑对了玉秀道:“是太夫人房里的妈妈。”玉秀就赶快站起来,见一个年长的妈妈,一脸的慈祥进了来,玉妙还是歪着不动。
如音陪了进来,笑道:“王妃刚才又吐了。”刘妈妈正经事没有说,先高兴了,笑道:“太夫人有王爷那一会儿,也是这么样的。”
然后才说正经话:“太夫人让来看看,说六姑娘来了,王妃不舒服,我带了去见见去。”玉妙坐直了听了,就让玉秀跟了刘妈妈去了。
第三百章,生事(四)作者: 不一会儿又送回了来,玉秀还是一团高兴,玉妙就笑一笑,太夫人不会说什么扫人兴的话,就算也听说了玉秀和一个男人一同行走,也不会象表哥那样,估计表哥今天晚上不会是好脸色,玉妙第一次觉得,表哥今晚不回来也罢,停两天忘一忘再回来。
玉秀这才吞吞吐吐地说了自己的事情:“现在只有姐姐可以救我。四姨娘在家里,要把我许给她娘家的一个亲戚,我没有办法,才奔了姐姐来。”
玉妙立刻对她刮目相看了,逃婚?玉秀还有这样的勇气?真是看不出来,可是外面的的小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是私定了终身不成。不过这事情大可不必如此处理。
玉妙笑道:“姨娘们是什么脾气,我都是尽知的,既然你来了,很好。明天请了父亲来,一定为你作主。只是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路上可怎么走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让人接你去。”
玉秀心里想,不是你弄的事情,弄了一个什么左氏,小老婆生的,把父亲拘了在京里,这快一年了,只往家里送过银子,就没有见过人。
就看了玉妙小心地道:“从家里不容易出来的,不敢带了家里的人来,路上幸好有一个认识的人,还亏了他一路上陪了我来,不然这一路上真的是不好过来。”
玉妙想想也明白,玉秀也算是家里一直呆着的,除了受姨娘的气,外面的风雨一点儿也没有经过。
听她这样说,就笑道:“是一个认识的人,是谁?我认不认识?”玉秀看了她的脸色,笑意盈盈,忙回答道:“姐姐是不认识的。是去年去看姐姐,坐了他的马车,这就认识了。”
如果不是怕玉秀会多心,沈玉妙又想笑了,原来是这么样一个人,难怪朱禄提起来六姑娘有人陪了来,那个表情和压着他订亲一样不好看了。
朱禄一定是见过了,一定是不中看的。再一想想,这件事情很严重,玉秀相中了一个赶车的,表哥要是知道了,王爷和一个赶车的成了连襟,玉妙唇边多了一丝笑意,表哥是规矩来规矩去的,这要是知道了,脸色好看得很。
玉秀还在面前说话:“他现在一个人外面住着,也是担心得很,请姐姐让人接了他来,再在外面住着,钱也用得差不多了。”
玉妙轻轻一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先说说话,我让人照看他去。”喊了朱禄进来:“去客店里,服侍六姑娘来的那个小子,帮他会了房钱,让他先候着。”
朱禄答应一声是,看了玉秀表情有些不豫,心里想,我想王妃在这件事情上也不会依了你,凭什么接了他来。
玉妙是不愿意接是还没有弄明白这个人,没有弄明白就往府里住,肯定不行。玉秀分辨笑道:“他不是我的服侍人,姐姐,他是个好人。”
玉妙就看了她一笑,道:“这我知道。不过这一路上,他不服侍你,你也不容易来的。”还没有弄明白,只能当他是个下人。玉妙为玉秀有些惋惜,明不明白这件事情不好,传了出去,你还怎么找亲事?
现在自己知道了,那当然是一心要遮盖掉。玉妙看了玉秀,盘问她话,同时觉得有些自责,自己对玉秀真的是太不上心了。
表哥压着,自己又看了出来玉秀在打表哥的主意,然后成亲。。。。。。自已把她给抛到脑袋后面了。
然后沈玉妙又沾沾自喜了一下,还好是我,如果别的人,会对妾生的姐妹这样关心吗?
平时在家里,玉秀同自己也处得少,只有玉真年纪小,还来得多。与玉秀多接触了,还是表哥接了去以后才有的事情。
玉秀见玉妙笑脸儿温柔地看了自己,还象是以前那样体贴,就放大了胆子说话,而且这一路上没有人可以说这件事情,总算可以有一个人说说了。
玉妙脸上带了笑,心里越听越心惊,就是二姨娘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四姨娘压了二姨娘的头,要为玉秀订自己娘家的亲戚,是相中了玉秀那一点儿可怜的嫁妆。
家里有表哥指去的管事妈妈,当然不管这种事。再说了姨娘们房里说话,她们哪里又知道。
玉秀别说看了玉妙这样过日子不肯嫁,就是没有玉妙这个例子,也不肯嫁给四姨娘的亲戚。玉秀对玉妙说到这里,就落了泪:“听说不成人。”玉妙就笑了,又没有见过,就听说不成人。想想四姨娘,玉妙也觉得不管他成不成人,还是不嫁的好。
可是也不至于弄得和个赶车的走在一起。玉秀又接了往下面说下去:“我托人带了信给柱儿,他要我跟他走,说他能养活我。我就对姨娘说,要来找姐姐,就出来了。”玉秀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沈玉妙在心里叹气,脸上还是微笑,道:“怎么姨娘没有安排了人陪你出来呢?”玉秀笑道:“姨娘是安排了一个老家人的,我觉得不方便,又打听了姐姐在京里还没有回来,想了这一路上带了他,倒要照顾他,我就打发了他回去了。反正有柱儿陪了来。”
反复问过了,玉妙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件事情一定要为玉秀圆转好了。那个王柱儿,不用看也是打错了主意。
玉妙连两个人是不是亲昵过了都旁敲侧击的问了,最后松了口气。对玉秀笑道:“咱们先吃饭,吃完了去歇着去。”
陪了玉秀吃了晚饭,玉秀有心再问一下接王柱儿,玉妙都顾左右而言它了。
送走了玉秀去休息,沈玉妙一时不想就睡,歪在锦榻上想着这件事情怎么办才好。看看月亮上来了,心想,表哥今天晚上最好别回来,我要一个人想一想。
为梅表姐挑亲事的时候,玉妙随便也为玉秀看了,本想着回去封地上再接了她来,已经是委婉地和朱宣说了一下,只是没有明说。
朱宣没有回话,玉妙也不象梅表姐一样,强着他一定当时答应了。反正和你说了,不回话也算是默许了。
(点钟开始,两小时一更,今天是端午节,节日快乐)
第三百零一章,生事(五)作者: 如音轻手轻脚走进来,掌上了灯。刚才问了朱禄,如音是很高兴的:“六姑娘来了,正好可以陪了王妃。”象王妃这样心慈软的不多,对了不是一母的姐妹也一直是好的。
再说王妃爱热闹,朱禄就提醒她:“六姑娘这一次来,不是好来的。你多经心。”
如音看了,王妃歪在锦榻上正想着出了神,就再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朱宣进来,玉妙也没有看到,朱宣看了她一个人想心事想得这么入迷,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玉妙这才看到他进来了,笑道:“我倒没有听到表哥进来。”
朱宣笑道:“在想什么?”玉妙就把玉秀的事情说了一遍,朱宣见她一面说,一面打量自己的脸色,就道:“你接了你妹妹来很好,那个人,明天让朱禄打发了他走,一路上服侍也辛苦,让朱禄赏他五十两银子。”
朱宣也和玉妙是一样的心思,当他是个服侍人,就是有人问起来,六姑娘怎么来的,也是有人服侍了一路子。
玉妙就看了他一笑,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当然表哥办起来简单的很,他的脾气让人就这么一办,不同意也不行。
可是,玉妙就笑道:“要先和妹妹说好了,她象是。。。。。。”朱宣办起这种事从来很简捷:“明天接了岳父来对她说,她有什么不同意的。”不象话
和玉妙想的一样,表哥不会客气。如果自己没有身孕,估计他的表现更要严重。
玉妙就笑,今天和玉秀说了话,玉秀明显是一副动了心思的样子,想来那个人这一路上也打动了她的心,热乎乎,又在一起住了十几天,一下子分开了,玉秀是不是能接受呢?
玉妙就笑道:“好是好,不过表哥还是让我明天再问一问再说。”朱宣就不太高兴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她糊涂了,你也跟着糊涂了。一个下人,不用放在心上,明天让朱禄一早就去。”
见玉妙还想说什么,更是不高兴了:“你多想想怎么样保重身子,不要多听了这些事情。”玉妙就看了他,如果不是自己有了身孕,估计那脸色也不会象这会儿这样和缓。
有孩子真好呵沈玉妙微笑了。
这种事情和表哥是说不清楚的。沈玉妙就选择不说话了,朱宣喊了如音来:“天什么时候了,王妃还不睡?”
如音机灵,笑道:“王妃说要等王爷。”玉妙与如音两个人都笑了,朱宣也笑了,道:“以后不用等。早点睡。”
如音带了人打了水来,王爷王妃睡下来了,如音才走出来吐了吐舌头,幸好我机灵,不然大家都有不是。
玉妙睡下来,一句话也没有。朱宣以为她睡着了,看一看睁着大眼睛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只搂了她不理她。
过了一会儿,玉妙喊了一声:“表哥。”朱宣答应了一声。
玉妙道:“明天还是等我再问一问,再打发那个人。我怕这样打发了他,我妹妹会受不了。”
朱宣是真的想发作了,还压抑了自己,淡淡道:“不许胡闹,不许再来往。”玉妙过了一会儿道:“当然不会再来往,可是这一次打发他走,得让妹妹先知道。”
朱宣道:“打发走了再说也是一样,都不来往了,先知道后知道有区别吗?”玉妙侧了身子笑道:“表哥,可是妹妹她,也许有自己的心思,得先让她知道了。”
朱宣看了玉妙一眼,道:“她有什么心思?”这样的事情做出来,还敢有什么心思?朱宣觉得沈居安明天最好给她一顿,这次不管教以后还了得。
他倒不象玉妙担心的为了自己的面子,家里的亲戚太多,他见的人也太多,想不到的事情层出不穷,都往面子上扯,不能活着了。
还有今天刑部里又查了孙家客店,这几天里竟然天天和那一家客店过不去。
沈玉妙觉得,当然以后不能再让玉秀和那个什么柱儿来往,可是这样不管不顾地硬生生的打发了他,恐怕在玉秀心里反而会留下一道阴影,玉秀弄不好会觉得大家都是恶人,生生的拆散了他们,玉秀今天说起来那个语气,明显是恋爱了。
过去的家庭当然是这个样子处理事情的,管你们爱不爱去,没有说话的余地,打散了就行了。
玉妙又拉了拉朱宣:“表哥。”朱宣嗯了一声:“听话,睡。”玉妙想想他说的,朱禄明天一早就去,支起了肘看了他笑道:“再等一等,让我和妹妹说一说。”
朱宣这才睁开了眼睛,看了她道:“我都听得很明白。你和她说,她会同意吗?要是对了你又是哭又闹的,你怀着孩子呢,反倒为她担心去。”
玉妙就笑了,是啊,我就知道今天晚上这么好说话是为了什么,没有象以前那样乱发脾气不许说,弄得那么生冷的。还是因为我怀了孩子。这算不算母凭子贵?
玉妙就笑道:“表哥你也为妹妹想一想,就这样从此不让她见了,打发了,妹妹怎么过得来?表哥不是都听明白了。”
朱宣看了她今天晚上格外的固执,一笑道:“人人都过得来,就她过不来。谁家里有这事情不是立即就拆开了,再见不是更出事。”
玉妙笑道:“不会的,我看着她呢。再说我问过了,路上也一直有规矩的。”朱宣就哼了一声,眼光又有些责备了:“没事听这个作什么。”
玉妙也红了脸道:“我也是担心。。。。。。”然后想不出来说什么了,就重新睡下来,把脸埋到朱宣臂弯里去。
朱宣把她的小脸重新扳起来,红扑扑的让人看了就想亲一口,朱宣重重地亲了一下,笑道:“一定要问?”玉妙红了脸道:“嗯。”
在朱宣的思绪里,是没有人权这两个字的。玉妙不知道该如何对朱宣说,才能让他明白,玉秀也会有自己的心思。
朱宣继续欣赏了她的小脸,笑道:“一定要问,那就问一次。”玉妙大喜:“谢谢表哥。”
两个人继续睡觉。
朱宣继续闭目养神,继续想自己的心事。晋王那个混蛋。。。。。。
第三百零二章,生事(六)作者: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朱宣快朦胧睡去的时候,怀里的玉妙翻了一个身,过了一会儿,又动了一下。
朱宣轻声问道:“怎么还不睡?”白天坐了马车回来,又会了亲戚们,又有了六姑娘来的事情,应该费精神,怎么这么晚了还是睡不着?
玉妙是睡不着,为玉秀担心,想着如何让玉秀把那个人抛开,又想了表哥今天晚上比平时要好说话的很,这都是因为自己怀了孩子的原因。
见他问,不防备,就随口说了一句:“有孩子真好。”朱宣笑了:“我也觉得好。”
玉妙还在想自己心思的时候,朱宣问了出来:“有孩子好是什么意思?以前表哥对你不好?”妙姐儿时有不中听的话,今天这一句格外听了不舒服。
玉妙就笑了,往他怀里缩一缩笑道:“以前表哥哪里有这么好说话。”朱宣嗯一声道:“我从来就不好说话。你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说话。还真被她说对了,我是不好说话的人。
玉妙也不睁眼睛,笑道:“表哥自己也知道?”朱宣忍不住笑了,在她脸上拧了一下,笑骂道:“我知道的很。”
玉妙也睁开了眼睛笑道:“那以后就一直好说话下去好不好?”朱宣哼了一声:“以后再说。”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眼前都睡不着了,玉妙继续和他说话:“今天来人说靖海王要娶亲了?”靖海王一大把年纪也要娶亲。玉妙问了一下,也是一位贵女,让玉妙觉得联姻的魅力太大了,不知道靖海王妃是什么感受。
朱宣嗯了一声,我陪了妙姐儿西山住了一个月,回来以后,明天靖海王就要联姻了,真亏了他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位皇族旁枝,那弯拐了十几道,算是皇家血脉,却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一门远亲。
昭阳郡主成亲以后,朱宣当时就召集了心腹的幕僚:“把要成年的郡主们的信息一一打听了,别又弄了一个手忙脚乱的。”
幕僚们把郡主们的事情一一打听了,偏偏就漏了这么一位山阳郡主,她家里已经失势败落,远居了蜀地,不知道靖海王怎么把她找了出来,偏又和她要成亲。
北平王让人请了毕长风去,与他笑谈了一会儿,毕长风回来就会了史敬功。史敬功就来见了朱宣:“北平王的意思,靖海王现在占了高枝儿了。”
朱宣道:“回他话去,我知道了。”玉妙有些期待:“我可不可以去吃喜宴。”果然朱宣笑道:“人多气味不好,你还是别去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玉妙一笑道:“我就知道去不了。”朱宣为她掖了掖一边的被角,笑道:“以后有了再去。”
卫氏自从进了京,先是借住在南平王府里,后来就自己典了一处府第居住,她猜得没有错,沈居安在卫氏到的随后几天里就到了京里。
南平太夫人就让人去宫里告诉了卫氏。卫氏太聪明了,离开南平王府的时候拜别太夫人,说了一句悄悄话:“如果有人来找我。。。。。。”
太夫人当时就会意了,笑道:“我就让人去宫里告诉你。”朱宣是觉得沈居安挑了谁都行,反正个个都很好。
太夫人与玉妙都对卫氏很满意。
沈居安自从来了就没有再回去,家里现在有人照看,朱宣派了的两个管家婆比自己管还要好。要借南平王府的势力不是吗?这就是他自己府里的人。
一切放心,当然是随了卫氏在京里住,越住天越凉,玉妙开了年就要进京来成亲。南平王府过年前就把成亲的日子报上了礼部。
沈居安算算日子,一来一回时间也赶不上了,就一直放心住着。卫氏从宫里拿了日期回来给他看,看到日子订在玉妙生日三天后,不由得微笑,这小子是等不及了。
也难为他等了那么久。微笑看了身边的卫氏,自己为了卫氏,送了姨娘们回家就立即进京了,何况是那个小子。
两个人情深款款,卫氏进了京,追随的人众多,沈居安更不愿意走了。随身带了银子,又是生意人,京里遇到了几个以前认识的生意人,就做些小生意,也可以日。
想想卫氏往来的都是达官贵人,不嫌弃自己,沈居安有些自愧,进项也给卫氏管着。当然知道是不够的,没有想到卫氏这么能持家,居然也能持平。
两个人带了三,四个家人日,沈居安过了一段趁心的日子。也有家信给家里,卫氏也提醒他时时通信。人都随了我来,还在乎分一点关心出去。
有时沈居安婉转提了成亲的事,卫氏就一笑岔开。弄得沈居安不明所已。
朱宣玉妙进了京,沈居安当然要去见,朱宣单独问了一下什么时候成亲,沈居安就如实说了,朱宣有些不耐烦。
不是追了你进京来,还不知足,等了我亲自上门去提亲去。我就是想提亲现在占着表亲的身份也不合适,朱宣就把这件事情丢了下来,先忙自己成亲的事情。然后就是刑部查自己,更是丢到了脑后。
他这么忙的,沈居安当然也不提。他一向得过且过,天天伴了卫氏,到底是个男人思绪,卫氏的亲戚也来京里看过了,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不怕你飞上天上去。
卫氏见南平王府不来提亲,也是莞尔一笑,知道南平王还是太俱傲,觉得自己高攀了他。想想一封请贴就把自己弄了去送上门去给他未成亲戚的岳父相看。
别人看了自己这点儿才名还觉得稀罕,南平王文武双全,不会把自己这点儿才气放在眼里。
我就是有才,也不能保边界安宁。南平王一定在想,没有我们保安宁,你们还能有个安乐环境吟诗去。
卫氏也不着急,我难道急着嫁不成,都已经这把年龄了。来京以前听说京里贵族们时气风流,来了一看果然不错。
沈成安现在身边寸步不离,卫氏心想,我也等得起。去见了玉妙几次,都比别人要亲切。卫氏喜欢她。
宫里见了几次南平王,都是冷面,卫氏不在乎,你不是对别人都是这个样子的。送了我进宫里,皇后面前我没有少为你说话。
倒是路上有一次遇到左氏,让卫氏一想起来就想笑。
第三百零三章,生事(七)作者: 那一天,卫氏从宫里出来回家去,她住得比较偏远,过了热闹的街上,就是不热闹的街道,不想与左氏的马车相逢了,也不知道她哪里去。左氏在车里探了头,先喊了她:“卫姐姐。”
卫氏一看是左氏,天然一个恬静人,不让人反感。就笑着让人住了马车,两个人马车贴了,卫夫人隔了车窗与她说话。
左氏看着一向恬淡,那天说话却不是这样的。
左氏左右看了一看,笑道:“姐姐回家去?”
卫氏笑应了:“是的。”
左氏又笑问了一句:“姐姐家里有人在等?”
卫氏一下子就明白了,笑道:“可不是有人在等,不得不回去。”你会敲打我,我也会刺你一下的。
左氏见她听明白了,笑得灿烂得很,笑道:“请姐姐带个信给你家里人,如果事情不成,我还在等着呢。”
卫氏当时就笑得不行,这小蹄子有趣。笑骂道:“你就等着,守一辈子好了。”
两个人这才分手,卫氏一路笑了回去,当了我的面说这种话,太小看我了。
为了昭阳郡主,卫氏也去见了玉妙一次。
那一天卫氏回家来,沈居安见她脸上有些不高兴,就问她为了什么不高兴。
卫氏这才笑一笑,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与沈居安住了一段时间,一个老实人,和当初想的一样。
可是对生活没有什么把握。沈居安就不问了。
到了晚上,卫氏还是不高兴,沈居安就又问了:“难道是为了妙姐儿不高兴?”
卫氏见他偶尔也聪明一次,也很高兴,笑道:“你怎么知道?”
沈居安一笑:“我怎么会猜不到。你这么聪明能做事,一定不是为了自己不高兴。你自己的事情从来放在心里,不对人说。”
卫氏垂了眼帘,说又什么用呢。还不是靠自己。
沈居安就关切地道:“我虽然不能帮忙,以后有事情也要说出来,虽然没有成亲,我当你是我妻子。”
卫氏有些感动,想想自己为了计较一点面子,不与他成亲。弄得这个老实人,现在也不敢提了。
轻叹了一口气,才把事情说出来:“昭阳郡主那个狐媚子,来了京里求聘,我就心里不舒服。果然她是冲了南平王来的。”
沈居安也听说了昭阳郡主来京的事情,别的事情不知道,就笑道:“难道愿意当侧室?”堂堂一个郡主,听说嫁妆丰厚,也愿意当侧室。
卫氏又叹气,解释给沈居安听:“这些贵女们,从小就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每个人能长大都有几下子手段。该屈的时候屈,能伸的时候也伸。她们更明白权势地位的重要性。”
沈居安一笑道:“可是我们妙姐儿是王妃。”
卫氏看了看他老实的面孔,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梁王府上争宠,几位夫人娘家都能带了人在外面争斗。
下黑手的事情多得很。想一想不能吓了他,怕他去吓了玉妙。就委婉道:“人心是会变的,谁能保证王爷不变心。”
这句话打中了沈居安的心意,他也长叹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说的是,先一个月还天天陪着,没有喜信儿,就和原来一样了。”
沈居安过不了几天就去看玉妙,玉妙就是不说,他也是会问的。卫氏也让他问一问,觉得自己还能比这父女两人能出主意。
提起了没有喜信儿,卫氏也觉得可笑:“哪有人成亲一个月就有喜信儿的,蒋大夫家也太糊涂了,做那种糊涂事。难怪惹怒了南平王,太夫人上门去砸。”
一看就是和南平王过不去。卫氏来了京里也听说了,那是一只没长獠牙的老虎呢。
卫氏并不为玉妙担心朱宣,随口说一句怕王爷变了心,眼前还谈不上。只是担心昭阳郡主如果过了门,那是一只没长獠牙的母大虫。
妙姐儿是一只温柔小白兔,遇到没牙母大虫,可想而知。
然后又是凤罗公主,卫氏又去见了玉妙一次,玉妙对她很是感激,只是在卫氏和沈居安还不成亲这件事情有些不如意。
玉妙是准备等西山回来还要再问卫氏一次,有时候背地里问了卫氏,卫氏只是但笑不语。南平王一心地看不起我,卫氏已经和他倔上了,不想就这么退一步。
玉妙也明白几分,她心里想,我一心的尊重了你,这样也不能抵触表哥对你的冷淡吗?这件事情就放了下来。
有时候玉妙想一想,心里有些缺憾,如果沈居安成了亲,也算是一件事情了结了。
卫氏一心里想,不来求亲没有关系,我就这么住着。沈居安去蒋家,卫氏从来不随了去,有时候宫里见了蒋大夫,按规矩男女行走都有别,卫氏更是肃然。
这一次为了玉秀,卫氏不得不出面了。沈居安那个老实人,心事也是摆在脸上。卫氏从宫里回来,就看到他有心事,已经象是夫妻一样,不能不问一下:
“你怎么了?”若有所思,而且面有不快的样子。
沈居安苦笑了,没有想到自己不在家,姨娘们这样胡闹去。朱宣安排的人只管家,这些事情是按规矩不插手家事的。
玉秀不满意亲事,跑出来也就罢了,居然随了一个小子一同行走,吃住行在一起,两个人上京来走了近一个月,又一起住在客店里十几天,这话该如何对卫氏说呢?
这是一件大丢人的事情。虽然明白了卫氏一心跟了自己,也会顾全到自己的颜面,可是这件事情真的是很丢人。
沈居安最为担心的还是会影响到玉妙在南平王府的位置,朱宣一出子一出子的事情,沈居安不能听不到。
时常去了蒋家,蒋大夫一一告诉了他。
蒋大夫见了朱宣从来都是笑脸相迎,可是背后里还是细打量他。
他时常会派了人去玉妙,梅表姐最喜欢这件差事。梅表姐的亲事给了朱宣帐下的将军,蒋大夫固然为外孙女儿在王爷面前能说上话而欣喜,更为欣喜的是有一个人可以帮到玉妙了。
第三百零四章,生事(八)作者: 蒋大夫时常想了,女儿多少年不来往一直是心头一件痛事,外孙女儿怎么着也是为她筹划,不能让她吃了亏去。
昭阳郡主让蒋大夫担了一会心,然后又是凤罗公主。总算这些事情都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蒋大夫回来对蒋太夫人私语:“那个蛮夷没有孩子,险些吓了我一跳。”
刀逼了眼前,人人都有反应,蒋大夫与两个儿子一听说了这件事情,父子三人让人打听去时先商议了:“如果有孩子,这一次也由不得她了。”
蒋家三代为官,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这样的事情看得太多了。君子从来好名声,可以欺人,君子如果做件坏事,还不大容易被人说他狠毒。
然后玉妙有了喜,蒋大夫一听到王府里来人报信,就立即让蒋太夫人和女眷们动身西山去,看看妙姐儿,有什么事情帮她出出主意去。
沈居安对蒋大夫是一心的不喜欢,为了玉妙,两个人才能说到一起去,坐到一起去。
见卫氏在一旁关切地问,沈居安苦笑了,或许对卫氏说说无妨,如果让蒋大夫知道自己妾生的女儿这样不懂事,不知道会如何对自己。
沈居安把事情说了一下,卫氏也大吃了一惊:“这怎么可以?老爷快让人去拦住了,把那个小子远远的打发走,妙姐儿刚刚成亲,王爷近几年来,越来越爱惜名声,如果王爷知道了,这怎么是好?就是王府里别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你我脸上无光。”
听了卫氏的话,沈居安觉得贴心了,你我脸上无光,我们是一家人,他伸出手握住了卫氏的手,笑道:“可不是你我脸上无光。”听着亲切的很。
卫氏立即道:“我去看一看妙姐儿,问问她王爷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刚有了喜,大家才得安心一会儿,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王爷不喜。”
沈居安拉住了她,看了她这样的关心,这一会儿烦恼全没了,沈居安笑道:“我刚回来,你坐下来,我和你说话。”
卫氏重新迟疑不定的坐了下来,看了沈居安。沈居安就把去王府里的事情说了一下。玉妙让人接了自己去,沈居安一听到这种事情,也是吓了一跳。
沈居安可不会象玉妙那样温柔地对待玉秀了,立即就大怒了,怎么就这样子糊涂。就订了亲事也不会立即逼了你成亲,再说王府里现有人在家里管家,你想来,和她们说一声,难道没有护持?再说家里人都一个没有了,就让你一个人这样跑出来?
立逼着让玉秀来,玉妙好言劝了父亲,当时心里也苦笑,父亲比表哥反应还要大,想想这时代的女子也足够可怜了,这样也能够影响到名声的,影响到以后的婚姻生活。
沈居安一心的火,看了玉妙有身子的人不能够生气,才忍了火气,听玉妙好言相劝:“父亲消消火气,我才让人请了妹妹来,大家一起劝劝她,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再说。”
玉妙一个人不方便劝玉秀,一个是嫡女,一个是妾出,在家里时话并不多。
玉妙有时候苦笑了,表哥可以影响一大片。
自从接了自己来,以前和自己不亲的人也亲了,不怎么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人也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表哥汲汲于权势,唉,玉妙有时候背后叹气,居然有一点儿理解他。
反正自己一个人是不方便劝玉秀的,就是太夫人也走过来对玉妙说,要请沈老爷一起处理最好。
恋爱中的人,被别人劝阻,只会觉得别人都不为自己考虑,或者还会觉得是嫉妒。
玉妙劝沈居安,这才让人请了玉秀来,沈居安没有见到玉秀,还可以压了火气,见到了玉秀,立即火冒三丈了。
不管玉妙在不在面前,就是一顿训斥。玉秀一心里觉得自己有理的很,姐姐被姨娘们薄待了,王府里立即就接走了。
玉秀无知无识,自从玉妙进了王府,沈家人人都羡慕她,整个的言论导向就偏向了一边。玉秀也不会自己思考,二姨娘怎么说,哪一种言论最多,就觉得哪一个有理的很。
玉秀觉得四姨娘不好,才把姐姐气走了,现在找上了我,我被逼了出门,我也有理的很。
其实四姨娘不过是提了一提,想先让玉秀同意,再给沈居安去信。沈家再离谱,还算是在古代,没有沈居安同意,四姨娘也不能就把玉秀嫁了。就算是四姨娘不提,朱宣安排的管家婆娘们也不能沈居安不同意,就擅自为她们操持亲事的。
二姨娘素来不是四姨娘的对手,一听说四姨娘有什么主意,从来不用打就先败退三十里了。除了管家的时候,乱用了钱,怕沈居安不肯再让自己管家,这是拼了也要和四姨娘不退让的。别的事情,从来是让习惯了。
一听到打玉秀的亲事的主意,二姨娘就慌了手脚,和玉秀说了,母女两个人都没有主意。二姨娘又爱看戏,就对玉秀道:“如果是戏里的就好了,过不得就丢下来一走。”
玉秀立即说一声好,可是走到哪里去呢。放眼望去,外面除了去投奔玉妙,别无他人。二姨娘为她收拾东西,安排了一个家人:“去了京里,再去找一下老爷,你这一次可以说是一下子办了两件事情,既成全了自己,也把老爷找了回来。”
稀里糊涂的二姨娘做梦也没有想到,玉秀背地里认识了王柱儿,背地里买通了守门的妈妈见了两次,玉秀一心说要走,也是王柱儿的主意。
王柱儿对玉秀说:“姑娘一心说了是王府的亲戚,现在有这种事情出来,何不去找去,多求点钱我们自己也能过。”
两个人一心情热,傻乎乎的永远是女人,玉秀就这么出了来,还好还不糊涂到底,路上护了自己严谨,没有出什么事情。
玉秀一心里有理,遇到了沈居安劈头盖脸一顿训斥,玉妙听了都觉得难为情,比蒋家两位舅母训人还要难听了。
第三百零五章,生事(九)作者: 第三百零五章,生事(九)
如果不是在王府里,在别人家里,沈居安给玉秀一顿的可能性是极大的。这种丢人的事情,第一影响了妙姐儿,第二影响了自己,卫氏还不知道会不会看得起自己。
玉秀就很不服气,再加上委屈,想想为什么一路行来,与王柱儿情感更深。玉秀自己亲眼看了,一个单身的女人上路,简直一步路也没法子走。
想想自己受四姨娘逼迫,没有王柱儿,玉秀觉得天都要塌了。女人都来是傻的,玉秀一路上想了,见到了姐姐,一定要与王柱儿成亲。
王柱儿也怕玉秀进了京里就不认自己了,一路上也时时灌输给她。两个人情热有如喷发中的火山,不是一般的人和事情现在能拦得了的。
如果这一次没有玉妙的理解,依了朱宣,依了沈居安,再遇上一个想不开的女人,从中一拦她,估计上吊抹脖子都有可能。
王柱儿就问过玉秀:“姑娘进了京,认了亲,还认得我这样的人吗?”玉秀当时就回话了,很是坚决:“不让我嫁给你,我就不活了。”
王柱儿很满意。如果让沈居安知道了王柱儿要是说过这种话,估计沈居安也要把他给宰了,就不是朱禄想的,把王柱儿关几天那么简单了。
对了父亲的责骂,玉秀当时就哭了,死也要嫁给王柱儿。沈居安更来了火,上前去就是几个巴掌。本来房里无人,外面跟的人听了玉秀大哭,进来劝住了,玉妙用手抚了额头,自己有了身子,表哥都好说话多了。
这样在自己面前闹来闹去的,玉秀这件事情真的很棘手了。
看了玉秀脸都被打红了,玉妙让如音劝了她出去:“让六姑娘房里去休息一会儿。”
沈居安气得不行,玉秀出去了,才想起来玉妙有了身子不能动气,这才坐了一会儿,果然太夫人那里就先来了人:“请沈老爷消消气,王妃有了身子的人不能乱生气。”
玉妙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还好表哥上朝去了。特意在表哥上朝的时间里请了父亲来。
卫氏夫人听沈居安说完了,也是微笑了,劝了沈居安道:“这脾气发得不是地方,怎么就当了妙姐儿发脾气呢。”
见沈居安也有些后悔,就笑道:“不用担心,六姑娘是您膝下亲生,住在王府里也不好,这就让人请了来这里住。”
沈居安大喜,道:“好好,我也这样想,只是怕你不高兴。”卫氏拿了他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笑道:“为什么不同意,这不是应该的。”
卫氏就让人去王府里接玉秀去,卫氏听了这样的事情,没有如沈居安一样想法,沈居安是担心卫氏看不起。
卫氏只是自责,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是有责任的,自己拘了沈居安在京里,一直就没有回去。
去的人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却是没有接到玉秀,去的人是跟了沈居安的人,玉秀是认识的。
卫氏就笑道:“是王妃不让接吗?”
那人就犹豫了,卫氏笑道:“你只管说,一定是王妃要照顾姐妹情,不让接了来。嫌我们这里房子窄,怕招待的不好。”
沈居安也笑着催了他说,那个人才说出来:“是六姑娘不肯来。”卫氏与沈居安听了以后,卫氏是愕然了,沈居安又添了气,骂道:“不要脸的丫头,还敢说这样的话。”
玉秀说:“那里是父亲的外宅,我还是住在姐姐这里才是正理儿。”那房子是卫氏的,家用却是沈居安的。玉秀不知道,一听说卫氏就来了火。自己刚莫名挨了掌,玉秀一心的委屈变成了怨恨。
为什么不让我嫁给柱儿,我偏要嫁。
玉秀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的时候,玉妙去了太夫人处,先是哄了太夫人:“她不肯去卫夫人那里去,又说了这样伤人的话。母亲让她住下来,不然的话,她往哪里去。住在外面我更担心。”
太夫人笑了道:“就住着,我做主。你只管放心,不要动气,这是小事情,让人打发了那个小子,远远的打发走,这一辈子不许见了面。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玉妙心里想,就知道大家都是这样的主意,远远的打发了,强压着玉秀的头打散了。我当然不让玉秀嫁,可是还是好好同她说。
现在她情绪激动,好好说也要等一段时间。
晚上再求了朱宣:“我问了母亲,母亲说让她住着比在外面住着好。表哥也别赶她。”玉妙心想,我真的是不容易,为了你求一圈人。
朱宣是毫不意外妙姐儿和我说这个,他向后靠了,看了玉妙坐在自己身边冲了自己就是笑。朱宣是不太高兴了,对了妙姐儿这样的笑脸也拉不下来脸,玉妙就看了他。朱宣只能冲了她笑一笑,伸出手来拉了她到怀里,笑道:“你今天好不好,别为这个生气,这是小事。”
玉妙就心里叹气,这是小事情。一个女人的初恋,遇人不淑,再遇上棒打鸳鸯,如果再有人评论我是圣母,请她自己好好问一问自己,初恋被打散的感觉好不好受,除非她没有初恋。
如果再有人评论我是二百五,问问她自己,是不是铁石心肠,冷酷无情。只怕骂我的人自己也做不到。
玉妙就笑着攀了朱宣的脖子,笑道:“我好着呢。我自己保重着呢,表哥别管这件事情,让我来问好不好?”
朱宣很不高兴,在他看来这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先不说门不当户不对。真的对玉秀有情义,不愿意她订错了亲事,也不应该私自带了她出来。朱宣见过不少处于下层的汉子,办起事情来,礼义二字都还能兼顾得到。
他自己少年时交游众多,平时最喜欢便衣一主一仆出行,结交了不少这样的人。
第一次听说了带了玉秀出来,朱宣就知道这不是个好人了。
告他拐带的罪名都可以成立,一男一女,非亲非故,就这样行走上路了。只怕路上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妙姐儿说什么一点儿事情也没有,朱宣是不相信。玉妙自己也不相信,但是只能这样糊弄朱宣一句,顺便让自己安心。
第三百零六章,生事(十)作者: 第三百零六章,生事(十)
情热中的人,没有肌肤之亲,轻薄也是有的。玉秀一个女人,哪里有许多力气。朱宣想了沈家这群糊涂人。岳父与卫氏同居至今,一心想与卫氏成亲,连个女人也拿不下来。沈家别的人就更是糊涂了。
玉妙见他不说话,笑着道:“表哥,我在和你说话呢。”朱宣不乐了:“别以为有了孩子,样样依了你任性。不是问过了,还要问什么?今天就这样大哭大闹的,这个面子我可以不要,带了你一起生气这就不行。”
玉妙还是笑嘻嘻的:“我没有生气,她哭她的,我不会生气的。表哥天天事情多得很,这是小事,表哥别管了行不行?”
见朱宣还是不高兴,玉妙又在他脸上亲亲。朱宣一点儿也不为所动,胡闹最在行。
外面如音回话:“为王妃送了汤来。”朱宣道:“送进来。”抱了玉妙榻上去,玉妙对了面前热腾腾的汤,看了朱宣就笑。
朱宣道:“不同意,你就不吃是不是?是不是招我发脾气你就舒服了。”沈玉妙默然了,低了头慢慢弄了一勺汤吹了吹,慢慢地喝下去,一面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表哥不管这样事。
就这样想着,居然一碗汤也喝完了,朱宣这才笑了,为她擦了嘴角,抱了她重新床上去,道:“睡。”
过了一会儿,玉妙轻声道:“我睡不着。”朱宣道:“你想怎么样?”
玉妙摇摇头道:“表哥不同意,我又能怎么样?”朱宣道:“明天就让朱禄把他打发走,你妹妹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过了三个月半年,也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玉妙轻轻叹了口气。这三个月半年,可让人怎么过呢?
第二天,玉妙又去求了太夫人,太夫人又是笑道:“好孩子,表哥说得对,隔开了他们,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玉妙心想我知道,我知道的很,只怕你们隔开了反而情更深,在玉秀眼里,我们都是棒打鸳鸯的恶人。
出了门来就喊了朱禄来,朱禄还没有去,见王妃喊,就进来了,笑道:“王妃找奴才有什么事?”
玉妙就看了他笑:“表哥有交待你去把王柱儿赶走是吗?”朱禄一听就明白王妃要说什么了,笑道:“奴才这就要去了。”
玉妙就笑道:“不许去。你今天就在这里呆着,我看着你,才高兴,才吃得下去饭。”
朱禄也笑了道:“那王爷要不高兴奴才了,王妃向来心慈,能看着奴才挨王爷的窝心脚去。”
玉妙也笑道:“我心慈软的很,你也不能看了我不高兴?”
朱禄想了想笑道:“王妃的意思,不就是晚几天再打发他是不是?”玉妙笑一笑道:“就是这个意思。”
朱禄笑道:“这个好办的很,奴才担了不是去,让他再住几天。不过还是要去震吓他才行,自从六姑娘进了府,他天天就在府门前等着。”头一天居然跑到大门上打听,被大门上的人骂了一通,才不敢再来。
玉妙笑道:“你先别难为他,等六姑娘回心转意了,再打发他走。”朱禄笑着答应了,笑道:“六姑娘现在这种时候,要回心转意只怕有些困难。”
玉妙也沉思了,想了一想笑道:“你让我想一想,你去拘了他在客店里,不许他出门。吃喝供给他,别的不要难为了他。”
朱禄答应了,见玉妙沉思了不快,就笑道:“依了奴才,办一个拐带女子的名声的,送去顺天府里打一顿,关几天,他就老实得很了。”
玉妙就微笑了:“先不要难为他,只是不让他出门,免得表哥看到了他在门口候着,不知道会如何发落他。”
朱禄就笑了道:“王爷幸好没有看到,要是看到了,他那条命只剩下了半条了。”
玉妙忍不住一笑,和我想的一样,笑道:“你去,按我说的办。表哥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不然我就不高兴了。”
朱禄答应了出去,一个人也笑了。我先去安排了那个王柱儿去,朱禄想不明白,六姑娘这种样子的,能回心转意,只怕是难上加难。
朱禄转头就去回了朱宣,玉妙知道他会这么做,想想自己对了表哥,再说下去,表哥就要发脾气了,一定说自己不关心孩子。
其实我关心的很呢,沈玉妙也不想为这件事情再看朱宣的脸色,让朱禄说去呵。他答应了一定有办法,就象在沈家开路条一样,朱禄应了,他自己回表哥去。
我有了孩子,我当然会关心自己,而且关心得不得了。再说太夫人,老侯爷,蒋家外祖父,外祖母,一大群人都关心我,我自己……当然更关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我要做母亲了,沈玉妙也是很欣喜的。
朱宣真的觉得这是件小事情,就象太夫人也一样这样看。卫夫人,沈居安担心的其实是会影响到玉妙在王府里的位置。
朱宣听了朱禄回话,只能无奈的说了一句:“就依了她去,只要高兴就好。”
玉秀天天就在房里哭,想一想王柱儿路上的柔情,心里放不下。父亲不肯同意,自己挨打还是小事,万一父亲让姐姐去赶了柱儿走,玉秀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面前现有两个丫头,都是姐姐房里的,跟了来劝自己。玉秀想一想,只能去求姐姐,姐姐要是同意了,父亲也不好说什么的。
两个丫头都是沈家跟来的,夏波与水兰,两个人看了六姑娘,真是一个糊涂人。姑娘现是王妃,她要嫁一个不知道根底的下等人。
两个人是奉了玉妙的话来陪了玉秀的,怕她出事情,只能一递一句的安慰她:“六姑娘不用哭,王妃现有了身子,再招王妃不高兴反而不好,不如高高兴兴起来,去陪了王妃,等她高兴了,有什么话不好说。”
玉秀想想也是,而且心里感激,这些人比父亲还要体贴一些。沉迷在恋爱中的人眼睛都是看不见的,而且都是傻子。
第三百零七章,解决(一)作者: 玉秀坐了起来,原本伏在床上哭个不停,起来重新洗了脸,换了衣服,对水兰夏波道:“我去看姐姐去。”
夏波往外看了看天,笑道:“下午王妃一般都是会客的,六姑娘等一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客?”
玉秀的房子在玉妙住的地方的外进,有人来就可以看到,夏波刚打了帘子,就止住了脚步,笑道:“竟不用去看了,这就有客来了。”
坐在铺了绣花座垫椅子上的水兰笑问道:“是什么客?”
夏波放下了帘子,含笑道:“宋表姑娘来了。”水兰也笑了,王妃有了身孕,来看的人太多了,宋表姑娘一定也是来看的。
水兰又问了出来:“兰芳姑娘也来了?她们两个人不是很喜欢一起来。”
夏波笑道:“只看到宋表姑娘一个人,想来又是求了放出京去的。”
坐在锦榻上的玉秀听不明白,笑道:“一个女人,求放出京去?”
夏波和水兰笑得不行,才一一地告诉她:“宋表姑娘是王妃帮她指了亲事,指了一位京官,自从成了亲,见天来求王妃,求放出京去进项多一些。”
宋瑶池一心里想放出京与同家里的姨娘们干一场,这些话夏波水兰就不方便说了,只是丫头们背后提了起来也笑她。
玉秀带了笑听了,笑道:“求差事,应该让那位京官去求了王爷去,怎么就来求姐姐?姐姐哪里懂得许多。”
从不出门的玉秀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人。
水兰轻声笑道:“六姑娘哪里知道,这起子官夫人比官场上的官员们还能结交呢,见天就是客,不是求差事就是求银子,天天烦得不行。”
夏波往窗外看了看,也轻声笑了道:“就是六姑娘的事,王妃也是求了王爷,不然六姑娘整天哭哭啼啼的,您倒是自己看一看,哪一个人敢在王妃面前招她不高兴。”
玉秀低下了头不说话,姐姐有了身孕,当然人人当她是个宝。要是我有了身孕,柱儿也会拿我当个宝。
房间里的宋瑶池也是不高兴才来的。看了容光焕发的玉妙,瑶池不由地说了出来:“你有孩子是件开心事,可是放在别人身上就不开心了。”
玉妙立即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含笑道:“恭喜恭喜。”
瑶池拉了脸,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样子,玉妙明白她结这门亲事不甘不愿的,一直影响到现在。看了她一心的懊恼,笑着劝解道:“有孩子是好事情,难道家里不高兴?”
瑶池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我还没有告诉家里人。”玉妙睁大了眼睛笑道:“那你是怎么知道?”
瑶池说话就有些犹豫了:“我。。。。。。自己去找个了大夫看了一下。”
玉妙看了她,真的是很佩服,难道瑶池还想一个人把孩子养大不成?就笑道:“这是喜事,原是应该说的。表哥前几天还和我说,过一段时间,会有一批京官放外任,你别着急。”
瑶池听了这话还是不高兴,过了一会儿才道:“求王妃再对王爷说了,别放他出去了。”
玉妙啊了一声,手捧了腮不明白了:“为什么又不愿意出去了?”不是一直想着放出了京去,好出气。
反正沈玉妙本人不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好出气的,总是有解决的办法,一定要出气去。成事在人,生活就给你这样一个框架,你有力回天,还是能怎么样。只能在现存的这种条件里活着,而且要活得好。
有时候,玉妙自己想了也有些沾沾自喜,我的命是不错。
瑶池看了她喜滋滋的神色,有喜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情,可不是人人都这样看。瑶池一不小心有了喜,后悔得不行。
看了姨娘家下人等看不起了自己,瑶池心想我也看不起你们,闹一出子大家一拍两散,现在有了孩子,难道这命竟然就是在这家里过一辈子了,和那些刁钻的姨娘,势利的家人们过一辈子,想想瑶池都怕。
瑶池就迁怒了,害得我有了孩子,有了牵挂,还想着我帮了你出京去,没门儿。再听说了玉妙有了喜,本来也应该来,瑶池这一次来,一心要拦着枕边人出京。
自己家里都管不好,害得他一出门,我天天就听话就受气了。宋瑶池恨得不行。
玉妙微笑道:“又怎么了,可以对我说的?”瑶池不对了她说,还真的是没有人说去,总不能让母亲担心。
对了她说又怕她笑话,自己打了王爷的主意,才落得个这个下场,瑶池有时候也后悔,听了朱兰芳的话,不听她的话,我只是嫉妒妙姐儿罢了,嫉妒她的人也太多了。
瑶池才换了笑脸道:“没有什么,只是现在有了喜,出京去怕离开了母亲,有些想她。”
玉妙莞尔,这一定不是真心话,王府里帮了你们出京去,你提出来接母亲也是正当的。怕他不依吗?
玉妙微微笑了,与瑶池说闲话,一面心里猜测。见瑶池还在追问:“别让他出京去。”玉妙只一笑道:“等表哥闲了,我再问问去,下一批放外任的官员里有没有你们家那位。”
瑶池还是不放心:“如果有他,求了王妃,把他的名字除了也罢。”玉妙这一次不能乱答应她了,笑道:“你也知道表哥才说了算,想来你们家那一位也会去求了表哥去,我可以帮你问一问,再回你话去。”
瑶池听她说得也在理,就不说话了,随便找一些话来与玉妙说,陪了她一会儿,见她渐疲倦,才告辞走了。
回去的路上心烦不已,有孩子谁不高兴,可是为了那样的人生孩子,瑶池心里闷得很。
玉秀听说客人走了,要来看姐姐时,如音拉了她悄声笑道:“六姑娘有话再说,王妃睡下了。”就这么又睡在榻上了。
玉秀也是闷闷的转回了房里,有心想一个人出府去都不行,太夫人听了沈家父女在王妃房里一场闹,特意喊了玉秀去安慰她:“平时别出门了,难得来京里一次,要出去也让人陪了去。姐姐又有了身孕,多陪了她说话,让她高兴。”
玉秀自己也试了一回,竟然出不了府门,大门上的人一脸的笑:“六姑娘一个人出去不好,外面坏人多,有了闪失不好见王妃,还是去对王妃说了,安排人陪了出去。”
玉秀只想一个人去看一看王柱儿,自从进了王府,一眼也没有见成。只能在心里想了他伴了自己路上来的情景,越想越是中毒。
玉妙睡到了晚饭时才起来,琉璃灯里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照亮了房里,对面是朱宣端坐着的身影,见她醒了,笑道:“睡得真是香。”
刚睡醒了,玉妙懒懒的投入了朱宣的怀里,轻轻嗯一声,还有余困。朱宣微笑道:“还要睡?”
玉妙伏身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站直了身子,打了个哈欠道:“表哥有没有吃晚饭?”朱宣笑看了她慵懒的样子,格外迷人:“我等你呢。”
玉妙揉着眼睛:“那就吃。”
丫头们把饭送上来,两个人对坐了吃饭,玉妙一边吃一边哈欠不断,还在和朱宣说话:“瑶池的丈夫要放出京去了吗?”
朱宣道:“今天他还来了,也是说这件事情,你又对我说了,下个月就让他出去。放了信阳府的县官。”
玉妙听了就没有话,已经定了下来,改他作什么,想想瑶池也是孩子气,已经嫁了当然是好好过,夫妻之间磨一磨也许就好了。
朱宣为她挟了喜欢吃的菜,笑道:“怎么又问这个,我许了你,难道不相信我?”
玉妙道:“不是的,是瑶池今天来了,说又不想出去了。”朱宣就沉了脸:“就是胡闹,女眷们天天就管外面男人的事情。让他早走了,免得再见她。”
玉妙就含笑说了一句:“女眷们管这些事情的多的很。”朱宣听了道:“你不许再管这些了,不是你哭,说觉得为她们操错了心,错许了亲事,我才不问这个呢。”
玉妙低了头吃饭,想想我为瑶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总算能买她一个好字。想想随便她去,反正她想说我不好也不容易。
吃完了饭,夏波带了小丫头来收东西,玉妙才问了她:“六姑娘今天怎么样了?”天天就是哭。
夏波先瞄了一眼朱宣,才笑回道:“今天不哭了,下午要来看王妃,先是有客人,然后王妃睡下了,就没有来。”
玉妙就看了看朱宣,对夏波道:“请她过来。”夏波出去了,朱宣站了起来走到了里间。锦榻上只余了玉妙一个人。
玉秀过了来,准备了一心的话。进来看了姐姐斜倚在锦榻上看了自己微笑,觉得心里话还可以对她说。
玉妙笑一笑道:“有两天没有见你,丫头们陪了你好吗?”
玉秀与她对坐了,坐下来就开始说自己的心事。玉妙不时的嗯一声,笑着看了她。
玉秀正说得上劲,房里传来了朱宣一声微咳声,玉秀立刻如受惊的兔子一样不安地往房里看了一眼。
沈玉妙有些想笑了,轻声问了玉秀:“如果象你说的,他是真心地对你,我就为你作主,父亲那里我也去为你说去。”
玉秀大喜,下了榻来就对玉妙拜了下去,再起身来,笑道:“姐姐要是肯说,父亲一定不拦着的。”
玉妙含笑道:“如果他对你不是真心。。。。。。”玉秀连忙分辨道:“一定是的。不是都对姐姐说了。”
玉妙心想,这算什么真心,自从认识了,在家门外守着要见你,听说你错订了亲事,就出主意陪了你一起出来,这也算真心?怎么听怎么别有用心。
又含笑再说了一次:“如果对你不是真心的,那你就要丢开了。”玉秀斩钉截铁地道:“就听姐姐的。如果是真心,姐姐为我作主。”
沈玉妙微笑了道:“那当然是了。”
第三百零八章,解决(二)作者: 朱宣在房里听得已经是很不耐烦了,岳父没有把她教训好。听了玉秀离开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妙姐儿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象是一副喜色的样子。
朱宣看了这个孩子,问了一句:“这么高兴?”
玉妙一走进来,就看到表哥没什么好表情,想来刚才听话听的,就笑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笑道:“表哥在做什么?”
朱宣道:“你没有看到?”他半躺了在床上,枕了双手。
玉妙也只是随便先说了一句,见他没有好声气,并不放在心上,反而更是笑嘻嘻地道:“表哥,你明天见那个王柱儿去。”
朱宣断然道:“不见外面等了见我的人有多少,我为什么要见他。”
玉妙含笑道:“表哥。。。。。。。”朱宣打断了她的话,神色严厉起来:“不许再说了。这门亲事断断不行。”
玉妙好笑道:“当然不行,你听我说完了。”朱宣道:“知道不行就好,别的不用再说了。”
玉妙也不着急,在他脚前坐下来,只是笑着看了他。朱宣过了一会儿,也笑了道:“只是笑,有什么好笑的?”
玉妙笑道:“你又不让我说。”朱宣坐直了拉了她到怀里来,笑道:“那你就说。”
沈玉妙这才附耳对他低语,过了一会儿,朱宣哈哈大笑起来,看了怀里的玉妙点了点头道:“好,我见他。”
玉妙笑嘻嘻的道:“表哥可别弄砸了。”朱宣见她还要交待自己,在她鼻子上拧了一下,笑道:“你放心。”我惯会弄这个,能弄砸了吗?小丫头把我看扁了。
王柱儿被几个家人看在了客店里,行步动步都有人看着他。说客气没有什么笑容,说不客气一应饮食都有人会钞。
和他们问一下:“六姑娘怎么还不来看我?”没有一个人回话。
第一天王柱儿还觉得不错,有人给钱,真不错。到了晚上觉得不对了,接了玉秀走的清秀少年说是送了这些人来陪自己的,让自己不要出房门一步,免得六姑娘让人来接自己时找不到自己。
可是出门如厕也有人跟着,睡觉也有人盯着。自己现睡在床上,一旁又多了一张床,床上睡了一个人,这不叫陪着,叫监禁才对。
下午朱禄来了,和王柱儿鬼扯了一通,说一些战场上杀人的事情。王柱儿在朱宣治下,朱宣初封王为了抓财政大权,那一年推出了不少官员斩首,这件事情女眷们或许是不知道,王柱儿久在街上跑着赶马车挣钱的人,倒是知道的。
他眼皮子活,会见风识舵,律法森严,一应达官贵人都是低了头巴结,再说也没有见过什么人。
这么大胆子拐了玉秀出门,实在是色胆包天。心里反复思虑了朱禄一下午说的话,心惊胆战的,这几个人看了自己,万一夜深把自己捆了往哪里一送,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看看房子里的窗户,不知道通往了哪里,房里陪了自己睡的人已经睡熟,王柱儿悄悄站起身来,轻轻推开了窗户,赶快又收了回来。
窗下也有一个人。王柱儿看了这样子局面,越想越害怕。六姑娘说的好听,一路上安抚了自己,说什么姐姐是王妃,而且事事都肯体谅人。
王柱儿将人心比自心想一想,如果自己是王爷,会不会要自己这样一门亲事。肯定不会一想到他有生杀大权,王柱儿这一夜睡都没有敢睡,看了鸡叫天明,才松了一口气。
朱禄又跑了来,还是一脸笑容,陪了王柱儿坐了一会儿,王柱儿看昨天夜里保住了命,就大了胆子和朱禄说话。
问朱禄在府里做什么?朱禄回答他跟了王妃。王柱儿一听是跟王妃的人,心里先松了一口气,比跟了王爷的人要好一些。
再一想跟了王妃的人这样看了自己,看来不象是六姑娘说的,王妃心最慈软,只要求了她,什么都好说话。
朱禄就和他又是一通乱扯,都是什么人来拜王妃,王妃最喜欢为别人安排亲事,为了家里的什么人,安排了什么样的亲事。
最后才对王柱儿笑道:“你这一趟送六姑娘来,一定是花了不少的钱?”玉秀自己是带了盘缠钱的,王柱儿还是笑道:“可不是,多年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
朱禄笑道:“真是劳烦到你,又耽误你做生意。这样,等王妃得了闲,我回了她,重重地赏你,你好早回去做生意去。”
王柱儿也笑道:“多谢小哥。”
晚上还是不敢入睡,这意思已经很明白,跟了王妃的人这样子说话,一定王妃正在府里天天劝了六姑娘不跟自己。
白天见的朱小爷一身的锦绣衣裳,手里是崭新的新马鞭子,王柱儿赶车的人,一直想换一个新的,还没有舍得去买。
床前睡着的那个人,也是衣帽光鲜。王柱儿看了自己,浑身上下一身布衣裳,就这样想打小姐的主意,好象是有些可笑。
床前的家人翻了个身,他本是合衣而睡,衣衫牵动处露出了来腰间一柄腰刀,王柱儿又吓了一跳,盯紧了他再也不翻身了,这才松了半口气,另外半口气就一直提着。
天再亮了的时候,朱禄来了,随身有一乘小轿,笑道:“让你候了这几天,咱们走。”王柱儿不敢不去,一个男人坐什么小轿,把自己塞在轿子里还不知道去哪里。
又不敢不去,朱禄带了他王府角门前下了轿,带了他在外面书房外面指了一块地让他坐着候着:“等一会儿。王妃不见外客,王爷见你。”
王柱儿心里忐忑不安的,一直是怕见当官的,心里忽喜又忽忧,觉得见王爷不如见王妃好说话。
女人当然好糊弄,但是见王爷,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书房里官员们穿流不息的来往,王柱儿就低了头不敢看,一直候到了下午,玉妙睡了起来,请了玉秀到房里来,笑着对她道:“是不是真心,我也不知道,也不能只听你说,想着送你来要银子的也有。我让人喊了他来,当了你面问上一问,你看如何?”
玉秀忙笑道:“姐姐只管去问。”几天没有见王柱儿,也有些想见她。
玉妙带了玉秀到院子最外进的房子里坐了下来,垂了帘坐在了里间。过了一会儿,朱宣大步走了进来,在外间居中坐了下来。
然后朱禄带了王柱儿来,王柱儿一进房门就跪了下来。朱宣慢慢地问他:“街上走动做生意的人怎么认识了六姑娘?”
“六姑娘回家去,雇了小人的马车。”
“六姑娘家教森严,怎么以后又有了来往?”朱宣问这话时,已经是冷了脸。在房里听话的玉秀脸红了,幸好房里没有别人,除了姐姐和自己,就是王爷和朱禄,再就是王柱儿,跟了姐姐,朱宣的人都在房外没有进来。
“小的怎么敢胡乱行走,是有一次无意中行到了沈家,遇到了六姑娘的丫头问候了一声。也是为了揽生意。”王柱儿只能这么回答。他是有意在沈家门前等候,玉秀也是看到了他才让丫头出来的。
朱宣很是嘉许,道:“你懂规矩,既然是个懂规矩的人,为什么私自带了六姑娘上路,无亲无故,孤男寡女一同行走,难道不怕担了拐带的名声?”说了最后一句,又很是严厉。
王柱儿吓得不行,他也一直在想了,沈家如果出首告自己拐带女子,只怕也能坐实罪名。他立即喊了冤枉:“是六姑娘让人找了我去,说家里不能呆了,要让京来找亲戚,让我陪了她一起来。”
玉秀脸更红了,低了头不敢看玉妙。
朱宣道:“六姑娘这样说,你怎么能就带了她上路。你有这番帮忙的心意,你自己上京来帮了她投个信也就是了,她不明白,你应该劝着才是。”
王柱儿无话可答,玉秀只是脸红心跳得不行。听了王柱儿“嘭,嘭”地叩头,朱宣止住了:“你抬起头来。”
王柱儿抬了头,这才看到眼前坐着的人,面目英俊,但是目光寒冷,身上穿了绣了云纹的宝蓝色锦衫,脚上是丝履,王柱儿心里想,我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去攀亲戚去。
正胡乱想了,朱宣倒带了一丝笑意,道:“不管怎么说,你护持了六姑娘上京,本应该重重赏你,放你早些回家。可是六姑娘说,你们有了婚姻之约。。。。。。”
王柱儿赶快否认了:“回王爷,没有的事。”玉秀脸一下子苍白了。
朱宣又微笑了一下,道:“你说没有,六姑娘说有。六姑娘是王妃的亲妹妹,这件事情要问明白了。你也知道,我这里不是一般的人家,不会乱许了人。不过六姑娘一定说有约定,王妃也要照顾她。这样,
你也不愁娶人,六姑娘也不愁再找好人。如果你和六姑娘一心要成亲,从此我这府门你是再也不能来了,沈家也不会再和你们来往,你们都有手有脚,自己挣生活去,我问过了岳父,六姑娘的嫁妆也是分文没有。”王柱儿看了他突然变了脸,又打了一个寒噤,只是呆呆的看了他。
朱宣挥挥手,朱禄捧出了四锭大元宝来,放在了王柱儿跪着的地上,朱宣又温和地道:“看你也是个老实人,偶然见了六姑娘这样的人,一时迷了心也是有的。朱禄说你送了六姑娘上京,花光了积蓄。两条路给你选,你拿了这银子走人,还去做你的生意去。你要带了六姑娘走,我这就唤了她出来跟你走,从此以后,两不相认”
低头看了王柱儿眼睛一直就在银子上转悠,朱宣心里笑了一下,妙姐儿这个孩子,为了沈家的人也算是尽到了心。
朱宣停了一停,站了起来,走到王柱儿面前蹲下身来,口气极温和:“你是选银子就离开,还是选六姑娘?”
第三百零九章,解决(三)作者: 王柱儿从来没有和这样的天潢贵胄如此近距离的呆过,眼前的人温和的带了一丝笑意看了自己,可是看得王柱儿心里发虚。
朱宣的问话把王柱儿心里的鬼都问出来了。就算看不下去玉秀被逼亲事,王柱儿大可以选择帮了玉秀上京来传信,真的是没有必要带了玉秀一同上路。
两个人一路上因为孤男寡女的身份,让明眼人一看了,兄妹不是兄妹,有些生疏,夫妻不是夫妻,两个人分房而睡。
路上也受了不少的盘问,走到僻静无人处,王柱儿还要担心受怕,连轻薄玉秀的心都没有了,生怕遇上剪径的强人。
玉妙坐在房里听着外面动静,一眼也不看玉秀,就是眼角余光也看到了玉秀坐立不安的。再看只怕羞了她。
玉秀想想朱宣说的,我这里不是一般的人家。又想想这一路上花的都是姨娘给自己的钱,怎么王柱儿说,花光了他的积蓄?
饶是这样,玉秀也希望王柱儿说选自己。
这个时候,伏地的王柱儿问了一声:“王爷,不管小人选了什么,这件事情王爷可以不追究吗?”
朱宣呵呵笑了,目光如电看了他:“本王会失信与你?”
王柱儿不再犹豫了,毫不犹豫地道:“小人错打了主意,再不敢再错下去了,小人选银子,这就走人。”
朱宣微笑说了一句:“你晓事。”刚说到这里,房内冲了出来一个人,正是玉秀。
玉秀手指了王柱儿,气得只迸了出来一个字:“你。。。。。。”看了地上,放了四锭大元宝,二百两银子。
玉秀固然没有钱,可是跟了玉妙也见过钱。冲了出来看到更是伤心,我在他心里竟然还不如这两百两银子值钱。
王柱儿躲了玉秀的目光,娶了你以后事非不小,还是选银子实在,这些银子要我积下来,还真的不容易。有了钱什么人找不到。
王柱儿本就伏了身子跪着,他看了玉秀,道:“一路之上有服侍不到的地方,还请姑娘多多见谅。以后姑娘是官夫人,请姑娘多多保重。”
玉秀气得浑身颤抖,他竟然不要我。这个人他竟然敢不要我。
朱宣朱禄都是微笑了,房里这才传出来了玉妙的声音:“让人送六姑娘回房去。”朱禄出门喊了人来,对玉秀躬身笑道:“六姑娘请。”
玉秀脸色苍白了,奋然随了人走出去,你不要我,我还不要你呢。
王柱儿见她出去了,压力减轻了不少。这才对了朱宣道:“王爷,”不会说话不算话。
朱宣道:“你拿了银子,这就回去。”王柱儿大喜,跪下来给朱宣连连叩了好几个头,捧了银子急步出了房门,险些撞到进来的朱禄身上。
朱禄看了他有如奔命一般,不由得好笑。进了房里,看到王妃走了出来,朱禄笑着回话:“六姑娘回房去了。”
玉妙笑道:“好。”她回身看了朱宣,不由得含情脉脉,全亏了表哥演的好。朱宣笑执了她的手,低声问道:“表哥好不好?”
玉妙郝然:“好。”朱宣看了她脸上的绯红,只是笑看着。朱禄遇到了这种时候,早就出去了。
夫妻两个人执了手在房里笑视了一会儿,这才一起走出来。
玉秀在房里很是哭了有一会儿,哭得累了睡到了下午才起来,对了镜子照了自己的样子,脸红眼肿的也不好看。
就起身来梳洗了,玉妙让水兰带了小丫头服侍她,玉秀就问水兰:“姐姐起来了?”玉妙现在睡觉起床还真的是没有钟点。
玉秀心里有话,一心想找人说一说,不然怕会闷得不行。
水兰象是知道她有这么一问,笑道:“王妃现在房里,刚才北平王妃送了信来,一会儿来拜。”听到外面有声音,走到窗眼前张了一下,笑道:“六姑娘来看,北平王妃来了。”
玉秀也走到窗前,往窗眼里张了,外面石子甬道上,缓缓走过来一群人,怕有十几个左右,都是服色鲜明的人。
正中走着的一位四十多岁的贵妇人,脸上依然是艳丽的样子,来看姐姐的人竟然个个都长得不错。
再看了玉妙迎出了中门,站在院门下候着,北平王妃远远就笑道:“累你出来迎我,你身子不方便,不必迎我。”
玉妙也笑回道:“王妃来看我,怎么能不出迎呢。”最多不过两个月的身孕,人人都当我是水晶玻璃。
玉秀看了两个人手拉了手走出去,看上去亲热得很,对水兰笑道:“这位北平王妃也和姐姐好的很,两个人手拉了手一起走。”
水兰一笑道:“是。”心里想,没有看出来有多好,和王妃好的人,比如高阳公主,陶姑娘,一进来了就把房里人都撵走,头碰了头睡在锦榻上细语,这位北平王妃么,从来无事不来。这一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
北平王妃与玉妙在锦榻上对坐了,上下打量了南平王妃,水灵灵的小姑娘,什么时候见到她,都会心生嫉妒。
而且这么有心计,北平王妃和昭阳郡主一样,都想了去了西山才说有孕,一定是在玩手段。
想想也很解气,昭阳那个狐媚子,现在当了将军夫人,看她见了我还傲得不行。
这全亏了南平王妃的好手段,南平王天天去了昭阳郡主那里,这一次被王妃拿了下来。玉妙看了她对了自己只是笑着看,并不说话,先笑道:“近来在家里做什么?”
北平王妃这才笑道:“在家里无事,只是想了你,你近来好不好,想什么吃,我送了来。”
玉妙笑道:“多谢想着,想什么吃了一定打发了人去要去。没有事情常来坐坐才好。”两个人都是满面笑容的寒暄着。
说了没有几句话,北平王妃对跟的人示意了一下,她们行了礼都退了出去,玉妙也微笑了,示意自己的人出去。
北平王妃这才低声道:“你看这个。”从袖子里取了出来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
玉妙接过来看了一下,上面写的是一些郡主的名字和年龄,心里立即明白了,脸上还带了笑看了北平王妃,笑道:“王妃这是何意?”
北平王妃一心里以为她收拾了昭阳郡主,在这些事情上不拿她当外人看,低声笑道:“你还不明白,我们家的这些个王爷们,一心里想了找一位贵女回家来。这上面是所有要适婚年龄的贵女了,你看一看,记下了名字,,我们早作防备才好。”
玉妙强忍住笑,原来心思可以想到这一步去。既然送来了,不看白不看,她认真看了一遍,再也忍不住笑了一声,丹阳郡主,才岁,居然也写在上面了。
等她长成人,北平王也五十多岁了,玉妙笑着折好了还给北平王妃,笑道:“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北平王妃听她夸了这一句,有了精神,笑道:“我今天来看你,还有一件事情,靖海王娶了山阳郡主,我不舒服没有去,听说你也没有去。所以约了你后日一起去看靖海王妃去。”
她压低了声音笑道:“我知道你不去,也是同我一样。我们怎么样也要同情一下靖海王妃,去贺靖海王,不是失了咱们的威风。”
玉妙更是想笑了,唇边更有光彩,笑道:“说的是。”有这么多想法多的人,才有了我这种活得轻闲的人,只要推波助澜就行了。
北平王妃又提起来昭阳郡主,笑得不行:“那个婢子这一次失算了,没有想到你这么厉害,还是年青一些主意多一些。”
玉妙低了头弄茶杯,抬起头来就笑着附合她。北平王妃坐了一时,把得意弄完了,才告辞走,执意不让玉妙送,玉妙也就笑着与她约了后日去看靖海王妃,看了她走了。
刚进房里坐下来,还真的是觉得有些累,天天和人就这样动脑子去。如音走出来笑道:“南诏凤罗公主来拜。”
玉妙赶快说了一声:“请。”自从西山回来了,凤罗公主就来看了一次,玉妙也觉得不解,表哥在外面书房里,怎么拜到我这里来了。
从西山回来,为了玉秀的事就操心的不行,还要会这些人。玉妙又一次想,我想回封地上去,那里多清静。
玉秀只能从自己房里的窗户里看了这样一位美貌女子往姐姐房里去,一面和水兰说稀罕:“她那肤色儿真是白得不行。”
水兰则笑道:“一个接一个的来,也不让人喘口气儿去。”
玉秀就笑道:“说是位公主,看了果然是象一位公主。”
水兰就笑道:“六姑娘说象一位公主,不明白是怎么个,要看公主,高阳公主倒是经常来的,六姑娘反正是要住一段时间,一定能见到。”
玉秀就笑道:“原来真的还有公主来拜姐姐,这位南诏的公主可不能和本朝的公主相比。”
水兰也笑了道:“她这位公主,可怜的很了,天天在兵部里求了人发兵马,听说忙的不行。”
第三百一十章,解决(四)作者: 过了好长一会儿,凤罗公主才辞了出来,水兰站在窗前看着她神色不象是开心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又是求兵马,天天烦得人不行。
王妃房里又走出来了如音,喊了一个小丫头:“跟我前面去请徐先生去。”
玉妙坐在房里也是同样的不高兴,亏了我性子好。如果换了北平王妃,靖海王妃,我不相信还能听得进去凤罗公主这样的话。
等了一会儿,如音才回来,笑道:“徐先生来了。”玉妙赶快站了起来,徐从安走出来行了半礼,笑道:“找我什么事情?”路上已经问过了,是凤罗公主刚来拜会过。
玉妙请他坐了,才揪然不乐地道:“有件事情要请教先生,自从西山回来,不过这几天,南诏的凤罗公主来拜了两次,次次都是哭诉了要见表哥。”
玉妙微笑,徐从安也微笑,玉妙笑道:“先生说该怎么办才好?”
徐从安笑了道:“让她见王爷。”玉妙也释然了,和自己想的一样,凤罗公主第一次来,玉妙就想让她见朱宣了,就是有些不甘心,想与我分丈夫,还求到我这里来。
听了徐先生这样说,玉妙笑道:“我也是这样想,只是还有些。。。。。。”徐从安完全明白,笑道:“我知道,只管为她安排了,见王爷去。”
师生两个人对了笑,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徐从安并没有就走,而是坐了下来,问了问玉妙最近什么人来,都说了什么。
玉妙想一想,没有把北平王妃送了一堆贵女年龄的事情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好说,象是自己多嫉妒一样。
徐从安走了以后,玉妙对如音说:“再来人,说我睡了。”我要休息一会儿了,真是头疼。
第二天,让人去驿馆请了凤罗公主来:“王妃请过府去说话。”
凤罗公主着意打扮了过来,昭阳郡主说南平王妃怎么怎么有心机,凤罗公主不是这样的感觉,觉得还有说话的余地。
玉妙站在二门迎了她,却不带她回房去,而是往外面书房里来,边走边笑道:“表哥这会儿是个空儿,咱们看看去,是不是可以见你?”
凤罗公主感激得不行,自己族里是没有这些三妻四妾的规矩的。可是久学汉书,知道汉人是可以正大光明有别的女人的。
她这一会儿看了南平王妃,说不出来的感激。玉妙带了她走到外面书房去,离了有一段距离,朱喜就先进去禀报了:“王妃来了。”
朱宣就嗯了一声,带了那个公主来了。妙姐儿一定要让自己见一见,说不见她还会再来,朱宣是看了出来玉妙有些烦了。
真是难得,不是一直没有反应过,自己的旧相识去拜会她,从来象是水面无波,朱宣有时候奇怪,这个孩子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外面还坐了三,四个官员等着见。见王妃来了,都早早的避开了,玉妙带了凤罗公主径直走进来,朱喜早就打高了帘子,等她们进去了,才放下来。
玉妙就微笑看了坐在书案后的朱宣,朱宣站了起来接了她:“我有事呢,你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
玉妙没有说话,身后转出了凤罗公主,拜伏了:“王爷安好。”
朱宣象是这时才看到了她,淡淡道:“哦,你起来。”凤罗公主站了起来,看了朱宣,眼睛里突然有了泪水。
朱宣就看了玉妙,正悄悄地往外走,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退出去,才对凤罗公主道:“你有什么话就说。”
凤罗公主虽然伤于情痛中,也看到了南平王妃退了出去,房里只有自己和南平王两个人。凤罗公主一时哽咽了:“王爷。。。。。。”下面说不下去了。
玉妙坐在外面,手里玩了自己的丝帕,心里不是滋味,两个人在房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侧了耳朵听一听,只听到凤罗公主的轻泣声。
哭的应该是我才对,带了你来见表哥,昨天和表哥说了,又看了他的一顿冷眼,表哥当然知道我没有那么贤惠,背地里已经说了是一个醋坛子,玉妙当时就接了话,娇嗔了:“是醋山醋海。”朱宣笑了一声道:“原来这么厉害。”
玉妙心里不舒服,这种事情还有完没完,人家不是怀了孩子,就天天这样过日子。
正想着,朱宣在房里说了一句:“妙姐儿进来。”玉妙款款走进去,表哥坐在书案后,没有表情一如平时。
凤罗公主这一会儿眼睛都红了,泪水还是不住在往外流。玉妙无语,表哥有那么可爱?她这一会儿也忘了自己成了亲立即变了许多。
朱宣看了她,淡淡道:“现有身子,还整天操这些心,从来你是不听话。女眷们不许过问军事政务,知道了。”
玉妙忙道:“知道了。”眼睛瞟了凤罗公主,你也知道了不?以后别来找我,真是母亲说的,求发兵拜错了府门。
朱宣又哼了一声:“你又不懂,就乱过问。”玉妙有些忍不下去了,这些事情都是表哥自己弄出来的,最后总是怪到我头上了。
没等他说完话,就委委屈屈嗯了一声把他的话打断了。朱宣看了她一笑,不再说下去,道:“回去,顺便送送公主就回房歇着。”
玉妙有些好奇,你们这一会儿都说了什么,看了看表哥,再看看低头泪流不止的凤罗公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转身先走了出去。
凤罗公主独自又站了一会儿,看了朱宣已经不理自己了,低了头在看什么,只能擦了眼泪走出来。
南平王妃还在外面候了送自己,凤罗公主心里一声长叹,汉人的心思真的是弄不明白。
原先以为是南平王妃从中拦了,这一次看得清楚,王妃在王爷面前也是没有说话的地方。而且带了自己来,刚才也听了王爷的训斥。
玉妙送她出了二门,这才慢慢地往房里来,这主意徐先生也同意的,应该没有做错。这下子这位公主该死心了。
实在心痒得不行,晚上等了朱宣回来,就问他:“给公主发兵吗?”朱宣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我刚进来,你就问这个,没有对你说清楚吗?军事政务不许过问。”
玉妙就手抱了他的手臂,笑道:“告诉我。”
朱宣笑道:“好,好,你倒是让我安静一会儿再问。”
玉妙这才松了他的手,自己坐好了,过了一会儿等不及了,又问了出来:“现在可以问了?”
朱宣笑了一声道:“问。”玉妙道:“她在书房里和你说了什么?”
朱宣道:“你在外面没有听到吗?”玉妙先是想了自己的心思,再听时,只有凤罗公主的轻泣声了,就道:“只听到了她哭,她为什么哭?”
朱宣听她问话,为什么哭也来问我,道:“想家了。”玉妙就听他又在瞎掰了,就看了朱宣一笑,朱宣问她:“你又为什么哭?无事哭一场,都是有原因的?”
玉妙赶快把话岔开了,成亲以后,表哥还真的是问了自己:“听说你夜里哭去了,为什么哭?”
这个问题不想回答。
“给她发兵了吗?”朱宣应了一声:“嗯。”不发能走。
“为什么以前不发,早发不是早就走了?”玉妙穷追不舍地问。
朱宣道:“怕你白日无事情做,太闲了。”玉妙不乐意了,道:“我还不高兴管这个呢,再说了她又不是冲了我来的,还不是冲了表哥才千里迢迢的跑来。”
玉妙把千里迢迢这几个字咬了一下。
朱宣更正了:“为了表哥的兵。”什么冲了我来的。我就看不出来。冲了我来的,她成了痴情人,我倒成了负心汉了,小丫头说话从来乱盖一通。
玉妙一笑道:“听起来是一样的。”表哥怎么也不承认是他招来的。
朱宣道:“听起来一样,其实不一样,你弄明白了再说话。”妙姐儿说话不中听的时候她自己还觉不出来。
玉妙不管不顾的噘了嘴:“有了孩子的人不是佩美玉,听悦声,我就天天听这个。”
朱宣就看了她还要抱怨,真是孩子气,生完了孩子也这么样。笑道:“你可以不听,只管撵了她不见好了。”
玉妙这才一笑道:“那怎么行,又不是家里的人。总算是一个外交的使节。”
朱宣哈哈大笑了道:“这也算是使节。”还有这种使节,派一个女人朝中上下折腾,兵部的人看了她都有些头痛了,这下子不用再头痛了,就要走了。
玉妙又笑道:“再说,我也想听听,表哥给她写了什么让她这么挂着。”果然看到朱宣沉了脸,一提到这件事情他就是这个样子,倒打一耙从来用得好。
玉妙也并不认真惹火了他,就笑一笑,低了头玩自己腰带上的玉饰。朱宣等了一会儿,居然很安静,先说了一句:“玩什么呢,只是低了头控着,一会儿又说头晕。”
玉妙抬了头笑一笑道:“又不和我说话,还不让人玩。”
朱宣道:“你一说话就惹人生气,还是别说了。”玉妙笑嘻嘻道:“那咱们做什么呢?”
朱宣站起来抱了她:“我的醋山醋海,时候不早了,该歇着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配合(一)作者: 睡下来了,玉妙也睡不着,拉了朱宣在说话。
白天北平王妃居然送了一张贵女们的年龄来给我看,玉妙心想,她都会弄这个,表哥要联姻,只怕也是有这个。
就笑着一一说了:“听说淮阳郡主多大了,丹阳郡主多大了。。。。。。”
朱宣心一跳,这种东西摆在外面书房里,妙姐儿哪里看来的。然后听了玉妙格格笑:“丹阳郡主才岁,一定很可爱。”
朱宣搂了她道:“谁对你说这个,没话说就说这个。”
玉妙一笑道:“北平王妃对我说的,她约了我明天去会靖海王妃,昨天和表哥说了。”
朱宣哦了一声,北平王妃,靖海王妃,都什么年纪的人了,还能和妙姐儿说到一起去。玉妙笑道:“靖海王娶了山阳郡主,北平王妃约了我去贺一下,成亲那天我们都没有去。”
朱宣明白了,去声援靖海王妃去了,一笑道:“你身子舒服吗?不舒服就别去了。”想来也能去,天天能会几个人,除了吃就是睡。
玉妙果然笑道:“能去,最近也不怎么吐了,我回了母亲了,也说可以去。”
朱宣笑道:“新给你做了衣服和首饰,明天穿那个去。”玉妙说一声好,衣服时时都有,首饰也时时都有,不觉得有什么新奇的。
朱宣笑道:“既然是贺靖海王成亲,也会一会山阳郡主去,想来北平王妃一定是要见的,我让丫头们为你准备见面礼去,别再给人一个赏封去,又不是丫头。”
玉妙笑了起来,道:“好。”给了凤罗公主一个赏封,后来想想,真是有趣。表哥说简薄,玉妙让朱禄去抄了南诏送来的礼单,自己看了很是笑了一会儿,这礼回得还真是简薄。
第二天约了北平王妃是下午去,上午陪了玉秀一会儿,见她精神渐多,玉妙心里也高兴,这几天里就让人带了她坐了马车京里到处逛去了,果然玉秀好多了。
玉秀坐在马车里,水兰带了一个小丫头陪了她,赶马车的是两个人,服侍周到,玉秀想一想自己很傻,真的嫁给了王柱儿要过什么日子,有时心里还有不甘心,可是想想自己现在过的日子,玉秀也能丢得开。
如果分开了,自己过得不好,别人过得好,可能这样才会难受的心情比较多一些。
先还以为王柱儿一路上跟了多费心,现在坐了马车出去,随了王柱儿一路上的,别人的不解,别人的眼色,全然都看不到。当然还是现在好。
又提到了卫夫人,玉妙婉言劝了玉秀要接受她的好意。这世上太多人就是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好意,总觉得和别人拧着才显得自己有主见。
玉秀不奇怪姐姐为卫夫人说话,这事是姐姐一手安排的,她当然说好。玉秀还是不能原谅她,她看到了自己的笑话,自己在她面前丢了人,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她。
对了玉妙,玉秀只有唯唯诺诺。
玉妙也看了出来,只能慢慢劝过来,不能一下子就做到让她接受卫夫人。
中午睡了起来,如音把新做的衣服首饰取了出来,玉妙也有些吃惊,表哥说给做了衣服,没有想到是这样子的。
通身上下粉红雪白水兰三色,颜色不眩目,却让人看了说不出来的舒服,细细碎碎的绣花,是沿了颜色一点一点的渐渐出了色来。
先是雪白无色的绣花,然后带了一点粉,再一点一点加多了,这衣服不知道是出自于谁的手笔。
如音见王妃满意,笑着把裙子也拿出来,裙子就是一般的折裙,裙上无花,折角内密密的绣了,没穿也可以想象到到,走到路来时时隐露,一定是中看的很。
玉妙见了这衣服,只有一个想法:郑重。这不是王妃的冠服,但这太郑重了。如音为她穿好了衣服,也喝了一采:“王妃就象是刚开放的花儿一样。”
再打开首饰盒子,如音也是第一次看,低了声对玉妙道:“王爷交待了今天戴这个去,我还是第一次见。”
玉妙也不说话了,心里只是疑惑,表哥一定要我穿了这些去,不象是为了会北平王妃和靖海王妃去。
穿戴好了出门,看的人都眯了眼睛看。朱宣站在外面书房里,从窗户里远远地看了一眼,也是心里得意得不行,真是一个好看的孩子。
与北平王妃几乎是同时到了靖海王府第,下了轿子,北平王妃也愣了一下,南平王妃一个丽人儿,没有想到今天这穿戴,简直是艳冠群芳。
然后又笑了一笑,年青就是好,有几件好衣服,好首饰,就会显得人好看很多,还不是衣服首饰的功劳。
带了笑一起进去了,靖海王妃迎出来,也是先是一愣,眼睛里居然有几分眼红,北平王妃也看了出来,心里暗笑,五十多岁了,也眼红小姑娘的衣服首饰去。
年纪大了也不中用了,只能看了靖海王再娶一个小姑娘。北平王妃想到了自己,也是四十多的人了,北平王是公认的色鬼,一定不能让他再得了意,娶一个什么贵女,可以想象的到,靖海王妃对了那个山阳郡主一定是不舒服的很。
玉妙知道,我不说话有人会说,北平王妃一定会说。果然坐下来没一会儿,北平王妃就笑道:“新人呢,请出来让我们见一见。”
靖海王妃很不高兴,一向深沉的人脸上也能看出来不高兴。让人请去:“请了侧王妃去。”
不一会儿,外面走进来一位年青的少女,因成亲没有满月,还是打扮得脂光滑腻的,手上扶了一个小丫头,慢慢的走进来,笑着站住了,先对了房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已经不是侧室的范儿了。
靖海王妃不高兴,还是站了起来,谁让她是郡主呢,又是新婚中。三位王妃都站了起来,北平王妃先是热络地笑道:“果然是一个美人儿。”
靖海王妃不高兴的看到山阳郡主熟练地与她们对答,不象家里前两位侧王妃,会客都还是拘谨的。
看了大家都站着,说了一句:“坐下来说话。”四个人才坐了下来,山阳郡主坐在了靖海王妃的下手待客,眼睛里只是看了玉妙的穿戴。
沈玉妙觉得自己大概象是有什么明白了一样,只是还抓不住思绪,就陪了山阳郡主一起说话。北平王妃送上了自己的见面礼,打开了来看时,是一副玉镯。怕靖海王妃多心,又送了她一对翡翠的。靖海王妃才微笑了。
玉妙让人也拿了见面礼来,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山阳郡主接了道谢,打开了来看时,大吃了一惊,然后道谢的很郑重。
里面是一只缠枝玫瑰花的束发金环,上面一共五朵玫瑰花,花儿都是宝石,虽然不大,却看上去品质纯正。
而且首饰样子精巧,北平王妃被压了下去,也不高兴了笑道:“这样新巧的首饰,一定是新打的,王妃为了见郡主,竟然这样费心。”
靖海王妃不高兴了,玉妙又送上了给她的礼物,打开来看时,靖海王妃也高兴了。里面是一只金珠凤,镶了宝石与珍珠,也是新样子。
山阳郡主却不羡慕她,这种珠凤让正王妃戴去,我年青漂亮,戴玫瑰花的金环更能吸引老王爷。
再看了南平王妃一身的穿戴,山阳郡主觉得自己有些落后了,京里的衣服首饰竟然这样的出新出奇,她注目了南平王妃,要与她交好才是。
房间里,靖海王妃,北平王妃,看了眼前这两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看来看去,还是南平王妃更为美貌。
靖海王妃也很满意,特意送了我一只珠凤,给她一只玫瑰花金环。我才是凤凰,她不过是占了年青,是朵花儿罢了,花总有谢的时候。
首饰出新出奇,南平王妃从来衣服首饰不落于人后,她送出来的东西,当然不会错。比起她自己身上的,却还差得远呢。
回去的路上,玉妙是完全都明白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拭目以待看一看,就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了。
再见了朱宣就谢他:“今天这衣服首饰真好看。”朱宣随便说了一句:“爱惜着点儿,这会儿再为你弄这个,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得出来的。”
玉妙答应了,就笑道:“这衣服花样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首饰样子也从没有见过。两位王妃都夸,山阳侧王妃也一直在看。”
朱宣就看了她笑道:“你喜欢吗?”玉妙笑道:“喜欢。”
朱宣笑道:“喜欢就行,管是谁想出来的,你穿就行了。”玉妙笑道:“我猜想了,是表哥。”
朱宣一笑道:“可不就是我。还要问是谁想出来,除了表哥,谁这么尽心的?”
玉妙抿了嘴儿笑,只怕这一次的尽心是别有用心。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以前肯定没有少弄这个。
就笑道:“表哥以前也喜欢弄这个?”朱宣笑道:“以前没弄过。”
沈玉妙一点儿也不相信。
第三百一十二章,配合(二)作者: 玉妙突然想起来,自从自己有了身孕,表哥象是晚上都在。她又笑了一下,有孩子就是好。表哥要是听了,又要问了,以前对你不好?
她笑吟吟道:“表哥说要联姻,怎么靖海王倒走在前面了?”
朱宣一笑:“人家也这样想。”功名利禄,地位长久,谁不想这样。这一次靖海王居然玩了一个花招。
看了昭阳郡主没有戏了,背地里寻上了山阳郡主,这一次他走在前面了,上朝的时候看了他,一大把年纪了,自从成了亲,精神得不行,象是吃了什么补药一样。
朱宣觉得自己有些刻薄了。听了玉妙又笑道:“联姻有什么好?”
朱宣没有回话,联姻有什么好,皇族的血脉,封地,关系。没有看出来那个山阳郡主有什么好,家里都败落了,靖海王不过是想争一口气罢了。昭阳郡主没有相中他,他心里不舒服,一定弄一个贵女到床上去心里才舒服,唉这话就更刻薄了,不过北平王是着急了,频频让人传话过来,他又想弄点事情出来了。
玉妙笑道:“表哥怎么看?”不说话要么代表没话回,要么就是不方便说,还有就是惹到了他,他不想说。
朱宣嗯了一声道:“不怎么看,成亲是喜事,为他高兴。”
玉妙笑一笑,原来表哥还会为靖海王高兴。想想去会靖海王妃,后来遣开了山阳侧王妃,三个人在房里听北平王妃一个人说话。
玉妙听完了对她很是佩服,有权有势的优势就出来了。北平王妃说:“以后再不能让这些狐媚子当道了,这些贵女们一个一个打着成亲的借口,何必一定要王爷们安排,去求了他们,我们也可以为安排。”
玉妙忍住笑,见了靖海王妃并不附合,靖海王妃觉得这话说晚了,早怎么不出这个主意,我们家里已经进来了,你再说这个有什么用。
北平王妃笑对了靖海王妃道:“王妃这府里刚进了一个,难道没有第二个?”一下子说得靖海王妃白了脸,这话还真说对了。
能进一个来,就能进两个来。靖海王妃这几天里先是把自己房里的丫头挑漂亮的给靖海王作了通房,又叫了人牙子到处寻觅漂亮的女子,想买进自己房里来。
想想要与南平王妃一个心思了,就笑道:“我让人在外面挑人呢,你要不要,有好的,也喊你来看一看如何?”你有了身孕,难道房里就不安排人。
玉妙先是愣了一下,笑道:“不用费心了。”靖海王妃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北平王妃两个人一起交待了玉妙,有身孕的时候要小心丫头们趁机上位。
玉妙心里好笑,表哥风流成性,就是没有听说他喜欢动丫头,我们家里的丫头要防备的是朱寿才对。
再说这几时夜夜都在家里,有什么动静不会白天去。而且玉妙也想了,以前军中一呆就是一年,不会时时都有凤罗公主那样的人来劳军,不是也能过来。看来看去,朱宣最关心的还是他的权势,外面人虽然多,色鬼这个名头好象也罩不到他的头上去。
玉妙看了朱宣笑,官员们外面书房里等了见表哥,由表哥安排差事。北平王妃,靖海王妃邀了我一起,简直是逼了我一起,安排那些贵女们的亲事。
实在是好笑得很,人为鱼肉,我为砧板。人还可以这样活着。想到了这里,笑出了声。
朱宣手里拿一些邸报在看,就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玉妙就遮盖过去:“没什么,我累了,要去睡了。”朱宣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陪了她梳洗了一起睡下来。
玉秀一心里想看一位真正的公主,南诏的公主长得虽然是漂亮,可是听水兰一说,公主活得那么艰难,抛头露面找人要援兵,还要求到姐姐面前来,玉秀觉得这位公主看得不过瘾。
玉妙正在房间里看了丫头们换摆设,天气渐暖了,房间里的东西要换一换,心情也会随着好起来。收拾房间是她最喜欢的。
看了丫头们把黑漆镶玳瑁的长几搬了出去,换了一张云母石的桌子进来,如音正带了人铺设上面的茶炉等东西,一面让人摘了鲜花进来插放。
听了玉秀在说凤罗公主,玉妙笑道:“不能为了你要看公主,这会儿去把高阳喊来。”高阳不喜欢去她家里找她,她来的时候不见也不行,走了去找也不行。
玉妙一笑,来去如风,而且自如。正想着高阳公主,青芝笑着走了进来,笑道:“王妃想着公主呢,高阳公主就来了。”
青芝身后就传来了高阳公主的笑语声:“我知道你想我了,我就来了。”一身红衣的高阳公主从青芝身后转了出来,她穿了一身的宫装,灿丽有如太阳。
玉妙款款站起来,笑道:“怎么这么讨人喜欢的,刚想了你,你就来了。”两个人并不行礼,只是互相拉了拉手,高阳公主笑着拉了她走回到座位上去,笑道:“你还歪着,我知道你,现在是个宝贝。”
看一眼旁边跪下来的青衣女子,有几分疑惑,这是谁?
玉妙笑道:“这是我妹妹,玉秀。”高阳公主爱屋及乌,笑道:“你起来。我和妙姐儿一向是坐着说话。”
玉秀站了起来,这才看了高阳公主一眼,果然象公主。气质雍容华贵,笑道:“你坐。”就不再管她了,只是一一地问了玉妙:“你还是吐得厉害?宫里有几位老太医,听说是妙手。”
玉妙看了她笑道:“这几天不怎么吐了,想来是要过去了。吃东西也能存得住了,多谢你想着。天气暖和了,可惜我们不能出去玩了。”
高阳公主一听就来了精神,笑道:“怎么不能出去玩,想来是你怕颠着,马车行得慢一些就是了。”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了,笑道:“敢是王爷不让你出门。”
玉妙一笑道:“会客还是去的,才会过靖海王妃,但是出去玩,我看不去了的好。”玉妙自己,对孩子也是爱重的很。
高阳公主不屑一顾:“靖海王妃?山阳郡主嫁过去的那一家。”玉妙看了她眼角那种表情,不知道是不屑于靖海王妃,还是不屑于山阳郡主,就笑看了。
高阳公主话也是存不住,特别是在沈玉妙面前,和她说什么都不用担心会说出去,说什么都放心,就笑道:“山阳郡主家里有一位不成才的哥哥,只是吃酒闹事,家败得差不多了,封地也卖了。没有卖了,就。。。。。。”说到了这里,就轻轻一笑。
玉妙也笑了起来,不说下去也明白了,笑道:“你看你说的这么不堪。”高阳公主看了看玉秀在,话才咽了下去,轻声笑道:“是真的,你不信,我有证据。”
玉妙就嗔怪地看了她笑:“总是你的亲戚,怎么就这么说话。”高阳公主笑道:“亲戚也太多了,你不知道,山阳嫁过去是分文嫁妆也没有,指不定怎么看脸色呢。她的封地被她哥哥一部分卖给了我,一部分卖给了你们家。我有房契在手上呢。”
玉妙格格笑了起来,道:“难怪你说有证据。你二千亩的嫁妆还不觉得不多,还买地去。”
高阳公主笑道:“在公主中间,当然我是头一份了。可是再多点,我也不觉得多。提到了这地,对你说,我们相邻的那一块有一个小丘,如果都种上了花果树,在下面盖个园子,到了春天去看花,那才好呢。”
玉妙笑道:“好是好,可是你知道我又不管家,等我得了闲问一问表哥。”
高阳公主笑道:“要问你今天就问,你现在怀了孩子,说什么他会不同意。”说到了这里脸色一沉。
玉妙看了她进来一会儿,话还是很多,但是神色间不是很高兴,就对玉秀笑道:“我和公主说话,你出去走走。”
玉秀坐在那里插不下去话,虽然不想走,可是姐姐说了就走了。
高阳公主看了她出去了,脸色立即一拉,不是刚才的喜色。不高兴的盘膝坐在了锦榻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玉妙为她倒了茶推过去,等了她说话。高阳公主第一句话就让玉妙心惊:“有了身孕的那个丫头,孩子掉了。”
玉妙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用手放在了腹部。高阳公主一向说话莽撞,自说自话:“人人都以为是我,可是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掉了,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夜里就闹了起来,然后孩子掉了,人人都看了我,象是我弄的一样。”
玉妙觉得浑身冰冷的,安慰她道:“我相信不是你。”
高阳公主自那个宫女有了孩子以后,一直心思很重,要不是不要?自己带还是不带?宫女陪了笑脸怕丢了母子性命,驸马也格外陪了小心,怕高阳不高兴。
这一次事情出来,就是郑贵妃也以为是女儿起了嫉妒心。高阳公主很是苦恼,从宫里出来只能来南平王府。
“昭阳堂姐是一直叫我把孩子弄掉,她给我弄了药,我拿了但是没有用,昭阳堂姐又让我寻件事情杖责了她,孩子也就打掉了。。。。。。”
玉妙越听越心惊,这位昭阳郡主心也太狠了。硬生生把孩子杖责掉,这还是人做的事情吗?
高阳公主说到最后,眼角都有了泪:“她给我的药随手放在了房里,丫头的孩子掉了以后,驸马看到了那药,就以为是我弄的。我今天就不回去了,去我西山的房子里住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配合(三)作者: 玉妙劝了高阳公主,高阳公主执意不肯回去:“人人都冤枉我,象是我有多么狠毒一样。我才不管她生不生呢,别在我面前呆着就行了。”
玉妙劝不了她,只能看了她说完了话走了。等高阳公主走了,玉妙坐在房里,手抚了腹部,我的孩子有没有打坏主意?
家里并没有姨娘,眼面前也没有坏人。玉妙觉得自己还是多多地当心一点才是。
下午文锦,书锦来了,坐了一会儿才走了。玉妙就一直坐到了晚饭前,朱宣进了来,道:“今天有时间陪你用晚饭了。今天高阳公主来了?”
玉妙点点头,真不知道表哥哪里来这么灵通的消息,高阳家里的事情昨天夜里才发生,他就知道了。
朱宣道:“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有没有吓到你?”一向是十分关切。
玉妙不想让他担心,笑道:“说山阳郡主,说她的封地是高阳和咱们家里卖了去,高阳说要和我一起造园子。”
朱宣放了心,坐下来看了丫头们摆饭:“换个地方起园子吧,那块地北平王相中了,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问你,转给了他。”
玉妙微笑了,问我也没有用,我一向是甩手掌柜。笑道:“那我回了高阳去。北平王要那块地做什么?”
朱宣岔了过去:“这我倒不清楚,不是什么好地界,他说了要,出的价不少我就给了他,没有想到你又要起园子。”
玉妙一笑:“表哥什么时候给了北平王的?”朱宣道:“你说晚了,前几天刚给了他。”
玉妙就眼睛看了他,晚饭时分已经掌上了灯,灯光从表哥身后照过来,也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悠闲的样子。
这悠闲下面不知道是什么心思,玉妙停了筷子,表哥就是这么悠闲的不知道处理了多少事情。这一点上还是有点佩服的,可是可怜的山阳郡主,真是可怜生在帝王家。偏又不象是高阳一样得宠,旁枝而且败落了。
朱宣道:“不吃饭在想什么,不就是一块园子地,一定要想着。”
玉妙笑道:“不是想那个,高阳起了园子,我去玩也是一样的。”
到了晚上睡下来,朱宣才告诉她:“高阳公主府里有了身孕的那个宫女,孩子掉了。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听了不舒服,想想高阳公主时常和你背后说话,今天没有对你说这个?”
玉妙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才道:“不关高阳的事情。”朱宣略有睡意,被她又弄醒了道:“这个与我们无关,睡吧。”
过了一会儿,玉妙动了动,看了看朱宣象是睡着了,刚才说话已经有了睡意,她轻轻动了一下,朱宣伸出手来拍拍她:“怎么还不睡?”
玉妙轻声道:“在想如果是儿子,是什么样子,如果是女儿,又是什么样子?”
朱宣轻声笑了一下,道:“如果是儿子,当然跟了我,我管儿子,你不许护着。如果是女儿,那就跟了你,一定是个最好看的小郡主。”
这样慢慢地说着话,玉妙也有了睡意,轻笑了嗯了一声,道:“儿子女儿都好。”慢慢就睡过去了。
上午再起来,先是去了太夫人那里,坐了一会儿,太夫人就让她赶快回来歇着。玉妙进了院子里,问了一声玉秀出去玩了,就坐在了起坐间里做针指,她是自己想着做些小孩子的东西。
听外面有脚步声,就看了如音打了帘子进来,玉妙先问了:“是有什么人来吗?”如音笑道:“没有客人来,我来问一声儿,王妃中午想吃什么?”
玉妙就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道:“倒是想口儿新鲜的汤喝。”如音答应了,先不去,笑问道:“王妃在等什么人吗?”
玉妙笑道:“没有,我看了你来,所以问一声儿。”如音这才出去了,一出门看到朱禄,喊他:“王妃说要喝口儿新鲜的汤,你这会儿闲着,去厨房里看看去,没有你买去。”
朱禄反问她:“你是做什么的,自己的差事自己做去。”如音就站住了脚,笑看了他。朱禄抱怨完了,还是奔了厨房去了。
如音这才笑着走出来,你敢不去。
玉妙一个上午心思不宁的,一看到有人进来就问一声:“有客来?”丫头们就笑着说不是,出来就问如音:“王妃象是在等什么重要的客人?”
如音也不解,道:“我也不知道是在等谁?”
下午玉妙睡起来,懒懒地还坐在镜前梳妆,青芝从外面走进来,笑道:“有客来了,是皇后宫中的卫夫人。”
玉妙立即大喜了道:“快请进来。”
如音,青芝都猜想了,原来是在等卫夫人,一定是为了请六姑娘过去住,六姑娘不肯去。想想王妃为娘家操碎了心。
卫夫人笑着走进来,看到玉妙犹未梳妆完,走到镜前为她穿戴,笑道:“我早就说要来,这几天皇后有恙,只是走不开了。”
玉秀出了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卫夫人一直在自责,都是自己拘了沈居安在身边,弄得他不想回家,才会有这种事情出来。
让人来接玉秀,听了玉秀的回话,沈居安气得不行,依了他的脾气,还要再来教训玉秀。卫夫人劝了他,笑道:“孩子一时不懂事,家家都是有的。”
一时之间来不了,卫夫人先给了玉妙写了信,让她先安置了玉秀,自己再来接。
玉妙笑道:“玉秀出去玩去了,上午出去的,想来要回来了。”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回话:“六姑娘回来了。”
玉秀玩得很开心走进来,先看到姐姐又有了客,是一位仪表端正的贵夫人,再仔细一看,是卫氏,以前见过一面,依稀还记得。
玉秀就板正了面孔,给玉妙行了礼,玉妙笑道:“坐吧,卫夫人来看你来了。”
玉秀涨红了脸,只能给她也行了礼,心里是一心的不情愿。卫夫人笑道:“今天我才从宫中出来,下半天有空,接了你们姐妹两个家里玩去。”
玉妙先站了起来,笑道:“这就去吧。”玉秀只能跟了去,她和玉妙坐在一辆车里,卫夫人坐了一辆车,一起往卫夫人在京里的宅子里来。
沈玉妙也是第一次去,因她有了身孕,车从来行得慢,行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下了车来看时,是一幢乌瓦白墙的小小宅邸。玉秀先是冷笑了一下,什么贵夫人,这房子可比姐姐差得远了。
她也不想一想,和王府里怎么比。心里不喜欢,只是一味的贬低。
玉妙倒是很喜欢这种小小的只有几间房子的深巷小院子,马车停下来,立即就把巷子塞得不行。
扶了如音的手走进去,小小院落里花木扶疏,闲时花下闲谈也是一件乐事。
进了房里,桌椅洁净,卫夫人只得一个家人,一个丫头跟着,宫里自有服侍她的宫女,从来不到外面来。
沈居安也随身带了一个家人,主仆只得五个人,平时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玉妙笑着打量了房里的摆设,对卫夫人笑道:“收拾得是干净,只是东西少了些。想是你没有带来,我回去看了,有可用,再送些来。”
卫夫人也不客气,笑道:“我说接了你们来散心,倒成了要东西的了。”玉妙笑道:“不妨事的,东西也是白摆着的,本来是给人用的才对。”
然后就参观房子,带玉秀一一看过来,又看了为她准备的房子,小虽然小,但东西俱全,里面还有两件新衣服。
玉妙看了很高兴:“几时我也来住两天。”卫夫人笑道:“不是你有了身子,我也接了你来。只是现在你在外面住,王爷,太夫人一定都是担心的。”
卫夫人年纪虽然不小,却没有生过孩子,所以有孩子是什么样的,她也一概不知道,无从指点玉妙起。
玉秀也觉得房子不错,但现跟了姐姐在王府里住,现在还不想领卫夫人这个情。卫夫人与玉妙都没有勉强她的意思。
玉妙本身就不喜欢被人勉强,也不喜欢勉强别人去。卫夫人心怀内疚,如果玉秀出了什么事情,她觉得责任是她的。
幸好平安到了京里,卫夫人没有想到她是妾出的女儿,只是一心地想弥补一下。沈玉妙之命好,就是身边好人多多。
坐了一下午,玉妙要告辞了,玉秀也跟了走。卫夫人含笑送了她们出门上了车,看了她们离去。
回到王府里,已经快晚饭时分,青芝笑着迎上来,把家常的衣服送过来给玉妙换上,一面笑道:“下午有客来,候了很久呢。”
玉妙立即回身问道:“是哪一位?”青芝笑道:“说是靖海王府上的山阳郡主。”
玉妙就笑道:“有没有说什么?”青芝笑道:“说再来,听说王妃不在家,失望得不得了,而且等了很久,象是有要紧的事情。”
玉妙听完了道:“我知道了。”抬起头来往外看,朱宣踩了霞光,走进院子里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配合(四)作者: 沈玉妙大为不解,靖海王府上争宠,难道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山阳郡主居然等了很久,她看了坐在对面吃饭的朱宣,突然有些感激,家里就没有这种事情。
时时想了回封地上去,不过是因为那里人更简单,而且会不会人,全由自己决定。两位姨娘从来不是威胁,如果也能威胁到自己,当然不会动不动就想了回去。
这一切都有赖于表哥管的严。可是山阳郡主这一件事情上,表哥与北平王又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
饭后,夫妻对坐了说话,朱宣问来问去就是那几句:“觉得好不好,多歇着。。。。。。”
玉妙一一回答了,笑道:“今天去了卫夫人处,回来说有客候了我有一时才回去了。我问了一问,说是嫁到靖海王府上的山阳郡主。”
朱宣就听完了,道:“哦。”
玉妙看他没有别的话,又加了一句,笑道:“听说她还要来,想来是找我有事情,表哥一向什么都知道,知不知道她要找我什么事情?”
朱宣微笑了道:“女人心思我怎么猜出来,再说我也不认识她。”看了玉妙笑道:“这些郡主贵女们,一个一个眼界跟别人不一样。既然说了还要来,你明天记得打扮了,不要象会平时的客,郑重一些,别让她们说什么。”
玉妙笑道:“我是表哥娇养着的,人见了我的衣服首饰,没有人说不好的。就是家常的衣服会了她,她能说什么?”
朱宣伸出手来在她脸上摸了一下,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是还是郑重一些的好,免得别人出了门说我亏待了你。”
玉妙嘻笑了一下,道:“知道了。”夫妻两个人开着玩笑,玉妙心想,果然如此,和我猜的一想。
可怜生在帝王家,玉妙又这样想了,可怜的山阳郡主,那天见了她,不过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渀的少女,言谈虽然也有几分,可是唉,遇到了老辣的对手,她还能有几分挣扎?
晚上贴了朱宣,有几分依恋,朱宣见了她难得的是主动一次,平时都是自己主动就了她,这个孩子,一向是待的好,不用她费心就关心关切关怀,好在有一点好,就是没有惯坏了她。别人家里惯坏的人是什么样子,朱宣心里也明白的很。
见玉妙贴了自己,比平时分外娇憨,朱宣也搂了她,陪了她絮语。青芝如音进来送水送吃的,出来都面带了微笑,王爷王妃真是恩爱,两个人并肩坐在锦榻上,轻声细语,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一眼看过去,都觉得甜蜜蜜的。
山阳郡主如玉妙所想而至。虽然心急,也还选了时间来,头一天来的时候,听了丫头们说王妃要午睡,山阳郡主下午来的时候就先打听了:“王妃有没有起来?”
说起来了,房里也没有客,山阳郡主才面带了微笑往玉妙房里来。
玉妙走出了房门相迎,看了山阳郡主身上穿了一件新的银红色衫子,下面是洒花裙,身后跟了两个人正笑着走过来。
也看到玉妙在房门前台阶上迎自己,她刚一走出来,山阳郡主就看到了,王妃今天身上也穿了一件银红色衫子,下面也是洒花裙,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的选了一个颜色。
如音伴了玉妙,笑着看了王妃与新来的客人,昨天她随了玉妙出去,还是第一次见山阳郡主。
来的这位客人也是年青美貌,身上银红衫子上绣了几枝寒梅,飘飘洒洒地落下了花瓣来,看上去也别致的很。
可是和王妃比起来就差得远了,王妃一件银红衫子,衣边镶了宽边,边上绣了各色折枝花样,身前身后祥云瑞蔼,却是柔软贴身。
山阳郡主有些气短,上一次见她衣着别致,今天来拜她,特特地打扮了,还是被比了下去。
见南平王妃一点儿架子也没有,陪了自己并肩走进房去,自己榻上坐了,山阳郡主一旁的椅子上坐了。
玉妙没有对她太亲热,虽然一心里同情。只能态度上好一点儿,看了她戴了自己上次送的玫瑰金环,就笑着与她寒暄。
山阳郡主是来找她有事情的,见了她年纪小小的,却是仪态万方地坐在那里,头上并没有太多的装饰,也有一个束发金环,上面却是牡丹花开,不论是宝石还是花样,都比自己头上的精致得多。不由得一笑,好的当然是她自己留着。
得了她一个别致的首饰,别的人看了都眼红,山阳郡主也觉得这首饰来得太是时候了,可是现在来看看她,这是家常会客的打扮了,就是靖海王妃,也不如她。
她偏过了头,含笑让小丫头:“上次我说点心好,舀些来给郡主尝尝。”
如音让人送了来,山阳郡主拈了一块,果然好吃,就笑着问怎么做的,一面想着如何对她说。
玉妙已经知道了一些大概,就陪了她说闲话,一面又打发了如音:“今天没有去看母亲,这会儿我有客,你蘀我去问候一下。”然后使一个眼色。
跟了玉妙良久的如音知道是打发自己出去,就答应了,把小丫头们都带了出去。玉妙笑着对山阳郡主道:“几天不见,郡主更好了。”
山阳郡主则看到了房里没有别人,一面回了玉妙的话,一面脸上带了一抹羞色,房中无人,站起来对玉妙行礼。
玉妙并不奇怪,微笑让她起来,笑道:“郡主这是何意?”
山阳郡主带了笑容,犹是站着,对玉妙笑道:“今天特来求王妃一件事情。”玉妙让她坐:“只管坐了说话。”
山阳郡主才不好意思地坐下来,未语脸先红了,笑道:“上次蒙王妃赏了一件首饰,家里人人都说是难得的,特地来道谢。”
玉妙安然坐了,笑道:“这不值什么,想着只有你能戴,给了你才算是物归其主。”山阳郡主笑了,南平王妃真是会说话,看了她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大,听了她这样说话,更是觉得亲切。
心里犹豫,今天说还是下次再说呢?
玉妙一边与她笑语,心里却在想,千万不要说。有些烦恼事还是不要踏进去的好,踏了进去以后是什么情势谁也不知道。
突然想了起来,表哥一定知道,北平王一定知道,不然就能有转让地,再交待了自己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就是昨天晚上,还说了:“。。。。。。见山阳郡主,要穿戴得郑重一些。。。。。。”
怕她笑话什么,高阳都说了,山阳郡主家里败落了,卖完了地卖别的,这话虽然难听,可是山阳郡主的情况也就一下子说得清楚。
唉,千万别提,刚把玉秀从身败名裂的悬崖边上拉回来,虽然新认识你,你也还是不要再往悬崖边上去了。
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衫,玉妙也是特意选了,没有想到与山阳郡主撞衫了,不管和谁撞衫,当然是我的衣服好。
你问问衣服首饰就很好了,别的就不要问了,外面的事情让男人们去问去。要知道我这衣服首饰也是让你上钩的诱饵。
哪有年青女孩子不喜欢新巧的衣服首饰的,再说你新婚,又处在靖海王府里,要争宠,要夺靖海王的眼球,除了人会逢迎,别的地方也要多下功夫。
玉妙觉得自己这一次配合得朱宣的好,同情山阳郡主之余,又更是感激,我们家里就没有这种事情。
从表哥接了来,衣服就是不断,石姨娘,易姨娘只有看着的份。
南平王妃言谈举止,和气温和,山阳郡主一心结交,两个人说着说着就笑声不断。只是一个人笑语着,心里盘算着我什么时候说,一个人笑语着,心里为她惋惜,千万你别问。
“一直听人说王妃怎么怎么和气,今天来了才知道原来背后说的,跟王妃您天差地别。竟然天底下第一个和气的人。”
玉妙就微笑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山阳郡主笑道:“以后要来多跟了王妃学学,还请王妃不要嫌烦才是。”
玉妙笑道:“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是无事,常来坐坐好了。”山阳郡主脸上又红了一下,这才轻声道:“只是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王妃呢。”
沈玉妙无奈的听了她问了出来:“京郊外有这样一块地,听说现在是王府的?”
玉妙笑道:“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我虽成了亲,可是不管家。等我给你问一问去?”就让人喊了朱禄来,朱禄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回话:“这块地原是在咱们手里。北平王说要起园子,那块地一边邻了高阳公主,一边邻了北平王,王爷说不好料理,北平王要,就转给了他。”
玉妙笑道:“大概是在什么地方,有多远?怎么咱们就不好料理了。”
朱禄笑道:“出了京也有一百来里路呢,就那么孤零零的一块地,也不很大,不过二,三百亩,自从买了来,时时倒要派不少人去,也是麻烦的。”
玉妙笑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然后看了山阳郡主笑一笑:“郡主问这个,不知道要做什么?”
第三百一十五章,配合(五)作者: 山阳郡主脸红了一下,推托道:“是帮了别人问的。是别人典了的,现在想了收回去。”
玉妙笑道:“知道了在哪里就好了。不想郡主也是个热心人。”山阳郡主脸上一红。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衣服首饰,山阳郡主站起来告辞,约了下次再来拜会,玉妙送出了房门,看了她走出去的身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朱宣是天天都在,听人说了山阳郡主来,也只是听一听。进了房里陪玉妙吃晚饭,玉妙也对他说了山阳郡主来的事情。
而且看了表哥的脸色,玉妙大概也有些明白为什么昭阳郡主嫁不进来了,可能是来得不是时候,不是表哥要的时候。
表哥要联姻,一定是身份贵重的贵女。他外面那些人,光是玉妙看出来端倪的,都是清一色的贵夫人。
表哥做一件事情,至少要起到不止一件的好效果他才满意。
玉妙有些后悔,那天北平王妃舀了一张贵女的年龄来给自己看,只记住了几个,那上面人是不少。
皇族旁支,家里都有妻妾,都能生的很。上面并没有山阳郡主,都是一些有采邑的贵女们,算是十足贵女,山阳郡主没有列在上面,想来人人都知道她的嫁妆没有了。
朱宣问了:“不吃饭,你叹什么气?”玉妙笑一笑,手里弄了汤勺,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也没有嫁妆。”
外祖父家倾力陪送了,可是也还一般。问过了高阳公主,先不同她比二千亩的采邑去,别的也比不了,她是公主。
当做闲话问了陶秀珠,陶秀珠笑着把为自己备的嫁妆说了一下,玉妙听了觉得原来这嫁妆要备的这么早才行。
现在有了孩子,以后是小郡主,这嫁妆还真的得早备。古人讲究,衣服箱子里要插不下去手,玉妙微微一笑,听了朱宣闲闲的回自己话,他当然是听明白了:“你不是表哥娇养着的吗?嫌成亲的时候表哥没有给你备好东西?”
玉妙扑哧一笑,这才慢慢把那一勺汤喝了下去,对朱宣笑道:“如果没有备好,山阳郡主今天来,还会夸我的衣服首饰去。”
猛然想了起来,余丽娟听说自己是表哥养着的,那种惊愕的神情。。。。。。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薛夫人有信来,说也没有她的消息。两个人都是关心。
朱宣也看了她一身打扮,妙姐儿说下午见过了人懒待换下来,这衣服穿在她身上真好看,没有白给她做衣服,看了也赏心悦目。
其实玉妙是想穿给他看看,让朱宣看一看,我多么卖力地配合你。
自古打动男人心的是权势财富,打动女人心的是衣服首饰。玉妙笑看了坐在对面陪了自己吃饭的朱宣,这一次表哥是胁从,还是主谋。
那位北平王,还真的是会生事情。
玉妙笑问了:“山阳郡主来了,靖海王妃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凡是客人,总是要接待的吧。
朱宣一笑:“有什么不高兴的?她封了郡主,她来走动难道把她打出去?”玉妙又是扑哧一笑,嘴里含了汤,喷了些出来在衣服桌子上。
朱宣就笑看了她自己舀了丝帕擦拭了衣服桌子,然后就是懊恼:“这银红色最不经染,这下子可怎么办?”
“吃完了再换吧,吃一顿饭穿穿脱脱的。染了就丢一边去吧。”朱宣看了她后悔的样子,觉得好玩得很。
玉妙还是后悔:“早知道,刚才换了下来好了,不过是想穿了给表哥看。。。。。。”说到这里,脸一红下面不说了。
朱宣大乐道:“好看的很,就应该打扮了给表哥看。一件衣服,别懊恼了,收拾不好重新再做一件去。”
吃完饭以后,看了妙姐儿还是颦了眉,丫头们帮她换了衣服,舀走了,才算是不再想着了。
真是孩子气的很,看了玉妙的身子,还没有起来,生了孩子以后也这么着。。。。。。朱宣想一想觉得可乐。
看了她眉间犹有不开心,朱宣招手让她过来坐下:“又糊涂了,看了不高兴就别看。不管是书,还是人,看了不高兴就不要看。看得不高兴还要看,不是自己找不愉快。”
玉妙答应了,笑道:“只是觉得可惜。”下面不说了,表哥一定要说,一件衣服。。。。。。。
果然朱宣道:“柜子衣服多的很,偏只喜欢这一件,何必和这一件事情过不去。就象是看书一样,”就笑着对玉妙道:“今天两个弟弟在拌嘴,被我说了一顿,为了一本书,一个说好,一个说不好看,你也跟他们一样了,看了不高兴还要去找不高兴去。”
玉妙抿了嘴笑了,贴了他紧一点,笑道:“哪里都象表哥这样一个明白人。”朱宣听了她取笑自己,笑道:“你才知道,我是个明白人。”
我还真的是一个明白人,北平王让我把地转给他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不过这件事情不需要我出马,让他一个人折腾去吧。
靖海王那个老东西,嘴上说的好,什么咱们不能错打了主意去,这山阳郡主他无声无息地娶进了门,现在为她赎封地,只怕是要弄一鼻子灰去。
又要有热闹看了,朱宣看了怀里的玉妙,换了家常穿的水鸀色衫子,我让妙姐儿也算是配合了北平王一次,几时问他要人情去。争宠争宠,争去吧,看这个样子,靖海王新纳的这位侧王妃要经常来看妙姐儿的衣服首饰了。
本来是为了疼她打扮她,让别人看了说我待她好,不想顺手就做了一件事情。
朱宣这样想的时候,玉妙也正这样想,她早几天就猜了出来这个意思,最近一时为了贵女们,北平王妃都惴惴不安的,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怜生在帝王家,可怜她是贵女,唉,女人要争宠,就要打扮自己。这几时,我要经常看到山阳郡主和靖海王妃了。
无意中抬起眼睛,玉妙看了朱宣目不转睛地看了自己,脸上一红往外面坐了一下,朱宣抱住了她,在她耳边笑道:“往哪里躲去。”
沈玉妙轻笑了:“没有躲,怕表哥烦了。”朱宣把她抱起来往里面去,笑道:“烦什么,好的很。”不就是一个小醋山醋海,朱宣一想起来妙姐儿这句话就觉得好笑得不行。我自己弄出来一个醋山醋海来。
一时睡不着,看了身边躺着的这个人,玉妙时时要佩服他,总不会心思在买地时就有了吧。轻声问出来:“那块地怎么会卖到我们家的?”
弄得我要陷入动心思的局势中了,只怕要一阵子了。玉妙觉得生下来孩子长大了也会随了表哥去,这胎教在这里摆着呢。
朱宣道:“是管事的买的,买完了才知道是他们家的。”山阳郡主的哥哥小蜀王,顶了个爵封空壳子,皇上有一次提起来都大怒了,差一点儿那一次把他的爵封给革了。
玉妙放下心来,表哥的心思还没有深到那一地步去。以前有时候怕他,实在是怕,想来想去弄不过他,成了亲以后是什么样子真的是不知道,现在看了也还好。
不怕的时候又偏不怕他了,人有气性儿总要发泄一下,有时候表哥实在是惯得很,玉妙性子一上来就不怕他了,背后再寻思,那么深的心思,又要重新去打量。
朱宣笑道:“还想着起园子呢,一定要和高阳公主做邻居才好。”想要那块地也不难,山阳郡主这一次能好好的赎回了地,过不了多久,也会被小蜀王弄到手里去,除非靖海王管得严,不让他们兄妹再来往。
吃喝嫖再加赌,有多少家产够小蜀王败的。
玉妙笑一笑道:“不是想着起园子,怎么又有一部分在高阳公主手里?”高阳公主难道也想在这里上演一个角色,想想也不可能,异姓王联姻,动不了高阳分毫。
朱宣一笑,怎么会有一部分在高阳公主手里,那要去问高阳公主和小蜀王了。突然想了起来,对了玉妙笑道:“北平王相中了那块地,你去看看公主去,问问她,北平王有没有找她?”
玉妙笑道:“我是想问一问的,有些好奇,可是高阳不让我去找她,你也知道的。”
朱宣一笑,玉妙笑道:“什么时候高阳家里能象我和表哥一样就好了。”
朱宣温柔地看了她,笑道:“是吗?”玉妙怀有暇思,朱宣觉得有些难,高阳公主的驸马也遇到过几次,就对玉妙笑道:“我遇到过驸马几次,象是有些伤心了。”
玉妙叹气,只想着身边的人和事物什么都好,可是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转而寻思昭阳郡主给高阳出了那么多的主意,让高阳处置怀孕的宫女。
那位山阳郡主看了可亲,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心思,不都是贵女,就象是从小都从西点学校培训出来的一样。
这样一想,觉得山阳郡主最近要来频频看我,也不是一件乐事。
第三百一十六章,配合(六)作者: 第二天又有客至,是靖海王妃,来得让人一点儿也不奇怪。玉妙笑着走出了院子迎她,靖海王妃从来对了她都是一派长者的口吻,今天更是关怀得很:“现在觉得怎么样,没事还是歇着?”
说这个,什么时候都能说到一起去,玉妙就一一的请教她,靖海王妃就笑谈了:“那个时候我有了世子。。。。。。”
玉妙只是微笑,我知道世子是你所出。山阳郡主不过是刚进府去,就有了身孕也不会是世子,靖海王世子年纪二十多岁了,成亲多年,膝下也有了孩子。
“上次对了你说,房里要安排服侍的人,我这边有好人,你要不要看,我还给你留着呢?”靖海王妃很是关心的样子。
“不用了,”玉妙道了谢,心里想,你还是给你自己留着用吧。我已经是醋山醋海了,再装贤惠,只会被表哥笑。
有时多问了昭阳郡主几句,朱宣就笑话她了:“一定是那个时候吃醋了,现在还没有断了这个醋根,还想着呢。她成亲前怎么不问?”
玉妙不承认自己吃醋:“我是问问,昭阳郡主成亲,北平王,靖海王听说都去献殷勤,表哥那几天时时不在,是冲了梁王,还是冲了郡主去?”
朱宣接着笑话她:“原来不是吃醋,是贤惠,不过你关心太晚了,她已经成亲了。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
两个人没事就舀昭阳郡主开开心,不是要联姻,怎么就相不中她?多么好看的一个人。朱宣听了妙姐儿这样形容她,就觉得好笑。
让那位宣德将军好好消受去吧。宣德将军是北平王帐下将军,这一次北平王趁心地出了一口气。
看了眼前的靖海王妃又在提刚进门的山阳郡主,玉妙就接过话来道:“王妃是最贤惠的,人人都知道。”
靖海王妃开心的笑了道:“我一大把年纪了,当然为王爷进几个年青的服侍他。我只操心了世子,他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行事方面还是需要有人帮他掌着才行。”
玉妙听了靖海王妃叨叨了半天世子,送了她走了,才一个人低了头笑,世子,世子,为了昨天山阳郡主来,靖海王妃今天敲打了我这么久。
她的意思无非是,跟我好利益久长,世子是我所出。玉妙用手抚了腹部,微笑了,听了靖海王妃这一大篇话,我也想生儿子,以前是顺其自然。
想想有两天没有去看过太夫人,只是让丫头们去问候,玉妙站起来往太夫人房里来,太夫人在房里由人陪着在打牌,见了她来了,更是高兴:“不舒服还是少出来,每天还要会人,说今天靖海王妃来看你了?”
玉妙在她身边坐下来,帮了看牌,笑道:“是,说了半天靖海世子,昨天来的是靖海王新纳的侧王妃山阳郡主。”
太夫人微笑了,道:“有客来当然要会,咱们也挺为难的。”
玉妙一笑道:“就是这样了。”太夫人一面看牌,一面笑道:“今年这是怎么了,郡主们一个一个地来京里求聘?今年的年头有这么好?”
陪了打牌的妈妈就笑道:“她们随了太夫人呢,咱们今年府里有喜事,王爷成了亲,王妃有了喜,她们也要随了喜势走。”
太夫人笑道:“原来都是我招出来的。”大家就都笑了。
一时散了牌,太夫人就抚了玉妙坐了,这才问她:“六姑娘这几时可好?”
玉妙感激:“多谢母亲关心,她这几天好多了。”
太夫人笑道:“真是的,我们就只想着拦了,没有想到她小人家心里过不来,还是你们小夫妻聪明,这样办了很好,不然的话,六姑娘有什么事情,难见亲家老爷。”
玉妙心里想,父亲也是一样的想法,拦了她就行了。想想红楼梦里贾母掰谎,大家子的姑娘,怎么见了一个外面男人就能喜欢上了。
不过是一时的新鲜。
玉妙特意过来,是谈文锦,书锦的事情,她对太夫人笑道:“文锦,书锦年龄大了,有人到我这里来提,想来也到母亲这里来了。”有了玉秀的事情,玉妙对文锦,书锦也多费了些心,明知道不会都象玉秀那样,可是世事难料,家里不能再出事情了。
太夫人笑道:“她们来对我说,我让对你说。昨天昌安侯夫人来,我让她们出来见见,侯夫人对我说,这样的好品格,让她们进宫去。我赶快就拦了。”
玉妙也赶快道:“年龄大了,赶快议亲事吧。”进宫的事情就不必了,我天天遇到的这些贵夫人们就让人头疼了,宫里想想更不是好地方。
太夫人叹气道:“我也是这样想了,前天你不得闲儿,我让人请了两位姨娘来说话。”
玉妙插了一句,笑道:“可不是,两个弟弟的亲事也要办了。”房里的人刚安排好。
太夫人笑道:“我是不想再去相看了,你有了身孕,我说等你精神好一些,相看一下,提了几家姑娘,几家的公子哥儿,都说是不错的。只是叶姨娘说,最好是许给儿子帐下的将军,这样好照应。”
玉妙一笑,怎么都喜欢将军。太夫人也正在说笑:“我觉得奇怪,怎么都要到儿子帐下去,留在京里在眼前不好吗?”太夫人三个女儿,都嫁在眼前。
玉妙想了想道:“不然问问表哥去,看他是怎么个意思?”
太夫人笑道:“你问问去吧,你不来,我也要去看你,把这话告诉你了。该你管的事情,你还是一点一点管着。别的事情我来管。就是家里姑娘们的亲事,你再上些心吧。不然的话,为别人都费了心,这话怎么好说?”
玉妙笑道:“等我再问一问当事人,看她们是怎么想的?”太夫人笑道:“你问吧,我要是问了,怕羞了她们。”
然后就问玉妙平时觉得身子怎么样,玉妙最喜欢听别人说,有身子是什么样,就听得入神,也问太夫人一些事情。
婆媳两个人笑谈了半天,玉妙笑道:“母亲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太夫人笑了道:“都好,不过先生了男孩,大家都放了心。”玉妙想一想这也是实话,先生了男孩,怎么样也要同表哥说,早早封了世子,这样一家人都可以安心一些。
看了天晚了,太夫人让人前面去:“请了王爷来在我房里用饭,好几时没有一家人一起用饭了。”让人去请了老侯爷来。
老侯爷先来了,见到玉妙就笑呵呵:“你坐着吧,不用站起来接我。你这几天好不好?”
正说着话,朱宣也走了进来,见房里一片高兴,对太夫人道:“妙姐儿这几天倒是不吐了,人说,一定是儿子。”
太夫人笑道:“是儿子,哪个敢说不是儿子的。”太夫人心里也想了,最好是个孙子。然后对玉妙笑道:“希望随了你多一点儿,别多随你表哥去,小的时候他最调皮。”
玉妙就看了朱宣,忍住笑,还说我淘气,这会把你的根都挖出来了。
老侯爷不同意,笑呵呵道:“孙子小时候淘气也是应该的。”朱宣也附合了:“男孩子当然是不一样的,长大了就好了。”
看了妙姐儿舀了眼睛瞍自己,太夫人也笑得不行:“果然你长大了是不一样了。”
等了人上饭的时候,刘妈妈走进来,舀了一些东西给太夫人看,笑道:“倒是这个布好,最是柔软。”
太夫人仔细看了一下,也让玉妙看:“你用手摸一摸,小孩子的衣服用这个不会伤到他。”
玉妙知道太夫人已经在备小孩子的衣物,自己也做了一些,用手摸了摸,果然是柔软,笑道:“都说新生下来的孩子,旧衣物最好。”这也不记得是穿越前听的,还是穿越后听的了,只是纳闷,表哥会同意孩子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吗?
太夫人第一个就不同意,笑道:“把这布热水烫洗了,去了浆还要软呢,再觉得不好,让人用手一寸一寸揉了,这样就不会伤到了。”
然后又问刘妈妈:“说了要虎头鞋的,样子绣好了先舀进来看,老虎要精精神神的,别象上次去刘大人家里贺他的孙子一样,那小子长得也还白净,只是鞋上的老虎头,看了就没有神气。”
刘妈妈答应了,一面又笑道:“算了算日子在冬天,这奶妈子找了有十几个,明天得闲了,选一选人去。”
玉妙看了太夫人答应了,微笑了,自己刚有一点显怀,宽一点儿的衣服就看不出来有身子,这就找奶妈子,到了冬天她还有奶水吗?
老侯爷只关心一件事:“奶妈子的属相要与孙子相合才好,不能冲撞了。”太夫人笑道:“不用你交待,我都知道。”
玉妙看了这一切,一个人笑,如果不生男孩,象是有些对不起人,不过生什么也不是由着自己决定的。
朱宣一直坐了听,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白胖的婴孩,脚上穿了虎头鞋的样子,这个孩子要随我才好。
第三百一十七章,配合(七)作者: 朱宣对于这么早给文锦,书锦议亲事不以为然。两个人都比妙姐儿小了几岁,妙姐儿不是刚成亲。
夫妻两个人从太夫人房里饭后出来,闲闲地在府里逛着。玉妙笑道:“早议了,也是一件事情。”就仰了脸看了朱宣笑,星光打在她脸上,眼睛里比星光还要亮。
朱宣笑道:“不要再议我帐下的将军。”让他们自己找亲事去,一个梅表姐弄得将军们都昏了头,再说我妹妹,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不过妙姐儿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罢了。
玉妙忍不住一笑,我还没有提呢:“你怎么就知道是议你帐下的将军?”就是太夫人也不以为然。
朱宣负了手,站住了,看了看道:“那边亭子上好,我们那里去。”拉了玉妙的手走到亭子上去,才笑道:“那你和我说这个是什么心思,议亲事你和母亲议好了,我和父亲都不管这个。”
然后问玉妙:“你妹妹的事情,岳父怎么说?”
玉妙笑道:“父亲说她的亲事不在京中议,要回家里去找一个家门前的人。”沈居安这次是一点儿也不糊涂,玉秀看了妙姐儿这样过,她有多了心思,这不是能比的。
朱宣听一听,这也还罢了。对玉妙道:“两个弟弟的亲事到是可以开始问了,只怕你身子不好,早知道还天天有人来,不如留了你西山住一段时间,我跑跑也就是了。”
玉妙笑道:“现在回了来,再去西山去,别人不知道怎么说我呢。”朱宣笑道:“会怎么说你呢?”
玉妙笑道:“一定说我娇得不行,要么就说我躲客呢。”朱宣听了就笑道:“要是能知道躲客也不错,靖海王妃又跑来说什么?”
玉妙想想被她敲打了半天,笑道:“她来了半天,就说世子长世子短的。”
朱宣与太夫人一样,也是一听就明白了,笑道:“世子长世子短的,她还有心情说这个。”
玉妙听他话里有话,笑道:“那应该说什么?”见朱宣不回答,又笑道:“表哥一定是见了客了,是山阳郡主家里的人吗?”
朱宣伏了身子笑道:“不是她家里的人,是知道她们家的人。”
玉妙微笑了:“总不能还把世子拉下马来?”亭上无人,丫头们妈妈们都在亭下站着。就说了这一句,看了朱宣的表情,就不再说话了。
亭外鲜花怒放了,天气和暖,风里也有花香。玉妙享受地闻了一下,对朱宣笑道:“表哥,”
朱宣正看了她闻花香,听见她叫,忙笑道:“在,”
玉妙看了他,慢慢才说了一句:“这些贵女们,象是一点儿也不可爱?”朱宣微笑了,道:“是不可爱。”这话说对了。
玉妙只看了看他,没有再往下说下去,今天就说到这里吧。两个人悠闲地在亭子上站了一会儿,玉妙心想,北平王妃弄了一张贵女年龄的信来,也有几分道理。这样的人到了谁家,谁不担心。
想想表哥刚才的表情,刚才的话:“靖海王妃还有心情说世子长世子短的?”一定是有了什么证据了。山阳郡主进府一月不到,看了她娇怯怯的人,有这个本事?
真的是一心想问一问,表哥说过军事政务,女眷们不要过问。他从来也很少废话别人家的家事,玉妙知道他不说,其实心里明白的很。
表哥手里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细作网。我问还是不问?玉妙抬了头看了朱宣又是一笑。
朱宣一直站在她身边负了手看亭下的花,心里想事情,眼角余光看了玉妙,道:“又要说什么?”
玉妙笑道:“靖海王世子?”
朱宣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只管打扮了见人去,管那么多作什么?”
玉妙笑道:“不止三,两个女眷来学我的衣服样子,首饰样子,难道家里都争宠。”
朱宣懒懒地道:“女人打扮是天性,争宠不争宠的,是别人的家事了。不能为了别人学你的衣服首饰样子回家去争宠,表哥就不打扮你了吧。”
玉妙听他推得这么干净,不由得又是一笑,还真的是找不到表哥的把柄,话还真的是这个理儿,我打扮我的,哪个要你们来学的。
“妙姐儿。”朱宣也喊了她一声。玉妙笑道:“在呢。”亭外的花真好看,月下晶莹剔透。
朱宣闲闲的道:“又不知道是谁来学你的衣服首饰样子回家去争宠,你不是又要帮了人做新衣服吧。”易旧移新玩一次就可以了,天天玩迟早有回来哭的时候,不是次次都起作用的。
玉妙也心知肚明,笑道:“不做新衣服,帮人做什么呢?”
朱宣哈的笑了一声,道:“玩你的衣服首饰去吧。”玉妙一笑道:“我现在玩什么,表哥都象是不大放心。”
朱宣在她头上拍了拍,这孩子象是又长高了一些,笑道:“玩衣服首饰,表哥最放心了。”
玉妙接了话,笑道:“所以啊,我啊,最多帮人做几件新衣服去,还能怎么样呢。”斗贵女们,不是有北平王妃跑在前面,玉妙想了想,要去拜一下北平王妃,让她跑快点。
朱宣交待她:“做新衣服去,也要高兴,别做得不高兴了,回来对了我哭,只会招我训你。”
玉妙一笑,易旧移新还能天天用,再说天天来的那些人我也不帮。嘴里还要俏皮一下:“怎么我对了表哥哭,只招来表哥训我?”
朱宣在她头上又拍了拍,笑道:“记住了,玩得不开心,哭完了再回来。别让我看到了。”
玉妙就笑道:“表哥不帮忙就算了,眼前也没有要你帮忙的事。”
朱宣又笑了一声,夸她:“好孩子,有囊气。”
玉妙格的一声笑了起来,拉了他的手道:“难道还有解?”朱宣笑道:“有啊。”这个孩子今天淘气得很,就围了这个说话。
玉妙笑着道:“怎么解?”朱宣笑道:“不告诉你。”易旧移新怎么破,我不告诉你。
玉妙也逗他:“表哥一定是不知道?”朱宣笑道:“是吗?”然后问玉妙:“你那一个旧人,还好吧?”
玉妙就不乐意了:“就直说好了,什么一个旧人。”原来这么解,一个旧人。
玉妙又调皮了,笑道:“表哥,我是什么人?”朱宣道:“调皮捣蛋鬼。”看了她嘟了嘴,道:“我们回去吧,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朱宣就带了这样一个调皮捣蛋鬼往房里走。玉妙走在他身边,一边想了那一个旧人,偷偷嘻笑了一下,还真的没有说错,就是一个旧人。
沁兰高兴得不行,对玉妙说:“我还是我,瑞哥儿还是瑞哥儿,可是现在好得很了。”
玉妙听了不觉得就好,总觉得卢瑞象丢了魂,只找回来一半,可是看了沁兰高兴得很,玉妙没有见过卢瑞,也没有见过张姑娘,有时候只能劝了沁兰,投其所好罢了。
隔了一天,玉妙身子觉得舒服多了,就去拜了北平王妃。自从有了身孕,她自己也是向来当心的很。
头一天和朱宣说了,北平王妃来拜了我,西山又去拜,我今天舒服的很,明天去看看她去。
朱宣听了只是淡然:“女眷们走动也好。”也不知道妙姐儿拜她作什么,拜去吧,回到封地去想拜也拜不了。
一个小姑娘,一个中年妇人,也能说到一起去。朱宣用手抚了玉妙的头发,把这个孩子推到了这个位置上,看着她还行。
想想会那些人,与她说话也不会投机了,妙姐儿有了身孕,还要忍这些人。朱宣在她脸上亲了亲:“早去早回来。”
玉妙答应了,北平王妃看了她来了,高兴得很了,对服侍的人道:“没有要紧的客,不要进来回,我陪了南平王妃说会儿话。”
北平王妃先是问候她,然后就说话:“你最近一定是趁心的,听说你们家王爷天天陪了你。”
北平王妃是偶然听到了别人在说话:“自从王妃有了喜,王爷再也不出来了。”说这话的人的贵夫人北平王妃认识,朝野上下都知道那是南平王的旧相识。
玉妙就笑了,看来我又要多一个耳朵了。就笑着陪她说闲话儿,也不等太久,眼前说来说去就只有那些人。
北平王妃先说了出来:“靖海王妃不知道这几天怎样了,前天我在宫里见到了她,一说就是提他们家的世子。”
玉妙笑了,靖海王妃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只有世子了,时时向人显摆,世子是我所出。
玉妙装作无意:“她也来看了我,说了世子,一片慈爱。”北平王妃撇了嘴,听到玉妙又说了一句:“是在山阳郡主来看我的第二天。”
北平王妃眼睛亮了,道:“呀她真的去看你了。”然后来了兴致:“那一天我们去看她,看了她只是看了你的衣服,我就知道她一定会去请教你的。你最近又要做什么新衣服,是什么新花样,先要告诉我才好。”
玉妙一笑,北平王妃也是学自己衣服首饰花样的其中的一个人,学了以后还跑来告诉自己,我今天穿了这衣服,果然北平王也说好看,留在了我房里。
第三百一十八章,配合(八)作者: 人要是倒了霉,喝凉水也塞牙;人要是站在风口上,穿件衣服也遭罪。
玉妙笑道:“她来问我一块地,我弄不大明白,好象现在是在你手上。”
北平王妃又撇了嘴道:“让我来告诉你吧。那个婢子的嫁妆是采邑五百亩,地也还罢了,不过被她那个不成气的哥哥赌输了,后来分成了两半,两百亩你们家买了去,三百亩是郑贵妃给高阳公主置办了,想着那里风景好,以后可以起园子。
所以说呀,虽然她是封了郡主,可是靖海王娶了她,一分钱嫁妆也没有舀到。才是吃亏呢。”说到了这里,想起来了眼前这位南平王妃也是嫁妆不丰厚,忙带了笑把话岔开来:“真是奇怪,她一成了亲,就有钱赎回来了。”
玉妙笑道:“我这倒不知道,她没有说是她的,说为别人问的。”北平王妃笑道:“我们王爷说那块地好,临着公主的一定是好的。问我要了钱从你们家里转手了来,本来是想了公主如果起园子,她要是喜欢,送了她也行。不想公主又说了不起园子了。说是和别人约了,没有约好。”
玉妙一笑,和我约的,只是现在归了你们了,我起不了园子了。
玉妙只是有些纳闷,这地过了明路让北平王妃也知道了,北平王妃向来把得紧,北平王这一次想要怎么弄?
玉妙笑道:“想来不过是块地罢了,如果有钱,不如买了别的去不也一样。”
北平王妃笑道:“想是你还不明白,那是她的采邑,有了钱当然先赎它。”玉妙这才微笑了,原来如此,那山阳郡主注定了是要上当的了。
北平王妃悄声笑道:“还是我说的对吧,这些贵女们,咱们可要当心着呢。”玉妙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一直在等她先提,就笑道:“我年纪小呢,背地里想了,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北平王妃更有精神了笑道:“你当然不知道怎么做,你只要帮了我通声气,有事情别瞒了我就行了。主意当然是我来舀。”
玉妙就笑了道:“可不是要多多请教王妃去。”心里好笑,要请教也请教表哥去,他比你消息灵通得多,也比你主意多。
真是象表哥说的,我还是玩我的衣服首饰吧。玩那个让人抓不到把柄。
玉妙稍稍动了一下坐礀,北平王妃立即就觉了出来,忙笑道:“看我倒忘了,你是双身子的人,你坐累了,还是歪着的好。”
正说得高兴,还不愿意她就走。
玉妙身后就有大迎枕,她倒不是坐累了,只是随便动了一下,忙笑道:“我不累,咱们再说一会儿。”
北平王妃听她这样说就高兴了,看了她一脸的笑容,玉妙自己也思忖了,我怎么和她能说上这么多。
房外丫头们走进来笑道:“公子们给王妃请安来了。”
北平王妃看了一眼玉妙,笑道:“也好,应该来给南平王妃请个安。都叫进来吧。”
房帘高打了,一前一后走进来三个人男孩子,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左右,长的都有几分象北平王。
玉妙微笑了让人给见面礼,一个人给了一匹尺头,和两个加官进爵的金锞子。北平王妃很是高兴,又让三个姨娘进来请安。
等了姨娘们进来的时候,玉妙又打量了三个孩子,在北平王妃面前都是恭谨的,心里轻轻叹一口气。
这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北平王妃所出,北平王府里还没有立世子。可想而之的会有争斗。
三个姨娘请过了安,带了孩子们出去,北平王妃才笑对了玉妙道:“跟你不能比,你眼前一个人闲人也没有。我这里乱的很,要是都叫出来给你请安,怕吓到你。”
玉妙一笑,我眼前是没有人,外面有一堆呢,人人都知道,独我不是太清楚。
又听了北平王妃笑道:“世子嘛,靖海王妃有时候也会对我说,早立世子,可是我觉得立贤不立长这句话是对的,孩子们还小,总要大了才看得出来谁有出息,你说是不是?”
玉妙只能笑了附合她:“说的很是。”北平王妃听了是高兴了。
玉妙只是莞尔,心里叹气,刚才三位姨娘,三个孩子对了北平王妃都是刻意地讨好,这就是她喜欢看到的了。
想起来表哥有时闲话,皇上没有立太子,有时候卫夫人来看自己,也会带出来一句六皇子怎么了。
玉妙坐在回去的马车里,淡淡想了一下,就丢开了。
马车从角门里进来,一直到二门以外才停下来,玉妙扶了如音的手下车来,脚下踏了小杌子,就看到二门内有自己房里的丫头迎了出来,是卉儿。
卉儿上前来笑着接了道:“沈老爷来了,和六姑娘在说话。六姑娘在哭呢。”
玉妙一边走,一边问:“难道又打起来了?”卉儿笑道:“这倒没有,沈老爷让六姑娘回家去,六姑娘不回话,就只是哭。”
玉妙回到房里去,去了玉秀住的房里。沈居安一见了她就一脸的笑容:“说你拜客去了。”
玉妙看了一眼房里,玉秀果然是有泪痕。就笑道:“我去看看北平王妃,她一直挂念着我。父亲今天有空儿,和妹妹在说话?”
玉秀低了头不说话。沈居安道:“我安置了妥当人,送她回去。”
玉秀不肯,但是不说话。玉妙微笑道:“想是还想住几天,怎么不说话?”
见玉妙在,玉秀这才说了话:“不容易来一回,想多陪了姐姐几天。”其实天天也不用她陪。
沈居安沉了脸:“你能在这里住多久,家里也一定是担心的,早些回去吧。”
玉妙这才问了一句:“卫夫人怎么说?”玉秀立即抬了眼睛看了父亲一眼。
沈居安更是不高兴了,道:“她在这里,总是打搅到你。你有身子,还要照顾到她。。。。。。”听到了这里,玉秀不服气,我并不时时在姐姐面前,就这样看了姐姐,天天都有客来,那些人不是也打搅到她。
那些都是贵夫人,公主,王妃的,所以说不上打搅,我在就是打搅了。
沈居安继续道:“说了接她过去住,一点儿也不懂事,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出来。我还要一段时间才回去,让她先回去吧。”
玉妙见玉秀目光只在自己脸上,笑着对父亲道:“既然来了,再住几天吧。”
沈居安对她道:“住了这几天了,再住下去,王爷那里怎么说?”
玉妙忙笑道:“有我呢。”话是这样说了,玉妙心想,如果没有王柱儿那一出子事,真的住着不打紧的。
无事生非出了一个王柱儿,表哥虽然帮了忙把王柱儿打发了,可想而之,提起来玉秀的亲事他就不会高兴。
玉妙对玉秀之了解,觉得回沈家嫁一个安分的人比较好。京里的这些官员公子们,急切间想找一个老实可靠的人,还不太容易。
找一个年龄相当的人出嫁倒是容易了,可是嫁过去不好以后怎么办。时常来往的这些夫人们,哪一个不是出身好,家里教导的好的。
玉妙苦笑了,难怪表哥要先接了来。想想玉秀上次见了高阳公主,行礼都是生疏的。唉,玉妙看了看玉秀,再看了看父亲,脸上带了笑容:“再住几天吧。权当陪我呢。”
沈居安道:“只怕不陪你,只添乱。”
玉妙笑道:“父亲到我房里坐坐说话吧。”请了沈居安到房里去。
沈居安才问道:“王爷近几天没有提起来玉秀的事情吧?”玉妙笑道:“有我呢。”哪里是没有提,还是问了一句:“住到几时?也见到了你了,也见到了岳父了,难道家里就不担心。”
玉妙就回答他:“我留了她住几天。”朱宣只是随口问一下,晚上回来时遇到了,这才把她想起来。
沈居安这才对玉妙道:“外祖父家里经常来人看你?”玉妙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要好好的跑来了,问道:“也看到玉秀了。外祖父找了父亲?”
沈居安道:“昨天让人喊了我去,也是说玉秀的事情,问了我半天,怎么来的,为了什么事情来?”
岳父对自己是从来不会满意的,蒋大夫对沈居安道:“为了一个女人,在京里住着。妾出的女儿跑大远的路来找你,还住到了妙姐儿那里,你就不能少生些事情。”
你就不能少生些事情,这句话上次说时,是自己纳了二姨娘时,蒋大夫只派了人传了这一句话来。
玉妙笑一笑道:“不如,我改天带了玉秀去拜一下外祖父和外祖母如何?”
沈居安笑道:“你这孩子,我看门也进不去,不会拦了你,只会拦了她。”蒋家是什么规矩,妻妾规矩严的很。
玉妙笑道:“已经来了,论理也是该去行礼的。等我先去问一问再说吧。”然后提到了玉秀的亲事。
沈居安也同
意:“京里的官员们,看了你安排也不难。可是嫁过去了,诸事不行,带了你让人笑话。还是让她回家去找一个家门口的人吧。”
第三百一十九章,配合(九)作者: 沈居安走了,玉妙对了玉秀安抚了,陪了她说一会儿话。
玉秀每多一次见到姐姐,对她就羡慕一分。家门口成过亲的人哪有象她这样过日子的。成天想几时起,就几时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有时候玉秀看了玉妙起来后,并不去太夫人处定省,刚想了问一句,刘妈妈就来了,一进门必是满面笑容:“太夫人让来看看,没有事情就不要过去了。下午得闲儿再过去坐坐去,今天好不好?”
玉秀觉得姐姐怀的不是孩子,简直就是活龙。家门口怀了孩子的也要劳作呢,只是她不,会会公主,会会王妃,会会贵夫人。
一个一个来往的都是绝好的衣服,绝好的打扮,绝好的容貌。玉秀住在玉妙的三进院子里,有心也可以看到,或是打听到王爷晚晚必回来。
玉妙待她好的很,玉秀不想回家去。在这里觉得自己才象是个千金小姐,在家里是姨娘生的姑娘,家下人也不是个个都服帖的。
玉秀心里有期望,想在姐姐身边成亲。想了一夜,觉得不出去玩的好,有空多陪了姐姐说话,总能找到机会说。
玉妙是希望她出门去的,刚从情热中被打散了,虽然让她心死了好几分,可是还是怕听她一肚子抱怨。
自己怀了孩子,不是万不得已,真的不想听抱怨话,看不好的事情。
沈玉妙自己注意的很呢,时时有幸福感,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再说了表哥时时盯着,朱宣就怕她糟蹋自己身子,儿子在她肚子里呢。朱宣一提起来,总是儿子。
这也是为什么卫夫人一心要接了玉秀走一样,她也怕玉秀在这里烦到了玉妙,她这一有了身子,蒋家,沈家,王府,人人眼睛里都只有她。
第二天又是日上三騀才起来,见到玉秀没有出去,先闲闲地问了一句:“今天没有出去玩?”京里可玩的也太多了。
因玉妙刚起来,如音带了人备早饭,玉秀这一次有眼色了,过来帮着布置,听了玉妙说一声:“你坐着吧。让丫头们弄。”
玉秀才坐下来,端了粥碗递到玉妙面前,才笑道:“我来了这几天,姐姐招待的好,想想我不懂事,今天陪了姐姐坐坐。”
玉妙笑道:“那也好,天天出去也累的很,想出去了,就对朱禄说一声吧。”问玉秀:“有没有吃早饭,一起吃吧?”
玉秀笑道:“吃过了。”有几个象姐姐那样睡到这个时候的。
玉妙也明白自己起得不早,也不同她客气,自己吃早饭,一面又对如音笑道:“昨儿晚上和你说了,今天一早去外祖父家接了表姐来,有没有去接?”
朱禄站在窗外,先回了话:“车已经去了。”
玉妙这才算了,梅表姐的亲事近了,玉妙对她有一丝歉疚,梅表姐成亲太匆促了,选定了人,表哥就致信让那位将军火速来京了,昨天晚上进来回话,说人已经到了,今天自己也要见见。
玉妙又让朱宣给大管家朱子才也去信了,让他在封地上再为梅表姐收拾了,京里成亲的东西,都是玉妙自己办了。
玉妙对朱宣又有一丝感激,表哥从来不小气,也从不管了花钱。他就只管了,见了他要高兴,要恭顺,要听他的,要有规矩,别惹他生气。
玉妙轻轻一笑,表哥这个人呐。
玉秀见姐姐吃着饭还在笑,这亲事一定是结的好,就陪了笑道:“姐姐成了亲,看了时时都是开心的。”
玉妙一笑,正要说话,外面朱禄在窗外回话了:“忠武将军在院外候着给王妃请安。”这就是给梅表姐许的那门亲事了。
玉妙只擦了擦嘴,隔了窗子吩咐朱禄:“请他坐一会儿,我吃了完饭就见他。”
不能怪人家打扰她,实在是她起得太晚了。忠武将军杜威没有想到她会起来这么晚,一个男人也不知道女人怀了身孕是什么样子的,杜威昨天晚上来得晚,只投了请安贴子进来,一早就兴冲冲地进来请安来了,还担心自己来迟了不恭敬。
这是个彪悍的人,正在院外站着,见朱禄笑着走出来,王爷的小厮,原本就认识。朱禄先拱拱手:“给将军道喜了。将军请厢房里用茶,王妃刚起来,正在用早饭。”
杜威就下意识地看了头顶的天,朱禄就笑眯眯地:“王妃有了身孕,王爷,太夫人都让她多歇着。”
杜威这才明白了,忙笑道:“我候着。”随了朱禄到厢房里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丫头走过来笑道:“王妃请忠武将军。”
杜威就随了丫头和朱禄过去,其实也没有见到人,隔了珠帘,玉妙倒看了一个清楚,看了还觉得满意。
杜威叩了头,玉妙关心了几句,然后就提了亲事:“是我的表姐,请将军以后善待了。”
杜威头也不敢抬,只有声音是恭敬的:“末将高攀了王妃,只有恭敬的,不敢怠慢的。”
玉妙这才微笑了。玉秀也坐在帘内看了,闪亮的战袍战甲,一员精神的将军,听了话,才猜出来是姐姐做的媒。姐姐的表姐,是哪一位?
等忠武将军出去了,玉秀正在问,如音笑着走进来:“蒋家梅姑娘来了。”
玉妙让人撤了珠帘,玉秀看到外面进来了一位中等个头的少女,五官端正,眉目标致,虽然不是绝色,也算是长得不错。
一进来就行礼,起跪都是娴熟的,然后才站起来走过来笑道:“我临来时,太夫人交待了,前天送来的吃的,你喜欢不?如果喜欢,还让人送了来。”
玉妙让她一旁坐了,笑道:“我喜欢,送来的还有呢,等吃完了再要去。回去对外祖母,不能孝敬,反而让她总牵挂着。”
听了这样的对答,玉秀就不说话了,有些自惭形愧,自己是妾生的女儿。玉妙就为她和梅表姐介绍了。
梅表姐先是看了这样一个人伴了玉妙,一听说是她,只是有分寸的笑了一笑。这位六姑娘一个人跑来了京里,蒋大夫知道了,梅姑娘也知道了。
蒋家两位太太从来警醒的很,临来也交待了梅表姐:“如果见到了那位妾生的姑娘,看看她是来作什么的,只怕不是无事来闲逛的吧。”
梅表姐有心盘问了她,只是眼前还不行。玉秀见她对自己和对姐姐的笑容就不一样,一个是亲切感激的,一个是距离有分寸的,自己更没了话说。而且她也不象梅表姐从小在蒋家被教导的好,玉秀不会说话。
玉妙先做正经事,对梅表姐含笑道:“人已经来了,刚才给我请安了刚走。我特意请了你来,成亲的日子匆促了,实在是对不起了。上次和你说了家里还有我成亲时的摆设,不嫌弃不好,咱们就去看了,挑一挑去。”
梅表姐感激不尽,笑道:“怎么还敢嫌不好,王妃赏下来的,都是好的。”
玉秀只看了她,说成亲怎么一点儿也不回避,看了高兴的很。梅表姐这是被沈玉妙熏陶出来的。
她没有父母了,在蒋家里,说起亲事来,只能和她说,她也没有精力不好意思去。
玉妙笑道:“我刚看了人,好的很。你可以放心。他不敢亏待了你。”梅表姐这才含笑低了低头,玉妙笑道:“我们去看东西吧。”
左边带了梅表姐,右边带了玉秀,身后跟了人,往库房里来。
梅表姐趁心如意地挑了几件东西回了房里来,还是继续说成亲的事情。玉妙道:“西直门里,是忠武将军自己有房子,他说不用另赏。”
玉妙说了笑,忠武将军说,赏了亲事已经是难求的了,别的不用再赏。
朱宣看了最后挑了杜威,对玉妙说了一句:“你们倒有些眼力。”杜威手里倒是有钱。朱宣本来也想帮她出个主意挑了杜威,后来一想,第一次出了主意,以后次次都要出,就不说话,随你们挑去吧,反正个个都不错。
没有想到,挑来挑去的,反而和朱宣的主意一样。他就笑一笑:“挑的好。”
玉妙就看了梅表姐笑道:“我们下午去看看房子去,让人把挑的摆设先送了去,下午正好看了摆。”
梅表姐心满意足,又拜谢了:“王妃作主就是。”看了妙姐儿成亲前收拾房子,人人都跟了学。
然后就关心:“你为我忙了这一会儿,下午要不要歇着。”
玉妙说不用,人先歪着和梅表姐说话,玉秀时而说一句。正说着话,如音笑道:“太夫人房里来人了。”
梅表姐和玉秀都站了起来,玉妙坐直了,刘妈妈手里舀了东西,走进来,笑道:“说给蒋家表姑娘挑东西,太夫人让赏了这个,问几时的亲事,太夫人说有了空,就去喝喜酒去。”
玉妙一笑,母亲也爱热闹,背地里和自己说了,想出去热闹去,就是有些官太太还是少会的好。
梅表姐就道了谢,接了太夫人赏的东西。垂了眼敛道:“全凭了太夫人作主,王妃作主,才有这样的福气这样子成亲。到了日子,一定请太夫人,王妃去坐坐的。”
刘妈妈去了,打开了看太夫人赏的东西,是一件首饰,黄澄澄的,上面镶了东西,却是宫里出来的。
梅表姐趁心如意。
第三百二十章,配合(十)作者: 中午吃了饭,玉妙睡下了,梅表姐与玉秀坐在了一起说话。
玉秀含笑道:“亲事是姐姐作的主是不是?”梅表姐回答了她,也含笑道:“是几时来的,路上走了几天,谁陪了来的,来是有什么事不是?”
玉秀脸上一红,她不涉世事,梅表姐三下子一问,虽然没有问出来什么,可是看了出来她不象是坦然的样子。
梅表姐心想,两位太太真是料事如神,这位妾生的六姑娘一定是有事来的。要么就是为了沈老爷不回家来找的,要么就是另有别的事情?
蒋家的人有时候背后笑话沈居安,要么就成亲好了,又不成亲就这么住着。可是六姑娘迢迢远路来找父亲回去,一定是姨娘的主意。
梅表姐在蒋家日久,最怕出笑话让人笑。见了玉秀神情,心里想,在王妃这里住着,指不定是闹了笑话过了。
两个人都没有睡午睡的习惯,就坐着说闲话,梅表姐听她说话那么不成体统,心里也觉得还是早走的好,留在这里也不好。
见她问自己的亲事是谁操办的,象是若有所思的一样,梅表姐和玉妙是一个想法,王妃身边的这些人,这位六姑娘还是不嫁的好。
见玉秀还在对了自己羡慕,刚才挑东西她也看了眼热。梅表姐与玉秀坐了一个中午,两个人好似鸡同鸭讲,说不到一起去。
总算梅表姐是有谈吐,还能将就了她,才把这一中午给糊弄过去。
下午大大方方地和玉妙去看杜威的房子,上午挑的摆设朱禄让先送了来,说了王妃下午和未成亲的大*奶来看了怎么摆。
杜威一听到王妃来了,就回避在耳房里装不在家。房子并不大,不过梅表姐很喜欢,总算是有了自己的家了。
看了正在收拾了,而且不错,梅表姐又安置了一下,然后才陪了玉妙,带了玉秀回去。
杜威这才从耳房里出来,家人们就过来告诉他:“新娶的大*奶长得好。”杜威也笑了,刚才听到说话声,也觉得悦耳的很。
梅表姐告辞了回去,蒋家舅母晚上就让人来玉妙带了话了:“说是六姑娘进京来了,孙姑娘不用往这里带。大家都不得闲儿,孙姑娘还是自己保重的好。”
玉妙听了就一笑,朱宣也坐在房里,听了话就看看玉妙,玉妙就他笑一笑:“明儿就请了父亲来,让她回去。”
朱宣道:“胡闹可以有个收场了。”然后说杜威的亲事:“军中还等着他呢,快些办了打发他回去。”
玉妙一提起来这个就有兴致了,对朱宣笑着说下午去看房子,我出的主意怎么收拾的,朱宣听了都说好。
简直就是精神百倍了,而且眉飞色舞,又问了一句:“医正下午来看过了?”
玉妙更有了精神了:“看了,他说好着呢,让我多吃,真是的,我现在突然很能吃。”朱宣就微笑了:“两个人呢,当然能吃着呢。”
玉妙突然想了起来一件事情,对朱宣笑道:“表哥你听听这个,紫琼堂姐与公婆分了家。。。。。。”
这消息还是玉秀带来的,她一直忘了说,今天刚想起来说。
朱宣听完了就笑了,没有说什么。玉妙还意犹未尽,表哥出了主意,让紫琼堂姐夫妻两个搬出来住,没有想到这主意当事人用起来变了味。
紫琼堂姐得了主意,一直忍气久了,回了家和丈夫背后商议了,就去和公婆谈了搬走。
公公一向只管外面,听说儿子要搬走,立时不高兴了:“你们想分家吗?”
婆婆一向在媳妇头上作威作福惯了,一听说要搬走也不高兴了,有了一个这样做的,就有第二个,这样一弄,我还有媳妇可以用吗?
玉妙听了只能笑,表哥并没有让你们分家,只是说先出来一个,再出来一个。出外经商经久不回是有的,无人操持衣服吃的,再接了紫琼堂姐出来也有理由。
这小夫妻两个人只想了自己过了,一回去就正大光明的提了出来,呵,玉妙只是微笑,有好主意也要人能做的好才行。
想想沁兰,玉妙不无得意,幸亏她作的好。
朱宣就坐在对面看了她笑眯眯,自己也觉得好笑,妙姐儿笑得这么好看。就问她:“人家分了家,还要笑?”
玉妙笑道:“不是的。只是在想,主意是不错,只是做的不好。”
朱宣哦了一声。然?p>笥衩钕肫鹄戳擞裥悖灾煨行┩锵В骸拔沂窍肓羲嘧∫欢稳兆拥模墒侵慌隆!!!!!!?p>
朱宣看了她笑:“只怕什么?”说了一半又不说了。
玉妙想一想,决定对朱宣和盘托出,这种想法还是第一次对朱宣说出来:“只怕她在我身边呆了,天天看了来往的这些人动了心思。我想了又想,觉得她还是回家去找一个老实安分的过日子好一些。京里的这些人。。。。。。”
说到了这里,玉妙一笑不说了。
朱宣觉得心里有些欣慰,妙姐儿居然有些懂事了。他不知道玉妙只是从来放在心里不说罢了。可怜她,有些话,放来放去,最后只能对朱宣说了,不然对谁说。
为了玉秀几乎想得头都疼了,还是不愿意把玉秀嫁给官员们,瑶池就是一个例子,瑶池三天两头来看,借了看王妃回来看母亲,怀了孩子应该是喜悦的,可是瑶池就不高兴。
朱宣笑道:“嫁个门当户对的吧,你多多照看也就是了。”玉妙嫣然了,表哥不是个无情人。笑道:“谢谢表哥。”有时候感觉,所有人都靠了表哥一个人。
朱宣一笑:“谢什么。”两个人说闲话,玉妙过了一会儿还是惋惜:“卫夫人好心要接她去住,她说了那些话。”
别人对你的好意,接受其实是一种美德。一味的倔,觉得自己离了别人能过,其实也是错的。
朱宣笑看了她小脸上的可惜神色,道:“不懂事才这样。”朱宣对卫夫人不怎么待见,可是这一次是满意的。
妾生的女儿,卫夫人接了两次,她还能摆架子。朱宣心里想,岳父治家管孩子都不行。妙姐儿幸亏我早接了来。
玉妙有什么好处,他都往他自己身上盖。
玉妙也接了一句:“是啊,我也觉得不懂事呢。”朱宣就笑看她,说别人不懂事。这个小丫头。
玉妙微笑道:“我对父亲说了,就这几天就送她回去了。出来了这么久,家里也会担心的。”
朱宣就接了她的话和她闲聊:“可不是。我到了晚上看不到你,还会想着呢。”
玉妙又是嫣然,表哥就会抓住机会说好听的。有孩子真好刚想到这里,听了对面的朱宣笑笑说了一句:“有孩子很好,是吧?妙姐儿。”肯定又要这样想了,对她的好,妙姐儿都归到有孩子上面去。
玉妙又是一笑,承认了:“表哥说的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朱宣笑道:“表哥怎么想,当然你也要怎么想。”。
两个人开着玩笑,玉妙又说了一句:“我想回封地上去。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朱宣安慰她:“快了,你不要还有亲事要操办,等你安置完了,也就差不多要回去了。”
玉妙难得对他掏一次心说些盘算上的心里话,话匣子打开了就都说了:“京里也好,只是人太多了。昭阳郡主昨天来了,还有那位慕容夫人,还有。。。。。。。”一大堆形形色色的贵夫人。
朱宣伸出了手把她抱到了怀里,心疼她,笑道:“你可以说不见,何必都要见。昭阳郡主也不是一定要见的。”
玉妙就是一笑,昭阳郡主成了亲,以为可以不用再来往了,没有想到她居然又登门了,还有山阳郡主,还有一堆贵夫人。其中是表哥的旧相识,就会问我好不好,一个个象醋缸里渍出来的一样,还说我是醋山醋海。我有了孩子,一大票人都难过的要死。
不见她们,象我怕了她们。见了她们,也有许多热闹能看,只要能把自己的位置放正。
此时在表哥怀里呆着,玉妙又想起来了那位慕容夫人,在宫中见了一次,在外面聚会上也见了一次,满面春风的过来问好。
玉妙弄错了,还以为又是朱宣的旧相识,就回来说给他听:“夫人客气的很呢。”
朱宣当时在外面书房里,玉妙回来没有回房径直就到了外面书房里去,看一看表哥听了是什么表情。
朱宣当时一笑,招手命她坐到怀里来,手执了笔,取了一张纸写了两个字:“奸细。”
玉妙当时就愕然了,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伏在了朱宣怀里有些脸红。
朱宣听她又提起来了慕容夫人,也想起了那天在外面书房里,这个孩子,自己弄错了,又跑来问我。
当时玉妙脸红了好一会儿,重新坐起来看了桌上奸细那个字,朱宣对了她笑一笑,舀起来那张纸,放到火烛上烧了。
夫妻两个人都回想了那天,玉妙微笑道:“慕容夫人象是和晋王好的很?”
第三百二十一章,配合(十一)作者: 听了怀里的玉妙这样问,朱宣笑了:“她和谁也不好,侯夫人遗孀,身边也是人多多的。”她能相中了晋王。
玉妙就想了慕容夫人娇冶的面容,笑道:“我看了她和晋王妃在一起,象是亲热的很。”
朱宣就更笑了,道:“你下次再看清楚一些。”玉妙就笑道:“怎么了?有什么好听的?”
朱宣笑道:“有,就是有一次,晋王妃去她府里捉奸去。”
玉妙笑了起来:“原来这么热闹。”
夫妻两个人笑着说别人的笑话,玉妙偶尔挑了挑眉,如果我去捉奸去。。。。。。想想还是算了。
第一个捉不住,第二个捉住了。。。。。。。是什么样子。
玉妙嘟了嘴,惹到了表哥是什么样子,白听他的话,白看他的脸色。
朱宣在她脸上亲了亲,笑骂道:“又在胡思乱想了。”
沈居安打算陪了玉秀一起回去,是卫夫人让他这样做的:“一年多了没有在家里,也回去看看再来吧。”
玉妙对朱宣道:“看了表哥只是不怎么喜欢卫夫人,你看看,不是很会做事的人。”
朱宣失笑了,你喜欢的人我个个都要笑脸相迎才好,哪有那么多的笑脸去。就回了一句:“应该的。”
玉妙就对了他笑,应该的表哥觉得,他照顾我,是应该的,我对他百依百顺,是应该的。卫夫人与父亲成亲,是应该的。表哥的心里,从来都是自有他一本算法。这一本算法,不仅是表哥有,这身边的大多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不要说是男人了,就是蒋家两位舅母,也是这样想的吧。
玉秀不无后悔,如果那个时候接受了卫夫人的好意,会不会自己再留下来。玉秀看了姐姐为梅表姐安排了亲事,回来后没有人就对玉妙笑道:“姐姐为别人上心,怎么。。。。。。”
玉妙只是微笑了:“不是我为她上心,是杜将军到了成亲的年纪了,表哥让我为他上心的。”还好有朱宣,凡事都往他身上推,反正也没有人敢去问他去。
玉秀听了是这样的,只能不说什么了。
玉妙晚上学给了朱宣听:“只能往你身上推。”朱宣笑道:“做的好,做的很对,可不是往我身上推。”不然,要我作什么呢。朱宣笑着道:“表哥为你遮风挡雨,还不是应该的。”
玉妙想了起来,这样也是应该的。玉妙一笑。朱宣只看了她笑,什么事情什么人,还要为她说假话。
不想为你操办,自己想去,想明白了再来。小丫头的心思纯净,做什么事都想了样样兼顾,怎么可能。
朱宣是这样想妙姐儿,玉妙就不管他怎么想了。
两个人早早的就睡了下来,玉妙今天觉得特别累,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下午会了昭阳郡主的原因吧,一会昭阳郡主就佩服她说话,这样说话不觉得累吗?怎么练出来的,每一次沈玉妙都会这么想,我固然是能明白能跟得上你,可是你自己。。。。。。也为别人考虑一下好不好,我不想这么费精力。
玉妙刚刚睡熟了,外面就传来低低的声音:“朱喜外面请王爷。”
朱宣轻声道:“我就来。”他小心地把怀里的玉妙放下来,还是把玉妙给弄醒了,玉妙睁了睁惺松的双眸道:“表哥去哪里?”
朱宣柔声道:“朱喜外面喊我,一定有什么事情,我就回来。”玉妙看了他走了,人慢慢醒了,看了看沙漏,半夜三更的往哪里去?
朱宣走出来,朱喜在外面候着,走近前低声道:“北平王,靖海王在西海子带了兵打起来了。”
王爷让时时关注了,果然这两位王爷在京里也闹起来了。
朱宣道:“走,咱们也看看去。”出了府门上了马,带了朱喜朱笀,还有十几个亲随往西海子快马驰来。
这里是一片旷地,老远就可以听到兵戈声,不下几十人,北平王和靖海王却没有上前,各自提了马缰,互相看了对方。
靖海王是气得不轻,北平王则只是冷笑了。朱宣到了近前,厉声喝止道:“两位王爷这是何意?”
靖海王看到了他来,气得更狠,手拎了马鞭骂道:“你们两个混账小人,还敢来见我。”
朱宣心知肚明,拉了脸,道:“我是好心来劝架的,老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北平王冷笑道:“南平王,你来的正好,老王爷真是可笑。诬陷我和他新纳的山阳侧王妃有苟且之事,哼,舀证据来。”
靖海王大骂道:“你们一对狗男女不是约了在这里见面?”朱宣这才看到,靖海王身后马上,坐着的是山阳郡主,她看了垂头丧气,但是偶然抬了头,脸上并没有惊慌的样子。
朱宣想起来妙姐儿说的,这些贵女们一点儿也不可爱,真的是不可爱。半夜三更的私相会人,被抓住了一点儿也不觉得慌张。
这个局他自己也有份,朱宣冷笑道:“大家一殿称臣,老王爷这样说话,敢是有什么证据不成?”
靖海王大骂道:“我刚才亲眼看到了这个贱人来会北平王,还要什么证据,就是你这个花蝴蝶,这几天里不也是频频会了山阳郡主。”
北平王哈哈大笑,对朱宣道:“原来你刚来,这里面也有你的份了。我就此退出,你们谈吧。”
说着作势打马要走。
靖海王立即不肯了:“你走个看看。”
朱宣忍住好笑,冷冷道:“老王爷是糊涂了,说起话来没头没脑的。山阳郡主来看我,是为了她哥哥小蜀王有话要传又不是我去见的她,你应该回家问自己人才对。”
妙姐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山阳郡主为了争宠,想在我这里有点好处。朱宣心想,这个可不能告诉你。我只是配合了北平王。
山阳郡主低下了头,靖海王回身怒视了她一眼,又看了北平王:“那你又为何与她私会?”
北平王冷笑了:“我只是经过这里,看到了郡主,夜深人静的,怕路上不安宁,看了王爷你的面子上问了一句,老王爷此举,真是让人寒心啊。”
靖海王胡子都在发抖,正要说话,远处灯火通明,京里巡夜的人过了来。这里闹个不停,早就有人去报官了。
来到了以后,也有些棘手,三位王爷位高权重,一个也惹不起,巡夜的官员过来行了个礼道:“已经宵禁了,王爷们在这里喧闹,请王爷们随了卑职们去,皇上问起来,卑职们也有话回。”
靖海王怒道:“宫门已经下钥了,明天本王再去皇上面前请罪去。”
巡夜的官员舀不了他们,只想着今天晚上街上太平,就笑道:“王爷说的是,那么王爷们请回吧,夜深了,明天再去面见皇上就是了。”
朱宣看了看北平王,三个人散开了。
回到了家里来,玉妙还没有睡着,朱宣睡下了,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玉妙心想,那块地契起了作用了。
北平王一定是用那块地契约了山阳郡主出来,可是深夜西海子相会,山阳郡主一定要这么做。
反正这些人都是好手段。
朱宣搂了玉妙睡觉,心里好笑,北平王还真的是有手段,能把山阳郡主这个时辰弄到西海子去。
想想也不难,山阳郡主心里有鬼,想了赎地,想了为她哥哥小蜀王谋事情。小蜀王虽然酒色,也还有些雄心。深夜相会,一定是说别的正经事。
低头看了怀里的玉妙鼻息沉沉,总算睡着了。朱宣大手在她脸上抚摸了一下,带你回封地去,京里实在是太乱了。
人在其中,身不由已。
沈玉妙第二天也弄明白了,靖海王妃与北平王妃一起来拜自己,三位王爷一起宫里请罪去了。三位王妃可是亲热的很。
靖海王妃对北平王妃笑道:“我就觉得她有些不对,见天就出门去了。说她和你们家王爷怎么了,我是不信,可是半夜三更的是在那里被老王爷看到了,这话可怎么说?”
北平王妃才不甘示弱,笑道:“我早就说这些贵女们,都不是好东西。看着白净,都不干净。我们王爷说了,他是打那儿路过,你们家里娶错了人,自己在家里闹去,别把我们家也扯进去。”
靖海王妃笑得不行,又问玉妙:“说山阳郡主也来见了你们家王爷,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玉妙笑容可掬:“听说是为小蜀王传话。”为了衣服首饰和你好争宠。
那天山阳郡主来看自己,表哥突然回来了,山阳郡主不回避,居然大大方方地来行了礼。表哥看了自己的衣服,就笑着说了一句:“染了一件衣服也不用难过,为你备了一批衣服首饰呢。怕你哭了不好哄。”
这还是第一次当了外人的面说这种亲密的话。玉妙后来也知道了表哥以前弄些新奇的首饰最在行,没有想到,山
阳郡主还真的会上这种当。
三位王妃互相调侃了,靖海王妃乐得不行,都有些张狂了。三位王爷在宫里就没有这么舒服了,皇上知道了,气得不行
第三百二十二章,配合(十二)作者: 靖海王从宫里回来,靖海王妃上前来问候他:“皇上没有动怒吧?”很是关心。
靖海王道:“没有动怒。”家里的人都来迎,山阳郡主居然一点儿难为情的神色也没有,也大大方方的如平常一样出来迎他。
全然不管别人看她的眼光。靖海王看了她一眼,这个年青的一朵鲜花,这一次上了别人的当了。
靖海王是今天一早想明白了,山阳郡主是上了当了。想想一个色鬼,一个花蝴蝶,我们三个人谁也不能看别人得意。
北平王打昭阳郡主的主意,我和南平王也没有客气。我才偷偷摸摸的会洽了山阳郡主,只想着找一位贵女,让北平王,南平王也看看我的手段。
再说小蜀王虽然酒色,也算有些雄心,他的家财,一半是招兵买马弄光了,为了招兵买马弄钱用,有时候就去赌,被人骗了也不少,一半是为了酒色了。
南平王风流也不是好学的。
蜀地多夷人,也有进项。万万没有想到北平王,南平王竟然用这种手段。
北平王一定是用地契勾了山阳这个傻子去了,西海子离得本来就远,就不是约在了半夜,路上人流堵塞一下,到了那里会面也就天晚了。
至于去会了南平王,哼,肯定又是象对昭阳郡主一样,南平王卖弄了自己的好权势,好相貌。
这两样都是让女人最中意的。
靖海王也有些烦了,让众人都散去了,到了王妃房里,靖海王妃倒为山阳郡主说话:“年青,做错了事情也是有的,王爷不必动怒,让外人看了笑话。”
靖海王长叹了一声,对王妃道:“早知道就不娶她了。”这一次笑话大了,而且这笑话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靖海王妃背地里一直防了山阳郡主,要出门,让你去,去哪里都清楚的很。就是她让人报了靖海王,山阳郡主天黑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街上人流众多,靖海王一时难以寻找,就拷问了山阳郡主的陪送丫头,才知道去了西海子,等靖海王赶了去,正好看到和北平王两个人在一起说话。
事情就这样发展了。
靖海王妃又把话传了出来,王爷说了,早知道就不娶她了,而山阳郡主弄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在府里看了大家的冷眼,没有几天,就提出了要与靖海王和离。
沈玉妙正在忙着为梅表姐成亲上心,听了只愣了一下,等梅表姐成了亲,玉妙才重新回想了这件事情。
如果山阳郡主不去,如果山阳郡主不上当。。。。。。自己不动,是不是百毒不浸。
玉妙并不了解,里面还有小蜀王的一些事情,山阳郡主为了哥哥争兵马,去还是要去的。只是没有想到被靖海王妃盯上了。
玉妙为她一声叹息,一开始就为她悬了小心,有时想想她,希望她不要乱有举动,没有想到还是。。。。。。
昭阳郡主也跑来对玉妙说这件事情,玉妙看了她还在取笑,心里很不舒服,脸上只不带出来。
昭阳郡主说到最后,对玉妙笑道:“听说了还要把你们家王爷也扯进去了,说山阳郡主频频会了你们家王爷?”
玉妙就对了她笑:“山阳郡主来看我,有时候表哥早回来,也在房里见了她。”人都这样了,还要落井下石,想想山阳郡主一个人离开了靖海王府,不知道眼前这一时怎么能过得来。
昭阳郡主肚子里骂她装贤惠,还挺会要名声的,这样洗清了,在王爷面前好买好去。
昭阳郡主在朱宣手里吃了亏,本来是生气不想来的,后来想一想,不来又怕吃了亏。
为什么当初求聘时,会与三位异姓王走动,还不就是为了权势。昭阳郡主一向自命为女诸葛,一厢情愿的认为在南平王妃手下吃了这个大亏。
她要么是服输来请教,要么是有气来寻机翻身,她不舍得不来,让人看了自己与异姓王不好,这样也不好。
沈玉妙深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来的客人都要会,除了自己很不舒服,可是她平时不做什么,除了吃与睡,就是会人。
她无意中又落了一个没有架子的好名声,只是她自已还没有听说。对了谁,她都能一张笑脸,就算是看出来了是朱宣的旧相识,有时说一,两句吃醋的话,沈玉妙反倒把话圆过来。让说的人不好意思了,原来王妃这么贤惠,要么就是大度。
其实玉妙是没有心思与别人做这种争斗去,我成了亲,你们再吃醋也就只能吃着吧。不过她也没有那么大度和贤惠,等来的人一走,她就要去看朱宣了,要么就等朱宣回来。
告诉他,谁又来拜了。朱宣就看了她一阵笑,拜就拜好了,你可以不见,见完了就来找我了,好在不是胡闹,就是说一说,然后就看了自己的表情,朱宣听完了就拉倒了。玉妙说完了也舒服了,反正是担了醋山醋海的名,何必再忍得自己难过。
可是眼前这位昭阳郡主,妙姐儿很难去喜欢她,说话心思太多了。这个人托成了这个时代的女人,真是可惜。
要是托成了男人,指不定要封侯拜相了。
玉妙就微笑了,可惜了这个人才儿。
晚上对了朱宣,小脸儿就垮了下来:“表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朱宣就笑了:“再等两天,我进宫去对皇上叩辞去。”
山阳郡主的事情一出来,明眼的人太多了。三位异姓王此时在贵女们的心中,有如过街老鼠一样,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皇上大怒,把他们骂了一顿:“一看就是你们三个人作的好事。彼此都不服气。就这样做事情。”
三个人挨了骂出了宫门,互相看了,大家心里都有数,不管哪一个要联姻,另外两个人都不会袖手的。
朱宣心里乐了,这一次我有时间了,等妙姐儿生了孩子,我再来办这件事情。
看了玉妙一点儿高兴的神色也没有,又是说回去的事。朱宣柔声道:“过两天,再过两天就回去。”
然后就让人喊管事的来:“去码头看看船去。”玉妙这才高兴了,再让我天天对了昭阳郡主这样的人,我哪一天忍不下去了,一定对她发脾气。
沈大姑娘想一想,自己只对了朱宣闹过脾气,还没有对过别人闹脾气呢。昭阳郡主,她想吃这个螃蟹不成?
一提了回去,玉妙就高兴了,贴了朱宣:“回去住哪里去?”表哥不去姨娘那里,一直是睡书房,自己是住在离书房最近的院子里。
朱宣笑道:“可怜我两年都不进园子里住,这天也暖了,我陪了你园子里住去。”
玉妙听他说得可怜兮兮的,表哥扮可怜听了也不错,再一想他这是在邀功呢。又要说他对自己护持得怎么严紧了。
可怜的山阳郡主说可怜是没有人护持她,小蜀王的事情,他自己不会办好,要让山阳为他奔波,这也算是个男人。
说山阳不可怜,什么当都上,而且这一次上到没有名声了。
玉妙就装作没有听出来,一心想了周姐姐,薛夫人,尹夫人,又对朱宣笑道:“回去了,再去李英华那里吃饭去。”
朱宣取笑她:“一个傻丫头,好酒楼多呢,认了一个地方,别的看也不看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去。”
玉妙就笑道:“那你以前没有说带我换地方去,我只有那里好去。”
朱宣笑道:“你天天陪了别人出门,好的很,一陪了我,就是在家里陪表哥吃饭,我不带你去,让你在家里好好地陪我吃饭。”
两个人互相取笑了一通,这才睡了。
第二天起来了,玉妙心情就好的很,朱宣让她晚上再去和太夫人说话,自己上朝去了,玉妙催了他答应:“今天就去说。”
朱宣答应了。玉妙坐在房里想了,要请了太夫人一起回去,老侯爷也去才好。
皇上单独又留下了南平王,让别人散去了。皇上舀了一封信给朱宣看:“朱卿,这是你的事情了。”
朱宣接过来打开一看,却是吐蕃发来的一封战书。皇上笑道:“这是今早送到宫里来的。那位吐蕃王爷,对你很是不服气呢。”
上次打败了,这次不服气也是有的。
皇上看了朱宣打开了战书看了一遍,眼睛立时就亮了。皇上也微笑了,这个臣子从来不服输,战书上指名要他出战,他决不会不去的。
朱宣看完了,立即就跪了下来:“臣请皇上恩准,这就应战。”上次赢得不过瘾,这一次再来好了。
皇上当时就抚须大笑了:“好,朕知道你必定是要请战的。”
朱宣出了宫门,才想起来玉妙来,心里有一丝歉意,可是这没有办法。打仗呢,我泱泱大国,难道说不应战。
我前方去了,妙姐儿要留在京里,交给母亲我最放心。朱宣打迭了一心的柔情,回去好好的哄她。
沈玉妙还坐在房里,想了表哥晚上回来,就可以去对母亲说了,再请了父母亲一起封地上去。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文锦,书锦,朱明,朱辉的亲事还没有议呢。
正这样想了,看到朱宣走进来,玉妙就笑着迎了上去:“表哥。”
朱宣无限温柔:“妙姐儿。”看了她一脸的高兴,一会儿说完了就不是这个高兴的表情了。
他搂了玉妙,往房里走,笑语了她:“今天看了高兴的很。”玉妙笑道:“要回去了,当然是高兴的。”
第三百二十三章,离开(一)作者: 沈玉妙安安静静的听朱宣说完,什么也没有说。只问了一句:“表哥明后天就去了?”
朱宣看了她微笑:“再陪你几天。”
皇上说:“他们要打,让他们等几天。南平王妃刚有了喜,就撵了你去打仗,朕成了无情人。十天后你再启程。”
玉妙就看了朱宣,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牵挂你。”
朱宣柔声道:“表哥也牵挂你。”
两个人依偎着坐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去对太夫人,老侯爷说。
朱宣把玉妙郑重的托付给了母亲,对太夫人道:“妙姐儿小呢,又有了孩子。儿子不在,请父母亲多多经心。”
玉妙贴了他坐,看了太夫人笑对了表哥道:“你放心,我看了她,我才最放心呢。”
为了孩子,朱宣觉得还要再交待玉妙一声,他才能安心。
两个人回了房里,玉妙也有话要对他说,先笑了道:“表哥,我和你说话。”
朱宣就道:“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玉妙笑道:“我们谁先说?”
朱宣道:“过来坐下。”携了玉妙在锦榻上坐了下来,玉妙看他又与自己对坐了,是一个夫妻对话的格局,有一些异样,也坐了下来。
自从自己有了身孕,一向坐下来是贴了表哥坐,我不坐过去,他也拉着我坐下来。
玉妙并没有乱想,她心里只有自己的事情。朱宣坐下来又是端坐了,看了玉妙道:“你说。”
玉妙想了一想,才说了出来:“表哥不在,我自己当然会经心,父母亲也会照看我。不过我还是想对表哥说一声,嫉妒我的人只怕是不少。。。。。。”
不想看到昭阳郡主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听了高阳说的话,昭阳郡主帮高阳公主出的那些打孩子的主意。
沈玉妙第一是个时时有自知之明的人,以我一人之力,憾不了大树。我要是以为我自已能在这里呼风唤雨,那就不必了。
偶尔时时的会惹一下朱宣,不过是人之初,性本善。温室的花朵当然不比沙漠里的仙人掌,保护过密,心生娇纵也是必然的事情。
好在她自己还心里明白,没有太过份。别人对你好不好,自己心里最明白。
她如星一样的双眸看了朱宣,表哥一走,好象是少了依靠。其实这依靠只是心里的,穿越前衣食住行,找工作,全是一个人。没有靠了父母家人,也没有的靠去。
朱宣听完了会意,心里舒服的不得了,有了孩子果然是能懂些事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对玉妙保证:“你放心,表哥不是好惹的。有这么大胆的人,我宰了他。”
玉妙也笑了,这句话倒是相信你。朱宣又加了一句:“在京里动不了他,我把他弄走了,也能宰他。”
玉妙笑道:“好。”这句话就更象是表哥说出来的。
“妙姐儿,”朱宣郑重喊了她一声,玉妙本就一直在看了他,就嗯了一声。看他的表情很是认真,象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交待。
朱宣是一定要交待玉妙:“刚才说的是别人,现在要说说你了,妙姐儿,表哥不在,饮食行走都要自己经心,不要事事全指了母亲为你操心去。如果是你不好,”
玉妙就看了他的脸色又拉了下来,语气也极严峻:“表哥回来,对你动家法。”
从来都是掌中宝,沈玉妙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不敢相信自己刚听到了,先是不依地喊了一声:“表哥。”
朱宣相当严厉的看了她:“没听明白?”
玉妙就看了他的认真严厉,却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也是我的孩子。。。。。。”
天底下有这么对孕妇的吗?
看了朱宣格外认真的面庞,沈玉妙微笑了:“我听到了。”
朱宣伸出了双臂把她抱到了怀里,轻声道:“要记住了啊。”玉妙埋首在他怀里,也轻声道:“我知道。”然后又轻声说了一句:“这也是我的孩子啊。”
谈完了这一席话,朱宣也真的有一点儿不放心。
他想想在家里,有母亲照管。自己朝中结交的人是也不少,可是想一想,照看玉妙的人越多越好。
他想起了卫夫人,一个聪明女人。晋王屡屡的打她主意,居然也被她推开了来。有一次晋王在皇后宫外,让人给卫夫人送东西去。
没有过一会儿,皇后就让人请了晋王去,含笑道:“我是你嫂嫂,不是外人,只管进来看我。何必又送了这个来。”
一旁的几上摆了晋王刚送给卫夫人的东西,让晋王羞的不行。
看了玉妙睡下了,朱宣还在想了这件事情。
消息传了出来,总有一些世交为朱宣送行。朱宣带了酒,静夜里在长街疾驰而过。突然住了马,回身问了朱寿:“皇后宫中的卫夫人,住在哪里?”
朱寿立即就回答了出来。朱宣道:“带路。”朱寿没有问什么,先奔了前面去带路。
下了马来,对了面前一扇木门,朱宣道:“敲门去。”
朱寿敲开了门,里面的家人很不耐烦:“谁啊,这么半夜三更的?”
开了门一看,这是跟了沈居安的家人,王府里也去过,认识朱寿。朱寿道:“进去禀一声,王爷来了。”
家人这才看到了夜下站着的朱宣,忙跪下来行礼,朱宣大步走了进来,房里的人已经被惊动了,有灯烛点亮了,沈居安在房里问了一声:“是谁来了?”
跟在朱宣身后的家人回了一声:“王爷来了。”房里有些慌乱,沈居安的声音也有几分慌乱:“我就来。”
他只披了衣服,立即就起来了。见了朱宣就问了一句:“妙姐儿怎么了?”
朱宣意态悠然:“妙姐儿好着呢。小婿在这附近会了人,过来看看。”
沈居安放下了担心玉妙的心,请了朱宣进来坐,等他坐了下来,沈居安明白过来了,女婿来捉岳父的奸,这件事情也只有眼前的这个好女婿能作得出来。
卫夫人也起了来,她倒是不慌乱,睡妆不及更换,只加了外衣袅袅就走了出来,卫夫人才不管朱宣是来做什么的,这是我的房子,我是主人的能不会你,虽然不是你的岳母,可是也不能失礼于你呵。
卫夫人才不躲了他们,我没有什么可躲的。人人都知道。
朱宣见到了她,郑重站了起来,给她深施了一礼:“久不见母夫人,特来问候。”
沈居安与卫夫人相视微笑,有这么半夜三更的来问候吗?这小子又想做什么。
卫夫人高兴了,从来没有见过南平王这么有礼过。
玉妙第二天睡起来,难得看到朱宣在房里,他端坐在了锦榻上,看了玉妙走出来,随口说了一句:“起来了。”
玉妙就问他:“昨天说是谁请客,回来得那么晚。”玉妙是先睡了。
朱宣就告诉她:“请客呢回来时辰也还好,后来去见了岳父,商议一下他和卫夫人的亲事。”
玉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立即有了光彩,笑道:“你说什么?”
朱宣笑道:“你呀,又要帮人操办亲事了,不过悠着点儿,别太劳累了。”
玉妙哎呀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笑道:“表哥说的是真的?”
朱宣笑了:“我几时哄过你?”
玉妙笑道:“好,亲事什么时候办?”
朱宣悠悠闲闲地道:“卫夫人今天去皇后宫中禀皇后去了,我刚禀了母亲,请她去皇后宫中也去禀皇后了,快快的办了。”
玉妙笑道:“那表哥走以前,还来得及喝父亲的喜酒呢。”
朱宣道:“那当然是喝了再走。”
沈玉妙觉得这件事情真是称心,到了下午才想起来,问朱宣:“怎么亲事定得这么急?”
朱宣道:“岳父与卫夫人,都什么年纪了,再说这件事不是早就有了。”
玉妙看了他,说的象是真心话。不禁一笑:“是父亲请了表哥去的,还是表哥自己去的?”
朱宣道:“还不都一样。”
沈玉妙一笑,这可不一样。等我见了父亲和卫夫人问一问就知道了。
卫夫人与沈居安的亲事也是匆匆举行了,总要让好女婿放心的走。
两个人洞房里私语,提起了被逼婚都想笑,一对成年人,被一个晚辈给支使了,两个人还高兴得很。
“这么疼妙姐儿,我就放心了。”这是沈居安。
卫夫人只是微笑了,她才没有那么容易放心的,但是附合了:“当然疼她,妙姐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第一个孩子,不仅是他看重。太夫人,老侯爷,都是看重的很呢。”
沈居安一声轻叹:“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卫夫人心里也时时这样想了,就是在宫里,皇后自从知道了她与南平王妃这样一段渊源关系,也背后里与她闲话:“如果是个男孩子,你也可以早一点放心。”
南平王妃成亲那天,卫夫人请旨蒋大夫去,皇后也知道她关心的很。
卫夫人当然也微笑了:“谢娘娘关心。我也这样想。”听了沈居安也这样说,就宽慰他:“可以再生。”其实心里也没有底气。
沈居安又长吁了一口气:“这门亲事订的,让人时时悬了心。一会儿觉得好,一会儿觉得担心。妙姐儿母亲去后,我还真的没有打算他会守婚约,没有想到。。。。。。”
朱宣之行事,让别人看了一会儿在浪尖上,一会儿又在谷底里呆着。
第三百二十四章,离开(二)作者: 第二天一早起来,来问安的是玉秀,卫夫人是让沈居安亲自送了她回去,这样也可以大家放心。
还没有回去呢,要办亲事了。玉秀不得已参加了父亲的亲事,心里后悔不迭。自己好好的跑了来京里,现在才回过味来,王柱儿是一件羞事。
本来是想请了父亲回家,却又事与愿违,参与了父亲的亲事。
父亲的洞房花烛夜,玉秀睡了下来想了很久,为什么姐姐可以恣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就不行。
她更为奇怪的是,姐姐怎么能让王爷那么宠爱她?
沈玉妙如果听到了这句话,也许也只是笑一笑。不明白的人和她说什么也不会明白。
朱宣要离京,沈居安先不送玉秀走,成了亲,就顺理成章接了她来家里住,玉秀不愿意呆在家里,就往王府里跑。
第一次去,王爷在;第二次去,王爷还在。沈家来的那个人跟了玉秀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人。也劝了她:“听说王爷要离京了,当然是陪了大姑奶奶。六姑娘停几天再去。”
朱宣在房里对玉妙是千交待万交待,玉妙就含笑看了他,一一的点头,再没有说过:表哥对你动家法。”
玉妙心想,我在乎这个孩子的心与你一样呢。
朱宣有时也要出去,应酬一下人。知道他要走了,要会的人还不少,也有他的旧相识。
玉妙坐在锦榻上,心里时时好笑,我这个醋山醋海,也还有贤惠的心。想一想表哥回来,还是要对了我好哄,玉妙也能放得下来。就出去了,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正经事。
身边现坐了四位贵夫人,林,程,房,厉四位夫人,这是太夫人也挑选过的,都是有品级的,丈夫都在朱宣帐下或治下的。
两位将军夫人,两位文官夫人。刚刚进来陪了玉妙。
玉妙见了这四位夫人后,晚上无人对朱宣笑着说了一句:“我想让薛夫人,尹夫人来陪我,又觉得让她们离家太远不好。”
朱宣就笑着安抚她:“这四位都是命妇,母亲亲选的,而且皇后宫中也有旨意,要安排命妇过来。等表哥回来,带你回封地去,你想谁就见谁。”
玉妙就微笑了,道:“我知道了。”朱宣原本是想让薛夫人来的,薛名时那个小妻子与妙姐儿一般年龄,温柔敦厚,又与妙姐儿相熟又相厚。
可是早早的就知道了薛夫人来不了。看了妙姐儿一点儿也没有提,对薛夫人就更满意了。薛夫人向来不喜欢把自己的烦难事说给别人听。
如果不是玉妙看了出来她窘迫了,主动提出来要帮她。薛夫人也不会说。所以信里从来也不提。
朱宣之所以交待玉妙,是看得太多,作的太多。听了薛夫人的事情,朱宣是有几分明白了,但是他也没有说。
尹夫人就不用提了,疯丫头,朱宣就没有喜欢过她。
见玉妙这样问,朱宣笑着对玉妙说了:“刘全家的,又生了一个。”
玉妙笑道:“是哪一个生了?”
朱宣道:“还有哪一个。是别人还要对你说。”
玉妙笑道:“男孩女孩?”
朱宣看了玉妙的腹部,微有隆起:“又是个男孩子。”
朱宣听了都有些嫉妒了,怎么一胎一胎都是男孩子,妙姐儿要是这样生就好了。
玉妙有些向往:“长的象谁?”上一次本来想看一看,结果没有看到。被表哥撵回去了。
朱宣笑道:“当然象父亲,男孩子有不象父亲的。”
玉妙又关心了一句:“表哥赏了什么?”
朱宣笑道:“替你赏了的,不用你担心。”京里的管家找了一个空回了朱宣一句,朱宣想一想,对管家道:“替王妃赏了她和孩子。”
玉妙这才笑一笑,表哥这件事情做的不坏。
四位贵夫人都是三十多岁,刚来的时候让沈玉妙悠闲的生活很是充实了一会儿,这四个人看了都是端正的。古代的妆容之下就没有几个丑女人。
这四个人,能过了表哥那一关进来陪了自己,不会又是表哥的什么人。
别人陪了她半天,被她观察了半天,没有一点儿端倪,一个也不是的。想想表哥也不会这样做。
看了坐了锦榻上只是思量,林夫人笑道:“王妃坐累了,咱们出去走一会儿。”
玉妙笑道:“好。”四位夫人一齐争着来扶她,围随了她出去,大家说一句话都是讨她喜欢。四个人每天来陪了她,直到王爷回来,才出去。
玉妙头两天里看了四位贵夫人,心里就只想起来薛夫人。尹夫人来不了,早有先见之明,表哥不喜欢她。
薛夫人为什么来不了?表哥只是说这四位命妇怎么怎么好,玉妙也没有话说了。那么远的路到京里,总不能为了自己喜欢让别人丢了家来陪自己。
玉秀总算进了来,总算遇到了王爷不在房里的时候了,她一进来,就看到灿烂的花丛旁一群人。
姐姐从来都是夺目的,身边多了几个人,都是服色艳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已经是六,七月份的天气,都是衣衫单薄,手里各拿了团扇,这一丛鲜花旁是几株碗口粗的大树,一点儿阳光也没有。夫人们这才陪了玉妙在这里流连了。
玉妙握了团扇,看了玉秀走到面前来,笑道:“好几天不见你了。”
玉秀看了她,笑道:“我是想着进来陪姐姐的,只是怕姐姐劳累。”看了多了的这几个人,一个一个都是姿容娴雅,见了自己来,都欠身微笑了,只是不明白身份,不好称呼。
玉妙对夫人们笑道:“这是我六妹妹玉秀。”
夫人们都行了礼,见玉秀回礼并不端庄,都笑一笑,王妃出身不好,小生意人家出来的,人人都知道。
而且也打听过了,王妃并无同胞姐妹,家里只有妾生的姐妹,不用问了,这位六姑娘一定是妾生的女儿了。
陪了王妃当然是件美差事,四位夫人,两位将军夫人,家人要跟了王爷出征了。两位文职官员,也是随了王爷去。
在家里没有事情来陪陪王妃,就是前方的邸报也可以早看到一时,夫人们为了抢这件差事也是花了一些心思。
看看眼前站的这一对姐妹,长的并不想象,玉妙长的象母亲,玉秀长的象二姨娘,也有些象沈居安。
先开始来时,都是存了一些轻视的心。王爷成亲时见了,以后也来请安过,都是略一坐坐就走的,看不出不好来。
四位夫人出身都是名门,不然也入不了选。玉妙自己也想了笑,自从和表哥成了亲,我的出身总是有人带一句隐约问一声儿,这四位出身名门的夫人们来陪了我,脸上恭敬,心里怎么想还不知道。
处了两天,四位夫人才看出来王妃仪容端庄,而且不刁钻,不拿大。今天再和这位六姑娘一比,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如音走过来笑道:“站了这一会儿,亭子上摆了坐的地方,王妃坐会儿去。”
玉妙带了人走了两步来到亭子上,亭子上一张小小锦绣的卧榻,旁边散摆了几张坐。四位夫人也不用丫头们侍候了,扶了玉妙榻上歪下来,让了玉秀坐,这才笑着散坐了下来。
如音走下亭去,让小丫头取茶吊子上现烹的热水来彻茶,再回来时,心里笑,一幅美人图。
玉秀看了姐姐歪在锦榻上,和自己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说闲话。手里捻了团扇在手里把玩了,一时没有拿住,失手掉在了地上。
团扇白玉为柄,摔在地上,玉柄碰成了几块。就有小丫头赶快过来拾了下去,玉妙有些懊恼:“天天陪了我,怎么就失手摔了它?”
青芝又送上来一把,笑道:“旧的不去,那些匠人们可怎么生活呢?”玉妙这才高兴了,夫人们笑夸了青芝会说话。
玉妙偶一抬头,亭下不远处站了朱宣,负手站在松树下往这边看,竟然象是看了一会儿。朱宣来了有一会儿,远远看了妙姐儿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斜斜歪在小小的锦榻上,衬了四面景色,他也这样想了,好一幅美人图。
见玉妙看到了自己,才大步走过来。夫人们,跟的人都低了头行礼:“王爷。”
朱宣只随意嗯了一声,上亭前已经是吩咐玉妙:“歪着,不用起来。”见玉妙还是坐直了,他走到榻前坐下来,刚才摔了团扇懊恼已经看在了眼里,温声道:“又糊涂了,玩的东西,摔了就丢开了,难道就认了那一把。”
如音在亭下听了,又想笑了。王爷又来了,天天对了他就笑脸相迎才好呢。
玉妙更是一笑,难道要我学撕扇子不成。就抬了脸笑道:“已经高兴了,这不是还有一把。”
朱宣就对了还跪着的夫人们道:“夫人们散了。”
四位夫人行了礼走开,玉秀也只能走开,玉妙看一看她告辞没有说什么,表哥明天就要走了,我只想陪了他。
玉秀走出府门,坐车回家,心里想,姐姐当然不会想我,她现在有人陪了。想想刚才见到的四位夫人,虽然品貌不俗,论端庄还不如卫夫人。
再看了自己坐的这车,这车是卫夫人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离开(三)作者: 直到天黑了有一会儿,院子里的暑气才渐渐消散。
院中芭蕉树下放了凉榻,朱宣伴了玉妙斜倚在了榻上,听了玉妙看了天上的星星在胡说道。
玉妙笑得不行:“这星星不好,人家在乘凉,它眨了眼睛在偷看,也许在笑。”
朱宣无声的笑了一下,轻声道:“笑话我们做什么?”
玉妙轻声笑语:“笑什么呢。。。。。。”朱宣笑道:“笑话你比她长得好。”
玉妙更是笑得不行,轻脆的笑声洒了一院子,刚才是玉妙在说,星星真好看,表哥说:“再好看的星星没有妙姐儿好看。”
两个人指了什么都能调侃上一通。
玉妙不笑的时候,就要紧紧的抱住了朱宣的腰,把脸埋在他身上。不是不担心的,这一次送行与上一次不同。
去年宫中出来,没怎么耽搁就走了。这一次平时夫妻亲昵,刚有了孩子,一下子说要走了,玉妙耳边又传来如雷般的奔马声。
她只要静下来,就会眼瞳深深地看了朱宣。
朱宣就带了她胡说道,这样子就不会想了。
轻声安慰她:“担心什么,表哥几时输过?”玉妙微微一笑,更是抱紧了他。
心里想了那封战书,宫中抄了原件来,玉妙自己也过了,不知道有什么好打的,信里指名道姓要表哥:南平王敢出战否?
真是不能不去。朱宣把玉妙的小脸儿从自己怀里弄出来,手轻轻捏了她下颌,吻了下去,半天才轻声道:“这么香甜。。。。。。”
玉妙也轻声道:“表哥,”朱宣又亲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道:“不要担心,关心自己。”
玉妙听他这一次没有说几时回来。其实朱宣在心里正在盘算,从接了战书,就一直在看地图,达玛大军摆在了哪里,这一次大概要打多久,朱宣一直在盘算。
听了怀里玉妙已经睡去,朱宣才讶然一笑,成了亲就是好,怀里是妙姐儿柔软的身体,让我只想着早回来。
这样想了可是不行,夜已经深了,外面凉爽有风,朱宣抱了玉妙送进房里去,才重新走到另一侧的房间,房内墙上挂了军事地图。
他策了烛,一个人细看了半天。这一间房里摆的全是他用的东西,兵书刀剑,玉妙亲自为他布置了,脸上就有了笑容:“这些刀剑真是好看。”
其实朱宣是为了偷懒,不想再多走几步去里面书房去。他熄了蜡烛,又自己笑话了自己一下,成了亲以后象是懒的很了,多走开几步都不情愿。
重新回到床前,看了玉妙帐内微红的小脸,朱宣也躺了下来,把她轻轻抱在了怀里,玉妙睡梦中也习惯性的往他怀里缩了缩。
第二天是朱宣离京的日子,玉妙醒来时,不意外的看到床的另一边是没有人。忙探了身子问:“来人。”
如音走进来,不等问就回了话:“王爷宫中叩辞去了。”玉妙这才放下心来,说了一句:“帮我穿衣服。”
打扮好了就去太夫人房里等了,老侯爷等家人都起了来,看了玉妙进来,都看了她微笑。太夫人笑对了她道:“今天等一会儿,等你表哥宫中回来一起用早饭。”
玉妙就微笑了:“是。”
叶姨娘微笑看了玉妙,笑对了太夫人道:“这几个月就看着有些显怀了,府里上了年纪的妈妈们,看了都说是男孩子。”
太夫人一提这个也很开心,道:“我备了双份的衣服,小王爷小郡主的都有。”然后看了玉妙一眼,就这样也希望是男孩子。
自己当初生下来儿子下来,家里是何等的高兴。妙姐儿有了身孕后,小夫妻两个人亲热的不行。
偶然进来请安的亲戚们看了都要到太夫人面前来说笑:“看了王爷王妃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好。”
太夫人高兴的就不一样了,儿子整天象是没有笼头的马,这样子才算安生了。
玉妙听了母亲在和姨娘们谈笑风生,又看了看自己,生儿子还是生女儿?表哥即将离京,玉妙就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让我生儿子。
生了儿子,表哥,父母亲都会高兴的不行。
以前觉得生男生女都很好的妙姐儿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生女儿不受待见的人见了好些了,以前就一直听说,在封地上,在京里,都听说了,也见过了。
当时玉妙心想,难道不能再生,又不计划生育。
表哥还没有回来,今天不知道是穿什么去,表哥穿了战袍好看的很?玉妙胡乱想了,一面看了人进来。
王爷今天离京,是早早打听好了,亲族们都来送行,先到了太夫人房里。
玉妙看了进来的这些人中间,能坐在母亲房里候着的人,在亲族间也算是有头脸的,可就这些人这一会儿看了满面笑容,而且打扮得花团锦簇的,中间也有几个是生了女儿不受待见的。
有时来看玉妙,就为她提了小心,嘴里还要说好听的:“一定是个男孩子。”
玉妙知道跟她们也说不清楚,就只含笑听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外面有人回话:“王爷回来了。”全家一起在院子里出迎,天已经大亮了,朱宣踏了石子甬道大步走过来,身上锦袍的下摆不时随了步子飘浮了,玉妙看了他一笑,朱宣隔了几步远也对了她一笑,走过来一把携了她的手,对母亲道:“儿子特意回来陪了父母亲用饭。”
玉妙自然的就贴了朱宣。太夫人看了微笑道:“可不是在等你一起用饭。妙姐儿也在等着呢。”
朱宣哎呀了一声道:“她等什么,现在能吃的很。”
玉妙笑道:“我吃了的,这一会儿象是还能吃得下去。”
朱宣这才轻轻一笑看了她:“那就再去吃去。”一大群人往前面厅上来。
知道今天人多,又天热,厅上的隔板早就下了下来,一群人吃了饭,玉妙看了朱宣就恋恋不舍的,朱宣用手抚了她,只能笑看了她。
一群人看了王爷夫妻两个人,当了众人面这样缠绵,不由得是有些脸红。反正当事人是不会脸红的。
看看时辰已到,朱宣站了起来,拜别了父母亲,对母亲拜托道:“有劳母亲照看妙姐儿。”
太夫人微笑了,她从来送行时面带了微笑,道:“你只管放心,有我呢。”
朱宣这才携了玉妙的手往外面来,府门外又候了一堆人,朱宣随行的亲兵,这一次要跟去的宗亲,他们的家人也跟了来送行,不过是交待:“去了军中要听王爷的。”
就有几位成了亲的,女眷们当场哭的不行。太夫人看了就有些不悦,这样送行太不应该。
再听了身边的玉妙对了朱宣正在低语:“表哥赢了,再送我一匹马来。”
朱宣大乐了,道:“好,一定给你一匹大的。”然后对了她又叮咛了几句:“要听母亲的话,时时给我写信来。表哥到了哪里都牵挂你。”
玉妙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看了看他,朱宣笑骂了:“又淘气了,两个都牵挂。”
玉妙这才抬了脸轻轻一笑,
朱宣又在她头上拍了拍,走到父母亲面前,正式拜辞了,太夫人从老侯爷手里接过一杯酒,递了给他:“我不担心你,你打仗最行。不过早回来。妙姐儿生了,不管是男是女,早让人给你信去。”
老侯爷递上了第二杯酒:“扬我国威,显我国体。”太夫人心里乐,每一次看老侯爷送行,太夫人回头来就要笑他,酸的很。
玉妙递上了第三杯,眉眼儿幽幽:“愿表哥早日凯旋。”朱宣接过来一饮而尽,把酒杯给了一旁的服侍人,重新拉了玉妙的手对太夫人这才说了一句:“妙姐儿不管生男生女,都是儿子的第一个孩子,请母亲好好待她。”
天天一提起来生男孩生女孩,妙姐儿就要争上一回,一定要说女孩子好才行,她自己心里,也担心生个女孩子。朱宣深为明了。
太夫人又笑了道:“我倒要你交待了。”玉妙眼中就有泪要出来,看看台阶下别的女眷们送行,弄的一脸的泪水,让别人看了都不好过。
表哥昨天也有交待:“你不要出来送我了。”玉妙执意不肯,但是答应了不哭。
这一会儿强忍了泪,换了笑容,朱宣负了双手,扫视了台阶下送行的人。亲兵们立即啪的一声站直了身子,齐齐上前了一步拜倒:“请王爷上马。”
朱宣大步走下台阶来,朱喜送上马缰来,朱寿送上了马鞭,朱宣上了马,别人也上了马。一执马缰,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只看到马上的背影和听到马蹄的的声音。
若花站在王妃身后,看了朱喜也上了马,也是头也不回,眼眶湿润了。自己陪了王妃,又不能惹了她掉眼泪。
玉妙看了这一群人消失在了长街口,只看到身后跟的人,表哥在前面,连个身影都看不到。才看了太夫人,老侯爷:“父母亲,请进去。”台阶下女眷们,有几个已经痛哭失声了,让太夫人也不悦。不让跟去时就百般的求了去,让跟了去就这么着。
家家都有出征的人,太夫人想了一想,战场上刀剑无情,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玉妙道:“一会子太阳就上来了,咱们进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离开(四)作者: 太夫人携了玉妙的手,走进了二门,才问如音:“王妃随身用的东西都搬到我那里去了?”
如音欠身陪笑道:“是的。”
太夫人就笑对了玉妙道:“来,妙姐儿,今天开始,跟了我住。”
上午半天,玉妙懒懒地歪在锦榻上,不想出来。太夫人让人不要打搅她:“让她歇一会儿去。”
到了下午,四位贵夫人一一的进了来,她们也送行过后,玉妙让她们回去歇一会儿,刚离别了,心里肯定不好过:“下午再来陪了我。”
看了她们进来了,玉妙这才打起了精神,听了她们说笑。这些人每天都搜尽了京里的新闻,可笑可听的事情来陪了自己,总是表哥一番好意。
还没有坐一会儿,高阳公主就兴冲冲进了来,看了跪倒的夫人们不以为意,对玉妙笑道:“王爷走了,我来陪你。”
玉妙就看了她笑:“你倒是等人通报了再进来,我都来不及行礼。”夫人们起坐敏捷,看到公主骤然进来,跪到的还很快。
自己只刚站起来,高阳公主就到了身前,真是走路象一阵风,偏又爱穿红色宫装。
高阳公主笑道:“不妨事,哪个要你行礼去。”玉妙只一笑,道:“话虽然如此说,可是也不能失了礼节。”用眼睛看了看四位贵夫人,你以为还象以前那样说话吗?
身边多了四个人,可以预想到以后一直会陪了自己。
高阳公主就很简单地说了一句:“夫人们出去坐会儿,我要和王妃说话。”看了夫人们垂首出去,玉妙才一笑。
高阳公主刚说了一句:“我在西山住的闷死了。”门帘高打了,又进来了一个,陶秀珠笑吟吟地:“看看,还是我好。我来陪你。”
如音和丫头们在房外笑,高阳公主,陶姑娘来时,都不用通报的,一阵风似的冲到房里去。
一听到朱宣走了,这两个人乐死了。以后再来不用进门问王爷在不在了。先找到了玉妙房里说在太夫人这里,两个人从来在南平王府常来常往,熟门熟路的去给太夫人请了安,就直接来了。
听了里面三个人在说话,外面夫人们有些不安。一位高阳公主,一位陶家姑娘,这两位也可是算是京里小姐们娇纵的人物了,选的这几位夫人们都是行有行规,坐有坐姿的,与小姑娘们不怎么来往,早就听说了高阳公主的骇异新闻,不与驸马同房,而陶姑娘没有成亲,就整天西山,京里跑,有一匹好滇马,天天不骑也到处带了炫耀:“我和南平王妃是一样的小马,我不比她骑的差。”
没有想到看的比听到的还要惊人,不等通报了,就这么直接闯了来,听里面在说话,还觉得王爷走了好的很。
四位夫人互相看了,这样的事情可不能长久下去。
玉妙取笑高阳公主:“你做错了什么,要把自已弄到西山去一个人冷冷清清的。”高阳公主自从宫女的孩子掉了,就一直在西山住着。
高阳公主不好意思了,还在嘴硬:“那里景致好,不是你也有房子,明天咱们西山去,那里比京里好了许多,养孩子那里好。”
外面的四位夫人听了就都想呻吟一声了,这事要拦着,还不知道怎么拦呢。又不能得罪了公主,又不能让王妃去。
王妃还是要在静养中,怎么能坐半天的车驾去西山呢。
听了里面陶御史家的秀珠姑娘也说话了,而且兴致勃勃:“现在就去,何必明天。我给你们看我的小马。。。。。。”
夫人们再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在房里随意的踱步,一面侧耳认真听了里面说话。
就有两位夫人站了起来去回太夫人,让太夫人拦了去。
玉妙拦住了她们,笑道:“我现在可不能去呢,表哥刚走,我要陪了父母亲,怎么就丢下了他们一个人去西山呢。”
夫人们松了口气,听了高阳公主,陶秀珠还在说:“禀一声也就是了。”
玉妙只是不肯。这两个人才算罢了,然后就一坐就是一下午,也不管王妃要不要歇着。
谈到半酣处,就有两位夫人进了来,含笑道:“王妃要不要歇着?”
只换来高阳公主和陶秀珠一声:“那你歪着。”
夫人们出来了没有主意,不是本来就歪着的。三个人都歪在锦榻上,头碰了头不知道在说什么,说的那么热闹。
太夫人听了也就是笑一笑,对来禀的夫人们道:“让她们去玩。”高阳公主和陶家千金秀珠从来都是这样,也不用到现在才大惊小怪。
天气渐渐暑热了起来,玉妙身子也越来越见涨,她有时候真想有一本孕妇指南看一下,可是这里没有这种东西。
这一天里在府中漫步,看了面前一株海棠花,后面是一道青砖围墙,玉妙想起来围墙后是表哥的外书房。
有时候闷了,书房里的书翻过来翻过去,不是兵书就是史书,和封地上居然一模一样,玉妙看了就好笑,这有什么意思,一点取乐的东西都没有。
就信步往朱宣外面的书房里来,身后随侍的夫人们就跟了后面跟着。朱喜,朱福成了亲一样当差。
朱福这一会儿不在,书房里几个当值的小厮,都是新买进来的,只有七,岁年纪大。见了王妃来了,都喜笑颜开的来请安,搬凳子,倒茶水。
玉妙看了他们忙碌,就对夫人们笑道:“咱们坐一会儿。这里倒是凉快。”
窗户大开了,一阵一阵的风吹过来。厉夫人笑道:“这里虽然凉快,只是吹风。”
玉妙笑道:“关了半扇窗也使得。”只坐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止住了跟着站起来的夫人们:“我在这里转一转,你们歇着。”
走到里面房间里来,看了里面宽阔的书案,架上磊着满满的书。玉妙走过去看了一看,再回身看看外面。
里外面的门帘高开了,她不让人跟,别人能看到她,也就没有别人跟来,只是笑看了她。
玉妙再回过身来,脸上才是一丝笑意,这边架上全部是小说话本儿,看了那名字就香艳的很。
这种东西表哥就这么摆在这里,以前来过几次,只是找他,没有注意看这里。
信手打开了一个黑漆抽屉,玉妙看了一看就关上了。不用再看了,一抽屉的五颜六色的方胜,抽屉一拉开,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东西。
居然还留着。
玉妙走出来,对了夫人们笑道:“咱们回去,这里风大。”
带了夫人们进了二门,门里走过来一个人请安,口中笑道:“王妃今天高兴的很。”
玉妙定睛看了一看,是五房里的九太太,九太太身上穿了蓝色织锦的衣裳,下面是裙子,头上戴了几支钗环,虽然是近四十岁的人,还是打扮得很俏丽。
玉妙笑道:“我闲着出来走走。”亲族众多,只有五房里象是与别的房头不同,穿着打扮上看了都比别人要强,而且三天两头来请安。
去年在京中,除了府里有头脸的管事的,族长,能经常来看自己的就是五房的几位太太了。就是朱宣也说了:“没有事情就见见好了。”
玉妙没有去猜测原因,再看别的亲族,除了觉得五房里有钱以外,再就是她们三天两头的送东西来。
就对她笑道:“天这么热,难为你想着,还进来。”
九太太陪了她走,一面把手里的东西给她看:“大相国寺里有法事,我去给太夫人,王妃求了平安符送进来。随便问一问太夫人和王妃,寺里的法事还有几天,去不去看看?”
玉妙看了看天,万里无云,实在是热得很。对了九太太一脸的笑容,笑道:“这么热的天,不知道母亲去不去?”
九太太笑道:“天热有什么关系,那里凉快的很。”
太夫人正在房里歪着,房里有一个说书的,一看到玉妙进来,就摆摆手不让说了,笑道:“这么热,我就说了进来坐着,还要出去走。”
玉妙笑道:“母亲在听什么?”太夫人笑道:“你不在房里,我让她们随便说几句俗语解解闷。”
然后就让说书的出去了,一起看九太太送进来的平安符。
又看了玉妙道:“你要不要去看看法事。”九太太就在一旁笑着道:“为小王爷烧烧香也是好的,我昨天刚去过,那里热闹的很。说是明后天还要热闹呢。”
玉妙听了心动,不管是不是小王爷,烧烧香也是好的。就对太夫人笑道:“母亲如果去,也带了我去。”
太夫人笑道:“那就后天去,明天让他们收拾去。”又喊了人来:“去问一声,还有谁去?”
一个丫头去了,过一会儿回来笑道:“老侯爷说要去,姨娘们说不去,两位姑娘有些不舒服也不去了。”
文锦,书锦伤风了好几天,怕过了给玉妙,一直不往这里来。玉妙和太夫人订了要去,让人去收拾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乱云(一)作者: 只说了一会儿,太夫人就笑对了玉妙道:“你还是回自己房里歇一歇。”
玉妙这才站了起来回到自己房里,她住在太夫人正房的对侧的正房里,婆媳两个人隔了中间的隔间,一个占据了一间正房。
刚回到房里,正歪在榻上想了大相国寺法事有多热闹,如音打了帘子轻轻走进来,见她没有睡着,笑着说一句:“若花姐姐来了。”
玉妙微笑了,坐起来道:“有请。”
若花是妇人的打扮,走进来行了礼,与玉妙对看了笑。
玉妙让她榻前坐下来,让如音倒好茶来。对若花笑道:“怎么你成了亲,竟然这么无情,少见的很。”
若花刚才走进来,已经看到外间坐了四位贵夫人,或掂茶,或弄什么,笑对了玉妙道:“王妃现在有人陪,怕来多了劳烦的很,所以少来。”
玉妙笑嗔了她:“这样说话更不对了。”然后拉了若花问:“你与春暖都在做什么?”
若花笑了,这还是第一次王妃问这个。王妃的日子太悠闲了,不缺钱用,所以从来不用。
把随身带的一个杏黄色的小包袱打开,玉妙也跟了看,若花笑道:“这是三个月的帐本儿,柜上的掌柜的让我拿来王妃看。”
玉妙看了那一本蓝皮的帐本儿,接了过来随手翻了一翻,立即坐直了身子,眼睛看向了若花:“这就是表哥说给我的产业。”
若花看了她笑道:“这里面是京里几大绸缎庄咱们入的股份股息,还有一家是珠宝铺子。”
玉妙一边听,一边认真看了,看完了合上了账本儿不说话。若花又取出来一叠银票给玉妙:“这是三个月的股息。”
玉妙就喊了如音进来收了,如音笑吟吟收了对若花笑道:“天天要这么着,姐姐天天多来几次。”
若花也笑道:“我也这样想呢。”如音这才出去了。
玉妙与若花继续坐下来说话。若花才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玉妙:“不仅是咱们家有股份,京里几位世勋家庭,竟然都有股份。朱喜只打理外面的,他跟了王爷打仗去了,所以铺子里的人让媳妇子过来交给了我。”
玉妙笑看了她,成了亲以后更是爽利了,笑道:“你天天不进来,你做什么呢?”
若花笑道:“我天天进来的,只是在外面很少来罢了。”玉妙有些惊奇。
若花笑道:“王妃新有了身孕,王爷让人推算了,让属相不合的人都不能进来,要过了一个月才能见呢。”然后就笑一笑。
玉妙哦了一声,笑道:“那难为了你,我很久不见你,想的很。你天天在外面做什么?”眼角隔了窗户看了外面坐着的四位夫人,这一定是不冲撞的。
若花笑道:“我现在还是管了王妃出门一应的事情,刚才听人来说,后日太夫人,王妃大相国寺进香去,所以进来问一声儿,正好遇到他们送帐本儿来,我就顺手送来了。”
不等玉妙问,笑道:“朱福家的现在是管了灶上,管了王妃平时一应饮食汤水。”玉妙笑了道:“难怪我说,送进来的都是我以前爱吃的。不管我半夜里要什么去,也都是合心意的。”
若花往外面看了,才低声说了道:“现有了身孕,敢不经心,以前就经心的很。”两个人笑一笑,继续说后日去进香的事情。
朱喜跟了朱宣走,若花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朱喜身上,玉妙就取笑她:“要是你也有身孕该有多好?”
若花就红了脸:“怎么能象王妃一样有福气,三个月就有了身子。”
玉妙就失笑了:“我有福气,难道你是不知道的,那一阵子天天有人催了我,问我有没有?”
若花想想也笑了道:“该有的还是有了的。”然后又与玉妙探讨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玉妙莞尔,人见了孕妇都会问这个。
不过若花不担心:“不管是小王爷还是小郡主,王爷都只有喜欢的。”
玉妙一笑,可不是,为了这个,表哥一提就要和他争几句。从西山回了王府后,也是频频有人来贺。
玉妙听了他们前面热闹的很,如音回来说今天来了谁,外面花厅上摆酒在唱曲儿呢。一时心痒,悄悄站到了厅后听唱曲儿的。
无意中听到花厅上有人对朱宣道:“王妃有的一定是小王爷。”
然后就听到了表哥回答:“一样,一样。”玉妙当时就微笑了,在这件事情,我给他洗脑洗的很成功。朱宣是笃定了,妙姐儿还能不生男孩。也不用为了男孩女孩这会儿和她辨个不休。
又有人凑趣说龙凤胎:“一定是一龙一凤。”朱宣一听就大笑了,少有见他当了外人那么高兴过。
龙凤胎?玉妙笑一笑,昨天去太夫人房里,太夫人给她看小孩子的衣服,刘妈妈带了人做小孩子的东西。
当时拿来的既有男孩子的小衣服,也有女孩子的小衣服,太夫人看了玉妙的肚子,只是微微显怀,就笑道:“都做了,免得到时候忙乱。”
玉妙看了半天,衣服实在是精致的很,而且衣料都柔软。回来就自己绣围兜,也要绣两个,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若花也看了,王妃针指从来也不次于人,若花心里羡慕,她自己做的倒是不怎么好。玉妙看了她只是拿了看,笑对了她悄声道:“你喜欢,你以后你有了,我也给你做一个。”
若花立即就跪了下来,笑眯眯道:“谢王妃的赏。”
玉妙呵呵笑个不停,让她赶快起来:“坐了再说话。”
正闹着,宋瑶池来了,若花这才辞了出去,走到房外,正站在廊下看了小丫头们给猫洗澡的如音笑问了她:“王妃赏了姐姐什么,姐姐这么高兴的?”
若花在她耳朵上说了几句,如音红了脸推她:“怎么这么拿人开心。”
若花笑道:“你别着急,你也有那一天呢。急什么。”正笑着要离去,看到朱禄从小门里走进来,若花又是一阵笑,把朱禄也弄得纳闷,见了我又笑什么。
见如音站着红了脸不看自己,几个小丫头抱了两只猫,一只薛夫人送的,一只是王爷看了王妃这么喜欢,又给她买了一只。
两只猫一黑一白,白的是薛夫人送的,姑娘起了个名字叫:白雪。王爷听了就一阵笑:“这是什么名字?”
黑的那只是朱禄买回来的,王爷当时取笑:“这只可以叫黑炭了。”王妃当时也是笑:“就叫黑炭。”
院子里放了两木盆水,正在按着白雪黑炭洗澡,弄了一院子的水。朱禄也笑了,走到如音身边,问了她一声:“你们看了我就笑什么?”
如音立即正色了,离开了一步,板了脸道:“我们笑我们的,与你有什么相干。”自从订了亲,朱禄是难得的碰了一鼻子灰。
一时下不了台,讪讪的走开了,进去回了玉妙的话,是说后天进香车驾的事情。再出来心里有些放不下,看了如音坐在廊下,手里正在串花,又慢慢踱过来,说了一句:“穿花儿呢?”
如音头也没有抬,就嗯了一声。眼前一时没有别人,朱禄笑看了小丫头给猫洗澡正洗的格格笑,又说了一句:“怎么不理人?”
如音好笑起来,抬了头白了朱禄一眼道:“怎么没有理你,是你天天眼睛里没有人。”
朱禄一直不好回话,站了一站就走开了。如音还是低了头在穿花儿,看到他衣袖下摆在眼前闪开了,看了他的背景笑一笑。
女人们说话,你也来问。什么都要问一声儿,真是个当管家的材料儿。
看了小丫头们还在格格的笑,如音就笑止了她们:“还不快些洗,抱出去擦干了。”几个小丫头才把猫抱出来,擦干了,坐到如音身边来陪了她穿花。
卉儿也走了来,她现在不抱猫了,给别人抱,白雪看了她还是认识她。卉儿坐在了如音身边,帮了她理花,一面笑问道:“王妃有了喜,看了反而不怎么喜欢这两只猫了。”
如音笑道:“不知道,也许过一时就喜欢了。”以前看到猫要玩一会儿,现在只是远远站开看了,喜欢还是喜欢,只是不怎么逗弄了。
玉妙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看到的了,好象是同事说的,怀了孕的人不要逗弄小动物。就象她自己说的,对孩子她自己也经心的很。
两个人把剩下的花剪枝的剪枝的,一一在打理。小丫头们坐不住,不一会儿就指了说猫坐不住,抱了猫走了。
卉儿才对如音笑道:“宋表姑娘不知道又来说什么?不是说了放出去,打点精神好好的去干架,来了又想怎么样?”
如音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笑骂道:“小丫头一点儿大,就要谈论人了。以后不许乱说了。”这个小丫头岁跟了姑娘,今年也才十岁,一点点大的孩子也要乱说话了。
卉儿红了脸,道:“可是我乱说呢,只有姐姐担待罢了。”
如意让她拿了整好的花,跟了自己到房里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乱云(二)作者: 房里玉妙正在和瑶池说话,自从把瑶池嫁了出去,看了她时常的来,突然觉得她也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玉妙微笑了,外面夫人们送了汤进来,玉妙让给瑶池也送来,笑道:“我现在是能吃的很了,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
瑶池比自己还要厉害,成亲在自己后面,居然也有孕了。玉妙微笑,这不知道该夸谁的好。表哥知道自己有了,背地里说悄悄话,得意的很:“成亲三个月就有了的人就不多。”
这有一个比表哥还要厉害的,呵,几时他知道了,还会自夸不?
瑶池还是不高兴,看了人都退出去,才对了玉妙道:“放了信阳府的县官了,唉,”玉妙看了她小脸上的表情,笑道:“这是高兴的事,偏放在你身上就不高兴了。你对我说了拦着他,我问的时候,已经放了,拦也拦不住了。”
瑶池道:“这个我知道。可是,我是心里不舒服,为他生孩子,想想也难过。”然后又告诉了玉妙:“兰芳小姐听说我有了,象是心里不舒服,以前还和我走动,现在有一阵子没有见人了,偶然街上见了她家里的人,问她说什么,说整天在家里不出来,难道也有了?”
玉妙笑了,心想,你还是少和朱兰芳在一起比较好。看了瑶池没有高兴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道:“你要高兴,他放出去不是更好?”
瑶池诉苦道:“你应该知道的,以前是为了出去出口儿气去,现在有了,看到生气的事情我就躲了,家里下人,姨娘们,我就不看她们,也不怎么理她们,问我就回一声儿,不问我就走过去,我现在还能再找着和他生气去?”
玉妙看她这么糊涂的,笑道:“所以说放出去是件喜事,你有了身孕,可以不用跟出去。长途跋涉的,他也不会让你跟去的,也没有这个道理。”
我想坐了船回封地去,还不行呢。就是平时出去会会客,太夫人都是不情愿的:“有了身子不能坐车。”现在出行,都是轿子。
从西山回来,那车行慢的比走路的人还要慢。亏了表哥坐在车里陪了我,他也不觉得慢。
玉妙时时向往了回封地去,可是现在不行了,这个孩子要在京里生了。表哥打仗还不知道几时回来。
瑶池听了她说话,眼前一亮,笑道:“你说怎的?”然后不等玉妙回话,就来了精神,自己一个人盘算了:“你说的很对,他放出去了,姨娘们当然要跟了去,那些不安分的家人也让他带了去,我就说要陪妈,也不能坐车,我就留下来了,可以不用再过烦心日子。”
玉妙一笑,一定要人说一声才明白,看这个喜欢的样子,不是不喜欢孩子。
瑶池想完了,再回过头来感激她:“妙姐儿,还是你看书的人明白多,怎么我就想不起来。”
玉妙更要笑,这怎么会想不起来,是你天天怨气蒙了心,一心想着出了京好出气。玉妙有时想了瑶池就抚了额头,出了京要是出不了气,你可怎么办呢?
瑶池这一次是真的开了心,对玉妙笑道:“这下子可以过上几天趁心的日子了,还是王妃明白,让他一直在外面不要回来的才好。等他一走,我就接了妈家去住去,只是妈不肯,说受了太夫人的恩典,在王府里住着不肯去。”
孙氏觉得女婿是个当官的,又时常听了瑶池回来诉苦,说姨娘们不好,家人们不好,孙氏在王府里下人的眼色看了不少,安慰了瑶池后,就对她说:“王府里这么有权势,还有这样的事情呢。不要看别人,就是对沈姑娘和家里两位姑娘,对待都是不一样的。
沈姑娘以后是主人,人人见了她都笑。家里两位姑娘要东西还有要不动的时候呢。”
孙氏在灶上,也听到过了,两位姨娘怕事,从来不说。沈姑娘要什么东西,从来都是在前面。
孙氏觉得自己去了女婿家,更带累了女儿让人笑话,笑话来笑话去,还不是笑话女儿不是千金小姐,孙氏笑道:“我去了,人更要笑了,这不象是千金小姐的妈。”
瑶池心里更苦闷,就时常说回来看王妃,一回来就住上几天,直到人来接才走,弄得姨娘们在家里更是抱怨她:“没有事就要摆一下当家***架子,还要让人去接。听说在王府里住两间下人房,母亲在王府里帮忙做事,还天天就回去住着不回来,难道真的是太夫人,王妃都离不了。成了亲这么久,也没有见到太夫人,王妃来接过一次。”
玉妙看了她这一次高兴了,也帮了她筹算:“这一个人既然说了不好使唤,让他也跟了出京去。姨娘们说不好,你就贤惠一些,都跟了出京去。”
两个人在房里盘算了半天,问了瑶池这一次来又要住上几天,玉妙就问她:“明天大相国寺进香,你来不来?”
瑶池心里没了心事,兴致就来了:“如果车上还有坐儿,带了我一起去玩玩去,我也给孩子祈些福气去。”
一提到了孩子,真是孕妇们百谈不烦的话题,玉妙笑道:“你要来,当然有坐儿。”喊了如音进来:“后日也请了宋表姑娘一起去,你记得留个坐儿。”
如音笑着答应了,出来对朱禄说,朱禄答应了,道:“又带了她去作什么?”福禄寿喜,背后里谈论起来,都觉得这位宋表姑娘还是少来的好,包括兰芳姑娘。
朱禄就对如音道:“后天说天热,你给王妃衣服要穿的合适一些,寺里去安排了,不会热到,路上白热着了,可不好。”
如音答应了要走,朱禄就喊了她:“还有一句话。”
如音站住了看了朱禄,朱禄还是脸扬着,大刺刺的说了一句:“你也少穿点儿,带上一件在寺里换好了。别也热着了。”语气却是极关心。
如音就微笑了,道:“我知道。”然后走进来。
瑶池从房里辞了出来,回到孙氏住的地方,孙氏回来后,见了她睡着呢,就笑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袖子里掏出来了几个水果,对瑶池笑道:“今天灶上分的,我带回来给你。”
瑶池笑道:“看妈想着,现在什么都有,不用想着我。”
孙氏也笑了,为她把水果洗了,递给她吃,笑道:“可是我又忘了,你现在什么都有,还缺这个。”
瑶池拿起来啃了一口,笑道:“就有,也不如妈给的好,不过我刚才去看了妙姐儿,在她那里吃了好多。”
孙氏笑道:“王妃那里当然是有。你呀,以后别再乱喊了,让人听到了不好。”
瑶池笑道:“知道了。可是妈,今天妙姐儿,”说到了这里,对了母亲笑了一下,才道:“王妃今天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说他出京去,我在家里,我有身孕,不能坐车。”
孙氏听了有些吓一跳道:“那怎么行,你不能坐车,难道不能坐船去。听你天天说姨娘们不好,现在你有了,她们没有,你可不能再放松一点儿。”
然后就笑话女儿:“怎么就不能坐车了,我有了你的时候,那个时候家里艰难,还不是一样操劳。”
瑶池也笑话孙氏:“妈在笑话我不是贵夫人是,我自己也知道我不是千金小姐,不是人人都知道了。”
孙氏就笑看了她:“女婿怎么说?”瑶池笑道:“有一次听话听的很了,我就直接告诉他,我是王府里的穷丫头,他只是不信。”
瑶池见天就回来拜王妃,由不得人不相信。
孙氏也明白这个道理,笑道:“只是这不跟了去,我不同意,那是你丈夫,你不跟了去怎么行?”
瑶池道:“还能没有人跟了去,家里二个姨娘,四个家人,都跟了去好了,他们走了,妈和住去,我今天和王妃说了,她也同意了,会帮了我在太夫人面前说话,让妈跟了走。”
孙氏有些舍不得离开,道:“你真的不去,我当然是跟去照顾你,我有你的时候,你父亲只有外面讨生活,我一个人也不过来了。只是这不跟去,我只怕会出什么事情?”
然后看了瑶池:“说订了停几天就离京了,你今天还是回去,东西总是要收拾的。”
瑶池不想回去,她临出来对家里人说:“要出京了,我要回去陪了妈住几天。”人家只能同意她,从来回王府也不敢拦着。
现在说了不走了,瑶池也不想就回去,对母亲笑道:“王妃让我后天跟了她去大相国寺进香,我玩了这一回再回去。回去再对他说我不走。”
孙氏看了她不高兴,又说动不了她今天就回去,想了一想,对瑶池笑道:“今年我以为你和王妃疏远了,既然还好,你怎么不请她去家里坐坐去。朱喜家的,朱福家的,都请过她家里去玩过。请了王妃家里去了,让她们亲眼看了你和王妃走动,就不会再有人说你不是千金小姐了。”
瑶池一笑,对母亲道:“朱喜家的,朱福家的,那都是什么人,难道母亲不知道。男的是王爷亲随,女的是王妃贴身丫头,我们家里是什么人,一个小小的京官,弄脏了王妃的衣服怎么好。”
第三百二十九章,乱云(三)作者: 第二天,人都知道了南平王府大相国寺进香,就有亲友们来附合,北平王妃,靖海王妃都让人带了口信说要来。
玉妙坐在太夫人房里,和太夫人说话:“五皇子妃刚才也让人带了口信来,说明天也去。”就看了太夫人笑:“母亲,”
太夫人会意,笑道:“五皇子军中监军去了,和咱们走动多了也是有的。就是有一些女眷们,家里人在军中,你也要见一见的。太累了就先回了,隔一天再请去。”
玉妙倒是不觉得累,对太夫人笑道:“一天也见不了几个人,来说说话也很好。”
表哥一走,来的人更多了,五皇子是监军去了,五皇子妃一下子和自己亲热的很了,主动来拜。
还有跟了五皇子的人,也有几个秀才夫人,也来了。玉妙不嫌她们没有诰封,来看自己意思明确,不过是想早一些看到前方发回的邸报,心里安心。
对于这样的人,玉妙从来都是一听说了就说请,不过她对谁都是这样,只是昭阳郡主有些让她不高兴,来了以后就会说一些心计上的事情。
想想也不能怪昭阳郡主,就是别人,也有不少人以为自己西山去,查出了有身孕,是自己的手段。
玉妙每每听到了这种谈论,人走了,自己就要笑上一会儿。
有时候也考虑军中的事情,以前就没有听说过军中有监军,五皇子妃乍一来拜,玉妙有些纳闷,以她了解的,军中突然有了监军,可不是件好事情。
问了太夫人,果然以前是没有过。那这一次为什么要有呢。五皇子比高阳公主小,又是皇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派了五皇子一个少年人去监军,监军一般不都是老练的人,朱宣从不和她说这个,玉妙只能自己心里寻思了一会儿。
表哥走了有十几天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军中了。真是奇怪,表哥在的时候,就是晚上有时候会想他不回来,又出去乱晃去了,到了钟点也能睡得着。
他一走了,反而是睡不着的时候多,也许是白天睡多了。有时候夜里披了衣服临窗坐了,看了天下的星星,就会想起来朱宣,这个时候他应该也在这星星下面。
正在想着,刘妈妈进了来,一面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太夫人看,一面笑道:“说有一位丁夫人来了,说是家人跟了王爷军中去的。”
然后对太夫人笑道:“这是新做的虎头样式,太夫人看了怎么样?”
太夫人与玉妙都看了说好,玉妙才站起来往自己房里去,让人请了客人进来。
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方脸盘上面笑容大方的很,穿了一件干净的蓝衣服,头上也只插了金耳挖子,银簪子,一看就是一个朴素的人。
她一进来就跪了下来叩头,玉妙笑着让她起来,让她坐,只是不肯,后来如音搬了一个小杌子来,她才道谢了笑了坐下来了。
先是小心的询问:“王妃几个月了,这就显怀了,别是两个?”
就是玉妙听了这个,也是高兴的很,这种马屁最是不会穿,笑着问她:“夫人几个孩子?”
丁夫人笑道:“有两个孩子了,一男一女,大的是个男孩子,十二岁了,女孩子才岁,也是顽皮的很。”
玉妙有些羡慕笑道:“听了就让人觉得好。几时带了姑娘进来给我看看。”
丁夫人笑道:“只怕让王妃笑话不懂事。”
沈玉妙想起来了表哥最爱说我不懂事,不由得一笑。又问了丁夫人:“家里人是几时到了军中的?”这位丁奶奶从来没有见过。
丁夫人陪了笑回话:“本月才去军中的。”
玉妙就闲闲问了:“以前是在哪个衙门里做事?”
丁夫人再陪了笑:“还是秀才衣巾,以前是在晋王门下侍候。”
玉妙脸上还是笑容不变,笑道:“那一定是好的。听说了晋王门下,有不少能人。”
丁夫人笑道:“王妃夸奖了,只是功名不成,胡乱有个进项罢了。”然后讨好玉妙:“这一去了军中,跟了五皇子,王爷,只怕就有出身了。”
玉妙一笑,人人都想了军功出身,有一次问了表哥:“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走军功?”家里的宗亲们,也有女眷来求了玉妙,要家里人跟了王爷去。
朱宣就淡淡一笑:“他们都忘了,战场上死人最快。”看了玉妙担心地看了自己,朱宣才一笑,安慰她道:“不用担心我,表哥没事。”
说了没事,玉妙从此心里有了结。看了眼前这一位丁夫人,难道也是为了功名富贵,让家里人去战场上去。
朱宣离京后,是一路快马到了军中,一到帐中,就命了传令官:“请了将军们来议事。”
朱喜,朱寿这才走出来,在帐外看了这一次要跟来的几位年青的宗亲。
几位宗亲都是累得不行,这一路上一停了下来就能入睡。现在到了军中了,累的倒睡不着了见了朱喜,朱寿出来照应:“带了爷们去住的帐篷里去歇着。”几个人歪歪斜斜的跟在后面走进自己的帐篷里,就有一个先一屁股坐了下来,口里喊了一声:“可算是到了。原来骑个马也有这么累的。”
朱喜,朱寿相视一笑,王爷还在议事呢,你们到都不行了,就这样还要跟来,就笑道:“我们去弄些热水来,洗一洗会好一些。”
几个人一坐下来,就再也不想动了,只能说话客气些:“有劳两位小哥了。”
两个人熟门熟路,先去打了热水来,送进王爷大帐里去,朱宣看了就道:“摆一边。”
这一会儿功夫,帐内将军已经齐集了,朱喜,朱寿这才送了热水去给宗亲们。
几位宗亲已经是一个个解袍解带的,坐了皱眉拍打了大腿的,在马上都颠木了,有的脱了袜子挑脚上的水泡的,一面不解:“又不走路,这水泡是哪里来的?”
朱喜,朱寿看了这几个人这个样子,又是好笑得不行。听他们问:“王爷歇下了?”
朱喜笑道:“王爷在和将军们议事。”几个宗亲这才不说话了,过来用了热水,倒下来都睡着了。
将军们已经齐集,这些天里都在等王爷。站在地图前,朱宣说了一下,先把前后配置的队伍安插定了。
然后才环视了将军们,冷然道:“皇上命五皇子来我军中监军,三皇子去了北平王处,二皇子在靖海王处,不日就要到了,将军们要谨慎了。”
“是”将军们齐声答应了,答应了心里狐疑,监什么军,我们这里好的很,要什么监军,王爷就没有败过。
要监军应该去北平王处,他去年是吃了败仗。而且来的是皇子,有什么闪失,难以担待。这些皇子们吃饱了喝足了,以为打仗是好玩的吗?
战场上流矢马踏,一不小心就小命玩玩,将军们大都不明白,难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朱宣看了将军们的表情,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皇上密谈了,皇子们在京里争斗的凶,不如军中去学一学。
朱宣一笑,皇子们争斗是受了皇弟们的挑唆,现在皇子们出来了三个,眼前没有了对手,不知道皇弟们会怎么样?是他们自己摆一摆战场,还是安息一时?
不管怎么样,朱宣在心里微笑了,都合我的心意。
将军们先是自己猜测,后来见王爷不说话,就小声的同身边的人商议,朱宣听了嗡嗡声渐响,不悦地走回去居中坐了,命将军们:“坐下来说话。”
第一个说话的是霍永平将军,他是前锋先行的将军,想了想道:“皇子来监军,不知道王爷要放在哪一路军中?”
朱宣看了他道:“将军的意思呢?”
霍永平道:“皇子千金之体,当然是放在后军中最好。”
后路军的杨清良将军立刻就接话了:“我后路军中多是粮草缁重,也是担关系的紧呢。到时候,你前锋将军要粮草,我还要照顾皇子,一时送不上去,你还能对我客气?”
然后看了王爷:“这一次是吐蕃下了战书,一定是早有准备。依末将看来,放在中路军中最好。”
中路军的将军也不干:“我要策应前锋,又要协同后路,王爷的中军我也要时时联络,皇子要来监军,前锋可有军功,后路可以照应,我嘛,照顾不了。”
徐从安微笑了一下,皇子们来军中,好象是过街老鼠一样,没有一个人喜欢,都怕担了干系。
先是三路军马的主将们争执,然后就将军们各自护了自己的主将争执,朱宣似笑非笑,没有一个人肯要皇子的,躲着了心里才舒服。
听了他们越争越凶,朱宣才不悦地哼了一声。帐内立时就安静了,将军们一起看了王爷,已经是沉了脸。
朱宣冷冷道:“难道比打仗还要不好吗?”
看了一帐噤声的将军们,朱宣不悦地道:“五皇子留在我的中军好了。”将军们这才一时无话好说。
第三百三十章,乱云(四)作者: 朱宣说完了,环视了将军们,看了他们都没有话说了,才冷冷道:“回去都写了条程来,散了。”
看了将军们出去了,留下来的徐从安微笑道:“皇子们来军中,理当有些轰动。”
朱宣也淡淡一笑,道:“说的有理。”
桌上摆了刚才送进来的热水,一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过,都是三更睡,五更就起身赶路。别人还以为前方军情有多少吃紧
其实朱宣想早一点打完,早一点回来陪妙姐儿,陪我的孩子。
朱喜,朱寿常跟了的人也还算了,那几位宗亲都苦了脸,朱宣早就看在了眼里,这一点儿苦都不能吃,在军中有的是苦吃呢。
手放进水里去,已经不热了,朱宣随意的搓了搓手,朱喜进了来,提了一壶热水来续上,朱宣满意地点点头,洗了手脸,觉得一路劳顿消了不少。
看了朱喜把残水送出去,朱宣才回身来对徐从安道:“五皇子倒也罢了,怎么我听说了晋王送了五皇子几个人,跟了他来。”
徐从安从桌子上拿起一本名册来,递给了朱宣,笑道:“王爷请看,这是新发来的监军随行人员名录。”
朱宣打开了看了看,就丢下来,对徐从安道:“丁正岩?这个名字我听了耳熟,是不是那位名士?”
徐从安笑道:“可不就是他。”朱宣淡淡道:“他婉拒了我,去了晋王府中做了一个门客,现在又要送到我这儿来了。”
徐从安笑道:“王爷实在是去的晚了,他已经先答应了晋王,咱们落了后,现在到了王爷身边,王爷如果相中了,还不是随了王爷心意。”
朱宣冷淡道:“名士?盛名之下。。。。。。哼”他最后冷哼了一声,让我好好看看,这是位什么样的名士,是可比曹操身边的郭嘉呢,还是可比刘邦身边的张良。
徐从安就看了更要笑,王爷傲气又要上来了。想想当年,自己到了他的身边,也是先有了才名,遇到了朱宣后,两个人当场之下,一路比拼。
与王爷同一年下的春闱,王爷高中了,自己落了第。徐从安不禁苦笑,这功名之事,真的是要有点儿运气才行。
去年自己高中了,也没有觉得费了多大力气,不想就中了。
朱宣在帐内踱了几步,徐从安笑道:“王爷赶了一路,要不要歇着?”朱宣摇摇头。徐从安知道他不用,不过是随便问一声。
朱宣负了手在地图上又看了看,问了徐从安:“这位丁正岩在晋王府中如何?”
徐从安答道:“据说晋王很是看重他。王爷你看,“徐从安拿起了朱宣刚丢下来的名册,重新打开来指给了朱宣看:“这几位也是晋王府中出来的,都要随了五皇子到军中来的,不日就要到了。王爷打算安排在哪里住?”
朱宣难得的和徐从安开了一个玩笑:“把我的大帐让出来给他们。”
两个人都笑了,朱宣只是一笑就收起了笑容,道:“晋王是对五皇子来监军热心的很呢,还是二皇子,三皇子处都送了服侍人?”
徐从安也开了一个玩笑:“这个还不知道呢。不过,晋王府中门客众多,想来送几个出去,也可省一些口粮。”
朱宣只是一晒,晋王那众多的门客中,除了这个丁正岩,别的人朱宣看了都不值一提,只会陪衬了玩乐罢了。
这位丁正岩,有时候朱宣无意中看了他的文章,就会有些不舒服。在朱宣心里,这样的人都应该是他的。
想想又冷笑了,前年拒了我,居然还有胆子送到我面前来。这难道也是一个大胆的。
徐从安又为了来人的事情一一与朱宣商议了,才辞出了大帐来。
朱宣也没有就休息,坐了下来,命朱喜进来磨墨,提笔来先写家信,叮嘱玉妙凡事不要任性,多听母亲的,最后带了一笔,有一位丁正岩夫人,秀才衣巾,如果来拜,可善待之。
大相国寺里,南平王府早早的来人收拾了几间香房,玉妙陪了太夫人坐在房里,正在笑语欢声中。
来的人真的是不少,约好的那些人,北平王妃,靖海王妃一一的来了,五皇子妃也来看过了。
总算有了一会儿空儿,太夫人就笑看了玉妙:“妙姐儿去隔壁躺一躺。”
玉妙就站了起来过去睡了一会儿,起来时,又来了客人。前天来的那位丁夫人身后带了两个人进来请安。
玉妙一听说这位丁秀才以前是在晋王门下时,就决定留了心。对丁夫人是加意的好,并请了她同一天来进香,很是亲切:“我们收拾了房子,夫人也请来坐坐,有休息的地方。”
丁夫人也欣然同意了:“多谢王妃了,到了那一天,一定是要去的。”今天一来,后面就多了两个人。
三个人给玉妙请了安,丁夫人才一一地介绍:“这两位也是家人在王爷军中的,以前和我们相公是一处共事的。”
玉妙就知道了都是晋王门下,她心里也猜测了,都是晋王的人,怎么都去了表哥军中。晋王那个人,宫中见过了一,两次,小白脸一样,看着娘娘腔的很。见了自己就上下打量了,眼光很是不尊重。表哥要在侧,他就一眼也不敢看了。
玉妙觉得自己要弄明白这是为什么,就更是含笑问了姓名,一位是白行光夫人,一位是辛文夫人,这两位夫人只是一眼看了,就远不如丁夫人气色大方了。
而且说话也不客气,就象是我们去监军,我们能管了人的语气。沈玉妙微笑了,她最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表相外露的人了,喜欢张扬让你张扬去,喜欢傲气让你傲气去。
敢这么张狂,总是有原因的。喜欢说话,迟早会说出来。沈玉妙想,我只要听着就知道了。
白夫人笑看了玉妙道:“今年皇上军中派了监军,也是因为这一次是要打仗的,听说是吐蕃下了战书,点了南平王爷出战,这一仗可不能输,如果输了,有失国体。”
丁夫人微皱了眉看了她,怎么说话这么无礼。玉妙看在了眼里,笑着听了她说下去。辛文夫人抢了话说:“所以晋王才送了我们相公,白相公,丁相公随了五皇子军中去,也是照应的意思。”
丁夫人又皱了皱眉,玉妙觉得好笑,她引了来的,家里人又都在一起共事,这么看了,象是自己就不好一样。
玉妙笑道:“这个我倒是不知道。表哥有交待过,军事政务,不许过问。”
白行光夫人就献殷勤:“王妃想知道什么,以后只管来问了我。”
玉妙含笑:“可不是,这以后可就有人问了。有劳你了。”
丁夫人也含笑了,眼前的这位南平王妃,一会儿听人说她娇纵,一会儿听人说她年青,一会儿听人说她有心机。
前天去拜了,觉得是一个可亲的小姑娘,而且待人好。丁夫人不得已去拜了南平王妃。丁正岩拒绝了南平王的好意,丁夫人也略闻了一些,只是不明白全部原因。
这一次随了五皇子军中监军去,丁夫人看了自己的丈夫,象是时时有些不安。只到临走了,才不经意地交待了一句:“要去的是南平王军中,王妃有了身孕现在京中,你有时间,能进得去,也去拜一下。”
丁夫人觉得有理,要在王爷治下了,难道不去拜王妃。她先是约了白行光夫人,辛文夫人,她们两个人是不愿意来。
尤其那位辛文夫人,她是晋王府中出身的丫头,是晋王赐给了辛文的,她眼中除了晋王就没有别人,更不愿意来拜。
丁夫人就一个人来了,拜完了以后,这两个人又来打听:“王妃长的如何?”
丁夫人就笑道:“当然长的好,她约了我后天去大相国寺进香去。”
两位夫人很是想了一会儿,才决定一起来。来了以后看了玉妙年青,只是含笑了,觉得话好说的很,打定了主意,以后还可以再来。
玉妙没用了一会儿功夫,就弄明白了辛文的夫人原是晋王府中的丫头,看她一脸得意的样子,玉妙笑道:“失敬了,难怪看了辛夫人这样的大方,一般的姑娘小姐也没有这样的气去,想来是王妃面前得意的人?”
辛夫人更得意了,更要说话了,笑道:“我原是晋王书房里服侍的,后来赐给了我们相公的。”
玉妙忍住了笑道:“哦,原来是这样的。”还不是王妃面前的人,想想晋王那个人,把自己书房里服侍的丫头赐给人,只怕不是完壁之身了。
这样想了,就想打听一下晋王府中,慢慢的与这三位夫人闲话,辛夫人话最多,白行光夫人说话最没水准,只有丁夫人只是时时笑了,偶尔插一句,两句缓和一下。
随了玉妙的贵夫人就看了这三位夫人,哪里跑出来这三个人来。不象话的不象话,没身份的没身份。
丁夫人三个人最后走了的时候还求了玉妙:“王爷军中有邸报来,一定请王妃赏了我们先看。”
玉妙含笑答应了:“那是一定的。”
第三百三十一章,乱云(五)作者: 看了三个人走了,这一会没有客来,玉妙一个人歪了一会儿,想想刚才见的三个人,觉得可乐的很。晋王府中书房出身的丫头,竟然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位辛夫人看了有几分俊俏,可是说起话来一听了就比人强。她和若花的强还不一样,这位辛夫人竟然是要时时压了别人的头去心里才舒服。可以看得出来,那位丁夫人已经带了不悦,只是偶尔表现一下,还能再带了笑。
这样的人,她们的家人到了表哥军中去,一看就不怀好意。玉妙约了她们常来常往,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心思。
刘妈妈走了进来,她今天也穿得很是体面,玉妙又笑了,比那位秀才夫人好太多了。笑道:“母亲让我过去呢?”
刘妈妈笑道:“太夫人说,王妃歇好了,还有送子娘娘殿上没有上香呢。”
玉妙就坐直了,笑道:“我就来。”她出来了,就看到太夫人也从隔壁出了来,玉妙走过去,太夫人携了她,笑道:“这一炷香是一定要上的。”
婆媳两个人到了送子娘娘殿内,这其实是在大相国寺旁边的一座小寺庙里,不过香火旺盛的很。
玉妙上完了香,在殿内玩了一会儿,看了殿内塑的娃娃像,不禁一笑,对太夫人道:“真是好看。”
太夫人也看了笑,对玉妙道:“今天这就算完了事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正说了要走,就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是朱禄的声音:“郡主请留步,王妃娘娘和太夫人在殿内呢。”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么巧,我来进香,王妃也在,所以我特地来拜见王妃和太夫人。”
太夫人就看了玉妙:“象是你认识的人?”玉妙就微笑了,对太夫人道:“山阳郡主。”刚离开靖海王的那一个。
太夫人手按了眉角,淡淡笑了一下,环视殿四周,身边陪了的小沙尼会看眼色,笑道:“这里有个边门,有一间静室,太夫人去那里歇歇。”
太夫人笑道:“好,我就去歇一歇。”又交待了玉妙:“你就来。”随了引路的小沙尼去了。
玉妙这才对身边跟的人笑道:“这里虽然不好相见,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可是郡主来了,就请进来一同参谒。”
随行的夫人们就有一个应了一声,行了礼出去了。
过了片刻,引了山阳郡主进来,玉妙手里弄了三炷香,刚刚上完,站在佛笼前,回身慢慢笑道:“真是巧,我来了,郡主也来了。”
如玉妙所想,山阳郡主一如平时一样娇弱,面色没有一点儿憔悴的样子,娇怯怯的让人看了怜惜。
看了她在面前冉冉下拜,身子轻弱的象春风中的杨柳枝一样,玉妙不禁想道,如果表哥和她联了姻,我只怕也睡不安稳了。
含笑让她:“起来吧。”只是这位郡主娘娘年纪小小的,虽然有几分手段,却还不敌北平王和表哥,不知道有没有弄明白,她丢了这一出子人,实在是因为她不是这些老谋深算的政治家,阴谋家的对手。
玉妙不由得偏了头,我把表哥也说进去了。就轻轻一笑,真是不应该。
山阳郡主笑道:“听说王妃在这里,就顾不得打扰就来了。”
玉妙笑道:“不妨事的,郡主来了,越多了一个人,越是热闹。”
随侍的夫人含笑插了一句:“这里坐也没处坐,请王妃下处去歇一会儿去。”
山阳郡主一扫刚才的执意要来拜见,这一会儿十分的有眼色。笑道:“我听说了王妃来,不敢不来拜见。这会儿天好早晚了,王妃陪了太夫人来,只怕还要去孝顺。我这就回去了,改日去拜王妃,还请赐一见。”
夫人们见她就走,就松了一口气。还是走的好,在这里站着说话象什么样子。
玉妙只是笑了:“这里真的是不好说话,也没有招待。郡主改日来家里说话吧。”山阳郡主要的就是这一声,就拜谢了离去。
太夫人听说她走了,也笑道:“咱们也该回去了。”拉了玉妙的手笑道:“早知道是这样,早些让你回封地上去了,京里人来人往的,怕你烦了。”
玉妙扶了太夫人的手,笑道:“我回去时,母亲也陪我一同回去吧。”太夫人看了她就有几分撒娇,笑着指了她对旁边人道:“就要是孩子的娘了,还这么样子撒娇的。”
随行的夫人们丫头就笑道:“王妃在太夫人面前,比王爷还要亲呢。哪里是婆婆,就象是太夫人自己的孩子。”
太夫人就呵呵笑了,刚才听到山阳郡主的一点儿不快就没有了,一面往寺外走,一面慢慢同众人说话:“王爷长大了,天天野在外面不回来,哪里还会同我亲。倒是我的妙姐儿,”她含笑看了一眼玉妙,同她的母亲长得一个样子的。
太夫人接了下去笑道:“她还能时时伴了我。”玉妙含笑扶了太夫人的手走出了寺门,想想自己刚才上香时发的愿,自己还真的有一点儿福气。
两乘大轿,太夫人在前,玉妙在后,后面是跟的人的马车,一路慢慢回家去。
和出来时一样,车马到了府门前,挤的不行。太夫人下了轿子,回身看了玉妙也正被人扶了下了轿子,这才放下心来。
老侯爷在府门前接了太夫人,笑道:“说了你带了媳妇回来了,我特来接你。”
太夫人不领他的情,反而笑话老侯爷:“你是接孙子的吧,哪里是来接我。”两个人对了笑了。
老侯爷笑道:“怎么就这么取笑?”就随了太夫人身后进去。
进了太夫人的院子,太夫人住了脚,对玉妙笑道:“你歇着去吧,不用跟了我。晚上累了,自己在房里吃吧,不用过来了。”
玉妙回到自己房里去坐下来,才觉得有些劳累。跟去的人不少,瑶池,玉秀都跟了去,夫人们看了玉妙的神色,就笑道:“王妃想是累了。”服侍了玉妙睡下来,才坐到外面去悄声候了。
玉秀看了姐姐睡下了,再看了外面坐着的这几位贵夫人,知道自己和她们说不到一起去,也尝试过说几句话,大家都只是微笑了。
再想想今天寺里见到的蒋家的人,知道了自己是谁,只是看了并不怎么热络。玉秀就看了瑶池,或许还能说几句,玉秀不想回去卫夫人那里住,对她定省。
瑶池就看了玉秀,妾生的女儿。瑶池也不想就走,家里人来接,瑶池就说要陪了王妃进香推托了。
家里人又来了,带了话:“老爷想着呢,路上的东西还等了太太去看了收拾呢。进了香就回来吧。”
瑶池心里想,我管你带什么东西去,还帮了你收拾。但是孙氏在旁边看了,瑶池只能答应了。
瑶池就和玉秀坐下来说话,晚回去一会儿是一会儿。
玉秀就低声问她:“嫁的这位官员是谁做的大媒?”
瑶池就笑着往房里看了,是你的亲姐姐。
看了玉秀有些心动的样子,瑶池也叹了口气,妙姐儿帮了出了主意,让我可以不用跟了去了,想想有理的很。
瑶池对玉秀笑道:“倒是羡慕你,不用嫁这样的人,嫁一个家门口的老实巴交的人,该有多好。”
玉秀不以为然:“象你这样才是好呢。”一个想嫁家门口的人嫁了一个官员,一个想嫁给官员眼看着是没有人为她操心。
玉秀就轻叹了口气,瑶池笑道:“有什么可叹气,你觉得我这样好吗?家里现在就有两位姨娘,你觉得这样的日子好过?”让你过三天,你就不肯了。
玉秀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因为天天看玉妙眼前没有人。就是在王爷封地上,两位姨娘也早被姐姐舀了下来。
玉秀笑对了瑶池道:“姐姐最有这个主意,她就不怕。”
瑶池笑一笑道:“也许吧,以后我就问她去。”
正与玉秀闲话,孙氏走了进来,对瑶池道:“该回去了,来接你来了。”瑶池才不高兴的站了起来,对孙氏还在迟疑:“等我辞了王妃去。”
走进来时,就有一位夫人含笑了:“夫人刚睡了,我为夫人回一声儿。”瑶池只能跟了孙氏出来。孙氏一直送到府门前,看了来接的一乘小轿,就亲自扶了女儿上轿,还叮嘱她:“回去问女婿好。”
随轿的家人就笑了,一面起轿一面心想:娶了这位大*奶来,还说是王府的什么亲戚,现在看看这位老爷的岳母,一个跟的人也没有,除了成亲那一天穿的体面,以后再见,都象是王府里的杂役。
也难怪别人笑话宋瑶池,一开始的动静太大了,人都以为是王府的宗亲呢。王府里的宗亲也算是见过几个,平时有路上走了跃武扬威,就是女眷们也是娇懒的很那一种,宋瑶池怎么装也装不来,何况她也心思简单,恨就恨着,喜欢就喜欢了,不是一个会伪装的人。
玉秀落了单,只能一个人回家去。
第三百三十二章,乱云(六)作者: 瑶池回了家,嫁的那位京官叫孙珍,是一个清秀的人,也不算配不了瑶池,只是瑶池先入为主,总是不喜欢。
住的地方倒是离王府不远,孙珍父亲是一个京官,一直在京里穷熬着,直到老了才放出去,搂了一笔钱,想想自己在京里熬的苦日子,那个时候孙珍十岁,孙父就在京里置了一所小小房子,想着儿子读书去,以后也要在京里象自己一样熬着。
朝中无人只能这样熬着等,给儿子置了房子也免得他象自己一样在京里到处搬便宜房子住。当时南平侯府还没有这么大,这一片房子多就买在了这里。
不想南平侯府改成了王府,皇上把附近的两条街道全赐给了南平王,重新加盖了王府,孙珍的住处就离王府更近了。
不过只隔了几条街。瑶池坐在轿子里,一面想了家里人的好脸色,更是冷笑,还要笑话我。
姨娘是家里的丫头收了房的,孙珍的父亲一心羡慕大家子,可是自己不能起家,那一年发大水,卖人的多,孙父当时回京,路上买了两个穷人家的丫头,等到了年纪就给儿子收了房,其实家里人不多,平时担了姨娘名,做下人的事。
与瑶池订了亲,孙珍高兴的不行,回家来打墙动土的,一面让人磨了墨要给在老家守了祖田过日子的父亲写信:“订的是位千金小姐,极娇嫩,只怕家里现有的摆设不能让她过了门满意,要是回王府哭一场,这倒不好。”
孙父接了信十分高兴,又汇了一笔自己平时省吃俭用的银子让孙珍好好的操办亲事,早些放出京来。
孙珍一心里兴头上办亲事,支使得家人姨娘们团团转,不由人不睁大了眼睛看看这位大*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千金小姐去。
瑶池过了门,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
瑶池遭了冷眼冷语,也笑话她们,平时只在这小小的四方井里转着,出了门都当稀罕了,平时又见过什么,就这一乘小轿,来接了自己,姨娘们还要说一句:“平时轿子只接了老爷。”
瑶池更是不屑一顾,今天跟了妙姐儿去进香,和如音坐在了一乘马车里,那是翠幄车,比这小轿不知道要舒服多少。
这样想了,就到了家,看了这青砖的几间房子,门前有一个小小的花坛,栽了一株月季花,瑶池更要笑了,平时姨娘们装模作样,想要到门口来看看热闹,还要装着:“我去摘花儿去给大*奶,只是又怕被外人看到了。”
哼,谁要看你们这两张村脸,你当是妙姐儿呢,她才是怕人看到呢,一动步前后围随了,现在又添了几位贵夫人陪了,今天进香去了,一下了轿子,前后都是人,睁大了眼睛也不容易看到她,先被夫人们头上的珠光晃花了眼去。
进了院门,孙珍迎上来,笑道:“陪了王妃进香去了?”瑶池也不能不应酬他,就笑道:“是啊。”
两位姨娘也迎了上来,笑道:“听买菜的孙五说,今天街上很是热闹,光是进香的公侯家就有十几家,说过了半天,马车都没有过完,太太一定是随了王妃一辆马车的?”
瑶池听了心里恨,道:“她有了身孕,坐不得车。”
姨娘们这才笑道:“可是我们忘了,那太太一定是随了王妃的大轿的,想来一定是十六人抬的,不是八人抬的。”
瑶池看了一旁笑听了的孙珍,这样的话每天都有,怎么就你听不出来呢。就笑道:“那是当然的。”
然后笑看了姨娘道:“有了身孕的人就是娇嫩,王妃的轿子当然要人多了来抬,而且不能颠着的。”
因是家里谈话,孙珍也笑了道:“那是当然,有了孩子当然有注意的。我也听人说,坐不得车,不能行远路。”
瑶池总算把他这句话招出来了,笑道:“我有话和老爷单独说。”先走了进房里去,孙珍跟了进去,两个姨娘站在外面撇了嘴,有话单独和老爷说,老爷也不是只到你一个人房里去。
刚站了对了撇嘴笑,就有一个人笑着喊道:“菜切了,姨娘们就上灶吧。”家里的菜一向是两个姨娘来烧。姨娘们这才收了嘲笑,往厨房里去了。
一面又私语了:“还说是千金小姐,怎么一个丫头也没有陪过来。”
听了房里孙珍喊人,而且自己出了来,站在堂屋外,笑对了守门兼听差的家人笑道:“快去请了前街上的张大夫来。”
家人先是回了一句:“张大夫诊金贵着呢,咱们常请的不是本街的王大夫吗?”孙珍笑道:“今天就请张大夫去,让轿子也去接了来。要快点来。”
看了家人去了,姨娘们走了一个出来,笑道:“难道是奶奶不舒服了?”刚从王府里回来就不舒服了,不如不回来,天天就住在王府里多好。
孙珍笑道:“不是的。”然后交待:“今天什么菜,捡了奶奶爱吃的做了来。”姨娘们笑了道:“天天家里就这些菜,奶奶在王府里吃了好的了,回来一时过不来也是有的,明天买菜时交待了再买吧。”
孙珍笑道:“不妨事的,分一个人出去现买去,有你们两个人在上灶,烧火的让她去现买去。”
瑶池在房里,听了姨娘们在和孙珍递话,气得又不行,这是哪一门子的姨娘,哪一门子的下人,请个大夫要问一问贵贱。自己并没有要吃什么,是孙珍一听说可能是有了,添了这么一句,做了奶奶爱吃的来,又招了这些话来,给自己多招了一出子气。
孙珍并不觉得,他刚二十岁出头,可是看了面相要大几岁,额头上过早的有了一些抬头纹,都是平日里思虑过重的原因。
孙珍坐在了床前,刚才他一听说就让瑶池睡下来,他坐下来笑道:“这真是双喜临门,都是娶了奶奶以后带来的。今天遇到了衙门里的老蔡,他眼红的不行,说什么他在京里守了这些年,也没有放出去一回,看看三十多岁的人了,只能看了我放到信阳府去。哈哈,朝中无人难作官,这些事情哪里能比去。”
瑶池看了他红光满面,你是高兴了,我高兴不起来,赶快带了你的家人,姨娘们走吧,我才高兴着呢。
孙珍想想前天接了放外任的信,这些同来往的人看了自己就不一样了,有冷落的,也嫉妒的,也疏远的,孙珍不以为意,反而回来对瑶池笑道:“这些人以后还是少走动的好,以后他们的女眷们来,奶奶也要冷淡一些。”
弄了瑶池听了,肚里又是一阵笑,就会想起来玉妙的好来。不过放了外任,你就不认人了,哼,妙姐儿还认人的很呢。
一会儿,张大夫接了来,姨娘家人们就支了耳朵在院子里听,听了脚步声响,张大夫辞了出来,孙珍跟在后面笑容满面,连连道谢:“多谢多谢,有劳先生。”
弄得张大夫出了门笑,你老婆有了身孕,多谢我什么,有劳我什么。
瑶池听了他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觉得脸红,母亲还说几时请了妙姐儿来家里坐坐,这样子可怎么来,来了不让妙姐儿笑话死。她天天会的都是些伶俐的贵夫人,几时见过孙珍这样的人,看了面目秀气,其实言语粗陋的很。别吓到妙姐儿去,瑶池才不会让玉妙看这个笑话。
没听说过妙姐儿会笑话人,可是跟来的人看了,如果传到了王府里去,以后回了王府也要让人笑去。
家里人这才知道大*奶有喜了,两位姨娘更是不高兴在做饭去了,
孙珍进了来,陪了瑶池说话,笑道:“你坐船来吧,为你雇船去。”瑶池故意想了一想,才笑道:“好是好,不能陪了去侍候你,我也不情愿,不过府里王妃有了喜,我去看她,常听了人说,有了身子的人还是不要乱走动的好。不如我为你收拾了,让姨娘们跟了去,她们以前就侍候你,我也放心。家里的使唤人,你都带了去吧,我接了妈来陪我。”
孙珍连忙道:“这可使不得,你晚些来也行,不过姨娘们家人们都留下来侍候你,家里除了姨娘们,还有两个家人,我带一个去就行了,到了任上,还怕没有衙役们使唤吗?”
瑶池一听就急了,道:“那我怎么能放得下来心,你后天就走了,不行不行,姨娘们跟了你去,你没有贴身的人服侍,我是不能放心的。”
两个人争论了一会儿,孙珍笑道:“看我糊涂了,你有了喜,我让人告诉岳母去,再接了她来,听听她是怎么说话?”
瑶池笑道:“好,你先接了我妈来再说。”
孙珍让人去王府里告诉孙氏一声,说奶奶有喜了,接了孙氏来。然后陪了瑶池吃饭,瑶池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看看天都黑了,去给孙氏报喜的人还没有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去的人回来后回话:“亲家太太在王妃房里呢,我等了一会儿,才出来了,说了这会儿天晚了,明天来。”
瑶池这才不说话了,母亲有时也会去往太夫人,妙姐儿房里问候一声儿,妙姐儿有了身子,母亲是有过孩子的人,一定去交待什么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乱云(七)作者: 晚饭后,孙珍让家人们都进了房里商议了怎么去怎么留。
两位姨娘当然不愿意留在京里,也带了一脸的笑道:“还是奶奶最贤德,奶奶身子固然要紧,如果是小少爷,当然是一家子的希望,如果是女孩子,”就沉吟了一下。
瑶池又添了气,如果是女孩子打算怎么样,把我休了。看了身边的孙珍,还带了笑容听了姨娘说下去:“那也在奶奶膝下。不过现在家里还是全靠了爷,我们两个当然是应该陪了爷上任去。爷好了,一家子都好。”
瑶池只是冷笑了一下,一家子全靠了他,你到是自己上下打点了,放出京去好了。
有时与姨娘们斗嘴斗狠了,瑶池就要看看孙珍的笑话,在他回来后就问他:“不能全靠了我回去帮你说话,你也去见见王爷去。”
孙珍就笑了,有点陪笑的意思:“我当然是去拜过了王爷了。”
瑶池就故意道:“当然是男人们好说话一些,不知道王爷当时在做什么,房里有几个人,还是只见了你一个人?”
孙珍更是笑容满面看了瑶池:“王爷是什么人,候着见他的人多了,我还是托了奶奶的福进去先见了。”
瑶池就追着不放,笑道:“你可说了什么了,说给我听听,这样我去了王妃那里也配衬了你说话。”
孙珍笑的更是温柔,道:“王爷房里时时都有人,今天去了,是我新娶的这位奶奶模样也端正,平时多往王府里去,不也是为了自己的官运。
他交待了瑶池:“就这几间房子,你不要往外租了,弄的家里不清静倒不好。明天岳母来了再同她商议,家里现有的银子,除了我路上用的,都留了给你。”
这才一起睡下来。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再去接孙氏去,不一会儿就接了来。
坐下来同孙氏商议,孙氏听了姨娘们和家人们说话,心里想,女儿说的还真的是没有错,这些人一个也不要留下来,还是成亲的时候来过一回,这是第二次来了,光听了瑶池说不好,没有想到这一家子人这样没有规矩。
主子说话,姨
娘们家人们都能来插说,而且七嘴八舌的,主意多的很,全都是一个主意,要跟了女婿走。
孙氏倒心里好笑了,真的是我们离了你就不能过了,都走都走吧。我一个人来陪瑶池。就对孙珍笑道:“瑶池说的对,既然嫁了你,当然为你考虑,都是你服侍的人,你都带了去,银子有呢就丢下来,没有呢就不用丢了,我自己照看她。”
瑶池见母亲也同意了,高兴的不行,笑道:“可是妈也这样说,银子也不用丢下来,你路上要用,到了任上打点人也要用。”瑶池手里积了一笔私房银子,虽然不多,有上百两。
因为成亲的时候不情愿,王府里又赏了,瑶池一分钱也不愿意花,都留在了孙氏那里。
孙珍耳朵根子软,听了大家都是一个腔调,也就心里活动了,笑道:“银子还是留的,苦了我也不能苦了她和孩子。只是有劳岳母多多操劳了,生了孩子,就赶快陪了娘儿俩一起来吧。我自然也时时着人来看,让人来接的。”
孙氏看了他,说话还算顺耳朵,就笑道:“那是当然的。”大家商议定了,孙氏就打开了自己带来的东西。
孙珍笑道:“明天就要离京了,岳母请就住着,陪了奶奶吧。”又看孙氏这一次带来了许多的东西,笑道:“这想必都是奶奶平时爱吃的,只是我们成亲日子短,她喜欢什么,我还不知道。”
孙氏就笑道:“我来了,就顺便带了一些吃的来。”又让人找盘子来摆了。瑶池看了奇怪,对母亲道:“这些点心是哪里来的?倒象是妙姐儿平时用的?”
孙氏就瞪眼睛了:“你这个孩子,又胡说八道了。”孙珍就笑问了一句:“妙姐儿是谁?”
看了岳母与妻子一齐看了自己,孙珍不明白笑道:“怎么了?”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孙珍笑道:“一定是来送行的朋友们。”
看了厅下,守门的家人如兔子中箭一样往房里奔了来,就这么一点儿路,还大喘了气:“老爷,南平王妃往咱们家来了。”
孙珍立即站了起来,瑶池就看了孙氏,孙氏才微笑道:“听说你要离京了,瑶池又有了喜,王妃昨天晚上就交待了,今天必要来送行的。”
孙氏昨天晚上在王妃房里,就是求了玉妙来。瑶池看了母亲,也明白了是她求了妙姐儿。
孙氏看了姨娘家人们目瞪口呆,心里得意,对孙珍道:“快些准备接待吧。”
厅下走进来一个人,正是朱禄,瑶池赶快站了起来,对孙珍道:“这是王妃的大管家朱小爷。”
孙珍去了王府几次,还见过一面,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看了自己身上穿了便衣。
而站在面前的这位朱管家是有了功名在身的,这一次出来,身上是从五品的武官服色,跟了王爷的亲随肯定是走军功出身的。
孙珍赶快依了官场规矩,跪下来给他行了礼,朱禄笑道:“请起,我先赶来说一声。王妃车驾就要到了。”
孙珍赶快说了一句:“卑职衣着不周,这就去换过了。屈了大人先坐坐。”孙氏就笑接了一句:“我在这里呢,你进去换衣服吧。”
一面就招呼朱禄。朱禄是不喜欢宋瑶池,可是王妃说要来,既然是给她们面子,当然面子要给足,就含笑坐了下来,与孙氏母女一言一语的说话。
如果三个当事人这一会儿能想起来去年瑶池书房里受审的时候,估计也很有趣,可是这一会儿都想不起来。
孙氏让瑶池坐了陪朱禄说话,自己搬了自己带的包袱走到厨房里去,帮着弄茶水。姨娘们跟过来,笑道:“亲家太太坐,吩咐我们就行了。这都是王妃平时用的,可是我们家里也没有能招待的东西。”
孙氏就慢慢地收拾着,一面笑道:“王妃是个最宽厚的人,倒是不挑剔的。只是我既然知道了她要来,当然要帮了家里装装体面才行。”
这些东西是朱禄一早送了来的:“王妃现在身体,可不能乱吃什么。”孙氏当然也愿意带,让你们也看看王府里平时是吃什么。
孙珍很是慌乱了一会儿,才换了官服出来陪了朱禄坐了说话,一面就侧耳听了外面动静。
孙家守门的那个家人更是开了门,就站在门首张望着。
第三百三十四章,乱云(八)作者: 过了一会儿,家人一路小跑进来:“老爷,来了。”
孙珍立即站了起来,笑道:“我们出去接。”站到了门口,只看到顺天府的几位大人带了衙役们过来。
与朱禄见了礼,朱禄笑道:“有劳,王妃辰时三刻从府里动身,估计到这里只要一刻钟时间。”
孙珍这才明白,顺天府的人是来静街的。看了这一条街上,已经撵了人不许走动。左邻右舍都紧闭了房门。街上几步就是一个佩了腰刀的士兵,心里得意。
姨娘们在厨房里往外看,看了那么多的兵心里害怕,对孙氏笑道:“亲家太太,王妃出个门要这么麻烦,想来她平时一定也不情愿出门的。”
孙氏笑道:“她玩她的,总是烦不到她。”
姨娘们不说话了,就偷眼往外面看。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象是有动静,就悄悄溜到了外面去看新鲜。
孙氏看了她们出去,自己才洗了洗手也出来了,看吧,说我们不是千金小姐,让你们看一看千金小姐是什么样子的。
街口出现了一行人,前面是四匹马,马上都是佩了腰马,精神抖擞的家人,中间是一乘大轿,果然是十六人抬,好在这巷子,还能进得来。
再走近了,轿子上崭新的缨络也看得清清楚楚的。马上的家人近前下了马,侍立了。顺天府的大人们,孙珍,朱禄一起拜倒在轿前。姨娘们看了孙氏,瑶池也跪了下来,也只能随了家人跪了下来。
孙珍先是迟顿了一下,有这些大人们在前,他向来说不好话,看了大家跪下都眼睛看了他,来上你们家的,你不说话谁说话。
孙珍才明白了,哆嗦了嘴唇说了一句:“下官孙珍拜见王妃,请王妃下轿。”
轿子内才传出来一声动听的声音:“起来吧。”
轿后的马车里下来了丫头们,上前打了轿帘,大人们起了来,还躬了身子不敢抬头,孙珍更是不抬头了。
瑶池上来扶了玉妙,玉妙就扶了她的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是一幢青砖小院,还不是四合院的格局,小小的木门,让玉妙一看了就喜欢了。
天天住着宽阔的房子,有时候出门看了这种小院,就心里有些欢喜。朱福,朱喜家里都去过了,也比这里大。
玉妙站在了门口,就笑了对孙氏和瑶池道:“这院子小巧,我看了倒是喜欢。”
孙氏笑道:“王妃请进去坐吧,一会儿太阳上来了,怕晒着了不好。”玉妙这才笑道:“你说的很是。”
姨娘们就偷眼看了一眼,这有了身孕的南平王妃是什么样子的。天天就听了新娶的这位奶奶说回去看王妃,是不是真的很好。
这一看只看了一个背影,姨娘们有些纳闷,看人何必带了这些人来,丫头们妈妈就不少。看了人都进去了,姨娘们才走进去,厅上再看一回去。
孙珍就请顺天府的几位大人都进去,却都含笑辞了:“我们在外面看看,这里最是要紧的。”
孙珍才随了朱禄进去,重新给王妃行礼。
玉妙还是第一次见这个自己为瑶池指的亲事,让他起来一旁坐了,孙珍笑道:“卑职还是站着的好。”
玉妙笑道:“成了亲,就是亲戚了,坐着无妨。”朱禄给孙珍使眼色,孙珍才直直的坐了下来。两个姨娘们一向机灵,抢了上来奉茶,可以上厅上看一看。
玉妙接了茶,一看就明白这是什么身份,犹自含笑看了瑶池道:“这是家里什么人?”
瑶池也觉得今天扬眉吐气,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尊贵的人,笑着对玉妙道:“回王妃的话,这是家里的小星。”
两个姨娘赶快就过来跪下来行礼,玉妙只是含笑弄了茶碗,轻轻说了一句:“赏。”
过了一会儿,才对了孙珍笑道:“听说你明天要离京,瑶池又有了喜,不知道你是怎么安排的?”
孙珍一听问话,就赶快站了起来,这是官场上站惯了,不管到哪里,他的官职都是最小的六品官。
忙躬身如对上司,笑了回话道:“卑职是想随了一同上职去,是离不了的。只是岳母和奶奶本人都说不方便坐车,卑职也正在为难呢。家里人并不多,我带了去,奶奶身边就没有人了。如果有不方便之处,愧对了王府里的好意。”
玉妙含笑道:“你坐下来说话。”看了孙珍道了谢坐下来,才继续含笑道:“说你要走了,我特地来看你。”
孙珍忙欠身道:“不敢劳动王妃大驾。”玉妙看了朱禄笑道:“把咱们的一点儿程仪送上来吧。”
朱禄也欠身含笑道:“是。”取出了二百两银子送过来,朱禄笑道:“王妃赏的。”孙珍大喜重新跪了下来道谢。
钱来的正是时候,而且也不少,孙珍心怀感激看了瑶池一眼,自己不知道哪辈子修的福分,娶了这样一个人。
听了王妃又笑道:“瑶池有了喜,是件喜事。留下来陪我也好,我看了你的房子,很好,你不用担心你走了以后没有人照顾她。她从小就在太夫人面前长大,你走了,我接了她回去住,我们正好是个伴儿。”
瑶池心里很得意,当我没有地方去吗?王妃要来接我。孙氏也很得意,刚才对了我在,一家不管上下都抢了说话,现在没有人这样了。
孙珍更是高兴的不行,人要是问我妻子为什么不来,就说王妃留下来做伴了。
玉妙看了瑶池,昨天晚上孙氏亲自跑了来求自己,说了一些瑶池的烦难事。瑶池平时不说,玉妙也猜了出来。
玉妙还是决定来看看她,不是千金小姐的出身呵,我也不是,与表哥成亲了这几个月,还有人敢在我面前用隐语,说一下我的出身。
当初嫁瑶池,只说了是王府里的亲戚,并没有说是千金小姐啊,玉妙微笑了,没有好的出身能影响到什么?
眼前的这些人,除了孙氏,瑶池还能和自己说一句话,那位孙大人,一直坐得笔直的,眼睛看了地面,一口一个卑职,不问不答话。
玉妙也知道这个官场规矩,今天是应了孙氏的请来给瑶池装面子的,坐了一会儿,朱禄就陪笑道:“也看了,咱们回去吧。一会儿太阳上来了,外面更热呢。”
孙氏,瑶池心满意足,也劝玉妙回去:“王妃今天赏了体面,只是房子窄,怕弄脏了王妃的衣服,请回去吧,免得太夫人担心。等明儿再去请安去。”
玉妙这才站了起来,众人围随出了门,上了大轿,看了大轿远去,孙珍才擦了头上的汗,对正收了人走的顺天府的大人们殷勤:“大人们请留下来用杯水酒吧,辛苦了这一时。”
当然没有人留,都笑着辞了:“还有公务,改天吧。”
孙珍送了他们走,看了他们走远了,正在进去,路边上走过来一个人来,因天热,一面擦了头上的汗,一面笑道:“孙兄,今天好体面啊。”
孙珍一看,是同僚老蔡,忙笑着拱手:”你今天这么巧到这里来?”
老蔡擦着头上的汗,热情得不行:“你这个人,天天同你那么好,不声不响的放出了京去,让我们都羡慕了一回,今天又请了王妃来家里,怎么不说一声,我也让我女人来拜了。”
孙珍满面红光,笑道:“舍下房小屋窄,哪里敢请去。不过是内人有了喜,王妃来看看,怕我只为夫妻情深,一心带了她离京。”
然后放低了声音,笑得不行:“这个时候的女人是坐不得车的,王妃关心的是内人。”
老蔡就哈哈大笑了,亲昵地捶了他一拳,笑道:“我就知道,听说这位弟妹是从小在南平王府太夫人面前长大的,当然是分外不同。”
然后笑道:“我今天是特意来送你的,不想就遇到了静街,我一打听,王妃在你们家,太阳下面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进得来。你今天总是有杯水酒的吧。”
孙珍放声大笑了,道:“请,请,当然是有的。兄弟明天就要离京了,以后就只有在任上相会了。”
请了老蔡进去,让家人备酒,不一时儿,来送行的人越来越多了,都谈论了今天王妃亲到家里来,又打听了亲家太太也在,都抢了进来行礼。
又争了奉迎:“几时到王府里去给亲家太太请安去。”
孙氏好笑得不行,进了来对瑶池悄声道:“怎么有这样的一些官儿?”
瑶池就笑了一声,也悄声道:“妈这下子是知道了,我和你说,你总是不信。今天王妃来,一定是你求了她来的。”
孙氏笑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笑道:“能求得来为什么不求,你以前难道看的少了,到求不来时再为难也就没用了。”
瑶池就一笑。孙氏道:“我看这房子是虽然好,可是咱们住在外面也不好。我在王府里住惯了,不怕你还象以前那样笑话我,到底茶水上都方便的多,而且人也熟了,有帮衬。王妃今天也说了,要你回去住。女婿一走,我就接你回去。
昨天我求了王妃,又去求了太夫人,太夫人也说让你回去住去。”
瑶池就笑一笑道:“等他走了,再说吧。”
第三百三十五章,乱云(九)作者: 五皇子是与朱宣同一天离京的,朱宣是一路快马。
五皇子当然是吃不了那个苦,跟的人也会进言,犹其是晋王皇叔送来的这几个人,晋王一共送了六个人来,是亲自去看了郑贵妃:“五皇子一向是贵妃膝下娇宠着的,这一次去军中是远差,我有几个得力的人送了来,不敢说遇山开道,遇水搭桥,一路之上使唤还是随心意的。”
郑贵妃就笑纳了:“多谢皇叔想着,正想了身边没有人,皇叔就送了来。”
五皇子看了这几个人是不喜欢的,一路上带了来对自己还算是勤谨。眼看着明天就要到军中了,早早的路上,南平王派人了来迎,五皇子觉得满意,就早早就歇下了,第二天准备早起。
薛名时来接的五皇子,他长得好,又机灵,最适合作这个。笑陪了五皇子在马上一路漫行,不时指了沿途的帐篷,一一的告诉了,这是哪一位将军的大帐。
五皇子看了沿途的兵,有的在晒衣服,有的在收拾帐篷,看到他们过来,看了军阶,都是立正了肃然。
就在心里暗想了,难怪父王对南平王一直是照拂有加,又心存猜测了,虽然没有和五皇子说了,可是五皇子也能看得出来。
父王对了三位异姓王,一直是防范的,对南平王是既大力表彰,又小心敲打。看了他的兵,果然是虎狼兵。
此次前来军中,话,笑道:“今天上午去看了人,要来请安的人一定都要下午来的。”
玉妙一笑,知道她们指的是哪些人,跟了表哥军中去的人,他们的家眷,无事就三,二天进来看看,说几句看了自己一个笑脸才算是安心。
有时候晚上想了,整天对了人笑,笑得脸都有些酸了。下午睡了起来,桌子上放了一封信,玉妙心一跳,夫人们看了她出来了,笑着站起来接了她坐下来,呈上了信来:“王爷有信来了,是专给王妃的。”
信上是表哥熟悉的笔迹:妙姐儿亲启。玉妙舀了信在手里,要笑话表哥了,妙姐儿是昵称,他就这么写在信上了,也不管别人看了去。
想想也没有人看,表哥的信一向是专人寄送的,玉妙抽出了信,看了信里内容,不看也知道,要听话,要听母亲的话,不要任性,最后是一句:有一位丁正岩夫人来拜,秀才衣巾,可善待之。
丁夫人?玉妙刚看到了这里,外面就有人回话了:“丁夫人来了。”
玉妙收了信,含笑道:“快请进来。”
丁夫人进了来,见了王妃也是心里高兴,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时时见了她都有笑容,明媚灿烂一如春花,真是再不好的心情看了也是要心情好的。
丁夫人刚从晋王府里来,晋王妃就不象眼前的这位南平王妃了,晋王妃有些不高兴,还给了脸色看:“听说你拜南平王妃拜的勤,丁秀才现在南平王军中,也是晋王安排的。”
丁夫人心想,你这是蘀自己说话,还是晋王的意思。家人现在南平王治下,别人都来买好,我不能不来。
就陪了笑脸一一的开导,说了别的逢迎话才把晋王妃哄好了,丁夫人出了府门就往南平王府来,就是拜会,我一向也是先往晋王府中来的。
路上想了外面男人做事,没官没职的,做一个清客,又有些薄名,平时除了晋王,几位皇子都有约过。夹在这些达官贵人们中间,混一口饭吃,一定也是不容易的。
丁夫人这样想了,更要来南平王府了,我只管拜我的,不高兴我哄的好就哄,哄不好回家种地去,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夫妻度日,总是饿不死人。
玉妙让她坐了,对夫人们笑道:“昨儿快马送了一些荔枝来,取些来给丁夫人。”丁夫人就道了谢,和南平王妃坐在一起,象是觉得亲切的很。
从第一次来拜会,就很关切,时时来都是有一些新巧的点心或吃的。丁夫人所以不觉得这样的对待是有些过的。
两个人坐了,就说一些打仗的事,互相问了有没有信来,丁夫人年长的人,对了南平王妃良久,就会当她是一个小姑娘一样体贴。
玉妙打量了半天,自己才笑了,眼前这位丁夫人怎么看怎么不象是表哥外面的人。表哥外面的人都是娇艳美貌的,而且三十岁左右的人居多,想来都是表哥年青时认识的,一直就这么处着。
丁夫人年纪四十多了,又和气大方,五官端正,不是一个娇艳的贵夫人。玉妙心想,为什么信里特意交待了要对丁夫人好。
好在我一听说了是晋王府中出来的,对她们从来不失礼,而这位丁夫人,也有可亲之处。
玉妙自己暗笑了自己,丁夫人说话谈吐都是端正的,怎么就把她当成了表哥的什么人。幸好表哥不在,要是表哥知道了,又要说淘气了。
错把慕容夫人弄错了,已经是羞红脸一次,幸好这一次表哥不在家。
丁夫人一向也从不多坐,玉妙也从不勉强她多坐一会儿,有时心里也好奇,多坐一会儿,说会儿话,让我明白明白。房里一向陪了自己的人多,这几天就有人送了小孩子衣帽来,上面都缀了美玉,样式不少,沈玉妙是不闲着也不怎么忙着,打发时间的事情多的很。
第三百三十六章,乱云(十)作者: 朱禄在外面书房里,和朱福在说话。朱福留了下来,两个人坐在房里,嘻笑了在说话。
朱福笑道:“怎么家里这些妈妈们,都说王妃是男孩子。”
朱禄笑道:“这种话谁不会说?福哥,你成亲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有?”
朱福就笑骂了道:“你也订了亲了,眼睛看了别人,你自己也弄一个去。”
朱禄嘻笑道:“提这个作什么,一会儿王妃用了晚饭,我们出去喝酒去。”正说着话,如音走了来,在外面喊了一声:“朱禄。”
朱福就忍不住笑起来,朱禄脸有些红了,忙站起来出来,树下站了如音,看了他出来,道:“王妃唤你去。”
朱福在书房里看了朱禄和如音一前一后走了,笑一笑,把窗户关了起来。
玉妙坐在房里,轻轻摇了团扇,天有些闷热的,象是要下雨,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如音进了来:“朱禄来了。”
朱禄也进来了,玉妙就对如音道:“你出去吧。”
看了如音出去了,才对朱禄道:“常来看我的那位丁夫人,听说家里人是晋王府里的清客,怎么又去了表哥军中了?”
朱禄笑道:“这位丁正岩是秀才衣巾,也是一位名士,才名在徐先生和史先生之下,王爷四年前是一心想笼络他,只是说晚了一步,他功名不中,带了家小在京中要生活,就投了晋王门下。”
玉妙就明白了,表哥让我善待他,原来有这样一段故事。玉妙笑道:“我说呢,怎么晋王府中的人去了表哥军中。”
朱禄会意,王爷和晋王不好,京里人人都知道,就是晋王妃有一次在宫里遇到了王妃,也是脸一寒,倒是王妃不以为意地冲了她点点头,晋王妃才算是有了一个笑脸。
玉妙笑道:“徐先生是名士,那是当然,史先生的亲事是我许的,不是名士我也不会许了他,不知道这位丁秀才,又是怎么一个才名?”
朱禄笑道:“这位丁秀才倒不象徐先生能文会武,只是应辨机智,与别人不同。有一年京都大旱,他写了一篇条程,也是好的。只可惜了秀才衣巾,没有递上去。后来王爷看到了,起了爱才的心,让人去找他时,不想为晋王所用了。现在到了王爷军中了,奴才揣摩了王爷的脾气,一定会来信让王妃好好对待他的家人。”
玉妙就笑了,朱禄猜的一点儿也不错,就笑道:“听起来,这倒是一个实干的人,不是虚来的名气。表哥是来了信,让我照顾他的家人。咱们以后就用些心思,能照顾的到的,就照顾一下。前面跟了表哥打仗去,后面也让他放心。”
朱禄听了就笑道:“王妃说的是。不过也不能太过于明显了。晋王府中一定会有照应的,如果晋王府中不照应,或是有照应不到的地方,咱们再去,也还说的过去。如果咱们跑在了前面,倒象是有意的。”
玉妙摇了摇团扇,笑道:“你说的很是。”那就象是有意的挑唆了,朱禄是这个意思。
玉妙想了一想,才笑道:“那这样好了,那几位来拜的夫人们,有几个都是晋王府中的,咱们一般儿对待。”
朱禄笑道:“就是这个意思了。”看了玉妙还在想了事情出神,提醒了一句:“六姑娘明天要回家了,王妃明天去不去送?”
玉妙想了想道:“天这么热,我就不去送了吧。你去送送吧。”朱禄答应了,如音走了进来。
她在外面看了朱禄与王妃谈话就是这么久,也不怕王妃累着,就进来装着换茶,玉妙看了如音进来,就下意识地看了朱禄一眼。
朱禄觉得这一眼看得浑身打了一个寒噤,忙站了起来笑道:“王妃没有别的吩咐了,奴才要出去了。”
如音嘴角边有一丝笑意,玉妙也笑了,道:“你去吧,有了事情我再来找你。”朱禄答应一声就退了出来。
玉妙每一次这样看了他,就感觉朱禄象是在落茺而逃。她抿了嘴儿笑一笑,轻摇了团扇,看了窗外水面上的睡莲,今天早上刚刚有一朵花苞浮出了水面,黄色的花朵在夜风中,虽然看不出来颜色,也可以感觉到那如水一样的温柔。
朱宣散了将军们,五皇子也散了从人,两个人在帐内谈了一会儿,五皇子才出来,有士兵引了送到为他安排的帐篷里去。
朱宣这里才坐下来沉思了,刚才五皇子的从人一一也见过了自己,那个辛文,白从光,朱宣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朱禄在孙家客店里看到的搜查自己的人。
朱禄回?p>此盗艘院螅缓缶褪蔷爬弦此怠s幸淮卧诼飞希旄執匾庵噶耍骸巴跻褪悄橇礁鋈恕!?p>
另外还有一个人就是自己一直久觅不到手的丁正岩。他今天见了我,象是有一些不好意思,不过立即就不卑不亢了。
怎么看这个人和晋王怎么不合适,还是象是我的人。朱宣并不着急,你还是自己送到我手下来了,让你自己好好体会,跟晋王的好,跟我的好?
想想将军们今天开玩笑,说我想老婆了,朱宣微微一笑,听五皇子提起来,还真的有些想了。该收到了我的信了,信里交待她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做的好,天天就淘气去了。
离京里妙姐儿身子有些显了,这又过了几时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朱宣在军中也是时时后悔了,不如早些送她封地上去,那里很清静,在京里是不得清静了,树欲静而风不止。
想想也觉得放心,父母亲,卫夫人,蒋家,贴身四位命妇,朱禄带了一应服侍的人,还有。。。。。。
朱宣又是一笑,眼前军务地图,战报章程,怎么能分了心去想妙姐儿,他收了心思,走到地图前站住了脚。
朱喜朱笀走进来,帐内无人,就走到朱宣身边,悄声道:“王爷,那些人里就是天天查我们的人。”
朱宣无声颔首了,朱喜朱笀不说话了,各自去做自己的去了。两个人都是一个想法,在京里得罪我们太深了,居然还敢军中来。
朱宣也是淡淡的思忖了,晋王这个胆小鬼,派了这些人来试刀。让我看看,是榻边利刃呢,还是一堆无用废铁。
转思了五皇子,虽然看了是个少年,可是皇子们争斗时,手段一点儿也不差,当然后面有郑贵妃,这位进宫多年的贵妃,一直荣宠不衰,当然是有相当的手段。
五皇子是附在母亲翼下呢,还是自有主张的人,这一下子可以看得清楚了。皇上有时也装作了无意中探问,卿觉得哪一位皇子可担大任?朱宣无话可回,久不在京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直是不好回话。
朱宣这会儿觉得精神来了,外面有敌人,身边有对手,不由得他不来精神。
五皇子进了军帐,看了看帐内摆设,不比朱宣的帐中差,不由得又满意了。他一行跟了有十几个人,晋王送的六个人也在其中。
见了五皇子与南平王单独谈话,就看了五皇子脸色,只是如常,没有一点儿不乐意或不好的地方。
五皇子坐下来,命行人们一起也坐了,才笑道:“刚才与南平王谈了,他也说军中得力的人不够用的,让我把带来的人安插到军中各处去。我特意来听一听你们大家的意思,都想去哪里?”
跟了五皇子的从人都说道:“我们是来服侍殿下的,殿下才是监军,我们就跟了殿下。”五皇子笑道:“好,你们就跟了我吧。”
这才看了晋王送来的那六个人,笑道:“丁先生,你的意思呢?”
丁正岩见五皇子点名问自己,不能不回话,沉思了一下道:“我随了殿下来军中,也是侍候殿下的。殿下去哪里我理当去哪里,不知别的先生有没有好的建议?”
就看了一旁坐着的吕明文,这才是晋王真正的亲随,白行光也好,辛文也好,都是退后。这位吕明文是晋王府中的家生子儿。
吕明文这才道:“晋王爷送了我们来,都是服侍殿下,为殿下分忧的。五殿下来军中明是监军,实为陛下磨练栽培的一番苦心。”
五皇子笑听了,心想,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听了吕明文又继续说下去:“只是我们来了,一点儿事情也不做,只是随了殿下左右,回去也难见陛下,既然来了,总是要为军中做些事情。”
五皇子就笑了:“你的意思是?”吕明文这才笑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最为重要。我和一位先生一同帮了看管粮草,丁先生和一位先生一同只管为王爷打仗献谋献策,白先生和辛先生只管了士兵们事情,军马,饮食,医药等。打仗,士兵最是第一要关心好的。
刚才王爷帐中,足可见王爷平时待将军们都是好的,将军们才敢和王爷取笑。王爷手一挥,笑声立止,可是王爷平时军规是极严的。
这带兵的事嘛,过严恐生哗变,过松则管不了人,这军中嘛,到处都有事情忙呢。”说到了这里,觉得自己条理分明,不由得得意地抚须微笑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开演(一)作者: 五皇子就笑了,这人太过阴险了,粮草,军马,医药,饮食,样样都插手了。他微笑道:“先生说的清楚明白,足见经验老道,不过我年纪小,初来军中,考虑不到这么周到,请先生细细写了条程来,什么人办什么事,我也好去和南平王说。”
五皇子是不打算为晋王皇叔背这个黑锅去,刚才与南平王已经说的明白,这几个人都是晋王送到了母妃宫中,不由我不带来。
想让我为你们去说去,可以,留个证据下来,我亲手帮你给南平王去。
吕明文听五皇子这样说了,象是首肯的,高兴的很。五皇子又问了旁人没有事情就笑道:“咱们都劳累的很了,我要歇一会儿去,你们也歇了来,写了来就送给我。”
大家就都散了。丁正岩等的人帐篷在五皇子帐篷旁边,是两个人一个帐篷,大家虽然都知道吕明文是晋王亲信,可是这几个人里面,最有能耐的还是丁正岩,就先到了丁正岩帐篷里坐了。
吕明文这才笑道:“老丁只是藏拙,不肯回殿下的话,我是不得不说话啊。”言语之中,还是得意的很,而且也有一些看不起丁正岩的意思。
晋王送了我们来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抓南平王的错,你不各处都看了,怎么能找到错。
丁正岩笑道:“不才今天才算是明白了,什么是井底之蛙,吕先生条理清晰,还要来取笑不才,真的是让不才羞愧难当了。”
吕明文呵呵笑了,这位丁先生,晋王一向是爱如珍宝一样,在这个人身上赢了南平王一场,吕明文不觉得他有什么能耐,能让晋王殿下这么用心思。
丁正岩看了他笑,也只是一笑,然后几个人安排一下谁去看粮草,谁去管军马采购等,刚才吕明文当了五皇子虽然是指派了人,可是下来以后,也知道还要商议,犹其是那位辛文,一向巴结得晋王好,才把书房里的丫头赏了给他做老婆。
吕明文好笑得不行,辛文投了晋王爷以前,是一个穷书生,没有晋王爷为他指了人,他哪里能成亲去。
再说书房里的那位丫头,一向是王妃看得心烦,虽然不是多好的礀色,只是一个善于献媚,弄得王妃同晋王爷说了几次,晋王爷也腻了,做了一个顺水人情,指给了辛文。
可笑辛文还以为他多么地得晋王的欢心,晋王府里的人一看了这位辛先生就都掩了口笑。
吕明文是跟了晋王书房出来的小厮,年纪大了,就出来了做了管事的。这一次晋王送了几个秀才给五皇子,一定要有一个自己心腹的人。
听了辛文还在大呼小声的,吕明文就笑了,辛奶奶是与自己一同在书房呆过的,也算是一个有旧情的人了啊。
丁正岩坐在一旁听了,有时也插几句,都是不痛不痒的话。这些人也不需要他有什么主张性的话出来,一个一个都心情高涨了,要好好的拔一个头筹去。
总算议定了,丁正岩才得了安静,帐内只余了两个人,丁正岩借口说要躺一下,睡在了军床上,心里盘算了自己这一次来军中。
丁正岩一点儿也不想来,晋王与南平王不好,清楚的很,这样身份跑来,不是送上门来惹南平王。
以前就得罪过了他,因为投靠的事情。丁正岩先是不知道他们的为人,只想着来了京中功名不成,一时无处就馆,有人推荐,就投了晋王。
没有想到南平王主动来寻,丁正岩当然不能三心二意,婉拒了南平王后,打听了一下,就吓了一跳,南平王不是什么好名声。
听来听去,是有恩有报,有仇也不藏着那一种,丁正岩很是担心了一段时间,怎么一跑来京里就夹在了达官贵人的恩怨之间去了。
后来无事,南平王又总在封地上,丁正岩才是慢慢放心了,不想这一次又要来到南平王军中。丁正岩走的时候才会交待了妻子:“去拜一下南平王妃去。”听说南平王妃是他的恩亲,一向是待的好。
这个丁正岩倒是明白了,他在晋王门下,又得罪过南平王,就慢慢打量了南平王爷这个人。越看越是吃惊,这个人是一个人物,好战喜功,最是好名,也许是少年是太过于孟浪风流了,没有什么好名声的原因,这就是丁正岩对南平王私下里的评价了,不过只放在心里,连晋王也没有说过。
南平王成亲后,又是一个好名声。不忘母恩,丁正岩这样的男人侧面都听了,南平王妃行步动步是如何的尊贵,丁正岩只是一笑,如果不对她好,岂不是辜负了母恩。
至于南平王有时出门,依然身边是贵夫人不断,丁正岩更觉得自己看的不错,对了王妃好,全然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朱宣如果此时知道了他这样腹诽自己,必然会暴跳如雷。
丁正岩由此推算了,王妃在南平王心里,必然是要占一定的位置,因为母恩。然后又有了身孕,宫里也有赏赐下来。
丁正岩又暗自推算了,皇上对于异姓王,还是小心地在牵着。
思来想去,丁正岩觉得自己既然躲不过去军中的命,那么就要认真打算一下了。他认真看了南平王以前的战仗,多不过一年半,少则三,五个月,吐蕃这一次邀战,又是南平王手下败将,不会无备而来。
丁正岩在家里想了又想,就算一年半打完了这场仗,我这一年半在军中的日子可要想一下怎么明哲保身,保住自己才行。
他临行前对妻子笑道:“好好的走,当然好好的回来见老妻。”让丁夫人又落了泪,秀才打什么仗,又不是武将,投了晋王吃一口饭,就要跟了他手指了走。
丁正岩郑重交待了妻子:“南平王妃怀了身孕,如果生了一个男孩子下来,一定在王爷面前是最能说上话的。你好生去看她,我在军中如有什么失策之处,你也可以去求王妃,听人说她心最软。”
丁正岩利用仅有的一点儿时间,把南平王夫妻尽可能的琢磨了一个透彻,这才随了五皇子上路了。
刚才听了五皇子让吕明文写一个条程来,丁正岩想想就微笑了,你写一个条程去吧,以后有什么不好,五皇子推一个干干净净去,这条程是你写的,五殿下不过是顺手呈上去而已。
别说吕明文没有让他写,就是让他写了,丁正岩也不会写。
到了军中,丁正岩打起了一万分精神。孩子们还小,没有了父亲可怎么办。老妻半生相伴,抛舍不得。
这起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蠢人,还指望了在南平王军中能怎么样,哼,丁正岩在心里骂了一声,战场上流矢,背后也射杀了你。
混战起来,谁能知道这一箭是谁射的,南平王的箭法听说是不错的,当然他不会自己射,就是身边亲随,将军们要射的话,我们保命也不容易。
还想看了粮草,军马采购,士兵饮食,丁正岩想了,我一介书生,就当个幕僚就很不错了,南平王帐下幕僚众多,肯定也轮不到我一个外来的人出主意,我闷声大发财,保一条命回家去见山荆去,这就可以了。
丁正岩初到军中,就先存了一个保命的心。古语有云,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乎。
丁正岩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起来,打听了一下五皇子没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就径直去寻了自己的旧友,王爷幕僚中,有不少是自己的旧相识,丁正岩觉得,先去探一下风声再说。
丁夫人一心要讨玉妙喜欢,玉妙一心要对丁夫人好,就是白行光夫人,辛文夫人也是一视同仁的对待了,免得有嫌疑。
这两位可就有些尖酸刻薄,就是这样子来了几次,背地里也说了句公道话:“难怪王爷提前接了两年,一直宠着。南平王妃娇滴滴的小姑娘,让人看了心里就喜欢。”
玉妙有时候自己也想了一想,对了白夫人,辛夫人这样身份不高的人,说句不中听的话还能听得下去,对了昭阳郡主这样出身尊贵的人,玉妙一听她说话头就开始疼了。
等昭阳郡主走了,玉妙就自己笑自己,我还真的是草根命,和这位出身好的人说不来。一位昭阳郡主,一位山阳郡主,两个人时不时的都有来,玉妙就拼命想了朱宣,如果是表哥的话,一定能应付的好。
我也不能次次撵了她们,那就索性都不撵,生活是现在最烦恼的事情就是这两位郡主来,北平王妃倒是可以忍受,来谈谈小孩子也可以谈的来。
有些人就是你对她忍让了,她还以为你喜欢见她。沈玉妙想了,我有这么笨吗?当然我是不聪明,可是别人家里如果有这种事情该怎么办,可以不见,表哥说不见就是了。可是两位郡主,又不是两个秀才娘子,不见倒也还罢了。
两位郡主,一不小心宫中也能遇到了,玉妙就遇到过一次,这才知道,原来宫里的王美人是山阳郡主一族,而宫里的贤妃,是梁王一族。
第三百三十八章,开演(二)作者: 瑶池送了孙珍走,孙氏就把瑶池接回了王府,茶水方便之处不去,在家里真的是样样不方便,还要自己开火,费钱不说,太费事。
太夫人和妙姐儿会想到,这么多年的恩情一旦抛却了,这么多年的人不是白做了。孙氏也会想到,自己一向嘴笨,不会象别人一样去太夫人,王妃面前买好去,一旦离了王府再想象现样这样时时还能去请个安,路上也可以假装遇到请安,总算是有个脸熟那是不能了,是亲不走动也就不亲了,人不在她面前呆着,她不会想得起来你的,太多的人往这里来了。
女婿现在放了外任,当官的也不是好做的,万一有了什么事情,还要求人呢。孙氏就这样教导了瑶池,一定要她搬回来。
瑶池被孙家姨娘家人们一通折磨,觉得在哪里都比在家里好,就收拾了东西,随了母亲搬进府来。
进了府里,孙氏就笑道:“这中午的时候不好去请安去,下午王妃也起来了,太夫人也起来了,我再带了你去请安去。”
瑶池笑道:“妈说的很对。”房外走过来一个人,笑道:“有人在家吗?”
孙氏忙走出来,一看是如音,忙笑着往房里让:“姑娘请房里坐坐,瑶池刚回来,我看这会儿是午饭时候了,就说下午再带了她去请安去。”
如音笑道:“那最好不过了,王妃这会儿和太夫人在用饭,去了也没空儿见呢。”手里捧了一个食盒就放下来,笑道:“王妃说表姑奶奶今天回来,让我送了吃的来。这是王妃平时用的,表姑奶奶有了身子,用这个最好。”
宋瑶池和孙氏感激不尽,拉了如音一定要她坐坐,如音当然是不肯,也没有时间,笑道:“我还要去王妃那里侍候,以后有空了再来坐吧。”
母女两个人送了如音,进了来孙氏才对瑶池笑道:“还是妈说的对吧,回来一切方便。”打开了食盒,安排瑶池吃饭。
瑶池一面吃一面笑着和孙氏笑话自己家里的姨娘:“妈你没有看到她们那个表情,天天说我不象是千金小姐,见了千金小姐,话也不会说了,就只会发呆。”
姨娘们站在院子里看了跟王妃的人房里坐不下,就都肃然地站在台阶上院子里。后来才对瑶池陪笑道:“还没有见过有这样的人,倒象是娘娘殿里供的娘娘一样。那样标致的人,那样出色的衣服,只看了晃眼睛了,现在连个花样也想不起来了。”
瑶池很是得意了一回,也笑了对姨娘们道:“这还不算是人多呢,不过是常跟了她的人。”
姨娘们就啧了嘴:“难道在王府里走动一步,也是这些人跟了?”
瑶池接了话笑道:“那是当然。王妃能随便让人看了去?她的衣服你们没有看够,你们服侍的好,改天我带了你们王府里去看去。”
瑶池心想,让你们去看一看,我在王府里王妃面前也是有座儿的。孙珍一直是不安的,摆了一天的酒,同僚来庆,细细盘问了王妃来是什么样子,都倒了酒贺他:“看来是要高升的吉兆,顺天府的大人们来静街,这是好兆头。”
孙珍实在是不安,请了瑶池出来,当了大家陪了笑看她:“今天我晕乎乎的,不知道王妃面前有没有失仪的地方?”
瑶池就一笑道:“我担待,你放心好了。”有什么失仪的地方,象根木头一样竖在那里。
孙珍就拱了拱手:“一切有劳奶奶了。”
孙氏听了瑶池学了出来笑得不行,孙氏自己也笑得不行,然后就教训瑶池:“以后让你去王妃面前请安去,你就不要再犟了,看你前一阵子,象是眼红了她,少往她面前去。”
瑶池也不说话了,脸上一红,低了头吃饭,过了一会才对孙氏道:“妈上了年纪的人,到底是见识多一些。”
孙氏又训道:“以后也少和兰芳小姐在一起,我后来在街上碰了她的家人一次,说她现在家里总是不出来,你知道是为了什么?”
瑶池就问:“为了什么不出来?她一开始还和我走动的。”
孙氏难得的冷笑了一下,平时都是和气的:“她在家里装有喜,后来不是的,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有喜也是能装出来的。
瑶池就恍然大悟了:“难怪听说了我有了喜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一定是这样的,王妃有了,她还不舒服,我有了,就再难见她登门。”
孙氏就道:“所以,你少和她在一起,少生些事情出来。为你们两个人订了亲,你也拉了脸,她也拉了脸,看看亲戚们,四房里的太太们每一次见了我,就要把脸沉了,说几句风凉话,怎么就单为你订了亲。劝你知足一些吧。”
瑶池这一次心服口服了,对母亲低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想想朱兰芳真是够糊涂的,有没有喜,也是能装能比的?
到了下午,估算了妙姐儿起床了,孙氏带了瑶池往太夫人院子里来。先给太夫人请安去,太夫人一向就是笑着:“要什么别客气去,只管要去,有谁不好,只管给我来说。孙大人出了京去,当然是我们照顾你。”
因玉妙有了身子,太夫人见了有了身子的人就要多问几句,一看到要生孩子的人就兴趣浓厚的很。
孙氏带了瑶池辞出来,两个人都是一脸的笑容,孙氏对瑶池笑道:“看看,还是妈对了,还是回来的好。”
瑶池就笑了,到了玉妙房里,就在太夫人隔壁,卉儿正端了水出来,一见了就笑道:“王妃起来了有一会子了,请进去坐坐去。”
孙氏自己打了帘子,带了瑶池进来,玉妙正坐在锦榻上,看了丫头们在翻东西。见了她们来,就让了座,瑶池笑看了道:“想是在找什么东西呢?”
玉妙笑道:“天热了,要换季的衣服,我让她们早些舀出来。”孙氏和瑶池就不问了,只闲闲的说别的。
等孙氏母女出去了,如音才过来小心地道:“还是没有找到?”
玉妙从炕桌下舀出一个盒子来,盒子里放的是一支玫瑰束发金环,正是自己送给山阳郡主那一只,玉妙就淡淡笑了道:“找不到就算了,也许不在家里,表哥舀了出去也是有的。”
如音不敢接话了,王爷舀了这样新巧的首饰出去,还能送给什么人。
玉妙道:“不用再找了,你们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看了人都出去了,玉妙才用手抚摸了那只金环,这是若花今天上午送来的。
当时玉妙看了就有些奇怪,接到了手里,对若花笑道:“这怎么在你手里?”自己送出去的东西一定不会认错。
若花就笑道:“我也奇怪着呢,这是王爷年前交给了我,本来是王妃过年的时候家宴上戴的,后来赏了别的就没有戴,一共是两支,我收的我认得,怎么会跑到外面去了?”
玉妙先催问了:“是我送了一支给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若花笑道:“王妃的产业,有一家是珠宝铺子的股,这家铺子还有一家当铺,昨天有人来当这个,看了首饰新巧,一定是大家出来的,就送到了铺子里给师傅们看,认一认是哪一家的。刚巧我在那里,一眼我就认得了。不知王妃送给了谁家,这么不爱惜,居然舀出来当?”
玉妙先不回答她,又问了一句:“这一共是两支?”若花笑道:“我不会记错了,花开成双,凡是这样的首饰都是两支,还有一对牡丹花的呢。”
玉妙就让若花坐了,让如音去找去:“还有一支在哪里?”如音上午找了一回,牡丹花的是一对倒是找到了,另外一支玫瑰花的怎么也找不到。
玉妙就不舒服了,这样的首饰,只能是给女人。如果房里找不到,若花又记的很牢,那么只有表哥舀了去送人了。
若花一成了亲出去,这样的首饰如音和我都不知道有,除了表哥还会有谁知道有?
下午睡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如音带了小丫头再去找,弄得丫头们不知道怎么了,如音心里明白,带了人把首饰箱子都打开了,细翻了一回。
玉妙过去了看了,自己也惊心,我竟然有这么多的首饰,十足小富婆,看了这么多亮闪闪的东西摆了一房间的桌子,榻上,地上,玉妙一面感念表哥疼我,一面心里不舒服,另外一支哪里去了?
丫头们在房里翻箱倒柜的找,玉妙在外面坐了心里不舒服,一一地想了自己看出来的那些贵夫人们,戴在哪一个人头上都不错。
怀孕的人本来性情就会有些改变,玉妙正在气苦,天天想表哥,不想出了这件事情。再走进房里看了一地的首饰,玉妙犯了小心眼,我都记住了这些首饰,以后丢了我就会知道。
可是这么多的首饰,有戴过的,还有没有戴过的。从来也没有这样去追究衣服首饰,就是让自己强记也做不到,何况心情不好,看了就不高兴。
玉妙正坐了不高兴,孙氏母女来了说了一会儿话,听了她们感谢的话,玉妙才算是好一点儿。
第三百三十九章,开演(三)作者: 送走了孙氏母女,玉妙闷闷的坐了一会儿,陪侍的夫人们进了来陪了她玩了一会儿,玉妙想想这些人,想想那么些的首饰,表哥不是不疼自己。
可是那件首饰。。。。。。玉妙强打了精神,表哥回来再问他去。
晚上玉妙睡了下来,如音就去找了朱禄来问,朱禄觉得奇怪:“你经管着的东西来问我?既然若花说了是年前在封地上赏的,要么丢在了封地上,要么就在这里?”
如音就叹气了:“你也知道若花姐姐从没有记错过,她记得是她收拾了带了来京的,两支是放在一起的,现在翻遍了首饰箱子也找不到。”
朱禄不客气地道:“你是做什么的,再找找去,如果王爷在家,知道你这样不经心,王爷一翻脸,你还有体面,你自己就算了,别带累了我。”
如音也气苦,一个人回了来,迎窗也洒了几滴泪,就是如音心里也想着,王爷舀了出去给别人了。
可是这话也不能对王妃说,如音才会喊了朱禄来商议一下,又被他训了。
自从王爷出了门,朱禄就歇在了太夫人院子的门房里,王妃今天睡的早,朱禄四处看了一下,回到房里准备睡了,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然后是轻轻一声叫声。
朱禄提了剑立即就出去了,外面院门外站的却是宋瑶池。朱禄不悦地道:“这么晚了,表姑奶奶有什么事情吗?”
宋瑶池吓得不行,她看了天还不晚,看了白天的食盒还在,就舀了送回来,想和玉妙再说几句话。
没有想到走到这院子外面。。。。。。。
朱禄也知道她看到什么了,拉了脸交待:“王妃睡了,以后晚上少出来。”看了瑶池手上舀的食盒是王妃房里的,就接了过来道:“请回吧,明儿白天再来。”
瑶池哆嗦着一个人扶了墙才走回去,在房外怕吓到了母亲,定了定神,觉得好一些了才回房去。
刚才一下子出现了那么多的人,都是面无表情,看了阴森森的怕人。
朱禄看了宋瑶池回去,心想,这位宋表姑娘,现在是宋表姑奶奶,每一次来都要有些事情出来。
他看了看院子四周,树影憧憧的,看了安静,其实却不。王爷身边死士,尽数在此了。这里一到天黑,就不是好来的。
以前太夫人,王妃身边也有人,只是没有这一次这么多,王爷临走时,全数都布在此了。王妃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闪失,朱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就只能提头去见王爷了。
朱禄也不信鬼神,可是有时候也会对了夜空许个愿,看了王爷这样子用心思,让王妃生个小王爷吧。
沈玉妙第二天起来,梳妆时又看到自己随意丢在镜台上的玫瑰金环,马上就不高兴了。什么事情经不起想,想来想去,玉妙心想,或许是给了昭阳郡主,不然表哥先是那么亲热的去,后来不去了,昭阳郡主居然就象是没事人一样,还来看自己,而且殷勤的出许多主意。
王爷前面打仗去了,保不定又有凤罗公主那样的人,王妃只能和王爷通信了,一切还要是把持在王妃手里才行。
沈大姑娘每每被昭阳郡主烦的不行,这一会儿想了,也许是给了昭阳郡主,想想昭阳郡主有两天没有来了,今天也许会来,就把金环舀了玩了一会儿,等她来了给她看一看,看她是什么表情。
不过昭阳那个人,象是一个女阴谋家,不一定能看得出来她有表情吧?
玉妙这样想了,一面玩了那支金环。
上午没有等来昭阳郡主,等来的这位郡主是山阳。
不要说是玉妙每每对山阳郡主佩服的不行,一个昭阳郡主,九窍玲珑心;一个山阳郡主,满京里的人都看她的笑话,出了丢人的事情,若无其事的活着拜客。
再想想她不好好活着,也不能关起门来不见人。对了山阳郡主娇怯怯的面容,玉妙只是一脸亲切的笑。
请了山阳郡主坐下来,玉妙看了她身上轻红色的衣衫,笑道:“是从家里来还是从外面来?”
山阳郡主则是涨红了脸看了玉妙手中的玫瑰花环。沈玉妙就没有藏着,舀在了手中把玩了,不介意让她看到,不是还有一支,就当这是另外一支好了。
让山阳郡主看一下,借她的眼睛帮我找一下另外一支在哪里。
山阳郡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我从家里来,我哥哥来京里来了。”然后大了胆子问她:“王妃手里的金环象是赏我的那一支?”
玉妙不以为意地看了一下,笑道:“这金环有一对呢,我看了别人也戴不了,只有郡主能戴,想着咱们一人一支,郡主的那一支应该在家里吧?”
山阳郡主脸又是通红,笑道:“因为太喜欢,所以平时很少戴。”玉妙笑道:“那里就这么喜欢,这也不值什么,如果有相似的倒也应该。”
看了坐着的南平王妃家常穿了锦衣衫,山阳郡主不是不羡慕的,笑道:“就有相似的也不如这个好,手工精致的很。”
玉妙笑道:“昨儿有客来,就对我说了,看了哪一家也是有这样相似的东西,只是我没有在意没有记住,如果郡主要看到了,记得来告诉我一声,我也去看看去。”然后轻轻一笑:“一样的心思,首饰都能想到一起,一定要去看一看的。”
山阳郡主更是红了脸,但是强笑道:“如果我看到了有相似的,一定来告诉王妃去。”
玉妙就看了她微笑了,才款款问道:“郡主是要去宫里看王美人?”不是一定要问不可,只是玉妙没话说了,和别人还能谈得起来衣服首饰,只是和这位山阳郡主还是谈不起来。
看了她面孔时而通红,一定是为当了金环而不舒服。想想她翻身落马就在衣服首饰上,她没有心结,玉妙有了心结,表哥不动声色的和北平王布了局,让你一头栽在了衣服首饰上,玉妙有时就背后想了叹气,山阳郡主一定要这样做吗?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
不再提金环,山阳郡主的面色才缓和了许多,笑道:“可不是一会儿就去看她,因为先从王府门前过,又是几天没有见到王妃,所以一定要进来看一看的。”
玉妙也笑了道:“你既然经过,当然要来看一看。”突然想了起来,昭阳郡主一提起来山阳郡主就面带不屑,就是高阳郡主也是一样,那山阳郡主提起了昭阳郡主又是什么样子呢?
想到了这里,就带了笑道:“昨天昭阳郡主来了,说了过几天是荷花节,要去哪里布置了玩,我懒得动,想来那一天一定很热闹,郡主也是会去的吧?”
山阳郡主就轻轻一笑道:“想想当然是热闹的,不过大热天的,我也懒待去,王妃不去,我来陪了王妃好了。”竟然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玉妙但是一笑,答案已经明了,如果两位郡主关系好,那么一定会去。玉妙有时候沉思,山阳郡主还留在京里是想做什么呢?
山阳郡主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她没有象和玉妙说的一样去了宫里,而是直接回到了家。
她在京里住的是一处小院子,并不很大,只比瑶池家的院子多了几间房子,也不是四合院的格局。
应门的是一个老家人,见她回来了,笑道:“郡主回来了。”然后左右看了看,才把门关上。
房里走出来了一个青年,也是面如冠玉,长身硕立,看了山阳郡主就问了一声:“不是说去宫里,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山阳郡主把手里的丝帕往桌子上一扔,坐了下来就扭转了头。小蜀王也坐了下来,笑道:“妹妹今天又是和谁在生气?”
山阳郡主冷笑着转过了脸来:“和谁在生气?哥哥想了我能和谁生气?”
小蜀王真的想了一想,笑道:“想是遇到了靖海王府的人?”山阳郡主看了他居然这么猜,更是冷笑了道:“遇到了她们我有什么可生气了,一群糊涂的人,谁要和她们斗气去?”
小蜀王见她果然是真动了气,笑道:“那我就猜不出来了。”
山阳郡主冷笑道:“我去了南平王府里,王妃对我说,她送我的金环是一对,她手里现就舀了一支,又对我说,说有人对她说了,看到了有别的人戴了一支相似。你把我的首饰当在了哪里,赶快去赎了来是正经的”
小蜀王一听,原来是为这个。笑道:“当期还早着呢,一定是当铺的人看了好看,家里人一时戴了,只要有当票在手,他不能不让咱们赎的。妹妹不必忧心,过了几天,我就赎了回来给你。”
山阳郡主更是冷笑了:“还要过几天,你今天就赎回来。当铺的人有什么良心,如果被人看到了喜欢,高价买了去,当铺不让你赎,看你怎么办?
再戴出来让人看到了,去告诉了王妃去,王妃要是约了我一同戴了首饰去看,我可戴什么出来呢?”
小蜀王越发含笑了,道:“是,是,我尽快赎出来给妹妹。”
第三百四十章,开演(四)作者: 山阳郡主这一会儿气的不行,又是冷笑道:“哥哥说的尽快是几天,你要快一点儿,南平王府耳目众多,人人现在都在王妃面前讨好去,指不定这一会儿已经有人看到了有人在戴,王妃一会儿就约了我去,那就不好了。”
小蜀王忍了气,听了妹妹是逼了自己现在就赎去,就带了笑道:“妹妹说的是。不过妹妹手里现有钱,靖海王给妹妹赎了地,妹妹要是着急,我把当票取出来给你,妹妹自己赎去吧。”
靖海王还算不错,山阳郡主出府时,一应给她的东西都让她带走了。靖海王是可怜她,自己一时起了心思,把山阳郡主卷进了政治漩涡里,权当弥补一下。在靖海王手里并不算什么。
山阳郡主怒目圆睁,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手指了小蜀王道:“你。。。。。。”然后愤然坐下来:“你当了的,你给我赎去。”我的采邑再也不会给你。这是我以后的依靠。
小蜀王见她真的带了气,过了一会儿,才笑道:“妹妹何必生气。父母不在以后,兄妹相依为命,哥哥平时手面大一些,还不是为了以后能给妹妹荣华富贵。”说到了这里,见山阳郡主低了头拭泪。
小蜀王笑道:“妹妹也知道南平王府耳目众多。我们的封地本来少而贫乏,不能和别的郡王相比。夷人每到秋收之时,又时时来滋扰,有心同南平王借了兵马去争斗,只是同他不熟。全靠了妹妹四处奔走,在京里得一些人缘儿。”
山阳郡主更是拭了泪,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们离北平王近,要借兵马应该去找北平王。。。。。。”如果不是为了你借兵马,我怎么会约了北平王西海子相见,不仅仅是为了地契。
不想让靖海王妃舀住了把柄,当时人人都看到了,我和北平王在一起,那个好色鬼,说如果一亲芳泽,愿意相赠地契。我肯这样,还是想省了钱给你使用。
小蜀王等她哭了一会儿,才笑道:“妹妹不知道,南平王的兵马更强。”然后安慰山阳郡主:“妹妹说南平王妃的使用如何如何的好,等哥哥以后也好起来了,一定让妹妹比她还要好。”
山阳郡主就啐了一声:“谁要你这样,只求哥哥平时少吃些酒,少胡闹一些。多多的想了父母临去时,叮嘱哥哥要有大业就行了。”
小蜀王苦笑道:“可不是为了大业,才花了这么多的钱?”山阳郡主长叹一声,可不是为了大业才花这么多的钱。同人吃酒赌博,却说那些人是市井英雄。
去花天酒地,还说这些女人结交的都是权谋,可以进一席之地。山阳郡主对于外面的事情是不懂的,就听凭了小蜀王胡闹。
先还是闹的是小蜀王自己的家财,后来就找上了山阳郡主,兄妹两个人都不怎么聪明,上当的时候不少,还要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咽。
小蜀王见山阳郡主气消得差不多了,才笑道:“妹妹不愿意舀了钱自己去赎,也是应该的。就请再宽恕一时,我一定赎了回来给妹妹。”
山阳郡主只能无奈了:“你,早些赎回来吧。千万记着些儿。既然让我去南平王府里走动,这个人可不能再丢了。”
小蜀王刚笑说了一句:“那是当然的。”守门的家人就走了上来,递上了一封信,就是山阳郡主也闻到了信上那幽幽的脂粉香。
见小蜀王拆了信,立即来了精神,站起来笑道:“妹妹先歇着,我有客要出去了。”
然后就进了房里,过了片刻,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山阳郡主等小蜀王出去了,才唤了家人过来:“是谁的信?”家人笑道:“是西昌侯夫人慕容夫人。”
山阳郡主不悦了,西昌侯的遗孀。来了京里这几时,该打听的都打听了,当然是花了不少的钱。这位慕容夫人,有钱而又风流之极,哥哥同她在一起,要么就是图了她的钱居多,要么指了她能做什么。
山阳郡主自己出了一件大丢人的事情,还在想了慕容夫人是寡妇。想了一会儿就丢开了,随哥哥怎么胡闹去,我也管不了。只是再想我的这块地,那是难上加难。
身边的丫头见她一个人坐了这一会儿,笑道:“郡主坐了这一会儿了,要不要换了衣服歇一歇。”
一语提醒了山阳郡主,笑道:“可不是要换下来,这衣服最不经揉搓。”就进了房里换衣服,又想了起来南平王妃,家常穿的衣服就比人强,或倚了或歪了,从来不担心会揉搓,有一次见了南平王,也是笑看了王妃:“染了一件衣服不用懊恼,丢开了再做一件去。”
山阳郡主是见过那件银红色的衫子,倒心里有些为她心痛,那么好的衣服就这么不在意的染了,想想王妃房里那么多侍候的人,都是做什么的,让王妃染了衣服去。
想想南平王那么英俊能干,再想想自己的哥哥,也是英俊的,只是能干上差了许多。山阳郡主长长叹了一声,一样是好相貌,怎么哥哥就长了一个榆木脑袋。
山阳郡主时时担心了,南平王妃会突然让人请了自己去看一件相似的首饰去,如果再让人来带了话:“请郡主也务必戴了出来,大家去比一比去,看一看是不是很相似。”我可没有什么可以戴出来的。
山阳郡主决定了自己时时要留了心,注意一下是哪位女眷戴了相似的出来,如果是我先看到,就先去对王妃说,只说不一样,我看过了,也许就过去了。
想想王妃提了昭阳郡主,山阳郡主知道昭阳郡主看不上自己,在宫里遇到了,也是微点了头,就仰了脸走开了。
她的采邑多了几倍去,梁王是王爷,哥哥只是郡王,也难怪她看不上自己。山阳郡主心里不服气,嫁了一个五品将军,现在打仗呢,不放他前方立功去,昭阳郡主自己花了钱上下打点,把宣德将军留在京里,只想了再为他打点了,好升职去。
到了晚上,朱禄进来回玉妙的话,玉妙正坐在榻上,和夫人们说笑取乐。见朱禄笑着进了来,夫人们就都站了起来。
玉妙笑道:“就散了,都回去吧。明儿再来陪我。”夫人们躬身应了退了出去。
朱禄让丫头们都出去了,才近前了笑道:“王妃让我打听的事情,都清楚了。”
玉妙笑道:“你说吧。”玉妙是起了好奇心。
朱禄笑道:“小蜀王是前天来了京里的,与山阳郡主住在葫芦街上的一处小院子里,不过五,六间房子,带了四个家人。他从来了京里,先去了兵部尚书府里拜会了,又去了。。。。。。。还去了西昌侯的遗孀慕容夫人处。”
玉妙手里正在解着刚才玩的交绳,一听就笑一笑:“慕容夫人?”表哥说的那个奸细,表哥为什么说她是奸细,只有通吐蕃,表哥才会觉得她是个奸细呢。
朱禄笑道:“西昌侯遗孀嫁西昌侯以前,自称是大燕的后代,所以姓了慕容。家里也是经商为生,是邯郸的大商人。”
玉妙就笑一笑,继续听下去。朱禄接了继续道:“王妃说的那件首饰,是小蜀王的亲随去当了的。当了两百两银子。”
见王妃有些颦眉,朱禄笑道:“当铺的规矩是这样的,再值钱的东西,一进了当铺,只当出来十分之一的银子来,就很不错了。再说了当的多,赎的时候也要花的多,利息滚上去更厉害。”
玉妙一笑,自己还真的是这个意思,我这件首饰只值两百两银子吗?再想了表哥让送这么一件几千两银子的东西给山阳郡主,表哥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想,又想了起来那件无影无踪的另一支金环,心里就不痛快了,赶快抛到一边去。看了朱禄笑道:“我送给了她,她不爱惜就这么当了,我喜欢,要收回来。怎么有个法子不让她赎回去?”
朱禄笑道:“这个容易。当期是一年,时间虽然远,当铺里毁了当的也多的是了,依了奴才,或是赖了他也行,多付他银子,告诉他有人喜欢,已经高价买了去。小蜀王那个人贪杯好色,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或者让当铺的人请他一顿酒,再许以高价,让小蜀王毁了当也是使得的。”
玉妙就笑了,朱禄这个奴才真中用。就笑道:“好,不过赖了他不好。让当铺的人请了小蜀王去,告诉他有人要高价买,问他愿不愿意毁当。”
见朱禄答应了,玉妙又笑道:“只是你可别去请他,不然表哥回来知道了,又要说我淘气。”
朱禄笑道:“当然奴才不去,与奴才有什么相干。”
见王妃没了话,只是对了桌子上新摆了的一盆荷花出神,朱禄不敢就出去,就含笑坐了等着。
玉妙还在想那件消失的首饰,看到朱禄还在,就笑道:“山阳郡主出了事情,应该回蜀地才对,怎么还留在京里?”
第三百四十一章,开演(五)作者: 朱禄听了王妃问山阳郡主为什么还不回去,这个他也是一清二楚的,这是随了朱宣日久养成的习惯,主子不问,也要打听了。
万一要问起来了,也可以回答清楚。朱禄就笑道:“山阳郡主每日时宫里,兵部也是跑个不停。小蜀王进京,只怕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哪一件事情?”玉妙不明白了。
朱禄就笑道:“小蜀王只是郡王,封地少而贫。自从老蜀王去世了,小蜀王镇不住夷人,时受滋扰,自己封地上的进项都保不住。”
玉妙就轻叹了一口气道:“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别的人可以相帮了。”没有想到这些皇族亲戚们也活得不容易,听起来象是四面战火。
唉,表哥还不是为了狼烟升腾才离开了我身边。
朱禄端坐了,笑道:“他那里离咱们远,要求也是北平王。”玉妙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山阳郡主和北平王西海子相会了,不仅仅是为了地契。
听了朱禄又笑道:“不过小蜀王也求过王爷的,王爷兵强马壮,小蜀王求了王爷发一支轻骑去,王爷没有同意,要小蜀王求皇上旨意才肯发兵。”
玉妙就认真听了,弱肉强食,自古有之,表哥兵马强,表哥是虎狼兵,表哥能打仗。。。。。。玉妙就问道:“是啊,应该求皇上旨意才对啊?”
朱禄忍不住笑道:“皇上下旨,把小蜀王痛骂了一通。说老蜀王在时,安靖之极,小蜀王如果无能,镇不住夷人,就自己请革了爵封吧。”皇上气的不行,封你为郡王,封地在那里,就是让你帮了朝廷镇守呢,你守不住还好意思来求兵。
不过是一些大胆子的夷人罢了,如果是南平王,北平王,靖海王也这么脓包去,朕的江山可以拱手送给夷人了。
玉妙觉得自己应该同情小蜀王,可是听了还是忍不住也一笑,朱禄也笑了,然后道:“山阳郡主时时来拜,如果求什么,王妃千万谨慎了再答应,不行就少来往也使得。王爷军务上,不会喜欢王妃过问的。”
玉妙了解,对朱禄笑道:“表哥已经说过了,军事政务,不许过问。”
朱禄就放了心,笑道:“王妃还是不问的好。王妃这几时身子可好,小王爷有没有闹腾您?”
玉妙嫣然并感动,看了朱禄这个少年人,这样关心的问了出来,就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小王爷,也许是小郡主?”
朱禄搔搔了头,笑道:“奴才不知道,可是一说起来就这么说了。”府里人人都这么说。
玉妙看了他窘态,又是一笑,然后问他:“西昌侯遗孀慕容夫人,与小蜀王走动不知道为了什么?”
慕容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朱禄也是清楚的。满朝中上下,都知道她与吐蕃有些不清楚,但是没有什么证据。王爷手里到是有,王爷不肯就动她,指望了她传些消息出去。
大燕后代有一些在吐蕃经商,慕容夫人也从没有瞒过人。她自己明白,只要没有证据,两国交战,不能不让通商。
此时王妃问,朱禄不太想明着回答,王爷不喜欢王妃过问这些事情,朱禄也是一个想法,女眷们和女眷们走动一下就可以的很了。
就笑回了道:“小蜀王是个酒色之徒,和贵夫人们走动也是有的。”要么就是为了钱,要么就是为色。
玉妙就笑一笑道:“表哥出门在外,我不过是白问问,怕有什么事情咱们不知道。”一语提醒了朱禄,朱禄一想,小蜀王和慕容夫人在一起,也许不是为了钱,还会有别的事情。朱禄想了,一会儿出了门,就安排了人打听去。
玉妙看了朱禄上了心,就微微一笑道:“慕容夫人有时来看了我,对表哥也是时常提起。”
朱禄道:“她不是。。。。。。”下半句又咽了回去,本来想说慕容夫人和王爷没有什么关系,又想了起来,问道:“她都问些什么?”
玉妙笑道:“反正是关心表哥打仗,我也学不来那些话,下次来你自己听一听去。”朱禄刚才是有点警惕心,这会儿心里警铃大作,笑道:“王爷有信来,如果提到了行军的事,或是地名,或是事情,王妃可千万别说出来。”
玉妙一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让你来说话。我对那个小蜀王的事情想听一听,怎么说,山阳郡主现在也让人同情,听说了小蜀王那么不好,你去打听着,有什么事情过来告诉我。”
朱禄答应了,走出来。院子地上暑气有些消散,凉风习习吹在身上,很是舒服。朱禄心想,王妃心真真是慈软?p>窖艨ぶ魅萌送椋挥锌闯隼此幸坏愣萌送榈难印?p>
朱宣的中军驻扎在了草原上,一连几天的大雨,睡觉时摸了被子都是潮的。好在当兵的也习惯了,出来当兵就不要指望了是好受的。
老兵总是这样交待了新进的士兵们。
说归说,这一天出了太阳,军营里到处都搭了晒衣绳,士兵们一一把自己的被卧抱了出来晾晒。
几个士兵把被子晒上去了,正笑着说着话往回走,听到身后马蹄声响,就回过身来看。
这一回身看了,个个都是怒骂的。这一骑人马蹄踏了水洼走,四溅的泥点飞到了正在晒着的被子上。
看了这一行人,居然头也不回的去了。士兵们都是粗人,立即开骂了:“妈拉个巴子,下马来老子捶碎了你个贼囚的。”
一阵污言秽语跟在马后面骂。马上的人并没有听到,看了奔了军营中去。才有人过来劝阻:“别骂了,那是监军,哪里是咱们惹的起的。”
就有粗鲁的士兵不服气了:“监他**什么军监败了仗这群乌龟儿子们就不监军了。”
也有人跟了起哄:“监军了不起,打仗的时候让他们在前面去。这起子吃饱了就没事做的读书人,明儿一开战,不尿裤子就是好的了。”
大家就是一阵哄笑。又有人跟了骂:“这群混蛋不是东西的很,天天尖了眼睛挑了咱们的伙食,说什么天天大肉馒头的,又没有开仗,这是浪费朝廷的钱。”
听了骂声来的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骂起来,骂的极其难听。正骂着呢,有人说了一句:“薛将军来了。”
士兵们回头一看,看到薛名时带了几个亲随士兵走了过来,边走已经边沉了脸:“你们围在一起在做什么呢?”
就有调皮大胆的士兵哄笑道:“回将军,我们在一起商讨,咱们什么时候开打去,听说前锋将军刚打胜了一仗。别人前面打的痛快,咱们在这里闷着。”
薛名时还是拉了脸,骂道:“什么打要听调度,都散开,围在一起聚众闹事吗?”
怕事的士兵散开了,有几个还杵着不走,对薛名时道:“请问将军,我们的伙食是要削减吗?”
薛名时看了说话的人,喊出了他的名字:“马五,你不要在这里聚众挑事情,小心王爷的军棍不是客气的。谁告诉你们要削减伙食的?”
马五大脑袋豹子眼,一身好肌肉,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大声道:“回将军,是我昨天在伙房里,听到监军的两个酸秀才说的。”
薛名时上前去往他胸前重重给了一拳,骂道:“混帐这些事情不是你们过问的,有事情找你们的队长去说。”
马五挨了这一拳,身子只是动了一动,一步也没有后退,听了薛名时喝问身后的亲随:“喊他们队长来?”
马五道:“回将军,将军也不用喊。我说一句话,算一句。王爷那里,我自己领罪去,兄弟们出生入死多年,这几个什么也不懂的酸秀才是哪里来的,凭什么横指使人,这是什么道理?”
薛名时冷了脸看了马五不服输的表情,两个人相恃了。马五的队长擦着脸上的冷汗跑了来,赶快行礼:“将军”
“啪”的一声脸上挨了薛名时一耳光,打得队长身子歪了一下,薛名时骂道:“约束好你的人,不许惹事”
队长大声应了一声是,薛名时这才带了人走开了。士兵们也散开了,只有马五还是不服输,但是没有人听他说话了,他只能愤愤走开了。
薛名时又巡了一回营,才回到朱宣的大帐,把刚才的事情回了一遍,一扫刚才脸上的阴霾,笑道:“不止这一处,士兵们聚众谈论有好几处,看到了我去都散开了。”
坐在一旁的徐从安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笑意,看了朱宣,朱宣还是没有表情,说了一句:“看紧了,不要出事情。”
薛名时躬身道:“末将知道”朱宣看了薛名时退了出去,这才对了徐从安是淡淡一笑道:“这五皇子倒还是一个谨慎的人。”
手里舀起了桌上摆的一个条程,这就是晋王的那位亲信吕明文写了,五皇子送上来的了。
幕僚中有与丁正岩是有旧友的,与丁正岩谈了一会儿,一个是有意探问,一个是有心相告。只谈了一次,就弄明白了,那个长着刀削脸的吕明文是晋王的家生子儿,是他的亲信人。
第三百四十二章,开演(六)作者: 小蜀王又一次从住处不高兴的走了出来,妹妹山阳没有一天不逼了自己去赎首饰。小蜀王心想,你自己手里有钱,我倒是没有钱,只是催了我,我也没有办法。
来京里时日不多,一时无处可去,小蜀王带了一个家人,站在街口想了一想,还是只能去西昌侯府去会会慕容夫人去。
想想这几天里见了两次,这个女人排场大,西昌侯的家产全落了她,见了两次侧面问了,慕容夫人还有商铺,手里十分有钱。
小蜀王有时候叹气,一文钱难死英雄汉。自从父亲去后,夷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竟相作乱,弄得自己十分窘迫。
他信步带了家人一路行到西昌侯府,门房看了他就笑了:“郡王爷里面请,这会儿夫人没客。”
小蜀王看了这铜钉红漆的大门,在心里轻声哼了一声,夫人没客,听起来象是八大胡同一样。我也知道你们夫人不仅是同我在走动。
进去见了慕容夫人,小蜀王就换了一脸的温柔笑容,慕容夫人看了他来也是笑脸相迎,跟了小蜀王的人并不进去,只是在房外面侯了,看了房门关了,就同慕容夫人的人相视一笑。
里面神女会襄王了。
里面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香艳,小蜀王只是挨了慕容夫人坐了,同她调笑,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慕容夫人四十多岁的人来,还保养得如同三十出头,一身肌肤白晰柔嫩,看了小蜀王笑道:“今天象是有心事?”
小蜀王笑道:“是有一些心事,不想被你看了出来了。”他手捧了慕容夫人的脸,轻轻在她唇上一吻。
慕容夫人轻声叹息了一声,象是很享受,过了一会儿才笑道:“是什么心事?看上了哪一个女人没有到手?”
小蜀王嘻笑了,把玩了她的手,笑道:“只认识你就走不动路了,还有哪一个去。”
慕容夫人任由了他摆弄了自己的柔荑,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那是什么事情?”
小蜀王色迷迷的看了她,轻声道:“不说也罢。”
慕容夫人格的笑了一声,把手抽了回来笑道:“不说我也猜得到。”手点了小蜀王的鼻子,笑道:“你缺钱用了是吧?”
小蜀王看了戴了一头珠翠的慕容夫人,笑道:“真真你是个可人儿,怎么猜出来的。”
慕容夫人一笑,你没有钱,太多的人知道了。我肯让你做入幕之宾,不想从你身上贪钱,再说你也没有。
慕容夫人认真打量了眼前的小蜀王,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面孔白晰有酒色的痕迹,不比晋王差,论白晰比南平王还要强。
京里美男子太多了,论权势,论才干,要数南平王挑头去。他要不是有那么能干,还会有这么多人去追逐他?论相貌,南平王也只是一个英俊罢了,比他英俊的也还有。
论娘娘腔,要当数晋王殿下了,想想有一年晋王妃吃醋吃到我府上来,慕容夫人想了就一声笑,晋王象个女人,有什么好,不过有时用到了他,或是许久不见,图个新鲜才会他一会。
这样一想,就想起了自己最满意的情人达玛王爷,王爷同南平王开战,频频让人来传信,要自己打探了战事动向,慕容夫人也是十分的帮忙之极。
为什么同晋王殿下好,两个人都不喜欢南平王。巴不得他栽跟头才好。
看了小蜀王含笑看了自己的面孔,这个长得也不错,只是没钱没权。慕容夫人笑道:“要钱还不容易吗?看你长的这么好,原来一直是个绣花枕头。”
眼前这位还真的是位绣花枕头,自己封地上的进项都保不住,说不能打仗手里也有一点兵,就是打几个不成体统的夷人也赢不了。
小蜀王听了她这句话,心里是不舒服的,哪一个男人喜欢别人对了自己说绣花枕头,可前一句中听的很:“要钱还不容易吗?”
小蜀王就执了慕容夫人的手一路沿了雪白的手臂亲了上去,才笑道:“夫人有什么可以教我?”
慕容夫人笑道:“呆子,真是个呆子,街上遍地是黄金呀。”小蜀王就苦笑了,道:“我不能去抢吧。”
慕容夫人轻笑了几声道:“我有个好生意,利息丰厚,一般的人要入股我还不肯,你要来,两千两银子,我带了你一起。以后就年年有进项了。”
小蜀王这才嘻笑了扑了过去。
从慕容夫人府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小蜀王一路走一路沉思,人人都知道慕容夫人自己有商队,走的远,这一次的商队她肯带了自己,也是一门可以依靠来钱的办法。
只是有一样,这两千两银子哪里去寻?想来想去,他只能想到了山阳郡主,靖海王为她赎了采邑,那采邑当也能当出两千两银子来,这样想了就加快了脚步回住处去。
山阳郡主正坐在房里刺绣,见了哥哥回来就问了一声,看了他并不象平时一样是有了酒才回来,今天很是清醒,就道:“天也好早晚了,哥哥今天回来的早,不要再出去逛了,早些歇着吧。”
小蜀王笑着坐了下来道:“今天我又去了兵部了,唉,现在更是难说话了。这今年收成的时候,再保不住自己的进项怎么办?”
说着语气就沉重了。
山阳郡主看了哥哥,也觉得心疼他,劝道:“哪里能个个都是打胜仗的人,就剩下的那一点儿进项,虽然不多,以后不乱花,也还能生活。哥哥放宽了心,会好的。”
小蜀王苦笑道:“说是这样说,就是我花费了钱,还不是为了招些兵马,护住蜀地,讨皇上一个好字。并不都是我乱花费的。”
山阳郡主听他说了,也心情沉重,不是所有人都是打仗的材料,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管好封地。
哥哥一心也想做好,只是做不好。见他又为了这个懊恼,山阳郡主安慰他:“哥哥不用担心,南平王府里我还是经常去的,北平王回了封地去了,不然我还会为哥哥谋点办法的,靖海王爷处,只是去不得了。”
小蜀王感激地道:“有劳妹妹了,要是没有妹妹,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山阳郡主微笑了:“看哥哥说的,不是兄妹嘛。”
小蜀王这才见机说了出来:“眼前有一件事情,好的很,不知道妹妹听了怎么看?”就把慕容夫人的话说了出来。
山阳郡主一听就翻了脸,刚才一心的兄妹之情立即化为了乌有,正色了道:“这么多的钱,我并没有。哥哥也不用打我采邑的主意,告诉哥哥去,留了这采邑在,也可以有个温饱,今年至今看了风调雨顺,等收成了,得的进项一定也会给哥哥留一份去。别的主意不用多想了,不劳费神。”
小蜀王忙笑道:“只是我盘算了,西昌侯夫人的商队远走大食,波斯,带回来的东西收益多。妹妹的采邑我算过了,粗不过二,三千两银子去,这个好做什么的。倒是商队的收益,一本倒是五六倍的利。比较划算些。”
山阳郡主只是不肯:“哥哥说的我不懂,以后也别来和我说。我的首饰,南平王妃送的那一个,我让人估过了价,倒是值个几千两银子,以后我的嫁妆就全指着它了,哥哥两百两银子就当了,还是快些与我赎回来去,我戴了它才好去南平王府为哥哥打点去。”
小蜀王又被弄了一个脸通红,而且自己心里也羞愧,笑道:“这个我知道,我当然就快赎回来,妹妹不用催,我和妹妹刚才说的事情,妹妹再想一想去,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一般的人想入股去,慕容夫人未必肯呢。”
看了山阳郡主还是板了脸不说话,小蜀王又笑道:“几位异姓王为什么富得流油,就是梁王皇叔,还有其它几位皇叔,也都有自己的商队,经商的利息是最厚的。妹妹不信,可以去打听去。”
山阳郡主听哥哥还不罢休,就更冷了脸:“异姓王为什么富得流油,是战场来的。”一句话说得小蜀王红了脸。
山阳郡主话说开了,就一气说了下去:“梁王皇叔和别的皇叔为什么有钱,他们自己封地上的进项本来就比我们的要多,不然他们家里都多少人,还有钱用。这不是我们能比的。”
小蜀王被山阳郡主连说带讲一通训,气得脸通红,又不好说什么,就借口要睡了回到自己房里去,想想自己在京里几处屡屡受到的冷落,还不是因为没有钱打点。
妹妹好不容易嫁给了靖海王,是小蜀王一听到嫁异姓王立即就同意了。现在又弄成这个样子,皇叔们都笑。
小蜀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儿想了妹妹的话,一会儿想了慕容夫人的主意。
妹妹说的也是,真是有点儿对不起她。再想了慕容夫人说的也对,商队利息厚,如果不是慕容夫人这一次带了自己,两千两银子自己要想起商队,简直难上加难。
这样想了,弄到快天明才睡了一会儿,又要起来出去。
第三百四十三章,开演(七)作者: 出了来不知道去哪里,去慕容夫人那里,没法子回话,手里没有钱,就是想逛一逛也难。
只能出来走一走再回去,想着是不是再去劝了妹妹去。
正走在路上,听了身后有人寻自己:“郡王爷,郡王爷,”回过头一看,却是当铺里的那个朝奉,姓曹,正堆了满脸的笑容站在身后看了自己。
小蜀王一看到他就头痛了,妹妹让我赎当,你找我作什么呢?
曹朝奉一脸的笑容:“这么巧,遇到了郡王爷,小的作东,请郡王爷去喝两杯去。”
小蜀王见他一脸的笑容,不能拒绝,正好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总是好过一个人乱逛的好。就笑道:“这是什么道理,要你请我。”
曹朝奉笑道:“小的今天有假,只说上街来走走,正无处可去,也无人可邀。眼前正好遇到了郡王爷,小的能请到郡王爷吃杯酒,那是小人的福气来了。”
小蜀王听了他言语恭敬,笑道:“好,那我就扰了你去。”随了曹朝奉到了一处酒楼,进了雅间坐下来,曹朝奉就点上菜来,小蜀王听了,更觉得他请客之心很是诚挚。
一时冷菜先上了来,曹朝奉对小二笑道:“我们自己倒酒,不用你这里侍候,只是菜快些上来好了。”
酒过了三巡,曹朝奉与小蜀王已经是闲话的有些熟了,曹朝奉又递了杯酒,笑道:“到底是郡王爷府上,有好东西,上次您送来的那件首饰,有人看了稀罕的很,要出高价买了去呢。”
小蜀王此时一听了银子钱,立即酒都醒了几分,立即来了精神道:“这话怎么说?”
曹朝奉笑道:“那件玫瑰束发金环,被一位老客人看了,这名字小人是不方便说的,不过他是个可靠的老客人,他要买了去给家里女眷们,出这个数。”
曹朝奉举起了两根手指在小蜀王面前比了比,小蜀王立即问了出来:“两千两银子?”曹朝奉那个表情,肯定也不是两百两。
两百两的事情他也不会请自己喝酒的。果然曹朝奉点了点头,眯了眼睛笑道:“如何?郡王爷,这是高价了,您那件首饰可值不了这么多钱的。”
小蜀王停了一停,心里怦怦跳,还是强自镇静地笑道:“我看不止这个数吧,他一下子就出了这个价,我看这首饰值钱的很,再说了你们,没有好处你们肯做这个中人吗?”
曹朝奉一声笑声,才道:“郡王爷说差了,这是个老客人,白干我们也要干的。再说了,您那件首饰,除了样式还好以处,宝石,金子的质地都一般。人家肯出这个价就是不错的了。”
小蜀王眼睛闪烁了,手端了酒杯只是笑,我自己看不出来那宝石,金子是什么质地,都是不错的。到了这起子当铺的人嘴里,再好的东西也是豆腐渣了。
可是眼下我需要用钱,一个可以和慕容夫人这个女人有长久关系,一个我真的需要钱。小蜀王想了,两千两银子,正好是入商队的银子数,分毫不差。
横竖这当票是一年以后才到期,一年后商队回来了,我有了钱,再给妹妹重新打一个去,,事隔了一年,只要金子质地好,镶些好宝石,她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小蜀王就笑了,与曹朝奉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两千两百两银子毁了当。曹朝奉居然随身就带了大叠的银票,笑着取了出来放在桌上:“郡王爷请看,都是过硬的钱庄开出来的银票,到哪里都能提出现银来的。”
小蜀王翻看了一下,见是不差,就唤了自己跟的那个人进来,让他回家去取了当票来,在这里等了,亲手交给了曹朝奉,自己舀了一叠银票,往西昌侯府里来。
朱禄得了信,就进来回王妃。玉妙正坐在房里和文锦,书锦说笑,见朱禄进来了,笑道:“有什么事情吗?”
朱禄笑道:“就是王妃前天说了的,喜欢的那一件东西,王妃留下自己玩吧。”
玉妙就明白了,又想起来了另一件消失的首饰,就笑道:“我知道了。”
文锦,书锦就笑了猜:“前几天我们不舒服,怕过了给你,不敢过来。你又得了什么喜欢的东西,让我们也看看?”
玉妙就随手舀了一件玩的出来给她们看,三个人在房里玩了一会儿。
等文锦,书锦走了,玉妙把首饰给了如音:“收起来吧,有这么多的首饰呢,也不是什么好的,不想戴也不想看。”
如音会意,王妃看到这个就会想起来另外一支哪里去了,如音收在盒子里,压到了首饰箱最下面。
有好几天没有看到山阳郡主,玉妙也可以理解,想来是因为怕来了自己问她首饰的事情。第二天喊了朱禄来细细的问了,玉妙只能为她叹气,怎么有这么一个哥哥?
玉妙问朱禄:“小蜀王就这么缺两千两银子?”
朱禄笑道:“听说是要和慕容夫人作什么勾当去,他舀了钱就去了慕容夫人府里。这几天时时都在。”慕容夫人府里也有安插的奸细。
玉妙也留了心,问朱禄道:“说小蜀王酒色都来得,看了这一次只对慕容夫人动了心?”
朱禄一听就笑了,回话道:“回王妃的话。这不过是有可以勾结的事情罢了,都不是傻子,哪里就会动了心。”
朱禄走以后,玉妙想了朱禄对自己说的小蜀王的为人,再想想山阳郡主那娇怯怯的模样,如果是放在昭阳郡主的条件上,也是一个娇滴滴的贵女,现在被揉的听了就觉得可怜。
只是自己还偏偏可怜不起来她。玉妙有时候心里觉得她怎么就这么容易上当去。她并不象是瑶池一样,还值得去同情一下,可怜一下,可怜了她的好相貌去。
心里正想了舀山阳郡主和昭阳郡主相比去,如音笑着走进来:“昭阳郡主来了。”
玉妙懒懒地应了一声,如音过来扶了她坐正了,这几时象是坐下来就不想起来一样,问过了太夫人,太夫人只是笑:“多休息着。”
又交待玉妙:“人来见见说说笑笑解闷是可以的,就是少出去。”玉妙答应了回来,看了自己,颇有些大腹便便的感觉,其实也还不大,只是自己感觉。心想,这个样子也不愿意出门去,并不好看。
有时揽镜照了,担心脸上会有什么孕妇的蝴蝶斑长出来,好在并没有。
昭阳郡主进了来,一见到玉妙要起来还没有起来的时候,就快步走过来,同时笑语道:“快别起来,还是歪着吧。”
玉妙并不打算同她客气,一个我不喜欢你来,不过是面子上见了你礼貌的听你说话,你这么聪明的一个貌似女诸葛,怎么这一点也看不出来。
第二点是对了昭阳郡主听与说都需要精力,还是歪着的好,再说她语气里就象是我和她多么好一样。我见谁都是如此而已,她不会误会了吧。
玉妙就倚了迎枕,看了她笑道:“多谢体贴,要不是你来了,我可不能这么舒服的。”说得昭阳郡主脸微微一红,玉妙暗乐,这句吹捧话听了如何。
坐了下来就说话,昭阳郡主说一句要动几个心眼,玉妙现在对她有了新办法了,不管你原本是几个心眼,我只当你是一层意思,那就是字面的意思,为了她还要费这么多的精力,真是觉得不值。
昭阳郡主刚从宫里看过了贤妃出来,就只说了贤妃,玉妙听这个倒还能听的进去,她是想听一听昭阳郡主的一些认识人。
看了昭阳郡主经常去看贤妃,想来那位“闲”妃真的很闲,而且和昭阳郡主应该是能说的进去才是。
聊了没有一会儿,玉妙发现了不对,昭阳郡主一向是有精神的很,一向是带了一脸的比人强的神气来说话。
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的,象是有什么心事一样。玉妙就笑了问道:“你不舒服吗?怎么今天象是没有精神?”
昭阳郡主脸一红,也没有过分掩饰,只是笑道:“我好着呢。”看了眼前的南平王妃,以前当她左右不了王爷,什么也不懂。
王爷忽然变冷,先还对了王妃记恨在心,后来再来了几次,发现她竟然是一派悠闲关切的心肠,对自己象是没有一点儿吃醋的心思过。
让昭阳郡主背地里想了,是不是自己弄错了。高阳也同南平王妃好,山阳郡主丢大了人,还挤着头往这里来,也是座上之宾,还有一些王爷外面的贵夫人,来拜访过,背地里说起来似乎也说不出来这位南平王妃哪里不好,只是觉得她总是一脸的笑,说装出来的不象,说不是装出来的,怎么就有人这么贤惠。
昭阳郡主想了,这不是大善之人,就是大恶之人,看来看去,不象是大恶之人。而且言语恬淡,昭阳郡主一对了她说话,有时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沈玉妙对了这些人之善于伪装,也是作的不错。
昭阳郡主对了她一脸亲切的笑,就想了想,才开了口。
第三百四十四章,开演(八)作者: 有句话叫赶鸭子上架,还有句话叫牛不吃水强按头。
沈玉妙觉得这两句话形容昭阳郡主的夫妻情况都是很合适的。她听了脸上亲切的笑容就变为了关切,诱使的昭阳郡主更想同她说一说去。
真的没有别人可以说,母亲已经离京去了,只有通信去说,但是信来回经月之久,自命聪明的昭阳郡主也还是需要找个人说一说的。
聪明如诸葛亮,也还需要一个知音。昭阳郡主不能确定南平王妃是不是自己的知音人,可是同她说话倒是很少外传过,以前也没有说过什么不好的话。
只是王爷对自己忽热又忽冷了这一件事情上,不管南平王妃有没有背地里做过什么,但是在任何场合下,对了自己永远是不失礼,而且面有笑容。
眼前有个例子,远房的堂妹山阳,就被靖海王妃笑话死了,有一次在宫里遇到了,当了人面就不给山阳面子,反而冷笑了:“早知道给我们家抹了黑了,我后悔那个时候太贤惠,让王爷纳了你。”
当了许多的人,山阳郡主脸红了,但是还要佯装了没事一样,南平王妃并没有这样赶尽杀绝对了自己。
山阳郡主并不爱靖海王,她或许还可以装了没事人。而昭阳郡主是对朱宣动了心,而且太多的人知道南平王在昭阳郡主成亲前一段时间频频去梁王府上,就是宣德将军成了亲以后,也为这件事情问了昭阳郡主。
昭阳郡主当然是不承认,而且用的理由和朱宣的不谋而合:“朱王爷是冲了父亲梁王的面子才来的。”
宣德将军将信将疑的听了。
有时候昭阳郡主想了,如果南平王妃也象靖海王妃一样对了自己,要知道这样赶尽杀绝的人可是大有人在。如果是那个样子的话,昭阳郡主知道自己一定会很难过,很伤心,也很下不来台。
可是南平王妃从来也没有过,成过亲后第一次遇到了她,昭阳郡主当时就象竖直了汗毛的猫,如临大敌,就是笑容也是牵强的。
反倒是南平王妃一脸自如的笑容走过来,含笑招呼:“好几时不见郡主,郡主成了亲,越发地出息了。”然后就是一笑道:“看我说话,失言了。”
昭阳郡主刚成了亲,听人说成亲是要脸红一下,越发的不好意思,但是心里的芥蒂没有了,笑道:“王妃取笑了。”
南平王走了以后,昭阳郡主就好意思去拜会王妃了,她不知道沈玉妙有时候背地里后悔了自己,见了昭阳郡主为什么要客气一下,弄得她来得这么的勤。
事情清楚到如此明白的地步,表哥对了自己都能说出来:“。。。。。。天下人都辱没了郡主。。。。。。”沈玉妙没有必要落井下石,作痛打落水狗等花力气的事。她笑一笑就行了,还要落个贤惠的名声。
昭阳郡主就低声笑道:“你觉得呢,我天天看了他,就觉得不中用的很。”看了南平王妃只是一笑。
沈玉妙笑道:“郡主花费了心思才把宣德将军留在了京里,也是夫妻之情,为将军打点了升职,也是夫妻关切之常理,将军是个有志气的人,不愿意受郡主关怀太多,怕别人说自己沾了郡主的光去,这也是将军与常人不同之处。”
昭阳郡主含笑道:“王妃说的是,只是既然是夫妻,不得不为他打点盘算,也是为了以后都好。”
沈玉妙只是一笑,那你倒是有本事按了宣德将军的头去接受你的这些“好意儿”吧,听了昭阳郡主的话,把宣德将军留在了京中,花费了不少,而宣德将军反而不领情,虽然没有夫妻反目,却是郑重告诫了昭阳郡主不要管男人外面的事情。
刚才听到了这里,玉妙就是微笑了,说句话都要弄两,三个心眼的昭阳郡主,象是玩心眼的学校里毕业的高材生,动心机玩心思都成了习惯了,怎么能一下子就改变得过来,而且会明白夫妻之间,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理解,需要一点互相的忍让,需要一点这个,一点那个。。。。。。
而不是强迫了别人按了自己规定的路去走。
玉妙一笑,昭阳郡主和表哥倒是差不多,可是昭阳郡主是个女人,宣德将军是个男人。他能象我对了表哥一样吗?
把宣德将军留在了京中,不让他去打仗,有军人气概的宣德将军已经是一心的不满,同僚们都讥笑自己娶了贵女以后就贪生怕死了。
然后昭阳郡主为宣德将军制订了一系列的升职之路,与哪些人应酬,说什么话,都是昭阳郡主一一交待过的。
如果有点不同意,昭阳郡主就不高兴了:“怎么样也要对得起父亲梁王的体面才行。”弄得宣德将军很是忍气吞声的过日子。
玉妙听了又是叹气,但是脸上还是笑容不变,而且要夸了对面坐着的这位灵巧人:“除了郡主,谁会为将军这样打算,事无巨细,样样想到。
玉妙心想,表哥虽然独断,也还没有到这种地步,和他闹脾气的种种,自己相处人,他还是同意了的。
玉妙并没有见过宣德将军,看了昭阳郡主有如一朵鲜花,如果宣德将军太差了,昭阳郡主也不会还有这样的精气神,玉妙心想,男尊女卑的社会制度下,就算是面对了贵女,宣德将军难道不是个男人。
出门没有人笑他躲在妻子的羽翼下?或者是眼红他娶了昭阳郡主的人会不会挑唆?
生活中,永远都是有事情发生,也永远都存在了眼红的人,不理解的人,看了不顺眼的人。。。。。。这是每一个人都要去面对去应付的,就算是皇上也不例外。
昭阳郡主不知道南平王妃这一会儿心里转了这么多,还在羞答答的倾诉:“只是看了他不体谅了我,我也是辛苦为他操劳,为他盘算了,一心的辛苦,看了他只是顾了自己说话,我心里特别的不舒服。”
耳边听了南平王妃悦耳的声音宽慰了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是一块榆木,郡主这样的关怀,也应该和郡主一条心才是。”
昭阳郡主就笑了,还是这句话中听。笑道:“可不是那是一块木头。”(一个木头郑重声明,此木头非彼木头也,不是我这块木头,他是块榆木头,我是块笨木头,另外还有男木与女木之分。)
玉妙一笑,又道:“可是郡主刚刚才成亲没有多久,将军对了郡主一定是一心的疼爱,郡主为将军盘算了,只怕将军还不习惯罢了。”
昭阳郡主有些兴奋了,道:“王妃说的是。”沈玉妙就含笑看了昭阳郡主微颦了眉,象是细想了验证自己的话对还是不对。
南平王妃斜倚在锦榻上,不时含笑,心里佩服自己的很,我真是一个天才,怎么说得出来那样好的开托话来。
眼前这位亚赛女诸葛的郡主贵女,却是高兴了,笑道:“越想王妃说的越对,他以前是没有人为他盘算的,一个人自己打算惯了,现在有了我这样体贴他,当然一开始他还是不习惯的。”
南平王妃微微笑了,因为怀孕少出来走动的原因,越发在家里养得唇红齿白的,昭阳郡主心里也觉得她很好看,突然又想到了,王妃看了是柔弱的很,凤罗公主也说过,求了王妃带了我去书房去,还挨了王爷的训斥。
昭阳郡主心想,能想出来这些话的人有那么柔弱吗?我早就对凤罗公主说过了,王妃有心计,凤罗公主只是不信,还只当了南平王妃是一个大老实人。
昭阳郡主一笑,太老实的人我才不喜欢,大家处了,一点儿忙相互间都帮不上,就象现在这个样子,我帮了她出出主意去,她也能帮帮我,这样才是好。
昭阳郡主也算是一个十足的可怜人,从小受到的教育,从小生长的环境,要么是利益联盟,要么就是利益互利,她看不起不如她的人,就象一开始觉得沈玉妙不是威胁,才看不起她一样。
她只看得起比她强的人。
昭阳郡主也笑了,南平王爷看起来象是很当家的样子,看起来背地里还是王妃说了算。昭阳郡主这样想了,一面对了王妃更是亲热的不行。
说完了自己,就要看别人的笑话了,昭阳郡主一向喜欢谈论别人,笑道:“你听说了没有,山阳的哥哥小蜀王和慕容夫人走的很近呢?”
然后就是笑:“慕容夫人是风流的名声,小蜀王又是酒色出了名,全无一点儿能耐,两个人倒真是一拍即合呢。”
玉妙要听这个,她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听这个,有时候自己暗笑,也许是借了帮表哥捉奸细的名儿,其实是听些市井之言解解闷吧。
而昭阳郡主一向评论起人来,是毫不留情的,她的言谈之中,总是会或多或少的带出来一些什么的。
玉妙笑着接了话道:“郡王常年不在京中,难得来一次,各处走动一下也是正常的吧?”说着话,眼睛看了昭阳郡主,看她是准备如何回答。
第三百四十五章,开演(九)作者: 昭阳郡主只是笑道:“小蜀王拜到孀居的侯夫人府上,天天都在,这也不知道算什么。”
玉妙也莞尔了,想了一想,笑道:“也许有事情要商议。”
昭阳郡主也笑了道:“说的是。”然后重复了一句:“也许有事情要商议。”
两个人背地里闲说别人,没有想到一猜就中,小蜀王和慕容夫人天天在一起,当然是有事情要说,说的还是正经事。
慕容夫人锦被中露出了一只雪白的玉足,小蜀王就看了笑道:“卿本尤物也。”
慕容夫人就笑了一声,看了她高兴,小蜀王笑问了:“银子我是给了,不知道夫人作的什么生意?”
他也不是一个完全的脓包,总要问一下。
慕容夫人笑道:“商队还没有动身呢?你说做什么好呢?”
小蜀王就笑了,伏了身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我是个门外汉,不懂这个。”这个女人还要对了我瞒着。
慕容夫人这才笑道:“什么利息最厚就做什么?”
小蜀王想了起来前几天去兵部看到的禁运告示,就笑道:“军马,铜铁利息最厚,夫人要作这个吗?”打仗之时,禁止马匹出边境,铜铁可以造兵器,铸铜钱,就是不打仗的时候,这也是禁止流出边境的东西。
因为禁运,所以利息最厚。小蜀王看了慕容夫人象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什么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有心拿她开个玩笑。
慕容夫人还是悠闲的面容,笑接了一句:“不想你也有这种聪明。”这句话一说出来,把小蜀王吓了一跳,他翻身坐了起来,认真看了慕容夫人,不象作假的样子。
小蜀王更是吃了一惊,脸上神色都有些变了道:“你,夫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慕容夫人看了他手都有些颤抖,心里笑话他胆子小,笑道:“谁和你说假话去呢?”看把你吓的,这一点胆子都没有,还想着搂钱。
她起了身,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纱缕衣,行走间,美妙的身躯半显半露,看得小蜀王又咽了一口口水。
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两杯酒,蜜合色的酒液在里面晃动了,慕容夫人递了一杯给小蜀王,笑道:“拿稳了。”
小蜀王接了酒,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也笑了一下自己太没有胆量,然后稳了稳心思,喝了酒,这才笑道:“夫人,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夫人竟然有这样的好手段?”
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有这样赚钱的办法。一般的人,哪里能出得了边境去。
慕容夫人斜倚在床里绣被上,一边轻呷了手中的酒,一边笑道:“方法是人想出来的,没有手段还敢挣这样的钱?怎么样,敢不敢?”
小蜀王哈的笑了一声,道:“看夫人说的,我怎么能让夫人笑话?”小蜀王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明白过来了,没钱的日子是什么样的,过得让人厌烦。
要打夷人,要练兵马。。。。。。这些都要钱。他决定拼了,横竖不是我一个人,总不能慕容夫人还把她自己也搭进去,商队毕竟是她的。
慕容夫人笑了一声道:“这才象个汉子,我们虽然认识不久,可我对你也是一片真心,我不瞒了你。”
见小蜀王眯了眼睛,显然是不信的样子,慕容夫人心里好笑,信不信我的话由你,可是你总要相信我的银子。
小蜀王当然不信,世家子,从小见惯了各种嘴脸,他接了慕容夫人的话笑道:“我对夫人也是一片真心。”说的很是真诚。
慕容夫人笑道:“咱们俩当然要一个心思才行呢。让我来告诉你,我的商队一向是几百人出去,一个一匹马总是要的。”
小蜀王再次吃了一大惊,果然有办法。他抬了眼睛看了慕容夫人,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色来。
慕容夫人接下去笑道:“想来你也猜到了。出门一次,远走波斯,大食,路远的要一,两年才回来,路近的也要近一年之久。
而且这一路之上,沙漠风雨,路上损伤了马匹也是有的,所以一般都是一个人配了两匹马,一匹马供人坐了,一匹马驮了食水帐篷等杂物。”
看了看小蜀王已经是听了出去了,就故意嫣然一笑才道:“商队辛苦,一般出去几百人,能回来一半就不错了。路上遇到了强盗,虎狼叼了去的,能回来多少人和马。”
小蜀王哈哈笑了,道:“这些马,夫人都卖到了波斯,大食去?”慕容夫人娇笑了道:“你想着我能卖到哪里去?”
小蜀王心想,正与吐蕃交仗,谁知道你弄到哪里去了,他猜到了几分,只是不说,笑道:“小王不明白,夫人这样坦诚相待,有什么要我做的,只管直说?”
慕容夫人这才笑道:“实话告诉你,这里不仅仅是你我两个人的股份,还有别人也有股份,只是这会儿不能告诉你,为什么要带上了别人,你知道吗?”
小蜀王笑了道:“当然是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不知道你有什么地方能用得着我?小蜀王心里疑惑了,留了心。
听了慕容夫人继续笑道:“被你一说就中了,这么多匹马可不是容易弄出边境的。我们一路上还需要一些路条路引才行呢。而且这么些人也不是分一次走,而是分了两,三批走。”
小蜀王笑道:“我只是佩服了夫人手下竟然有这么多得力的办事人。”慕容夫人越发笑了道:“我哪里有这么些人去,只是不一批走了,我就有办法了。”
小蜀王笑着站起来拱了拱手:“请夫人教我。”
慕容夫人笑道:“呆子,你想一想,寻常赶一群马,不过十数个牧马人就行了,我只是为了带马出境,才要这么些人呢。又不分一批走,第一批走了的人到境外找个地方停下来,其余的人就可以回来了,再赶一批马出去。”
小蜀王就恍然大悟了,大笑道:“夫人果然有手段,佩服啊佩服。不过要我作什么呢?”这样的好计策,看来看去象是用不到我,平白带了我,小蜀王觉得要问个明白了。
慕容夫人笑道:“带了你当然有用到你的地方,你这个呆子,你居然不明白?”
小蜀王笑着站了起来一礼:“请夫人教我。”
慕容夫人笑道:“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打仗呢,军马这些都是禁运的?”看了小蜀王还不明白,才笑道:“呆子,你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招兵买马的人呐。”
小蜀王哎呀了一声,举手在自己额头上击了一下,我还是够笨的。放下了手,笑道:“好,好,我一年可以供给三百匹马来。”
慕容夫人轻意从容的笑了,道:“三百匹马,好做什么的,你一年要给我两千匹才行呢?”
小蜀王今天第三次大吃惊了,然后立即放下了吃惊的神色,换了笑容道:“这可怎么行,夫人为我想想,我一年报两千匹马的损伤,这也没有人会信。兵部要是查下来,监守自盗,我这个郡王的爵封可就难保了。”
慕容夫人越发的要笑话他:“你的封地虽然不比别人,也有五,六个州县,加起来护城的兵马没有一万人以上也说不过去,这还不算没有建制的民兵,你自己报一些损伤,再私下里采购一些,两千匹马难道弄不来?”
小蜀王听了苦笑,我要是有一万有建制的士兵,还能一年报两千匹马的损伤,我也就不愁钱了。手下州县里,加起来连上没有建制的散兵们也没有一万人,所以夷人才这么大胆。
慕容夫人既然对小蜀王出了这个主意,当然对他的情况是了如指掌了,笑道:“你放心,以后咱们一条心,你自然慢慢会有兵马了。”
小蜀王想了想,也只能这样,叹了一口气,又笑了道:“夫人竟然是女诸葛再世,以后有什么事情还请夫人多多教我。”
慕容夫人容光焕发,笑道:“你肯和我一条心,以后不愁没有钱了。”然后又微皱了眉,小蜀王这一会儿被她的主意弄得心猿意马,看了她皱眉头,忙关切地道:“又怎么了?”
慕容夫人笑道:“只是还有些偷偷摸摸,而且我们过边境的时候,对守城的士兵们也要花不少钱,如果还有一样东西的话,那就少花费的多了。”
小蜀王忙问道:“是什么,你快说出来听听?”
慕容夫人看了他,这一会儿被钱弄得情热,这一会儿要他的心只怕都不难。就忍住了笑意,继续颦眉道:“如果有北平王或南平王的路引,那就好办的多了。”
小蜀王一听也没有了主意,慕容夫人才慢慢道:“靖海王在东面,咱们不从海上走,就用不到他。北平王,南平王那里都是邻了草原,只要出了边境,就一路顺风了。只是我一年当中在京里的时候也是一半一半,北平王妃我们不太合适,南平王妃又是个小姑娘,一直住在南平王的封地上,我同她不怎么走动,如果熟了的话,我倒是能向她开口,只要许给她重利,你肯吗?”
小蜀王低下头来认真的想了一想,这个主意还真的是一石三鸟。
第三百四十六章,开演(十)作者: 小蜀王听了慕容夫人的计策,觉得不错。如果北平王妃和南平王妃有一个肯的话,那么从此以后,钱就源源不断的来了。
这条计策,既亲近了王府,又生了财源,而且以后政治利益上,自己也多了盟友。
慕容夫人只是含笑看了小蜀王细思,过了一会儿,小蜀王笑道:“北平王妃别说你不合适,就是我妹妹也同她不合适。她天天就会看了北平王,怕他出去就拈花惹草,一看到年青漂亮的女人就起疑心。夫人如此美貌,当然北平王妃看了不会喜欢。”
慕容夫人轻轻一笑,听了小蜀王继续道:“南平王妃年青,听人说南平王提前接了来,怕她出身不好,成了亲惹人笑话,自己一直教导了。不过到底是个小姑娘,我妹妹山阳倒是同她能说得上话,不过只是有一样,南平王府富得流油,她不缺钱用,只怕不会同意的。”
慕容夫人笑了道:“你说的很是,不过,不缺钱用的人我倒还没有见到过。”小蜀王听了也一笑,可不是,世人都是一样的心情,有了还想有。
慕容夫人接了笑道:“再说了,南平王妃你也知道是个小姑娘,南平王会把进项都给她,我看不会,只怕是外面服饰鲜明,手里有没有还不知道呢。既然山阳郡主与南平王妃能说得上话,请山阳郡主去见机说一说,先打听了南平王妃有没有拿了南平王的进项,再说也不迟。”
小蜀王又笑了道:“夫人真真是厉害。这件事情,我回去同妹妹说去。”
慕容夫人就笑了道:“还要麻烦郡王才是。”两个人又嘻笑玩乐了一会儿,小蜀王满面春风的辞了出来。
小蜀王前脚刚走,西昌侯府里就走出了一个家人,奔了晋王府去。半个时辰后,晋王坐在了慕容夫人的花厅里,看了走出来的慕容夫人笑着站了起来。
慕容夫人已经不是刚才的香艳暴露的样子,端正地穿了锦裳,与晋王相互见了礼,坐了下来,才笑道:“请了王爷来,是想对王爷说,上次说的那件事情,已经在做了。”
晋王就满意地笑了,呵呵道:“夫人好手段。”只要是能让南平王栽跟头的事情,晋王吃力不讨好也要去做。
慕容夫人也笑道:“南平王是滴水不漏的厉害人,他那个小王妃我见了也一般,还是一脸的稚气呢,见了人就只是笑,全无防备人的心。听说心又慈软的很,不能见人受苦去,有人求她都是行的。小蜀王回家去寻了山阳郡主去求南平王妃了,你我且等着,等他回来报消息,看是怎么样的?”
晋王点头笑了道:“嗯,那是南平王的恩亲,你看他平时护成什么样子,哼,只要出一点点事情,他南平王的脸面就一点儿也没有了。”
慕容夫人笑道:“看王爷说的,如果能过得去边境,大家挣钱。如果过不去,也是南平王妃一个人担着去,找不到你我身上。”
两个人坐了,相对了得意地笑了起来。
小蜀王兴冲冲的回了家,一路上盘算好了,回到家里就换了一脸的正色,慢慢踱了进来。
因为天热,山阳郡主正坐在廊下做针指,看了他进来,还招呼了一声:“哥哥从哪里来?”
小蜀王就回了一句:“和几个朋友一起吃了饭回来的。”然后站住了看了看:“这里倒凉快,我站一会儿子。”
山阳郡主就喊丫头:“给郡王倒茶来。早起买了几个西瓜,切一个来给郡王消消暑。”丫头们弄了茶水西瓜来,兄妹两个人坐在廊下吃着。
吃完了,小蜀王就坐着乘凉,山阳郡主继续做针指,看了哥哥过了一会儿象是坐不住的样子,站起来来回走动,
山阳郡主就不管他,哥哥有几天不回来对我说要做什么生意去,如果再对我说这个,我还是让他去赎首饰去。
山阳郡主也知道哥哥手里暂时没有钱,不过拿这件事当个借口,免得哥哥再让我卖采邑去。那当票山阳郡主也看过了,当期是一年,山阳郡主有心,等采邑收成了,再赎回来。她还不知道小蜀王已经卖了。
过了一会儿,看了哥哥还是转来转去的,山阳郡主忍不住了:“哥哥只是走什么,晃得我头晕。”
小蜀王巴不得这一声问,脸上是有心事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声道:“妹妹不用问了,不能说给妹妹听的。”
山阳郡主一面拈线,一面道:“难道是要帮我赎首饰去。”
小蜀王笑道:“妹妹放心,这首饰吗?说赎也快得很了,只是眼前这一件事情难办的很。不过妹妹或许能办得成?”
山阳郡主不屑一顾:“哥哥是外面跑的男人都办不成,怎么妹妹一个女流倒办得成了?”不知道又打什么主意了。
小蜀王笑道:“外面跑的男人也不如王侯的女眷们。这个人妹妹是认识的,哥哥倒还无缘拜会过。”
山阳郡主听他这样弄鬼,就笑道:“哥哥又想说什么?”
小蜀王这才合盘托出:“上次和妹妹说了同人做生意,拿银子去。不想来了几个朋友,以前认识的,帮了我银子入股去。”
山阳郡主笑道:“有这样的事,你还有这样的朋友,那先还我的首饰。”山阳郡主一听就不会相信。
小蜀王笑道:“今天可还不了妹妹的首饰了,妹妹还别不信,这几个朋友一听我说完了,就逼了我带了他们一起去问个明白,说问明白了是件赚钱的事情他们也要入股去,还帮我银子,我就带了他们去了,正当的事情怕什么,妹妹你猜怎么着?”
说着取了出来慕容夫人的收据,笑道:“妹妹请看,这是收了我银子的收据在此。”上面的落款却不是慕容夫人,而是慕容夫人的一个管事的。
白纸黑字,写了收银两千两,名字写的是小蜀王,利息多少也开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山阳郡主不相信,就偏了头笑道:“既然有这样的朋友,也不可以失礼,快去请了家里来,好好请请他们去。”
小蜀王把收据给了山阳郡主笑道:“请他们做什么,都是惯走动的粗人,怕惊了妹妹,妹妹只看这收据,画了押按了手印的了,还能是假的不成。这收据还是妹妹帮我收了,放我这里真是不放心。到年底时,妹妹再拿出来给我,我好问他们要银子。”
山阳郡主想想也是,笑着收起来,笑道:“哥哥刚才说有一件难办的事情,要我去办,不知道是什么?”
小蜀王笑道:“是这样的,又加了几个朋友,这一次投的银子钱不少,大家想做的大一些,利息也厚的生意。他们常年经商的,出边境走西域去,也走大食去,竟然不止一只商队,所以想求一些达官贵人的路条手书,这样路上行走方便。”
山阳郡主笑道:“我和哥哥都是刚来京里不久,哪里认识什么贵人去?”突然想了起来,小蜀王笑道:“妹妹想起来了,出去的边境线,走北平王的也行,走南平王的也行,这两家不知道哪一家妹妹走动容易一些?”
山阳郡主笑道:“哥哥难道还不知道,当然是南平王府好走动,南平王妃待人和气的多,北平王妃她认识我们这些不如她们的人吗?”
这样想了,也就心动了,对小蜀王道:“哥哥如果是认真做事情去,妹妹也倒愿意去跑一趟,求来求不来不好说,只是去还是可以去的。”
小蜀王高兴了,笑道:“妹妹先听我说,你这么去求肯定不行,让谁白做事都是不行的。哥哥有个主意妹妹听了使不使得,你隔两天就去走动一下,听说她有了身孕不出门,一定想了人陪她。
妹妹去了以后,找个机会打探一下她手里有没有钱。妹妹天天说她穿戴的好,也许都是公中入了册的,是不是她自己的还不一定,南平王府一大家子人,手里没有钱寸步也难行,别说使唤人去,南平王又不在家,如果缺钱用也是有的。
妹妹打听清楚了再同她说,大家伙儿都同意了,只要能边境出入,愿意白分她一股。”
山阳郡主听完了,想了又想,笑道:“主意是行的,只是不知道哥哥做什么生意,不是不好的生意?”
小蜀王就哄了过去,山阳郡主打消了疑惑,就笑道:“那哥哥等几天,我明天就去南平王府去。”
小蜀王含笑了:“有劳妹妹了。”然后又笑道:“妹妹把收据收好了。”
山阳郡主笑道:“我知道。”兄妹两个人又坐下来说了一会儿话,山阳郡主心里仔细想了,哥哥一直一事无成,不想竟然能做一件事情出来,刚才盘问了再三,是正当的事情。
既然哥哥有上进的心,怎么样我也要帮了他弄成了。这几天怕去南平王府,不过是怕王妃问起来首饰。
山阳郡主一笑,王妃容易说话,只说我爱惜的很,还是舍不得戴就行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开演(十一)作者: 沈玉妙悠闲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大多的时间想朱宣,就提了笔给他写信,有时候一天写两次,自己看了觉得太烦,撕了又重新作一封信来写,就这样撕撕写写,交到朱禄手上的时候还是四,五封信一起给了他。
朱禄含笑,玉妙也含笑,反正送一封信不也是送,送几封信不也是送。
天天闭门不出,人人羡慕的沈玉妙成了京里官场上当儿媳妇的眼中的眼红人物了。
郡主们来总是见的,太夫人私下里问过玉妙:“郡主们来说什么?”
玉妙就一笑:“想是我不出门,她们来陪我,说些外面的新闻听。”
最烦昭阳郡主的时候,玉妙也没有对了太夫人说过自己不愿意见昭阳郡主,自己好象是一碰就碎一样,而且不喜欢的人的嘴里,容易听到一些实话。
有时候也想看一看昭阳郡主是怎么样过日子的,会不会有笑话看。听了或许可以乐一乐。
太夫人就放了心,笑道:“不喜欢见的人,就对我说了,我帮你挡了。”玉妙就点头,然后乖巧地讨好太夫人:“只有母亲最疼我。”
太夫人就呵呵笑了。玉妙觉得生活中总是要有烦恼的,谁也做不到没有烦恼,烦恼总是存在的,那就让烦恼出在自己能把握的地方。
两位郡主现在还能怎么样呢,无非是来走动一下罢了。
这天早上,又是医正来看的时间了,太夫人让人请了玉妙到自己房里来,老侯爷陪了医正进来,医正看完了,说什么都好,太夫人和老侯爷就高兴了。
玉妙看了老侯爷陪了医正出去了,一时不想回房去,就坐在太夫人房里和她说话,正说着话,刘妈妈进了来,笑道:“六房的三奶奶来了。”
太夫人就笑道:“请她进来。”然后看了玉妙笑道:“不知道是不是又要诉苦,你要不要回去?”
玉妙忽然很想听一听,笑道:“我这会儿走,象是有意躲了她,如果她是不高兴,不是更不高兴了。我才陪了母亲坐会儿,也不想就走。”
太夫人笑道:“那你坐着,累了就到我床上去睡一会儿,今天中午陪了我吃饭,老侯爷一会儿也来。”
说着话,六房的三奶奶梁氏走了进来,这是一个小巧的女子,年纪也不大,跟玉妙差不多大的年纪,白晰的脸上总是带了一股忧愁的神色。
见了王妃也在,忙过来行礼,起来让坐下来后,看了玉妙的身子,才强笑了:“王妃这几时觉得怎么样?”
玉妙回答了,看了她,这就是生了女孩不受待见的那一群人中的一个了。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天天听不完,太夫人心地最好,有时候宗亲的媳妇们爱跑过来这里坐一会儿,诉一会儿苦,再回去。
有时候婆婆们不高兴了,也跑过来诉一会儿苦再回去。玉妙心想,如果想听故事的话,母亲房里能听很多。
对了有身孕的王妃,当然只能说孩子,玉妙问了梁氏:“你们家姑娘现在怎么样,听说会翻身了,几时带来给我看看?”
梁氏就红了眼圈了,过了一会儿忍了下去,才勉强笑了回道:“谢谢王妃想着,下次带了来给王妃看。”
太夫人也笑道:“姑娘也好,我自己生了三个姑娘还觉得不够呢,又多了一个妙姐儿。姨娘又有两个,这才热闹呢。小子小时候淘气呢。”
玉妙一笑,母亲说的是表哥。
梁氏也带了笑容道:“要是都象太夫人这样就好了。”再看了坐在那里神定气闲的沈王妃,太夫人备了小子和姑娘两样衣服,宗亲们人人都知道,现在来恭维太夫人,就说王妃一定是龙凤胎,就是老侯爷也能听进去听半天。
梁氏的丈夫就随了朱宣去的,府前送行时,梁氏也是大哭了中的一个。当时也听到了王爷对太夫人说:“。。。。。。不管生男生女,都是儿子的第一个孩子,请母亲好好待她。”
回去以后,宗亲们又背后里嫉妒了一次,怎么这么好命,哄的王爷这么对她。
梁氐就看了王妃对太夫人说话,也不象自己对了婆婆要小心着,王妃就象是太夫人膝下的女孩儿一样撒娇着。
这样怀了身孕一定是开心的,人人都在等了她的孩子,也不计较是男是女。其实朱宣心里,太夫人心里,老侯爷心里,包括妙姐儿自己心里,都希望是个男孩子,不然太折磨人了。
玉妙留在太夫人房里吃了饭,梁氏也留了下来,午饭后,梁氏才告辞了,太夫人与王妃都有午睡的习惯。
先送了王妃回房去,梁氏才走出来。
如音接了玉妙帮她解衣服,房里无人就笑道:“六房的三奶奶又来说什么?”每次一来就是说生了女孩子的苦。
有时候王妃和自己聊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苦?”如音从小被卖在王府里长大,只是明白女孩子可以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苦,女孩子就女孩子,都生下来了,说不好不也是自己的骨肉。
玉妙懒懒的睡在了床上,笑道:“母亲安慰了她,说孩子大了就好了。又说可以再生。”忽然想起来,表哥说的,就是生儿子也要接着生,玉妙微微一笑,接着生,这话听起来象是生产机器一样。
表哥表面上说了生个小郡主也好的很,有一次夜深了带了酒回来,看了自己渐隆起的小腹就开心的很,酒后吐真言:“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玉妙想到了这里就一笑,闭了眼睛去睡。
山阳郡主是下午来的,一进来夫人们正在和王妃在说话,山阳郡主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夫人们在逢迎王妃呢。
在说哪一家的媳妇生了个女孩,家里不喜欢。山阳郡主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到处都是,又不见新鲜劲儿去,夫人们在指了这种事情讨好王妃,说太夫人,王爷怎么怎么疼她,是小王爷还是小郡主,太夫人和王爷只有喜欢的。
王妃就笑起来,几天不见,王妃白晰又漂亮,想来是天天在家里不出门捂的,而且又有些丰润了,山阳郡主只佩服她一点,孕妇见过不少,可是怀了身孕还这么漂亮的倒是不多有,不是没有,只是太少了。
眼前只有南平王妃是这样的,别的人还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山阳郡主就有了主意,也凑趣了笑道:“哪里人人都能象王妃这样有福气,这样的事情也太多呢。我认识的就有不少,生了姑娘就不受喜欢了,手里有几个钱的还可以自己安静过日子去,没有钱的那就苦了。”
临来前,山阳郡主想了,哥哥说的也对,只看了南平王妃穿戴的好,就误以为她会有钱,其实不然,宫里的王美人,山阳郡主时常去看了她,王美人有时也想给山阳郡主一些帮助,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有时就含愧:“我的首饰都是上了册子的,进宫才几年,圣眷虽然现在少来了,我平时的月例银子并不怎么花用,都积在宫里呢,只是一动这银子,人人都知道了。”
山阳郡主想一想,王美人倒是一个不缺钱的人,还这样呢。手里有钱没有钱,真的不是看穿戴服饰可以看出来的。
玉妙听了山阳郡主的话,倒觉得有道理,就点头附了一句:“你说的是。”然后又转到了六房的三奶奶梁氏身上去想了,梁氏也是对太夫人诉过苦的,说没有钱。
宗亲里只有五房最有钱,平时也最孝敬东西的,玉妙这时候才想了一想,表哥对他们象是也不一样。
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王府里的宗亲们守了家庙祖田过日子的也多的着,这样一想,易小姨娘还关在家庙里,自从出了事情,家庙里换了人,原来守家庙的人后来还进来请了一次安,泪眼汪汪的,玉妙只是听了如音说了,自己并没有看到。
然后又想起来周姐姐为了躲连哥,自己在外面买了房子也没有躲成,反而连哥正大光明的住了进去,玉妙忍不住一笑,女人手里还真的是要有私房,生女孩子不待见我,就抱了孩子一个人过去。
想想我的私房也是表哥给的,玉妙有些懒洋洋的了,表哥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该有信来了,不能只交待我写信,他不写,才只收了一封信,就是交待了善待丁夫人。
会给我写什么,一定又是听话,懂事,不知道会不会再旧事重提一次:你不听话,表哥回来,对你动家法。
玉妙又是一笑,第一次听说孕妇有这种待遇。一面听了夫人们,山阳郡主说话,一面胡思乱想了,凤罗公主有没有死心,还出来劳军不?
想着又想噘了嘴,表哥还没有给我写过情信,从来就是训人的多。眼见都是人,这委屈这会儿也不能来。
夫人们是无心说话,王妃生男孩女孩,都不会受冷遇的。当然是放心了说出来给王妃听,山阳郡主则是一面说一面打量了玉妙的神色,见她一会儿微颦了眉,一会儿又有些想嘟了嘴,也闹不明白是不是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开演(十二)作者: 玉妙过了一会儿才从思念朱宣的思绪中走出来,想了山阳郡主一直在说女人手里不能没有私房钱,有些怜惜她,山阳郡主一定是过多了没有钱的日子,才有这样的感慨。
玉妙并没有想到别处去,山阳郡主坐了一会儿就告辞回去了,回去对小蜀王说:“今天人都在,下一次去说去。”
小蜀王就多多的拜谢她:“有劳妹妹了。”
又隔了一天,山阳郡主再去王府时,果然是王妃一个人坐在房里,山阳郡主就坐了下来,和玉妙找话说。
就笑道:“昨天我住的那条街上有新闻看,街头那一间,平时看了没有人住,不想昨天下午来了好些人,闹哄哄的,王妃猜怎么了,原来那是什么中书郎夫人自己私下备的房子,只要夫妻不和,她就一个人说回娘家去住上几天。昨天被发现了,中书郎还以为夫人有了不轨之事,带了人来,其实也没有,到自己闹了一场笑话去。”
玉妙听她又说这个,就动了柔肠,陪了她说个高兴算了,就笑道:“自己有私房,才能这样做。”心里扮了个鬼脸,我倒是有钱,可是不能这样做。如果和表哥生气,跑出去住两天,表哥要是来了,就不只是闹哄哄的,恐怕要把房子夷为平地了。
山阳郡主笑道:“可不是,闹了好一会儿,也没有闹出来什么,反倒把夫人接了回去了,说在外面住了不象。”
玉妙一笑道:“接了居然就回去了?”山阳郡主笑道:“可不是就回去了,一个女人除了手里有些私房是防身最好的,比力气还是不行的。”
玉妙就笑了点头:“这个眼前亏还是不吃的好。”两个人说到开心处时,房里无人,山阳郡主就悄声对玉妙说了,而且求她:“这件事儿只有王妃能办得来,也没有好的孝敬王妃,孝敬王妃一份儿股息,求王妃不要嫌弃不好。”
沈玉妙过了一会儿,才渐渐明白了,见她说得隐晦,一一盘问了,山阳郡主就含糊地说了:“出边境经商,骑的马会多带上几匹,他国人喜欢我们的铜器,也会带上几件。”
玉妙嘴角边还是不动声色的微笑,笑道:“这件事情吗?我觉得不妥。”
玉妙心里已经是吃惊了,前面打仗,军马,铜铁,都是禁运的才对,这位山阳郡主是穷疯了吗?还不至于油锅里捞钱。
玉妙又是一笑,想想表哥边境上查了,居然有我的手书,表哥会是什么表情,玉妙心想,我就算是没有钱用,也不为这个看他脸色去。
再说一份儿股息,几千两银子,我要来何用。沈玉妙心想,我有那么没有见过钱吗?再想想,山阳郡主能把几千两的首饰当了两百两,不管是她作的还是小蜀王作的,这兄妹两人实在是让我看不明白。
虽然说是不妥,山阳郡主看了王妃,还是一脸笑吟吟,象是在闲话家常的样子,并不让山阳郡主觉得害怕或是不敢再说下去。
山阳郡主就谈到了自己身上来,说着就渐了有泪光:“父亲西去之后,哥哥袭了爵位,那时候哥哥年青,才十几岁,治下多是夷人,不象别的堂叔们治下是懂得天威的汉人百姓。
先是不服管教,后来调节也不成,最后就发展到打抢进项。。。。。。”
玉妙听了这一番话,看了山阳郡主低头拭泪也觉得有些头疼,看来不是封了爵位,有封地给你,就可以过得富贵的。
关键还是在于人没有本事,这样一想,又惆怅了,想起了吐蕃的那一封战书:去岁偶败,兵家之常事一时弄巧,不过尔尔。今岁闲来无事,再会草原可定胜负天朝自称泱泱大国,南平王敢出战否?
表哥就是有本事,才有人把刀架过来。
南平王妃沈玉妙最大的长处就是同情心泛滥,把她放在刀光剑影的环境中,肯定不会是这样的。沈玉妙自己也明白,有时想起来,对于朱宣的风流事也就看淡了许多。
暗自庆幸,还好我不是在一个丈夫不疼,公婆不喜,妻妾争斗的环境中,把我放在沙漠中,最后只能变成仙人掌,浑身长满了刺。
现在貌似一株柔弱的兰花,是因为这环境是温室。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由得她不泛滥自己的同情心,太多的人不如她,太多的人羡慕她,太多的人要讨好她。
她生活中最大的事情就是同情同情别人,看看别人的生活,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可这一切是谁带来的,除了太夫人以外,就是表哥同别人的丈夫相比,还算是比较开明的。
面前山阳郡主说伤了心,还在轻轻抽泣了,一时也顾不了自己失仪,沈玉妙这一会儿,真的有心想帮她一把了,不就是被夷人欺负了,不就是拿不到自己封地上的进项,等表哥回来,对他说说,看他能不能发兵助你。
刚这样想了,山阳郡主又继续说了下去:“哥哥也尽了力,手下兵将不足,有心练兵,只是苦无银子,只能四处求救。堂叔们兵权不多,无暇相助,王爷们出兵要皇上旨意,就这样一年不如一年,家里就渐渐败落了。”
这一席话反倒提醒了沈玉妙了,除了梁王以外,封王的皇室宗亲们还有几个,难道也不加以援手?
想想表哥带我上京来,那位毕长风先生,到现在也没有看出来哪里好?沈玉妙处在深宅大院中,她也没有机会去看。只是这样想了。
毕长风先生落魄秀才,表哥还一力相助,丁秀才是晋王的人,表哥也在信里交待了自己对他家人好,如果是可以笼络的人,表哥不会不帮小蜀王兄妹二人。
沈玉妙这样想了,有些微微脸红,如果表哥在家里,又要不高兴了。表哥不帮,自然有他的道理。
就对了山阳郡主和气地劝解道:“听说郡主有采邑在京郊,又说多少年没有在京里了,这一次好好住上几年,咱们也可以好好乐上一乐。”
山阳郡主听了这没边没际的话,住了泪,换了笑容道:“王妃说的是,不过王爷面前,还请多多美言几句,满朝之中都知道王爷兵多将广,王爷要是肯相助一二,自然迎刃而解。”
这几句话说得沈玉妙心中警铃大作,满朝之中都知道表哥兵多将广,这话倒也不错。来京路上观灯去,看到了那静街混推混搡人的士兵,表哥居然满意的在笑,后来想想,他是在满意那些粗野的兵,沈玉妙自己也觉得,只有这样的兵才能上战场上打胜仗去。
可山阳郡主说出了这句话,这可不是句好话当家的是皇上,怎么表哥的兵满朝中最好呢,沈玉妙就笑了道:“表哥出征在外,等他出征回来,自然是会禀他的,不过成与不成,却不敢说。”
就这一句话,山阳郡主也高兴了,站起来拜谢了:“王妃肯说,当然是成的。”沈玉妙安然受了她的礼,一个是郡王家眷,一个是权势在手的南平王的王妃,礼仪上受她的礼也不为过。
再坐下来,山阳郡主说话就款款了:“知道马,铜铁是禁运的物资,如果是别人,只怕提也不敢提,只是对了王妃这样贤德的人,才敢说一二。
王妃当然是不缺钱用,可是多一些也没什么,朝中几位大员夫人都在外放债呢,家大业大,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积攒了私房下来,遇到用的时候也能帮了王爷一把,这样不是好?”
沈玉妙都快要失笑了,又忍了下来,这会儿明白了山阳郡主与小蜀王为什么一路碰壁了,想来这兄妹两人都不太聪明。
幸好听这些话的人是我,如果换了别人,把你出首了,看你怎么办?就闲闲的与她聊别的,练多少兵马,需要多少钱?
一问之下,心里又想大乐了,才这么点钱也没有,我的私房足够你练兵的了。表哥不帮你,也许是觉得小蜀王太无能,不值得帮。
又问了她手下有多少州县,古人的州县和现在的相比,实在是不大。就这样听了,盘算了一下,没有概念,等一下问朱禄去。
问了有不少人,封建制就是剥削低层阶级,有这么些子人,还能没有钱用,这兄妹二人不象是可帮的人,我看看再说,要同情她们也不在眼前这一会儿。
就徐徐地对了山阳郡主循循:“郡主当然是为了我考虑,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不过家里是表哥说了算。郡主常来常往的,应该也能看得了出来。表哥有交待,军事政务不准过问,这多带了马,铜等象是不好运的物资,不知道算不算军事与政务。”
看了山阳郡主涨红了脸,玉妙笑道:“再说我跟了母亲住,手里虽然没有钱,一时也无处用钱去,郡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家里一般的东西也不缺少,郡主远离了家住在京里,如果有缺少的,只管往我这里找去,不必客气。”
山阳郡主就听了她话里一会儿是拒绝,一会儿又是亲热,这件事情原本并没有指望了一次就能说成。
一次说了就成的,那是穷疯了的人。这样想了,并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影射哥哥小蜀王,山阳郡主笑道:“多谢王妃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开演(十三)作者: 山阳郡主告辞了出来,小蜀王在家里等着她。山阳郡主就告诉他说话的内容:“王妃听了,意思还好,只是这一次不成。”
小蜀王听了也还行,笑道:“有劳妹妹再去,一次当然是说不成的。”
兄妹两个人在家里说话,王府里玉妙唤了朱禄来,细细地问他小蜀王的事情。
朱禄本来就知道一些,王妃说过了要听,去打听了不少。回来回话:“夷人滋扰也是有的。小蜀王自小无能,并没有什么治理上的才能出来。夷人先开始只是不买他的帐,后来就发展到收成时来打抢。蜀地吏治就这样一步步败坏下来。
兵部对于有封地的王爷,郡王,都是有常规军需供给的。小蜀王也还算有些雄心,只是眼力不行,屡屡认错了。
有一次弄了一个笑话,他一心想弄好,平时多结交了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只是苦于不能认人,大多都是骗钱的。弄来了一个自称是异人的,夜深了从房上跳下来,手里提了一个革囊,往外滴了血。
对小蜀王说是有深仇与厚恩,深仇已报,在革囊里,现在去报厚恩,需要五百两银子,明天一早回来,就用药把革囊里的东西消散了。”
听到了,这里沈玉妙不由得一笑,对这兄妹二人已经是有点认识了。朱禄也一笑,继续道:“小蜀王就取了银子给他,然后让人把革囊收好,一心等了这位异人高士来作手段,结果等了三天,革囊里都臭了,为了宣扬自己能结交能人,又请了不少亲友,都认定了小蜀王上当了,结果打开了革囊一看,里面是一个猪头。”
玉妙捂了嘴,也笑得不行。朱禄说到了这里,也笑得不行,忍了笑继续说下去:“当时请的人不少,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小蜀王是个绣花枕头了,这事传到了京里,又有蜀地接二连三报不平稳的折子,皇上大怒,小蜀王的军需也拿的就艰难了。这一项银子根本就等于了没有。”
玉妙回想了,自己只有古书里看过类似的故事,没有想到出现在眼前,活生生的是件真事,想来这位郡王爷,也真是不聪明。
朱禄还有下文,笑道:“那位房上跳下来的异人,后来又到处行骗,被王爷一顿乱棍赶了出去,休养好了伤,又到了北平王处,被北平王拿了,送了性命。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少,小蜀王后来求兵马不容易也是受这件事所累。”
玉妙听完了,站了起来对朱禄道:“你跟我来。”走到表哥摆放了刀剑地图的那一间去,在上面看了蜀地的位置,其实不看心里也大概明白了,四川的方位总还是知道的。
站在地图前,有些纳闷,山阳郡主想帮了哥哥,应该嫁北平王,或者是找表哥才对。嫁的靖海王最不着边。
表哥与北平王都有封地与蜀地相连,最方便的还是北平王。朱禄在地图上说了一下,笑道:“王爷爱才,听说了他这个样子,当然是不会帮他的。不过他来求一回,就送几百两银子罢了。”
玉妙就笑了笑,一位郡王,弄成了打秋风的。几百两银子能买几匹马的,好做什么的,难怪要打禁运物资的主意了。这话还不能对朱禄说。
玉妙回来后,让朱禄先出去候着,喊了小丫头卉儿进来:“磨墨,我要写信。”卉儿就跑去磨了墨,看了王妃执笔,就在一面看着。
玉妙提笔给朱宣写了一封信,把山阳郡主的话一一写上。军马,钢铁往边境外运,卖给谁一目了然。
表哥在和吐蕃打仗,这军马,钢铁到了外面,再用来打我表哥,还来求我的手书,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笨的人。
卉儿站在旁边看了王妃写字,就笑着逢迎:“王妃的字真好看,难怪王爷特意请了先生呢。”玉妙一笑,表哥总是说不长进,一开始写,因为有底子还觉得好,后来就随便练了,不过看了平整。
写完了,才喊了外面候着的朱禄,让众人都出去,把山阳郡主的话对朱禄说了一遍,最后道:“这信你快些让人送给表哥去。听你说小蜀王和慕容夫人走得近,慕容夫人又认识晋王,这事情里面不知道牵扯了哪些人,你留意了,我这里也不惊动他们。等表哥信来,再作处理。”
朱禄一听表情就严峻了,道:“不想这些人,还有这样的坏主意去。西昌侯夫人,一向与吐蕃走的近,这军马运出去,只会卖给吐蕃去。”
玉妙道:“我只是不明白,说了小蜀王这人不怎么才干,带上他作什么,不会带别的有本事的人?”
朱禄也想不明白,猜了一回道:“别人没这么缺钱用,再说,实在出不去,从蜀地走,只是绕了弯子也能出得去,不过现在蜀地夷人作乱,夷人地界上又密林瘅气,想过也不容易。只是有这个可能罢了。”
玉妙道:“这信来回快马不知道要多久?”朱禄想了一想道:“可以用信鸽,只是被人打了,这信就不成了。”
玉妙拿起信来,又看了一看,道:“就用信鸽,我重新再写一封来,我想快点听听表哥是什么意思?”
朱禄外面候了,取了信,用信鸽发了一封,又用快马送了另一封。此后山阳郡主来,玉妙都是笑听了,并没有多的话。
半个月后,信鸽先带回了朱宣的回信,写得也很隐晦,而且不象平时的来信下,会盖上自己的小印,只是那熟悉的笔迹,一看能看得出来。
朱宣信里写道:“女眷来往,但有所求,可言语答应之。”玉妙看了就一笑,手书不要写,表哥是这个意思,然后想一想,还有别的意思呢。
山阳郡主来求我,钱还是小事,最重要的还是兵马?表哥让我答应了她,看来也是和朱禄说的一样,担心这些军马,铜铁从蜀地出去,看来表哥要发兵马助他?。
朱禄站在一旁,看了王妃拿了信笑,就陪笑问了一句:“王爷信里怎么说?”玉妙就笑着对他说了,信却不能给他看。
下面就是夸奖的话:“卿卿大懂事,心甚慰之。前方屡捷,内有白色锦裘一袭,已着人送往京里。想卿着之,必然佳丽。平素须谨遵母亲教导,必言正行方,免父母忧心。偶有闲瑕,时时思念。。。。。。”
朱宣给玉妙写完了信,让人送了出去。又拿起来玉妙的信看了一遍,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的字就没有再长进过,也不能怪她。
玩的事情太多,闲事也太多,能想起来扛了笔坐一会儿就不错了。这扛了笔是朱宣笑话玉妙时说的,她一边拈了笔,一边还要与丫头们说话,说话的时候就拿笔支了肘竖在耳旁,亚似扛了什么东西,这样能长进才叫奇怪。
不过看了信温馨的很,看了信就想妙姐儿,一个人拿了信又看了一会儿,才折好了收好了,帐外士兵们通报:“常将军求见”
朱宣道:“进来。”常将军管理的地方就与蜀地相连,进来以后就恭立了,朱宣就吩咐他:“你去信回去,派一支轻骑去小蜀王那里,告诉他,我不得亲自前来,马上麦子要收成了,这人马助了他管理蜀地。”
然后交待了一句:“看好了蜀地,不准许有禁运的东西运出去。”常将军一听就心领神会了。
朱宣看了常将军出去了,随意一笑,小蜀王经常与我通信,每封信里都求军马,这一次趁了他的心了。
接了妙姐儿的信以后,给北平王也去了信,让他也出人马帮助了小蜀王,不然以后有了什么好处又要背地里攻击了我,说我帮人不白帮了。
小蜀王手里就没有几个州县,这一点儿我还看不上眼。等我打完了仗,再来同他算这禁运的仗去,只要他敢运。
然后升帐召集了将军们,严词重申了:“出入边境的人要看紧了,打仗的时候,有敢偷运禁运物资的人,抓到了就地斩首,提人头来见我。如果放跑了,哼哼,”朱宣冷笑了一声:“那就提自己的头来见我”
退出了朱宣的大帐以后,吕明文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了,晋王上封信里要自己把了边境出入,可是朱王爷的兵将并没有那么好说话。
尤其是那位陪了自己的薛将军,天天一脸的和气相,其实难说话的很,而且纠缠,跟了自己寸步不丢,还弄得象是和自己多么知己,走到哪里都带了自己去,满面笑容:“王爷交待了,现有了监军,凡事都要监军在。”
看着象是变相的看着。
朱王爷有了这些话倒也不奇怪,军中三天一会,每一次会议到最后都会严令,禁运物资不许运,违令者斩。这句话天天在听。
边境出入的墙上都张贴了布告,也是写这些东西。吕明文现在是发现了,这个监军象是不太好做。
以前想好的,朱王爷这个人从来没有好脸色,一定会处处阻隔,没有想到,他事事看了象是顺从的很,与他以前的冷硬为人实在是不太象。
吕明文就忘了一点,朱宣有一个名称就叫:诡诈。而且也能服低的那一种人。至少演起戏来也不差。
第三百五十章,开演(十四)作者: 到了关键的时候,吕明文也只能放下了架子,去找丁正岩商议。
丁正岩貌似这些日子过得不错,一遇到商议军情定主意,他就退后了一步,反正有人抢在他前面说,来的这几个人,都不是好惹的,都觉得自己很厉害。
丁正岩就笑纳了他们的这份抢功,等别人说完了,南平王有时会再提一句:“丁先生是什么意思?”
这一句每每让别人听了眼睛里就出火,为什么最后偏偏要问他。丁正岩就会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谁叫我薄有名气呢。就把别人说的再说一次,这个主意有这样的好处,那个主意有那样的好处,最后再来一句:“我辈一介书生,还请王爷定夺。”
最后等于什么主意也没有出,总是安然的出了大帐,找自己相熟的幕僚们去喝酒去。
丁正岩不知道,每每散了会议,朱宣就要对了徐从安笑话他几句:“这么圆滑的人。”徐从安起了惜惜爱才之心,难怪王爷以前想要他,就为丁正岩说好话:“这人不简单,王爷相中的人,哪里还能错得了。”
朱宣就道:“要他来监军,就是要他帮着拿主意的。他比我天天还舒服呢,昨天又不知道和谁喝多了,一个人高卧去,他是来监军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我倒糊涂了。”
徐从安就大笑了:“这人有趣,天天喝了酒,坐在帐中弄些好诗来作乐。”袖中取了出来递给朱宣,笑道:“王爷请看。”
朱宣看了也一笑,道:“不错,是个会乐的人。”现在这里还算安靖,再过几天再往前开拔了,看你还能这么乐去,你先好好乐几天。
正说着话,外面有士兵送了信来:“前锋将军又大捷了,请王爷中军向前拔营去。”
朱宣微笑了一下道:“好。”伸手接过了信来,看了一看,让送信的士兵先出去,然后与徐从安走到地图前去。
徐从安看了王爷的脸色渐严峻,再看看地图,再看看王爷。朱宣神色已经冷了,哼了一声,走回了座位上坐下来,重新喊了送信的士兵来,对他道:“替我传口信给前锋将军,屡屡大捷,固然是好。吐蕃有这么不堪一击吗?我先不拔营,再候他大捷,我再动身不迟。你告诉他,山势险峻之处,不要安营扎寨。”
话刚说到这里,外面又来了一个送信的士兵,进来跪下来,衣服都是凌乱的,他呈上了信,朱宣先不看信,看了他一身是汗,想是奔得急,问了一句:“死伤了多少人?”
士兵喘了气道:“突然漫山出现了敌兵,死了十六个,伤了五百多人。前锋将军正在归笼兵马呢。”
朱宣很不高兴了,骂道:“不长进的东西。去告诉他去,我很不高兴,我在这里等着,看他要输几仗。”
然后命人再升帐:“请了将军们来议事”徐从安看了朱宣冷了脸,心里好笑,王爷一听到打输了就这个表情了。
丁正岩还没有乐起来,就又回到了大帐中,听了朱宣说完,看了朱宣表情,心想,胜败乃兵家常事。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前面屡捷,丁正岩一个秀才都觉得不对头,有这么面,还敢下战书。
果然输了一仗了,丁正岩微微一笑,听了将军们,监军们七嘴舌的发表主章。总是让你赢,南平王只会在自己的中军里不出来。
也要让你输几次,吐蕃要的是南平王,不是前锋将军。丁正岩就微笑了,刚才看了地图,前锋将军现在的位置不是什么好地方,背山面水扎营固然是对的,可是山上随时会下来敌兵就不好玩了。
想想前锋将军已经输了一仗,这会儿士气高涨的是吐蕃,听了白行光口若悬河地在说:“我朝上国,输了有失士气,请王爷还是快发援兵,救我儿郎才是。”
丁正岩不由得一笑,前锋将军也没有那么软,不是一直在赢,太面的还会让他作前锋将军去。
既然输了,不如就地作饵,打援不是更好。忽然想了起来,这也许就是吐蕃的本意,围住了前锋,等王爷来救,好打王爷。
王爷不动,也要发援兵。中军空虚,我们这里也汲汲可危了,随时会来敌兵来踹营。这样想了,丁正岩心想,救他作什么,发一支兵就行了,这里设了空营去,兵不厌诈。。。。。。
正在想,朱宣早就注意到了他,一会儿笑一会儿摇头沉思,出其不意的问了一句:“丁先生是什么意思?”
丁正岩猛然被一句问,脱口而出了:“不救最好。”朱宣注意到了徐从安坐在一旁就笑了一下。
满帐中的人就不说话了,有些将军也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丁正岩后悔失言了,心里正想了掩饰。
吕明文大为不满:“先生这是什么话,怎么能不救,看了前面受难呢?”吕明文巴不得南平王上战场。
然后白行光,辛文都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徐从安看了王爷,一副沉思的表情,就笑着坐了一旁,今天这戏好看。
丁正岩听了同行的人都反对,刚松了一口气,正想说:“学生胡言了。”就听到朱宣说了话,他象是惊讶了道:“先生好计策”
这句话一说出来,丁正岩是心里一颤,朱宣继续道:“先生的意思是怕吐蕃打援否?果然是好计策,这样看来,吐蕃只是在等了本王去救,看来前锋将军那里,只怕要有苦头吃了。”
帐外又来了第三批信使,进帐就跪下来禀道:“前锋将军处出现了大批敌军,将军请王爷先不要拔营。吐蕃象是要打援。”
朱宣哈哈大笑了道:“好计策,不过我帐中已有能人,看穿了。”然后沉了脸吩咐:“弃营,留下空营在这里。”
白行光听了,立即说了一句:“王爷,弃营而去,有失体面。”前锋输了一仗,中军要弃营而走,这也太丢人了,有这么没胆子吗?
朱宣听完了,就目视了丁正岩,丁正岩这会儿恨不能把舌头咬下来,后悔不及。看了王爷看了自己又要说话了,这次老实的很,不等他逼问了,道:“王爷说的是,弃营看看动静也好。”
朱宣不由得一笑,道:“先生说的很是,就依先生。”然后看了五皇子,笑道:“殿下手下能人辈出。”
五皇子这会儿刚明白了一半,他知道自己不懂,向来不乱说话,听了朱宣这样说,心里想,如果能和南平王想的一样,这位丁先生也就不简单了。
他笑道:“丁先生是当今名士,果然不凡。”丁正岩看了白行光,辛文,吕明文等人看了自己的眼光,阴沉沉,不是觉得自己拔了头筹去,就是觉得自己帮了南平王出主意。
来时晋王有交待,南平王百战百胜,也该输一回了。
丁正岩心里苦笑,这弃营的主意不是我说的,听起来象是我点拨了南平王。如果吐蕃来偷袭,这些同行的人会觉得我吃里扒外。如果吐蕃不来偷袭,或许我还可以过了这一关。
朱宣带了中军井然有序的分批弃营而走,前锋将军不时有信报来,大批的敌兵源源不断的出现了。
吕明文等人听了,就看了丁正岩,如果没有人来偷袭,看你这个人丢大了。果然王爷不救前锋将军,一兵也不发。
前锋将军屡屡有信报,让王爷不要救援,吕明文等人听了,只觉得这是前锋将军打输了,无脸求援兵。
这会儿在战场中的前锋将军自己心里明白的很,眼前敌兵多,不是精兵,吐蕃的精兵到哪里去了?
朱宣与徐从安坐在临时扎就的营帐里,对坐了在说话。徐从安只是笑:“王爷又想弄人了。”
朱宣道:“你徐先生这第一幕僚,还是动不了的。”
徐从安也苦笑了,再一想,这个丁正岩马上就要尝到了给王爷当幕僚的滋味了,又开心了几分,道:“在王爷手下,这幕僚也不是好当的。”
朱宣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句:“几时亏待了你?”
徐从安心想,当然是不亏待,而且是厚遇。只是这有点名声要担到自己身上去,不是我出的主意一定要压给我。
丁正岩此时则正在闭口不言,听别人指手划脚。大家都是一个意思,主意是不能乱出的。丁正岩心里好笑,你们天天七嘴舌的不知道说了多少,只是王爷不采纳罢了。
看看眼前情景,丁正岩笑不出来了,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敌兵偷袭,是我出的主意好。这晋王知道了,还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如果没有敌兵偷袭,是我出错了主意,不救前锋将军,他们有个闪失,这罪名我担不起。丁正岩觉得背后发冷,南平王在公报私仇吗?
听了大家说累了,就想躺下了休息了。这临时扎就的营帐,几个人将就了在一起,辛文就取笑了:“这会儿睡,要是有人来偷袭,可不容易就去就应战。”
白行光回了一句:“兵书上偷袭都是半夜。”话刚说完,就听到奔马声如雷一般渐近,而且越来越近。
第三百五十一章,开演(十五)作者: 不等这几个酸秀才有什么惊讶处,已经是杀声四起。四面喊杀声,刀枪相击声不绝于耳,白行光这几个人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就是吕明文也颤声了:“这,如何是好?”
几个人陪了五皇子在高丘上,五皇子也害怕,可是天潢贵胄,从小受教导,这一点儿体面还是要的。
五皇子带了从人往下面注视了,只见一边茫茫人海,杀成了一团。见五皇子在往外看,几个酸秀才也站了起来,就是丁正岩也觉得头晕,他也没有见过战场。
这一次看了,觉得命真是不值钱。活生生看着人被一箭射穿,或者被一刀斩断膀臂脚,然后马踏下翻滚着,哪里还能有命在。
丁正岩自己也心惊胆战,难怪说马踏如泥,想来只有这样的战场之上才会这样。
吕明文抖了嗓子说了一句:“这,这么厉害。”有些吐蕃人往山丘冲,都被拦了下来,距离近得可以看到狰狞的面容,杀气腾腾的五大三粗的硬汉子,让这些在安乐窝里看惯了轻裘缓带的富贵乡里出来的人不由得害怕。
辛文说了一句:“南平王,他让我们在这里,他不知道哪里去了?”这里有一处高丘,说什么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这吐蕃人一看这里有人,肯定会把自己这些人当成了南平王。南平王不知踪影,难道当我们在这里是鱼饵不成?
五皇子微皱了眉看了看他,身边有南平王派来的陪侍将军薛名时,这话说着好听吗?在军中近一月有余,五皇子只觉得钦佩,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皇子们入军中,打了一个监军的名义,其实是来观摩见识的。自己心里都很清楚,只是晋王皇叔派来的这些人,打了自己的名义,到处跑,五皇子也觉得很烦,只是不说。
兵马,粮草,伙食,什么都查。为了查伙食,几乎引起军中哗变,士兵们说他们克扣,还是将军们喝止了。
五皇子也看得很明白,心里想明白了,这是南平王自己带了多年的兵,听谁的一目了然。士兵只听将令,当然是听将军的。
五皇子心想,我是监军,有事只和南平王去,这些人无事就和士兵们斗气去了。不要命的人才来当兵呢,惹这些人作什么。
足足打了有两个时辰,这才分开了,五皇子看了吐蕃余骑往回奔,也觉得心里兴奋,对薛名时说了一句:“王爷一定是要乘胜追击的?”
薛名时含笑道:“殿下说的是,王爷走时有交待,如果殿下有兴,请前去聚拢。”
五皇子立即欣然,道:“我去看看去。”
薛名时陪了五皇子上了马,对五皇子含笑道:“殿下可以不必快骑,咱们今天是不参战的。”五皇子到是觉得自己骑过快马,笑道:“不必,我要快些赶去看看。”薛名时一笑,话先说在前面了,一会儿马背上颠了不许掉眼泪。
五皇子面容俊秀,听说是郑贵妃娘娘所出,皇妃们就没有不美貌的,所以皇子们看了就象是公子哥儿,薛名时见五皇子一定要赶去快点看,遵了命。对五皇子在马上欠身道:“末将引路前行。”
五皇子点点头,看了他一骑前行,后面是跟了他的士兵们,五皇子用力抽了一马鞭子,打马跟了上去,后面的从人们也跟了上去。
丁正岩是来混日子保命的,心想,何必去看。南平王肯定是不会输的,这阵势摆了一看就明白了。
再一想心里更沉重了,刚才是在山丘上,还担心后怕冷箭,现在要上战场上去,就是南平王不记恨了自己,战场上流矢是好玩的。
外围是两千人马围了,丁正岩苦笑了,人要是有前后眼,该有多好,那个时候该去了投了南平王。
在军中几位相识的旧友,把酒闲聊,都说南平王赏赐厚重。晋王当然和南平王不能比,南平王打一仗想来就搬来了不少东西,他的钱是无本万利。
本来丁正岩在军中还不敢喝酒,初来不懂,几位当幕僚的旧友为他接风把酒,先还不敢喝,后来经劝了,才知道王爷对文人从来宽厚,不交战的时候,少许饮酒是不会怪罪的。
丁正岩听了旧友们都说南平王怎么怎么好,就放松了警惕,每日寻了人,或人寻了他,饮酒作乐去,颇有些乐不思蜀了。
这一会儿在马上想想,丁正岩后悔的不行,今天要是能战场上保住命去,军中再不饮酒了。
这一奔就是一个时辰,五皇子累得不行,看了身边跟从的士兵们,都是精神百倍,跟了自己的人也是还行,看来自己还是个公子哥儿。
丁正岩他们也累了,平时打马,也可以歇一歇,这一会儿一口气奔下来就不停息,在这茫茫草原上不知道要奔到什么时候。
南平王到底去了哪里。直到近傍晚的时候,才与南平王会合。离了老远,那硕大的帅旗在晚风中飘扬了,这一行人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到了。
南平王并没有出迎,离了老远可以看到银袍的他在帅旗之下冷然肃穆着,徐从安代他出迎了,五皇子倒不觉得有什么,刚才一路之上,也险些与吐蕃交锋,只是薛将军带路带的好,绕开了。
五皇子到是明白了,这象是在抄吐蕃的后路。
吕明文决定把这一条记下来,回去对五皇子说去,不出迎监军,这也不对?
徐从安引了五皇子右翼去刚站定了,又听到哗哗马蹄声,站在五皇子身边的薛名时对徐从安笑了笑道:“前锋将军把吐蕃残兵赶过来了。”
五皇子瞪大了眼睛,才勉强看到了这一大堆茫茫的人马后面,依稀象是前锋将军霍将军的旗帜。
站在帅旗下的朱宣这才微笑了,前锋将军这一仗打得不坏,先败后荣。
前锋将军跟在后面追击,已经是杀得一身的血,到了这里也笑了,他带住了马,身后的士兵们也停了下来,前锋将军手指了前方:“王爷在前面呢。咱们的事情算完了,就地等着。”
身边都是血人儿一样的将军士兵们听了也都笑一笑,就有人立即说了一句:“那边还有一支吐蕃军队过来了。”
前锋将军定睛看了一看,马上又来了精神:“打了精神,好好看着。前面来的是达玛。”
五皇子听了身边站着的徐从安与薛名时说了,也打起了精神好好地看一看这位吐蕃的王爷,年纪约在四十多岁左右,紫铜色面庞,眼睛有如铜铃一样,五官粗重。五皇子认真看了,就是这位吐蕃王爷,前朝时让南疆局势溃乱,这人是南平王的老对手了。
朱宣与达玛并没有认真打过几次照面,朱宣南缰领兵后,达玛很少出战,他和朱宣一样,也是政治军政样样来的,当时吐蕃也是处于立新帝的时候,朝中也是混乱。
南诏许了公主,才打动了达玛的心,他初一出战,就败在了朱宣手下,他自己也是少年盛名,听说了南平王与自己差不多少年就征战了,更起了斗一斗的心。
再说输了一仗以后,回去咽不下这口气,身边还有南诏公主时时催促:“几时发兵,胜败兵家常事,再赢回来。”
达玛听人说,偷袭不成,也怕有诈,就自己亲带了兵过来接应,与南平王这一次是正式的碰面了。
马上的达玛也认真的看了朱宣,帅旗下一位银袍将军,达玛一笑,这就是南平王,长得象什么汉人书上写的面首。
他并不怎么看汉人书,还是南诏公主与他闲说笑时说到了的。都是长得脸白白的,南平王生得倒是不错。达玛大乐了,等我生擒了你,献给太后去。
朱宣见他马上看了自己一阵不怀好意的大笑,心里想,这样的人要是寻常遇到,还以为是哪一个贩马贩牛的贩子呢,长得这么粗野。
吐蕃人大多都这样,朱宣就马上拱了拱手,朗声道:“王爷,别来无恙”
达玛听了翻译,又是一阵大笑,也大声回道:“你看了也不错。”
朱宣也听了翻译了,心想,这问候不错,这些子夷人,平时不看圣人书,想来朝中禀对,也是这样的对话格局不成。
朱宣又大声道:“王爷请了本王来,我已经来了。”
达玛马上又是一阵狂笑,也回了一句:“来得好。”马上抽了弓箭,认准了朱宣面门,就是一箭射了过来。五皇子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说来就来,这话听了象是还没有说完,这就一箭过来了。
耳边听了弓弦响,朱宣一看他手一动,也是一箭还了回去。两位王爷都是身经百战,见箭飞过,侧身让了一下。捏住了箭尾就手收了箭,接着弓弦响,又把对方的箭还射了回去。
两箭在两军阵前相撞,碰落在了地下。五皇子正得目眩,一声:“好”还没有说出来。又是弓弦响,两支羽箭又飞了出来。
手执帅旗的朱喜侧身让了一下,一支箭从他颈上擦身而过,一支箭笔直的钉在了手中的旗杆上,朱喜庆幸了一下,幸亏我让了一下,不然帅旗要落。
朱宣一笑,雕虫小技,笑容未完,他手上也是两只箭笔直对了达玛身后的帅旗射了过去,一箭射中了旗手的马匹,旗手也是厉害,马一倒地,手还执了大旗跳了起来,然后听到一声响,达玛帅旗哗拉拉落了下来。
达玛自己在心里也说了一声好,南平王也是一个快箭手。朱宣一看帅旗掉落,抽出了长剑,喝了一声,当先带了人冲了上去。
第三百五十二章,开演(十六)作者: 薛名时护了五皇子往后退,五皇子听见眼前喊杀声起,不由得心潮澎湃,眼前人人象前,只有自己退后。
徐从安平时多来陪了自己说话解闷,此人才学见识都是雅趣的,他也抽了长剑冲了上去,五皇子有一些遗憾,对薛名时道:“此时大战立功之际,将军不会理会我,只管去杀敌就是。”
薛名时也想上去,只是不行。对五皇子欠身道:“王爷军令严格,末将是奉命护卫殿下的。”薛名时不无遗憾,周亦玉也带了女兵上去了,怎么不让这些女人来护卫皇子们呢。
五皇子只能叹一声气,这一次大战就在眼前,喊杀声声震耳,到底是皇族血脉,可能是天生爱斗争,五皇子忘了害怕,看得心动神摇。
南平王银袍在战场中最为眩目,而且所向披靡。五皇子看他奋力斩杀了一员胡将,奔了达玛而去,不由得喝一声:“好。”
心情激动之处,抽出了腰中长剑,对薛名时道:“将军。咱们也去。”战团越滚越远,这眼前是自己人多,胡人少,这个时候不乘机去沾点战功来,那就是个傻子了。
薛名时明白五皇子的意思,还有犹豫了,五皇子厉声了:“我是监军,我的话你要听。”
这句话正中薛名时下怀,马上欠身道:“是。请殿下紧随了我。”五皇子才不听他的,一夹马腹,打了马冲了上去。
丁正岩等几个人才不要上去,反而又后退了几步,身边有留下来护卫他们的兵马,只能跟了他们后退,都看不起他们,就这个样子还来监军
丁正岩好笑,赶了书生上战场。后退到了安全的地带,看了远处的战团,越来越远,又暮色将近,只看到黄土灰尘,漫漫扬起,耳中倒是还能听到喊杀声。
苦中作乐的丁正岩看了这一片景色,心中又起了四句诗,正在心中推敲了字,吕明文也明白过来了,对丁正岩拉了脸道:“丁兄,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让人小瞧了。”
丁正岩一看不远处,胡人就更少了,这老兄抢功抢到这里来了。忙笑应道:“好。”他身边倒是佩了长剑,抽了出来,在手上拿了,心里好笑,我上去送命吗?
留下来陪了他们的校尉将军们更是好笑,眼前就这几个胡人,也要上去抢军功。只能陪了他们上前,不然有违王爷军令。
王爷有令,这几个人不能有什么闪失。
近半夜的时候,朱宣大军才回了来,士气高涨的士兵们都杀红了眼,回来时不顾了自己身上的血迹,只是谈笑了。
朱宣的大帐中更是笑语风生,朱宣和将军们都不及换了血衣,他难得的含笑看了将军们,道:“这一仗杀的好。”
心里想了达玛那个人,倒是一条汉子,被我一箭射中了右臂,他毫不当一回事,拔了箭不顾手臂上滴了血,带了人杀出去了。
黑暗中,也能看到他马后一滴一滴的血迹。
大帐中一片血腥气,汗气,五皇子心里有些作恶,强忍了下去,苦笑了一下,父皇说的对,来军中是磨炼的。
这些将军们刚刚杀回来的时候,有的人刀剑上,身上战甲上都往下滴了血珠。
朱宣收了笑容,站起身来,大帐中立时就安静了,看了王爷对了五皇子象天拱了手:“这一仗能大获全胜,多亏了圣上鸿福,五殿下亲临战场监军,将军们一马当先,士兵们奋勇向前,才有些大捷。”
将军们齐声道:“王爷运筹居中,身先士卒,是我辈的福分。”
五皇子心里惭愧,说什么五殿下亲临了战场,本来是想往战场中去的,人还在外围,就可以看到人头,断臂在马蹄下翻滚了,半死不活的伤兵在马蹄下呻吟,五皇子出了一身冷汗,宫闱阴森,杀个人还是干净,哪里象这个样子,到处是血。
想想南平王一力为自己邀功,五皇子心里也存了感激。
想想收到的密信,两位皇兄在北平王,靖海王军中,象是也表现得不错。五皇子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来南平王军中,也是不容易争来的,三个皇子都想来朱宣军中,他素来百战百胜,这个军功是一定是沾定了的。
只有吕明文等人,对这一次大捷并不高兴。
前方战火不断,后面热闹连连,京里正在过荷花节。
荷花节那天,京外的荷花塘特别的热闹,头几天开始,就有王侯贵戚家的人来看地方,到了正日子来的不少。
因为天热而在家里闷得不行的女眷们都盛装打扮了,一乘乘轿子或是马车不时的来到,让看的人看不过来。
几位艳装的女眷们站在柳萌下,突然有一个人轻声道:“看,南平王妃的大轿。”
就有另外一个人道:“在哪里?”
“看那边,十六人抬的那了:“你坐着。”然后走到她身旁坐下来,玉妙谢了她的体贴,最近几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坐下来,不要人扶了就有些难以起身。玉妙苦笑,再过一阵子怎么办,不会要人推了才能走?
问祝妈妈等人,就是笑,都是这样的。祝妈妈没有成过亲,但是照看过皇妃生孩子,所以事事知道。
高阳公主来了都不起来迎,别人当然个个都不迎,玉妙欠了身,让人给眼前这位贵夫人搬了坐来,坐了说话。
第三百五十三章,开演(十七)作者: 眼前绿柳轻拂,红莲白莲竞相争艳,玉妙微笑了想了,这不时到来的花枝招展的贵夫人们,也都是互相比了穿戴去了。
认识的人不少,一一来过,玉妙独对了丁夫人一个人客气的不行,邀她坐了说了一会儿话,丁夫人每一次离开她,就心里安慰,王妃如此客气,良人军中应该是无恙的。
这里视野开旷,一面听了身边这几位表哥的旧相识谈笑了,一面看了不远处,慢慢行来的身影,是山阳郡主。
山阳郡主来拜了,玉妙更不起来,等山阳郡主走了,贵夫人们就笑着闲谈了:“这几时只听到山阳郡主的事情,真是可怜啊,嫁错了人。”
贵夫人们都处于权势争斗之中,山阳郡主夜会北平王,一听就知道为了小蜀王弄兵马,没有利益,不会平白去会北平王去,贵夫人们都是这样。
玉妙听了觉得怜惜,幸好表哥发了兵。小蜀王收到了朱宣的信,又收到了封地上家人的来信,高兴的不行,让妹妹来府里道谢了,急急地就动身回去找夷人算账去了。
那笔与慕容夫人合伙的生意就这么放下了,山阳郡主和小蜀王心里都觉得是南平王妃为自己说了话,想来给王爷信里带一笔也很容易。
两个人都感激的不行,山阳郡主想了,先是送来了那么贵重的首饰给我,一定是知道我没有好首饰,手里没有钱,不管是当是用都是合适的。
哥哥这么些年来,一直在与几位王爷频频通信,希望求兵马,一兵也没有求到,只是在王妃面前说了,这么快就有了。山阳郡主要在京里料理一下自己的采邑,先不回去,另外就是多同南平王妃走动了。
好在南平王妃再也没有提过那件当了的首饰,沈玉妙又忘到了脑袋后面去了。她生活中可玩的事情太多了,又时时想了孩子,想了朱宣,只是牵挂得不行。
如音把首饰放起来了,看不到就想不起来。
听了眼前的这几位贵夫人说话这样刻薄,也不避人,玉妙听了不舒服。高阳公主听了只是一笑,山阳郡主的事情不让人说也不行,动静太大了。
王美人受山阳郡主牵连,皇上好几时都不去了,郑贵妃对高阳漏了一句话,只是笑:“皇上听了,也觉得不体面。”
韩国夫人见玉妙只是笑,并不接话攀谈,心里本来对她吃醋,见了面,明**人,更是不舒服,就问了一句:“听说王爷为小蜀王发了兵,想来是王妃帮了忙?”
玉妙就笑一笑:“表哥说,军事政务,不许过问,我是不问这些的。”
韩国夫人追问了一句:“如果不是王妃帮的忙,那就奇怪了,王爷以前象是对蜀地不满,怎么山阳郡主一拜会了王妃,突然就发了兵?”
旁边就有人笑问了:“夫人怎么知道以前王爷对蜀地不满?”韩国夫人就扬了脸笑一笑,玉妙只能看了她笑,她那脸上的笑容分明是不打自招。
这又是表哥的一个旧情人,看这个得意的样子,一直是有来往。眼前这个人三十岁左右,也是一位艳妇,想来是表哥的心上人,不然不会这么对了我猖狂。
玉妙见过的朱宣的旧情人,大多都是三十岁左右的贵夫人,与朱宣差不多年纪大。也不能怪玉妙见一次就不舒服一次。
由年龄推想了,也是表哥少年时相处的,一直就没有丢开。表哥还真是念旧情。年长以后封王以后,人并没有那么荒唐了。
有时候朱宣对了玉妙的醋性大发,也会说一句:“自从接了你封地上来,表哥一直最疼你,你还要怪表哥。不是为了你不高兴,才回了几家商户。”
玉妙听了这话,更不舒服了,庄姑娘她们就是来了也是姨娘,从来不敢对我这样的不客气。京里的贵夫人们来了见我脾气好,就有人要敲打了我的出身,我家里住不了,提前接了来。
玉妙忍了心里的不舒服,如果表哥在,不舒服还可以回去对了他说:“某夫人来看我,是什么样子?”表哥就会看了自己笑,做他自己的事情,或是写字或是看书,等自己说完了也就舒服了。
今天怎么说,表哥前面打仗,我在后面争风吃醋,这样做不体贴不应该不说,只怕招来一顿训,不是更是自找不舒服去。
一阵轻风吹来,荷香阵阵飘来。韩国夫人轻摇了团扇,又笑对了玉妙道:“昨儿有一个家人来对我说,现在做什么生意最好最有钱赚。我说我不懂这个,要问一个懂的人,可巧今天见了王妃,王妃想来是一定知道的。”
旁边的人都不说话了,这个大胆直接的人倒还是不多。高阳公主接了话:“夫人自己好象也有钱在外面流转?”
韩国夫人有些脸红了,玉妙就淡淡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别人以为她听了韩国夫人的话心里不舒服,其实她不舒服在“念旧情”这三个字上。
如果只是风流,左一个右一个,也就丢开了。这些贵夫人都是少年就和表哥认识的,这么好,一直处到现在。
玉妙气得有些胃痛,想想我怀了孩子,就是这样的待遇。亏了表哥天天说最疼我,就是这些人这样的人来疼我。
走的时候还敲打我,要我保重孩子。现在有纸笔在手上,保不定沈玉妙就手就是一封怨气十足的书信写出来。
大家有些冷场了,过了一会儿,高阳公主是扬了脸不想理韩国夫人,生长在宫里的高阳公主,当了这许多的人,固然是不撵人走,只是不理你,让你难过去。
她看了哪株荷花好,就让人采了来取乐,给玉妙看:“这花瓣多好看,回去让人做成了菜才好呢。”
玉妙就接了过来,她有时也是自己动手做一个菜的人,笑道:“宫里想来是有新作法的,只是我不知道,你寻了来给我看一看。”
就有去王府里看过玉妙的贵夫人接了话笑道:“王妃房后的那一边荷池,只是不比这里大,那花也不比这里差了。”
玉妙一笑道:“可不是,除了池子比这里小,那花是母亲亲自看了人料理的。说住在那里好。”说到这里不说下去了,太夫人说了,天天看了花,生个男孩也长得俊秀,生一位郡主也长得娟秀。
跟了玉妙的夫人们却是听到了,就笑着说了出来。高阳公主就笑道:“长得象你呢,就长得很不错了。”
陪侍的夫人们笑道:“如果象王爷,那又是一个大将军了。”贵夫人们听了就有些吃味了。再和她争风吃醋,敲打了南平王妃,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在王爷怀里,大家都不舒服。
昭阳郡主也来了,看了高阳也在,也很高兴,她坐了下来,也是对了玉妙关怀备至,笑道:“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想什么吃的?”
一位郡主,一位公主,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呵护了南平王妃,让几位贵夫人坐着更难过了,就是过来看南平王妃得意的。这位郡主自己嫁不成南平王,有必要这么讨好王妃?难道还打了什么主意不成?
有人这样想了,就用团扇遮了脸笑了,再想想自己过来问候王妃,还不一样是讨好?
等昭阳郡主走了,几位贵夫人们又开始谈论了:“郡主是梁王膝下爱女,嫁错了人,还这么得意?”
“可不是,将军就应该在战场上,郡主上下花了钱把他留在了京中,一心想为宣德将军升职,平时为了这个与将军不知道争吵了多少次。”
玉妙也为昭阳郡主头疼,宣德将军一片耿直,不肯做这些为升官而巴结的事情,昭阳郡主每每气得回了家指了他骂。
宣德将军别的地方可以伏就,只有这一点上,是天性上做不来的,一点儿也不低头。玉妙有时就想了,东风不压西风,西风就压东风,一风压住了一风还可以有一个平静。
东风,西风都寸步不让,这日子就只能争吵了。想想表哥从接了来,就处处教训,步步管教。玉妙在心里嘟了嘴,一开始就存了欺负人的心了。
高阳公主还是听了这些谈论笑。然后就听了人问玉妙:“王爷有没有信来,战场上如何?”
玉妙压了心里的不快,比我还担心呢。一一回答了,大家这才笑散了。
韩国夫人听了更是不舒服,王爷军中我至少去了三封信了,一封也不见回,王妃这里倒是频频有信来,想想少年时就与朱宣相识,听说他订了亲,把他笑得不行:“世子爷平时到处都有人,还说我吃醋,以后有人管了,年纪小小的更应该招世子爷爱才对。”
当时玉妙才出生,朱宣正为了订亲烦着呢,那时与韩国夫人相厚,就不高兴了:“你不知道我心里烦这件事情,母亲强压了我的头订了,谁要娶一个那么小的丫头片子去。是无盐是嫫母还不知道。”
韩国夫人更要逗他了,越发的嫣然:“世子爷不要忘了,是太夫人的亲戚呢。”
朱宣更不高兴了:“报恩一定要订亲吗?让我娶,就娶了陪母亲去,跟了母亲住好了。”后来这位“无盐嫫母”来了京里,人人都说长得好。
第三百五十四章,开演(十八)作者: 去岁韩国夫人会了朱宣,就取笑了:“听说未过门的王妃是在太夫人房里住了,王爷果然说话算话。”
当时就碰了一鼻子灰。朱宣本来是躺了在她床上,一听这话就坐了起来,淡淡道:“是母亲的恩亲,当然母亲带了。”
然后站起来,道:“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揭帘就走了。
韩国夫人傻了眼,当时就哭了一场,后来见了朱宣再也不提南平王妃,还算又能融洽地说上几句话。
自己心里寻思了,王爷年纪渐长,人也渐冷,对了旧相识总还有些旧情,心里就叹一口气,算了,再议论王妃,就是议论他的体面,以后这个钉子不去碰了。
今年来了京里,只会过一次,成了亲就没有再见过,倒是别的狐媚子那里象有去过,韩国夫人闷得不行,这么些子人,王爷又出来的少,一人会一次,就要回去了。
赶了去封地上,又总是如对大宾,韩国夫人去过了一次,朱宣在正殿见了她,当然没有情话可说。
韩国夫人心知肚明,王爷在封地上要体面。只能匆匆回京。朱宣见了她还算知趣,又让人送了东西给她。
妙姐儿当时刚接了来,正为了赵若南被自己训了一通。韩国夫人来,是听说了接了妙姐儿,跑来争风来了。
朱宣最烦这样的事情。我妻子是我妻子,你们是你们,妻子在家里呆了,你们在该呆的地方呆了,没事找一回子事,要是妙姐儿我就好好教训她,要是外面这些人生事,不想见了都不见。
然后越来越喜欢玉妙,有时候自己私下里想了,母亲这门亲事订得不坏。小醋山醋海除了有时无端生醋,别的时候乖巧的很,然后就自己乐,在我面前不乖巧也不行。
天天一回来就有人“表哥,表哥”的,这个惹人疼的小丫头。
韩国夫人从玉妙那里出来,心里闷得不行,看了王妃的身子就生气,一有了喜,王爷再也不出来了,都是王妃狐媚了去。
看那眉眼,哪里是无盐嫫母,简直一个苏妲已。想想她那么大样,人来了总不见起来,一个小商贩子家的,嫁了王爷就这样大模大样的摆规矩。
韩国夫人才是打翻了醋海,玉妙怀了身孕,王爷才不出来,因为怀了身孕,才不起来迎人,这两样都惹到了韩国夫人。
沈玉妙这一会儿又把韩国夫人抛到脑袋后面去了,她在看慕容夫人,对面池畔,是慕容夫人,也在看她。
小蜀王匆匆离了京,两千两银子都顾不上了,朱宣派了轻骑来,同时支持了他一笔军费银子,同做违禁的生意相比,当然封地更重要。
慕容夫人认真打量了这位沈王妃,小蜀王对自己还有几分迷恋,离京前来道别,很是高兴:“早知道早就去求了王妃,比求别人要有用的多。”
慕容夫人与晋王的第一步落了空,两个人对了皱眉:“前面打仗需要人,还能分出兵马来去蜀地,蜀地局势一向如此,没有多坏过,也不见有特别需要这会儿派人去的理由?”
朱宣等人都是多虑了,蜀地多夷人,多瘅气,小蜀王自己都管不好,慕容夫人经商也是求财,不能送了人马去给夷人去,从没有打算从那里过。
从边境上过,都是汉人,还可以买通一下。同夷人也说不清楚。
慕容夫人与晋王更觉得这位南平王妃象是对南平王很重要,一开始没有觉得,为了恩亲为了体面,为了孩子,现在要重新打量了。
玉妙看了慕容夫人在,眼睛里就找了晋王妃,居然没有看到,就笑问了高阳:“象是晋王妃没有来?”
高阳公主一笑,晋王妃很少与慕容夫人在一起出来,就笑道:“想来是怕天热。”眼前都是人,不方便说这个。
玉妙也没有说什么,还是只看了慕容夫人,本来是想看看晋王妃遇到了她,是什么样子,上次见过了一次,两个人象是亲热的很。
沈玉妙没有看出来尴尬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去看。表哥让我好好看一看,我自己很少出来了,再也没有看到慕容夫人和晋王妃在一起了。
如音换了茶和点心上来,玉妙眼睛再找了慕容夫人,不由得笑,她身边站着的是晋王。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再看看四周的人,有不少的人都在看了他们。
玉妙努力地找了晋王妃,没有找到,有些遗憾,心里在想,可惜与晋王妃不熟悉,不然让人接了她来,让她好好看看呵。
两个人说起了陶秀珠,都是微笑了,陶秀珠订亲了,订亲以后要回避,这种热闹场合是出不来了。
昨天还在玉妙房里发了一顿脾气:“订亲这么不好了,我不要订了。”但是无用,一向娇惯女儿的陶御史夫妇,在这件事情上不让步。
陶秀珠看了玉妙,可怜兮兮的:“妙姐儿,为什么你订了亲还可以到处去?”玉妙就忍不住笑,自己家里呆不住了,表哥才接了来,这也是成亲以后,表哥的那些旧相识用隐语笑话我的一条。
有时父亲也对了自己后悔了,有时候又觉得安慰,王爷早接了来,你们不会太生疏。偏陶秀珠觉得好。
玉妙就逗她:“那你也去婆家住着去?”陶秀珠可怜兮兮的面孔又不高兴了:“谁认识他们家门朝哪儿开。”
高阳公主对了玉妙笑道:“我对秀珠说了,如果她成了亲也和我一样,我就接了她一起来住。”
玉妙更是笑个不停,道:“你呀,自己这样子,还要拐了一个人去。”
高阳公主就笑道:“我呀,还要拐两个人的呢,把你也拐了。”
正笑谈了,慕容夫人象这边漫步而来。高阳公主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笑道:“你坐着,我走走去。”
玉妙看了高阳公主这个机灵鬼一笑,莽撞归莽撞,娇纵归娇纵,这眼皮子嘛,倒也灵活得很。
突然一笑,还没有问过高阳公主对慕容夫人是怎么样一个看法呢。
看了穿花拂柳过来的慕容夫人,真正是艳如桃李,就是那位吃醋拈酸的韩国夫人也不如她,可惜只是老了一些。
再想了慕容夫人让山阳郡主来求自己一封手书,这人心如蛇蝎,一定是想了表哥不在家,欺负我年纪小。
玉妙看了她到了面前,仍然是不起来,第一次存了心给人一个下马威去。
慕容夫人坐下来以后,玉妙就环视了身边陪侍的夫人们。她们也笑着站了起来:“我们走走去。”
池边只留下了两个人,身后不远处站了几个小丫头。
慕容夫人倒没有觉得什么,笑着问候玉妙:“都说是个男孩子,王妃怎么看?”
玉妙笑盈盈:“表哥说都好,母亲备了男孩子和女孩子的衣服都有,夫人原来会看这个?”
慕容夫人就笑了,没有想到这个还带了稚气的小丫头片子说话还很尖锐,就笑道:“我也是为王妃担心呢,王爷么,”她有意停顿了一下,眼光在远处的韩国夫人身上看了看。
玉妙明白她的意思,更是嫣然的含了笑容看了她,池畔看起来,分外的娇艳。
对了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慕容夫人也有些嫉妒了,才又笑道:“王妃是王爷的恩亲,想来有太夫人在,当然是什么都好。”
玉妙笑道:“那是当然的。母亲也是说什么都好。”沈玉妙才不为这些话生气,她要生气,只是拈酸。
说了几句话,玉妙又笑道:“刚才看到了晋王,晋王妃居然不在,我倒有些想她了,晋王妃来了也热闹许多,夫人说是不是?”
慕容夫人有些挂脸色了,京里人人知道晋王妃几年前带了人去我府上捉奸,她奸没有捉到,晋王回去和她大闹了一场,可是这总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看了这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就这么嫣然带笑了说了出来,说得象是她和晋王妃多么好一样。慕容夫人心里冷笑了一声,小蜀王离京了,算你躲过了这一灾,以后还有呢。
池畔凉风习习,花香不断。两位夫人坐着一言一语的笑谈了,看了都不带半分烟火气。
一阵笑声传来,慕容夫人笑道:“韩国夫人真正是个尤物,我是个女人,都我见犹怜,换了是男人,只怕更爱她。”
转了脸也是笑了看了玉妙:“王妃刚才与她也是谈笑风生的,难怪有时候听说了王爷在她府上,想来是为王妃传话去了?”
玉妙举杯让茶,才笑道:“表哥去看她,应该是有他自己的事情。”
慕容夫人故作不解的问了一句:“哦,王爷有什么事情?”玉妙笑道:“这我哪里知道,夫人应该去问韩国夫人才是。”
然后也笑看了慕容夫人:“听说夫人一向好客,府前也是车马匆匆,这些人又都是什么事情?”
两个人这样谈话下去,当然是不会开心的。都觉得对方的笑容太过勉强,玉妙看了慕容夫人走开,低头抚了自己的腹部,今天晚上一定写信对表哥抱怨去,这样的胎教对孩子不好。
第三百五十五章,开演(十九)作者: 一直到了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众人才离去,地上尚有暑气,朱禄热得一身是汗,顾不得擦,这么多的贵夫人在这里,顺天府的人也在,本来就相熟,大家清了道路,这里这么多人,当然是高阳公主车驾先行,然后就是王妃大轿先行了。
朱禄自身又带了人,正在理道路,看了近傍晚了,人人都急了想先回去,女眷们或坐在了马车里,或坐在了轿子里,只是不好与高阳公主抢道路。
大家都等得心焦,这个时候,才看到南平王妃的大轿缓缓出来了,一起松了一口气,别管她是不是走在公主前面了,南平王妃和公主最好,公主一天都和她在一起,只要公主不计较就行了。
高阳公主挤在玉妙的大轿里还在和她说话,玉妙当然要先行,高阳公主的车驾跟在了大轿的后面,别人看了是没有什么,唯独惹到了韩国夫人。
朱禄和顺天府的人都是汗流浃背的,前面有一段路是不好走的,前一阵子下雨更打伤了路,前几天让人来垫了路,怕这些奶奶小姐们在车里轿里被颠了。只是新垫的路,瓷不瓷实还是要多小心一些。
正忙了让人在路边照应了,王妃更不能颠着了。这个时候就看到了韩国夫人的四人轿子抢先越过了王妃大轿,先上了路。
大家都愣住了,这也没有办法拦,是官场女眷,不是官场,如果是官场上,还可以上前喝斥了,这可怎么拦?
一行人就眼睁睁看了韩国夫人的轿子大步越过了王妃大轿,走在了前面,扬长而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也有不少人知道高阳公主是在王妃轿子里,因为看到了高阳公主上了南平王妃的轿子,就有人窃窃私语了:“公主是娇纵的,这下子可不会客气的。”
高阳公主是不高兴了,走在我前面了。玉妙心知肚明,这是冲了我来的,倒劝了高阳公主:“开心了一天了,不要不高兴的回去。”
高阳公主才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沈玉妙不得不把一心的不快又重新找了回来,与高阳公主在城外分了手,高阳公主还是住到了西山去。
沈玉妙一个人坐在轿子里,就怏怏不乐的想了一路子。回了家,先去太夫人房里去,太夫人一看了她就笑了道:“玩得开心,快来,你表哥有信来了。给你送了好东西来。”
玉妙过来看了,就是表哥信里提的白色锦裘了,果然是好看,周身是雪白滚边,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上面镶了珊瑚,琥珀等物,精致得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不看。
这是一件胡服,玉妙就笑了,拿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对了太夫人笑道:“好是好,只是穿不上去?”
太夫人也笑了道:“可不是,这会儿就是天冷,你也不能穿。”然后逗乐子:“妙姐儿去信问问,是不是衣服尺寸弄错了?”
一个房里的人都笑了。玉妙陪了太夫人吃了饭,这才回到自己房里去看表哥的信,信里又是殷殷关怀,让玉妙一心的不快又没有了。
表哥外面又不是一个两个人,只对了一个韩国夫人吃醋,表哥又要不高兴了。再看还送了别的礼物来,不过又是首饰,想是打仗赢了回来的。
表哥信里说,南诏公主也陪了出征去了,这就是她的首饰了。玉妙随手拿了一件看了笑,打仗带女人,这些首饰珠宝分明是在送礼物给表哥。
真是不能不笑纳了。玉妙看了一会儿,突然才想起来自己有一根红宝石簪子,与眼前的这些很相似,难怪李英华看了说不是中华之物,看来不是南诏送来的,就是表哥打下来的战利品,玉妙微微一笑。
夏天的夜色黑得晚,这会儿天才刚有些暗,院子的***散发了香气,还有一株大的夜来香,还伴了小丫头的欢笑声。
沈玉妙早就没有了一心的抱怨,想想太夫人说的,问问表哥是不是衣服尺寸弄错了,就轻轻一笑,喊了一声:“磨墨去。”
如音带了人催水去了,一个七,岁的小丫头紫烟笑嘻嘻走出来,扶了玉妙:“王妃在写字吗?我扶了王妃去。”
这都是新进来的几个小丫头,都聪明伶俐的紧。玉妙笑了道:“你扶了我,再找一个人去磨墨去。”
紫罗跑过去磨墨,书桌高,她的个子高,手伸不过来,就搬了小杌子站着,趴在大书案上磨墨,一面笑道:“王妃的这桌子真大,我一个人睡上去都足够了。”
玉妙走过来,看了她脚下踩了小杌子,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了,也觉得好玩,就笑道:“你站稳了,可别摔着了。”
紫烟扶了玉妙过来,为她展开了纸,看了她写信,笑道:“王妃的字写得真好,我听人说了,有学问的人才是这样的。”
玉妙冲了她一笑道:“出去了不要乱说,让人笑话。”紫烟吐吐舌头,然后笑道:“我听姐姐们,王爷也是喜欢的,不然能为王妃专门请了先生。”
玉妙听了她的童言稚语,只是一笑,把信写完了,自己又看了一遍,刚丢下笔来。如音进了来,看了趴着磨墨的紫罗笑道:“你可小心着点儿,不要弄倒了墨。。。。。。”
刚说到这里,紫罗见了如音说话就侧了耳朵在听,不想手真的打翻了砚台,见墨汁流在桌子上,就用手去擦。
玉妙笑道:“小心弄脏了手。”紫罗下意识地用手又擦了擦头上急出来的汗,顿时弄了一个马虎脸。
引得玉妙呵呵笑了起来,如音带了人赶快来收拾,一面笑道:“刚买了一班小戏子,没听说有你啊,你倒在这里扮上了花脸了。”
收拾得差不多了,玉妙洗了澡,问如音道:“新买的那一班小戏子在哪里?”
如音笑道:“在角门边的小院子里安置了。我去看了,都是一班小丫头,俊俏的也不少。”
是玉妙问了朱宣:“听说外面书房里有人弹唱取乐,我也想听听?”外面书房里会乐的很,想来都是些艳曲才是,一堆男人,能听什么。
朱宣当然就不让她听,道:“我常年不在家里,父母亲不怎么爱听这个,母亲偶尔听一听说书的,父亲就会了人游乐去。你要听,让人去现备几个人弄这个。”他自己也是会了人才偶尔听一听,也不是个娱乐之徒。
一直就只说了备没有见到,直到玉妙有了身孕,前几个月人都让她躺着,人闷得不行。自己不说闷,朱宣看了那脸色也是沉沉,就是有笑,也是不怎么畅心的。就取笑她:“闷得象是不行。天天玩惯了,睡这几天就不行了。”
当时才现喊了管事的来备办。管事的出去,玉妙已经嘟了嘴,朱宣看了好笑:“这不是让人去了吗?又怎么了?”
沈玉妙就贴了他:“表哥要是不想办的事情,会溥衍的很。”上次说了要备办有一阵时间了,原来一直就没有去办。
朱宣笑得不行,道:“妙姐儿真会夸奖人。”真是越大越能理解人了,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当然就不办。他是这样想了,搂了怀里的玉妙,沈玉妙又嘟了一会儿嘴,也拿他没有办法。
那一个晚上,就旁敲侧击了,外面都听的什么好的,说出来听听。朱宣当然不会就说,外面听的有时候都近乎于下流了。
哄了她:“能听什么不好的,大厅广众下唱的,能怎么个不好呢?”
玉妙又是一阵委屈:“为了余姑娘,表哥平白对了我生了一出子气,怎么自己又这样去?”说了都知道白说,他外面作什么去,肯定是没人管。
饶是怀了身孕,提起了这件事情,还是要看脸色,朱宣搂了她,但是不高兴的很:“还要提这件事,对了表哥赌气,多少天不理表哥,什么时候提这个什么时候训你。”
玉妙缩在他怀里,听了他又是一顿训,就要抹眼泪儿了,自从有了身孕,许久没有听这个了。朱宣对了她的眼泪脾气,早就有了一套办法了,哭完了再哄,闹完了再哄,还能飞到天上去。
眼前有了身孕,还不能转身就走,或者把她从怀里推开。但是对了那眼泪一点儿也不高兴。沈玉妙怀了身孕,就为了旧事重提,只听了一次话。她要是犟起来,就把脾气出在别的地方上去。
停了两天,就追问了为自己买的一班戏子,对于她的赌气中途换方向,朱宣已经很是明白,朱宣倒不为这个训她,妙姐儿不高兴,一定要闹腾完,折腾够了,不然没完没了。
好在他是女人堆里滚出来的,十个女人九个这样,还有一个不这样的,也是能忍会装的。
直到朱宣走以前,这个事情才算弄完。
如音见王妃问,笑道:“王妃这会儿要听,让人喊了一个来好了。”
玉妙笑了道:“很不必,刚来了没有几天,父母亲还没有听呢,我倒先听上了,这可不行。”
如音就笑了:“王妃说的是。”
第三百五十六章,嬉乐(一)作者: 盛夏的上午,太阳还没有多少,但是一动步就有汗珠儿往下落。
南平王府的大门前,朱明朱辉正接了来的人往里走,来的是自己的学友。互相之间不拘束。都笑问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府里搭戏台取乐。如果是为了王爷前面大捷了,不是打了几仗都胜了?”
每个人对朱宣打仗都很有信心。他少年时或许还输过,成名以后俨然朝中第一员名将,落一个百战百胜的名。
所以每一仗他自己越来越小心。
被人这样问时,朱明朱辉就尴尬了,互相看一眼。用别的话说过去。两个人都是一个想法,为了什么,为了家里那位凤凰大嫂,她怀了身孕要取乐,大哥为她弄了这一班小戏子,上个月新从南边买来,在家里学了几天,太夫人想了起来。
就问了玉妙:“说你有一班小戏子,怎么不见出来乐一乐?”
玉妙就笑回了:“原本是想回了母亲,请了父母亲先看的。前几天母亲身子不快,就没有说。”
太夫人就高兴了,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乐一乐去,请了老侯爷,订了后天一起来听。”
玉妙就笑一笑,轻声对太夫人道:“表哥还在战场上,这么热的天还在打仗,我。。。。。。”
太夫人会意了,道:“买了来就是取乐的。他胜了几仗了,我都习惯了,也没有给他庆庆去。这样子,请了亲戚来,就当是为他贺一贺。”
老侯爷来了以后,也是这样想的,笑道:“儿子前面打的好,兵部详细邸报我都看了。应该贺一贺。”
就这么定下来了,让人只请了自家亲戚们去,孟姨娘求了太夫人:“天热了,先生放假,两位公子在家自习。想再请了他们的学友们来,一起玩一玩。”
太夫人最喜欢热闹,当然说好。又让人请了叶姨娘来,对她笑道:“文锦书锦有要请的闺友,也一起请了来。”
两个姨娘是高兴了,朱明朱辉一听了当时就不高兴了:“大哥还在水里火里,大嫂不应该这样怂恿了母亲在家里玩乐。”
孟姨娘对两个儿子单独推祟王爷早就习惯了,笑道:“你们出去胡说一个试试去,王妃怀的是王爷的孩子,难道不应该乐的。”
朱明朱辉心里不满,也只能去请自己的学友来,人家问了为了什么原因,这不年又不节的。总是不好回答。
两个人大家公子哥儿的教育,娶了老婆就是生孩子的,不生还不要你呢。怀了身孕不是应该的。
大嫂有了身孕,满府里的人围了她转,她自己的娘家,外家也是天天来人。整天川流不息的,朱明朱辉有时候出去应酬,看了听了别人家有了这种事情当然也高兴,当然也认真捧着。
可是我们家这个捧法真是没有见过。
学友里还有促狎的公子哥儿,跑来偷偷说话:“王妃身上那件衣服,描件花样子来。”
朱明当时就要瞪眼睛了,这一点和朱宣不愧是一父之子,有不顺心的话就瞪眼睛。
朱明就要骂了:“这是什么话?该打。”举手就要打他。问话的人坦然受打,还嘻皮笑脸地道:“打由你打,但是衣服样子要拿来。”
朱辉就起了疑心,也没有好脸色:“一定要那个做什么?”
问话的人更笑嘻嘻了:“我们家大嫂也有了身孕了,说王妃身上的衣服好看,也要照了做一件去。”
朱明气死了:“一件衣服,也要比。她自己来看了,自己去要好了。”
“不是不熟悉。我不是和你们哥儿俩熟。”
朱明最后没有办法,托了孟姨娘去要衣服样子去。孟姨娘就好笑:“不是说不好,为什么又要我要去?”
朱明还是摆脸色:“太招摇了呗,人人看了都觉得好。”孟姨娘就笑了,去了一时,拿了衣服样子来,笑道:“你们以后能这么疼媳妇,我就放心了。”
接了学友们往里走,正面戏台前坐的是太夫人,王妃,王妃的娘家外家也来人,和几位常来往的五房的女眷们陪了坐着。左侧是老侯爷带了熟悉的故交,朱明朱辉的学友也坐在这里。不过离开了一点距离,好取乐玩笑。
右侧是文锦,书锦,带了亲戚中的女眷们坐了。
人人来了,眼睛都瞄了王妃,看她的肚子又大了多少。
玉妙正对了丁夫人在说话,她特意请了她来,一见她来了,就请到了自己身边来笑语了:“天热,我还怕你不来呢。想来外面听过了多少戏,一会儿听了,还不知道中不中听。”
丁夫人笑了道:“王妃太客气了。”然后看了四周,不会只单请了我。玉妙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我也请了白夫人,辛夫人去,只是她们不来。”
丁夫人这才放心了,有时候回去想一想,南平王妃对自己算是优待的很,以前没有效劳过,哪里来的这些殷勤。贵人们的殷勤不是好意的多。
坐在一边微笑的太夫人其实竖了耳朵听她们说话。妙姐儿对这位丁夫人的优待,太夫人早就看了出来。无人时问了玉妙,玉妙回答说是晋王府中的,而且表哥信里有话。
太夫人就让人打听去了,对玉妙笑道:“又是一位名士,你表哥最喜欢这样的人。”就笑哼了一声:“一个徐从安,也还罢了,说是你的师傅,我看也还尽心。家中养了多少幕僚清客,还觉得不够。打他长大成人出门应酬去了,这笔银子算他花的是最多的。”
玉妙一笑,脸面前这班小戏子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要来的。表哥在外面书房里会人会幕僚,没有正经事就聚了叫唱曲儿的取乐,想来人人讨好他。
丁夫人安心地坐了下来,玉妙一向不出格的对她好,位置也没有安排在自己身边,而是在身后的女眷们中间。
她身边坐了太夫人和蒋太夫人。
玉妙与丁夫人殷殷笑语之时,朱宣也正在与丁正岩把酒。丁正岩初到了军中,打听了一打听,再看了两天,象是南平王这个人象说的一样。
就丢开了小心,没有仗的时候,朱宣对文人一直是客气宽厚的,别人请了丁正岩喝酒去,丁正岩也回请去。
然后酒醉中要么高卧了,要么就几个人弄些好诗好词来取乐。
五皇子不高兴,但是从没有看过,又是晋王的人,就当作不知道。南平王问起来我再说。吕明文等人高兴的很,晋王总说丁先生是高才,就这么个酒才。
他们一起出了来,也互相挤兑。只有丁正岩好好的乐了。
军中一计成名,丁正岩害怕了,自己被南平王算计了,一计成名。现在军中貌似只次于徐从安了。先还心里害怕怨恨,南平王这是借刀杀人了。
自己有计谋,南平王可以随意地把自己安排到战场上去,前锋军中去,那都是死得快的地方。如果自己抗命,南平王可以随意治自己的罪名,或者把自己解送到京里去治罪名。
这样怨恨了几天,惴惴不安的过日子,酒也不敢喝了,人也不敢放松一点儿,虽然一直没有事情,可是事事小心。
徐从安奉了王爷的命,时时打量了丁正岩,见他自从有了名气反而不安了,笑着去见了朱宣:“王爷要是想要这个人呢,请王爷见一见,别吓出病来,可不是好玩的。这几天里,酒也不敢喝了,好诗也没有了。我这几天里闷得很,还等了他的好诗词来取乐呢。”
朱宣就看了他一眼:“军中不许饮酒,文人都有怪癖,我才对他们宽松。不喝更好要好诗词来取乐,你徐先生是做什么的,不会自己写了来。”
徐从安一点也不害怕,笑道:“从安不才,要追随王爷身后才行。王爷先写了来,我才有呢。”
朱宣好笑:“我一心的战事,就写了也是将军黄沙里,有什么意思?你去见他,好好的弄些好诗来给我看看。”
徐从安刚答应了,朱宣又喊住了他:“还是我自己去。你不用去了。你去给我喊了他来。”
丁正岩来的时候,心里害怕的不行,王爷总算是找自己了,要做什么。进了军帐里,见酒宴已经摆好,朱宣脱了战甲,一身便装,让他坐了,朱寿上来倒了酒。
朱宣先举了杯,丁正岩忙站了起来:“没有什么功劳,不敢领王爷酒?”这酒是什么意思?
朱宣先干了,道:“你坐”丁正岩不敢不坐,听了对面王爷道:“先生出了好计策,本该为你庆庆功。”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丁正岩更是惶恐了。朱宣心里好笑得不行,这个人还有名声,就这点儿胆量。
丁正岩酒过了三杯,才放松了,看了王爷只是谈些文章,也象徐从安一样有些钦佩,这不是只会打仗的粗鲁将军。
南平王才名在外,人人知道。朱宣才闲闲问道:“先生前些日子有不少好诗,本王看了,军事烦乱之际,也是一种乐事。这几天想是有什么心事,不见再有高才了呢?”
第三百五十七章,嬉乐(二)作者: 丁正岩带了酒意,就没有那么惶恐了,再刚才听了朱宣谈论,也是一个雅人。这酒既然不是鸿门宴,那么对此雅人,当然高兴大发。
徐从安帐外向朱寿问了,说里面正谈论象是开心。就笑一笑走了,过几天又有好诗看了。刚打了一仗大仗,这几天里不会有仗打才是。
王爷给前锋将军补充了兵马,前锋将军一向硬朗,有仗打一时也拼不到中军来。徐从安想了,也找几个人去乐一乐去。
丁正岩酒喝完回来了,象是有些明白了。王爷还是要我投靠的意思。回想了一下这次来军中,他不疾不徐的候了我。
家中老妻来信,王妃也是待的好,只要去见,就立时引了进去。丁正岩沉思了,这番厚意,王爷硬生生的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现在这个才名,硬是王爷算计了的。回去难见晋王,晋王心眼小,知道我在军中这样,一定不会高兴,而且会起疑心。
千古艰难唯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丁正岩觉得自己进退两难,不从了南平王,已是被他风采吸引了,过了一招,实在不是对手。再若不从,后面是什么还不知道。
从了南平王,晋王那里如何交待,就是不从了南平王,晋王爷素来多疑,以后日子好过不好过?
我比息夫人那个女人还要处境两难呢。(息夫人的典故,请自行参阅)丁正岩心想了,从了南平王,以后日子也不好过,一不小心就被他这样算计一下,有名无实。
难怪那位徐先生看了我一脸的笑,笑得象是古怪,他是军中第一幕僚,想来这个第一幕僚当的也别有滋味。
丁正岩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徐从安的尴尬处。总是被王爷算计了,这滋味实在不好。
南平王府里,玉妙看得津津有味,这时还没有正规的京剧什么的,离徽班进京还早了好多好多年,不过是些杂耍,耍百戏的,或是地方腔调,平时不怎么听,猛一听好的很。
面前是新鲜果子,佳肴错陈了,不由得她不高兴。正听着戏,听到后面有人在说话,五房里的爷们大多都是商人,商人只和商人打交道。
五房里的四太太正在和九太太说话:“本来这一次商队要动身,说西昌侯夫人又犯了病,所以西昌侯府的商队就没有动身。咱们不等他,先走了。”
玉妙就回过头来问了一声:“西昌侯夫人怎么了?”
四太太就笑了道:“象是犯了旧病,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不舒服。起一身红疹子,不能会人。商队走的路程相近的时候,就一起在口外会了,结伴走,等到路不一样了再分开,这样人多也少些麻烦,路上强盗,风沙什么的,人多好照应。”
玉妙自从荷花节上,一时忍不住与慕容夫人唇枪舌剑了,回来后悔的不行,很少那样犀利的说话,何况是对了一个不和的人。
这样的人不听她说话,怎么能知道她想什么?她不由的想了,要是表哥,肯定不会这样。朱宣见了晋王,还不如沈玉妙见了慕容夫人,朱宣与晋王无意中碰了面,必然一起冷了脸。
如果是事先看到了,必然是有一个要避开了,两个人一看对方就头疼。朱宣成亲,晋王会来,一个是显示了自己并没有和南平王有多恶劣,一个是好奇来看一看南平王妃。
晋王成亲时,朱宣也是去了。两个人背后恨不能见了踢对方一脚才好,见了面不是躲着,就是冷了脸寒暄,都虚伪的可以。
听了四太太说了慕容夫人犯了旧病,玉妙觉得机会来了,就笑着对朱禄道:“昨儿送到的新鲜果子,给西昌侯夫人送一篓去,告诉她,等她病好了,请来坐坐。我身子不便,不方便去看她。”
旁人听了都笑,实在是不便,已经有些大腹便便了。看了玉妙又回过头来对丁夫人笑道:“果子多呢,夫人回去也带了回去。”
丁夫人象丁正岩见朱宣一样,有些惶恐不安了,看了身边坐着的,都是南平王府的亲戚,王妃只让了自己一个人。此时不能说什么,只笑了道谢,一面看了左右的人。
没有人当一回事,五房里的人最有钱,这果子就是他们送进来的。昨天送来了,蒋家的人,卫夫人都送了去。
只有丁夫人一个人不安的很。
朱禄下来亲自看了人收拾好了东西,自己骑了马送过去。西昌侯府的人看到是南平王府来人问候,还是觉得新鲜。
忙带笑迎了朱禄,请他门房里坐了喝茶,又跑得快快的去回话。
慕容夫人一到这个季节就过敏,起一身的荨麻疹。正在房里避风,听到了就一笑,道:“给他上等的赏封儿,回去多多拜访王妃想着,等我病好了,就去看她。”
慕容夫人也自后悔了小看了南平王妃,小丫头说话还很扎人。我说王爷风流,她就说我也风流。
慕容夫人笑一笑,我风流也比你眼睁睁看了自己的丈夫风流的好。韩国夫人大众之下,越了你的大轿而行,这滋味好不好过。
等我好了,去看了她,问问她去。慕容夫人觉得小蜀王一点事也做不了,还是自己出马。
她用丝巾蒙了脸,睡在床上等病好。丫头们进来回话:“晋王爷来了。”
慕容夫人不高兴了,往外面说了一句:“我这种时候谁也不见。请他回去。”女人最重容貌,起了一脸的红疹子,还要来,这不是存心看难看。
晋王已经进了来,在帘外笑道:“我不进去,只在这里和你说说话。”
慕容夫人还是不悦地道:“有什么事情要跑来?”慕容夫人对于来往的男人,都是大权在握的。她有钱就谁也不怕。
晋王道:“当然是有烦恼事,我才来。”坐下来叹了一口气:“我派了几个人去了军中,眼看着就要倒戈了。”
慕容夫人隔了帘子在房内轻啐了一下道:“没有出息的东西,这么不相信你自己的人,这才几天。”
晋王还是叹气道:“你骂的固然也有道理。可是你不知道,军中来信,丁正岩帮了南平王出了好主意,南平王正要重用他。他们的夫人现在一说起来南平王妃,就说她是个可人意儿的小姑娘,我的王妃听了都有些吃醋了。”
晋王妃听了就从没有高兴过,是我的家人门客,才去看别人几次,就说别人好。
听了是晋王妃不高兴,慕容夫人更是一晒:“你的王妃不高兴,你的王妃有什么脑子?”就会来我门上捉奸,倒是能讨到好处去才行。
晋王有些尴尬了,一个是自己不能离开的女人,一个是自己的王妃,其实他最尴尬。
慕容夫人漫不经心地道:“我也觉得南平王妃这个小姑娘还不错,我病了,她就让人来看。等我好了,我也要去看看她去。南平王不在,正好去看她。”
慕容夫人也和晋王一样,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看到南平王朱宣。这两个能处得好,这也是个理由。
晋王知道她说话没有这么简单,就笑了一下道:“有劳夫人了。”慕容夫人还在假撇清:“谢什么,我是真心地打算去看她。”
晋王就笑了,你是真心的打算去看南平王妃,那你就真心去。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恨南平王。
年纪些许大了,比南平王足大了十岁出去,当时新寡,妇人打年青小伙子的主意,你没有打到,就成恨了。
也只有我这种小了你十岁的年青小伙子当时才会看上你。晋王一笑,你去看,你快点去看。看回来更气死你。
南平王妃我远远的看了一眼,晋王当时就想了,怎么这样的标致人,又是南平王的。**娶个老婆都要挑一下尖。
这样说朱宣就很冤枉他了,订亲时朱宣是少年,沈玉妙还在母亲肚子里,这个沈玉妙还在公司打工中。
长的是什么样子,朱宣并不知道。他刻意打扮玉妙,那是因为来了以后他喜欢,要是不喜欢,朱宣早就打定了主意,就象他对韩国夫人说的一样,娶了来陪母亲去。
如果不喜欢,朱宣就太好办了。他外头一堆人,也不一定要回家来。军中跑野了心,家里不喜欢的高高置起,落一个善待了恩亲的好名声。他早早的想得很妙,放在京里陪母亲,我在封地有姨娘。
孩子当然要生,当时这样想了,一切都是为了报母恩的名声。孩子生下来,朱宣就没有打算给这个订亲的小媳妇带,是儿子就自己眼前看了,是女儿给母亲。
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了身孕的妙姐儿比凤凰还要凤凰地捧在手心里,打了仗还要来信时时叮嘱了,他要是回头想一想他少年时的想法,一定会笑自己。
想的与现实总会有出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走到哪里要把玉妙带到了哪里,西山住着都不行,一定要带到京里来,回了家就要看到妙姐儿,听她喊“表哥”,这是朱宣当时所料不及的事情。
南平王府里,南平王妃高乐了。西昌侯府里,慕容夫人和晋王正在谈论拜会她。
第三百五十八章,嬉乐(三)作者: 本来只想了乐一天,可是南平王府太招人眼睛了。就有来攀附的人,晚上就来请安了。太夫人正与玉妙在房里歇着,笑道:“都是我弄出来的,想着借了你的这班玩耍乐一乐,再为儿子庆一庆,现在倒弄大了。这些人来都要我们请。”
就与玉妙商议了,唱三天,认真为朱宣庆一庆。同时交待了玉妙:“太累了就不要出来了陪人了。”
玉妙还真的是第二天不想陪了,是好听。听多了就不会香甜了,反正是自己的,高兴了再喊来唱好了。
可是不陪不行。卫夫人第二天进了宫,皇后问她南平王府为什么请客,听说是为南平王庆,就回了皇上,笑着表示关心:“五皇子还在军中,南平王府有了这样的心意,我也想表表心意去。”
皇上就命人赏赐了东西,卫夫人带了命妇奉了皇后的命第二天来到南平王府,见了玉妙对她笑:“我倒是想好好陪了你几天,只是不得空儿。娘娘真是太体贴人了,让我又来陪你。”
这一下子动静就大了,玉妙让人请了高阳公主,请了陶秀珠来,请了跟了表哥前去的将军们留在京中的女眷们来。
又正儿经的外面叫了一班有名气的戏子,南平王府正式为南平王前线大捷庆贺了。
玉妙只出来略坐了一坐就进去了,太夫子也略坐了一坐就进去了。昨天坐了一天了,不如自在的歪了和人说话去。
卫夫人陪了玉妙在房里坐了,玉妙就笑着把与慕容夫人的对话说了一遍。卫夫人也笑了,道:“难怪王爷说你淘气,西昌侯夫人再怎么样无礼,你有了身子的人也不用和她动气,王爷回来了再说就是了。怎么也说人家是风流人,还当了面去指责。”
玉妙格格笑得不行,然后忍了笑道:“所以昨天我让人去探她的病,请她来坐坐。等她来了,我客气一些也就是了。”
卫夫人笑道:“劝你还是少理她。跟她能说到一起去。”玉妙微笑了,没有把山阳郡主求自己手书做生意的事情说给卫夫人听。有些事情该说给谁听还是明白。
慕容夫人再来气我,该我出气一回了。让她也难受一下。
卫夫人正和玉妙说了话,陶秀珠兴冲冲的进了来。她自从订了亲,难得出一次门,玉妙让人请去,说在家里热闹,搭了戏台,不会让陶姑娘给人看到的。
陶秀珠一听就赶快要来了。陶夫人拦不住她,也闷了她不少天了,就让她来了。
来了以后就直奔了玉妙的房里来,卫夫人就站起来走了,出了门就笑,这位陶姑娘也是一个不庄重的,订了亲的人还是这样兴冲冲的走路。
如音坐在外面听了房里动静笑,陶姑娘象是在家里闷得很了,一进了门就足有一刻钟没有停下来,都是她的声音,不是图看戏来的,是来说话的。一会儿公主来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过了一会儿,又看到高阳公主也是兴冲冲的样子走了来。
如音就让小丫头们:“好好听了房里使唤。我去前面看一看去。”青芝就笑了道:“姐姐只管去听戏,这里有我呢。”
如音就笑骂了道:“我哪里是去听戏去,明天医正该来看看了,我怕朱禄请晚了,去提醒他一声。”
青芝一笑道:“是吗?原来是怕朱禄请晚了,姐姐请快些去。姐姐要是去晚了,朱禄当然会请晚了。”
如音就笑着瞪了她一眼,自己往前面来。果然朱禄还站在那里看戏,看得一脸的有滋有味的样子。
如音就站了他身后几步远,无奈的看了他。就这么当差事的吗?
朱禄偶然一回头,才看到身后一个人,吓了一跳道:“来了也不说一声,无声无息的吓人吗?”
如音用力动了一动脚,道:“我无声无息的吗?这不是走路的声音,你听迷了心,听不到怪别人。”
朱禄皱了眉,看了她穿了绣花鞋的脚,道:“你轻些,震了我的耳朵不要紧,别跺疼了你的脚去。可没有人理你。”
如音就带了气:“我要人理我。你管好你自己好了。”说完了,气汹汹瞪了朱禄一眼。
朱禄也不是个平白听话的人,听完了,比如音象是气还要大,眼睛瞪得还要圆:“我怎么了?”
如音就哼了一声道:“你自己知道还装什么。”然后就正经事:“明天是请医正的日子,你时辰安排好。王妃午睡的时候不要来。”
朱禄也先回正经话:“这个我知道。来了不会错时辰的。”看了如音哼一声要走,一把抓住了她:“话没有说完就走,我知道什么?”
如音甩开他的手,道:“你庄重一些。”朱禄面如锅底:“我庄重的很,是你硬要把自己推给我。”
一提起来这个,如音很得意:“你不想要,你外面娶去呀。”有本事你自己对王爷说去,就是王爷也是同意的。
朱禄看了她得意,恨的不行:“等我娶了你,外面多娶几个小老婆,让你天天看了舒服去。”
如音笑得不行:“你说到要做到。生了孩子我可不带。”从没有见过他和丫头们拉拉扯扯过,还想着娶几个小老婆去,知道我是大的也行。
朱禄还是恨:“你等着,我等你人老珠黄了再娶你。”如音更笑了:“多谢你等我人老珠黄了还娶我,人老珠黄了也是你们家的人。”
说完了,得意洋洋的要走。
朱禄拎了她的衣袖一把又拉了回来:“说清楚,我知道什么?”
如音哼了一声,这次没有甩了他,道:“你昨天晚上和那个叫晴喜的丫头在说什么?朱寿走了,轮到你了是。”
朱禄一听就放开了手,笑道:“你请回去。我们说我们的,与你无关。”
如音就气汹汹的走了,朱禄笑了,晴喜能和我说什么,还不是打听朱寿的消息,在前面好不好。
你生气才好呢。硬生生的把人逼过来了,朱禄对付王妃逼婚的办法就是,我拖了不娶。对了王爷也说了,没打算成亲,猛然订了,也要过一段时间想一想。
所以朱宣才对了玉妙说,过过再让朱禄成亲。朱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如音是不着急,硬逼了订的,当然一时不会快活。反正订了,你看着办。
如音和朱禄又闹了一回,心里舒服多了,自己一个人笑,这不知道是不是和王妃学的,王妃就对了王爷理直气壮。
如音对了朱禄就更理直气壮了。王妃有太夫人撑腰,如音有王妃撑腰。近墨者黑,什么样的人带出来什么样的人。
到了房外,听到里面一片嘻笑声,青芝忍了笑,对如音道:“公主正在笑话陶姑娘。”
高阳公主笑得伏在了桌子上:“你不知道他们家门往哪儿开是吗?走,我现在带了你去认一认去。”
陶秀珠一向说话比人快,人家说一句,她就说两句了,这会子红了脸坐在一旁,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
高阳公主继续笑:“听说是陶大人的学生,怎么就不认得人家的门,不会上了花轿找不到婆家的门。”
玉妙捂了嘴,笑得“吭,吭”的。陶秀珠道:“哎,你少说一句行不行。”
高阳公主笑着摆手:“不行。你现在架子大了,难得见一次,要把这一时没有见的话都说出来。”
提起来学生,玉妙突然想了起来,这两天都来了朱明朱辉不少的学生,文锦,书锦还没有订亲呢。
朱明朱辉的学友们,大多也都是世家公子哥儿。
正在闹着,祝妈妈与杜妈妈一起来了,看了如音,青芝在房外带了小丫头坐了,就点了头。她们听了房里玩笑,就一起走进来。玉妙正捂了嘴笑个不停,高阳公主还伏在了桌子上,只有陶秀珠是坐了脸红。
两位妈妈一起笑道:“太夫人让来看看,外面有客人呢,坐一会儿再出去一会儿。”
太夫人就怕她们在一起,象以前一样打闹了,会碰到玉妙。
祝妈妈杜妈妈出去了,玉妙红了脸,高阳公主也红了脸。陶秀珠得了意,摇了头笑道:“可不是,你只顾了自己笑我,把妙姐儿忘了。”
然后想起来了一句取笑的话来,对高阳公主道:“等你也有了,我就招你去。”
高阳公主更红了脸,说了一句:“去。”
然后三个人一起往外面来。
到了晚上客人都散了,玉妙才对太夫人说了自己想的事情。太夫人就笑了道:“就我的妙姐儿最上心了。你说的很是,文锦书锦的亲事也可以订了。等明天再来了学生,我也去看一看去。”
让人去告诉孟姨娘,明天还要乐一天,两位公子有学友只管请了来,过了明天再好好学习去。
朱明朱辉年青人,玩了一天就散了心,太夫人也这么说,当晚就写了贴子约人来。
第二天,别人看戏,太夫人和玉妙就看人,朱禄和刘妈妈就站在身边侍候了,太夫人和王妃问了哪一个人是哪一家的,都能回答得上来。
玉妙也看到了卢瑞,沁兰是第一天来的,没有和卢瑞一起来。看她一脸春风,就知道好的是她。今天再看了卢瑞,依然一个秀气的公子哥儿,可是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笑容。
第三百五十九章,反正(一)作者: 南平王府大庆后没有两天,南平王又大捷了。皇上高兴的不行,对皇后笑道:“这庆的好。”
皇后就笑了,委婉地回了一句:“皇上,南平王妃劳碌到了,听说了是不舒服了。卫夫人今天象我请旨,要去看看,我让她去了。”
皇上愣了一下,赶快道:“让太医们去看看。”
两位年高的太医奉了圣命到了南平王府,朱宣不在,老侯爷带了两个儿子亲自迎了,带了往太夫人院子里来。
太医进了院子,就看到来往侍候的人不少,太夫人也从房里迎了出来,脸上也有了一丝焦虑,请了太医进去。
这两位太医是常来往的,径直到了王妃房里,床上的帘子已经垂了下来,南平王妃伸了一只手在帘外,上面蒙了丝帕。
太医看了以后,出来写药方。老侯爷关切地问了:“是怎么了?”
太医道:“想是劳了神思,要么就累到了。还不妨事的。”
玉妙睡在了床上,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都怪那个不招人喜欢的昭阳郡主。
昭阳郡主跑了来,对了玉妙说了自己的一件得意事。还不是她自己家里的事情,是梁王一族嫁在京里的一个人。
也不是正妻,正妻先有了孕,昭阳郡主帮她出了主意,弄掉了别人的孩子。
一直把南平王妃初定位在有心计上,就象画家画了画要有人来看一样,昭阳郡主把南平王妃当成了一个可以谈论心机的知心人。
昭阳郡主走了以后,沈玉妙就不舒服,先是觉得胎动不已,然后就是肚子隐痛。头一晚还没有事情,第二天一早起来就觉得肚子痛。
这才不隐瞒了,让人告之了太夫人。全府的人被她吓了一大跳。
听了太夫人在外面对了老侯爷自责:“我看了她还好,没有想到就劳碌到了。早知道,何必庆三天。”
老侯爷一向是在太夫人面前百依百顺,这一次也不客气了:“以前天天听你说了,媳妇身子骨儿不好,儿子不在家,全指望了你照看,我前儿还说,让她不要太操劳了。果然出了事情。”玉妙听了父母亲对话,心里内疚得不行。以后不能图高兴,图取乐,就见这些不该见的人。
本来还想着和慕容夫人再见见,现在也不愿意见了。
自此南平王妃闭门谢客了,人来都是太夫人见。这样过了一个多月,中秋的时候才玉妙才出来吃了家宴,见不到她的人看到了她体态臃肿了,但是气色好的很,这才觉得有些放心了。
天气渐冷了,表哥屡屡有信来,玉妙每一次接了信,打开都有些犹豫。看了以后,就庆幸,母亲没有对表哥说自己不舒服的事。不然表哥知道了,他心思如电,真是怕他追查起来,会了昭阳郡主就不舒服,表哥都说了,如果是自己不保重,回来是不会客气的。
表哥的冷脸还真的是看不下去。玉妙也不敢对他说,一个怕他担心,一个怕他教训。现在不是好了。
京里这个多事之秋不是你不想见人,就不见人的。有些人来了是不能不见的。何况宫里频频下旨探问了,南平王妃好了,人人都知道了。
关心孩子的,关心她的,兴灾乐祸觉得应该来看看的人都来了。玉妙只见了不得不见的那几个。
比如晋王妃。晋王妃来了,玉妙更是要加意地对了她,两个人坐在了一起。
玉妙看了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瓜子脸,好容貌,晋王妃是鲁地贵戚出身,相貌不差。
心里想了晋王,那一张白兮兮亚似女人的面孔,玉妙觉得每看一次就难过一次。
一个男人,脸弄得那么白做什么。表哥也是不差,可是他军中呆的多了,肤色看了健康。
晋王妃看了她,每一次看到她,都觉得又漂亮了一分。怀孕的人还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的,衣服首饰还要把不怀孕的人压下去。不是说了不出门?南平王妃至少有一个月谢客了。
晋王妃笑看了窗外的荷花笑道:“你这荷花也就不差了,你住在这里最是养胎的。前儿的荷花节好玩吗?”
玉妙笑看了那荷叶田田,笑道:“好的很,我找了一回,没有见你,想了你为什么不来?敢是怕天热?”
晋王妃听了心里有些舒服了,笑道:“我还真的是没有去,不想你还想了我。我前儿家里有事情,所以去不了。”
晋王妃真的是不愿意看到慕容夫人。前几年抓了一次奸,也没有弄赢,晋王为了自己的野心,养了不少的门客,平时打赏就是不少,格外的要与人弄银子去,慕容夫人可以为晋王弄些钱来,商队赢利不少,晋王妃拿她也无可奈何。
贵夫人们活着,还不如平民老百姓。哪里有利益就往哪里去,朱宣那么受欢迎,他自己都明白,不过是有权势。所以他更要权势,当然不是为了追逐女人。
长的好的比比皆是,比朱宣还要好的也多了去了。小蜀王,晋王,都是美男子,不过贵女们上下看了,还是觉得有钱有权的更好。
看了南平王妃这位小小姑娘,晋王妃本来是来探消息的,派到了军中的几个人,家眷都来拜过了,都说南平王妃看了不错,晋王妃有些吃味了,是我的下人,怎么从不背后这样说我。
来了以后,见南平王妃一脸的笑容,正是下午,坐在凉风徐来的窗前,一肚子的烦躁都没有了。
玉妙见她先是带了气来,喝了一杯茶就象是没有脾气,不禁好笑,我房里的荷叶茶这么能去火气的,抬了壶又为她续上茶来。
玉妙要打听一下晋王妃与慕容夫人到底是怎么个不好法,慕容夫人与晋王设了一个局,让我往里去,我也回敬一下去。
不舒服的时候自责了不应该乱见人,等到好了,又不服气了。
有时候想了,没有办法,晋王妃就来了。玉妙一笑,来的正是时候。
两个人就说闲话,说着说着,晋王妃就笑问了玉妙平时钱够不够用的,弄得沈玉妙又提了警惕心,山阳郡主说不成,晋王妃自己出马了。
就笑道:“我也没有用钱的去处,钱虽然不多,还将就了。”一面就笑,我的钱是不多,不过小蜀王如果手里有了我的私房,倒也不用求别人了。
怎么攒了那么的钱下来,沈玉妙自己也吃惊的很,平时并不问,猛然看一下,有那么多,不由她不吃惊。
晋王妃倒是好意,晋王与南平王不和,天天就在这个上面花了不少的钱打听去争斗,晋王妃以前就见了南平王妃几次,这一次更是客气,心里想,伸手不打笑脸人,南平王妃见了我只是客气,我为什么要对她冷了脸。
南平王现在权势熏天,想想晋王糊涂,与南平王交好,弄些钱不好,何必与慕容夫人一个女人勾结在一起。
晋王妃想起来就恨,问了玉妙钱够不够用,倒是关心,听了她那样回答,一笑道:“想来你有难处,也不会就这样平白告诉人去,告诉你,我不是取笑的意思,我过门时,嫁妆比你多的多,可是这么些年,也觉得不够用了,不止我一个人在外面放了债去,你要有心,拿来给我,不用你出面的。”
玉妙好言说过去了,看了只是无奈,京里这些世家,难道就这么穷的,平时走马熬鹰,看了外面都豪奢的很,看来背地里放债的不少。
空架子的居然居多。送走了晋王妃,玉妙一个人坐了窗前,这里真的是凉快的很。嫁妆我是不多,这些人象是打听我打听了很明白一样。
表哥重重下了聘礼,外祖父回了回来,表哥不是在下聘礼,倒象是为我备了嫁妆。怎么这些人一说,就是不是取笑你嫁妆不多。又把表哥的聘礼与我的嫁妆弄得明明白白的,象是比我自己还要明白呢。
玉妙就笑了,有一次对了表哥说嫁妆不丰厚,表哥就要问了,是不是嫌他备的不好?玉妙一笑,表哥备了的,外祖父家陪送的,全数落在了我的名下。
斜身看了一眼房里的镜台,那上面还摆了表哥送来的东西,这些又归我了,玉妙想来想去想不通,为什么晋王妃,山阳郡主,看了都说钱不够用,这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难道晋王就不管王妃不成?玉妙一笑,如果是真的夫妻分的那么清爽,晋王妃难怪深恨慕容夫人了,朱禄告诉我,慕容夫人与晋王在一起,是勾结在一起弄钱。想来晋王妃那里,见到的不多。
沈玉妙懒懒的舒展了一下身子,这次不相熟,下次晋王妃来了,我再问清楚一些。有钱就用,没钱就不用,背后放印子钱可不是件好事情。
高利债上面全是人的血和泪。活得太自在的沈玉妙是不会体会别人的难处的。
晋王妃从南平王府里辞了出来,突然觉得辛文的夫人,白行光的夫人说的也不错,和南平王妃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居然心里安静了许多。
第三百六十章,反正(二)作者: 路上正想着,突然住了轿,晋王妃不悦了:“是怎么回事?”这大太阳下面住了轿,更是一点儿风也没有了。
看了这是在热闹的一条街上,听了前面有人喧闹了,晋王妃更不高兴了,皇子们离了京,晋王与几位皇弟最近关系紧张。难道是有人挡轿子不成?
轿旁打扇子的丫头就忙陪了笑道:“回王妃的话,前面路上打起来了。”
晋王妃这才收了一些气色,道:“去看看怎么了?”
跟了轿后的管家应了一声,就走到前面去看了。两边是一些店铺,门口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路中间停了一辆马车,车辕上看不到赶马车的人,一旁倒站了一个一脸是血,穿了车夫衣服的人。只是在擦自己脸上的血,并且呻吟呼痛。
有三,五个乡下人打扮的正在指了马车破口大骂:“什么破烂马车,大白天,就这样横冲直闯的。大爷差一点儿被你辗到。大白天的想谋杀吗?”
管家却认得那车驾是谁的,车驾上有标识,是韩国夫人的。管家觉得稀罕了,这是件大新闻。韩国夫人是正儿经的皇亲了,在京里这块儿地方被人指了马车骂。
管家往马车看去,难道夫人不在车里。这几个乡下人才这么大胆子。
乡下人又骂了几句,就一起动手了,象是越说越气,手上本是提了锄头,上前就往马车上砸。
围观的人看了他们凶狠,也不敢去拦。只听了“平,嘭”几声,马车被打个了一个洞出来。
马车里才匆促奔了出来一个人,原来韩国夫人是在马车里。她今天是偶尔出来,没有带多了人,一向在京里也横行惯了。
只带了一个车夫,一个小丫头出来了。车夫被打了一脸的血不敢上前,小丫头陪了她坐在马车里,看她气得浑身发抖,安慰她:“夫人,我们忍一下,等他们走了,就回府去让人来捉他们。都是京里的人,能跑到哪里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韩国夫人只得一个小丫头在,也不敢出去。恶人并无胆。但马车被打了一个洞出来,不得不逃出来抛头露面。
几个乡下人见她出来了马车,发一声喊,齐力把空马车打了一个粉碎,马都惊跑了,这才骂着扬长去了。
只余了韩国夫人站在路边哭泣。
管家看得目瞪口呆的,青天白日的,京里还有这样大胆的人。等乡下人走了,他才迷糊过来,回去王妃轿子前回了话:“回王妃的话,前面是有马车因拦了路,被几个乡下人给打了一个粉碎。”
晋王妃也吓了一跳,有这么大胆的乡下人,就问了一声:“是谁的马车被打碎了?”
听了管家小心地回话:“是韩国夫人的马车。”
晋王妃听完了,和管家想的一样,韩国夫人的车驾在京里被当街打了一个粉碎,这事稀罕,这新闻也好看的很,回去可以说一说。晋王妃不想去帮她,皇亲们关系也紧张。而且自己一时存了好心去帮了她,在韩国夫人看来,也许是看了她丢人去了,也许会做错了事情,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就吩咐了:“咱们回头,换条路回家。”
路上想了起来,韩国夫人象是前几天得罪了高阳公主,听说是越了高阳公主的车驾。荷花节上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变成了越了高阳公主的车驾。
回来的人跟在了玉妙的大轿后面,就是一开始没有看到高阳公主上轿的人也看到了高阳公主从南平王妃的轿子里下了来,再大家一闲话,原来这些人都看到了高阳公主上了南平王妃的大轿。
说的人还诧异了:“怎么就没有看到呢?高阳公主又没有避了人。”
听的人就羞惭了:“我当时只等了回去了,并没有往那里看到公主上了王妃的轿子。”然后心里后悔,怎么这么明显的事情也看不到,女眷们向来比拼的是消息灵通。
此时大太阳下面还站了在路边掉眼泪的韩国夫人自己心里深恨了,这一定是南平王妃作的好事。
自己一身艳装,对了打碎了的马车,站在路边遮不住太阳的破布篷子下面,韩国夫人越气越哭,这个人丢的太不象样子了
这路上卖菜的,行走的,不管什么人,此时都能看了自己去。韩国夫人哭得不行。天又热,汗水满头满身的都是,一个娇滴滴的贵夫人,弄了一个披头散发,还当了众人。
只带了一个小丫头,让她去雇轿子去了,到现在也没有来,车夫打伤了,不敢往前去。韩国夫人晒了好一阵子的太阳。
旁边开茶馆的老板有心劝了她进来坐,一看了她身上穿了的是贵族礼服,觉得还是不惹事的好。两边店铺里的人在韩国夫人一逃出了马车,一身贵族礼服亮相的时候,都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善了,就悄悄退了回去,合上店门。
韩国夫人也顾不了这些了,一心气愤,只要拿了那些大胆的人,逼问了是谁让他们这样做的。又过了一会儿,小丫头才汗流满面地带了轿子来,侍候韩国夫人上了轿,韩国夫人气得嗓子都变了:“去顺天府去,我要告这些不服王法的人。”
一向最爱容貌的她,连自己现在是披头散发都顾不得了。小丫头是看了出来夫人此时没有了妆容,可是她既然说了,当然送了她去,夫人正在气头上,谁去碰她的晦气去。
到了顺天府,韩国夫人让小轿子直接闯了进去,看了顺天府的朱大人一脸的笑容颠颠的迎了出来,这才觉得有几分解了气。
顺天府的朱大人接了韩国夫人,对了夫人的眼泪,只是陪了笑:“青天白日的,还有这种不服王法的人,夫人请坐,让我女眷出来陪了。”
一面安排了自己的女眷出来陪了韩国夫人,服侍她洗了脸,听她哭诉完,好好的把她送走了。
韩国夫人知道他是与朱宣攀了宗亲的,不明说自己怀疑了南平王妃,也没有证据是真的。只是要抓那几个乡下人打扮的人。她不相信抓不到这几个没有王法的人。
韩国夫人虽然接不到朱宣的回信,轿子里也打算了,再给王爷去一封信去,把这委屈好好诉了,明天我去宫里再告状去,一定把这件事情弄一个明白。她认定是南平王妃为了报荷花节上,自己越了她轿子的仇。
心眼小的人总是当别人和她一样心眼小。
朱大人送了韩国夫人走,就笑着走回了内室,室内站了几个人,全换了衣服,正是当街打碎了车驾的几个乡下人,朱大人一人赏了一锭银子,打发了他们出去。才自己笑了一下,坐下来给朱宣写信。
王爷不在家,你当我们是死人,越了王妃车驾,我当时在场清道路,亲眼看的明白的很。
正写了信,朱禄径直闯了进来,两个人互相看了,相视笑了一笑,朱禄坐下来看他封了信,拿过来:“我让人送了。”
然后邀请了他:“天也黑了,走,酒楼上喝一杯去。”朱大人道:“好,你等我脱了官服再去。
朱禄站着立等了朱大人换了衣服,两个人一前一后带了马往外面酒楼上来。
沈玉妙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朱禄进来回别的事情,随便说了一下。
对了朱禄那一脸的坏笑,而且说话也不中听:“韩国夫人素来没有规矩,想来街上又越规了。要么就是冲撞了人,不知道哪里来了几个乡下人,把车驾打了一个粉碎。”
玉妙就嗔怪的看了朱禄,看你笑得,都摆在脸上。
这事不是朱禄做的,他当然笑得好看。他一听就明白了是谁了,跑过去看朱大人,果然是他。朱禄当然一脸的坏笑,朱大人这次巴结的快。
听了王妃在问:“表哥知道了会怎么说?”
听见王妃问,朱禄赶快笑回了话:“王爷想来是会知道的。”朱大人的信是我让人送的。
玉妙拿他也没有办法,我是不喜欢韩国夫人,可也不能一点儿事情就把车驾打了一个粉碎。
想想当时,应该还有大太阳,一个贵夫人站在大街上对了人落泪,这太狼狈。
玉妙只能看了朱禄嗔怪他:“看了别人不好,就是笑,你出去。”
朱禄还是一脸的坏笑,没办法,他忍不了。这事做得太痛快。
玉妙看了朱禄就这么笑了出去,坐了房里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这还是表哥的人。
一个人坐了又往外面看荷花,表哥不在家,还是照顾的很周到,那位韩国夫人。。。。。。这样想了,突然想了起来,她在我面前十分的俱傲,一定是表哥比较宠她,别人大多可不是这样的。
丢的那件首饰也许就在韩国夫人那里,这样一想,心里不舒服的很,起身来又去看了刚送来没有几天的白色锦裘,看了上面那珊瑚珠子,才算心里舒服了一点。
重新回到了窗前坐下来,心里盘算了,下一封信里,可以问表哥要我的大马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反正(三)作者: 韩国夫人当天回了家,当晚就有人来探视了她。都是平时常来往的贵夫人们,大家一脸的同情听了她哭诉了当时的情形,再听了她把矛头指了向南平王妃。
就都互相看了不说话。都是喜欢王爷的,平时在一起也背后聊了,女人背后还能说什么,南平王妃待人再和气,在她们的话里也被嚼得不成样子,成了别有用心。
出身不好,当然要待人和气,在王爷面前好买好去。王爷是什么脾气,她不敢对了咱们不客气。
也只能这样背地里说说出出酸气罢了。没有一个人去直面了玉妙摆脸色,或对了朱宣说什么,因为个个都试过了,去年都尝过了滋味,一提了南平王妃,不管下面说什么,朱宣就冷了脸要走人了。
朱宣对这些贵夫人太了解了,听也不要听。提妙姐儿能说什么,夸她好,那是虚伪。说她不好,离你们远着呢。也轮不到你们来说。
玉妙对了朱宣,也只能说一下某夫人来拜,很是客气,很是关心。这样的话朱宣听了还能笑一笑,觉得好玩。如果要是对了朱宣乱猜测:“某夫人象是表哥的旧相识。”朱宣一样不会对她客气。
一向管得严,素有积威,就是不能让她这样胡说道去,反正要趁了他的心意来管教。
这个时候听了韩国夫人直对了南平王妃来,夫人们互相看了一眼不说话,韩国夫人就俱傲了:“怕什么,我就觉得是她,等我明天宫里去求了皇后,要求严查。等我抓到了人,有了证据,就给王爷去信,请王爷亲自来处理这件事情。”
夫人们也想明白了,这个风头让韩国夫人出去,一向对了玉妙深有嫉妒,只是没有人出头,王爷性子又太不耐烦,这会儿有人出风头了,大家看看风向也好。
就七嘴舌了:“虽然不能就说是她,可是这件事情也要弄明白才好。不管是谁,这样都不对,都不占理去。”
“如果真的是王妃这样做的,那么就找王爷去,让王爷好好管教管教她。王爷前面打仗,她在后面惹事,这肯定是不对。”
韩国夫人得了意,道:“我也这样想的。不管是谁,这一次不能放过她。我不能平白丢了这个人。”
韩国夫人第二天就去了皇后宫中哭诉了,意思太明显了,皇后也听出来了,看了看卫夫人,卫夫人就低了头。
皇后对了要求严查的韩国夫人笑道:“这样做,是不应该,你去了顺天府很好,让他们拿人去了,拿来了人就知道了。也许就是几个乡下人胡闹,也是有的。”
把韩国夫人劝走了,皇后正想和卫夫人单独说说话,就听了外面回话:“皇上来了。”皇后出宫迎接了,接了皇上进来。皇上笑道:“我刚会了臣子们,有些累了,来看看你。”
皇后就示意别人都出去了,陪了皇上坐了,皇上这才对皇后笑道:“这几天好吗?”
皇后笑道:“多谢陛下想着,这几天天热,我看了六皇子念书,让他不要松懈。”
皇上这才欣慰地笑了:“我昨天考问了六皇子,最近书念得不错,有长进。”这样说了,坐下来就吁了一口气。
皇后见他象是不高兴,就笑问了:“陛下有什么心事吗?”今年不是又选了不少美人,而且新有孕的在封美人又报了两个上来。添丁应该高兴才是。
皇上这才道:“七皇弟和十一皇弟的女眷们又为了什么事情不高兴,弄得七皇弟和十一皇弟在殿上互相指了骂,我把他们撵了出去。”
皇子们出了京没有争斗了,皇弟们都浮出了水面。皇上觉得一样的烦。朝里不安宁,一天好日子象是也没有过上。
皇后也笑了道:“我这里刚才还有一位呢,祥瑞长公主的孙女韩国夫人在荷花节上越过了南平王妃的轿子,我早就听人说了,只是南平王妃没有提了这件事,我本来要教训她,一时忘了。昨天韩国夫人在街上与几个乡下人冲撞了,打碎了车驾,她心里以为是南平王妃做的,跑来我这儿告诉要我作主呢。”
皇上烦得不行,这些皇亲们就会惹事情,道:“荷花节到今天足有一个月过去了,有什么证据就指向了南平王妃去。长公主的孙女是封了夫人的,越了南平王妃的轿子是不应该。南平王前面又大捷了,家里人难道我们不照顾好,再说怀的是南平王的第一个孩子,母夫人卫氏又在你面前,我看了很得力。。。。。。”
皇后就轻声笑了道:“我听人说了,南平王妃大轿里,坐的是高阳。”皇后听了人说了越了轿子没有过问,就是因为也同时听说了轿子里做的是高阳。
皇后也喜欢高阳公主,不然高阳公主不会要风有风的在宫里。为了自己的公主,去训斥韩国夫人,皇后犹豫了一下,高阳公主也没有提,南平王妃在家安胎,如果觉得委屈,应该会说出来。
朝中先是吏治败坏,然后皇亲们争斗,皇后想省些事。
皇上也笑了,道:“原来是这样。这些皇亲们,不会办事,只会惹事情。让她顺天府里说一声去,找到那几个冲撞的人治罪好了。”
卫夫人在外面听了,就露出了笑容。真是胡闹,大街上得罪了别人,也来怀疑我们,还跑来宫里告状来了。
皇上坐了一会儿,就起来往郑贵妃宫里来,高阳公主正好在,皇上就笑了道:“你还住在西山呢?”
高阳公主就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郑贵妃笑道:“臣妾正在说她呢,惯成这样子,天天就惹陛下忧心了。”
皇上就笑了道:“忧心的事情太多了。”就把韩国夫人的话说了一遍,高阳公主就想起来了,本来也忘了,笑道:“这事倒不是我做的。不能街上冲撞了别人,也来乱怀疑。不过父皇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人人都看到了我在轿子里,就她要越了轿子走,就是南平王妃一个人坐在轿子里,这样也不对。请父皇治她的罪去。”
皇上就看了高阳公主:“又胡说了,我知道不是你,也知道不关南平王妃的事。不是你很好,你这个孩子,也学着有些量,治她的罪作什么,让顺天府的人拿了人来再说。南平王妃,素来知礼,让人赏她去。”
然后让人去重赏了南平王妃,让她不要宫里来道谢,好好养胎。
高阳公主还是不肯就这样了,郑贵妃笑着阻止了她,对皇上笑道:“等明天,让韩国夫人进来,我对她说去。”
皇上就点头道:“这样最好,让她不要乱起疑心,没有证据就怀疑人很不好。”郑贵妃笑道:“陛下说的是,南平王前面打仗去了,当然家人要照顾好。再说南平王那个小王妃,我见了两次,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比高阳要懂事的多。”
高阳公主不管母亲在说自己不懂事,反而笑了道:“前天见她,又象是胖了不少,几时才生孩子呢,这样胖,有新衣服也穿不了。”
皇上和郑贵妃一起笑了,互相看了一眼,什么时候高阳也能这样,那倒不错。
韩国夫人第二天听说了厚赐了南平王妃,这一股怨气无从发泄,气得不行,碰了这样一个大钉子,高阳公主当成了笑话跑来对玉妙说,沈玉妙一个人的时候才笑一笑,韩国夫人越了我的大轿,还真的是冲了我来的,自己心里最明白。
这样一想,就会很酸,一定是表哥宠了她,不然怎么会这样。想想表哥怀里搂了她,玉妙站了起来,心里烦躁的不行。想一想都这么难过,如果是看到了,不是更难过。
本来是想写信,这样想了倒不好下笔了,只怕写了也是一肚子怨气在上面,表哥前面在打仗,不比平时在的时候,对他使使性子倒也罢了。
这封信就拖了几天才去写。
朱宣先收到了前面写的信,看了就笑了,这丫头又淘气了,给她送了衣服去,反而来信问了:衣服穿不上身,想来表哥弄错了尺寸了。
朱宣就想象了,妙姐儿现在肚子有多大了,这样一想,嘴角边就有了笑容。
停了两天又接了几封信,顺天府的信,朱禄的信,韩国夫人的信,朱宣看完了就不耐烦了,军中接到了韩国夫人几封信了,一直没有回,现在为了这件事情还巴巴的写信来。
当了那么多人的面,越了妙姐儿的大轿,还有脸对了我诉委屈。朱宣把信丢到了一边,看也不想看了。等我回去了京里再说。
打碎了你的车驾,哼,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家里的人。去顺天府好了,让他们抓人去。
朱宣提起了笔给顺天府的朱大人回了一封信,夸了他几句,然后给朱禄这个奴才回信:好好照顾王妃。
想想提笔又给玉妙写了一封信,好好的安慰她,心疼她得不行,我不在,就被这样的人欺负了。朱宣这时才有些许自责了,这事情是我弄出来的。
写完了信,已经是半夜了,习惯是起来巡营去才睡,站起来佩了长剑,往营外走。朱寿跟了后面去,在营中走了一圈,突然看到前面安静处有一个人静静站着看夜色,从后面看了,象是丁正岩。
第三百六十二章,反正(四)作者: 朱宣走过去,果然是丁正岩,看了他行礼,让他起来并肩站了,朱宣语气轻松的问了一句:“对此月色,丁先生又有了什么好诗文?”
丁正岩惶恐了,欠了身子道:“不敢。”自己一时睡不着,才跑来了这里看夜色宁静。对了吕明文那些人,就要听一肚子的话。
知道了王爷与自己把酒,这些人又是不舒服的不行。丁正岩时时在心里比较了,南平王与晋王,一个是小肚鸡肠,皇亲贵胄。一个是诡诈到让人害怕,风采观之让人可亲,可是这事情做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听了南平王还是轻松的语气了:“我这会儿倒是有了心情看会儿月色了,先生陪一陪我再回去。”
丁正岩只能就站了,看了南平王眺望了远方夜空,只是不语,丁正岩拿不准他的心情,只能心里又是惶恐了。。
人人见了自己都乐呵呵:“先生有才。”徐从安也是一脸的笑容对自己,只有自己随行的几个人,吕明文,白行光,辛文等人是拉了脸。
背地里怪了自己:“我们一起来的,那当然互相照应了做事情,有这样好计策也应该先通个气,再打算了如何说。现在南平王大捷了,我们全没有一点儿好处。你出了这样的好主意,军功是能带了你多少?”
丁正岩更是苦笑了,南平王的军中不是好来的。他随便弄了一下,要么就分化了我们这些人,要么就把我推到了险地上。
看了眼前还在看了远方的南平王,丁正岩有些惭愧,自己后来才明白是自己小肚鸡肠了。南平王这一次大捷,与我分毫没有关系。他太能打仗了,以前只听说了没有见过,这一次是亲眼目睹了。
想想吐蕃那位被箭射中了右臂的达玛王爷,当场大笑一声拔了箭,杀出了重围,事后想了起来。这两个王爷都是硬汉子。
丁正岩当时看了这样硬气的人,就往朱宣脸上看了,见朱宣眼睛里也带了一丝赞赏。朱宣也觉得这样的对手才够格。
丁正岩这样想了,看了朱宣问了一句:“王爷在想什么?”
朱宣看了远处的夜空中,星星忽明忽暗的闪着,他回过头,淡淡道:“想我的家人。想我的妻子。”
丁正岩就哦了一声,王妃是王爷的表妹,这个是打听过的。
朱宣脸上是怅然的表情,轻声道:“我妻子怀了身孕,是我第一个孩子。”然后回过头来冲了丁正岩一笑。
丁正岩就吃惊的看了南平王脸上那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天天对了他,要么是冷峻的面孔,要么是沉思睿智的,这种表情第一次见,是会被吓到。实在不象是带兵的王爷,打仗的将军。
这和那杀气腾腾,一身人血的将军还是一个人吗?
朱宣是真的在想玉妙,男孩女孩现在是不想了,有时候想了妙姐儿我惯了一身的娇脾气,我不在,有不顺心的事她的性子一定是自己背了人赌气哭去了。
一定不会主动对母亲说,有时就担心她,这个时候就自责,娇的太很了。去年离开了她去打仗,一个人在军中就这样想了。
等到带了玉妙在身边,听她表哥长,表哥短的,又忍不住不疼她。自己是侯爷世子,从小金镶玉裹的长大的。
所以别人都觉得王爷管姑娘固然是太严了,可是对姑娘一向照顾得好。只有朱宣自己还觉得一般,他是富贵堆里长大了的。手里有那么多的钱,孝敬父母,做事做人,再就是带了自己的小媳妇,接了来当然就自己娇养着。
他见到的人都是娇惯了围随了长大的人。从不觉得娇养了玉妙是不对的,那是自己的责任。
他最喜欢听的就是玉妙说:“我是表哥娇养着的。”听了就开心,可不是表哥娇养了你,惯得不行。
看了身边的丁正岩,朱宣问他:“丁先生膝下几位公子?”丁正岩听了王爷问的客气,忙道:“不敢,一男一女。”
朱宣有些羡慕了,道:“真是不错。”
丁正岩这一次看的明白,笑道:“王妃有了身孕,以后王爷上阵就是父子双名将了。”
朱宣听了这话真是不错,中听的很,笑了一笑道:“先生吉言。”
然后就对了丁正岩问了一些孩子们的事情,才分手。丁正岩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同帐篷的人已经睡着了。
丁正岩回想了南平王这个人,难怪人说他诡诈,看来一点儿也不假。每一次见了他,意思还是要我投到他帐下来。
唉,丁正岩叹气了,一仆不事二主,一女不嫁二夫。我弃了晋王投了南平王,人会说我贪图富贵权势。
可是与南平王时时接触了,就会时时被他风采所吸引。
丁正岩又开始有了新的为难了,我该怎么办?接到了家信,南平王妃对家人也是十分的客气,南平王府的大门象我洞开了,里面是好进的吗?
山阳郡主对南平王妃更是一心的感激了,来了以后什么心里话都对她说。
沈玉妙觉得不如大家保持一下距离,我是表哥娇养着的,听了你们的烦难事,心一软就要帮忙了。
表哥天天教训也是不无道理。我生活中其实烦恼不多,才有心情同情别人。而且表哥太有权势,所以我也有能力帮助别人。
如果把我放在你山阳郡主的位置或者余丽娟的位置,只怕我也是满腔对生活怨恨了。
别人对了自己掏心,自己也不能完全不动情。玉妙看了山阳郡主,有时候就是一丝苦笑了,对我保持点距离行不行?
我知道自己心太软,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山阳郡主全然没有觉得,生长在贵戚之中,来往都是为了利益,第一次遇到南平王妃这样心肠好的人,而且也有能力同情人。
只要她愿意,可以解蜀地的难关。山阳郡主今天来,是在街上看到了菜市口杀人。
她在家里,听了家下人在说话:“菜市口贴了布告,要杀人了。”
山阳郡主就打听了:“为了什么杀人?”家人做一个害怕的表情:“回郡主,听说是买卖了禁运的物质。”
山阳郡主心一跳:“是什么东西?”家人道:“布告上写的很清楚,说他私运了二十匹军马。”
二十匹军马就要杀头山阳郡主想了哥哥,后来小蜀王对山阳郡主说了,慕容夫人要一年供给她二千匹军马。
小蜀王只有兄妹二人,有事当然兄妹自己商议。山阳郡主对这个是不懂的,哥哥自己有了钱去做生意,也是算上进。总比再贪杯好色,还说市井人物也有英才的好。
慕容夫人也做这样的生意,山阳郡主没有觉得太严重。这一次听说了二十匹军马也要杀头,把她很是吓了一跳。
她洗了手,立即给小蜀王去了一封信,让人立即送走。然后再坐下来,心惊肉跳的。幸亏南平王妃说不妥,不肯做。
这一想,格外地感激王妃,她不仅出了力帮了兵马,而且解救了哥哥没有误入歧途。
山阳郡主取了自己以前用心做的两样针指送过来,而且不好意思:“现在没有好的送给王妃,只有自己手绣的两样东西,王妃留了赏人。”
玉妙拿过来看了,觉得精致,就笑道:“这个好的很,多谢了。”听了山阳郡主说菜市口杀了人,玉妙就看了山阳郡主一眼,见她脸红了,才笑道:“咱们在宅院里,外面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不能做是不清楚的。不过外面的事情咱们不过问,倒是正经的。”
山阳郡主就赶快附合了,脸红的不行。半天才细声了:“多谢王妃指教。”
她又忘了南平王妃要是真的不管外面的事情,不过问军事政务,那发往蜀地的兵马是从哪里来的。
又坐了一会儿,山阳郡主小心地问了出来:“高阳公主象是和王妃和气的很?”
玉妙正把玩了手边一个盖碗,笑道:“公主向来是个和气人,不过也几天不见了。”然后想笑,高阳一个娇纵的人,我硬生生说她和气。见了她问她要人情去。
山阳郡主就笑道:“小的时候我还和她见过玩过呢,大了就象是生分了。前天宫里去看王美人去,还提了公主待人很和气。”
玉妙盈盈一笑,有点厌了,到处都是烦难人。山阳郡主的采邑与高阳公主相连,家人们为了争田埂,象是闹了起来。
山阳郡主当然不是高阳公主的对手。正想着,山阳郡主自己提了起来,说完了陪笑道:“我是想去和公主陪一个不是去,可是去了府上,听说她西山去了,我不知道住在哪里。”
玉妙不想再揽这件事了,笑道:“等几时,我知道她回来了,就让人告诉你一声去。”
山阳郡主这才放了心,和高阳公主争斗去,还是算了。
玉妙看了她出去了,心想,不如这采邑不赎也罢,临了高阳公主,那一边又是北平王,你能讨到了好去吗?
第三百六十三章,反正(五)作者: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玉妙有时候想了身边的这些人,或是这样的事,或是那样的事,也有一些事情是无可更改的,也有一些事情是自己做出来的。
小蜀王与山阳郡主,在蜀地上难道就这么可怜。如果朱宣在身边,玉妙一定会去问一问,怎么两位皇亲弄成了这样可怜。
表哥肯发兵了,什么都好了。玉妙又想笑,还是靠了表哥一个人。
北平王妃离了京了,靖海王妃也离了京了,不然还可以去问一下北平王妃,为什么北平王不发兵。
正想着人人家里一出子戏,又来了一位久违的客。卉儿笑盈盈走进来,笑道:“兰芳姑娘来了。”
玉妙正歪了舒服,就不想起来,想了想道:“我歇着呢,改天再会。”泥人也有土脾气了,不想再听别人的家务事了。
不见朱兰芳也可以猜出来,她来了也会有自己的家务事要说。
沈玉妙固然欣喜,自己象是人缘不错,人人见了自己都说家务事。可是今天不想听。沈玉妙是这样想自己的。今天会了人有些累,久不见朱兰芳了,这会儿累了也没有拿她取乐的心情了。
朱兰芳在院外候了,太夫人与王妃一个也没有见到。心里灰灰的,慢慢走着。太夫人是正带了几个年老的妈妈在打牌,不想丢了牌会她。
朱兰芳走了没有几步,看到朱禄笑容满面陪了一个人进来,是王妃的父亲沈老爷。朱兰芳站住了脚,回头看了,朱禄径直引了沈老爷进去了。
玉妙见到了父亲很是高兴,笑问道:“家里还好?”沈居安也很高兴道:“好,卫夫人有情的很,让我带了她们一起来。”
玉妙微微一笑,卫夫人同自己说过了,要沈家都搬到京里来,卫夫人有职在身,天天在皇后宫中,不能离京。
玉妙就笑道:“房子朱禄帮了备好了,父亲去看过了?”朱禄笑道:“刚看过了。”
然后听了王妃问:“家里人都接了来?”沈居安笑道:“我先来的,她们后面来。”
玉妙就看了看朱禄,朱禄就出去了,玉妙喊了如音来:“上次朱喜家的送来的帐本儿,拿给我。”
如音送了来也出去了,玉妙就送到了沈居安面前笑道:“还是朱禄想了起来,说父亲来了京里,不如帮我管一管。”
朱禄事情太多了,巴不得分些出去才好。就是朱宣没有走的时候也和玉妙提了一下:“你的产业要是管不了,就请了岳父帮你管管。”
指望了妙姐儿算账去,朱宣想想成亲前在蒋家住的时候,听了玉妙说拨弄算盘珠子,他就觉得可怕的很。
妙姐儿这孩子最适合打扮了,坐在窗下看花最好。然后就是等自己回来,娇滴滴地跟在后面喊:“表哥。”
不趁心了就对了我掉眼泪,高兴了就娇嗲。沈大姑娘就是这样被惯坏的。
沈居安就笑了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看,一看之下大吃了一惊,又惊又喜的看了玉妙:“这,京里这有名的铺子,居然都有股份。”
玉妙一笑道:“刚给我时,我也吃惊了。后来公主来了,几位贵戚们也来,问了一问,大家都有股在里面。”
沈居安也笑了道:“难怪这些铺子开的这么大。到处都能去,原来有这些人罩着呢。”
玉妙笑道:“可不是,我也才知道这个道理。东街新开了一家药行,也来要我入股去,我没有答应。”
沈居安合上了手里的帐本儿,笑道:“药材一本万利,这是好事情,为什么不同意?”
玉妙想了想笑道:“等表哥回来再说。族中宗亲象是有人做这个生意。”五房里的人从来走动的勤,东西送的也贵。玉妙没有猜出来与表哥有钱财上的勾搭,她的心思不往那里去,被人奉迎惯了的。
沈居安也笑一笑道:“问问王爷也好。”药行来求入股,还是为了军中采购药材。
父女两个人都各自笑一笑,玉妙问了玉秀的亲事,才知道已经嫁了,而且嫁得急促。
沈居安道:“她来京里这件事情,家里还不怎么知道,如果知道了,只怕嫁人都难。是家门口段家的儿子,知根又知底的,这样的人嫁了可靠的很。”
见玉妙想不起来,就提醒她笑道:“你不记得了,隔了两条街的段家,家里桃树最多的那一家。”
玉妙这才想了起来,笑道:“年年送桃子来的那一个段家。”原来是那一家,也还过得去。对沈居安笑道:“只要是老实正派的人家就可以了。”
沈居安也这样想了,笑道:“就是玉真的亲事,我也定了,也是家门口的人,也是老实人家。”
玉妙微笑了:“玉真,应该长大了许多,过年过节,都让人送东西回家去,她的那一份,应该很喜欢。”
从此沈居安就帮了打理玉妙的产业,朱禄倒省了不少的事情。王爷在京里的一些事情朱禄也要去。
王妃别的一应事情也是他。虽然有人使,朱禄还是事事亲力亲为。
如音有一次看了朱禄悠闲地呆在门房里和人侃大山,进来就训了他:“看你现在悠闲的,还象是当差的人吗?”
朱禄不以为然,凶如恶婆娘的若花嫁了人,还有一个如音。他气狠了,就拿如音开玩笑:“你急什么,难道怕我差事少了,没有钱给你用?”
如音被他调侃,有时红了脸,有时就凶巴巴的:“你还打算养我?我又没有见过你什么?”
如音后来告诉了王妃:“朱禄实在是一个守财奴,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女孩子献过殷勤,或是给过什么。”
玉妙笑得不行,听完了就喊了朱禄来,对他道:“中秋快到了,为你订了亲这么久了,也不见你在如音面前表表心意去。”
朱禄下来了就知道如音又说了什么了,回房去就取了一千两银给如音:“自己买去,你讹人银子呢。”
如音摔给了他,冷了脸:“谁要讹你的银子。”然后转了身子走了。
现在又提起来了这件事情,朱禄看了看自己,然后对如音道:“你看我浑身上下,哪一件东西好,解了给你好了,不然又说人不给你东西。”
如音捂了嘴笑得不行,还嘴硬道:“哪一件也不好,一个糊涂东西。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当初眼睛不好的。”
转身又走了。朱禄在后面接了一句:“你就是眼神儿太不好了。”怎么看上了我。
玉妙过了一段清静的日子,想见的人才见,不想见的就不见。闲来无事,给朱宣写了信,就在房里看了新进来的几个小丫头娇憨地取乐。
看看立秋将近,晚上也凉快了许多。只是白天还是酷热的。刘妈妈过来说了,太夫人一早就不舒服了,玉妙就赶过来侍候汤药。
回避在房里,看了医正看过了,说只是受凉了,玉妙坐在床前陪了太夫人说话。
看了太夫人好了许多,才放了心,热感冒也是感冒,一样需要时间才能好。
太夫人就看了玉妙笑:“还是我的妙姐儿最孝顺。”感冒这个病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就是营养。
玉妙让人煮了汤,自己端了来给太夫人喝。太夫人当时还笑:“热天喝这个。”
玉妙就笑道:“都撇了油了,母亲喝了去睡一会儿,只怕会好一些。”
果然太夫人喝了去睡了,醒了觉得好一些。见玉妙不辞辛苦,天天在房里陪了自己,心里也感动。
为儿子订了婚,现在看了儿子也是一心一意的对妙姐儿好。太夫人有时宽慰的很,想想儿子少年时和自己为订了这门亲赌气,就笑一笑,等妙姐儿生了儿子下来,再去问他,这门亲事订得如何?
玉妙孝顺的很,太夫人也是高兴的。老侯爷来探病,看了太夫人,无人也对了太夫人笑道:“你这门亲事订的好。”
老侯爷也能看得出来朱宣很喜欢。而且玉妙平时孝敬父母的很,老侯爷平时也有一帮陪的人,一提了要抱孙子,也是呵呵笑个不停。
太夫人一向在家里除了朱宣就说一不二,听了老侯爷这样夸了,也笑着自谦了两句:“总是孝敬你我两个人的。”
老侯爷就笑了道:“儿子喜欢才好。”老侯爷自己对了少年时的朱宣也是不解,我可没有这么风流,怎么生了一个这样的儿子。以后这成了亲能过得好?
现在看了成了亲象是过得不错。
沈玉妙有时觉得自己全无一点儿中能耐,只是一个对自己没有了信心的人罢了。
也不能怪她这样想了,嫁给了朱宣这个足够标准的政治家和阴谋家。如果她不是娇宠太多了,能想一想,嫁了这样一个人,要是不喜欢她会是什么后果就好了。
可是沈王妃生活在一片娇纵之中,只想了自己的烦心事。那些她看来的烦心事,放在不如她的人身上,就不值一提了。
可是不如她的人放在她的位置上,也许会比她还要娇纵,人活在什么环境中,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是一定的。
所以,沈王妃只一心想了自己的烦恼事,没事时想起来就思虑了那件找不到的首饰去。
第三百六十四章,反正(六)作者: 一大早起来,还没有起床,几个小丫头格格的在窗外嘻笑了说什么。伴了窗外廊下鸟儿啾啾,玉妙也笑了,对了扶自己起床的如音笑道:“在笑什么呢?”
窗外是祝妈妈轻声喝止了:“王妃还没有起来,就嘻笑个不停。”
玉妙就象窗外说了一句:“我起来了,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祝妈妈进来,是请玉妙去看新买的菊花:“昨天摆好了,今天有时间就去看看。”
玉妙点了头,又是到菊花飘香的时候,菊花象是自己就没有好好赏的命。
去年赏菊中秋前后,为了余丽娟送书进来,和表哥正在赌气赌得不亦乐乎;前年赏菊,玉妙回想了就想笑,前年赏菊,易小姨娘同庄姑娘闹了一回,薛夫人一提起来,还要说,菊花是好,没有玩好。
想了薛夫人,玉妙轻轻叹了口气,刚接了她一封信,象是心情好了许多。不明不白的掉了孩子,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薛将军还是一个糊涂蛋。
上午管事的进了来,太夫人不舒服,有些小事就来回王妃,笑道:“家庙里来了人,说易小姨娘生病了,要请医生。”
玉妙就答应了,道:“好好照看了。”管事的答应了要去,房里又是一声:“回来。”然后小丫头跑了出来:“王妃还有话说。”
管事的重新进了来,王妃还是和颜悦色的道:“带十两银子去给她,让她好好休养了,要什么只管来要。
管事的接了银子出去了。玉妙吃了饭,到了太夫人房里,看了她精神也好,就笑着道:“菊花都摆好了,我刚让请了父亲去,母亲这会儿精神好,一起去看看如何?”
太夫人立即欣然:“好难为你想着,我病了几天,正要逛逛去。”立即带了玉妙出来。
除了自己府里的种的菊花,又搭了一个大的花架子,上面花正开的好。老侯爷正带了人出来赏花,见她们来了,一起高兴着。
太夫人只见到了朱明朱辉,没有看到文锦,书锦,就笑道:“怎么不见两位姑娘?”玉妙就轻轻一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太夫人就笑了道:“这眼前并没有外人,还避什么。”文锦,书锦订了定,两个人一听是热闹的地方,怕有外人,都不来。
朱明就笑问了:“回母亲,一会儿儿子的学友要来的。所以两个妹妹不来。”为文锦,书锦订的亲正是朱明的学友,是太夫人和玉妙相看过了的。
太夫人刚笑说了一句话:“原来是这样。”门上的管事陪了笑快步走了过来,在一旁躬身站立子。
老侯爷先问了出来:“是什么事?”管事的看了眼前正热闹,犹豫了一下才说出来:“门上来了一位哭哭啼啼的秀才娘子,是家里有人跟了王爷军中去的人。象是家人在军中失了性命。”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朱宣时时有信,兵部也时时有邸报,只是报捷。
玉妙问了:“是哪一位秀才娘子?”管事的经常见到她进来看王妃,就回话道:“是辛秀才娘子。”
辛文的夫人?玉妙疑惑了,道:“事情并不清楚,哭着来的肯定有事情。既然家人跟了表哥军中去,找上了门来的,你让她进来。”
旁边备的本来有坐儿,大家都坐了,因是个女人,老侯爷带了朱明朱辉回避了。留下的不过是自己家里人和跟的人。过了一会儿,远远的看到一个边走边捂了脸落泪的人进来,正是辛夫人。
辛夫人走近了就跪伏在了地上哭天喊地的:“听说我们家相公战场上战死了,我来这里求个准信儿。”
太夫人与玉妙都齐声安慰了她:“快别着急,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不一定就准的,这就让人打听了准信儿去。”
辛夫人还是哭:“我们相公是晋王爷的人,去了王爷军中,我一直就是担心的。刚接了同去的吕先生的信,说他战死了。我特地来府上求一个准信儿。”
太夫人与玉妙对看了一眼,两个人就听明白了,这是来讹诈的。就有管事的婆娘开始喝斥了。辛夫人更是哭得厉害了。
玉妙摆了手,让人不要喝斥她,满园子里就只听到她的哭声。等她哭声稍停了,玉妙才温言道:“给她拧个热手巾把子去,搬个坐儿来。”
看了她擦了脸,全无一点儿秀才娘子,晋王府出来人的体面,还是温和地道:“听了这样的消息,难怪你伤心。打仗总是有流血的,这就让人去兵部查了战死的士兵的名单,你坐在这里等一会儿。”
就让朱禄赶快去。大家都不说话了只看了辛夫人一个人。玉妙让人给她倒热茶来,辛夫人过了一会儿,止住了哭声。
听了王妃一句一句的劝自己,这才声气好了一些。
朱禄回来得很快,兵部离得并不远,他回来以后拿了一个名册呈给了玉妙,道:“这是上个月的战死士兵和将军的名单。这个月的应该还没有到。”
斜了眼看了一旁坐了发呆的辛夫人,总不能死一个人就发一次名单。
玉妙细细地看了,对辛夫人温和地道:“夫人精神不佳,让人送了你先回去。时时让人去兵部打听了,如果有,即刻请了你来。”
辛夫人眼泪又涌了出来,禁不住几个管事婆娘几句话说住了,拉了她出去。这一场花又没有赏成。
就是对了花,也没有了心情。玉妙第二天又让人送了东西去看辛夫人,说她不哭了,在等信儿,玉妙才瞅然不乐的坐下来。
没有过几天,兵部接了邸报,果然战死的人里面有辛文的名字。玉妙就让人请了辛夫人来,好好的安慰了她,又抚恤了不少银子。
看了辛夫人直了眼睛出去。朱禄才走进来回话道:“这人竟是来讹诈的。以后王妃不必再见她。战死的人不止一个,只有她哭到家里来。”
玉妙微微一笑道:“以后她来,就请她进来。再有这样的,还是请进来。知道了?”
朱禄答应了出去了,就等朱寿,朱喜的回信。朱禄是知道辛文就是年前查了孙家客店的人,他觉得辛文死的有些不一般。
朱寿接了朱禄的信,拿了给朱喜看了,两个人都是一笑。这人怎么死的,可不关我们的事情。
朱喜道:“晚上再回信去,王爷在前锋将军那里呢,你去把今天的信送去。”把一叠子信包好了给朱寿。
朱寿斜背了信,走出营帐来,迎面遇到了白行光,白行光赶快客气地对他哈了哈腰:“去哪里?”
朱寿只点点头,没有回话。自从辛文死了,这些人看了我们客气多了。朱寿上了马出营往前锋将军那里来,一面想了那位倒霉的辛秀才。
自从来了这些人就查这个查那个的,倒霉的辛秀才去查了伙食费用,来了就想生事情,说不打仗的时候还大肉馒头的养着,是浪费皇上的银子。
朱寿一笑,差一点没有引起哗变,虽然被将军们喝止了,可是几个愣头青的士兵把他恨在骨里,一心想找他的事情,还都是王爷背地里让将军们拦了。
上一次在战场上,被那个几个愣头青的士兵冷不防的从马上拉了下来,谁叫他没眼色没出息儿,一看吐蕃兵将凶猛,吓得不行回马要跑,冲锋在前的士兵们最恨这些没有出息的人。
朱寿回想了,他当时正好看到了,那个叫马五的愣头青士兵,一把迎了上去,把辛文从马上拉了下来,然后就不用再说了,当然是活不成。
当时混战一片,努力杀敌的还可以有活路,这样回头跑的人死的更快。
想想朱禄信里说的辛秀才家人在王府里哭闹,朱寿更不屑了,那一仗不死人,都是大好男儿。就是那个叫马五的愣头青,一向勇猛,觉得自己有理,对了王爷也顶撞过。王爷从没有怪罪过他。马五也死在了那一次的战役中,王爷听了,都愣了一下,然后沉了脸:“知道了。”然后一个晚上就不怎么高兴。
身后跟了一个王爷的宗亲,宗亲们来到了军中,才暗自惭愧。听的与看的是两回事,军中竟然是这样子的。
这些人平时在家里还觉得自己能干的很,到了军中才发现武不如一个小小的士兵,文不如一个品阶低的幕僚。
大家只能低了头跟了人后面学。看到朱禄要送信去,就有一个跟了出来,笑道:“我跟了你去。”
两个人都是打马如飞,奔驰在草原上。夏天草长,没有奔一会儿,腿上就沾了草汁。朱寿突然停住了马,宗亲跟不及,又跑了几步才停下来,回过头来看了朱寿。
朱寿示意他听,先还是听不清楚。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马蹄声,足有几十个人。还来不及躲藏,就看到这几十匹马奔了出来。
朱寿喝一声彩:“好马”奔在最前面的是一匹四蹄踏雪的好马,昂首了象是不紧不慢的迈了步子,却总在最前面。马上坐的是一员吐蕃将军。
第三百六十五章,反正(七)作者: 他眼睛一转过来,朱寿立即对宗亲喝了一声:“跟上我。”当先一马鞭子打马就走,宗亲也学了他伏了身子打马如飞,只听到身后是“嗖,嗖”的放箭声。
幸亏离得远,两个人足奔了有半个时辰,眼看前面是前锋将军的大营,朱寿才回过头来看了追兵一眼,又喝了一声采:“真是好马。”
进了大营,就直奔了前锋将军的营帐,一进去,看到王爷与前锋将军正坐了说话,朱寿第一话就是笑嘻嘻:“真是好马。”
朱宣就看了他还嘻皮笑脸,道:“你身后背的是什么,还要笑。”朱寿反手背下了背的包袱,一看自己也笑了。
就是前锋将军也笑骂了:“差一点小命没有了。”包袱上插了一支箭,朱寿擦了头上跑出来的汗,笑道:“难怪刚才进了营,都看了我笑。”
拔了箭,把信呈给了王爷,一面就说刚才看到的那匹马:“真是好马。”
朱宣随手翻看了信,没有重要的,也没有家信。听朱寿说追了他来的,就站起来道:“看看去。”
前锋将军亲自带了一队人,朱寿陪了王爷,大家一起出了营,奔了不到十里路,又看到那一骑人。这一次不止几十个人,有几百人在一起。那匹马在几百匹马里面还是最出眼的。
朱宣也来了精神,果然这马不错。妙姐儿问我要匹好马,满营里的马,除了我自己的,总都不如这个。
他看了看前锋将军身后带的人,不过一队几十人而已。前面那几百人也看到了他,也在疑惑中,银袍的一向是南平王,那个是不是南平王?
一场好好的赏花宴被辛文的死搅了个一团糟,玉妙觉得自己是没有看菊花的命,这两年,没有哪一年是顺心看了的。
房里的大玉瓶里,丫头们插好了菊花,玉妙看了,就对如音道:“易小姨娘病了好些天了,好了没有?”
如音笑道:“昨天王妃让我去的,她好多了。我回来了,进城晚了,王妃睡得早,就没有告诉王妃去。”
玉妙这才放了心,道:“她怎么不舒服了?”如音笑道:“同太夫人一样,也是伤风了。这样的热天,伤风最难好。”
玉妙就丢开了。辛夫人来闹了一回,以后再进来是不太容易了,除非王妃想起来她。可是她在别人心里种了一个结。
丁正岩夫人在家里听了辛夫人恶耗就落了半天泪,一直是不喜欢这些人,可是听完了也掬一把同情之心。落完了泪就来给玉妙请安,再是洗干净了脸,玉妙也看出来她的心思。
等她们走了,心想,这些人要是能不见该有多好。你们有牵挂的人,我也有牵挂的人呢。
第一场秋雨打得残荷啪啪响时,接到了朱宣的又一封信,满怀心思的玉妙看完了信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一旁捧了小茶碗侍立的如音看了她脸色笑道:“王爷想是又打胜了?”自从秋雨连绵,王妃在房里就一直象是心绪不佳。
当了人的面还会有些笑容,晚上自己一个人时,只坐了看窗外池子里的残荷花,如音问了一句:“这些败了荷花韩国夫人来看王妃,问王妃身子好不好,能不能见?”
见了王妃温婉的笑了一笑:“请她进来。”
第三百六十六章,反正(八)作者: 韩国夫人对于沈玉妙来说,当她是个不速之客。沈玉妙也隐约听说了韩国夫人去了宫里没有告赢状,是卫夫人说的。
两个人悄声笑:“高阳公主是什么脾气。”玉妙由韩国夫人而想了表哥别的旧相识,这些贵夫人们同表哥相处,并不仅仅是为了他长的好,当然长得好也是原因之一。
韩国夫人一面随了带路的人往里走,一面是自己的心情。她觉得还是来看看的好。
朱宣看了韩国夫人的信,当然很不高兴,要告状的也是妙姐儿,不过这个傻孩子是不会作这种事的。
后来接一封信,信里难怪有怨气,这孩子又吃醋了。朱宣格外的心疼玉妙,我在的时候有这种事情还要掉眼泪,我不在了,妙姐儿遇到了这种事情,对谁哭去,也没有人哄。
想想生气,朱宣当然是不会客气的人。韩国夫人也有事情要倚仗他才行,信去了近一个月,回信是没有收到,只是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先是王府的管事的,见到自己没有那么客气了,然后自己在外面放的外债,这钱不容易收了,而且有人在阻挠,是南平王府的人。
南平王府从不在外面放印子钱,只是中间挡一下,韩国夫人这钱收得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韩国夫不等事情再扩大就自己来了,宫里听话,人还要来,这位更是娇纵的人,心里别扭着。
沈玉妙是怎么也不会想不通别人的钱都是怎么不够用的,总比穷人强,一个一个头上身上都晃眼睛。
晋王妃来说了一次,她纳闷了几天,也没有想明白。
这个事情也不用问人了。一个不知道怎么和朱禄说的明白,一个是这种事情问人,象是自己很傻。
眼前就来了韩国夫人,太夫人刚走,朱禄刚刚正好在玉妙房里回事情。就低声道:“韩国夫人一向在外面放债,她来。。。。。。”
玉妙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又是一个钱不够用的,放高利贷的人没法喜欢她
玉妙摇了摇头,对自己轻声道:“来了是心意,见见也好。”见这种人对自己实在是一种考验。
韩国夫人进来坐下来,就看了王妃一眼。上次见她是荷花节,还是薄薄的罗衫。今天穿了一件夹的象牙色绣紫色花的夹袍子,因在家里的原因并没有怎么涂脂粉。
更显得脸色晶莹如玉,窗外是绵绵阴雨,象是光彩都在王妃脸上。
玉妙也看了韩国夫人,体态风流婉转,心中有了一丝醋意,表哥与她在一起时,一定也是温情款款。
两个人述了寒温,韩国夫人才结结巴巴的把来意表达了。沈玉妙立即心里舒服了,下着雨跑来对我说这个,她微笑了。
而且觉得心里暖融融,表哥知道了这件事情不会没有反应的。
你越的不是我的大轿,越的是表哥的体面。
玉妙就直言不讳了,房里没有人,就淡淡道:“夫人也要想一想,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人人都象夫人一样,没有规矩,那么还成体统吗?”
韩国夫人三十岁的人,被这位少年的王妃训了,先是不敢置信,一直听说了人性子好,也才这样大胆,如果是有波辣的名声出去了,别人的就是惹你,也要先掂量了。
韩国夫人只能含羞了,站起来给玉妙行礼:“王妃大人大量,请多多原谅。”
玉妙正色把韩国夫人训了一通,把心里的那一丝醋意也打发了,心里笑得不行。回头好好给表哥写一封信去,好好的夸夸他。
看了这位艳妇在自己面前红着脸陪不是,玉妙觉得可乐。训完了人,不能让人带了气走,玉妙一一与她聊天,打听这些贵妇人们为什么还觉得缺钱用?
韩国夫人听了不少的话,就走当然心情不好,看王妃还要闲话,就陪了她说话。
玉妙一一问明白了,才明白过来。原来家常过日子也这么花钱的。赏人要花钱,门下有清客要花钱,这些依附的人没有房子了,成亲了,回家了,都要有盘缠,有钱打赏才行。
玉妙想了,表哥外面那么多幕僚,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行。
平时京里来往人家婚丧吊庆,这都是花钱的事情。玉妙用手抚了额头,这样弄下来,如果又要有体面,又要外面好看,真的是钱不够用的。
沈玉妙才没有这种烦忧,她每个月的月银一分不动,赏人是公中的。管了她使用的丫头们有要用钱的地方都是去找管事的,也是公中。
衣服首饰也不用自己花费,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她当然纳闷山阳郡主,晋王妃为什么会没有钱用。
眼前这一位韩国夫人,长公主的嫡亲孙女,也觉得没有钱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不觉得缺钱用。
朱宣从接了来,没事就逗她玩。两个人相差了有十几岁,真是看了象小孩子一样。徐从安一个月至少要夸自己的学生五,六次,每一次朱宣就直接赏银票。
一次一百两,对于富可敌国的朱宣来说,实在是不当一回事。走路掉了几百两银子,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的钱主要花在庞大的细作网上了。自己的花用都不是太靡费。他平时最用钱的就是好剑好马与门客。
本来也没有想到玉妙会缺钱用,他既然打算接了来,那当然想的周到。妙姐儿月银仅次于母亲,是母亲的一半。打赏人的银子都是公中的。
是薛夫人的事情提醒了朱宣,妙姐儿这孩子也是个不爱张口的人,要是有了难处不说,自己也不知道。
他就直接赏她银票。图了玉妙说一声:“谢谢表哥。”真是动听的很。
有时候散碎银票用完了,以前是不关心的,要用的时候再去要。玉妙来了以后,朱宣手里就时时备了,没有了就让小厮们去取了来。就为了哄玉妙。
沈玉妙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私房,一下子发现有那么多钱时,不由得她不吓一跳。所以梅表姐成亲时,玉妙会毫不犹豫地说一句:“嫁妆我来备。”
弄得梅表姐很感激,可是也没有花了沈玉妙多少钱。她还是一个有钱的小富婆。
这样想了,对了韩国夫人也就没有了脾气。沈玉妙三言两语就旁敲侧击了韩国夫人外面放债的大概数目。
十万两银子放印子钱,沈玉妙心想,表哥要是真的宠你,你不会没有钱用,还去放印子钱。朱宣对了外面的人并不怎么花钱,相处的都是贵夫人,贵女,都是手里有的。只图了南平世子交往。
再者说朱宣本人真的不是一个大方的人,他对于幕僚们,将军们,用得上的人都大方,对于外面的旧相识一点儿也不大方。
他又不动丫头,身边的人个个都是有的。所以他不必花费,也养成了习惯。别人图了他的权势,他的能耐,求了他还要送钱给他,这也是别人把他惯坏了,他标准就是一个利欲薰心到极致的人。
所以有时看了玉妙心疼她,什么人都同情,什么人都关心,真是一个傻孩子。早就看的明白,这个傻孩子离了我就不行。
母亲幸亏为我订了亲,不然这么一个傻孩子许给了别人,吃亏是难免的。这是母亲的恩亲,如果不订了亲,许了别人,还要时时照应去。
朱宣有时一笑,这门亲事订的真的是不坏。他心思复杂,玉妙心思纯净,外面结交的人大多都是功名利欲的人,回来看了玉妙觉得精神一爽,听了玉妙絮语,好象一条清流,朱宣很会享受的的一个人。
韩国夫人告辞以后,沈玉妙神清气爽,开心的不行。这么傲气的一个人也在我面前低了头,沈玉妙想完了,接着又想了起来,这都是表哥的功劳,至少算是嫁了表哥才会这样,不过不嫁了他也没有这么多的烦恼。
嫁了别人会不会有这样的烦恼,玉妙一时还想不起来。提了笔,给朱宣写信,把韩国夫人来说了,然后就是调侃他,夫人美貌,想来年青时更好。
沈玉妙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朱宣是个守规矩的人。全忘了,他要是不想守规矩,全不在乎名声。
位高权重,自己就是规矩,还要守别人的规矩去。
夜晚对了月亮,诉说自己的思念。表哥不在身边,依然可以感受到他浓浓的关怀。玉妙一天比一天想他。
腹中渐有胎动了,有时候把手放上去,就会被撞一下,玉妙就微笑了,再去告诉太夫人,太夫人也高兴了,孙子会动了。也把手放上去,放了半天才遇到一下,就那也高兴的不行。
南平王府平静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别人却不是。
先是昭阳郡主,与宣德将军大闹了,宣德将军失手打了昭阳郡主,当兵的手重,昭阳郡主本来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脸上多了个巴掌印子,哭诉到了宫里。
皇上看了真是心烦,这些皇亲们,就没有一个人是省事的。
自己的掌珠高阳公主,又时时住在西山,与驸马如同路人。皇上更是心烦,高阳是十几位公主中最疼爱的一个。
第三百六十七章,反正(九)作者: 韩国夫人离开了南平王府,没有过几天又来看了一次,没有发现出一点儿端倪来。
在太医院里偷听了一句与南平王妃有关的话,林太医又溺毙了,京里长大的皇亲韩国夫人这才发现自己弄错了。
那一句:“。。。。。。南平王妃。。。。。。”下面是什么?她想了又想,总是不明白。林太医已经死了,这事情只有姐姐家的管家才知道了。
楚王长居于封地上,姐夫小楚王在京里住了,在太医院里见到的管家还不是姐夫小楚王的亲随,是看了小楚王长大的,楚王的心腹。
韩国夫人停了两天,没有听到与南平王妃有关的消息,就去了姐姐家里。
楚国夫人正在闹病,韩国夫人也是几天来一次,这次来是自从上次太医院里为姐姐抓了药让人送来以后,第一次来。
进了楚王府并没有见到那个管家。从人引了韩国夫人到了楚国夫人的房里。楚国夫人正眉目颦了,坐在锦榻上不开心。
韩国夫人不以为意,自从成了亲以后,十次见她,九次如此。坐下来就问了一句:“又遇到什么难过事了?”
楚国夫人就轻叹了声气,象是有无限幽怨一样,韩国夫人皱了眉,受不了的样子:“小事情总是放心里。”
楚国夫人立即就收了愁眉,摆了脸色,刚才美人捧心似的幽怨立即就不见了,道:“什么是小事情?你没了妹夫,天天一个人没得牵挂。就觉得别人都为了小事情。”
韩国夫人笑看了楚国夫人,道:“不难过了?姐姐能为了什么难过,姐夫又喜欢上了府里的一个歌伎,或者是外面包了戏子,左右不过就是这样的事情。京里哪一家没有,你给我找一家没有的出来。只怕是不好找?”
楚国夫人哼了一声道:“有倒是有,那不三心二意的都是没出息的,提那些低等官做什么,等他们升了大员,也就一样了。”
把玩了茶碗,韩国夫人道:“姐姐心里明白,就是在生气上不明白。江御史今年又纳了妾了,这都第九个了,我看了江夫人,还是乐呵呵的,你怎么就为了这个天天自己生闷气,天天闹病,我看了都烦了。”
楚国夫人啐了她一口道:“你看了烦了,我又没有请你来看我。我气病了,你还这样说话。”把手里的丝帕摔了又拿起来。
过了一会儿才没好气地道:“江夫人能不乐呵呵的,她敢同江大夫闹吗?她怕江大夫休了她。”
韩国夫人也哼了一声道:“所以,姐姐才天天同姐夫没完没了,姐夫对姐姐并不是没有一点儿情意。。。。。”
话刚说到这里,楚国夫人立即打断了:“有情意也是以前的。成亲以前说的多漂亮,现在你看看,今天一个,明天一个,生张熟魏的。。。。。”
韩国夫人也打断了她的话:“姐姐气糊涂了,生张熟魏是形容什么人,姐夫是堂堂世子,这个比方不适当。”
楚国夫人冷笑了:“不适当的太多了。跟你说了,昨天织锦铺子的钱大娘,那个骚女人,我躲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的,一见了我们家的负心汉,就嗲声嗲气地,被我赶了出来,骂了几句,居然还有脸哭了走。”
韩国夫人看了姐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姐姐你又来了。姐夫把姐姐娶到手是不容易,如果不是有情,姐姐也不会从了他。可这过日子的事情,姐姐凡事多多忍耐。”
楚国夫人更是冷笑了:“我多多忍耐着呢,不忍早就同他闹翻了。以前说的多好,只对了我一个人好,现在家里几个小老婆,都狐狸精一样。你也别来劝我,你的车驾被人当街打碎了,又为了什么?”
韩国夫人脸上挂不住了:“我好心来看姐姐,姐姐倒提我难过的事了。实话对姐姐说了,这事情我一定要顺天府追到底去,如果是与南平王妃有关,一定要找王爷要一个说法去。”
姐妹两个人都气得不行,过了一会儿,楚国夫人先笑了,道:“好了,好了,你别不高兴了。为了你来看我,又给你添了气去了,可不是我不好。”
韩国夫人也笑了,道:“从小儿和姐姐就这样吵,互相揭短,长大了也没有变过来。”因刚看了南平王妃,韩国夫人就想了她,然后对姐姐道:“姐姐提到了南平王妃,我劝姐姐学学她,看上去整个一个贤惠人,我知道的王爷外面的贵夫人们去会了她,都说她待人好,不吃醋。哼,我看她,就是一个表面上贤惠,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坏呢。就说我的车被人当街打碎了这件事情,我看就是她。”
楚国夫人先提的这件事情,她这会儿不生气了,倒笑道:“那也不一定。你一向是招摇过市的,冲撞了那起子没王法的乡下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也是大街上横冲了,结果惹到了几个没有王法的泥腿子,一定要讨一个说法。当时南平王爷在京中,还是王爷帮韩国夫人开发了这件事。
韩国夫人想了起来,心里甜蜜蜜的,笑道:“王爷当然是念旧情的人,你看他近几年,就没有听说过招惹过什么人,来往的不过都是以前认识的。”
楚国夫人哼了一声道:“你又不花他的钱,他当然是笑纳的。你看你姐夫,不知道偷偷花了多少钱去玩女人去。”
韩国夫人不干了:“姐夫玩女人去,别拿我打比方。王爷又不是。。。。。。”说到了这里,就是一笑不说了。
看了姐姐撇了嘴笑自己,又道:“姐姐和姐夫闹了这么些年,自成亲就闹,也没有闹到自己心里舒坦过。我看姐姐可以学一学南平王妃那个假贤惠,论家世,论才干,她还不如姐姐,姐姐是姐夫好求才求到手的。
南平王妃是订了亲,王爷不娶不行的,我平常听人说了她,对了王爷才会装可怜呢,又是身子不好,又是柔弱的。王爷成了亲,竟然和以前说的是两样,姐姐倒是学学她的假惺惺。”
韩国夫人想了,那天去给她陪礼,房里无人,她竟然还敢教训我,回来越想越纳闷,这样的人怎么还有人说她怎么怎么柔弱呢?倒象是一个母老虎,王爷象是没有看出来,被她瞒了过去。
正说着话,服侍的人进来回话了:“姨娘们来给夫人问安。”楚国夫人立即拉了脸,道:“问什么安,我早点死了,没了主子,她们才高兴呢。”
服侍的人低了头不说什么,外面的人早就听到了,小楚王的三个姨娘还是低了头进来给楚国夫人问安:“夫人觉得今天怎么样?”
楚国夫人早就板了脸,看了三位姨娘都活蹦乱跳的,一个一个看了鲜活的很。自己为了和小楚王赌气,天天就闹病不理他。
因小楚王昨天歇在了外面不在府里,楚国夫人更动了气,训道:“说我不好,不知道心疼他,弄得他不喜欢回家来。才有了你们,两个是以前没我的时候就有了的,应该是知心的,一个是有了我以后又喜欢上的,更应该是心尖上的人。
怎么我不好,你们也不讨世子爷喜欢,害得他天天在外面钻野门子去,什么脏的臭的都沾惹,名声不好了,又是我嫉妒害的。
我病了,你们多上些心。”
三位姨娘低了头听训,小楚王一外面玩去了,夫人就是这个样子的。三个人只能听着,何必去找那个眼前亏吃去。
楚国夫人有几句是指桑骂槐,有几句是直接了当。对了三个不说话的姨娘说了一大通,这才带了气:“你们出去,不用你们在这里站班儿。”
等三个人出去了,楚国夫人说得已经是动了气了,对妹妹冷笑道:“看了这会儿好的很,不过也是装模作样罢了。背后里见了她们的世子爷,还不知道说我什么呢。
你休要提我学什么南平王妃,我是什么出身,她是什么出身,她敢不讨王爷喜欢,听说她眼前没有姨娘,要是有姨娘,她也不敢怎么样。王爷来京也会人,你也说她不敢说什么。这样的人我才不要学。
天天忍气吞声地过日子,这是她该过的日子,不是我该过的日子。”
韩国夫人倒没有一定要姐姐学南平王妃假惺惺,只是胡乱提一提。这时候听了姐姐的话,也冷笑道:“看,她要是生个男孩子,马上就会变一变的,要是生个女孩子,只怕倒还要装的更贤惠一些。”
楚国夫人这才得了意,对妹妹道:“你这话说的还不错。你难道忘了,礼部里申大人的夫人也是出身不般配,成了亲先也是装着贤惠,揣了一肚子醋葫芦儿,不想有了孩子,就变成河东狮吼了。如果不是几位大人劝着,申大人早就休了她了。”
姐妹两个人就嘻笑了,把认识的这些人一一的说了来调侃取乐。
楚国夫人最后鼻子朝天说了一句:“哼,倒是只有我还算是称心的,不高兴了就骂几句,高兴了才对他好。”
第三百六十八章,反正(十)作者: 山阳郡主皱了眉看了丫头们在熨烫衣服,责备道:“下梅雨的时候不把衣服翻出来晒了,起了霉点也是有的。”真是奇怪,京里这么干躁的地方衣服上也会起霉点。
从小一直服侍了山阳郡主的奶妈姚妈妈笑了道:“郡主不要担心,京里只是节气干躁,这衣服想是穿了没有及时熨就收起来的原因。”
山阳郡主就不说话了,只是还皱了眉头,道:“幸好现在是秋天,不用穿夏天的衣服了,不然怎么穿。”
然后对姚妈妈道:“下午还要去宫里看王美人,妈妈把我的衣服拿出来。”姚妈妈就笑道:“已经拿出来了。”
门上守门的家人走进来递上来一封信,笑道:“郡王爷有信来了。”跟在京里的家人除了年青的小丫头,别的都是老蜀王的人,看了郡王兄妹二人长大。
山阳郡主打开了信看了,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姚妈妈也从小儿带了小蜀王,就笑问了一句:“郡王爷信里写的什么?他好不好?”
山阳郡主笑容满面:“哥哥好的很,说今天的收成不错,说了冬天来接我们,要我们冬天回去。”小蜀王在信里把南平王备赞了一番。
真是精兵良将,不过两千军马,敌我一万雄兵。小蜀王的雄兵应该是“熊兵”才对。
然后叮嘱山阳公主,王妃处多多去了。山阳郡主收了信,看了家人又送上了东西来。带信来的家人吃过了饭,过来回话:“郡王爷说了,这小匣子里是给南平王府的,别的是给郡主带的。”
山阳郡主就笑道:“我知道了,我这就送过去。”打开了匣子看一下,又重新包好了。
换了衣服,往南平王府里来。
玉妙看了那一个黑漆的小匣子,同山阳郡主客气了一下,才打开来看了,见一枝枝下面象虫,上面又象是草牙的黑乎乎东西,只是不认识,就笑看了山阳郡主一眼。
山阳郡主知道她不认识,就笑道:“这是虫草,最是好东西。今年的还没有,这是家里藏了的。也是哥哥一片心意。”
玉妙一下子明白了,这是药材,冬虫夏草,原来长的这个样子。就笑道:“这个好,母亲用了正合适。”
道了谢,才笑道:“你要去狩猎吗?”秋雨一停,宫中就有了旨意,秋季皇家狩猎,贵戚官员们也都可以跟去,要去半个月。
山阳郡主笑道:“我不去,宫里王美人最近病了,我留下来可以时时陪她。”
玉妙一听说是病了,忙殷殷问病:“怎么了?”
山阳郡主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了:“王美人面前的公主,今年十二岁的渔阳公主,这几天不舒服。”
玉妙忙喊了如音来,对她道:“王美人面前的公主病了,你备了东西来。”如音去了一时,备好了东西拿来。
玉妙正在和山阳郡主问公主的病,见如音进来了,就拜托了山阳郡主,笑道:“我这身子,去哪里都不好看。郡主几时还进宫去,帮我送去。”
山阳郡主看了感动,对玉妙笑道:“王妃这样的厚意,真是不敢当。我替公主和王美人道谢了。”
山阳郡主本来今天就要去,只是要先送了哥哥交待的东西来。从南平王府里出来就直接去了宫里。
玉妙这里就让人喊了朱禄来,把刚才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道:“我听了公主病了,一时就起了心思,不知道这对也不对?”
朱禄道:“知道了当然要问病的。倒是奴才去打听一下,公主为了什么病?”宫中的人生病,名堂可太多了。
玉妙笑道:“你谨慎,你就去打听一下。”
朱禄从王妃房里出来,走出了二门,看到有几个花枝招展的女眷进来,忙路边回避了。等人过去了,已经看到了是昭阳郡主。
朱禄就径直往宫里去了。
昭阳郡主进来会了玉妙,笑道:“几天不见,王妃又象是丰润了些。今天不知道在家里做些什么?”
玉妙就笑道:“也没做什么,这雨刚停,人心情刚舒畅一些。难为你想着常来看我。”
昭阳郡主笑道:“我特来问一问,皇上狩猎去,王妃去不去看热闹的?”玉妙摇了摇头笑着。
昭阳郡主笑道:“虽然不能自己亲为,可是看看热闹也可以解闷。果然王妃不去,唉,早知道王妃不去,我就说不去了,还可以陪了王妃留在京里。”说到这里,脸上一红:“只是为了我们家的那一位不讨人喜欢的将军,不得不去。”
玉妙看了她,第一次有些心疼她,心操碎了有什么用。与宣德将军夫妻反目了有一些日子了,昭阳郡主来哭了一次,又来说了一次,还是要为宣德将军打算。
女人不能出去抛头露面,有野心的女人只能在男人身上下功夫。玉妙在给朱宣的信里又加了一笔:“郡主俨然当朝第一女诸葛,为将军打算多矣,可惜了将军耿直,多不理解。能干人配能干人才是相得益彰。”
表哥还没有回信,不知道看了信作何感想。
写信的时候还笑话昭阳郡主,这个时候听了只是心疼她,难得心疼一次,就好好的心疼一下。
玉妙心想,采邑丰厚,宣德将军也长得不错,这日子好过的很,要忙忙碌碌的经营也是将军的事情。可怜昭阳郡主这样奔波,回家里去,只怕还是夫妻反目。
提着提着就无意中说到了山阳郡主刚才来过,玉妙就道:“听说王美人面前的渔阳公主病了,不知道是怎么了?”
看了昭阳郡主只是轻蔑的一笑,玉妙就把话题移开。昭阳郡主在宫里的亲戚是贤妃,一听这个名头就应该比王美人品阶高才是。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昭阳郡主也说了出来:“刚从宫里来,贤妃心口疼,我刚看了她来。”
如音在房外听到王妃喊,忙笑着垂手走进来,玉妙吩咐她:“说宫里贤妃也不舒服了,你备了东西来。。。。。。。”
说到了这里,就犹豫了一下,看了昭阳郡主笑道:“这可怎么办?郡主刚去看过回来。我这个身子不方便去,有心去探病。。。。。。。”
昭阳郡主笑道:“王妃不用担心,王妃现在身子不方便,当然有我服其劳,明天我还要去看。王妃只管交了给我,我明天一准儿为王妃送到了。”
玉妙就笑了道:“真是有劳郡主了。”就让如音备了给交给昭阳郡主。
朱禄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回话,一进来就让人出去了。对玉妙回道:“王妃让奴才打听的事情,果然是有内幕的。
王美人住的地方离贤妃最近,一向不和。渔阳公主冲撞了贤妃,被贤妃骂了几句,公主病了,贤妃犯了心口疼。”
玉妙一听就皱了眉头,也不用再细打听了,这里面不是好听的。公主在宫里教导,肯定引导跟随的人多,怎么就会好好的“冲撞了贤妃”,
贤妃能封为“贤”,也不会是白来的,怎么就受了公主的冲撞,就骂了她。
玉妙就不再想听了,对朱禄道:“我下午听说了公主病了,贤妃犯了心口疼,都备了东西去看了她们了。一份请了山阳郡主送了,一份托了昭阳郡主。”
朱禄还是那一句:“知道病了,当然要探病。”
玉妙就没有说话了,看了朱禄也没有话了,就让他早出去休息。看了朱禄出去了,两个新进的小丫头走进来,讨好她:“王妃坐了这一会儿,扶了王妃起来走一走。”
玉妙心里烦闷,一向是看了这几个小丫头天真可喜,时常拿她们来逗着玩。就笑着手扶了一个人的肩头,在房里走了几步。
青芝怕小丫头们不稳便,闪了王妃,同两个妈妈,又是一个大丫头一起进了来笑看了。大家就找些闲话来说笑。
看了玉妙走一会儿,祝妈妈就笑道:“走走再歇一歇。只是走也不好。”
大家都出去了,祝妈妈没有出去,玉妙看了她只是不走,就打发了人都出去。祝妈妈才说话:“今天托了两位郡主往宫里探病去,这宫里的事情,还是要谨慎着。”
玉妙就告诉她:“都问了朱禄了,他说知道病了,应该看的。”
祝妈妈又说了一句:“狩猎往年都是去半个月,今年老侯爷是说了不去了。宫里有两位新有了皇子的美人也不能去。这半个月,咱们还是关着门过自己的日子。听说了晋王,还有一位皇弟也不去。”
玉妙咀嚼了她的话,就笑道:“妈妈说的是,表哥不在。父亲诺大年纪,平时还要操劳。咱们就关了门过自己的日子最好。”
祝妈妈见她明白了,就笑了道:“一些闲话,和王妃白说说。”然后就和玉妙闲话了几时生,冬天的小衣服看了太夫人也备了不少,玉妙一提这个最开心了,下午见了郡主的烦闷立即就没有了。
晚上一个人睡在床上,又重新想了起来祝妈**话,祝妈妈是从宫里出来的,想必也有一肚子的辛酸事。
第三百六十九章,反正(十一)作者: 没过了几天,皇上带了大批的人浩浩荡荡的去狩猎了。
京里象是一下子空了许多人,那些去不成,象病中的楚国夫人,不能为了狩猎就一下子好了,只能咬了牙去不成。
韩国夫人是第一个要凑热闹的,如楚国夫人之流觉得日子一下子空荡荡了,只有南平王府里一如既往,南平王妃继续抚了自己的腹部,最关切的是自己的儿子。
渔阳公主,贤妃处探了病,都有人来回话,道了感谢。昭阳郡主赶了宣德将军去狩猎了。
秋季停了雨,只是一个天高气爽,来往的郡主就只有山阳了。高阳公主不想去,也跟了去了。
“王妃院子里的这棵柿子树,挂了这许多的果子。”山阳郡主可以慢悠悠的来献殷勤了,不用象没狩猎时,来了要先问一下有没有人。
现在除了陪侍的几位夫人,别的人都不在京里了,山阳郡主正在帮了玉妙做针指分线,看了院里的景致,对了玉妙说了一句。
玉妙也看了一眼,道:“到了冬天,越发红通通的好看呢。”山阳郡主把手里的线给她:“到了冬天,不知道还在不在京里呢。”
玉妙笑看了她一眼,道:“住的好好的,想是回家过年去?”古人交通不便,去哪里女眷们坐了马车,就是一,两个月。好不容易来了京里,采邑又在京郊,还不多住几年去。
山阳郡主看了她微笑,用手摸了摸她的茶凉了,起身来为她换了,倒象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才重新坐了下来,笑道:“多蒙了王妃在王爷面前进言,哥哥有信来,只是说了王爷兵马精壮能干,今年封地儿无忧,要接我回家去过年呢。”
然后一笑道:“我倒是想在这里陪了王妃过年。”
玉妙一笑,表哥说我会说好听话,还不如山阳郡主呢。道:“过年理当的陪了家人。我只是想,大老远的来一次,多住些日子不是更好。”
山阳郡主又在一堆彩线里捡着,笑道:“明年能请了王妃去我们那里住上几天,那就好了。”就说了蜀地的一些风光。
玉妙听了有些心动,住了针指,听完了笑道:“我听了就想去了,等表哥回来,问一问他去。”
山阳郡主一笑,请你还不是为了请王爷。
玉妙看了她的笑容,也就明白了,也就笑一笑道:“也许表哥会陪了我去。”
山阳郡主就奉迎了:“王爷当然要陪了王妃一起来。”
两个人继续说话,玉妙就想了一想,小蜀王请表哥去,不知道又要求什么。如果表哥愿意去,会不会带了我一起去玩。
明年孩子也落地了,玉妙停了一下针,有了孩子以后,表哥待我又是什么样子?
帘子打开了,如音走进来,笑道:“七房里的兰芳姑奶奶与姑爷在外面候着呢。王妃这会儿得不得闲?”
朱兰芳的丈夫还是放了出京去。玉妙想想就一笑,道:“我这会儿不得闲,又有外面男人在。告诉他,路上多小心,到了就让人来报个信去。”
如音答应了出去了。玉妙想起了朱兰芳,朱兰芳拦了不让家里人出京,被朱兰芳的丈夫知道了,当然就气得不行,娶朱兰芳就是为了放出京去。
还是朱宣没走的时候回来对玉妙说了:“七房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她男人来了,求我放了出去,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不想出去。”
玉妙就忍不住笑,把自己听的猜测的告诉朱宣:“听她话的意思,在京里比较有依靠些,出了京怕没有管了,会受欺负。”
朱宣把玉妙抱到了怀里,不高兴地道:“我说呢,这样的品级,人人都挤破了头要出去,只有她说不出去。可是她男人求了我,今天刚巧那一会儿没有人,他就不肯走,觉得是亲戚,磨了我半天。”
玉妙笑道:“表哥答应了?”朱宣道:“你对我说不出去,我当然没有答应,我让他回去和家里人说通了再来找我。”
玉妙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搂了朱宣的脖子笑道:“表哥看你办的事情,人家回家去了,要吵架的。”
朱宣这才一笑:“我管他吵不吵去。”然后抱了玉妙就亲她:“今天想不想我?”
后来朱兰芳又来了一次,进来看了没人就低了头:“近一个月,他总是不进我的房里来。”
玉妙无语,我不是你姐,也不是你妹,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不进你的房里是你自己弄的,所以后来就不太想见朱兰芳。
不想听她说房帏中的事。还是一个官小姐,平日里就学了如何教训下人,管家里的钱。平白的这些关心人体贴人的事情,一概不会。
然后就又闹笑话,玉妙有了身孕,瑶池有了身孕,朱兰芳就在家里装腔作势了,先是说了自己有身孕了,没有弄清楚就打墙动土的,后来不是的。不好意思出来,在家里只是呆了,还想着过一个月会有,谁想还是没有,只能出来了。
太夫人也听了亲戚们说了,笑着摇了摇头道:“什么都是能比的。”一向宽厚的太夫人也说了出来这句话了,亲戚们更是笑话朱兰芳了。
玉妙每一次想了就是莞尔,要么就一个月不进你的房,要么就生气去,这孩子也难要的很。
看看对面坐的山阳郡主,再想想昭阳郡主,朱兰芳。玉妙有时会想,我这里成了烦难事倾倒处了,我要按心理医生的价格收费去。
每每这样想了,就只是偷笑了。
如音又进了来,回话了:“王妃的话回了兰芳姑奶奶了,她回去了。宫里有人找到了这里,找郡主的。”
山阳郡主只想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渔阳公主与贤妃一直就没有痛快过,想来是有事情。就站了起来告辞了。
玉妙这才看了如音道:“兰芳姑奶奶来,是有什么事吗?”如音道:“问了她,没有什么事,就是要出京的事情。兰芳姑奶奶象是说了不走。”
玉妙就哦了一声,如音道:“太夫人在打牌,也没有见她。王妃没有见她,我看了她往宋表姑奶奶那里去了。”
玉妙就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再来你就说我歇着呢。”看了房里陪侍的贵夫人,我有这些人陪了就足够了。
坐了一会儿坐累了,夫人们也把了尺,笑道:“王妃坐了这一会儿,到是带了我们出去走一走去。”
玉妙手扶了新入选的一个小丫头紫丹,让别人退了后跟着,慢慢的出了房门往院子里来。
紫丹是第一次这么近的服侍王妃,很是激动,今天当值的小丫头就她个子最合适,玉妙手扶了她的肩膀高刚刚好。
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夫人们眼前能看到王妃,就不跟得那么近。玉妙在和小丫头紫丹说话,听她说话脆生生的,一副伶俐的样子,就有几分喜欢。房里新进的丫头都是她自己看了挑的。
紫丹是个机灵鬼,看了王妃喜欢与自己说话,就找话出来说,指了中间的大花坛子对玉妙笑道:“夏天那里才好呢,只是王妃一早一晚才出来。里面开了一池子凤仙花,如音姐姐给我们染指甲,都是在那里采的花。”
紫丹就看了王妃的指甲,,玉妙并没有染,她自从有了身孕,象这些似懂非懂,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孩子的事情都不做了。
染指甲用凤仙花和明矾,明矾有没有不好的作用,她也不记得了,并不是学化学的。不过还是不染的好。
见紫丹还在疑问:“王妃手修长的,染了才好看,怎么就不染呢?”玉妙笑了,道:“不染就不染,以后再染。”
随了紫丹走进了花池子,凤仙花是没有了,换了一坛菊花。玉妙看了开的好,就和夫人们看了一回,对紫丹笑道:“拿了小竹篮来摘满了花。挂在房里去才好玩呢。”
女孩子天性都爱花,对了一池子好菊花,又听了王妃这样说,身后的几个小丫头就高兴的不行,手里拿了小小的竹花篮,七手脚的去摘花。
玉妙和夫人们就站开了几步看了笑,几个刚总角的小丫头,在花池子摘花,象几个花仙子。看了她们摘好了,争着跑过来送到自己面前给自己看。
玉妙看了,又就手理了一下,让人拿了花跟着:“去太夫人房里,那些子送到我房里去。”就往太夫人房里来。
太夫人刚散了牌,看到花就笑道:“还是你会乐。可是呢,你也别总坐着,这天晴朗了,出来走走看看花才好。”
想了起来对玉妙道:“前门上的花儿匠前儿来请我,说新开的花都好的很,要送来我说不要,他就请我得闲儿去看一看。这会儿京里人少,明,后两天我就带了你去看花去。”
玉妙就笑道:“还是要母亲带了我玩才好呢。”然后从竹篮子里取了盛开的菊花,呈给了太夫人道:“母亲簪了这个才好呢。”
看了人取了镜子来,就拿在手里捧了,坐在太夫人身边看了她戴花。
房里正玩闹着,刘妈妈进了来,脸色并不是很好。太夫人正笑呵呵着,看到她进来,道:“什么事情?”
刘妈妈看了房里的人,才说了一句:“宫里有信出来,新有了皇子的赵美人,皇子象是不舒服了。”
第三百七十章,反正(十二)作者: 太夫人不说话了,玉妙和夫人们也不说话了。皇上狩猎刚走,皇子就生病。。。。。。。
太夫人就收了笑容,对刘妈妈道:“让管事的去打听了,是什么病,要送什么去。咱们再去。”
刘妈妈答应了走了。太夫人和玉妙还是指了菊花在说话,不过没有刚才那么欢乐了。
然后朱兰芳看过了瑶池来了。玉妙见她是一个人进来,就问了一句:“姑爷回去了?”
朱兰芳看了她这一会儿一脸的笑,装得象好了,刚才却挡了我不见我,让我在丈夫面前没有面子。又不能不回,笑道:“他明天就要走了,让他先回去收拾了。”
又说了看了瑶池,对太夫人笑道:“我成了亲,接了母亲出去了,现在想一想,是太不懂事了。太夫人那么疼我们母女,我就把妈接走了陪了我。刚才看了瑶池妹妹,母亲孙氏一直就在太夫人身边呆了,这又接了瑶池住,也有个依靠。”
太夫人就听了,笑一笑没有接话。玉妙也笑一笑不说话,难道你还想回来再住着?
果然朱兰芳下面就说了话,带了笑道:“我是不跟他出去的,我和我妈还是感念了太夫人的一片恩情,留在京里,多陪了太夫人。”
太夫人听了亲戚们说了朱兰芳夫妻不和的事情,这种事情到处都有。就笑劝了她道:“夫妻们成亲前并不认识,就是好姻缘,也是要磨一磨才能和洽了。过了一年,两年的,脾气都知道了,那就好的很了。”
朱兰芳就笑了道:“太夫人说的是,这门亲事当然是好的。只是大家还是不熟悉脾性儿罢了。再说象太夫人这样的婆婆,也没处寻去。王妃又是先接了来的。不是别人能比得的。”
夫人们就低了头,这人说话和上次一样胡说道。
太夫人就笑了道:“就是先接了来的,我有时还嫌她闹得慌,就是王爷来信也提了说少淘气。”然后指了菊花笑道:“这身子不方便,又弄了这个往我这里送。”
玉妙一笑,听了太夫人缓缓含笑道:“家里人还是少些才使得。我年纪大了,亲戚们来了,有精神会就会一下,没有精神就只能慢待了。倒是你们小门小户的,自己单住了还是少烦心的多。”
朱兰芳就不说话了。玉妙微微一笑,不少人说了,王妃是先接了来的,王爷脾气都知道了,就是表哥自己提起来也还觉得得意。
有一次自己又和他赌气,表哥一面哄自己,一面笑道:“幸好先接了来,不然这小脾气对了我,表哥一生气,有你这小丫头受的。”
玉妙本来正在娇嗔着,更是娇嗔了,道:“表哥一生气,要怎么样?”朱宣只能笑着抱了她道:“能怎么样,哄你呗。”
太夫人有时闲话了也得意,经常会有几个上了年纪的管事妈妈进来陪了太夫人,说了这件事情,都说王爷王妃看了恩爱的很。
太夫人心想,那是好的时候,不好的时候还是要我这老人为他们操心才行。没有老人看着他们怎么还能行。
儿子什么都行,就这一点上,这么大了离不开母亲。就笑道:“算王爷聪明,先接了来,待的好,这夫妻还是要磨一磨的。他们磨在前头了。”
然后大家一头称是,接着下去夸王爷怎么怎么聪明,怎么怎么能干,从小夸到了大,太夫人什么时候听了都是笑一笑。
玉妙就听了太夫人开导朱兰芳:“姑爷外面去了,都想着上进,你一心只想了家里和气,不求太好,只求安稳,他一时的不理解也是有的。”
沈玉妙也这样劝过朱兰芳,当时说完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够睁了眼睛说假话的。现在听了太夫人也这样说,还是一笑。
偏偏朱兰芳听了喜欢,她只是想有个人帮了她说一句话就行了。朱兰芳笑道:“还是太夫人见识广,我们哪里能比得了的。”
太夫人也没有留朱兰芳吃晚饭,已经都说了嫌玉妙闹得慌,朱兰芳不好多坐,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里太夫人继续和玉妙说花儿匠的事情:“宫里的花都是他们贡的。我这院子有时还让他们来看一看,帮了整一整。你去不去,约了哪一天没有人,咱们去乐一会儿子去。”
玉妙就抿嘴笑了道:“还是母亲有兴致,不带了我去也不行呢。家里马上要有喜事了,去看看花也好。”
朱明的亲事在下个月就要办了。是老侯爷订了一家故交。太夫人被提醒了,笑道:“你说的是。”
让人请了孟姨娘来,道:“王妃提醒了我,下个月要办事了。她又要动动才好,过几天去花儿匠家里看花去,你也来。”
孟姨娘看了王妃,很是感激。家里很是清静,太夫人不是待人不好的人,王妃也不是。大家就坐了谈成亲的摆设,怎么怎么收拾。
玉妙最爱听这个,又爱出主意。孟姨娘就笑道:“只是怕王妃不方便,不然请了王妃房里看一看去,才能收拾得好。”
热热闹闹谈了一个晚上,老侯爷头天就约了过来吃晚饭,见一室温馨,笑道:“这么热闹,我来着了。”
听说了去看花,老侯爷笑道:“那我也算一个好了。”就在太夫人房里吃了晚饭。
第二天,宫里的消息就更不好了。赵美人新产的皇十五子病情更加严重了,太夫人听了回话,疑惑道:“皇子刚满月,照顾得不周到,闪了风什么的也是有的。”
第三天,别一位美人新产的皇十六子也不好了。京里让人给皇上送信去,太夫人就对玉妙道:“皇上也许是提前结束狩猎,早早的回来。”
老侯爷却摇了头说未必:“秋狩不只是为了活动身子骨,还有一个讨大战彩头的事情。不忘农耕,不忘马上,而且皇子们这病,也来得奇怪。”
然后想了不久前林太医溺毙的事情。老侯爷不说话了。
果然如老侯爷所言,皇上只是派了太医回来,人并没有回来,就是皇后也没有回来。听说了皇后想要先回来看看,皇上没有同意。
皇上一直等到狩猎结束了才回来,京里重新又变得热闹了,可是皇子们的怪病让京里的热闹气氛又变得有些古怪。
就是南平王府也没有去看成花,皇子们病了,还要嬉乐,觉得这个把柄还是不要给人的好。
然后没过几天,朱喜回来了。玉妙正在太夫人房里坐了看她打牌,听见人回话:“朱喜回来了。”
太夫人一听,就推了牌道:“让他进来。”朱喜一身行装,风尘满面进来叩了头,呈上了给太夫人的东西,笑道:“王爷前面打的好,请家里人不必挂念着。想了王妃要临产了,让奴才先回来了。”
太夫人就笑道:“他记错了日子了,还有两个月呢。”玉妙一笑,可不是,还有两个月呢。
朱喜笑道:“王爷前面挂念的很,就让奴才先回来了。随便给王妃送了马来。”玉妙这才明白了,表哥原来是让朱喜送马回来的。
笑道:“是什么样的马?”太夫人也要看看,就一起出来了。朱喜让人牵了马来,太夫人一看那马也还精神,只是牵马的人看了好笑,笑道:“这个马僮倒是不一般。”
牵马的马僮一看就是一个胡人小厮,只得十一,二岁年纪大。漆黑的脸庞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手里牵了马缰,靠了马身子只是看,行礼也不会。
朱喜在旁边笑道:“这马是他家里的养的,被一员胡人将军看上了,弄得家也没了。不过这马只认了他,所以就带了他一起上了战场,那胡将被王爷斩了,这马和人就归了王爷了。”
太夫人一听就乐了道:“这个小小子叫什么?”朱喜笑道:“他的胡人名字太长了,王爷给他起了个汉人名字,指胡为姓,叫他小胡子。”
女眷们笑得不行,太夫人笑道:“这么个小孩子,哪有胡子,叫小胡子。这个怪名字。”小胡子看了别人对了自己笑,只是瞪了眼睛看了,不说话。
朱喜也笑得不行,这名字谁听了谁笑,道:“这马只认他,就是王爷花了时间驯服了,只要小胡子一声唿哨,还是回头看了他。王爷就让一起跟了来。”
然后看了小胡子笑道:“这马跑得快,路上他跑在前面了,追都追不上,还以为他跑没了影了,到了路口一看,他不认得路,在那里等了我不敢就走了。”
玉妙心满意足,表哥说了给我马,果然就给了。看了那马四蹄踏雪,就笑了往前走了一步,太夫人也拦了:“你站着看看就好的很了,不用往前面去。”
朱喜也拦了,笑道:“王爷说了,马先送了来,等王爷回来了,再陪了王妃骑。这会子马也不认人的。”
玉妙喜滋滋的看了这匹高头大马,我现在有两匹马了。一大一小,真是称心的很。
第三百七十一章,反正(十三)作者: 看完了马回到房里去,桌上是朱喜带回来的东西,玉妙只看看就让如音收了,还有一封信,打开了细细的看。
表哥信里又是交待了,马先送给了你,等表哥回去再带了你骑。现在你也不能骑,身子不知如许大了,真是挂念。
上一封信里为了昭阳郡主调侃了朱宣,这就有话回了:淘气得不行。别人能不能干,与表哥有什么相干。
玉妙看了信笑,放下来,过了一会儿,再打开来看了一遍,再想想自己刚得的马,十分的得意。明天请了陶秀珠,高阳公主来,一起看看去。
朱喜回到了家里,若花接了他,也是十分的高兴。为他摆了酒接风,笑道:“怎么你先回来了,仗要打完了?”
朱喜笑道:“哪里有这么快,人家敢下战表,就是摆好了等着呢,再说了王爷性子上来了,也一定要与他战一个输赢。”
若花在府里侍候日久,也知道王爷爱打仗。还是说了一句:“教训了他们知道了上国的规矩也就是了。王妃怀了身子,一向是依恋了王爷,王爷早些回来陪了王妃,王妃心里少些念挂。”
朱喜就取笑了:“姐姐依恋我不?”若花又要骂他了:“好好的吃你的饭去。为你摆了一桌子菜,难得的。”
朱喜一向是听惯了,看惯了若花的脸色,笑道:“原来是难得的。我今天可算是知道了。”
若花红了脸道:“象是说不体贴你。”
夫妻两个人开着玩笑,若花又道:“真真王爷是体贴,想是知道你有家眷,让朱寿留着,你回来。”
朱喜听了若花说朱寿的事情:“晴喜去找了朱禄哭了几次,问朱寿在前面怎么样了。被如音看到了,又和朱禄闹了一场。。。。。。”
朱喜就笑道:“这一对的亲事,看来是难成的很。”
若花又笑了道:“朱禄的心事你应该知道,如果不喜欢如音,不如明说了,让王妃再为如音配一个小子好了。”
朱喜细想了一下,道:“禄哥另外有没有心上人,还真的不知道。从没有听说他谈过女孩子,也没有见过他同女孩子闹过。这你应该是知道的。说如音订了朱禄,我先听说了,还觉得纳闷,是几时这两个人闹上了。后来又是这个样子。”
若花就叹了口气道:“我与如音先是服侍了太夫人,又一起服侍了王妃,也算是好了一场。可恨朱禄,不象是不喜欢,又不成亲,拖了如音象什么样子。女儿家年纪大了,可让人家怎么办才好。”
朱喜看了她眉眼儿略带了忧愁,若花本来就是太夫人,王妃面前第一个得意,长的好的丫头,这会儿看了就更好了。
放下了酒杯,朱喜就去拉她的衣袖了,笑道:“这么香,熏的什么让我闻闻。我走了这几个月,想不想我。成了亲是好的很,我早就对你说过了,成了亲比什么都好。”
若花红了脸夺了袖子道:“老实吃饭。人都回来了,不急这一会儿子。”
朱喜才重新拈了筷子,看了若花笑道:“看了你,喝水也饱了。”若花重新坐好了,又说了一句:“你说王爷前面还要打一阵子,你还回去吗?”
朱喜柔声道:“我回来是有事情的,办完了事情,王爷还在前面打仗,我当然还要去。”看了若花就轻轻叹了口气,为朱喜倒酒,又一笑道:“这会子回来了就好了。”
再问朱喜办什么事就不说了,若花也就一时兴起问了一句,见他不说,就再也不问了。
朱喜第二天就去了宫里,若花就来看王妃。
玉妙也随口问了一句:“表哥让朱喜回来,是做什么的?”不象是专门送马回来的。
若花就回了:“我问了一句,他没有说。”玉妙也就不问了。
到了下午,有一件事情找朱禄,如音就进来回了话:“朱禄与朱喜一早就一起出去了,中午都没有回来。”
玉妙就点点头道:“哦,那你去二门上找几个小厮侍候了,我让人往父亲,外祖父那里送东西去。”
如音出去安排好了,进来拿了东西,是园子新结的果子,让人送到亲戚家里去。
然后两天不见朱喜与朱禄,直到第三天,才一起进了来。
见陪侍的夫人们正在和王妃说话,王妃脚下坐了一个漆黑了脸的小丫头,两个人看了先就一愣,过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朱喜立即吓了一大跳:“我的老天,这小胡子是个丫头呀。”一直当她是个小子。
一个房间里的人都笑了,男人就是心粗的很。
玉妙不会说吐蕃话,陪侍的夫人里有一位会说,正一起在说话。见朱喜吓得不行,又说了一句:“难怪王爷说了,让她跟了王妃侍候,我还觉得奇怪的很。”
王爷想必是也看出来了。朱喜立即尴尬了,路上住店都是与小胡子一个房间,虽然不一张床铺,可是没有避过她。
如音笑道:“王妃为她取了名字,叫乌珍。”乌珍实在是太黑了,玉妙听了她的身世可怜,如果父母在,一定也是掌中宝。就取名叫“乌珍。”
这两天里,正带了她认自己的名字,乌珍在学汉话,玉妙在学吐蕃话,不然以后使唤她,或是和她说个话,还要找个翻译去。
可怜的朱喜被吓得不轻,与朱禄辞了王妃出来,还在讪讪道:“原来是个丫头,不是小子。”朱禄是想明白了,笑道:“这一路上,你们是住在一起了?可千万别让你老婆知道。你那个老婆凶得很。”
朱喜想想也是,笑骂了道:“这吐蕃的丫头,比小子还要黑,还要平板,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天天见的都是细皮嫩肉的白净丫头,也不怪朱喜没有往丫头上面去想。
朱明要成亲了,又是一翻热闹。订的亲是老侯爷的故交湖州方氏,也是大家。
老侯爷听说了太夫人与玉妙在为朱明朱辉,文锦书锦定亲事,才想了起来,走去对太夫人道:“湖州方氏,也是大儒之家。不想家里出了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在我帐下做一个幕僚。有一次打仗他拼死了立了战功,我爱他英勇,就许了他,如果以后有儿女亲事,愿与他结亲家。”
太夫人就笑了道:“怎么到今天才想起来?”老侯爷就笑了道:“儿子那个时候是你许过了亲事给沈家的,我是知道的。孟氏进了门,过了几年才有身孕,这件事情放下了。”
太夫人听完了笑道:“既然是有这样的话,那么,赶快让人去湖州去看看去,如果他们家没有年龄般配的姑娘,咱们再订别家不迟,不然象是咱们失了约。”
派了管事的去了湖州,一去就成。人家正在等着呢,家里的姑娘与朱明同年,年纪十岁了,正想了主意,如何来问一问老侯爷,这几年不走动了,怕他别忘了。
一见了南平王府的管事去了,就当场收了朱明的字,写了姑娘的字出来。管事的本来是带了聘礼去的,就从船上搬了下来,这一次事情办得圆满之极。
老侯爷很满意,太夫人也就没有话了。朱明更没有了话说,孟姨娘当然无话。朱宣就听了一下,更是不管这样的事情。父母亲订的,当然是好的。
沈玉妙高兴动的时候,就跑去看人收拾房子去,玩一会儿再回来。有时候看了乌珍,很想让她骑马来逗乐子,可是想想也不行,第一个太夫人就不会同意。
身边如音也拦了,如音对乌珍还有些不放心,乌珍在的时候,房里就会有两个大丫头在。玉妙看了只是笑,表哥如果对乌珍不放心,就不会送她来京里了。但是如音一片苦心,只能笑纳了。
这一天扶了小丫头,从朱明的新房里慢慢走回来,走到了角门旁,外面就是表哥的外书房。玉妙一下子又想来了那一抽屉的方胜等东西,上一次没有好好看,这一次再去看一眼去。
今天夫人们都不在,玉妙有时就让她们休息一天去。就扶了小丫头往外面书房里来。
离了书房几步远,书房里侍候的小子们,新补进的小厮们就躬了身子行礼,玉妙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
小子们会错了意,还以为王妃要安静,就不说话都站着。玉妙脚下着了软鞋,慢慢走到书房门外,听到里面是朱喜的声音:“不是光咱们家回来了人,昨天我在宫里,看到了北平王的人也在太医院里。靖海王处象是也有人要回来了。”
然后是朱禄的声音。。。。。。
玉妙只站了一下,没有进去就又回了来,在书房门外停了下来,对小丫头随便指了一件事情:“去进去拿些写字的纸来。就说我房里的用完了。”
看了小丫头跑进去了,玉妙站了想,朱喜回来象是有什么事情?眼前除了皇子们病了,没有别的事情。
皇子们病了?表哥派了朱喜回来,北平王处也有人回来,靖海王也要回来人。。。。。。。
第三百七十二章,反正(十四)作者: 晚上与太夫人说话时,闲闲的问起了皇子的病。太夫人也摇摇头道:“这病,看来是奇怪的很。太医院里多少医正,每天不停地去看。”
又是一场宫闱之争开始了。太夫人没有对玉妙说,只是笑看了她:“你这几天身子好不好,你只想了你自己保重就行了。”
第二天有客来了,玉妙听了先是愣了一下,赶快说请字。过了一会儿,外面来了一群服色鲜明的人,走在前面的一个发际花白了,王妃服色,却是靖海王妃。
玉妙迎出了房门,两位王妃对了拉拉手,一起走进房里坐下来。
靖海王妃笑道:“我昨儿回来的,今天就来看你了,你最近好不好?”看了玉妙身子发福的不行了,就只是笑。
玉妙按下了好奇心,笑道:“路上好走吗?先是下了那么久的雨,刚停了也才一个月。”靖海王妃要来一定是水路。
靖海王妃回答了,然后问了玉妙:“京里这几时动静如何?”玉妙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贵女们倒是一个也没有。
见了靖海王妃沉默了一下,笑道:“刚走没有多久就来了,不如那个时候不走呢。”年纪大了的人更是不愿意奔波的人。
靖海王妃笑了一下,似有难言之隐笑道:“家里哪一处,我不操心到都不行。上次为了老王爷纳了两个丫头,有了身孕了,我不得不回来照顾。”
玉妙就听她这样说,一笑道:“老王爷虽然英雄,诸事还是只有王妃为他上心。”靖海王妃立即高兴了,南平王妃这张小嘴,真是会说话。
那两个丫头,还是为了山阳郡主进了门,靖海王妃选了两个漂亮的丫头给靖海王妃作了通房。走的时候都丢了下来在京里。
玉妙一笑,真的贤惠,为什么不带走。听了靖海王妃又在打听山阳郡主:“说她总不出京去,我一直在担心了,又要打哪一家的主意去,到底还年青漂亮呢,听说和你走的近?”眼睛就看了玉妙。
玉妙忙笑道:“上门是客,我又闷着,她想着来看我,必竟以前也与您府上有些渊源,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总不能赶了她。”
靖海王妃一下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说的也是,这死灰复燃,也要防着一点儿。”沈玉妙为自己开托的随口一句话,把靖海王妃又引入了歧途去。
她对玉妙道:“你放心,我总防着她呢。她离府的时候,给她的东西,老王爷都让她带走了,我又怕后来又要养着她,后来看了,也并没有。”
玉妙就会意的笑了,心里是好笑,活的可真是累。看了靖海王妃发间此许白发,不知一根一根都是为了什么事情白的。
又有些怜惜她,笑问了:“世子和世子妃还好吗?在京里的时候就听说了是孝顺。”一提了这个,靖海王妃应该会高兴一点。
靖海王妃却不是很高兴的笑,看了玉妙的肚子,只说了一句:“你现在还体会不到为儿子操心的苦呢。你眼前现在哪里有人。朱王爷外面倒是会人去了,你也提着一些小心去,外面的要生下来,是个儿子,你也和我一样的苦。”
玉妙没有听明白,象是在说靖海王爷外面有人一样,轻轻啊了一声看了她,靖海王妃又笑了道:“我们王爷外面并没有,只是家里的丫头不是又有了。”
玉妙为她放下了心,心里想了,表哥外面象是没有。。。。。。
送了靖海王妃走了,心里烦她,无端的又给我弄了一点事情在想。然后想起来,自己提了山阳郡主让靖海王妃去想去。靖海王妃这算不算当时就报复回来了。
然后又让人喊朱禄来,朱禄这一次在家了,玉妙对他道:“二公子成亲,缺一件东西,别人买的不好,你去买了来,就这几天,哪天都使得。不等着用,可是也别忘了。”
朱禄答应了,玉妙又装作闲话对他道:“靖海王妃刚才来了,说为了丫头有了身孕回来照顾,你记得打听了日子,如果生了,要不要去随礼去。”
朱禄出了门,也是和王妃一样的想法,哪里来的这样一个贤惠人。千里奔波回来照顾有身孕的丫头。
朱禄转身就去找了朱喜,两个人相视而笑,这下子京里热闹很了,三家王爷处都有人回来,靖海王干脆让自己的王妃回来了。
京里一片乱纷纷,宫里一团阴森森,沈王妃漫步出了房,扶了小丫头往朱明的新房里来看热闹取乐去。
抬了头看了头了是借了南平王的兵马?”
山阳郡主有了喜色道:“南平王妃处,我时时请安去。她也是个和气不拿大的人,果然她和王爷说了,这兵马就来了。哥哥平白忙了许久,没见过一兵一马过。”
王美人认真想了,道:“南平王妃我只远远地见了一次,只是听说穿戴的好,是个美人胚子。”
山阳郡主笑道:“姐姐应该也听说了,南平王极是爱重的,现在又怀了孩子,在南平王面前说一句是一句。”
王美人笑了笑道:“我只听说了南平王爷,象是一位风流的人。那年我刚京来,就听了他不少事情。”
山阳郡主分辨了一句:“那时候,王爷也是年青。现在应该不一样了。再说男人就是外面风流去,这样的事太多了。王妃说话如果不管用,也不会有兵马了。”
王美人笑一笑道:“那就好。宫里几位常来串门逛的姐妹们,有时闲话了朝里官员们,也对南平王妃象是好奇的很。母夫人卫氏是皇后面前最得力的人,就是贵妃娘娘也忌惮她三分,只是高阳公主象是和南平王妃常来往。”
王美人一笑道:“人和人的缘分儿,是没有办法说。”王美人心里其实在想,如果外戚不是小蜀王,而是南平王,那我在宫里也不仅仅只是个美人了。
郑贵妃娘娘多年能与皇后分宠,自己手段高明,而且外戚也强盛。
山阳郡主明白她的意思,不就是觉得哥哥太不争气了。王美人失宠,多半是与小蜀王有点关系,胡闹的太厉害了。
正说着话,渔阳公主从外面玩了回来,已是十二岁的人,身边并不象高阳公主一样随侍的人众多,引导的人也多。
渔阳公主还是孩子气,甚至有些娇憨,对了母亲和是宗亲的姨母山阳郡主说着孩子气的话,把两个人都弄笑了。
山阳郡主就安慰了王美人:“公主长大了,许配了强盛的驸马,也是一样的。”
王美人只是苦笑了,强盛的驸马谈何容易,公主里第一个挑尖的就是高阳公主了,选来选去的挑的倒也不错。
郑贵妃娘娘哪里是一个吃亏的人,可是高阳公主过到了现在,也没有夫妻和谐。王美人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想了渔阳能找一个疼她的驸马,就是天保佑我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拨乱(一)作者: 冬天的深夜,夜蔼深深。如音走在甬石道上,身后跟了一个人。到了拐弯处,如音就回头看了她一眼,招呼她跟上来。
眼睛里却满是疑惑,二爷朱明今天成亲,新人方氏已经进了府,新房里乱哄哄的正在闹房,前面厅上人声喧闹正在坐席。
身后的这个一身黑色披风戴了头脸的女人却在这种时候要见王妃,她说她是山阳郡主处来的,有要紧的话告诉王妃。
“跟着我来。”如音又招呼了一下,带了她转过了月洞门,来到王妃的院门外。
到了这里,那个女人在披风下面才轻轻松了一口气,随了如音进去了。
在门外候了只是片刻,就有小丫头揭了帘子:“进去。”
那个女人走进去,两个七,岁的小丫头引了她进了里面房里,这里暖香扑鼻,一室温馨。
正中紫金色暗花纹的锦榻上,斜斜的歪了一个年青的贵夫人。
沈玉妙看了这个深夜里来求见的人,一身深色的斗篷,进了房里帽子去了,是一张清秀的面孔,年纪双十有余,跪伏在地下,也正在打量南平王妃。
“这么晚了,郡主让你来,是什么要紧的话?”说话的这位还是少女模样的贵夫人,就是当朝第一贵夫人,在朝中地位仅次于宫中皇妃,在命妇中也算是头一份的的南平王妃了。
并没有想到她这样年青,那个女人忙回话了:“奴婢叫袁洁儿,有要紧的话要回王妃。”说了话,眼睛就看了两边的服侍人。
沈玉妙视若无睹,漫不经心手捧了手炉,慢慢道:“你只管说了我听听。”这个人眼睛乱转,要与我单独进言。沈玉妙眼睛是没有看她,可是余光一直在看她。
她手抚了自己的腹部,这种样子实在是不能去前面坚持坐席去,就只在新人堂上行礼时去坐了一会儿,就立刻回来了。
临产期到了,腿也肿了,多站一会儿都觉得不能坚持。
袁洁儿看了王妃象是一点儿好奇心也没有,不是听说了山阳郡主经常来这里,而且今年帮了小蜀王的兵马是南平王所发,还以为一定是要好的。
她看了看房里五、六个服侍人,这样子没法说话,又说了一句:“奴婢是宫里出来的,有要话要回禀王妃知道。”
沈玉妙秋水双眸这才看了她一眼,在温暖如春的房里,袁洁儿也打了一个寒噤。以前远远看过一眼,只是一脸笑靥,看了柔和的人。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目光。
沈玉妙扶了榻边站着的小丫头,慢慢坐正了身子,淡淡笑道:“是吗?你到底是宫里来的呢?还是山阳郡主那里来的呢?”
面前跪着的袁洁儿突然在地上叩了几个头,声音急切了道:“奴婢是宫里出来的,有内幕要告于王妃知道。人都说王妃是最慈悲的人,求王妃救救奴婢性命。奴婢是冤枉的呀。”
就喊起了冤枉。
一室的冷寂,袁洁儿伏在了地上,偷眼想要看南平王妃一眼。却听到她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宫里的事情自有说的地界儿,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袁洁儿正要说话,沈玉妙眼睛看了祝妈妈,轻轻一笑道:“今年二公子成亲,你不是要这里行骗的?”
“王妃听奴婢说完,奴婢这条命是活不了,但是不能带了这内幕去死。求王妃容奴才说完。”袁洁儿只是伏了身子。
沈玉妙手抚了手炉上的温暖,慢慢笑了一下,才道:“送她出去,这天晚了,宫门就要下钥了,早些回去才是。”
袁洁儿还在挣扎,被婆子们拉了出去,只到外面传来了一声闷咽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如音带了婆子们把堵上了嘴的袁洁儿推推搡掇从角门推了出去,啪的一声关上了门,这才回来复命。
被推出了门的袁洁儿面上很是沮丧,夜风如刀,她缩了一下脖子,把披风重新盖好了头脸,这才慢慢地转了身,沿着长街行走在夜色中。
拐角处,朱禄也是黑色斗篷,慢慢跟在了她的后面。
房里沈玉妙听了如音回话,就嗯了一声,道:“都下去。”只有祝妈妈留了下来。
祝妈妈道:“这个人倒象是宫女的起跪规矩,这深夜来报内幕,幸好王妃赶了出去。”
沈玉妙轻轻嗯了一声,深夜谎报,这种内幕还是不要听的好。再说她能有什么内幕,宫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与家里是无关的。
表哥不在家,朱明朱辉都是一心攻书,只求赴试榜上有名。除了最近朱喜回来了,别人与外界官场上有来往也仅限于女眷们。
这个时候,外面再乱也与家里无关。看了祝妈妈,沈玉妙轻声道:“妈妈前面去看了母亲,回来了,就请了来。”
太夫人是半个时辰后才回来的,客人们散得差不多了,只有朱明朱辉的学友们还有闹房。
太夫人听了,也神色严峻了,再请了老侯爷来,听了妙姐儿又说了一遍:“我看了她眼睛乱转,不象是好人。就撵了她走了,朱禄跟了去了。”
老侯爷与太夫人都正色了,宫里最近的内幕就是皇子们的怪病,据说是贤妃进言了,查了皇子们哺乳的奶妈妈们,查了出来奶妈子吃了什么东西,再查奶妈子吃的是什么,是哪里来的。
十五皇子的奶妈们,有一个突然中了风,现在倒在床上一句话也不会说了,还有一个服毒自杀了。
看了妙姐儿的大腹便便,老侯爷与太夫人就先让她去睡了:“朱禄回来了,让他先来见我。”
太夫人看了妙姐儿睡下了,这才离开了,出了房门,又带了人满府里巡视了一下。朱喜也被叫了来,悄声回太夫人话:“王爷身边死士,我俱已交待过了。太夫人放心,纵有什么没有王法的事情,也不会惊到王妃的。”
太夫人看了身边站着的老侯爷,这才嗯了一声。
朱禄是第二天早上回来了,衣服上被露水打湿了,揉搓得不成样子。门上有人一夜就候了他,见了朱禄就告诉他:“太夫人见你。”
朱禄不及换衣服,到了太夫人房里,老侯爷也在太夫人房里,两个人象是一夜没有好生睡的样子,听到朱禄回来了,就立即见了他。
朱禄腰间系了腰刀,把自己一夜的去向说明白了:“那个女人住的地方在菜市口附近,那房子却是西昌侯府的。
她出了王府没有走几条街,就与几个男人在一起。奴才让人分开了去跟,那几个男人有几个是刑部的人,有几个却是晋王的人。
他们说起话来,是让那个女人在王妃房里能求得庇护,或是多呆一段时间,不是王妃昨天当时把人赶了出来,刑部的人可能就要冲出来拿人了。”
老侯爷阴冷了脸道:“用什么罪名呢?”朱禄道:“十五皇子怪病,宫里已经死了一个奶妈,又中风了一个,京里正在查这药是哪里来的。所有的药铺都查过了,现在开始查的是王侯贵戚们的商队。
那个女人住的是西昌侯府的房子,西昌侯夫人的商队最近正是受到严查的商队。”
老侯爷这才脸色缓和了,看了朱禄道:“西昌侯夫人的商队被严查了,这个我是知道的。你去告诉朱喜,让他凡事悠着点。”
朱禄忍不住一笑道:“奴才让人看了那个女人,今天再让朱福去宫里查一下她是不是与宫里有瓜葛,再发落她不迟。”
老侯爷听了道:“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朱禄安然道:“奴才不累,奴才今天还有事情呢。老侯爷让奴才带的话,奴才先带给朱喜去。”
老侯爷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去书房里,我一会儿就去。”看了朱禄答应了出去了,老侯爷喊了跟自己的人:“去喊了二位公子去书房去,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让他们都过去。”
这才看了太夫人道:“朱福朱喜这两个淘气的奴才的,自从朱喜回了来,就一直宫里面去。我知道儿子又要有什么主意了。他不在家,你我还是要多多的考虑才是。”
太夫人手抚了眉角一笑道:“跟了你这几十年了,见惯了,不就是这些事情吗?儿子让朱喜回来有他的道理。就是北平王,靖海王处不是也都回来了。”
老侯爷接了太夫人的话道:“儿子是聪明的,不过凡事还是有人要帮了他后面把持了才行呢。”
太夫人淡淡一笑,官场上的争斗,哪一天都没有停止过。
朱禄一夜没有睡,也不觉得冷困,先跑了去书房里,告诉了朱喜,老侯爷让你凡事悠着点。朱喜一笑,查了西昌侯府的商队,就是朱喜的杰作。
然后提起来了昨天的事情,朱福朱喜一起骂了:“等抓到了幕后主使的人,才好好收拾他呢。”
朱禄却是骂刑部的人:“兵部虽然卡军需,也还不敢这样起黑心。六部里,就只有刑部跟咱们不对了。”
朱喜看了他笑道:“着什么急,一件一件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拨乱(二)作者: 头天晚上睡得晚,第二天醒来已经是近中午了。沈玉妙懒懒的睁开了眼,现在要人扶了才得顺利起身,梳洗了坐下来。如音手里抱了一件正装过来,笑道:“王妃换了这件,一会儿二夫人要来行礼呢。”
沈玉妙哎呀了一声,看了如音道:“她是来过了,看我,把这个忘了。你应该喊起来我才是。”
如音笑着道:“王妃昨天睡得晚呢。再说了是太夫人房里的刘妈妈引了二夫人来的,听说了王妃没有起来,刘妈妈劝了二夫人回去的。”说着,抖开了手里的衣服,金碧辉煌的一件礼服。
青芝带了人一左一右扶起了王妃,沈玉妙只说了一句:“见自己家里的人,还要穿这个?随便穿一件衣服好了?”
如音笑道:“穿什么是有制的,王妃虽然不管这个,要是弄错了,太夫人只会怪我们。再说第一天见新亲,当然是按规矩来。”
沈玉妙这才没有话了,如音一面打发了玉妙吃早饭,一面让人去告诉方氏:“王妃刚起来,正在用早饭,请二夫人停半个时辰来。”
方氏房里正坐了孟姨娘,正一脸笑容在和方氏说话。方氏是有点儿不自在了,她是湖州的秀才家庭出身,而且也是嫡长女,从小家里就教导的严谨。因为以后知道要与南平王府订亲。
父亲自从军中伤病后就养于家中,老侯爷又把这件事情一时忘了,可是方氏家里没有忘。就这么一直等着。
等来等去,隔了那么远也听到了南平王妃的一些新闻。不成亲就接了去,实在是看不顺眼的看不顺眼,觉得有趣的觉得有趣。
成亲以前,方氏的妹妹们就笑话了她:“姐姐嫁过去,象是有两对公婆。一对是堂上的公婆,一对是王爷王妃。”
如音让人去传了话去,方氏站了起来听了,坐了下来心里犯嘀咕了:一大早去给她请安去,居然没起来,有了身孕就可以这样怠慢人?还是妯娌之间的下马威。
这会子天半晌午了,这才起来用早饭,让人来传话:过半个时辰来正好。
孟姨娘倒是笑嘻嘻的道:“我陪了你说会儿饭,再陪你过去。刚才对你说了,太夫人是最宽厚的,不讲规矩的。王妃处也是不要去定省的,你只一心在房里侍候明哥儿就行了。”
是太夫人让孟姨娘过来讲的这些话,不让妙姐儿定省,让方氏定省,这肯定是说不过去。
方氏看了朱明的这位生母,一跑来就热情的很,话多的很,就象是自己的婆母一样,她脸上是冷淡而有距离的笑容对待了这位生母姨娘。
就象在家里对待父亲的姨娘们一样。
孟姨娘倒没有看出来,长期温厚的环境下,人都会没有警惕心,她一团高兴的和方氏扯着话,看看时辰到了,就笑道:“走,我领了你去王妃那里去。”
方氏早上已经知道了是在太夫人的院子里,就推辞道:“多谢姨娘好意,我已经知道地方了,姨娘想来还有事情,我自己去就行了。”
孟姨娘还是没有看出来,笑道:“不妨事的,你新来,什么都不熟,还是我陪了你。”带了方氏去了王妃房里。
沈玉妙早就听说了方氏也是嫡长女,而且远嫁到了京里,连个亲戚都没有,一心的想示好。她起坐都困难了,还是扶了丫头的手起来迎方氏。
孟姨娘陪了方氏进来,先笑着行了个礼,方氏看了就没有说话。看了这位大嫂身上穿的是正装,王妃服色,方氏也只是行了一个妯娌的礼。
反正沈玉妙这种人人知道的心慈软的大好人,也不会去计较这个。她又费力的坐了起来,孟姨娘来了精神,只是和她在说孩子几时出生,想是快了。
方氏就低了头也接不上话去。只坐了一会儿,方氏就告辞出去了。
晚上朱明回来的很晚,他自责了一天,因为自己成亲,才让人觉得有可乘之机。第二天又是早早的出去了,就是方氏的丫头都觉得奇怪了,没有一点儿新婚温存的样子。每天早出晚归的。
头三天都是这样过来的,第四天上,南平王府开始忙乱了,沈王妃开始阵痛,临近分娩。
孟姨娘还是一心地要照顾方氏,她一听说了,就换了衣服过来喊方氏:“快点换了衣服过去,王妃要生了。”
方氏默默的换了衣服,跟了孟姨娘出了门,看到了叶姨娘站在自己院子门口出来:“等我一起过去。”
两个只会过一面的小姑子文锦,书锦说道:“说要生了,我们也去看看。”被叶姨娘推回去了:“你们不能去。”两个没有成亲的小姑娘嘟了嘴进去了,又转过头来说了一句:“生下来,赶快回来对我们说一声。”
叶姨娘咳了一声,看了方氏有些脸红:“姑娘们和王妃玩过两年,当然是想先知道。”孟姨娘接了话笑道:“不妨事的,二夫人才不是那样会挑眼的人。”
三个人带了人到了太夫人院子里,已经是站满了人。府里有头脸的管事妈妈们都站在院子里,院子里人来人往的,都是喜笑颜开的。
老侯爷带了朱明朱辉在太夫人的正房里,因为后来人来人往的,妙姐儿早就移到了一侧的厢房里。
太夫人带了上了年纪的妈妈们在床前,沈玉妙痛苦地躺在了床上轻轻的呻吟了。
从早上一直痛到了下午,没有一点儿迹象。宫里的太医也来了,和南平王府自己的医正都坐在外面,老侯爷陪了。
几个稳婆都是收拾好了,在房间里陪了王妃。
方氏头几天是不用定省的,今天是从上午站到了下午,她因为好奇,就一直在房里,太夫人在,她就陪着,总算是在尽一下媳妇的规矩了。
可是王妃一直痛的不行,就是迟迟没有生的迹象。太夫人中午饭是在王妃床前吃的,她先看了王妃吃:“妙姐儿,吃一点儿,不然没有力气生。”
沈玉妙痛得不行,没有想到生孩子是这么疼的:“我吃不下去,只是痛。”太夫人亲自喂了她:“吃。”看了她喝了两口汤就丢了下来,也是忧心。
太夫人不走,大家都不走。蒋家的人闻听了消息,也赶来了,蒋太夫人和太夫人一左一右坐在了床前,看了玉妙痛苦,两位舅母站着就不停的安慰她:“都是这样子的,你不要怕。”
然后轮流喂她吃东西。卫夫人从宫中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没有生过孩子,也是束手无策,站在那里干瞪眼。
高阳公主,陶秀珠不时派了人来打听:“生了个什么?”太夫人心想,这真是添乱了。幸好卫夫人来了,全让她去应付了。
卫夫人打发走了人,又来看玉妙,汗流满面,面有泪痕,不时的呻吟了,卫夫人心疼的不行,道:“妙姐儿,你好点了吗?”
蒋家两位舅母就回头看了她,还有才。只有生下来才能好点了。
沈玉妙看了床前都是自己熟悉的人,痛到不行的时候,忍不住泣了出来:“我,”大家都等了她说要什么。
沈玉妙哭着道:“要表哥。”从太夫人开始,大家一连声的答应她。可是王爷这会儿就是在,也不能进来。
方氏看了也忧心,不会是生不下来。女人生孩子,是一道危险的关口。
就这样一直到了近傍晚的时候,沈玉妙觉得这痛凶猛的来了,就象是大雨倾盆,闪电突现一样。她嘴里咬了巾帛,痛苦的不行。
几个稳婆都赶了过来,把众人都请了出去,只见房里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半个时辰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洪亮的传了出来,哇哇的哭得很是带劲。
大家脸上都有了喜色,一起站了起来。太夫人就往里问了:“男孩女孩?”里面就回话了:“恭喜太夫人,是小王爷。”
太夫人手抚了额头,喜悦的道:“好,包好了就抱出来。”一面让人去请老侯爷去。
老侯爷哈哈笑着进来的,孩子已经是洗好了包好了送了出来,蒋太夫人一见就说了一声:“这长的象我们妙姐儿。”
王府里的人都笑了,这明明长的象王爷,蒋太夫人就这样说,再听了蒋家两位舅母,一向有一说一,也附合了:“是长的象外甥女儿,真的是象。”
蒋太夫人很满意,对了老侯爷道:“这孩子的名字要叫什么呢?”
太夫人笑道:“你们看孩子,我去看看媳妇去。”进了来,看了妙姐儿疲劳地躺着,她也听到外面说起名字的话了,对太夫人轻声道:“母亲,给表哥去信。孩子的名字是请父亲起,还是表哥要起名字?”
太夫人笑呵呵的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信纸来,打开了,笑着放在了玉妙面前,笑道:“你看这个。”
沈玉妙看了面前的这张纸上,上面是朱宣熟悉的笔迹:如生一男,取名睿,请封世子;若生一女,取名慧,请封端慧郡主。
这是朱宣走的时候写好了交给太夫人的。
第三百七十五章,拨乱(三)作者: 第三百七十五章,拨乱(三)
太夫人从里面出来,看了老侯爷笑:“侯爷,又要劳动你跑一趟了。~”老侯爷很明白,看了刚生出来的孙子有点舍不得,但还是笑道:“好,那就走。”
大家一起围了新出生的朱睿看他,新出生的孩子,脸上都是通红的,看不出来是好看的,可是那轮廓一看象朱宣。
如音走出来笑道:“王妃想看看小王爷。一位舅母抱了孩子,女眷们都随了进去,把孩子放到了外甥女儿枕畔给她看。
沈玉妙看了,果然是长得象表哥。她露出了一丝笑容,看了如音,如音会意:“给王爷的信,朱禄已经写了。”
近一个月来,王爷频频来信,都是在一个意思:“妙姐儿生了没有,一生下来就即刻让人报我。”
信使三,五天就一个在府门口候了,朱禄和如音说好了,王妃一生下来,就出来报信儿。朱禄一听说是小王爷,就回了书房去,信早就写好了,只需要添上几个字就行了。
朱禄一笔一划添完了,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即刻交给信使送走了。
如音接着说了:“太夫人,老侯爷进宫去了。”沈玉妙嗯了一声,表哥留下来的信:如生一子,取名睿,请封世子。
卫夫人刚才也看了那信,就笑看了孩子道:“世子爷长的真是体面。”世子朱睿一出生了,襁褓之中就过上了世子的日子。
太夫人回来后,再来看了玉妙,笑对她说了,果然是宫中请封去了。沈玉妙依然是虚弱的,撑了笑一笑道:“多谢父亲,母亲。”
太夫人笑道:“你那个表哥就可以放心了。”看了孙子就想起来了儿子小时候。
朱睿生下来第三天,家中洗三,宫中来了旨意封了世子,沈玉妙依然卧床了,听了如音进来说,微笑了心里只是想了朱宣。~
半个月后,朱宣来了信,信里是欣喜若狂:早就知道妙姐儿怀的是个儿子。太夫人看完了信笑着给了玉妙,道:“王爷一向是能掐会算的。”
玉妙也笑得身子晃动了,女儿的名字都起好了,难道只是为了随便写一笔。
那个来讹诈的袁洁儿,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朱禄再也没有找到过她,沈玉妙听了就淡淡说了一句:“算了,要再起坏心,还是会出来的。”
有了朱睿,大家都高兴去了。
朱睿的满月酒,比洗三更热闹,人人都要请了世子出来,抱了世子的奶妈得意洋洋的把世子抱了出来,当然是一片赞美声。
女眷们都散得早,方氏才带了丫头青桃回自己房里去,青桃关了房门,才道:“二爷三爷都还在外面陪客人呢。还不知道几点回来呢?”
青桃对朱明是不满的,就象是他生了孩子,方氏只说了一句:“王爷不在,二爷当然要操心。”
青桃拧了手巾把子过来,递给了方氏笑道:“今天王妃送来的东西,您怎么都退回去了?”
今天是朱睿的满月酒,一直卧床的沈玉妙看了朱明朱辉样样都尽心,想了方氏远嫁到京里,肯定样样不熟悉。
让如音送了一些胭脂水粉等应用之物过来,可是今天送过来,方氏多了心,想着我没有一样。
方氏就婉言谢绝了:“大嫂要多休息呢,还要想着我,我这里有,请先拿回去,等没有了再去要也是一样的。”
如音就拿回去了,沈王妃遇到了一个不买她帐的人。方氏对了青桃笑道:“还是大嫂心里想的到,她坐月子呢,还能想的到我,可是我又不少东西。”
青桃笑道:“论理也是该当的,自从世子出生了,二爷、三爷每天都为了世子在忙着呢。光满月戴的金锁就让人换了好几次。就是咱们,不也是天天往她房里跑。”
方氏把手巾给了青桃,笑道:“咱们不去能行吗?你看太夫人就见天往她房里跑,难怪要和太夫人住在一起,也方便太夫人少跑路。”不止太夫人,象是家里的人都往她房里去一样。
青桃笑道:“不就生了个孩子,女人不都要生孩子。再生一个,只怕家里没有别人呆的地方了。”
方氏也是一笑道:“这家不都是她的,这是王府。”想想妹妹们成亲前说的,果然是不错,就象是两对公婆一样。
世子朱睿真的是象来过年的一样,至少今年这个年,南平王府过得分外的喜气。
年前雪就不断,方氏看了大雪从午后开始飘了,就对了青桃道:“你去给二爷送件避雪的衣服去,再看了二爷今天晚上几时回来。”
青桃就打了油纸伞,挟了一件斗篷往前面书房里来给朱明送衣服。出了二门,就看到一排十几车排在一起,上面也有东西,也有活物。
青桃就随便看了一下热闹,笑问了点东西的管事:“这是家里年下得的?”管事的认识她,笑道:“这是王妃田庄子上收的。”看了青桃手里拿的衣服,道:“你去给二爷送衣服,可是送晚了,二爷穿了油衣出门去了。”
青桃哦了一声,紧赶了几步去朱明的书房里,果然是说出去了:“王妃送高阳公主的东西,二爷说雪地里难走,怕人不经心,就自己看着去了。”
青桃闷闷不乐的回来了,回了方氏,方氏也闷闷不乐,这大雪天里,往哪里去。外面有人说话,不一会儿进来人回话:“王妃田庄子上收了的东西,给咱们送了一份来。”
方氏亲自出了来,带了笑对送东西的杜妈妈道:“家里收的,我已经得了,这个还是请拿回去,请大嫂留了赏人。”
沈玉妙一点也不奇怪会碰钉子,已经碰了一次了。她正在看朱禄收回来的帐本。
因刚收了东西,晚上就请了家人家宴,人人都要围了世子朱睿夸几声。
朱睿正埋头在母亲怀里,小手把玩了母亲衣上的盘扣,一面见了人就乐呵呵的。玉妙又让人请两位公子去。
朱辉不一时进来了,笑道:“二哥不在。”然后对了玉妙行礼:“多谢大嫂年下赏了东西,嫂嫂送给公主府上的东西,因为有些是活物,有些不能碰撞,二哥怕家人们弄不清楚,自己带了人送去了。”
玉妙呀了一声,手里还抱了朱睿,笑道:“这话怎么说,我说让家人们去也就是了。”老侯爷正在看了孙子笑,就说了一句:“该当的,送给西山公主府上,几十里路,多加小心也是应该的。”
方氏一面站了帮了丫头们布菜,就往窗外看了,还是漫漫大雪。刚才外面来的时候,一脚下去,鞋都陷进去了。就这还是扫过了雪又下的。
这种天气家人们都在围炉赏雪,只有朱明一个人踩了雪往城外西山去,方氏脑海里可以想象出,朱明穿了油衣,一身落了雪花,在马上呵了手的情形。
方氏心疼朱明,沈玉妙又是另一种想法,她抱了朱睿,对太夫人道:“这样的大雪,这么冷的天,表哥还在外面……”说到这里,就有些伤心说不下去了。
家里这样的富贵,都是靠了表哥一个人在外面,酷暑怕他受蚊叮,严寒想了他霜冻衣甲。抱了朱睿,看了儿子与表哥相似的脸庞,更有些唏嘘了。
方氏就听了老侯爷,太夫人一起来安慰这位大嫂:“你担的什么心,他从小就在军中跑惯了。你担心也是白担心,让你表哥知道你为了这个又难过,又要说你了。”
老侯爷自顾自笑了,对太夫人道:“有一年,刚过了腊,他一定要去军中和他的士兵们过年,夫人还记得吗?”
太夫人就笑了道:“我能不记得,被他气得最狠的就是那一年。”就是那一年,为了朱宣与妙姐儿订了亲。
朱辉也回想了笑:“大哥除了家人以外,最亲的就是他的将军士兵们了。”太夫人笑道:“我看他呀,家人还要排在他帐下的将军后面。”
玉妙这才被逗乐了,抱了儿子笑了。朱辉转过身来对玉妙笑道:“大嫂眼前看了世子,凡事自己保重的好。”
方氏低了头布碗筷,就是不说话。
等到家人团团坐齐了,老侯爷才举了第一杯酒,对了玉妙和蔼的道:“妙姐儿,这第一杯酒,敬王爷和随了他出征在外,不能和家人团聚的儿郎们。”
玉妙抱了朱睿笑着站了起来,一手抱了朱睿,一手执了酒杯,家里人都站了起来,朱睿一看,立即呀呀的叫了起来。
太夫人就笑了道:“给世子爷一个小酒杯,他也要敬他父亲呢。”
立即给朱睿找了一个小小的梅花杯来,朱睿抓在了手里,在手里举了呀呀的兴奋的叫。大家看了朱睿都是笑。
远在战场上的朱宣,此时也是兴致勃勃,激了我来打战,也不见有什么能耐,有输有赢。达玛称得上是一条汉子,可是想赢了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朱宣带了一群人,正在新扎的营寨旁看地形,也是大雪飘飘了,衣上马上不一会儿就落了一层雪。
身后跟了丁正岩,朱宣回头看了道:“丁先生,晚上又要有好诗出来了?”这一地的雪景,茫茫然间天地中似无一物,只有这漫天的大雪。
丁正岩穿的很厚,还是觉得冷,他正呵了手,回朱宣的话:“王爷说的是。”再看了朱宣与他身边的亲随,身边的将军们,都象是不怕冷一样。
想想军中所见,有些士兵们,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故意扯开了胸前衣服,赤luo了胸膛出来。
丁正岩心里赞叹,这才是武人,和文人就是不一样。
第三百七十六章,拨乱(四)作者: 第三百七十六章,拨乱(四)
朱禄也送东西去了,等玉妙回了房里才过来回话:“两位皇子处,两位娘娘都是感激了,说问王妃好,谢王妃想着。~”
玉妙斜倚了,道:“惠妃娘娘现在如何?”朱禄笑道:“宫里不得意的嫔妃们,当然是没有人照料的。宫里有的是黑心厨子,馊饭冷菜,甚至于见风就化的绢帕,也是有的。”
这位十五皇子的母亲,为了秋狩不能去争宠,十五皇子病了又好,好了又病,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事情败露后,惠妃被移到了冷宫去。
沈玉妙一点儿也不想给她送东西去,可是不得不去。该去的地方还是要去。宫里人人都有,独她一个没有也不好。
想想朱睿那么可爱,恨不能就天天抱着,惠妃怎么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移了宫的惠妃娘娘,这么冷的天,宫殿里还没有生炭火,见了送去了补身子的药材,当了朱禄就哭得不行。
临走时不顾身份悬殊,还给朱禄欠了身子行了个礼,朱禄对于这些失意人是见惯了,这一趟差事,笼络的是人心,连打赏也是没有的。可是只有朱禄去,是最合适的。
玉妙听完了就站了起来,朱禄现在最能揣摩她的心思了,笑道:“王妃要写信去?”
玉妙笑道:“是了,你来磨墨。”朱宣书房里侍候的朱禄一会儿就研好了墨,玉妙取了笔,把信写好了,递给了朱禄。
朱明只到夜半才回来,方氏不知道朱明今天晚上歇在哪里,还是没有就睡,取了针线和青桃灯下坐了挑花,时时看了沙漏,总是不见回来。
直到夜深了,才听到有人回了一声:“二爷回来了。”方氏忙带了青桃迎出去,朱明没有想到她还在等着,本来是想去姨娘房里,见她迎了出来,就走过来了。
方氏亲自为他解了衣服,看了披风都被雪浸透了,忙取了干衣服来,让青桃倒了热茶来,口里不由得有了埋怨:“这样的冷天,这样的差事,你也知道心疼自己一下,让家人们去就行了。”
朱明看了她体贴,也觉得好,可是听了这话,就不高兴了,换了衣服,接了热茶,慢慢才道:“大嫂的差事,又是送公主的,这不是件小差事,车上有一些大嫂田庄上来的活物,又有一些南边新送来的瓷器,这路上泥泞,下了雪车又打滑,我不去,总不放心。”
朱明成了亲,对了大嫂才有了一点好看法,第一,新房收拾的不错,朱明也管了府里的银钱来往,知道有些东西是大嫂自己花了钱的。说了大哥不在家,要替他也尽尽心,这心尽得很到位。
第二,方氏进了门,玉妙就是在月子里,也时时让人来问了,需要什么,要什么只管说去。方氏有一次对了朱明笑道:“大嫂今天又让丫头们来问了,象是觉得我们房里只是缺什么一样。”
朱明倒是没有听出来,就道:“大嫂还在坐月子呢,还能想到你,你明天去谢了。记得有人的时候,要先行国礼。”朱明还是一个秀才衣巾。
想当然,方氏从来只行妯娌的礼,玉妙正在坐月子,就是不坐月子,她也不管这样的事,家人之间,不行礼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沈玉妙自己婚前被朱宣教导了两年,见了太夫子,老侯爷,朱宣,一点儿礼节也不会错,都养成习惯了。
方氏听了朱明这样雪天里往城外跑,还要为大嫂说话,心里稍有些不舒服,什么时候见到她,都是客气的不行,不是家里人都敬了她。
方氏笑道:“我也是心疼你呢,西山那么远,你回来的才这么晚。这一路上一定不好走,二爷有没有吃好,让人热热的烫了酒来,再送了二爷喜欢吃的菜来好了。~”
朱明听了不舒服,就道:“这会子厨房上的人都歇着了,他们也忙了一天了,再喊起来没了精神也耽误明天的差事。以后我办事的话,你不要插嘴。”
方氏有些脸红了,还要辨一句:“厨房上的人应该没有歇着,我有时听了,大嫂房里,太夫人房里,半夜里还要东西呢。”
朱明也累很了的人,路上太不好走了,遇到难过的路,朱明自己也下来帮了推一下车,听了方氏还要这样说,朱明就道:“母亲房里,大嫂房里,要东西那是应该的,再说了母亲与大嫂房里要东西,也不会去大厨房上要。”
看了方氏还要说话,朱明打断了:“让人打水来,我要歇着了。明天还要去宫里,拿了新年进宫朝贺的名单来,还在宫里赏下来的祭祖的银子,要早些去关了来。”
方氏这才不说话了。第二天,朱明出去了,方氏正在房里做针线,太夫人房里派了人来送东西。
太夫人的丫头月梅带了两个粗使的婆子,捧了东西过来,笑道:“这不是公中的,这是太夫人田庄上的,府里人人都有。公中的要到腊月二十,九才分派下来呢。”
方氏接了,谢了月梅,月梅又笑着说了一句:“二夫人要去谢,下午晚一点儿,世子爷昨天睡得晚,这会儿正在睡觉呢,凡有的人都不让去打搅世子爷睡觉。”
方氏就滞了一下,才笑道:“知道了。”送了月梅走,青桃看了送来的东西,笑道:“难怪老爷只一心等了王府里来求聘,自从来了,每个月的月银有四十两,比家里太太每个月的还多呢。这新年里,又几处里都有东西给的。”
方氏就让青桃收起来,过了一会儿,太夫人房里又送了东西来,这次来的是刘妈妈,手里捧了一个首饰盒子,笑道:“这是新年里要戴的,二夫人一定要记得戴的。”
方氏收了,就问刘妈妈:“刚才月梅姑娘送了东西来,说世子爷正在睡觉,这会儿不方便过去,这一会儿醒了没有?”
刘妈妈一提起了世子,也笑得合不拢嘴,道:“可不是还在睡。昨天晚上玩的太晚了,只是不睡,闹了王妃有半夜了,这会儿王妃也在睡,世子也在休息呢。”
方氏就笑道:“世子睡在太夫人房里,想来太夫人也跟了睡得晚。”刘妈妈笑道:“就是这样说,所以今天上午的客都回了。”
送了刘妈妈走,青桃就看了方氏又悄声说了一句:“这里是王府。”方氏没有说话,有时住着,就有点寄大嫂篱下的感觉。
想想昨天家宴,那位很少说过话的大嫂真的是一位伶俐的人。世子笑一笑,就说是对了老侯爷笑的,世子手抓了糖,就说是抓给太夫人,弄得父母亲吃一顿饭下来,就看了世子笑,别的人都顾不上了。
这位世子爷,就是南平王府的小祖宗。
方氏到了下午,打听了世子醒了,这才往太夫人房里来道谢,新年要戴的首饰看过了,是一件金首饰,方氏也听说了世家里,过年过节戴的首饰都是不能错的,这还是第一次经过。
出了月洞门,就看了管家正带了人象是忙的,看到了二夫人来,忙避到了一边,行了个礼,方氏随便问了一句:“这是收拾什么?”
管家就笑道:“世子爷过百天,要早早收拾了房子,满月时来了那么的人,闹的没有处坐,新开了厅房,所以这一次要早收拾了。”
方氏就看了管家带了人走了,心想,这年还没有过,世子过百天,也要出了正月去,提前了一个多月就开始收拾了,写名单,备菜单。真真是个祖宗。
到了太夫人院外,方氏和青桃又站住了脚,有一行人,正往太夫人院里走,看服色,都是宫里出来的。
青桃认了一下,对方氏道:“是王妃的娘家人,卫夫人。”方氏就站住了脚,不想去给卫夫人行礼。
这冰天雪地里,往哪里去呢。就先回房去了,过了一会儿再来时,太夫人房里还是有人,是大嫂的外家,蒋太夫人来看曾孙子。
方氏也心里打鼓了,蒋太夫人这样年迈的人,大雪天里来看曾孙子,小人儿就算是金贵的,可是年迈人这样跑,总是不好。
不跑也不行,要看世子,只能往这里跑,世子还没有到百天,平时太夫人连个房门都不让他出,怕冻着了,别说出府去了。
蒋家的人打起了全部的精神,妙姐儿生了个男孩,洗三封了世子,这真是蒋家的依靠了。两位舅母一来就天天笑得不行,一看到世子,就象太夫人老侯爷一样,眼睛都笑没有了缝。
玉妙月子里,有什么好东西,蒋家都要第一时间送来给她吃,怕她别没了奶水,谁让她一定要自己喂孩子。
大家正在笑着,玉妙走了进来,蒋太夫人就笑问了道:“小厮们请了你出去,说王爷来了信来,是写的什么?”
玉妙手执了信,笑道:“正是来念给母亲听的。”坐了下来,一一的念了,然后再看了信,脸上就一红。
蒋太夫人就讴她,笑道:“下面还写的什么?”太夫人也呵呵笑了。玉妙红了脸笑道:“下面是写给我的。”
两位舅母也好笑得不行。太夫人就笑对了蒋太夫人笑道:“您还想听这个,小夫妻的事情,咱们可不方便听。”
沈玉妙在大家的笑声中,声若蚊讷的解释了:“是说睿儿的。”一旁醒过来的朱睿,正手抓了一个东西挥舞了,没有抓一下就掉了下来,再去拿,看了他手舞足蹈了,更是让人看了可爱的很。
第三百七十七章,拨乱(五)作者: 第三百七十七章,拨乱(五)
新年那一天,沈玉妙去皇后宫中贺岁,从宫里出来以后,刚走了没有多远,就有一个宫女迎了上来迎了礼,道:“请王妃随我来。~”
穿了武官服色的朱禄随侍在皇后宫门外,接了王妃往宫外走,就对玉妙低声了:“这是惠妃娘娘身边的人。”
沈玉妙就嗯了一声,带了朱禄,进宫去的是祝妈妈,如音,青芝,走了没有多久,树后闪出来一个人,看了服色也知道是今年不得意的惠妃了。
惠妃远远的迎了沈玉妙,拜了几拜,又转入了树后不见了。
玉妙这才随了朱禄往宫外走,看来惠妃并没有象有些人想的那样一蹶不振了,还有余力。
坐在马车里,听了车轮响,想了去年有人来说让文锦书锦进宫去,幸好赶快给她们订了亲。这宫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回来回了太夫人,对太夫人说了:“皇后单独见了,说睿儿过百天,还要赏赐东西。”
太夫人很满意,对玉妙笑道:“满月酒来的人多,我看了就招待的不好,百天一定要好好的热闹才行。”
玉妙就微笑了,满月酒已经是宾客盈门了,母亲还觉得不好,就笑道:“睿儿小小年纪,太隆重了倒不好。”
太夫人不同意道:“这个我来作主,你不要管。”看她刚从宫里回来,就笑道:“看看你儿子去,就回房歇着。”
朱睿又呼呼大睡了,沈玉妙回了房里来,留在家里的丫头们迎了上来,把烘暖的衣服给她换了,玉妙就歪了,留了一个丫头给她捶了腿,见她要睡不睡的,就都出去了。
给玉妙捶腿的丫头才悄声笑道:“刚才去从二夫人那边过,见她象是有气的样子。我问了人,说是和二爷的姨娘在生气呢。”
玉妙没有心情听这个,听了也不好劝,别人会说她房里什么人也没有。玉妙有时听了就一笑,房里一个人也没有,外面倒是数不清了,而且还一个一个光明正大的跑来给我请安。
想想生了睿儿,她们来了看了就都心里不舒服,玉妙有时也得意一下去。
好心送了方氏东西,倒没有小看她的意思,只是担心了她没有钱用,薛夫人处时时有信来,看了她从掉了孩子的悲痛中好转了,玉妙也算是放了一点心。
晚上府里开了家宴,朱睿又是主角,上首太夫人,老侯爷座位下,给朱宣空了一个座位出来,玉妙坐在旁边,抱了朱睿,躺在朱宣的座位上,正玩得很开心。
现在不管是手里抓到了什么东西,都要扯过来送到了嘴里咬两下,还没有到能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就是睡了手里也抓了一个轻巧的东西在手里紧紧的握了。
玉妙无意中看了方氏一眼,再看了朱明的两个姨娘,正站在旁边服侍,都象是眼底有悲凄的样子,再看看朱明,正在看了朱睿笑,浑然不觉。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弄得妻妾都委屈。正吃到开心处,朱睿已经让人抱回去了睡觉去。外面朱福喜气洋洋的进了拜倒:“宫里新到了前方的邸服,王爷要回来了。”
太夫人立即就笑道:“说,是怎么一回事?”朱福笑道:“朱喜刚从宫门回来,说王爷胜了,折子今天下午到了京里,皇上已经下了圣命,让大军进京来,要一一论功行赏呢。”
太夫人掐指算了日子,对玉妙笑道:“这么一来一回的,也许能赶得上睿儿过百天呢。”新年里又添了这一样一件喜事,南平王府更是高兴了,这场家宴吃的更是开心。
吃完了,陪了太夫人回房去,玉妙去看了睡着了的朱睿,在他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父亲要回来了,从出生了,还没有见过父亲呢。
想想表哥见了睿儿,不知道会有多高兴。玉妙突然有些调皮了,要问问表哥,给你生了睿儿,还要对我动家法吗?
方氏只送了太夫人到了院门口,太夫人就让她回去了,笑道:“这么晚了,早些回去歇着。”
青桃随了方氏回来,又说了一句:“明天亲戚们来,又要只说了王爷了。”方氏嫁了过来,天天听人谈论的话题不是怀了身孕的王妃,就是刚生下来的世子,现在又要变成王爷了。
两个姨娘厅上侍候了,就早早的回来了,在院门口候了方氏,方氏见了她们,她们见了方氏,大家都有些不舒服。
有时候二爷回来晚了,二夫人就迎了出来,接了二爷房里去了。姨娘们有时也出迎了,方氏就有些不舒服。
方氏身为嫡女,从小受的就是正统的儒家三从四德,相夫教子主中馈的教导。可是嫁了过来,一没有中馈可以主持,二来南平王府关起了门来,实在是没有什么规矩。弄得方氏一心想讨好,想在这个家里和别人处好,有时就觉得人人空了自己。
王妃处不用说,坐月子的时候,就时时有人来看了,方氏去几次,有空的时候只有一次,又是月子里不能多打搅到她。
出了月子,就不时有人来会了,都是有诰封的夫人们,就是随侍了王妃的四位夫人,也都有诰封,方氏去了几次就很不高兴了,天天就对了人行礼去。要知道,我也是这个家里的媳妇。
两个小姑子文锦书锦,从不喜欢往房外来,出来一次就是去看大嫂去,明年要出嫁了,叶姨娘更是拘了她们不要乱走动,怕亲戚们见了笑话。
方氏请了几次,也没有请得来。方氏有时候一个人闷闷的想了,家里就这么几个人,比起来自己娘家,叔伯们都没有分家住在一起,象是还要淡漠的多。
太夫人对于家里人的衣服使用,公中的从来是一碗水端平的,这也是老侯爷两个姨娘格外恭敬太夫人的原因。
可是方氏新媳妇,家里的娇姑娘不久前还在做。有时看了太夫人一见了大嫂,就亲切的象对了别人不同,方氏心里就闷闷的。
再就是年底送来的东西,大嫂象是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收了什么东西来,都要分一分给众人。
青桃早就纳闷了,私下里对了方氏道:“听说她家里是小生意人出身,怎么就有这么多的嫁妆。又听说了外家是朝中官员。”
方氏一心的闷闷的,听了这话也笑,没有想到青桃这个丫头不知道哪里打听了来,又回了方氏:“听说了王妃的嫁妆其实是王爷给备的。”
青桃听了就觉得可笑,夫家给备嫁妆。朱明无余钱,朱辉无余钱,两个人的月银使用都是孟姨娘在管的。
孟姨娘来看了方氏几次,有心想提一下交给她,看了方氏只是有距离的淡淡,孟姨娘觉得如果说了,象是无端的献殷勤。
孟姨娘更不想和朱明说去,月银节余的一点私房银子,就一直留在孟姨娘手上。
沈玉妙一点儿小心思,想了认识的人薛夫人,大老远从京里嫁得那么远,缺钱用,余丽娟也是缺钱用。
平时往来的晋王妃,还有一些贵夫人们,也都是背后放印子钱,沈玉妙想了我手里漏一点儿照应了她,母亲也可以少操些心。不想会碰软钉子。
沈玉妙这种如水的个性,也就是一笑了之。早就问过了方氏的月银只有自己的一半,过去如果是没有丈夫,就叫寡妇失业的。
朱明朱辉都还没有差事,随了家里用钱。玉妙也是好心一次,方氏既然不领情,玉妙也就丢开了。
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王府里再管得严紧,还是会有头难剃的下人,沈玉妙是有了这种心思,才会去照顾方氏,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第二天正月初二,太夫人的三位姑娘姑爷一起回门了,家里的亲戚们也有来走动的,果然话题就是王爷要回来了。
方氏和三位出了门子的姑奶奶就更是不熟了,坐在一旁陪客人,听人说来说去,再就是王爷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世子爷十足十的象足了王爷,以后一定又是大将军。
方氏心里想了,这位未谋面的大伯,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妯娌想了大伯,本来是害羞的。方氏不得不推想一下,成了亲以后有家信来,就是父亲在信里也交待了,象是这位大伯权倾朝野一样。
看了坐在太夫人身边抱了朱睿给人看的大嫂,三位姑奶奶一直围了她们母子转,都争着去逗朱睿,然后又有些惋惜:“这么小的,今年过年是不能接到家里来玩了。”
太夫人还在和亲戚们说话,耳朵里也听到了,就笑道:“姑妈们都等不得了,明年你们再接。再早早备了马车来,不然可是不去的。”
三个女儿一起撒娇了:“母亲最偏心了,妙姐儿没有成亲时,前两年就只偏疼了她,现在有了孙子,眼里就只有孙子了,嫌我们马车不好了,明儿就偏打发了来接。接不了睿儿,接了妙姐儿去。”
太夫人呵呵笑了,方氏心里想,姑奶奶们说的对,是有够偏心的。
第三百七十八章,拨乱(六)作者: 第三百七十章,拨乱(六)
绿云,宝云,蝉云争了抱朱睿,绿云刚接了手里,就喊了一声:“妈呀,你看你孙子,小小的年纪,刚抱到了手里,就抓我的镯子不松手。~”
小小的五根手指一起握住了,居然有力气的很。太夫人就看了笑道:“你脱了给他玩就是了。”
绿云更笑了,一面小心的脱镯子,朱睿的手指还抓得紧紧的,脱了下来,又用手托了镯子,怕镯子重坠了朱睿的手,就冲了玉妙笑道:“你这个儿子,一见了亮闪闪的东西就不松手,我这可是为了过年新打的。就这么便宜了他了。”
玉妙也笑,宝云接了过来,刚笑着说了一句:“姑妈抱一抱。”送到唇边亲了一亲,又喊了一声太夫人:“妈,你看你的孙子,松开了镯子,来抓我的耳环了。”
然后就哄他:“小祖宗,你倒是轻一点儿,抓了姑**耳朵了。”玉妙忍住笑,上去把朱睿的手指松开,宝云戴了一付绿宝石的耳环,又是闪闪的,吸引了朱睿。
玉妙觉得奇怪,这么点大孩子,现在就能看到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宝云就笑了,一面解耳环递给朱睿抓着,一面笑道:“这不知道是随了谁?”
蝉云也笑道:“看我抱抱,能相中我什么呢。”朱睿一把就抓住她腰间系的荷包,根本看都没有看,蝉云是坐着的,玉妙把朱睿送到她手上,随手就是一下,就抓着不放。
蝉云也笑道:“还真是厉害。妈,你看你孙子,还真的是个识货的,我这荷包上镶了的玉可是块汉玉。”太夫人大笑了,道:“一定是嫌你们这三个小气姑妈满月礼送的不好。这会儿来要债的。”
三个女儿一起笑道:“这么厉害。嫌我们送的不好,百天再好好的送就是了。~”
玉妙看了自己的儿子,这一会儿玩累了,刚才抓了三个姑**首饰放在了一旁,镯子太重,耳环怕扎了他,荷包真的给了他,根本就拿不起来。
玉妙也觉得好笑,这到底是随了谁。等表哥回来,好好问问他。
从此以后,方氏和青桃背地里说起了世子,就说那位活祖宗。
到了十五,朱宣来了信,说接了圣命,往京里来。皇上让有功的将军们都来,又命大军除了驻扎下来的,都进京来行赏。
朱宣信里算了日子,带了大军一起,日夜赶路,也要近三十天才到京里。
太夫人让玉妙又写了信去:“尽量赶在睿儿百天回家来,等了你待客呢。”
玉妙则每一天都亲了朱睿,告诉他,父亲要回来了,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朱宣在路上接了家信,算了日子,更是日夜兼程的往家赶,终于在朱睿百天的头一天晚上赶到了京城外。
大军就驻扎了,朱福朱喜带了人早早的城外驿站候了,接了王爷,朱宣问过了父母亲,妙姐儿好不好,就一心欢喜的问起了孩子。
朱福朱喜都是一脸的笑容:“世子爷好着呢,太夫人自己房里带了,结实着呢。”城门已经关了,主仆都在城外歇了。
朱宣在驿站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睡下了还在想,妙姐儿这会儿不知道在不在想我。再想了未见面的儿子,真是开心的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玉妙看了朱睿睡着了,辞了太夫人回到自己房里来,对了窗外月色,遥遥寄相思,表哥大军到了城外了,这会儿不知道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想我,想睿儿。~
第二天一早,朱明就早早的起来了,方氏看了外面天还黑漆漆的,也只能跟了起来过来侍候,朱明穿了衣服,一面隔了窗户交待跟自己的小厮:“马昨天就让你们备好了,牵了来,再请了三爷来,我们去城外迎王爷去。”
不及早饭,就匆匆走了,道:“去驿站里陪了王爷用早饭去。”又交待了方氏:“早些去母亲那里看了,今天是世子爷百天,一定来的人多。”
方氏去了太夫人那里,见难得早起的大嫂也起来了,正依了太夫人在说话,见了方氏来才坐开了一些笑着看了她。
太夫人带了她们用了早饭,朱福先回来了,对太夫子道:“王爷带了将军们进宫去了,如果宫中赐宴了,要午时后才能回家来。交待了家里的客人先看待了。”
太夫人无奈的笑了笑,对玉妙笑道:“你起了个大早,也没有接到人,就是回来了,这天气冷,你也不用出迎了的,抱了睿儿在房里候了。”
玉妙笑一笑道:“已经起来了,我陪了母亲待客人。”太夫人就笑道:“让你去睡,也睡不安的。你就等着。”
玉妙红了脸,方氏看了大嫂,今天更是打扮的好,与太夫人都是按品大妆了。再抱了出来世子朱睿,也是戴了虎头帽,脚上穿了虎头鞋。太夫人一见了他就耐不得了,上前抱了亲,又是心肝呀肉呀叫一遍,直到有客人来。
蒋家的人是早早的来了,帮了待客人,也是先来看了朱睿,还是老一套:“这孩子,越长越象妙姐儿。”
玉妙听了就忍不住笑,外祖母一心要说长的象自己,两位舅母一起附合。
福禄寿喜川流不息的来回进府来回话:“王爷到了哪里了,现在是在宫里作什么?”
皇上见了南平王和将军们,当然是高兴的,看看到了午时,对朱宣笑道:“听说朱卿家世子今天过百天,皇后宫中已经赏赐去了,明天宫中为卿与将军们摆宴,今天嘛,你还是带了你的将军们去你的王府里吃。”
朱宣大喜,立即跪了下来叩了头谢恩,带了将军们上了马,一行百骑,在路上分外招眼,早就有人回家去报信了。
府门口老侯爷,太夫人带了亲戚们早早的就迎了出来,看了马上精神抖擞的儿子下了马,大步走到面前来跪下行礼,两个人都是高兴了,太夫人笑道:“起来。说你回来了,也就我们迎了你,这外面冷的很,妙姐儿母子我让她们房里候了你。”
看了一身战甲的儿子,太夫人眼前晃动了,朱宣从小到大的样子,嘴角边就含了笑。朱宣站起来笑道:“母亲安排的好。这么冷的天,出来冻着了不好。”
身后将军们都下了马,一起过了来行礼:“给老侯爷,太夫人请安。”战甲声声响,太夫人一象是见惯了,笑道:“都起来,今天是世子过百天,将军们都得胜回来了,今天要尽兴了。”
将军们立即嘻笑了,道:“请了世子出来见一见。”
朱宣满面春风带了将军们陪了父母亲,亲戚们往府里走。玉妙和女眷们都在房里,她听了外面的动静,如音让小丫头不时的回来报信:“王爷到了府门前下了马。”
“王爷往里面来了。”
玉妙低头看了怀里的朱睿,心里怦怦跳了,眼睛望眼**穿的看了锦帘,表哥就要进来了。
外面一阵脚步声,不知道有多少人,将军们的脚步声实在是重,玉妙含笑往门前迎了一步,只看到锦帘高打了,第一个进来的就是朱宣,身后跟了的才是老侯爷,太夫人。
朱宣也是急不可耐了,眼睛就找了玉妙,见妙姐儿怀里抱了一个襁褓,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娇声的喊了一声:“表哥。”
然后抱了朱睿就行下礼来,朱宣上前一步扶了她,笑道:“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房里的人都笑,看了这夫妻两个人。
方氏第一次见大伯,认真打量他。身材高大,想是军中直接去了宫中,还是一身银袍战甲,五官端正,目如点漆,真是的一个英俊的人。
朱明朱辉也是随了老侯爷高大英俊的,可是大伯身上自有浑然的一股气势,想是带兵久了,又身居了高位的原因。
朱宣正低了头看孩子,他足足看了有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把目光放在了玉妙脸上,这孩子长得象我。
眼前抱了孩子的玉妙眉横春水,盈盈的期望的看了朱宣,朱宣一下子想了起来,第一次见妙姐儿,也是在襁褓中,不过那个时候比睿儿还要小,一身红虾虾的,正扭动了身子哭泣。
看了眼前出落成美人的妙姐儿,朱宣微笑了,在玉妙头发上抚了一下,夸奖道:“真是个好孩子。”
方氏听了大伯进了房里,就说了三句话,三句都是:好孩子。
朱福跟了进来,笑道:将军们在院外,要给王妃,给世子爷请安。”朱宣回过了身,笑道:“打起了帘子来。”
玉妙忙把儿子的小包被揭了起来一些挡了一些风,锦帘打开了,院外跪了一院子的人,都是战甲在身的将军们,声若惊雷:“给王妃请安,给世子请安。”
房里的人听了都有些惊心,玉妙也有些惊心,看了帘子又垂了下来,忙低了看儿子,浑然不象被惊醒的一样,只是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冲了父母亲睁开了眼睛。
朱宣低头看了,这双眼睛,象足了妙姐儿。
第三百七十九章,拨乱(七)作者: 第三百七十九章,拨乱(七)
外面客人越来越多了,朱宣对了父母亲道:“儿子去换了衣服过来。”老侯爷,太夫人就笑道:“你去。”
朱宣走了两步,回过了头看了玉妙一眼,玉妙红了脸,在众人眼光中把孩子交给了太夫人,朱宣在门帘外立住了脚,携了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外面走。
看了玉妙还在母亲房里住了,朱宣进去了就说了一句:“表哥回来了,可以搬回去住了。”
如音带了人过来叩了头,送了衣服来,玉妙帮了朱宣换衣服,一面笑道:“搬回去住了,看睿儿就要多走路了。睿儿还在吃奶。”
朱宣不以为然的道:“那就走两步好了,表哥陪了你走。奶妈子在母亲房里好了。”
玉妙帮了他扣扣子,才笑道:“是我在喂他呢。”不知道表哥小时候是吃太夫人的奶,还是另有奶妈子。
朱宣听了道:“我小时候也是母亲奶大的,生了我的时候,父亲不在家,母亲不放心给奶妈,母亲就自己奶大了我。”
玉妙一笑道:“难怪我和母亲说,要自己喂奶,母亲没有说什么。”朱宣已经是换好了衣服,夫妻两个人站在一起,朱宣用手端了玉妙的下颔,玉妙飞红了面孔,有些期待:“表哥。”
朱宣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如音在房外听了没有动静,就只等着,过了一会儿,王爷王妃才一起走出来,往前面厅上去待客。
南平王世子过百天,酒席一摆就摆到了午夜以后,醉倒的将军们可就不少。方氏时时让人看了朱明,都说还在前面陪客人。
过了午夜以后,朱明才回来,方氏出来迎了,看到姨娘们也出来迎了,朱明喝多了,方氏牵了他进了房里,让人备好的醒酒汤送了来,看了朱明喝下去。~
朱明喝了两口,突然想了起来,往窗外喊了一声自己的小厮,小厮们还没有走,立刻答应了一声。
朱明带了醉意道:“明儿早早备好了,还要随了王爷宫中领宴去。”然后就坐在了椅子上沉沉的睡去了。
方氏看了他这么重的一个人,拉也拉不动,只能叹了口气,取了被子来给他盖子,让丫头们去告诉烧火的婆子们,下半夜里烧暖一点儿。
朱宣也回去得晚,他倒是酒量好一点儿,还没有醉得人事不知,回来了沈玉妙当然是早就睡了,丫头们接了他。
朱宣去了房里,看了熟睡着的妙姐儿,自己笑了一下,娇妻幼子,真是人生一大乐事也。
上了床,和以前一样,不管不顾的弄醒了玉妙,沈玉妙梦中惊醒,也是和以前一样娇嗔了:“睡觉呢。”话刚说完了,才想起来表哥是回来了第一天,没有睁眼睛唇边先有了一个娇美的笑容,让朱宣看了更是夺魂。
朱宣也是以前那一句话:“你睡你的。”已经把玉妙的衣服解了下来,沈玉妙紧紧抱住了他轻声喊他:“表哥。”
朱宣为她抚了抚头上细细的汗水,轻声道:“是我。”妙姐儿还是轻声闭了眼睛喊他,朱宣在她脸上温柔的亲着,在她耳边轻声道:“是表哥回来了。”
老侯爷不在的时候,朱辉还是孟姨娘在照料了,看了前面的阵势,王爷又带回来了帐下的将军们,今天是要尽兴的。
半夜里候了朱辉回来,看了他醉得不行,孟姨娘觉得好笑。又听了朱辉说明天要陪了王爷去宫中领宴去,高兴的不行。
让房里的丫头们:“明天早早喊起了,衣服备好了,二门上的小厮那里让早早备了马,别让王爷等他。~”
第二天一早,早早醒来的是朱宣夫妇,沈玉妙先醒来了,身边贴了的是表哥,就觉得温暖。转了个身,看了朱宣的面孔,还在睡。她轻轻的从朱宣怀里探了身子,在他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到被子里来。
过了一会儿,看了表哥那张英俊的脸还在眼前不远,又从被子里探了身子再过去轻轻的亲一下,人立即被朱宣压在了身上,朱宣笑道:“不让人睡觉吗?”
第一次亲的时候就醒了。这丫头还要来偷亲人。
沈玉妙嘻笑了,双手抱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在他怀里蹭着。朱宣笑着低语道:“等会儿要起来去宫里了,晚上再和你算账。”
看了看沙漏还早,抱了玉妙在床上絮语。问她有没有时时想着表哥,生孩子时疼不疼?
玉妙忽然想了起来,韩国夫人的马车被人打碎的事情,她一心以为是朱禄做的,就攀了朱宣的脖子,娇嗲嗲的:“表哥,和你说件事情。”
朱宣打了一个哈欠,道:“说。”玉妙笑道:“你不许生气。”
朱宣这才看了她一脸的笑容,道:“听了再说。”玉妙在他怀里又蹭了蹭,娇声道:“你先说你不生气。”
朱宣看了这个孩子,又要开始了,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道:“是什么事情?惹表哥生气的事情就是告诉你不生气也是假的。说,你又淘气了?”
玉妙就笑道:“不是我。”朱宣道:“那你还担心我生气,说。”
听完了原来是韩国夫人的事情,朱宣心想,我回了来,正要找她算账呢。看了怀里的玉妙还在眼前娇娇的笑着,朱宣在她脸上亲了亲道:“表哥相信不是你。”
玉妙立即道:“当然不是我。”朱宣道:“也不会是朱禄。”玉妙有些心里没底气,就是怕表哥回来会怕罪了朱禄才有这么一问,想想突然心里的委屈又上来了,人就在朱宣怀里,往他怀里又缩了一缩。
朱宣手抚了她的头发,道:“表哥不生气,管是谁打碎了她的车去,打的好。”玉妙惊了一下,原以为表哥宠了韩国夫人,没有想到。。。。。。
朱宣看了妙姐儿又高兴了,就逗她:“这会表哥高兴,真的没有淘气,现在说出来,表哥不生气。”
玉妙又嘟了嘴,道:“人家有孩子呢,怎么淘气去。”朱宣忍不住笑了一声道:“原来有了孩子就是大人了。”还是个孩子。
玉妙在他怀里不依了:“难道不是大人吗?”朱宣又笑了一声道:“是大人,谁敢说妙姐儿不是个大人。”
昨天携了玉妙的手进房来换衣服,朱宣吃惊地发现,近一年没有见,妙姐儿又长高了,现在到了自己肩头了,夫妻走在一起,倒还象个样子。
看了看时辰到了,朱宣放开了玉妙,道:“你继续睡,今天宫里赐宴,下午我才回来呢。再来陪你。”
玉妙懒洋洋的在他脸上又亲了亲,才从他怀里出来。看了朱宣收拾好了,又走过来看自己,玉妙微笑了道:“下午表哥回来了,一起去看睿儿去。”
朱宣为她拉了拉被角,道:“我去给母亲请安去,先去看去,下午再陪了你去看。”然后道:“睡,还早着呢。”
朱福朱寿在院子里接了王爷,朱明也从自己院子里出了来,方氏早起来了在院门内送了他。朱辉也从孟姨娘那里出来了,只是丫头们送了他。
兄弟三个人先去给太夫人请了安,又去看了朱睿,朱睿正睡得香,朱宣每多看一眼,就想了,长的太象我了。
兄弟三个人出门了,方氏又来给太夫人请安了,她已经起了来,不如来请安。出来以后看一眼厢房里大嫂那里,一点灯光也没有,王爷刚起了来,难道大嫂还在睡不成。
沈玉妙睡到了自然醒起来,已经是上午了,胸前有些涨奶才把她弄醒了,过来喂了朱睿,奶妈还奉承她:“王妃要来喂世子爷,世子爷就刚好醒了。”
玉妙一笑,我过来时,孩子不醒的时候也有。回去以后,就喊了朱禄来,告诉他早上和朱宣说了韩国夫人的事情。
朱禄笑嘻嘻的:“这事是不关奴才的事。”真的是不关朱禄的事,他有什么好怕的。朱禄想了昨天世子爷过百天,顺天府的朱大人也来了,最后喝到晚上人走得差不多了,朱寿又好好的灌了他几下子,朱寿笑道:“听说了你在家里侍候的好,我也要好好敬敬你。”
福禄寿喜背地里一起骂他,怎么这一次巴结的这么快,也不给别人留点余地。朱宣给朱大人回了一封夸奖的信,朱大人接了信,又约了朱禄出去喝了一回酒。
玉妙看了朱禄那一脸的笑,有些无奈,每一次和他说这件事情,朱禄就是一脸的坏笑:“不关奴才的事。”
沈玉妙拿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白关心了一下。朱禄走出来,心想,韩国夫人也应该猜了出来了,顺天府拿了这么久的人,一个人也没有拿到。
京里不太平,皇弟们闹,皇弟们的女眷们闹,家人们闹,朱大人把韩国夫人也搅了进去,弄混了水,现在还去哪里查去。
朱禄笑嘻嘻出去了,这件事情真的是不关我的事。朱禄心想,我可以对了王妃去赌咒去,真的不关我的事。
第三百八十章,拨乱(八)作者: 第三百十章,拨乱()
朱宣带了朱明朱辉,宫中领宴,一直到近傍晚才回来。先到了太夫人房里,方氏在这里坐了说话,只是不见玉妙。
见了三个人进来行礼,太夫人见朱宣眼睛找了玉妙,就笑道:“在里面呢。”朱宣就站了起来走到里面去了。
里面房里的人都避了出来了,王妃正在给世子喂奶,朱宣一进去就笑了一下,又有了点酒意,就坐在了一旁看,弄得侍候的人都避了出来。
沈玉妙看了他好笑,朱宣第一次看人喂奶,看了儿子小嘴吮吸了妙姐儿的胸前,一动一动的真是看不够,朱睿吃了一回奶,便宜了自己的父亲看了一个饱。
太夫人也在外面微笑了,再看了朱宣,玉妙出来了,朱睿已经是交给了奶娘。
太夫人一看都有了酒,就笑道:“都回去歇着。”又目视了玉妙与方氏。
玉妙大大方方站了起来,对太夫人行了礼,朱宣站定了等她,伸出手来携了她,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方氏一时不好意思就走,有了大嫂在前面作榜样,也就红了脸跟出来了。朱明与朱辉在前面走了,两个人在说话:“中午遇到了前科的主考钱大人,与他聊了几句,你我还是去书房看会书去。”
两个人也没有回头,一径走了。方氏已经出来了,想了我也回去歇一会儿去,没有走几天,就听到一阵轻笑声。
前面是一片黄土垫了的一片空地,一角堆了兵刃等物,还有两只箭跺子,象是王爷习武时用的。
朱宣携了玉妙正站在一角,看了场中乌珍牵了那匹白马来,正在空地上骑得高兴。
方氏就避了避,可是笑声银铃一样传过来,玉妙正看得高兴,对了朱宣笑道:“等天暖和了,我们还西山去骑马去。~”
朱宣负了手站了看乌珍在马上欢腾,道:“天暖和了再说。”然后看了道:“真是一匹好马。”
然后看了玉妙:“也玩了一会儿了,外面还是冷的很,回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跟的人跟在后面。乌珍牵了马送回马棚。方氏才从藏身的树后走了出来,一个人回房去。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看了天晚了,朱明也不回来,就让青桃去大厨房上问问去。青桃以为是让去催饭去,去了一会儿带了送饭的人回来了。
方氏看了人布菜,问他:“老侯爷,太夫人房里的饭都送了吗?”
送饭的人笑道:“各房里的饭都送了,太夫人是自己有小厨房的,只是当天送一下菜单,有喜欢的才叫过去。”
方氏就默然了,原以为王爷昨天回了来,今天会有家宴。一直以来总有种被人遗忘的感觉,看了天晚了没有人来请,才让青桃去看一下。
朱宣有了酒,回了房里就不想再出来了,让人去对了父亲说:“明天再家宴,王爷宫里回来了,想歇一歇。”
他带了妙姐儿是早早的歇了,玉妙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的人,朱宣是刚从宫里吃到现在才回来的人。
两个人早早的躺了下来,在床上说话。玉妙趴在他胸前,闭了眼睛听了他的心跳。朱宣一只手搂了她,一只手枕在了头后面,想了今天在宫里。
皇上单独见了有一个时辰,提起来皇弟们很是生气:“朕自登基,没有薄待他们的地方,就没有一天是省心的。”
然后对朱宣道:“你先不要回去,在京里住一年。~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朱宣在玉妙的发上亲了一下,喊她:“妙姐儿。”玉妙头也不不抬,轻轻嗯了一声。朱宣柔声道:“睿儿还小,咱们还要在京里再住着。”
玉妙发出了一声懒懒的吁气声,才道:“我知道。”睿儿现在真的不合适带了回去。玉妙一直在想这个事情。
母亲疼爱的不行,要带了睿儿走,只有把父母亲都请走。玉妙继续趴在朱宣的胸膛上,喊他:“表哥。”
朱宣也嗯一声,听了妙姐儿道:“请了父母亲一起回去。弟弟们也大了,京里交给他们也行。”
朱宣在她光滑的背上轻轻拍了拍道:“你对父母亲说去。”玉妙道:“我说过了,他们还没有给我一个准话。表哥再去说,一定能成。”
朱宣道:“什么事情都等表哥去说啊,懒丫头。”玉妙笑了一声道:“可不是什么事情都等了表哥。”
不光是我,就是朱明朱辉,就要下场科考了,一直有心想打听是谁主考,不也是等了表哥回来才能去问。
朱宣抚了她的背,往外面喊人:“喊朱寿来。”过了一会儿,朱寿在帘外站定了,朱宣道:“带回来的东西,各房里都送去。太夫人房里,王妃房里侍候世子的人打赏是双份。”
朱寿答应了走了,玉妙这才换了个姿势,抱住了朱宣的脖子出神,很是好奇方氏这一次会不会把东西退回来。
朱宣看了她在出神,问了一句:“想什么呢?”玉妙就道:“二夫人远嫁了来,平时我也多让人去看看她的,只是象是言语上说不来的样子。”
朱宣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一下,道:“才进家门几天,就能说得来了。你这个孩子,不要背地里说人不好。”
朱宣是昨天回了府的,昨天就有人回他话了,二夫人让人打赏了二爷身边的人,打听了二爷每天的行踪。
朱宣听了就想起了玉妙,刚接到封地上也是这样的。一定要碰个钉子弄到自己哭一场才行。当时朱宣就说了一句:“打听二爷的行踪也很不必,新进了府,想必生疏的地方多,慢慢的让她明白就是了。再有出格的事情再来回我。”
想了一想,朱宣没有告诉朱明去,这还是第一次。朱明有时候奉了自己的话去办事去,去哪里只有朱宣自己才知道,就是老侯爷都不问。
他惯于在别人家里弄这种事情,自己家里自从妙姐儿被人下了咒,更是不肯放松一点儿。想想章严之今年落了马,明明是惠妃的错,结果盖到了章大人的头上,三位异姓王心里最清楚。
想到了这里,朱宣对了玉妙交待:“你平时要多多让人去看看她,她刚来不明白的地方一定多。你是大嫂呢。”
看了怀里的这一位“大嫂”,朱宣就笑了,我们的妙姐儿还是个孩子呢,我一回来就娇嗲的不行,现在要当别人大嫂去。
玉妙在他怀里说了一句:“我让人看了她不少次呢。”从来有什么东西都要分给她一份,方氏进府不久,就生了睿儿坐月子,当然没有太多话说。
出了月子里,有时和方氏说话,总觉得还不如和山阳郡主,昭阳郡主说话要直接一点。连孟姨娘都不习惯,何况是沈玉妙。
玉妙又想噘嘴了,让人送东西给她,她还退回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想想今天上午刚起了来,她就来了,问什么时辰送了王爷走的,还说走的早。
玉妙怎么听怎么象是在说自己睡懒觉不起床不送人。沈玉妙心想,你想睡懒觉你也想去,母亲从来不管这种事情。
有时候叶姨娘来奉迎,就笑道:“太夫人这样宽厚,文锦书锦要是嫁了,要天天起早,那一时还要改一改呢。”
太夫人就笑道:“到时候没准儿遇到了一个懒婆婆,更不用早起呢。”说得大家都笑了。
表哥刚说过不要背地里说人不好,对了方氏总是有些不痛快的这件事情还不能告诉朱宣。朱宣听了妙姐儿又撒娇了,笑一笑,小醋山醋海又要开始了,为别人说一句都不行,只能疼了她一个人。
看了这位小“大嫂”,那位方氏弟妹都比妙姐儿要大。朱宣把她往怀里又抱了一抱,道:“要不要喂儿子,我去抱了来。”
今天看了一次妙姐儿喂奶,朱宣觉得还没有看够。玉妙就吃吃笑了道:“我的奶水并不多,儿子现在大了,一天喂他一次也就没有了。表哥是想让我喂奶呢,还是想看。”
朱宣笑道:“两样都有。”然后在玉妙耳边细细道:“明天什么时辰去喂孩子,表哥陪了你一起去。”
玉妙在他怀里轻轻笑了起来,答应了道:“好。”
两个人睡了一直盘恒到夜里,如音才听到房里王爷喊人来:“传饭去。”王妃虽然在太夫人这里住,可是王妃自己的小厨房还是一直在用,王爷王妃两个人没有吃晚饭,就一直在候着。
如音送了饭进来,朱宣才抓过了一袭锦衣把玉妙包了,自己披了一件锦袍,抱了玉妙榻上去。
朱寿一直候了,这个时候才站在窗下回话:“各房里的东西都送去了。”朱宣就嗯了一声,抱了玉妙吃这顿真是晚了的晚饭。
一直在床上睡了,玉妙也是慢腾腾的,表哥赏的,方氏就收了。玉妙一笑,收礼还要看看送礼的人。
玉妙促狭地想了,改天我再送一次东西给她,看她收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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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一章,拨乱(九)
饭后两个犹自不睡,一个人是天天惯有精神的,一个人是天天白天补睡觉的。朱宣抱了玉妙还去床上絮语。
玉妙就问他打仗的事情,朱宣就随便几句话岔过去。又说了丁夫人,慕容夫人等人来了。朱宣听了玉妙说对了丁夫人好,就夸了她:“这才是好孩子呢。”
玉妙就问了出来:“表哥相中了丁秀才吗?”朱宣嗯了一声道:“那现在还是晋王的人。”
玉妙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就看了朱宣一眼,朱宣一笑道:“不过以后要留在我的军中了。”军功折子里给他庆了功,把他留了下来。让晋王哭去。
玉妙嗯了一声,心里也笑了,以后要是先来给我请安还是先去给晋王妃请安去呢。
然后说了山阳郡主过年送来的东西,玉妙把礼单上的东西说了给朱宣听,朱宣说了一句:“你倒提醒我了,明天让朱福去送些补血的药材送给张琳将军。”
张琳受了伤,为了护卫中军。玉妙一时也弄不明白哪一个是张将军。只是朱宣又说了一句:“我要赏张将军两个丫头。”
玉妙轻轻啊了一声搂住了朱宣,笑道:“送谁?”玉妙有些舍不得自己房里的人去送给人。想来一送就是两个,不是当丫头就是作姬妾。
朱宣道:“看你急的。外面买两个人就是了。买了回来先放到你房里来,让妈妈们教导了,等张将军好了再送给他。”
玉妙这才放了心,还在问:“张将军府上没有人吗?”朱宣听了这种孩子话,一想到还要妙姐儿在方氏面前做“大嫂”,更是心里想笑了,对玉妙道:“他有是他的,我赏的是我的。”
玉妙哦了一声,和朱宣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易南珍,朱宣道:“那个秀才,易将军带了军中去了,还算得力。等今年出了科场,榜上有名了,就把人给他。”
然后看了玉妙,脸上全是明白的样子,道:“放心了?”玉妙顾不上会被朱宣继续笑,只是想了,慢慢道:“要是他考不上怎么办?”
朱宣继续笑话她:“考不上再考去,不过是我们多养个人。”沈玉妙这才红了脸,伏在了朱宣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天气一里一里的暖和了起来,朱宣回来了没有一个月,就春风吹拂了。今年的倒春寒象是来得早,没有怎么冷就天气和暖了。
沈玉妙接连了两天里一连挨了朱宣两次训。一次是为了首饰。这事是韩国夫人招出来的。
王爷回来了,各处相识的人都有东西奉送,只有韩国夫人这里迟迟没有来。韩国夫人有一次在路上看到了朱寿,就拦了他笑问了:“王爷这几时可好?”
朱寿看了是她,就笑道:“王爷好着呢,多谢夫人想着。”
韩国夫人见了朱寿没有别的话,就赏了朱寿东西,托他带话:“王爷面前,帮我问个好。”朱寿笑着走了,王爷正不待见你呢,各处送了东西没有给你,就是让你难过的。
看了朱寿走了,韩国夫人回了府里,心里只是闷闷不乐的,来了几位贵夫人看她,别人没有想到她没有得了南平王送的东西,以前王爷和韩国夫人是比别人要亲厚的。
别人还以为韩国夫人得了好东西,一起约了过来看她得了什么。韩国夫人这才知道,原因各处都有东西送,只有自己没有,问一问送的日子,就是前几天,怎么轮也该轮到自己了。
对了询问的贵夫人们,韩国夫人羞于说没有,只能含糊了。贵夫人们看了她不给人看,就都不舒服,坐了一会儿才走了。
韩国夫人等人走了,心里难过的不行,并不是年年都这样,可是这一次别人都有,独我没有。第二天就花了几天时间,又去了几处,果然人人都有。
问了韩国夫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就都冷眼她:“得了什么好的,还不能说出来。”等韩国夫人走了,就有人不满意她了:“就得了王爷再好的东西,不过就一件两件,还能和王妃比去。”
就有人要看笑话了,去年越了王妃的大轿,等王爷得了闲来了,在王爷面前提一提去,看王爷是向着王妃还是向着韩国夫人?
向了王妃,可以看看韩国夫人的笑话;向了韩国夫人,可以看一看王妃的笑话,反正都是有乐子看的事情,而且不用花半分力气。
韩国夫人很是难过了两天,让人给王爷传信总是不见来,没有办法,韩国夫人只能自己来了,女眷到王府,当然最光明正大的名义就是看王妃。
韩国夫人就去见了南平王妃。
沈玉妙还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内幕,对表哥说了韩国夫人的事情了,表哥没有生气。可是一听了韩国夫人来,还是只能见一见。
她本来就什么人也不得罪,去年难得教训了韩国夫人一次,在朱宣怀里时看了他高兴,对了朱宣说了,朱宣就嗯一声。
朱宣是超级护短的人,沈玉妙有什么好处,都是他教导的好,有什么不好,也不让别人说。他自负的很的一个人,觉得自己事事都明白。
以前的名声,现在变成了不负母恩的孝顺名声,朱宣正在得意的不行呢。不负母恩,妙姐儿又听话,儿子可爱,就是不好,朱宣是不会容别人来说的。
所以朱宣帐下的将军们都死心踏地跟了他,将军们但有一些什么事情,都是朱宣护了。去年将军张琳强抢了民女,被人告到了京里,朱宣让人快马传了张琳进京,见面就踢了两脚,还是为张琳开脱了。他自己能打能踢,别人就不行,就只能夸。
何况是他长子的母亲,自己一向娇养了长大的玉妙。朱宣隔了一天才对玉妙说起了韩国夫人:“马车冲撞了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还有过呢。遇到了无法无天的乡下人,管你是什么人去,他们只要先出了气再说。”
玉妙当然是不会明白,韩国夫人上一次冲撞了人,是朱宣帮了她打发了人。
今天韩国夫人又来了,玉妙就只能会了她,两个人见了面,心里都有委屈。韩国夫人一心里看不起南平王妃,迫不得已不愿意来拜她行礼。
沈玉妙更委屈了,表哥回来不过一个月左右,又有几天是不在家的。遇上了这种事情问也不能问,只能自己心里排解。
好在从不等朱宣,要难过也不会长夜漫漫,总是第二天早上看了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才开始难过,然后要起来去看睿儿,对了太夫人也不能难过,只能高兴。
南平王妃和韩国夫人对坐了,互相先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一个人觉得王爷那里,一定是王妃说了我的坏话;别一个觉得,对了我与别人不同的傲气,一定是表哥外面宠了你。
还是沈玉妙先说了话,带了笑问了韩国夫人:“从哪里来?这天气暖和了,又可以赏花了。”这话一说出来,两个人都想了起来荷花节上的事情。
韩国夫人更不自在了,玉妙也觉得这话不如不说,象是提醒了韩国夫人越了自己的大轿,再提醒了她车驾被打碎了。
韩国夫人低低的说了一句:“刚从姐姐楚国夫人那里来,就来看了王妃了。王妃这几时身子还好?”
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只是提起了别人,总算是能攀谈了起来。直到走的时候,韩国夫人才问了出来:“王爷近日来在作什么?”
沈玉妙总算是能忍住一心的不快,面带了笑容回了一句:“表哥象是很忙。”
韩国夫人出了南平王府的门,心里还是不会快活,总算还能来这里,王爷避而不见了,多来几次,总是能打听到王爷在作什么。
消息灵通的韩国夫人早就发觉出了,今年王爷留在了京里分外不同。王爷已经隐然有把持朝政的感觉了。
韩国夫人当然更要来了,不能让别人笑话了自己与王爷不好了。
韩国夫人的到来,勾起了沈玉妙心里另一件不舒服的事情来,弄得她一天心里都在想着,就是那件丢了的首饰,另外一件玫瑰花束发金环。
去看了朱睿,陪了他玩了一会儿,才高兴了一会儿回到了房里,方氏来了。玉妙就笑迎了她,有人陪了说笑一会儿也不错。
再者说,家里人人看了自己,都是觉得自己是得宠的那一个,那眼光实在是好。
方氏来了,又让沈玉妙着实的难过了一下。方氏先是说了别的闲话,过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说了出来:“王爷昨天有在家吗?”
沈玉妙不舒服,怎么表哥昨天晚上不在,就连方氏都知道了。人人都知道,人人都能说,就我听一下,偶然说一句出来,要看表哥的冷脸,挨他的教训。
方氏看了大嫂脸色不好了,忙分辨道:“是有人昨天看到了王爷和别人在一起。”就把名字报了出来。
方氏足不出户,没有这样的本事打听去,是常和方氏走动的六房里的三奶奶梁氏今天上午来看她的时候告诉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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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拨乱(十)作者: 【第三百十二章,拨乱(十)是由会员高速全文字手打无错字更新,支持第三百十二章,拨乱(十)手打章节的请多多宣传,您的支持会使更多如第三百十二章,拨乱(十)的章节更快的得到更新。。】。
第三百十二章,拨乱(十)
梁氏是昨天偶然出门时看到的,这样的话不敢对了王妃说,还必须要有一个人说一下,卦一下心里才舒服,梁氏来看方氏,就悄悄的对了方氏说了。
方氏也是一片好心,没有人对她说了朱宣的脾气,弟媳对了大伯子,也无从了解去。方氏自己正在和两个姨娘别扭了,方氏是做不出来对了人冷脸斥责,使坏心责骂的事,可是和两个姨娘就是一直在心里别扭了。
方氏由已推人,想了大嫂天天看了风光的很,背地里这种事情要让她知道防范才好,梁氏一走,方氏就走了来说这个。
沈玉妙停了一下,才勉强笑了,打发走了方氏,一个人在房里走了几步,心里堵得不行。人人都可以来笑话我。
再一想了那件丢了的首饰,更是添堵,想想委屈,表哥就是要拿走送人,也应该对我说一声。总是给了我的东西,都是我的首饰太多,自己也想不起来许多,如果不是若花看到了,这件事情自己还不知道。
方氏走的时候,已经是近晚饭时候了,沈玉妙在房里没有一个人郁闷太久,朱宣就回来了,他手里扣了几封信,一到了京里就是忙的很,这几封信要回了。昨天没有回来,就拿了进房里准备吃了晚饭不出去了,就在房里回信去,还在想了,让妙姐儿研墨去。
他也刚看了朱睿过来,看了玉妙道:“我刚去看了儿子,真是好的很。”一面坐了下来,让人传晚饭去。
沈玉妙闷闷不乐的吃了晚饭,朱宣就只问了一声:“又是怎么了,象是不高兴?”听了妙姐儿回了一句:“刚睡起来。”
朱宣心里还想了信,就没有再理她,吃完了饭,夫妻两个人对坐了吃茶,玉妙忍不下去了,从一见到朱宣回来就想问了,一直忍了一顿饭,吃了一顿没有意思的饭。
玉妙就问了出来:“表哥,你让我送给了山阳郡主的首饰,是两件一样的是吗?”朱宣一向记性好,可去年的事情了,还是想了一下才想起来,道:“是有两件。”
玉妙就委屈的不行了,看了朱宣道:“首饰表哥赏的也多,我也戴不了,可是表哥要拿出去,总是要对我说一声。”
朱宣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看了妙姐儿指责了自己,他手里端了茶,慢慢问了一个明白,还是同刚才一样神色没有变动。
只是往外喊了人:“如音。”如音刚用了晚饭,听了王爷喊,忙走进来。朱宣就对了她吩咐道:“有这样一件首饰,是两件一样的。你去找了来。”
玉妙坐在对面就更委屈了,表哥惯于演戏,还要装着去找。我都让人找过了,还怎么能找得到呢。
朱宣看也不看她,端坐了等着。如音一听就明白了,当然是找不到,过了一会儿,小心地回了来:“回王爷,只有一件。”说着,递了过来。
朱宣接了过来,往桌上重重一放,吓了玉妙和如音一跳,这才发现他不高兴了。玉妙就低了头,又要倒打一耙了,不知道又要说我什么不好。
听了朱宣冷冷道:“再去找去,没有人拿怎么会不见了。房里的人都问了,再没有都带了来,我来问,有这样不要命的奴才还了得。”
如音慌乱的答应了一声,带了人去翻箱子重新去找。朱宣一面听人来报信,一面责备了:“想是放了别处也不一定,所有的地方都找了去。”
玉妙低了头坐在对面,反正是不抬头去看朱宣的冷脸。心里想了,看这个样子,真的不是表哥拿的,如果是他拿了,就不会还说没有拿这句话了。
她转嗔为喜了,只要不是表哥背了我拿去送人就好了,这样的首饰送的也只能是美貌的女人,送给长的丑的女人那成了讽刺了。
玉妙就带了笑容,看了朱宣,刚喊了一声:“表哥。”脸上的笑容又被朱宣的冷脸给吓了回去了。
收了笑容,怯怯的说了一句:“不是表哥拿了,就不用翻箱子找了,东西就是这样的,一时用的时候找不到了,不用的时候自己就出来了。”
朱宣就好象没有听见,顺手只翻看了自己的信。沈玉妙低了头坐了,听了房间里翻箱子的声音,心里不知道自己是盼了能找到的好,还是找不到的好?
朱宣吩咐人把笔砚拿来,又吩咐玉妙:“磨墨去。”本来是想看了妙姐儿磨墨来,现在被她弄得就冷了脸对了她。
玉妙小心翼翼地磨好了墨,又坐到了对面去等着。
王爷动了气,房里的人这一次认真的把所有的箱子都找了一遍,果然是找到了,居然放到了衣服箱子里。如音想了起来,还是成亲前王妃去外家住了,收拾了这个箱子带去的。回来以后,若花就说了一声:“把东西打开了重新归置好。”
当时王爷王妃刚成了亲,如音就把这件事一下子丢了下来。如音含了愧打开来看,果然是一模一样的崭新的一件束发金环,忙手捧了送过来。
沈玉妙急忙接了过来,与桌子上的那一件放在一起看了,真的是一样,而且新的没有戴过的金首饰,黄澄澄的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偷眼看了坐在对面正在写信的朱宣,象是头也没有抬,沈玉妙也是又羞又愧了,忙下了榻,头也不回笑对了如音道:“找到了,真是好,拿了东西随我去放好了。”
如音这个时候也怕在王爷面前,怕王爷追究,忙手捧了东西,要随了王妃走。
朱宣头也不抬,冷冷的说了一句:“站住了。”玉妙与如音都身子一僵站住了,玉妙回过头来,勉强笑道:“已经找到了,表哥。”
朱宣没有理她,继续执了笔,往房外喊了一声:“来人。”这次进来的是跟朱宣的人,新进的几个小厮中的一个。
玉妙就听了朱宣吩咐道:“把这个糊涂的东西带了出去,交给管事的,在二门上打二十板子,让她长长记性去。”
如音跪了下来求饶:“是奴才没有经心,求王爷给奴才留点体面。”只说了两句,就被拉了出去。
沈玉妙一下子也慌了手脚,看了如音被拉出去,走了一步想要阻拦,才明白过来。回过了身子转身来求朱宣:“是我不好,是我想错了,表哥饶了她。要错也是我想错了。”
朱宣放下了笔,看了站在面前的妙姐儿,丢了首饰就来怀疑我。我要外面送人去,哪里不能找两件去,一定在你眼前过一过。
“表哥,”玉妙心想如音真是够冤枉的,有一次如音还劝了自己:“王妃或许想错了。”都是沈玉妙自己这样想了,如音才敢大了胆子跟了这样想。
“表哥,”玉妙继续求他,低了头很是羞惭:“都是我不好,是我想错了,表哥打了她,是我房里的丫头,我也没有了体面。”
朱宣看了她低了头怯怯的,想要拉了自己的衣袖,又不敢拉的样子,往窗外喊一声:“带回来。”
如音重新进了来跪了下来,哭着认错。朱宣教训她:“看你是母亲的丫头,一向是好的,才跟了王妃。王妃有不好的想头,你要拦着或者是来告诉我才对,怎么也陪了她一起胡闹。现在是放丢了首饰,以后再放丢别的还了得。”
喊了祝妈妈进来:“送到小佛堂去跪两个时辰去。”祝妈妈带了如音出去,朱宣看了面前还低了头站着的玉妙,更是冷了脸:“进去,还站在这里作什么。”
沈玉妙羞惭惭地进了房里,一个人心如乱马奔腾,不时向外面看了朱宣,一直在写信。
坐了一会儿不舒服,站了一会儿也不舒服,沈玉妙慢慢蹭了出来,蹭到锦榻前,看了朱宣头也没有抬。
就磨蹭过去又研了墨,重新换了茶来。一面就装了好奇站在旁边看写信。
朱宣接了茶,放下了笔,看了她歪了头在一边看,伸了手在她面颊上轻轻打了一下。
看了玉妙用手拂了面颊,想来是打痛了,朱宣伸了左手把她拦腰抱到了怀里,放了茶杯,右手重新执了笔。
玉妙看了他重新放了一张信纸,用纸镇压了,抬头写了一句:子正兄。就好奇的问了出来:“这是给谁的?”
朱宣没有停笔道:“北平王。”北平王来信对帮了小蜀王不满,觉得蜀地的好处都被朱宣一个人得了去。
那个时候给他去了信,让他也发兵,他不肯,觉得小蜀王没有什么可帮的。现在看了好了又后悔了。
玉妙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窝在了朱宣怀里闭了眼睛假寝,过了好一会儿,朱宣才写完了信,喊了丫头们打水来,轻轻的拍醒了玉妙:“去洗洗去。”
把她放下地来交给丫头们。自己收拾了信,让人把桌子收拾了,才跟了玉妙后面过来。
两个人睡在了床上,玉妙窝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了他臂弯里,朱宣抚了她的肩头才责备她:“怎么这么想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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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三章,拨乱(十一)
玉妙难为情的很,一时找不到话来说,只是不说话。朱宣继续责备她:“知道错了?”
玉妙轻轻嗯了一声,在朱宣怀里揉了一下,突然悲从中来,轻声抽泣了起来。
朱宣抱了她轻轻的晃了两下,笑道:“哭什么,表哥又没有怪你。”事情到了我这里,一下子就能弄得清楚了。
玉妙只是抽抽噎噎的,过了一会儿才轻声泣道:“人家说表哥,在外面。。。。。。”朱宣更是笑了,哄了她,柔声道:“是谁又跑来胡说道了?韩国夫人?”
玉妙摇了摇头,还是哭,朱宣轻声地笑了,哄了她:“天天就是为了这种事情哭去了。快别哭了,明天眼睛肿了,母亲问了,看你怎么说。”
沈玉妙泣了有一会儿,才算住了眼泪。朱宣每每到这种时候了,就是好笑。小丫头闹不赢,只能掉一会儿眼泪,再不让她掉眼泪,闷在心里更不好。
如音被押了去小佛堂里跪了两个时辰,到了时间才站起来,腿已经跪得酸软了,扶了墙走了两步,觉得走不了路,就站了休息。
押了她的人就要过来扶她,朱禄走了进来,他已经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刚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情,朱禄心里想骂她了,王爷没有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好好找找吗?一定要弄到王爷面前去心里才舒服了。
如音在里面跪了两个时辰,朱禄倒在外面陪了她一个时辰,看了她走不了,就走过来了。让押了她的人:“先回去,我送了她过去。”
等人都走了,朱禄走到了如音身前,弯下了身子,道:“到我背上来。”如音伏在了他身上,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直是订了亲,可是从来没有亲近过,说话不是正经的事情,就是要吵架了。
朱禄也是第一次和一个女人这么接近了,觉得背上的身子柔软体香,一时间有些晕乎乎了,定了定神把如音背回了房里。
打听了王爷王妃睡下了,朱禄是王妃房里的人,再晚了也能进来,他把如音放到了床上,就开始骂她:“不长脑子,作出这样不经心的事情来,早就对你说了,再找一找去。。。。。。”
整整开骂了半个时辰,如音的眼泪在刚跪的时候哭得差不多了,一面听了朱禄骂,一面人倒在床上去睡。
朱禄万般无奈,只能带了门自己回去了。
第二天,朱宣说了不出门了,还是一早起来了,出去院子里做了打了趟拳,又回来锦榻上坐了。
沈玉妙醒了,探头看了表哥在,就先问了一声:“表哥今天不出门吗?”朱宣回答她:“不出去了。”
沈玉妙这才从床上起来了,梳妆好了,走出来:“去看睿儿去。”
朱宣招了手,让她到身前来,拉了她手看了她的眼睛,昨天哭得不凶,眼睛并没有肿,刚回来就哭肿了眼睛,对了母亲还真的没法说。
见朱宣只是对了自己的眼睛看,沈玉妙也明白,娇娇的赖在了他怀里,拉了他的衣服:“去看睿儿去。”
两个人并肩走出房门来,往太夫人房里来。太夫人正看了人给朱睿在换尿片子,刚才刚尿了。
太夫人正在数落:“这么些人看了世子,怎么还让他尿溺了自己,这天这么冷,浸的也难过。”
奶妈和丫头们都红了脸,给世子收拾好了送过来。
玉妙接了孩子,就觉得胸前奶涨得厉害了,就抱了儿子往房里去,朱宣跟在后面就想进去。太夫人喊住了他:“你别去了,我有话和你说。”
朱宣有些遗憾,对母亲说:“儿子一会儿就出来。”眼睛还追了玉妙,妙姐儿又去给儿子喂奶了。
太夫人看了他从来也没有过的这种样子,几时这样不出气过,老婆奶孩子也跟了进去看。好在家里管得严,没有人敢传这种闲话,不然传了出去,让人笑话死了。
朱宣还是跟了进去,玉妙就看了表哥在面前坐下来看,就微微笑了,朱宣也笑了,轻声问道:“有什么好笑?表哥陪了你和儿子难道不好?”
玉妙更想笑了,朱宣看了儿子吮吸着,一只白胖的小手还兴奋的挥舞着,他接了那只手,目不转睛的看了儿子吃奶,对了玉妙笑道:“你看他多能吃。”
坐在房外的太夫人看了外面的人都低了头,不用看了也知道是在笑。太夫人就冲了房里说了一句:“请了王爷出来,我有话要和他说呢。”
玉妙看了表哥有些不舍的走了出去,抱了儿子忍笑不已。
朱宣出来了在母亲面前坐下来,太夫人让房里的人都出去了,跟了世子的人都进房里去,才问他:“我听人说,如音那个丫头昨天得了不是去,在小佛堂跪了两个时辰,又怎么了?”
朱宣一听是这个,不以为意地道:“不好好侍候,儿子才罚了她。”
太夫人听了他这样说,才对他道:“丫头们得了不是由你罚,我听人说了,还以为是妙姐儿这孩子又惹到你了。”
朱宣心想,惹到我的可不就是妙姐儿。如音这种无法无天的引导了主子乱想的奴才,不教训还行。玉妙在房里听到了母亲问,脸上就不自在了。听了表哥外面回母亲的话:“不是妙姐儿,母亲放心。”房里玉妙先放了心。
太夫人倒是不能完全放心了,对了朱宣道:“你看看你的儿子,我这门亲事订的好不好?”朱宣为了玉妙要姨妈不要表哥可以忍了几个月再出气,太夫人为了给儿子订了亲,儿子就花天酒地不回家,忍了十几年。
一听太夫人这样说,朱宣先就笑了,对太夫人道:“订的好。母亲这门亲事实在是订的好。”
太夫人这才哼了一声道:“你不在家,想着你在家。你在家,你这个阎王脾气,不要对了她们母子发,告诉你,女人奶孩子的时候,是不能受气的。”
朱宣也是恍惚了听了这样一句话,现在听了母亲也这样说,心里想,所以昨天我才没有和她计较。
玉妙在房里抱了吃饱了的朱睿偷听话,还不想就出来。听了太夫人又对了表哥说话:“你回来这几天,我看了就是家人们做事都勤快的多,这是你在家的好处。可是你回了房里,还是要收着你的性子去,不是你帐下的将军,由着你踢由着你打骂。”
朱宣在太夫人面前坐了,玉妙在房里听了,太夫人见儿子总算低了头说亲事订的好,一时高兴就有些嘴碎,好一会儿才不说话了。
朱宣见母亲不再说了,才问了一声:“妙姐儿在里面做什么呢?”奶孩子能奶这么久,想必在里面听了表哥听训,听得很开心。
玉妙这才抱了朱睿从里面走出来,想了表哥听完了训,一定和自己一样不会心情好,别借题发挥出了门又来训我,就笑着把朱睿送到了他面前,讨好他:“表哥看,睿儿越长越象表哥了。”
朱宣一看到白白胖胖的朱睿,就说不出来的欢喜,他笨手笨脚的接过来,还是家宴上抱了一次,软软的身子一直就抱不习惯,比战场上拎了几十斤重的长枪还要拿捏了。
太夫人看了他抱孩子的那个样子,就笑话他了:“亏你样样聪明,抱自己儿子不行。”
朱宣交到了玉妙手上,对母亲又是一句大道理:“抱孙训子,这是规矩。”
太夫人就笑了,对玉妙道:“送来给我抱着,让王爷等着抱他的孙子去。”玉妙忍住了笑,把朱睿交给了太夫人。
又逗了朱睿一会儿,夫妻两个人才辞了太夫人出来。外面春风吹拂,玉妙一时不想就回房里去,站在房外的新打了骨朵的桃树下流连。
朱宣负了手站在她身后几步外,看了她在树下玩。
偶然一抬头,天上一个黑影在风中呼呼的闪过。沈玉妙仰了脸指了那黑影笑道:“那是什么,不象是飞鸟,倒象是。。。。。。”
朱宣也抬了头去看,道:“是别人放的风筝,剪断了线的。”
沈玉妙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笑道:“咱们也有,拿来放去。”去年进京路上,朱禄搜刮了不少好玩的东西,其中就有十几个大风筝,有美人的,也有大雁的。。。。。。。
小丫头们都贪玩,听了这一声,忙七手脚的跑回去原来住的院子里,不一会儿拿了五,六个来。
朱宣也来了兴致,携了玉妙的手道:“这院子还窄,放不开。走,到演武场上去放去。”
带了玉妙到了黄土垫得结实的演武场上,这里是平时也可以供宗亲们来习练的地方,这一会儿也没有人来。
上一次看了乌珍骑马也是在这里,这里真的是地方大。
朱宣先拿了一个大雁的风筝,先放了起来,看了风大,才对玉妙道:“过来,拿好了。”玉妙拿了手帕垫了手,接过风筝线轴来,迎了风放了一回,果然是风大,风筝呼呼的在空中飘展了,身后跟的人都看了笑。
如音拿了小剪刀来递给玉妙,玉妙接过来在手上,回头笑了看了朱宣,朱宣对了她点头:“放了,身体不好,病根儿都放走。”
玉妙这才剪断了风筝线,看了它飘飘在风中不见了踪影,觉得好玩。又接着放了一个大鱼的,正在空中一连串的展开了,居然有十几条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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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拨乱(十二)作者: 【第三百十四章,拨乱(十二)是由会员高速全文字手打无错字更新,支持第三百十四章,拨乱(十二)手打章节的请多多宣传,您的支持会使更多如第三百十四章,拨乱(十二)的章节更快的得到更新。。】。
第三百十四章,拨乱(十二)
正放得高兴,看到不远处院子里也升了起来一个大鱼风筝,玉妙就笑问了:“这象是家里人放的,是谁在放的?”
青芝忙笑道:“象是二夫人院子里放了的。”玉妙一笑,朱明朱辉天天书房里攻书去了,放风筝的人只能是方氏了。
文锦书锦天天是叶姨娘看了房里做针线去,怕成了亲被人笑话,也没有时间出来玩了。
正在这样想了,听了身后的小丫头们嘻笑了:“王妃快避了它,它这条鱼要来找伴了。”玉妙看了方氏院子里升起的那条鱼在风势中往这边靠过来,笑着往一边躲,可是风不由人愿,两条鱼还是缠了在一起,玉妙笑得不行,手里拉了绳子,怎么抖了也解不开。
回头就看了朱宣:“表哥,过来帮着弄开。”朱宣负了手看了她笑容,道:“剪了,这还怎么解得开。”
玉妙有些惋惜,道:“我这一解了,把她的也要带走了。”这样说了,还是拿了小剪刀剪了。
看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风筝在空中借了风势更是飘舞了,过了一会儿,想来是方氏也拿不稳绳子,也剪了,两个大鱼风筝一起在空中不见了踪影。
玉妙弯了腰看了笑:“这会真的是有了伴了。”青芝又递来了一个美人的,一连把拿来的这五,六个风筝都放了,才想起来了,方氏那边院子里再也没有升起来风筝过。
朱宣看了她笑得一头的汗水,看了放完了,才伸出了手道:“都放走了,这就回去。”玉妙伴了他一起走回去,才想了,方氏不会就买了这一个风筝,看了她没有放一回,就被我的这个风筝缠了去。
这会儿眉眼儿都沁满了笑意,回到了房里就问丫头们:“风筝还有吗?”丫头们回了说:“还有好几个呢。想着王妃留了明天再玩呢。”
朱宣听了妙姐儿吩咐丫头们:“都拿了来给我看看。”就说了她一句:“玩了这一会儿还不够,明天再玩。”
玉妙这才回到锦榻上坐下来,笑意盈盈的:“不是自己玩,是刚才拐了二夫人的风筝了,我看她没有再放出来,或许是只买了这一个,想了还她一个。”
朱宣听了才没有话说,本来他也就交待过玉妙要好好看待了方氏。
不一会儿,丫头们搬来了好几个大风筝来,这几个也不错,玉妙精心选了一个好的,让人送过去:“对二夫人说,给了她玩的,让她别嫌不好。”
看了人拿了风筝出去了,玉妙自己手里还搬弄了剩下的那几个风筝,还有意犹未足的样子,回身看了朱宣笑。
朱宣嗯了一声道:“安生坐一会儿。”玉妙这才丢了风筝下来,在锦榻上好好的坐了喝茶。
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太夫人的厢房,一共是三间房子一排,中间起坐了,左边是睡觉的地方,右边还是安排了朱宣的军事地图,笔墨等物。
这是玉妙搬了来时自己看了人收拾的,表哥不在身边陪了,东西在身边陪了也行。朱宣昨天写好的信都丢到右边书案上去了,他站起来走过去又重新看了,准备让朱福送走。
门帘打开了,给方氏送风筝的丫头回来了,讪讪的手里还拿了那个风筝,玉妙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只能无奈的听了丫头回话:“二夫人说,如果要放,再去买一个就是了,王妃的风筝,王妃留了放。”
朱宣在里面听了觉得稀奇,就走了出来。沈玉妙当了他的面是觉得有点没有面子,一时玩得高兴,就忘了方氏是个不大领情的人。
她也讪讪地道:“那就收起来,留着我明天放。”小丫头拿了风筝答应了就要出去。
朱宣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先站着。”在锦榻上重新坐了,看了对面低了头的妙姐儿,往外面喊了人进来:“去书房里喊二爷来。”
沈玉妙不明白表哥喊朱明来做什么,昨天晚上刚挨了训,这会儿又想了起来,就低了声音道:“也许送的这个她不喜欢也是有的。”
朱宣刚才看了玉妙挑捡,是选了一个最斑斓有彩的风筝送去的。就先嗯了一声没有接话。沈玉妙当然就更不说话了。
朱明进来的时候,看到大哥端坐了,大嫂垂首站在一旁象是又有了什么事情了,忙上前一步躬了身子道:“大哥找我有事情?”
朱宣正在训玉妙,看了朱明进来才住了口,对朱明道:“你大嫂赏了你媳妇一个风筝,不想被送回来了。你自己听听她回的话。”
送风筝的小丫头听了王妃挨训,正吓得不敢说话,见王爷让自己说话,就怯声的把方氏回的话说了一遍。
朱明赶快就赔礼:“她是个糊涂人,我这就回去教训她去。”上一次讲过了方氏,没有想到又出现了这种事情。
朱宣刚才正在教训玉妙:“赏的东西也有退回来的,都是你天天没有规矩,才带的人都没有规矩。”听听那个方氏弟妹回的是什么话,眼前要是有个亲戚在,真是让人看笑话了。
朱宣对朱明道:“我告诉了你,就是让你自己回房去交待去。府里的规矩她想来是不知道的。妙姐儿,”然后又冷了脸看了玉妙:“你这个大嫂当的好,一点儿照应也没有。”
沈玉妙委屈的不行,我怎么不照应了,照应了她是什么回应,不是表哥刚看到。
朱明赶快就说话了:“都是她的错,不关大嫂的事。大哥不在家,大嫂操持了婚事,事事尽心。”沈玉妙眼圈就红了,样样事情都能找到我。什么事情都是我先听训。当大嫂就是这样子受气的。
朱宣就淡淡嗯了一声道:“你回去教导她规矩去,你房里的事我是问不到,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就禀了母亲,请母亲来处理了。咱们家不比别人家,你是知道的。”
朱明答应了出去了。玉妙看了房里没有别人,送风筝的小丫头也出去了,才抹了抹眼泪道:“表哥,我想进去坐一会儿去。”
两天挨了两次训,沈玉妙实在是太委屈。朱宣就嗯了一声:“去。”自己起身收拾了信件,喊了朱福来,让他送走了。
再进来时,听到房里妙姐儿低低的哭泣声。朱宣手里扣了一本书看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出来。”
过了一会儿,妙姐儿出来了,眼睛也红了。朱宣这才放了书去哄她,擦了眼泪,让人打了水来道:“洗洗去,让母亲看到了不好。”
放了一回风筝又放了一肚子委屈出来,依了朱宣坐了,虽然是洗了脸,还是委屈的很:“以前送东西给她,也是有退回来的。又是家里人,表哥不在家,我是大嫂,总不能教训她去。”
朱宣哼了一声:“怎么不能教训她,你不想教训,就禀了母亲去,让她去说去。不象话”
沈玉妙拉了他的衣袖,道:“想着她新来,可能是不知道家里的规矩。”是不知道表哥的规矩脾气。
朱宣看了她拿了自己衣袖去抹眼泪,从怀里取了丝帕道:“快别哭了,今天不出门带了你在家里玩,再哭,表哥就不高兴了。”
沈玉妙不哭了,贴了朱宣坐了,还在说话:“我把最喜欢的那一个给了她的。”
朱宣抱了她,道:“我看到了,明天再买好的给你。”沈玉妙这会儿不高兴了:“我再也不放风筝了。”
朱宣道:“那就玩别的。”两个人正说着话,太夫人那里来了人:“太夫人请王爷王妃过去呢。”
朱宣答应了道:“就过来。”就站了起来,沈玉妙拉了他的衣服,贴了他:“表哥,我象是有点不舒服,我不和你一起过去。”
朱宣抚了她的肩头:“表哥不训你了,去不去?”看了妙姐儿在撒娇:“表哥要说话算话。”
才跟了他一起去太夫人房里。
两个人都毫不奇怪的看到了朱明和方氏在房里,朱明坐了,看到了他们来了就站起来迎了。方氏跪在了太夫人面前。
朱明回去就教训方氏去了,方氏不服气,就顶撞了几句,孟姨娘听了两个人闹得不行,就回了太夫人,一起送到太夫人房里去了。
太夫人听完了,就让去请王爷王妃去:“请了他们一起过来。”
看了两个人手拉了手一起进来了,才有些放了心,对方氏道:“你起来一旁坐着。”
再看了玉妙,对了朱宣就问他:“是什么事情王爷动了气,怎么妙姐儿我看了也象是哭过了。”
朱明到了太夫人面前,急头白脸的没有说清楚,方氏就只是跪下来不说话,太夫人才让人请了他们来,想弄个清楚。
朱宣就对母亲说了,然后道:“都是妙姐儿没有规矩,才有这样的事情出来。”方氏昨天来学舌头,弄得玉妙哭了说别人说了表哥在外面。。。。。。朱宣只要问问就知道是方氏说的了。
太夫人听了也不说话了,看了贴了儿子坐着的玉妙低了头,方氏坐了更低了头。大家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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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拨乱(十三)作者: 第三百十五章,拨乱(十三)
太夫人过了一会儿才带了笑对朱宣道:“要说家里没有规矩,都是从我先开始的。两个媳妇都先是守规矩的人,我老了,怕拘得慌,才让她们少守规矩,也免得我拘得难过。
这件的事情出来了,是很不对。妙姐儿小呢,你不让她管家,我就自己管了,所以有人看了她还当是个孩子,不尊重她也是有的。”
方氏听到了这里,更是低了头。
太夫人继续对朱宣道:“这一次,你就不要再追究了。两个媳妇都受了教训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再说。”
朱宣看了母亲,道:“母亲说的是,就听母亲的。不过妙姐儿这孩子,越来越娇惯了。”
方氏就听了大伯当了众人责备大嫂:“娇惯归娇惯,规矩归规矩。宫里时时来人,家里也时时来人,再让人看这种笑话去,就都是我没有管教好你。”
太夫人也拿这个能干的儿子没有办法,笑道:“两个媳妇都是懂事的,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然后看了半躲在朱宣身后的玉妙笑着唤了一声:“妙姐儿,快给你表哥陪个不是去,都是母亲娇惯了你,又惹你表哥生气了。”
玉妙站起来对了朱宣行礼。朱宣这才笑了一下,道:“坐着。”
朱明就对了方氏是个冷脸:“去给大嫂陪不是去。”他陪了方氏一起站了起来,给朱宣和玉妙行了礼。
朱宣就淡淡应了,看了看母亲。太夫人与他母子之间一向和契,看了儿子对了弟媳不好说话,太夫人笑道:“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王妃赏赐的东西是不能退的。就是家里人也不能这样子回话去。”
方氏低低的应了一声是,与朱明重新给太夫人叩了头。太夫人笑道:“你们也和和气气的才好。”让他们回去了。
朱明与方氏走出去了,太夫人就指了朱宣骂他:“你一回家就是阎王进门。才交待过你不要又震吓她,奶了孩子呢,你又这样了。”
朱宣还没有说话,沈玉妙在他身边扑哧笑了一下,朱宣也笑了,看了她道:“笑什么,表哥听训,你高兴的很呢。”
然后理了理她的发丝,这一次才是好好的交待她:“以后不许再这么没有规矩。”
太夫人也交待了玉妙:“以后不可以这样没有规矩,就是家里人也不可以。”沈玉妙老老实实的乖乖的答应了。
方氏跟了朱明出去了,朱明出了院门看也不看她,就直接回书房里攻书去了。方氏心里气苦,想了刚才看了那位王妃大嫂,是哭过了,可是王爷携了她的手进门,坐了下来也是娇怯怯的贴了王爷坐。
王爷没有回来的时候,象是她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一会儿看了,足小了十岁也不止,一看就是个会撒娇的人。
方氏一面走一面心里难过,自己是一心的想在这里处好,可是屡屡变成这个样子。方氏自进了门,第一次领略到了南平王府的规矩。
晚上又是家宴,到了时辰了,都一起来到了家宴的饭厅上。这里其实是太夫人院子的花厅。
听了丫头们请了,方氏当然是早早的来了,不能再错了规矩听训去。
刚出了门就遇到了孟姨娘从自己院子里走出来,孟姨娘自己的院子就在朱明隔壁,老侯爷也有自己的住处,不让姨娘们侍候的时候姨娘们就呆在自己房里。
孟姨娘就对了方氏一笑,心里想,碰钉子了,在我院里子里都听了与儿子闹得不可开交,又不能不交待了她,走近了她,才慢慢说了一句:“太夫人是不讲规矩的,王爷是最重规矩的。”
身后都有跟的人,方氏涨红了脸低了头。好在孟姨娘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在花厅门口遇到了叶姨娘带了文锦,书锦一起来,大家进去了,都是来的早。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有脚步声,然后门口有人回话了:“老侯爷,太夫人,王爷王妃和两位公子来了。”
大家一起站了起来,朱明朱辉先进了来,躬身让了父母亲,大哥大嫂进来了,才走过去坐下来。
老侯爷也听说了今天儿子们房里闹的这两出,他坐了下来,比平时要严厉的多,平时脸上是有几多笑容。
先不让大家入坐,老侯爷先抚了胡须,环视了家人,才缓缓说了话:“家里嘛,没有规矩的地方也多,这都是你母亲不爱受拘束。现在都长大成人,各自有房头了,以后该有规矩的地方还是不能少。”
大家都答应了,方氏只是低了头不说话,站起来入坐的时候,偷眼看了一眼那位王妃大嫂,正贴了王爷坐了,再看看身边的人,象是都看不见一样。
朱明朱辉以前最不喜欢沈表妹的就是这一出,一见大哥时时贴了,早就看习惯了。不当一回事,只有方氏这几天里看了觉得是西洋景。
一面吃了饭,老侯爷一面还问朱睿:“世子怎么不见过来?”老侯爷自从孙子落了地,就当成大人看待了。
太夫人笑道:“睡着呢,不然能不来吃家宴。”玉妙听了就笑了一下,连坐席都坐不了。
朱宣为她挟菜,玉妙吃两口就放了筷子,看一下再吃。朱宣就看了她:“就是惯的不行,吃饭了又不吃。”
大家都当没有听见,听了也不是第一次了。玉妙就笑嘻嘻了,表哥下午回了房里又哄了一下,她笑嘻嘻道:“我是吃得慢。”
太夫人又要不耐烦了:“你是吃饭还是管她,你管她吃不吃去。”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上演了。
朱明朱辉看了一天的书,早就心里发空了,也是和朱宣一样的脾气,不到吃饭的正点不乱吃东西的,正吃的香。
孟姨娘和叶姨娘并不入席,一旁站了布菜,看了汤上来了,就端了放到了玉妙面前,笑道:“喝这个汤最好。”
方氏看了,却是催奶的汤。看了王爷不用别人动手,为大嫂舀了,放她面前:“吃,别再挑三拣四的了。”
太夫人又要说话了:“多着呢,你不要催她。”文锦就笑了,对玉妙道:“世子都好几个月了,大嫂看了还是没有恢复,看了面庞象是比有世子以前还要丰润一点。”
叶姨娘就无奈了:“吃饭呢,说这些糊涂话。”书锦也附合了,笑道:“我也觉得是这样。”
太夫人就呵呵笑了,方氏心想了,这一会儿又是没有规矩的了。
正吃着呢,奶妈抱了朱睿来了,因太夫人走的时候说了,家宴呢,世子醒了就送过来。
沈玉妙一看了儿子来了,就抱到了怀里,就是老侯爷也看了笑了,他正在端了酒杯喝酒,是他晚上吃饭的老习惯,笑着执了酒杯看了朱睿道:“几时陪了爷爷喝酒呢。”
太夫人笑道:“这也快的很呢。”朱宣也看了朱睿,正睁了眼睛寻找别人说话的声音。玉妙早就不吃了,看了朱睿对朱宣笑道:“表哥你看,睿儿的嘴巴看起来也有点象我。”
朱宣道:“象你。”沈玉妙对了儿子又看了一会儿,又笑道:“表哥你看,其实鼻子也有点象我的。”
朱宣就回答她:“表哥看了,处处长的都象你。”沈玉妙怀抱了朱睿,冲了朱宣露齿一笑:“表哥说的是。”
饭后,大家都不走,还在看了朱睿乐。朱睿四处找了人的声音,眼睛也能看到近一点的人。母亲身上的气味一向是熟悉的,他在玉妙怀里,眼睛一会儿听听这个说话,一会儿听听那个说话,或者就是自己咧了小嘴一笑,成了一家子的开心宝。
太夫人看了他打了一个哈欠,才笑道:“世子要睡觉了,跟了祖母回去。”奶妈抱了朱睿跟了太夫人回去了。
朱宣也带了玉妙回房去,轻风和暖,他慢慢带了玉妙在府里走着。太夫人没有停步,要带了朱睿回去睡觉。
朱宣带了玉妙慢慢沿了花径散步,两边是迎春花大放了,玉妙手拉了他的手,笑眯眯走在他身边,白天的眼泪全都忘光了。
看了并不是往太夫人的院子走去,玉妙就笑了道:“表哥让他们收拾了房子。”朱宣一回来,就说了要搬回自己院子里住去。
朱宣笑道:“今天晚上咱们回去睡去。”携了玉妙走回去,房里摆设依旧,家下人见天来收拾打扫了,今天又让人来熏了房子,走进来还可以闻到熏香的淡淡香氛。
朱宣抱了玉妙在窗下坐了,玉妙的绣花裙子散落在他的膝上,两个人往窗外看了月色,淡淡有晕黄,把院子里的山石都罩在了其中。
朱宣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才轻笑了道:“表哥回来了,以后不许再乱吃无名醋了。眼前看了儿子,还要胡思乱想,明天再胡闹,再接着训你去。”
沈玉妙在他怀里娇娇的喊了一声:“表哥。”外面风流去,人人都能听得说得,就是我要躲着避开了,避不开了听了一句半句,还是我的不是。。.。
第三百八十六章,拨乱(十四)作者: 第三百十六章,拨乱(十四)
朱宣笑了在唇上亲了亲,拉了她的柔荑,笑道:“表哥最疼你,你要听话了,妙姐儿。”玉妙依偎在他怀里,两个人看了窗外月晕下,新抽了绿枝的花树,都浸在凉凉润润的月华中。
良久,朱宣才打横了玉妙站起来往房里去,如音等他们走进去了,走进来轻轻带上了门出去,然后带了值夜的小丫头在外面守了听使唤。
第二天,房里就热闹的不行,朱睿见惯了母亲,醒了来就啊啊的乱找去,看了找不到就要撇了嘴。
太夫人看了笑道:“快送去找母亲去。”奶妈抱了世子送过来。玉妙刚刚起来,要去看朱睿,看了朱睿一见了自己,就笑呵呵的仰了小脸张了小手扑进怀里来,爱惜不够地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抱在了锦榻上喂了他,就让他留下来玩。
几位陪侍的夫人们,在王爷回来了就都回家了,可是想想不走动在王妃面前就疏远了,约了几个人一天进来了看王妃,看世子。
大家就坐了逗世子玩乐,都是送了礼物来的,争着把礼物取出来送到世子面前,看他喜欢哪一个人。
朱睿在一锦榻的锦绣礼物中,乐呵呵的抓了这个丢下来,再去抓那个。夫人们看了王妃一脸慈爱的看了世子,都很羡慕她。
然后就说起了闲话,说来说去离不开世子。
“世子爷明年就可以下地跑了,这陪了的人也要早早的看好才是。”先是一位夫人说了。这句话最能打动母亲的心。
沈玉妙立即来了精神,看了她笑道:“说的是。有合适的人帮了先看着,到了年纪了再一起进来陪了世子。”
说到了这个话题上,大家就一家一家的把孩子年龄相当的人都拿来谈论了。
说来说去并没有挑了几家。“这一家的男孩子比世子爷大了两岁,正好可以照顾到世子爷,可是他长得象是不怎么体面,过了两年再长得不好了,陪了世子出去,也丢了世子的体面。”
然后就是那一家:“这一家是个长相体面的,可是这都一周岁了,听说了还不会翻身,想来不是个伶俐的。以后没眼色,惹世子生气,让王妃担心可是不好。”
每个人都有不好处。朱睿早就不耐烦了,一个人睡了眼睛搜寻了声音听。太夫人房里就来了人:“太夫人让请了世子爷回房去呢。出来了这么一会子了。”
夫人们忙站了起来,看了王妃把世子送到了奶妈手上,看了随侍的人围随了出去了,才坐下来继续谈论世子的伴读。
沈玉妙刚才又要看了朱睿,又要听了说话,就只是认真的听进去了。这一会儿朱睿不在身边了,才省悟到自己痴。
虽然说从小看大,也不是这么个看法。一周岁还不会翻身,就定了以后不伶俐;三岁的孩子长得不体面,就定了以后越长越不好。
沈玉妙唇边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心里想了朱宣情动不已。回想了自从接了自己来,表哥也是对了自己不满意,表哥也曾挑选了贵夫人们,名门闺秀们进来陪了自己。可是自己还是要和薛夫人,余丽娟,尹夫人一起说笑。
卫氏母夫人那个时候看了这些陪伴们也说了一句:“没身份的没身份,没主意的没主意。”现在自己对了睿儿的心情,为才只几个月大的睿儿挑陪伴,就把别人家的孩子一一贬低过来。
想想表哥那个时候的心情,也一定是这样的。一心只想了出身好,温柔知书的人来陪了自己。
耳边听了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奉迎,沈玉妙只含笑了。夫人们以为自己的话说对了王妃的心思,哪一个母亲不爱孩子。
不知道王妃现在心里,只是一心的感动了,表哥花了心思,自己一直是知道的。可是一旦与自己的个性冲突了,就总是自己的个性要占了上风,和表哥怄气去了。
果然是表哥说的:“怕了表哥,还敢对了我赌气去。”夫人们看了王妃坐在锦榻上,轻轻一笑,有若春花大放。
又一起都羡慕了她,要容貌有容貌,要身份有身份,难怪王爷一心的捧了在手心里,差一点的人都不许近了王妃。
下午方氏来了,哪一家子的妯娌之间,大多都要有些小别扭,沈玉妙与方氏两个人都是心地不错的人,一个是占了荣宠在前,存了施舍怜惜的心,怜惜她做了媳妇,怕她不熟悉,有离乡之痛。
一个是一心想做好媳妇,怎奈前有这个恩亲在身的大嫂,这个高枝儿早早的被她攀登了,再怎么做也好不过她去,又无处可以摆显自己的孝敬来,心里就时有空落落的,泛起酸溜溜的心思来。
方氏委委屈屈的来了,朱宣昨天晚上带了妙姐儿回房里,是好好的温存了;方氏是被朱明狠狠地又说了一顿,这一次方氏没有:“王妃是和二夫人在一起放风筝玩呢。”然后还比划,那风筝有多大,是多么有彩。
朱明也宽慰了,昨天晚上教训了妻子,果然是听进去了,他笑容满面的走进去,继续去看书去了。
晚上朱宣踏了月色走进房里来,他是和幕僚们一起吃了饭的。看了月色淡淡,又想起来了丁正岩,有些好笑,明天让人知会那位丁秀才去,这月色好,再写了好诗文来。
刚进了院子,就看到锦帘高卷了,玉妙的身影已经是迎了出来,天还不算晚,可是这样出迎的事情也是很少。
只有时时往窗外看了自己回来,才会这样的迎出来。朱宣月下迎了那袅娜的身影,把她圈到了怀里,低声笑道:“有事找表哥?”
沈玉妙把他放在心里感爱了一整天,倚在了窗下时时看了,这才迎出来,听了表哥这样问,就很不好意思了,看来我贴了表哥,一向都是有事情要找他。
她红了脸,把身子缩在了朱宣的臂弯里,娇声轻笑了:“看了表哥回来了,就出来了。”
朱宣当然心领神会,妙姐儿今天是难得的想了我。他携了她的手,慢慢往房里走,一面问她在家里一天,做了什么。
听了妙姐儿说了下午在和方氏弟妹放风筝,朱宣就夸奖了她:“真是个好孩子。”他携了这位生了孩子的“好孩子”走到房里来坐下来。
另一只手上本来是拿了一个盒子,打开了,是一串珠链,为玉妙亲手系上了,才笑道:“这次放好了,再放丢了不要来问表哥了。”
玉妙更是绯红了脸,端端正正的行了礼道谢,垂了头垂了眼帘,那脸上的红晕在灯下看得清清楚楚的。
朱宣大乐了,把她重新搂到了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今天象是特别的想了表哥。”玉妙低了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再抬了头看了朱宣一眼,那眼里分明是有了爱意,朱宣心花怒放,这有了孩子,妙姐儿更是贴了我。。.。
第三百八十七章,拨乱(十五)作者: 第三百十七章,拨乱(十五)
临近关城门的时候,人人都赶了往城里进,不然就只能在城外住一夜了。
朱禄骑在马上,护了王妃一乘青色小轿,后面只得一辆马车跟了两个人。这是出门去看左氏,偶然起性,禀了朱宣,坐了小轿出门去。
这一行并不着急的进去,只是一旁等了看了城门口不挤着了,才往里进。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行人数十骑,马不停蹄的从一侧进了城门,马势激得轿帘上的流苏都晃动了起来。
看管城门的士兵都皱起了眉,这是南平王的人,南平王自战胜后,依然还是骄兵。幸亏那小轿的轿夫敏捷,躲开了。
朱禄立时大怒了,他认了出来是进京晋见的将军苏南,他没有随上次大军一起来,是换防了他才能来。朱禄打马几步就赶了上去,拦住了苏南的马头,厉声道:“下马,赔礼去”
守城门的人又把朱禄认了出来,大家一起互相低声说了:“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是他们自家人。”
看了马上刚才张扬的将军过来轿前赔礼,守城的士兵偷偷的笑着。
沈玉妙回到王府以后已经是晚饭后了,大家都怕进不了城,才这么抢。她梳洗了,披了长发坐到了院中长廊下的栏杆上,对了月亮出神去。
半晌,沈玉妙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月上中天,周围的景致应该是清晰的,不知道怎么了,却仿佛变得朦朦胧胧的起来。
表哥的骄兵,今天是亲眼所见。又是轻轻叹气了。
她无意中回过了头,看到身后二步外站着朱宣,硕长健壮的身影负了手在月下看了她,唇边也是一抹笑意。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上了台阶就看到妙姐儿坐在长廊一角,过了一会儿就轻轻地叹一口气,象是叹出心中一丝忧闷。
朱宣就站着看,长发披散了在肩头,月下纤细柔弱的身影似乎要随了微风而去。看了她回过头来,面庞上象有微光,眼眸灵动了一下,微微的笑容:“表哥回来了。”
朱宣走过去,在她身后坐了下来:“在等我?”朱宣心里在打鼓了,幸好今天我回来了,差一点就没有回来。
沈玉妙当然不是在等他,但是他这样问了,就是一笑。听了朱宣又是柔声了:“等什么?不是说过了不要等。”
沈玉妙忍不住一笑,我等了他,他觉得有压力。朱宣笑道:“又有心事了,苏南将军冲撞了你,他已经赔罪了,他要进来给你叩头,我说不必了。”
然后把玉妙往怀里拉了拉,笑道:“鱼龙微服,人人可以欺之。我一时大意,由了你的性子一次,就让你又不高兴了。”妙姐儿出门去,坚持要坐一次小轿,人也认不出她来。
沈玉妙一笑,我真的成了三岁孩子了,别人冲撞了我,我就要不高兴了。接了朱宣的话笑道:“表哥难得由了我一次,就被人冲撞了,表哥又自责什么?”
朱宣就笑了道:“表哥是难得由了你一次吗?哪一次不由着你。”他双手环抱了沈玉妙,在她耳边亲了亲:“你说出来看看,有哪一次没有由着你。”
此时月光如水,身后良人温存,沈玉妙才没有心情去思索了哪一次,她静静看了一会儿月亮,才慢慢打了一个哈欠。
朱宣拉了她起来,往房里走。
第二天晚上又不见了朱宣的人影,如音看了又坐在月下栏杆上捧了腮沉思的王妃,她只能猜是等了王爷,上前小声劝她:“王爷有时回来得晚,知道王妃这样等,奴才们要有不是的。”
沈玉妙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笑,道:“我坐一会儿就进去。”在房里就觉得闷闷的,并不是专为了等表哥,等他也没有用。
如音就笑着后退了两步候着,过了一会儿,看了王妃站起身来,扶了她进房里,这一夜,果然王爷是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如音一大早就请了王妃起来,今天要去宫里端午朝贺,不能起来晚了。沈玉妙按品大妆了,起来去看了太夫人,太夫人房里朱睿依然睡得呼呼的,一看就可爱之极。
辞了太夫人,出了二门,朱宣站在二门外,伸出了手,玉妙扶了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宫里来。
宫门里下了车,一个是跟了命妇往皇后宫中去,一个是跟了百官往殿上去。
皇上留了南平王京中不让走,京里传言南平王会进言立皇嗣,几位皇子见了朱宣不由得就很客气。
朱宣心里好笑,现在人人草木皆兵了,朱宣从来没有羡慕过,生在帝王家。他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最好。
皇后一见完,沈玉妙就离开了,朱禄带了人跟了她往宫外走,又看到一个眼熟的人。朱禄看到王妃站住了脚,眼睛往一边看过去,朱禄也看过去,立即眉毛也紧了起来。
他们看到的那个人身穿了杂役的服色,正匆匆的沿了宫墙走着,这个人沈玉妙一看就能记得起来,这就是那个朱明成亲那天晚上,假冒了山阳郡主的丫头来试图陷害自己的人。
沈玉妙无声无息的跟在了后面,朱禄带了人也跟在后面。
过了两道门,两边都有蔓藤花草,沈玉妙装作了赏玩花草,信步走着,一步也没有跟丢了,这里地方都大,远远的就可以看到前面走的人。
看了她在前面宫门前停了下来,有一个人走过来,两个人手伸了手正在给东西,沈玉妙从萝芷架子后面转出来,依然是赏花草,漫漫走过去。
背对了的那个人还没有看到,只看到接自己的人脸色有些异样,回过头来一看,马上就惊呆了。
南平王妃还是认得的,就算是不认得,也认得她的服色。
两个人忙低了头行礼,沈玉妙笑盈盈道:“我看到了高阳公主往这里走,不想一下子就看不到了。你们看到公主了吗?”
两个人都连忙说没有,沈玉妙故意地笑道:“咦,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接应了的那个人四十多岁上下,象是宫里的嬷嬷,陪了笑道:“王妃要见公主,请人去请去,前面是贤妃娘娘住处,公主一定不会在那里。”
沈玉妙就笑了道:“你说的是,我只为了看了公主就过来了,全忘了,这宫里没有旨意,也不能乱走动。”
她笑道:“你们说的很是,那我就先回去了。”然后定睛看了那个陷害自己的人一眼,含了笑容缓步走开。
沈玉妙冷笑了一下,找到了你,就好办多了。
朱禄后来找了几次,这个人搬离了慕容夫人的住处。朱禄也在想了,难怪遍寻了她,一直就找不到,原来又躲到了宫里来了。
朱禄认得和她接东西的那个人,是贤妃宫里的顾嬷嬷。
出了宫门回家去,朱宣并没有一同回去,一直到了下午才回来,先到了母亲房里给太夫人请安:“端午节一向是过中午,儿子中留宴了,不知道母亲带了家里人过得好不好?”
太夫人正看了朱睿在锦榻上翻身,笑道:“好着呢,你不在座,人人都不拘束了。”
朱宣听完了,就回话道:“儿子还想晚上请了父母亲家宴,听母亲这么一说,看来儿子可以省了。”
太夫人手指了他道:“这怎么行,大过节的,就是要你操办一下,给我来乐一乐。”然后看了朱睿成功的翻了一个身,太夫人高兴地抱了朱睿,笑道:“快去办了来,晚上我带了世子一起吃酒去。”
朱宣这才站起来回房里去,看了妙姐儿道:“晚上在家里家宴,你不要再想了那个人了。朱禄已经让人看了她去了。这次跑不了她。”
沈玉妙长长出了一口闷气,道:“我当时看到了她,不是在宫里,早就问了她。”朱宣道:“这事有表哥呢,你安心在家里就行了。”
晚上安在了一处有水有石榴花的地方,虽然石榴花没有大放了,可是也有几朵在树丛里看了人笑。
家人齐集了,朱宣在座,要比中午要拘束的多,中午只是太夫人单独带了媳妇们乐,这一下子老侯爷,朱明朱辉都在座,酒过了三巡,都象是没有话,只是品味了徐徐的风。
沈玉妙闷得不行了,先是闷了好几天,今天在宫里又看到了表哥一堆旧相识,昨天表哥去了哪里还不知道,她想找些话说说了。
她看了朱睿正拿了一块吃的乐呵呵的往嘴里塞,就笑着拿了一个空酒杯给他握了,朱睿就丢了吃的,拿了空酒杯。
朱宣看了妙姐儿抱了孩子,让朱睿去敬祖父祖母,然后再来敬父亲,朱宣一手握了酒杯和儿子碰了一下,一只手在玉妙头上轻轻拍一拍,笑着对只有几个月大的儿子道:“也敬你母亲去。”
方氏看了这个一向在太夫人面前就伶俐得不行的大嫂,中午就伶俐了,这会儿又伶俐起来了。
看了一旁坐着的三夫人申氏,是朱明上个月新娶的,就是笑了看着。
朱宣就看了玉妙象是坐不安心的样子,对她道:“寡坐无聊,妙姐儿,你的那班小戏子,叫两个过来吹笛子。”
玉妙一下子想起来了,太夫人也说道:“好,想是妙姐儿今天小气了,不舍得叫出来。”看了朱宣道:“亏了你想了起来。”
沈玉妙笑盈盈的:“我还真的是忘了,亏了表哥想起来了。”
不一会儿,两个夹了包袱的妇人带了两个小丫头过来。月华大如银盘,朱禄听了院内笛声悠扬了,他正匆匆往大门上走去。
大门上的几个人正看了一个女人,她是入了黑自己来的,朱禄走进来,看了她,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既然来了,就等一会儿。王爷正在家宴,散了再见你。”
那个女人,正是上一次朱明成亲来府里的那一个,也就是今天上午在宫里遇到的那个人。。.。
第三百八十八章,拨乱(十六)作者: 第三百十章,拨乱(十六)
后面院子里,正是丝竹悠扬了,朱宣一年到头,难得过节时在父母面前尽几次孝。他看了一旁正听得入神的玉妙。
再看了正逗了朱睿的母亲,父亲也是不时看了朱睿。在朱宣心里,这一时才真正是尽了孝。
妙姐儿生了个儿子,大家都一起宽心了。
就象方氏背后喊朱睿是活祖宗一样,小小的朱睿跟了祖母,太夫人天天就笑呵呵的。老侯爷突然也精神百倍了,出去约了好友郊游去,看到了路边有穷人抱了与朱睿一样大的孩子,也会含笑了让人赏几百钱,然后对同行的好友呵呵笑道:“和我孙子差不多大。”
朱宣自己有时候也纳闷,我战功封王,也不见父母亲象现在这样高兴,一见了自己就笑呵呵,道辛苦,父亲就会说:“你会了一天的人,想来是累的。”
母亲见了面也教训的比较少了,但是还是问与妙姐儿是不是夫妻和谐,这个还要问。
朱宣看了小小的朱睿,生了个儿子,我一下子变成了孝顺儿子。
他为玉妙挟了菜,看了妙姐儿轻声道了谢,朱宣心想,我这个孝顺儿子还要全靠了身边的这个小丫头才行,突然觉得,要是生个女儿,长得象妙姐儿,娇宠得哭哭啼啼的,象是也不错。
他突然有些难耐了,再一想,成亲了三个月有了身孕,我回家还没有三个月呢,再等等再说。
朱宣想当然的以为,夫妻同房三个月后,妙姐儿还应该再有身孕才是。
今天晚上的家宴,太夫人,老侯爷很是满意,算是尽欢了,饭后,大家一起送了太夫人回房里去,老侯爷说吃多了酒,要进去坐一会儿。
朱宣才看了朱明朱辉,携了玉妙的手往外走,却不是回他住的地方。
方氏与申氏就看了朱明朱辉跟在后面走了,两个人愣了一下,等过了一会儿,才互相看了一眼,道:“这么晚了,还出去能有什么事情?”
朱宣携了玉妙,带了两个弟弟一起来到外面书房里,把玉妙安置在里间,对她道:“那个女人自己跑来,说是要谢罪。怕你担心,让你也听一听,你安生坐着,不要说话。”
然后看了今晚当值的朱寿:“给王妃泡了好茶来,上次严大人从武夷山来,送了一斤好茶叶,就泡那个去。”
朱寿倒了茶来,朱禄已经去了大门上把那个女人领了进来,她一进来看到书案后坐了朱宣,两边还坐了两个人,房中又有四个小厮在,先是吓得一哆嗦。
朱宣没有说话,都是朱寿问她:“什么名字?”
“袁洁儿。”
“什么地方的人?”
“德州人氏。”
“你是宫里赶出来的宫女?是怎么进的宫里,又是犯了什么事被撵了,又怎么在宫里当了杂役了?”
袁洁儿眼睛里闪了惊惶,看了看房里都板了面孔的众人,才慢慢回答道:“奴自小家里穷,是父母把奴当街插了草标要卖了,遇到从宫里来秀女的宫人顾嬷嬷,现在贤妃娘娘宫里当差。是她说了,这样的模样儿,不如进宫里,可以有一碗饭吃,若是在主子娘娘面前挣了体面,比平时人家的姑娘奶奶还要过得好,这就跟了顾嬷嬷进来了。”
大家都听了袁洁儿一一的回话:“进了宫里,没有福分到各宫主子面前,太医院里的林太医说奴伶俐,让奴留在了太医院里打杂,忙了分分药送送东西什么的。就这样认识了西昌侯夫人,是有一次送药去才认识的。”
朱宣听了,一面认真打量了她,自从宫中看到了他,就一直有人看了她,不怕插翅再飞到天上去。
一时没有证据,又不知道她背后主子是何人,所以就没有动她,没有想到这才过了不过半天,想是她自己心里也害怕,知道躲不过去了,就自己寻上门来请罪来了。
朱禄一看到了她,就让人安置在了门房里,然后自己带了几个人,府前后巡了一圈,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朱禄今天要是再看到了可疑的人,一定当贼拿了送到顺天府去,先打上一顿板子再说。可是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从宫里获罪出来,是因为等了钱用,不合偷拿了东西出去卖钱,被人查了出来,这才撵了出来,一时没有地方住,想了西昌侯夫人时时都有赏赐,是一个善心的人,才去投奔了她,求了一个住处。”
沈玉妙在房里手拿了茶碗也在认真听,西昌侯夫人是一个善心的人。她轻轻冷笑了一下,真的是太善心了。
听了跪在外面的袁洁儿继续在说话:“在王妃面前说了假话,是欠了西昌侯夫人不少银子,不得已才受逼迫说了那样的话,本来一心想找个机会来赔罪,可是一直苦无机会了。西昌侯夫人逼讨欠银,没有钱还,又把我撵了出来,幸好太医院里林太医虽然酒后溺亡了,还有别的太医相熟,就求了他们收留了,做一份杂役的工作,每天在宫里是早出晚回,还是留宿在宫外的。
今天上午,想了顾嬷嬷一心照顾过,才买通了人约了顾嬷嬷去会个面,在宫里遇到了王妃,想了这件事情再也不能避了,奴这才来王爷面前请罪,请王爷开恩,饶了奴活命。”
袁洁儿泣不成声的连连叩头,碰得面前地上不时发出了响声。
朱宣看了她把这连篇的谎话讲得流利无比,不知道背地里练了多少遍。原以为是与慕容夫人有关,现在看来不是的了。
如果是慕容夫人指使了,事情没有做成,早就把面前这个女人无声无息的做了,还等了她到处乱跑让人看到。
朱宣开了口,缓缓道:“出了这种事情,我还留着你,那就不是我的为人。”袁洁儿就不停的求饶叩头。
沈玉妙站起来,从门帘缝里往外看,见她雪白的额头上已经叩得一片乌青了,看在眼里更象是鬼魅。
朱宣停了一会儿,这才淡淡道:“西昌侯夫人一向是任性的,这样,你先回去,我不怕你能跑到天边去,我要找你,自然能寻出来。我有用你传话的地方,过几天,自然有人去找你。”
袁洁儿象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的惊喜交集的表情,重新给朱宣叩了头:“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奴做了这样的错事,日日高香,保佑了王爷福寿安康。”
朱宣只是淡淡道:“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留了你是有话要问的,你先回住处候着。”看了朱禄带了袁洁儿出去了。
才看了朱明道:“你去一下九门提督府上,告诉他,我的信使星夜来报,最近可能会有奸细混进京城来,请他加意防范了。再把府里的好酒给他送两坛子去,今天是过节,别只说事情,也去贺贺去。”
朱明站起来出去了,朱宣又交待了朱辉:“宫门已经下钥,六宫总都管王公公是住在宫外的,他在西条胡同有一个外宅,你也带了东西去看一看,告诉他,王妃今天说了,我不在京里的时候,太医们一应传唤,都是有劳了他,说我闲了去看他。”
朱辉也站起来出去了,朱宣这才站了起来,唤了玉妙出来:“回去了。”
他携了玉妙的手,在月夜下慢慢往里面走,看了月华姣洁,还有心情站了指了玉妙看:“看那一丛花,真是好看。”
玉妙含笑了,表哥还有心情看这个。两个人漫步走着,跟的人都离开了几步跟着,这是老规矩了,王爷携了王妃,一向不喜欢人跟得紧,跟紧了要挨骂。
还要时时有眼色了,如果王爷亲近了王妃,马上就要避开了。朱宣这一会儿兴致突然很高,是哪一个这么了解我,做的这个局,想要作什么?
我不弄明白幕后是谁,是不会动这个袁洁儿的。再说了,用得好,为我也传些话回去。
他带了玉妙并不急着往房里去,月夜下漫步上了花径,看了玉妙低头看花,啊,这个孩子,今天没有被吓到。
前面月洞门前,突然看到了有一个人探头探脑在和一个人说话。朱宣就回身注意了朱寿。朱寿走过去一下子揪了三个人出来,月洞门后还有一个人在。
一个是今晚值夜的管事,两个是丫头打扮,朱宣是不认识,正掐了花在手里拿着的玉妙认了出来,一个是方氏的贴身丫头青桃,一个是申氏的贴身丫头香杏。
管事的是知道朱宣的脾气的,过来就赶快跪下来先回话:“奴才是这里值夜的,二夫人三夫人的丫头们过来,说二夫人,三夫人有话要问。”
朱宣冷冷嗯了一声:“问什么?”两位弟妹有话问值夜的,半夜三更的有什么事情?
管事的看也不看跪在一旁的青桃和香杏,立时就把她们出卖了:“说二爷,三爷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二夫人,三夫人让丫头们来打听了,二爷,三爷在哪里,现在作什么呢?”
沈玉妙也垂了首,表哥又要发脾气了。朱明朱辉现在去的地方,一应是不能打听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拨乱(十七)作者: 第三百十九章,拨乱(十七)
朱宣拉了脸听了管事的在回话,眼睛却在看玉妙弄花,看到她也老老实实的低了头垂手站着,看也不看两个丫头,对管事的道:“带了去,小佛堂外面跪着去,明天早上送了去给太夫人发落去。”
朱宣身后立刻走出来跟的人来,强拉了两个丫头就往小佛堂那里去。青桃与香杏等到明白过来,刚说一句:“王爷,”嘴立即被堵上了。
朱宣看了妙姐儿:“我们回去。”重新携了玉妙的手,带了她往房里去,玉妙一只手还拿了花,一只手在表哥的大手里,温暖结实的手指上象平时一样,有厚厚的茧子磨了自己的手。
玉妙迟疑了一下,才开了口:“表哥,两位弟妹也是新来,有不知道的地方。”朱宣淡然:“明天让母亲对她们说去。”
沈玉妙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迟疑不决地开了口:“表哥,”朱宣目视了她:“你也想去跪着去?”
看了妙姐儿不说话了,朱宣才领了她往房里来,沈玉妙睡下来的时候,才想了方氏和申氏,两个贴身丫头出来了不见回去,这一夜不知道会怎么样思量呢。她在朱宣怀里翻了一下身。
她只想了一下就丢开了,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那位袁洁儿,今天这么老实,慕容夫人对她有收留之恩,只今天上午见了自己一面,就把慕容夫人给卖了。
沈玉妙心想,这个人的话可不能信她。不过不管是不是慕容夫人指使的,这位西昌侯夫人,都要还她一下才行呢。
朱明朱辉的院子里,方氏与申氏是等得苦,管事的送了青桃,香杏小佛堂前跪了,让小佛堂那边上夜的看了两个人。就往各处传王爷的话:“时辰到了,各处关了院门早早安歇。”
现在还虚掩了院门的也只有朱明朱辉的院子,一听了传话来,就赶快关了院门。
方氏等青桃等得不耐烦了,就自己手摇了团扇出来看她,一看到院门关了,立马就火了,让人喊起来值夜的人,骂她:“眼里没人的奴才,怎么这就关了院门了?”
上夜的人当然是嗓门硬朗的,说话虽然柔和,话音就很一不二,这全王府都知道。王妃再娇纵,王爷一发火,马上就见效。
朱明再不喜欢大嫂,可是冲了大哥,从来表面上对了大嫂是客气恭敬的。
大嫂不好,还有大哥管着呢。是以方氏与大嫂别扭了几次,朱明也有些不舒服了,只是不好明说去。夫妻成亲不过半年,其实还是很生疏。
朱明听了姨娘学话了,就没有说话,忙了一天了,真的是很累。九门提督见了南平王府的二公子去了,又留了他喝了几杯酒,朱明一会儿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
方氏苦苦的等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丫头进来对她说了:“二爷回来了,在姨娘房里歇下了。”这句话给一心忧闷的方氏更添了堵,院门已经关了,从来让青桃去打听了朱明在哪里,几时回房来,都是悄悄的,如果让朱明知道了自己时时让人打听了他几时回来,一个怕朱明觉得自己离了他就想着,这太羞人了。
一个也让别人笑话,方氏看了月露更深,在房里急得不行,这么大的一个丫头,在王府里难道会被人拐了不成,她又气又急又担心,一夜也没有睡着。
申氏在房里也是如此,她年纪小,更胆子小,一听了王爷让院门都关了,她连问也不敢问了,躺了下来,只是担心了香杏。
朱辉回来了,也往姨娘房里去了,他和哥哥朱明是一个心思,回来的晚了打扰到妻子睡觉不好,姨娘没身份,半夜里敲她的门让她起来也没有关系。
就象朱宣从来不喜欢妙姐儿等着,到了时辰就睡,等着作什么。兄弟三个人也都有体贴的意思,只是对方是不是能接受,那就要看人了。
第二天一早,太夫人那里就来了人,月梅是含笑进来了,在方氏的睡房外和丫头们说话:“太夫人说了,请二夫人起来了就过去。”
然后又去请了申氏。方氏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申氏,方氏是没有睡好,一脸没有精神,申氏是等不到丫头回来,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夜,眼睛是肿的。
两个人互相猜疑了,一直往太夫人房里来。
沈玉妙一夜也没有睡好,她一会儿想了袁巧儿,一会儿想了慕容夫人这个坏女人。迷迷糊糊的到了天亮才睡着,朱宣一起身又把她弄醒了。
朱宣看了她睁开了眼睛看了自己先就是一句话:“表哥,我不去母亲那里,我还要睡一会儿。”
朱宣就笑了,他还真的是想让妙姐儿也起来去听训去,媳妇三个,训了两个,留了这一个娇纵的也不好。
听了玉妙说的可怜兮兮的,玉妙是不想去,去了以后看了两个弟妹一定是狼狈相,更惹她们与自己不好。
她看了朱宣笑了,又说了一句:“我去了,看到两个弟妹不高兴,以后再见了她们一定不会高兴。”惹到了表哥总是很糟。
朱宣为她拉了拉被角,道:“那你就睡。”看了她闭上了眼睛,老老实实的睡在那里,朱宣才站起来往外走了。
他先去听了朱明朱辉回话,才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你们都出去了,我就发落了。爷们外面做什么去,丫头们满府里乱窜乱打听很不好。母亲今天也要训导了。”
朱明朱辉脸都红了,在大哥面前丢这么大的人。而且自己听了大哥吩咐去了哪里,还真的是不能说。
就是朱辉昨天去了六宫总都管王公公的外宅,也是便衣披风蒙了头,先让小子们去敲了门问了在家,房里没有别人,才进去了。
外官与内宦们来往,本来就是要避了人的。沈玉妙一觉睡到了上午,朱睿到了时间就要想母亲,太夫人让人抱了世子来找王妃,沈玉妙这才醒了,抱了朱睿在床上玩了一会儿。
方氏与申氏一起走了进来。她们两个人在太夫人房里听了训,回到了房里就不安的很,不知道王府里是这样的规矩,两个人约了来看看大嫂,大嫂一向好说话,探探大嫂的口风去。
两个人重新洗了脸换了衣服来看玉妙,进了院子就有丫头含笑了:“王妃还没有起来呢。”廊下站了跟了世子的人。
方氏也含笑了道:“我们进去等一会儿去。”进去了以后就听到了房里传来了玉妙的格格笑声,方氏拉了申氏的手走进去,看到大嫂抱了世子坐在床上玩,床前站着的跟了世子的贴身的人,还有王妃的贴身丫头们。
沈玉妙看到了她们,才有一丝不好意思:“你们都起来了,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世子来了,才把我闹醒了。”
这一句话一说出来,三个人都不自在了,妙姐儿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另外两个不自在的人才是实在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
玉妙把朱睿从怀里抱给奶娘,朱睿立刻就撇了嘴,要哭不哭的样子,他还没有在大床上玩好。
方氏和申氏赶快就说了:“我们外面等一会儿,讨大嫂的好点心吃,大嫂再陪了世子玩一会儿。”
沈玉妙难得是会有难为情的时候,这一次难为情了,她看了朱睿脸一皱起来要哭了,也抱了他不松手。
朱睿一只手紧紧抓了她一丝头发,好哄了才哄得开来,直到他玩得要睡不睡的,奶妈抱了他,才没有意见。
沈玉妙赶快抓紧时间起床,到了外面一看,两位弟妹还坐了等自己,她坐下来就带了笑解释:“今天不知怎么了,睡到了这般时候。”
方氏和申氏赶快就拿话来开解:“这长天白日的也没有事情,倒是睡一会儿的好。”
然后三个人停了一停没有话了,沈玉妙就笑着说起来了花花草草,这个是方氏喜欢的,也是她最喜欢的。
方氏就有了精神了,笑着接了话:“那天我在府里逛了一下,看到有一处不知道临了哪一家,家里种了好蔷薇花,沿了墙就过来了。这几天再去看,时时都有花开了,只是开得高,是几时搬个梯子去采几枝回来也是好的。”。.。
第三百九十章,拨乱(十八)作者: 第三百九十章,拨乱(十)
妙姐儿听方氏说蔷薇花大开了,就笑了一下,附合了一句:“是呀,去摘几枝来放在房里也是好的。”
方氏和申氏来是有事情,见说话说的高兴了,就低声把来意说明了:“母亲早晨叫了去教训了,两个丫头昨天跪了一夜水米未进,今天母亲发了话,说继续跪一天,让府里的人都看看,以后大家都不许犯这样的事情了。”
太夫人难得处罚了一次人,她想想方氏与申氏都是刚来,两个人都带了陪嫁丫头和妈妈们来。儿子处置了弟媳的丫头,她要是再不帮一把,怕方氏与申氏心里会有不服气。
早上叫了方氏和申氏过去训斥了,最后说了一句:“说我的话,今天再跪上一天去,以后但有这样内宅外宅私相传话,私相传递的,就是这样的。”
方氏与申氏心里叫苦了,两个人这会儿顾不上自己了,自己贴身的陪嫁丫头,都是一起呆了至少几年的,说不上情同手足了,也是朝夕相伴。
太夫人天天看了和蔼可亲的,这一变了脸,两个人都不敢说话了。进门到了今天,才算是领略了婆婆是什么样子。
出了太夫人房里,两个人一起去了小佛堂看了青桃和香杏,两个丫头都面色苍白,眼睛都哭得快没有了,两只手勉强撑住了地,身子摇摇晃晃的,求了方氏和申氏:“求了夫人帮了我们去求求情去。”
就连说话声音也是虚弱的了。旁边有两个粗壮的婆子看了她们,喝斥了她们不许说话,好好跪着。
两个人求不了太夫人,小婶子求到大伯面前更是不方便。何况这出事就是昨天惹到了王爷。两个人只能来求大嫂。
沈玉妙听完了,想了一想,求表哥去,还是算了,他的规矩象来不许别人去触犯。以前这种事情自己也做过,结果是春暖吓得哭了一下午,朱福去求情挨了窝心脚,还是不要去了。
倒是这话是母亲说的,或许可以去求一求。
想到了这里,她正色了,第一次对了方氏和申氏摆规矩:“母亲已经下了慈命,就没有你我再去说话的份了。丫头们不好,以后要好好管教了才是。”
方氏和申氏又遇到一个难得变脸的,今天也板了脸说道理。忙慌乱的站了起来欠了身子继续求她:“以后再也不敢了,只是这一次,求了大嫂说说去。丫头们都是娇怯怯的身子,昨天跪了一夜,水米未进,再跪上了一天,只怕会伤了身子。就是处罚,以后再领不迟。”
沈玉妙想笑没有笑出来,这两个弟妹还真的会捉弄我,就是处罚,以后再领不迟,这话是怎么想出来的,我怎么就想不起来,我对了表哥说说看,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她让两个人坐下来,对了她们道:“求表哥,想也不要想,表哥昨天很生气,表哥说了话,就是父母亲也是依从的。”这个方氏是领教了一次过。
听了大嫂说了:“既然是母亲的严命,我去求一求母亲,看看是不是能行?”方氏和申氏没有办法,也只能有这样一条路了,方氏原来以为,看了大嫂在王爷象是很得宠,说一不二的样子,现在听她说完了,也觉得有道理。
两个人就一左一右的围随了她,往太夫人房里去,到了太夫人院外,方氏和申氏先悄声笑道:“我们在这里等了,就不进去了。”
两个人眼巴巴地看了大嫂进去了,希望这个生了世子的大嫂能说得成。
朱睿睡着了,太夫人正带了人在开纸牌,看了玉妙进来了,压低了声音笑道:“睡着呢,你别大声说话。”
沈玉妙就笑了,一进来就看到了,太夫人房里大家都屏气凝神了,就是睿儿又睡觉了。母亲喜欢打牌,自从带了朱睿,也打得少了。
朱睿醒了,就逗他玩。朱睿睡了,怕吵醒他。玉妙在太夫人身边坐了,从丫头手里接过了美人拳,给太夫人轻轻捶了腿,把来意说了:“两位弟妹求了我,我想了母亲一向待下人是怜惜的。再者说她们说的也有道理,两个丫头平时看了都是娇弱的,跪了一夜再跪一天,要是生了病,反而不好。”
太夫人就笑了,低声道:“找你来也没有用,我说过了的话,可不能收回,你要是想驳了我的话,找你的阎王表哥去,他要是同意也行。”
玉妙忍不住一笑,可不是不敢去找表哥,才来找母亲。
太夫人也笑了,交待玉妙道:“以后这一家子的事情都是你的,说出来的话就要做到了。现在我们家待人更是宽厚了,换了别人家,早就打得动不得了。以后你也一样,说了话就不能驳回来。”
沈玉妙被两个弟妹赶了来求情,又听了一顿教训去。她低了头笑着答应了,听了太夫人还要闲话:“丫头们再娇弱,哪有跪上一天一夜就有病的,这样闹病的奴才更不能轻饶了。我今天又罚了她们,就是在府里立个榜样儿去,我已经对管事的都说了,再有这样内外宅私相传话的,比这个加倍的罚。”
暴力永远都是有效的手段。沈玉妙想想自己刚才幸好也对了方氏和申氏说了大道理,正这样想了,听了太夫人低声冷笑了一下,才对了玉妙和缓的道:“你要知道,这样子私相传话,都是有银子夹带在里面的。方氏和申氏让了丫头们用银子买通了下人们,帮她们打听了两位公子每天都在做什么。别说是她们,就是你这样做了,我不信你的那个阎王表哥就能放过去。”
沈玉妙心想母亲说的真对,就丢了美人拳,贴了太夫人撒娇了:“母亲。”
太夫人就笑了,道:“看我说对了。他要是还能容忍了你做这样的事情,成亲前那两年,算是他惯了你。”玉妙忍不住一笑,知子莫若母,母亲真的是很了解表哥。
方氏和申氏眼巴巴的等了玉妙出来,结果是大失所望。沈玉妙就直言不讳了:“母亲说有来求情的,一起罚了。两位弟妹还是回房里去等了,现在天都中午了,一夜和一个半天都过来了,这下半天也应该过得快的很。”
方氏和申氏没有了想头,只能红了脸答应了,回房里去等。方氏在房里闷得不行,突然想明白了,大嫂不去求大哥,反而去求母亲。该不会是大嫂不敢去求大哥?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方氏和申氏就带了房里的丫头赶快去看青桃和香杏,两个丫头都站不起来了,话也说不出来了,嘴唇面色都发白,还要随了人先去太夫人里谢了罪。
方氏和申氏带的人扶了她们才能走过去,太夫人又正色教训了几句:“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家法处治了,不会象今天这样宽厚了。”这才让她们都回去了。
方氏和申氏,青桃和香杏,连着两位夫人陪嫁过来的人,一并都对南平王府的规矩有了一些深刻的认识。
朱宣进了房里,沈玉妙就把上午两个弟妹过来的事情回了他。朱宣就说了一句:“表哥今天一天都在外面书房里,妙姐儿,没有看到你过来。”
沈玉妙不乐意了:“不是在回表哥话,早知道表哥等了我过去,我就去了。只是有一样,去了表哥别冲了我发火去。”
朱宣道:“不冲了你发火,难道冲了别人去。你到是去一个试试看。”
沈玉妙嘟了嘴,马上要吃饭了,又弄了人不高兴,就不吃。
丫头们送了饭来,沈玉妙就手弄了两只筷子,对了相看,过一会儿吃一筷子,朱宣就看看她没有理她。
饭后谈起了张琳将军,朱宣对玉妙道:“他为了护我,挨了一枪,扎在了腿上,流血过多,回营的路上几次昏迷了。张将军小了我几岁,也是少年时入了军中,一直就跟了我。有心赏他两个服侍人,满府里看了,只有咱们房里的丫头最出挑,想了你肯定不让动,就让人买了两个来。”
沈玉妙一笑,如果问起了,表哥一定又要说,都是家里过不得了的,跟了张将军也比在家里饿死了强。
两次来京的路上,一次是坐船,一次是随了朱宣游玩了上京,也是看到过头上插了草标被卖的孩子,大多都是女孩子。
父母一脸菜色,被卖的女孩子也一脸的菜色,搭眼一看,象是被卖到富贵人家会比眼前就饿死的好。
沈玉妙轻轻叹了口气,想起了余丽娟,这一会儿她不知道在哪里,可曾找到了父母家人,过得好不好,不会又被家人给卖了。
想想余丽娟说过的一句话,现在大了,要卖也能多卖钱出来。
朱宣微微笑了:“没有动你房里的人,你又叹什么气。”玉妙看了他才转了脸一笑道:“表哥这样看待了张将军,张将军一定是好的。”
朱宣笑道:“那是当然。”去年强抢民女被人告到了京里,还是我帮了他开脱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纠结(一)作者: 第三百九十一章,纠结(一)
隔了一天,人就到了。朱睿正在母亲怀里,手里抓了个拨浪鼓,到处在敲。只要能发出声音的事情朱睿就很喜欢。
他觉得好听,就对了母亲身上敲了两下,觉得没有在桌子上敲得响,就继续敲桌子。拿了一会儿抓不住又掉下来,再拿了去敲。
沈玉妙就看了叹气,和他说话:“真是个破坏王。”花梨木的桌子被他敲了几天,都有痕迹了。
看了朱睿闹完了,让奶妈抱了回太夫人房里去。这里就有人送了四个丫头进来了。
祝妈妈领了来,一一的报名字:“两个大的,春绵,春意,两个小的红花,苦菊。”春绵一脸的笑容,红花和苦菊都是年纪小,认生的很,又怕人。这是赏姨娘的格局,一个丫头手下还有一个人。
沈玉妙最后才看了站在后面的春意,身条儿和春绵差不多苗条,她象是害羞,低了头红了脸,祝妈妈推了推她:“见过王妃去。”
沈玉妙与春意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睁大了眼睛,呀的一声。这个春意,是沈玉妙见过的,就是她上京时客店里遇到的卖唱的小姑娘。
那个时候,一身旧衣服,是天冷的原因,脸色总是苍白的,现在看了,身上穿了杂宝四合云妆花锻子的衣服,头上几枝珠环,可是脸上还是苍白的神色,眼睛里也不象春绵一样笑眯眯。
春意,春绵,这样的名字,一定不是她们本来的名字了。
沈玉妙就看了祝妈妈,祝妈妈笑着低声道:“该交待的已经对了丫头们说过了。”祝妈妈接了她们先到了房里,就交待了是要去往张将军府上的。
两个人本来只以为是一家官宦家买姨娘,春意一听是张将军,是吓得不轻,所以脸色苍白,而春绵是家里穷,不在乎去谁家当姨娘。还是一脸讨好的笑容。
沈玉妙就交待了几句:“要听房里妈妈姐姐的话,不可以任性,有什么事情只管来回我。”就对了祝妈妈笑道:“妈妈带了去。表哥说了我看了就使得了,只教给妈妈管教去。”
祝妈妈把她们都带了下去,沈玉妙心里好笑得不行,春意不时看了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象是旧情未了的样子。
晚上就和朱宣开玩笑:“送给张将军的丫头春意就是去年遇到的卖唱的小姑娘,真是和我有缘分。表哥还记得,要给我收房的。”
朱宣看了她,是遇到了好玩的事情的表情,随口道:“妙姐儿收了房,是用来作什么?”然后压低了声音取笑:“让她侍候表哥和妙姐儿。。。。。。”
对面坐着的醋山醋海立即就不干了:“那怎么行,我不能让表哥平白给人看了去。”
朱宣正坐了与她说话,还没有睡的意思,一听了就笑了,下榻来抱了她往房里走,笑道:“表哥这就让你一个人好好看看去。”
沈玉妙觉得很有缘分,就对了朱宣打听了张琳将军的人品:“家里有没有人?为什么表哥好好的赏张将军人,而不赏别人。”
朱宣就拿话搪塞她:“总不能一下子个个都赏,管事的陈七儿子,房里人就是我赏的。”沈玉妙攀了他脖子,又是一声呀:“他儿子不是刚成亲,陈七家的进来请我去,我不得闲儿,让若花代我去了。女方家里说是表哥军中的。。。。。。”
朱宣看了她颦眉想了,接了话道:“是张校尉。”沈玉妙不说话了,凝视了他一下,把脸埋到他颔下去,弄不明白。媳妇是表哥军中的校尉女儿,房里人是表哥赏的。
然后再问了张将军:“人脾气好不好?”朱宣:“比表哥脾气要好的多。家里有没有人我倒是没有问,他有是他的,我赏的是我的,他只有欢喜接了。”
沈玉妙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然后慢慢道:“比表哥脾气好多了,那至少能容人说几句话。”
朱宣问她:“你现在作什么呢,不是在说话。”
沈玉妙没有了话回,突然想起来方氏和申氏说过的一句话,笑出了声。朱宣随了她笑音也笑了一下,手抚了她的长发道:“没话说了。”
沈玉妙翻了个身子,趴到他身上,笑嘻嘻道:“表哥,我前儿听了一句话不错,我也想学着说一说。”
朱宣抚了她的背,看了妙姐儿面庞就在眼前,道:“什么话?”看了玉妙嘻笑得不行,道:“要是好话,不会笑成这个样子。”
沈玉妙这才慢慢把两个弟妹忽悠自己的话说了出来:“有人对我说,就是处罚,以后再领。”
朱宣也笑了道:“这种淘气的话哪里学来的,先把眼面前混过去再说,还有以后。”然后看了嘻笑着的妙姐儿,道:“是自己想出来的淘气话?”
沈玉妙更吃吃笑了:“不是我。”从他身上下来,枕了他的手臂,笑微微的闭了眼睛睡觉去。这一次淘气的人不是我。
春意,春绵就跟了祝妈妈,每天也很少到王妃面前来,不过是祝妈妈偶尔会进来说一下。
房里的丫头过了不久就知道这两个买进来的,手里还各自有一个小丫头使唤的人是要送人的。有时就取笑了她们。
春绵从不放在心上,有人取笑,就扬了脸走开。春意从不回话,听了取笑,就低了头走开。
丫头们又笑她们,一个仰了脸不理人,一个低了头不看人,都大样的很。
卉儿去园子里掐花,手里捧了一蒲包花正走着,听到树后面有人争吵声,听了熟悉,是自己房里的小丫头的声音。
走过去看了,两个抱了猫的小丫头正对了春意在吵:“你刚才明明是哭的,眼睛里还有泪水呢。好好的,你哭什么。”
看了姐姐们说话给春绵春意听,小丫头们也跟了学事。
春意脸涨红了,急得不行:“我是风迷了眼,不是有意哭的。”看了卉儿来了,更着急了。
卉儿就看了她,果然是眼睛里有泪水,她现在稳重的多了,见小丫头说春意背地里嚎丧呢,要拉了春意去见王妃去。卉儿就喝退了:“还不抱了猫玩去,管这么多。”
春意泪水在眼睛里打了转,躲到了这里哭,又被人看到了。她谢了卉儿,却没有想到卉儿回来了,就悄悄回了王妃。
沈玉妙心想,背地里哭,一定是有伤心事。看春绵就高兴的不行,丫头们背地里学话,春绵家里穷,觉得有吃有喝就是好了。
那春意又是为什么被家人卖了?沈玉妙让人去:“喊了春意来。”
春意忐忑不安的来了,王妃也没有别的话,就让她坐在了脚下打扇子,和她说话:“家里几个人,你出来了,你母亲一个人在家里种地还是出门作活去?”
春意刚哭过,一提起来了这个,眼泪又忍不住了往下流,用袖子拭了泪,看了王妃不解的看了自己,忙跪了下来一言不发。
沈玉妙好言问她:“有什么事情对我说。是不是不想去张将军府?”能有几个象春绵那样,要给别人作姨娘还这么高兴的。
不提这个还好,提了这个,春意浑身颤抖了,低了头道:“到张将军府上,是我的福气。”说来说去就是这几句话。
看了她象是吓得狠的样子,沈玉妙也觉得可怜。让她起来先出去,猜来猜去猜不出来原因。
难道是家里有过了婚约了,问了也说没有。喊了祝妈妈来问她,祝妈妈也说春意象是有心事的。
沈玉妙对祝妈妈道:“妈妈再背了人好好问她,如果是不情愿的,再换一个情愿的不知道使得不使得。”
祝妈妈这才说了出来:“春意进府的那一天,王爷交待了,春绵倒还罢了,就是春意要好好教导了,不要过了将军府里就惹事情。象是对了春意更关注。”
沈玉妙也弄不明白了,这件事情看来还只能去问表哥去。
朱禄进来送东西:“世子爷的寄名符才请了来。”看了王妃在想事情,忙笑道:“奴才一早就去庙里求了,主持出去做法事了,等到了现在才回来。王妃想是有事要使唤我。”
沈玉妙摇头道:“没有找你,是那个新进来的春意,象是一肚子伤心事,我问了她也不说。”朱禄嘻笑了一下道:“怕是要给张将军,她不乐意,可怜吓的也不行。”
沈玉妙听了话里有话,道:“你象是知道什么?”
朱禄也早就打听清楚了,笑着全说了:“春意是张将军相中了的,去年强抢了府里去,不想被她逃了出来,上京来把张将军告到了顺天府去,还是王爷开脱了的。
王爷把春意送给张将军,也是一片爱惜将军的意思。”朱禄这个奴才,觉得王爷做事情真不坏,一个女人就让张琳将军更感恩戴德了。
沈玉妙愕然了,表哥这是什么意思?送了春意过去让张琳将军泄私愤吗?看了朱禄嘻嘻笑,送个女人去收买人心。
沈玉妙这会儿忘了,易小姨娘是她亲手嫁了出去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纠结(二)作者: 第三百九十二章,纠结(二)
晚饭后,沈玉妙又坐到了黑影里的栏杆上,耳边听了房里小丫头们的轻声喧闹声。风中依然有花香。
如音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小丫头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过去。朱宣站在门口看了如音过来,才对她道:“王妃怎么还不睡?”然后就走了。
沈玉妙正在享受这夏夜的微风。赏丫头,赏别人不也一样。象春绵就觉得给别人当姨娘好的很。
表哥是真的很能干,也很让人着迷,可是在他身边呆了,时常就会纠结一下。唉,换了是谁,都会吓得很。
笼络人心,金子银子女人。正这样乱想着,如音轻轻走过来,抚身道:“王妃请进去,看露水下来了。”
沈玉妙看了看天上的星星,露水没有这么早下来,她笑道:“我再坐一会儿再进去。”
如音这一次很坚持,陪了笑道:“进去,该歇着了。”
沈玉妙笑问了一句:“表哥刚才来过了?”看了如意有些尴尬,也不为难她,就站了起来,扶了她的手走进去。
这一夜不用再想了,果然朱宣是没有回来。
朱睿仍然是在制造噪音,手里拿了什么都敲个不停的,太夫人不觉得烦,那表情象在听仙乐。
过了两天,朱宣才露面了,沈玉妙也不问他那里去了,问了也是白问,看了回来的早,心里放不住的话是春意和张将军。
先开玩笑:“春意我看了好,表哥让我留下来,再换一个别的人去使不使得?”她抱了枕头,又斜倚了锦被。
朱宣身上只着了小衣,对她招手让她怀中来:“你换一个人,春意是我许了给张将军的,不能失信与他。”
沈玉妙这一会儿不想过去,当没有看到,还抱了枕头在怀里,用脚尖轻轻点着朱宣的小腿,笑道:“我就要春意,她和我有缘分,表哥不是说疼我。”
朱宣抓了她乱动的脚,淡淡说了一句:“不要胡闹。”也不知道是说她乱点的脚,还是说把春意留下来。
沈玉妙抽了两下,没有把脚抽回来,还是笑道:“表哥许了张将军只是赏人,难道把春意给他看过了,张将军满意了才买的。又没有见到过,换一个他也不知道。”
朱宣手抓了她的脚,光滑的很,一面享受了那绸子一样的皮肤,道:“见过的。”
沈玉妙这才坐近了到他身边来,伏了身子笑道:“是怎么一回事,说来我听听。”朱宣闭了眼睛,手这才松了她的脚,抚了她的肩头道:“你要换春绵是可以的,春意是张将军相中的。去年见过的。”
沈玉妙费了一番功夫磨着他说了实情出来,朱禄说的分毫不差,才笑道:“表哥你只想了疼你的将军。可是春意过去了,会挨打受气的。春意一听张将军,就吓得不行,只会说是她的福气。”
朱宣满意,道:“这才象话。没有你说的那么惨,张琳将军会对她好的。”沈玉妙当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急切地逼问了:“真的?”
朱宣道:“是真的,张琳将军真心喜欢她。”沈玉妙道:“真心喜欢的应该上门求聘,怎么会抢回来呢。”
朱宣道:“张将军对我说,春意长的象他以前的心中人。”沈玉妙有些吃惊了。缠了朱宣:“我要听完整的。”
朱宣这才睁开了眼睛,道:“你让不让表哥睡觉。”看了妙姐儿固执的很:“说完了就睡。”
朱宣无奈之极。
去年春意母女上了京,把张琳告了,朱宣急命张琳到京里来,见面就是一脚,骂道:“没有出息,我看了,又不是什么绝色,有什么人不知道的好处吗?要去强抢。”
张琳跪了下来就是不说话,朱宣恨得不行,去年那个时候又要成亲,糟心的事情也多。每多一件不顺心的事情出来,朱宣就烦着呢。
沈玉妙听到了这里,忙道:“表哥真的踢了他?”朱宣没好气:“我还和他客气去,弄这样的事情出来。春意又不是天仙,我问他,又不缺钱,比春意漂亮的女子多的是,怎么就为了这个做出了糊涂事来。”
看了妙姐儿的表情道:“又是什么表情,军中人人挨打,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沈玉妙赶快把春意和张将军先抛了一边去,手捧了腮好奇心大作:“表哥,还有人打你?”
朱宣看了她眼睛亮晶晶,象是听了高兴的很,在她脸上拧一下道:“就是我们那两位大媒之一,父亲的故交,我当时在他帐下,侯爷世子,他要揍人就先找我了。”所以妙姐儿与方氏闹别扭,都知道不是妙姐儿的错,可是先训的是她,先要认错的也是她,委屈也不行。
沈玉妙嘻嘻笑了一下,催促他:“张将军是怎么说的?”表哥也挨打,可惜看不到。
朱宣道:“长的象他以前的心上人,他酒喝多了,就强抢了,本来是想第二天成亲收房的,不想春意半夜里逃了出去,就跑到京里来告他。”
沈玉妙想了一天了,为春意说话:“她也没有办法才这样做的。在张将军治下,她有家也不敢回。”
不把张琳告倒了,回去是一样的结局。
朱宣去年一听了张琳这样说,心里就有了主意,把春意给他。一个平民女子,嫁给谁不是嫁。他想到了这里,看了还捧腮若有所思的玉妙道:“张将军是少年就跟了表哥的,一直是衷心不二。”
沈玉妙长长的哦了一声。朱宣一笑,妙姐儿又要乱同情人了,她要是知道我去年压了春意,没有人敢给她提亲,她没得选择,只能上京来嫁人,这孩子更要放在心里不好过了。
沈玉妙果然是在想这件事情,她嘟了嘴道:“表哥这样说,可是张将军心里会不会记恨春意呢?”
朱宣漫不经心的笑道:“我让他不要学前朝的李将军。”沈玉妙又愣了一下,眼睛里带了询问看了他。
朱宣半坐了起来,这一会儿是不能清静了。他往房外看了,对面房里摆了他的书,对玉妙道:“去到架子上把史记拿来。”
沈玉妙嗯了一声,书架上捡了书来递给他,史记里的李将军,李广,李陵,李广利?
朱宣右手执了书,左手揽了她的腰,讲的是李广与霸陵尉(这一段广为流传了,请自行参阅李将军列传)
后人评论李广时,一提到这件事情,就评说李广心胸狭窄,没有大将之风。就是朱宣自己也是这样看李广。
所以苏南将军冲撞了玉妙的青色小轿,朱宣不会怪罪苏南,就象他说的,鱼龙微服,人人可以欺之,人家也不知道你是谁?
朱宣讲完了,把书合上了,看了玉妙道:“知道了。”
看了妙姐儿还是有一些犹豫,还是说了一句:“他关起门来是怎么样,表哥也不知道,要是他偷学了,可怎么办?”
朱宣忍不住笑了一声,要是他偷学了,可怎么办?这种话只有妙姐儿能说得出来。他对了玉妙笑道:“他有那么大胆。你好好交待春意去,让她过去了小心服侍,丢了我的面子,我也不会客气的。”
沈玉妙又答应了一声,又重新把书打开,塞到朱宣手里,抱了他的腰:“再讲故事听。”朱宣笑了一声道:“好,要听哪一段。”
古书竖着看,而且繁体字并不好看。现在有人讲,当然是美事。沈王妃悠哉悠哉的躺着,听完了故事才睡。
隔了一天,喊了春意来,好好地劝解了她一会儿。春意听完了,也没有话说。心里还是不想嫁。
王妃房里的姐姐们,差事轻闲的很,小丫头们抱了猫玩也算是一件差事,再就是掐花弄朵的。春意存了一丝希望,再能单独见了王妃,求求她把自己留下来,换一个人去。
听了王妃也这样说,春意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只能含了悲愤同意了。
朱宣发现自己无端的给自己弄了一件事情出来,晚上回来了,妙姐儿就颠颠的拿了书出来,讨好的过来了:“表哥讲故事。”
朱宣心里想了,再生个孩子。就遇上一个要听故事的。真是那天晚上不应该给她讲。
有时候妙姐儿听得上了瘾不想去睡,就跟朱宣商议了:“表哥你明天未必就回来,把明天的讲了。”要么就是往以前去追溯:“前天没有回来,前天的没有讲,今天补上。”
朱宣就纳闷了:“表哥几时许给你了,一天讲一个故事。”
妙姐儿还有些委屈:“以前从没有讲过,现在补上表哥还要抱怨。”
沈玉妙心想了,这繁体字的书,难得表哥肯讲来听,她窝在朱宣怀里,听到打了哈欠,这就算结束了。
朱宣有时候告诉她:“表哥睡书房去,可以清静一下子。”看了妙姐儿也不当一回事:“回来了记得补上。”
朱宣就对了玉妙道:“徐先生就要来了,等他来了,以后白天让他好好的说去。”朱宣就盼着徐从安赶快来,晚上回来是想抱了妙姐儿亲香一下,现在好的很,天天当说书的。。.。
第三百九十三章,纠结(三)作者: 第三百九十三章,纠结(三)
朱睿对制造噪音失去兴趣的时候,就开始抓过什么就咬两下,身体很好,几乎没怎么病过。
朱宣回来了三个月,妙姐儿没有再怀上,对母亲道:“妙姐儿什么时候再怀上?”
太夫人看了这个上马能武,下马能文的儿子,这件事情他是糊涂人,女人怀孩子有这么容易?她笑哼了一声:“成了亲三个月就给你生个胖儿子就不错了。哪有这么快。”
朱宣就道:“不是母亲也备了小郡主的衣服,儿子觉得放着可惜了。”太夫人就笑了,想要孩子还要怪我多备了衣服。
太夫人笑道:“妙姐儿小着呢,又不是不能生。”手扶了身边的朱睿,笑道:“不要着急。”看了儿子也不过才三十刚出头。
母子两个人正在说话,有人回话了:“孟姨娘来了。”孟姨娘进来了,是急的不得了,匆忙给太夫人,王爷行了礼,声音里都带了焦急:“请太夫人作主,明哥儿和媳妇闹起来了。”
太夫人让孟姨娘坐了,好好的说,急得一脸都是汗:“是怎么一回事?你慢慢说。”
孟姨娘喘了一口气,才道:“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丫头们来告诉我,说明哥儿回房去打了二夫人一巴掌,二夫人哭得不行,我去的时候,正在和明哥儿一句一句的递话儿,象是说媳妇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出来。”
太夫人听完了,还是不明白,对刘妈妈道:“让人去请了二爷夫妻两个人过来,我来问问他们。”
刘妈妈就让人请了朱明和方氏来,方氏哭得不行,一进了门就跪到了太夫人面前只是不说话,朱明脸涨得通红,声音也高了:“请母亲治罪去,这样的事情还了得。”
朱宣沉了脸:“好好说。”朱明这才声音放低了。
方氏见大伯也在,更是紫涨了面庞,泣不成声了。朱明才把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后墙上外边越过来了一株蔷薇花,每天都开得好,方氏没事,就每天去掐花去,下面的掐完了,让青桃管事的那里要了一个竹梯子来,每天以登梯采花为乐。
朱宣封王后,并了附近两条街重新加盖了王府,这后墙外面其实是热闹的街道。有浪荡子经过,看了每天都有妇人的青丝发露出来,就有三,五个有时经过了就笑了取笑,这是王府的宅子,一定是丫头们来掐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相貌?
方氏今天突然来了兴致,听了外面象是热闹的很,不知道是哪里,就怯怯的多登了一级梯子,偷偷的看一眼去。自从来了京里,还没有看过京里的景致。
不想这一眼看过去,只看到三,两个男人笑逐颜开的看了自己,看了一个眼对眼。方氏当时就大惊了,哎呀一声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幸好没有摔着哪里,摔了一身的草汁儿,手肘处擦破了油皮。
一向是青桃陪了她,另一个丫头搬了梯子,现在两个顾不得别的,扶了方氏回房去,换了衣服,卷了衣袖,才看到手肘处擦破了。
方氏难为情的很,让她们不要声张,不要请医生去,去看看有没有现成的药酒什么的要一瓶来。青桃就去了,谎说了小丫头淘气摔到了。
正忙乱的时候,院门外,朱明大步走了进来,方氏庆幸了自己换了衣服,忍痛带了笑去接了朱明。
朱明劈面就是一个巴掌,骂道:“你也是秀才家族出身,就作出这样没廉耻的事情来。大白天的和人私自偷会去。”
朱明正好从那条街上经过,听了浪荡子们笑:“小娘子一定摔得不轻。”朱明刚才也恍惚看了一下,那头上的钗环象是方氏的。
朱明不想冤枉她,先跑到了后墙上找到了证据,那小竹梯这几天里一直放在院子里,方氏说让小丫头登高掐花的,不想是她自己在用。
夫妻成亲半年,其实还很生疏。朱明是觉得家里人不会待亏了方氏,母亲向来对了姨娘,庶生的子女从来没有错过规矩,没有过打骂或是卡了使用。
大嫂娇纵,其实更是一个孩子,不会对方氏不好。
方氏要守规矩,来了以后房里先是两个姨娘在了。朱明的两个通房丫头在成亲后就成了姨娘。方氏更可怜,一个一个要熟悉过来,再就对了大嫂别扭,实在是看了她不顺眼睛。可怜方氏比沈玉妙可怜百倍。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由得朱明不恼火。方氏向来是事情淤积在心里,这一巴掌全带了出来,当然不服。
这会儿来到了太夫人面前,方氏才紫涨了面孔,这件事情是难以说出了口,良人一点怜惜也无,就这么说了出来。
自己丢人事小,传到了湖州家里去,就难听得很了。
太夫子听完了,也不说话了,就问了方氏:“明哥儿说的是有这回事吗?”方氏泪眼汪汪,看了太夫人,事关名声,象是我多么不尊重一样。
她急切间迸出了一句:“是给大嫂掐花,大嫂知道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太夫人就哦了一声,给妙姐儿掐花,方氏亲自登了高,倒是有礼。朱明也不说话了,朱宣听了就奇怪了,道:“去请了王妃这里来。”
沈玉妙过来了,方氏转过了头恳求地看了她,沈玉妙弄明白了事情,立时溜圆了眼睛看了方氏,你说掐花,我不过附合了一句。怎么成了为了我?
看了方氏的眼神,沈玉妙只能也用眼神表达了不满。她垂了首,一句话也没有。
朱宣看了母亲,太夫人看了儿子,太夫人让方氏起来了,就道:“两个人都太淘气了。”一句话就带过去了。
朱宣却不是这样说,往外面喊了如音进来:“王妃要花,怎么你不去弄了来,让二夫人摔到了。”
把如音训了一通。如音也垂了首听了。
正发落了如音,又一个倒霉人进来了,外面人问道:“花儿匠刘三进来了请安。”就进来一个中等个头,憨厚肤黑的中年人来了。
难得看到王爷在,刘三还没有高兴一会儿,就听了一堆的话,朱宣道:“你最近也事情多了,来的少了。”
刘三没听明白,忙欠身道:“小人常进来侍候的,只是少见王爷。”朱宣道:“你进来侍候的好,王妃要花,怎么你不知道?”
刘三忙陪了笑容看了王妃,道:“小人疏忽了,王妃想要什么花,还是小人弄了来。不是小人夸口,这京里花草最全的就是我家了。”
沈玉妙这才低声说了一句:“只要是开的好,就行了。”
刘三笑道:“小人斗胆,请了王妃抽了时间小人家里逛逛去,亲自挑了来。天越来越热了,我家里有几亩好树木,有的是好荫凉地方,就是坐了吃饭也是畅意的。”
沈玉妙一听玩,眼睛就发亮了,这才抬了头看了朱宣,又看了看太夫人。太夫人笑道:“你去,我是不想动。”
沈玉妙又看了朱宣,有些求恳:“表哥。。。。。。”朱宣嗯了一声,对刘三道:“停几天,定了日子再告诉你去。”
刘三就高兴了,欠身道:“明天让小人的女人进来请安,王妃定了几时去,好准备。”
方氏一直低了头坐了,王爷训了一圈人,就没有训到大嫂,方氏心才放下来。如果训了大嫂,和大嫂更是不好了。
太夫人等了刘三出去了,就让刘妈妈送朱明,方氏回去:“不许再吵闹了,让我听见,一人一顿拐棍。”
朱明直接就回了书房看书去了,方氏在房里坐了一会儿,才不再面红心跳了,看了天色晚了,可是今天不去给大嫂道个谢去,方氏坐不住了。
带了青桃到了大嫂院外,让青桃先去看看王爷在不在。
青桃答应了还没有走,就看到走出来两个人,王爷蓝衫,负手走在前面,身后跟了一个少年,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都没有看到树后站着的方氏主仆。
青桃笑道:“王爷不在。”方氏也笑了,扶了青桃进去了,如音笑道:“王爷王妃刚刚出去了。”方氏这才走回来,刚才天擦黑了,她没有看到男装的沈玉妙。
半个时辰后,朱宣带了妙姐儿在一处酒楼的雅间里坐了下来,又是临了窗可以凭栏的,外面是可以看到天桥,天桥底下卖杂耍的,跑江湖卖大力丸的,热闹的很。
沈大王妃在徐来的夜风中,新上的菜一口气吃了两个,才嫣然一笑了:“这里的菜真好吃。”
朱宣嗯了一声,挟菜给她,也往外面看了,听了雅间外的唱曲儿的。过了一会儿,对了玉妙道:“朱明房里的说是摔着了,你有没有让人去看一看?”
沈玉妙立刻就变成了出门前不高兴的表情了:“没有呢,不是母亲为她请了大夫。”
朱宣又哦了一声道:“她进府里也才半年左右,什么事情都还是生疏的很,妙姐儿,你要多多去照看一下。不要事事指了母亲操心去。”
妙姐儿举了筷子,正在和一块鱼过不去,一面拖拖拉拉的长长的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道:“我知道她怕二表哥发脾气,就她一个人怕吗?难道我就不怕表哥发脾气。”
她总算把那块鱼给弄了起来,叉在筷子上,举了起来看了朱宣一眼。有事就往我身上推。
朱宣看了她举了筷子,道:“你是先接了来的,还要说怕。明哥儿房里的人远嫁到了京里,连个来往的亲戚都没有。”
沈玉妙嘟囔了一句:“我也是远嫁到了京里的。”一面张开了贝齿,把筷子上的鱼咬到了嘴里,满意地发出了一声:“真好吃。”
偶尔出来吃一次真是不错。朱宣道:“带你出来玩了,回去不要再闹脾气了。你是大嫂,要带了两个弟妹一起好好的。”
一提起了大嫂两个字,朱宣就忍不住想笑了,什么时候听到这个词,什么时候觉得好笑。。.。
第三百九十四章,纠结(四)作者: 第三百九十四章,纠结(四)
第二天上午,方氏又过来了,房里只有几个丫头在,守门的妈妈笑道:“二夫人来得不巧了,王妃的先生回来了,现在每天上午在里面书房里呢。请王妃下午来。”
徐从安正在带了玉妙理以前的功课,让她自己重新温习一下,这才走出来。王爷今天难得在,居然也在这里。
徐从安和朱宣说正经事:“细作最新来报,达玛的大管家呼律川近日要来了京中。”那个呼律川母亲是汉人,看了十足一个汉人,到了京里也不显眼的。
朱宣告诉他:“前天晚上到的,就住在西昌侯府。”慕容夫人这个的女人,哼。
徐从安道:“王爷是什么意思??”朱宣道:“让他住着好了,他是为什么来的,难道是我们的细作露了马脚还是?”朱宣就看了徐从安。
徐从安笑道:“是为了什么来的,住上两天就知道了。钟将军在外良久,王爷可以让钟林将军回来了。保护世子也很重要。”
朱宣听完了道:“我已经让人通信于他,让他回来。我这儿正需要他。”然后看了徐从安才道:“妙姐儿这孩子,就淘气了,每天晚上回来缠着要人讲故事,你把好玩好看的书,教给她自己认了字,让她自己看。”
徐从安忍不住笑,王爷每天晚上回房去给妙姐儿讲故事,想想就可笑的很,笑道:“我知道了。”
朱宣看了徐从安笑话自己,也一晒道:“你不要笑我。我还有件事情要对你说呢,妙姐儿尊师呢,说了这么多的姑娘小姐,怎么徐先生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徐从安立即就笑不出来了,笑容僵在脸上,过了一会儿才尴尬道:“这个,请王爷帮忙说话一二。”
朱宣先还是高兴的,笑话我。现在看了徐从安这样的尴尬,有些后悔失言,拿这个来开玩笑真没有意思。
忙道:“夫人那里最近应该是有信来?”
徐从安轻轻长叹了一声,象是有无限相思无从寄出,过了一会儿展颜笑道:“她自己都说了,是草原上有风就长的草,我何必为她担心呢。”
朱宣安慰了:“有信来就好。”徐从安又变成了苦笑:“妙姐儿那里?”
朱宣赶快打包票:“有我呢。我不让她对了你胡闹去。”
门帘打了,朱喜走了进来:“二夫人来看王妃,已经回了去了。”朱宣点点头,再走进来看玉妙,正坐着写字,看了他进来,抬了头一笑,继续写自己的字。
朱宣重新出来,对徐从安道:“妙姐儿的字就没有长进过,亏你还要教一个才女出来。”朱宣看看妙姐儿的字,就觉得应该再长进。
徐从安就笑了道:“不是有了小王爷有事情忙,写字是日积月累的,请王爷不必着急。”
朱宣哼了一声:“也只能这样了。”听到里面玉妙在喊自己:“表哥,你进来一下。”看到了他进来了,一面写字一面嘟囔了:“当我听不见吗?说人家写字不长进。”
幸好是夏天,一下子又要正常起来,起床也不难,沈玉妙不得不打了一个哈欠,道:“表哥不出去吗?”这会儿出去多好。
沈玉妙就只听见了后面那几句。朱宣看了她把一章写完,才站起来要出来。妙姐儿又喊住他:“那个山阳郡主的事情,怎么回她话?”
朱宣用手在字贴上敲了一下:“你安心写这个。中午等我吃饭。”沈玉妙道:“那要到下午才能去看睿儿了。”
朱宣嗯了一声:“有母亲呢,你可以放心。”沈玉妙对了他出去的背影,皱了皱鼻子。手里扛了笔,脑子里想了朱睿肥乎乎的模样。
到了中午的时候,朱宣才过来了,两个人坐了吃饭,才道:“让小蜀王去求北平王去,离他最近。”去年支持了蜀地两千人马,两万两银子,这军费还没处找回来呢。
妙姐儿答应了,然后问他:“表哥一起去看儿子吗?”朱宣道:“我要出去。”
玉妙道:“看了表哥很少抱儿子。”朱宣道:“抱孙训子,不是对你说过了。”
沈玉妙立即来了一句:“这规矩不好,睿儿多可爱,昨天母夫人来了,说象观音面前的金童。”
朱宣很得意:“那是当然,是我的儿子。”然后看了含了一口饭在嘴里的玉妙:“什么时候再生一个?”
沈玉妙笑嘻嘻:“端慧郡主,原来表哥是想要小郡主。”朱宣笑道:“生了象你一样的小郡主出来,表哥一定最疼她。”
沈玉妙笑道:“那我怎么办?”朱宣笑道:“也疼你。”然后安慰她:“表哥最疼你。”
接着笑道:“在家里又闷得很了,今年秋狩,表哥带了你去。”
沈玉妙撒娇的嗯了一声,然后道:“那山阳郡主的事情,这么回她话,她还是会来的。”山阳郡主一直这么殷勤,不会没有原因的。
朱宣道:“让她等着,有这么着急。”过了一会儿又道:“北平王也离得近。别总来找我。”
看过了地图的沈玉妙一直是这样想的,笑道:“可不是这样,离得近的人不找,要来找表哥。”
朱宣道:“因为你淘气,所以总招这样的人来。”沈玉妙笑眯眯道:“怎么在表哥身边,我就是淘气的呢。”
朱宣漫不经心地道:“是啊,我也这么想。”看了妙姐儿吃吃的笑,道:“你这个孩子,笑什么,赶快给表哥再生孩子。”
沈玉妙嘟了嘴:“表哥,你要我就只是生孩子的吗?”朱宣笑了一下道:“再就陪了表哥。”
沈玉妙不满的哼了一声,这就是我的全部责任了。
吃过饭先去看了朱睿,朱睿一上午没有见到她,猛然看到了,把小脑袋伏在她胸前,很委屈的样子。
沈玉妙亲了又亲,有孩子真好。太夫人看了笑道:“说你又去坐书房去了,世子见不到你,就快哭了。”
她手里拿了朱睿的一双小小鞋面在端详,又想起来了,道:“那位徐先生呀,怎么还没有成亲?京里这么多的姑娘们,听了个个都不错。他就这么眼界高?”
沈玉妙赶快把刚才中午就听到的话告诉太夫人:“我也是这么样问了一句,相中了谁,请了母亲帮他说去。表哥说不要管。”
太夫人先还带了笑听了,听到了后面没了精神道:“不管就不管,托了我做媒的人多了去了。”
沈玉妙拍了朱睿,看了他要睡了,送到奶妈手上。花儿匠刘三的女人又进来了,是问哪一天去看花去。
现让人请了方氏,申氏来,订了明天去,太夫人又跟着帮了操持,喊了管事的来:“明天出门坐的车,轿子,王妃是几辆车,二夫人,三夫人是几辆车。”
三个媳妇看了太夫人,都含了笑很是感激。听了到最后:“离了城有二十里呢,这么远的路,说那里有好林子,在那里是要吃了午饭回来的,带的菜,点心,都赶快做了去。”
沈玉妙贴了太夫人坐,为她捶了腿。方氏,申氏送了茶过来。太夫人才笑道:“不是我上了年纪的人嘴碎,这出门的事情啊,要周全才行呢。”
三个媳妇一起笑着答应。
西昌侯府里这个时候,慕容夫人正在大发脾气,她坐在后院里一座较隐蔽的院内,这里只有小小三间房,平时少有人来。
她面前,坐着的是达玛的大管家呼律川,他有些黄瘦的面庞,看上去一点不象是胡人。
看了慕容夫人气得有些扭曲的脸,呼律川阴沉沉地笑了笑:“夫人不必动怒,我们已经来了,而且没有人知道。你不用担心。”
慕容夫人冷笑了道:“你自作聪明,跑到京里来。你要知道这朝野上下,多少双眼睛都看了我,南平王又在京中,我这里多了一个人出来,他只怕是已经知道了。”
呼律川阴森森的笑了笑道:“夫人是有商队的,门下有生意人来往也是应该的。只要夫人把事情打听出来了,我就回去复命去。”
慕容夫人哼了一声,拂了拂衣袖道:“达玛王爷过于思虑了。家中五位公子,除了南诏公主所出的那一个才三岁以外。别的都成年了,又不是今年才争斗不休。长公子伊丹去大食借兵马,也不奇怪。”
呼律川看了面前这个女人,亏了王爷还喜欢她,标准就是一个只认银子钱的商人,她哪里是一心对王爷好,不过是借了王爷的势力做生意。
呼律川道:“不是夫人家务事,你当然事不关已,伊丹公子从大食借了兵马,那位借了来的林重汉人将军,我看了他这几个月了,不象是大食所出。”
慕容夫人觉得烦,她真的不是对达玛一片真心,不过是图方便。商人习性,打仗最好,打仗物质奇缺,坐收暴利才好呢。
想想从去年宫里皇子生怪病开始,京里到处查那药是哪里来的,弄得商队都停在家里,白养了一年。
今年觉得清静了,这个胆大的胡人居然跑到了京里来,他上门来的时候,着时的把慕容夫人吓了一跳,收留奸细跟奸细同罪。
有心赶了出去不收留。又怕这主仆两个人外面客店住了,更要惹事情,天气这么热,留了这两个人更象是揣了一个火炉子在怀里,要烤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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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纠结(五)作者: 第三百九十五章,纠结(五)
看了院外阳光似火,绿叶浓密,房里的慕容夫人恨得不行,就这么一头闯了来,逼了我帮他们查林重的底细。恨声道:“人是从大食借来的,怎么不去那里查?”
眼前用到她,呼律川只能哄了她:“夫人不要焦燥了,大食那里已经去人查了。”
慕容夫人道:“王爷是什么意思,不喜欢他,一刀宰了就是。”真是麻烦。
呼律川嘿嘿冷笑了一下,道:“王爷很喜欢他,有心重用。你们汉人的书,汉人的兵法,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慕容夫人抢白他:“你虽然不是汉人,你算是胡人吗?”看了呼律川白了脸,先哼了一声。半汉半胡,你能长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就这还不放过他:“你这大管家,是学了汉书才得的。”呼律川气得嘴唇都哆嗦了,才说了一句:“汉人的书,唯女子与人小难养也。”
慕容夫人觉得气出得差不多了,也不想认真惹恼了他。坐了只想事情,房间里只听到了呼律川的粗粗喘气声。
院外树叶如荫,慕容夫人突然想了起来:“你带的那个人呢?这两天里都不见他。”看了呼律川脸上难测的笑容。
慕容夫人咬了牙道:“他被人逮了,可不能把我卖了。”呼律川细长的眼睛看了这个娇艳的女人,也是威胁:“那请夫人快点打探消息。”
不是想着我们早走。呼律川来了一天,可是有些事情也弄清楚了,他狡猾地笑了笑:“你的那个情人,是大汉皇帝的弟弟是么,封的是晋王?”
慕容夫人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晋王是昨天来了一次,匆匆几句话就走了,没有想到怎么被这个半胡人给看到了。不是不让他出门在府里乱逛。
两个人话不投机,慕容夫人勉强答应:“一直在打听,南平王府上也没有走丢了人。你再等几天再说。”
出了院门,慕容夫人才开始深恨,做生意有几个情人只为了玩乐,偶尔帮了达玛王爷打探一下消息也是为了恨南平王。
可是认真当奸细可是不必了。后院里埋了这样一个大火炉,一旦烧起来,可不是好玩的。
看了庭院深深的西昌侯府,万一换成了刑部的大狱,哼,这可万万不行。慕容夫人心里想了,怎么样把这两个人惊走呢?
想想晋王真是窝囊废,晋王妃又同他闹了一出,他来了只说了几句要紧的话就走了。
慕容夫人想起了呼律川刚才的话,来了不过两天,足不出户,就知道了晋王是我的情人了。她心里先暂时有了一个主意。
呼律川在房里也在思虑了,怎么样让慕容夫人快点做事情去。那天偷听到的大汉皇帝的亲弟弟晋王,要是能接近那有多好。
外面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呼律川一惊,把怀里的一把短刀掏了出来在手上,侧身避到了帏幕之内。
听了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下,却不进来,只听到卡嚓一声,脚步声就又走远了。
呼律川就这也惊了一身的汗。慕容夫人这个女人是不简单的,她在汉朝中又是侯夫人,一定有不少关系。真的翻了脸把自己往官兵手中一送,自己也没有办法。
他惊魂未定,又等了一会儿,再也没有声音了,再走到门前查看。这一看啼笑皆非,刚才那卡嚓一声,是门上铜锁的声音。
一把大铜锁把门外的门环扣在了一起。呼律川骂了一声,这个女人,当我囚犯一样呼律川也没有办法了,好在带了一个仆人来,能翻墙的敏捷身手,这两天里都是夜里来去。
呼律川只能忍了气坐了等。
沈玉妙晚上就缠了朱宣:“明天去花儿匠家,不坐轿子,带了乌珍,让她骑了那匹马,我骑我的小马去,这天多好,闷在轿子里太没有意思了。”
朱宣道:“那让朱禄多带了人去,再被人冲撞了可不好。你也只能骑你的小马,那匹马让乌珍骑了你看看就行了。”自从四蹄踏雪到了手,沈玉妙一次还没有碰过。
朱宣问沈玉妙:“你吐蕃话学得怎么样了?”沈玉妙笑道:“和乌珍说些简单的话还行。乌珍很聪明,这么快就能听得懂汉话了,陶秀珠上次来,笑话她脸黑,乌珍就听明白了。”
朱宣听完了道:“明天我送了你去再回来,路上人多,回来时等了我去接你。”沈玉妙很高兴,道:“还是表哥最好。”
然后又说山阳郡主:“她今天来坐了一会儿,我让她等几天,说表哥这几天忙呢,我还没有说,我问她为什么不找北平王去,山阳郡主就把表哥的兵夸了一堆话出来,我说等几天再说。她就走了,也没有很不高兴的样子。”
朱宣道:“事情不是这么个着急法,让她等着。”沈玉妙笑道:“表哥象是在吊人胃口?”
朱宣听了也一笑道:“那也要他愿意上钩才行。”
沈玉妙再一次磨了他:“看了表哥象是对帮小蜀王有些上心的意思,如果去蜀地玩,一定要带了我去。表哥说话最不算,到时候别撇了我一个人玩去了。”
朱宣抱了她,在她脸上亲了亲道:“哪句话不算。”
沈玉妙笑道:“先说给我备办小戏子,一直就拖了,拖不过去才办。”朱宣笑了道:“拖不过去了才办?这样说表哥,下次有事情多拖几天。”
看了妙姐儿又撒娇了,道:“玩的东西这么多,见一个爱一个丢一个。说话你听着,徐先生在的时候,好好的写你的字去,从来不长进。”
沈玉妙一一的答应了,笑道:“表哥说完了?”朱宣懒洋洋的道:“说完了。”看了妙姐儿从枕头下面又拖出一本书,笑兮嫣然的:“说故事。”
方氏和申氏自来了京里第一次出门,头天晚上都高兴的不行,光找衣服就找了半天,跟去的丫头们也是忙乱了一个晚上。
朱明朱辉回来后知道了,笑道:“早去早回来。”
第二天车停在角门外,上车的时候嘻笑了一片,乱了一会儿才坐好了。只有沈王妃没有出来,方氏和申氏早早的就到了车里,往车外看了。
方氏是穿了一件洒线团花黄底的衣服,申氏是穿了一件绿地缠枝四季花卉的衣服,手里都拎了团扇,头上穿戴的都是一样的。
出门的首饰都是太夫人让人早就送了来的,都是房里有丫头们经管了。两个人看了对方都是打扮过了,就一笑,在心里猜了大嫂今天穿什么。
没有等一会儿,先看到了乌珍那个丫头牵了四蹄踏雪出来了,如音也带了人出来了,都上了车。
才看到朱宣带了一个少年,后面跟了朱禄朱喜,还有两个小厮走了出来。他们手上都牵了马。
大白天里,王爷身边一个少年,方氏和申氏认真打量了,这才各自恍然大悟:“原来是大嫂。”
看了她穿了一件蓝色绣了菊花的男装,腰间玉板带,头上戴的是束发的金冠,走起路来长衫飘飘的,面上也是得意的很。
朱禄牵了小马过来,朱宣把妙姐儿抱上了马,这才上了马,沈玉妙看了一列车队,对了朱宣笑道:“表哥,让她们先去,咱们后面跟了去。”
等车队先过去了,这一行七个人,七匹马才漫步而来。
沈大姑娘兴奋的不行,一行人中,就她的马最小,看了最矮,她现在总算不为这个闹别扭了。
乌珍也是小子的装扮,跟在她身后。
花儿匠家是在城外,所以有一片园子。朱宣看了妙姐儿骑在马上,还算是骑得安稳,对她道:“拉好了缰绳,出了城再骑快一点。”
过了城门时,守门的人大老远看到了朱宣一行过来,忙过来哈腰了:“王爷出城去?”朱宣淡淡嗯了一声。
直到朱宣一行走远了,守门的人才直起腰来,南平王爷身边的那个少年是谁?谁家的俊公子。
出了城,沈玉妙也没有放风,最多也只骑快了一点,她颇有些遗憾:“什么时候我能自己打马如飞?”
朱宣手里拎了马鞭子,在她身边道:“慢慢来。”沈玉妙在暖风中,笑盈盈看了他。
正是春夏换季的天气,城外草长莺飞,远处田野有农人耕作了,朱宣天天就上朝奏对会人,到了这里也觉得精神一爽,他吸了一口带了草叶香的空气,对了玉妙道:“这种天气,正是玩的天气。”
沈玉妙笑逐颜开道:“表哥还说要写字去?”朱宣也笑了道:“字也要写,玩也玩好了。”然后想起来了一件事,道:“以后再让表哥讲故事,头天晚上讲的,第二天要背出来。”
说完了就如愿以偿地看了妙姐儿又嘟了嘴:“一天不得闲了,还有玩的时间吗?”朱宣又要逗她了道:“看你以后就缠了表哥不停的讲故事。”
沈玉妙很不乐意了:“表哥说话又不算话了,就是不想讲故事。”朱宣笑道:“总算是明白了,妙姐儿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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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纠结(六)作者: 第三百九十六章,纠结(六)
乌珍在听他们说话,有些话还听不明白,看了主人象是不高兴的样子,她这样骑马,早就闷得不行了,对了玉妙说了两句话,沈玉妙也笑了,回了她一句话。
乌珍立即就打马跑到前面去了,暖风中,只看到飞驰的快马背上,乌珍又在玩她的马背上的花样。就是朱宣也说了一声:“好”骑术真是不错。
乌珍一会儿过来,一会儿又跑远了,就是跟在后面的朱禄朱喜也笑看了道:“这马真是不错。”
朱宣带了妙姐儿还是慢慢的徐徐的行走了,身后有车轮声响,回过身来看时,是蒋家的马车,蒋家一早让人来送了信,蒋太夫人今天来不了,到底是年迈人,但是两位舅母倒是想来逛一逛。
他们骑得这么慢,马车不一会儿就赶到了,两位舅母车里先往外探了头问候了:“王爷也有这般雅兴?”
然后眼睛也直了,惊呼了一声:“妙姐儿,你。。。。。。快下来坐车。猴在马上看摔着了。”
沈玉妙得意的不行,更是坐稳了,笑道:“我会骑呢,又不是第一次骑马。”然后冲了前面的乌珍招了招手,乌珍回马过来时,只看到一条白线,眨眼间就到了面前,沈玉妙更是得意地对两位舅母介绍了:“这是我的大马。”
再看了自己骑的,笑嘻嘻:“这是我的小马。”
两位舅母的心脏又为了外甥女儿巨跳了一次,看了她骑在马上与王爷并肩在细语,两位舅母坐在车里互相看了一笑,自从有了世子,两位舅母才算是勉强放下了心。
花儿匠家早早就收拾了,门前的一条黄土路洒扫得干干净净,洒了水这会也快半干了,但是马踏上去,还不至于扬起尘土。
马车停在了门前,人都下了马车候了王爷王妃过来。朱宣没有下马,大家看了王爷,直接就把妙姐儿从马上拎下了马,说一声:“站稳了。”
然后道:“我回去了。”沈玉妙端端正正行了礼道:“表哥要是忙,就别来接我了。”沈玉妙想了回去的时候,带了乌珍野地里骑马去。
朱宣嗯一声:“我来接你。”然后带了马转身,朱喜带了小厮们跟了后面,一行四人打马如飞,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沈玉妙看了又嘟了一下嘴,这才是骑马呢。表哥一行不见了,才回过身来洋洋得意地走过来。
舅母们看了她笑,一左一右拉她的手看稀罕:“穿了这个,比哪一家的小子还要俊呢。”
沈玉妙更鼻子向天了,对了舅母们笑道:“母亲说,我比表哥还要俊呢。”两位舅母看了这位傻外甥女儿,想起来了公公蒋大夫说过的一句话:“王爷要是想把外孙女带成受气的媳妇,那也由得他了。”
这一会儿想了,公公见识是不错的。两位舅母互相笑了,白落了一个恶人,为外甥女儿担了心。
花儿匠刘三的女人带了家里的伙计在门口迎了她们进去,笑道:“里面收拾得清净着呢。”
沈玉妙对了舅母们笑道:“我陪了舅母们进去。”她一身男装,大摇大摆领了一干打扮得艳丽的女眷们进去。
好似富公子闹**。
进去了看花儿匠的园子,倒有几十亩。两边是树木树苗,中间空地上一畦畦的,种了各种鲜花。
就象刘三的女人说的一样,杏花一丛开在一处,桃林又是一处。住的地方却只是几间茅草房,又堆了几堆石头。
看了真是心旷神怡。刘三的女人捧了茶来:“引了一股子水来,泡茶倒好。”大家吃了都说好。
刘三的女人才得意道:“城外到处水都是吃得的。”又引了她们去看刘三家上辈人手植的梧桐树,都有合抱。
正玩得开心。乌珍突然跳了起来往门外跑,马匹都拴在那里,不时传来长嘶声。朱禄也拔腿就往外跑。外面看了马的,就只有两个人。
到了外面,果然是四蹄踏雪正在长嘶,乌珍去了抱住了马头好好的安抚了,才算安静,回来对了王妃一通比划,吐蕃话夹了汉话。
沈玉妙听明白了,乌珍是说,有一个懂马的人打唿哨,四蹄踏雪才这么不安静,要跟了他去。这人一定是通马语。
朱禄一会儿才进来,道:“不妨事的,奴才先是怕马都拉进来扰了园子,现在都拉了进来了。”
朱禄是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树丛后面一闪,过去看时已经走了。
到了下午,绿荫浓浓中,可以醉人,只有玉妙催了早走。还好有两位舅母可以教训她:“王爷说了来接,你不等着怎么行。”沈玉妙一心里只想了表哥不在,带了乌珍骑快马去,现在只能等着。
等了一会儿不来,就急得不行了。两位舅母看了她就是笑,哄了她看园子里的景致,奈何沈玉妙只想着四蹄踏雪飞驰时一条线,看什么花都象牛嚼牡丹。
后来自己好笑的不行,才静下心来坐了等。当听人报了说王爷来了时,第一个出去的就是妙姐儿。
她一撩衣袍就大步往外走了,还挺有架势。女眷们都在后面笑,就是想追她,裙子也不能象长袍走路那样随意。
到了门口,看到朱宣一骑停在了百米外,表哥扬了马鞭子正指了远处大声喝斥。乌珍骑了白马也在表哥身边。
朱宣扬鞭指处,朱喜带了两个小厮正在追一个人。朱宣看到了玉妙出来了,这才放了手过来,眼睛还看了远处的朱喜。
知道呼律川带了一个仆人来到了京里,朱宣一直在想着一件事迟迟没有惊动西昌侯府,不想这个人可能是去城外军中打探消息,回来看到了乌珍的白马。
草原汉子爱马懂马,先是唿哨没有弄得来,还舍不得就走,只在附近徘徊。乌珍与四蹄踏雪就象是同胞一样,她牵了马出来,见马不安。她一看到了呼律川的仆人,乌珍却是认识他的。
正好看到朱宣过来,乌珍手忙脚乱的一阵比划,朱宣就让朱喜带了人赶快去赶去。他已经认定了,这就是呼律川的那个仆人了。
沈玉妙一看这样热闹,急忙跑了几步到了朱宣马下,乌珍也过来了,又是眼泪又是比划。妙姐儿听懂了,拉了朱宣的马缰道:“表哥,乌珍说那个人烧了她的家。你给她出气去。”
朱宣回头又看了一眼,旷野目力可以及远。就这样朱喜几个人都只看到几个黑点。朱宣下了马,先打发了女眷上车先走。
这才抱了玉妙上了她的滇马上,带了乌珍跟在车后。朱禄带着人只看了车驾安全。
到了城门的时候,朱喜几个人才一脸汗水的赶了来,道:“那家伙马也快,被他跑了。”乌珍就对了玉妙又是一阵哇啦哇啦的。
朱宣听了妙姐儿安慰她,然后对自己说:“乌珍要自己去找那个人去。”乌珍从来身上是带了刀。
朱宣道:“告诉她,跑不了。”乌珍这才擦了眼泪跟在了后面回去。沈玉妙很兴奋,亲眼看人抓奸细。
进了王府去,先去看了朱睿,不看有些想他。方氏申氏都进了来,兴奋的一脸的笑容,一一告诉太夫人,又选了哪些花,什么时候送来。
沈玉妙陪了朱睿玩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径直往外面书房里来。朱寿在里面没有看到,新来的小厮们没有想到王妃男装跑了来,又走得快,把跟的人都抛在了后面。
等到朱寿看到了一个少年自打了帘子进了来,王妃已经进来了。朱寿忙请下安去,王妃大步走进了书房。
房里除了朱宣,还坐了一个人,两个人都往门口看时,朱宣是马上沉了脸,当了人才没有训她。
沈玉妙也愣了一下,看了表哥的客人,一眼看过去,也是让人忘俗,穿了一件绣了云纹的锦袍,也是一个英俊青年,也看上去气质高贵,不比表哥差到了哪里,只是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要年青一些。
客人也看了这个直闯进来的少年,也是眼前一亮,哪一家的俊秀少爷。两个人对看了。朱宣已经站起来走过来,沉了脸抓了玉妙的手就往外走。
朱寿看了王爷拉了王妃一直走到房外树下,才放开了。朱宣劈头劈脸就教训了:“没有规矩。表哥有客人,就这么闯了来。”看了她还穿了男装,更是声色严厉了:“还不换了去。”
沈玉妙自知理亏,赶快笑道:“我来看表哥抓奸细。”朱宣拉了她的手往院外走,到了院门外松了手,虎了脸:“快回去。”
看了妙姐儿低了头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朱宣又喊了她:“回去就换了衣服。晚上早睡,我来了客人,要陪他出城几天。”
沈玉妙又回来了,笑容满面:“表哥去抓奸细去?几天回来?”朱宣看了她的嘻皮笑脸,还是拉着脸:“总要个七,天。”
看了妙姐儿在面前还是活蹦乱跳的,而且笑容更甜:“抓到了赶快让我知道。”朱宣重重嗯了一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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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纠结(七)作者: 第三百九十七章,纠结(七)
第二天去书房见了徐先生,徐从安对她道:“妙姐儿,字要静下心来写了,再不长进,王爷要教训你了。”
沈玉妙还在想了抓奸细,听起来挺不错。对了徐先生先答应了,然后道:“表哥说出去了,不知道几时才抓了那个奸细来,乌珍也可以不用再哭了。”乌珍是马上摔跟头都不皱眉头的人,一提这个就掉泪。
徐从安也笑了,道:“王爷不是去抓奸细去了。”昨天来的客人也是郡王中的一位,小淮王。这一次战役中,小淮王也领兵出战了,与王爷时有会师了。王爷陪了小淮王去军中看练兵去了。
小淮王比那位脓包的小蜀王可强干多了。徐从安昨天见了,也是一位英俊公子哥。只是徐从安觉得王爷对小淮王象是分外礼遇一些,徐从安只当作王爷又相中了他有才干。
朱宣书房外让妙姐儿回去了,就与小淮王出门了。在门口遇到了徐从安,还交待了一句:“我要几天才回来呢,看了妙姐儿不要又贪玩了。”
徐从安就答应了,王爷对妙姐儿的事情,样样都放在心上。
沈玉妙有些失望:“表哥不是去抓奸细,他答应了我,答应了乌珍,乌珍会很失望。”徐从安微笑了:“有人在抓,你坐好了,来上课了。”
沈玉妙答应了一声,坐下来听讲。她听完了课,看了徐先生,还是弄不明白徐先生为什么要单身一人至今。
写完了字送过去,听先生讲完了。小心的开了口:“先生,还住在原先那一处房子里?”还是表哥赏的房子,去年还有史敬功先生。今天就只有徐先生一个人住了。
徐从安笑道:“还住在那里,王爷不在家,你找我就让人去哪里找去。”师徒之间,也时有说说无关念书的课题。
沈玉妙笑道:“不知道先生家中还有什么人?”徐从安一听就警惕心大起了,笑道:“我只带了一个书僮在这里。我家里人去年回了原藉了,有几亩薄田,可以自给。我还觉得羡慕的很呢。”
听了妙姐儿又笑道:“家中无人浆洗,也时时不方便。”徐从安笑道:“多谢你想着,我这样很好了。”然后看了沙漏:“到了时辰了回房去。”
徐从安看了妙姐儿出去了,苦笑了一下,王爷说他担待了,就是这样担待的。妙姐儿这孩子,别为我也作大媒去,我只能辜负她的好意了。
沈玉妙小小碰了一个钉子,想了一路,一见了朱睿就忘了,每天陪了朱睿玩一会儿,听了他呀呀呀,真是件赏心乐事情。
晚上一个人回房睡了,想了徐先生说的,表哥是陪了客人军中去了,这几天里肯定不用担心他外面风流。沈玉妙可以放心趁意的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和月亮了,有时也乱想了,这里还有青楼这一处呢,陪了人只呆在军中吗?
到了第三天,还坐在书房里写字呢,朱喜进了来回话,是高兴的很:“回王妃,昨夜城北的小巷子里有人吃多了酒斗殴,不想就死了一个。今天早上被人发现了,顺天府派人去收了尸,那个人象那个要偷马的奸细,是不是让乌珍去认一认?”
沈玉妙赶快就道:“好,快带了乌珍去认一认。”乌珍自从那天回来了,就一直有心事,走路都会不小心撞到墙。
中午乌珍回来了,一进来就跪下到了沈玉妙脚下不起来,同她哇啦哇的说话。如音听了笑,这说的是什么夷话,比鸟叫还要难懂。
看了王妃带了笑容同乌珍在说话,乌珍重重叩了几个头,用袖子擦了眼泪出去了。
沈玉妙也觉得了却一件事情,乌珍去认了,就是那个人。妙姐儿手摇了团扇,只是笑,吃多了酒斗殴致死,这法子不错,是谁想的这主意?
朱福,朱喜,朱寿,都是有可能。她觉得这主意实在是很妙,午睡了起来就喊了朱喜来问话:“说说你打听的是怎么一回事,挺闷的,听一听故事也好。”
朱喜笑回了话:“听说路条上写的是口外贩牛马的贩子,这些人偶然到了京里,就喜欢东逛西逛糟蹋银子去。
今天早上卖菜的起早才看到了,唬得菜担子都丢了,就跑去报官了。搜了身上,是定了奸细的名,说身上还有好些书信呢,只是不知道是与哪一位大人有关联了。”
让朱喜出去了,沈玉妙想了,真是比说书的还有好听呢。杀了人,身上搜出了书信,如果我们家人做的,这些书信是与谁相关的呢?
沈玉妙这会儿又弄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真的是个金丝鸟了,表哥喜欢什么,喜欢我听他的话。爱什么,最爱我一见他就笑脸相迎。
别的一概不知道。就是连他的政敌与好友,除了成亲时大老远跑来京里喝喜酒的那几位以外,就知道晋王是表哥最不喜欢的人。
表哥难道是要办这件事情,才有意避了出去。
第二天,又有一个人与沈王妃一样有了这样的想法,南平王前几天就与淮王去了城外军中,难道这件事情与他没有关系,还是他有意的避开了,让人看了与他没有关系。
吏部尚书章严之头疼了,斗殴致死的那个奸细身上搜出了书信,那些书信是自己以前通过圆通写往吐蕃的。
过了这两年了,把南平王查得最狠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这些书信露面,章严之还暗自高兴了,看来北平王说的话也不一定准。
会了北平王一次,北平王说了圆通手里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南平王一定是留在了手中不会烧掉的。
然后就是一一盘查了异姓王,三位异姓王对了自己都有了敌意。章严之也不在乎了,晋王殿下如果再上上心,应该是可以趁心如意的。
眼前的晦气就不用在乎了。可是这一次晦气来得重。昨天收了尸,昨天晚上刑部的人就传了自己去,把书信给自己看了。
章严之吓了一个魂不附体,那是以前与吐蕃还有使节来往时,自己收受了贿赂的证据。昨天夜里忧心了一夜没有睡好,今天果然圣旨下了,先暂时革了乌纱,听候审讯。
章严之长声叹气,老了老了,遇到这样的事情,晚节就算了,皇上如果震怒,只怕要株九族。正想着呢,听到了外面有喧哗声,却是几个家人在吵闹,要是平时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自从今天上午革了乌纱,家人们就渐开始闹事了。
声音最高的是往日看起来的几个忠心的家人,平时最会甜言蜜语的说好话儿听。这个时候的声音就提高了,不再象是以前那伏低的声调:“请了大人出来问一问他,官都革了,家产都看着呢,我们的工钱可不是都放在一起看着,就是抄家产,也不能把我们的血汗钱都抄走了。”
拦了的人是往日耿直的几个家人,都是气愤的:“往日大人对你们不薄,现在就这么踩了。以前是你们自愿把余钱放到公中,好多生几个利息的,现在后悔了也没有,家产都被看了,这会子拿钱走,不是要人命吗?”再说家里也没有了。
上午接了圣旨,府里就驻了兵,样样都看管了,只是女眷们随身的首饰没有抄,别的一应东西都是不许动。
就是要分钱,也拿不出来。章严之老泪纵横了听了外面的吵闹声,墙倒了众人来推,自己还算有几个家人帮了扶墙的,是不是应该高兴才对。
外面越闹越凶了,夫人带了几个女眷们听到了动静也出来了,女眷们都是泣泪了,夫人深深叹息了看了章严之,然后就是一阵猛咳。
章严之上前去扶了夫人,为她抚了胸前,关切地道:“药没了吗?散碎银子还有,让人再去买了来。”
夫人拉了丈夫的手,只是疼惜的看了他。这时候院外吵闹声突然停了,听到一个人大声道:“章大人的事情还没有最后定罪呢,闲杂人等都回去。”
是自己的学生刑部的袁大人的声音,昨天去了刑部受审,袁大人依例回避了。
袁大人进了来,看了老师师母都在,象平时一样行了常礼,才叹气道:“老师怎么遇上了这样一件事情?”
真是件倒霉事,平时使节来往,送些东西都是有的。只有老师碰到了南墙上。
章严之看了他来了,才高兴一些道:“别的不用说了,你师母咳喘又犯了,让人去换了药来。”袁大人让自己带来的人去换药去,才关了房门和老师说话:“皇上大怒了,但是并没有说不允许人来探视,我就来了。老师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只管教给我去办。”
章严之慢慢才说了一句:“我有一个这样的亲戚,住在什么地方。你去找了她去,把我这里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办完了家里的事情来一趟。”
袁大人答应了,又宽慰了章严之一些话,出门来往老师说的地方找一位叫袁洁儿的女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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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纠结(八)作者: 第三百九十章,纠结()
沈玉妙窗下坐了,掐指算了,表哥出去好几天了。
正想着,朱寿进了来,一脸的笑:“王爷说,还要外面呆几天。”
朱寿走了,喊了如音进来:“把我正在做的那件活拿过来。”如音拿了来,却是朱睿的一个小肚兜,花色绣的纤毫必现。
如音笑道:“真是不错。”如音在做朱禄的一条腰带,就拿了来王妃脚下坐下来。
丫头们不一时都进了来,坐了一房间,祝妈妈进来回话笑看了,都伴了王妃在做针指。
春绵还是没烦恼,园子里玩去了。春意听说了,也进了来。如音笑着让了她:“王妃针指不错,你新学的,这里坐了,好请教王妃。”
沈玉妙微笑看了春意,自从劝了她,每日安心多了,也开始学着拿个针弄个线了。春意绣了几针,给王妃看,红了脸道:“在家里就没有弄过这个,要种田,闲了跟母亲胡乱学唱几句,城里趁活钱用。”
丫头们听了,碍了王妃在,只是偷笑了。就是如音也瞪了她们,有什么好笑,府里长大的家生子儿,听了是奴才的名,其实都是小姐的身子养大的,这会儿看了别人抛头露面就觉得好笑。
沈玉妙也没有笑,她伏了身子看了春意绣的活,低声告诉了她,最后才轻笑道:“闲了请教祝妈妈去,才是好的。”
春意红了脸低了头继续弄自己的。外面传来了一声笑声:“大嫂在房里,原来带了丫头在做活。”
方氏和申氏约了过来看大嫂,长天白日又热,听了蝉鸣,方氏想了,在家里听到父亲兄弟们念诗,蝉鸣林愈静。
这是哪一个笨人写的诗,听了蝉鸣午觉都睡不好。
如音站了起来倒茶去,沈玉妙笑道:“午后没有事情,带了她们打发时间,也陪了我。”方氏,申氏有些羡慕:“明天也过来和大嫂一起做活。”
话刚说这里,门上的人来了,一向是不怎么到王妃房里来的:“外面有客要会,是来过的。”
沈玉妙听了,道:“让她侧厅上去,我在那里见她。”
犹自和方氏,申氏说笑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就是家常妆束,扶了如音的手往院门旁的侧厅上来。
进来的是袁洁儿,自从她来赔罪以后,一直是貌似老实的很。
沈玉妙每一次看她,都看了她的眼珠子乱转,心里象是无数个主意。就淡淡笑了:“特地来见我,一定是有事情的。”
袁洁儿每一次都是如此,她又看了两边的服侍人,坚持:“有话单独和王妃说。”
这一次如她所愿了,王妃让别人都出去了:“说。”如音一出了门,就让人去喊朱禄去,今天让他去街上买个东西,别人不知心意,朱禄自己去了,一去就不回来。
朱禄还没有回来,片刻之后,房里就有了声音:“进来。”如音重新进了去,王妃安然不动,道:“拿十两银子给她,送她出去。”
袁洁儿伏身道谢了:“奴婢两天后再来侍候听信。”沈玉妙轻轻嗯了一声。
如音没有弄明白这个屡次要来告密的女人说了什么。
袁洁儿跑来把章严之卖了:“章大人被查,深恨王爷。他手里有一些王爷采购军需的证据,怕不稳便,都放在了我这里。”
袁洁儿有顾嬷嬷帮忙,时常在宫里做了杂役,章严之觉得这样反而安全。
他不知道袁洁儿一听了袁大人来找,在心里就盘算了。章大人这次未必翻得了身,手里有这些证据,不如换些钱。
控制自已的章严之倒了台,手里有了钱远走高飞过日子去,比当奸细提心吊胆的好。袁洁儿就跑来南平王府做生意来了。
她的话又给沈玉妙心里惹了一连串的涟漪,袁洁儿说有表哥的证据,不知道是真是假。开口就是十万两银子,而且三天之后就要。
袁洁儿事事考虑得周详,南平王幸好这个节骨眼儿上不在,打听了他这几天都不会在。她先是找王爷,门上的人回了她:“王爷不在。”
“明天在不在?”
“不在。”
“后天呢?”
门上的人不耐烦了:“王爷要有个七,天才回来。你停停再来。”
袁洁儿这才笑了:“求见王妃也是一样。”说了三天后给钱,不然就证据送到刑部去。
走在路上的袁洁儿幻想了拿了钱远走高飞,日子如何过。
朱禄回来了,听说了是这样大胆的事情,马上怒目了:“无法无天了,奴才收拾她去。”
沈玉妙阻止了他:“已经让人去给表哥送信去了,想来明天有信回来,你不要惊动了她,敢上门来要银子,肯定是想过的。”
然后迟疑了:“她说章大人是我们家扳倒的?”朱禄一口否认:“章大人得罪的人多了,死了的人身上搜出了信,与我们没有关系。”
那信是朱禄亲手放到了奸细身上的。
沈玉妙知道问朱禄这些事情,再比如表哥外面的风流事,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表哥或许觉得他这样是在保护,是在关爱。
喜欢一个人当然愿意和他分担欢喜与忧愁,保护过的南平王妃一个人又坐了院子里想了半天,看了半夜的星星月亮。
第二天下午,去军中送信的人回来了:“王爷不在军中,与淮王殿下只呆了一天,就离开了。”
沈玉妙让他出去了,真是闷闷的,隔一天那个袁洁儿要来听信。袁洁儿满口答应了:“王妃给了我银子,我出了城,就把信交出来。我立即远走高飞,王妃可以把这件事,我这个人烂在肚子里。”
然后是威胁:“但是三天必须给银子,差一个钟点都不行。做这样的事情,也是担了性命的。”
沈玉妙就郁闷了,你到是能等几天,等表哥回来了再处置。外面的事情关关连连的,我也不知道。可是有一条,不能看了你送了这证据去刑部。
沈玉妙也不想便宜这个袁洁儿,朱禄跟了她一天,在她出门去出门宫里杂役时把她家里翻了又翻,什么也没有。
都猜到了她放到了宫里去了,那不是能翻能查的地方。
朱禄让人四处找王爷,朱福朱喜六部里打点了,准备迎接这一次的祸事。
只有看到朱睿的时候是高兴的,太夫人正在和管事的对帐:“妙姐儿,你也坐过来看一看,这以后是你的事情。”
翻了一翻,妙姐儿道:“这几笔银子是怎么回事?”不过是随便一笔。
太夫人看了,道:“这几笔我是知道,每个月固定支出了这几笔银子,是给清客相公的。”又看了一看,笑道:“这个每月五两是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管事的看了笑道:“这是送到家庙旁的村子里的,想来又是跟了王爷的幕僚们的家眷们,这不值什么,这种银子支出,一个月都有好些笔呢。”
又夸了王爷待下十分关怀。
太夫人也对了玉妙笑道:“你表哥,就这种钱花的最是干脆。”因看了本月还没有这一笔五两支出了,就问管事的。
管事道:“这银子是送到了家庙去的,开发人的月银的,有时候她们母女两个人进京来买东西,外面生意上的账房里领了。大多都是家庙领的多。”
沈玉妙对了这五两银子又看了一会儿,母女两个人,家眷还是表哥的外宅。看了太夫人还在身边,就忍住了笑。
表哥外宅,不会一个月五两银子,应该是清客的家眷们。
晚上朱禄来回话了:“王妃不用再为那个混账女人忧心了。六部里都打点了,家里帐目查了又查。就是有一些不利的证据,也是浮灾,不会动了根本。”
今天认真看了账本,也就是这个原因。沈玉妙深吸了一口气:“她给我看的一些账目,咱们是都安排妥当了。可是她手里还有的,没有见过。我只想了拖了她几天,等表哥回来。可是她一口咬定,明天要银子走人。”
朱禄更恨的不行:“从那天起,她一直就住在宫里不出来了。”下手都没有办法。
沈玉妙这才闲闲的问了朱禄:“今天看了帐本,有些常例支出,都支出了好几年,数目是不多,不知道这几年供养的是谁家。”
朱禄一一回答了,最后那一笔五两银子,看了朱禄毫不犹豫,笑了回话:“这是家庙上关了去,供佛祖的。”
与管事的回答到了两条路上。
沈玉妙就笑了:“是供佛祖的香油钱?”朱禄赶快圆谎了:“王爷不信这个,但是这种油灯也会点了,给家里人送点虔心。”
沈玉妙就笑了道:“是,表哥不信鬼神,我病了的时候也会让人敬香去。”朱禄笑道:“就是这个理儿。”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袁洁儿,朱禄听了王妃还是说让袁洁儿京里多留两天,等王爷回来。朱禄也是这样想的,朱禄笑道:“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两个人商议定了,朱禄出去了。沈王妃房里坐了微笑了,管事的对银子去处或许会弄错,朱禄不会弄错。
人人都知道,朱禄的账目向来清楚又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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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纠结(九)作者: 第三百九十九章,纠结(九)
五两银子让沈王妃一夜没有睡安稳,对她来说,真的是种悲摧。
上午对了自己的字看了半天,横平竖直,看了貌似还不错,当然跟字贴不必比。
不管表哥无踪影的去了哪里,如果回来找我的事情,不会从字上先找起。
为了避免朱宣倒打一耙再次上演,沈王妃认真的写了一会儿。
下午到了约定的时候,袁洁儿来了。沈玉妙对于她,自己的房子不想让她进,院子门旁边的侧厅里见她去。
沈王妃是笑容可掬的来了。袁洁儿则是一见就站了起来行礼,象是屁股下面安了弹簧。
沈玉妙认真打量了她,笑容下是不安。等了表哥不在家跑来欺负我,就看我好欺负。
袁洁儿第一句话就催得急了:“东西我让可靠的人带了城外三十里铺等着呢,王妃把银子给我,我们那里交付。”
沈王妃落落大方的,先让送了茶来,井水里拔过的,捧了手里冰凉的舒服。看了袁洁儿喝了茶。
沈玉妙才笑道:“我相信你,三十里铺交付,要全部给我?”
袁洁儿犹豫了一下,南平王不是好人。那小巷子里死了的奸细,不知道是谁杀的呢。她道:“奴婢为了钱担了性命作这个,三十里铺交一半,另外一半走一天再给。”
沈玉妙只是一笑道:“这个随你,十万两银子也随你,加你十万两,再买一样东西。”
袁洁儿眼睛立即亮了,道:“王妃要买什么?”沈玉妙浅浅地笑一下道:“是谁让你来的?”
袁洁儿勉强笑了道:“对王妃说过了,是一个认识的人无意中拿了这个,是想弄钱放到了我这里。他出了京一去不回,我缺钱用,王妃赏我钱,我完壁归还,不是两全其美。”
沈玉妙摇了摇头,笑道:“银子可以给你,可是你以后再来怎么办?”袁洁儿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道:“王妃的意思是?”
沈玉妙笑道:“现在是我给你时间,你好好想一想去,两天要么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要么我庇护你,住到我的田庄上去。我有那么容易被你讹诈吗?”
袁洁儿愣了,看了沈玉妙年青微笑的面庞,还是亲切,甚至还有一点儿稚气。看了自己温和的笑:“你要的是钱,何必替他瞒了?你手里一定有与他来往的书信之类,拿了来给我,银子随你要,我保你太平。”
袁洁儿低了头犹豫了,再加十万两银子,值不值得为章大人放弃这十万两银子。
手里还真的是有章严之的手书。她低了头想了。
沈玉妙笑道:“你可以好好想想,我知道你怕的是王爷在,所以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你给我回话如何?”
她温柔的如呢喃一样轻语了:“好好想想,十万两银子,你要嘛。。。。。。”
袁洁儿从王府里走出来,脑子里想的全是银票,王妃手托了一叠银票,在手里轻轻的摔打着。不由得爱钱的人不心动。
先去了自己在宫外的住处了,这是西昌侯夫人的房子,也不是白住的。
两间小房,门前一株桔子树,树下站了一个人,是慕容夫人的管家,很不高兴了:“你哪里去了,宫里也找不到你。夫人找你。”
袁洁儿道:“你等一会儿。”开了门上的铜锁,进去了重新梳妆了,西昌侯夫人把一些年青有姿色的宫女,或是从宫里年纪大了打发出来的,或是有了不是撵出来的,都一一恩惠了。
招待客人时,就让她们来待客,能选到宫里去,姿色都是不错的。
袁洁儿也是其中之一,才白住了这里的房子。
慕容夫人在宴请几位高官,呼律川的仆人被刺死在小巷子里,呼律川不得不离开,慕容夫人不得不打起了精神,就象南平王府准备应付袁洁儿一样。
都是一个想法,是不是又要有祸事了,多大还是多小?
她独自会了袁洁儿,不高兴:“找了你一天了,哪里去了?”袁洁儿道:“帮了太医院往南平王府里送了药过去,象是有头脸的管事的病了。”
慕容夫人笑一笑道:“你快前面去,有几位大人在。”袁洁儿先不动,伏了身子又叩了头。道:“以前和夫人说过,有同乡的人行走,就别了夫人回家去。今天是最后一次来服侍了,夫人照顾了这些年,回去为您点长生香去。”
慕容夫人不动声色的听了,笑道:“我还有点儿舍不得你呢。你知道,上次宫里见到了一个和你长得相似的人,我会了一会她,比你差远了。”
袁洁儿垂手笑道:“宫里人多,长得相似的人也有不少对。我走了,夫人好好教导了她,也是一样,听说了她也要放出宫来了。”
说完了话,去前面陪那些大人去。袁洁儿看了这席间的豪奢,心里想了,拿到了二十万两银子,我要好好过才是。
席间又是鱼肉,又是美酒,没有过多久,袁洁儿就觉得肚子不舒服了,天热,天天在贪凉。慕容夫人只能带了遗憾的道:“那你先回去休息。”
袁洁儿勉强支撑着街上求了一贴治泻肚的药来,回来求了邻居煮了吃了睡着去。
到了晚饭时,慕容夫人差了管事给她送了点吃的来。袁洁儿泻了一下午,正腹中空空,等管事的走了,就吃了关了门睡去了。
第二天,朱禄来回了王妃一件不好的消息:“那个混账女人,今天早上死了。”
沈玉妙一惊,她往外看了外面坐着的徐先生,是听不到。才沉了脸,对朱禄道:“再去打听了再来。”
到了下午,朱禄回来了,也是表情不好:“奴才没有亲眼看到了死人。问了邻居,也说没有亲眼看到。是一早西昌侯府的人带了马车过来负了人走,只说是没有气了。”
朱禄有些忧心:“那个地方一直让人看了,以前搜过没有什么,可是保不齐会放在那里。”朱禄也看过了袁洁儿拿来的一些证据范本,条条属实。
沈玉妙嗯了一声道:“表哥还没有回来?”朱禄也忧心这个:“朱喜又出去了,想来能找到。”
主仆两个人一起想主意,袁洁儿不会喝了一杯泻药就了结了性命了。
看了珠圆玉润的一个人,象是结实的很。两个人都疑惑了,这又在打什么主意,装死假遁?还是真的死了。
入夜,京里最大的茶楼里,晋王便衣上了楼,就有人迎了上来行礼引了晋王过去。
雅间里,坐的是眉横春水的慕容夫人,晋王一见就带了笑容:“夫人这么有兴,约我这里喝茶。”
慕容夫人哼了一声道:“不在这里约你,哪里约你。你们家的母老虎现在厉害了,不让你往我府上来,一知道来了又要来闹了。只能外面见你。”
晋王有些尴尬,去年商队被查,没有一点银子,晋王妃为了钱还能忍慕容夫人一时,心里当她是个做事的。
去年商队与皇子们怪病有关联了,晋王妃在家里好好劝了晋王好几天:“多事之秋,早与她来往,又不是对你专情,你看她府门热闹的,比大胡同还要热闹呢。”
晋王为了避事就少来。偶尔来了一次,又被呼律川看到了,慕容夫人也觉得少来的好。两个人只能外面见面去。
晋王坐了下来,笑道:“夫人想我了?”慕容夫人道:“应该是你想我才对,我现在手里呀,有让你想得难过的东西。”
晋王贴近了她坐了道:“让我看一看再说嘴。”
慕容夫人从身后的小匣子取了出来一些纸张,递给了晋王。然后看了晋王先是不当一回事,然后就呼吸快促了,象是看到了宝贝。
匆匆看完了,晋王笑容满面:“好亲亲,这是哪里弄来的?”那些纸张条条俱是南平王的证据。
慕容夫人笑道:“你就说好不好。”晋王站起来给她躬身一揖:“当然是绝好的。”又追问哪里来的。
慕容夫人这才竖了柳眉,恨声道:“不想我养了几年的人,竟然是一条有二心的狗。那个袁洁儿,住我的,吃我的,就是太医院里做杂役,也是我为她说了话。
不知道她哪里弄了来这些证据,自己放得严实,从来不拿出来。”
晋王看法不同:“你我费尽了心机没有找到的东西,她找到了,这是个能干的人,她现在哪里,我要重用她。”
一声冷笑从慕容夫人的樱桃小口逸了出来:“你去阎王殿上重用她。”晋王听了这种不吉利的话,苦笑道:“这是什么话。”
慕容夫人冷笑了道:“她要离开了我回家去,我把她毒死了。”听了晋王说可惜,慕容夫人不悦地道:“可惜什么,她要是不死,我还找不到这些东西呢。”
慕容夫人让人把袁洁儿的尸体弄回了府里,念了她效劳了这几年,让人好好清洗了身子,换了衣服安葬了。
袁洁儿胸前挂了一个玉葫芦,里面找出了一张当票。天天与这些奸人打交道的袁洁儿把南平王的证据放到了衣服里,送到了当铺当了。
就是把宫里翻一个遍,也找不出来这些东西来。大凡阴谋诡计的人,都有一点小脑袋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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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纠结(十)作者: 第四百章,纠结(十)
袁大人随了晋王的家人来到花厅上,有些坐立不安。
身在刑部,其实袁大人是个很能明哲保身的。就是朱宣,在风波过去以后,也象他抛了一抛橄榄枝。
奈何这个科举出身的孔孟弟子读完了圣贤书,眼睛里把老师章严之看得要与皇上并肩了。章严之与南平王不对,袁大人就圆滑的应付了朱宣。
朱宣就只哼了一声:“书都念糊涂了。”就放了下来。
今天又来到了晋王府上,是晋王在会了慕容夫人的第二天。
晋王欣喜若狂,一晚上没有睡好。南平王的罪证,不太容易到手。
他一定要想个周全的法子,让南平王一蹶不振,心里才舒服。
这件事情靠了慕容夫人也不成,这女人太过风流,一到打仗的时候就有人提起了她的奸细名声,实在是只能挣钱了,别的事情做不了。
只有靠袁大人,这人圆滑,面逢迎,看了人人都不错,其实个个都不好。
他不安的坐着,花厅里虽然招待的好,精细点心,绝品好茶,两个娇笑迎人的烹茶丫头,大热天里,花厅外风徐徐吹过,袁大人一身的汗不停的出。
这天太热,有人打扇子也出汗,袁大人这样想了。
晋王一出来,丫头们就都退了下去了。晋王呵呵笑着对了袁大人,一点儿试探都没有。
“章大人的事情,一看就是南平王所为。只有他才敢在京里这样杀人。”
刑部老官吏出身的袁大人不敢苟同,京里养了死士的世家太多了,你晋王府上想来也有几个。
他最关心的是,你找我来干嘛。老师已被革职,幸好还有几个学生拼死救他,可是这是火化炉,不过是个窑洞,下面堆了柴,举火就行了。
老头子陪笑道:“我老了不怕死,还是我来,不怕您笑话,就是换衣服,死了洗身子都是我来。”亲自推了盖了帘子的尸体送到窑洞里去,看了举火。
火势当然是熊熊的,老头子这才松了口气,告辞了中年人回去。临走时也唏嘘了:“她没有家人,一堆灰抛洒了,下辈子投入好胎。”
中年人看了他走了,才走到里面去,朱宣站在台子前,台子上放着的是刚才推进了窑洞的袁洁儿的身体。
她现在是赤身露体在众人面前,台子前还另外有一个仵作模样的人。正在检查:“身上没有伤痕,银针探喉,与腹中均发黑,这是中毒而死的。”
朱宣看了没有一丝血色的袁洁儿,问仵作:“你都验清楚了。”
仵作回复的干脆:“小人都验清楚了。”
朱喜是在慕容夫人会晋王的第二天,把王爷找回了家中。
朱宣不相信袁洁儿喝了一杯加了泻药的茶就能死了,妙姐儿和朱禄出了这个主意,是想困住袁洁儿两天,让她腹泻卧床,行走不能。
要弄明白袁洁儿是怎么死的,就是找到袁洁儿的尸体,或是她没有死,也要找到她的人。
西昌侯府的牛车果然是要送到城外化人场来化掉,如果没有鬼,为什么不土葬了。
从顺天府借了一个杵作,先行来到了化人场就等着。
那窑洞下面有洞,把人推进了,就露了下去。没有人会把头伸到黑漆漆的窑洞里看一看尸体是不是安然在里面的。
杵作接了尸体,也不用客气了,剥了衣服好好的检查了。朱宣冷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会是好死的,想想都奇怪。
回到家里,才是晚饭时,朱宣回到院子里,看了窗下坐着的妙姐儿看了自己又迎了出来,搂了她往房里走,柔声道:“在等表哥呢。”
不想和小淮王出去了办了几天的事情,家里出了这件的事情,又吓到了这个孩子。
怀里妙姐儿贴了自己,只是贴着。朱宣心疼的不行,带了她吃了晚饭,陪了她睡下来。
一躺下来,妙姐儿眼睛就睁得大大的。朱宣耐心的哄了她,讲故事给她听,直到她睡过去,才搂了玉妙轻轻叹了口气,今天夜里不知道又是怎样?
到了半夜时分,玉妙脸上有了痛苦惧怕的表情,然后就是几声惊呼:“不,不。”朱宣素来警醒,一下子醒了,抱了玉妙在怀里弄醒她:“妙姐儿,是表哥在。你又做恶梦了。”
沈玉妙惊醒了,四处看了看,绣了四季虫草的细纱帐,还是在自己房里,在表哥怀里。她紧紧抱住了朱宣:“表哥。”
朱宣抱了她好哄了一会儿:“别怕,有表哥在。梦到了什么,有没有表哥?”
一夜之间,至少要有两次。
朱宣不辞辛苦,玉妙一做恶梦,他就先醒了,再弄醒了玉妙哄她。直到天亮了,看了妙姐儿才沉沉的睡过去。
这才起床了,看了床上睡着的妙姐儿,朱宣又来火了,慕容夫人这个恶毒的女人,毒死了袁洁儿,她一定吃得香睡得下。
可怜妙姐儿这个孩子,一心里以为是自己害死了袁洁儿。朱宣才不觉得袁洁儿死了有什么,就是妙姐儿毒死了她又有什么,找死的人让她死了好了。
死也没有死得让人静心,自从昨天回家来,玉妙就夜里做起了恶梦。第一声:“不,”朱宣就醒了,再看了玉妙面色苍白,痛苦惧怕的摇着头说:“不。”
朱宣心里恨死了慕容夫人,收留奸细,自己当奸细的帐还没有同你算,这又把妙姐儿吓得不轻。
再想想袁洁儿那个下溅女人,我要是有怪癖,一定鞭你的尸去。死了还阴魂不散,有阴魂应该来找我才对。
朱宣不敢对母亲说这件事情,沈玉妙更不敢说,事实上对了朱宣她也没有说,怕他教训。是朱禄回的话。
朱宣是想当不知道的,可是夜夜搂了玉妙,一连几天过去了,人日渐消瘦,夜夜睡不安稳。朱宣晚上再也不出去了,寸步不离的守了她。
一发恶梦就抱了她好哄,沈玉妙在一次恶梦惊醒后,哭着对朱宣说了:“每晚梦到了她死了。”
朱宣就笑了哄她:“也许是害怕逃跑了也不一定,来讹诈表哥能轻饶了她。又没有人看到她死了,这种女人,都有三,两个同党,这会儿没准在哪里又讹人去了。”
沈玉妙似信非信,真的是没有人亲眼看到袁洁儿死了。
慕容夫人在送去的吃食中下了毒药,毒死了袁洁儿,当然不能让人看到,一看到七窍流血,不就什么都露馅了,所以一大早,就让人赶了车把袁洁儿带回来清洗了干净才送到化人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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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纠结(十一)作者: 第四百零一章,纠结(十一)
不明就里的太夫人笑话玉妙:“过一个夏天就把你过瘦了,有了孩子果然是清减了。”
玉妙惭愧,朱睿都是在太夫人房里睡,自己只是每天过来喂奶,陪他玩一会儿。朱睿个月以后,奶水更少了,现在全都是在吃奶奶。
朱宣对母亲道:“明天中秋宫中赐宴。”太夫人道:“说我病了。让妙姐儿去。”
自从儿子成了亲,太夫人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了,命妇在的场合都是让玉妙去。
朱宣就携了玉妙回房去,临睡前,还是讲故事给她听,带了她耗精力,总能睡得香。就是半夜里惊醒了,也任劳任怨地起来哄她。
在有责任心这一点上,他从不含糊。风流独断的地方就不能提了。
宫中赐宴,朱宣陪了玉妙一起进宫去,分成了两拔。殿上百官留宴了,皇后宫中留了命妇。就是卫夫人看了玉妙,也是心疼:“几天没见了,更是瘦了。”然后叹息:“难怪都说有孩子就是熬人。”
沈玉妙这一会儿有心情开玩笑了:“母亲什么时候生个弟弟?”
眼前无人,卫夫人也不隐瞒:“不知怎的,偏是没有。现在想了你,那个时候,天天有人在你面前说孩子的事情,亏了你好量,也过来了。”
沈玉妙一笑,可不是,刚成了亲一个月就有人天天在面前叨叨孩子,象是我不能生一样。
想想朱睿心里得意,对卫夫人道:“睿儿又重了不少,天天抱惯了,也不觉得重,一天要是见不到我,就要哭了。”见不到表哥倒不会哭。
卫夫人三天两头去看朱睿,也笑道:“我明天再去看他去,世子见了我,也是亲香的很。”
皇后今天秋兴逸,宴后换了衣装,邀了命妇们一起去射箭:“今年又要秋狩了,去年射的不好,我自己也在练呢。”
命妇们当然要奉陪。御花园里搭了箭跺子,有射术精良的人就在柳枝上拴了铜钱,射到了就叮的一声,大家一起喝采,她就大为得意。
这个得意的人就是韩国夫人。
她看了坐着的命妇中,南平王妃伴了皇后身侧坐了,正在和卫夫人低语,全然没有看到自己多么出风头。
韩国夫人就笑着走过去,手里的弓箭送了过去:“王爷是当朝名将,王妃也下场来露一手。”
她看南平王妃又露出了那种赧然的笑容,象是全天下的人都和她很亲一样。
上次教训了自己可是板了脸。沈玉妙看了这个人又来找事了,笑道:“我不会。”
韩国夫人最不能看的就是她脸上的笑容,象是一点儿心事也没有,人人都有烦恼事,象是她活得一点忧愁也没有。
大家背后谈论了,最不喜欢的就是她的笑容,看了象春风一样,分明是在显摆呢。
笑得象是王爷专房专宠一样,王爷要是专宠了,就不会还出来。看她阴险的,一点儿芥蒂也没有,见了谁,明知道熟识王爷,也是那样全无戒心的笑容。
就有人要刺了南平王妃去:“昨天见到王爷,王爷今年象是呆在京里了。”让你对了谁都是笑,象是这些人你全不放在眼里,不屑于吃醋一样。
沈玉妙要是能对了谁吃吃醋,只怕大家都会好过些。
南平王妃更是笑盈盈地回了话:“表哥说了,世子年纪小,不宜赶路回封地去。”大家又气倒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世子是她所出。
这会儿看了韩国夫人让南平王妃下场来出丑,当然是有人附合的。皇后是不管这些争斗,也不乱做这个人情,只是笑看了。这些醋坛子一起来了也不好惹。
卫夫人不方便说话,只是气得很。
沈玉妙终于被逼到了场中,韩国夫人送了弓箭在她手里,笑看了她对了那拴在柳枝上的铜钱发呆。
风中的铜钱,拴在了细柳枝上,有一点微风也是转个不停,这样子能射中。沈玉妙这一会儿很钦佩韩国夫人的箭术了。
可是不钦佩她的心地,我示弱了再示弱,你们还赶鸭子上架。哪天我来脾气了,把你们都涮了羊肉火锅去。
看一看那群坐了笑看了自己的贵夫人们,有不少眼睛是兴灾乐祸的。唉,这个羊肉火锅太大了,不是一天能涮得了的。
耳边韩国夫人还在催促了:“王妃快射,哎呀错过了,又有风了,这会儿更不好射了。”乐得不行。看你把箭射到哪里去。
皇上带了百官来了,听说了皇后带了命妇们射箭。大家见礼,皇上坐了下来以后,看到南平王妃站在场中,手执了弓箭,更是有兴:“快射,朕还没有见识过王妃的箭术。”
皇上心想,南平王早早接了去,教导的什么,让朕好好看一看。
沈玉妙万般无奈了,行了礼答应了再站了起来,百官都来了,只是不见表哥。表哥哪里去了,她下意识的找了找朱宣。
朱宣跟了几个人闲话了走在后面,这会儿才刚到,他从玉妙身后走出来,见她象是要找自己,忙侧了身子退了一步退到了山石后。
全场的人都乐了,南平王这会儿同他的小王妃在逗乐子。
沈玉妙没有了依靠,韩国夫人也没有看到王爷过来,她还在催促王妃:“这会儿射了刚好。”
沈玉妙心一横,不就是射不中吗。出丑就出丑。表哥很厉害,关我什么事情。我沈玉妙就是这样的本事。
她举起了弓箭,这才弄明白了一件事,弓都拉不开。只拉了一个半圆,她不示弱的看了韩国夫人,好好笑,让你笑到岔气好了。
身后有人伸出了手,右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左手握住了她的左手,轻轻一用力,拉满了弓。
韩国夫人看了南平王妃面孔一下子亮了起来,回了头笑:“表哥。”
朱宣示意她:“看前面。”
沈玉妙满心欢喜的看了柳枝上拴的铜钱,在风中乱飘动了,她嘟囔了一句:“这可怎么射。”
又回头看了表哥,他正聚精会神看了那铜钱。
等铜钱渐止飘动的时候,朱宣轻轻说了一声:“松手”还是松得晚了,长箭擦了铜钱而过,只听到叮的一声轻响,笔直的钉在了柳树上。
武将都说一声可惜了,早一分也是好的。只有南平王妃颊生双晕,兴高采烈。韩国夫人颇觉无趣,站了尴尬。
沈玉妙见好就收了,回头笑盈盈地看了看表哥,把弓箭送到了韩国夫人面前:“夫人请尽兴,我是不会的。幸好表哥来了。”
最后一句话就晕生双颊,在同朱宣缠绵。朱宣没有表情,道:“还了夫人,安生坐一会儿。”带了妙姐儿过去坐下来。
韩国夫人站了一下,也丢了弓箭,回去安生坐着了。
沈玉妙坐下来,弄了半天自己的指甲,又给朱宣看:“好不容易留的指甲,弄伤了。”朱宣安慰她:“回家去好好修好了。这会儿别弄它了,划伤了手。”
然后就是百官比射,南平王当然不会后于人。申时大家才散了,沈玉妙走在前面,这一阵子难得这样高兴,朱宣看了也高兴。
妙姐儿在抱怨韩国夫人:“我为什么总是让着她?”
朱宣后面跟了走接话:“你为什么总要让着她?”朱宣其实心里很喜欢,有必要对了那些人吃醋吗?
用手拂了面前的一枝开满了花的蔓藤,沈玉妙嘟了嘴:“怕表哥不高兴。”
朱宣道:“是啊,表哥会不高兴。”看了妙姐儿听了话就回了头看自己,全不管前面一步外就要撞到了月洞门。
上前去携了她安然过了那道门,沈玉妙愣住了。
几步外,两个宫女正在说话,其中一个面容姣好,却是自己以为死了的袁洁儿。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难道有鬼魂?
沈玉妙往后退了一步,靠到了朱宣怀里。朱宣抱了她,道:“怎么了?”然后装作了才看到袁洁儿的样子,对了玉妙道:“那个来讹诈的人。”
沈玉妙脸色苍白了,一直贴了朱宣,看了袁洁儿与宫女分手,然后到了自己面前来请安,然后离开。
袁洁儿这才往宫里走去,路上遇到一个熟人惊讶了:“晴儿,你怎么穿着杂役的衣服?”晴儿一笑:“就去换下来。”
回家的路上,沈玉妙卷了车帘又放下来,车旁的朱宣看了看,这孩子今晚应该可以睡得着了。
进了家门,朱寿迎了王爷:“大人们在等。”
沈玉妙一个人独自回去了,太夫人看了她,抱了朱睿比前几日要高兴,也笑道:“宫里玩高兴了。”
妙姐儿嗯了一声,声音有若泉水叮咚,回答了太夫人的话。
晚上一个人不睡,也不去院子里坐了散闷,如音看了王妃梳洗后,反而着意打扮了,坐在锦榻上做针指。
如音轻笑了,象是在等王爷。
沈玉妙不时的在微笑,今天看到的那个袁洁儿,根本就不是袁洁儿,比以前来的袁洁儿要白,额头要高。
亏了表哥能找到一个相似的人,不知哪里找来的。沈玉妙精心打扮了,一心一意等了朱宣回来。
表哥这番好意,当然是要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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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纠结(十二)作者: 第四百零二章,纠结(十二)
朱宣不费什么力气就扳倒了章严之。他时间多了起来,就天天看了妙姐儿写字。
沈玉妙这几天实在怕去书房。每天书房里见到表哥在,实在是有些抱怨。
有一次被训狠了,把笔磨蹭了慢慢放在桌上,捧了一杯茶实在苦恼的很。
徐从安觉得王爷拔苗助长,教妙姐儿是我的事情。他对了朱宣笑道:“王爷看了写字当然是好,不过也逼得太过了。”
朱宣当时就坐在玉妙身边,刚把玉妙训了一通,听了徐从安进来讨情。更是不悦了:“我在训她,你来求情,这样能教得好。”
徐从安也出去了,你自己好好训,训哭了自己哄。
沈玉妙看了徐先生也出去了,一杯茶被自己抱了半天了,再也拖不过去了,只能重新拿起笔来。表哥旁边坐着,一头大老虎,怎么也写不好。
写了两个,不用看他脸色,自己看了也不行。就丢了笔看了他:“我。。。。。。这会儿写不好。”
朱宣看了她一脸的懊丧,不许丢笔:“拿起来我看着写,是不是我坐旁边就一直写不好。”
徐从安在外面听不下去了,站起来出去了。朱喜就笑着说了一句:“先生今天教完了?”比平时要早。
王爷不在面前,徐从安也发发牢骚:“王爷在呢,他自己教。”朱喜倒愣了一下,徐先生哪里来的火气。
然后听了房里要茶,如音送了进去;过了一会儿,要点心,如音又送了进去;朱宣看了妙姐儿:“还要什么?”
妙姐儿嘴里含了吃的,含糊的说了一句:“要儿子。”
总算把一上午给对付过去了,去看朱睿,朱睿很高兴,沈玉妙也很高兴,抱了儿子不用写字,而且儿子好玩。
晚上也不缠了朱宣讲故事了,讲了第二天要背。睡下来老实的很,朱宣抱了她缠绵,妙姐儿在怀里攀了脖子撒娇:“我只能写那么着,表哥逼了我也没有用。”
朱宣亲亲她:“真的没有用,过几天再来看。”沈玉妙苦恼的不行:“明天还要看了我写字,明天我头疼,肚子也疼。”
然后狐疑了:“最近就挑我字不好,以前就是这样的。外面看了谁的字好,回来挑剔我。”
朱宣拍拍她:“有这个精力,好好想了明天怎么让表哥满意。”
沈玉妙把脸埋在他怀里:“明天表哥外面去,别在我身边坐着。”朱宣把她小脸找出来咬一口:“撵表哥出去,不象话”
第二天再来一次,要点心要茶,徐从安又提前从书房里气走了,王爷这是怎么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徐从安太了解朱宣,让妙姐儿认字,有些书能教,有些书不能教。他只为夫妻唱和,闺房里调笑了才让妙姐儿认字,现在看了象在逼着下科场。
方氏申氏有些无聊了,两个人天天对了说话,总有互相看厌的时候:“大嫂上午在书房,那儿也不能进去。不知道下午陪完了世子在做什么,去看看去。”
到了太夫人房里,果然大嫂在,太夫人带了她正在后面开了箱子往外搬东西。却不是太夫人年青时的首饰,都是男人的东西。
再看一看,明白了,是王爷少年时用的。太夫人让人一一找出来,给玉妙看:“诺,诺,这是他第一年去军中时,用的东西,我都留着呢。”
衣袍战甲,还有一张小弓箭,沈玉妙高兴了,搬了那张弓箭拿在手里拉了拉,使尽了力气也没有拉满,不过还是满意。
太夫人兴致来了,把朱宣少年时的衣物用品都搬了出来,沈玉妙只拿了那把小弓箭很开心。
方氏申氏跟了看了一回热闹,再回到太夫人房里,看了大嫂与世子坐在榻上,一个一边手握了小弓的两边,朱睿拉一下,大嫂再拉一下,母子两个人扯过来拉过去。
沈玉妙哄朱睿:“松手,给你好玩的玩。”朱睿听不明白,笑呵呵的张了正在扎牙的小嘴,小手又拉了一下弓箭,然后看了母亲,那意思分明是该你拉一下了。
沈玉妙真是无语了,朱睿以为这是好玩的玩具呢。你一下我一下的。本来是想拿了弓箭去演武场射箭去,免得秋狩时自己太没面子。
朱睿一看把弓箭从他面前拿开了就啊啊不乐意,睡着了手还握着弓弦。喜欢得太夫人对玉妙轻声道:“他象他父亲呢,别动他的,抓得这么紧,醒了见不到又要哭。你要这个,让你表哥外面给你弄一个去。”
妙姐儿见了表哥回来就抱怨了:“儿子和我抢东西。”朱宣对女眷们射箭不以为然:“安生坐着不好吗?太闲了下午也写你的字去。”
沈玉妙赶快回答:“我下午忙的很。”
一直到秋狩,沈玉妙坐在自己的大轿,随了队伍前进。看了两边秋景,一阵秋风吹过,地上黄花开,突然想了起来,又要赏菊了,一听就不是好兆头。
第二天到了地方,林森葱郁,水草繁多,这样的地方野兽才容易繁殖生衍。事先扎好了帐篷,坐在矮凳上的妙姐儿,笑嘻嘻说了一句话:“还要我写字吗?”
朱宣正在往身上佩箭囊,回了一句:“这么用心,让人搬了笔砚出来。”妙姐儿一听完就站了起来,走过来身边把话岔开了,很好奇:“这一袋箭有多少?今天晚上有烤肉吃吗?”
然后就想了起来:“我没有刀,怎么吃烤肉呢?”
朱宣忍不住一晒:“你又饿了吗?”沈玉妙摇摇头,坐在轿子里一路上吃东西都没有停。她只是借了机会为自己要刀。
朱宣交待她:“一会儿跟了表哥马后面,不要乱跑,这里有熊,还有蛇,跟紧了我。”沈玉妙一听就来精神了:“好,可惜我不会射箭,表哥射了来,我会吃。”
朱宣看一看妙姐儿身上还是背了自己少年时用过的小弓箭,就是一支箭也没有。也不知道背了来作什么。
外面吹起了号角,皇上带了百官在一起,女眷们香风阵阵,嘻嘻哈哈在一起,沈玉妙四处看了看,卫夫人不在,留守皇后宫中。
淘气的陶秀珠,准备成亲要避人也没有来。高阳公主不来的原因就更怪了,为了躲驸马。当然多了去要和南平王妃交好的夫人们,可是沈玉妙对了她们并不是很熟悉。
她骑了自己的滇马,身边是乌珍骑了四蹄踏雪,谁看了都夸这马好。朱宣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就是朱禄朱寿在身边。
最多半个时辰,沈王妃觉得无聊之极,一个大一点儿的猎物也没有看到。大家象是在出门游玩。
女眷们说话还是比穿戴比首饰,要么就站在一旁看了景色游玩。秋狩就是游山玩水,随便打几只野兔。
没有行一会儿,就都下了马,两边铺陈好了,摆了酒宴,让侍卫们赶了小动物出来演射取乐。
朱宣看了妙姐儿还背了那张小弓箭,不由得好笑:“取下来,背了很好看吗?”沈玉妙还背着:“人家都有呢。”
十几条猎狗一起狂吠了起来,笔直的冲了出去,号角声又响了起来。前面的草丛中,先是一阵晃动,然后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是一只大黑熊侍卫们赶出了一只熊。女眷们发出惊叫声,皇上和将军们都不错了眼睛看着。
这是一个硕大的黑熊,足有一人高,对了十几只围了它转的猎狗吡牙。
然后一掌拍开了最近的一条猎狗,摇摇晃晃的晕头晕脑反而冲了人多的地方过来了。将军们都瞪大了眼睛,手里扣了弓箭或腰刀,女眷们就只是尖叫了,那些看了佩了短刀的,背了弓箭的似模似样的也都站了起来往后退。
皇上也站了起来,聚精会神的盯了那头黑熊。看了那熊被猎狗咬了追了,蹒跚的往南平王那边过去了。
朱宣两边的护卫们齐齐把弓箭上了弦,站着等号令。朱宣站起了身,看了玉妙兴奋的眼睛发亮,白玉一样的手指抚了自己背着的弓箭,看了他,要是让我射一下多好。
听了表哥交待:“把弓拿在手里。”妙姐儿在家里玩了一阵子,与百步穿杨相比,一杨也穿不了,不过弓是能拉满了。
从腰间箭囊中取出一支箭递给她,再看那黑熊。人人都看到了南平王要射,侍卫们唤了狗把黑熊往这边撵。
沈玉妙接了箭拉满了弓,朱宣站在她身后,握住了她的双手,瞄准了道:“对了熊身前的白点,看准了,放箭”
箭倒是射准了,只是无力,进了半寸,黑熊吃痛,手一挥就打掉了,受了伤的黑熊更是暴躁了,往这边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最近的护卫拔了刀冲上去了两个,被黑熊一人一掌打到了一边,还是怒气冲冲往这边来。
朱宣不慌不忙的又抽了一支箭给玉妙,看了她重新开弓,这才握住了她双手,轻轻又拉开了一点,长箭嗖的一声飞出去,笔直钉在了黑熊胸前。
沈玉妙很高兴,不等表哥给,从他腰间又抽了一支箭出来扣在弓上,盯了那熊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高兴地道:“这是我射的。”
朱宣面无表情:“当然是你射的。”还能说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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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纠结(十三)作者: 第四百零三章,纠结(十三)
沈玉妙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对了朱宣大拍马屁。她心知肚明,那不是自己射的。爱惜的抚了自己的小弓箭,嘴角边沁了笑,对朱宣道:“表哥,还说不让背着。”
朱宣看了她一身简捷的宫装,粉红色衣衫,发上斜插白玉簪,只有身上背的那弓箭太不和谐了,偏还要背着,这一会儿背的更上劲了。
对了她道:“还不快取下来。”沈玉妙偶尔的犟了一下,手握了弓:“不,我背一会儿。”朱宣道:“又是一个好玩的东西了,玩不了几天你就丢了。”
妙姐儿嗯了一声,眼馋了他腰间的箭囊。林子们侍卫们一片欢声大作,几头鹿被赶了出来,不一会儿就被射杀在地了。
朱宣只远远看了,再看了玉妙,要吃烤肉这就有了。看了妙姐儿往自己身边贴了一贴,不顾了眼前都是人,脸上有不忍的表情。那鹿太可怜了。
朱宣有了一丝笑意,抚了一下她的肩头,要看打猎兴奋的很,又这个样子了。朱禄大跑小跑的过了来,手里端了一碗红色的液体呈上来:“王爷。”
这是一碗鹿血,是补身体的好东西。朱宣接了银碗,抚在妙姐儿肩头的手把她拉到面前来。沈玉妙拧了身子:“我不要喝这个。”血乎乎的一碗,淡淡的血腥气扑鼻而来,虽然这是好东西。
朱宣强了她喝:“听话嘴张开。”沈玉妙闭了眼睛,被强灌了半碗下去,就摇了头再也不肯喝了。
把碗重新给了朱禄,朱宣取了丝帕给玉妙擦嘴,一边低声喝斥了:“忍着,不许吐出来。”沈玉妙搜肠刮肚的难过了一会儿,皱了鼻子眼睛还是没有吐。
取了桌上水壶大口喝了下去,半天心里的烦恶还没有过来。朱宣看了她苦了脸:“回帐篷里睡会儿。一会儿出来吃烤肉。”
沈玉妙只嗯了一声,就等于是落茺而逃的逃到了帐篷里去。半路上,遇到了几个不速之客。
韩国夫人与姐姐楚国夫人带了两个家奴,不经意的碰面了。沈玉妙只能点点头,招呼了一下。
两位夫人一脸的笑,沈玉妙忍住了心中被强灌鹿血的烦恶,眼前只能应酬她们。这里流水小桥,韩国夫人与楚国夫人挡住了过桥的小路。
韩国夫人言笑亲切:“王妃身上背的弓箭就是刚才射杀黑熊的那一个。就是皇上也夸奖了。”这一句话搔到了沈玉妙的痒外,刚学会的东西,瘾大的很。
不等别人要看,沈玉妙自己把弓箭取下来放在手里摩挲了,笑着看了韩国夫人,一身骑马装,也背了一个雕刻的弓箭。
两个人交换了弓箭看了,都笑着试着拉了拉。沈玉妙笑得可爱极了:“夫人的弓箭我就拉不开。”
韩国夫人笑道:“王妃的弓箭象是也不轻。”她随手拉了一下,装作没有拉开,递给了身后一个强壮的家奴:“看看你们能不能拉得开。”
沈玉妙笑看了,那个双臂都是横肉的家奴接了弓箭来,轻轻试了试力拉了一拉,然后臂上横肉块块磊磊的,力气使足了。
轻轻一声弓弦响,扯断了弓弦。韩国夫人大惊失色,回身叱骂了:“奴才大胆。”手里的马鞭子不轻不重的在家奴身上抽了几下。
家奴早就跪下来请罪。沈玉妙看了她们演的不亦乐乎,先是气得脸色变了一下。然后笑容又浮在了唇边。
她笑眯眯的看了韩国夫人抽打家奴,心里想,要抽也要用力一些,让我看一下血淋淋的鞭痕是什么样的。
可是没有,就听到马鞭打在家奴的衣服上啪啪的响。沈玉妙笑着道:“夫人不必动怒,这人有力气,我要赏他。”
让人赏了他一两银子。然后欠了身子笑道:“我累了,我要回去歇一会儿。”南平王妃用一两银子换来了自己的弓弦破裂。
两位夫人笑着欠身让路目送了她走,当然是有意的,所以当然是高兴的。
沈玉妙是气得不行了,回到帐篷里想了那两个人的表情,嫉妒,一定是嫉妒。再想想自己这会儿不在表哥身边,不定有谁在他身边说话呢。
这样一想,更不想出去了,什么也不想吃了。帐篷里一堆好吃的,一定要吃烤肉。她坐了矮凳上,对了桌子上断了的弓弦发呆。
朱喜过来请了:“王爷说了,夫人已经赔罪了,王妃不必再想着了。请早些出去。”韩国夫人弄断了弓弦,也有了一个理由,赶快跑到了朱宣面前去赔罪去了。
朱宣只淡淡看了她:“拉断了弓弦不值什么,女眷们安生坐着才斯文。”说着,看了韩国夫人背着的弓箭一眼。韩国夫人立即尴尬了,带了笑道:“王爷说的是,我不过是背着好玩。”
朱宣又是一句:“王妃也是背着它好玩,找了一张我少年时用过的,天天就胡闹去了。是你哪一个家人拉断了,这样的奴才应该赏他。”
韩国夫人更尴尬了,不想是王爷用过的,忙娇笑道:“王妃已经赏过了。”看了王爷冷淡的哦了一声,眼睛就看向别处去了。
他一向在外面就是如此,房闱中还有几分温存。韩国夫人觉得自己不应该尴尬,以前外人面前会了,王爷也是如此。
可是还是尴尬,王爷就连让个坐儿都没有,就这么廖廖几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韩国夫人只能回来了,路上更吃味了,王爷也问有没有赏,王妃象是王爷肚子里的蛔虫。
侍卫们洗剥干净了鹿,点了火架起来烧烤,朱宣让朱喜去请去:“请了王妃来,我在这里等她。”
沈玉妙先是不想来,后来就想来了。她气到现在还没有过来,她要找人出气去。过去的路上果然又遇到楚国夫人,这一次她自己在,眼睛里只看了小楚王。
沈玉妙留意看了一下,果然和别人对自己说的一样,楚国夫人急脾气,又醋心重。身份贵重从不掩饰自己的脾气,人都说她,让小楚王经常当了人难堪的不行。
掩口微笑了一下,沈玉妙扶了如音的手慢慢走了过去,巧笑嫣兮:“夫人一个人在这里?”无风也自动,我来送你风。
楚国夫人正不高兴,这满朝的贵夫人,风流的多。小楚王的相好也是有几个的,韩国夫人能跑了朱宣处献殷勤去,别人也能勾了小楚王一边说话去。
今年楚国夫人不再装病,就是去年听说了小楚王秋狩也同几个人在会面。她今年早早的不闹病了,跟了来。
见了是南平王妃走过来,楚国夫人一向看得她单纯又没有身份,欺负她见人就一脸笑。如果是见人就一身刺,不象楚国夫人那样,至少没有人再当了面说你。
楚国夫人笑看了南平王处,对沈玉妙道:“王爷那里,刚才还忙的很。”沈玉妙笑一笑,眼睛看了小楚王,正低了头帮一位夫人解马缰绳,笑道:“我们家里是表哥当家的,听说夫人家里,是夫人当家,一直想去请教了。”
楚国夫人得了意,哼了一声道:“闷嘴葫芦,当然只有受欺。”沈玉妙更是笑了,一副虔心受教的表情,笑道:“还请夫人教我。”然后遗憾:“只是我不会说话,看了人人都是好的。”
楚国夫人得意去了,更是话要多:“哪里人人都是好的,主动来就的都有几分尴尬处。”沈玉妙又看了看小楚王,笑道:“夫人说的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眼前也没有人可以学一学。”
这就“哎呀”了一声,笑看了远处:“楚王殿下是要去哪里?”一语提醒了楚国夫人,看了小楚王,为别人解开了马缰,象是要上马并肩而去的样子。
身边的南平王妃轻轻催促了一声:“夫人快去。”这话好似在刚点着火的柴堆上又泼了油。沈玉妙笑意盈盈看了楚国夫人气冲冲的上了马赶过去了,这才慢慢的往朱宣身边来。
朱宣让她坐了道:“一会儿肉就烤好了。”沈玉妙又哎呀了一声:“我的弓弦断了,表哥赔我一把短刀。”
朱宣就看了她:“是表哥弄断的吗?要表哥赔你,还是表哥给你。”沈玉妙嘟了嘴:“表哥赔。”韩国夫人弄断了弓弦,就是为了表哥。
眼睛在他身上看了一转,表哥身上什么也没有,就连刚才的箭囊也解了下来。沈玉妙就歪了头对了朱宣看:“什么时候赔我一把。”
远处传来了吵闹声,虽然远,地方空旷还是能听得到。朱宣看了一眼就转过来头继续看玉妙,看妙姐儿淘气嘟了嘴,比看楚国夫人争吵好多了,这个泼妇,一点耐性也没有,一点儿事情不趁她的心意就要闹起来。
还自命出身好,天天批评了别人,觉得自己有多好一样。世上万物俱存,这一点儿都不明白,还枉做了人。
不趁你心的事情太多了,不喜欢可以不看,就对了闹有什么意思。
眼前妙姐儿笑吟吟的也只看了一眼就不看了,朱宣不喜欢她多看这个,不怕她跟了学,也不准她看这种热闹。
玉妙就笑吟吟的继续缠了朱宣:“表哥,几时赔我一把短刀,要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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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纠结(十四)作者: 第四百零四章,纠结(十四)
朱宣听了身边的妙姐儿声音软软,又开始要刀,又是弓箭的闹不清楚了。就对她道:“刚才韩国夫人来赔礼,我对她说,女眷们安生坐着最好。”
沈玉妙听完了笑逐颜开,对朱宣道:“韩国夫人一直背着她的弓箭呢,她的好看的多。”朱宣听这种孩子话:“弓箭是兵器,不是首饰。好看有什么用。”
沈玉妙眼睛亮晶晶:“她刚才过来,也还背着呢。”看了表哥点点头,沈玉妙再也忍不住了,“嘻”地笑了一声,双手拉了朱宣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亲。
那个韩国夫人这会儿也应该安生坐着,不然表哥也不喜欢。她眼睛四处找着韩国夫人看,不知道她安生坐着是什么样子。
朱宣唇边也有一丝笑意,并没有把自己的手从妙姐儿手里抽出来,反而一只大手就握住了妙姐儿的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道:“乱看什么。”
妙姐儿笑靥如花:“看肉烤好了没有,我这会儿饿了。”然后再回到自己的原话题上来:“我没有刀。”
烤肉送上来了,是片好的。朱宣看了妙姐儿对了一盘片得整整齐齐的烤肉有些失望,怎么不是一大块没有切的呢。
听了表哥说话:“吃,这不用刀。”沈玉妙还是吃了不少烤鹿肉,的确是好吃的很。
晚上在帐篷里还吃吃的笑,楚国夫人一定没有吃好,真是堆活火山,一点就着。沈玉妙也这样想了,你看了不顺心,但是存在着,你有什么办法,别人喜欢。
你褒贬别人,别人也褒贬你。你不喜欢,有人喜欢,还是安生闭上嘴过自己的日子。
朱宣手在她身上抚摸了,轻声问她:“笑什么,这么开心。”妙姐儿在他身旁嫣然:“第一次和表哥睡帐篷,新奇的很。”
朱宣也笑了一下,抱了玉妙亲,沈玉妙微闭了双眼,觉得表哥今天比平时要不一样,她微笑了轻声问了一句:“表哥也喝了那个?”
朱宣一笑,在她肩上咬了一口:“告诉你是好东西,表哥当然也喝。”沈玉妙笑了,鹿血是壮阳的。难怪表哥今天。。。。。。
听了朱宣轻轻在耳边说话:“再生个孩子。”沈玉妙闭了眼睛也抚摸了朱宣,一面带了娇嗔:“下次再生孩子,表哥要在我身边。”
朱宣一笑道:“好,下次你再要表哥,我就在身边。”太夫人告诉了儿子,妙姐儿生孙子,痛的不行了,哭着要你。那个时候,哪里把你找出来给她。
沈玉妙闭了眼睛,轻声笑:“要儿子。”朱宣也笑:“好,生儿子。”过了一会儿,妙姐儿又轻声笑了:“还是生女儿。”朱宣再跟了说一声:“好,那就生女儿。”
朱宣把玉妙紧紧的抱了:“给我生个小郡主,不许这么淘气。”沈玉妙笑嘻嘻的:“这淘气还分人呢,要是随了表哥的淘气法,那我也头疼了。”
话刚说完,唇就被堵上了。过了一会儿,朱宣才笑骂了:“随了表哥的淘气,这些话是哪里学来的。”
沈玉妙突然想了起来,朱睿就爱抓人发上亮晶晶的首饰,应该是随了表哥的风流才对。
秋狩十几天里,光沈玉妙自己看到的,楚国夫人就怒骂了小楚王不少次。这还不包括沈王妃言语挑唆的。
沈王妃不时见了楚国夫人落了单时,就去言谈几句:“看了夫人,才知道什么是妻纲。象我,只是不敢。得罪了丈夫,样样都不如意了。”
楚国夫人更得意了,每每痛骂小楚王后,就来看南平王妃,两个人并肩了,行走在秋天的草地上,远看了一对玉人,近看了一个活火山,一个纯洁如水。
离开了南平王妃,楚国夫人和小楚王就要再来上一出,我怎么能象南平王妃那样忍气吞声的过日子呢,让这个小丫头好好看一看,没有威风那还行。
韩国夫人玩归玩,也对了姐姐说了:“你怎么和南平王妃在一起,也不学学她的虚伪去。当了这么多人和姐夫闹,让她看笑话去。”
楚国夫人就笑得不行:“她看笑话,她能看什么笑话。你看了她,纯洁的象是透明。”纯洁的南平王妃就闲闲的一旁欣赏了这一对吵闹,好戏演到脸面前,不看白不看。
秋狩的最后两天,沈玉妙才老实了,被朱宣又训了一通。是晚上一进了帐篷就沉了脸:“见天就和夫人们在一起,说的是什么,都说给我听听。”
沈玉妙就想了想再回话:“她对我说,要有威风才行。表哥,什么样子是有威风?”朱宣就严厉看了她,道:“你当表哥是傻子,又是不认错是不是?。”
沈玉妙嘻嘻笑了:“表哥说我错了,当然我是错了。”朱宣教训她:“不许再和她多说话,你看她是个傻子好糊弄,别人都不傻。”
妙姐儿一和楚国夫人说过话,楚国夫人就要和小楚王闹一出,朱宣心想,玩两次就算了,天天就这样,玩得不亦乐乎,晚上回了帐篷睡了还格格的笑。
看了妙姐儿还拉了自己衣袖,笑容满面地问:“表哥,什么是有威风?”朱宣虎了脸:“表哥让你听话,你就要听话,这就是有威风。”
沈玉妙就贴了他拧身子:“我从来都是听话的。”然后眼珠子转了一下,笑道:“那个楚国夫人,才叫威风。”
朱宣哼了一声:“抽一顿去,那才是她的威风。”沈玉妙一下子笑了起来,然后下了个结论:“幸好她嫁的不是表哥。”
朱宣也忍不住笑了,训了半天,还是嘻皮笑脸的。在妙姐儿头发上揉了揉,交待她:“听话。”沈玉妙笑盈盈道:“好。”我也乐够了,秋狩真好玩,在家里哪有这样的机会看这样的热闹去。
回了家就是挑唆,人家吵闹也是关了门的,看了看不到。
一场秋狩,沈王妃玩得心满意足,回来见了朱睿,朱睿是一见了母亲,就委屈的要哭,十几天没有见到母亲。
太夫人看了母子亲热,笑道:“天天想你,让人抱了去你房里找,找不到就要哭。总算你回来了。”
妙姐儿抱了朱睿给朱宣看,让朱睿喊:“父亲。”朱宣还是不抱,只是看了,道:“现在哪里会讲话。”
妙姐儿还是抱了朱睿,对了他说一大堆的话,把秋狩怎么怎么好玩一一的说给他听,只听到朱睿有了睡意,小手还抱了母亲的脖子不放手。
晚上回房间里时,妙姐儿手里又多了一张弓箭,太夫人又重新找了出来,也是朱宣以前用过的。他力气渐增,就一张弓箭一张弓箭的换。
朱宣这一次也陪了,看母亲把自己以前用过的东西都好好收拾了,也觉得感动。见丫头奉了茶过来,忙接了过来奉了母亲的茶。
太夫人正在说话高兴着呢:“哪一个促狭鬼把你的弓箭拉断了,难道是知道这里还有?”妙姐儿拿在了手里,笑道:“这张我拉不开,又要过几天才能拉得开了。”
表哥的弓箭都是全无装饰。朱宣就对母亲道:“字都写不好,还玩这个。”太夫人一向是对儿子这样的话不以为然:“会写就不错了,又不下场去考试。”
然后看了方氏申氏不在,才笑道:“咱们家里会写字的女眷也就妙姐儿一个了。这也是你存了心教她才会的。难道你教她写字,就为了天天逼得她苦了脸,没事好教训。”
朱宣看了玉妙贴在母亲身后,看了自己笑。教她写字,是怕她连信都不会看,自己在外面打仗去了,夫妻之间的话不能还找了人念去。
秋狩乐够了的沈王妃这才想起了一件事情,明天又要去写字了。回了房里,就打听了:“表哥明天在不在家?”
朱宣斜眼看了她一眼:“在家又如何?不在又如何?”沈玉妙小脸儿就塌了一点下来:“在家,要听教训了。”象是从来了就没有少听,听到现在也不习惯。
话说教训谁能听得眉开眼笑,天天盼着听呢。
第二天果然如此,徐从安再一次忍无可忍了:“王爷,请出来说话。”朱宣盘膝坐在妙姐儿身边,端了茶碗看他:“你就在这里说。”
徐从安回答:“当了妙姐儿我说不出来。”逼着苦了脸,一个早上,没写几个字就开始挑眼了,要能写得好才叫奇怪。
朱宣把茶碗放了下来,看了看徐从安,再看了看苦了脸的妙姐儿,道:“我就看看,是不是我坐在这里,这字就写不好了。”
下科场去,考官在面前巡视了,是不是也请他不要巡视,一边呆着去。
沈玉妙丢了笔,好好的坐了一会儿,才重新拿起笔来,认真的去写字。不知道写成书法家又有什么意思?
徐从安准备再一次拂袖而去,又觉得不对,我为人座师,总是先气走。我今天就不走,听了王爷还有哪里不满意。
朱宣坐在玉妙身边看着她写字。徐从安外面座位上坐了,不时听了房里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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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纠结(十五)作者: 第四百零五章,纠结(十五)
朱喜坐在外面红漆雕花刻花鸟的栏杆上坐着,看了院子里的太阳影子一点点移动。
眼看到了中午,听到了里面王爷说话了:“传饭去,把上一次林大人送的酒烫了来,留先生在这里吃饭。”朱喜去传饭,如音带了人进来安碗筷,偷眼看了一眼王妃。
这几天里,王妃难得笑嘻嘻的,朱宣没有再说字不好,当然大家一起松了口气。
朱宣让妙姐儿留下来道:“在这里陪了表哥吃饭,徐先生也请留下来。”
徐从安欣然,觉得这顿饭我是应该吃的,王爷突然督课严厉了,最受苦的就是先生。
一时大楠木桌子上摆好了菜,朱宣让玉妙起身给徐先生奉酒去:“表哥不在,就要有劳徐先生了。”
徐从安站了起来接了酒,心想:你还不如不在呢,师徒两个人都自在的多。
沈玉妙坐下来捧了自己的五彩小花碗吃饭,听了表哥在和徐先生慢慢说话。听了徐先生笑道:“小蜀王上午来拜王爷,王爷回他不得闲儿,让他下午再来,王爷又有意要帮忙了?”
一听是这个,沈玉妙也有了好奇,上午朱喜进来,说山阳郡主的哥哥小蜀王来拜见了,表哥不见他。
埋头扒了饭,心里想,看了我写字比小蜀王还要重要吗?表哥不是重权势,最爱结交人。就是那位新被查抄的章大人,表哥也让人以自己的名义给章夫人送了程仪银子去。
听说了发往靖海王处服役,沈玉妙悄悄问了朱禄,朱禄一脸笑眯眯:“章大人五十多岁的人,这一去这辈子想回京里来就有些难了。”
在朱宣心里,看了妙姐儿写字,是比会小蜀王重要的多。
朱宣徐徐道:“去年给他发了兵马,补了两万两军费银子,这笔开销至今还在同兵部扯不清。今年我一兵也不发,蜀地吏治败坏,还轮不到我年年插手。蜀王来京了,正好请他先去兵部把这笔银子兑了给我。”
看了桌子上文思豆腐,宝肥鸭,都是妙姐儿喜欢吃的菜。再看玉妙,捧了碗仰了脸正听得入神。
徐从安就笑了道:“兵部一年也才给蜀地几万两银子的军费,蜀王殿下好几年都没有领得清爽了,王爷这笔钱只怕是亏了。”王爷难得做一次亏本的事情。
朱宣用筷子轻轻的点了点玉妙面前的盘子,不吃饭,捧了碗就听着,看了妙姐儿才继续在吃饭。朱喜外面进了来,手捧了一个匣子笑道:“王爷吩咐换了的,已经换了来。”
呈给了王爷,是一个黑色的小小皮匣子,朱宣打了开来,里面是一串明珠,随手给玉妙挂在了脖子上,把匣子给朱喜拿了放在一旁,才继续和徐从安谈论支援了小蜀王的这笔银子,军费现银两万两,加上兵马奔波使用,这些钱加起来近三万两银子,这笔钱哪里支去?
沈玉妙摸了摸胸前的明珠,有几分喜欢,挨训写字,表哥就是这样哄一哄。她一想到明天要写字,有些苦恼。
就认真听了,对小蜀王有几分意见,为什么不能让表哥一听了你来就出去见你,害得我上午又拿捏了一上午,就是徐先生也跟在里面要听话。
听了徐先生和表哥说话,现在说朝中的官员。徐从安笑道:“最近来拜的客人,不认识的竟然多的很了。”进京的官员们都要来拜上王爷一拜。
朱宣淡淡一笑,看了妙姐儿一眼,就是来拜玉妙的女眷们也多了不少。一开始那几天,妙姐儿很是好奇:“怎么今天张大人,钱大人的女眷也来拜,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们说昨天到了京里,今天就来拜我?”
朱宣听完了就嗯一声:“累了可以不见。”沈玉妙只能推测了表哥的权势象是又扩张了。
听了朱宣与徐从安在说封地上的官员,沈玉妙也插话了,笑道:“京里一到冬天就冷的好,还是封地上暖和。”
朱宣为她挟了菜,道:“今年不回去,多想想你的字,不要再想了回去了。”沈玉妙就哦了一声,很有期望:“明年回不回去?”
徐从安就笑了,王爷今年留在了京里,六部里重新安插官员,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哪里舍得回去。
听了朱宣溥衍妙姐儿:“明年再说。”妙姐儿犹其笑道:“我对睿儿说,带了他回封上掐花去,他高兴的很呢。”
朱宣也是一笑,睿儿还不会说话,妙姐儿整天对了儿子话多,不停的絮叨。
朱喜捧了一个素三彩的酒壶进来,里面是新烫好的酒,换了冷酒,又添了菜才退出去。
看了妙姐儿已经吃完了饭,丫头们送上了茶来漱了口,重新换了热茶来坐在一旁等着,先是懒懒的要打哈欠的样子。
朱宣这才和徐从安住了酒和闲谈,要了饭来吃了。还没有站起身,朱喜又进了来,回禀:“蜀王外面求见王爷。”这个蜀王殿下,象是不吃饭不睡觉一样在门外候着。
朱宣正接了热手巾擦手,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告诉他我歇着呢,晚些再来。”这才站了起来,徐从安送了王爷,看了他携了妙姐儿的手往里面走,知道是去午睡去了。
善于养生的徐从安对朱喜笑了笑道:“这位殿下,是在饭后走百步吗?”刚吃了饭就跑来,看了架上沙漏,今天这饭吃到了现在,是有些晚了。
朱喜也笑道:“徐先生下次见了他,指点他一下。”徐从安看了他往外走,笑道:“你不用去了,我正要回去,我去告诉他。”
小蜀王是在外面书房外候着呢,看了一身蓝衫的徐从安慢慢走了来,忙站了起来招呼他,徐从安看了这位外表如美玉,里面一包草的皇亲,笑道:“王爷睡下了,要晚一点才出来呢。”
小蜀王有些尴尬,他是玩惯了从不午睡的人,而且也第一次听说了南平王在午休,不知道军中打仗,是不是还要午休,忙笑道:“多谢徐先生教了我,不知道王爷午休是几个钟点,我在这里等着。”
徐从安笑着告诉了他:“一个时辰左右,殿下要这里候着,让他们泡热茶来。”看了朱寿泡了好茶来,徐从安才慢慢往外面去了,他也要睡去了。书房外面又候了几位官员,一看到徐先生也都点头哈腰的送了他,又重新坐下来等着。
过了一个时辰,已经是半下午了,才看到朱宣一身紫色锦袍,负了手慢慢往这里走过来。
沈玉妙还睡在床上,懒懒的打了一个吹欠,如音进来回了话:“山阳郡主也候了多时了,王妃见还是不见?”
沈玉妙一心想去看朱睿,可是想想候了多时了,一笑,我和表哥还不能比,他能让小蜀王候了快一天了,我还是见见。
对了坐在对面的山阳郡主,沈玉妙被山阳郡主感动了,兄妹两个人真的是一条心,真是不容易,为了哥哥小蜀王,先是把自己的亲事也可以拿来作手段,现在还留在京中为小蜀王打点。
可是表哥还只想了他去年花的钱没处找呢。沈玉妙也不能答应山阳郡主,只能和她说闲话。山阳郡主正在说闲话:“来的路上,看到了前吏部尚书章大人一家被押了靖海王处服役去,一家人只是一辆牛车,看了真是可怜。”
沈玉妙也带了同情,还有心情看别人可怜也不错,人的快乐大多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她看了山阳郡主,又何尝不是可怜。
听了山阳郡主又是殷殷地邀请:“还是想请了王爷王妃得了闲,封地儿玩几天去。只怕是招待的不好,怕王妃笑话不成?”
沈玉妙听了她再次邀请,笑道:“我当然是想去玩几天。”这个要听表哥的。山阳郡主眼睛就一亮:“王妃对了王爷说要去,王爷当然要去。”枕头风从来不会错。
送走了山阳郡主就赶快去看朱睿去,朱睿已经是可怜兮兮地看了母亲了,坐了正在给丫头们分针线的太夫人道:“让人抱了去看你,说你有客,世子又不高兴了。”
书房里朱宣单独会了小蜀王:“郡王可曾去过了兵部了?”朱宣是前几天见的小蜀王,让他兵部里要军需去,得把自己帮了他的这笔帐弄清楚。官盐成了私盐了,好象我私自帮了他一样。朱宣去年是有邸报折子写上来的。
“兵部说这笔军费银子,还要斟酌才行。”小蜀王结结巴巴的表达了兵部去过了,可是兵部也不认这笔军费银子:“今年的军费银子,又被卡了一半。不然也就早还了王爷这个情份了。”
眼前的南平王并没有再为难自己,只是冷哼了一声,反而安慰了自己:“兵部一向如此,没有哪一年是报上去,顺利开发下来的。只是你这笔银子不能给我正名,只算在我私人情份上虽然好,年年都帮,就要有事情了。”
一向觉得世事人情都艰难的小蜀王也深为理解,同时也有些欣慰了,南平王都觉得军费要的难,他更是人马多,兵部年年卡了我,也不用太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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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纠结(十六)作者: 第四百零六章,纠结(十六)
朱宣把还军需这件事情放了下来,明知道问小蜀王要也是没有。他有另外的话要对眼前的这位脓包郡王说,他正色了:“去年边境上抓了不少奸细,听说是与京里的商队有些关系,京里能起商队的,大多都是有根基的。商队走的远,有些捕风捉影的名儿也不好说。
只是我象是听说了你也与京里哪一家合伙儿做了什么,要知道,你手里光明正大的可以弄到军马,铜铁禁运物资,你手里漏一点儿,商人们就要踩平了你的门,这件事情你要小心了。”
小蜀王当时就红了脸,更是说话不顺利了:“王爷明鉴。。。。。。我也是一时的糊涂。。。。。。这个。。。。。。一时的糊涂了。。。。。。”
小蜀王心里叫苦,去年农耕粒粒入库,有了这样的进项,谁还愿意去做违禁的生意去。可是不容他后悔了,慕容夫人就让人去蜀地时时寻了小蜀王,问他要物质。
小蜀王深恨自己太糊涂,在入股的契约上按了手印,去年被慕容夫人逼得苦。眼前听了南平王又这样问,他真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朱宣看了他窘态,淡淡笑一笑道:“糊涂事早些扯开了也就是了,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你我今天闲话,倒不要再为了糊涂事难过了。
去年我派去的将军回来告诉我,说你蜀地也是一块好地方,只是可惜了军马损耗太多。”朱宣有些心疼了道:“马是士兵的性命,战场上要逃命有了马也还有一条命去。我是不允许当兵的不善待自己的马,报的损伤太多了,我是不会客气。”
看了小蜀王连连点头,朱宣微微一笑,看他敢供给慕容夫人一匹马去,我要是翻了脸可不是好玩的。
小蜀王心里也这样盘算了,他还没有从刚才的窘态中走出来,听了南平王一会儿严厉敲打,一会儿淡淡关切,心里又恨又悔又热,话不由得都说了出来,他是热泪流了下来:
“自从父亲西去,小王并无才干,把封地管得一团儿糟,时时受夷人欺侮了。这几年里,京里是碰了不少的钉子,全无一个人肯帮忙。幸好结识了王爷,不耻小王无能,出手援助了。心里时时想了,怎么也不能让王爷白出兵去,有心请王爷蜀地去走一遭,但有看得上眼的,只管拿去。也算是小王的一点儿敬心。”
小蜀王这一会儿心里的委屈,忧愤一时都冒了出来:“去年一时糊涂了,被西昌侯夫人所惑,不合在她商队里入了股。这件事情一直放在心里,不敢大意了。今年来京,一是来拜谢王爷援助之德,二来就是要把这件事情了解了。
不想西昌侯夫人翻了脸,不许退股。银子没有分到一份,反而被她要胁了去,实在是无脸来见王爷。”
朱宣听了他在眼前忏悔了,淡淡听了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也郡王也算是旧相识了,兵部那里我也去想想办法去,但是同西昌侯夫人的事情,我就爱莫能助了,郡王打算怎么办?”
小蜀王红了脸想了想,咬了牙道:“这件事情当面要速速了结了,小王只求王爷帮一个忙。不用非常手段,做不了非常事情。如果三,两天里京里出了大案子,求王爷能网开一面。”
朱宣听了听,用眼角看了小蜀王涨得通红的脸,咬紧了牙,象是要与慕容夫人把命拼了一样,他淡淡一笑道:“有我能担待的当然为郡王担待到底,郡王不拿我当个外人看,这样的烦难事都告诉了我,我心里明白。”
小蜀王这一会儿聪明机智来了,他赶快欠了身子道:“在小王手里,一直是拿王爷当个兄长看呢,只是小王没有福气,没有王爷这样的好兄长,一心想高攀了,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缘分。”说着,也不掏丝帕了,直接用他那绣了云纹的袖子去拭眼泪了。
朱宣微微一笑,温和地道:“如此甚好。皇上对蜀地也很是关切,听说了去年风调雨顺,也是欢喜的。皇上也曾有意派一位大臣去蜀地帮了郡王照应了一下。。。。。。”说到了这里,眼睛里看了小蜀王眼巴巴地看了自己。
朱宣才一笑道:“蜀王既然相邀了与我,我说不得要去跑一趟了。”小蜀王大喜了,站了起来拱手道:“王爷几时动身来,真是蜀地的幸事。”
朱宣让小蜀王候了大半天,自己搂了玉妙好好的睡了一觉,再把小蜀王敲打了一回,心里还是有些痛快的。
看了小蜀王离去,朱宣才冷笑了一下,和慕容夫人做生意去,哼,以后把柄都落在那个贱人手里了
不用非常手段,做不了非常事情,且让我看上一看,这位脓包的郡王有什么非常手段
晚上见了妙姐儿,听了妙姐儿也为小蜀王说话了,沈玉妙是用心思揣摩了表哥的表情,笑了问他:“下午山阳郡主来了,郡王来了是说什么?”
朱宣道:“又乱打听了,问这个做什么?”沈玉妙有些难为情地道:“表哥要是不为难的话,再帮他一次好了。我觉得。。。。。。”她觉得这样说人不好,可是不这样说没有合适的言语:“我觉得他们挺可怜。”
朱宣看了妙姐儿涨红了脸,手只摸了自己胸前戴的珠串,玉妙顺了他的眼睛看了自己的珠串,这明珠一串只怕就可以解了蜀王之忧了。
表哥要帮他,会有自己的理由;不帮他,也有自己的理由。表哥的心思最难猜。
沈玉妙手抚了圆润的明珠,好奇了猜测:“小蜀王有不讨表哥喜欢的地方?”
朱宣笑了起来:“郡王能有什么地方不讨我喜欢,又不是表哥帐下的将军。”
沈玉妙看了他没有不高兴,得寸进尺的问了一次:“那。。。。。。是不打算帮了?”我要明白,才能去对山阳郡主说话。
朱宣道:“别催,也别这么急,这快冬天了,今年要我帮他过年不成?”沈玉妙就笑了,对了朱宣道:“发兵的事情都不催不急,那表哥,”她撒娇道:“人家写字,能这么急吗?”
听了朱宣就是一句:“歪理辨才又来了,明天写不好,还是不会客气。”看了妙姐儿低了头,招手命她过来抱到了怀里,低声道:“明天好好写,表哥疼你。”
沈玉妙就是一句:“早知道就不应该为了郡主说话。”都是为她们说话招出来的。朱宣哈哈笑了道:“可不是。”
伸出了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小蜀王这兄妹两个人,就看了我的妙姐儿心最软,磨动了这个小丫头吹枕头风。
夜深人静,西昌侯府里打更人,拎了更鼓,有气无力的喊着:“三更了,小心火烛,邦邦邦。。。。。。三更了,小心火烛,邦邦邦。。。。。。”
他敲得累了的时候,四周也没有动静,就丢了更鼓在树根上坐上来,从怀里换了一袋烟出来点着了。。。。。。
小睡了半个时辰,这才醒过来,自言自语道:“这熬夜打更的差事,不偷睡一下能行吗?”
再起来准备去巡更。
走到了内宅院里,一个黑影突然钻了出来,巡更人大吃了一惊:“有贼,有贼啊。”看了那黑影却是能高来高去,不一会儿就上了院墙,戴了黑色布罩的头往下面灯火通明处看了一眼,似乎在嘲笑了,这才翻身跳下了院墙。
黑衣人下了院墙,又奔了两条街,头上已经拿下了头罩,却是一个瘦小的汉子,他熟门熟路的走到小黑巷子里,轻轻拍了拍巴掌。
巷子里回了两声巴掌声,小蜀王走了出来,看看四周寂静,轻声道:“拿到了?”黑衣人递上了一个东西来:“郡王要的东西没有拿到,放的严实,可是我拿到了这个,看来也是重要的东西。”
小蜀王往外走了两步,借了一点儿月光看了看,大喜了轻声道:“这个也行拿这个同她换去,不怕她不给我。”
然后从怀里取了银票给黑衣人,连声感激了:“兄台帮了这个大忙,以后有事,只管来寻我。”黑衣人接了银票,抱一抱拳就投入了黑暗中走了。
这里小蜀王收好了东西,一个人寻了小路往家里去。怀里是西昌侯夫人的一些帐本儿。一进了家门儿,看了家人关门,拉门栓,小蜀王是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儿,这鸡鸣狗盗之徒吗?也是有几分作用的。
房里山阳郡主也亮了灯,抱怨了他:“哥哥又回来的这么晚,刚才西昌侯夫人让人来寻你,找不到你又回去了。你同她又做什么了?”
小蜀王心花怒放,这个女人并不笨。他隔了窗子回了山阳郡主的话:“想来是有事找我,明儿我去会她去。你睡,我累了这一会子,我也要睡了。”说完了,打了一个大哈欠,把怀里的帐本儿取了出来悄悄放在了院子里的大花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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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纠结(十七)作者: 第四百零七章,纠结(十七)
朱宣第二天一早就知道了西昌侯府里遭了贼的事情,他刚起床,看了外面天色蒙蒙亮了,朱喜就进来回话了。
房里妙姐儿也难得的醒了,慵懒地问了一声:“表哥,谁家遭了贼?”朱宣这才回身来走进来,在床前坐了下来,低头笑道:“西昌侯夫人家里遭了贼,可是说没丢东西。”
真是难为了小蜀王,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在京里找一个会翻墙跳高的大盗来,西昌侯府也是院墙高深。哼,看来他只在鸡鸣狗盗之人身上做文章了。
西昌侯夫人不知道丢了什么,先是报了官说有贼,等顺天府的朱大人去了,又说没丢东西。朱大人是朱宣知会过了的,京里会出大案子,苦主都说没丢,当然乐得不问走个过场去。
沈玉妙懒懒的翻了个身,枕上了朱宣的大腿,头缩到了被子里,闷声问了一句:“表哥今天不出去吗?”天天盼了表哥出去,他最近闲的很。
朱宣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妙姐儿小脸来,笑道:“表哥不出去,就看了你写字。”看了妙姐儿又嘟了嘴,重新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小脸。
朱宣笑一笑,扶了她的头从自己腿上放下来,先出去了。他在书房里吃了早饭,又看了一回封地上发来的信,正在和刚进来的徐从安说话,才看到玉妙款款进来了。
师生两个人又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讲了书,然后朱宣站起来,携了玉妙的手走到里间去,朱喜已经研好了墨,沈玉妙又苦了脸拿起了笔,离挨训又不远了。
今天朱宣没有训她,而且满意:“好,今天就写得不错,以后天天这样写。”一面拿出来对徐从安道:“我看了她,就长进的快。”
徐从安适时的恭维了王爷一句:“王爷坐镇,当然要长进。”徐从安心想,再不长进,师徒两个看了你,都希望你赶快出去,随便哪里逛逛都是好的。
偏偏王爷最近很闲,妙姐儿是不知道,有时候有一丝希冀看了王爷,希望他能出去。王爷权当看不到。
徐从安不相信他看不出来妙姐儿是什么意思,徐从安有时候也对了王爷看一眼,他也不相信王爷看不出来自己的意思。
偏他就不走,就坐着。赶架子上鸭一样,总算把这鸭子赶得迈动了一步,王爷高兴的不行了。徐从安也开始猜疑了,这是为什么,逼着妙姐儿马上就长进,和谁在攀比呢?
王爷从来不做无功之事,事事要有理由。就象今年不帮小蜀王一样,发发兵马是件小事,给点军费银子也是件小事。
徐从安早就很明白了,他才是朱宣肚子里真正的蛔虫,王爷在吊小蜀王的胃口,我不发兵,你就不行了。
朱宣要等小蜀王深刻明白了,离了我寸步也不行,不然你找别人去。反正我也不稀罕帮不帮你。
所以,那点军费银子朱宣一口咬着不放,其实真的不如玉妙脖子上的明珠值钱。
他一高兴,大家都高兴了。朱喜又进了来:“朱大人来了。”朱宣正在高兴劲儿上,道:“请他进来,我在这里见他。”一面又进来了交待玉妙继续写。
沈玉妙稀罕的不得了,这是哪位大人,比郡王还要厉害,表哥一听了他来,立刻就见他了。
朱大人也是又惊又喜,王爷内宅里见了,朱喜同时告诉了他:“王妃也在,书房里念书呢。”他更是小心的进了来。
见了王爷行了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里间的锦帘,朱大人是来说昨天那件事情的:“昨天夜里一个惯偷姚七夜里在街上走,问他做什么也答得不对,就抓了。西昌侯府说没有丢东西,今天早上小蜀王来了衙门里,说姚七是帮了蜀王殿下往风流女人家里送情信的,怕她丈夫在家,就用了姚七。已经放了姚七回去了。”
沈玉妙在里面扛了笔听外面在说话,觉得没有必要跑到门帘处去偷听,就这么坐在锦榻上支了耳朵,能听得见就听,听不见就算了。
象是表哥要叫他办什么事情?顺天府的朱大人,诸事不问的沈玉妙一下子想了起来。春意在送给张将军以前,有时与她说闲话,春意说过,去年京中告了张琳将军,顺天府的朱大人是个好人,让自己的女人来劝这个母女两个,一一分说。
你们证据不足,以民告官,也是要用刑的。小姑娘公堂上受了刑,以后怎么嫁人。就这样把事情撕开了,又怕两个人回乡路上不便,正好有一个犯人要押解同路,托了押犯人的衙役们带了母女两人一同上路,一路上照顾颇多。
沈玉妙这个时候明白了,这位朱大人是表哥的亲信,春意告状,是表哥让朱大人压了她们母女的状子。
顺路送回乡什么,沈玉妙又纠结了,春意迟迟没有定下来婚事,托了媒婆也没有人上门提,这只怕和表哥又有关系。
该不该佩服表哥一下,只怕从春意开始告状时,表哥就存了给张将军的心,收买人心这是最好的办法,而且现成。张将军只有感激的,赔上去的是春意的一生。
沈玉妙又轻轻叹了口气,换个心思去想,也幸亏朱大人压了,以民告官,告不倒是有罪的,春意母女也承担不起,头脑一热,眼前没有了活路就奔到京里告状来了。唉。。。。。。。表哥去年烦得很。
门帘开了,朱喜走出来,躬身道:“王爷让王妃见见客。”沈玉妙答应了,扶了丫头们的手下了锦榻,难得有客让我主动见见,这位大人比小蜀王那个郡王要有料多了。
朱大人更是激动,说完了话,朱宣说了一句:“王妃在,见一见。”
朱大人受宠若惊,他是一直想让自己的女人时时来请安的,只是不好来得太勤了。他随了王爷吩咐朱喜:“请王妃出来见见。”时,朱大人就一直躬身站着了。
他心里倒是想抬头看一看,人都说长得不错,王爷爱如珍宝。可是只能低了头。过了一时,低垂的眼帘看到王爷也站了起来,他更是恭敬了。
看了那绣花的衣裙从面前经过了,朱大人行了个官场上的礼,只听了王妃说了一句:“起来。”然后就进去了,衣裙边不止一,二两个丫头跟着,就出来这么一下子。
沈玉妙也没有看到他长的什么样,就低了头,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看了身材精干的很。她继续进来了同自己的字较劲。
朱宣不一时也进了来,继续坐了旁边坐着,看了妙姐儿过一会儿就抚摸了一下胸前的明珠串,也是一笑,:“这件首饰给的值,难得你这么喜欢。”这两天就一直戴着。
沈玉妙抬了头笑道:“下午花儿匠要送花来呢,我请了表哥赏花去。”朱宣答应了道:“好。”妙姐儿近日写字挨训,找不到理由再抱怨了,就抱怨说菊花象是和我有仇,一次也没有赏好过。
朱宣带了她去赏菊花,一下子就买了三万两银子的菊花,其中魏紫姚黄,花开了有碗口大小,还有一株难得的绿牡丹,不知如何培育出来。
这三万两银子的数目,正好是朱宣问小蜀王要的军费银子的数目,沈玉妙也心里明白。
到了下午,花儿匠还没有来,外面先传来了笑语声,方氏、申氏笑着走了进来:“大嫂请了我们来赏花,一定有好花看。”
沈玉妙看了她们高兴的不行,就笑一笑让了座,这两位更是闷在家里,后园里种花要过一生的人了。
看了方氏头上戴了一支金步摇,申氏也是斜插了一枝如意簪子,两个人都是好好打扮了,难得又有得玩了。
等人说花送来了,沈玉妙从容的带了方氏,申氏出来了。太夫人也出来了,抱了朱睿正在看花,沈玉妙一看都是女眷们,表哥答应了是好,又有了客人了。
院子里一时摆满了大大小小几百盆菊花,朵朵奇妙,千姿百态,有的飘若浮云,有的淡仪淑容。。。。。。
如音递过了小小的金剪刀给王妃,看了她亲手剪了一朵大红的菊花,先奉给了太夫人。方氏申氏捧了镜子,笑吟吟看了太夫人簪了花,一起笑了:“真是喜庆。”
太夫人笑了道:“快剪了来,你们也戴了。”朱睿呀呀,手指了那株绿牡丹,只开了四,五朵,奶妈抱了朱睿过去,上手就抓了一朵在手里不松,回头看了太夫人和母亲,太夫人当然叫人:“快剪了来,给世子玩。世子也爱花。”
沈玉妙又剪了三枝下来,和方氏申氏都戴了,再下手剪了回房里插时,沈玉妙是犹豫了一下,感觉自己在剪的全是兵马,能帮了小蜀王的兵马。
方氏笑着催她:“大嫂快剪了来,我和三弟妹都等着呢。”秋风微起,沈王妃不再犹豫了,没有几剪子就把三万两银子剪个一个七七。
女眷们都一起笑了,过来分捡了花朵拿回去准备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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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纠结(十八)作者: 第四百零章,纠结(十)
朱宣回了房里,院子里到处是菊花,时时可以闻到菊花香,他淡淡一笑,这下子不会说菊花赏不好了。
他身后垂首跟了医生,今天又是医生给妙姐儿看身体的日子。朱宣只要有时间,就亲自陪了出来。
医生廊下候了,朱宣进了房里,看了一室的菊花,菊花中还有一个胜似菊花的人。
如音送了王妃珠帘中坐了,才请了医生来。
朱宣坐在一旁看了,医生诊完了,重新开了药方,这是他封地上带到京里的医生。看了他把药方呈上来,恭敬地道:“王妃最近在用鹿血,小人把旧日服用的药方改了,这是新的。请王爷过目。”
朱宣接了过来看了一看,嗯了一声,递给如音去重新抓药去。看了医生出去,朱宣的脸色微微一沉。
妙姐儿从珠帘走出来,不用看表哥就不会好脸色,果然不是好脸色。她低了头,这要孩子的事情不是想有就有的。
每月的癸水如期而至,肯定是没有怀上,沈玉妙也没有办法。朱宣招手命她过来,抱到了怀中,喊了如音一声:“拿进来。”
怀里的妙姐儿立刻就挣脱了,一面抗议:“我不喝那个。”朱宣强搂了她,面沉如水,从如音手里接过了银碗,里面是满满一碗新鲜的鹿血。
不容她再拧了身子在怀里乱扭,朱宣强着灌下去,一面喝斥她:“不许吐出来。”沈玉妙过了一会儿,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衣锦绣,卧高楼了,还要过着虽不茹毛却饮血的日子。
朱宣看了妙姐儿越来越娇美的小脸,不由得一笑,鹿血不仅补身子,而且养颜,宫里的嫔妃们想着天天有新鲜的还没有呢,不能人人都得,妙姐儿就整天苦着个脸。
沈玉妙擦了眼泪道:“母亲也不喝它。”太夫人一见,就让儿子拿开:“老了只要吃香甜的东西,什么好东西,快拿走。”
表哥不能强了母亲,能强了自己。不知道哪一位会奉迎的将军,送了几头活鹿来,从此沈王妃天天茹血。
朱宣抱了妙姐儿说话:“带你蜀地上玩去,蜀地有什么东西,收成好的地,我手还没有那么长,要来无用。不过多药材,母亲要用,你也要用。”朱宣下一句没有说出来,军中也要用。
出去玩,当然好,沈玉妙被逼的心思才被岔开来,提醒了朱宣:“什么时候去,睿儿抓周的时候要回来。”朱宣算了算日子道:“小蜀王前几天辞行回去了,那我们停几天就走。”
沈玉妙这才有一点儿高兴了道:“表哥,我们要带礼物去吗?”朱宣一笑,我这一趟去是要东西的,不是送东西去的。听了玉妙这样说,还是问了她:“你有什么要送他们的?”
沈玉妙这才更高兴了,笑道:“就是那支玫瑰花金环,我想重新送给她去。”
朱宣嗯了一声,朱喜窗下回话了:“几位将军约了王爷明天打猎去。”朱宣答应了一声:“应了他们,明天把马早早备好了。”
沈玉妙忍无可忍,说了一句:“不要再去打鹿了。”朱宣一笑道:“明天去的地方,就是鹿多。”沈玉妙拉了他的衣领,说了一句:“表哥才应该喝。”表哥依然外面去,表哥更应该喝那个。
朱宣忍住笑,斥责她:“哪里来这么多话。”
看了她又不乐意了,伸出了手去解她衣服,低声笑道:“让你知道知道,表哥要不要喝。”沈玉妙红了脸,天还没有黑呢,大白天里也这样,打了他不安分的手娇嗔了:“管你喝不喝去。”朱宣嘿嘿一笑,抱了她往床上去,手一挥,锦帐垂了下来。。。。。
京里的茶楼“吉祥春”最大的雅间,慕容夫人斜身坐在了里面,脸上是阴晴不定的表情。一向还真的是小看了小蜀王这个窝囊废,不想他有这样的手段。
没有人当他是一回事,认识的要么就是赌场里的赌客,要么就是青楼里的名ji。下九流里多的是偷抢扒拿的人,这一次就偷到自己家里。
就为了那张入股的一纸约定,此时放在慕容夫人面前。不得不给他,弄了一个小毛贼,该拿不拿,反而拿走了慕容夫人别的一些账目,慕容夫人所以不敢报官,只能和小蜀王私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响,就是小二的声音跟着响起来:“郡王爷这边请,老客候了多时了。”雕花门开了,小蜀王面带了笑容,此时是秋季,他是一脸春风走了进来,交待跟的人:“外面候了我。”
回身带上了门,慕容夫人也只是一个人在房里。两个人互相看了,慕容夫人也笑了,也是艳如春花。
一个满面春风,一个春花娇艳,两个人同时笑了,都很畅快,慕容夫人把面前的那张纸推过过去,笑道:“你验一下。”旁边又是两千两银票。
小蜀王当然是认真的验了一下,当即就毁了证据,点了一旁的火烛。慕容夫人这会儿也收了东西,放下了心思,含笑看了他做事情。
小蜀王烧完了,收了银票,更是笑得畅快,他也是俊秀青年。去年一年在吏治上多下了点心思,酒色的气色少了许多,更显得人精神了不少。
慕容夫人看了他,突然觉得不仅是一个小白脸。看了小蜀王怀里取出一件首饰递过来,笑道:“不是什么好的,你别看不上。与夫人交往一场,夫人不会全忘了旧情。”
慕容夫人笑纳了,拿在手里把玩了,笑道:“我不忘旧情,被你吓得不轻,幸好我身边还有一些人在,不然命被你拿去了。这个旧情我得记着。”
看了他很是歉意:“夫人怪罪的是,下人无礼了。”其实很得意,第一次做了一件扬眉吐气的事情,是妹妹山阳郡主提醒了他。
南平王让自己还军费,还不了。再让自己洁身自好,不要做什么违禁的事情,这个可以做得了。可是慕容夫人卡了那张纸不给,只是甜笑:“还有几家股东呢,我要问一下才能退你。我不缺这点儿银子,可是当初是你好求了我,才带了你。哪能说退就退呢?”
兄妹二人商议,山阳郡主抱怨了:“哥哥平时结交了人,都是一些鸡鸣狗盗之徒,全然没有一点儿作用。”
一语提醒了小蜀王,幸亏结交了这些鸡鸣狗盗之徒,去岁来了京里住了一段时间,各处赌场青楼都有足迹,要找这样的人倒也好找的很。
小蜀王这会儿听了慕容夫人笑骂,他趁了心,就加意的哄了慕容夫人,再得罪她也没有好处。笑道:“不想夫人身边,也有影子家人,佩服佩服得紧。”
慕容夫人听完了,心里格登一下,脸就沉了下来,急急和小蜀王分了手就赶回了家中,小蜀王看了她走了,才走下来会了茶帐,兴冲冲往首饰铺子来。
这两千两银子是哄了妹妹的首饰卖了的钱,现在可以赔她一件了。他早就说了式样,让人打了出来,现在看了,似乎能蒙得过去,付了钱拿了首饰回家去了。
山阳郡主高兴的很,夸了他,收了起来拿到房里去,关了房门就笑了,哥哥欺负我看不出来,去年难怪会有两千两银子入股去,算了,哥哥已经上进,比什么都重要。
再说这件首饰,仿的是很象。山阳郡主也存了侥幸,希望带了出来,南平王妃能看不出来。她并不知道,两件首饰现在都在沈玉妙的手里了。
这一件幸亏仿得不象,金子品质,宝石质地都不好。要是象极了,朱宣估计是真的解释不清楚了。幸好不象,不会被妙姐儿看到又要大起疑心了。
慕容夫人急急的回了家,小蜀王一句话提醒她一件心头事:“夫人身边有影子家人。。。。。。”贼人入室,幸亏身边有人,不然吓也吓得不轻。
她此时吓得更不轻,回了家里就找出了一件画像来,这是呼律川上次留下来的,林重将军的画像,慕容夫人也一直在查,一直没有找出来这位林重将军是京里哪位世家出来的。
有时候自己也笑了笑,难道就不能是从大食请来的。汉人在大食的多的很。现在心里先入为主,越看画像越象一个人。
那个人自己只是几年前远远的看到了一眼,现在怎么看就疑惑是他。这位林重颇象是南平王身边的影子将军钟林将军。
不是就象,其实就是
慕容夫人这样想了,惊得不行,达玛王爷的长子与弟弟们争权,从大食请来了人马,这位颇有能力的林重将军,却是南平王身边的影子将军钟林将军。
不由得慕容夫人惊心,她迅速的修好了一封信,让人送信去,可是这信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到达玛王爷手上。
这期间,王爷性命堪忧矣慕容夫人难得的真正的担心了一次。想想达玛王爷对了自己,在经商处行了不少的方便,又是一个强壮的情人,颇能让自己满意,慕容夫人再想了南平王。
达玛王爷在京里也有细作,一心扳倒南平王;南平王细作去了吐蕃京都,一心扳倒达玛。慕容夫人冷哼了一声,男人这两位王爷打仗,再用谋略,象是棋逢对手。
她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让人倒茶来,管不了许多。我得乐,就乐我的去。希望送信的人早早的到了,捉住了钟林,也让南平王小小的心疼一下。
她这样想了,就笑了,晋王什么时候把那些东西呈上去呢。南平王的脸色还会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吗?
慕容夫人很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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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纠结(十九)作者: 第四百零九章,纠结(十九)
朱辉难得早回了房里一次,妻子申氏坐在榻上正在针指,等到看到了他,已经是进来了,申氏红了脸,把手里的东西不好意思的往炕桌下塞了寒,站了起来:“爷今天回来的早。”
朱辉嗯了一声道:“我在打点大哥出京的东西,等一会儿还要出去。”因看了申氏莫名的脸红了,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看了我进来还要躲着。
申氏更是不好意思了,忙支支吾吾道:“我,在给三爷做一件衣服。”朱辉就走过来拿了起来看了一眼,道:“是我,你弄错了尺寸了,这个小了。”
是一件玉色的男衫,一看大小就不行。而且这个颜色,朱辉笑了一下道:“难为你想着弄,还有针线上的人呢,再说了这个颜色,我可怎么穿得出去呢?
这种暖晕晕的玉色,朱辉从来不穿。申氏红了脸,道:“那我重新做一件去。”孟姨娘走了进来,笑道:“她不是给你做的,是给自己的。”
申氏象孩子一样贴人,孟姨娘喜欢往朱辉房里来。
朱辉皱了眉:“不要糊涂得弄错了样式,这是女人穿的吗?”一看就是男人衣服。
孟姨娘笑道:“王妃不是也有两件,三夫人做了也是想了陪王妃一起穿。”申氏轻声回了一句:“二嫂也在做呢。”
朱辉哦了一声道:“大嫂做了有穿的地方,你做了在家里穿穿好了。”然后看了申氏道:“没有事情去母亲房里,大嫂房里多陪着,闲了无事做这种没要紧的东西。”
然后拿了东西出去了。
孟姨娘就笑了笑,对申氏道:“我正要去太夫人那里,三夫人一起来吗?”申氏这才从刚才的尴尬中出来,道:“等我换了衣服就来。”
两个人往太夫人房里来,太夫人笑道:“来的正好,宫里正赏了吃的出来,我就说喊了你们来呢。”
又让人往前面请了王爷,二爷,三爷来,再请了王妃和二夫人一起来。朱明朱辉方氏都先来了,大家都不肯先吃,等了王爷王妃过来。
一时外面人回了话:“王爷王妃来了。”揭帘子进来时,却是朱宣带了男装的沈玉妙,太夫人呵呵笑了,让她走到面前来拉了手仔细看了,一件青色织锦男衫,腰间一块白玉佩,再看看儿子,笑道:“你们两个,倒象是兄弟两个。”
朱宣坐下来道:“淘气着呢,带了出去,一定要穿这个。”太夫人笑道:“难怪我没有见过,这是新做的。过几天更冷,去年的衣服还是暖和。”
一面让都坐下来吃东西,沈玉妙眉飞色舞:“去年的衣服已经收拾出来了,也一起带了去。表哥新给做了,当然穿这个。”
申氏方氏互相看了一眼,再看了朱明朱辉,也是一脸的笑。心里都有不平,大嫂能光明正大做了穿着满府里逛,我们就不行。
朱明看了方氏做这个,也是说了一声胡闹。
看了身上的衣服,淡淡青色织锦打底,上面深色的兰花不是针刺,却是手绘。太夫人也正拉了她衣襟看,笑道:“这花好,这是画上去又染的,不是绣出来的。”
然后会意了看了看儿子,道:“这又是你弄的了,不让她穿的也是你,做了给她的也是你。”
朱宣回母亲道:“左一个绣花,右一个绣花,我看了有些头晕。”太夫人就笑哼了一声,从小弄这个就是你的本事。
然后问了几时起程,又说了园子里那几头鹿:“世子见了就要骑上去,昨儿黄太夫人来,说腌鹿脯最好。你走了,我就要发落那几头鹿了。”
沈玉妙格格笑了一声,朱宣道:“随母亲怎么处置去。只是那血干了收了母亲用,不然可惜了。”
太夫人笑道:“鹿血我也有地方安置了,黄太夫人年纪比我小了几岁,看了身体比我还要差,你说补身子,我打算送她了。想来妙姐儿要用,你还要弄了来。”
沈玉妙又苦了脸,赶快帮了出主意:“不如今天就做了,剩下的烤了来吃,让人拿铁丝网来,我最爱自己动手烤。”
朱宣就回身看了她一眼,那鹿就和妙姐儿有仇,天天就耸了母亲把鹿宰了她就安心了,要不然就是问了人:“要不要养鹿?”
朱宣道:“你要吃烤肉,去高阳公主府上吃去。”七,头鹿,被妙姐儿送了一半出去。高阳公主府上,陶家出了阁的秀珠姑娘府上,都送了去。
然后再问她:“还有小子衣服,还要不要做了?”
朱睿醒了奶妈抱了来,只是张了小手要出去,太夫人就头疼了道:“都是那几头鹿惹的祸,你明天一走,我就做鹿脯去。”
沈玉妙低了头吃东西,偷偷地笑了起来。
西风紧,北雁南飞,无人处也有一丛丛黄花,秋高气爽,这让人心情开朗的天气里,出门去蜀地玩的沈玉妙还是微颦了眉。
直到出了京门,朱宣问了一句:“舍不得睿儿?孩子总归会长大的,不会长久在你身边。再说还有母亲看着。”
听了妙姐儿还是孩子话,她这才一笑:“不是的,表哥弄错了。固然是舍不得睿儿,可是要陪了表哥。”
朱宣微笑了,哦了一声。玉妙继续道:“是两位弟妹,她们知道我要出门了,舍不得我。她们说,我不在家,就没有人带了她们玩了。”
朱宣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道:“这样也好,跟了你只是淘气。你不在家,让她们好好收收心。”朱宣管不到兄弟房里去,觉得还是离远点好,自己一个人淘气就够了,还要带上两个。
沈玉妙也陪了一笑,想了方氏,表哥不喜欢她,虽然背地里总是交待自己要对两位弟妹好。可是方氏来了家里,就和自己闹别扭,乱打听事情,朱宣没有一点儿表露,沈玉妙也知道,表哥不喜欢方氏弟妹。
表哥不喜欢的人,就象打上了烙印一样,想扭转过来都有些难。沈玉妙想完了,看看自己悠悠的骑了小马,表哥伴在身边,远处高天白云,此情此景,不好好欣赏,只想着别人也没意思。
就对了朱宣笑道:“表哥是京里长大,一定路最熟悉,中午哪里吃好吃的去?”朱宣欣然:“当然表哥最知道。”
中午在路上随便吃了,晚上住了店,这里是个热闹地儿,妙姐儿精神来了,睡了一下午还能再睡得着那才叫奇怪。
这里没有来过,先出门逛逛去,两边酒楼林立,店铺灯火通明,当然是表哥带路,去了一家酒楼上坐了。
楼下小二迎客,朱宣上了楼,就有些犹豫了,不想换了主人。而且这里贴了板壁坐了一排歌伎,朱宣就回头对玉妙道:“换了掌柜的,咱们换一家去。”
沈玉妙在他腋下伸了头,眼睛尖看到了那一排歌伎,跟一般酒楼的卖唱的还不一样,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乐子,怎么舍得就走,拉了朱宣的手好商议:“我饿了,走不动了,就在这里吃。”楼上小二也迎客了,朱宣道:“在这里吃可以,不过要听话。”沈玉妙当然满口答应了,进了雅间,看了真是齐整。
桌椅板凳都雕花红漆,沈玉妙眉开眼笑了,看了表哥皱了眉,她坐过去保证:“让我听曲儿,我保证只听曲儿。”
朱宣皱了眉笑,保证只听曲儿,你除了听曲儿还能干什么。不等他们叫人,就有两个歌伎自己抱了琵琶进了来,行了礼就笑道:“请爷们随便点两个,唱的不好,请不要见怪。”
两个人都是面目姣好,衣着也整齐,沈玉妙大开了眼界,这和春意唱曲儿时比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就没有想起来,歌伎有穿得这么好的吗?
两个歌伎就看了小少爷高兴的很:“快唱,快唱。”两个歌伎笑着对视了一眼,小少爷是个雏儿。
酒菜很快就上来了,真的是不错。这种地方怎么会错的了,朱宣挟菜给玉妙:“吃饭。”听了两个歌伎慢慢拨动了琵琶,朱宣一直就拉了脸,两个人一时还不敢就胡乱唱缠绵的。
真的是很好听,比春意那稚嫩的嗓子强多了。沈玉妙一边吃菜,一边看了朱宣说了一句:“难怪表哥说春意唱的不好,表哥外面听多了好的。”
然后就献殷勤,给朱宣倒酒:“表哥,给你倒酒,以后出来记得带了我。”朱宣哼了一声,我出来带上你,我带上你还怎么出来。
一个歌伎就丢了琵琶过来,笑着执了酒壶倒酒:“爷们要用酒,吩咐一声就可以了。”剩下的那一位还在继续唱。
倒完了酒,歌伎看了一看,小少爷看了比较亲切,就执了壶娇笑走过来。
朱宣当然知道她准备做什么,一把把玉妙拉到了自己怀里,歌伎一屁股没有坐到小少爷怀里,反而坐了个空,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朱禄朱寿忍了笑看了她坐在地上揉屁股,喊“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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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游玩(一)作者: 第四百一十章,游玩(一)
听了王爷吩咐:“赏她们,让她们出去。”忙取了碎银子,一人一锭碎银子,打发了两个歌伎出去。
沈玉妙目瞪口呆,原来还有这个调调儿。她看了看朱宣,再看了看走出去的歌伎,有些受伤:“表哥,你天天出去,就到这种地方来?”
朱宣赶快哄她:“你想错了,快吃饭。这菜做的倒还不错。”沈玉妙委屈地坐下来,手搬弄子筷子,正要说话。
外面一声娇笑声:“哎唷,爷嫌这两个侍候的再好,再换两个倒使得。”随了这声音,走进来一个扭动了腰肢走路别人也看不出来她在扭腰的人。
说看不出来,是因为她是腰如水桶的一个白胖妇人,沈玉妙一下子笑了出来,她脸上抹的粉都刮下来应该会有一小盆。
朱寿上前拦住了她,打发她:“我们只吃饭,吃完了就走,赏钱一分不少,不要你们的人侍候。”
那个妇人这才带了笑往房里看,这一看立即就变了脸色,声音也颤抖了:“王,王爷。”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原来是王爷大驾到了,奴婢失迎了。”
房里的人都愣了,沈玉妙一双惊奇的眼睛毫不掩饰的看到了朱宣脸上,更愣住的是朱宣自己,眼前这个白白胖胖,水桶腰,双颊肉嘟嘟下垂的人认识我?
对了妙姐儿清灵灵的眼光,朱宣更不乐意了,他问了一句:“你认识我?”
妇人抬了头看了朱宣一眼,有几分欢喜,道:“王爷忘了,我是翠花啊。”如果不是男主角是朱宣的话,沈玉妙一定会笑翻了,可是就这,她刚才的委屈也变成了偷笑。
翠花?朱宣更糊涂了,这个女人是谁?他看了玉妙又一次忍不住把目光看了自己时,狠狠瞪了她一眼,看笑话呢。
沈玉妙低了头忍住笑,支了耳朵听着。妇人跪在了地上,不好意思地说出来:“王爷忘了,那一年在京中,当时还有晋王。。。。。。”
朱宣听完了,第一件事就是盯了妙姐儿看,果然她抬了头,努力在妇人脸上看了一眼,然后记不住地又看了自己。
一看到表哥山雨**来的表情,沈玉妙忙又低了头,实在太可笑了,眼前这个水桶腰,一脸一身肥肉的女人,就是晋王与表哥当初争抢的歌伎。
歌伎还在诉说旧情:“王爷春闱高中了,接着去了军中,把我这等人抛了。我没有办法,只能重新出来做生意。前几年在外面奔波,本来想去王爷封地上求见,听说王爷成了亲一直在京里住着,这又奔了京里来,不想在这里落脚儿了,这里是块风水宝地。。。。。。。”
朱宣还算能沉得住气,勉强听完了,说了一句:“你在这里很好,是块风水宝地就呆在这里发财。”然后让朱寿赏她饭钱,拉了玉妙站起来就走了。
妇人翠花慌忙地跟在后面:“王爷吃好了吗?还请再来照顾生意。小少爷是哪位,真是俊俏。”
朱宣头也不回,是如音回头灿然的低声说了一句:“王爷的亲表弟。”然后也随了去了。
一直走到大街上,沈玉妙才拧了拧身子:“表哥你又弄痛我了。”就这样强拉了人出来,我还没有吃好呢,再说也没有看够。
就为了那样一个女人和晋王争抢,沈玉妙觉得可乐。
朱宣冷冷道:“有什么可笑的吗?”笑到了现在还没有笑够,星光下,妙姐儿红唇边始终有一丝笑意。
沈玉妙忍无可忍,说了一句最想说的话:“表哥,刚才那个女人。。。。。。。”本来是想调侃朱宣,把她接到府里去。
看了表哥的表情,赶快改了口,讨好地道:“把她送给晋王去。”朱宣这才余怒未熄的嗯了一声:“嗯,送给晋王去。”
几曾想到,几年不见,变成这种样子,当年模样虽然不记得了,至少苗条。朱宣觉得今天晚上真是狼狈,谁看到不行,偏被妙姐儿这孩子看到了。
带了玉妙街上灯影里走着,沈玉妙拉了拉他不肯走了:“我还没吃饱呢。”朱宣也失笑了,揉了揉她头发道:“表哥也没有吃好。来,带你再吃去。”
这一次去了一家正常的酒楼,沈玉妙总算在吃了第二顿晚饭后,觉得吃饱了。朱宣为她擦拭了嘴角,问她:“吃饱了,就回去休息。明儿一早起来赶路。”
沈玉妙看了表哥这样体贴,不忍心笑话他,可是时时想了,又觉得可笑的很。朱宣侧目不时看了走在身边的妙姐儿,不时就嘻嘻笑一下,也拿她无可奈何的很。
他自己心里,也是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可笑了。妙姐儿说的对,把她送给晋王去,让晋王去好好消受去。
官道上,朱寿先住了马,欠了身子对朱宣笑道:“王爷,蜀王迎我们的人到了。”前面路上,有几骑快奔了来,当先马上一个人,是跟了小蜀王京里去过的,朱寿认识。
朱宣一行住了马,看了他们奔过来。这一行是四人,都是官服在身,早早下了马撩了袍带过来跪下来接了,还有一位是当地的官员。
听了马上南平王吩咐了:“起来。蜀王殿下在哪里?”朱宣此来却不是私行,乃是王命在身。
当地官员回了话:“殿下明天赶过来,卑职们先行接了王爷大驾。”听了南平王淡淡嗯一声,只说了一句话:“那就带路。”
这时候,后面过来了一个人,扑通一下子跪倒了:“原来是王爷大驾,小人不知,一路上得罪了。”
大家吓了一跳,这又是谁?再看了,原来是随了南平王的一乘马车的马车夫。朱宣一行,没有带马车出来,路上急行时,就临时雇一辆马车给妙姐儿坐,骑马时再打发走。
赶马车的只是从衣服服饰上看了出来这一行只怕是京里的达官贵人之家,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人物。
他就赶快过来行礼,再让他赶车,只怕是有些害怕。
朱宣淡淡一笑,安慰了他道:“晚上到了住处,就开发了你银子,让你走。”赶马车的战战兢兢的起来了,继续赶马车,还不知道到了晚上,这伙子官员按不按数目给银子。
当地官员忙躬身道:“晚上王爷的住处,是在卑职的官衙内。王爷要用马车,衙门里有。”
朱宣还是淡淡回答了他:“小少爷不能骑长久了马,颠了他。”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接的人也没有听明白。只明白这马车里是一位小少爷。
晚上到了县衙门口,衙役们都出行了,有当久几十年衙役的人也睁大了眼睛看,南平王这样的大员还是很少见到。
见大人们陪了来,这一行后面还有一辆马车,刚看了南平王,心里想了他,战功封王不想是这样的年青英俊。
马车里下来的这位小少爷又让人看得目不转睛,俊秀少年。朱宣携了玉妙的手下了马车,当地的官员又赶过来行了一个官礼:“下官某某参加小少爷。”这种官场敬语实在难得。
赶车的看了这一行人进去,全然不管自己,急得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在门口乱转。朱禄下了马过来了,取了银子给他。
赶车的这才高兴了,给朱禄作了个大揖道:“多谢您老赏钱,只是没有找。”朱禄见了王妃已经进去,道:“多了你拿去了。”急急的追了进去。
就有人过了陪了他,师爷打扮:“堂上摆了酒宴,有人在侍候,小哥也累了一天了,这里用饭。”
朱禄不放心还是过去看了,朱寿在上面。这才回过头来看了陪的这位师爷,笑道:“王爷的住处是在哪里,让我先看看去。”
师爷引他到了一处,如音和乌珍都在里面了。朱禄看了看道:“不用分作两处住,王爷和少爷住在一起。”
看了师爷笑道:“房子有的是。”朱禄笑道:“少爷要跟了王爷住,王爷才能放心。”说完了,不管这个家伙懂不懂,笑道:“麻烦弄饭来,我们三个人都饿了。”
前面酒宴正吃得无趣,朱宣跟眼前这几位低等的官员,一口一句谄媚的话,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看了左侧坐了的妙姐儿,更是别扭的不行,她马车坐了半天,难得下了车,想了这一路上芙蓉花大放,难得深秋初冬,居然还有这样的景色。
听了这些官员们一说话就拍马屁,然后就夸了小少爷长的俊,其实打听关系。沈玉妙不时看了朱宣,又看了外面院子里,也有大朵大朵的芙蓉花。
朱宣就挥挥手:“出去玩。”官员们看了这位少爷站了起来,行了礼大步走下去了。
小少爷出门,花就要遭殃了。朱宣也打起了精神,重新听了官员们说话,听好听的话有时候也是需要精力的。
院子里妙姐儿一蹦三跳,衙门里的女眷们跟在了她身后,追不及她,只能喊她:“少爷走慢点,小心摔倒了。”
朱宣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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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游玩(二)作者: 第四百一十一章,游玩(二)
自从入了蜀,沈玉妙一直很开心,晚上还倚窗看了外面,秋风清冷中,芙蓉花轻轻摇动了,更是好看,笑道:“表哥,带了我来,是来看花的。”
蜀地多芙蓉花,花期多开在九到十一月份,他们正赶上看最后的芙蓉花。朱宣招手:“秋风清冷的,过来睡了。”
沈玉妙过来了,还在谈论一路上芙蓉花锦,格格吱吱的笑语个不停。朱宣闭了双目,抚了她的头发,半天才嗯一声。
最后沈玉妙问了一句:“明天路上还有这么花吗?”朱宣道:“花重锦官城,应该也多花。明天咱们赶集市去。”
沈玉妙眼睛一亮:“真的。”今天酒宴之上,表哥问的都是民生家计,官员们回了话,明天这附近有一个冬日前的大集。
农人们要交换要出售要购买的东西都在这个集市上,也是入冬前的最后的一个集市,十里乡的人都会来这里。
朱宣探了头出去吹熄了床前的油灯,黑暗中轻声道:“带你去,现在睡。”房里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沈玉妙的轻轻笑声。。。。。。
王爷头天交待了,第二天便衣而行,不许扰民。一行人出现在集市上时,天色也还早,但集市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山笋海菜白菜野味,锄头小吃衣服零碎,一起都摆了出来。
朱禄也笑了一声道:“这么热闹。”很少见这样的大集市。沈玉妙看了这么热闹的集市,心里也有疑惑了,这样繁华,小蜀王怎么会没有钱用呢?
跟随来的官员和衙役们不时看了南平王,他悠闲的在逛集市,象是享受的很。这些摆了小摊子的农用器具,年画面人儿,他居然也能看得进去。
大家把眼睛不时再打量了走在他身边的少爷,一定是带少爷出来玩,才到这里来。小少爷这一会儿,身后跟的人手里捧了好看的年画,又是面人儿,竹子根做的小玩艺儿。
那位跟从的朱禄,不时买了吃的来,从进了集市,少爷嘴里就没有停过。大家都认定了,南平王今天上午是陪了少爷出来玩的。
后面跟着的衙役们想笑又不敢笑,一进了集市,小少爷就甩了南平王携着的手,没有甩脱。过了一会儿,再甩一次,被南平王瞪了一眼才算安分了。
大家实在是闹不明白这兄弟两人是怎么一回事,当地官员更是糊涂了,昨天师爷请了王爷身边亲随吃饭,打听了半天,还是一句话:“王爷的表弟,一向带着出来的。”
当地官员只知道一件事情,南平王风流,从没有听过他养过娈童。
看了王爷在一个摊子前站住了脚,和老板在搭话:“这东西不错,想来你生意一定好。”老板笑道:“爷喜欢,多拿几个去,照顾小的生意,小的生意就好了。”
朱宣让朱禄买了好几个,全都是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又和老板说话:“生意这么好,铺面在哪里,回去家里孩子喜欢,再来买些。”
老板就叹了气道:“要是有铺面,谁还大冷天的这里赶集市。一看客官就不是本地人,不瞒客官说,我这东西生意是不错,可是我们这里税收比别处要重,纳了税,也就剩不下几个余钱了。”
官员白了脸,这个太大胆了,王爷是奉了王命而来,相当于是钦差大臣,这不长眼睛的狗才对了王爷说这个。要是让小蜀王殿下知道了,只会找我们的事情,说我们接待不周。
走前吩咐了,又不能跟得太近,看了王爷不时停下了脚步问了小生意人,税收如何,当地官员的脸就一直惨白着。
朱宣问了两处就明了,小蜀王手里缺银子,蜀地税收是比别的地方要重一些。真真是个蠢才妙姐儿一直携在手上跟了自己走就走,自己停就停,这一会儿手上紧了紧,看了妙姐儿对了一个个卖丝绸绣品的摊子示意:“那里看看去。”
过去看了看,花纹繁多,让人爱不释手。衙役们过来陪了笑:“少爷喜欢,一会儿弄了来孝敬。”
朱宣淡淡一笑,一会儿看你如何孝敬。哄了玉妙离开了,朱禄买来买去都是不值钱的东西,看了这些人还算识趣,当然不肯就买,等他来孝敬。
官员被南平王问税收问得心里惴惴不安的,这一会儿眼睛就跟了少爷走,想了怎么巴结他。看了少爷又在站在铁匠铺子前挪不动步了。对了架子上摆的几把兵器看了又看。官员心里想了,不愧是王爷的表弟,对这些东西格外喜欢。
看了王爷也住了脚与铁匠攀谈,又问税收。官员尴尬的跟在朱宣身边,听了王爷套这些人的话,还不好阻拦,一个上午听了不少说税收重的话语。
沈玉妙就对了柜台里几把装饰精美的小刀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要这把小刀,给我买这把小刀。”表哥当听不见,朱禄当然也当作听不见。她昨天听说了赶集市,怀里倒是揣了钱,就在朱宣脸上扫了一眼。
朱宣听了妙姐儿嘟嘟囔囔,拉了拉她的手带她出来,只是外表看了漂亮,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看了不想走路。
依了沈玉妙,还指望了中午在这里吃饭,她已经瞄好了吃饭的地方,集市中间一座大酒楼,写着正宗川菜老字号的幌子。
她食指大动,等了吃棒棒鸡,豆瓣鱼,又看了集市尽头,一群扛东西的苦力在大吃一盆一层红油的杂碎,更是犯馋。
当地官员是受不了啦,王爷再在这里问下去,他就要晕过去了。朱宣也没有再难为他,听了他请回去吃饭,嗯了一声。
朱宣听了妙姐儿又嘟囔了:“要吃棒棒鸡,要吃豆瓣鱼。”一笑对了官员道:“中午备的什么?”官员笑道:“王爷想用什么都有,这里好川菜只是辣,怕少爷不能用。”
朱宣道:“入乡随俗,就是川菜好。给少爷备了不辣的菜也就是了。”沈玉妙心花怒放听了官员回话:“樟茶鸭子是不辣的。”
当地官员陪了王爷一回了衙门,先去交待了做川菜来,然后找了几个心腹的衙役们来,都是一一交待了,最后道:“去,做得隐密些。”
他没有想到,朱宣也吩咐朱寿:“去跟了看看去。”
朱寿就出了衙门,直奔了集市上而来,眼睛盯了铁匠铺子,又不时去了摆丝绸的摊子前转了转。大中午了要吃饭的时候使唤了他出来,他不觉得累。附近正好是那家川菜老字号,朱寿舒舒服服的上了楼,找了一个临街的位子,要了两个菜,打了一角酒,先吃喝上了。
反正那些衙役们,也不会不吃饭就奔了来。朱寿正慢慢吃着,楼下行人里,果然出现了几个穿了公服的衙役来。朱寿一笑,还真的来了,他不急着下楼去看热闹,就这楼上喝了热热的酒,吃着辣得不行的川菜,也可以看个清楚。
几个衙役们过了来,先去了铁匠铺子:“今天的税金付了没有?”熊熊炉火前的铁匠忙陪了笑:“官爷们,小人今天还没有几笔生意,税金这会儿还不够,等下半天过完了也许就有了。”
衙役们就哼了一声道:“税金不够,你还胡乱说话。这兵刃不错,拿它抵了也行。”不管铁匠的求恳,把东西拿走了。
朱寿这才丢了钱在桌子上说一声:“小二,不用找了。”下了楼,人后面躲了身子,看了他们从铁匠铺子里出来,再到丝绸摊子前,又是一番强拿。朱寿心里想,王爷真是料事如神。
人流拥挤中,他抢先几步出了集市在路上等着,过不了一会儿,衙役们抱了东西笑谈了过来:“回去好见老爷交差去。”
一抬眼,看到朱寿笑容满面站在路中间,忙陪了笑容:“小哥也在这里?”
朱寿看了他们手里捧了的东西,笑道:“兄弟刚才看得一清二楚,王爷现在衙门里,各位不想找晦气,还是快快送回去。”
有一个老成些的衙役弯了腰陪笑道:“县里大人吩咐了,是少爷喜欢的,是送少爷的。”朱寿笑道:“你们这样大胆抢了来,少爷也不会要的。快送回去,王爷知道了不会高兴的。”
看了衙役们灰头土脸的往回走,朱寿心想,我们王爷坏名声一大堆,骄兵悍将,就是这种事情没有做过。
等衙役们送了回去,朱寿不放心,又过去看了。铁匠和丝绸摊子的主人都是又惊又喜的样子,官差们抢了还有送回来的,真是年年有怪事,今年太稀罕。
朱寿一直等到了集市结束,又过去看了再没有事情这才上了马往县衙里来。门口遇到了朱禄问他:“哪里去了一下午?”
朱寿与他并肩进来,一路走一路笑着附在耳边说了,朱禄也笑骂了:“真是一起子大胆的人。王爷在堂上,本县在陪了说话。”
当地官员看了朱寿走上来,在王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南平王就沉了脸,道:“贵县,咱们单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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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游玩(三)作者: 第四百一十二章,游玩(三)
晚上见了妙姐儿,犹自在想了白天的东西:“表哥,我喜欢那匹丝绸,买了来给我带回去。”
朱宣笑道:“就为了你喜欢,差点儿就出了事情。”
沈玉妙不解地问了:“怎么了?”朱宣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跟了这些人出来,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要放在脸上。站在铁匠铺子前,嘟嘟囔囔说的是什么。”
沈玉妙不好意思的笑了,走过来坐到了朱宣怀里,笑道:“我怎么知道。。。。。。”然后又惋惜道:“可是我还是喜欢,表哥让朱禄悄悄买了来。”
朱宣莞尔了,此时夜露更深了,妙姐儿穿了绣花的寝衣,这衣料还是宫里赏下来的,与集市上的相比,也不差什么了。难怪妙姐儿喜欢,朱宣也喜欢上了。
他笑道:“为什么悄悄的买了来,你怕他不送给我。”沈玉妙更不明白了,笑道:“表哥不是说不扰民。”
朱宣低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笑道:“不扰民跟收礼是两回事。”听了怀里妙姐儿随意说了一句:“表哥心思真难猜。”
朱宣笑了一下,下午的当地官员那脸上的表情也是这样意思。这群傻蛋们,守了财路不知道。
沈玉妙则絮语了芙蓉花:“真好看,这里种了这么多,想来爱花的人应该是雅人才是,怎么还会出现扰民的事情呢?”
朱宣道:“五代十国时,后蜀皇帝孟昶偏爱芙蓉花,到了成都府还要好看。据说城墙上都种植了芙蓉花。”
沈玉妙向往了,道:“那是什么美景,表哥,为什么咱们那里不种满了花呢?”朱宣笑了道:“遍地山茶花,你还忘了你回家时,晚上还可以赏花。”
沈玉妙一笑道:“是。这里和封地上一样,都是气候温和,有一次我看了地图,只是奇怪为什么中间还隔了一块儿不通?”
朱宣微微一笑,中间那一块是南诏占了的。南疆以前溃烂之时,南诏也来过蜀地抢掠过,那时候老蜀王还在,不象小蜀王这么脓包,有输也有赢。
现在看来不打通这一块儿还是对的,正好拿来同小蜀王谈谈条件,入蜀不过一天,朱宣心里已经盘算清楚,该问小蜀王要什么。不想蜀乡是一块宝地。
第二天下午,与小蜀王在路上见了面。沈玉妙认真看了看这位郡王,一提起他来,名声象是比表哥还要糟得多。
表哥全是骄兵的名声,沈玉妙亲眼看到苏南闯城门,也觉得不冤枉。这位小蜀王的脓包名声,更是也不冤枉。
听说还做过慕容夫人的入幕之宾,长的也对得起这小白脸的称号。他与表哥马上并行了,表哥较有气势,小蜀王还欠稚嫩。
小蜀王也认真看了少爷两眼,路上早有线报,南平王一行数人,还有一位少爷,马车小蜀王自己带了来,王爷表弟,当然是用了妹妹山阳郡主的马车。
山阳郡主也同意,催了哥哥用自己的马车,女人大多直觉准,山阳郡主猜了这位表弟没准就是沈王妃。她一猜就中了。
朱宣看了马车,就回身看了妙姐儿,示意她马车里去。沈玉妙不乐的下了马钻进了马车里,手捧了腮,看了路边秋景,越到成都府,越是芙蓉花大放,一派好景致。
想来想去想不通,这样的好地方,还有见到的那个大集市,如此繁荣,小蜀王是怎么弄到入不敷出的。
山阳郡主怀了疑惑,不是王妃也来了。迎出了城门一看,王爷身后一骑小马上,坐的果然是沈王妃。
不由得她喜出望外了,盈盈走上前去迎了礼,还好没有叫成王妃。山阳郡主也会骑马,要了一匹马骑在马上陪了沈王妃,小蜀王看了妹妹与这位表少爷竟然是亲热的很,不时看了她们不说话。
到了蜀王官邸,虽然不小,却有几处破旧了,院内外也是大朵的芙蓉花,给了这破旧庭院还添了几分朝气。
南平王奉王命而来,蜀王治下官员虽然称不上百官,却也齐集了。山阳郡主看了候着的官员们,对朱宣行了个礼笑道:“官员们还等了给王爷行礼,王爷只管把少爷交给我,我安置她休息去。”
朱宣难得一笑道:“有劳郡主,交给郡主我最放心。”小蜀王看了看,阴沉了脸,这是什么意思,把一个小男人交给我妹妹,你最放心。
朱宣看了这个睁眼瞎子,也不理会他。先行了上了蜀王的堂上,当然是居中坐了,候了官员们来参拜。
晚上前面大摆了酒宴,朱宣入席坐下来,侧身先问了朱寿:“少爷在哪里?”小蜀王忙让人去问了,过了一会儿回话了:“郡主亲自安置了,少爷下午在郡主房里休息了,这一会儿郡主陪了在吃饭呢。”
朱宣这才安心了,小蜀王脑袋“嗡”的一下子,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在妹妹房里睡了一下午?
京里多的是风流女人,小蜀王自己相与了就不少夫人们,可是妹妹这样做。。。。。。小蜀王看了看南平王,浑然不觉的边吃饭边和官员们说话。
来办事情还带了这位少爷来,妹妹在京里常往南平王府去。。。。。。小蜀王打定了主意,南平王这一次一定要郑重其事的提出来请媒下聘才行,妹妹有过婚姻了,看来不会是正室了,可是也不能草草。
接下来几天里,小蜀王陪了朱宣到处巡视,再回来一打听,这位表少爷时时都是妹妹陪了,两个人一桌子吃饭,一起出游,看了好的很。
回话的家人都不好意思了,看来象是郡主的丈夫一样。
沈玉妙很开心,接了朱宣:“表哥来了这里就是好几天不见人,幸亏郡主陪了我。”朱宣笑道:“你是开心了,蜀王殿下一听到你在郡主房里,就脸色不对了。”
沈玉妙格格笑得不行:“我对郡主说了,要不要告诉蜀王一声,郡主说他笨得很,不用告诉他。”
小蜀王这一会儿也在山阳郡主房里,山阳郡主已经睡了,听了哥哥一定有话要问,才披衣起来,看了哥哥,笑道:“哥哥有什么急事吗?”
小蜀王急切地问道:“你和那位少爷是怎么回事?”
山阳郡主先是不明白,然后才失笑了,笑道:“这么晚就为了这个把我弄起来,我要睡了,哥哥也请去睡。”
小蜀王看了妹妹关了门,还是不明白,他站在月下吹了一会儿冷风,闷闷不乐的回房去睡了。
第二天中午,为南平王郑重摆了家宴,只有兄妹两人陪了南平王兄弟两人。山阳郡主与小少爷又是并肩了行走,亲热的说着话儿,全然不管小蜀王皱紧了眉头。
小蜀王沉住了气,事情都这样了,你总得给我一个交待。准备酒宴上看一看风象,这件事情有没有人先提。
小蜀王陪了南平王,山阳郡主陪了王爷表弟。府中蓄了歌伎,酒到半酣处,让人唤了出来助兴。小蜀王看了朱宣笑道:“知道王爷一向眼界颇高,家伎粗陋,请王爷赏鉴。”
朱宣一晒,也算诚心。这位郡王爷与酒色中是极品,吏治就是狗屁不通了。随了小蜀王轻轻拍了拍巴掌。掌音刚落,两侧廊下佩环丁当作响,两行歌伎,着一色的锦衣,一行执着琴瑟笙篁,一行手持团扇,如步履凌波似地翩翩而出,盈盈施礼向筵席下拜。
沈玉妙看了表哥一眼,朱宣也是一个想法,养这些人不花钱吗?
听了笙篁琴瑟齐鸣。歌女长袖飘舞团扇翻飞,其中一个最为妍丽,歌完以后,朱宣命朱寿赏她们。歌女们接了赏,看了眼前这个英俊的客人,郡王爷让家伎们出来,一定不是一般的人。
山阳郡主也对了王妃悄声笑道:“这都是哥哥心爱的。”沈王妃听了觉得不错。
小蜀王知道朱宣也是声色歌舞,样样都来。先不命歌伎下去,笑看了朱宣:“王爷觉得如何?”
朱宣看了他等了自己夸奖,只得夸了两句。刚夸了两句,小蜀王笑着,唤了那个最为妍丽的歌伎上来,对她道:“明佳儿,这是当朝名将,南平王爷。以后你跟了王爷侍候如何?”
明佳儿红了脸,羞涩看了一眼朱宣,英俊过人,又是权贵,她低声道:“奴婢听郡王爷吩咐。”
沈玉妙当时就拉了脸,没有防备会有这样的事情。委委屈屈地看了朱宣,朱宣瞪了她一眼,当了人是什么样子。
山阳郡主看了哥哥,惊得不行,王妃在面前呢,已经很不高兴。听了朱宣对哥哥推辞了:“郡王的宠爱,如何能收,这个就算了。”
小蜀王还在献殷勤,朱宣一边看了玉妙的表情,一边推辞。沈玉妙听了表哥推辞了,才算是高兴了一些,再看了身边山阳郡主的歉意,心里很尴尬,看来我脸上的表情人人都看得明白。
听了表哥和小蜀王还在说着话,沈玉妙低了头,官场之中还送女人,这样的事情以前有过多少,以后还会有多少。
外面匆匆走进来一个从人,低声在小蜀王耳边说了几句,朱宣也听到了一句,就侧身看了小蜀王,小蜀王心想真好,南平王在这里,听他的应该没错。
就说了出来:“夷人中一位贡山夫人,一向是我的内应,刚刚快马到来,说是有急事。”朱宣道:“让她进来。”
沈玉妙瞪大了眼睛,又是一位夫人,小蜀王又在玩干什么把戏。但看了歌伎们总算是可以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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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游玩(四)作者: 第四百一十三章,游玩(四)
过了一会儿,外面带进来一位年纪四十多岁的夷人,沈玉妙一见到就松了一口气,皮肤黑的可比乌珍了,又粗又糙。
汉话说的不错,一进来站住了,想来是没有跪的习惯,就一口气不停的说了起来。朱宣听了一听,要过年了,想着出来打劫一下小蜀王的粮库。
问了问日子,让人拿了地图来看了,朱宣道:“我和你一起去。”小蜀王大喜,然后道:“那里只有五百人,而且不是精兵。”
朱宣点点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酒宴一直中午吃到了晚上,道:“明天一早,我和你去。请这位贡山夫人先歇一夜。”
沈玉妙回了房里又挨训了,朱宣有了酒斜倚了床上,道:“下午是什么脸色,当了人就摆脸色看。”
沈玉妙坐在他身侧,很不高兴:“她把我吓了一跳,还有这样的事情出来。”
朱宣道:“她把表哥也吓了一跳。”朱宣也没有想到有这一手,小蜀王的歌伎,指不定是他用过的,我才不要。
听了妙姐儿嘟囔了一句:“郡主和我说,那个人是完壁之身。”看了朱宣,这样你要不要?
朱宣就笑了,把她抱在了怀里,道:“真是贤惠,这个也打听了。妙姐儿许不许表哥要?”沈玉妙想当然回答了他:“当然不行。不是带我出来玩。”这成了添堵的了。
朱宣低低的笑了。
小蜀王与朱宣去了两天回来了,两个人都是精神抖擞了,小蜀王对南平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五百兵而已,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个人进了府里坐下来,小蜀王满面含笑地问了人:“小少爷两天是谁在侍候着?”答案可想而知,家人回了话:“与郡主一桌子吃饭,一榻同眠。”
小蜀王又含笑看了南平王,这样子你还不给我一个交待吗?朱宣只是淡淡:“请了少爷出来。”
山阳郡主与沈玉妙手拉了手,一个宫装锦绣,一个男装俊秀,就这样手拉手走上来了。山阳郡主对王爷见了礼,笑意盈盈地过了来:“哥哥。”看了哥哥气色很好,就知道事情应该很顺利。
小蜀王含笑答应了,就看了小少爷,走到南平王身边,南平王正拉了她的手问她:“我走了两天,有没有淘气?”
小蜀王赶快插话了:“少爷年纪看了也不小了,是下科场的年纪了。”小蜀王决定打听打听这位小少爷准备做什么官。
朱宣也笑了,看了妙姐儿,才对小蜀王道:“学又不成,下科场也不行。”沈玉妙赶快把话插进去:“表哥给我带了什么?”要东西最不会惹表哥生气,最多不给。
小蜀王也想了起来,对妹妹笑道:“我和王爷带回来了两套衣服,有一套是给你的。”让人取了来,绿锦筒裙,青色上衣,是夷人的衣裙。
小蜀王又想送明佳儿给南平王了,南平王对女人衣服这么感兴趣。
山阳郡主接了来笑看了,对沈王妃笑道:“一起来吗?”小蜀王又看了看妹妹,再含笑看了看王爷,难道你就没句话说。
朱宣有话说,他看了妙姐儿道:“你给郡主带的东西,有没有给她?”沈玉妙笑道:“还没有呢。”让如音取了来,递给了山阳郡主笑道:“有人送了来给我,我想了你一定不小心丢了来,特地重新炸了,带了来给你。这个有两枝,一人一枝。”
山阳郡主只打开了看一眼,立即就盖上了,脸上红了,对了她行了礼笑道:“多谢。”朱宣也对了玉妙道:“去陪了郡主一起换了衣服来。”再不换了衣服来,小蜀王眼神更要放在我脸上了。
不一会儿,一双娟秀的少女手携了手从厅下走上来,都是夷人的服饰,筒裙青衣,头上一人一枝玫瑰金环。
小蜀王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山阳郡主这才嗔怪的看了哥哥,笑道:“这是沈王妃。”急忙行礼的小蜀王窘得不行,刚才厅上还一直在探问了王爷,小少爷的字是几时,准备做什么官。
看了沈王妃还了礼,径直走到了王爷身边贴了坐下来,王爷拉了她的手端详了她。小蜀王这才明白,送歌伎那天晚上,人都散了,妹妹责怪自己不应该送歌伎。
当时小蜀王还不以为然,王爷风流名声人人知道,明佳儿既是完壁,又相貌出色,怎么会得罪了人。现在知道了,得罪的是谁了。
他也责怪的看了妹妹,怎么不早说,害我丢了这么大的人。山阳郡主就笑看了哥哥,这么明显的事情,怎么你和官员们都看不出来。
小蜀王打定了主意,好好的送王妃一笔东西,不问她喜欢什么,看来妹妹应该是知道的。
不等小蜀王去问山阳郡主,王妃喜欢什么。朱宣第二天同小蜀王摊了牌,因为明天就要走了,该说的话就要说了。
两个人在小蜀王的书房里,这里窗外一个池子,荷花早已落净,只是一汪碧水,看了也有几分心怡。
心怡的只是朱宣,他坐在上首,缓缓道:“蜀地多生息,虽然夷人滋扰了,可是我来了这些天都看过了,丝绸锦绣,生漆用具,煮盐打铁,这些都有生息。”
小蜀王心里格登了一下,盐商从来暴富,盐引从来都是好东西。盐这一块儿,是他最来钱的去处,他还不愿意给朱宣插手。
朱宣还不要他的盐,他要的是别的:“蜀锦,药材,漆器,除了进上,剩下的要一年给我若干。我打通了南诏占领的地方,让你我封地相通,从此互相照应。”
朱宣说一句,小蜀王心里更是不停的格登了,别人不说要,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东西好,现在说了,说一样,小蜀王心疼一样,自己就缺钱,南平王平白一年要了这些东西去,只用保安宁来抵,而出兵入蜀的军费银子还是就地出。
算来算去,自己吃了大亏了。他强笑了,道:“蜀锦一年只产若干,王爷又要这些,只怕赶不及?”蜀锦向来好,只是出息太小。
朱宣胸有成竹等了他这一问,就是不问也要找小蜀王事情了,必竟是王命在身来的。他脸上微沉了,把集市上,一路上听到看到的都说了:“你的税金比别人都重,谁还愿意做营生。家家都有女子,又下不得地干不得重活,只能在家里做轻闲的活计。降了税金,让她们户户拈针,家家织锦,这就齐了。”
小蜀王被他说的汗水都下来,十一月的天气,在房里还出汗,他低头受教了,又说起来药材:“采的人并不多,一年出息也不大,王爷要的数目是不是再减一些?”
朱宣分毫也不减,反而又说小蜀王:“前天我们杀夷人,看你的兵,不敢上山打,动不动就烧山。没了林子,树林不生,还能长出药材来。”
小蜀王第二次谈条件,又被朱宣训了一通。朱宣心里好笑,妙姐儿问我要丝绸,我怕你不双手奉送过来。
小蜀王邀请了朱宣来,本意是他来了,多多请教他治理封地,南平王不过封王几年,就算是战场上次次搬战利品,可是听了谣传,再看了他王府里使用,真的是富得流油。
小蜀王不信他全是战场上搬回来的,妹妹山阳离京前去辞行,回来了对哥哥说:“王爷追了你要三万两军费银子,我今天去看了王妃,戴了一串明珠,价值就不菲了。想来他就是要了那点军费银子,不够王妃一件首饰。”
小蜀王没有见过王妃,只能听一听。又想起来了这一次与慕容夫人会面,慕容夫人提起了去年南平王出了兵马,冷笑道:“你小心着,南平王不是白做事的人。我怕你被他榨干了去,还要见他的情份呢。”
就是这句话提醒了小蜀王,王爷不肯白出兵,我现在还能有什么,打开了随他挑拣去,只要保我安宁。
眼前南平王随意挑拣了,小蜀王又心疼得不行,他说一样,小蜀王觉得自己亏一样。只有朱宣看了他的脸色一分阴一分沉,心里好笑得不行。
蜀锦,漆器,除了自己用的,剩下的可以商队运了出去生息。药材,压了价让他送来,军中当然以官价买了,朱宣这次入蜀,当然不会白来。
他此时也想了给了妙姐儿的那串明珠,看了很喜欢,戴了好几天,出京前怕招摇才取下来。等回了京再换一串好的来给她。哄自己老婆,朱宣从来在行。
小蜀王不得不答应了,周围相邻的还有梁王皇叔,楚王皇叔,还有一线之地与小淮王相连了,这些亲戚们巴不得自己倒了,封地被收回好来瓜分。
他看了面前坐着的南平王,比自己年长不过几岁,就这样强干。亏他怎么脑袋里怎么想出来的。
又想了也有线报,小淮王今年也有战功,正在京里活动,要封藩王,线报还说,象是南平王为他出力许多。
小蜀王一心同意了南平王的条件,虽然看起来有点象进贡多了一层,他心里也盘算了,如果小淮王封藩王是南平王出力的话,那么自己也要盘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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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游玩(五)作者: 第四百一十四章,游玩(五)
方氏自从大嫂出了门,很是郁闷。大嫂在的时候看了她那样得意,心里难免会不舒服。可是她走了,方氏又觉得孤单的不行,以前有什么事情至少可以大嫂面前说一声去,就象上次掐花,还有大嫂担着,
申氏年纪幼小,同她说什么也象是不明白。朱明一个榆木疙瘩,欠缺温存。一心只想了同大哥学去,让父亲满意。
老侯爷在朱明成亲满月时说了一句:“有了房头,也要做事要紧,不要只在房里呆着。”朱辉成亲时又说了一次,读书最要紧。
方氏后来无意中听到了一句,王爷成亲整一个月不出门。青桃乱打听的毛病不改,这是在家里就养成的。
家里还有庶弟妹们,姨娘们,叔伯们住在一起,整天打听了听热闹。成了亲以后,看了房里摆设不错,比家里哪一个出嫁的姐妹们都好,再一想有些气短,只要别同大嫂比。
钱也不缺,方氏申氏月银是大嫂的一半,月银四十两。一应首饰衣服,太夫人从来在这一点儿上是受人尊重的,从来没有少过别人。
青桃正在梳妆台前收拾,回头笑道:“明天要冬至了,戴的首饰我拿出来了,明天要戴这个。”方氏笑道:“拿来我再看一眼。”是一件精致的玉簪子,剔透灵珑,让人爱不释手。
正看着,外面进来了一个人,是六房的三奶奶梁氏,方氏见她进来了,把玉簪子放下来,让她坐,平时来往的就与梁氏最亲厚。
梁氏坐了下来,拿了玉簪子看笑道:“这又是太夫人赏的,这玉质很细。”方氏看了她羡慕,笑道:“明天冬至,要戴的首饰是不能错了的。”
梁氏更是羡慕,笑道:“要是放在我们家,你就是蹋拉了鞋也没有人管你,最多笑话你不好看。”
然后有些忧眉上来,方氏让青桃收了首饰,好生放起来,才笑道:“家里又有了不开心的事了?姐儿怎么不带过来玩,两岁了也可以带出来跑跑了,难道还怕风吹了?”
梁氏这才展了眉眼一笑道:“生个丫头,人见人厌的,哪里还怕风吹,就怕风吹不跑。”然后接着忧愁:“家里的姨娘都有了身孕了。”
方氏就宽慰她:“两个姨娘都有了身孕了,就不会跟你抢人。哪里象我们家里这两个,二爷见天就在她们房里轮流着住。说念书回来晚了,不愿意打扰我起来。我只能天天候了他,就有一时听不到他回来,他就进了姨娘房里了。”
梁氏也笑了,也宽慰方氏:“至少二爷见到了你迎了他,还是回来的。我们家,你也知道,婆婆,就是那个样子,只疼自己女儿,我们爷,钱是不多,跟了王爷军中去了,这回来了,不过是件小差事,六品的官都不算,整天忙的很。我看我对他的作用啊,就是能往王府里来请安。姨娘们又不能这里来。”
然后苦中作乐:“我也正好时时来看了你,躲会儿烦。”
方氏就让她吃东西,梁氏笑道:“这果子新鲜,只是我怕冷,不能多吃,到底是王府里,这样的天气还有时新的果子。”
方氏笑道:“只是大嫂不在,要是大嫂在,还有好东西呢,去年这个时候,她要临产了,房里还摆了这些,说是闻香。”一面惆怅:“大嫂去了好些天了,世子过周岁时,总是要回来的。说来也怪,大嫂一走,象是没有了主心骨。”
梁氏看了她怅然,笑道:“她在家,你又别扭,还是我说的,我见了她两年了,不是个同人别扭的人,现在你倒不别扭了。”
方氏一笑道:“我别扭着呢。走的那天,骑了马,穿了一件狐皮领的小子衣服,看了一个少爷,真让人眼红。”
梁氏也怅然了,笑道:“要我说,王爷就算是个开明的人了,让她认字念书,让她骑马扮了小子出去,就说她那个小厨房,族里的媳妇们哪一个不羡慕她。想什么吃就自己弄了来,这才叫趁心呢。”然后好奇:“太夫人向来是一碗水端平了,怎么你和三夫人都没有小厨房呢?”
方氏想了想,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出来:“我嘛,吃饭比较随意的。三弟妹嘛,每个月的月银还要省了一半出去呢,告诉了你别说出去。”
梁氏来了好奇心,一面答应了,一面笑道:“为什么这样说?”梁氏知道申氏也是庶出。
方氏说了一半,再藏了一半自己也难过,就悄声笑道:“她是庶出,家里也是秀才,是祖父与公公相识了,口头许了这门亲。她每个月要省一半银子给家里人寄去呢。”
梁氏更笑了,悄声道:“既然是庶出这么不受重视,这门亲事怎么轮到了她嫁过来,难道正室一个女孩子都没有。”
提起了这件事情,方氏也觉得申氏幸运,悄笑道:“告诉你不得。公公原来把我们这两门亲事都忘了,我们家是一直在等着。三弟妹家里是觉得没有想头了,正室的女孩子早早的都挑了好的出嫁了,只剩了三弟妹没有嫁出去,王府一去提亲,只有三弟妹年龄相当,只能嫁她过来了。”
梁氏也啧啧称奇:“真是好福份,坐了不动天下也掉下来这门好亲事,我别的不羡慕,只羡慕太夫人是个好婆婆,以前看了她对了王妃怎么怎么好,还想了是她的恩亲,当然自己看待了,现在看了你们进了门,也是一样的定省随意,衣服首饰样样持平了,你别撇嘴笑,王妃当然有好的,那是人家自己的。”
方氏忍不住笑道:“这个我还能不知道,再说了我比大嫂还要大两岁,刚来时看她那样招摇,现在当然不会再那样想。所以你问小厨房,太夫人说了,想要弄就自己添钱弄了来,家里饮食本来不差,我们二爷天天说了节俭,不要靡费了,再自己花了钱弄小厨房,弄的不好被他训了,那不是自找没趣。”
因让青桃换了热茶来,梁氏捧了茶笑道:“那三夫人一个月省了一半月银给娘家,三爷知道吗?”
方氏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就是我知道了,还是我看到了三弟妹站在二门上,亲自交给了家人一包东西,想着我看到了,瞒不过去了,再对我说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梁氏一笑道:“当然我不会说。你们一个月四十两银子,也花不了。省些给家人也省得出来,要是我就省不出来了,不怕你笑,我也省了银子给家里呢,还有一个兄弟没有出身,在家里靠了家人用钱。”
方氏也是个热心人,天天只有梁氏来给她作伴解闷,就笑道:“我家里离得远,家里衣食不比这里,也不用我省钱给他们,你要用钱时,我这里有,只管来张口。”
梁氏很是感激,又坐了一会儿才走。方氏送了她出门,看了天阴阴的象是有雪的样子,申氏从外面走了来,一进了门就笑道:“二嫂,听说大嫂明天要到家了?”
方氏也高兴了道:“是吗?”申氏笑道:“跟了王爷的朱寿先回了来,在太夫人房里,先送了路上买的东西回来的。我去看了,人人有份。你也去看看去。”
方氏忙换了衣服,往太夫人房里来,果然是一份带给自己的,方氏让青桃捧了东西回来,看了东西很是高兴,想着明天大嫂到家了,玩的人又多了一个。
今天下午,除了老侯爷太夫人,都在府门前出迎了,过了片刻,天上先下起了小雪,又过了一会儿,雪地里才见到一行人过来。
方氏先看了大嫂,还是一身男装,通红的一件披风,上面落了几点雪花,气色更是开朗了,府门前下了马,回眸就是一笑:“表哥快点儿走,我等着看睿儿呢。”
朱宣回她话:“你慢些走,脚底下看了滑倒了。”妙姐儿不理他,等了人见过了礼,一溜烟就走到前面去了。
朱宣后面漫步行来,跟在后面又好气又好笑。不让她出去就缠了:“去蜀地一定带了我。”带了她出去了,夜里总是想了朱睿:“儿子这些天不见我,会不会想着我哭?”
来到太夫人房外,就听到里面是朱睿的哇哇大哭声。丫头们打了帘子,朱宣进了来,看到妙姐儿也是一脸的眼泪,怀里的朱睿更是哭得撕心裂肺的,手紧紧抓了妙姐儿衣服不松手。
太夫人也叹气了:“自你走了,先是一天见不到你,就到处找,找不到,就哭个不停。这才好了,你回来了,又把他眼泪招上来了。”
沈玉妙抱了朱睿,看他哭得那么伤心,也哭个不停。母子两个人哭了一会儿,还是朱宣说了一句:“妙姐儿再哭,儿子更要哭了。”
沈玉妙才抽抽泣泣的收了眼泪,朱睿抱了自己紧紧的,就象是怕自己走了一样,不由得她不落泪。
朱宣看了这母子两个人,发现朱睿有哪一点随妙姐儿了,这掉眼泪不带停的本事就十足的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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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游玩(六)作者: 第四百一十五章,游玩(六)
奶妈过来要抱,被朱睿张了小手打到了一边去了,就缩在母亲怀里不动。沈玉妙就一直抱了他,抱到吃饭的时候,看了朱睿睡了,奶妈又过来接,悄声笑道:“等王妃吃了饭再抱。”
一动朱睿的手,他就更紧的抓了母亲,睡梦中又要开始抽泣了,沈玉妙心疼的不行:“我自己抱了他。”就抱了朱睿吃饭。
晚上就一直抱到房里去,朱睿中途醒了,一看还在母亲身边,就坐在大床上玩。朱宣床边坐了下来,看了儿子乐呵呵抓了玩的东西到处丢着玩再爬过去捡回来,回头看了跟的人道:“世子今天就睡这儿,你们外面侍候着。”
妙姐儿很高兴,看了朱宣道:“让睿儿睡中间。”朱宣道:“好。”他不抱儿子,但是越看越喜欢,朱睿面庞一直长的象父亲。
朱睿象只胖乎乎的小熊睡在了父母亲身边,朱宣伸长了手臂,朱睿睡在父亲腋下,妙姐儿枕了朱宣的手,两个人看了睡在中间的朱睿,都是带了笑容。
朱宣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感受,他一直以为儿子应该是跟了奶妈。看了睡在中间的朱睿手里玩了妙姐儿路上给他买的一个玩具,不时发出了格格的笑容。要么就是一骨碌儿爬了起来,冲了父母亲憨笑。
朱宣也觉得真好,儿子一会儿爬到自己身上,一会儿再爬下来。手里拿了妙姐儿给他买的一个木头玩偶,一屁股坐在自己胸膛上,拿了木头玩偶对了自己脑袋就敲下来。
沈玉妙忍住笑,表哥躲了朱睿敲来敲去,也是笑个不停。她抱了朱睿对他说话:“不能打父亲。”
朱宣笑骂了:“你生的好儿子,还不会走路就要打老子。生了个逆子出来。”沈玉妙笑个不行,抱了朱睿亲他:“咱们才不是逆子呢,是不是。”
朱睿乐呵呵看了母亲笑,过了一会儿又爬了过去,用手里的木头玩偶去敲父亲。沈玉妙再一次笑着把他抱回来,陪了朱睿在床上爬。
朱宣笑看了这母子两个人都手脚朝地,背朝天的在床上爬来爬去。他躺在了床边上,看了朱睿要爬出床了,就抬了腿把他挡回去。朱睿扶了他腿站起来,再拿了玩偶对了他腿上敲下去。
朱宣看了妙姐儿坐在床上,笑得捂了嘴,就道:“你还不来抱了他,再打老子,长大了好好揍他。”
朱睿总算是精疲力尽的睡着了,妙姐儿也睡着了,陪了精力旺盛的朱睿真是够累人的,幸好不是天天陪他。
朱宣把儿子抱正了,这才第一次认真抱了儿子,抱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由得一笑,一只小老虎。手里拿的东西给他取下来,握了铁紧还拿不下来,就随了他握着,最多夜里醒了又要来敲老子了。
抱了一会儿舍不得放手,自己笑话了自己一下,才把朱睿放下来。再把妙姐儿抱正了,都是玩着玩着睡着的。
朱宣这才自己睡了下来,侧身看了熟睡的母子两人,一面想了,什么时候生个端慧郡主,肯定不打老子。
第二天早上,一起吃饭,朱睿手里拿了木头玩偶,对了父亲看了,沈玉妙格格笑了起来。太夫人也笑了道:“只是笑什么。”妙姐儿笑得捂了嘴。
朱宣也笑了,对母亲道:“睿儿这孩子,昨天晚上拿了东西赶着我敲,敲了一晚上。”太夫人听了也觉得可乐的很,笑道:“你不抱他,也不疼他,他不亲你。”
朱宣笑看了朱睿:“白疼你了。”
方氏看了大伯三口,很是羡慕了。昨天晚上回去了,朱明又是姨娘房里宿了。方氏觉得自己很累,朱明一个月在自己房里不过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还有一半时间是自己候了他候来的。其实不候也是一样,朱明自己心里有数。可是方氏这样想了,就一直觉得是自己候了,自己弄得很累。
她心里想了,如果有个孩子,陪了自己也不错。前面大嫂生了个男孩,后面的自己和三弟妹再生孩子不会压力太大。
方氏看了早上家宴这一幕,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了。家宴完了,她和申氏走在了一起,两个人对视了笑,申氏先说了出来:“去看看大嫂昨天刚回来,今天就坐书房吗?听她说说外面好玩的事情,一定去了不少好地方。”
方氏也笑了,正说到自己心里去了,她和申氏并肩走着,悄声问了一句:“三弟妹,问你一件事情?”
申氏看她神神秘秘的,也小声回了一句:“什么事?”方氏脸飞红了,半天才问了出来:“三爷,一个月,有几天在你房里?”
申氏当时就红了脸,过了一会儿才声若细蚊的回答了:“这有孩子的事情,是急不得的。”申氏也想要个孩子,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二嫂问自己的意思。
两个人红了脸对着笑,手拉了手走到大嫂院子里,如音迎了出来,笑道:“王妃又去书房里去了。”王爷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昨天刚回来,一天也不许歇着,今天就要去念书写字去。
听了二夫人,三夫人都笑着说了一句:“也不歇一天。”如音也会意了,可不是,就象是逼着考秀才。
方氏申氏只能出了来,昨天一阵小雪,这会儿风更冷了,又象是有雪的样子,还没有动步,方氏房里的妈妈有一个寻了来:“二夫人,姨娘象是不舒服的样子,吐个不停。”
方氏听了惊心,顾不得什么了,忙道:“我回去看看。”别了申氏,进了自己院子,喊了来,果然是面白气弱的样子,手里托了丝帕,没有说几句话就又跑了出去吐去了。
青桃脸也是煞白,这位倒先有了。听了方氏说话:“回了太夫人,请个医生来看一看。请姨娘房里歇了。晚上没有事情不要出来迎二爷了。”
青桃忙自己去回了太夫人了,过了一时回了来,悄声对方氏道:“太夫人一听高兴的很,即刻让人请了医生去了。一会儿就来。”
方氏低了头,婆婆当然高兴,添孙对她是件喜事,就是再高兴也高兴不过有世子爷的时候去。方氏心如乱麻,还只能坐在房里让人不时看了姨娘,让人送茶送水去,又交待了别一个姨娘好生照看了她。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了,管事的来了人陪了,诊完了脉,医生开了药,方氏又让青桃过来问了:“什么病?”
医生却没有回答有孕,只是说了一句:“想是劳累到了,或是受了风寒了,照我开的方子吃上两剂药,隔一天我再来。”
方氏没有得着准话,很是无奈,心里骂了,这是什么医生。只能打起了精神来让人弄药去,看了她吃,又要来看她。
还不知道是不是有孕。晚上朱明回来了,听说了,也有点高兴,道:“让她歇着不要动,病因儿弄清楚了再说。”
第二天,太夫人处,王妃处都有人来探问了,方氏更是不舒服了,这一位怀了身孕,颇有些大嫂怀孕的架势了。
沈玉妙书房里坐了一上午回来睡了起来,听了如音在说话:“让人去看了,说医生看了是劳累到了,或是受了风寒,还没有个准信儿。”
然后房里无人,如音悄声道:“丫头们回来说,二夫人不是高兴的样子。”沈玉妙听完了不说话了,房里姨娘有了,自己还没有,方氏怎么可能会高兴呢。
沈玉妙心知肚明,两位弟妹看了自己当然是不好过的。申氏弟妹一团稚气,听说家里是庶出,从来也没有问过她家里的事情,她自己也不说,如果是和气的,远嫁了京里来,能不想家人,偶尔也会说一下。
申氏不说,家里未必就好,看她嫁过来了,一点儿想家的样子都没有,也就可想而知了。
而方氏弟妹,颇有个性,人的痛苦其实就有个性两个字上了,个性可以说是根源。有时候随遇而安,有时候委屈求全,有时候才能趁心的笑一下,事事依了自己的性子只怕事事要碰壁。
轻轻叹了口气,朱宣已经走了进来,正好看到了:“又叹什么气,上午不是夸了你字写的好。”
沈玉妙走过去,拉了他的手,笑道:“这天也不下雪,下雪了想约了弟妹们吃酒去,又怕表哥说淘气,两个弟弟不知道听了会不会高兴?”
朱宣这才释然了,笑道:“从没有见过你喜欢吃酒,不过又是玩。那边阁子外面梅花开得好,明天让人收拾了,等下了雪,你们那里玩去。”
然后喊了朱禄来:“上个月有人送了二十坛子金华酒,让人抬了出来,太夫人那里送一坛子去,再搬两坛子外面书房里去,东边梅花阁子上放一坛子去,候了王妃什么时候用。”
沈玉妙看了他笑眯眯:“表哥外面书房里,不知道请了谁?”朱宣在她头上敲了一下,道:“表哥外面书房里,天天乐着呢,许你乐,我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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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游玩(七)作者: 第四百一十六章,游玩(七)
第二天从书房里回来了,如音接了,送了家常换的绣整枝兰花的锦袍送了来给王妃换上,悄声道:“二爷房里的姨娘,今天医生来看过了,说不是有孕。”
沈玉妙也松了一口气,为了方氏。就是姨娘有身孕,也希望能有在方氏后面。小丫头走进来,笑道:“王妃要看雪,外面下雪了。”
走到了窗前看,果然外面搓棉扯絮一般,而且下得还不小。这雪来的真是时候,沈玉妙心想,昨天说了下了雪要赏雪,今天约了弟妹们赏雪,倒象是为方氏庆贺一样。
这样想了,就让人去请了两位弟妹,又让人回了太夫人,再让人打扫了阁子。就算是弟妹们不去,沈玉妙自己也想去乐一下。
太夫人让人回了话:“我不去了,你们自己玩。”沈玉妙就让人去阁子上收拾了,去方氏申氏那里的人和方氏,申氏一起来了。
方氏一心以为大嫂是为了自己庆贺,从听到医生说不是身孕的时候,方氏这才算是真正有了笑容,再听到大嫂说请,方氏就赶快过来了。
门口遇到了申氏,两个人一起来了。刚进了门坐下来,朱寿进了来,笑道:“王爷说下雪了,王妃要玩去,昨天有人送了南边的糟的东西来,正好下酒。”
方氏申氏红了脸,大嫂在家里吃酒都是过了明路的。听了大嫂笑问了朱寿:“表哥书房里也在吃酒?这南边的糟东西是谁送来的?”
朱寿一一回了话:“下雪了,王爷书房里和幕僚们吃酒呢,这南边的东西是淮王送年下的礼一起送来的。”
沈玉妙听完了,如平时一样不多发问,最近陌生名字来送礼的多得很了,表哥从蜀地回来,一路之上也是春风满面,象是心情好得不行。
眼前朱寿还在问:“王爷让奴才也进来了,奴才帮了阁子上摆设去。”沈玉妙笑道:“好,你也去。”
如音取了一个披风来给王妃披了,三个人出了门往东边阁子上来。这里是高阁,踩了木头楼梯上了来,楼上果然是摆好了。朱寿已经回去了。朱禄在烫酒。
窗下一溜摆了几个大火盆,窗户开了跑炭气,可以闻到梅花香气,妯娌三个人坐下来玩了一下午,都夸了南边来的糟东西好吃。
她们阁子上暖阁赏雪吃得高兴,书房里徐从安就不怎么高兴了,他挟了一筷子淮王送来的糟东西,吃了是味道好,可是徐从安吃了不香。
朱宣正在问他:“刚才逃席去了哪里,罚酒还是罚诗?”徐从安笑着应了,仔细打量了王爷,竟然象是个没事人,这一次,我也被王爷瞒了去了。
一入了席,就有人问了这糟的东西哪里来的,听了是淮王送的,就有人笑道:“淮王今年新进了藩王,想来也应该感谢我们王爷。”
徐从安不是第一次听说了淮王的名字了,战场上会师了,徐从安还见过。让徐从安听进去了是因为徐从安知道自从王爷回来了以后,端午,中秋,淮王处都有礼物送来,这过年也送来了,这样串起来想了,竟然象是亲戚在走动一样。
淮王是皇亲,与王爷绝对没有一点儿亲戚关系,徐从安心里疑团一起,就逃了席跑了出去现问了管事的:“里面吃的高兴,淮王送了多少好吃的来,给我看一看,要是给的多,王爷面前求一点儿回去吃去。”
管事的一看是徐先生,当然就给他看了,王爷多少事情都有徐先生参和在内。徐从安把礼单看了一个遍。
又笑道:“淮王送礼也是应当的,我看了和他端午,中秋送的礼也一般,咱们送他的礼应该是重些才是。”
管事的就悄声笑了道:“先生当然是知道了才这么说的,只是王爷不让府里谈论,如果风声儿走漏到王妃那里去了,就立时撵了出去了。咱们是男家,当然是礼送的重。”
徐从安真对得起他这个军中第一幕僚的名声,就逃席了这一会儿功夫,把送给淮王的礼单打听了一个清清楚楚的,依然若无其事的进来了喝酒。
罚了酒,看了王爷还在高乐,徐从安沉思了,王爷也有犯糊涂的时候,王爷封王权重,都与联姻无关,现在儿子有了,妙姐儿听话,王爷要联姻了。
难怪那么帮了淮王进封藩王,那是他以后的大舅子。淮王的族妹,淮阳郡主,七岁上就薄有才名,今年正是十六岁的年纪,徐从安动了心思认真教玉妙时,就对了王爷说过一句:“淮阳郡主,薄有才名,妙姐儿认真学了,不会次于她。”
不想一语成真,这位淮阳郡主就要到了妙姐儿面前,和妙姐儿同室侍候一人了。身边酒宴欢笑,徐从安带了笑,打量了王爷,这件事情他也瞒了我,看来王爷又依然如前,想瞒了妙姐儿直到成亲前了。
应该说王爷这是一番爱惜的心,怕妙姐儿早知道了心里多不舒服两天,还是怕妙姐儿同他闹去。
徐从安失笑了,妙姐儿敢同你闹吗?这样一想,徐从安明白了一件事,王爷进姨娘,联姻也好,次次都瞒着,他并不愿意同妙姐儿夫妻失和。
妙姐儿再乖巧听话,一直眼前没有人的过着日子,知道了王爷另外有人了,而且就要到了眼前,是谁都会不高兴的。徐从安心里一亮,王爷瞒了妙姐儿,也就是说,王爷其实怕妙姐儿同他闹,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这样想了,徐从安心里有了底,他是王妃座师,王妃有了世子,王爷是什么气性,当然徐从安最清楚。男人一旦变了心是什么样子,徐从安更清楚。
他笑着看了王爷,这件事情可不能完全由着你来了。徐从安又想起来了另一件事情,来了火气,难怪说妙姐儿字写得不好,挑来挑去。弄得我这座师都听了你不少的话。
那个淮阳郡主一定是同王爷通过了信,想必字写得不错。徐从安这样一想,就来火的不得了,拎了酒就敬朱宣去了。
朱宣当晚大醉而归,沈玉妙接了他不由得好笑:“表哥今天为了什么高兴,喝了这么多?”
朱宣笑道:“徐从安今天不知道来的哪门子劲,一定要喝个输赢出来。我认识了他这么些年,没有想到他酒量也不错,很少见到他喝这么多酒。”
沈玉妙为他端了浓茶来给他,笑道:“想来是要过年了,徐从安想家了。表哥,我同你说过了,要为徐先生找一门家眷,你总是不同意。说不要管。是为了什么呢?”
一提起来这件事,朱宣就笑了,招手道:“过来让表哥抱抱。”抱了妙姐儿,才道:“徐先生的亲事,你不要过问,这是他心里的痛事。别提了招他伤心。”
沈玉妙没有听明白,看了朱宣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他喜欢的人,他现在娶不了。可能今生也娶不了。”
沈玉妙啊了一声,道:“表哥帮着问一问,为什么娶不了?”沈玉妙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了,是成过了亲的,还是和人订过了亲的?
朱宣看了妙姐儿清灵灵的大眼睛看了自己,也觉得难以回答,不愿意背地里说徐从安,可是妙姐儿坐在了怀里看了自己等答案。
朱宣想了想,才委婉地道:“徐先生喜欢的是一位吐蕃贵妇。”沈玉妙又啊了一声,更是吃惊了,急着追问了:“她有丈夫了,是怎么遇上徐先生的?”
朱宣再想了想,再回答了:“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沈玉妙又啊了第三声。朱宣笑道:“啊什么,不想听了就睡觉去。”
沈玉妙忙闭了嘴,看了朱宣,等了他说话。朱宣才慢慢告诉她:“十年以前,我派了他去吐蕃有事情去,一不小心就遇上了,那贵夫人死了丈夫,但是两国交战,不能通婚。”朱宣下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照这个样子打下去,只怕到老死了也没有办法通婚。
沈玉妙很是难过,道:“那徐先生不是太苦了。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年了也没有人陪。”
朱宣抱了玉妙哄她:“妙姐儿又难过了,妙姐儿不孤单就行了,有表哥陪你呢。下一次生孩子,表哥一定在你身边。”
沈玉妙还是为了徐先生揪然不乐,朱宣就岔开话题:“今天下雪了,和两位弟妹一起玩得如何?
妙姐儿这才有些高兴了,想了方氏今天那么开心,喝了点酒借了酒兴起来拜谢了自己:“多谢大嫂带了我们玩,今天真是高兴。”
想到了这里,沈玉妙微笑了,方氏完全明白自己是有为她庆贺的意思,想到了这里,她幽幽看了朱宣,不知道该不该感激表哥,我眼前并没有别人。
她微笑看了朱宣,难得吐露一次情意:“多谢表哥。”朱宣笑道:“谢什么?谢表哥的酒还是谢表哥的菜?”
“不,”沈玉妙微笑道:“谢表哥让我眼前至少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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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东窗(一)作者: 第四百一十七章,东窗(一)
朱宣心里一跳,自己要与淮阳郡主联姻,家里一定是瞒得紧的,他认真看了玉妙,看了她是认真的说了这句话。
才笑了一笑,抱了她笑道:“表哥最疼你。有没有人有什么打紧。”沈玉妙无奈的看了朱宣,这种洗脑要洗到几时,一提起这个就是表哥最疼你,她不想再同他说下去了,满心的情意冲淡了不少。
沈玉妙这一次没有放过去,现坐在表哥怀里,看了他喝多了酒,一直是笑着,沈玉妙拉了他,笑道:“表哥最疼我,家里有没有人就不打紧了吗?”
朱宣喝了多酒,头晕乎乎的,再被妙姐儿抓了一晃,头更晕了,笑着低了头就去亲她。看了妙姐儿躲了酒气,才笑道:“再倒茶去,今天真被徐从安灌多了酒。”
沈玉妙倒了茶来给他,又让丫头们拧了热手巾,接了来也亲手递给他,看了表哥半躺了,有些心疼他道:“喝这么多做什么。”你不喝难道还有人敢灌你不成。
朱宣笑道:“问你师父去,他今天有什么心事一样,就冲了我来。”沈玉妙笑道:“学生能过问师父去,就是表哥,我也问不了。”
朱宣听了象抱怨,重又坐了起来,笑道:“你想问什么?不问不是也天天疼你。”沈玉妙笑道:“真的能问?”
灯下嫣然的沈玉妙眉横春水,朱宣笑道:“那就让你问一次,你想问什么?”朱宣不相信妙姐儿会知道自己要与淮阳郡主联姻。家里瞒得铁紧,有谁敢先说出来,朱宣已经说了,乱棍打死。
再说只有几个送东西的管事的才知道。
沈玉妙笑一笑,过了一会儿才道:“表哥不会又生气?”朱宣心里有了疑惑了,道:“你说出来听听。”
沈玉妙笑着想了想,过了一会儿道:“还是不问了,反正也过了这么久了。”她指的是每个月给五两银子的人,朱禄说的和管事说的不一样,一看就有诈。
果然,朱宣脸就沉了下来,眼睛在妙姐儿脸上看了看,淡淡道:“能在心里放得住也行,那就放着。”真是难得,妙姐儿什么话都放不住,有什么心思都有脸上。这一次算长进了还是。。。。。。
沈玉妙低了头坐着,朱宣半躺了,脸色就有些不豫。过了一会儿,如音进了来送了一个锦盒进来,道:“朱喜送来的,说王爷忘在了书房里了。”
朱宣接过来拿在手上,沈玉妙早就看到了,又是一件首饰,见表哥拿在了手里只是看了自己,笑着开了一个玩笑:“难道不是给我的?”
朱宣哼了一声,递给了她,沈玉妙打开了来,先看了朱宣笑一笑,又是一串明珠,比上次的还要大要圆,她笑看了朱宣,表哥还是脸色不高兴。
拿了明珠出来,坐了过去:“表哥给我戴。”朱宣给她戴好了,才抱了她柔声道:“什么事情放在心里,瞒了表哥还那么久?”
沈玉妙扑哧一笑,表哥不高兴原来是为了这个。她说的过了这么久了,是看到了那五两银子给了好几年了。是表哥接了自己以前就给的。
不想表哥会错了意,她笑道:“是。。。。。。”手抚了明珠,不知道该不该计较这五两银子。
过了一会儿才笑道:“就是表哥你,外面象是养了人?”朱宣一笑道:“真是胡说道,我外面养谁去。”谁也不养。
沈玉妙笑道:“账目上有一笔每月五两银子,说是给一对母女,给了好几年了,表哥你不会说没有?”
朱宣哈的一声笑了起来,一个月五两银子养谁谁会同意,笑到了一半,突然想了起来,不笑了,自己已经把那一对母女忘了,今天妙姐儿又提了出来。
沈玉妙看了他表情变化,就贴了他,撒娇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朱宣尴尬了,就这么一件亏心事,被妙姐儿翻了出来。
朱宣抱了玉妙哄:“这件事情啊,表哥明天问一问去。”然后笑道:“一个月五两银子养谁,谁会同意?”
沈玉妙想想也是,表哥打赏幕僚也不会只给这么点钱。可是又不能完全放心,一个月五两银子是不多,养那些贵夫人是不够一天用的,可是养一对母女,还是衣食无忧。
朱宣看了妙姐儿还在想,笑着抚了她,道:“等表哥弄明白了,再来告诉你。”然后就开始哄她:“昨天外面看了一件好首饰,明天给你换了来。妙姐儿戴上最好看。”
沈玉妙无心同他再计较了,夜已经更深,笑道:“让人打水来,咱们洗洗去睡。”睡在了床上,突然又一笑。
朱宣问她:“又笑什么?”沈玉妙笑道:“表哥别再去打猎了。”这一次回来,几头鹿不见了踪影,全被太夫人做了肉脯了。
朱宣抚了她的肩,说了一句:“傻丫头。”
第二天上朝去,皇上让众人散了,冷冷说了一句:“南平王留下。”
等了百官散去,皇上把一叠纸张摔在了朱宣脚下,怒目道:“不想朕身边有这样贪婪的人”
出其不意的,朱宣心里吓了一跳,赶快捡了起来拿了一、两张,立即就跪了下来。
皇上看了他跪下来捡了那些账目在手里,冷笑道:“朕今天还给你留点脸面,你有什么话说?”
朱宣忙回话道:“这都是臣管教不严,才有此事,求皇上治臣之罪。”这些账目上的店铺来往管事的,都与朱宣府里的管事的有关联。
而且这些管事的名字上都用红笔圈了起来,注明了是南平王府的人。
皇上愤愤的走了两步,骂道:“看了你精明强干,没有想到也是蛀虫一个。哼,这是你的管事的是不是?这明明就是你南平王”
朱宣这一次无可抵赖了,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自己一向做事谨慎,就算把所有管事的都扯进去了,也只能怀疑是自己幕后所指使。
眼前一句话也不能辨,他就只是在地上连连叩头。皇上指了他痛骂了:“几十万银子而已,朕不信你没有。朕觉得这账目一定不止这么多,”皇上咆哮了:“朕已经派人,去你的军中查去了,骄兵悍将,都是朕一直包庇着你,纵容了你,你才给朕脸上抹了这一道黑。”
朱宣连连叩头:“臣该死,臣有罪臣愿意缴议罪银子。”话还没有说完,皇上拿起来桌上一个纸镇就砸了过来,顺了朱宣额头就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殿上。
这一次才真的把朱宣吓倒了,听了皇上跺了脚大怒:“朕知道你有钱,多少人说你富可敌国,说你们三个异姓王都比朕还要富呢,朕一年多少军费银子就养你们这三个蛀虫出来。”
不由得皇上不生气,三个异姓王好象三把剑,一想想就觉得雪刃闪亮。
朱宣听了又把三个人一起都怪上了,心里反倒小小松了一口气,原以为只是冲了自己来,现在看来皇上并没有证据自己幕后指使了,不过还是时时的敲打。
“你不用叩了,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皇上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看了南平王抬起头来,一脸的悔恨害怕的样子,皇上心里才出了一口气,这种东西,居然让晋王呈上来了,等于小小的看了皇上一个笑话。
这就是你即位以后提起来的得力人皇上眼前闪过了朱宣一系列的战功,边境仍然不稳,他气稍稍平了,看了南平王额头上已经是一片红了,映了他那张英俊面庞,又有些滑稽。
“你缴议罪银子,把这些大胆的奴才,参与了军需物质买卖的奴才都送到刑部去。你闭门思过,等朕想好了再发落你。”皇上冷笑了:“只怕这几天里又要有新的证据出来了。。。。。。”
朱宣跪在地下,已经泣不成声:“臣有负皇上教诲,请皇上重重治臣之罪。”
皇上听了这话,看了看地上的证据,又激动了,大声斥责道:“滚,给朕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朱宣跌跌撞撞出了大殿,脸色阴冷了下来,刑部的袁大人竟然藏了我的证据,这些日期上看来,只能是他去年查出来的。
去年不呈上去,想来是怕扳不倒我,今年呈上来,一定是为章严之报仇呢。朱宣心里盘算了走出了宫门,宫门外朱明朱辉已经得到了消息,担心的迎上来:“大哥。”
朱宣面色如常,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再说。”
幕僚们都已经得了消息,候在书房里。徐从安书房外迎了王爷,先打消了他一个疑惑:“袁大人私下里来找了我,说这件事情是晋王弄出来。”
朱宣冷冷道:“他现在才说,有些晚了。”徐从安也这么看,道:“难怪自从章大人流放了,他一直就称病了。看来他早就知道了。”
朱宣哼了一声,走进了书房,里面幕僚们都站了起来,齐声道:“王爷。”朱宣摆摆手,一面惭愧的说了一句:“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有负圣恩呐。”
一副唏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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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东窗(二)作者: 第四百一十章,东窗(二)
房外北风呼呼,房内温暖如春,沈玉妙灯下坐了,不时往房外看了,风声过耳,有时听了就象表哥的脚步声。
真是自己太迟钝了,难怪今天在太夫人房里抱了朱睿说笑,说了:“过百天来了那么些人,抓周要是人太多了,只怕熏了睿儿。”
太夫人微微一笑道:“只怕是不会来太多人的,只是自己亲戚罢了。”现在想想,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是自己亲戚也未必都会来,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表哥当自己是个孩子,天大的事情放心里不对自己说,母亲也不对自己说,还是蒋家两位舅母提前来送抓周礼儿,看了有些异样。可是她们也没有说。
然后跟脚卫夫人到了,两位舅母对了卫夫人使了个眼色就走了。当时还以为是舅母们与卫夫人还是不和洽,一向就是如此。
没有想到卫夫人说了出来,坐下来就问了:“王爷最近心情如何?”听了妙姐儿回答:“象是忙的很。”天天晚上回了房里还不停的写信,然后一封封打上火漆印,不管写得再晚,朱福朱喜朱寿都门外候了,接了信才走。
沈玉妙微微脸红了,天天晚上帮了表哥揉手腕,他写完了就把手送到自己面前来了。这会子看了卫夫人,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卫夫人看了妙姐儿象是不知道,就直接把话说了出来,然后道:“这两天里象是有了转折,新封的淮王殿下为王爷说了不少的好话,蜀地的小蜀王也赶到京里来,认了去年帮了他的军费银子。
我听了皇后说,皇上大怒,让王爷在家里闭门思过,你们家的管事有不少都在刑部下了大狱了。”
沈玉妙大吃了一惊,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不出门会人的时候,几乎就不出二门。
现在想想,这几天里是有一些管事的没有见到,可是以前也是几天才见到一次,所以不会怀疑。
表哥这几天居然如常,还是自己太粗心了,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出来他有什么心情不好,他平时也就是面无表情的多。
听了卫夫人又继续道:“王爷去蜀地的时候,刑部里就有人去了军中查账了,我听说,军中有些将军们也牵扯进来了,不日都将拿到军中审问。你问一问王爷去,有什么要亲戚们做的,也要说一声儿才好。我急得不行,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问。”
沈玉妙脸色苍白了,嗯了一声,表哥有心事居然不对我说一个字,沈玉妙气结。
候了朱宣进来,迎了他。朱宣抱了她亲一亲,抚了她肩头往里面走,笑道:“怎么还不睡?”在外面与幕僚们会议到现在,这会儿看了玉妙才有些放松。
南平王朱宣也觉得遇到了自己政治生涯中最严峻的时刻。
梳洗了以后抱了玉妙上了床,怀里妙姐儿搂了脖子,笑道:“表哥又回来的这么晚,天天为了一家人这么辛苦。”
朱宣听完了不能说不受用,一脑门子的烦心事,这会儿才消散一点儿。在妙姐儿笑脸迎人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道:“今天真是乖。”
两个人貌似闲闲地说了后天睿儿抓周的事情,最后说了一句:“后天人不会来的太多。”现在有了事情,不会有太多闲杂的人上门了。趋炎附势者,更是不会来了。
沈玉妙忙笑道:“少些人也很好,就是自己家里人办了还要亲热一些呢。”然后就对朱宣一一说了方氏申氏送了什么样的礼物来,外家,卫夫人送了什么东西来。
看了表哥听了自己絮语,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沈玉妙伏在了他臂弯,还是先进入了梦乡。
朱宣听到了身边妙姐儿鼻息沉沉,才睁开了眼睛,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放了她下来,起身来又去写信,这是几封重要的信,他要一个人写了才安心。
写完了才回床上去,妙姐儿伏在绫被里,轻轻抱了怀里,嘤咛一声,习惯性的就往自己怀里贴过来,朱宣微微一笑,把她抱好了,才闭了眼睛睡去。
朱睿抓周那天,卫夫人和沈居安是早早的来了。两个人下了马车,看了南平王府张灯结彩,挂了红绸子,卫夫人才有几许放心。
南平王最近有些晦气,现在看来他应该是能应付。卫夫人一想到马上要见朱睿,就对了沈居安笑道:“几天不见世子,不知道又长胖了多少。上次见了我要走了,就不乐意了。今年过年,不知道太夫人让不让走亲戚。”
沈居安一提起来外孙,也是喜不自胜,管事的迎了两个人往里走,卫夫人一面问:“亲戚们来了谁?王妃现在哪里?”
管事的笑道:“族里的亲戚们都到了,蒋大夫家也到了。”卫夫人就看了沈居安笑道:“咱们倒落在了他们后面了。”沈居安也是一笑,每一次见了蒋大夫,就会想起来往事,其实心里并不舒服。
听了管事的又道:“王妃还在书房里跟了徐先生念书,还要过一刻钟才过来。”卫夫人就笑道:“今天还要念书呀,王爷可真是上心。”
与沈居安又是一笑,王爷独断,时时都表现出来。卫夫人又是一种想法,看了王府里一切如常,只是今天客人少一些,卫夫人日日盼,天天盼,盼了南平王安然过了这一关。
到了厅上,果然是亲朋满座,亲戚们都靠了王爷,当然要来。厅下堆满了礼物,堆积如山。这都是将军们,封地上的官员提前送的。看了还是一片繁花似锦。
卫夫人环视了一圈,再也没有别人来了。世子过百天那天,朝中官员尽集了,今天这些人还是热闹,可是与过百天时是不能比了。
坐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说了:“王爷王妃带了世子来了。”就有人开了厅门,远处,一群人簇拥了王爷王妃,王妃怀里抱了世子,笑吟吟地往这里来。
一进了来,就有人喊了:“小寿星来了。”朱睿打扮象金童一样,在母亲怀里,亲戚们一一看过了,世子越长越象王爷了。
厅上亲戚们不下百人,都笑了还坐在原地,并不围了紧,怕薰了世子。看了沈王妃抱了世子坐下来,大家就都笑了起哄:“拿了东西来,看世子爷抓什么。”
外面管事的急忙奔了进来:“王爷,宫里有旨意来了。”朱宣站了起来随了他出去,大家面色都一滞,宫里今天有旨意,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没一会儿,朱禄喜气盈盈奔了进来回话:“世子今天抓周,宫里赏了东西下来。”从太夫人起,这才重新喜上眉梢了。
不一会儿,朱宣回来了,身后跟了朱喜,手捧了一盘子东西,有色彩斑斓的小刀剑,也有笔锭等东西。
蒋大夫人抚须想了,最近几天朝堂之上攻击外孙女婿攻击的很凶,现在看来这凶是凶了,却未必险。
他这样想了,仍是一脸喜色的看了世子,宫里赏东西,有刀剑,对别人来说不好,对南平王世子来说,这是好彩头,外孙女婿是战功才权重了,皇上的圣眷还是不错的。
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世子,蒋大夫年迈人,看了世子朱睿,什么都往朱睿身上扯。再看了外孙女儿得意,世子是外孙女儿所出。
等到朱宣让人捧出了抓周所准备的东西,大家一起忍不住哄笑了。一盘子小刀剑,王爷的意思是世子爷不管怎么抓,都是刀剑。
沈玉妙忍住笑,看了表哥,问了一句:“这。。。。。。”这让儿子抓什么,没有挑拣。
朱宣催了她:“快抱了睿儿来。”宫里赏的刀剑也放在了里面。朱睿想当然抓来抓去的只是小刀剑,他相中了一把镶了亮晶晶宝石的小刀剑,有些重,抓不起来,看了父亲拿了就放在母亲怀里,一只手摸了上面的亮晶晶的装饰品。
另一只手却看了母亲,伸着小手抓来抓去的啊啊的叫。大家就当然喝彩了:“世子爷以后也是大将军。”
朱宣满意的不行,抓周不过是讨个口彩,还真的是抓什么就成什么,那倒简单了。也不用教导成人,也不用再花功夫了,随他长去就行了。
他最近晦气,要的就是彩头。大家只是喝彩,怀里的朱睿却撇了嘴,冲了母亲继续张了小手乱舞,一边啊啊的叫。
沈玉妙不明白,就亲了他的小手,笑道:“对母亲说什么?”朱宣看了倒有几分明白,从妙姐儿头上取下玉簪,递到儿子手里。
果然朱睿不再闹了,一只手伏了母亲怀里的小刀剑,一只手拿了玉簪,乐呵呵的自己玩的很开心。
堂上又是一片哄笑声,一手刀剑,一手玉簪,世子爷抓的还真是不错。朱宣更是得意,这是我的儿子,没给他准备脂粉钗环,他也照抓不误。
太夫人和蒋太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让抱了朱睿过来,轮流喊他:“我的小祖宗,抓的好。”
女眷们忍住笑,又不能不笑,沈王妃惊愕得不行,看了王爷再看了世子。沈玉妙心里想,太随了表哥了,难道长大了,又是一个哄女人眼泪不费事的风流孟浪鬼不成。
看了表哥得意,妙姐儿就只看了他,朱宣抚了她肩头,当了众人夸奖了她:“好儿子,你生了一个好儿子。”沈玉妙就瞪了眼睛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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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东窗(三)作者: 第四百一十九章,东窗(三)
接下来是酒宴,男女分开了坐。里面太夫人带了女眷们,不时看了世子笑。外面老侯爷朱宣陪了男人们。
酒至半酣时,蒋大夫与朱宣来到了书房里,屏退了众人。
室内汉玉香炉内香烟袅袅,蒋大夫正侃侃而谈:“王爷可以丢卒保帅,刚抄来的单子上,军中十几位将军都名列其上,王爷战功多矣,边境不宁,烽烟一起,可保无事。只是眼前这太平时节里,出了这种事情,眼前是棘手的。”
多年的老吏官蒋大夫在朱宣没有回京之前就把他的罪状都抄了回来,张琳,苏南都名列其上,幸好朱大人无恙。
朱宣却是另一种想法,他冷笑了一声道:“哼,查,我让他们好好的军中查去。说我贪污的银子不过数十万两,如果动用了大批人手军中盘查,这笔费用也是不低。”
这账目是与去年查了自己有关,不然不会只查了出来这么一点儿,数十万两银子,还不如我给妙姐儿一年的零用多。
朱宣对蒋大夫道:“昨天按了上面金额,已经如数上缴了请罪银子。一个骄兵的罪名,抓住军中将领们不放,我已经致信他们来京中配合盘查。前后三批,来了不少。”
蒋大夫欣然,道:“吐蕃虽败,更是不服。达玛王爷盘踞南疆数十年,又败在你手上,只怕更不会善罢甘休。南诏小国,更是看了风向行事。你军中防务一动,他们就会知觉。王爷只要挺过去这段时间,再作商议。”
蒋大夫看了朱宣,一向年青的原因,有仇必报,这一次朝里多少人都落井下石,也与他以前得罪的人太多,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有关。
朱宣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不语。贪污的罪名,骄兵的罪名,张琳还是去年春意告了他被翻了出来,这件事情还不能告诉妙姐儿去,不然她又担心张将军对那个送去的丫头不好。
苏南向来骄横,一向到哪里都是横冲直闯;另外就是将军们今天打了胜仗,或有滋事的,这种事情也太多了。朱宣向来不管。
晋王自己的门下,也有这种事情,而且不比我少。
没过多久,就要出一件事情,朱宣收了冷笑,面沉如水,再看了蒋大夫:“世子今天抓周,宫里赏赐了,估计这会儿晋王应该知道了。我还没有那么容易倒。”不过就损失了点钱。
蒋大夫看了朱宣浓眉下的两道眼眸,遇到了这种事情除了朝堂上面圣时惶恐了,别的时候见了他,竟然是若无其事。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底气,蒋大夫心里还是欣赏他。外孙女儿跟了他,只要不担惊受怕就行了。
他不知道朱宣日夜与幕僚们商议对策,夜夜都是更深才回。还有一件事情蒋大夫要问清楚了:“说去年军中害死了一名幕僚,这又是什么原故?”
那个早就该死的辛文,也值得一提。朱宣把事情说了一遍:“混战中逃跑,是军中大忌。把他拉下马的士兵马五,一向是个愣头青,他也战死了,我还要请圣命为他追封呢。可惜了这个兵,大冬天赤膊敢冲了我叫板,当了众将问我:马五还能战,王爷还能否?死的我心疼死了。”
原来是这样的汉子蒋大夫也赞叹了一声,道:“追封的事情过一程子再说。现在讨封只怕不是时候。”
朱宣眼中闪过一道光泽,徐徐道:“现在讨封,正是时候。”祖孙两人过了一时,都浮起了一丝微笑。
蒋大夫心里盘算了,南平王贪污军需,另外两位异姓王就那么干净?这股邪风该往哪里引。。。。。。
朱宣手指轻叩了桌面,心里盘算,是该韬光隐晦了,太招风了也不行,只是处于风口,现在想了也有些晚。
厅外朱明朱辉陪了老侯爷陪了客人,一一的看过来,有哪些人居然敢不来世子过百天时,来的人礼单都还在呢。
晋王把一个粉窑的茶碗用力摔在了地上,骂道:“滚,一群废物”丫头们赶快低了头捡了碎片走开。
晋王妃冷笑了看了他发无名火,道:“刚从宫里出来,你发的是哪一门火。听说你又和南平王闹起来了,满朝中的人都佩服你好胆量。可我只奇怪一点儿,你扳倒了他吗?”
听了这样的风凉话,晋王回头怒视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还是夫妻吗?
晋王妃冷笑道:“你与西昌侯夫人做的好事,当我不知道。以前说为了钱和她周旋,今年呢,钱在哪里?哼,别说我不提醒你,你以为现在是太平时节吗?你还以为告南平王功高震主能扳倒了他。就是你当了皇帝,你不要能打仗的人?”
晋王赶快噤声了,往门外看了看没有人,才小声跺脚道:“祖宗,这话也能说。”晋王妃也后悔失言了,犹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就是扳人也不是这个扳法。”然后坐了冲了晋王不住冷笑:
“你还是想想正经事,梁王皇叔又打咱们的主意了,一群乡下人竟然敢越过了界,赶了咱们封地上的猪走,与这些皇叔们相邻了,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这要过年了,还让不让咱们过年。”
看了晋王这会儿没了脾气,只是不说话,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今天发这么大的火?”
晋王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哪里敢扳倒他南平王?”不过是想分散他的人,往他军中插人罢了。
辛文一死,竟然没有人敢去了。晋王想了恨得不行:“这些天朝堂之上,淮王一力相帮,就是小蜀王那个脓包,也星夜赶来了京中,为南平王认了一部分军费银子。那些看风向的人,一看风向不对头,又有些转风向了。”
可恨刑部的袁大人,与南平王有灭师之仇,还是一个琉璃蛋,装聋作哑不说话。这些证据不是你去年查出来的吗?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从哪里下手才是。
晋王妃皱了眉:“淮王,人都说他去年进了藩王多得南平王之力,而且我还听说了,他今年逢年过节就与南平王走动的勤。”
晋王不以为意:“逢年过节与南平王走动的勤的人太多了。梁王皇叔今年也这样了,这都是昭阳郡主天天去拜南平王妃的功劳。”他看了晋王妃:“你好象也去过几次?”
晋王妃一笑道:“那个小丫头,见人一脸笑,就会傻笑,看了她可乐。你说我,南平王世子抓周,你朝堂上告了他,那礼物你不是也送了去,居然他也收了。”晋王妃弄不明白,你们这些男人们。
晋王一时坐了无话,站起来往外走,晋王妃只问了一句:“你又去哪里?”晋王回身说了一句:“心里闷,外面逛逛去。”
晋王妃这才站住了,冷笑道:“有的是秦楼楚馆,只怕你去的是那贵族的秦楼楚馆。”
晋王果然来到了西昌侯府上,慕容夫人看了他也有一番抱怨,她穿了一件刺绣梅蝶的绿色长衣,见了晋王就怪他:“你就是要告他,也等等,商队刚刚起行,全数被南平王拦在了运河上。对了装了瓷器的箱子摔来敲去的,敲成一堆碎片还能卖钱吗?”
晋王笑着安慰她:“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将军叫苏南不是吗?告诉你,过几天就给你出气去,他呀,就要下诏狱了。”
慕容夫人也象晋王妃一样冷笑了:“哼,诏狱里下的都是官员,没定了死罪,都是有吃有喝看待的好。你可怜他带兵辛苦,让他来京里享受一下闲暇不成?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苏南,有一回,马踹了商队走,就是他了。”
晋王只能强安慰了她:“这一次让他有来无回。你看我的好了。”慕容夫人看了他,全无一点儿气概,这才笑了道:“我看着好了。”然后又问晋王:“听说南平王世子抓周,宫里也有赏赐,看来圣眷还好。”
对了自己的这位皇兄,晋王一提起来只是微笑了,他又是一脸的微笑道:“圣眷好是好事,你就不用为南平王担心了。”
慕容夫人娇声笑骂了:“我为他担心,我怕他不早死。”她想起来了昨夜接到的密信,林重将军不告而别,随行带走了数十人,这些人都是达玛王爷大公子与兄弟相争的得力人手。
现在大公子正急得不行呢,也才想起来了或许这是个奸细。
想到了这里,慕容夫人对了晋王道:“南平王身边的钟林,倒是好久没有见过他。”晋王笑着在她手上拧了一下道:“那不是有名的影子将军,能轻易让人看到了。你放心我明白,我小心防备着他呢,我身边也有死士。”
慕容夫人见他会错了意,就将错就错了,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南平王向来不是个好东西,只许他一个人搂钱,别人商队从他境里过了,就百般盘查。你做了这件事情,我很趁心,你要钱用,我还有一些给你。”
晋王笑道:“这会儿我只要你。”两个人笑着并肩携了手往房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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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青衣的朱禄匆匆在院里子走过,身后有人喊住了他:“朱禄哥哥。”回头一看,竹子下面站了红衣绿裙的一个丫头,冲了自己笑脸相迎,是二夫人方氏房里的丫头青桃。
青桃是找朱禄有事的:“这几个月里,我又积了一点银子,请朱禄哥哥拿了去,帮我换成了银票好放着。”
她把一个小小的绣了花卉的荷包递了过来,然后红了脸:“荷包做的不好,你留下来权当贺礼了,只是银票早些帮我换了来。”
朱禄不是第一次帮她换了,换了过来就取笑她:“你还真节省,一个月几百钱的省着,这才四,五个月,又是二两银子了。”荷包却是不稀罕,她要给就留着吧。
青桃深深的道了谢,不想王府里比家里强百倍,一切日用充盈,也比家里的要好。她的月钱每个月省了不少下来,为了方便放,就托了朱禄出去换成银票。
朱禄实在是个宝,王妃的管家,王爷的亲随,朱福朱喜朱寿无事不到内宅里来,只有朱禄要王妃房里侍候,来去自如。
青桃自从在王府里碰过一次钉子,就花了一点儿心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清楚。
青桃刚走了,如音从夹道里走了出来,看了朱禄就没有好脸色了,朱禄看她又是一副要找事情的表情,先警惕的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做什么?”
如音冷笑了一声道:“看你收了什么好东西,朱禄哥哥,真是好听吧。”朱禄立即就嘻笑了,让如音看了更生气。
如音气道:“有人给你做好东西了,把我的东西还我。”朱禄看了看自己身上,一条腰带是如音手绣的,这会儿不能还,道:“现在还了你,我系什么。我有话要进去回呢,别无理取闹。”
甩了如音大步往王妃院子里来,站在房外的青芝对了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王妃房里还没有说完话。朱禄就坐在了廊下等了,看了如音也随后跟了来,只是不理她。
王妃房里的人是朱禄刚才送进来的,几个月前送给张琳将军的丫头春意。
春意正跪在王妃面前哭着说话:“听人说张将军进了京就要进诏狱问罪的,是为了我去年上京告了他。我吓得不行,急忙也跟了来了。请王妃救护了他,张将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肚子的孩子可怎么办?”
一身妇人打扮的春意,紧跟了上京定罪的张琳身后上了京。
沈玉妙先是高兴:“你有了孩子了,恭喜恭喜,快起来坐了吧。”春意执意不起来:“请王妃救护了他。”然后就是叩下头去。
沈玉妙微笑了,看来表哥这亲事许的不错,她对了站在一旁的卉儿笑道:“快扶了起来,倒热茶来。”
卉儿搬了小杌子来,扶了春意坐下来,因为以前在房里呆过认识,过来凑趣给春意请了个安:“恭喜王姨娘了。”春意姓王。
春意红了脸,一想到了张琳,又哀哀哭了起来。沈玉妙眉梢带了笑意,让卉儿:“拧了热手巾把子来,给王姨娘擦擦脸。”
候了春意哭声稍停,沈玉妙才徐徐问了春意:“几时有的身孕,张将军待你好不好?”春意红了脸,慢慢回话:“过去了第二个月就有了,”只是不回答张将军待自己好不好。
沈玉妙看了她的脸色,慢慢的柔声问了她:“难道张将军不好,听人说他性子也还罢了。”
春意是来为张琳求情的,不想再为他生事,怕王妃会错了意,忙回话道:“好是好的,只是喝多酒也打人,有时骂人,说不是王爷赏了的,才不会这样看待了。倒是谢谢王爷王妃赏赐了出身。”
沈玉妙微笑了,喜欢就喜欢了,这位张将军还要把表哥拖出来。就笑道:“打人也不好,你有了身孕,等我见了王爷,让他对张将军说了,让他不要打你。”
春意慢慢吐了一句出来:“没有打过肚子。”沈玉妙语凝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无奈的笑了笑道:“听起来,还是个懂事的人。”
这么一句讽刺的话,春意却听进去了,抬了脸带了羞涩的笑道:“可不是。”沈玉妙想了一想,这才明白了,问了一句:“春绵好吗?张将军待她如何?”
春意微笑了道:“象是不太高兴。”沈玉妙盘问了再三,春意才回答了:“自从去了,张将军只去过她房里两次,张将军喜欢外面逛院子。”嫖完了回来就自得了:我风流不次于王爷。这一句话春意当然不回,而且她也不知道王爷喜不喜欢嫖院子。
沈玉妙更是笑了,果然是喜欢春意的。一样送了去的,看了表哥赏的,对了春绵不也一般,想想有些后悔,不如只把春意给她,何必再耽误了春绵。
可是再问了春意,也只能释然了,再纠结也无法改变现实。春绵一心只想了衣食无忧,到了这样的境地也算是衣食无忧了。
春意心里还有一个疑问,春绵比自己长的好的多,而且主动讨好张将军,张琳性子不好,全然不是朱宣对了妙姐儿说的,比表哥脾气要好。
听了王妃再盘问:“春绵想来没有讨好张将军?”春意就如实回答了:“春绵实在比奴婢更知礼,有一次将军酒后夜深了才回来,春绵是一直等了的,看将军酒醉过去扶他,被张将军一个巴掌打得脸肿了几天,再也不敢上前去了。”春意也可怜春绵。
沈玉妙轻轻叹了口气,对春意道:“想来张将军不喜欢她,你回去对她说我的话,衣食无忧了,让她好生着陪了你也就是了。”
春意答应了,过了一会儿又回了一句自己心里的疑惑:“只要不吃醉酒,张将军待我还好,只是吃醉了酒,就要看了我骂,不要我,跑到了天边,也没有跑出去。”春意总觉得这句话不象是对了自己说的。
沈玉妙心知肚明,不知道张将军以前的心上人是如何抛弃了他。只安慰春意:“等他出了诏狱,我让他不要再打你。”
又往外面问了:“朱禄来了没有?”朱禄赶快进来了,回话道:“王爷让这会儿带了王姨娘过去,王爷要见她。”
沈玉妙道:“对表哥说了,王姨娘想见一见张将军,她才能安心,能让她见见,就送了她去见见吧。”想想春意肚子里的孩子,春意见不到张琳就不能安心。
朱禄答应了,领了春意出去了。沈玉妙一时唏嘘了,想了张琳下狱,不知道还没有别的事情,也不知道几时能出来;一时感叹了,这一段姻缘,居然是被表哥收买人心成就了;再想了春绵,多饶了一个进去……
这样想了,唤了跟了春意来的人:“如果还没有去诏狱,来一个来见我。”跟了春意来的人是张琳的一个亲随,王姨娘有了身孕,实在是在家里比天都大。
张琳入京定罪,是不告诉春意与她去年告状有关的,甚至没有告诉她自己进京是定罪的。春意听到了家人谈话,这才在三天后也执意跟了来。
她现在比天都大,她要来别人也拿她没有办法。跟的人见王妃要见,战战兢兢的进来了,听了王妃问话:“春绵在家里,与王姨娘如何?”
家人回答了。听了王妃才有一些满意:“回去告诉她,说我的话,王姨娘有了孩子,也是她的体面,如果有个好歹,是她的失职。”
两个一起送了过去了,一个有了身孕受宠,一个邀宠反而挨打,沈玉妙事先要交待了,这样她才能安心。
朱禄送了春意去书房里见了王爷,过了一会儿,听了里面喊人。朱福进去了,王爷交待了:“送了王姨娘诏狱里去见张将军去,她有了身子了,路上小心一点。”
朱福答应了,看了这位新开了脸没有几个月的王姨娘给王爷行了礼:“多谢王爷照看。王爷刚才吩咐了,都记在了心里。”
朱宣点头道:“嗯,那我就放心了。”朱福带了春意出了门,门外备了一乘小轿,打了轿帘,让春意上了轿子,交待了轿夫:“慢着走,不要颠着了。”
朱福随身又是一个从人,护了小轿往诏狱里来。在诏狱门外下了轿,春意先打量了这里,两道钉了铜钉的大门,让人看了就有些心惊。
往里面走,看到手执了水火棍,抬了板子的狱卒们,春意更是吓了一跳,那板子都有几分厚,就是拿在手里一定也是沉甸甸的坠手,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皮裂骨断。春意更担心张琳了,想想眼泪就下来了,张将军走在前头几天上京来了,在狱里一定几天了,如果有个好歹,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自从有了孩子,春意才对了张琳有了几分笑容。以前春绵是往前凑,春意是往后躲。家人们看了王爷赏赐的人,居然有一位是曾经强抢到府里的小姑娘,心里都全然明白。
第四百二十一章,东窗(五)作者: 收费章节(15点)
第四百二十一章,东窗(五)
春绵一见了张琳,就笑嘻嘻的,春意一看了张将军,就端正了表情行礼,张琳火上来了,见了我就象看了鬼,就甩脸给她一巴掌。打也打不出来笑容来,张琳就恨得不行走开了,又不想找她事情,再打她打得不能见人,自己看了也难过。
张琳不到气狠了,不打她,长了这张面孔的人,第一个嫌弃我,不要我;这一个把老子告到了公堂不说,害得我挨了王爷窝心脚,现在还要好好看待了她。反正晚上我来,你敢怎么样。只是有了身孕以后,春意才不得不心里重新打算了。
跟了朱禄后面又进了一层门,就听到了张琳的哈哈笑声,象是过得不错。
张琳一进了京,还没有见到王爷一面,就锁拿了下了诏狱。他心里谨慎了,面上全然不当一回事,诏狱里没有定罪的官员,只要没有定下死罪,指不定明天又起复了依然荣耀。
诏狱的狱卒们最是有眼色,侍候好了这些官员们,跟了后面天天有酒喝,看了张琳还是一样活龙活现的,大家更当他没事人一样。
整天陪了张琳打牌说笑,张琳没事就赢狱卒们的酒喝,也请他们。王爷虽然没有来,可是让人一日三餐都安排妥当了。
张琳在狱里比在家里还要轻闲几分,就象是慕容夫人说的,跑到诏狱里享受闲暇来了。
他这一会儿正拿了牌,把几个狱卒赢的一个一个面如土色,他哈哈笑了:“今天要喝你们几个混蛋的酒了。”
就有一个狱卒颠颠的跑了来,一脸笑容:“张将军,你家人来看你来了,小的们又要讨张将军的酒喝了。”
张琳倒愣了,我的家人。张琳没有正室,家里只有母亲妹妹,京里却是没有家人。这会儿不是放风的时候,他关在单身牢房里,隔了木栏在和狱卒们玩牌。
他站了起来等了一下,就看到来到的竟然是春意。张琳先是愕然了:“你,你怎么来的?”张琳走以前,交待了母亲妹妹好好看待春意,万一生个儿子下来,张家就有后了。看了春意一身行装过了来,看了自己流眼泪回话:“今天到的京里,我求了王爷王妃,要来看看你。”
张琳着急了,问她:“不是说你不能坐车,谁陪了你来的?母亲妹妹知不知道?”春意怯怯的回答了:“想来是不知道,我一早从家里走的,她们还没有起床。”
张琳听完了从木栏里伸出了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春意往后一躲,张琳是关在牢里手不够长,只有几根手指扫到了春意脸上,他真动了气,春意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捂了脸听张琳骂:“贱人,从家里逃跑是你的本事。这一次又买通了哪一个不要性命的,帮了你跑出来,等我回了去,一起打死。”
春意退了后呜呜的哭:“我总要看你一眼才放心,我肚子里有了孩子。”张琳跳了脚骂她:“都是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贱人,把老子告了,现在你有了孩子,在家里不好,不知道保重跑了出来,老子儿子要有半点事情,回去把你腿打断,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侍候老子。”
一旁的狱卒们都捂了嘴笑,都知道张将军是强抢民女,原来抢的是自己的老婆。听了他还在跳了脚骂: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侍候老子,几个狱卒就偷笑得更厉害了。
朱福也忍住了笑劝解:“王姨娘已经来了,张将军不必动怒。王爷让送了来见见,也是让王姨娘好安心。”
不劝还好,一劝有如火上浇油,张琳来了脾气,什么也不管了。还是跳了骂她:“老子不安心,还不滚回去好好安胎去,老子再看到你,见一次打一次。”
春意哭着从诏狱里回去了,总算是放了一点儿心,还有力气跳了脚骂人打人,看来这一会儿是没有关系的。
张琳气得牢房里转了一会儿,狱卒们忍了笑过来和他说话:“姨娘有了身孕了,明年给张将军生个大胖儿子。小的们讨张将军的酒喝。”
“滚”张琳骂道:“看了这个乱跑的贱人我就生气。没有喝酒的心情。”狱卒们忍了笑提醒他:“到了放风的时候了,张将军出来走走。听说有一位苏将军今天上午也进来了。”
张琳一下子熄了火气?苏南也进来了,他看了狱卒们开了牢门就往外走,这一次牵连了多少将军,我得看看去。
出了牢门来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昂长身影。张琳大步走了过去,苏南听了脚步声也回了头,两个人见了面就是大声笑骂了,张琳一拳打在了苏南肩头上,苏南则捶在了张琳肚子上。
两个人互相嘲笑。张琳笑骂道:“你这个杀猪的老苏,怎么也进来了,我一向看了你象是个好人。”
苏南也骂他:“说你老张抢自己老婆抢到了狱里来了,真是好本事。”两个人都痛得咧了嘴,嘴里还不闲着。
张琳得意的不行:“老子抢了个老婆,肚子里有了。千里迢迢跟了我后面上京来看我,刚被我骂回去。”抢来的老婆能生孩子。
苏南看了他就有几分眼红,苏南也没有成亲,更要骂张琳了:“战场上一枪,王爷那里骗了两个老婆,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我替你挨一枪去。”
一旁的狱卒们听了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话,都在心里想了,南平王的骄兵,果然是名不虚传,这里是诏狱,进来的固然是官员,可犯的都不会是小事。
强抢民女,也够一条罪了。这位苏南将军的罪名更重,屡犯律法,骄横的不行。看了他们象是没事人一样。
放风的时间满了以后,张琳与苏南分了手,苏南下午就动了刑,他在京里不拿人当一回事,在外面也是一样,得罪的人更多,罪证也多。
张琳知道了以后,买通了相熟的狱卒们:“与苏将军一帐听呼,听说了他用了大刑,兄弟们押了我去看一看,以后能出了这里,有事情尽管来找我。”
狱卒们对待他们还是象对别的官员一样,能行方便就行方便,都是读过几本书的人,至少也知道,李广与霸陵尉的事情。何必在别人落难的时候得罪他们,这些人一翻身,又是高头大马的将军了。
虽然不是放风的时间,也担了干系押了张琳去看苏南。苏南伤得不轻,身上裹了白布已经昏迷了,张琳看了揪心,在牢外喊他:“老苏,老苏,是我来看你了。”
苏南昏昏沉沉的被张琳喊醒了,嗓门还有:“妈拉个巴子,是你这个混球把老子美梦弄醒了。老子正梦了王爷赏了两个丫头,一个人给老子生个俩儿子,羡慕死你。”
张琳听了他的大嗓门,心里才放了心,皮外伤,不伤筋不动骨,好了依然没事人一样。战场上挨两刀,痛苦也是一样的。
张琳也回骂了:“你小子这么眼馋的,你自己去问王爷要去。”又见他伤得动不得,眼中就有了泪,战场上挨两刀,换的是军功,这他不明不白用了刑,真他冤枉。
苏南看了他眼中有泪光就撵他走:“滚回你的牢房里去,别在老子面前嚎丧,你当老子不想去找王爷去。那一年王妃的表姐要出嫁,老子挤破了头,还是被杜威抢了去。滚,别来提我的伤心事。”
张琳一听这件事情,就咧开了嘴,王妃的表姐出嫁,要挑军中的将军。未婚的将军们真的是挤破了头去抢,结果花落了杜威家。听说是王妃自己挑选的,大家也没有话说了。
张琳继续骂苏南:“你个杀猪的,还敢想了王妃的表姐,杀猪的,我困了要回去睡了,你也好好睡,明天再来看你。”
苏南回答了他就是一个字:“滚”然后两个字:“快滚”
张琳回到了自己牢房里,赏了狱卒们,一个人躺了沉思。苏南一向粗鲁,为人行事不怎么检点,可是今天动的这大刑,象是别有用意。
我进来了这几天,还没有过堂。晚上送酒饭的人来了,张琳私下里交待了他:“回王爷去,苏将军用了刑,我这里没有事,这件事情不妥当。有什么罪名,我担了一半去,反正也进来了,权当松松筋骨。”
给苏南送饭的人也是王府的人,只是假托了是苏南,张琳的家人送来的。都是朱宣的管事的在外面的生意上的伙计。
朱宣坐在书房里听了这两个人一一回话,先让去告诉张将军:“静心待了,不日就有消息。”
再听了苏南回的话,让一心忧闷的朱宣哭笑不得。
苏南说了:“王爷赏了张琳丫头,为什么不赏我。王爷好眼力,赏的都是能生孩子的,王妃又生的是儿子,王爷赏我的,也是要能生儿子的。”
朱宣听完了,道:“告诉苏将军,让他好好养伤,后面过堂,会有照应的。等他好了,我赏他丫头。”至少能不能生儿子,朱宣心想了,你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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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东窗(六)作者: 收费章节(15点)
第四百二十二章,东窗(六)
晚上进了房里,妙姐儿坐在了房里,象是不高兴的样子。朱宣在她对面坐了,笑道:“妙姐儿又有了心思了?”
沈玉妙这才回答了他:“春意去看张将军,回来脸上就有几个红印子,她有了身孕,张将军太不爱惜她了。”
朱宣笑了一笑,他也听了朱福说了,道:“想来是爱惜太多的原因。有了身子乱跑什么。你应该好好说说丫头才是。”
沈玉妙嗯了一声,又关切地问了一句:“张将军没事。”朱宣道:“不日应该就能出来了。”
看了妙姐儿象是有些放心,过了一会儿又犹豫地问了一句:“那表哥呢?”
朱宣笑了道:“表哥也没事。”过一会儿,妙姐儿又说了一句:“表哥要记得同张将军说,让他以后不要打人。”过了一会儿,忿忿的说了一句:“等他出来了,给他备酒洗洗晦气去,不许他以后再打人。”
朱宣答应了:“好,表哥同他说。”然后同玉妙商议另外一件事情:“苏南将军,就是冲撞过你的那一个,要赏他房里人。”
然后把苏南的话说了一遍,原以为引了妙姐儿笑一笑,不想妙姐儿听完了,只是颦了眉头:“怎么都要表哥赏丫头?”自己难道不能买去。
朱宣笑了,对玉妙道:“这是体面,人求了,难道不赏。”沈玉妙皱了眉道:“我知道了。”还得现去给他买两个去。
又不知道这位苏将军是什么样的品性,别又象张将军那样还打人。朱宣听了妙姐儿这样问了,就告诉她:“苏将军是杀猪的出身,别笑,这有什么好笑的。是一员好将军。”
沈玉妙也觉得笑的不是时候,收了笑容,继续听朱宣说话:“是十年前,他跟了我。我遇到他时,是在街上,他手舞了两把杀猪刀赶几个讹诈他的地痞,当了街口出狂言:我要是能投军,一定也威风。
我收了他,他出身市井,几分鬼聪明,不爱看书,不知礼仪,经常会冲撞了人。”
沈玉妙只问了一件事情:“性情如何?不是又爱打人的?”一听杀猪的出身,没准儿更是打老婆不当事的。
朱宣答应了她:“我会交待的。你把丫头的事情置办一下,等过了年给他。”沈玉妙答应了。
两个人睡下了,妙姐儿还是又问了出来:“家里象是有事情?”就是方氏申氏都察觉到了,悄悄来问大嫂:“二爷,三爷都早出晚归,比以前象是心里有事。家里最近更严谨了,难道是有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大嫂交待了我们记住了,也不会再冲撞了去。”
喊了朱禄来问,只是含糊其辞。只能来问朱宣。
朱宣搂了她拍拍:“没事,好好看你的书,写你的字,带了儿子玩,别的事情不要问。”沈玉妙攀了他,道:“表哥,真的没有事情?”
朱宣柔声道:“什么事情也没有,你放心。”然后就说闲话:“前儿珠宝铺子送来了一对镯子,我看了不好,让他们重新换去了,给你过年的时候戴。”
沈玉妙过了一会儿才道:“首饰那么多,还换来作什么。”没有一个专门的丫头管着,我是管不来了。
朱宣笑了笑,再说别的:“你要的蜀锦,小蜀王前几天进京来,给你带来了。看你要做什么。”沈玉妙在他脸上亲了亲,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沈玉妙发现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还真的就象徐先生说的一样,别惹王爷生气。
沈玉妙头枕了朱宣的手臂,抱了他另一只手臂,道:“明天让人喊了人牙子来,买几个丫头来好了。”
又要纠结了,买好人家的女儿,送去给苏将军做丫头也好,做姨娘也好,感觉象在糟蹋人;如果是买了不好的人,送过去苏将军家宅不宁不说,也失了表哥的体面,自己的体面,象是自己房里出来了这样的人。
沈玉妙很是思虑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睡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耳边听了朱宣还在交待:“要买好人家的女儿,不要不好的人进了来。那就不好打发了。”
沈玉妙说了一声:“我知道了。”听了朱宣又交待了一句:“西市口有插草标卖人的,让朱禄去看一看去。”
沈玉妙心一紧:“今年不是太平年月,怎么还卖人?”朱宣亲了亲她道:“年年都有,家里生多了孩子,养不起,不能等了饿死。”
沈玉妙叹了口气,把脸埋到了朱宣怀里。卖人也是公开的,插了草标卖人,想想真难过。
西市口,这样的天气里,乌压压的还是有不少人。一身男装的沈玉妙书房里禀了朱宣,要自己来挑人。昨天听说了有不少插了草标卖人的,沈玉妙动了测隐之心,决定自己来看看。
可是来了以后,看到这么多人,这样冷的天气,至少还有几十个人在这里。朱禄跟在后面,让跟的人牵了马,听了王妃问话:“今年都说风调雨顺,怎么还有这么些人过不得?”
朱禄回话,一面看了人不要挤了王妃:“您听听说话,不是京里的口音,这是跑到京里来卖孩子的。”
沈王妃更是心里难受:“就缺这一口饭吃,还要跑到京里来卖。”朱禄笑道:“京里富贵人家多,一不小心就上了高枝儿。不说别人家里,就是咱们家里老少房里亲侍的丫头们,比平常人家的小姐们还要强。能卖到咱们这样的人家去,也是他们的造化了。”
沈王妃觉得这话真不中听。听了朱禄又笑道:“再说了,这里有些人是人牙子,别的地方买了人再来这里卖,王妃买了去,还不是他们的福分。”
听了王妃低声训斥:“你今天这话,我听了不舒服。”朱禄嘻嘻一笑,王妃心又慈软了,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他们一行人四五人,都是衣着光鲜的,这样的天气里,又快过年了,出来的人较少。所以看了他们一行来了,都拉了自己手里的孩子过来哀求:“买了我们家的去,又听话又能做事。”
还有的就掐了孩子眼皮给他们看:“沙眼也没有。”
被卖的孩子可怜巴巴的看了他们,有的眼睛里是希冀,有的眼睛里害怕。。。。。。沈玉妙逛不下去了,这里不是好逛的集市。
眼前还有一个人,一身衣服都破得不行,看了就难以御寒,还在哀求:“赏孩子一碗饭吃,带了她去。”
“朱禄,”沈玉妙道:“给他几百钱。”转身就走了,再也看不下去了。朱禄从袖子里取了钱给了他,旁边的人就都围了上来了:“也赏了我们。”
朱禄笑道:“别挤,再挤我就不给了。”一个人手里放了些钱,才转身带了人跟了王妃后面。沈王妃上了小轿,回去的路上,还想了那些哀求的眼光,哀求的声音。进了家以后,就看到二门外,拉倒了一个人在挨板子。
沈玉妙走进去了才问了:“这又是怎么了?”听了人回话:“这是内外宅私相传递了银子,王爷处置的。”
沈王妃就进去了,要过年了,家里最近气氛还是紧张的不行。她在房里坐了下来,让朱禄去看看表哥在不在?
朱禄不用去看已经问过了:“王爷宫中去了。”看了王妃坐了闷闷不乐的,朱禄献殷勤:“让人喊了人牙子来,西市口上那些人,年龄也小着呢,给苏将军买丫头,总要年龄合适的。”
沈玉妙闷闷答应了一声,先是为那些寒风里凛冽的孩子们难过了,现在又担心了表哥。
在宫里的南平王朱宣,这一会儿却是处境不错。皇上在偏殿里会了他,这些天来难得的话语里有了一丝轻松的笑意:“朱卿,你听说了今天的趣闻了没有。你帐下的将军张琳,说他强抢了民女,下在诏狱里。不想他抢的居然是自己的老婆。
这个女人今天一大早刑部里递了状子,为张将军喊冤枉,并且说她去年告了张琳,后来后悔了,有消案子的手续在。我让人去取了,喊了你来,也给你看看,真是有意思。说她怀了孩子,一直在刑部里哭丈夫,呵,这都有了孩子了,当然不是强抢民女了。”
皇上看了眼前的南平王,自从让他闭门思过,这还是第一次宣他。
朱宣赶快回话了:“那个女人是张将军收了房的姨娘,昨天来了京里,住在臣家里。可是今天喊冤这件事情,臣是不知道。请皇上恕她之罪。”
皇上微笑了看了跪在地上的朱宣,心想,你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是你弄出来的。弄个女人去喊冤,偏偏她还有了身孕,这个强抢民女的罪名是定不成了。
皇上笑道:“一会儿让人取了去年消案子的手续来,如果属实,张将军是无罪的。”朱宣赶快谢恩。
过不多时,顺天府的朱大人送了消案子的手续来了,这是春意昨天上京以后,朱宣让她亲手补的,然后送去了顺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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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东窗(七)作者: 收费章节(15点)
第四百二十三章,东窗(七)
皇上看过了放在了一边,笑道:“这件事情我听了喜欢,强抢民女抢出来了一段姻缘,说这个女人是穷人家出身,跟了张将军也算高攀了。”
然后让人:“去刑部带了这个女人去诏狱去接张将军出来。”然后看了朱大人:“怎么这个消案子的条子在,不见你前些时候拿了出来。”
朱大人跪了下来更是喊冤枉:“刑部里去了哪些人,当时就翻了旧案,拿了就走不容臣说话。去年的事情,臣也记不甚清了,这才找了这个出来,张将军家的人就到了。”
皇上留了心,一一问道:“还去了哪些人?”然后脸就阴沉了下来,去的这些人大多都是晋王皇弟的人。
然后再问苏南的事情:“多次冲撞了别人,骄横不容人说话,可是有的?”朱宣跪了回话:“是臣管教不严,苏将军是杀猪的出身,一向是骁勇善战的将军,这礼仪规矩二字,确定是欠缺了的。昨天狱中动了大刑,请皇上开恩,再动刑法,只怕命在旦夕了。”
皇上又是一愣,问了道:“谁让动了大刑的?”即刻让人喊了管诏狱的人来,管诏狱的人一口咬死:“是刑部的大人们来过的堂,都有提人的手续。”
袁大人胆战心惊的被喊了来,听了皇上问话,忙回话道:“臣这一阵子告了病假,正在家里调养,领刑部职责的是晋王殿下。”
皇上不高兴了:“我让他协理政事,没有让他设冤狱。这位苏南将军,刚才南平王提起了,我倒想了起来,这是一员虎将,只是文墨上不通。这样的粗人冲撞肯定是有的,哼,他是个粗人,难道冲撞的也是粗人不成,这样的计较。”
朱大人跪了一直不动,心里暗乐,王爷好计,一看到春意来了,就想了出来这样的办法。袁大人则是暗自庆幸,幸亏我告了病了,躲过了这一劫。
朝堂之上,一看到晋王开始发难,袁大人第二天就告病了,晋王也拿这个琉璃蛋没有办法。朱宣则是冷笑了在心里,这位袁杰大人,真的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三个人各怀了鬼胎,听了皇上又说话了,还是责备南平王:“将军们的事情再一一彻查了,只是你的家人插手采购军需,说与你无干,朕不相信。只怕还有吃空饷的事情。太大胆了,此事朕不能放过,让刑部好好查这个去,一年几十万银子,哼,你好大的胆子。”
看了朱宣连连叩头,皇上仍然不解气:“别以为你上缴了请罪银子就了事了,哼,看来不仅是你,北平王,靖海王那里,个个都是靠不住。哼,都跪安,有时明天你上朝来再奏,这一会儿再看到你,朕就生气。”
三个人一起出了宫门,袁大人赶快就过来了:“王爷,纵有小人作乱,王爷也会吉人天相的。”袁大人得赶快安抚一下朱宣,他想了南平王也应该知道,那些证据是去年查出来的,都是去年以前的。
果然南平王冷冷说了一句:“谢袁大人的吉言,这些都是家人们弄出来的事情,是我的家人,当然是我领罪。只是这查出来这账目的人,实在是看我不起,有这样的事情,先知会我一声,约束了家人,我感他的情还来不及呢。”
袁大人眼睁睁看了南平王和朱大人扬长而去,他叹了口气,我还在闹病呢,我还是闹病去。
朱宣回来了家里,说王妃找,就回了来,笑道:“妙姐儿找表哥有什么事情?告诉你一件事情,张将军没有事了。”
沈玉妙正气得不行:“正为了这件事情生气呢,那个张将军,实在是不象话。”朱宣刚进家,坐了笑道:“怎么了?对表哥说说。”
沈玉妙正要对他说,还是气得小脸儿绷着:“说了张将军没事了,宫里来了人,让带了春意去诏狱里接人,我就是不放心,让朱禄也跟去了。那位张将军一从狱里出来,就指了春意骂,说她是个扫把星,孩子都有了,还要害得他下狱。”
朱禄笑得不行,原话学了来,张琳一出了牢房,就对了春意就是一巴掌,这一下子打了一个正着。然后就骂她:“贱人,去年不知道老子的好,今年有了孩子,又来帮了老子脱罪。看老子打死你。”
朱禄和跟的人一起拦了,送了他们一起回来。朱宣听了笑,看了妙姐儿还是气鼓鼓的:“春意昨天脸上多了几块红印子,今天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子。我生气了,让张琳将军自己回去。春意留下来,生了孩子以后,张将军有悔改的心了,再把母子两个人给他。”
朱宣微笑了,诏狱里这样大闹了,还不是为了闹给人看的。
听了妙姐儿还在絮叨,不让春意跟了张琳回去,朱宣笑道:“那你也要问问,本人是愿意回去不是不愿意回去?”
沈玉妙一愣,道:“当然不会愿意回去,有愿意回去挨打受气的吗?”听了表哥又说了一句:“你问了再说。”
沈玉妙答应了,又想了起来另外一件事:“今天二门上挨板子的那个人,想来表哥不知道里面的事情。”
朱宣冷了脸:“我不知道什么,一求到你这里来,就要生事情出来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看了妙姐儿道:“我既然不知道,你就说说。”
沈玉妙看他拉了脸,就笑嘻嘻地了:“他那不是私相传递银子,是帮了三弟妹往家里汇银子去,银子是三弟妹的私房,交给了他去办理的。不想三弟妹的丫头给他银子时,被管事的看到了,丫头们说不清楚。”
朱宣哼了一声:“你说的很清楚。往家里汇自己的私房,为什么不过了明路去,管事的这么多,哪一个叫来都能办。为什么私自托了家人,哼”
沈玉妙很是无奈,笑道:“这钱是,唉,”沈玉妙发现自己也讲不清楚了,和表哥说了是三弟妹往家里汇私房,这里是她的婆家,这样讲了,就觉得有些不对。
下面的话就更说不清楚了,申氏是庶出,这银子是汇给她的生母的,当然不能交给管事的去办,这银子一向是托了人,私下里送回了家,从不过明路的。
申氏下午过来一说,沈玉妙就清楚了,可是这话怎么和表哥说呢。表哥不会有心情听明白这样的弯弯绕事情。
再说了,在婆家里拿了月银往娘家里汇,这话如果是放在了沈玉妙身上,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到了晚上睡下来,倚在了朱宣怀里,才把这件事情重新又提了起来,朱宣听都不想听,立即打断了话:“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她陪来的丫头有了不是,让她自己去和三弟解释去。”
朱宣拍了怀里的妙姐儿:“睡。”朱宣心里好笑,我怎么会不知道,不就是给她生母,申家的姨娘汇银子吗?这就不能说明了,一定要私下偷偷摸摸的,这又不是在你母亲家,还偷着来。
怀里的妙姐儿很坚持,扳了他肩膀晃他:“听我说完了。”朱宣在她身上拍了一下道:“明天表哥闲了再说。”
妙姐儿很生气,翻了个身子,背对了他,又说了一句:“表哥又说对了,春意是愿意同张将军一起回去。”
身后传来表哥的笑语:“快过年了,不回家去,呆在这里做什么。”都是赏了出去的人了。眼前的小丫头没有留住人,没挣得回来这口气,又气鼓鼓的了。
朱宣在妙姐儿头上拍了拍,笑道:“别生气了,我交待他了,不许他再打人。”沈玉妙嗯了一声,朦朦胧胧的睡梦中,只想了一句话,有些事情,真是和表哥讲不清楚。
转眼到了过年,别的事情都清楚了,朱宣在书房里对了徐从安说话:“现在就是这插手采购军需一件事情了。幸亏当初做的妥当,管事的做事隐密,查来查去,只能与我的管事的有丝丝瓜葛。皇上仍然心有芥蒂了,又把北平王,靖海王也扯了进来一起查。”
徐从安一身蓝衣,手抚了颔下微须,笑道:“听人说了,北平王,靖海王恨晋王入骨了,这一次,军中彻查了,看来要查到明年才罢休。
此次淮王多多出力了,不知王爷要如何感谢与他?”
朱宣淡淡:“他来了信,元宵节要来会我。这也算他还了我一点人情。”
徐从安心里不舒服,王爷还要瞒了我,想来是怕我拦了他,或者是在妙姐儿面前露了口风。眼前为了世子,这件事情必须从长计议才行,王爷不提我来提。
徐从安笑道:“北平王,靖海王家里正在闹家务呢。北平王几个儿子,最大的今年有十四岁了,是侧王妃所出,北平王打算今年请封了世子,可是北平王妃还不同意,这家宅不宁,真是不安妥啊。”
朱宣附合了一个字:“是。”徐从安又提起了靖海王:“靖海王世子是早立好的了,也是王妃所出,听说靖海王去年新收房的丫头有了,生了个儿子,王妃在吃醋,象是也有事情。”
徐从安有同窗分别在北平王,靖海王帐下。
朱宣又只是一个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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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东窗(八)作者: 收费章节(15点)
第四百二十四章,东窗()
徐从安接着提起了朱睿:“前几天我见了世子一面,越发长的象王爷了。”
提起了朱睿,朱宣也是难得的有了一点高兴,对徐从安:“等世子长成了,也是请了徐先生开蒙为师。”
徐从安越发要笑了,王妃座师,世子座师,这样一想,真是开心。朱宣看了他笑得畅快,这个耳目聪明的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要与淮王联姻,对了我说了这些话。
今天是大年初二,徐从安笑完了,对了王爷道:“王妃今天听说去了卫夫人府上,王爷怎么没去?”
朱宣淡淡,为了逼卫夫人成亲,才对她行了礼,喊了她母夫人,朱宣不愿意去,就如实回答了徐从安的话:“女子无才就是德。”然后就问了妙姐儿的功课:“妙姐儿现在学的是什么?”
听了徐从安说了,朱宣道:“学学礼仪规矩也就是了。”
如果是挑明了说话了,徐从安肯定不会客气的,你新要娶的淮阳郡主就是一个才女,王爷没有挑明,徐从安也不好直说。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晚上徐从安陪了朱宣吃了饭,才回去。
现在卫夫人家里的沈玉妙,可以说是并不开心了。来的时候是开心的,太夫人说天冷,还是不让朱睿今年走亲戚,正合了卫夫人的心意,她有话要单独和妙姐儿说。
卫夫人在家里中午就看了人弄吃的:“王妃先去外家了,下午就来了这里了。”又去看了玉妙休息的房子,中午来了是不是要睡一下。
过了午时,沈居安才陪了女儿的大轿一起来了。房子还是那幢小院子,跟的人都进了房里就坐不下了。
沈玉妙看了木门上新贴的春联,又看了院子刚开了花的一株腊梅,让人采了一枝来手上拿着,进了房里,看了桌子摆的米糖,麻花儿,各种过年的点心,样样新鲜。
就一个一个拿过来尝一尝。卫夫人让人倒了好茶来,笑道:“这茶呢,是宫里好的好茶叶,这点心可就是一般街上卖的了。难怪你吃着新鲜,你在王府里总是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
沈玉妙笑道:“可不是。”家里都是精细点心。拿了一块又笑道:“要是睿儿来了,一定也喜欢吃。现在给他一块糖,拿在了手里能吃半天。”
卫夫人笑道:“点心是多着呢,只是不敢给他吃,也不敢给你带回去。这街上风沙里做了的,有味道是有味道了,怕世子吃了闹肚子,可就担不起了。”
看了妙姐儿吃得津津有味的,过了一会儿就催了她去睡:“给你收拾了房子,你天天说喜欢这种小门小户的院子,只是你没有,睡一会儿去,权当住了。”
沈玉妙一笑,还真的是这个意思,她洗了手,卫夫人陪了进去睡了。让跟的人都出去了,卫夫人在她床前坐了下来,回身看了关好的门。
沈玉妙已经睡了下来,又坐了起来,刚要说话。卫夫人轻声“嘘”了一声。看了卫夫人这样神秘,是从来没有过的。
沈玉妙带了微笑,也轻声道:“母夫人有话要说吗?”卫夫人象是有些为难,不知道如何说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问了:“王爷近来恩爱如何?”
沈玉妙轻声道:“表哥待我很好。”过年用的首饰衣服,样样都是表哥精选了的。卫夫人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前几天,徐从安来找过我。”
徐先生?沈玉妙轻声问了:“他说了什么?”卫夫人有些艰难,还是说了出来:“徐先生要我转告你,让你多多体贴王爷。说王爷有意,要联姻了。”
沈玉妙坐了起来,看了卫夫人,问道:“知道是和谁吗?”卫夫人道:“徐先生说淮阳郡主,淮王的族妹。”
看了妙姐儿,卫夫人轻声道:“王爷这一次灾星,淮王多多出力了,我还一直在奇怪,以为是淮王在还王爷的人情。淮王由郡王而封藩王,是得了王爷大力相助的。”
沈玉妙迷惑了,表哥要联姻,一点儿迹象也没有。全然不象上一次昭阳郡主那样,可是或许这才是表哥真正要联姻了,沈玉妙回想了,颇有些象易小姨娘进门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看了床前搭了的一件外衣,这还是小蜀王送来的蜀锦,表哥帮了出主意做衣服,衣服花样都是表哥在弄。
怎么看也不象有变心的样子,沈玉妙不语了,听了卫夫人一一交待:“回去讨王爷喜欢,不要流露出来。他如果是有心瞒了你,也瞒不到成亲时。这件事情,容我再与徐先生商议了,你好好看了世子就是了。”
沈玉妙闷声不响,重新睡了下来,淮阳郡主,徐先生曾经说过,也是一个才女。沈玉妙突然有些悲伤了,难怪挑我的字不好,原来一位才女要进门了。
表哥挑剔字不好,有几个月了,看来这件事情早就在商议了。
晚上回去,是掌灯时分了,先去了太夫人房里看了朱睿,抱了他就心里更有了几分悲伤。太夫人还是笑呵呵地问了她今天吃了什么,就让她回房去:“王爷今天和徐先生书房里吃了酒,已经回去了。”
出了太夫人房里,外面寒夜如水,还可以听到不时有零星的鞭炮声。沈玉妙进了房里,丫头们行了礼,换过了衣服,看了表哥在一侧摆了书案的房里,对了自己笑容满面:“过来。”
沈玉妙过去了,朱宣手里正拿了玉妙近日的功课在看,笑道:“近日字写得好,不过还要再长进些。”
他拉了玉妙坐在了怀里,桌子上现成的笔墨,握了她的手执了笔写字:“这个字要这么写才行,知道了吗?”
坐在他怀里的沈玉妙看了表哥疼爱的笑容,更有些晕乎了,全没有一点儿变心的样子。她轻声道:“这会儿有点头晕。”
朱宣凑过来闻了一下,笑道:“吃了酒了?”沈玉妙无声地笑了一下道:“陪了父亲和母夫人,因说现在不喂奶了,就陪了一杯。”
朱宣放了笔,笑道:“那去洗洗来睡。我也累了。”
一时躺在了床上,朱宣当然是不放过她,沈玉妙缠绵之中,还在神思昏昏的想了,莫非徐先生弄错了。表哥依然疼爱有加,眼前房里还是一个人也没有。
缠绵过后,窝在朱宣怀里,紧紧的抱了他,朱宣也笑了,道:“表哥今天一天也很想你。”在她脸上又亲了一下道:“睡。”
不,这不是变了心的人,变了心的人不是这样子的。沈玉妙认真想了,可是更不能掉以轻心了,新人进了门,就完全两样了。
她不明白,表哥是不是见过了淮阳郡主了,卫夫人一听徐从安说了,就打听了淮阳郡主,淮阳郡主几年前来宫里贺过岁,还有人记得她的模样,都是说是生得好。
让卫夫人心里又凉了一下,其实她没有打听以前也有答案了,因为见过淮王,淮王一表人才,就是去年沈玉妙男装闯了朱宣书房里见到的那一个俊秀青年。
说是堂兄妹,淮王如此,淮阳郡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就是没有见过,至少也是通了信了,不然不会百般挑剔自己字写得不好。沈玉妙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意,新人还没有进门,就要折腾人了。
从这一天起,沈玉妙提起了一百二十万分的警惕心,时时打量了朱宣。
初四那天,朱寿在书房里当值,远远的看到王妃过来了,忙颠颠儿的跑过去,打起了帘子,笑道:“王爷出去拜年去了,不在这里。”
沈玉妙当然知道是不在,她装作不知,笑道:“太夫人说了明天去家庙里去,我想着表哥未必就走了,来对他说一声。”
进了去目光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一点儿可疑的书信,当然不在桌子上。沈玉妙想来想去,表哥要与淮阳郡主通信,只能是在外面书房里。
可朱寿身后跟着,也只能看一看就回去了。
晚上朱宣回来了,又是有了酒了,听了说明天去家庙,抱了玉妙亲了又亲笑道:“妙姐儿生了个儿子,母亲明天要带儿子去家庙里拜祖先。可是妙姐儿,怎么这几时倒没有动静了?”
沈玉妙看了他,自从表哥回来了,医生来看,表哥大多在侧等着,沈玉妙一时动情,如果我现在有了孩子,表哥会不会不联姻。不是人人都说,表哥没有娶昭阳郡主,是因为我有了身孕。
她抱了朱宣,问了一句:“表哥,你时时陪了我好不好?”朱宣笑了道:“傻孩子,表哥哪里能时时陪了你。”难道不打仗了,还是不会人了,有时候成夜的会人,妙姐儿还以为我又外面去了。
朱宣一时疑惑了,这是哪里来的无名醋,又吃上了。看了妙姐儿眉眼儿幽幽的,象是有心事的样子。
想起来明天去家庙,这才想了起来,妙姐儿又要问那一个月五两银子的母女了,就住在家庙旁不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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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东窗(九)作者: 第四百二十五章,东窗(九)
朱宣搂了玉妙:“安生些,让表哥休息。”沈玉妙又有了自己的心事,可是朱宣置之不理。
第二天天阴阴的,但是没有下雪。太夫人交待了又自己来看了:“世子要围得暖一点儿,还没有出过门呢。”
沈玉妙抱了朱睿,看了朱睿戴了镶了美玉的小帽子,穿了一件绣童子百福的锦袄,白白胖胖的。出了门就是朱宣看了,也是喜欢的紧。
他走过来为了妙姐儿母子拉紧了衣服,这才道:“走。”方氏,申氏侍立在一旁,看了王爷王妃抱了世子前面走了,后面才是老侯爷太夫人,朱明朱辉前后跟了照看了,最后才是方氏申氏和跟的人。
出了门,门口停放好了马车马匹,方氏不由自主地就把眼睛看了他们,倒不是成心看的。王爷王妃向来是焦点。
方氏看了朱禄拉开了车门,王爷抱了王妃母子就送上了马车,方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抱了上马说她不会骑,马车也抱了上。方氏又看了一个西洋景儿,看了看旁边的人,只有申氏也瞪大了眼睛,别的人都若无其事。
方氏有些伤心,看了一眼朱明,几时能有这般体贴。青桃轻声催促了:“夫人上车。”方氏这才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透过了车窗往外看,车驾很长,所以能看得到大嫂的马车,看了王爷骑了马一直在车旁,不时弯了身子隔了车窗说几句。
方氏就眼睛找了朱明,只是看不到。朱明朱辉前后照应了,一会儿也没有空闲了。
坐在马车里的沈玉妙有了几分笑容,表哥就在车窗旁,和他说话叫一声儿他就答应了。过了一会儿又问玉妙:“车颠不颠,要不要再慢点?”
这样子象是要与别人联姻,与别人洞房的人。沈玉妙先享受了眼前,笑道:“还是快点,我抱了睿儿呢,不会颠到他呢。”
朱宣隔了车窗道:“你又淘气了,表哥问的是你。”沈玉妙格格笑道:“我没事。”朱睿在怀里,看了母亲笑,又伸出了小手去拔她头上的钗环。
朱宣听了车内又有了妙姐儿的笑声,问道:“又笑什么?”听了妙姐儿笑得不行:“睿儿又来拔我头上的东西了。”
朱宣也一笑,这才是我的儿子。往车里道:“你就给他一个玩,金簪子锋利可别给他,扎了他也碰了你。”
沈玉妙从头上取了一根玉簪子给了朱睿,朱睿才拿在了手里老实的伏在了母亲怀里。到了家庙,朱睿都颠睡着了。
方氏又瞪大了眼睛看了,大哥开了车门,又抱了大嫂母子两个下来,亏他也抱得动两个人。方氏再一次看了同样的西洋景儿。
家庙大门洞开了,管家庙的人早就去府里请过安了,都穿了新锦袍,宽宽大大的在身上倒象是衣服架子,看了王爷王妃过来,都堆了笑容行下礼去:“世子爷第一次拜祖宗,祖先看了,也是高兴的。”
朱睿在母亲怀里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已经在学走路了,就踢了两条小腿要下来。朱宣看了妙姐儿抱了吃力,回头看了看奶妈跟上来,他还是不抱。
朱睿不要别人,看了奶妈过来,把脸扭到了一边。妙姐儿笑道:“还是我抱了进去。”太夫人老侯爷后面跟了进来,也看了朱睿笑。
进了祠堂,把朱睿放到了腿上,让他蹦达。朱睿手指了扫得干净的地,啊啊的说了几声。再把他放到地上,才高兴的踢了小腿在地上不稳的走着。
太夫人看了儿子笑:“这也随你,你小时候就没有一会儿安生的时候。”朱宣看了朱睿也有笑意,我的儿子当然随我。
方氏申氏都是第一次进祠堂,候了世子拜过了祖先,不过是大嫂抱了他跪拜了,这才拜过了。管家庙的人送上茶来,外面又低了头进来两个女人,给王爷王妃叩头:“纪氏,谢氏见过王爷王妃。给世子爷请安。”
一面偷眼看了世子,眼睛里很是羡慕。两个人叩了头就出去了,方氏看了这两个不尴尬的人,觉得奇怪,两个妇人打扮的人进来请安,全然不象是在家庙做活的别的媳妇,比她们穿的要好,打扮的也好,倒象是姨娘的格局。
方氏留了心,对青桃低声道:“刚才那两个人,是什么人?”青桃就出去了。
太夫人对媳妇们道:“要出去走走的,只管去走动了,中午在这里用饭。”方氏申氏就出去了,见了青桃走过来,方氏就对了申氏笑道:“三弟妹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要问青桃一件事情。”
快走了两步撇了申氏,青桃迎上来在方氏耳根下说了一句:“夫人猜怎么的,刚才那两个人,是王爷的姨娘。”
方氏大大的吃了一惊真是不敢相信,她眼睛立即四处找了大嫂看,看了她抱了世子正指了廊下的花鸟逗世子玩,一向觉得大嫂是个心地最好的人,这一会儿看了她,还是一脸的笑容,浑然不觉出来大嫂心机竟然有这么的深。
方氏会错了意,把两个姨娘住在家庙里也看成了是沈玉妙的手段高明。
玩了一会儿,太夫人的丫头就出来说了:“太夫人请世子进去,说外面天冷。”沈玉妙就把朱睿给了她,自己到处走了一走。
表哥在里面陪了父母亲说话,沈玉妙自己一个人走动了,家庙这里很少来,也是城外有景致,周围有上百亩地不止,是给了管家庙的人在种,过年的时节,又刚下了雪没有多久,冬小麦身上都盖了被,看上去还有几分景致。
沈玉妙信步走出了家庙,身边是跟的人。墙根底下,一个女人沿了墙根走了过来,看了这一行人,倒有些愣住了。
隔了不远,沈玉妙就看了她,眉眼儿端正,但是总有一丝轻浮之气,看了不象是稳重的人。她也疑惑了,家庙这附近除了租田种的佃户们,就没有这样的人,这人是谁?
身后传来表哥的说话声:“妙姐儿,这外面冷的很,怎么就跑出来了。”朱宣信步走了过来,那个女人看到了朱宣,脸上又惊又喜的表情,远远的跪了下来。
朱宣也看到了,装作没有看到,伸了手拉了玉妙的手,道:“进来,看风吹了。”沈玉妙进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女人低了头站起来转身往回走了。
因为是田野中可以看的远,远处大概有一,两里路的地方,有三间草屋,想来是住在那里的了。
沈玉妙心里第一浮上来的想法就是,那五两银子。
她边走边问朱宣:“表哥,刚才那个人是谁?”朱宣道:“是说她见了你没有及时行礼是,乡下人没有规矩,不要想着了。”
沈玉妙又调皮了一下:“那见了表哥为什么行礼呢?”除非是认识表哥。
朱宣道:“表哥来这里的次数多,她必定是认识我。看出去了这一会儿,手就这样冷了。”朱宣两只手握了她的小手,把妙姐儿拉到身边来往里面走:“进来喝热茶去,别冻着了。”
沈玉妙无从判断那个女人是不是表哥一个月五两银子养着的人,方氏看了大嫂,也无从判断大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两个人都疑惑了,只有申氏还是一团稚气了,安然自在的坐了玩了。
中午用了饭才回去,方氏上马车前就有意的找了朱明,看了他看了太夫人上车,全然不看自己,咬了嘴唇上了马车坐在车里自己寻思了。
快进城里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就有人过来报信了:“前面是五皇子的车驾,王爷在同他说话呢。”
朱宣马上对了五皇子拱了手:“殿下哪里来?”五皇子笑道:“去看了姐姐高阳公主。”姐姐住在西山,已经不是新闻了,京里人人都知道。
五皇子问了朱宣,听说是带了世子家庙里拜祖先去了,就一定要见见,笑道:“姐姐与王妃最为亲厚,刚才见了姐姐,还说王妃年下送了好年礼去,既然是世子在,容我见一见。”
朱宣再三谢辞了,五皇子执意要见,只得引了他往妙姐儿马车前来,开了车门,沈玉妙车里不好行礼,欠了欠身子,因五皇子再三不肯让南平王妃下车来,一味的谦逊:“王妃与姐姐最好,请车里安坐了。”
看了世子粉团一样,抱在了手里逗了他,又从腰间解开了一块玉佩送了过来:“今天草草了,改天再送好的来。”
这样一忙乱了,又乱了一会儿,朱宣请了五皇子车驾先走,才动身也往城里去。
大家各回各自的房里,朱宣也随了玉妙进了来,沈玉妙不经意的又问了起来:“今天那个女人看了不象是佃户人家?表哥你说是不是?”
无意中问的一句话,朱宣就不悦了,道:“不管什么人,都在心里放半天,又想怎样,年下别生事情。”
沈玉妙闭了嘴,心里有些赌气了,不过问一问,就是年下生事情了。她闷闷的自顾自去睡了。
等到了醒来,已经是晚上了,表哥又不在了,这一夜又不知哪里去了,难道不是大年下,这难道不是生事情。
沈玉妙决定见了表哥从此闭嘴,什么也不问,随你怎么去,我只带了睿儿过。心里反复思量了朱宣要联姻的事情,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问表哥去,表哥说没有,自己又要挨一顿训,白找了事情了,而且大年下;要么就是有,表哥肯定是不高兴的,或许是问了他,他要恼羞成怒,又要挨训了,又要说最会乱打听事情。然后或许心情好,会说一句表哥最疼你,或许心情不好,压根儿不管我是什么心情。
沈玉妙深深的叹了口气,幸好有儿子。
过了一天朱宣回来了,在家里出现了两天,又有了两天不在,沈玉妙不闻不问,看了朱睿就开心就行了。
十五元宵节,淮王下午来了,朱宣外面书房里会了他,两个人在房里密谈了,这一次谈的是朱宣与淮阳郡主的亲事。
淮王又取了一封信给朱宣,笑道:“这是淮阳给王爷的信。”朱宣接了过来放到了一边,这是接了淮阳郡主的第二封信了。
第一封信是刚刚班师回来的时候会了淮王的时候,淮王带来的。朱宣这个时候想了妙姐儿,淮阳郡主的字不但写得好,而且能看出来颇下了功夫,就是信也是引经据典,不是妙姐儿可以写得出来的。
朱宣逼了玉妙写字,倒不是拿她看轻了,一直以来,朱宣就把妙姐儿当成孩子来看待来教导了,看了淮阳郡主的字写得好,就有些不服气了,妙姐儿好好写了,应该不会比她差。
可是从徐从安开始,卫夫人,沈玉妙,都以为朱宣是在嫌弃玉妙的字,其实倒不是。
淮王看了南平王收了信,笑道:“王爷的回信也是我传了,舍妹上一次接了王爷手书,十分仰慕了,一定在天天盼了回信呢。”
朱宣一笑道:“等我回了信,让人给你送去。”淮王对于他的这位族妹,象有有自信的好。从一开始提亲开始,每一次提起来都象是把一个宝贝送给我一样。
朱宣觉得也一般,虽然没有见过,漂亮女人,有才的女人总是见过多少。
听了淮王笑道:“王爷和舍妹的亲事,今天可以把日子订下来了,王妃处,今天是不是可以去请安呢。就是世子,我也想见见。”
朱宣还不想这么早让玉妙知道,道:“世子自从家庙里回来,就病了,王妃天天看了世子,今天就不见了。现在我头上还是阴云密布,亲事我还是想再等一等。到了天暖了再说。再等一个月再谈这个。”
淮王倒也不急,他着急的是南平王府象是一点儿风声也没有漏出来。按理说,他的藩王已经封了,淮王更应该不急才对,急的应该是朱宣。
可是淮王新封了藩王,相邻的梁王,楚王都心怀了嫉妒,贴了临界的封地整天就闹事情,淮王急于与南平王攀亲戚,好让他公开出力。
朱宣看了淮王,这门亲事是战场上会师的时候,淮王先提了出来的:“族妹淮阳,薄有才名,放眼海内,王爷最为英才。。。。。。”
朱宣先取中了淮王的能干,才议定了这门亲事,这是他的老习惯了,就象他纳易小姨娘,完全是为了易将军要送要固宠。
漂亮女人到处都是,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大费周折了,他要是费了周折,那就有原因。
听了淮王要先把一切成亲的事情都议好了,淮王笑道:“亲事婚典上,一切按制来。王妃是王爷的表妹,是太夫人的恩亲,舍妹过了门,也会依礼尊重于她,这一点上,王爷可以放心。”
朱宣最放心的就是这个,从来没有想过联姻之后过了门会不尊重妙姐儿,过了门不依礼就由不得她了。
听了淮王又笑道:“只是以后有了孩子,当然是舍妹自己房里抚养了。”朱宣听了只是沉吟,淮王就看了南平王,象是不同意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朱宣才缓缓说了两个字:“世子。。。。。。”淮王看了他的脸色,赶快笑道:“世子是王爷长子,当然我也知道。”
朱宣这才缓缓地道:“这孩子的事情,随其自然。”淮王决定要说清楚,南平王成亲以前,姨娘们都没有过孩子,王妃过了门,三个月就有了身孕,淮王当然是打听的清楚。如果这样对了淮阳,那可不行,一听这里面就有鬼。
淮王笑道:“女人膝下要有孩子,才不孤凄。都知道王爷宠爱的是王妃,舍妹当然是不敢争的,所以这孩子嘛,还是要有一个的。”
朱宣这才松了口道:“孩子们只能有一个母亲。”淮王脑子灵活,跟了笑道:“王妃当然是只有一位,王妃年青,想来还有所出,舍妹生的,不妨让她自己房里养了,见了王妃当然是依了礼仪。”
朱宣只想了联姻,与淮王有了纽带关系,还真的没有想过淮阳郡主生不生孩子的事情。再说连面都没有见过,淮王提过说画一幅小像来请王爷看一看,朱宣回绝了,大可不必,为了和你成亲戚,不是为了年青漂亮女人。
现在看了淮王一直在提孩子,朱宣这才考虑了。不过最后,朱宣也没有松口,正式允诺淮阳郡主生不生孩子,或是生了孩子她自己房里养着。
好在淮王也不着急,他和朱宣一样,都是先要的是亲戚关系,别的再说。
淮王略带了取笑地道:“王爷是没有见过舍妹,可是舍妹那里,看了王爷的信,却是心动的很呐。”
朱宣也一笑,情信我也还会写两封。听了淮王又道:“王爷的礼物,也一一交给了舍妹,舍妹是高兴的很。”
朱宣又是一笑,我也不小气,既然打算成了亲了,聘礼下了二十万两银子的东西,然后这一年逢年过节,也次次不少的送过去。
他想到了这里,对了淮王说了一句:“王妃有王妃的使用,郡主是郡主的使用,不可攀比。”淮王一口答应了道:“那是当然。”
淮王心里想,眼前你没有见过人,当然是把淮阳放到了王妃之后。淮王对淮阳郡主的容貌才学都有信心,只是可惜了不能送到宫里去,当然宫外要捡了一个高枝送。
与南平王议亲以前,淮王是打听过南平王妃的聘礼。那时候,沈玉妙住在外家,聘礼过了整一条街,倒也好打听的很。
所以淮王没有说什么,二十万两银子的聘礼,淮王是不满意的,尤其在他知道了南平王妃当初是下了多少抬聘礼以后,就更不满意了。
但是这不满意只能放在心里,南平王妃不管她是个什么样子的出身,首先占了恩亲这一条,人就要仰视她了,膝下又有了世子。
淮王一心想拜见了,只是苦于南平王不同意。朱宣一听到淮王说要妙姐儿面前行礼去认亲,就想了,你不是见过了,妙姐儿去年闯到了书房里来,两个人面对面看了一眼,不是看的很清楚。
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听了淮王又说起了徐从安,再说了王妃身上:“徐先生是王妃座师,想来王妃也一定是高才的。”
朱宣哈哈笑了一声道:“这就不是了,王妃认几个字,不过是能看得懂通信,我在军中能通通信报报平安罢了。”然后看了淮王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淮王就笑了一笑,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还何必请了徐从安来教你的王妃,随便不就找个西席了,请了徐从安不觉得屈才吗?
南平王一定要这么说,淮王听了他颠倒黑白,也用不着眼面前就去驳他的话,只是想了回去告诉了淮阳,让她信里不要露才。
南平王回的第一封信,淮阳看了以后喜欢的不行,在淮王面前也提过了:“哥哥说许的这门亲事如何如何好,也听说了南平王如何如何的有人品,有权势,先前说了都是虚的,只有这封信写得不俗,看来哥哥这门亲事订的是不错。”
淮王只传信,淮阳郡主并不在京中,他当然是不会看了南平王和淮阳郡主的通信,只是凭了两个人的话猜上一猜,心里好笑,不知道南平王信里写的什么,让淮阳这样喜欢。
最后提起了下个月再来议亲事,朱宣同意了。淮王又闲聊了一会儿别的,提起了刚从宫里出来:“五皇子烧了好几天,今天刚刚太医看了,有些象是天花,真的是得了天花,那可凶险的很呢。”
朱宣心里立即一沉,五皇子烧了几天,得的象是天花。去家庙回来的路上,五皇子抱了朱睿,如果五皇子是天花,那睿儿呢?
这样一想,他还是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立即喊了朱寿来:“封地上带来的几位医生,都喊了来,我一会儿有话要问他们。”
淮王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就站起来告辞了,约了下个月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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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小説。book108.更噺)第四百二十六章,世子.ht108尒说.book108。更噺
太房里,沈玉妙坐在雕花床前,看了绫被里睡着的朱睿,不时的在流泪。自从家庙里了没几天,朱睿就开始起烧,一烧就是几天,医生来看,宫里的太医都看,先是说受了风寒,又说吃多了,药吃了不少,可是一点儿也没有见效。2536304
在她身后是太,太让人搬了椅子在朱睿床前就时时的陪了他,不过几天的功夫,太象是老了一些。
方氏申氏更是不敢怠慢了,天天定省一样的看世子,房里的丫头妈妈们也都不敢大声喧哗。
看了大嫂哀哀哭泣,方氏怯怯地说了一句家庙是在野地里,世子也许撞到了,是不是拿些纸钱送一送去。”
一语提醒了太,让人拿了历本子来看,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来撞到。太就对玉妙道我的孩子,上一次寺庙的那个慧通来对我说,让我给世子点长明灯,我还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了病了这些天,是不是我们一向佛祖前少了礼节,依我看,让人去喊了她来,为睿儿点点长明灯,佛前多烧几炷香吧。”
太一向与礼佛也不是太信。沈玉妙泣道就依母亲。”现在如果有人说要割她身上的肉能救朱睿,她也会同意的。
方氏怯生生的又说了一句我和三弟妹也去家里的小佛堂烧香去,求佛祖保佑世子早日康复。”见了太点头,方氏约了申氏一起出来,两个人都心情沉重的往小佛堂里走。
世子一生病,家里就再没有了欢笑声。小佛堂在王府一角,比较偏,两个人走到了门口,就看到青石小路上,管事的押了一个妇人,妇人也哭哭啼啼的,只是说了求饶的话。
见了两位,管事的就停住了脚步欠了身子,方氏看了那个哭着的妇人,问了一句这是了?”
管事的回话道这是扫园子的人,世子现在病了,她却嘴里说的话很不好,被一起的人听到了回了王爷,现在撵了她出去。”
方氏就不再问了,同申氏一起进了小佛堂去烧香。进去了以后,见到里面原有的几个姑子正在念经打木鱼。
先净了手烧了香,再问了你们这也是给世子在祈福吗?”不跳字。一个小佛堂的人就回了话世子一病,就开始每天念经了。”
方氏就怅然了,这样的福泽,未免太重了吧。小人儿家,也要胡打海摔的养着才行呢,想想这话哪里能说,生下来三天就封了世子,天天就是金珠宝贝一样,世上凡有的都往世子那里去。
想想世子新年的衣服料子,全是贡品,的这些想法也只能放在心里罢了。再回到太房里去,见了太正和一位姑子在,不想这么快就来了。
那个姑子回过头来合十见礼这一定是二和三吧。总是小尼来的少,从没有见过。”又看了太笑道王府里不是随便来的,所以心里怀了常来请安的心,只是不敢常来。今天刚去看了临安侯,就说着来看看,不想太就想着我了。”
太正和她说点长明灯的事情,慧通大喜这是功德,而且是一定要做的。告诉太去,这灯为世子点的,还不能点得太重了,一个十斤油的海灯就可以了。太重了小人儿家也经不起。”慧通是听到了南平王世子也病了,特意上门来看看有没有进项的,果然一来就有了。
方氏听了慧通的话心想,这倒是句实在话,实在是太娇贵了。听了房里没有了大嫂的哭泣声了,却有医生的回话声。
原来朱宣带了封地上带来的几位医生都在这里。朱宣在书房里把医生一通教训。
世子病了几天了,到底是病?不要一会儿说是受了风寒,一会儿告诉我吃多了。。。。。。”
看了几位医生都低了头不,朱宣火了,在桌子捶了一拳,怒道到底是病”
几位医生都跪了下来王爷。。。。。。”可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之间都不。朱宣恨声道就是怀疑是病也快点说出来,好让我心里有数。”
有一个跟了朱宣日久的医生这才战战兢兢的说了一句话出来王爷,过几天或许就了。。。。。。”
朱宣冷眼看了他过几天就了?你这是意思?”那个医生也垂了头,世子的病是有些象天花,可是现在还是前期的症状,偶然呕吐,时有惊厥了,可是这话对王爷说。
天花是绝症,世子年纪又这么小,一旦真的是天花,只怕性命不保。王爷过了而立之年才有了世子,这病能乱说吗?
朱宣看了这几个人跪在了地上,互相只是看了,却只是不说,心里更是一凉,要么是绝症,这些人不敢说;要么就是真的没有诊断出来。
他心里冰冷的,撑着站了起来道再去看看去。”带了几个医生往房里来。看了妙姐儿眼睛红肿了,从床前站了起来泣了迎了,他不避嫌疑的搂了妙姐儿在怀里。
热度不退,起了一身的红点子,妙姐儿终日里泣不成声,饮食不进,总是强着她吃几口。抚了妙姐儿不过几天就瘦骨嶙峋的肩头,朱宣怒目看了几个医生,骂道还诊不出来是病吗?一群废物”
几个医生垂下了头,世子爷的病真的是很象是天花。被朱宣逼问了,几个医生才战战兢兢的大着胆子说了一句世子这病。。。。。。”
在朱宣的沈玉妙听了他们吐出了这句话的下半句,只觉得天旋地转。正揪心的朱宣正抱紧了玉妙,听到有脚步声,太出现了,惊道你们说,你们再说一遍。。。。。。?”
朱宣痛苦的说了一声母亲,”看了太扶了刘妈**手也是要晕的样子,沙哑了嗓子说了一句母亲,要多保重。”
太圆瞪了眼睛,手指了几个医生大骂了你们诊才是,会是天花。世子我带了,外面的都不许见。有人敢把天花带了进来。。。。。。”
朱宣抱了玉妙,那瘦弱的身子随了母亲的骂声在怀里一抽一抽的,朱宣更是抱紧了她,对了母亲嘶声说了一句五皇子得了天花,已经有几天了。”
让朱福去宫里打听了,郑贵妃已经哭晕了几次。
太听了这么一句,直了眼睛,扑到了朱睿床前,看了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孙子,哭道让我替你了吧。。。。。。”
沈玉妙泪珠滚滚的从朱宣怀里转了头看了太,再看了,更是痛哭了。房里所有的人都惊得话也不如何说了才好,只听到太,王妃的哀哀哭声。
方氏刚才还觉得世子太娇了,这一会儿听了说是天花,也与申氏流泪不止。世子多可爱,时常逗他玩,得了这样的绝症,让人不伤心不难过。
最心痛的还是朱宣,他强忍了眼泪,看了母亲伏在床边,不过几天,发间有了白发,怀里妙姐儿不过这几天,抱了轻飘飘,似乎没有四两重。
沈玉妙觉得虚弱的不行了,几天水米几乎不进,再听到“天花”这两个字,一个晴天霹雳重重打在她心上,她觉得承受不起了。
她看了朱宣,再看看朱睿,天花是个样的病,她当然也是的。朱宣听了怀里妙姐儿轻声了表哥,如果睿儿去了,我也随了他去了。”
朱宣也落泪了妙姐儿,傻孩子,说傻话。睿儿还在,徐从安到处去找医生去了。让人打听了,民间有人能治这病。你千万别这么想。。。。。。”
徐从安在书房里听了王爷训医生,就立即出门去找医生去了。
沈玉妙眼神都飘了,对朱宣道表哥抱了我去看睿儿。”朱宣含泪抱了她到床前,看了面色潮红的朱睿,也是心如刀绞。
怀里妙姐儿手攀了床沿,目不转睛的看了朱睿,过了一会儿又轻声对了朱宣说了一句表哥,我求你一件事情。”
朱宣抱紧了她道有话只管对表哥说?”听了妙姐儿还是那一句如果睿儿有个三长两短,求表哥把母子俩葬在一起,就是表哥疼我一场了。”
朱宣又流了眼泪,抱了她只是默默流泪,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你别这样想。”然后悲从中来,轻声泣道你忍心撇了表哥一个人。”
看了母亲在床前哀哀哭得眼泪都快干了,妙姐儿对了只会怔怔的流泪。朱宣第一次在心里有求鬼神的想法:别夺了我的去。如果不在了,一家人的命都去了半条。
自此,南平王府闭门谢客,府里供了痘娘娘。太与王妃日夜守在世子身边悲泣。
朱宣从书房里出来,一院子都是香烟萦绕,他心里就更烦了。一个下人快步走了王爷,王爷。”
朱宣怒道大惊小怪,事情?”看了是太房里侍候的人,更忧心了世子样了?”
下人回话道是太,太今天早上一口也不肯吃,也要陪了世子一起去。”朱宣跺了跺脚,道我就来。”
他快步走到母亲房里,父亲也是阴沉了脸色坐着。朱睿的床前,一左一右,太和蒋太两位,都扶了床头眼睛里泪水不干。
再看了妙姐儿这孩子,这两天更象是傻了一样,坐着呆呆的看了朱睿,人瘦得已经脱了形。
房里侍候的人已经小声的告诉了朱宣太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点儿也没有吃。口口声声如果世子去了,她也要跟了去。”
朱宣忍了悲伤,从桌子端了饭菜,跪到了太面前请母亲用一点吧。睿儿不会有事的。”好劝歹劝,太才勉强吃了一点儿。
再来劝妙姐儿,抱了她在怀里,强迫了她吃,也只吃了几口。这个时候,朱喜外面进了来,送了探病的贴子来,朱宣看了随手就交还了朱喜世子病了,我忧心着呢,这几天里不会客了。”
在他怀里的沈玉妙已经看见了上面的字,来探病的是淮王,就是表哥要联姻的那一家。
就象朱宣觉得妙姐儿生了,我才成了孝顺一样;沈玉妙觉得生了朱睿,才真正有了幸福的感觉。
表哥的那些旧相识,世子过百天的时候来看,以前或有不忿的,或有不服气的,看了世子以后,都有礼的多。
看了床前的悲痛的太和蒋太,沈玉妙看了看抱了,也很难过的表哥:如果睿儿不在了,表哥要联姻,我还有意思。
她这样想了,对了朱宣又轻声说道表哥,我和睿儿去了,你记得把我同睿儿埋在一起,让我们地下也有个依靠。”
朱宣再一次落泪了,哽咽了妙姐儿,这种话不许再说了。”他看了看憔悴的不行的妙姐儿,再看了看床上的朱睿,狠了狠心万一。。。。。。”他也说不下去了,再接着说了一句你还年青,你还能生。”
一心悲伤的沈玉妙听完了他的话,痛心的叫了一声,几天水米未进的沈玉妙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朱宣怀里站了起来,用力推他,手指了门外撵他你走,你出去,你向来就是多嫌了我们母子两个人。。。。。。”
沈玉妙眼泪滚滚而下,你还要联姻,你从来不抱抱孩子。。。。。。几天来的忧伤难过全部发泄在朱宣身上。
房里人看了王妃撵了王爷走,大家都不敢了。朱宣更是心痛了,重新搂了玉妙,这孩子,伤心的都神智失常了,她能说母子埋在一起,别人不能说一句。
沈玉妙失神的眼睛瞪了朱宣,突然眼前一黑晕了。
“妙姐儿,”朱宣抱了她,眼泪又落了下来。大家乱成了一团,又要看了世子,又要看了王妃,又要看了太。
正乱得不行的时候,有人进来回话了徐来了。”徐从安也不顾礼节了,随了回话的人就急步进了来王爷,治医的人找到了。”
他从身后推出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采药人,两个人都是一身泥土汗水,象是快马赶。朱宣抱了玉妙,也顾不上这个样子有多不好看,急忙道请快看了世子。”
太蒋太在床前让了个空儿给他,都仔细看了那个采药人。徐从安在一旁才对了王爷说了这几天他去了哪里。
徐从安一听了说可能是“天花”,他回想了起来,是有人对他说过有这么一个人,不坐馆行医,只是一个采草人,却是治过同村得天花的小孩子,所以名气不大。
打听是不费事的,可是找人却费了功夫,采药人经常不在家,上山采药去,徐从安花了一番功夫把他找到了,立即上了马,带到王府来。
大家都拥到了房里,徐从安都不避女眷了,就这么直接带了他进来了。方氏申氏还回避了。蒋家两位舅母却是不肯回避,眼前体面哪有世子的病情重要。
采药人粗壮的手指翻了翻世子的眼皮,检查了他。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的举动,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却是卫。
卫也是天天往这里赶,她进来了,看了房里这样的举动,先是吓了一跳,哪里来的外面的男人。
丫头悄声告诉她是能治病的,徐大老远请来的。”卫也不肯回避了,她看了王爷,怀里还抱了妙姐儿,一面看了采药人的举动,一面不用抚摩了玉妙的脸庞。
朱宣看了卫看了,轻声道妙姐儿晕了,刚给她闻了,这一会儿还没有醒。”然后格外怜惜的看了玉妙妙姐儿瘦了许多。”
采药人已经看完了,一回过头来,多少双女眷的目光盯在身上,脸上。他立时就局促不安了,从来没有来过这样富贵人家,平时采草药,卖草药为生,来往的都是差不多的人。
眼前这一群贵妇人,都是衣裳华丽,香气袭人。眼睛里带了恳求看了。朱宣焦急地问道有没有救?”
采药人说出了一句天籁之音世子刚刚起了浆泡,还可以救得。”这话刚说完,采药人立即又吓了一大跳,卫,蒋家两位舅母立即插烛也似的同时对了他拜了几拜请快快治病。”
采药人摆了双手往后退这使得,折杀了小人。”再退就退不了,后面是世子的床榻。
朱宣把玉妙放了下来,对了采药人拱手道请外面开了药方去,这就去拿药。”采药人这才如释重负了,跟了朱宣徐从安走了出来。
卫,两位舅母又一起来看玉妙,看她呼吸平稳,心里就都放心了。
采药人开了药方,朱宣即刻让人去抓了药来,给世子喂了下去。采药人和府里的医生们都看过了王妃,都是一样的话身子虚弱,心里气急攻心,想来这几天一定饮食进的少,或是休息不够。让她多多睡一会儿反倒是好事。”
朱宣让人点了一支梦甜香,抱了玉妙到另一间房里,把她放到了床上,亲手为她盖上绫被,看了她面色苍白,突然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不生死如何,妙姐儿也病了下来胡言乱语。朝堂之上尚有阴云,还要强颜欢笑哄了父母亲,还要会人。朱宣心里也是不堪重负了。
重新再把妙姐儿放到床上去,理了理被子,再理了理她腮边的乱丝。朱宣这才站起来往这里来。
这里弄了药来,朱宣亲手为朱睿喂了下去,然后大家一起眼巴巴地等着。这样一直到了深夜,请了蒋太去厢房里睡了。
别的人都候在朱睿房外,听了外面更鼓打了四更,守了朱睿的奶妈子忽然发出了一声欢呼声世子爷浆痘破花了,世子爷浆痘破花了。”
房里一片欢腾,采药人也守在这里,赶了吩咐用干净的棉花团,沾了水一点点沾着擦蘸,不要抹擦,世子爷小呢,这样大了不留疤痕。再一分糖一分盐和了水,等世子爷醒子给他喝这个。”
他说一声,房里的人就赶快答应了一声。朱宣站在床边看了,果然是扎手扎脚睡得安稳了,豆大的浆泡都破了口,流出胶一样的浆汁子,不象几天前都是鼻冀扇动着,呼吸急促了。
他放宽了心,感激的看了采药人,也是躬身深施一礼是世子的救命恩人,从此以后,就是我南平王府的大恩人。”
采药人赶快跪了下来还礼小人不敢受王爷的礼,请王爷安坐了,小人才敢起来。”朱宣笑了一声,道,你也累了,只是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采药人忙道请王爷吩咐。”朱宣道宫里五皇子也得了天花,比世子早得了几天,这会快天亮了,想请了宫里再去看看。”
采药人当然是不能拒绝。朱宣一夜未曾合眼,采药人还打了个盹。朱宣让人带了马来,给采药人一顶轿子,亲自打了轿帘让他上轿到宫里还有一段路,可以轿子里休息一会儿。”
采药人又弄得一个不自在,这样的权贵这样的对待的,真是让人找不着北。
采药人过了两天才从宫里出来,他出来的时候,世子已经可以吃了,脸上还有脓泡的痕迹,只是年纪小,想来长大了未必就在。大家都不担心,按了采药人吩咐的给世子擦拭了。
沈玉妙醒来时是第二天,第一眼看到的是表哥微笑的脸庞妙姐儿,没事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世子
第四百二十六章,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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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不跳字。沈玉妙这一会儿才实在是虚弱的很,先前担心了朱睿硬挺着每日看了他,这一会儿听了这喜信儿,松了一口气,反而觉得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2536305
她看了朱宣表哥抱了我去看一看。”朱宣微笑着抱了她起来,没有先,先在榻上坐了下来你得先吃,才给你看。”
让人送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来,朱宣喂了她吃。沈玉妙还是只吃了几口就不肯吃了表哥抱了我去看看吧,我只想看了睿儿。”
只到亲眼看到了朱睿安稳的睡着的样子,沈玉妙才真正放下了心,脸上还有浆泡破了的痕迹,朱宣在她身后安慰道长大了应该不会有了。”
依了沈玉妙,就要在床前守着,朱宣不允许,微笑道你还没有好呢,昨天睡着了脸都是通红的,今天只给你看这么一会儿,你好了才让你再来看。”
径直把她又抱了。沈玉妙这个时候担心的心是放下来,在朱宣怀里抱怨道表哥,你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朱宣自从朱睿病了以后,难得的发出了一声笑声,在她脸上亲了亲,抱了回房里,又放到了床上。
他不睡,坐在床前看了妙姐儿瘦弱的小脸,心疼的抚摸了道好好休养了。”然后又说了一句妙姐儿,你也把表哥吓得不轻。”指了我,撵我走,对我说,撇了我随了去。这个没有良心的小丫头,最会欺负表哥。
沈玉妙已经不记得了,她轻声道睿儿好了,表哥应该放心了,我也放心了。”朱宣嗯了一声道这要多谢了徐从安,徐功不可没啊。”
三十以后才得一子,朱宣就是不抱,心里也是时时有的。他看了怀里的这个傻丫头,要随了去了,我办?与妙姐儿,一个也不许走。
看了她刚醒转了,又不忍心这会儿和她理论,只是和她说一些别的闲话给睿儿治病的段是一位乡下采药人,真的是好本事。”
听了怀里妙姐儿轻声道是睿儿吉人自有天相,表哥你说是吗?”不跳字。朱宣深以为然,就是老侯爷也是这样想的。
世子一醒了,老侯爷就对了朱宣私下里道孙子果然是块世子的材料,这又出过了天花,以后更是百病不侵。”就是选皇嗣,也是首选了出过天花的。
朱宣当时只想到了,五皇子出过了天花,一向在皇嗣问题上是中立的,现在不皇上是意思了。
朱宣抱了玉妙,更心疼她了,道看你瘦的,妙姐儿,你快点好起来,好好陪了表哥,看了。”看了妙姐儿也微笑了点头,只是一看气色就虚弱的不行。
沈玉妙熬了几天了,这会儿心情放松了,头脑晕乎乎的,一时没有想起来,这会儿正是问他要不要联姻的好机会。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说了朱睿以后不让他再外面去了,只是出去了一次,就得了这个病。”
朱宣附合了她当然不出去。想到五皇子这一次遭了灾,会把睿儿也带上了。”五皇子醒了,郑贵妃也跟着好起来,宫里正到处查了五皇子是得的天花,可是他是个少年了,外面到处跑,一时也还查不出来。
只是有了年幼皇子的皇妃们,都避开了五皇子,恐怕把的皇子们也惹上。
朱宣轻声道惠妃娘娘又重新回到了十五皇子身边,现在是惠嫔,不再是妃了。睿儿好了,她让人送了贺礼来。”
沈玉妙嗯了一声,这会儿也没有心情听这些宫闱斗争,想来这位惠嫔打入了冷宫都没有趴下,现在重新好了,不她的生活里又要演一出戏。
朱宣抚了她的头发,轻轻的拍了她,看了她闭上了眼睛睡觉还坐在床前轻轻拍着她。第二天又被惊了一下,他抱了玉妙早上醒,怀里的妙姐儿有如火炭一样滚烫。
可怜南平王实在是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惊吓了,一面赶快让人请了段来,病情没有分明之前,一面又赶快让人请了岳父沈居安来。
朱禄吓了个半死,一见了沈居安就问了一句话王妃以前有没有出过天花?”又把沈居安也吓了个半死,一面说没有,一面跑了王府里来。
看了,也觉得有些怜惜他,时候见到他都是意气风发的样子,只有这一次世子的病看了他也憔悴了。
翁婿两个人对面了,朱宣只轻声说了一声医生看过了,妙姐儿不是天花。”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才齐齐的出了一口长气。这日子再这样过下去,真是钝刀子磨人了。
福大命大的世子朱睿挺过了这一劫,南平王府人人笑逐颜开。然后送痘娘娘,到处礼佛烧香,王妃又病倒了,又忙乱了两天,象方氏申氏这样的妇人还是少不了拜佛烧香这一出子。
方氏走出了房门,站在廊下唤了青桃再去领些香烛来,烧香用的都用完了。”青桃答应了一声往外走,这倒不,为世子烧香可以去公中领香烛,青桃方氏每每多上一炷香,为了。
方氏还没有孩子,房里和两位姨娘就是别扭的居多。青桃一面往外走,一面看了院子里正走出来的两位姨娘。
二要是有哪一个晚上不迎了二爷,二爷就要去了姨娘房里。青桃还没有走出院门来,就有一个管事的婆子笑嘻嘻走了来,对了这院子里守门的人交待了今天,都不要乱出门了,在院子里好生待着吧。贵妃娘娘要来家里探王妃的病。”
世子天天见好,王妃熬得太狠,一下子又病倒了。在院门口的青桃听了就一脸的笑道妈妈难得来,房里坐一会儿去。二差了我去领香烛去,这会儿还能出去吗?给世子爷烧香,香烛用完了。”
管事的妈妈笑道还是别出去了吧,香烛一会儿我让人送。沿了墙根,已经在拉黄幔了,还是别去的好。”
然后不坐,笑道我还要别处说说去呢。”看了青桃与守院门的人都是满口答应了,这才走了。
青桃只能告诉了方氏,方氏听完了还是没有话,青桃则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了告诉了方氏我偷偷去看了一看,果然是在拉了黄幔呢,说是来,这就开始这样弄了。这贵妃娘娘一定长的好,可是我倒是想看看。”
方氏听了,就说了一句我送你去大嫂房里服侍了,你就可以看到了。如音,青芝还伴了大嫂宫里去呢。”
青桃这才不了,又笑道几时二爷头上换了大乌纱帽,能进宫去,我也就能进去了。”
方氏一笑,还有大乌纱帽,小乌纱帽这么一说吗。她轻轻说了一句二爷在家里。。。。。。”朱明朱辉在这个家里,就象是一对管事的,事无巨细,人情来往都要参和了。
这样想了,方氏又觉得对不起大嫂,先开始来时还时时和她闹了别扭,有时看了她小,要喊她大嫂;有时觉得她太张狂,象是富贵逼人的样子,不都是一个家里的。
别扭闹过了,这才,这个家里的所有,都是大嫂的。年节下的穿戴,从没有空过,三个人一式一样的,有一次太也笑道我们妙姐儿,昨天还提醒了我,节下的首饰要早早的打了来给你们才好。”
方氏这才明白,原来大嫂也时时提醒了太看待了和三弟妹申氏,真是的,谁再和她争去,也争不过她。
先开始戴了一串明珠,看了晃眼睛,又过了一时看了那明珠更明亮了,青桃背地里打量完了说了一句象是又是一串。”
方氏只是笑,说道你看着喜欢,就看了象另外一串。”青桃没事做,遇到了如音问了一下,对方氏笑道看我说对了吧,就是另外的一串,如音也说了,比前面那一串要大的多,是王爷说了王妃念书辛苦,新换了来的。”
然后遗憾也会几个字,这白天里无事,不见写写去。”方氏只是一笑,从小根深蒂固的教育,会看几个字,能写得横平竖直就行了,谁家见个出了阁的在婆家拿写字当回事。
就我们家怪事比较多。方氏就对青桃笑道三弟妹还一个字不认识呢,那又办,难道不活了。”
站在眼前的青桃这一会儿又要多话了,她笑道早上我遇到了梁姨娘的丫头,说姨娘不舒服了,只是吐得厉害。该不是昨天吃了不合适的菜,闹病要闹到今天吧。”
梁姨娘是朱明的姨娘之一,从来不能吃咸鱼咸肉这些,说闻了有一股味,闻到就会不舒服。
方氏这两天与梁姨娘争得比较凶,就腮边冷冷说了一句二爷昨天就是说她病了,才往她房里去看了。咱们又没有小厨房,哪里能天天给姨娘做新鲜菜去。外面大厨房上做,咱们就吃。”
未时,先是宫里的太监们一对一对地到了,然后是引导的女官们,最后才是郑贵妃的车驾。
王府里只有太和王妃是有诰封的,朱宣,老侯爷陪了母亲接了郑贵妃娘娘,贵妃在二门内携了太的手,边走边笑道多亏了你们医生送的及时,五皇子躲过了这一灾。又听说了南平王妃照顾世子,也病倒了,我请旨皇上,一定要来看一看,我心里才过得去。”
太陪了郑贵妃往里面走,一边回话这是做臣子该当的,听说了五皇子病好了,我佛前为他上了三炷香,可怜王妃为了世子的病,熬得几日几夜,再也熬不得了,这才病倒了。听说了五皇子好了,也让我替她佛前为五皇子上了香。”
郑贵妃听了更是和颜悦色的,看了南平王府的景致,又笑道昨天我让人就来说了,今天我是来探病的,可不许王妃起来接我,不许你们告诉她要来,免得她又要起床,病人闪了风,可是了不得。”
太早就感激她的这片体贴,妙姐儿瘦成了人干儿,每日饮食不过些许,还真的是起不来床。
她笑道听了娘娘这样吩咐,当然是交待了她不要起来,只是觉得不恭敬了。”郑贵妃不以为意的笑道这样我才喜欢呢。”
她对了太笑道我先看了王妃,再去看世子,听人说世子招人爱,太得了孙子,一定是欢喜的。”
一提起了朱睿,太就明显的高兴了,笑道贵妃要垂临,当然是满门的福气,只是怕小人儿家当不起。”
说着话,已经到了妙姐儿院外,服侍的人都穿戴一新,小丫头们都早交待了,过年的新衣服拿出来穿了,不许走动不许。
没有进过宫的人都跪下来垂了头,可是还是忍不住偷眼看了这位娘娘的裙角,皇妃都是好容貌,这位娘娘入宫多年,荣宠不衰,不是何等模样。
祝妈妈、如音前面引导了郑贵妃步入房中,深深的锦帐中,卧了一个人,睡在宽大的绫被里,就象没有人一样,只有一头漆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郑贵妃看了南平王妃面色苍白,不象上一次宫里贺岁时的花枝儿一样的模样,都是为了孩子,想想也有些心酸,放慢了脚步,怕惊动了她。
来到床前坐下来,这才轻声缓缓道这才几天不见,你竟然瘦成了这个样子了。”
沈玉妙这才呀的一声睁开了眼睛,看了床前坐着的是郑贵妃,因来人说了不让迎接,不让起来,太,朱宣都让妙姐儿听贵妃娘娘的。
她不来的时辰,正闭了眼睛在想着,不想就来到了床前。她挣扎着道没有人告诉我一声儿,臣妾失礼了。”一面要起来。
郑贵妃按住了她,有手中的丝帕拭了眼角沁出的泪水,轻声道没有外人,我特地来看你,不用这些虚礼去。”
看了她的面容,叹息道世子已经好了,你也安心养病,早些好了吧。”
沈玉妙答应了,又问五皇子的病,郑贵妃用丝帕拭了眼角,这才又笑了道多谢你们家医生送的及时,你们家世子真的是个有福气的,这样的病,不去了多少,这医生偏来得巧,来得是时候。你们家世子,一会儿我要去见见,一定是个有福气的。”
沈玉妙微笑了,道想来娘娘金口说了,睿儿也要沾了娘娘的福气了。”郑贵妃看了她病体虚弱,声气都是弱的,还强着劝了。
不由得眼圈儿又是一红,想想宫里无休无止的争斗,虽然次次稳稳占了风头,可是劳心疲力的不都是为了孩子。
郑贵妃回答了做母亲的心都是一样。”说到了这里,想想五皇子病中,也哭晕了几次,声音又发颤了。
如果五皇子有个三长两短,郑贵妃那个时候也是和沈玉妙一样的心情,也不想活了。
虽然郑贵妃不让起身,沈玉妙还是半依了枕头半靠了,见这样的情形,想起了睿儿重病之时,眼圈也红了,她轻声道听说五皇子也好了,请娘娘不要忧伤了,孩子都是牵了母亲的心呢。”
一旁太如音祝妈妈,想了那个时候世子病的样子,也都拭了泪。郑贵妃左右看了,又展颜笑道看我,是来探病,把你们一个房里的人都招哭了。”
因目视了太微笑了我有话和王妃单独说几句儿。”看了太等人都出去了,跟了的宫女们也出去了。
郑贵妃重又微笑了看了床上半躺了的南平王妃。她此来还有一件事情,因拉了南平王妃的手你和高阳最亲厚,高阳时时要提起了你,我也看你是孩子一样。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沈玉妙微笑道娘娘尽管吩咐。”这还是第一次认真看清楚这位多年荣宠不衰的贵妃娘娘,高阳长的有几分象母亲。
眼前的郑贵妃,近四十岁的年纪了,还是保养得燕姿花容,年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郑贵妃也认真看了瘦得下巴更尖的南平王妃,看都还是一个孩子。有时候探问了高阳,高阳就夸得不行,性子平和,待人好。郑贵妃只是微笑,占了恩亲,又年青漂亮,还能容忍了南平王,这样的人可就不多了。
她红唇轻轻吐出了一句话出来都,王爷对你体贴有加。高阳要是能象你一样,我就放心了。只是这个孩子,从来不听我的话,驸马是好的,几时高阳能温存了他,我也可以早点看到我的外孙子。”
郑贵妃对南平王妃从来是另外一种看法,南平王朝野上下,不负母恩的好名声,全都是由成了这门亲而起的。
朝里官员众多,这样的事情也是有的。象南平王这样得了好名声的就不多。出了风头的要么是家里闹的不行,隐忍着过日子的;要么就是不管不顾,管是不是有亲戚关系的,夫妻各自为政。
当然也有不声不响过得还不,就不象南平王这样大招大揽了一个好名声。政治生涯中从不败退的郑贵妃当然看得出来,南平王这件事情做得顺手之极。
南平王这个倒也罢了,朝野上下都他是个样的人。郑贵妃对了南平王妃却是别有心思。
换了是别人,我占了恩亲,家里人人对我容忍,还能在南平王面前捏了性子一直隐忍了他。就算南平王家规再严,管教最重,可是就是一丁点儿吵闹象是也没有过。郑贵妃从来看了南平王妃,就没有拿她当个孩子看,这样有张有驰的不地步的人就不多。
她思来想去,高阳这个孩子,要是有南平王妃十分之一的能看清楚眼面前的事实,高阳也不会天天让忧心了。
她只能来拜托了南平王妃。高阳认识的人,只有南平王妃看来看去,有点心机,又心地不。昭阳郡主也与高阳走动,郑贵妃觉得这位郡主还是算了吧,心眼儿太多了。
沈玉妙听了郑贵妃拜托了这样一件事情,回答的也是真心实意的娘娘说的,正是臣妾所想的。也曾劝了高阳夫妻和睦,只是眼前看来需要。娘娘吩咐下来,臣妾理当尽心尽责,劝了公主夫妻和睦,以安娘娘爱子之心。”
郑贵妃又红了眼圈,一个,让人操心,一个女儿,本以为成了亲就可以放松心了,反而更操心。这一会儿郑贵妃没有想起来,高阳公主让人如此之操心,全然都是由南平王而起的。
两位母亲手拉了手,各自想的都是的孩子。
坐了一会儿,太就让人来请了病人房里气味儿不好,娘娘关爱多时,只怕她经受不起。请了娘娘正厅上歇息去吧。”
郑贵妃也笑了道病人嘛,是不应该来打扰多时的。我倒是还想着坐一会儿,只是还要去看看世子去。”
她站了起来,交待了沈玉妙你好了,进宫来看我,咱们说儿。我看了你和高阳一样,都是个孩子,权当来看看长辈吧。”
看了她答应了,又交待了她好生养病,早一点儿好,让人把赏赐的拿了来,又赏赐房里服侍的人每人一个宫制的荷包,里面根据大小丫头的等级放了不同数量的金钱。这才离开了去看世子。
沈玉妙看了郑贵妃赏赐的,一柄玉如意,宫花妆锻四匹。又看了房里丫头们都欢天喜地,人人都有赏赐,如音笑着喝止了她们出去了就是给王妃一些热闹,也过了。都拿了出去吧。”小丫头们从没有见过宫里的赏赐,当然是高兴的不行。
如音重新进了来,看了王妃又躺下了睡正了,这才为她放下了锦帐出来了。
锦帐内的沈玉妙默默想了郑贵妃,要是放在平常人家,也是一个聪明会持家的女子,送到了宫里,一个争宠的地界儿,可怜她要固宠,还要忧心儿女,只怕是操碎了心。
唉,争宠
第四百二十七章,贵妃
第四百二十七章,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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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尒説。book108.鯁噺)第四百二十八章,试探.ht108尒说.book108.更新
晚上到了掌灯时分,沈玉妙才重新醒,如音捧了饭,扶了她坐起来,把小桌子安在了床上,让她吃饭。一面回话世子今天又精神了些,那位段真真的是神医,也多亏了徐找了他来。妈妈们都说,这是世子爷福气大,这才有了这一劫,灾劫过后就只是福气了。”2536306
沈玉妙微笑了,听她把话说了一个滴水不漏,人人都夸到了。如音把人说完了,又开始说眼前的饭菜这粥是小厨房里煮了的,还是贵妃娘娘赏赐的一点儿碧粳米,说吃着香。王爷中午吃饭,说这个糟鱼好,特意给王妃送了来。。。。。。”
再好的饭菜,沈玉妙也没有胃口,为了朱睿,几天熬下来,几乎不吃不睡,就是好人也撑不下来。
太倒比她硬朗,倒是没事。每天看了朱睿一天天好起来,就象是一贴强心的补药。
看了王妃用了饭,让人撤了饭桌子,如音伴了她坐着,这才重新开始闲话家里。
“二房里又有了事情了,今天贵妃娘娘走了,没有半个时辰,就说二爷房里的梁姨娘要请医生。
小丫头们去看了,说梁姨娘有了喜了,被二骂了两句,打了几下,孩子掉了,流的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太忙着让医生来看,又唤了二去问她话,二只是哭,说不梁姨娘有了喜了。只是她不时的呕吐了,以为她又象前一位姨娘一样在装病,二问她话时,梁姨娘没有回话,径直跑到了一边吐去了。
二就以为她是装病了,就动了气。不想真的是有了。想来没有说,是怕象二爷房里那一位姨娘那样,先觉得是的,后来看了又不是的,空欢喜一场。”
如音低了头手拿了针指,坐在床前边说边叹气不想是真的有了,唉,这下子掉了,还是一个空欢喜。”
沈玉妙刚睡起来,吃了一顿舒服的饭,心事又被如音提了起来。看了方氏不象是这样狠心的人,不过是有的个性罢了。
个性二字,有时候是痛苦的根源。她轻叹了一口气,又是为了争宠。听了如音又絮叨了我想回了王妃,今天太让人拿了补身子的银耳呀,桂圆呀的去给了梁姨娘了,咱们是不是也送些去,太去看了,咱们也要去看了。”
听了王妃就是几个字去看看也好。”沈玉妙心想,不方氏弟妹会想我,大概又要想了我眼前并没有别人吧。
表哥要联姻,马上就要有人了。只是家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纳侧王妃,总要有些旗鼓大张吧。难道不给淮王面子吗?
想了方氏,沈玉妙再想想,成了亲以后就性情大变了,和以前不一样。表哥再联了姻,会变成样子。
她咬了嘴唇,听了如音继续絮叨世子如何,直到朱宣进了门。
朱宣了,先看了妙姐儿坐了,灯下看了,下巴还是尖尖的,可是气色象是很好的样子,问了如音王妃今天饭吃的香吗?”不跳字。
如音笑着回了话王妃今天比昨天要多吃了,看来一里一里的是要好了。”朱宣这才有了一点笑容,挥手让如音出去,端了玉妙的下巴端祥了一下,道你快些好了吧。眼前又有玩的了,上已节又要到了,你以前最喜欢出去淘气,再不好了就老实一直睡着。”
沈玉妙微笑了,表哥一说我玩就要带上淘气两个字。看了朱宣梳洗了,伏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问了他方氏的事情听如音说了二弟房里的梁姨娘掉了孩子是真的吗?”不跳字。
朱宣道象是真的,母亲已经责备了她。有了孩子应该好生照看了。”沈玉妙就扬了脸看了他,以后联了姻,那一位有了孩子,是不是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也要怪我不好生照看了。
她微笑道二弟妹一向是懂事的,听说了她是不梁姨娘有了孩子,一时话说左了,才动了气。”沈玉妙又纠结了,不该同情谁,梁氏掉了孩子,足够可怜;方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一个恶人,更是可悲。可是套一下表哥的话,就要这么。
朱宣道没有看出来她哪里懂事了。”还不如妙姐儿懂事呢。进了门就事情不断,与妙姐儿闹别扭,掐花贪玩还要栽到妙姐儿头上。幸亏我们一家人都不糊涂,幸亏我的妙姐儿能让了她。
朱宣抱了玉妙坐到腿上来,在她脸上轻柔的亲了亲道好好养身体,给表哥生孩子,别再问这些闲事情,母亲会问的。”
沈玉妙依在他怀里,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我真的还想再生孩子,只是为一直没有。”
朱宣低低的笑了道生孩子嘛,不是一下子就有的,又不是不能生。”他把太对他说的话拿来说给妙姐儿听。
抱了怀中的妙姐儿,朱宣有些难奈,但是只能忍着,这么瘦弱,象一尊瓷器了,还要碰她,真的是怕碰坏了。
抱了温存了一会儿,朱宣才把玉妙从膝上抱下来,道睡吧。今天表哥也累了。”先是会了一堆人,看了南平王府风波要了,那起子趋炎附势的人又来了,又要女眷们来探王妃的病。
朱宣拦了王妃病中不会人,就是贵妃娘娘今天来了,也事先交待了不让起来迎接行礼的。等她再好了再见吧。”
然后淮王来了,要议亲事。朱宣让他等一等世子还没有好,王妃又病了,再等两个月吧。”
淮王时时来了,就是要看你南平王府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不到时候不让张扬,这房子难道也不收拾准备。
朱宣也明白他的意思,带了他出来我们去看看房子去,这一阵子没有心情收拾去,等世子大好了,王妃大好了,再收拾也快的很。”
朱宣拍了怀里的玉妙,这孩子,好了还写字去,别等了淮阳郡主进了门,看了她字写得好,又要闹脾气。
妙姐儿骑马要刀,样样都要争个输赢出来,那时候怀了睿儿,一听说提了是男孩,就要争一下女孩好。
轻拍玉妙背的朱宣,入手是妙姐儿一把骨头,更有些心疼她了,快点好起来吧。
情形也容不得沈玉妙慢慢养病了,第二天卫来了。她也是天天来看世子看妙姐儿的人。一进了来,就床前坐了下来今天两位蒋太太难得的不在?”
沈玉妙微笑了舅母们来看了,已经了。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卫与蒋家的人总是互相看不对眼,偏偏前几天里,大家都赶到了一个来,互相是能装了有礼,其实心里彼此都别扭着呢。
卫笑了道今天真是难得,她们来早了,我来晚了些。”卫刚从宫里出来。先问了病,再问了郑贵妃来探视的事情皇后娘娘问了这件事情。”
沈玉妙轻声笑道贵妃娘娘来探病,总是依了礼节来接待的。”卫也会意的一笑。然后让房里人出去了,才对了玉妙轻声道你要快点好起来才行呢。徐又来见了我,说淮王又来看了南平王,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沈玉妙轻轻叹了一口气,就是想安生养个病都不容。她看了卫道睿儿病了,淮王也是时时来探问了,只是总没有见过淮阳郡主来过。”
卫轻声道她不在京里,在淮王的封地上,她只是淮王的族妹,因为有一个才女的名儿,才有些名气了。早早没有父亲,依了一个寡母,两个人靠了淮王度日,所以淮王为她订了亲事,她也只能依从。”
沈玉妙听了卫这样宽慰了,轻轻道表哥名声在外,有权有势又有人品,一向是贵女许婚的第一人选。”
卫也叹气了,这也是实情,道所以你呀,快点好了吧。如果你这个时候能再有了身孕,或许也还可以同王爷谈上一谈。”
沈玉妙有些黯然神伤,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只怕同表哥说了也是白说,只会徒惹得他不高兴。”
一语提醒了卫,忙道我正是要来交待你这个,第一赶快好了起床,第二就算这件事情真的不能再真,我和徐正在想法子呢,你千万不要惹了王爷不高兴,让他扣你一个嫉妒的大帽子,反而倒不好了。”
然后语重心长了为了世子,你要忍耐了。”沈玉妙更是黯然,低声道我记住了。”
卫想了又想,还是说了出来恩亲,也不是最稳妥的,眼前只有世子,才是最重要的。”
看了妙姐儿长叹了一声,卫也不由得伤心了,还在病中,这情形竟然都不容人好好养病了。
如音在房外看了卫走了出来,忙行礼送了她,听到王妃房里喊了,如音进去了,看了王妃道取衣服来,我这会儿精神好,扶了我去看了世子。”
孟姨娘坐在朱明房里,正在对了方氏。她坐着,从容了对方氏道自我进了这个家的门,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一向性子好的孟姨娘生气了,方氏看不起是个姨娘,孟姨娘早就了,背地里问了朱明和儿样?”
朱明就没有话回答,孟姨娘看了也不象是不好的样子,心想了,不管方氏进了门,闹别扭也好,只要和明哥儿能好也就行了。
不想就出了这件事情,太是有些很不高兴了。凡百的事情都是先怪了妙姐儿。太没有想起来这也是一种偏心。
太和朱宣两个人有事情都先责备的是玉妙,不过因为她是人。一个是恩亲,一个是宠爱的不行了。
沈玉妙听说了方氏说登高掐花是为了掐的,出了房门就对朱宣说了一句不是我让她去的。”
回到房里还气鼓鼓的,就你一个人怕惹人生气,我也怕惹表哥生气。她坐在窗下,扭了头嘟了嘴,晚饭也不好生吃。
朱宣这才带了她出来吃饭,还要哄了她和方氏和睦,朱宣哄她这样淘气的事情,当然不是你让她做的。一向淘气的事情,你舍不得让别人去,都是来。”
沈玉妙才扑哧一声笑了,又带了出来玩,当然就没有脾气了。
可这一次太是真的生气了,朱明朱辉有了孩子,太未必会带在房里,可是也是孙子,她教训了方氏,又喊了孟姨娘来教训了一向交待了你照看她,初来乍到的,不如在家里趁心,有不开心也是有的。还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和明哥儿要是生分了,你我都有责任。”
孟姨娘理当气了方氏,一向不听。就是叶姨娘也对了孟姨娘说了一句自以为公道的话看了她吐,就算不是有了孩子,也应该一点儿,时候不能和她置气,偏为了她吐着不能回话,就以为是装病了。家里人多嘴杂的,也太不了。传了出去,亲戚们了,只笑话是姨娘生的,就没有体面了。”
这一番话实实在在的说中了孟姨娘的心事,姨娘生的,不如王爷,也应该安安生生的,和和气气的保存了的体面。
王妃年纪比方氏小,对了王爷事事和气,没有见过她和王爷闹过,一般是娇嗲了,娇惯着,这样不就很好。
看了坐在身边的方氏,不有没有听进去说的话,孟姨娘无奈又说一句实心话是个姨娘,一见了正室,内心里就怯了几分,哪里还敢争长短去。”
方氏只是不,事情不已经做了,没有想到打了她一巴掌,她跌倒了以后就掉了孩子,真的是比王妃大嫂还要娇嫩了。
方氏低了声说了一句不然就送了我去家庙上住上一段好了。”孟姨娘不了,王爷的两个姨娘住在家庙里反省,王府里不许再提这件事情。
她又好气又好笑,真的想到了太面前把实情说了,二并不把我放在眼里,因为我是个姨娘。可是这样说了,方氏更会被不待见了。
孟姨娘觉得话说完了,还是走了的好,管你以后样弄去,能担待就为你担待几分,不能担待了我也没有办法。
正好一个小丫头跑了进来,笑道姨娘原来在这里,叶姨娘来看您在房里不,说王妃可以起来走动了,正在太房里看了世子呢。问姨娘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
孟姨娘就笑着站了起来,道好,我就来。”然后看了方氏又交待了一句王妃可以走动了,二也多看看去,别说烦难事,只说开心的话。”
然后孟姨娘就势就走了。方氏独自坐了一会儿,让青桃去看了大嫂几时回房里来我好去请安去。”
太见了妙姐儿能够起来了,当然更是高兴,带了她去看朱睿,沈玉妙看了脸上的痘疤痕迹,想了卫刚才说的话,心里就一阵痛。
朱睿见了母亲,啊啊地要抱,啊了半天,居然迸出了一句妈。”太和沈玉妙都欢喜的落了泪世子会了。”
扎了几颗牙的朱睿被逗得格格笑着,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句妈。”喊了出来,沈玉妙抱了朱睿,拭了泪答应了一声哎。”
为了睿儿,也要好起来。只抱了一会儿,就觉得支撑不住了,回到房里去了。
坐下来没有一会儿,听了外面丫头们回话了三来了。”先来的是三申氏。
锦帘打开了,申氏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怯生生的笑了问候听说大嫂能走动了,赶快来看看。”申氏穿了一件绣了四季花的镶边衣服,进来就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沈玉妙对了她也不拘礼了,笑道刚看了世子,我歪着,请不要怪我失礼了。”申氏看了她,一身绣了金丝五福的衣服,更显得小脸儿没了血色。
忙笑道大嫂还歪着吧,刚走动了,是要歇着的。”
沈玉妙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说了话,申氏才慢慢的说出来了,是为方氏的二嫂是做了事情,可是实在是不梁姨娘怀了身孕。现在看了满府里肯定都不待见她了,只有大嫂心最好,心疼心疼她吧。”
沈玉妙莞尔了,庶出的申氏,往家里寄银子都是偷偷摸摸的,现在也为方氏,看来这件事情上方氏不是有意所为。
再一想想申氏房里也有姨娘,自古妻妾不两立,沈玉妙叹了口气,换了是我,会不会做事情。
不一会儿,方氏来了,申氏就知趣地了,如音听了里面方氏的哭泣声,在外面也叹气了,王妃刚好,今天第一天支撑着走动,这两位自从进了门,事事看了王妃行事,王妃就是她们的主心骨了。
可是也要体谅一下刚从病中起床的人吧。她装了换茶进去了一下,本想对方氏使个眼色的。
沈玉妙明白了她的意思,示意如音出去,方氏泪如雨下,也是心里有不少的委屈,让她哭一哭,或许会好些。
沈玉妙,就是心里存不住的时候哭上一场,会觉得痛快的多,眼泪是为了发泄而至,比悲伤了还哭不出来闷在心里的要好。
她耐心听完了,安慰了方氏既然是不才这样做了,也不能全怪你。二爷现在是在气头上,等不生气了,也就好了。。。。。。。”
正说着话,朱喜外面进了来,笑着呈上了一样来王爷听说王妃可以走动了,很高兴,让送了这个来给王妃玩,让王妃别太着急了走动,还是多歇着,慢慢来的好。”
沈玉妙接了在手里,是一对玉做的鱼,精莹剔透,是穿在扇子下面的扇坠。
方氏住了眼泪,看了大嫂爱不释手的把玩了那扇坠,想想朱明这两天的冷脸,更是伤心了。。。。。。
转眼到了上已节,沈玉妙早就说了不去玩了,朱宣说约了人,临走以前坐在房里和玉妙在。
“已经好了,为不去了,不是最爱花?”朱宣坐了对面道。看了妙姐儿自从病了就一直是闷闷的,随手玩了手边的,回答道只是不想动。”
沈玉妙怕出去遇到淮阳郡主,卫三天两头来,都说淮阳郡主不在京中,沈玉妙不,家中虽然还没有动静,可是直觉这件事情应该是快了,主角应该会出现才对。
看了一眼朱宣道昨天昭阳郡主来了,还说了去年见面的事情,是在上已节第一次她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她,那个时候还不认识她。”
朱宣就随意的听着,沈玉妙也装作不经意的道来探病的淮王,家里也应该有郡主吧。”她低了头玩,并不看朱宣的脸色。
朱宣这才动了一下,道有。也是皇亲一族人,会没有郡主。”
沈玉妙这才笑了抬头笑道昭阳郡主,山阳郡主,都是美人儿,想来淮王家的郡主也应该是个美人儿,女眷们来往,从来没有见过她。”
朱宣淮阳郡主还没有到京里,婚期订了一个月后,淮王昨天才拿了日子走,就算要来也没有这么快。
他只是微笑着看了玉妙,是的,不会无缘无故的说了这话。啊,朱宣心里想了,妙姐儿又要闹脾气,今天不陪了我去上已节,看来是在使性子。
沈玉妙还是低了头摆弄手里的,笑道淮王最近象是来的很勤,表哥要联姻,淮王是不是在帮了操心?”说完了,就屏住了呼吸等了朱宣回话。
朱宣微笑了,这个醋坛子,笑道是又样,不是又样?”
沈玉妙过了一会儿,才道没,只是觉得一位郡主在家里,不要看待她才是。”
第四百二十八章,试探
第四百二十八章,试探
108尒説。book108。更噺
第四百二十九章,反目(一)作者: 第四百二十九章,反目(一)
朱宣淡淡一笑道:“就是有这样的人,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然后看了一直低了头的妙姐儿,想问话还只是低了头,他坐直了,道:“妙姐儿。”
沈玉妙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的,看了他一眼。朱宣笑道:“你叫我什么?”沈玉妙一愣,怎么问出来这句话,难道表哥不知道我喊他什么,天天喊多少遍。
看了表哥又是一句:“就是有这样的人在,她喊我什么?”沈玉妙不能说不红晕了双颊,表哥又在说好听的话了。就是有一位郡主在,当然也是喊了表哥:“王爷。”要给他先行大礼。
沈玉妙只陶醉了一下子就清醒了,昨天昭阳郡主引起自己一心的心事,宫里慧嫔争宠,方氏与姨娘争宠。。。。。。眼前有人与没有人不会象表哥说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那么简单。
朱宣温和地看了妙姐儿,就是联姻你也不用担心,我不还是你表哥嘛,可是沈玉妙没看他,就是看到了也不会再陶醉去。
她心里七下下的想了一些看到过听到过的争宠的糟心事,偶然抬起了眼睛,看了表哥带了笑意的眼睛,一下子脸通红了,他也没有明说,我也没有明说,其实都是在明说了。
表哥意思很明显,表哥最疼你,就是这句话,是他用的最多的。
沈玉妙先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才道:“我好了这么久了,让人请了徐先生去,明天我还去书房去。”这个时候要见徐先生才行,徐先生最近为了表哥要联姻一直在关心,要是表哥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怪他。
朱宣道:“好。”然后看了时辰,站起来道:“我要出去了。”看了玉妙站起来送了自己,朱宣有意逗她:“以后见了表哥,先行国礼。”
沈玉妙涨红了脸,还是行了常礼,低声道:“我送表哥。”朱宣笑一笑走开了。
留下沈玉妙重新坐下来,并不能完全放心,她一点儿也不放心。但是表哥态不坏,应该是有商谈的余地。
不知道那位郡主又怎么了,或是象昭阳郡主一样到了年龄要嫁人,要选一个挑尖的;或是象山阳郡主一样为了家人谋利禄的;有时候想了或者是淮王一心要送进来的。。。。。。
沈玉妙全然都不管,她看了方氏,想了慧嫔,这些人如果不放在争宠的位置上,未必是现在这个样子。
环境一变,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她需要和徐先生谈一谈,仅是靠卫夫人传话觉得很不够了。
沈玉妙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徐从安,她想和朱宣挑明了说一下,外面有人也就是了,何必一定要进家里来。
第二天书房里去了,见到徐先生,沈玉妙有些热泪盈眶了,徐从安微笑了看了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坐好了。
师徒两人就了位置,沈玉妙看了面前放着的书,却是从来没有在这里看过的一本书。徐从安让她打开了书,翻到了“曹刿论战”这一章上。
沈玉妙带着惊愕上完了这堂课,徐从安还是微笑了道:“听明白了没有。”沈玉妙恭敬的欠了身子道:“听明白了。”
徐从安笑道:“明白了就好,进去写字温书去,有不明白的地方来问我。”看了妙姐儿进去了,徐从安又笑了一下,王爷太独断了,联姻联姻,不联也行。
他刚坐了一会儿,家里的小厮就找来了:“家里来了人,说是先生的故交。在家里等着呢。”徐从安答应了,先进了来,对妙姐儿道:“我先家去,你有不明白的地方让人来喊我,或是明天再问我。”
沈玉妙忙站起来答应了,重新坐下来,对了书发呆。今天是从来没有学过的左传。曹刿论战里,最有名的一段话就是: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徐先生的意思也是让我对了表哥挑明了说去,先生甚至是暗示我和表哥不妨争论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多争论上两次,表哥也就没有了联姻的心情了。
沈玉妙反反复复的想了与朱宣争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还是黯然了,如果不对了表哥挑明了我的心思,我也觉得不安心。
她打定了主意,和表哥说一次。
朱宣昨夜回来晚了,没有象平时那样惊动了妙姐儿,反而看了她睡着的小脸儿想了一会儿,是谁这么大胆,没等我来说,就告诉了妙姐儿。
家里房子今天才交待了让人去收拾,没有人告诉她,妙姐儿不会知道的。
他想了想,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对这个孩子明说了罢,反正一个月的时间也很快就到了,淮阳郡主不日就将到了京里,要来给妙姐儿请安了。
他打定了主意,先把这件事情放下来,晚上再说。先让人去请了徐从安来:“请了徐先生来,昨天上已节,与晋王又搅到一起去了,晋王要作诗,让徐先生做了来。”
朱喜回话了:“徐先生家去了,说来了人。”朱宣哦了一声,随口问了一句:“王妃上午一个人在书房里?”
朱喜笑道:“徐从安教完了左传,才回去的。”朱宣听完了话,立刻坐直了,问了朱喜:“上午教的什么?”
朱喜里面书房侍候了,忙回话:“是左传里的曹刿论战。”
朱宣一下子明白了,是徐从安告诉了妙姐儿。我这个幕僚居然插手到我的家务上来了。他想了一想,改变了主意,对朱喜道:“前天边境上有信来,吐蕃时有骚扰,你去徐先生家里去,告诉他我的话,让他待完了家里的客人,立即起程往边境上去。不是重要的客,最好今天就走。今天让他不要到府里来了,这个事情比较紧急。”
朱喜答应了,忙赶快骑了马跑去了。朱宣坐在书房里,在心里把徐从安骂了一顿,让你为座师,不是让你挑唆了小丫头和我吵架的。
哼,这个混蛋好好找点受罪吃苦的地方让你多呆一段时间去。晚上回了房里,朱宣就看了妙姐儿,打算跟表哥怎么样的闹呢。都是徐从安这个家伙挑唆的。
晚上却也没有,沈玉妙打定了主意要说,但是怎么说,她还要再与徐先生商议一下。朱宣看了她,只是有心事的样子,也沉了脸不高兴,这一夜夫妻同床异梦。一个人心里不安,一个人心如明镜。。。。。。
朱宣甚至都没有告诉妙姐儿,徐从安被自己打发走了,他等了看妙姐儿明天见不到徐从安,会不会安生一些。。。。。。
第二天,朱宣早早来到了里面书房里,过了一会儿,看了妙姐儿来了,看到自己在,先是一愣,然后过来行礼了。
朱宣又沉了脸说了一句:“以后先行国礼去。”沈玉妙又当他在开玩笑了,就红了脸嗯了一声,朱宣这才对她道:“我忘了告诉你,徐先生昨天我让他出京了,今天表哥在书房里陪了你。”
沈玉妙当时就是一惊,赶快低了头应了一声:“是。”
听了表哥问话:“昨天学的什么?”沈玉妙低了头,轻声道:“曹刿论战。”听了表哥继续问话:“明白什么意思吗?”
沈玉妙低了头点点头:“徐先生昨天一一的都讲了。”
朱宣让她过来站到了身边,把书打开了,手指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这一段话看了她道:“讲一讲这是什么意思?”
沈玉妙轻轻嗯了一声,慢慢道:“临敌作战,讲究的是勇气,第一次击鼓能振作士兵们的勇气,第二次士兵们的勇气就衰弱了,第三次士兵们的勇气就耗尽了,敌方的勇气耗尽了我方的士气正旺,所以战胜了他们。”
朱宣听了还是很满意,教的是不错,只是我没有让教这个。合上了书道:“临敌作战,是这个样子;分辨争论,也是这个样子。世上能一鼓作气坚持到底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人只要遇到了世事或是人情的阻拦,就会退缩不前了。”
沈玉妙听了有些茫然了,怎么听怎么象表哥是在鼓励我对他挑明了说一样。她有些糊涂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再想一想再说。
朱宣让她:“里面坐了写字去,朱喜磨墨去。”沈玉妙进去了,推说要喝茶,让如音出去倒茶去,这才悄声问了朱喜:“表哥为什么昨天让徐先生走了?”
朱喜回话道:“说是前方有军情,王爷脱不开身。是我去告知了徐先生的。”沈玉妙眼睛一亮:“那徐先生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来,或是书信或是什么?”
朱喜想了想道:“徐先生是有些犹豫了,提了笔要写,又没有写。昨天回了王爷,王爷也问了徐先生有没有留下书信来。”
沈玉妙无话可说了,只能安生的写了自己的字。不时侧耳听了外面的动静,表哥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他象来坐在那里看书写字一点儿声音也无,就象是能坐上几天几夜一样。
可是里面坐了的沈玉妙有些坐不安稳了。
没有写一会儿,朱宣进来了,让朱喜和如音侍候的人都出去了,才在妙姐儿对面坐了下来,道:“放下笔,表哥和你说话。”
等了一夜,妙姐儿看来是个好孩子,并没有被徐从安一怂恿了就和自己闹。但是朱宣决定告诉妙姐儿去,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到了该说开的时候了。
沈玉妙也有了几分预感,她放下了笔,低了头听了朱宣说话。
“。。。。。。亲事已经订了日子,就在下个月。。。。。。”朱宣是温和地语气对了玉妙说这件事情,看了她垂了头,眼睛里甚至有了几分笑意。
妙姐儿一向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朱宣希望她这一次也能象以前一样听话,徐从安只教了一天,难道就能把妙姐儿教成歪心思。
从朱宣的内心来讲,他知道妙姐儿心里一定会别扭一下,如果不别扭,那不是对了表哥一点儿情意也没有。
可是他希望甚至是希冀了妙姐儿能说一句:“恭喜表哥。”就象易小姨娘进门一样。他微带了笑意看了妙姐儿,等新人进了门,你就会知道,表哥还是疼你。
沈玉妙再也不能听“表哥最疼你”这句话了,这句话简直就是劈面而来的讽刺,最疼我,就让我眼前清静,你外面去,我管不了,也不管。
所以朱宣没有得到他希望中的回答,然后听到了妙姐儿抬起了头,坚定不移地对了自己说话:“表哥,我不同意。”
朱宣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他收了眼里的笑意,不动声色的听了妙姐儿对自己说话。
沈玉妙一一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方氏弟妹为什么会弄掉了梁姨娘的孩子,也是为了争宠;宫里的慧嫔,为了争宠不惜对了自己的孩子下手。表哥,”沈玉妙动情了:“我知道一家子人都靠了你,可是你外面那么多风情债,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你有今天不是靠联姻而来的,又有了睿儿,房里多了一个人,我不喜欢。”
朱宣认真的听完了,封王的确不是靠了联姻来的,可是能省些事情,多一个臂膀谁都愿意。淮王也是精明强干的一个人物,与他结成攀附,是件好事情。
他慢慢开了口,不紧不慢:“谁家里没有两个人,只有表哥没有。外面的事情,你不要多口,不是你问的事情。以后也不止多一个两个,找了我来说的人倒是不少,先是为了没有和你成亲都放了下来,然后你有了身孕,表哥一心里疼你,一直娇惯了你,怕你有了身孕心里不舒服。
一直以来表哥时时都想了你,妙姐儿,这门亲事已经订了,表哥只是对你说一声儿,凡事不用你操办,成亲那天,你出来受了她的礼就行了。”
沈玉妙对碰钉子一点儿也不奇怪,如果一开始就能说成了,徐先生也不会好好的来教曹刿论战了。
可是朱宣的话重重地象鞭子一样抽打了她的心,表哥说的是轻巧的,可是别人放在心里时时就惦量了,她立即愤怒了:“表哥说疼我,又说外面的事情不是我问的,我就不问。可是家里的事情,总是我可以问的。”
她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我又不是不能再有孩子,表哥那个时候就不怕我心里不舒服,你只会说疼我,既然找表哥来说的不是一个两个,为什么当初不一古脑儿都收了,当初不要疼我,我一个人也能过。”
朱宣沉了脸:“混账话不许再说了”手指在桌子上轻叩了:“继续写你的字。”他这就算说完了,站了起来准备走,沈玉妙坐直了身子,冲了他喊:“不,我要说,我一直闷在心里,我今天要说个痛快。”
这句话让朱宣回身重新打量了她,重新坐了下来,阴沉了脸,道:“一直闷在心里的是什么?好你说出来我听听。”
沈玉妙定了定神,看了表哥又拉了脸,她压了压心里的话,想了一想才又和缓的跟朱宣商议:“为什么一定要娶她。不娶她就不能和淮王相好了吗?表哥不用娶她也是一样的。真的是郡主喜欢表哥,外面去行不行?就是家里不要这样做,我只是想眼前能清静一下。表哥,”沈玉妙软语求他:“你不是说了疼我,既然疼了就一直疼着好不好。”
朱宣哼了一声:“徐从安昨天对你说了什么,又教了你什么。他竟然敢插手我的家事了,好大的胆子”说到了最后一句,朱宣已经是勃然大怒了。
沈玉妙惊呆了,她急忙分辨:“徐先生并没有说什么。。。。。。”朱宣冷声道:“你还敢为他分辨天天惯了你,才如此放肆,几时允许你这么无礼了太不象话了,白疼了你了。”他冷冷吩咐了:“到了成亲那天,你高高兴兴的出来受礼,有一点儿差错,看我会不会再惯着你。”
“不”沈玉妙一想到朱宣穿了喜服,陪了另外一个女人,自己要眼睁睁看了他入洞房,这件事情怎么也做不到。
朱宣看了她苍白了脸,嘴唇嚅动了,只是一时之间象是想不起来要说什么。就冷冷道:“曹刿论战用完了,哼,徐从安还教了什么,给我老老实实说出来。”
沈玉妙急切之间想不起来说什么,压在心底的一句话翻了出来,她又红了眼圈:“表哥,你一点儿也不考虑到我的感受,你。。。。。。准备把我们母子置于何地?”
这句话深深地伤到了朱宣,他难得的瞪圆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会是从一向乖巧听话的妙姐儿嘴里说出来的。
看了妙姐儿苍白的面孔上,更显得红唇嫣红了,一向是自己房帏之中最喜欢亲的,现在居然吐出了这样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来。
朱宣怒极,反而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了,他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再怎么样对她,才能叫把她们母子安置的好。
听了妙姐儿拭了眼泪哭泣,边哭边说,说来说去,都说的是:我是恩亲,表哥才这么对我好,原先以为,表哥疼我,现在看来,就象别人说的一样,只是为了名声。
就是方氏为什么会变,慧嫔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对孩子残忍,都是为了争宠,然后再举例了,昭阳郡主帮了别人打掉过家里正室的孩子。。。。。。
沈玉妙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一个痛快。
朱宣很平静的耐了性子听了她说,说到了最后又是一句:“表哥一意孤行,全然不在乎我们母子,我和睿儿还有立足之地了吗?你准备怎么安置我和睿儿?”
朱宣再也忍不下去了,握了拳头对了桌子上就是一拳。这“嘭”地一声巨响,才把妙姐儿的话给打断了。
她有些惊吓的看了朱宣,桌子上茶碗,砚台都跳起来多高,再落下来,茶水扑洒了,顺了炕桌往下流,砚台上的墨汁不一会儿也把锦榻染了一大片。
朱宣看也不看她了,手指了门上的锦帘,嘴唇里迸出了一个以前从没有对了玉妙说过的字:“滚”
沈玉妙气得红了脸,不让他娶小老婆进家就让我滚,外面安置了还不行,人还没进门呢,我倒成要先滚的那一个了,要是进了门还不吃人吗。她颤抖了嘴唇,还没有说话,听了朱宣又是一句话:“滚出去”
沈玉妙跌跌撞撞下了锦榻,步子都有些浮飘。再走几步就是就出了门,她心里还有一丝明白,就这样出了这道门,就是与表哥从此夫妻反目。
她站住了,面色苍白的回过了头了,心里还带了一丝清醒,表哥气头上让我滚出去,气话说了出来,难道还在生气?这一出去了,从此夫妻心里就有了裂痕。
这样想了,就回过了头,看到的还是朱宣不是颜色的面庞,看了她倚了门口回了头,犹有余怒,手指了门口,那意思仍然是:滚出去,不想看到你。
沈玉妙失望,绝望了,愤然了,一拂袖子,大步出了房门,奔得太急,碰到了门上,她忍痛忍了眼泪,稳了稳身子,再也没有回头,大步出了房门。
如音朱喜等人只听到了里面朱宣捶桌子的一声巨响,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先前听到了王妃高声喊叫了一声,两个人都惊得不行,反而把服侍人都往外带着走了几步。这才屏气凝神候了里面。
现在见到王妃低头掩了面奔了出来,头也不回的往外奔了。如音是带了跟的人跟了,朱喜房门外听使唤,还不敢就进去。
沈玉妙一回到了房里,不许人进来,一个人用力关上了两扇雕花门,这才一个人坐了抱膝失声痛哭了。如音等人吓白了脸,在外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全文字无错手打,【..】==
第四百三十章,反目(二)作者: 第四百三十章,反目(二)
房里并没有哭几声,沈玉妙想了起来,不该同表哥反目,为了睿儿也不应该这样做。
还不就是一半为了睿儿才会这样争论。她在脑子里回想了自己刚才同表哥的谈话,又有些伤心了,并不全怪了我,同表哥好讲他也发脾气,自己难得发了一次性子,不想就发在这个时候。
这会儿想起来,事情一下子顺流直下,不容人有半点思考,同表哥反目,只怕会影响到睿儿的世子之位。
可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了。沈玉妙咬了嘴唇,我该怎么办,徐先生走了,我该怎么办,让人去问卫夫人去。徐先生都被表哥撵走了,卫夫人来了还能挽回吗?
然后想到了,一直以来,表哥心思就是难测,表哥要是决定了的事情,母亲也没有办法,自己占了恩亲,母亲在,可以说是无恙,可是新人进了门,再生了孩子,一样是母亲的孙子。。。。。。
如果是因为自己,影响到了儿子,沈玉妙后悔上来了。同表哥反了目,这王府里都难待,下人们的冷脸还可以看,只是为了儿子,不可以影响到他。
她决定好好哭一场,再想想该怎么办?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实在是乱得很。可是现实并不允许她哭太久。
如音怯怯的窗下回了话:“太夫人请王妃现在过去。”
朱宣书房里这一会儿,也心里暗自后悔了,气头上赶走了妙姐儿,现在还是气得不行。想了她刚才撞到了门上,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原本想了安抚了妙姐儿,淮阳郡主顺利的进了门。现在看来是妄想。
别的先不说,就是指望了成亲那天,妙姐儿能安然出来受礼,都不可能。他负手房里走了两步,想了想。妙姐儿自此要天天抹泪去了,只怕见了我撵了我不进房里,这个还能受。
只是洞房那天,一面要进洞房,一面要想了妙姐儿的眼泪,这样想了。。。。。。没法进洞房,要娶了来,又不能不进洞房。
再说第二天,指望了妙姐儿能和气的出来会淮阳郡主,只怕又是一个泪人儿,没准又要象今天这样大逆不道,当了人让我怎么发落她。朱宣想想头都疼,眼前也没有心情在心里指责这个没良心的丫头,淮阳郡主下个月就要进门了,这件事情要先办了。
他站了起来去了母亲房里,屏退了人,和太夫人说话,先说了刚才的事情,然后对太夫人道:“指望了妙姐儿能体谅儿子,现在看了是不可能。淮王那里已经定了日子,不能不娶。还请母亲担待了,带了妙姐儿回封地去。明天就走。儿子一直想了奉养父母亲,只是父母亲挂念了亲戚来往热闹,不愿意离京。现在请母亲去,父亲那里我去说。”
然后想了一想,对太夫人道:“我成了亲,就回去,让淮阳郡主待在京里,儿子一个人回去。”
太夫人听完了,这事在她意料之中。太夫人管家,看了去年近一年过年过节,与淮王的礼物来往,一看就明白了,儿子不说她就装不知道。看看,果然是出事了。
眼前也无法指责都是儿子惯的,房里一向没有人,突然说来了一个人,是谁都不会心里舒服的,都会闹闹别扭。何况妙姐儿还是个孩子,虽然生了孩子,母子两个人关爱太过,还当了妙姐儿是个孩子。
太夫人揉了额头,媳妇是自己许的,儿子喜欢,太夫人一向很是得意。
太夫人也是和徐从安一个想法,一定要联姻吗?封王权重不是联姻来的。
现在看了儿子这样为难了,只有自己还能帮了他。太夫人叹气道:“这亲事是我订的。当然有了事情还是我来担待。”
朱宣忙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母亲这亲事订的好。妙姐儿不懂事,眼前也没有时间慢慢教训她去,等儿子成了亲回去再去教训她。”
太夫人无话可说,道:“好,你去告诉你父亲一声儿去,我让人喊了妙姐儿来,交待她,明天我们就走。”
朱宣这才放了心,对母亲道:“一应东西都不用带,就是空身子去了封地上,使用的东西也备得齐全,一直候了父母亲去,只是不来。”
太夫人看了儿子,有些心疼他,别人家里娶个小老婆没有这么烦,想想又想笑了,都是你自己惯的,我订的这门亲事有这么好吗?这回让你头疼了,不要怪别人。
既然定了下来要走,太夫人就笑语询问了:“只听你说了那里好玩,这一次要好好玩一回了。”朱宣也笑了道:“妙姐儿最知道,回了沈家天天带了人夜游,淘气玩耍,她最行。”然后心里又回了一句,惹人生气也最行。想想妙姐儿书房里说的那些话,不能一一学给母亲听,要是学了出来,母亲也要责备她的。
太夫人听他这样说,心里放了心,儿子并没有生气,只是妙姐儿一个人在闹别扭罢了。太夫人最担心妙姐儿把儿子惹恼了,他性子上来了,就不好说话了。
朱宣出了母亲的门,去了父亲那里说了一声,老侯爷听完了,停了一停,才说了一句:“这门亲事,一定要成?”老侯爷也觉得没有必要一定要联姻。
也是和徐从安,太夫人一个想法,不是联姻得来的富贵。朱宣自己也快糊涂了,书房里被妙姐儿气得头晕脑涨的,象是表哥时时刻薄了她们母子。母子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听了父亲这样说,似乎也不是一定要联姻,可是和人说好了,现在不成怎么办。
他对了父亲道:“亲事已经定了,和淮王说好了,郡主一进了京里,就宫中请旨去,现在说不成,那可不行。”
他这样说了,老侯爷也没了话说。
管事的被喊了来,快步来到了二门上,见王爷站在那里:“去码头上看了船,收拾了,太夫人王妃明天回封地去。”管事的答应了。
听了王爷又道:“新房在收拾了?”管事的连忙也答应了,机灵一点儿的人都会明白收拾新房和王妃匆匆离京应该是有些关系。
然后看了王爷就没有再问问什么,径直往外去。
朱宣重新来到书房里,朱喜已经收拾干净了,朱宣让他写信:“给大管家去信,让他打扫了房子,码头上接了太夫人王妃,再给我回信来。”
一一都安排妥当了,喊了朱寿:“带马来,我要出去。”朱寿已经听了朱喜说了书房里的变故了,二门上带了马,偷眼看了王爷,又是没有表情了,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朱寿战战兢兢带了人跟了王爷后面上了马,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朱宣打马走了两步,突然又想了起来,回头吩咐了:“去信让徐从安星夜赶回来,吃我的喜宴。”一提徐从安来,朱宣气都不打一处来,等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出子事情,硬是这位第一幕僚弄出来的。朱宣完全怪到了徐从安身上,妙姐儿一向乖巧,哪里会这样对表哥。
沈玉妙洗了脸,来到了太夫人房里,太夫人笑道:“睿儿睡了,我喊你来有话和你说呢。”看了她刚洗过了脸,还是眼有泪痕,装作看不到,笑道:“这天气好,我想到你封地上住几天去,你带了睿儿陪了我去。”
沈玉妙心里格登一声凉了心,表哥这是要逐我出京了,让母亲来对我说。再一想了,眼前出京不是坏事,带了儿子,有母亲在,一切就有了主心骨。
让我亲眼看了表哥同别人成亲,入洞房,刚才房里虽然忏悔了,这会儿眼前再想了表哥陪了别人让我看着这样的一幕,沈玉妙心想不如杀了我。
沈玉妙宁愿做个弃妇避开,再说回封地去,一直就想回去。
太夫人见她说了同意,笑道:“我知道你一向是个孝顺孩子。”沈玉妙有些惭愧,我不能孝顺到同意表哥娶小老婆,现在看来母亲是同意了的。
又听了太夫人继续笑道:“那咱们明天就走,春暖花开的,想来江上泛舟,也是一件乐事。”沈玉妙心彻底地凉了,这会儿已经快下午了,明天就要赶我走,一天也容不下我了,表哥没有征兆的变了心,变心比翻书还要快。沈玉妙又想落泪了,想想京里煎熬了,不如赶快避开,沈玉妙就答应了一声:“是。让管事的去收拾船去。”
太夫人笑道:“已经交待了让他们收拾了,你回房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就带了睿儿泛舟去。”
回了房里,如音带了丫头们已经收拾了,动作还真的是快。看了王妃进来,如音还是怯怯的:“刚才朱喜来了,刘妈妈也来了说,说王妃太夫人明天要回封地上去,让就收拾东西。”
沈玉妙嗯了一声:“收拾。明天就走。”收拾东西是不用她,她一个人窗下坐了,思量了今天的事情,心里很是难受。
表哥不知何时变了心,只有变了心的人才会那样。一想到书房里让自己滚出去,真是痛心。
一个人坐了不由得不胡思乱想,想了从接了来,表哥一直照拂有加,为了小马大马同他撒娇,过年坐了船上京来成亲,婚前收拾房子。。。。。。沈玉妙默默的坐了等,心里暗暗祈祷,书房里得罪了表哥,现在想了他的脸色,以他的观念来想,会把他气得不行。
明天我就要走了,从此不知几时表哥才能再见我,表哥今天晚上进来,让我对他说一声“恭喜表哥”,也算感谢他几年的照拂,沈玉妙这一会儿很有感恩的心。
就这样坐了等,一直等到了深夜,泪又下来了,也没有再见朱宣的身影。
如音小心的劝了她去睡:“明天要坐船呢,太夫人说了,明儿一早就走。早些安歇了。”如音早就打听了,王爷带了马出去,一直就没有回来过,看来是不回来的了。
沈玉妙睡到了床上,忍不住痛哭了,曾几何时,表哥变了心肠,就这样把我逐出了京,临走时难道连一面也不给见吗?
下次几时才能再见?表哥就是回了封地,也会带了那位郡主一起来,沈玉妙一想了就更是哭得不行。
一回后悔了,一回觉得朱宣无情狠心。就这样哭了又哭才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刘妈妈就来了:“太夫人请了房里一起用早饭去。”然后就看了如音笑了:“一会管事的来了,看了把东西送上船去。”
沈玉妙用心梳妆了,尽量掩饰了自己红肿的眼睛。扶了青芝的手出了门,看到院子里管事的已经带了人来搬东西了。
看了王妃都住了手行礼,沈玉妙又一次心碎了,就象是片刻也等不及一样送我走。
吃了早饭,就直接从太夫人房里起了身,天色还是蒙蒙亮,还是清晨,府里并没有别人来送,只有老侯爷一骑送了婆媳祖孙三人到了江边。
江边当然见不到朱宣的身影,沈玉妙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看,看来的只有伤心。
老侯爷来看了玉妙,一向尊妻爱子,对玉妙也是疼爱有加。
他还是呵呵笑了:“妙姐儿,你要好好陪了母亲,带了孙子。”沈玉妙泪水又出来了,她低了头给父亲行了礼。
太夫人笑道:“我们这一次出去,可是要好好玩的,你别耽误事,误了我们坐船玩。”朱睿更是开心的不行,手指了船就要上去,惹得太夫人,老侯爷笑。
一直到船开,岸边都只有老侯爷带了从人在。沈玉妙的心又彻底凉了一次,坐在舱里往江边看,偶然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就赶快看一眼,却都不是。
到了下午,这才真正意识到,我被逐出了京,表哥连一面都不给见了。从此成了弃妇。
沈王妃带了世子,奉了太夫人,带了自己跟的人,如音收拾了王妃的一大叠私房银票,一大箱子首饰,几箱子最喜欢的衣服,沈王妃悲悲切切被“逐”出了京。
楼船还是来的时候楼船,还是前年来的时候徐先生陪了坐了一次,那个时候何等的热闹,自己高坐了楼船上,甲板上是精兵守护。一路上风光时时欣赏了。
她斜倚了船舱窗前,一上了船,太夫人就说:“早上起早了,我要睡了,妙姐儿回自己船舱里也睡会儿。”
不能说这不是一种体贴,沈玉妙此时此刻是没有膝前斑衣的心情了,一眼望去,江上飞鸟也是三、五成群的飞了,每每看到两只飞鸟彼此怜惜了飞着,沈玉妙的心就被扎了一下。
她悲痛之作,百思不得其解,是几时表哥变了心肠?
朱宣是隔了一天才回到家里来,晚上进了房里,只有几个房里打扫的服侍人了,房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了妙姐儿的身影了,就是儿子也不是想看就能看了。
镜台上丢了一根妙姐儿家常戴的玉簪子,一向是她喜欢戴的,也丢了下来,想来收拾东西走的匆忙。
朱宣心里还是气她,害得我回来冷房冷床的,表哥一向是白疼你了。想想没有去送她,就这样撵出了京,这会儿月亮底下,一定在船上哭。哼,让母亲好好教训去。
他拿了玉簪子在手里,嗅了上面还有妙姐儿的发香,好好哭去,表哥这一次不会心疼你。他着实气得不轻。
如果不是从家里避开了,再看到玉妙,肯定见面就要教训她。
等到一个人睡在了床上,怀里空荡荡,越想越生气,恨不能明天就赶快成了亲,好回去教训那个小丫头去。
他黑了脸,这一次决不饶了她,谁说也不行。该怎么收拾这个小丫头呢,朱宣气到了极点,就一个人躺了盘算这个。。。。。。。
徐从安第二天上午就回来了,朱寿一见了徐先生,赶快就请安去了:“王爷让先生去书房里去。”然后悄声告诉了他:“王妃昨天回封地去了。”刚说了这一句,朱喜就走了出来,也是小心翼翼的表情道:“王爷说了,徐先生来了就立即进去。”
半路上被追了回来,在徐从安是意料之中,王爷有了安排了。但是听了王妃走了还是惊了一下,随即也有些不高兴了,新人还未进门,旧人被逐出了京,徐从安大步就进去了,王爷不来找我,我还要找他呢。
书桌后王爷黑了脸看了自己,徐从安也板了面孔,行了礼:“王爷,我回来了。”
两个人对坐了,都是阴沉了脸。还是朱宣先开了口:“徐先生回来了?本王一刻也离不了你。想想你不来我的喜宴,那真是无趣的很。”
徐从安做好今天要与王爷好好论上一番的准备,开口前笑了一下:“王爷另纳新欢,王妃逐出了京,我这座师象是也应该有不是才对。”
朱宣冷冷笑了一声道:“岂止逐出了京这么简单吗?”我跟脚就要去教训她去,看谁还能拦得住我。
徐从安不与他斗这个气,直接了当:“恭喜王爷喜新厌旧了,但不知世子,王爷将如何安顿他?”
不提这个,朱宣气还不打一处来,被妙姐儿气到,就是因为她说了一句:“置我们母子于何地?”
目视了徐从安,朱宣连连冷笑了:“敢问徐先生,女子有三从,是哪三从?”徐从安慷然回答了:“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是为三从。”
朱宣又冷笑了:“四德又是哪四德?”徐从安还是回答干脆:“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王爷还要问什么?”
朱宣还有话要问,看了看对答如流的徐从安,他收了冷笑,淡淡道:“七出之条又是什么?”徐从安笑一笑,妒也是其中一条。
徐从安反问了道:“敢问王爷,灭妻又是为何?”徐从安这一次有了理由了,逐出了京你就是不对。
朱宣随意的往后面靠了一靠道:“本王现在还不想灭妻呢,等本王成了亲,有了时间,教训了她,再谈灭不灭妻的事情。现在嘛,让她一个人好好反省反省去。”
徐从安火了:“王爷,如何安顿世子?”朱宣也火了:“你看该如何安顿?”徐从安毫不惧怕他,深施了一礼:“请容从安进一言,王爷也有糊涂的时候。世子得脱天花之灾,是有福之人。王妃是太夫人恩亲,不是王爷想出就出的。请王爷三思。”
然后昂然站直了,看了朱宣道:“新人不能有所出。”
朱宣看了看徐从安,梗了脖子站在自己面前这么大胆,哼,所以才教出来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学生。这个时候朱宣忘了怪自己,徐从安这个座师是他自己请的,而且是三邀四请了才请来的。
朱宣淡淡道:“夫为妻纲,既嫁从夫,,徐先生昨夜回去,一夜起来了几次,如今路也走不动了。”
朱宣听完了道:“让他好好养病,我喜宴那一天,抬也要把他抬来,本王成亲,徐先生不在,太没有意趣了。另外,交待了他,一好了,我让他写的东西给我快写了送来。我等着处置人呢。”
自此,徐从安告病了。朱宣找不到人再出气,就整天自己气得不行。每一次晚上回来了冷清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就恨不得把徐从安先抓过来给他一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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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反目(三)作者: 第四百三十一章,反目(三)
每天下午,是蒋大夫在书房里闲暇的时候,他正在欣赏了自己收藏的一些孤本字贴,对了儿子笑道:“王爷说外孙女儿字不好,这些字帖一本一本送去给她临去。”
儿子们也笑了道:“王爷对外孙女儿的事情,一向是样样都上心的。”父子三人正在笑语,一个家人进来了:“老爷有客来了。”蒋大夫随口笑问了:“是哪位?”家人回话道:“一位是卫夫人,一位是南平王府的徐先生。”
蒋大夫愣了,徐从安、卫夫人,这两个人怎么能走到一起去呢。他从房里迎了出来,果然来的是美丽袅娜的卫夫人和一派儒雅的徐先生。
卫夫人是轻易不会上门的,这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起去了。
看了卫夫人,徐从安的表情,都是郑重的,象是有什么事情一样。蒋大夫让了两人坐下来。徐从安才把事情讲了一遍。
蒋大夫也吃惊了,道:“一向没有迹象出来啊,看了王爷对妙姐儿是很疼爱的。”徐从安苦笑了:“王爷的心思从来难测。”
蒋大夫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他不象徐从安那样乐观,反而有些悲观了:“太夫人陪了回去未必就表明王爷还有恩宠。这门亲事是太夫人订的,满朝之中都是知道是太夫人的恩亲,现在出了事情,太夫人当然要陪了一起回去,遮盖一下脸面。这样看来,王爷与妙姐儿夫妻之间出了大事情了。”
听他这样一说,徐从安也觉得有理了,他看了看卫夫人,卫夫人一听了这样的事情就觉得不妙:“男人变了心思,立刻恩情不再。”两个人约了一起来找蒋大夫商议。
新人是淮王的族妹?蒋大夫思索了:“郡主成亲,礼部一定会知道,没有听说最近有郡主要成亲啊。”
徐从安早就打听清楚了:“日子订在了下个月,王府里已经在收拾房子了,请老大人早作打算。王妃逐出京去,虽然有世子,太夫人在侧,可总归不是个长法。”
蒋大夫嗯了一声,沉思了道:“不能让她生孩子。成亲倒也罢了。”徐从安苦笑了:“我去和王爷理论了,只寄下了一顿军棍。”
蒋大夫听了徐从安说了与王爷的一番理论,站了起来对了他深施了一礼,深为感激。然后有了主意:“王爷不好说话,老侯爷处还可以商议。我上门去,问问老侯爷,外孙女儿有什么失仪之处,要被王爷逐出京。”
大家到现在为止,都不明白书房里王爷和妙姐儿怎么了,弄到了这般地步。卫夫人站了起来:“我是母亲,我也要去。”蒋大夫点头:“夫人与我同行。”
徐从安不去:“我是告了病的,我在这里等你们。”蒋大夫与卫夫人,带了妙姐儿两个舅舅,一起往南平王府里来。
老侯爷也是稀里糊涂,他只听了儿子说妙姐儿不同意儿子纳郡主,书房里口无大逆不道之言,具体说了什么,老侯爷也不太清楚。
见了蒋大夫,老侯爷甚至是有了一丝尴尬,亲家找上了门来,口口声声问为了什么逐出了京去,自己无法解释。蒋大夫看了老侯爷的表情,心里有了几分底气,看来王爷也未必就有理。
他含笑道:“既然如此,请了王爷来如何?”老侯爷就让人请了朱宣过来。
朱宣来了以后,一看这阵仗,还是一点儿也不客气,而且一口承认:“逐出了京还是客气的,徐从安是座师,他最清楚,三从四德七出之条,样样都犯。也是我成亲前两年我没有教导好,我自己也有责任。但是以后再想我疼了她,就得先认了错才行。”
蒋大夫看了看卫夫人,他有些尴尬了,没有想到王爷一口承认是逐出了京。原以为总还要留着一点儿余地,太夫人、世子都陪了去,王爷也可以说是回封地了,走得急罢了,没有想到他真的是一点儿夫妻情意也不讲了。。。。。。
朱宣是被他们又气到了一回,我请了母亲陪了去的,怎么就口口声声说我逐出了京。。。。。。
卫夫人含笑了:“有错当然要认,不知道是三从犯了哪一条,四德七出又犯了哪一条?”蒋大夫欣然地看了卫夫人,女人问出来正合适。
朱宣正等了这一问呢,立即道:“我纳郡主,有情有理。睿儿一生下来就请封了世子,平时对了妙姐儿,并没有半点亏待之处,怎么我纳郡主,母子就没有容身之地了,这话是母夫人教导了还是徐从安教的?”
卫夫人语凝了,没有想到妙姐儿是这样说的,沈玉妙话赶了话说了这样的话出来,让朱宣每天都气得不行,一想起来就不舒服。
南平王一向自命不负母恩,对妻子一向是关爱有加,只是因为要纳小老婆,妻子儿子都没有了立足之地了,他自己都弄不明白了,这件事情到底应该怎么说才是。
蒋大夫今天这一来,等于是火上浇油。
看了面前这一个道学夫子,一个才女都沉吟了互相看了不说话了。哼了一声接着道:“儿子也快两岁了,今年还给她照看一年,明年就不许她再过问了。世子要承继王位,不可以跟了这样没有规矩的母亲。”
卫夫人,蒋大夫一起慌了手脚:“王爷三思。”卫夫人看了王爷,眼中有了哀求:“王爷,妙姐儿只有这一个孩子,她一向身体不好,母子分离,王爷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朱宣冷笑了一声:“那就请母夫人去信教导了,或者是亲自去教导了也行。让她知道事理,给我好好下跪认错。不然的话,哼,我已经交待了徐从安,让他写出来,看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了?”
他看了蒋大夫,又给了他一句:“外祖父世出儒门,应该知道该如何处置?”蒋大夫被他气到了,宠的也是你,要理规矩的也是你。
他真想拂袖而去了,说一声我不知道。可是不行,他忍了火气,看了老侯爷,带了笑容道:“王爷一向是宠爱有加,外孙女儿又生了世子,小夫妻闹别扭,请老侯爷看怎么办?”
老侯爷看了看气得不行的儿子,难道这几天来天天就带了气,原来妙姐儿是这样说的。老侯爷也是一样的想法,这是你自己惯的,不要怪别人。
蒋大夫在面前殷殷看了自己,老侯爷就笑道:“这话说的是不应该,王爷一向是看待的好。不过妙姐儿还是个孩子,让她回来给王爷认个错也就是了。”
眼前别无其他办法,蒋大夫赶快连声答应了,卫夫人看了朱宣,真是个狠心人,新人还没有进门,就这样对了旧人,以前对了你说过不少胡闹的话,也没有见过你动过气,这一次就抓住了不放。
蒋大夫,卫夫人都带了气,但只能道:“老侯爷说的是,小孩子说错了话,让她回来陪个不是。”
朱宣听了他们口口声声就说了妙姐儿是个小孩子,这个小孩子这几天里弄得我心疼头又疼,这个小孩子这会儿在我面前,就是这些人也拦不住我教训她。他冷冷道:“我就要成亲了,不敢劳动她回来了。等成了亲以后,如果她有悔改之意,再说。”
蒋大夫,卫夫人也灰溜溜的回来了,进了蒋家就回徐从安:“说你最明白,最清楚,还要你写了如何处置,你打算怎么写?”
徐从安心想,我最明白,我明白是从曹刿论战开始明白的,他笑道:“我现在还在病中,怎么能写出来那样的东西来。”
卫夫人动了气道:“我替你写了给王爷去。”看了案上有笔墨,走过去抓过来提笔就写。蒋大夫与徐从安看了她一手好字,也心里赞叹。
卫夫人不一会儿写好了,递给了徐从安:“你抄了,给王爷送去。”徐从安,蒋大夫一起看了,写的是:“。。。。。。心忧世子病愈未久,忧郁成病,一时出言不妥,是为不当。教导不严,才有胡言,念为初犯,可令其改过之。。。。。。”
徐从安,蒋大夫一起苦中作乐的大笑了起来,卫夫人看了徐从安道:“徐先生,你是座师,这样写,你就有了一半责任,你敢递吗?”
徐从安提了笔抄,笑道:“我反正是一顿军棍寄在那里,反正落了不是了,再说这教导不严,王爷也有一半责任。”
三个人笑归笑,可是心里都还忧愁了,王爷如果变了心肠了,世子还能保得住吗?
朱宣看了蒋大夫,卫夫人离开了,一个人回到房里来,没人来劝,他自己想了还气得不行,哪里还经得起人劝。
手抚了妙姐儿丢下来的玉簪子,还在生气,管事的进来了:“王爷,房子粉刷了,这收拾摆设,是按什么制来?”管事的也糊涂了,王爷要成亲,就交待了收拾房子,怎么收拾全然不知道。
朱宣没好气:“你来问我,来的是位郡主,礼部里抄个单子来,看一看该怎么收拾。”管事的答应了出去了。
朱宣又喊住他:“眼前不是有个例子,靖海王纳山阳郡主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就按那个来。”管事的答应了出去了,心里也明白的很,王爷对这门亲事很不上心。靖海王纳山阳郡主并没有完全按制来,因为山阳郡主有些失势。
想想要进门的郡主也不是王妃,难道还能象王妃成亲一样,自己收拾房子去。
南平王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下来,手里把玩了那根玉簪子,想想今天来的蒋大夫,卫夫人,再想想妙姐儿,还是那一个想法,巴不得明天就成亲,回去教训小丫头去。
他呼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次怎么也不能饶了她,母子没有了立足之地了,是我刻薄了她们了吗?
回去见了小丫头就让她跪着去,跪到哭哭啼啼来对表哥认错求饶才行。他这样想了才觉得有些解气了,再想想妙姐儿要是哭哭啼啼的跪到了面前,喊了表哥来认错,是饶还是不饶她?
太夫人带了玉妙一行,坐了楼船沿运河南下,正是回暖的季节,江面沙鸥,小船如飞,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太夫人含笑看了一旁坐着的妙姐儿,她手拉朱睿正低了头看着他玩。太夫人笑道:“前面又是一个城镇了。我这里还有一门远亲,多少年不走动了,妙姐儿,我带了你下了船去看看去,去她家里玩玩去如何?”
玩本来是沈玉妙最喜欢,这一次她却有些畏缩了,看了太夫人勉强笑道:“母亲要去,我还是带了睿儿在船上等了好了。”
太夫人心里叹息了,出来了近一个月了,妙姐儿这孩子还是强颜欢笑了,这还是对了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人回船舱里,只怕还是晚上哭的多。
这样想了,更要带她下船去走走了,一个月才走了一半路,东拐西拐的找好玩的地方逛,也有了带她散心的意思。这个孩子,现在象是怕见人了
沈玉妙扭不过太夫人,只得跟了一起去。太夫人逗她乐:“还穿了小子的衣服。当作是我的小儿子。”让朱禄下船事先打听了有人在家,这才一起下了船,带了朱睿往那里去。
到了门口,墙头上可以见到有一枝红杏探出头来,就是沈玉妙也笑了一笑。家人请了进去厅上候了不到一会儿,一个中年妇人走了出来,笑道:“是找我的远客吗?”
太夫人看了,却不认识,两下里面面相觑,太夫人含笑问了:“我从京里来,找一位黄夫人?”中年妇人看了太夫人的年纪就明白了,脸上的笑容立即就变得冷淡了道:“我就是黄夫人,您如果是找以前的那一位黄夫人的话,她住在城外庄子上。”
太夫人和沈玉妙一下子明白了,两个人带了朱睿出了来,沈玉妙听了太夫人还让人去打听去城外怎么走,固然是太夫人要见旧友的心情。
可是沈玉妙心里暗想了,这就是我不愿意出去见人的原因了。身边的人和事,都是男尊女卑,这一位黄夫人看来也是新欢型的,旧爱型的黄夫人多少年都一直住在庄子上。
不愿意出来见人,就是怕遇到这样触景伤情的事情。过日子本来就是这样,等你失去了一切,触景伤情的事情就会多了,一件一件往你眼睛里来。
陪了太夫人城外庄子上逛了一趟,回来以后更添了心事。朱睿跟了太夫人睡,沈玉妙一个人坐了窗前,看了月光下的江水。
如音从身后给她披了一件衣服,含笑轻声道:“夜深了,江上的月景虽然好看,也请早歇着。”
沈玉妙也带了一丝笑容回头看了她,道:“只是这会儿睡不着。”下午会了黄夫人,她的眼泪,诉说了丈夫另有新欢的多年的酸楚历历在目,时时在耳边。
抬头看了天上的明白,江水里也有一樽。出京里表哥说成亲日子订了一个月后,现在一定也是新人在怀了。
这样一想,心里也酸楚起来了。如音退到了船舱外,不时偷偷揭了帘子往里看了,见王妃又迎风洒泪,轻轻叹气,自从出了京,晚晚这样过来。
想想出京里,只得半天的时间来收拾,王爷还让朱喜来交待了,路上要多多照顾好王妃。如音也大概明白了原因,就是如音心里也打了结,王爷有了新欢,还会象以前那样对王妃吗?
郁闷了一路子,只是没有人说去。再想想祝妈妈等房里人,大家见了王妃都有笑容,可是背地里,都有担心。
太夫人还没有睡,在和刘妈妈在说话:“我本来是想带了妙姐儿去散散闷,不想反而为她添了烦闷。”看了睡在床上的朱睿,太夫人才有了笑容。
刘妈妈劝慰道:“黄夫人哪里能和王妃比,她也没有象太夫人这样的婆婆去。再说了王爷,也还是怜惜的很呢。”
太夫人看了朱睿,轻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担心,那位郡主不知道是什么脾气?”刘妈妈笑道:“凭她是什么脾气,一个在京里,一个在封地上。不喜欢左右是见不了面的。”
太夫人这才打起了精神,笑道:“你说的是,只是咱们明天去哪里玩呢,这一次可不再会人了。”就这样磨蹭了有两个月才到了封地上。
朱禄站在楼船上,远远的就指了:“大管家在码头上。”一路上一心忧闷的沈玉妙也走了出来看时,宽阔的木头码头上,已经是士兵林立,周围拉了布幔,还没有下船,已经看到地上洒扫得干干净净的。
沈玉妙有些怅然,如果母亲不陪了我回来,还会这样接待我吗?只怕是塞到一乘小轿里,进了王府,幽闭起来。
她看了太夫人,由衷的感激。
朱子才码头上接了太夫人,王妃,大轿前行了礼,太夫人笑道:“你年年辛苦,今年我才来看你。”
朱子才也笑了道:“奴才当不起,家里房子已经收拾了,王妃这个时节都是进园子里住,园子里也收拾了,王爷来了手书,奉养太夫人要事事具到。”
然后给王妃世子请安。奉了两座大轿往城里来。临城门口还有一段路时,朱禄打马到了轿旁说了一句:“回王妃,百官来迎世子。”
城门口百官齐集,两座大轿前跪到了,声若洪钟:“给太夫人请安,给王妃请安,给世子爷请安。”
太夫人落了轿,打了轿帘,笑呵呵地道:“请了世子爷见一面。”王妃大轿也打起了轿帘,沈王妃依然按品大妆了,怀里抱了一个熟睡的孩子,这么吵也没有把他吵醒。
百官城门迎接,只看到王妃抱着一个孩子,别的什么也没有看到,就这都心满意足,觉得见到了世子。
自以为是弃妇的沈玉妙下船是如音等人服侍了按品大妆的:“太夫人也妆扮了,不能错了礼仪。”然后码头上的两座大轿都是崭新的,想来是以前就备好,沈玉妙心酸的这样想了;到了百官接世子,她抱了熟睡的朱睿想了,幸好有孩子。
想想以前对了表哥说过一句,有孩子真好,我全然没有说错。
百官齐集,全城静街。南平王世子今天入城,家家户户门口都摆了香炉,洒扫干净了,大管家事事备办齐整,王爷手书,世子入城要郑重,这是世子爷自京里出生后第一次回到自己的封地上来。
前面三十六骑护卫引导了,行走在前面的是王妃大轿,后面是太夫人的大轿,后面跟了的是百官。
大轿进了府门,直接转向去了大殿方向,大殿门口一个人笑容满面站在了那里,沈玉妙在轿中这才啊了一声,老侯爷笑逐颜开看了她们一行过来。
原来是父亲在,才这样接了我们。想想这样一双公婆,实在无可挑剔。老侯爷过来先看了世子,才对了太夫人道辛苦,笑呵呵道:“坐船的倒比我这骑马的来得还要晚。”
太夫人对他行了礼笑道:“沾了世子的光,既然出来了,当然是要游玩一二。”然后同老侯爷开心:“早知道你等着看孙子,再玩一时再来。”老侯爷哈哈大笑了:“夫人取笑了。”
礼官一身新衣服过来跪倒:“请世子爷上殿,受百官的礼。”老侯爷与太夫人都正色了,交待玉妙:“妙姐儿,抱了睿儿上殿去。”
朱睿已经醒了,要下地蹦达,沈玉妙半俯了身子,小心扯了他往殿上走,那当然不比皇帝宫殿。但是足以容纳百官。
正中位置旁,有一个位置,礼官引了王妃世子坐了,百官齐齐行下礼来:“世子爷洪福齐天。。。。。。”百官至此,才第一次认真看到了世子。
他面带了笑容,端正坐在母亲膝上,都说出了天花,小孩子长的快,殿内光线又有些暗,只看到世子爷白晰的肤色,看不出来有痘疤的痕迹。头上束发的小小紫金冠,身上是冠服,只有一双穿了珠靴的小脚不安分地在王妃膝前甩来甩去,看了是高兴的很。
世子爷十足十的象足了王爷百官看了都是心里高兴,老侯爷太夫人看了朱睿毫不怯场的左右看了,然后就翻身扑向了母亲,扒了她的肩膀,踩了她的膝盖重又站起来,象是这样就能把全场看得清楚了一样。
沈玉妙双手扶了儿子,让他笔直站在腿上,看了他一脸笑呵呵,牙没有扎齐,一笑还有口水流下来,但是左顾右盼看了百官,这些日子来,沈玉妙第一次心里是满满的喜悦。
她目光找了一旁安坐的太夫人老侯爷,也是笑呵呵的看了朱睿。再看了一旁的表哥的空位,沈玉妙突然心酸起来,如果没有儿子,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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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度日(一)作者: 第四百三十二章,日(一)
下了大殿,重新上了轿子,这才回到了王府里来。家人们排列了两旁,接了世子。朱睿这一会儿十足的精神,不要母亲,跺了脚甩了母亲的手,自己甩着两条小腿在地上奔来奔去的。
朱禄和奶妈跟在两边跟了他照应,不时的喊他:“世子爷,跑慢点。”
小小的朱睿比母亲,祖父母还要早早的跑过了接自己的人列来,先一步来到房前的台阶上。石姨娘、易姨娘连忙给他行礼,然后看了世子,心里也不无心酸,自己要是有一个这样的孩子该有多好。
看了朱睿站在台阶上,回身含糊不清地喊了王妃:“妈。。。。。。母亲。。。。。。”老侯爷太夫人就哈哈大笑了道:“又说话了。”
沈王妃也是两年未见,这一会儿看了她春风得意,两年前的沈姑娘按品大妆了,款款走过来,拉了世子的手笑着责怪他:“又乱跑了,再喊一声母亲。”
朱睿还是甩脱了她的手,一径跑到了房里去,再回头来看了王妃笑,意思要她赶快跟上来。
晚上家宴,王爷不在,没有姨娘们的份,只有祖孙四人坐在一起,一面吃饭,一面看了世子耍宝。
老侯爷这才笑着说了:“你们走了没有几天,王爷又打仗去了。”沈玉妙心一跳,走了没有几天,表哥就出京了,那这亲事,没有结成么?
她又开始胡乱想了,亲事已经订了,郡主不日到京,会不会就住在了王府里,会不会朱明朱辉代了表哥成亲?
老侯爷是早早的就想来的,一听说了太夫人要离京,老侯爷就想了,我随后跟了来,就只有老夫妻两个人,看了孙子,带了媳妇,与太夫人还象年青时候那样过。
太夫人离京后的第七天,朱宣打仗去了,淮王来送行:“郡主已经动身了,王爷看如何安置?”淮王的意思是人已经在路上,不如就此住到王府去,你不在,你有兄弟,代你成了亲也是一样。
南平王每天想想王妃大逆不道的话,说自己刻薄了母子,就气得七荤素,后悔书房里胡言乱语,怎么不给她两巴掌,想想小脸没有巴掌大小,一巴掌下去,更不要表哥了。
现在平白自己生气,封地上还要看待的好。哪里有心情想到淮阳郡主,他回答淮王:“请了郡主再回转,等上一等。”然后与淮王再说仕途经济。
淮王有些失望,但是与南平王攀亲为的就是仕途与经济,当下两个人说这个说了两个时辰,都算是高兴而散。
淮王回去写信,让人半路上迎了淮阳郡主,让她先回转,再给了一封王爷的手书和若干礼物。
沈玉妙这一席饭吃的更是没有了心思,时时听了父母亲说话,只知道表哥这一次没有成亲。但是这亲事还是悬在头上,总有落下来的一天。
晚饭后回到房里,还是自己的旧院子,朱子才请王妃住到为王爷准备的房子里,沈玉妙坚决不肯,去了看了表哥的东西只会徒惹伤心。
以前表哥不在,是希望他的东西也伴在身边,现在巴不得一个也看不到,只是这偌大的王府,到处可以想到表哥,她就管不了啦。
老侯爷要亲孙子,要带了朱睿,沈王妃自己一个人回到旧院子里,也不是一点儿不高兴的,进了房子里,才看到镶云母的桌上放了两封信。
拿起来看时,一封是蒋大夫的,一封是卫夫人,两个人都是一个意思,安慰她不要着急,不要伤心难过,王爷出京打仗去了,礼部也没有听说有郡主成亲这件事情,正在想办法周旋此事。
最后信里都是循循提醒了,一切为了世子着想,要想法子和王爷修好。
沈王妃丢了书信下来,屏退了众人,扑倒在床上,抱了枕头,又大哭了一场。自出了京,时时后悔了,不该发泄自己的性子。
朱明朱辉,朱宣的三位妹妹,陶秀珠,高阳。。。。。。人人家里都有姨娘,就是来往的宗亲家里,有点儿闲钱也有一个,象是这样见了外人说了家里有小星,才不丢人一样。
自己不能承受,也无力改变整个社会现象。
说了母子如何安置,气到了朱宣,沈王妃没有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不对,指责的话说了一大堆,她也记不得当时说了什么了。她只是后悔了,应该还是一个贤惠人,一切为了儿子,从此为了儿子活着。
一路上,心情时左时右,为了儿子,应该和表哥修好;可是现在和表哥修好,不是拉不下来面子的问题,表哥买不买帐还是个问题。
沈王妃左右为难,第一次棘手的事情摆到了面前。她哭完了拭了泪,坐到锦榻上抱膝沉思,这不象是在沈家,姨娘们刁难了,想想她们也是可怜人,一直是忍着,不过是想多要点东西,手里多存几个钱,照顾自己的生活。
别的人和事情或忍或让都可以过得去,不用平白动肝火。可是与表哥反目,不是件可躲可以避开的事情。
为了儿子还要迎上去才行,只怕**辣迎上去,表哥不稀罕。新人不是在候了吗?
沈王妃独坐了半夜,再拿起来外祖父和卫夫人的信,重新看了一遍,苦笑了,我与表哥反目了,看来会影响到家人。
她闷闷还是睡去了。第二天,老侯爷太夫人见了她眼睛肿了,老侯爷太夫人昨夜已经说了一夜的话,就是儿子媳妇反目的事情,真是让父母忧心。一个一提就生气,一个就是夜夜哭去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能装作没有看见,沈玉妙强颜欢笑了,都是看在了太夫人眼里。
上午是一个要紧的客人,薛夫人早早的就来了,两个人见了面,两年没有见,都各自有伤心事,互相抱了头都落了泪。
过了一会儿,薛夫人先住了泪,强笑道:“看我把你弄哭了,这两年我时时想了你。”她看了妙姐儿,家常花鸟绣的罗衣,比原先出落的好多了,只是有些消瘦。
沈玉妙看了薛夫人,也是比原先消瘦了,身上一件紫色绣了婴戏的罗衣,忙问她:“说你损了身子,给你送了药来,可曾一直在用?”
薛夫人道了谢,道:“你也瘦了,带了孩子象是这样的。怎么不见世子,请了来见一见。”
沈玉妙让人抱了朱睿来,薛夫人端端正正的给朱睿行了礼,站了起来才拉了他的手细看,笑道:“果然是长的象王爷,王爷看了一定是高兴的。”
沈玉妙又揪心了一下,以后还有人给他生呢。她强笑了道:“可不是长的象。”看了薛夫人又落泪了,知道她想起来她掉了的那一胎,忙安慰她:“等身子好了,还可以再生。”自己说了安慰的话,自己心里都凄惶,薛夫人调养了两年,至今没有怀上。
朱睿正在地上跑来走去的,看到桌子上有点心,拿了一块跑过来递给母亲:“妈。。。。。。吃。。。。。”沈玉妙高兴的不行,接了朱睿捏得变了样子的点心,笑道:“也给夫人一块去。”
朱睿拿了一块,先看了一脸笑的薛夫人,才走过去给她。薛夫人也高兴的不行道:“世子爷今天第一次见我,倒是和我亲香的很。”
拿了那块点心只是舍不得吃。朱睿玩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看她不吃,就歪了小脑袋对了她手里的点心看。
沈玉妙笑道:“你要吃才行呢。”朱睿看了薛夫人往嘴里放了,才咧了嘴一笑,又跑到房子外面去了,就听了跟的人又在后面喊他:“世子爷,慢些走。”
薛夫人叹了口气,才说起来自己:“不想她们就起了黑心,给我下了坠胎药,这件事情查了出来,将军把她们两个人打了个半死,差一点儿没有了性命。一个人打折了腿,现在还不能自己行走,一个人伤重治伤的死了。可是我这伤心谁能解开?”
然后叹气:“我再也没有怀上,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怀上呢?”
沈玉妙强带了笑劝她,她正想着薛夫人是不是伤了身子太重了,忙劝她道:“有的是好药材,你尽管用。”
突然想了起来,让喊了朱禄进来:“给世子爷看病的那个乡下医生,现在哪里?”天花都能治好,是不是别的也能治。
朱禄忙道:“王爷带了军中去了,王妃不舒服吗?”王妃微笑摇头,一旁薛夫人笑道:“不用这么急,等打完了仗回来了也是一样的。”
朱禄下去了,沈玉妙对了薛夫人说了给睿儿治病时的情景,说起来得了天花后的凶险,眼圈又红了,接着想到了表哥把我们母子逐出了京,幸好有父亲在,好好迎接了我们母子。
昨天石姨娘,易姨娘是一番恭敬,如果知道失了宠,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薛夫人不明就里,笑道:“这是世子爷天生的福气,才有这样的一个人过来治好了。”听了是这样神奇的一个人,薛夫人也动了心,近两年来一直心如槁木,现在也想了,或许也能重新让我怀上孩子。。。。。。
三乘小轿摇摇进了路边的藤器店,店里做工的人就笑了看,然后低声议论了:“这几天里常来,不知道是女掌柜的认识的什么人。”
三乘小轿后面倒跟了五、六个跟的人,都是高头大马,正在店门前系了马,然后跳下来几个人往里走。
如音从第一乘小轿里先下了来,再扶了王妃下来。女掌柜的已经迎了出来,一身妇人打扮,面色喜盈盈的上前来行了礼,却是余丽娟。
后面两乘小轿里下来了梅表姐与薛夫人,一起随了后面走到里面坐下来。
这里是一间凉快的堂屋,时有凉风吹过,颇觉凉爽。看了门上垂下来的竹帘,沈玉妙笑道:“你这家店可真不错。”
不想余丽娟路上遇到了真心人,两口子成了亲又重新回了来,在这里开了一家藤器店。城外竹林丛生,竹子随手可得。
余丽娟送了茶来,笑道:“我们当家的原是这里的人,他从小在外面学手艺,成了亲以后说要回来,一想了做什么,就想到了做这个。虽然生意不是太旺,却能裹得住吃穿。”
薛夫人也点头笑道:“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还是回来样样都熟悉。”
梅表姐却问的是另外一件事:“你原来的那一家,还时时来滋扰吗?”见问连氏那一家,余丽娟不屑地道:“有一次路上遇到了我,倒是找上门来了,幸好我们当家的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才没有被他欺负了去。”
听了大家一起笑了:“就是欺负了也不怕,王妃回来了,王爷军中去一封信去,好好为难一下你旧大伯子去。”
听了几个人嘻笑了,沈玉妙不动声色的微笑了,梅表姐象是也不知道自己被逐一样,看来外祖父并没有写信给她说这个。
一回到了封地上,先接的那三封信,一封卫夫人,一封蒋大夫,一封是徐先生的。卫夫人,外祖父信里都是安慰自己不要害怕,全家人都想办法周旋这件事情,正在想法子让自己和表哥修好。看了这两封信,沈玉妙已经明白,这已经不是夫妻失和那么简单了。
而徐先生的信,则更为透彻了,表哥一听了人提起来自己就生气,徐先生让自己等,一有了机会就与王爷修好。
眼前这几个人还在嘻笑着拿连氏一家开玩笑,沈玉妙露出了一丝苦笑,我已经是下堂妇。
听了余丽娟正在笑道:“我这店里倒是不缺人手,现在雇的人都是家里挨打受气的女人,想想为什么要挨打受气,不就是靠了人吃一碗饭去。我们当家的笑话我,可是他倒是全依了我。”
梅表姐一向也精明,笑道:“我看了你这藤器,象是能销的好,只是人手少一些,这店面也不在热闹街道上。如果做的人再多了,店面也换了热闹去处,应该生意好才是。”
余丽娟就拿她开心,笑道:“如果能请了王妃做东家,夫人和表姐做东家,那就可以开大一点了。”然后还是那句话:“就是雇人,也是先雇了那些可怜女人。”
透过竹帘子,可以看到院子里走过一个垂首的身影,余丽娟就指了她给大家看:“前几天刚来的,也是家里把她卖了的,就在这条街上。因为不从,逃跑了三次,可怜一个人也跑不远,前几天又被抓回来,一路上打骂了回来。我不能看,就收了她在这里做活,挣了钱好给自己赎身子,又央了人去和她婆家说,这才留了她在店里。”
大家听了颇觉得可怜。沈玉妙更是动了心肠,这句话勾起了她的另一件心事。去年过年给苏南将军买丫头,在京里西市口看到的那黑压压的一片插了草标的女孩子,当时她看不下去了,也不买了径直回来了。
事后一直放在心里,时时想了这件事。听了余丽娟这样说,十分赞成:“你这里的藤编活计轻,女子也能做。你只管收留这些人,银子不够,我送来给你。”
梅表姐也笑了起来道:“既然王妃要入股,也算我一份,我也送一份银子来,也沾沾王妃的福气去。”
沈玉妙又苦笑了,我现在哪里还有福气,只有晦气罢了。
就是薛夫人也说好,笑道:“也带我一份去,又有去处玩了,又学了经营了。这个好”当下几个人就议定了,约好了明天一起去重新看房子。
然后店里雇人用,余丽娟却是一口咬定了:“先雇可怜的女人们。”这个也没有人反对,就是梅表姐也插了一句:“去年我成亲,在渡口下了船,也看到头插了草标,真是的,要卖的大多都是女孩子,看了哭哭啼啼的让人难过。”
大家都黯然了,然后鼓起了兴致,一起同意要雇也是先雇那些可怜的女人,被卖的女人。
坐了一会儿,回了王府去,朱子才先迎了笑了:“太夫人,老侯爷带了世子赏荷花呢,说王妃回来了就请过去。”
看了王妃答应了往池子那边去了,身后的朱禄拉了朱子才笑道:“朱大叔,有一笔银子王妃要用,我要支了来。”
朱禄刚才在余家院子里,已经听到了王妃象是要用钱。
沈玉妙从树荫下面,慢慢行到池畔,池子里荷叶田田,一座画舫看到了她站在岸边,就往这边过来。
朱睿穿了小小的锦绣衣衫,前发遮眉,后发披肩,正手舞足蹈地看了母亲上了船,从奶妈手里挣开了,一头扑到了母亲怀里。
老侯爷笑道:“这船上凉快,这会儿坐船吃酒,带了世子玩才是乐子。”沈玉妙笑着答应了,抱了朱睿在膝上,与父母亲谈起来了世子第一天回封地在大殿上的情形。
“母亲房里带了,很少出来,可是看了象是一点儿也不怕人,表哥知道了。。。。。。”本来想说表哥知道了,也一定很高兴,才提了起来,就咽了下去。
太夫人接了话笑道:“王爷知道了,也一定是高兴的。”沈玉妙轻轻嗯了一声,这已经是几个月了,表哥一封信也没有来过,表哥象是把自己全然遗忘了一样。
老侯爷与太夫人笑看了,儿子却是有给父母的信来,信里只是感谢了父母带了孙子,照顾了媳妇,却没有一封信是给妙姐儿的。看来儿子的气还没有消。
太夫人又抱回了朱睿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交待妙姐儿主动写一封信去。想想老侯爷学的话,儿子媳妇书房里争吵了,妙姐儿说母子没有立足之地。难怪儿子生气。
想起来了这个,太夫人觉得还是不劝的好,如果一腔怨气写了信去,更是不好了。
就只提起来房里新换的摆设,笑道:“都是精巧的藤器,说是你认识的一个掌柜的卖的,我看了不比京里的差。”
端了酒杯,享受微醉的老侯爷笑道:“当然是这里的好,这里产竹子,京里哪里会有这样的手艺去。等我们回了京里去,要好好带几个走。”
沈玉妙一听就有些慌乱了,忙道:“请父母亲不要回去,睿儿也离不开父母亲。”如果老侯爷太夫人一走,沈玉妙真的觉得自己没有立足之地了。
就这样,天天看了家下人等一口一个“王妃”的恭敬了自己,就不由自主的想了起来,表哥带了新人回来了,这些人还会这样客气吗?
老侯爷与太夫人对看了一眼,都笑道:“眼前并不走。”等到儿子回来,老侯爷虽然挂念孙子,还是与太夫人约了一起游玩去。
两个人闲闲的谈了送来的邸报,沈玉妙这才知道表哥在前面的事情,她用心的听着,脸上不时也有一丝笑容。
一直到朱睿在船上睡着了,才下了船各自回房里。世子仍然是跟了太夫人,沈玉妙回了房里,如音送了一包银子来:“朱禄刚领了来的,说是王妃今天说要用的。”
沈玉妙轻轻讶然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你取了银子给朱禄,何必又领去。”
真的不愿意再从这里领钱,想想如音带回来了全部的私房,就是弃妇也一生足够用了。又想了那家店,重新有了笑容,就是弃妇,以后也有了寄托,不会太孤单。
刚才船上听了邸报,下意识的往桌子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一封信也没有。可是她想写点什么了,命如音磨了墨,坐下来执了笔,就想给朱宣写信。
不是拉不下这个脸来,只是怕写了表哥未必买帐,他现在一定与新人时时通信了,就是去了信,只怕又要说我字不好。
这样一想,心里酸酸的,那是一个才女,我如何能比得。下笔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一句:“表哥是个无情人。。。。。。”
写完了以后吹干了,折好了拿在手里。镜台上有一个木制的小小匣子,精致美观,是来的路上太夫人带了下船逛集市时买的。
当时爱它精美,现在就可以放自己的心事了。沈玉妙把要对朱宣说的话一一写了,锁在这个心事匣子里。
一枚黄铜钥匙就挂在她自己胸前衣内。。.。
全文字无错手打,【..】==
第四百三十三章,度日(二)作者: 第四百三十三章,日(二)
夏天的阳光很是猛烈,才只是早上过了一会儿,人行走在太阳底下,一会儿就汗透了衣裳。
一个四十岁左右,穿了一身绸衣的壮年人往衙门口走去,在门口遇到了熟人,忙点头陪笑道:“吴管家,大人在家吗?”
吴管家一双小眼睛眯了看他,道:“钱二,你往这里来作什么。我正要找你呢,说了给我儿子买一个媳妇,你弄了一个丧门星来,进门就哭哭啼啼的,没有两天,就说什么要自己给自己赎身去。”
钱二忙哈腰叫苦道:“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求大人,来找您。这青天白日,居然还出来了母大虫出来。路东那一条最热闹的街上,新开了一家藤器店,雇人都和别的家不一样,只雇女人,还只雇那些在家里过不下去了的女人。
大人是负责了一城的治安,是这一城的父母官,这种事情总要管管,现在只要是去哭两声,身上碰了一下,说是在家里挨了打的,在那里就能找到事情做。
你看这事可笑不,男主内女主外,老娘们就应该在家里做饭带孩子,现在都去了那店里学手艺去了,都成了全城一大怪了。”
吴管家听完了道:“我也恍惚听了一句,告诉你,你送过来天天哭的那个贱妮子,也是哭着要说自己挣钱给自己赎身,真是笑话。”
钱二立即凑了上来道:“都是那家店惹的祸,这家店要是还留着,这还了得。所以,我特地来见大人。请管家帮我通报一下。”
看了看钱二,吴管家答应了道:“好,你随我来。”
他带了钱二进去,让他先站在门外等着,自己走了进去。里面吴大人正坐了在纳凉,难得偷一回闲,见了管家进来,道:“老爷,人牙子钱二要求见老爷。”
吴大人正在看自己手里心爱的紫砂小茶壶,就嗯了一声道:“老爷我最近又不买人,人牙子来作什么?”
吴管家道:“他是来告状的,老爷,就是我昨儿对您说的那一家藤器店,现在都成了城里一大怪了,不仅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婢女往那里求庇护去,人牙子钱二也深受其害,他新给林将军府上买的人也是说要去那家店里做活,要自己赎身子。
老爷您想,这不是太可笑了么,女人嫁人生孩子奉事公婆丈夫就行了,怎么会有这样一家店出来。真是有伤风化了。”
吴大人往竹帘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钱二,正热得用手巾擦自己头上的汗水。吴大人沉吟了道:“昨儿让人去查了,这家店象是与王妃有些关系。”
去查的人回来说了,王府的人在店门外面候了,偏这个去查的人去过王府请安过,认识朱禄,上前去陪了笑脸问了一句:“是哪位在里面?”
听说是王妃在里面,去的人当然就不敢进去了,立即回来禀报了。这会子听了吴管家又重新提了起来,并且说是城里一大怪了。
吴大人道:“让钱二进来。”吴管家出去了,不一会儿把钱二带了进来。
钱二添油加醋的把话又说了一遍,看了吴大人只是不当一回事,哭丧了脸道:“老爷,您要是再不管,城里的人牙子都没了活路了。”
吴大人哼了一声:“她就是能收女人,难道还能把全城的女人都收了去,怎么会全城的人牙子都没有了活路了。再说了你们这些人牙子,就是买卖人,也要那些人的父母亲或是本人同意了,不要只是一味的拐骗。”
钱二连声道:“是,是,可是老爷您想,除了她背后没有撑腰的,不然她收不了全城的女人,至少也让多少家不好过。女人不洗衣煮饭,跑去学那个,店里不能说一个男人没有,只怕还有聚众奸情之流。老爷是本城的父母官,您要是不管这样的事情,哪可怎么办?”
这一句话提醒了吴大人了,他抚了抚胡须,道:“说的也有道理。女人不煮饭不洗衣要往外面乱跑,那是她自己不好,是她家里人管教不严。可是聚在了一起,难免会有男女奸情,现在不管,以后惹出了祸事也影响老爷我的官声。”
这样想了,就对钱二道:“你回去,有什么事情再来对我说。”看了钱二出去了,才对吴管家道:“去喊几个捕快去查查哪家店,到底与王府里是什么关系?”
吴管家巴不得这一声,飞快的跑去了。不一会儿回来了,回话道:“捕快们都去了。”看了吴大人点头,吴管家笑着上前来换了茶,才躬了身子道:“就是与王妃有些关系,王爷不在家,老爷您也要去劝劝才好。这满城的人都知道,王妃是王爷娇纵了的。王爷不在家,外面的事情也要老爷您帮了掌着些才好,不然也丢了世子的体面,丢了王爷的体面。”
吴大人嗯了一声道:“王妃也的确是年青了一些。”
沈王妃这个时候,正约了人在李英华的酒店里吃饭说笑。梅表姐是第一次来,左右看看,笑道:“这里的摆设也是店里的?”怎么看怎么面熟。
余丽娟笑看了道:“可不是店里的,我一回来就看了李掌柜的,第一个主顾就是她了。就是新的藤编样子,也是她说了花样,店里的师傅们再编了出来,送给她看的。”
房间里都是新换的藤器,闻了竹子清香,再看了新的藤器摆设,就是吃饭象是胃口也好一些。
薛夫人在叹气:“没有想到有那么多过不得的人?”没有半个月,店里原本打算雇的三十个人都雇齐了,而且每天还有人来。
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们象是每天串门子说新闻一样,有这样的店,可以每天去做活,店里中午管一顿吃的,路远的也管住,可以不用在家里看公婆脸色,挨打骂,就来的人很多。
“昨天我在店里,来的那一个张五姐,才是最可怜的,哭着在店前跪了几天了,说一回去就要被卖到ji院里去,唉,水灵灵的一个人,怎么就舍得卖了她呢。”梅表姐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人。
她小的时候受苦,长大了都记不得了。然后在蒋家管家,俨然一个管家奶奶。
大家都陪了她一直叹了口气,梅表姐接着道:“原本我天天去店里,是想着长天白日的去帮了你们照看一下,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事情。”
她看了王妃,充满了感激笑道:“在京里时,看了亲戚们还觉得有人叫苦,跟这些人一比,都是在福窝里,就是我,托了王妃的福气,许了这一门亲事,也是在福窝里了。”
薛夫人笑话她道:“你没娶过来的时候,薛将军回家对我说,王妃表姐要许亲,将军们抢的凶,所以你一嫁了过来,一个是妙姐儿的表姐,一个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一位天仙玉美人,能有这样的轰动去。”
就是沈玉妙也笑了起来,自己一回来会了梅表姐,就听了她说成亲的事情:“杜威说他是好不容易才夺冠的,问我,他哪一点中了意了。”
杜威得意的不行,洞房花烛夜就开始飘飘然了。
余丽娟却有了感触,道:“你们也是女人,是这样的过着,天天来的那些竟然象是田头的草,一文也不值了。”
大家又一起劝解她:“何必伤心,是出来取乐。再说了你现在也是丈夫疼爱你,不然能容许你做这样的事情去。”
余丽娟脸红了,却嘴硬的很:“我是沾了王妃的福气。”沈玉妙又苦笑了,真的是沾了我的福气,能有福气让人沾还不错。能沾就沾,等表哥回来,我就是晦气了。
薛夫人含笑看了余丽娟感慨了,道:“我现在也能帮人了。”她微笑了,和自己帮余丽娟时想的何其相似。
再看了一旁坐着的妙姐儿,微笑着听了。薛夫人对她也是由衷的感激,妙姐儿一回来,日子就不一样了。
坐了一会儿,看了时辰,是朱睿该醒来的时候了,就都散了,约了改天再去店里坐一会儿去。
坐在轿子里慢慢想了,是不是还应该有点别的,比如说一桩房子,沈玉妙想了起来,自己一直喜欢小小的院子,三、五间房子那一种,院里种一架葡萄或是花,这样一想,弃妇的生活象是也不坏。
先回了房里换衣服,走到廊下,看到丫头们正在收拿出来晾晒的衣服,其中有一件衣服最为惹眼。
却只是拿出来通通风,挂在廊下,是表哥去年打仗送回来的白色锦裘。沈玉妙走过去,抚摸了上面坠着的红珊瑚珠子,黯然神伤,今年表哥再有这样的好衣服去,一定是送往京里了。
不容她多想了,朱禄走了过来笑道:“世子爷找王妃呢。”
今天出去朱禄没有跟去,朱睿现在缠上了朱禄,时时要朱禄带了树底下玩,摘花去,外面弄好玩的来。
就是因为朱禄中间回了一次京里,把小马和四蹄踏雪带了回来,又给世子买了不少好玩的东西,样样都合了世子的心意。
第二天,吴大人来拜见沈王妃了,他是查得清清楚楚的,这家店里应该是有沈王妃一份。
沈玉妙听了吴大人求见自己,是有些稀罕的,她想了想,对朱禄道:“表哥外面的书房是,天天都有人收拾?”
朱禄躬身道:“有人收拾呢,王妃那里会客,正是合适地方。”沈玉妙微笑了,道:“请吴大人那里去,我就来。”
吴大人是与几位相好的同僚们商议了才来,王妃这是在胡闹,自己开个店玩一玩就算了,这公开帮了人撑腰就不好了。
他不止一次来过王爷书房里,坐下来了候了一会儿,先从竹帘子里看到远远有一群人过来,王爷不在家,沈王妃依然是人前后簇拥了。
吴大人不得不仰视了她,现在又有了世子,更是不一般了。忙站起来出了房门迎了沈王妃。
沈玉妙看了这位吴大人,这位大人态是客气的,话里的意思就不客气了:“有这么一家店,只收女人做活,近日里来扰乱了城里治安,搅乱了不少家庭不和睦,派人去看了,却说是王妃看顾了他们的。所以特地来求证一下,这件事情是不是属实?”
听完了话,沈玉妙愣住了,扰乱了城里治安,还搅乱了别人家里不和睦。。。。。。这话从何说起?
她定了定神慢慢道:“你仔细说出来给我听听。”吴大人这才躬了身子,慢慢回禀了,最后道:“来告的人已经不止三,两家了。”钱二回去了以后,又有几家人牙子也来了。买来的女孩子逃过去的不止一个了,都要挣了钱以后给自己赎身的。人牙子还能赚什么钱
沈王妃听了这位吴大人站在面前躬了身子开始高谈阔论了:“妇人以侍候丈夫公婆为已任,闲时才是针指,岂可以针指为主,服侍公婆丈为次呢?更何况抛头露面出去做营生去,这是大谬也。”
沈王妃强迫了自己面带了微笑听了,心里想了,你知不知道我是犯了三从四德又犯了七出呢?卫夫人来信说表哥是这样说的。
她微笑了道:“大人说的都是纲常道理,可是人生于世,这生计也是重要的。孝敬公婆,服侍丈夫也是纲常,分担家用也是应当的,因为手不能提,肩不能担就挨打骂也是应当的吗?”
吴大人也是个道学先生,敢来同王妃理论,自然有触犯的本事,他沉声道:“王妃是王爷宠爱了,不是一般平民女子可以相比的。平民百姓自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请王妃三思再行之。”
沈玉妙听了“王妃是王爷宠爱了”,这句话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眼前这位吴大人继续说他的:“堂上押了不少的状子,都是告这家店拐骗女子,以小利诱之,毁人家庭,实属大害。下官特地来见王妃,请王妃责令她们散去,各自回家。”
沈王妃刚开始做一件事情,就碰了石头。她不愿意就此服输,让那些女子再回家受打骂,看了吴大人道:“你说的很是,不过大人有所不知,针织家耕,可养家活口,她们只是暂时聚了,等到学会了,就各自散了回家自己计生计,至于她们是愿意回去挨打受气,还是愿意自谋生路。。。。。。”
吴大人很不客气地躬了身子又说了一句:“弃公婆于高堂不顾,弃烹饪于不顾,留连在外,店里并不仅仅只是女子,还有男子在侧,男女聚集,有伤风化,请王妃收回成命,命她们尽快各自散去。”
听他讲话这样武断,表哥的独断也不过如此了,沈王妃一时之间拿这个固执的官员没有办法。看来今天是要理论一番了,表哥都说我是歪理辨才,难道辨不过这个孔孟门生。
沈王妃越发含笑了道:“大人说的也是,有公婆在上的当然是要回家去,人牙子拐了人来卖的,这个要重新商议了,不愿意被家人卖了的也要重新商议了。”
吴大人立即道:“王妃此言差矣,被的人都是家里血亲签了卖身契的,本人都是自愿的,穷苦人家苦积了几个钱,才得了一个媳妇,怎么能说自己赎身就赎身,毁了一个家呢。”
吴大人觉得王妃真是被王爷宠得不象样子了。简直就是不象话
膝下有了世子,荣宠不衰,好好的做你的王妃,深宅大院里享受不好,一定要做这些不合道理的事情出来。太不象话了
听了沈王妃又笑道:“大人说是自愿的,喊了她们来,看看有几个是自愿的,人牙子或是有拐骗的,自愿赎身不伤了人牙子的钱财,不过多等一时,也无不可之处。大人说是不是?”
许大人与沈王妃两个人为了余丽娟的那家店足足争了有一个时辰,也不分输赢。
沈玉妙是看得一清二楚了,这位许大人觉得我是个女人,就应该做一个深宅大院里不问世事的人。
沈玉妙这一次一定要做到底,我要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打算打算,我决不过以泪洗面的日子。
争了最后,许大人与沈王妃各让一步,如果那些人中间,的确是有被拐骗,不情愿被卖而又还没有被卖过去,或是同了房形成事实的人,这个另当别论。
至于成了家的,同了房的,是自愿被卖的(一个木头注: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自愿被卖的吗?这位大人也晕乎乎),这些人不可以再逗留在店内。
看了这位许大人辞了出去,沈王妃气乎乎的站了起来,看来要收留这样的人还要让她先写下来,是有能说得过去的原因的,才能教她们做营生。这个死脑子,一脑门子浆糊的许大人
如果表哥在。。。。。。沈玉妙这个念头不由自主的就冒了出来,然后立刻就打消了,男人变了心,回心转意的是有,可表哥不会,表哥做事情从来都是想好再做的。他会变心一定是对那位郡主有了情意。
**沈玉妙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出来,怎么我就没有防备到,不是,我是被表哥宠得晕晕乎乎的,根本就没有防备过。
这个时候想这个,已经是晚了。沈玉妙气乎乎的想回自己房里去了,她是在外面书房里会的许大人,这个时候毫不客气在这个书房里到处看了看,这里会不会也有什么与人私下来往的情信什么的。
沈王妃在书房里就一阵乱翻,什么也没有翻出来,只是有一些话本儿小说之类的。她毫不客气地就拿了两本打算回房里看去,孩子也有了,让我好好看一看古代的**小说去。
路上问了朱睿睡了,太夫人也歇着了,老侯爷真是来游玩的了,带了一个小子,骑了两头油光皮滑的骡子,见天就出去逛去了。
沈王妃决定回房里好好欣赏一下这两本**小说去。她进了房里,如音接了她笑道:“王爷有信来。”一面就呈上来笑道:“信使刚送来的。”
沈玉妙愣了一下,接过来看了信上,是表哥熟悉的笔迹:妙姐儿亲启,这一切都象是和以前一样。沈玉妙不无心酸的想了,这信封上写错了,以沈玉妙的想法应该是沈氏才是。她拿了信就进去了,手都有点颤抖。
如音和房里的丫头妈妈们都松了一口气,王爷总算有信来了,王妃看了应该可以不用再夜里偷着哭泣了。
过了一会儿,房里传来沈王妃的痛哭声,如音赶快把跟的人都支远了,与祝妈妈面面相觑,这信里难道是不好的话。
赶快让人去回太夫人。沈王妃房里正哭得痛快,外面太夫人来了,进来就问了她:“信里写了什么,念给我听听?”太夫人也纳闷了,这信里写了什么,不会儿子没有消气,还写了信来责备。
沈玉妙听了太夫人问,才擦了眼泪哭着对太夫人道:“表哥。。。。。。他还疼我。”太夫人松了一口气,这个傻孩子,他不疼你他疼谁去,看了世子也不能不疼你。
朱宣的信里,只字不提夫妻反目的事情,就象是没有这回事情一样,同平时一样殷殷地问了玉妙如何,那种关怀关切的感觉又回到了天天一想起来朱宣心就凉透了的沈王妃身上时,不由得她不落泪。
原来还不是个完全的弃妇。
可是回信犯难了,一直也写了是不是给表哥写一封信,能重修旧好,为了睿儿也值得这样做一次,不就是低声下气,放下了身段。
几次提笔都没有写成,不知道如何下笔。偶然落了一次笔,满腹的埋怨与怨恨,写完了只能锁到心事匣子里去,如果发给了表哥,那不是重修旧好,那是重新寻衅了。
眼前太夫人含笑催促了她:“既然表哥还疼你,你就给他好好回一封信。”沈玉妙答应了。
太夫人还有话说,太夫人觉得自己可以说她一次,这是太夫人难得的教训她一次:“以后不可以再肿了眼睛,也不可以再不高兴了。让我看了都难过。”
看了低垂了头的妙姐儿,太夫人正色道:“不管家里有天大的事情出来,还有我在呢。”沈玉妙给太夫人恭敬行了礼,还有母亲在,怕什么呢。只要不影响到睿儿,现在让她做什么都行。
太夫人看了她答应了,就回去了,出了门又叹气了,心里埋怨儿子,这就是你疼她,怎么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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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度日(三)作者: 第四百三十四章,日(三)
南平王妃给南平王回了一封可以称做礼仪典范的信,全部是礼仪上用的套词,相比与朱宣来的这封信,可是说是没有一句是亲切私密的话,写完了她自己很满意,全是花团锦簇的词,一点儿怨气也没有。
看最后是一句:“祝表哥早日凯旋”就沉了脸去封信,表哥回来了,就是他纳新人的时候了。
第二天还要急着去店里解决吴大人说的问题。沈王妃亲自过问了这件事,一问之下还真的问出了事情。
李大姐是不情愿嫁人的,可是家里父母亲签的卖身契,见了她时,哭着伏了地上不肯走:“家里几个孩子,就我年龄最大,卖的钱最多,所以先卖了我,我不愿意去呀,现在有这个地方可以挣钱,我愿意挣钱给自己赎身。”
余丽娟眼圈当时就红了,和自己是一样的。听了她哀哀痛哭:“家里从小穷,帮了种地做粗田,也和家人说过,学学刺绣趁的钱多,可是家里穷得连绣花线,绣花绷子都买不起,难得在这里可以学学做做藤器拿手工钱,没有一点儿本钱支出,求求夫人们,不要赶我走。。。。。。”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是谁,可是明白是夫人。
薛夫人也心酸了,看了坐在中间的沈玉妙,沈玉妙问她:“卖你的人牙子住在哪里?”当时让人喊了来,让他站了房外告诉他:“她要自己赎身,你开个价出来?”
人牙子狮子大开口开了一个价出来,先被朱禄啐了一口:“欺负我不知道行情吗?这样一个女人能值这么多钱,何况她父母为了生计卖给你,一定价更低。经常往家里买人,你哄不了我,你重新说来。”朱禄差一点儿没打他。
沈玉妙坐在房里垂了竹帘听了外面动静,与薛夫人相视一笑,听了人牙子跟朱禄商议:“小爷说的是,可是也得让我们赚几个钱才行。”就报一个价出来。
李大姐在房里先就听见了,不等朱禄进来回话,一口应了下来:“就是这么多钱,我自己赎自己,不过要分两年还清楚,平常日用,我自己还要留一些。我学会这个,没日没夜的赶活就是了。”
朱禄取了银子给人牙子,让他写了契约下来,又让李大姐写了张契约,分多少个月从月银里扣出来。李大姐欢天喜地的留下来了。
钱四姐也哭着来求:“家里公婆打骂,丈夫打骂,只是为了吃一口饭,我情愿留在这里趁钱,给他们雇一个小丫头罢了。”薛夫人是一看人哭就心软的,余丽娟是触动前情的,沈玉妙认真的听完了,却是不了:“我们这里可以帮了你们一条生计,公婆夫妻相处不得,是常有的事情,我不能坏了你一个家。”
让她起来:“回去好好商议通了再来。”看了她掩面痛哭了走了,沈玉妙也轻轻叹了口气,难怪那个吴大人敢对了我辨个不停,还真的是有这样的事情。
这样一个一个理过来,也累得很,而且慢腾腾,但是不理又不行,不理清楚给吴大人一个交待,看了他那个执拧的样子,还会再来。
这时候院子里冲进来一个人来,进门就不客气了:“老板在吗?你们这是什么店,好吃懒做的婆娘在你们这里也收留了,这是什么道理。让老板出来说个清楚。”
原来宋六姐在家里却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假借了在这里学生计,天天就坐在这里慢腾腾的学,家里衣服饭食全都不管。
宋六姐的丈夫在院子里大嗓门一通乱喊:“我是早出晚归,父母亲上了年纪等着她做饭。有了你们这样的黑店,我前脚一出门,她后脚就跑了出来这里坐一天,全然不管家里父母亲,世上居然还有你们这样的店。”
沈玉妙三个人坐在房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宋六姐冲了出去,站在院子门里叉了腰冲了他喊:“老娘给你挣钱不好吗?”两个人在院子里一通厮打。
回来的路上,沈玉妙想想这一出子,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要是那个吴大人知道了有这个实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当然也喊了宋六姐回去,以后不要再来。唉,女人不是都是受欺负的,也有好吃懒做,欺负公婆的人的。
回去想想这件事情真想对表哥说说,不过不愿意对他写在信里,沈玉妙又写在了自己的心事匣子里去了。
朱宣的第二封信如期而至,这一封信就更温情脉脉了,还是只字不提夫妻反目和他要联姻的事情,信里反而调侃了:“还以为妙姐儿又不要表哥了,没有想到还有回信,真是难得,表哥看了真高兴。”
沈玉妙这一次觉得有些放心了,表哥象是没有变心,又象是以前的表哥了。她不知道朱宣接了她那封一派套词的信,鼻子差点没气歪,又把徐从安无端的给教训了一通,徐从安以为还是为了曹刿论战,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徒弟又写了一封惹祸的信出来:
。。。。。。想表哥威武之师,行仁义之事。。。。。。表哥文韬武略,百战百胜。。。。。。整篇信都是这个,朱宣心想,请了先生就学会了这个,不训先生他心里忍不下去这口气。
朱宣当然要调侃了妙姐儿:还以为妙姐儿又不要表哥了。。。。。。看看你给表哥写的信,一个小混蛋
沈玉妙回了第二封信,这一次不能再写那种对仗工整的套话了,再说看了朱宣的信心里很高兴,高兴完了委屈上来了,让我滚呢,这一会儿又说我不要表哥了。
可是这委屈现在不能诉,表哥在战场上呢,这点儿体贴还有。她写了撕,撕了写,才把这一封信写好,自以为心平气和,封好了信,又提笔写了自己的心事:
看了表哥的信,一心里委屈,书房里瞪了眼睛让我滚,表哥变了心,新人在侧,旧人就要滚出了京,如果表哥还是表哥,真的想对你说说,可是表哥不是表哥了,表哥凯旋之致,也是又让我滚开的时候了。。。。。。
写完了再锁到心事匣子里去,明天还要去继续理清店里的事情,沈玉妙决定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再让那个许大人有说话的余地了。
朱宣立在一个高丘上,看了士兵们打扫战场,他又来火了,踹了几座营,没有一个是正主儿。
他一心想了回去找妙姐儿算账去,无端又把他弄到战场上来了,他火气一直大得很。
苏南带了人奔过来,大声道:“王爷,左冀霍将军处又发现了敌军。”这个要再不是达玛,要挨王爷的马鞭子了。
王爷这一次打仗象是脾气不好,一定要把达玛的人头拿下来,可是踹了几座营,连他的人影儿也没有见到。
朱宣倒没有再发脾气,反而皱了眉看了苏南:“你伤好了吗?”苏南重刑了,过了年才从刑部里出来,这个年在诏狱里过的,让朱宣一直悬在心里。
红脸庞圆滚滚脑袋的苏南咧了嘴笑道:“早就好了。”然后贴近了朱宣的马,放低了声音嘿嘿笑道:“不信您问赏赐的两个丫头去。”
朱宣瞪了他一眼,喝斥了:“哪里这么多话”然后命他:“去霍将军那里看看去,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别让老子又扑个空。”
苏南嘿嘿笑了带了人打马走了。朱寿快马奔了来:“王爷,家信。”呈上了王妃的信。
朱宣立于高丘上,就手展开了妙姐儿的信,看了一看,脸上露出了微笑,妙姐儿这次信写得不错。
还是满腔的怨气,就这也比上一次那种对仗工整的信要好的多,这一次不用教训徐从安了。他看完了信,看了士兵们没有可搬的东西了,正在点火烧了新踹的这座营寨。
一时浓烟滚滚,在草原扶摇直上,站在一旁的朱寿这才道:“新营寨扎好了,请王爷回营歇息。”
朱宣收好了玉妙的信,放入了怀中,拨转了马头跟了朱寿去了新扎好的大营中,进了帐篷里坐下来,眼前无信,从怀里取出来了妙姐儿的信又看了一回,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丫头怨气消得差不多了,不就是担心纳了郡主,表哥分了心思少疼你了。表哥依然疼你。看来再哄哄也就没怨气了。
朱宣初到了军中两个月,一直没有给妙姐儿去信,还在生气。每一次提了笔想了这个小丫头就写不下去了,如果在我面前,再对了表哥无礼,表哥收拾你。一直到打了两仗才消了气,才给妙姐儿去信。
他把妙姐儿的信收了起来,从桌子上拿起了另外一封信,这是淮阳郡主的信。淮阳郡主的信一直频频来寄。朱宣看了上面娟秀的字体,再看看妙姐儿的字,笑一笑,回去还是好好让她写字去。
朱喜又进来了:“王爷,新调的两个队长到了。”朱宣听了道:“我不见了,送到苏南将军那里去。”
朱喜重新又出了来,外面站了两个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的人,朱喜不以为意,这两个人看了履历是从京里衙门里出来的。
这种京里呆惯了的人初到了军中都是面如土色,怕丢性命,一般新来的都是这样的表情。朱喜带了马,对他们道:“上马去,我送了你们苏南将军处去。”
这两个人立即反问了一句:“谁?”朱喜随便又说了一句:“苏南将军,苏将军人很直爽,你们在他手下呆着挺好。”
然后自己先上了马,还回了头对这两个人道:“苏将军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今晚一定有酒招待我们。”
看了两个人象是磨蹭了才上马,朱喜有些不高兴了,这些官老爷们,到了军中就不可以这样磨蹭了。
朱喜前面打了马,不管后面这两个人,隔了一程才回头来看了他们慌里慌张的跟了,朱喜再打马飞驰,反正草原辽阔,可以看得远。
就这样,近傍晚时,到了苏南将军的驻扎之处。朱喜先进去了,他是知道苏南的脾气的,进去行完了礼,就笑道:“听说苏将军前天缴获了一批马**酒,让我尝一尝。”
苏南嘿嘿笑了几声,大声道:“今天一定灌得你小子在地上爬。”然后道:“给我送了两个人,带进来给我看看。”
朱喜就让人带了那两个人进来,一面笑道:“一个肖金才,一个赵五哥。”说完了话,才注意到苏南将军和新来的这两个人表情都凝重了。
朱喜闭了嘴,这是怎么了?看了苏南眼睛瞪得多大,看了新来的这两个人,而新来的肖金才则是缩了身子,象是手脚没处放一样,赵五哥还是刚才的面如土色。
不等朱喜问什么,苏南瞪得铜铃一样的眼睛看了朱喜:“请上复王爷,说我很高兴,我很高兴,所以这个。。。。。。我一定按王爷的意思去做。”然后挥了挥手:“去,路上不好走,你早点回去。”
朱喜哎了一声:“晚上我是要赶回去,可这酒呢,总要给我尝一碗。”听了苏南就是一句:“军中不许饮酒。”
朱喜失笑,我只是尝尝,又不是要痛饮。看了苏南眼睛瞪得溜圆,看了新来的这两个人,三个人呈胶着状态。
没有心情管闲事的朱喜看了没有酒喝了,就告辞了一声出去了。苏南只嗯了一声,喊了自己的亲随来:“把这两个人安插到军中去。”
亲随孙山儿带了这两个人往他们的帐篷里去,一面笑道:“早几天就说有人要来了,帐篷是空闲着的。”
肖金才面色阴沉嗯了一声,赵五哥则是陪了笑,象是巴结地道:“是,是。”
孙山儿把这两个人带到了帐篷里,就回来回复苏南的话。看了苏南将军象是忍了火气,又象是高深莫测的样子,坐了眼睛直视了面前的桌子,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孙山儿笑道:“回将军的话,都安置好了。”苏南嗯了一声,继续对了桌子上看。孙山儿笑一笑就出来了,苏将军一向坐不住,这会儿在练坐功呢?
没过了两天,孙山儿觉得不对了,新来的那两个人,象是在躲了苏南将军,有时候遇到了,就一个阴沉了脸站着,一个则堆了笑容,点头哈腰的。
而苏将军就更奇怪了,则是脸上怒气爆发又要忍着的表情。让孙山儿大开了眼界。跟了苏南将军这么久了,苏将军一向是有话就说,从来不存在心里的人,所以经常冲撞了人。
孙山儿好奇心来了,当值的时候遇到了赵五哥,就同他闲逛:“京里哪个衙门出来的?到军中来抢军功来了?”这本是一件玩笑话,赵五哥就更点头哈腰堆笑了:“啊,啊,这个不敢啊。”
再问就是:“京里刑部里出来的,军中有前程,所以来了。兄弟多多照应。”然后就是推烟,或是推了吃的过来。再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孙山儿更好奇了,还没有容他的好奇心有所发挥了,苏南自己忍不下去了,这才过了两天,他觉得象是过了二十年一样。
“孙山儿,带马来。跟我去王爷那里。”苏南上了马,带了孙山儿和几个骑兵一路急驰到了王爷的大营外,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下了马,一个人大步进了朱宣的营帐。伏案的朱宣抬起了头,看了乱闯进来的苏南皱了眉。
耳听了苏南大声的说了一句:“王爷,我要学李广”
书案后的朱宣放下了笔,能听得明白苏南这句话,他用手指了一下一侧的坐位,示意苏南先坐下。
苏南不坐,他粗红的脖子上,涨得通红的脑袋看了朱宣,又粗声粗气来了一句:“末将要学李广,末将觉得李广就不错,干脆利落,一刀下去多爽快。”
朱宣嗯了一声,犀利的眼神才看了苏南一眼,淡淡道:“我巴巴弄了两个人,是让你学李广的吗?让你学他,何况弄了这两个人给你。你不喜看书,胡说道最行。”
肖金才,赵五哥是苏南去年京里受刑时,对他下手执刑的人,而且多有言语上的侮辱。
苏南这一会儿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声道:“王爷明鉴,您送了这两个人来,也许是想让人看了末将心怀多宽广,可是末将还是末将,一看到这两个鸟人就想起来去年京里受侮,血就往脑袋上涌,手要往刀把上放,末将再也忍不下去了。
末将知道王爷不让末将砍了他们的脑袋,请王爷要么收回了这两个人去,要么让末将一刀宰了痛痛快快的,王爷再让末将看了这两个人脑袋错了话,他笑得太狠了,嘴上不关风。看了苏将军上了马,朱寿才想起来了,**苏将军把我骂了,喊了我小子,他家里要生一窝小子出来。
苏南出了大营,突然住了马骂了一声,朱寿这小子把老子骂了,明年喝老子的满月酒,老子明年能满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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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度日(四)作者: 第四百三十五章,日(四)
苏南骂骂咧咧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寨里去,不一会儿,帐篷里就传来升帐的号角声。
看了众人都到齐了,包括那个一脸阴沉的肖金才,还有一见人就笑嘻嘻点头哈腰的赵五哥也都到了。
苏南居中坐了,站了起来一挥手:“我刚从王爷那里来,先告诉大家伙儿一件事,今天晚上没有敌情。”
大家都哈哈笑了。苏南大嗓门能压往众人的笑声:“没有敌情为啥还让你们来呢,是因为王爷说了,大家伙儿奋力杀敌,回去都加军功,都有赏赐,都有钱买个看了喜欢的老婆。”
帐内又是一片笑声。“但是为啥今天让大家伙儿都过来呢,是因为我有话有说。”
帐内一片沉寂,接下来就听了苏将军连怒骂带数落把去年京里受刑的事情说了一个清楚。然后手指了腿抖个不停的肖金才和赵五哥,瞪圆了眼睛怒道:“就是这两个人”
鄙夷厌恶,甚至是看死人的眼光纷纷看向了肖金才和赵五哥,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就跪了下来:“小人也是奉了上司的指示做事。。。。。。”
只说了一句,就被苏南打断了,他红通通的脸上是一双圆圆的豹子眼,看了帐内众人,大声道:“王爷送了这两个人来给我,但是不是让我杀他们的。王爷说了,从这两个混蛋身上可以做到有胸襟。”
他拉了拉胸前衣襟道:“老子回王爷,不知道什么是胸襟,王爷说,只要不杀他们就是胸襟了,所以今天是特地请了大家伙儿来,请大家伙儿帮了我一把,如果哪天脾气上来了,我要杀这两个该死的混蛋,只要不是他们当了奸细犯了该死的罪,你们都记得劝我一劝,把这两个混蛋从我眼前弄开,等我要胸襟的时候再把他们弄出来
免得老子回王爷时,没有话回,也没有两个活脑袋给王爷去。”
肖金才、赵五哥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两个人是会读一点儿书,粗通一点儿文墨,刑部里当了差。
为了躲苏南,花了银子钱左躲右躲没有躲过去,南平王一纸调令去了兵部,兵部直接把他们调到了军中。
这些天来,两个人一夜也没有睡好了,一个阴沉了脸等死,一个一听人说话腿就软了,就以为是来杀他们的了,听到这里,才明白这条命象是保住了。
正一心里感激了南平王,让苏将军要有胸襟,听了苏将军连胸襟是什么都不知道,眼前也不是笑的地界儿。
再听了苏将军一口一句:“老子回王爷,。。。。。。”这话实在不知道是官场上哪一种奏对上司的格局。
苏南一句一句说完了,回头交待自己的亲随:“取二十两银子来,给这两个天杀的该死的混蛋去。看了他们来了军中,也是吓得不清。让他们回信寄银子回家去奉养父母去,就说这条小命有一天玩完了,与老子没有关系。”
亲随们取了银子来,当了众人面一人给了十两,亲随含笑低声了:“打人打出十两银子来,这是件好差事。”
羞的两个人红了脸取了银子过来道谢。苏南精神十足,睁圆了眼睛道:“写信给你们老子娘去。”
肖金才应了一声:“是”赵五哥却行了个礼,还是一张笑脸:“回将军的话,小人家里只有妻子孩子,没有老子娘。”
苏南愣了一下,立即接了话道:“那让你老婆,父母坟前多烧几刀纸,那也成。”苏南圆满的解决了这件事情,挥手让众人都出去:“我要休息一会儿,有胸襟还真是件累人的事情。”
大家刚散开了,一个人哈哈大笑了进了帐来:“不想你个杀猪的,还有这样收买人的本事去。要是我,一刀宰了,两颗人头往王爷面前一送,再回王爷的话,这是末将的胸襟了。”
大步走进来的却是离苏南最近的张琳。他找了个坐,先坐下来,笑道:“我来找你议事,不想听了一个全套的。”
苏南嘿嘿笑了,道:“这次我有了胸襟了,你们以后都要佩服我的胸襟了。”苏南把衣襟又拉了一下,对了张琳正色道:“老子是个有胸襟的人。”
房外透过了树叶叶隙,几点艳阳洒落在地上。
沈王妃坐在书房内的书案前,正在写自己的心事:
忙时农耕,闲时做活,这是件好事情,那位糊涂的许大人就一口咬定了,妇人以事公婆丈夫为首要,真是一个糊涂人。
正写着呢,那位糊涂人来了,朱禄窗下回话:“许大人来了。”
听了里面说一声:“请。”朱禄示意许大人进去。
这是许大人第三次见沈王妃,第一次是自己主动去的,第二次是王妃清理了店里,让人找了自己去有个交待。虽然许大人不满意,但是觉得王妃做事还算知错能改。
这第三次,是沈王妃让人找了自己来,不知道要说什么。
许大人进了来,装作不经意的打量了房里,这是王爷的书房,王爷不在家,王妃就在这里一直会了自己。
沈玉妙从内间步出来,道:“起来,坐。”许大人这才向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找了许大人来,沈玉妙还是同他说店里的事情。
“前些日子你提醒了我,有一些做的不当的事情,我也处置了。今天请了你来,还是说这件事情,闲人聚拢来做些活,多些生计,是件好事情。
自从我开发了不该来的人,不想就有一些浮荡的人,夜里守了店前,有回去晚的妇人,他们就不三不四的说些混话,你负责了城里安乐,再去知会一下巡城游击去,让他们护了那家店里安全。”
许大人不想是说这样的事情,忙道:“下官以为,还是散了这些人的好,店里用人,也不是这样的用法。”
看了年纪轻轻的沈王妃就不高兴了:“要是一家的别的店,有这样的事情,你不管吗?就是因为与我有点关系,所以你才这样对待是吗?”
许大人连忙站了起来:“下官不是这个意思,请王妃恕罪。”沈玉妙冷冷道:“你当我是个普通的布衣百姓。”
许大人擦了擦头上的汗从王府里出来了,王妃一意孤行,弄得成了受难女人庇护地了,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女人不事公婆丈夫,以做活挣钱为已任。
然后看到了前面有女眷进来,忙低了头等她过去了。
梅表姐进了来,笑道:“王爷不在家,那个只顾了擦汗的官是来看王妃的?”一看就是心里有事的样子。
沈玉妙笑了,轻描淡写的道:“表哥不在家,许大人怕我年青,做事情走了大规矩。”看了梅表姐也是头上有汗,笑看了外面,道:“很热?”
梅表姐进了来,才觉得身上汗渐消了,笑道:“热也有一点儿,王妃今天还说要出去,我怕热到你了,是不是改天再去?”
这会儿还正是下午,在这院子红肥绿瘦,好树荫儿感觉不出来热。外面没了树荫挡头,太阳当头的地方儿,走几步,脚下的黄土都跟了脚跟沾起来。
沈玉妙笑一笑道:“还是去看看,出去惯了的。再说这会世子睡了,再等一会儿他醒了,就缠了我不动脱身了。”
看了梅表姐也笑了,坐近了轻声笑道:“王妃交待我办的事情,我都办好了,一间小院,五间房子,正房两间,厢房两间,还有一小间是厨房。
没有想到这里的房子里面也象京里一样,有个小小的天井,我已经交待了人种一株葡萄架,再种上两株梅花,夏天也有的玩,冬天也有的赏。
一会儿咱们出去,轿子从门前过了,门口有个破旧的小石磨的就是,王妃可以看一看。”
沈玉妙就心满意足的笑了道:“好,不过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了,我从门前看一看也就行了。”
说着就喊了如音来:“我和杜夫人要出去。”
朱禄这个奴才,看得铁紧,依然是不给马骑,但是沈王妃也不肯坐王妃的大轿,就是两乘小轿,这样的天气,都是用的竹帘子,用桐油刷得亮堂堂的,坐在里面也凉快的很。
朱禄是带了人跟了轿子后面都是高头大马,听了王妃吩咐道:“跟了杜夫人的轿子走。”
看了杜夫人的轿子,今天换了路走,这里一条街都是住房,不象大道上店铺林立热闹非凡,沈玉妙看到了那个破旧的小石磨,正斜躺在两扇旧木门前,木门上还贴了旧春联旧福字,这就是沈王妃在外面私自置办的房子了。
墙头上有青苔几许,沈玉妙看了心里高兴,表哥虽然两封信都如前一样,可是夫妻之间不会再象以前那样和洽了。沈王妃一意与余丽娟弄了一家店,只是想了表哥带了新人回来,弃妇的日子也要有寄托。
到了店里,余丽娟接了两个人,迎了进去坐下来,就听到外面有人进了门喊了一声:“掌柜的在家吗?”
伙计赶快出去看,店门口,来了一群背了铺盖的女人。
伙计在房子外面喊了一声:“掌柜的,有人又要到店里来做工了。”就让她们进去,这一群女人一个一个看了健壮结实,一看就是在家里做粗活的人。
见只是一个男人让了自己们进去,都不好意思了,只有一个人爽快的往里走进去。
余丽娟出来了,看了是个女人,就让她廊下来:“院子里日头毒的,这里凉快。”又看了廊下给伙计们准备的凉茶,笑道:“有凉茶,喝一碗。”
“俺不喝,”进来的那个女人也是个妇人打扮,二十多岁左右,用手扇了风对了自己,再看了看廊下站了的如音朱禄等人,才对了余丽娟道:“俺要到你店里学生计,听说你们现在雇个人还要看一看家里公婆丈夫是不是同意,俺离这里几十里路,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就不要俺吗?
再说了俺公婆丈夫都是家里有活要做的人,哪里能跟了俺一起跑到这里来对你说,他们同意呢?要是家里人不同意,俺们不会跑这么远来的。”
说着回头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后面跟进来几个笑嘻嘻的妇人,你推了我,我推了你,看上去都忸怩了,不如眼前这个人说话爽利。
房里传来了一声:“让她们进来说,外面那么热。”这几个人进了来,有些迷惑了,里面坐了一个年轻的贵夫人,一头的珠翠,身上衣服也是晃眼睛,正笑着看了自己。
旁边一个年轻的夫人,正在为她轻轻打扇子。这些人就愣住了。
沈玉妙就看了说话的那个人,笑问了她:“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那个人这会有点迟疑了,余丽娟忙一旁笑道:“这是。。。。。。夫人,问话你要回。”
“俺叫张春花,住在离城外几十里的山里,听人说这里有人教手艺,咱们想学了轻闲的手艺,在家里看了孩子还可以一边做活。说做好了你们是收的,算一算比种地要强,俺们就来了,可是你伙计说还要公婆丈夫同意,如果不同意,俺们能来吗?”
沈玉妙笑了笑,对梅表姐道:“她说话干脆我喜欢。”梅表姐也笑道:“是,比扭扭捏捏蚊子哼哼的人好。说话让人能听明白。”
张春花毫不怯场,听了两位夫人夸自己,上前一步看了玉妙身上的婴戏牡丹的衣服认真瞅了瞅,才抬了头道:“夫人身上的衣服真好看,俺在家里学过两年织机,也会刺绣,可是嫁了来这里,家里穷得不行,连个绣花线都买不起,这里要是再教这个,比外面的藤器收息还要高呢。”
然后眼睛直直的看了沈玉妙,道:“这里教吗?”很是希冀的样子。
余丽娟笑着过来了:“退后两步,我的姑奶奶,就这么直眉愣眼的近前了。你想是一直在赶路,身上汗味泥土灰尘,别熏到了人。”
大家都笑看了张春花往后退了两步,抬了手闻了闻自己,才道:“俺今天进城,是洗了澡才来,又不是在家里锅前灶台转的,咋能熏到了人呢。”
看了两位夫人又笑了,沈玉妙拿了团扇掩了口,忍住了笑才把团扇拿下来笑道:“一直在赶路,不知道有没有吃饭?”
张春花看了她和气,话一直就流利道:“俺们路上吃了干粮,这会儿不饿,你们同不同意干脆一点儿,如果不同意,俺们还等了回去做饭呢;如果同意,俺们来前和家里都说好了,就留下来学几天。”身上都背了铺盖卷。
眼前这位夫人笑了道:“你别急,厨房里有吃的,先去吃了饭再来说好不好?”张春花看了身后同来的人,咽了一口唾沫道:“有吃的当然好。”
“来,跟我来。”余丽娟把她们都带下去了。
沈玉妙扬了脸看了梅表姐,笑道:“如何?”梅表姐为她轻轻打了扇子,笑道:“还是王妃说的对,前天说了还是刺绣好,这就有人来了。”
看了王妃伸了手,梅表姐忙近前一步把茶送了来,沈玉妙接了茶碗看了自己衣服笑道:“这是蜀锦,如果能请几个织蜀锦的师傅来就好了。
都愿意刺绣生息高,这买不起绣花钱的人,让她登个住处留个姓名,领了东西去也行。”两个人在房里商议了,张春花等人吃完了饭过来了。
余丽娟刚交待过了,这是身份贵重的贵夫人,张春花再进来了,怯生生的看了她们。不知道该不该按交待的去下跪。
沈玉妙笑看了余丽娟在使眼色打手势,就笑道:“你不用为难她们了,带了她们去张罗一下住的地方。”
张春花等人一听,就喜笑颜开了。余丽娟笑看了这几个人,带了她们出来,才笑道:“下次再见,要行礼了。”
张春花又说了一句:“难怪都说你们这家店没人敢惹,原来有贵夫人们撑腰。”余丽娟又好气又好笑,胡乱应了一句。
这里沈玉妙和梅表姐在说自己刚看的房子,看了外面站着的跟的人,两个人一直当成梅表姐的房子在说话:“那两扇门要重新换了,门口也收拾清爽了。房子里不要太奢华了,要清爽才好。”
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去。晚上沈王妃继续写自己的心事:表哥疼我时,吃穿日用,样样依从。新人进门之时,容我去自己的小房子里住着。我可以做弃妇,却不能眼睁睁看了表哥亲近了别人。”
然后对了小房子如何收拾写了一堆,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笔。
第二天,让人请了朱子才来,对他道:“家里还有哪一处房子是比较整齐的?”
朱子才道:“王妃要住,还有一处院子比较整齐,临了池子,在池子的另一边。”沈王妃道:“带我去看看。”
过去了看时,果然是一个整齐的院子,和自己现住的院子是一样的大小,只是没有人住,所以有些冷清。
朱子才听了王妃看完了说话了:“我要收拾这房子。”朱子才忙道:“库房里摆设还有,请王妃看了,缺什么再买去。”
库房里看了一看,就中午了,说了明天再来挑,沈玉妙来到太夫人房里来看朱睿,太夫人笑道:“说了你又收拾房子呢。”
沈玉妙一面让人传饭,一面看了老侯爷太夫人尽量心平气和的说了出来:“给表哥收拾的新房。”
老侯爷太夫人相视而笑,妙姐儿总算是想通了。这件事情老夫妻两个人可以放心了。
听了妙姐儿又道:“昨儿在余姑娘的店里,有不少女子妇人愿意学刺绣,只是没有地方学,家里也买不起绣花绷子绣花线,余姑娘许了她们可以先领了线回家去,就是这教的人还请不到。”
看了丫头送了饭上来了,一面站了起来布碗筷,一面道:“朱禄帮了她们去请了刺绣的大师傅去,都开价很高。我想请祝妈妈去教几天,不知道使不使得?”
老侯爷道:“这是件好事。”太夫人道:“是跟了你的人,你自己看了办。”
隔了一天带了祝妈妈去了教了一天,如何挑花如何下针,再回来一心一意的为朱宣收拾新房,同时盘算了表哥几时回来,再算一算自己离府的日子。
太夫人老侯爷趁她不在家的时候也去看了新房,看了虽还没有摆设停当,可是样样都花了心思,两个人回来说话:“难得妙姐儿想通了,这房子也收拾得用心。儿子要是知道了,一定是高兴的。”
太夫人也轻叹了一声道:“是啊,想不通的时候就拧着,这想通了这样的温顺,我看了都心疼,床上那一副锦帐铺盖,绣的那样精致,只有这么一副,回来那天说给我用,我说不必了。留着自己用。她也没有用,倒用在了新房里。”
老侯爷笑道:“只要儿子夫妻和睦,你我也可以放下许多的心了。夫人难道就一辈子在这里看了小夫妻两个人不成。”
太夫人缓缓笑道:“等儿子回来再说我们回京的日子,我也想回去了,京里亲戚来往多热闹。”然后不说话了,想想以后要多了一个媳妇,那位郡主以后要住在京里,在自己身边呆着。
又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只怕妙姐儿以后不愿意到京里来了。”
老侯爷笑道:“你既然如此心疼媳妇,何不告诉了她,新人不会往封地上来。”太夫人笑道:“让她收拾,也是一桩事情混些时间,所以从来了这里,她天天出去,我从没有拦过她。初离京里船上住了,夜夜都哭。再说她得罪了儿子,用心收拾了新房,等儿子回来了看了,也能挽回几分夫妻情份。”
太夫人看了外面乱跑着玩的朱睿,笑道:“再说世子看了高兴的很,以为是给自己的房子,天天要去看。”
老夫妻两个人外面太阳下面跑着格格笑不肯回房的朱睿,都是满脸笑容。互相看了,回去了京里,孙子也是时时想着,真是有些舍不得。
三个月过后的一天,徐从安从帐篷里走出来,还有闲暇欣赏了草原的秋景。
初秋时分,草原还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远处天边有山影,徐从安深吸了一口气,带了笑容往王爷大帐走去。
到了门口,就被士兵们拦住了,徐从安觉得稀罕,笑骂道:“拦我做什么,进去通报一声去。”
不一会儿,管辖中军的刘将军出了来,笑道:“原来是徐先生,王爷出去了。”
徐从安笑骂了他:“王爷出去了,也不用拦着我。朱寿在不在,我看看有没有信?”徐从安想看看有没有王爷的家信。
上一次王妃来信,王爷象是没有找我事情。徐从安觉得自己这个幕僚真是太对得起俸禄了,王爷王妃不和也要操到心。
他也知道,在王爷心里,失和是自己引起的;可是在徐从安心里,失和是王爷的责任。看我活的多辛苦,还要时时为王爷尽到心。
徐从安叹了口气,我是幕僚还是家臣?刘将军看了徐先生总算是回神了,笑道:“朱寿这会儿也不在,都跟了王爷出去了。”
徐从安觉得有点不对头,道:“都不在,我就不能进去了。”刘将军给他一个笑脸,象是在说,你说的对。
刘将军还没有笑完,徐从安就拉了脸:“你老实说,王爷又跑到哪里去了?”
看了刘将军苦了脸,徐从安教训他道:“我比你要明白王爷的心思,说出来。”
刘将军这才道:“先生进来说话。”两个人进了帐篷里,徐从安看了一看,果然王爷一应随身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不客气地道:“怎么这样的事情你不拦着呢。王爷是主将,能跑得人影不知吗?”朱宣不在眼前,徐从安说话就更不客气了。
刘将军脸色苦苦的:“我哪能拦得了王爷去。徐先生您还不知道王爷的脾气。他昨天一个人又发了通脾气,说已经是深入腹地,达玛一定就在附近不远处,踹了几座营都不是的。王爷骂,说吐蕃人一向说咱们汉人狡猾,如今看了,更狡猾了十倍去。
王爷不服气,今天早上就带了五百兵走了,说在这方圆百里走一走,找一找达玛的营帐去。”
徐从安也来火了,道:“王爷千金之体,你也知道咱们是深入了腹地,这附近随时可能遇到敌兵,五百兵好够作什么的。”
他来脾气了:“快,给周围各位将军去信,中军赶快拔营,先派了人四面百里之处找了王爷去。王爷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我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刘将军闷到了现在了,巴不得这一声儿,赶快答应了一声道:“是,中军立即拔营,向王爷聚拢去。”
只是王爷现在哪里,还不知道呢。
朱宣自早上开始出来的,到了这一会儿,急驰了不下百里了。他有个感觉,总是觉得达玛应该在附近才是,可是一直找不到他。
这一次,应该是拼个死活的时候了,前几次交手也是这样想的,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只分了个胜负就回师了。
这一次朱宣性子发了,他只带了五百精兵,朱福朱寿就出了来。当然要瞒了徐从安,拖一时是一时。
将军们都四散开了来,眼前只有徐从安敢对了自己直谏:“主将不可离开军队,王爷万万不可单骑轻兵冒进了。”
依了朱宣,早就一个人带了小股精兵出来了,都是徐从安劝阻了。想想送走了妙姐儿,把徐从安喊了回来,梗了脖子对了自己说:“新人不可以有所出。”
马上的朱宣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笑容,新人当然不能有所出,可是你这么跟老子说话,再挑唆了妙姐儿跟我闹,险些没被徐从安气死。
一骑轻骑奔了过来,是刚才分出去探路的人之一,他并没有住了马,只是与朱宣贴近了并骑,大声道:“左边有一座吐蕃营帐,在二十里以外,看旗帜,不过数千人。”
朱宣嗯了一声,也大声回了话:“那不是的,再去探。”几千人的营帐一定不是达玛的,自己眼前只有五百人,也没有必要去鸡蛋碰石头。
他一面马上急驰了,一面往两边去看地形去。周围群山林立,地势险峻之处,都是以少胜多的好去处。
这样一直奔到了晚上,看看天渐渐黑了,不好辨路,迎面一头撞到了一座营寨前,到了快近前才看清楚,众人住了马,朱宣立于最前面,眯了眼睛看了这一座营寨,象是人数不少。一路之上遇到了几座吐蕃营寨,就这一座是最大的了。
在黑暗中可以隐约看到无数飘动了的旗帜,里面有星星点点的火光。营寨上已经有人点了火把,大声用吐蕃话询问了。
朱宣回头命朱寿:“回他的话。”朱寿上前去没有回几句话,立即被识破了:“伊川将军现在营内,哪里又来一位伊川将军。”
营门立时大开了,倾刻之间,奔了出来不少精骑,等到赶了过来,已经不见了刚才那些人的踪影。
这一群人回了营寨里,骂骂咧咧地往最大的帐篷中去回话。帐篷里,朱宣口中长得象贩牛贩马贩子的达玛王爷正搂了南诏公主在调笑:“还是公主聪明,这汉人的兵不厌诈,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南平王踹了我几座营帐,都不是我,哈哈,让他跟了我后面找去。”
外面进来了回话的人:“王爷,刚才有人冒充了伊川将军从营前过,等我们赶出去时,已经不见了。”
达玛立时来了精神道:“来的一定是汉人,哪一支找死的汉人兵马敢闯到这里来,有没有看到为首的是谁?”
小兵回话了:“只看到有一员银袍将军在。”达玛立即挥了手:“快派了人四处去找,银袍的,或许是南平王,他敢闯到这里来,哈哈,佛祖赐福与我了。”
他哈哈笑着,搂了南诏公主,笑道:“等我擒了南平王,咱们回去了,就可以见到你为我生的好儿子了。”
朱宣并没有走远,他带了人退避了一箭之地,在黑暗中的一个高丘打量刚才迎面碰上的这座营寨去。
看过了一刻钟左右,营门大开了,一下子涌了出来不少骑,分成了四队,分散开来。
他也能听得懂简单的吐蕃话,冷冷一笑,是来找我的。这黑暗之中,敌兵也是小股骑兵,要来找我,只能是死路一条。
他这个时候已经弄明白了,这座营寨里,也许就是达玛在。他谨慎回想了来的路上一路地形,返身带了马道:“走。”
带了五百兵返身往来路驰去。下午时经过了一处山丘林立的地方,当时为了赶路没有来得及仔细地踏地形,他这一会儿想了起来,重新奔了过来,已经是深夜了。
看了不远处的山丘,下午看时,还有一片林子耸立在山丘下。这才回身命人:“点了火把。”一行人亮了火把,就有两个人催了马先行了过去探路。
本身走的也慢,没有走百步远,只看到前头一匹马一下子摔倒了,象是失了前蹄,然后马就陷了下去,不一会儿连人带马都陷得只余半个身子在。
后面跟了的士兵手急眼快,身后背了的绳索解下来,抛了过去:“抓住了。”总算是救了士兵一条性命,那马不一会儿就陷没有了。
树林前却是一片沼泽地。朱宣耸起了眉,回头对朱寿道:“去探路去。”朱寿催马过了去,从马上跳了下来,把绳索捆在了自己身上,一步一步过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在沼泽中探了一条路出来。
后面跟了他的士兵手里把火把一一插在了道路地上,这不过是一里长的路,朱寿探了半个时辰。
一行人悄悄过了去,朱宣命人把地上的火把都吹熄了只留了火把在地上,然后又往里面走。这一次小心了,仍然是朱寿前面走了,一步步探路。
总共两个时辰才把这几里路走完,一直来到了树林下。朱宣这才吁了口气,同时有些庆幸了,天时地利人和,这样的地利却是难得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回身道:“下马,在这里休息一个时辰。”吃了干粮喝了食水,休息了一个时辰以后,天已经开始亮了。
这才认真打量了眼前这一片地方,树林后是一片山丘,山丘里却是别样天地,一条羊肠小道沿山丘中间穿过,通向了山丘中间。
山丘中间,是一块平坦的空地,尽头,还有一个小小的瀑布,正往下飞玉溅珠,下面是一汪小小的池子,一池碧水,有如绿玉一样。
不想这里,有这样的好景色。朱宣轻轻说了一句:“这里是英雄埋骨之处。”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再沿了原路出来,命人人上马,小心穿了沼泽出来,朱福朱寿看了王爷,王爷脸上一派气定神闲的表情。
只是有了好计策的时候,王爷才是这样的表情了,朱福与朱寿互相看了看,听了王爷吩咐了:“还去昨天去的那座营寨去。”。.。
全文字无错手打,【..】==
(108小説。book108。更噺)第四百三十六章,转变.ht108小説.book108。更噺
达玛此时正在大帐里听战报,一个士兵站在他面前回话各路都有信来报,昨天,汉人各路将军一起开始猛攻,象是要往一起聚拢。。。。。。”2536314
达玛一下子站了起来,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坐下来道你继续讲。”达玛这一会儿心里明白了,这些汉人们一起往这里聚拢,昨天一触就走的那个,一定就是南平王。
他听了战报,脸上是狰狞的笑容,身后南诏公主从里面大帐走出来,彩裙摇曳了,娇声道王爷,昨天的那个银袍将军。。。。。。”
达玛回身与南诏公主一起笑了,再转过身来时,达玛一挥手,道分五支队伍出去,每队一千人,四面搜索了,一定要找到昨天那一队人。”
他嘿嘿冷笑了,不过几百人就敢深入这么深的腹地里,也太看我不起了吧。
到了,出去的五支千人队也没有,营前士兵又来报信了王爷,昨天那一队人象是又来了。”
达玛一跃而起冲出了营帐,上了马到了营前一看,只见一队人正在遁走,他与朱宣交手经年,眯了眼睛一看就乐了,那熟悉的盔甲战袍不是南平王又是谁?大声回身道上马来,活捉南平王去。”
朱宣偶尔马上回了身子,看了身后挥舞了战刀紧紧跟随的一群人,不下五千人,朱宣冷笑了一声,以十敌一吗?哼,走着瞧。
他素来胆大,以少胜多已经不是一次了。这方圆百里来的时候一一看过了地形,当下仗了马好马快,带了这五千人在草原上兜起了圈子。
达玛已经认准了,这一行无旗无帜的几百个蠢蛋就是南平王,佛祖开眼,把这个对手送到了我面前来。
两群人在草原上兜起了圈子一直到深夜。吐蕃是马上民族,达玛的亲随都是好马。朱宣带出来的是的精兵,也都是快马。
都是在马上吃了饭,都是一步也没有停。一直到凌晨,这两群人马重新来到了树林前,离了有二十里路左右,天色黑得看不清楚路,只看到周围群山都是若有若无的黑影。
朱宣大声了对了身边的朱寿说了一句马再快一点。”朱寿回身大声传了话,身后的人一个一个把话传了。
一群人到了沼泽前,速度也才有一些放慢了,就再也是没有犹豫地过了沼泽,朱寿和一个士兵是带路先过的,他们两个人昨天花了半天的蒙了眼睛来回的走这条路。
朱寿一,立即松了口气,立于一旁看身后的人,朱宣是跟在了朱寿身后,一步也没有的过了来,他以后,也立于了一旁看了身后的士兵们。
不到一会儿,后马踩了前马的足迹都,朱宣这才松了口气,在黑暗中看了身后赶来的达玛一行人。
黑暗中,达玛一行人也是没有犹豫,他们是五千人,潮水一样涌。。。。。。
“哎呀,不好。。。。。。”然后就是一片痛骂声,呼救声,达玛幸亏没有走在前面,不然也陷了进去了。
“王爷,请退后。”身边的大将刚说了这么一句。就被达玛痛骂了快去救人。”潮水一样的五千人,看了这里开阔,后面是黑乎乎的山丘,呈扇形围了上去,前面的人有五分之一都陷了进去。
达玛大怒,立于马上,看了士兵下马救人,马上都有绳索,一一抛了,准头也很好。正在往实地拉人的时候。
对面一片火光升腾了,朱福大喝了一声放箭”朱宣的五百精兵分成了两批,一排放箭,一排执箭点着了箭头上的火,接着再放。
离达玛有些射程,箭是不偏不倚的射到了正在施救获救的士兵身上。一只听到惊呼连连,还陷于沼泽中的士兵身上中了箭,就是最好的火把了。
还没有容达玛怒火升腾,火光中看了对面弓箭手放了箭退后了,这一批上来的人却是手上没有箭,正在疑惑中,这一批却是手上都握的是弹弓,这回射的却是一个个火药硫磺团成的黑弹丸。
这些弹丸是往火光中射来的,只听一阵阵巨响,达玛身旁的士兵手急眼快,一下子把达玛从马上抱了下来王爷,这是火药”
。。。。。。相邻与此不过几十里路,正督促了将军们不准休息,连夜往这里聚拢的徐从安看了眼前的混战,一下子来了精神,指了巨响发来的声给各位将军送信去,往哪儿赶,王爷在那里。”。。。。。。
火光中,达玛喝命了人退后到了安全地带,大骂了传命各军都往这里来,老子活剥了南平王,点他的天灯。”
他鼻子脸上已经是漆黑了一大块,脸颊上有一点儿痛,火药爆炸时把一小块硬梆梆的泥土崩到了他的脸上。
他顾不得疼,犹自顿了足大骂快去探路去,这一点儿兵他敢往这里来。快命周围各军都不顾了,都往这里来。抓住了南平王是第一要紧的事”
朱宣大军,达玛大军,都在混战中往这里赶。不过几十里路,两军人马边打边赶路,打了近两个时辰了,都才挪动了不到十里路。
沼泽上有硫磺浮落在上面,照得这一片大亮了,只是达玛也不敢往前乱闯了。
过了一会儿,天已经是亮了,达玛来了精神,看了的兵马,五千人还有不到四千左右,沼泽里陷进去的,火箭损伤的,火药炸伤的,追了一夜,损伤了一千人。
达玛当然不气馁,这一点儿损伤就灰心丧气还能称霸南疆多少年。一个士兵了王爷,路探好了。”听了达玛一挥手。”
过了这片沼泽,达玛也心里赞叹了,难怪屡屡败在南平王手上,这里是草原腹地,水源过于茂盛的地方时有沼泽,亏了南平王这么快就探了路了。
看了不远处群山,他嘿嘿笑了,难道要把我往山上引吗?他手一挥急行,不要放跑了南平王。”就这四千人马,也足以活捉南平王了。
前面的一员大将了王爷,前面是一条小路。”达玛看了看地势,断然道眼前不能放跑了南平王是最重要,两边是高丘也得过。急行,先一队人。”
他求胜心切,眼前这大好机会,难得南平王落了单,他时时听了后军回报,的大军一时赶不,南平王的大军一时也赶不,正混战的痛快着。
他不能放过眼前这个机会,亲自前行了,带了一行人有一千人左右先行了。朱寿立于山丘上,看了这一千人过了山谷,这才手一挥放”
两侧山上大块山石,大块新劈下来的树木滚下来,不一会儿就堵塞了山谷的这条小路。然后两侧山丘上箭如雨下,飞也似的过了来。
朱宣手执了长箭,也是一箭一个,他们躲在山丘上树后或是石后,看了达玛的这一千人好象是砧板上的鱼肉一样。
情势一下子扭转了,原来兵寡的南平王眼前变成了兵多。他还分了三百人给了朱寿,火药尽数给了朱寿,一看到有人试图越过了堵塞小路的树木石头要,就是一阵箭雨,如果是来的人多,就是火药火箭跟了侍候。
两位王爷最终在山丘尽头的小瀑布会面了,达玛浑身是血,身边只剩下了十几个人,朱宣却是银袍上并无太多血迹,看了还是潇洒漂亮一位银袍将军,朱福带了余下的士兵弓箭上弦,铮亮的箭头对准了达玛一行人。
达玛一脸的狂怒,看了这些人分开了一条道路,南平王缓缓行来,微微含笑了王爷别来无恙?”
这个时候再怪贪功冒进,已经晚了。这周围地利原来是的,却被南平王这个“面首”用了去。
达玛对了天空狂叫一声佛祖啊。”然后愤愤的看了南平王,大声道你不要太得意了,我纵然是活不成了,你也被困在了死地,你能在这里守几天,出了这里,外面是我的大军。”
朱宣只能听懂简单的吐蕃话,这个时候听了人翻译,含笑了道人难免一死,既然征战了,还顾性命”他笑道就是本王出不去,与王爷的胜负也是分了高下了。”
这个时候,一阵号角声在草原的上空响了起来,听声音就在山丘外。达玛变了脸色,朱宣却更是微笑了,看了达玛的表情变了,笑道这是我中军的号角声,我的中军赶上来了。王爷可曾听到了?”
达玛与他经年交战,当然听得出来是他中军的号角声,这个声音不止一次听到了,以前一听到就来了精神,南平王到了,这会子听了,分外摧心。
左思右想,今天是难逃一劫了。达玛大叫一声怕死的不是硬汉子。”他眼中有了泪,惨然一笑,大声道南平王,我与你交战了数年,今天看来是你胜了。”
朱宣心想,叫看来是我胜了,你还有命吗?就算你外面百万大军,我也先宰了再说。再听了达玛大声道我佩服你是一条好汉子,有一件事情我的你,要求你了我一个心愿。”
朱宣点头道王爷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
朱福心想,王爷还不下令放箭,宰了再说,和他说。这一会儿虽然胜算在握,更是要。他拉满了弓箭,目不转睛的盯了达玛。
见他双手在胸前用力一分,拉开了胸前衣袍,从胸前一把扯下了原来挂在胸前的一个挂件。
达玛惨然的对了朱宣大声喝道我有五个,家中五子争嗣,还没有立下来。最小的是南诏公主生的。这是我调兵的信物,南平王,你我两国交战,与家人无干。这你拿了也调不动我的兵。我败在你手上今生难以再战,求你把这个信物送给南诏公主手上,立我的小为嗣。十年之后,让我的再来会你吧”
他瞪圆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了朱宣。手上拿是一串珊瑚珠子,犀牛角制成的正在他粗大的手指下面晃悠了。
朱宣也觉得一阵悲凉,他点了点头,唰的一下子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指剑为誓,郑重的道本王答应你,一定做到”
话刚说完,那就晃晃悠悠的抛了。朱福怕有诈,抢先接在了手里一把接了,用个丝巾包了,这才呈给了朱宣。
达玛嘴角边有一丝惨笑,看了朱宣,突然拜到在地,给他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了”然后重又站起来,看了身边仅剩的十几个人兵,手一翻,银光一闪,拔出了腰刀,大喝了一声十年之后,让我的来找你吧”
他断喝了这一声后,举刀自裁了
断气之后,拿了刀的手从脖子上垂下来,点点碧血洒落在了脚下黄土地上,人才一下子摔到在地,眼睛犹自瞪着溜圆。
这悲壮的一幕,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在他身后的十数人中,有垂泪立即举刀跟了自裁的,也有几个瞪了惊吓的眼睛看了这一幕,象是吓得不好了,任由朱福带了人把他们按倒了捆了。
朱福这才乐颠颠的过了来王爷。。。。。。”他正想说恭喜王爷了,看到了朱宣的表情却是一愣,王爷的神情象是大梦刚醒一样的怔忡着,看了地下已经断了气的达玛,只是看着。
听了朱福这一声喊,朱宣象是才明白一样,神情并不是很喜悦,对朱福道把他就地埋了吧。以后把地点指给他的去,让他的后人也可以祭拜他。”
这样说了以后,就转身缓缓走开了。朱福答应了一声,收了喜色,王爷对这位吐蕃王爷惺惺相惜,朱福也心里明白了几分。
把眼前这一片收拾好了,朱福才重新走到了坐在瀑布前碧水畔的的朱宣面前王爷,都埋好了。”
朱宣嗯了一声道去看看朱寿,道路清好了没有。”他还是脸色苍白了,象是在疼惜达玛的死去。
朱福谨慎的留了一百人下来,带了其余的人看朱寿,朱寿正在指挥了人搬开堵塞小路的石头树木,刚才只恨堵不严实,现在搬开实在头疼。
一见到朱福,朱寿笑了道福哥,快带了人救火去,这火药真躁,有点儿干树枝就能着起来。”
林间数处大火,朱福看了笑道要是烧起来,象是先把我们烤了一样。”他带了人走了两步,身后朱寿欢声了徐”
徐从安身上也是血迹片片,手执了长剑,带了人从树木石头上露出脸来,看了他们笑道堵得好,这么严实。我还担心,爬会不会迎面就是一箭。”
一面回头冲了下面的人挥手快搬快搬,王爷在里面。”寻了路下来去见朱宣。
两边人一起清路,不一会儿,就清干净了。大家会了面,都是微笑了。将军们都整了衣甲,见王爷,一路行来,见这里地势得利,都对王爷十分佩服。出来了两天,找到的这样的地方。
朱宣还坐在碧水前,徐从安跪在了他脚下,腮边有泪,正在叼叼的絮叨他王爷可以撤离了军队,主将擅离,这就是失职。。。。。。”
徐从安自从见到了王爷后,一颗心才算是跳的正常了些。
将军们也一起了王爷”跪了下来,听了徐从安还含泪在指责王爷,大家也都有了泪。一天一夜的混战,一直就担心了王爷的安危,看了这样的险地,再看了达玛横了一路子的士兵尸体,人数是王爷的十倍了去。
这一会儿见了王爷平安无事,人人都后怕了,万一晚来了一步。。。。。。
朱宣看了眼前这含泪跪到了的一群将军们,一个一个仰了脸看了,脸上都有泪,眼中都是指责,周亦玉这个野丫头更是哭得泣不成声,半天才说了一句。。。。。。王爷要是有个好歹,去见王妃。。。。。。”
伴了徐从安一刻没有停过的絮叨,真是相配的很。
朱宣这才慢慢站了起来,脸色还是苍白怔忡了,慢慢说了一句我,贪功了都起来吧。”然后率先往外面走去。
入夜,帐外还有零星的欢笑声。这一次大捷非同小可,达玛盘踞了南疆数十年,王爷以少胜多,以一当十把他的性命拿了下来,不由得军中不欢喜非常。
大帐内的书案前,朱宣手抚了额头独自坐了,面前放的妙姐儿的家信。良久,他才抬起了头,脸上全是泪水。
他擦了擦眼泪,又拿起来玉妙的家信看了一遍,眼中又有了泪,心也是疼的不行。。。。。。
难怪我的妙姐儿时时忧心了,书房里说出来一直闷在心里。。。。。。”朱宣回想了,更是要落泪了,表哥从来不容你。
自从碧水旁了,朱宣就一直怔忡着,徐从安和将军们都以为王爷在怜惜对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多年交战的对手一旦拿了下来,心里就只有相惜惺惺了。
朱宣不是在怜惜达玛,他在怜惜玉妙,怜惜他的妙姐儿。。。。。。
想想达玛临死前死是不怕的,只有一件事情悬心。。。。。。家中五子争嗣。。。。。。求你把这个信物送给南诏公主手上,立我的小为嗣。。。。。。”
达玛家里家务纷扰,与朱宣也有原因。朱宣想想他举刀自裁,何等的干脆,可是心疼幼子,却能对了跪求。
达玛这一跪,跪得朱宣心里重重的颤抖了。一路马上回想了,今天是侥幸得胜,福泽深厚才是。
带了达玛在草原绕圈子,急驰了半天一夜,身后时时都有追兵,一不路没有看好,又会一头撞到别的吐蕃营寨前,那个时候身后的追兵就不是十倍了。
就算是占了地利,也亏了徐从安赶了大军一路不顾死活的前行,将军们一身是血,奋勇当先。不然就是杀了达玛以后,出了小山丘也是和达玛一样的命运。
达玛死前无可拖付,跪求了-他的对手;朱宣不由得要想了,如果我战死了,妙姐儿可办?
这样一想,朱宣就落了泪,想想一心联姻,全是为了功名富贵,妙姐儿时时吃醋,书房里大逆不道,朱宣对于前者是不予理会,后者是气得不行。
可是这一会儿想了,难怪妙姐儿会忧心忡忡,书房里会说母子无立足之地。朱宣这样一想,心疼的不行。妙姐儿这孩子担忧的是表哥会变心。
人心会不会变?朱宣之所以会生妙姐儿的气,即时把她送出了京。他心里想了,表哥是疼你的,从不体谅表哥的难处,这个怪我,从来外面风云没有到过妙姐儿面前,可是小丫头说出那样的话来,这样不听话,就是不对。
再看了桌上妙姐儿书信旁,是淮阳郡主的书信?朱宣惭愧了,人心如海,变心最快。就是我一心里以为与妙姐儿夫妻相得,看了淮阳郡主的信,有时也有几分心喜,这样的贵女又是才女居于侧室,当然是心喜的。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战死,少年征战,立身谨慎,世事如刀,也游刃有余。直到今天,达玛的死,达玛临死前的跪求,打开了他心里另一种心思。大将难免阵前亡如果联了姻,我战死了;妙姐儿这孩子是贵女的对手?如果联了姻,我变了心,妙姐儿这孩子她可过日子?
这既是母亲的恩亲,也是我一心里喜欢,顺了心意捏出来的一个小。
想想夫妻反目,父母亲不无忧心,一意孤行,让父母亲担心不已,是为不孝;想想徐从安从中阻隔,自从军中来了,时有对他苛责了。徐从安与多年相知,名为部下,实为,这样看来,徐从安也觉得不仁;妻为夫贞,夫为妻义,一言不合,就把妙姐儿赶了,联姻,惹得这孩子伤心不已,实为不义。
朱宣哎呀了一声,我大了险些做了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就差不忠了。
他一直想了,表哥疼你。实在是太自负了他今天才明白,会有表哥不在的时候。今天侥幸了,万一徐从安与将军没有拼死血战,及时赶到;万一在草原上带了达玛兜圈子,再引来别的敌兵;万一。。。。。。
万一今天战死的是,那妙姐儿与可办?表哥一旦不在了,谁去疼她?睿儿年幼,妙姐儿单纯,朱宣心痛了,拿起来玉妙的几封家信又看了看,除了那一封一派套词的信,别的封封都是带了怨气。
朱宣又滴泪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沉重的反思过,想想接了妙姐儿,妙姐儿心地善良,反而是朱宣最喜欢她的一点,想想易小姨娘进门,她没有闹,四家商户送人进来,她中夜哭泣,也没有闹。
如果换了别人,不看清眼前现实,你进了姨娘我就背地里给你来点儿小花样,跟你捣乱,觉得我是你以后的正妻,真的是当是二十一世纪吗?还可以拿证据告小三去
朱宣每每看了妙姐儿乱帮人,就觉得很好玩。唉,他又叹了口气,朱宣眼前浮现出了达玛临死前的跪求,固然是有了对的信任之处,可是也实足是无奈的,如果南诏公主在达玛家里完全把持了,达玛不会再跪求了,对手临死前的跪求,跪碎了朱宣的心。
如果我战死了,妙姐儿抱了睿儿,灵前哀哀哭泣,谁又去护持了母子二人。朱宣反复思量了,父母年老了,两个弟弟世事稚嫩,功名也一般。家里还真的是只靠了我一个人。。。。。。
再信手拿起了淮阳郡主的几封信,朱宣拿了起来再一一看了,这一看就看出问题来了。他到现在一直还是认为女子无才就是德,这句话在京里对了淮王说过一次。
自那以后,淮阳郡主的来信就格外的谦逊了,以前还爱引经论典,卖弄的好才学,这后几封信,封封都是莫名的自谦,格外的讨好。
朱宣哼了一声,把信随手抛在了桌上,再重新拿起来玉妙的信在手中把玩了。妙姐儿的字和淮阳郡主的字当然不能比,想想只看到字就对了妙姐儿有些挑剔了,那个时候还以为是体谅了妙姐儿有时也要强,现在想想,实在在变了心思的先兆了。
朱宣又叹了口气,年青漂亮多了去了,可是妙姐儿就只有一个。
把玉妙的信重新收了起来,再看了桌子上淮阳郡主的几封信,既然不想联姻了,刚才看她的信就是为了挑毛病,这会子毛病挑出来了,他不再犹豫,把信一一放到了火盆里点着了火,看了烧了一个干干净净,这才站了起来,取了披风准备出去再巡营去。
临睡前巡营,是朱宣的老习惯了。第二天,朱宣写了折子奏了这次大捷。。。。。。达玛战死,犹有余孽盘踞,臣欲就地安营清理。将军们出征时日良久,臣请皇上恩准,分批返回探望家人。。。。。。”
南平王府里,沈玉妙坐在榻上看朱子才拿进来的礼单。中秋节快到了,淮王的礼单竟然追到了封地上来了。
自从了,端午节的礼淮王也送到了这里来。端午节的礼是太看了回的,现在妙姐儿想通了,为新房都收拾了,太一心不问事情了,让朱子才把礼单送给王妃看去。
朱子才站在榻前,笑着又递了一个礼单,笑道这是咱们回的礼,王妃请过目。”
沈玉妙轻轻嗯了一声,拿礼单来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笑道就是这样子办最好。”把回礼的礼单给了朱子才,让他回礼去。
然后又笑问了新房里的摆设,以前都是为了夏天才设的。表哥不几时才,现在是冬天了,还是都换了冬天的吧,如果表哥了,就办这件事情也是容易的。”
朱子才也含笑了,王妃一想通了,事事是关心王爷的,王爷了一定很高兴。他忙笑道只怕王妃要亲自看了换,下半天世子要是睡了,我就来请王妃去库房里看了挑去。”
看了王妃微微一笑道就是这样。”朱睿从锦榻的另一边摆手摆袖的走,伸出手来抓了桌上淮王的礼单在手里揉着,看了母亲来拿,笑嘻嘻拿了在手里边揉边跑到锦榻的另一边去了,坐下来继续揉着手里的新玩意儿,看了母亲嘻嘻笑。
沈玉妙看了朱子才出去了,才抱了朱睿在怀里亲他,笑着伸出了手这是礼单,还给母亲吧。”
朱睿摆了手不肯给她,地上的人看了都是笑。外面石姨娘与易姨娘一直走了进来,行了礼笑道世子爷越来越象王爷了。”
沈玉妙抱了朱睿回头笑道可不是象表哥。”一边拍了哄他睡觉。
两位姨娘相互看了一眼,找闲话来说,过了一会儿,石姨娘笑道园子里的红叶都红透了,前几天去玩,看了红叶林子后面墙这边的院子正在收拾,王妃想是秋天要看红叶去?”
易姨娘也看了王妃。王妃一边拍了世子睡觉,一边若无其事的回答了是收拾了给王爷和新人的新房。”
两位姨娘看了王妃这样的平静,大吃了一惊,她们就是听了说有这样的事情,才一起约了来,抱了一丝希望,希望王妃能够阻拦才是,现在有了世子,不更是说一不二。
看了她这般的柔顺,就这样轻描淡写了给王爷和新人的新房。”两位姨娘倒觉得悲哀的不行,易姨娘忙问了一句不王爷的新人是哪一家的?”
沈玉妙抱了朱睿轻轻晃了他,从他手里拿下了揉成了一团的礼单,看了朱睿要睡不睡的,轻声道是淮王的族妹,淮阳郡主。”
把礼单放在了桌上,淮王跟了送礼物来封地上,不过是想在面前过了明路。我同意不同意有这么重要吗?
石姨娘与易姨娘看了王妃怀里可爱的世子,这句话对她们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易姨娘脸色白了,轻轻说了一句那是侧王妃了?”
听了王妃还是不当一回事的嗯了一声,两个人都不了,王妃有了世子,有太撑腰,满可以不当一回事,可是两位姨娘地位低下,再来一位侧王妃,不性情如何,万一是个善妒忌的,不能动了王妃分毫,只是冲了开刀,那日子就不好过了。
两个人低了头,觉得有如水火一样,扑面而来,都有点透不气的感觉。有心对了王妃再说几句,张开了口不该说才好,看了胖嘟嘟的世子乖乖的睡在了王妃怀里,两位姨娘都觉得身上发冷了。
王妃还有孩子,也没有。再来一位新人,王爷还能分得出来宠爱吗?
沈玉妙轻轻哄了朱睿,眼角余光看了两位姨娘,心里想了,难道是想着让我去阻拦,我也拦不了,倒把拦出了京来。好在一直想,能也是一件算是高兴的事吧。
看了朱睿睡着了,交到了奶妈手上。让人去告诉大管家去世子睡了,开了库房,王妃要去给王爷收拾房子去。”
石姨娘、易姨娘忙道我们闲着没事,跟在王妃后面侍候了。”沈玉妙淡淡一笑道也好,你们也来出出主意吧。”
带了她们出了院门往库房里去,朱子才已经迎在了门口,接了王妃,笑道请王妃挑选了,院子里有的是人手,跟手就送去了。”
看了院子里站成两排的青衣家人,沈玉妙点了点头,扶了石姨娘的手走进了房里。。。。。。
过了一个时辰出来了,嘴角边含笑了对了石姨娘、易姨娘道你们房里的陈旧的要换的,只管挑去。”
两位姨娘行了礼,各自挑了,石姨娘挑了一件镶宝石的宝花妆台,易姨娘挑了一对联珠的玉瓶,看了让人送回了房去,这才跟了王妃身后往王爷的新房里来。
这里与园子一墙之隔,墙那边就是红叶片片,红叶从墙头上探,雪白的墙映了殷红的红叶,看了让人心旷神怡。
沈玉妙这会儿扶了易姨娘的手,她在抄手长廊下站住了脚欣赏红叶,笑道真是好看,这房子没有选。”
等到进了房里,家人正在照刚才挑选的摆设在弄换,沈玉妙说了一句里面着些,别弄脏了锦帐,再也没有第二副了。”
眼前的这鲛帐,有若透明,锦帐上缀了不少的圆润的小珠子,也是上好的珍珠,虽然小,却是混圆。
第四百三十六章,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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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重圆(一)作者: 第四百三十七章,重圆(一)
那锦帐是鲛峭的,府里只有这么一副,易姨娘先哎呀了一声道:“这么个爱巴物儿,真是稀罕。”如果不是王妃说了有帐子,眼神差一点儿的人根本看不出来有帐子在。
石姨娘也凑趣道:“我正在想,半空中这些珠子是怎么不掉下来的。原来这帐子竟然象是透明的。”
沈玉妙也得意了,看我多疼表哥,独一无二的东西都给了表哥新房用,她笑道:“马上要天冷了,这帐子也要收起来了。别看有这么大,收起来不过薄薄的一层。”
又回头看了跟过来的朱子才道:“去年秦夫人说是从大食带来了一副明珠宝的锦帐,让人去京里取了来,挂在这雕花玉床上才相衬呢。”
朱子才忙躬身道:“一会儿就让人回京里取去。”听了王妃又指了墙角道:“这里放个高几,只是摆花还是摆香炉先不必摆上去,不知道郡主喜欢摆了香炉呢,还是摆了稀罕的花。”
两位姨娘跟了她一路行来,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这会儿收拾房子,稀罕的东西都往这里放。
石姨娘勉强笑了一下,道:“凭她喜欢什么,王妃赏的都只有喜欢的。”易姨娘也轻轻笑一笑说了一句:“王爷看了王妃这样尽心,就是喜欢,只怕也是觉得那明珠宝的锦帐,还是王妃用的好。”
听了王妃又在看铺陈桌子的锦帘:“明儿让祝妈妈来看了,有一批好的蜀锦,到是拿那个来做桌子上的桌帘子的好。表哥看了蜀锦,也是喜欢的。”
说完了,象是才想起来了,对了石姨娘、易姨娘笑道:“看我,把你们忘了。那蜀锦花样秀密的很,一人送一匹去,做件衣服中秋节穿。”
两位姨娘这会子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佯装了高兴谢了赏,看了王妃又让人取了不同花色的蜀锦来,给王爷的新房挑先窗帘,桌帘,凳子上的锦垫。
真是不好拦了她,这样好的锦绸,想了做一件衣服都是难得的,拿来做窗帘,做屁股底下坐了的锦垫。
石姨娘幽怨的看了易姨娘,易姨娘也是同样的眼神看了石姨娘,这位侧王妃过了府,会不会还吃人?没来就这么大动静了。象是全王府都为她要让路。
两位姨娘过了一会儿又笑道:“这位新人在京里一定是给王妃请过安了,所以王妃才这样疼她。”
沈玉妙听了这话,倒愣了一下,才一笑道:“我还没有见过她。”石姨娘忙跟了话打听笑道:“一位郡主,一定是好的,所以王妃没有见过,也这样疼她。”一个小东西摆设都要端详了再端详。
沈玉妙也有心同人谈一谈这位郡主,她认真想了一想,对淮阳郡主也只是听来的只言片语:“是位才女,听人说是才貌双全的。”
一侧的正房内,也是仿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了宝砚香墨,不知道这位郡主过了门领不领自己的这位人情。
朱禄进了来,递了信进来:“京里蒋大人的信,卫夫人的信。”沈玉妙也站累了,坐了下来就手展开了信。
外祖父与卫夫人在信里一反的态,虽然还是叮嘱了自己要讨好表哥,同表哥继续修好。但这一次的信里,蒋大夫老辣深刻的写道:“已经同王爷修好,且前次已经有了阻拦之语,不可以轻易放松了,淮阳郡主年方二,如能以世子年幼为名,拖延两年,以后就是生下孩子来,也是兄强弟弱,不可以攀比了。。。。。。”
卫夫人则是直接了当了:“世子与侧妃的孩子年龄一定要相差到五岁以上去,世子地位才稳。。。。。”
沈玉妙一直面带微笑看完了信,折好了放到怀里来。
冬天的一个深夜,城门早就已经紧闭了,守城的士兵在冬夜的寒风里站得笔直,对了城外一片黑暗看去。
城门内,几乘马过了来,巡城游击从马上下了来,在城墙上巡视了一圈,然后也立于了城墙上往城外不时看了。
半个时辰以后,天更寒冷了,城外传来了快马奔驰声,几骑飞也似的从黑暗中奔到了城门下,往城门上看了,有一个人大声喝了:“开城门。”
巡城游击亲自下了城开了城门,几骑奔过来,都是黑色披风黑色帽子,遮住了面孔看不到是谁。
只有马头前站了巡城游击看了一个清楚,风帽内是王爷的面庞,王爷几天前来了信,说了今天夜里到达,巡城游击就候在了这里。
朱宣看了巡城游击行了礼站起来,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带了几骑快马奔向了王府。
朱子才也候了王府门前,亲自拉了马缰绳,朱宣大步流星下来,往里面走去。朱子才这才带了笑容看了跟了回来的朱福,儿子象是又长大了好些。
如音开了房门,朱宣解了披风递给她,这才往房里走,大半年没有见到妙姐儿了,他变回了心思以后更是思念如渴。
房里地下都铺了锦垫,这个时辰妙姐儿也一定是睡了的,他还是轻手轻脚的过了来,立于床前就了床前小灯,看了锦被内睡着的妙姐儿。
玉色绣鸳鸯的绫被内,妙姐儿一头瀑布一样的长发披在枕头上,她微颦了眉,象是梦中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样。朱宣轻轻用手指抚摸了她的面庞,这孩子象是又瘦了,他先入为主,一心里心疼了玉妙,看了她面色如象牙一样,又觉得她面色苍白。
看了一会儿,才低了头在她脸上亲了亲。重新出了来,如音打了水来梳洗了,朱宣这才解衣宽带上了床。
老实不客气的把玉妙抱在了怀里,军中久旷,玉人一在怀抱,朱宣立即就想动手动脚了,沈玉妙梦中惊醒,并没有象以前那样娇嗔了:“睡觉呢。”
反而不舒服的嘤了一声,人还没有醒,先用手推了一下,这一推,推到了一个人,她一下子惊醒了,睁开了眼睛,脸面前是表哥微笑的面庞。
不由得她不吃惊了,她轻轻说了一句:“是做梦吗?”还能见到表哥,一定是在做梦。表哥笑得这么亲切。。。。。。
朱宣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抱到了怀里,轻声笑了道:“哪里是在做梦,好孩子,是表哥回来了。”
沈玉妙看了自己,又在了表哥的怀抱中,他熟悉的气息,眼前这温柔的笑容。。。。。。紧紧抓了他的衣服晃了晃,才确定这真的是个真人。
看了眼前的表哥笑得温柔无比,她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哭着就紧紧抱住了朱宣,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前。
朱宣先是轻声哄了她,抱了她轻轻晃着她,看了她哭了一顿饭还没有止,反而哭声越来越酸楚了,也心酸了,抱紧了她,道:“是表哥回来了,快别哭了,妙姐儿,快别哭了。”
沈玉妙大半年的伤心、难过,委屈都在这一会儿发泄出来了,她更紧地抱住了朱宣,哭的嗓子都有些哑了,哭道:“这是在做梦吗?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表哥了。”
朱宣也鼻子一酸,这一次真的伤了小丫头的心了。他抱了她轻轻摇晃了,在她发上、脸上不停的亲了,一边在她耳边柔声哄她:“是表哥回来了,快别哭了,表哥疼你。。。。。。”
看了她哭声渐息了,再也忍不住了,猴急地找了她小嘴去亲,一边解她的衣服。。。。。。沈玉妙泪眼婆娑地又沉醉在柔情中。。。。。。
朱宣固然是军中久旷,妙姐儿何尝不是独守空房。。。。。。最后妙姐儿沉沉在朱宣怀里睡去的时候,朱宣才从她胸前掂了那把黄铜钥匙,这是什么?还巴巴的挂在了胸前。
马背上颠了半个月,又刚春风一,他是想抱了妙姐儿好好睡一觉去,可是这黄铜钥匙让他又起了身。
放了玉妙在床上,朱宣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个心事匣子,也就没有怎么藏着,就摆在床头柜子上。
朱宣轻轻从玉妙脖子上取下钥匙来,剔亮了灯,打开了木头匣子,十几封信映入了眼帘。他先拿了上面一封信看,看了日期是妙姐儿近期写的:
“。。。。。。今天又借了出门的机会又去看了我的小房子,等表哥回来了,希望他能同意我带了睿儿过去住,表哥新人在侧,如果能想得起来睿儿,我也会送来给他看的,但是希望表哥不要去我的小房子去。
花不完的私房,穿不完的穿戴,都是表哥给的,样样都有表哥的烙印在,只是他抛弃了我,我只想在我的小房子里过我的余生。。。。。。”
朱宣把信看完了,重新折好,放进去,拿了最下面的一封信出来,展开了看时不由得他落泪了,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是:“表哥是个无情人。。。。。。”
信里絮叨了被逐了京,心里是多么难受,有心等了表哥再见一面,对他说一声恭喜表哥,可是再也没有见到过。
表哥狠心的把我赶走了,一向疼爱我,书房里居然让我滚,一路上看了身材与表哥相仿的人都会多看一眼,表哥是几时变了心。。。。。。
信纸上还有几点痕迹,想是妙姐儿的泪水滴了下来,一定是边哭边写。。。。。。朱宣落泪不已,收了信,把匣子重新放好了,钥匙也重新挂在了玉妙脖子上,这才抱紧了她在怀里,心里难过不已。
“表哥是个无情人,”这句话把他烫得心里难过睡不着,他没有想到,会伤到妙姐儿有这么深,会觉得表哥无情。
朱宣难过了,表哥对谁无情,也不会对妙姐儿无情的。还有妙姐儿的小房子。。。。。。他决定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妙姐儿外面住去,还要带了睿儿走,哼,小丫头又要惹人生气了。
沈玉妙第二天醒来了,想了昨天晚上,似乎是表哥回来了,闻了一闻,枕头上还有表哥的气息。
她有些心急了,从床上起来了没有披衣服,就出了来。走了没有几步,果然是表哥回来了,朱宣端坐了在锦榻上,正在看封地上官员的一些条程。
听到了脚步声,他抬了头看了妙姐儿站在一侧,傻乎乎的看了自己,房里虽然温暖,她只穿了寝衣就那么站着看了自己。
长发披散在肩头上,一身淡绿色寝衣的妙姐儿站在那里,朱宣微笑了,道:“穿了衣服再来。”沈玉妙没有犹豫,快步走过来,扑到了朱宣怀中,紧紧搂了他的脖子,又泪眼婆娑了。朱宣抱了她,往房里走,拿了衣服裹了她身子,才微笑道:“不许再哭了啊,再哭表哥要生气了。”
沈玉妙轻轻嗯了一声,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过了一会儿沙哑了嗓子轻声喊了一声:“表哥。”
朱宣扳了她小脸,伸出了舌头把她脸上的泪珠吮吸了,轻声道:“别哭了。哪里有这么多的眼泪去。”
沈玉妙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他怀里。朱宣笑了道:“又要拿表哥的衣服来擦眼泪了。”拍拍她,道:“穿好衣服过来,去看母亲和睿儿去。”
看了妙姐儿装扮好,朱宣携了她一起出门去太夫人房里。给父母亲请了安,朱睿许多日子不见父亲,有些认生了,他摇摇摆摆走过来,看了母亲身边这个陌生人,先是好奇的歪了头看了,听了母亲微笑道:“来,父亲回来了。”
朱睿才走过去,扶了母亲膝头爬到她膝盖上去,只是对了朱宣看。朱宣也笑了,还是不抱道:“这小子又把我忘了。”
太夫人笑道:“从生下来长这么大,你不在的时候多,在的时候少,也不能怪他。”朱宣伸出了大手来,在朱睿头上拍了拍,看了他长的这么高了,心里很高兴。
老侯爷见了儿子也是高兴的不行,问了前方的战事,笑道:“我看了邸报,说达玛死在你手下,这一仗打得不坏。亲友们都来信纷纷来贺,说这一次圣眷更浓了。”
朱宣微微一笑,他心里有些别的话却要对父亲说。
刘妈妈进来了,笑道:“王爷回来了,一家人一起用早饭。”太夫人笑道:“难为你想着,一年到头,一家人这样团圆也不是时时都有。”
就让人传饭来,朱睿一看了桌子摆了的好吃的,爬到了凳子上,先上手抓了一块给母亲,然后犹豫了一下,又抓了一块犹犹豫豫的放到了朱宣面前的碗里,再看了他咧了小嘴一笑,嘴里正在换牙,一口小豁牙。
朱宣忍不住一笑,对朱睿道:“还有祖父祖母的呢。”朱睿安排停当的很,他把一盘子点心一整盘子都推到了祖父母面前,再回头看了这个称之为“父亲”的陌生人。
朱宣在他头上又拍了一拍,道:“呀,真是懂事。”太夫人得意非凡对儿子道:“世子回封地那一天,百官殿上见礼,世子也是大方的很呢。是不是,妙姐儿?”
最后一句对了玉妙说的,沈玉妙也微笑了,看了朱宣道:“可不是。”
早饭后,夫妻两个人携了手回到房里去,坐在锦榻上说了一会儿话,沈玉妙才站了起来,道:“我给表哥收拾了新房,请表哥去看看去。”
朱宣眼神一黯,昨天看了妙姐儿大哭,又看了她的信,正为这个不舒服,这个孩子又要来提了。他看了玉妙殷殷的眼神,站了起来笑道:“既然收拾了,那就去看看。”
房外北风呼呼的,朱宣为妙姐儿拉紧了披风,才同她一起往新房里来。进来看了房里样样用心收拾了,心里更是难过了。
身边的妙姐儿希冀地看了自己,朱宣笑道:“好,这房子收拾的好。”他走到了榻上坐了下来道:“坐一会儿。”
沈玉妙见他夸奖了,也高兴了,跟了过来贴了他坐下来,满意的看了房里,房里正中又是一个玉石的大金鱼缸,里面养了几十条金鱼,都是大尾有彩的。
她笑着指了道:“这是我最喜欢的,表哥,这个也给了你。”朱宣看了这个孩子,象是在分家一样,笑道:“真是个乖孩子,那就多谢你了。”
看了妙姐儿有些遗憾:“这个只有这么一个,再没有这么大的了。”真是有些舍不得,不过一切为了睿儿。
她看了朱宣,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亲事。。。。。。”朱宣随意的道:“我只能在家里呆三天,这件事情再说。”
听了妙姐儿一旁又开始絮叨了:“中秋给淮王回了礼,比他送的礼要重,冬至也送了礼去了。”她歪了头看了一侧的正房,再回过头来对朱宣道:“我收拾了郡主的书房,只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书,所以没摆出来。。。。。。”
突然语塞了,自己枕头下面还有两本从表哥书房里拿来的**小说呢,这一下子大窘了,如音不识字,她收拾了房间以后,就会把书放到桌子上。一会儿陪了表哥回去,正好让他抓个正着。
朱宣看她说着说着,突然脸红了不说了,笑道:“你喜欢就行了。妙姐儿喜欢这里吗?”沈玉妙笑道:“喜欢。”我自己收拾的,当然我是喜欢的。
她一面想了自己的私房**小说,一面陪了朱宣说话,看了他并没有回去的意思。反而站在窗前指点了墙头上的红叶给玉妙看:“这么冷的天,更红的好看了。”
回头叫了人进来吩咐了:“这里好,中午在这里摆了酒菜,请了父母亲世子一起过来。”沈玉妙赶快说好,她需要时间想一想这个**小说可怎么办。
表哥就在身边,这会儿也没有机会单独交待如音把书收起来,她笑着陪了朱宣说话,午饭果然是在这里吃的。
老侯爷太夫人说了不来,儿子回来了,看了夫妻两个人又好了,让他们自己乐。太夫人让人回了话:“天冷,世子少出门的好。你们自己乐。我和老侯爷带了世子就在房里乐。”
吃过了午饭,沈玉妙心里还想了那两本书可怎么办,却见朱宣让人打水来:“我不想动了,就在这里休息。”
沈玉妙嗯了一声,这锦榻上也能睡人,不过她还是说了一句:“这房子里样样都是没有用过的。表哥别动那个,那个也是没有用过的。”
朱宣拿了桌上的茶碗看了,笑道:“这茶碗好,让人泡茶来,睡了起来好喝。”一面带了玉妙洗了手脸,带了她往房里去。
沈玉妙这一次大惊失色了,拉住了朱宣道:“就在这榻上歪一下好了。床上那一副铺盖只有这一副,那是表哥的新床,现在不能去睡。”
朱宣把她横抱了起来,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笑道:“表哥要睡,就能睡。”抱了妙姐儿,看了她着急这只有一副的床帐,朱宣把她放到了床上,伸出手来就把绫被拉开来盖到了她身上,自己这才解衣上了床,把她压在了身子下在。
沈玉妙懊恼地推了他,看了身下大红喜字五福如意的铺盖在身下揉搓了,抱怨了朱宣:“我再也找不出来这样的铺盖给表哥了。”
朱宣解她衣服,笑道:“我的新房,当然是同了妙姐儿来睡。”沈玉妙情思昏昏,一面想了再没有比这好的铺盖了,一面想了,表哥又开始花言巧语了。
朱宣带了妙姐儿,把床揉了一个遍,心满意足的抱了她午睡去了,看表哥多疼你。这是表哥同你睡的,与新人再也没有关系了。
晚上就没有再回房去,妙姐儿收拾了好房子,朱宣决定在这里住一天。沈玉妙依偎在他怀里,看了表哥把新房里,自己精心挑选的东西一一动用了,仿佛是有几分明白了,她微笑了看了朱宣,表哥说最疼我,他又说到做到了。
这样看来,那位淮阳郡主,表哥对她也没有什么情意,至少目前是这样的。她想起来了外祖父、卫夫人的信,兄强弟弱,年龄要拉开。。.。
全文字无错手打,【..】==
第四百三十八章,重圆(二)作者: 第四百三十章,重圆(二)
沈玉妙这一会儿只想了别的,朱宣见她又若有所思了,笑道:“在想什么?表哥在只能想了表哥。”
沈玉妙在他脸上亲了亲笑道:“可不是在想表哥。”她心里想的是,我不能拦了郡主生孩子,就是郡主有了,我也下不了这个黑手去,不过我可以多生孩子,让睿儿有兄弟帮着。
她抱了朱宣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轻声道:“表哥,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有孩子?”朱宣微笑了道:“表哥打完了仗回来了,你就能有孩子了。”然后抱了问她:“生儿子还是生女儿?”
沈玉妙在他怀里格格的笑,道:“生下来什么就是什么了。”朱宣逼了她笑道:“说生儿子女儿。”
看了妙姐儿笑着伏在了自己怀里,娇声道:“生儿子也生女儿。”两个人抱成了一团互相调笑了。
歇了一歇,朱宣才伸了手从玉妙衣内拿了那把黄铜钥匙在手上,笑问了:“这是什么?”沈玉妙大窘了,刚才与表哥缠绵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把钥匙,想想表哥昨天夜里也一定是看到了。黄铮铮的一把钥匙在她有如莲花绽放一样的胸前,想不被看到都有点难。朱宣欣赏了妙姐儿的尴尬,想想自己一夜翻腾没有睡好,心里起了一丝怜惜,又有了一丝笑意:敢背后指责表哥,当然也要敢说才行呢。
看了妙姐儿双颊红晕,慌乱的夺回了钥匙在自己手里,赶快塞回了绣花罗衣内,还是慌乱的不行,吃吃的道:“这个。。。。。。这个是我挂了好玩的。。。。。。”
朱宣微笑了,轻轻拉开了她的罗衣,在她胸前亲了下去,含糊地道:“真的吗?没有骗表哥?”
然后抬起头来继续欣赏妙姐儿的尴尬,看了她试图掩衣,把她两只小手轻轻拿在了手里动不得,又继续在她胸前亲来吻去,一面取笑她:“脸都红了,一看就是说假话,现在说出来,表哥不生气,要是瞒了表哥,表哥要生气了。”
沈玉妙茫然的仔细想了,生气埋怨时的话写了出来以后再也没有翻看过,心事匣子里到底是写了什么,只记得满腹怨气,只记得写完了锁了起来以后,人就轻松了。
想想与表哥好不容易才修好了,其实是他主动示好。可是表哥不愿意修好,自己一个人想好也是做不到。
她脑袋里只有一件事情:睿儿。外祖父,卫夫人,徐先生频频都有信来,时时都交待了她要先为世子着想了。
沈玉妙这一会儿只知道,不能让表哥看到那里面的信。她急忙抱了朱宣,反过来也去亲他,把自己柔软的身体去蹭了他,一面想着说词:“是。。。。。。为了避邪,薛夫人说,佩戴黄铜做的东西可以避邪。”
朱宣轻轻的低声笑了,享受了妙姐儿有限的主动,一面笑道:“原来是这样,表哥竟然也不知道。”
他不再问那个钥匙的事情,又在妙姐儿身上,上下其手了一番,这才抱了她,慢慢问她:“书房里把表哥气得狠,看到你就要生气。又不愿意看到你泪眼,才把你送回封地来了,路上有没有哭?”
沈玉妙幽幽地躺在他怀里,轻声道:“没有哭,只是心里想了表哥。”朱宣又低低的笑了,这个孩子,撒谎流利的很。
他揉了她的头发,笑道:“真是个好孩子,表哥在外面想了妙姐儿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了,心里就难过的很。”
沈玉妙抬起了头,认真的在他脸上看了一眼,看到他满是笑意的眼睛,认真的问了一句:“真的吗?”表哥有想我吗?
朱宣轻笑了道:“是表哥先给妙姐儿写的信?”我要是不给你先写信,你会理我吗?
沈玉妙不说话了,嗯了一声,又把脸埋在她怀里。过了一会儿幽幽的道:“你让我滚。”时时想了这句话,也是堵心的不行,没有先给你写信,就是想了你让我滚。
朱宣温柔的亲了她,在她耳边呻吟似的轻声说了一句:“表哥也后悔着呢。。。。。。”怀里的妙姐儿又是轻轻嗯了一声:“我不会滚,表哥没有教过。”朱宣又笑了道:“要表哥先滚是不是?”
朱宣抱了她也是情思昏昏,那个时候被她气得不行,但是还算是知道,如果自己不先示好,妙姐儿只会一个人流眼泪、看月亮、埋怨我,是决计不会主动理我的。
把玉妙又在怀里揉搓了,朱宣满足的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联什么姻,明天给淮王去信,同他商议毁婚的事情。
第二天夫妻两个人才回自己房里去,在路上走着,朱宣兴味盎然,对妙姐儿道:“房子收拾的好,等表哥走了,再重新收拾了,下次来表哥再陪了你来住。”
沈玉妙不得不再次重新打量了表哥,淮阳郡主进门打算如何安置她,难道给她用我们用过的东西不成?
新东西新摆设尽有,可是挑尖的不过些许,昨天被表哥用了一个痛快。想想那床大红喜字的铺盖,沈玉妙微笑了,看了朱宣道:“表哥什么时候才能打完了仗回来?”
不是说一个重要的人死了,都说表哥大获全胜了。
朱宣哈了一声道:“看来这个年,是不能陪了你们过了,妙姐儿一个人要陪了父母亲儿子过年,要好好操办。”朱宣要等与淮王毁了婚才能回来,不然一回来就要成亲了。
看了她答应了,沈玉妙决定自己也不提郡主了,表哥象是不放在心上,就是提了也象是没什么兴趣谈论一样,她决定抓住眼前的机会,一心里和表哥修好。
两个人携了手回自己房里去,进了房里,先看到的就是桌子上两本**小说。沈玉妙什么也顾不上了,急走了两步,把书拿在手上掩盖着。
朱宣笑了一声,不慌不忙的走过去坐下来,看了妙姐儿把书紧紧盖在袖子下面,只是看了自己。
就笑问道:“是什么好书不给表哥看?”不问看也知道,看一眼封皮就明白了。看了妙姐儿不安地站着反而往后退了一步。他才沉了脸问了一句:“哪里来的?”
“。。。。。。表哥书房里拿的。。。。。。”朱宣语塞了,过了一会儿失笑了,对了妙姐儿招招手道:“放下来,让人送回去。”
看了他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了,沈玉妙才安了些心,但是听了让人送回去,立刻脸红了,道:“我想放到一边去,我自己送过去。”
表哥的小厮们都会认字,让他们送太难为情了。她飞快的跑到了房里打量了一下,把书塞到了床最里面的铺盖下面,这才松了口气。回过身来一看,朱宣站在床前笑看了她动作,实在是好笑得不行。
轻声问了:“晚上陪了表哥一起看是不是?”沈玉妙又脸红了,含糊的嗯了一声。从宽大的床上再爬下来。
朱宣抚了她的肩头,装作刚刚看到,指了床前柜子上的木头匣子,笑道:“这是什么,还上了锁?”
沈玉妙下意识的手握在了自己胸前,看了表哥笑吟吟的看了自己,突然明白了过来,这里面的东西不能让表哥看到,如果表哥看到了,一定会大发雷霆。
她又一次冲了过去,紧紧抱了木头匣子在怀里,怯怯的打量了朱宣的表情,才轻声道:“这,里面什么也没有,是我买了来玩的。”
朱宣看了她抱得那么紧,笑着走过来一步,看了妙姐儿立即后退了一步。他又沉了脸,哼了一声,走过去搂了玉妙在床前坐下来,看了她死死的抱紧了木头匣子在怀里,不由得又好笑了,拿了一下没有拿出来,反而抱得更紧了。
朱宣笑道:“抱得那么紧,看硌到了你。松开手放下来。”沈玉妙抱紧了匣子,人缩在他怀里只是摇头。
朱宣又是亲又是哄:“脖子上挂了钥匙,这个还不快放下来,棱角尖锐的,看硌伤了你。来,松开手。。。。。。”
他轻轻但是坚持的掰了妙姐儿的小手,稍稍一用力,沈玉妙觉得自己就拿不住了,可是这匣子真的是不能给表哥看。
沈玉妙又急又气又窘迫了,不由得又大哭了起来:“这是我的东西,是我的,你不能拿走,你不能看。。。。。。”
朱宣笑得不行,听了她在自己怀里哭着反复说来说去就是:“这是我的。。。。。。你不能看。。。。。。”他在她耳边轻声哄了:“妙姐儿还是表哥的呢,什么东西表哥不能看。让表哥看看行不行。。。。。。好,好,你别哭了,表哥不看,你也别抱着了,放下来。。。。。。”
硬是把匣子哄了下来,拿在了手里伸长了手臂喊了一声:“来人。”如音进了来,接过了王爷给的这个匣子,听了他吩咐:“放到那边书架上去。”
等如音出去了,这才抱了怀里的玉妙,看了她脸色殷红泪流不止,哄她道:“钥匙你拿着不就行了,表哥不看行不行。。。。。。”然后又问:“里面是什么,真的不能给表哥看一看?”
沈玉妙这会儿手握在了胸前,钥匙怎么也不能给表哥拿走,逼了他答应:“表哥说了不看,一定不看。”
朱宣看了她难得一次的固执,笑道:“钥匙在你手里呢,表哥怎么看呢。刚才抱得那么紧,有没有硌到,表哥给你揉揉。”
揉完了带了她站起来:“去看看儿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太夫人房里来。
晚上再回来,想当然尔,那个匣子是不见了,沈玉妙先上了床,趁了朱宣还没有过来,迅速偷偷地揭开了铺盖,看了一下那两本**小说居然还在。
她红了脸,想了如果一会儿表哥真的带了我一起来看,真是羞死人了。她忐忑不安的候了朱宣过来,伏在了他怀里,只是想了那两本书。
果然朱宣上了床,就一脸的坏笑了,支了肘一只手抚了她,笑道:“那书呢?”沈玉妙没有把脸抬起来,只是握了小拳头,在他身上用力打了一下。
只换来表哥的取笑声:“好孩子,看打疼了你的手。”沈玉妙伏在他怀里,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表哥皮厚,所以才会打疼我的手,他没有感觉。
表哥不回来,时时想了他;他一回来,不到两天惹了自己哭了两场。沈玉妙有点牙痒痒的,
把自己红透了的脸抬起来,看了表哥还是一脸的坏笑,再也忍不住了,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朱宣更是哈哈笑了,道:“用力些。”沈玉妙恨得不行,还笑,她娇嗔了一声重新伏在了朱宣怀里。然后逼了他答应不看那个匣子。朱宣只是嘻笑了:“表哥没有钥匙怎么看?”
沈玉妙又逼了他答应了不撬匣子,朱宣笑着答应了,保证:“你喜欢了才买回来的,撬坏了怎么见你呢。”
如音在外面睡了,听了房间里时有笑语,也是笑了,王爷一回来,王妃又是哭又是笑。她想了朱禄,然后一笑。难道真的这辈子陪了朱禄就这么各自过下去,这样过象是也还行。
早上再醒过来,朱宣又是早起来了,沈玉妙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的钥匙,她用手在胸前摸了,摸到了有东西在,才放下了心,再接着往下摸,摸到的是凹凸不平,入手冰凉的一件东西。马上拿了起来看了,自己的黄铜钥匙是平滑的,这一看立即又吃惊了,胸前还是一根穿了钥匙的红线绳,可是挂的却不是黄铜钥匙了,而是一个镶了小粒宝石的黄金钥匙。
我的钥匙哪里去了?沈玉妙往外看了一眼,立刻火上来了,表哥在我睡着的时候拿了去,换了这个过来。
她气鼓鼓的从床上跳了下来,也不穿外衣就跑了出来,到了朱宣身边,拉了他衣袖撒娇:“表哥拿了我的钥匙,还我的钥匙来。”
朱宣笑着抚了她道:“不穿衣服就出来了,钥匙不是在你脖子。”眼前小桌子拎起来一根穿了翡翠珠子的链子,从玉妙脖子上取了钥匙下来,把红绳子换了下来,重新给她挂上了,笑道:“这个妙姐儿戴了才好看,带那个黄铜片子作什么,还告诉表哥能避邪。”
拉了玉妙的手往房里来穿衣服,从床前柜子上取过了一个黄金匣子,给了她,笑道:“以后有什么要紧的东西都放到这里来。”然后对了她笑。
沈玉妙娇嗔的别扭了接过了黄金匣子,这个是比那个木头匣子要招人爱的多。她在手抚了玩,嘟了嘴:“表哥肯定还有一把钥匙。”
朱宣笑着在她头上拍了拍:“起来,把头梳了。”这么披着头发,朱宣又想陪了她一起睡到床上去了。
看了丫头们进来给妙姐儿梳头,朱宣就笑看了,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回话了:“世子爷来了。”
朱睿摇摇摆摆的走了进来,后面是跟的人。他进了来,笑嘻嘻的探了头看了一下,看了母亲正在梳头,自已搬了一个小杌子坐到了母亲身边,象个小猴子一样歪着头看了母亲梳头,看得津津有味的。
丫头们都掩口笑了:“世子爷又来看王妃梳妆了。”朱宣听了丫头们谈笑了,这才明白,原来儿子总喜欢过来看妙姐儿梳头,就这么歪了头自己搬了小杌子坐在了一旁看着,还是喜欢玩妙姐儿的钗环。
沈玉妙埋怨的看了表哥一眼,这真是你的儿子。希望生的不要是宝二爷才行呢。朱宣还是依然是得意了,这才是我的儿子呢。
天气干冷的,几位官员王府门前下了轿子,低了头往王爷书房里走去,在书房门口看到了有一群衣着艳丽的丫头妈妈们候在了门前。出来的朱福轻声提醒了:“王妃也在里面。”
吴大人也在其中,他随了众人低了头进去,给王爷行礼,王爷一个人坐在了书案后,没有看到王妃在,想来是在里间。
这几位都是心腹的官员了,所以吴大人才会大了胆子为了店里的事情来见王妃,敢于对她说那些话。
坐在里间的妙姐儿听了外面一起恭贺了王爷又大捷了,然后都是兴高采烈的:“达玛把持南疆足有二十多年了,死在王爷手里,王爷天纵英明,满朝中官员放眼看去,象王爷这样文武双全的,是第一人。”
朱宣嗯了一声,拍的也太过了。他喊了这些人来,却是有别的事情。先问了问封地有什么事情没有,是淡淡夸奖了:“有你们在,我是可以放心的。”
几位官员一起站了起来躬身道:“王爷夸奖了。”吴大人犹豫一下,没有说什么。听了王爷先提了起来:“吴大人,王妃说你办事很用心。”
吴大人赶快道:“是。下官愧不敢当。”朱宣淡淡道:“民生也是重要的,你一向是过于小心的人。这一次小心过了,家家有耕织,户户织机声,这是好事情。你想左了。”
沈玉妙坐在里间,听了吴大人恭敬的回话,一个人微笑了。表哥是向着我的。听了表哥又道:“王妃年幼,一向不谙世事,肯在吏治上多用些心思,你应该好好帮着。”
沈玉妙又嘟了嘴,一向不谙世事,也没有我问的地方啊。就这还是想着以后表哥抛弃了我,给以后日子添些色彩。
这样一想,不由得认真想了,表哥这一次回来象是前后又变了一个人,与撵自己滚的时候又不一样了。沈玉妙又想了起来,表哥让我滚呢,一会儿问问他去,该他道歉了。
听了外面又在说话了,朱宣淡淡道:“我多年征战,实有伤病了,今年更是折磨的我苦。江大人,”
江大人忙应了一声:“在。”听了王爷吩咐了:“这仗还要打到明年开春左右了,我已经请了圣命,明年一心调养伤病,你再拟一个折子去,等我下次回来看了,再往京里呈一次。这一次大捷如果有庆功,让将军们去。”
江大人忙答应了,沈玉妙纳闷了,表哥有伤病?晚上生龙活虎的,哪里有伤病。自己胡乱想了,门帘打开了,朱宣已经让官员们回去了,自己进了来道:“回去了,妙姐儿。”
只能在家里呆三天,所以时时带了妙姐儿在身边,象这样自己外面议事,里面坐了她,还是头一次。
沈玉妙下了榻,对了他脸上身上看了,才问了一声:“表哥你哪里不舒服?”朱宣淡淡一笑道:“啊,是有一些不舒服,明年我回来,好好调养就是。”
携了玉妙去了母亲房里,自己与父亲坐在了一旁说话,老侯爷很是赞成道:“调养身体也是应该的。”
父子两个人相视一笑,韬光隐晦,现在正是时候。太夫人一边看了妙姐儿带了孙子玩,一面侧了耳朵也听了一、两句,也点了点头,这样做也能让人放点儿心下来。
朱宣第三天临走的时候遗憾了一下:“睿儿要过生日了,可是表哥要走了。”沈玉妙只问了一句:“表哥回去军中,要赶多久的路?”
朱宣只是微笑了:“表哥再回来看你。”然后上马而去。军中深入腹地,回来看一下妻儿,快马奔驰近半个月才能回来。
立于府门的沈玉妙看了表哥远去了,才默然转身进了来,一个人在房里坐了一会儿,朱子才又进了来,满面笑容手上拿了一个礼单:“淮王殿下为世子爷庆生的礼物。”
然后又是一张:“小蜀王殿下为世子爷庆生的礼物,山阳郡主为世子爷庆生的礼物。”
沈玉妙怅然了,表哥如果晚走了几天,也就是睿儿的生日了,她拿了礼单看了一看,淮王的礼很重,小蜀王的礼也不轻,山阳郡主是一封亲笔信,又送了自己手绣的针指给世子庆生。
交待了朱子才给淮王送年礼去,想了想表哥的新房,还要再去收拾了。那房子不好吗?表哥带了自己在里面住了一天,自己住过的再给表哥当新房,觉得透着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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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重圆(三)作者: 第四百三十九章,重圆(三)
可是新房不收拾也不行,贤惠表现到这里了,就表现到底。
想想表哥说了再次回来再带了自己去住,沈玉妙突然有些哭笑不得,这是给新人收拾房子,还是给自己收拾房子。
如果再重新给新人收拾了房子,就那一处是较好的,再换一处不如这个了。不能把自己现在住的院子让出来。
如果不给新人收拾房子,那不是更不好。她站了起来,还是给表哥收拾房子去。表哥样样聪明,我只管收拾了,新人怎么住,表哥应该会有安排才是。
重新去了新房里,让人拿了新摆设看了摆放,石姨娘、易姨娘过了来,都是一脸的笑容。王爷回来了三天,只面前请了个安就再也没有见到了,没有机会弄清楚王爷要娶新人到底是什么心思。
可是王爷王妃在新人的房里住了一天,两位姨娘都知道那新房收拾的好,是王妃用了心思收拾的。听了都很高兴,原以为王爷分了心思,现在看来没有。
王爷依然宠爱王妃,那么家里还是象眼前这样清净,王妃带了世子也回来了,两位姨娘怀了心思,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生孩子了,又一起约了来探问王妃的口气去。
这两位从来不是威胁的姨娘笑眯眯进了来,看了王妃又重新在安置,笑道:“王爷这一次看过了,一定是很喜欢的。所以才陪了王妃住在这里。”
沈玉妙莞尔了,一听就能明白,两位姨娘还是抱了希望自己阻拦了这亲事。她笑着让两人坐下来,慢慢才道:“淮王给世子送了生日的礼物来,已经回了礼去了。这过年的礼也是早早安排了送去呢。”
沈玉妙现在一点儿也不芥蒂了,表哥回来了三天,除非自己感觉完全错误了,表哥还是一心里疼了自己。想想表哥说要调养伤病,沈玉妙也自责了,表哥多辛苦,一家人都靠了他一个,他要联姻也不全是为了享受。如果是为了享受,他哪里不能去。
这样一想,决定理解朱宣了。儿子可爱之极,表哥温柔体贴,我有儿子,难道真的为了这件事情生分了表哥,影响到儿子不成。
只是有时候想了表哥拿了去自己的心事匣子,才会有一些不安。。。。。。
两位姨娘沉默了,王妃竟然也同意王爷再娶新人。两个人觉得孤立无援了,本来在王爷面前就说不上话,眼前能依靠的只能好好侍候了王妃。
三个人坐在房里就帮了出主意收拾房子,朱睿下午也找了来,贴了母亲膝前玩耍,看了这房里到处新灿灿,亮晶晶,到了晚饭的时候就不肯走。只能带了他在这里吃饭,看了他把玩了床上锦帐的明珠宝,哄也哄不过来。
吃过了晚饭,还是哄不走他,朱睿抱了锦帐大哭了:“在这里睡,在这里睡,我喜欢这里睡。”跟了世子的人看了王妃难得变了脸色喝斥了世子,扬了手在世子屁股上拍了一下,世子就哭得更厉害了,就赶快去回太夫人去。朱睿一边用手去揪锦帐上的明珠,一边更是大哭:“我要在这里睡。”
两位姨娘看了心里乐,忙劝了王妃道:“世子喜欢这里,王妃还是陪了世子爷在这里安歇了。”让那个新人再换一处房子去,世子爷要和她抢,谁也没有办法。
沈玉妙看了朱睿这一会儿把锦帐上的金宝揪了两颗下来了,更是变了脸色震吓他,刘妈妈进来了,忙笑道:“太夫人说了,世子爷喜欢,请王妃陪了在这里睡。”两位姨娘趁了心意,这样的房子给新人住,看了就不舒服,就跟了刘妈**话劝。
沈玉妙没有办法,陪了世子朱睿也在这个精心收拾的房间里住了一夜,抱了朱睿在床上的时候,在他小鼻子上刮了一下,责备道:“你就是混世魔王。”
太夫人一听了世子哭,说什么是什么。朱睿心满意足的在这里睡了一夜,石姨娘、易姨娘也趁了心,乐颠颠的服侍了王妃世子梳洗过,才一起辞了出来。
出了院门,北风虽然寒冷,两个人还是兴致很高。易姨娘笑道:“世子也是有眼光的,当然要在这收拾好的房间里歇着。”
石姨娘也笑了道:“说的是。世子现在是跟了太夫人住,还没有分院子呢,其实这院子世子爷住是最合适的。”
两个人个个趁心了,凭她是什么贵女郡主,世子爷要占用了,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还是住到角落里的比较好。
沈王妃一心想表示一下贤惠,精心收拾了为表哥纳新人准备的房子,一次被朱宣搅了,一次被朱睿搅了。
可见天注定的事情,谁也没有办法去。
早上再看了坐在小杌子歪了头看了自己梳头的朱睿,沈玉妙就忍不住要发笑了,母亲隐然有贾母的架势了,什么了不管了,只带了世子玩乐;没事就黑了脸的表哥一定是贾老政,我可不能做王夫人,养一个宝二爷出来。
想想徐先生回来,明年睿儿三岁了,是不是可以跟了徐先生后面先认了简单的字去。这样一想了,哑然失笑了,徐先生高才,请他教壑儿认简单的字,也太屈才了。看来只能自己教了。
送了朱睿去太夫人处,太夫人看了朱睿高兴了,也对了玉妙笑道:“什么好房子,还不给世子住。”
沈玉妙就笑了,母亲难道不知道是给表哥收拾的新房,转念想了,这话就说不出来了,表哥带了自己已经住了一夜。
朱睿则对了祖母在说:“收拾的好看。”太夫人抱了他亲了一下,笑道:“好看再去住。”太夫人也知道是儿子的新房,可是孙子喜欢,诸人靠后。
老侯爷也笑道:“我去看过,那里临了园子近,夏天不热,冬天不怎么冷,出入也方便。世子还没有自己的院子呢。”
沈玉妙赶快拦了下来,道:“睿儿只要跟了母亲,昨天夜里要起来,还先喊了祖母。这房子的事情等表哥回来再说。”
太夫人一听就高兴了,对朱睿道:“昨天夜里有想了祖母?”朱睿笑嘻嘻道:“夜里要喝茶。”太夫人拿了他的小手又亲了一下,笑道:“真是个好孩子,喝茶就想起来祖母了。”
沈玉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提那房子,听了朱睿又笑嘻嘻看了老侯爷,太夫人道:“那里有梅花,祖父,祖母一起去住。”
老侯爷,太夫人一起大笑了,沈玉妙则拉了脸对了朱睿使脸色。太夫人心知肚明,笑道:“你不用不高兴,怕我们糟蹋了你精心收拾的房子,家里房子多,再收拾去。”
沈玉妙笑道:“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别处再也没有比这好的房子了。”老侯爷也不当一回事,笑道:“再收拾好了。”
朱睿笑嘻嘻的拍了小手,还在说梅花:“那里花开的好。”沈玉妙真是哭笑不得,想当贤惠人看来也不容易。
如音进了来笑道:“薛将军夫人来了。”沈玉妙才辞了出来,往自己房里走,外面风不小,她拉紧了外衣领子,心里感激了,父母亲,表哥都象是没有把娶新人当一回事,就象是件东西,再收拾房子好了,象是有间房子住就可以了。
她认真回想了京里书房与表哥反目时,是不是自己反应过激了,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表哥一开始可能就没有那么在乎。。。。。。
只是想不太清楚了,她微笑了走过两侧都是梅花的长廊,不管怎么样,现在这样子也算是不错,至少觉得新人进了门,也不象是有太大的威胁。
只是还不能掉以轻心就是了,一旦成了亲,软玉温香抱满怀,表哥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她又想写一下自己的心事了,可是一想到写了出来没处放,放到了表哥给的黄金匣子里去,表哥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去了,她又微嘟了嘴,连心事都不能渲泄了一下了,表哥真是独断的很。
薛夫人看了她进来,笑语道:“我来约了你去铺子里看看去,每天要来做活的人竟然是多的很了。”
沈玉妙坐了下来,喜上眉梢先对薛夫人道:“让我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去,表哥说民生也要看顾了,他完全同意我们这样做。”
薛夫人却是意料之中的样子,看了她高兴,取笑道:“谁不知道王爷最疼你,我早就背地里对了丽娟说,王爷一定是向着你。”
沈玉妙微笑了,我也学会隐藏心事了,这大半年来,与表哥反目,一个字也没有透露出来。再回想了,竟然象是除了父母亲,徐先生、外祖父,卫夫人,别人都不知道一样。
南平王妃只能把这个又归到了自己的表哥,南平王爱惜颜面的原因。
两个人收拾了小轿,现在出门只是一乘小轿,轻便的很。两个人一起往铺子里来。小轿从铺子门前过了,就看到了门前排了队有一队人。
轿子是直接从后面院门进去了,余丽娟接了两个人进了房里坐下来,也是喜笑颜开了:“没有想到有这么些人愿意接了活计回家去做。”
她提起了张春花:“她又找了一些人来,都是些家里穷的,想要做个手艺却没有本钱的,我看灵巧的,让她们领了绣花线去,她们看了不要押钱,能领了东西回去做,都高兴的很了。”
然后犹豫了一下:“只是这些人大多以前没有做过的,一开始做出来的也不会好。”
沈玉妙微笑了道:“不妨事的,只是要让她们愿意做,提起来心思来就行了,这点儿还亏得起。”
余丽娟又笑了道:“王妃这样说,只是咱们开了铺子不能想了亏钱,再说了这些人,让她们领了东西回家去做,许诺了要收,只写一个地址下来就行了,就这样,还有地址报错了的,白领了绣花线去的。”
薛夫人也笑了道:“占这么点儿便宜,够吃够喝的,妙姐儿说的是,这点钱亏得起。她们有肯做的,慢慢做上来,手艺就好了。”
余丽娟笑道:“王妃和姐姐,真真是两位贵夫人。”沈玉妙与薛夫人听了一笑,是说我们不懂生意。
不一会儿,梅表姐也来了,她是见天会跑来照看的,她搬了帐本子,算了一算,笑道:“这几天亏得竟然是少了。”
余丽娟苦笑:“还是亏的。”梅表姐笑道:“象这个样子下去,慢慢就不亏了。”然后看了王妃笑道:“我看了蜀锦,那么多花样,咱们这里就织不来,何不从那里请几个师傅来教一教才好。”
一语提醒了沈玉妙笑道:“你说的很是,等我和山阳郡主去信说一声去。”梅表姐真真的是个能干人,把她许给了杜将军留在了身边,事事都很得力。
沈玉妙再问的就是铺子里如何过年,听了余丽娟回答了:“有几个老在的伙计,都是有亲戚关系的,铺子里过年不关门,轮流有人看着。”
沈玉妙要听的不是这个,她听完了才道:“再拿一部分钱来,要过年了,给铺子里的伙计们每人多发一吊钱,跟他们说,明年不亏钱了,过年过节不会少他们的过节银子去。
领了活按时教的人,不管做的好与不好,每人给两斤猪肉,五斤白面好过年。对她们说了,会请师傅来教,但是盘缠银子要每个人分摊了,实在不足,铺子里补上,以后人越来越多,请师傅的盘缠钱就可以分摊了。她们按时来教东西,就算是铺子里的人,以后过年过节时,节礼也会有她们一份。铺子里的人也是每人两斤猪肉,五斤白面。”
余丽娟又苦了脸:“这又是一笔银子。”梅表姐认真想了想,笑道:“也使得,横竖都是亏,也要亏的有个名目去。”
薛夫人无话,只是微笑她一向是妙姐儿说什么她就作什么,再说这铺子出的份子,妙姐儿是大头。她一向手里有钱,当然不会在乎一个月亏几十两银子。
商议完了过年的事情,伙计们都到了房外感谢,只知道东家有点儿来头,平时来时只是一乘小轿蒙了面纱,从来没有见过真人。只是偶尔上下轿时扫一眼那锦绣衣裳,纤弱的身影,脑子里回想了,一定是位美人儿。
梅表姐笑道:“今天我请你们,我自己置办了一个小院子,背了家里人,请你们去坐坐去,只是别说出去。”
薛夫人取笑了道:“别又象周将军一样,让我们不说,许大人还是找上了门。”梅表姐笑道:“我才不会那样。”
三个人上了轿子,余丽娟要忙店里的事情说了不去,这三乘小轿就往沈王妃的私宅里来了。
这一次看了更是齐整了,门前的一个旧石磨已经搬走了,木头也换了是新的,红漆还有味道,刷也没有几天。
进了院子,两个娇笑迎人的小丫头就迎了上来,一个红袄绿裙子,一个是绿袄红裙子,看了惹眼的很,都长得眉目端正。
梅表姐笑道:“这两个都是好人家的女儿,家里穷,是我去了菜市口挑了来的,家里人都是自愿的,不是人牙子手中买的。”
两个小丫头都才只得十一、岁,怯生生的给她们行了礼就退到了一边去了。梅表姐笑道:“别笑话不知礼,过几天就好了。”
薛夫人也爱上了那小院子,笑道:“这一株梅花象是新栽的,这一眼水井倒是旧的。”几个人说着走不了几步就进了房里。
沈玉妙看了门上挂了绣了花草的门帘子,不奢华也不陈旧,进了房里,三间正房,中间起坐间小小锦榻在明窗下,上面炕桌茶碗,样样俱全,虽然不象在家里是贵重的东西,可是花样式样,俱个不俗,不由得心花怒放了,几时能带了睿儿来这里住几天,他也一定是喜欢的。
如音站在一旁,看了杜将军夫人这处小院子,也真是不错。听了杜将军夫人喜吟吟的交待两个小丫头,一个看门的家人夫妇,男人管开门,女人管上灶。
“这两位夫人都是我的相知,她们来了,你们也要当成我一样来看待才行呢。”薛夫人和沈王妃都是喜笑颜开了。
梅表姐这才与妙姐儿互相看了一笑。在这里用了饭,才各自告辞了,都是径直回到了自己家里去。
梅表姐一进了门,杜威的奶妈就接了笑道:“说今天又去会王妃了,下次带了我去,我只是爱王妃的品格儿,爱看她的衣服去。”
因为是杜威从小的奶妈,杜威的家人都不在这里,梅表姐一向对了她很客气,笑道:“下次我带了妈妈去,今天走的急,就把妈妈忘了。”今天是骗人说那院子是自己背了杜威置办的,要是带了奶妈去,就不好说话了。
梅表姐忽然一笑,要是让杜威知道了自己在外面有一个院子,估计他也会不高兴的。
奶妈听了梅表姐的话高兴的不行,随了她到房里,为她端了一个盖碗来,笑道:“这是最补身子,今天我看了煮的,快趁热吃。”
梅表姐道了谢吃完了,对奶妈笑道:“我还要写封信,妈妈休息去。”自己去坐了提笔给蒋大夫写信。
信里把妙姐儿最近的事情一一报了平安,梅表姐叹了口气,妙姐儿回来以前,先接了蒋大夫的信,在信里大概知道了一切。想想妙姐儿竟然那么坚强,象没事人一样,出来会人出来大家说话。
梅表姐只看了她就不象蒋大夫心里叮咛的样子,再想想她能帮了沁兰,梅表姐手执了笔一笑,一位贵女要嫁进来了。
可是封地上全然看不出来王妃失了宠。王妃回来,百官齐集,世子入城,百姓焚香,或许蒋大夫是大惊小怪了,或是弄错了。
再想想王爷一表人才,私下里听杜威说了,军中很有威望。梅表姐淡淡一笑,防着点儿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把王爷回来住了几天的事情也写在了信里,看了王妃从王爷回来以后更是心情喜悦,一看就能看得出来,让蒋大夫知道了高兴一下。
写完了,丫头引玉站在一旁说话:“夫人又写字了,真是让奴婢羡慕的紧。要是放在奴婢家里,女人哪里能认字去。”
梅表姐这几天去了铺子里,天天听满耳朵的辛酸史,这一下子触动了心肠,眼前无事,笑着问了引玉:“你也是父母亲卖到了家里的不成?”
引玉叹气道:“我们那个村子里,女孩长大了卖掉的比较多。哪里能象夫人这样有福气的人”
梅表姐想了起来,自己与沁兰实是一对小孤女,幸亏先有了蒋大夫,现在能嫁的这么好,杜威对了自己格外尊重,家里人也对了自己格外尊重,有一半是因为自己是王妃的表姐。
她一面与引玉闲话,一面回想起了蒋大夫的第一封信,把自己吓得不轻,以为妙姐儿真的得罪了王爷。
蒋大夫给外孙女儿去了信以后,又给梅表姐来了信,让她寻机劝解,如有不妥之举动,要时时劝阻了,一切以世子为重。
蒋大夫必竟与外孙女并不熟悉,接了来时已经年长成人,人人仰仗了妙姐儿身后有王爷。蒋大夫还真的害怕妙姐儿与王爷继续再闹下去,或者是太夫人在侧,只是想了王爷无情,再慢待了婆婆,看了婆婆就心里不舒服。
王爷王妃反目,就是在梅表姐心里,也是一件地震一样的大事情。梅表姐微微一笑,想了今天问了妙姐儿:“王爷回来了三天,想来是王妃是高兴的?”妙姐儿就是一笑,怎么看怎么不象对王爷心中存了芥蒂。
梅表姐不能只问这一句,象是有心打听事,就接着又说了一句:“杜威几时能回来看看?”薛夫人就红了脸,第一批随了王爷回来的就有薛名时,什么也不知道的薛夫人也以为妙姐儿是为了自己能早点怀了孩子,才把薛名时先打发回来了看自己。
薛夫人盲目的又感激了沈玉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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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重圆(四)作者: 第四百四十章,重圆(四)
王爷不在家,世子庆生也过得热闹非凡。因老侯爷、太夫人都在,朱辉从京里把申氏也送了来,让她侍候父母和大嫂。
太夫人到底是上了年纪,虽然精神尚健,看了也依然保养得当,为了朱睿忙了一天,觉得很疲累。
她歪在榻上,看了朱睿还生龙活虎的房间里跑着,身上穿的是宫里赏赐下来的世子的小小衣冠,太夫人面带了微笑,打起了盹。
朱睿回头喊了一声:“祖母。”丫头们悄声回答他:“太夫人睡了,世子爷也睡了好不好?”
没有人提起来要睡,朱睿还想不起来,他迈了小步子到了榻前看了打盹的太夫人,也打起了哈欠,奶妈子赶快过来抱了他拍了哄,不一会儿就眼皮塌了下去。
申氏这才微笑了悄悄退了出来,香杏跟了她从京里来,也是屏了气息,出了房门才看了外面空中尚在升腾的烟花,那是为世子庆生特意放的,世子只看了一会儿就没有精神了。
香杏笑着对了申氏道:“天还早呢,再往王妃房里看看去,有没有走的人也可以帮了招待。”
她回眸看了申氏,到封地上来侍候是申氏自己提出来的,朱辉还一通高兴,觉得申氏很有孝道。
申氏微笑了,我的确是为了孝道才回来的。她扬了扬还有稚气的脸庞,看了天空上灿丽的烟花,对香杏道:“招待人我也不行,不过大嫂房里还是要去看一看,听说她娘家来了人。”
香杏也打了一个抱不平,边走边道:“王妃家是小生意人家里,姨娘都可以乱跑着出来拜客,说是为世子庆生,其实我看了她一眼,眼睛转着看了什么都羡慕,倒象是打抽风的。可是咱们家也不过是个酸秀才,就偌大的规矩,要是姨娘也能来给世子庆生,看了您在王府里这样体面,该有多高兴啊。”
申氏听了香杏乱说话,也没有阻止了她,只是一笑,自己不仅是为了给太夫人老侯爷尽孝道才来的,生母董姨娘一到冬天就有咳喘病,申氏一心里想去看看她,只是找不到机会开口。
香杏又说了一句:“今天太夫人多高兴呀,这样的好机会哪里去找,您今天应该和太夫人说一声,平时不让回去看,过年初二回娘家总是可以的。”
申氏却只是淡淡一声叹息,看了年纪申氏小,不见得心里不明白。太夫人对了三个媳妇并不一视同仁。
二嫂方氏无意中打掉了梁姨娘的孩子,太夫子叫了去就是一通训斥,太夫人只为了体面;想想自己现在是正室,房里有姨娘;自己的母亲是姨娘,妻妾自古不两立,以前觉得母亲受尽了委屈,现在申氏自己做别人正室,看了姨娘也觉得不顺眼,可是这理该如何理顺呢?
沈玉妙房里,沈家来的客人是三姨娘,她抱了儿子来的,正在说上学开蒙的事情:“少爷天天想了姐姐,少爷今年也六岁了,以前老爷说过,想请姑奶奶的老师徐先生来开蒙,我请人给老爷去了家信没有回,听说了姑奶奶回来了,就赶快来请安了,正好遇上给世子庆生。”
石姨娘、易姨娘也在房里,两个人垂手站了,不发一言。看了申氏进了来,才微笑了。
三姨娘给申氏行了礼,这一次不敢觉得自己是长辈了,可是申氏看了这位沈家姨娘到处乱走动,再想了自己生母,还是一阵难过。
沈玉妙笑道:“开蒙的事情,要与父亲商议一下。徐先生那里,却要问过王爷才行。姨娘刚才说要给世子请安,大可不必了,世子这会儿应该是睡了。”
申氏笑着接了一句:“太夫人、世子都歇下了。”沈玉妙含笑看了三姨娘,自从朱睿得了天花,她再不愿意让不相干的人见朱睿了,何况是沈家这几个不相对的姨娘,一向找了来就是有事情求的。
但是四弟是父亲的骨血,沈玉妙早就打算了,她按了出京时和卫夫人商议过的话说了:“母夫人那里,一直念挂着呢,四弟留下来,姨娘回去,过几天往京里送年礼去,带了四弟一起去京里见父亲去。”
三姨娘一听就不干了,沈居安一直让人来接,送了玉秀回来时也说了一次:“现在有母亲了,让他去京里长长见识。”
三姨娘哭得滚倒在地上,不让带走。夺了丈夫的心,还要夺走儿子。现在听了大姑娘也这么说,三姨娘变了脸色,强笑了道:“夫人总会有自己的孩子,四少爷我带惯了,没有见过世面,去了京里丢了夫人的人可就打脸了。”
看了大姑娘只是淡淡一笑,伸出了手,石姨娘把茶送上来,三姨娘不说话了,这位大姑娘,人人说她得宠,现在生了世子,看了更是有架子了。
申氏也不说话了,王府里是世家,可是朱辉的两个姨娘也没有这么礼貌周全,只能说是有规矩罢了。
沈玉妙没有勉强三姨娘,她把茶碗重新放了下来,易姨娘把手炉里换了香饼儿,重新送上来给她抱了,听了王妃才淡淡道:“母夫人是有才名的,四弟跟前去教导,也胜似请了别人来开蒙了。姨娘再想一想,为了四弟,怎么才是好?”
三姨娘不说话了,脸上的笑容也僵的不能动了,抱了儿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听了大姑娘说了一句:“去歇着,我也累了,世子庆生要庆三天,明天还有客人呢。”
青芝引了三姨娘出了来,这里石姨娘、易姨娘打了水来,看了王妃睡下了,才离开。
沈玉妙睡到了床上,觉得腰酸背痛的,一整天会人,还会了淮王的家人,四个穿戴体面的妇人来给世子庆生。
一听就是来者不善,又是想看看自己承认不承认的,沈玉妙满面笑容地会了她们,一个迟早要接受的事实,那就今天接受。
她得体的问了淮阳郡主的喜好,倒没有打听她的容貌,其实更想知道的是淮阳郡主的容貌如何?
淮王四个家人心满意足的走了,沈玉妙也假装心满意足于自己的贤惠,这会儿睡了下来,放下了脸上的伪装,她抱紧了被子,房里一向熏的很暖,为什么还是觉得心底里寒气逼人。
她起来披了衣服,走到了外面锦榻上坐下来。如音也跟了起来了,看了王妃对了窗外又大又皎洁的月亮又看上了,忙出去告诉烧火的婆子们,榻上烧暖和一点儿,这才进来笑道:“要不要再吃点什么,一整天会人,倒是没吃什么?”
沈玉妙摇摇头,笑道:“你磨墨来,取了我的纸笔来。”如音忙应了一声,取了笔砚来就站在榻旁研墨,听了王妃又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表哥天天,也很辛苦。”
天天见这么多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音笑着把笔递过来,道:“王爷收了您的信,总是高兴的。”沈玉妙提了笔沾了墨,笑道:“不是写给表哥的,是写给我自己的。”
如音愣了,看了王妃提起笔来写了几句,又往窗外看了月亮,一会儿再低了头写几句,过了半个时辰才写完,还是不睡,坐了等信干了,才折成了一只小船模样,拿在了手里笑道:“我要睡去了,你也睡去。”
重新上了床上,把小船塞到了枕头下面,心事匣子也没有了,明天池水里放船去,让它顺水飘去,想来也飘不远,浸了水浸了笔迹也就沉落水底了。这到是一个诉说心事的好去处,一池碧水不会出卖我的心事。
隔不了几天,如音就会看到王妃写这样一封小船,第二天就出了门池子里放去,王妃这旧院子后面一条石子路通向池边,放船也方便的很。
聪明的如音又自作聪明了一次,有一次晚上再为了研墨就笑道:“王妃要放生,何不放些鱼虾什么的,放这只不会说话的小船有何用?”
沈玉妙掂了笔轻轻一笑道:“会说话呢。”这只小船载满了我的心事,怎么说不会说话呢。如音弄不明白了,渐渐陪在了一旁话多:“三夫人这次来,象是有心事。”
听了王妃笑道:“谁都有心事,我能帮呢,她也对我说,我就帮一帮,如果帮不了,也只有几句安慰的话了。”
朱宣要联姻,夫妻险些反目,沈玉妙时时郁闷了,有谁能帮帮我呢?世子庆生,会了那些人,才省悟到表哥也辛苦,他要联姻,走捷径,我应该体谅他。可是君心能否似我心,惟有明月才相知了。。。。。。
然后送年礼,京里王府,外家,卫夫人处,高阳公主,陶秀珠,左氏等人一一送到,封地上薛夫人处,周老将军处、余丽娟处,沈家也一一送到,紫琼表姐特地来看了一次,也送到了。。。。。。算来算去,相识相熟与相识不熟的人倒送了几十家,沈玉妙又一次叹气了,表哥平时真的很辛苦,现在也还在草原上吹着寒冷的风,睡了帐篷。
难怪说有伤病,帐篷里总是有潮湿阴冷的时候,这都是让人身体不好的病根。她提起了笔来,又给朱宣去了一封信,一一告诉他与淮王礼物相来往的事情。满心里以为,这次表哥该高兴了。
然后要过年了,除夕夜一家人带了朱睿当然是热闹非凡的,沈玉妙送了太夫人老侯爷朱睿回房里,一个人出来了看了天上不时闪现的火树银花,心里默默想了朱宣的伤病。
这个时候,朱宣正被妙姐儿又气得不行了,除夕夜,他带了士兵们一起过年,热闹到开心处,他让将军们继续乐,眼前没有战事,只是为了和淮王要毁婚,大军托词,就地驻扎了整顿,达玛新死,只怕还有别的吐蕃人带兵来滋扰。
一向滋扰习以为常,这样的惨败是不能掉以轻心。朱宣顺理成章的总是能找到好理由出来,徐从安看了王爷站了起来往帐篷里去,最近看了王爷越看越奇怪,他不是等了娶亲,就在这里驻扎了不走。
王爷在军中素有威望,士兵们感恩,就地驻扎了拿兵饷,听了王爷训诫:“今年这个年索性就在这里过了,以逸待劳,再有敌兵来也是一锅端了,咱们安心打一个干干净净回家去家人娘老子团聚了,安安生生在家里过几年。”
将军们是安排了分批回家探视了,徐从安越看越奇怪,不明白王爷又在打什么主意,已经是议定了这一次报了伤病上去,京里风云变幻,让人不无伤心,就此躲避一下也是好的。
徐从安怎么猜也猜不出来朱宣变了心思,他要等毁了婚以后才能回去,不然淮王步步紧逼,刚刚结了盟就生分了,朱宣觉得可惜了。
他整天无事,就想着怎么样顺理成章的毁婚去。亲事是淮王提的,还是让淮王潜移默化的明白了自己不想要了最好不过。
与士兵们欢聚了,又是大年夜,人人都想家人,他也想父母妻儿,酒也有了,不如回帐篷里去看妙姐儿的私房信去。
有些信是很惹人生气的,有些信又惹人怜惜,生气的信可以理解,让人怜惜就更加思念她了,都是表哥伤了你,表哥回去好好疼你去。
他进了帐篷命朱福打热水来洗洗,自己打开了木头匣子,准备再看几封。朱福出去从伙房里打了热水来,不过前后一刻钟的功夫,再进来时,就看到王爷生气的样子,站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他阴沉了脸,看了朱福把一盆热水放下来,正在拧手巾把子,朱宣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自己来,你出去。”
朱福赶快就出去了,不知道王爷是怎么了,这一会儿就气成这样,他偷偷扫了一眼桌子上,有一张展开的信纸,是谁的信把王爷气得不轻。
朱福出去了,朱宣才按纳了火气,重新回到桌前看了那封惹祸的信,妙姐儿这个孩子,表哥回去一定教训你去。
这是玉妙在心情最差的时候写的,信纸上有干了的点点泪痕,也是哭着写出来的:
。。。。。。表哥说疼我,再也不要听这句话了。一言不合,就撵了我走,让我滚,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初不作表哥当王爷当丈夫,我也不会把心给了你,不会为了你心里有了别人而难受。
表哥是个罪魁祸首,不,以后喊你王爷,你再不是表哥。外面秋风起矣,想来草原上更冷,愿王爷多多保重身体,愿王爷早日战胜回来。
不过王爷回来以后,就新人在怀,与妾已是陌路人了。。。。。。
再重大的军情朱宣或许还能坐了不动,看了这封信他再也坐不住了,跳了起来在帐篷里甩了手走着,又不要表哥了,要王爷不要表哥,好,以后不许喊表哥,只能行国礼。
以后仪容要端庄,不许再对了表哥撒娇,骑马要刀天天歪缠了,以后不许再说表哥娇养的了,表哥不再娇养你,一切都规矩着来。
看了那一句:我也不会把心给了你,不会为了你心里有了别人而难受。朱宣也不高兴,当然心要给我,不给了我不是找教训去,成亲以前那么对你,不就是要你的心。可是后面一句说错了,表哥没有变心,心里没有别人。
朱宣面不改色心不跳脸不红的想了,表哥没有变心,至于是不是差一点儿有可能大概也许真的联姻了,会不会有些改变。。。。。。但是现在不联姻了,所以不必脸红。
再接着往下看,又气了一个倒仰,白疼了这孩子了,下面又写了:。。。。。。只后悔不该心里有了王爷,与王爷反目,可怜睿儿会不会受到牵连,我成了弃妇还算罢了,王爷会不会因此而不再疼爱睿儿,新人生了孩子,睿儿可怎么办?
南平王再大的量也经不起这样的话来砸,他坐下来手抚了额头,一时之间,脑子空白无一物。
我的儿子,一生下来就封了世子,我的妻子,百般的疼她,心里就是这样想了我。。。。。。朱宣胡乱把信折了塞回到木头匣子里去,再看下去想杀人。
朱福正在外面猜测了王爷为了什么生气,现在也没有军情呀,难道是京里又有了什么风波,今天下午的信有些是朱寿送的,这会子朱寿正在外面乐呢,先让他乐一会儿,等王爷睡下了再去问。
看了王爷大步走了出来,一点儿梳洗过的样子都没有,居中坐了道:“让徐从安过来。”徐从安喝得有几分酒意,笑容满面的过了来,酒后有些迟钝,也没有想到朱宣这一会儿遇到了这样一件生气的事情。徐从安还是笑了道:“今天是大年夜,王爷再出来乐乐去。”
朱宣看了他薄有酒意的脸,冷冷说了一句:“徐先生,这还是在战场上呢,你清醒一点,我有事情要你去办。”
徐从安酒醒了三分笑道:“王爷请说。”朱宣道:“左翼右翼处,你现在立即去看了,去贺一贺新年,再查一下防务,新年夜也不可以松泄了,立时就去。”
徐从安酒醒了五分,看了王爷一眼,他的面无表情是招牌表情了,徐从安认命了出了来,眼望着天空上的寒星,有几分埋怨,不就是一个曹刿论战吗?现在已经是过了子时,是新年了,王爷这算是从去年计较到了今年。
左翼右翼都在百里之外,两边来回奔波了再巡查了,要几天时间。明天是大年初一,军中早就准备了猪肉好吃的,王爷这是诚心不让我徐从安安生过这个年。
唉,为了一个曹刿值得这样子计较。徐从安埋怨归埋怨,一点儿也不后悔教错了书,他带了马领了人往营外走,只后悔自己教的太晚了。
隔了一天,又接了妙姐儿一封家信,信里流露出来了思念之情,并且念及了朱宣的伤病,处处关心。
朱宣这才好过了一些,伤病也没有严重到不能进京理事,不过他自从打算称病了,自从回了军中,也时时说手臂酸麻或是脚足酸麻,做好了称病的准备。
他心情一好就想起来了被自己撵走的徐从安,今天是初三,这几天月亮不错,喊了徐从安回来和丁正岩一起做几首好诗来,分个高下,回去拿给妙姐儿看去,夫妻同乐。
妙姐儿不是最喜欢看月亮,这样想了就对朱寿道:“徐从安现在哪里,喊了他回来。”
朱寿刚进来,王爷正在沉思,见问话,他忙回话道:“右翼军中,刚才来了人,说徐先生一不小心碰到了脚,回禀王爷,要在右翼军中歇息几天。”
朱宣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了,让他好好歇着。”我还没有病呢,他倒先病上了。独自坐了一会儿,手中把玩了玉妙的信,表哥还在生气,今天不给你回信,让你想着。
朱寿又进了来,送了一封信来,却是淮王的信,信里果然又是提及了与淮阳郡主的亲事,说听说了大捷了,王爷何不先班师了,先办了亲事再去军中也可。
然后就是又提及了与楚王年前的一次小小摩擦:“相邻山头一向无人问津,年前命人修整了,栽种树木,开垦良田,以安无家无田之民,不想楚王皇叔又来信理论,这件事情让我忧心。。。。。。”
朱宣提起笔来给淮王回信,先是帮了他解决事情:“可速速与京中户部尚书杨大人去信,先行补办了地契,以正其名。。。。。。亲事可缓之,大捷之后更要安固,以确保几年之内南疆无战事矣。”
放下了笔,再给户部杨大人去了一封信,这就是朱宣去年在六部安插相与结识亲厚的人其中的一个了。
刚放下了笔,听了外面有重重的脚步声和哈哈大笑声过来了,然后帘子一打,张琳与苏南两个人,你抓了我的衣领,我拧你的手臂,就这样进来了,站到了朱宣面前,还是这个样子哈哈笑着互相嘲笑了。
朱宣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颇不耐烦道:“又怎么了?”没有防务了,就整天带了士兵们习练刀枪,击鞠射箭,就整天玩的嘻嘻哈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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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重圆(五)作者: 第四百四十一章,重圆(五)
张琳忍住了笑看了苏南:“杀猪的,你先说。”苏南哈哈笑了道:“先说就先说,回王爷,张将军说他老婆是打不得的,是王妃不让打。我说王妃只能管了王爷,怎么能管到了张将军家里去。张将军说我诽谤王爷,是说王爷怕老婆,我说王爷一世英雄,肯定不怕老婆,他不服气,我也不服,来王爷这里求个证,王爷是不怕老婆的?”
张琳难掩自己的笑容,这个杀猪的,就是有胆子,什么话都敢对了王爷说去。愣头青马五没死的时候,王爷说苏南与马五应该是兄弟俩才对,一对混不论。
朱宣听完了,问了一句:“还有没有话了?”看了两个人笑嘻嘻站了说没有。朱宣敲了敲桌子,道:“滚,别在老子这里搅和。”
两个人还是拧了衣领,抓了手臂出去了,出去了以后还能听到嘻嘻哈哈的笑声。
朱宣把给淮王写的信又看了一遍,再看了给杨大人的信,一面封信,一面想着刚才苏南的话,老子不怕老婆,老子只是快被老婆气死了。
他封完了信,看了桌子上妙姐儿的信,就手收了起来,还是不回信,等心情好了再回信,小丫头好好等信。
三个月后春暖花开了,朱宣又一次快马回到家中,看了前面快要到了城门,他在马上微笑了,淮王三个月来了三封信,先两封还是问了亲事,最后一封绝口不再提亲事了,只是说了两个人结盟有多重要有多必要。
朱宣看了信会意的一笑,淮王总算是明白我的意思了,那下面的事情就请他代劳。他想立时就回信了,可是想了想让淮王再好好明白明白,等我从家里回来再给他回信去。
这一次回来却是白天到的家,进了家门是下午近傍晚的时候,还是朱子才先知道了,府门前迎了王爷,朱宣这一次先去见了父母亲。
朱睿这一次却不象上一次不记得父亲了,他手里拿了刚摘下来的花在手里玩,倚在了祖母身边大大方方的对了朱宣看了。
太夫人看了父子两个人对看了一会儿,让朱睿喊父亲仍然是不喊,笑道:“你回房里去,妙姐儿有些不舒服,在房里躺着呢。”
朱宣忙问了一声:“又怎么了?”太夫人只是一笑:“你去看看她,想是又累到了。”
看了儿子大步去了,太夫人与老侯爷才相视了一笑,又怎么了,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朱宣进了房里,见妙姐儿果然是睡在了床上,一副海棠春睡的样子,看气色却是白胖有红晕,忙床前坐了。玉妙这才睁开了眼睛,马上就惊喜了:“表哥。”她立即投入了朱宣的怀中,喜盈盈的对了他看。
朱宣拉了她的手,看了不象是有病的样子,笑道:“说你又不舒服了?”沈玉妙笑道:“没有,我只是想躺一躺。”
朱宣这才放下了手,看了她睡在床上唇红齿白,也是没有病的样子,又开始猴急了,全然不管不管天还没有黑,抱了她在怀里就急急的亲了下去。
沈玉妙哎呀了一声护住了自己,急忙就说了一句:“表哥,你轻点。”朱宣不管不顾的扯了她衣服,一面笑道:“为什么要轻点?”
听了怀里妙姐儿赶快说了一句话:“表哥,我有了。”朱宣一下子就停了下来,不敢相信地看了她,道:“你说什么?”
沈玉妙喜上眉梢,笑道:“表哥,我又有了。”然后乐陶陶的:“三个月了。”朱宣哈哈笑了起来,温柔小心的抱了她,笑道:“真的又有了,真是个好孩子。”
他推想了起来,心里又开始沾沾自喜,三个月前回来了三天,妙姐儿就有了,我多有本事。
可是又有些不甘心,抱了玉妙亲她,沈玉妙看了表哥这副样子,觉得好笑。再一想不笑了,眼前还有两位姨娘呢。
朱宣笑得合不拢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是往外喊了如音:“去请给王妃看喜脉的医生来,我有话要问他。”
医生来的很快,他跟了王妃京里去过,王妃怀了世子赏了一大笔银子他还记得,立即笑容满面地来见王爷。
沈玉妙斜倚在里面床上,侧耳听了表哥笑语了一句一句问医生:“脉象稳不稳?王妃身体近日来如何?。。。。。。。”
然后就是结束语了:“去帐房里领赏银。”医生欢天喜地的叩了头走了,在去帐房的路上还是衷心的希望了,王妃年年有孕,这是发财的一条捷径。
然后想了,王妃要年年有孕,这个事情还要王爷多努力才行。医生也乐陶陶的走了。
朱宣再进了来,喜欢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在路上还想了要与妙姐儿好好置气,这一次还是家里呆三天,前两天就和她生气去,最后一天再哄她。这一下子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看了妙姐儿要起来,忙止住了笑道:“你还是睡着,晚饭咱们就在床上吃。”然后站了起来笑道:“我去换了衣服就过来。”
丫头们在床前支起了小桌子,沈玉妙不时往外面看了,想了表哥刚才急的不行,yu火上身的样子,家里现成就有两个去火的。
正想着呢,两位姨娘来问安了,石姨娘先盈盈关怀了:“王妃还吐吗?”石姨娘、易姨娘都是没有怀过身子的人,问一声儿都觉得是个新鲜劲儿。
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惹到了王妃不高兴,沈玉妙还没有回话,朱宣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位姨娘一下子桃花满脸朵朵开,不觉就迎了上去:“王爷。”
她们三年中还是上一次朱宣回来时见了一面,就再也没有见到了。沈玉妙知道她们也可怜,可是我。。。。。。看了表哥当了我的面今晚去别人房里去,留我独守空房想着他与别人缠绵,我也可怜。。。。。。
她垂了头,听了朱宣倒也和气的对了两位姨娘:“都起来,回房去。”两位姨娘留恋不已,恋恋的走了。
沈玉妙看了表哥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投入了他怀中,分外难过,我的快乐建立在她们的痛苦之上,她们的快乐又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当下先不吃饭,搂了朱宣的脖子,只是不说话。
朱宣抱了她,看了丫头们布了菜,端到她嘴边:“来,表哥喂你。”沈玉妙立即不好意思了,自己接了过来笑道:“表哥一路辛苦,我自己来。”
朱宣看了她就眉开眼笑,道:“那你好好吃,别饿到我儿子了。”他顺嘴一说就是儿子,然后两个人对了看都是笑,沈玉妙抿了嘴笑道:“表哥还是想要儿子。”
朱宣轻抚了她的肩头,笑道:“表哥说错了,儿子女儿都好。”然后自己猜了:“这一次不会是两个?”
沈玉妙斜睨了他笑了道:“要不是两个呢?表哥,会不会关到柴房里去?”朱宣哈哈大笑了道:“真是淘气。”
三天后,石姨娘对了桌上王妃新赏来的东西若无若无的扯了一抹笑意,丫头锦心笑道:“王妃向来待姨娘们好,这又赏了东西来了。”
石姨娘这才静静笑了一下,道:“是不错,你收起来。”看了丫头收了东西,才一个人坐在灯影里无话了。
王爷回来又是三天就走了,王妃专房专宠拦了一个干净。本想着王妃有了身孕,王爷总会往自己和易姨娘房里来,如果是去了易姨娘房里不往自己房里来,也还可以有一个安慰。
可是看了这势头,石姨娘深深叹了口气,自我排遣了,自从进了王府里,独守空房的日子太多了。
人人都羡慕衣食无忧了,可是这日子如流水一样平静又长,正胡乱想着,锦心又进了来笑道:“易姨娘来了。”
易姨娘扶了丫头秋红进了来,她站在门槛上也是勉强一笑,进了来对秋红道:“你去和锦心坐坐,我和姨娘坐一会儿。”
秋红当然高兴的去了。两位姨娘灯下对坐了,先是默然了,然后易姨娘先开了口道:“王妃今天赏的东西挺好。”
石姨娘跟了一句道:“是不错。”然后说了一句:“我喜欢的很呢。”哪一次赏下来不好的东西呢,王妃在这一点儿上倒是不小气,不象别人家里会刻薄了姨娘。
听了易姨娘也是幽然的一句:“我也喜欢。”然后提了一丝精神问了石姨娘:“做什么最好呢?那衣料那样华丽,做什么才不糟蹋东西?”
石姨娘看了易姨娘,易姨娘看了石姨娘,两个人都说不下去了,这会儿谈论了衣料做什么衣服,象是在苦中作乐,粉饰了心中的太平。
对看了咧了嘴一笑,都是苦笑。难道以后一夜也不往我们房里来,怀了身孕的人还怎么侍候王爷去。
石姨娘勉强又说了一句:“易小姨娘现在外面不知道过的如何?”听说了是王妃亲手嫁了出去,嫁给了易小姨娘以前的心上人。
易姨娘立刻就鄙夷了,道:“提她作什么,没羞没躁的,还有脸披红穿了嫁衣去了,要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两个人现在能坐下来说上几句话了,全是因为易南珍嫁了人。石姨娘也是一样的心思,要是我,死也不去。
可是一提到了易南珍,又不得不提起了王妃,易姨娘犹豫着说了一句:“。。。。。。王妃遮盖了她的脸面。”也遮盖了大家的脸面。
易达庆从京里回来以后,就见了易姨娘说了一句话:“南珍是表妹,我管不了。你是我亲妹妹,要是有这种事,我一刀把你宰了。”
端午节前,淮王大步来见淮阳郡主,在门外遇到了郡主的丫头玉夭,沉了脸问了一句:“郡主在房里?”
玉夭看了王爷来了,先打量他手上,见空空如也,才笑道:“郡主在房里看书呢,怎么还没有信来。”
淮王很不高兴的进了来,没有理会玉夭。淮阳郡主正坐在窗下看书,见了堂兄进来,忙站了起来迎他,也是先往他手上看了,才笑道:“哥哥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了?”
自从晋了藩王,淮王一向是忙的很。
淮王在她对面一张梅花圆凳上坐了下来,不客气地道:“南平王半年多了,没有一封信是给你的,你哪里得罪了南平王,对我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圆转一下。”
一提了这个,淮阳郡主低头弄了衣带,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幽幽地道:“早就对哥哥说过了,并没有得罪之处,先时哥哥说了王爷文武双全,要用心用意的写了信去,后来又说王爷不喜欢女子太有才,信里也诸般收敛了。再就没有一封信了,我去了三封信,全如石沉大海。。。。。”
然后抬起了头,娟秀的脸上黑宝石一样的眼睛看了淮王:“后来的信,不是都先给哥哥看过了,并无得罪之处。”
淮王嗯了一声,真的是一点儿差错也不能出。他后来才会看了淮阳郡主与南平王的通信,反复看过了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才发往了军中,只是南平王与自己通信依就,信里再也没有提起来亲事,但是别的事情一力相帮。
淮王还是不死心,又让淮阳郡主好好想想:“你再想想看,真的没有得罪的地方,先是情热不已,与他谈论亲事的时候,可能是他没有见过你的原故,也还答应了一切按制来。现在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唉,那个时候样样依了他,礼部也没有明正典册去,现在要媒妁也没有,要中人也没有,就是和他去理论,都没有人是证人。”
淮阳郡主怯怯的说了一句:“哥哥不是端午节送了节礼去,就是南平王府也送了重礼来,虽然半年没有通信,想来王爷打仗呢,来不及回信也是有的,或是信使一时没有及时传到。可这礼物不是时常都有往来。”
“哼”淮王冷哼了一声道:“正是因为让人去送了节礼去,我才起了疑心了。送节礼的是我的奶妈赵妈妈带了人去送的,王妃自从到了封地上,对咱们去的人都是亲自见了,可这一次,赵妈妈说,”他先看了一眼淮阳郡主,才说了出来:“南平王妃象是有了身孕了。”
淮阳郡主也惊了一下,手扶了桌子道:“几个月了?”淮王道:“象是有四、五个月的样子,都能看得出来了,王爷有时间回家去,怎么就没有时间给你回一封信。”
淮阳郡主嘴里只吐了一句话出来:“这,这不可能。”王爷先头几封信轻怜蜜爱了,才让淮阳郡主人也没有见就动了芳心。
再时时听了说了南平王的事情,他打仗的事情早就几段是编成了书在说,淮阳郡主每一次外面喊了说书的来,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再就是南平王的风流韵事了,让淮阳郡主听了脸红不已,却更是心怀憧景了,自古美人爱英雄,听说王爷一表人才,当然爱的人多了去了。
白居易有小蛮,王献之还有桃叶呢,汉武帝宠爱了李夫人,贰师将军李广利才会在妹妹李夫人死去以后还帝宠依旧。
朱宣的风流事不但没有吓到淮阳郡主,反而就是淮王与淮阳郡主谈论了亲事时,也会取笑妹妹一下:“王爷这般风流,妹妹过去了,一定是整日里诗琴唱和了。”
是以朱宣半年没有来信,淮王最重视的当然先是结盟了,可是南平王妃有了身孕,而妹妹这里只言片字都没有了,这,这实在让人难以忍耐沉默了。
淮阳郡主只沉默了一下,立刻就道:“我要见见赵妈妈。”淮王就让人喊了赵妈妈来,当了淮阳郡主的面问她:“你把这一次去南平王府的事情说了给郡主听。”
赵妈妈是个五十岁的富态妇人,因是淮王的奶妈,一向在府里很受尊重,不象别的下人那样拘束,她不慌不忙的说了一遍:“王妃还是和去年送年礼的时候一样,亲自见了。她已经显怀了,足以五个月的身孕了,而且也不避着。”
淮阳郡主听完了,冷静的想了一想,对淮王道:“我要亲自去见一见王妃去。”淮王愣了一下,看了淮阳郡主,听了她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亲眼见到了才能放心。”
听了赵妈**话,淮阳郡主很是挫败,我与王爷隔了那么远,王妃在封地上也与王爷隔了那么远,她不相信也不甘心,王妃能有了身孕,我却连封信都收不到。
再说王妃,迟早是要会面的。
淮王想了一想,道:“也好,总要去见见的。你见了王妃要知礼节,她膝下有了世子,真的是有了身孕,再生个男孩子下来,就是南平王的次子了。”
可怜的淮王到现在也不太相信王妃有了身孕,他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王妃有了身孕,淮阳这里一个字,一个纸头也没有。哪怕是不写信,南平王能从战场上随便送件东西来也成,可是也没有,淮王也不服气了,他选择了掩耳盗铃,不相信王妃有身孕了。
淮阳郡主第二天就出发了,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戴上自己最灿丽的首饰,有一部分还是南平王府送来的聘礼,而且她还拿上了一样东西放入了怀中,每次一念及了怀中的这样东西,她就有几分得意和甜蜜。
一路顺风顺水到了封地上,头一天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投了哥哥淮王的贴子去了,先请了赵妈妈去请安。
过了片刻,赵妈妈回来了,身后还跟了王府里来的四个有体面的管事妈妈,都是谈吐不凡,穿戴不俗的妈妈们。
见了郡主当然没有一点儿失礼处,笑道:“王妃听说郡主来了,就让我们来请了,请郡主府里去,王妃恭候着呢。”
门外是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派了来,淮阳郡主当然是有自己的马车来了,可是众人殷殷的邀请她上了跟来的马车,坐在马车上,淮阳郡主还是高兴的,王妃真是礼仪周全,让人心里舒服。
马车外又是四个衣帽整齐的管事的,各带了一个小子跟在了马车后。到了王府里车是直到了二门前才住了,淮阳郡主下了来,先笑道:“听说老侯爷太夫人在,要先去拜见了。”
朱子才二门上迎了下来笑道:“老侯爷太夫人听说郡主来了,说年纪大了,身子不快,请郡主王妃房里去坐了说话,都是一般年纪的人,让郡主不要拘束才是。”
淮阳郡主稍稍有些失落了,接了她的人还是殷勤的引了她去了王妃房里,淮阳郡主一路走一路慢慢打量了南平王府,刚才角门里进来,在车上已经看了二门外一个大概,南平王府竟然比淮王府大了一倍也不止。
看了不远处还有青山重重,好奇地问了一句:“难道还依山而建么?”祝妈妈也来接了她,笑道:“那里园子,夏天王妃避暑的去处,有一大片湖泊是依了山的,王妃成亲前就接了来,到了夏天就是园子里住去。这天要热了,所以也在园子里呢。”
淮阳郡主看了一个心旷神怡,到了王妃房外,见了园子里房子小巧雅致,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能在这里住着,倒也是件赏心乐事。
见四个穿戴体面的丫头都含笑迎了出来,淮阳郡主也含笑了。进了房里坐了下来,才见到一个丽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笑容嫣然:“郡主来了吗?”
旁边的人包括赵妈妈就赶快告诉淮阳郡主:“这就是王妃了。”
沈玉妙挺了五个多月的身孕,春末夏初衣服单薄的多,更是显得腹部隆起了,她一手扶了腰,一手扶了如音的手慢慢走出来,看了淮阳郡主已经在面前大礼参拜了,更是笑容满面的艰难的弯了身子携了淮阳郡主的手,扶了她起来笑道:“何用行此大礼,一直想与郡主亲香了,今天才有这样的机会得见,真是高兴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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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重圆(六)作者: 第四百四十二章,重圆(六)
看了她这样的身躯,淮阳郡主不由得扶了她另外一只手让她坐下来,才笑道:“淮阳也一直想来拜见王妃,只是苦无机会。这气候温暖之际,正是流连景色之时,我无意中行到了此处,一想不来拜见王妃,实在是我失礼了。”
两个人互相打量了,对面都是一个美人儿,沈玉妙心里不无酸意,这样的人在卧榻之侧,哪里还有人能睡得着觉,幸好我有了身孕,又多了一个依靠。
淮阳郡主看了南平王妃,心里也难过了,难怪说在京里,王爷房里没有一个人,原来是这样一个人,想了她成亲前两年就与王爷朝夕相伴了,心里也是醋意连连。
沈玉妙对了淮阳郡主道了路上辛苦,从知道她要来拜见自己,沈玉妙就弄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只有见一见才有明白。
年礼节礼从来没有错过,只有厚重的,收拾房子被表哥搅了一次,被儿子搅了一次,后来又收拾了,当然是好的先摆设了,不是冲了她,总要冲了表哥。
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想法,难道是事先来看房子的。想想自己成亲前收拾房子左一遍右一遍的,淮阳郡主是不是表哥让她来看房子的?
这个应该不太可能,与表哥已经修好了,心里回想了还梗着难过,至少表面上夫妻和睦了。郡主要来,会不告诉自己一声吗?当下一边说闲话,一边打探了她的意思。
淮阳郡主自从见了接的人礼仪周全,也不明白是不是王妃从中作梗了,想了她从中作梗了还会各时节礼周全吗?
她是想好了才来的,当然要作完了才走。就慢慢提了起来朱宣:“一路上都听了王爷大捷的消息,还在谈论,想想王爷信中,也是领略到雄才的。”
沈玉妙微笑了,目视了淮阳郡主笑道:“哦?”看了淮阳郡主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恭敬的递了过来,笑道:“王爷在信中的教诲,淮阳时时都牢记了。”
看了这来者不善的信,沈玉妙笑了,伸出了手接了过来,打开来看了,眼睛可以注意到淮阳郡主一脸娇美的笑容恭立在面前,可是眼睛也是眨也不眨地看了自己。
沈玉妙不动声色的看完了信,笑着还了淮阳郡主道:“表哥的信一向写的不错。”就这么淡淡一句。
看了自己波澜不惊,淮阳郡主倒有些变色了,沈玉妙微微一笑,果然不是好来的。就偏不和她谈朱宣,只是问了路上玩了哪些景致,还要去哪里玩。
正说着时,外面摇摇摆摆进来了一个小哥儿,世子朱睿想母亲了,找了来。一进来就笑嘻嘻的喊了一声:“母亲。”然后扑到膝前要往膝盖上爬。
如音赶快抱了他,笑道:“世子慢些,别冲撞到了王妃。”朱睿不高兴了,看了母亲委屈:“怎么还没有小dd,祖母说不可以再让母亲抱,因为要给我找个小dd来。”
沈玉妙轻伏了身子,疼爱的在朱睿脸上轻轻拧了一下,道:“小dd呀,再过几个月就来陪你了,你要疼他才行呢。”
朱睿奶声奶气地道:“我的床给小dd睡,我的东西也给小dd吃,这样行不行?”
淮阳郡主看了这样俊秀的一个小哥儿,长的全然不象南平王妃,也就明白了,世子长的象王爷。看了世子形容俊美,不由得在心里猜测了王爷又是什么样子,淮阳郡主也没有见过朱宣,只是听了人多说了南平王生的好。
见了母子两个人犹在闲话,淮阳郡主尴尬了,没有想到来了以后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南平王妃全无一点儿不高兴或是吃醋的样子,就是看了王爷给自己写的情信,也是笑容不改,象是成竹在胸,全然不必在乎的样子。
想想她又有了身孕,当然是不必在乎别的事情。淮阳郡主心揪疼了,王爷出征一年有余,王妃怀孕几个月,这话怎么说,看了王府里的人都象是不以为意的样子,这不是正说明了,王爷中途回来过了。
因王妃让自己吃东西,淮阳郡主不由得问了出来:“王爷象是回来过了?”沈玉妙看了她,还不想这会儿疼打落水狗一样疼打她,还不知道她嫁进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她含笑了回答:“表哥倒是回来过两次。”看了淮阳郡主讪讪的,还是云淡风轻的笑了与她闲话,并且再与朱睿闲话。
淮阳郡主灰溜溜的从南平王府里出来了,回到了客店里就说了一句话:“刚才已经跟王妃辞别了,咱们回家。”
淮阳郡主黯然神伤离去了,南平王府里沈王妃也被她气得不轻,刚才那情信上,字字句句都记得牢,以前没有发现过自己有过目不忘之才。
想想信里那些关爱缠绵的比喻,表哥真是有才华。这两个人巫山神女会襄王了,我成了什么了。哼,那信下面还盖了表哥的小印,一向是看惯了的。
幸好朱睿还在膝下跑了玩,自己又大腹便便了,沈王妃才息了火气,这会儿不是生气的时候,我怀着孩子呢。
从此心里一根刺,又要天天去给表哥收拾房子,沈王妃觉得自己真的是忍辱负重的在过日子了。
接了朱宣一封信,也没有心情回了,还是想了睿儿,才勉强回了一封信去。
一个月以后,淮王一直有所感应的事情应验了,朱宣给他来了一封信,信里开了若干好处,并婉言陈述了自己退婚的理由:多年伤病,苦苦折磨,想郡主风华,怎忍耽误青春,请淮王另觅良婿为佳。。。。。。。
淮王无话可说了,信里开的好处足以打动人心,而且聘礼一年下了不少,南平王也分文不提,看来是白送了。
淮王一个人关了房门在书房对了信想了半个时辰,最后庆幸了,幸好这件事情并没有别人知道,不然南平王府退亲,这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他站起来往淮阳郡主处来,一路思忖了,多年伤病,开什么玩笑,用这样的理由。淮王已经听说了南平王往京里折子也是称病了,可是这与成亲有什么关联,又不是伤到重要地方了,南平王妃不是刚有了身孕。
淮阳郡主倒是高兴的接了他,眼睛瞅了他手里的信,眼睛里有了几分喜悦,从来哥哥手里拿了信进来,都是给我的。
淮王倒是不打算再绕弯子了,直接把南平王要退婚的事情说了一遍,淮王这会儿已经没有不舒服了,淮阳成亲与不成亲并没有多大关系了,南平王承诺了盟约依旧。
只是可怜了淮阳郡主,她眼睛直直的听完了。有才有貌的女人被人抛弃了,更是感想繁多。特别是有才有貌有地位的女人被有地位有权势的权贵给抛弃了,更是让她难过。
淮阳郡主觉得富贵,情爱,权势都离自己远去了,从哪一条上来算,不由得她白了脸。
淮王还有别的事情要说,他沉声道:“南平王爷说了,给你前后来了六封信,要都收回去。”南平王信中说了见信才能盟约依旧。淮王一定要把这几封信都送还了才行。
淮阳郡主用手护在了胸前,轻声喊了一声:“不。”别的五封可以还,这给南平王妃看过了的一封不能还。贵女们有权贵追逐是得意的事情,再说这信文才不凡,留在身边时时看了,还可以得意一下有这样的人曾经钟意了与我,更是不能还他。
淮王不高兴了,本来退亲就让他不高兴,他沉声道:“六封信,南平王说了,一封也不能少。快些拿出来,王爷说,你写他的信,他都烧了,如果以后有了什么由此而来的不尴尬,都是他承担了。”
淮王逼迫在旁,颤抖了手的淮阳郡主先给了五封信,淮王一一打开了,验了下面的南平王的小印,再逼问了淮阳郡主:“还有一封呢?”
淮阳郡主眼睛里也有了怒气,许亲的是你,逼了我要信的也是你。她手紧紧握了衣襟,过了一会儿,才愤然了从怀里取出最后一封信来,用力摔在了地上,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里间。
淮王一时也无心与她计较了,低了头从地上捡了信,验了信最后的小印,这才把六封信点了一点,拿在了手里出去了。
“哥哥”淮阳郡主从房里又冲了出来,离了他几步远,咬了牙道:“我要看看王爷退亲的信。”看看他用什么理由。
从淮王手里接了信,拿在了手里看了一看,淮阳郡主更是银牙咬了红唇,多年伤病?这个也是理由,她与淮王想的一样,多年伤病,你的王妃是如何有了身孕的,难道不能人道了?谈何耽误我的青春。
淮阳郡主把朱宣的信还给了淮王,淮王只说了一句:“幸好,这亲事别人都还不知道。”淮阳郡主看了他走出去,忍了屈辱重新书桌前坐下来,仔细回想了这一年来象做梦一样。
王爷连个念想儿也不留,信也要了回去,淮阳郡主认定了,是南平王妃从中作梗了,因为她看了那信。她坐了下来无计可施,她有了身孕,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想想自己芳心一片莫名系在了南平王身上,却连他的一面都没有见过,淮阳郡主有一丝惆怅,要是你见过了我,还会退婚吗?
这里淮王拿了信走出来,让人退还了朱宣不提。朱宣直到收了信才觉得心里放下了心,这信里多有缠绵之语,没有见过人,跟对了她写亲密的信是两回事。
这信可不能流落在外,一个有了自己的小印,那时候自己一心里以为要成了,才这样用了小印,以后别人看到了也是不雅,又多了一条风流的罪名。
再说了让妙姐儿看到了,可就不妙了。朱宣本来是想烧的,转念一想,不知为何,随手放了下来,长长的出了口气,可以回家了。
他又拿出来妙姐儿的私房信,里面还有几封没有看,实在是看一封就气一封,小丫头什么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说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儿子,不是为了父母亲疼爱,宁愿抱了儿子走得远远的。朱宣重重哼一声,胆子挺大,能躲到哪里去。
想想这个小丫头在外面置办了一个小院子,朱宣一面想一面折开了剩下的信,也不怕表哥把你院子拆了。
再看一封信,朱宣揉了揉额头,真是亏她想得出来。妙姐儿在信里写:“。。。。。。表哥对我亦父亦兄,我就象他的宝剑、他的座骑一样。。。。。。”
亦父亦兄,朱宣讶然失笑了,再想一想,象是说得也不错。表哥比你大了多少去。这个小丫头指责我对她没有情爱。
正胡乱想了,“王爷,”朱寿进了来,呈上一堆文书来:“这是徐先生和幕僚们连夜写的军功折子,王爷请病的折子,还有附近的山寨的归依的书信。他们都来了人,王爷见是不见?”
朱宣看了朱寿把文书放在书案上,先随手翻了一翻,道:“让他们等一会儿,我看一下再说。”朱寿大步出去了。
朱宣这才回头来把妙姐儿的信折起来放好了,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书等着处理。等回去了,睿儿一定是地上到处跑了,成亲都两年多了,一大堆事情天天等着,表哥哪有时间去和你说情爱。
朱宣这样想了,把朱寿送过来的一堆文书拿过来一封打开了。。。。。。
南平王大捷之后,激流勇退的以多年伤病为名,开始称病返回了自己的封地上。皇上多有褒奖,京里随着晋王落井下石,南平王世子百天没有去的官员们都纷纷松了口气。
蒋大夫在自己的书房里,和两个儿子说话:“小梅的来信,外孙女儿又有孕了,至少有好几个月了,这能看得出来了,才告诉人去。王爷称病的折子是上个月到了京中,想来皇上一定让他回去休养了。
王爷就地等了折子再回封地去,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外孙女儿生产时在身边。
想来外孙女儿真是天生的福气,这个时候又有了身孕了,我看这联姻一事也不必耿耿耿于怀了。”
长子也是看过了梅表姐的信,对父亲道:“父亲何不去信了妙姐儿那里,趁热打铁,让王爷联姻之事从此不再。”
次子也附合了:“王爷称病,满朝中还是疑惑的多,前儿我出门遇到了晋王门下的清客,对了我旁敲侧击的问王爷是什么伤病,我说草原潮湿,长年住在帐篷里,还有个不病的,再说了劳心劳力的。吐蕃的左贤王达玛称霸南疆二十年,能是好打的,他才不说话了。
我觉得哥哥说的对,王爷称病在家,一定事情少,这个时候再联姻,妙姐儿又有了身孕,不能侍候,睿哥儿才三岁,如果睿哥儿开了蒙,上了学那又另当别论了。”
长子也道:“就是北平王,靖海王留在京里的人见了我也是打听。”
蒋大夫只是沉忖了,半天才道:“将军多年伤病,都是有的。王爷这个时候称病,也是好事。至于联姻的事情吗?”他正说到了这里,外面传来蒋太夫人颤微微的声音:“说小梅又有信来了是不是?”
两个儿子赶快迎了母亲进来,蒋太夫人一进门就笑了道:“我听说妙姐儿又有了?”蒋大夫人眼睛亮了一下道:“夫人来的正好,外孙女儿又有了。我正想和夫人商议一下,让两个媳妇去看一看去。”
两位舅母是扶了太夫人来的,一听公公这样说,赶快道:“我们正想求了公公示下,去看一看呢。”王爷去年要联姻,满朝中别人是不知道,蒋家的人都知道,一年都没有安生过。现在有了身孕了,真是喜讯。
蒋大夫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交待道:“你们去了,一定要记得去给太夫人请安去。”两位舅母心里明白,答应了道:“媳妇知道。”
朱宣在妙姐儿生产前一个月赶了回来,家里人都是一心的欢喜等了这个孩子的出生。
几位年长的夫人时时来陪了太夫人说话,爱热闹的太夫人又开始天天和别人招摇她置办的小孩子衣服,又是小子、丫头各一套,这一次不慌不忙了,不象世子出生时那样心里急。
到了临产那天,几个稳婆一边安慰王妃:“快了,就快了。”一面偷眼看了坐在外间锦榻上的王爷,大家都不知所措,王妃要临产了,王爷坚决不肯从房里出来,稳婆都劝不走。
只能听了外面太夫人还在劝王爷:“你出去,男人哪能呆在这里。”太夫人也拿他无可奈何,哪有个女人生孩子,男人在房里呆着的。
朱宣不以为意,他向来做事情以自己为中心。对了母亲慢条斯理的道:“我又没有在里面,我坐在这里,一会儿妙姐儿要我,我能听到。”
这是沈玉妙第二次生孩子了,疼痛仍然是剧烈,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表哥在外面的原因,他和太夫人说话自己还能听得到,妙姐儿觉得这疼痛没有第一次凶,本来女人生孩子,第一次也就是要比第二次要困难一些。
咬了巾帕,听了表哥还真的坐在外面不走,沈玉妙张了嘴松了嘴上的巾帕,对稳婆道:“请王爷出去。”自己这副样子也不好看,汗流满面的。
老侯爷也觉得不象话,他只是不方便进去把儿子拉出来,就把门帘扯开了一条缝,对了儿子满面笑容的招手:“出来,出来。”下面门帘又扯开了一条小缝,朱睿把头伸出来,左右看了看道:“弟弟还没有来吗?”然后喊了一声:“母亲,我要***。”
然后就被跟的人劝走了,大家都忍住笑:“世子爷,不能看的。”朱睿拧了身子,手还拉了门帘不肯走。
沈王妃里面生孩子,这外面乱成了一团。朱宣看了也好笑,这才缓步走了出来,朱睿这才老实了,放了门帘,在窗户根底下来回蹦达,听了里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看到太夫人出来了,就问她:“是妹妹吗?”太夫人含笑:“带了世子外面玩去。”这才把朱睿弄走了。
老侯爷与朱宣坐在外面,也是等得着急,一面又抚须笑哈哈:“不知道是小子还是丫头?”然后问了儿子:“你名字起了没有?”
朱宣还没有说话,老侯爷又接了说了下去:“这次名字该我取了。”他抚须道:“取名毅。”朱宣是取好了名字,看了父亲这样说,就没有说话。
答应了一声,只是听了房间里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不明白,问母亲道:“不是说上一次哭得很,这一次怎么没有声音了?难道今天不生?”
太夫人看了他就是笑:“第一次生当然艰难些。”话刚说完,房里传来哇哇的婴儿大哭声。父子三个人一起有了喜色,转过头去,不等他们问,房里就有人回话了:“又是一位小王爷。”
老侯爷哈哈大笑了,看了儿子道:“你还真的有本事。”太夫人满心欢喜:“包好了送出来。”不一会儿,稳婆抱了孩子出来,三个人一起伸了头看了,孩子看看象朱宣,再看看又象玉妙,老侯爷接了过来,哈哈笑了:“我来抱抱。”
朱宣则伸了头往里面看了道:“现在能进去了?”太夫人笑道:“我去看看,一会儿我喊你。”太夫人进去了以后,就有人出来了:“请王爷进去。”
妙姐儿躺在床上,一脸的汗水,看了表哥在床前坐下来,不由笑了一下道:“这女人的产房,也是随便进来的。”
妈妈们送进来红糖水,朱宣接了过来,喂给玉妙,一面很高兴:“又是一个儿子。”沈玉妙也微笑了,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她只喝了两口就不肯再喝了,闭了眼睛沉沉睡去了。朱宣这才走了出来,仔细去看了第二个儿子,然后就是一笑。
两位舅母一直候在门外,陪了太夫人,一直想进去看一看,怎奈王爷先是在房里,然后又先进去了,两个人看了朱宣出来了,这下子总算是可以进去了。
朱毅过百天,又是秋末冬初的时节,京里来了旨意,封南平王次子朱毅为忠武将军。从此王府里都称毅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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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重圆(七)作者: 第四百四十三章,重圆(七)
毅将军过百天以前,妙姐儿才从床上爬起来。不是她不想起来,而是所有人都让她睡,沈玉妙乐得享受了,虽然睡的有些难过,可是看了表哥在床前侍候,比什么都好。
夫妻两个人仍然是不喜欢房里睡了丫头,丫头们都睡在外面,妙姐儿一应茶水都是朱宣跟在后面侍候。
这身孕怀的真是时候,蒋家两位舅母在生产前就到了,整天看了世子就乐呵呵,恨不能为世子做牛做马,每每看了这个样子,沈玉妙只有心酸,我与表哥反目,害得家人都不安宁。
好象造反谋逆了,要株连九族一样。
她心里也有另外一件事情,临产前一个月,朱宣回到了家中,对外已经是称病了,虽然一月几次的殿上会百官没有减少,可是百官看了王爷,总是面色不好。
只有沈玉妙自己清楚,表哥自从回来了,就每日流连酒中,就是个好人也不会喝得气色红通通的。
沈玉妙看了自己现在所住的房子,从窗子上往外看去,就可以看到院外红叶纷纷,产房就是为新人收拾的房子,表哥一回来请他去看房子,他就夸奖了说了:“好。”然后当天就住在那里再没有回来过。
生产也是在这个房子里,坐在房里的沈玉妙为自己披了一件刻丝宝花的衣服,站起来往外面走过来。
朱宣斜斜靠在锦榻上,手里端了酒杯,正自在酒乡里。自从他回了来,就几乎天天都是这个样子,妙姐儿出了月子,他喝得就更凶了。
他不能不喝酒,他只求一醉,达玛那临死前的那一跪。跪塌了朱宣心里的半边长城。朱宣时时苦苦思索了,多年征战为的是什么,我联姻又为的是什么。。。。。。
是我不够富贵吗?还是我权势没有?他只要不喝酒,下意识的就浮现的是自己战死沙场,妙姐儿抱了孩子,白衣披麻,在自己的灵前痛哭。
越想越想不通了,自己没有成名以前,达玛称霸南疆二十年,战场上多年交战,也是一个硬汉子。
这好汉子没有过了南诏公主那一关美人关,才会有临死前对了敌人跪拜,求送了兵符回去。挥刀自裁尚且不俱,可是为了身后事这一拜,朱宣眼里又有泪,心里又揪痛了。
看了妙姐儿款款走了出来,朱宣微笑了招手:“过来。”看了她榻上坐了,笑道:“给表哥倒酒。”
沈玉妙看了表哥,这才上午就喝得薄有酒意了,她暗自里思忖了,表哥象是时时有了心事,才会这样饮酒。
是为了没有联姻吗?肯定不是。我为他精心收拾了房子,她看了脚下的锦垫,都是我舍不得用的,给了表哥铺陈新房,只为了讨好他,为了睿儿的世子。
难道是因为我有了身孕,表哥不能娶新人,这也说不过去,只听说过家里老人西去了不能娶亲的,我有了身孕,娶了来肯定有人恭贺喜上添喜了。
为朱宣倒了酒,沈玉妙就问了出来:“表哥,你象是有心事?”朱宣接了酒微笑了道:“哪里有什么心事,难道我喝几杯酒,就是有心事了。”
想想也是,沈玉妙又问了出来:“表哥要成亲,日子订下来没有,我现在起身了,好为表哥收拾去。”
朱宣眼神变黯淡了一下,又微笑了:“不娶了。”这一句话,让沈玉妙大为震惊,她心里一直有感应,表哥一直陪了自己,处处关怀处处疼爱,为新人几次收拾了房子,都是表哥搅了,再就是睿儿搅了。
自己的产房设在了这里时,已经是很明白了,淮阳郡主空有美貌,空有才华,过了门也未必会有过人的宠爱,除非她真的是智计千端,而表哥又肯吃她这一套。
以沈玉妙对朱宣的了解,他喜欢简单纯净,最讨厌别人在家里还要玩弄心计。
一旦明白了这一点儿,就先为同情了淮阳郡主了,没有过门前先把表哥写给她的情信拿给我看了,只是想让我嫉妒,找出来我的不好之处罢了,或者是想扣我嫉妒的帽子,这是七出里的一条。
这样的人过了门,不用理会她,她自己都要弄点事情出来。惹了表哥不高兴,结局当然是象易姨娘一样,家法侍候。
沈玉妙侧面打听了淮王,原来进封了藩王,人人都说是表哥出了力,再打听了淮王的封地与兵力,与表哥全然不能相比。
这样一想更是放心了,我只守好了儿子,不再触怒表哥,如果再有了身孕,再生下来孩子来,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是稳稳占了上风。再说太夫人、老侯爷面前一直孝敬了,儿子生下来,都是在太夫人房里,难得她肯带,一见了孙子就眼睛笑没了。这样不是更好,母亲在表哥面前说话,也是说一不二的。
自从朱宣主动来信修好,沈玉妙盘算了再盘算,我稳占了上风。再见过了淮阳郡主,或许郡主觉得她上门来展示了自己的花容月貌,可是沈玉妙也看了一个清楚,原来不过如此,大家不相上下,我有了孩子,多了妇人的韵味。沈王妃就更放心了。
长子世子,次子毅将军,她当然只是含笑了享受了生完了孩子后,朱宣的一切温存,乐得又是一个贤惠人。反正表哥心里清楚,我不贤惠,对了他不用忍得太苦。
可是今天听了朱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我不娶了。”不由得沈玉妙不心惊,她心里惴惴不安的,时时有什么事情象是不安心一样。沈玉妙立即惊慌失措了,走过来坐到了朱宣身边,拉了他的衣袖:“表哥,你怎么了?”
表哥一向风流,出了什么事情让他连风流都不要了呢,一定是大事情。沈玉妙关心关怀关切担心的询问了:“一家子人都靠了你,表哥,你到底是怎么了?”天天酒中晕着,夜里睡在了自己身边,沈玉妙如平时一样靠在了他的手臂上,抱了他的腰,可是感受到有什么正在从表哥身上流失了。
朱宣一天天的苦苦思索,失去了的是自己的精气神。见妙姐儿为自己不娶亲而这样慌乱,朱宣不由得更是微笑了,看了坐在面前的妙姐儿拉了自己衣袖娇娇询问,朱宣莞尔了,一家子人都靠了我,我要是倒了,树倒猢狲散,眼前这个小猴子就没着没落了。
他丢了酒杯,揽了玉妙在怀里,安慰她道:“没有什么事情,妙姐儿不同意,表哥不娶亲了。”沈玉妙更是认真的看了他,我屡次为你收拾了新房,如果不同意还会这样做吗?
她认真的问了一句:“真的不娶郡主了?”朱宣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看了她躲了酒气,更是大乐了,道:“不娶了。我已经和淮王退了婚了。”
看了妙姐儿毫不掩饰的出了一口长气,朱宣更是大乐了。手抚了她腮边的发丝,笑道:“是让表哥娶还是不让表哥娶?”
沈玉妙有些难为情了,不好意思的道:“我又不当家。表哥何必问我。”这样一问,去年从京里出来了一路伤心难过又回想了起来。
朱宣抱了她,看了她脸上又有了伤心的表情,温柔安慰道:“我已经去信淮王,让他为郡主另择佳婿了。”
沈玉妙转伤心为贴心了,静静依在朱宣怀里,过了一会儿又想了起来一件事,她往朱宣怀里坐了坐,伸出了双臂搂了他脖子,不再避了他身上的酒气,咬了嘴唇思索了一下,才轻声道:“可是表哥给郡主写了好几封信,都盖了你的小印,要是流落到外面去。。。。。。。”
外面的人可都没有人知道表哥要和淮王联姻呢。
朱宣轻轻一笑,抱了她站起来走到一侧摆了自己东西的房里去,在书案前坐了下来,一只手抱了玉妙,一只手取出了给淮阳郡主的几封信放到了桌了,看了妙姐儿,还是有些担心的道:“一共就这么几封,都在这里了。”
他担心的是妙姐儿如果要看信,那几封全部是哄女人的情信。沈玉妙还伏在了他怀里,看了桌子那几封信,真的是很有诱惑力,放在眼前,看还是不看?
说不想看是假的,如果看了,一定会放在了心里更难过更伤心,至少看过的那一封信,已经是标准的一封情信了。
沈玉妙先不拿信,悠悠地说了一句:“郡主是长的很好。”朱宣柔声道:“表哥没有见过她。”
沈玉妙轻轻嗯了一声,眼睛只是看了桌子上那几封信,过了一会儿,嘟了嘴道:“表哥的字写得好。”
给淮阳郡主写信一定是加意了写的。朱宣当然是听得出来,笑道:“我都有没有见过人,为什么要写的好。”
他柔声地道:“烧了。”怀里妙姐儿动了一下,把几封信都抓在了手里,把脸埋在了朱宣怀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了头,在朱宣担心的眼光中,把信一一打开了。
她并不仔细看,只是打开了打一眼,看到了第三封就松了一口气,这一封是自己看过的,淮阳郡主放在了胸前珍藏的那一封了。
沈玉妙这下子放心了,她道:“烧了,现在就烧。”一会儿也容不下盖了表哥小印的情信,表哥给别人的情信再留在这世上。
她亲眼看了人取了火盆来,亲手燃着了这信,看了化为灰烬,才松了心。朱宣也放了心。夫妻两个人一起放了心。
朱宣这才抱了妙姐儿回锦榻上去,又顺手掂了酒杯起来,沈玉妙无奈而且心疼:“表哥,你不是为了娶亲,不要喝这么多酒了,身体要紧。”不是养病的吗?
朱宣一听就笑了道:“喝酒与娶亲不要扯到一起去。”沈玉妙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表哥为什么不娶了?”难道是淮阳郡主有什么不贞或是失德之处,想想她巴巴的跑来示威,给情信自己看,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看了妙姐儿追问不休,朱宣当然是有说词,淡淡道:“联姻不过是为了有好处,不联姻也行,何必一定要联姻。”看了妙姐儿似信不信的样子,就逗她:“表哥养不起了。”
沈玉妙嘟了嘴:“象是说我多花费一样。”朱宣哈哈大笑了,看了胸前明珠,头上宝石的妙姐儿,粉嘟嘟的一个玉人儿,就想亲一口。
夫妻两个人正在缠绵了,朱寿进来回话了,一看到王爷王妃又贴到了一起,朱寿忙低了头,禀道:“有客。”
朱宣哦了一声,道:“我就来。”沈玉妙这才从他怀里站了起来,看了人打了热水来,自己去拧了手巾把子递给朱宣,亲自拿了衣服服侍他穿上了,又闻了一闻笑道:“这就没有酒气了。”会人一身酒气,还说称病了,不是穿帮了。
朱宣笑道:“医生帮我配了不少药酒。”朱宣从来不喝,他是心病,不是伤病。
这里看了朱宣出去了,沈玉妙才一个人坐了下来,看了人收拾了锦榻上表哥刚才的酒杯酒菜,每天一大早就开始喝,亏他好酒量,喝到了晚上居然还能走得动路,有人来也能会人,只是脸色更差了一些。
坐了下来,先问了如音:“两位舅母在哪里?”如音笑道:“舅太太们在等着呢,说了今天一定要走了。”
沈玉妙站了起来,道:“陪了我去看看。”舅母们一直就住着陪了自己,直到毅将军百天以后,才说了要走,想想她们每日早辛苦的不行,月子里照看了自己,沈玉妙对她们的芥蒂是一点儿也没有了。
送了两位舅母回来,无意中问了一句:“今天来的什么客?”朱禄已经是问过了,笑回了话:“是小蜀王殿下。”
沈玉妙想了起来,对朱禄笑道:“是给我送蜀锦师傅来的吗?”给山阳郡主去了信,总是不见她痛快的答应了,能干的匠人,看来是奇货可居。
朱禄也笑道:“要蜀锦是给的,要匠人他们肯定是要想一下。”正说到这里,朱喜前面走了来,笑道:“王爷说要陪了小蜀王殿下出去逛逛去,说请了王妃一同去玩去。”沈玉妙一下子就高兴了,道:“好,我就来。”
半个时辰后,朱宣陪了小蜀王上了路,小蜀王看了骑了高头大马在朱宣身边的沈王妃,她又生下来了南平王的次子,小蜀王也送了不少礼物来。
那马不错,人更不错,沈王妃穿了一身男人的衣服,看上去还是翩翩一少年,自从出了来就是笑逐颜开。
身后小蜀王带了两个从人,朱禄朱喜跟了后面,还是乌珍这个黑脸丫头。一行人出门时已经是近中午了,一路行来,今天有艳阳,北风不过些许,也是凉爽游玩的好天气。
朱宣骑在马上,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天天就晕在酒杯里,然后就是看了妙姐儿嗔怪了自己,要么就是担心的不行:“表哥,有什么心事,为什么总要喝这么多?”再不然还是担心:“表哥有什么伤病?”
看了一旁骑在马上的妙姐儿,只要带了她出来就是高兴的不行,正笑吟吟的看了自己:“表哥,中午请了殿下哪里去吃饭?”
朱宣道:“那当然是表哥带路了。”小蜀王听了这夫妻两个人的闲话,也觉得温馨。出了城,稍稍骑得快了一些,总要照顾到沈王妃。
小蜀王看了南平王指点了王妃骑马,只是骑快这么一点儿,沈王妃脸上兴奋的有了红晕,发丝在风中凌乱的在腮边飞舞了,看上去玉色生辉。
她紧紧的披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小脸从风帽下露出来半张,象雪一样白晰。小蜀王把脸转了过来。
两边田地里庄稼收过了,又烧过了地,地上还有一片一片的焦黑,也有的早早的把冬小麦种上了,还没有出苗,看上去一畦畦的整齐的方田,映了远处群山好看的很。
一带江水在这里转了个弯,象远方奔去。江边石桥旁,有一座酒店,高高挑了酒幌,一行人在这里下了马。
当垆的是一对夫妻,男的肩上挂了手巾,利落的捧了粗茶碗,手拎了大茶壶过来。一个面前放了一个茶碗,然后冲上水。殷勤的问了:“客店吃什么?要现成的也有,要拿手的也有?”
这会儿店里客人并不多,一旁还有两桌,来往送菜都是老板一个人。就有人和老板开玩笑了:“掌柜的,女掌柜的坐在那里绣花给自己做花衣服不成,也不帮帮你。”
掌柜的就笑了,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柜台里的老婆,也是笑,他这才回过头来大声回话道:“这也托了王爷的福气,城里有一家店,教人刺绣,只要报了地址,不花钱白领了绣花线来。我老婆上个月也去学了,这不领了点布料来,有时间就坐在那里,也可以给家里孩子绣些活计,也可以送去换点手工钱。
我们这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平时生意也是一时一时的,她做点活计也不错。”
一行人吃了饭,朱宣是带了小蜀王看吏治,带了他村子里,热闹处去看。一时口渴了,在一户庄家人门前住了马,让朱喜去讨点水来。看那院子里,却是坐了几个媳妇正坐在一起绣花,一时喝了水离开了。
小蜀王才佩服地道:“王爷这里,竟然是家家刺绣,户户做活,适才看了,那丝绸就很不错了。”小蜀王不愿意把匠人给送过来,就是一想起来自己平白一年要给南平王若干的东西就心里别扭,全是白给的。
虽然是王妃与山阳郡主通了信的,可是小蜀王明白过来了,南平王不管要什么都是值钱的。小蜀王还明白了一点就是,南平王府自己是有商队的,南平王要了自己这些东西,他自己用不了的。
每每想起来心都是疼的,近日又有一个难题,小蜀王就自己跑来了,随便看一看。
朱宣听完了笑了,道:“这是王妃的功劳,是她做的事情。”回头看了妙姐儿,沈玉妙对了他就灿然一笑,刚才有一个媳妇就是见过的,不过自己坐在房里看了她去铺子里领东西,见过她。
听了表哥看了远处长空白云,悠然地对了小蜀王又说了一句:“有钱赚,就有人愿意做。冬天是农闲的时候,农人们就靠了做些活计,来贴补家用。”
他说一句,小蜀王应一声是。然后又佩服地看了看沈王妃。对了朱宣道:“王爷身边,没有弱兵。”
朱宣看了妙姐儿也是得意,吴大人是有些糊涂了,自己一回来,吴大人告妙姐儿的状,妙姐儿告吴大人的状,两个人都认为自己有理的很。
想到了这里,微微一笑,心情大好,对小蜀王道:“走,前面进山里去再看看去,山里要么是出息大,要么就是贫苦的地方。”
回头看了妙姐儿问她:“要不要到表哥马上来睡一会儿?”沈玉妙去蜀地,路上就是这么骑半天,还有半天就在朱宣马上睡觉了。
她今天兴致很高,看了今天晚上也回不去了,就在外面玩。再说小蜀王在一旁,她摇摇头:“我不困。”带了马缰笑盈盈:“再骑快一点儿。”
听了表哥回了一句:“就这样就行了。”下午没有太阳的地方,北风渐大,再骑快了,更是呼呼风声。
要进山了,山路崎岖难行,沈王妃老实地坐到了朱宣马上,一贴到了他怀里,立即进入了梦乡,小蜀王偷眼看了南平王的披风里沈王妃熟睡的小脸,不由得有些羡慕南平王的艳福。
再看了跟了王妃的黑脸的丫头,骑术却是真不坏。手里还牵了沈王妃的马,再难走的路,她都骑的飞快。乌珍得意的不行,这里这些人,都没有我骑术好。
沈王妃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借宿在了一家人的茅草屋里了,眼前炉火熊熊,自己还睡在表哥怀里,她睁开了眼睛,闻了一闻,好香的烤山芋的味儿,看了眼前火堆发了出来“劈,啪”的声音,火堆里一股山芋的甜香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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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重圆(八)作者: 第四百四十四章,重圆()
朱宣看了妙姐儿皱了小鼻子在闻香气,用手里的树枝从火堆里拔拉了出来一个小点儿的山芋,在地下来回的滚着散了热气,不烫手才递给她。
沈玉妙撕开了,送到了嘴里,还是烫得皱了眉头。引了朱宣又是一笑。
门外有脚步声,一个人推了门进来,笑道:“这肉洗好了,你们烤了吃最好。抱歉点了,家里没有男人,就是俺和婆婆在家。家里也没有大米,只有今年新收的麦子,煮好了就拿过来,别嫌不好。”
朱喜连声道谢了:“有劳大嫂辛苦。”接了一大块腊肉,却是一整条的鹿腿,已经劈开了,就架到火上去烤了。
沈玉妙看了说话的人,却是张春花。她手捧了山芋不由得一笑,难怪她来铺子里时,说路远,果然是路远。想想她们一行人走到城里去,也足见诚心。
张春花却没有注意到,这一行一看就是有钱人,说打猎晚了要借宿一晚,给的钱不少。婆婆年纪大了,只能张春花自己出来收拾,她帮了在房里收拾。
朱喜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和她说话:“大嫂家里人都哪里去了?”张春花笑道:“你们是打猎的,俺们公公丈夫也是打猎的,守了猎物经常是一宿一宿的不回来,现在还有野兽,到了冬天下雪一封山,想打猎更难了。那个时候,除了俺们刺绣还有点儿收入。”
正在啃山芋的沈玉妙就对了朱宣又是一笑,颇有得意。朱宣笑着在她头上摸了一下。乌珍正在往外拨打山芋,一看出来了,就上手拿一个,立即被烫得哇哇叫。
张春花觉得稀罕道:“她竟然是一个胡人。”然后立即道:“过了这座山头,有苗人,那里猎物多,不过最近象是在打架。”
她收拾完了,才道:“家里房子少,就这几间房子,隔壁还有一间是堂屋,外面还有一间柴房,你们人多,睡不下可以去那里睡。铺盖不够,我铺了好稻草,睡了一样暖和。”
过了一会儿又送了煮好的麦饭来,就不再过来了。这里朱喜朱禄烤好了肉,同了小蜀王的从人一起把饭摆了,乌珍总算把山芋都弄出来了,一个一个再擦去了灰。新的手帕,还是王妃新赏的,擦完了山芋外面的灰,立即变成乌漆黑的一团。
沈玉妙看了乌珍对了手帕发愣,忍了笑,道:“回去了我再赏你。”乌珍这才一笑,把山芋也捧上了桌。
小蜀王吃了几口,肉是真香,就了麦饭有些难咽也不算难吃。看了南平王吃得居然很香,又佩服了他一下,亏他吃得下去。
不用看沈王妃也吃不下去,啃两个山芋,吃两块烤肉就饱了,不用委屈了自己去吃麦饭。饭后,朱宣带了妙姐儿睡在这里了,乌珍和衣睡在了地上火堆旁。
小蜀王与从人去了隔壁,朱禄朱喜去了柴房。
沈玉妙依在朱宣怀里,第一次在这里山里睡觉,看了火堆旁的乌珍,倒头就已经睡下了。房里旧木桌子上,小小的油灯闪闪的摇曳着,外面则是呼呼的北风了。
又过了一时,突然几声狼嚎或是虎哮,沈玉妙立即抬了头往糊了半张破纸,又蒙了半块旧布的窗户看去。
朱宣把她耳朵捂了,搂了她轻轻晃一下。怀里妙姐儿又把他的手从耳朵上拉下来,嘴角有笑容,轻声道:“有老虎,表哥。”然后看了床前表哥的弓箭。
朱宣轻轻笑一下道:“远着呢,那是山谷里的回音。”然后拍拍她:“睡。”看了妙姐儿只是不睡,他自己微闭了眼睛,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妙姐儿说话:“晚上没吃好?乌珍带的还有点心。”
沈玉妙贴了他胸前听他的心跳,轻声道:“我知道。我不饿。烤肉我吃了很多。”然后抚了朱宣胸膛,道:“表哥,咱们明天在山里打猎吗?你别射鹿去,鹿温驯的很,别射兔子,怪可怜的。嗯。。。。。。。有山鸡就射两只好了。。。。。。”
朱宣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笑道:“车青将军听说你要用鹿血,给你抓了几只来,这几天就要送到了。”
沈玉妙赶快抗议:“我不喝。喝生血的滋味太难喝了。”然后就开始拍朱宣马屁:“表哥,你箭法真好,我好好夸夸你,你别逼了我喝那个。”
朱宣笑了一笑道:“小马屁精,你哪里见过箭法好的人,军中有的是神箭手。”沈玉妙笑问道:“表哥也就很不错了。”然后好奇:“军中比过射箭?表哥排第几?”
听了朱宣随意的回了一句:“肯定不是第一。第一的那个家伙,从来眼睛是向天看人的,我一和他比箭,十比九输,他一见了我就要比箭,恨死人。跟我后面跟紧了,我就想踢他两脚才解气。”
沈玉妙也嘻嘻低声笑了道:“想来他一定天天练去。”朱宣道:“可不是,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练去,从到了军中,就从来不是他的对手。再说他天生的,耳力好能听弓弦声,眼力也惊人,目力可以及远。”
沈玉妙一边听着,一边迷迷糊糊的答应了:“那鹿送来了,放到园子里去,睿儿最喜欢。。。。。。”慢慢又睡了过去。
睡到了凌晨的时候,又听到一片轻微的声音传来了,久经战场的朱宣一听睁开了眼睛,这象是开仗的声音。
这附近方圆千里群山,自己封王的第一年是一一走过的,上百家苗寨都年年供奉,他轻轻把怀里妙姐儿放了下来,披了衣服开了门,一股山风立即吹了进来。他立即走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外面朱禄朱喜已经起了来,手里拿了刀站在了院子里往山里看,对面群山中有一处,不时的闪乱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朱禄回头看了朱宣也出来了,手指了那里道:“王爷,那象是吴龙头人的苗寨。”山风凛冽中,朱禄朱喜都没有穿外衣直接就蹦出来了。
朱宣斥责了:“有这么慌张的,穿了衣服去。”朱禄朱喜这才嘻笑着一起穿外衣,等他们出了来,再看了小蜀王房里,还是没有动静,想是睡的香。
远处山谷里更传来了隐约的呐喊声厮杀声,朱宣心里寻思了,那边有几十家苗寨呢,当先卡在了山道上最大的苗寨就是吴龙的。另外还有怒族,独龙族也在那里。难道是他们打起来了?
这些无法无天的夷人,不知会我就敢乱打。朱宣眼睛越过了黑黝黝的群山,那边山下独龙江畔有一万兵马,哼,敢乱动,老子就打你们。山风吹在了身上寒冷,明天再去问他们
叫了朱禄朱喜也回去睡。自己拧开了系在一起的门环进了来,妙姐儿正在坐在床上笑嘻嘻,一看他进来了,就笑道:“表哥,你是去看明天打猎的地方是吗?听了风中象有声音。”
朱宣笑了,那风里的声音是人,不是野兽。他道:“快躺下,你怎么又醒了。”沈玉妙揉了揉脑袋:“我,象是有些认床了,再说这风声呼呼的,听起来如泣如诉的,就睡不安稳。”然后就倒打一耙了:“再说表哥你出去了。”
朱宣重新把她抱在了怀里,拍拍她道:“表哥进来了,睡。”听了妙姐儿还要问明天打不打猎,朱宣含糊地说了一句:“好,明天打猎去。”
第二天一早起了来,出了门外面倒多了几个人。一个是年青精壮的汉子,一个是四十岁上下的汉子,一看就是父子两人。
张春花忙笑道:“这是俺公公和俺男人,他们是一早回来的。”一旁还多了一个抱了一个三岁孩子的女人,一看就不象是汉人。
朱宣把眼睛又看向了那个女人,还没有问话,朱禄朱喜一起把眼睛看向了不远处一条小径上。抱了孩子的女人也上前走了两步,可以看到小径上快点走着一群人,都是身背了弓箭,佩了刀的苗人士兵。
她冷笑了,立即回面看了。张春花家的房子却是在背靠了山壁的一侧平坦处,因为向阳,房子在这里,冬天不会太冷。夜里为了逃命跟了这一对猎人父子回来了,可是现在要走,却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
沈玉妙看了她也觉得奇怪,抱了孩子左顾右盼的,看了那孩子有三岁大小了,又想起来了留在家里的朱睿。
小径上那一行人不一会儿就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一个人笑得很是阴冷,看了抱了孩子的女人道:“金尼夫人,这下子你逃不了。把小头人给我。”伸了手就去拉那孩子。
金尼一手抱了孩子往后面躲了,一只手掏出了刀,厉声道:“麻汗管家,站住了,你敢动一动我们母子就死在你面前。”
麻汗冷冷的看了金尼手上雪亮的刀子,两个人就这么对峙了。。。。。。
沈玉妙从朱宣身后努力的探出了头来,紧张的看了他们。一队兵欺负一个女人。朱宣把她又推到身后去,感觉到身后妙姐儿又努力把小脑袋从自己腋下探出来。
这个时候,麻汗一步上前了,举手打在了金尼举刀的手腕上,再一把拉过了那孩子来,看了金尼捧了手腕蹲在了地上呻吟,冷笑着走过去,抬起了脚欲踢。。。。。。
“不许踢,她是个女人,你没有看到”说话的是气愤的沈玉妙。她总算把自己的小脑袋从朱宣身后探了出来,就听到金尼的呻吟声,再看到那个粗壮的男人当了人要一脚踢过去。
麻汗回了头不悦地道:“你是谁?”眼前这位漂亮的汉人小少爷,飞快的跑过去拉了金尼夫人,从怀里掏出了丝巾给她包扎手。
一碰她,金尼呻吟声就更重了,朱宣走过来,拉了妙姐儿起来,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才道:“她手断了,你还是别碰她了。”
一旁的麻汗更是冷笑了,看了这一行七,个汉人,都是气宇不凡,他道:“难怪往这里跑,原来这里还有接应的人。”他手一挥:“都抓了回寨子里去。”
五分钟以后,朱宣一行人还好好的站着,麻汗和他带来的兵跌跌撞撞的站起来,麻汗气得颤抖了嘴唇:“好,这一片都是我们头人的地盘,看你们带了小头人能出了去。”
看了正中间那位身体高大的汉人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让你们吴龙头人来见我,我在这里等他。”
麻汗道:“好,你不许走。”然后带了人就跑了。房里走出来一个颤抖抖的老婆婆,这才开始埋怨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这一片都是吴龙头人的地方,你带了这母子来,以后这里还怎么住?”
老猎人却嗨了一声道:“先给她包扎。”就这么就地给金尼包扎了,刚包扎好,小径上一行骑兵过来了。当先一个人过来了,远远看到了,愣了一下,急忙奔了过来,朱宣面前弯腰行礼:“原来是王爷大驾到了。小人扎布石。”
朱宣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是吴龙头人的大管家是,我陪了客人在这里游玩,这是怎么一回事,扰了我们的游兴”
扎布石忙看了一只手还紧紧搂了孩子的金尼道:“金尼夫人是头人的第七位夫人。。。。。。”沈玉妙被朱禄朱喜挡在一旁,听完了也是目瞪口呆。看了搂了孩子的金尼,再看了说话的扎布石,不象是在说假话。
朱宣听到了一半就没有兴趣听了,他道:“我不管你们的家事,带了她走。”扎布石恭敬的道:“请王爷寨子里坐一会儿去。”
朱宣道:“不用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让朱禄赏了张春花一家,抱了妙姐儿上了马,那位金尼夫人象是明白了眼前这位是谁一样,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扑了过来跪到了他脚下嘶声道:“帮帮我,王爷家中也有王妃,如果母子分离了,王妃又是什么样?”
朱宣就冷了脸,看了扎布石。扎布石赶快让人拉起了金尼,一面不停的对了南平王弯腰致歉。
一行人往山下走去,走了很久,沈玉妙还想了金尼那句话:“如果王妃母子分离了,王妃会怎样?”
沈玉妙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朱宣马上,回程的路上分外沉默了。回家去,先去看了朱睿,朱睿就问她:“母亲昨天夜里去了哪里?”
沈玉妙抱了他笑道:“你昨天来看了母亲了?”朱睿摇头道:“没有,不过我今天早上去看过了。”
太夫人也乐得不行道:“世子一回来就说你不在家了,原先住的地方去找了你也没有找到。正在不高兴呢。”
又看毅将军,白白胖胖的,沈玉妙不由得感激了太夫人,都是母亲房里自己带了。在太夫人房里陪了两个儿子一直到晚饭后,朱宣外面陪了小蜀王,一直到深夜才进来。
看了妙姐儿斜倚了在锦被里,若有所思的样子。就问了一声:“又想什么,想那个糊涂女人的话?今天真不该让你听到。”一肚子混帐话。
沈玉妙听了他这样说,就笑了道:“表哥看了我就有那么爱听人的话去。”朱宣嗯了一声,道:“不听最好。”
沈玉妙过了一时还在想,真是要命金尼是吴龙头人的第七位夫人,吴龙头人去年娶了第位夫人,金尼不甘示弱,就一个人离开了。在外面过了一年,昨天夜里潜了回来要把自己生的小头人带走。
所以昨天夜里才会那么乱,是在找她带走了的小头人。
沈玉妙幽幽地对了朱宣说一句:“表哥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也想带了睿儿走,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见你。”
朱宣伸出手来在她面颊上轻轻拍了一拍,责备地道:“想都不许想,还要说出来。”沈玉妙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如果我带了睿儿走了,表哥准备怎么样?”
朱宣对她这样的想法嗤之以鼻:“你能跑到哪里去,飞上天去不成。”沈玉妙一笑,伏在他怀里,笑道:“我就是问问。”然后接了再问:“如果我走了,表哥会怎么样?”
朱宣淡淡两个字:“接你。”看了怀里妙姐儿柔软的身子伏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但肯定这一会儿不会就睡着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轻拍了她的背,问了一句:“你想带了睿儿走到哪里去?你又能走到哪里去?”沈玉妙立即抬起了头,不高兴了:“我为什么要走。我做错了什么要走。”
真是奇怪,谁走都轮不到我走,原来是属于我的一切,我为什么一让再让一退再退。匆忙把我送出了京,我哭完了只是纳闷。再收了表哥修好的信,沈玉妙心想,我怎么样也不再退了,让那位郡主给我行礼去。
朱宣就笑了道:“是啊,你为什么要走?你走了表哥怎么办?”沈玉妙不满的又伏下了身子,嘟囔道:“表哥那个时候不是变心了吗?”
变心这个词,是朱宣不能再听到的。尤其是从妙姐儿嘴里说出来,又是评论自己差一点变了心的那件事情。朱宣就笑着抱了她在怀里,重新找她小脸看,道:“又来了,表哥有变心吗?你好好看看,有没有变心。”
沈玉妙不依不挠地:“如果郡主进了门,表哥会不会变心,一开始不变,以后会不会变?”朱宣笑道:“哪里有这么多心思。”
沈玉妙极其认真的对了他说了一句:“表哥,我一想了你搂了别人,让我看着,我宁愿死了。”朱宣赶快亲亲她:“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
看了这个傻孩子又伏在自己怀里,懒洋洋说了一句:“我想想表哥变心了,我死了你们才高兴呢,我宁可走远远的,就象今天的那位金尼夫人一样。”
朱宣无奈之极,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许这样说话,动不动就死呀活的。”睿儿出天花,这孩子就说了一次。
沈玉妙又懒懒的说了一句:“那就只有走了。走得远远的,不过两个儿子都要给我。”脸上立即被重重咬了一口。
朱宣看了她揉了面庞又泪眼汪汪了,这一下子咬得不轻。忙岔开了话题:“小蜀王同意了派蜀锦匠人来了。”今天陪了他吃饭,主要还是说好处。
小蜀王当时就很不解,他不是伤病吗?有伤病的人难道脑子不会糊涂一下,怎么听了还是那么精明。哦,伤病与动脑子无关,可是小蜀王真心的希望南平王能糊涂一次。
沈玉妙听了这个才有点儿高兴了,脸上两个牙齿印子,还笑了:“表哥真好。”朱宣看了好笑,继续拍了她睡觉,沈玉妙半梦半醒之间又问了一句:“如果那个时候我真的抱了睿儿走了,表哥会接我吗?”
朱宣道:“接。”沈玉妙又问了一句:“接了以后呢?”听了朱宣轻描淡写的一句:“打一顿。”
沈玉妙不当一回事的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我可要睡了。”然后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醒来了,朱宣当然是不在床上了,他天天酗酒,这早起的习惯也还有。沈玉妙回想了昨天的谈话,真是好笑,我走,我为什么要走,也走不了。
沈家就在表哥封地上,外祖父与表哥一殿称臣,想想表哥那张帅脸,怎么能舍得。。。。。。。还有我的一大堆私房银子,一大堆首饰,一大堆漂亮衣服。。。。。。以及还时时有的私房银子,时时有的首饰,时时做的衣服。。。。。。
沈玉妙看了看奢华的房间,外面听了有脚步声,朱睿笑嘻嘻的先探了个头看了看母亲在,才挺了小胸脯走了过来,拉了母亲下床来:“母亲梳头去。”
沈王妃坐在了镜台前,世子也坐在了一旁的小杌子上,又开始告毅将军的状了:“昨天毅将军把我的一个好玩的东西玩脏了,上面都是毅将军的口水。。。。。。”这一状就要告到母亲梳完了头才算完。
如音给王妃梳好了头,笑看了世子爷又跑过来为王妃挑首饰了,笑着接了过来道:“世子爷真有眼光。”
沈王妃看了这一切,心想,我当然不走。可是表哥他。。。。。。。是为了什么原因又变回了心思呢?。.。
全文字无错手打,【..】==
第四百四十五章,重圆(九)作者: 第四百四十五章,重圆(九)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梅花一起开了,胭脂一样的花色映了雪地里,分外整齐。
石姨娘扶了小丫头,慢慢的在雪里走着。看了一侧的三进院子,里面时有笑语声,石姨娘不禁黯然了。
王妃热热闹闹的为王爷收拾新房,结果这新人象是不知所踪了,王妃在这新房子生下了毅将军,刚刚搬回来去自己的住处去。
这院子就又开始收拾了,准备给世子住了。
雪地里吸一口气都是清冷的,锦心笑道:“王妃搬了房子,咱们去看她一次要多走多少路,好在王妃是个宽厚的,不要姨娘天天去站规矩的。”
石姨娘苦笑了,王妃是个宽厚的。王爷打仗时回来了两次,都是在王妃房里;自从打仗回来了以后,说是伤病,就是王妃坐月子的时候都夜夜在她房里。
听了锦心还在说话:“昨天得的年节下的东西,给的也不少,你说是不是姨娘?”石姨娘还是苦笑了回了一声:“是。”
别说节下给的东西不少,就是平时去看了她,也是时时亲切的不行。哼,她心虚的不行。平时身子不方便的时候,王爷也在她房里,石姨娘觉得茫然了,没有一天不是在守空房。
青衣的锦心又欢天喜地的道:“告诉姨娘,王妃新搬去了王爷那里住,王爷以前的旧房子,都在正殿后面,说是大房子大院子的,不象这里是小巧的。”
石姨娘听她说得热闹,心里更是难过了。自己有住处不在,这又搬到王爷应该住的地方去住了。
那地方以前就是王爷也不去住,王爷只住书房,贪图出入方便。
主仆两人在雪地里慢慢走着,路上遇到了易姨娘,一起结伴去看王妃去。
果然是走的远,两个人都相对苦笑了一下,都觉得有些腿脚酸软,平时就很少出门。
看了这里,以前几乎没有过来,一色红墙,看了有气派的多。进去了,就可以看到跟王妃的人都在,青芝小声笑道:“有客人。”
“是哪一位?”易姨娘问了出来。青芝笑道:“说是淮王家的郡主。”两位姨娘小小吃了一惊,难道是王爷要成亲了。
两位姨娘这个时候一反以前的不乐意,此时心里倒是希望这位郡主来,也许是过几天就要过门了,总可以打破了王妃专房专宠去。
这个时候房里并没有别人,淮阳郡主正跪在了沈王妃面前,哭得正伤心。
沈玉妙让她起来,看了不过半年多没有见,郡主格外的消瘦了。原本以为表哥说不娶亲只是为了哄自己开心的沈玉妙,这一下了心里的石头可以再放下来一格了。
她微笑看了淮阳郡主,笑道:“擦了眼泪,让人看到了不好,你要嫁给谁只管对我说,只要我能做到。。。。。。”
淮阳郡主忍了泪,才慢慢地道:“许婚给王爷,是哥哥淮王一手安排的,与我无关。这几个月来,淮王族兄一直在逼了我嫁人,躲不过去了,才来求王妃成全,就是许婚也要慢慢挑一个夫妻相得的人才行。族兄提的那些人,要么年貌不相当,要么家境也一般。”说着又哭了起来。
沈玉妙已经明白了,表哥一定向淮王施加了压力,她看了淮阳郡主,谁让你把情信给我看来着,表哥有意娶你的时候都先是瞒了我,何况你把表哥的情信拿来给我看。
虽然是烧了,可是不时也为了这信再跟表哥甩两句话过。我是个人,又不是个神,我不看了那信不知道也就算了,看了以后就忘不了。
她轻笑了道:“郡主是怀疑我做了什么吗?”淮阳郡主特意大冷天的来看她,还真的就是这个意思。可是对了人,只能不真不假的辩解了:“倒没有这样的意思,不过想了王妃看了和气,王爷又与淮王族兄相得,能请了王爷对族兄说一句去,只怕比别人都强。”
沈王妃含笑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会对表哥说的。”你想见表哥就算了。看了淮阳郡主那织金衣领上尖尖的下颌,沈王妃只有一个想法:她居然瘦了。
表哥的情信是写得不错,可是这位郡主不见得会为了一封情信就这么动情?打动人心的自古是利益,沈玉妙微微一笑,眼前的这位如花似玉的郡主容貌还在袅娜的山阳郡主,如玫瑰一样的昭阳郡主之上,又是一个才女。她不知道该如何庆幸,可是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表哥会又不成亲了?
啊,我见犹怜,沈玉妙又是轻轻一笑,她手慢慢放在了茶碗上,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
淮阳郡主象是真的日子不好过了,她又近前一步,拜了下来:“如果王妃不救了我这一次,我就要许给不相衬的人,这是宁死也不能从的。”
沈王妃含笑低了头看了面前的淮阳郡主,笑着问了一句:“在郡主的眼里,什么样的人才是相衬的人呢?”
看了淮阳郡主白了面孔,沈王妃笑了一声,端起了茶碗。
石姨娘、易姨娘站在房外,看了一位丽人走出来,两个人立即又白了脸,刚才还想了王爷能成亲分一分王妃的宠去,现在看了这位郡主,简直要祸国殃民了,千万不能起来。
她们赶快就进房里去了。
沈王妃又含笑听完了两位姨娘的话,笑了一下道:“郡主是来看我的,没有别的事情。”然后站了起来:“天冷下雪,我请了表哥要出府去看一下咱们设的粥棚,姨娘们请回。”
朱宣在书房里,往外看了这样的大雪,再看了妙姐儿进来,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一年在京里第一次带她出门会客时,母亲给了她的一件金碧辉煌的衣服,就笑了一下道:“怎么又穿了这件,不是有新衣服吗?”
沈玉妙笑道:“喜欢就穿了它。”想想自己出京时以为是弃妇,等上了船问了如音,才知道把所有的钱都带了出来,当时让一心难过的沈玉妙难得的笑了一下,如音真能干,弃妇当然最需要钱。
回到了封地上,又发现如音把所有上好的衣服,珍贵的首饰也全带来了,亏她半天时间能收拾得那么干净,只是自己家常爱戴的玉簪子丢下了。
朱宣问道:“又在想什么?”沈玉妙笑道:“表哥提起了衣服,我想起来,我的玉簪子拉在京里了,虽然不是最好的,却是我喜欢的。”
一语提醒了朱宣,唤了朱寿来:“有一样东西摆在回来时的行囊里头了,因为小,可能没有找出来,你去看看拿了来。”
不一会儿,朱寿拿了来,沈玉妙高兴了,道:“怎么在表哥手里?”然后一想红了脸,一定是表哥带去了军中的。她仰起了脸看了朱宣,脸上有了问号。
朱宣道:“表哥带了在身边,看见了它就想起了你,好天天和你生气去。”沈玉妙低了头轻轻嗯了一声才道:“我还有事对表哥说呢。”
朱宣在锦榻上坐了下来,道:“是淮王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沈玉妙跟了过来,贴了他坐下来,笑道:“我也是想了。。。。。。”
淮阳郡主那么大胆的来自己面前求情,沈玉妙也觉得是淮王的意思,想来淮王难道等了再有权贵好把淮阳郡主送出去,还是候了表哥再变心思?
朱宣淡淡道:“我对淮王说了,让他年前就为郡主毕姻,他不愿意,我也不能为这件事情强迫了他,随他去。”
淮王的信里,的确有还候了自己的意思,说淮阳郡主自从退婚后,日渐消瘦。。。。。。是以朱宣听说了淮阳郡主来了,就让她去见王妃去。
看了妙姐儿还有担心的表情,朱宣一笑,小蜀王来了那几天,他是个酒色之徒,当然投其所好。陪了他外面吃酒听曲儿去,席间一双姐妹花,真是天人之姿,歌有裂石之喉,小蜀王当时一看眼睛就直了。
朱宣伸出了手来把妙姐儿拉入了怀中,自己当时是为了小蜀王用明珠一斛量下了那一对姐妹花,送给了小蜀王,高兴得小蜀王至少一年之内会死心踏地的给我送东西来。
那位淮阳郡主,能有那一对姐妹花漂亮吗?见多了女人的朱宣都觉得眼前一亮,再看了小蜀王,路都走不动了。
可是怀里妙姐儿不肯罢休了:“郡主要是再来怎么办?”她看了朱宣,嫣然了:“我就不客气了。”
朱宣道:“你就不客气。”然后问她:“你准备怎么不客气?”沈玉妙想了想道:“我还没有想起来。”
然后看了朱宣道:“都怪表哥不好,先写了信去。”朱宣立时就叫停了:“你看了一封信,就象是拿住了表哥若干的把柄一样。”
沈玉妙觉得这样也不好,这个不好全是淮阳郡主给我看了那封信引起的。她低了头想了想又道:“表哥,你喜欢我吗?”朱宣回答了:“喜欢。”这孩子又开始多话了。
妙姐儿又问了一句:“你有多喜欢我?”朱宣心里立即闪过了“亦父亦兄”这句话来,他拍拍她肩膀道:“不是去看粥棚去,现在去。”
沈玉妙站了起来,又说了一句:“表哥对我的喜欢,不过就是象对了你的宝剑,你的名马一样。”
朱宣回过了头来看了她,道:“这是什么意思?”沈玉妙看了一眼墙上表哥的剑,房里虽然也有,可是表哥的佩剑从来是在书房里。
她看了剑鞘古老斑斓的花纹,又看了朱宣道:“表哥你对我的喜欢疼爱,就象是对了一把剑,对了你的马。喜欢就拂试了,不喜欢时就丢一边,可是它们不会说话。”
朱宣笑了,弯腰抚了她肩头笑道:“妙姐儿是太会说话了。”然后笑着喊了一声:“妙姐儿,”沈玉妙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听了朱宣调侃了自己:“表哥在喊那把剑,妙姐儿不是拿那个来比喻。”
沈玉妙嘟了嘴:“那我给我的小马起名字叫表哥,我就喊小马。。。。。。。。”说到了这里,说不下去了,朱宣哈哈大笑了,喊一匹马做表哥,你倒是喊得出来。
发觉自己无意中又吃了亏的沈玉妙很不高兴的道:“不许笑了,表哥换衣服去,咱们出去了。”
二门以外,朱寿,乌珍牵了马等着,朱宣抱了妙姐儿上马时,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把马缰绳递到她手里,为她拉紧了披风笑道:“雪地里路滑,拉好了缰绳,不然摔倒了,表哥也帮不了你。”然后看了马,一笑。
沈王妃又嘟了嘴骑了马出了王府的门,看了身下的小马,冰雪天里,天寒地冻,小马温驯就骑了它,想想刚才喊小马做表哥,沈王妃又抿了嘴儿一笑,表哥能当马骑吗?当然不能。
一夜突如其来的大雪,不仅天气骤冷了,而且有几处压塌了草房,朱宣一行一一看了过来,即时就命朱寿就近去了衙门里交待了安置停当了,才带了妙姐儿回府来。
二门里下了马,看了妙姐儿头发上也有了一点儿雪丝,脚下靴子外面已经是湿乎乎,正搓了手,小脸儿有红晕的地方冻得青了。
朱宣道:“下次不要再跟了表哥出来了。”沈玉妙是觉得冷得不行,脚下小羊皮靴子不浸水,可是怕冷的她在雪地里走了一回,就觉得脚上冰冷的,要麻木了。
她只想了进去房里好好暖一暖,偏回到了房里,又来了客人。如音送上了衣服来道:“六姑娘来了。”王妃一出门,六姑娘不到了。
玉秀进来的时候,看姐姐正在换衣服,如音为她送上了丝履来换好了,沈玉妙才觉得脚暖和了,还在和如音说话:“我下了马踩了雪都冷得不行,想想那些人在雪地里一呆就是一夜,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一抬眼看到了玉秀进来了,就笑着让她坐了,问她家里如何:“管事的往家里送年礼去,我交待了特意给你送了一份去,不知道有没有收到?”
又问她:“妹夫如何,现在生意好吗?”玉秀许给了一户小生意人家。
沈玉秀从来没有事情就不来,她这一次来又是有了事情了。沈玉妙看了她只是微笑,从来也没有过看不起她的想法,只是有时候想了,年纪太小了,不过年纪小成亲的人也有,也有过的好的。
玉秀则是抬了眼睛看了姐姐,着急了,等着姐姐说话。沈王妃想了一想,才笑道:“你说与你同来的有一个屠大嫂,她住到哪里去了?”
“她这里有亲戚,住过去了。”玉秀回答了。听了姐姐慢慢开导了自己:“她从家里出来,我觉得还有几分道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不给她一分钱了,外面留宿不归,当然不如走出来自己找点事情做。
可是你就有点儿没有道理了,丈夫要纳妾,不是个个都要一怒就离家的,妹夫对你不是还好,我听你说完了,也没有觉得你有过不下去的理由。”
沈玉妙要认真观察沈玉秀了,觉得她以前不是这样任情任意的做事情的,先是随了王保儿去了京里,然后又为了自己的丈夫对店里的一个寡妇有了好感,照顾较多,就从家里私自离开了。
看了玉秀还在争辩,说怎么怎么不好了,说这一次一定要同他见一个高低去,沈王妃笑一笑道:“又不是打仗,要见个高低。他没有了情意了,别说见个高低了,就是没有本事见高低也要让他难过一下。可是你们并没有夫妻断情绝义,你住两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看了玉秀的脸庞,只是一时的气愤,所以这气愤象是更凶狠,而且身上是一件新衣,头上几枝簪环,也有自己给她的,也有新的。
指了一支新的金簪子笑问了:“这是几时打的?”沈玉秀红了脸,过了一会儿才道:“是上个月给我的。”
沈王妃更不想过问这件事情了,又不能不劝她:“夫妻情份还在,你这么走了也伤人心。”看了玉秀立即又声音高了:“他往那个寡妇人家送了不少的东西,还对了我夸她温柔明白事理。”
沈玉妙差一点儿没有忍住笑,这不是夏天,手里还有一把团扇,她勉强忍了笑道:“那你也学着温柔明白事理好了。
毅将军过百天的时候,你来了对我说,妹夫家里是独子,你这一出来,把家业都丢了下来,难道自己也辛苦过了,真的一点儿不要了不成?”
这样一说,沈玉秀立即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看了屠大嫂家的男人就是一开始是这样的,先是说别人好,后就是不回家了,也不给家里钱了。”
沈玉妙笑道:“到了这个地步当然是不能过了,换了是谁都应该走开,可是你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上,你跑出来作什么,还不快回家去好好把住他去。”
玉秀傻乎乎的道:“可是我。。。。。。不知道如何把住他?”沈玉妙淡淡道:“他要是变了心,总能看得出来。再说,你还有我呢。你说的那个屠大嫂,我听了也象是不能过了,她要是留在了这里,要找事情做,你让她去路东街有一家这样的店,让她去那里。”
然后看了玉秀:“坐了很久的车过来的,你去休息一会儿。”玉秀先不走,想了一会儿道:“我要回家去,为过年我新做的几件衣服这几天就送过来,我要是不回去,不知道归了谁。”
沈玉妙笑了道:“让人备车送你回去。”喊了朱禄进来:“备了车送六姑娘回去。再把常礼给她备一份带回去。“
看了玉秀今天到了,又急忙的走了,沈王妃才轻轻叹了口气,玉秀还有我,我还有谁呢?卫夫人在皇后宫中有体面,外祖父蒋大夫是老吏官了,可是我与表哥一旦反目了,还是会把家人都吓得不轻了。
徐先生都惊动了的事情就不是小事情了,徐先生是最了解表哥的。沈玉妙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事情触动了表哥,让他不娶淮阳群主了。
不仅不娶了,而且施压于淮王,赶快把淮阳郡主嫁了出去,表哥又是以前的表哥了,别人对我不恭敬,表哥就会保护我,有反应。
沈王妃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朱宣到底是为什么?她眼前只明白一件事情,表哥这一会儿在书房里没准儿又在喝酒了。
真的是,人家要理家,还要时时操心了表哥。表哥自从要联姻开始,就没有一会儿让人清静了。
沈王妃这样想了,觉得外面雪天里的寒气都没有了,又喊了如音进来:“换衣服,还要去看看毅将军去。”毅将军现在也会听了母亲的声音,找了母亲在哪里。
世子朱睿是越来越调皮的年纪了,一下了雪就整天外面雪地里跑去。
然后书房里还要去一趟,盯了表哥少喝酒。
晚上夫妻两个人睡下了,沈玉妙抱了朱宣的腰,突然弄明白了一件事情,表哥象是没有了精神,他现在看了自己不象是平时是喜爱是喜欢的样子。
现在表哥看了自己,居然有几分依恋。朱宣一看了妙姐儿在面前,眼睛就要追了她走,自己一心里接了这个小媳妇来,按自己喜欢的样子拿捏了,自己不喜欢吗?喜欢她
就象妙姐儿说的,象喜欢我的剑,喜欢我的马一样。可是差点儿变心不是吗?就差了那么一点儿。一向自律自命聪明,这个错误是几时起来的?
沈玉妙抱了他,问了他:“表哥你,什么时候能不再喝酒了?”至少不能象现在这样子喝。本来是想问一问表哥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变了。
朱宣则动手解了她的衣服,自己还是睡了,双手举了妙姐儿的腰坐到了自己身上,沈玉妙红了脸挣扎,不肯过去,轻声道:“这样子不行。”
朱宣笑嘻嘻地:“不是说让表哥当马,来。。。。。。”沈王妃又弄了一个大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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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重圆(十)作者: 第四百四十六章,重圆(十)
过了新年,出了正月十五,卫夫人还是要时时到宫里去,这一天从宫里回来,在宫门外遇到了跟了沈居安的人,迎上来道:“请夫人蒋家去,老爷也在那里呢。”
卫夫人说一声知道了,上了车就往蒋家去,一路上寻思了,两个人都不喜欢去蒋家,不是万不得已不会去
难道说王爷又有了什么动静,卫夫人时时为妙姐儿担了心,打量过这个好女婿多次,真的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一会儿说妙姐儿犯了三从四德七出之条,一会儿又宠爱的不行。蒋家两位太太从封地上来,说毅将军出生的时候,王爷就守在产房里。
真真这话要是传到了京里,又是一个笑话了。最近京里关于南平王的事情,只是说他伤病的不行了,最严重的时候说他不能走动了,卫夫人听完了只能当没有听见。
进了蒋家门,因为新年,还是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挂在门中,有点儿风就动几下。蒋家两位太太迎了出来,接了卫夫人进去了。
房里坐的只有蒋大夫,沈居安和蒋家两个儿子,两位太太看了人送了茶上来就出去了。卫夫人看了这阵仗不能说不心惊了一下,赶快就问了一句:“又出了什么事情了?”
蒋大夫面色是凝重的,手抚了长须,对卫夫人道:“请了夫人来,有一件事情要商议。可曾听到王爷的传言了?”
卫夫人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她整了整衣袖,才从容地笑道:“天天都有,今天说他不能动了,明天说他话都不能说了。”
蒋大夫满是皱纹的脸上更是郑重了,看了卫夫人道:“夫人可曾听说了,现在封地上,理事的是外孙女儿,王爷不再上殿会百官了,殿上坐的是外孙女儿妙姐儿。”
卫夫人不说话了,想了想,神情也慢慢认真了,道:“这,难道,也许,”她一连换了三个词,也不知道该如何表示出来。
王爷或许是伤病重了,难道他真的不能动了?也许这又是谣言。
蒋大夫缓缓开口了:“这不是谣言。林大人是在王爷封地上的,他进京过拜年,亲口说出来的,说王爷只是新年第一天里上殿会了百官,是王爷亲口说了出来,他伤病严重,以后王妃上殿理事。”
卫夫人着实的吓了一大跳了:“这,这是真的?可是妙姐儿还是个孩子?王爷这是何意啊?”赶鸭子上架也没有这个赶法去。
蒋大夫也露出了笑容,对卫夫人道:“我也猜不透王爷的意思。难道这是他又要弄手段了,去岁称病,做的是稳当之极,可是让妙姐儿上殿理事,太荒唐了,第一个百官就不会同意的。
前朝女主,祸乱了朝纳,王爷不会是不知道的。”
卫夫人皱了眉头,为蒋大夫这样说话有些不悦了,但是她没有反驳,因为蒋大夫说的也是实话。
她想了一下,慢慢推敲了朱宣的想法:“王爷心怀悔疚?”去年差点儿变了心,可他也不是个乱悔疚的人。
再想了:“真的是病了?”她面色冷了下来,对蒋大夫道:“如果王爷真的是伤病重了,那妙姐儿年青,世子年幼,保不齐会被人欺负了。”
蒋大夫也是这个意思,他道:“幸好太夫人,老侯爷还在封地上。我一听了这个消息,就给妙姐儿去信了,看看她是如何回信的。”
卫夫人觉得心情又沉重了,对了蒋大夫道:“看小蜀王就知道了,治理封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来京里听了几年前,王爷刚封王的时候,也是用了非常手段,不少颗人头才把封地拿在了自己手上。妙姐儿一个孩子,万一这事是真的,这可怎么弄呢?”
蒋大夫不语,但是眼睛里一直是沉思的,王爷病重,王妃上殿理事,这个能说得过去,可是殿上坐不了几天,那起子百官不是好惹的。犹其是盘踞了当地数代的一些当地官员,不如说是地头蛇了。
家里都是诗书大家,要功名也有,要钱财也有,不管是谁去了那里封王,都要重用这样家族的人,都要笼络他们才行。
外孙女儿知道这些关窍吗?
如果王爷不是伤病了,那外孙女儿为什么能上殿去理事。。。。。。
蒋大夫从听了这个消息就实在是头疼的不行了。这不是笑话,这是实实在在面临在外孙女儿母子面前的一场风波了。
虽然有了两个儿子,可是世子年幼,毅将军才还在襁褓之中啊。
此时年幼的世子正陪了母亲沈王妃在玩乐。青芝笑着进来:“朱禄喊来了。”
沈王妃笑着交待了世子,拉了他的小手细叮咛了:“刚才对你说的话都记得了吗?”朱睿点了点小脑袋,对母亲道:“都记住的很呢。”
然后就钻出了门帘去,房里沈王妃,如音,青芝都悄声笑着听了外面的动静。
朱睿站在了房外廊上,对了朱禄说话:“朱禄。”朱禄一听不对,天天喊禄大叔,今天就这一来者不善的一嗓子,忙答应了:“奴才在。”
廊下台阶上站着的世子朱睿,说话还是清脆的童音:“我说话你要听着。”朱禄更弄不明白了,世子想什么我最清楚了,今天想是不明白了,他笑道:“世子爷请说。”
“你快点生个孩子给我玩。”朱睿话一说出来。房里沈王妃和如音等人都捂了嘴笑得不行,这个孩子说错了。
沈王妃交待了半天的是:“让朱禄生个孩子陪你。”朱睿就说成了生个孩子给我玩,又不是生的玩具。
朱睿黑豆的一样的眼睛眨着看了朱禄,朱禄往挂了锦帘的门上看了一眼,哭笑不得,有这么逼婚的吗?
自己一天不成亲,王妃一天不惦着,如音那个丫头就会在王妃耳朵里灌风。朱禄急中生智,忙笑道:“奴才生了孩子,哪有时间陪世子爷,世子爷,今天还要骑马去吗?”
朱睿一听就高兴了,甩了小手小脚道:“好,咱们还去骑马去。”然后一打了帘子进了来,扑进了母亲怀里,手扒了她膝盖,来邀功:“母亲让我说的话我说完了,我可以骑马去了。我要骑母亲的马。”
沈王妃笑得不行,看了朱禄也脸色灰灰的进了来,更是要笑。
朱禄不用看一旁,眼角余光都可以看到如音、青芝都笑得低了头,只有肩膀不停在抽动了。他只能低了头不去看,不然气得不行。
沈王妃看了朱禄,交待了朱睿,笑道:“骑马去,一定要听朱禄的话,小心摔着了。父亲要训你的。”
三岁的朱睿见了父亲,就已经知道害怕了。
朱禄赶快接了话道:“奴才时时马后跟了世子爷。”朱睿回头看了他,却不要他,转过脸来对母亲道:“我不要他跟了,他不听我的话,不生孩子给我玩。我要祖父在马前,祖母在马后跟着。”
朱禄一听就想笑了,人家岳元帅,马前张保,马后王横,我们世子爷马前老侯爷,马后太夫人,多有气势。
可是不要自己,这可不行,又扯到了自己不生孩子上去。
朱禄也有话回,笑道:“世子爷不要奴才马后跟了,奴才作什么去?”朱睿看了他,倚了母亲膝前,道:“朱禄扮坏人。”
如音又笑得不行,低了头。朱禄轻轻叹了口气,对世子道:“世子让奴才扮坏人,奴才就扮坏人。奴才也扮不了几天了。”
朱睿立即问了:“你要去哪里?”少了朱禄,不少东西玩不成。
朱禄笑眯眯地回话了:“奴才去跟了毅将军去,毅将军也许不让奴才扮坏人。”
朱睿一下子就有些泄气了,看了笑得不行的母亲,再看了朱禄,听了如音骂朱禄:“世子这么小,你就哄着他。”
这一句话提醒了朱睿,他看了母亲,再看了朱禄,道:“毅将军太小了,你现在不能跟他,只能陪了我。”然后再看了母亲,有些得意,象是在说,我说的好。
沈王妃抱了他亲了一下,笑道:“跟了你也行,你不许再欺负朱禄,让他扮坏人了。”朱禄心想,幸好还有王妃为我说话。
朱禄笑嘻嘻上前去给世子行了个礼,笑道:“世子让奴才扮坏人也是想了奴才陪了玩,可是奴才长得也不象坏人,奴才给世子找几个人打坏人去。”
朱睿想了一想,点了小脑袋,不知道怎么弄的话又转了回来:“你生个孩子扮坏人。”房里又笑倒了一片,只有朱禄不笑,看了如音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这出的馊主意,你生个孩子扮坏人。我们家的人就只能是坏人吗?
眼前要赶快把世子带出去才行,朱禄赶快笑道:“坏人有的是,奴才这就陪了世子出去骑马去。”
带了世子朱睿出去,朱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我一向是个清秀的人,怎么在世子眼里,我象是个坏人呢。
是谁给世子出了这样的主意。而世子朱睿则一心里想了自己玩打仗没有坏人,朱禄最贴心,让他当最合适,让他死就死让他活就活。
沈王妃笑完了,站了起来还要往外面去,难得在房里休息了一会儿,回想起来新年第一天,表哥携了自己上殿去。
谁也没有想到他留宴最后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我伤病缠身,以后王妃殿上来。”这句话有如忽如其来的雷声,让所有的人都惊了一下。
最惊奇的人是沈王妃自己,表哥伤病缠身?他根本是喝多了酒,天天不让他喝也不行。自从从那以后上殿的日子,就是沈王妃一个人独零零坐在大殿上会了那些百官们,已经是一个月过去了。
明天又是上殿去的日子,沈王妃有些伤脑袋,已经有十几位官员告病了,在和表哥打擂台了,认为女人上殿管事是不妥的。想想真是头疼,明天不知道又要出什么难题来为难我了。
晚上在朱宣怀里,就分外的撒娇了,朱宣亲亲她:“好宝贝儿,明天早起。”沈王妃由衷的说了一句:“表哥,你什么时候能好啊。”
朱宣笑一笑道:“明天表哥送你去。”沈玉妙不说话了,好几次是表哥送了去。表哥把自己喊起来,再送了自己去,远远停了。他从来不上殿。
第二天一早如平时一样,朱宣拍醒了她,看了她起来,穿好了衣服,携了她的手往大殿上走。离了有一箭之地,在垂花门松了她的手,微笑了:“去。”
看了妙姐儿对了自己行了礼,不是很乐意也不是不乐意的随了引导的人往殿上去了。朱宣轻轻吁了口气,如果我战死沙场,妙姐儿总要自己去理事。
他负了手,朱寿还紧跟在王爷身边,看了王爷越发的佩服,王爷成亲以前把王妃接了来,本来是一个温婉的人儿教导成一个玉人儿,现在又让王妃上殿理事,一个月下来也是四平稳的。
朱宣心想,跟了王爷后面学,总是学不到他的一成去。想想得意,如果是北平王或是靖海王的王妃,就是上殿去理事,也不如我们家王妃这样有威仪。
看了王爷回转了,朱寿也回转了,殿上的事情总是有别人来回的,朱寿要去给王爷倒酒,虽然感觉出来王爷心情不佳,可是也钦佩他的好酒量。
沈王妃上了大殿,昂然地迎了百官的眼光,看了他们不无失望,心里冰冷了,脸上却还是微笑。
这起了男尊女卑的官员,私下里有多少书信呈给了表哥,说牡鸡司晨,是为不妥。沈玉妙一一看完了,当然气得不行,她在殿上坐了下来,中间空了表哥的座位,缓缓看了殿上的百官,微笑了道:“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当然是有事情要说的,一位大人就出了班,禀道:“苗寨吴龙头人,一向是年年供奉了,今年说是家务纷争,茶叶,苗锦,都没有了,请王妃禀了王爷,派官员去安抚则个。”
他刚站回来,一员武将站出了班,雄纠纠气昂昂:“苗人一向狡辩,不供奉就是不对,王爷也是用兵马压了他们,请王妃禀了王爷,派一支轻兵,杀他个服服贴贴才是。”
沈王妃不例外的看了这一班文官与武将开始争论了,也不例外回自己话的时候,总要说一句请王妃禀了王爷去。
她在大殿上看了一个遍,轻启了红唇问了一句话:“阮大人今天又不在?”
殿上的值日官立即过来跪下了:“禀王妃,阮大人一直是病中,说是受了风寒,总是不见好。”沈王妃没有一点儿不高兴的样子,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那再让医生们去看了,阮大人上了年纪,风寒难好也是有的。如果再不好,我就去看看他了。”
立即就有人跪了出来行礼:“多谢王妃恩典,家父上了年纪,偶染小恙,痊愈需要时日,王妃亲自垂临了寒舍,寒舍简陋,渐不能迎驾。”这是阮大人的儿子。
沈王妃就笑了一下道:“既然如此,请代我问候了阮大人。说我见不到他,到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看了阮大人的儿子谢了站回班里,沈王妃微笑了,这位阮大人在南疆已经是第四代了,这附近苗人,布依族等少数民族的情况他最清楚,族中也有与这些少数民族通婚,在表哥封王以前,一直是这位阮大人在南疆最大。
自从新年见了一面,听说以后是自己上殿理事,这位阮大人就此称病了。沈王妃都还知道他具体是长的什么样子,新年上殿来一大批官,听说了自己以后要上殿理事,一下子病倒了几个。
后面看了风向的又病倒了几个,好象自己又成了瘟疫一样,一上殿来就传染了这些人。
这件事情丢开了,沈王妃又开始刚才的话题,问刚才说话的人:“曹将军,你刚才说的意思是发兵去镇压?”
曹将军重新出了班,躬身道:“王妃有所不知,这些苗人,怒族人最为不开化,他们自有自己的规矩。王妃可以去禀了王爷,这些夷人无法无天,只有打下来一条路可行。”
沈王妃又笑了一下,只要和我说话,都要带上了一句,去问问王爷去。
曹将军话还没有说完,那位小阮大人,阮大人的儿子就出班了:“吴龙头人对王爷并无二心,一向是年年供奉了,只是今年因为家务事情,一直纷扰不断,所以供奉断了。王妃若是一意孤行,派兵去打。
吴龙头人固然是不敌王爷的精兵,可是苗乡四方多少寨子从此寒了心。依我看来,应该派了人去安抚,再帮了吴龙头人解决了家务事情,倒可以安抚了他。”
沈王妃也微笑了,阮氏一族,是与苗人有通婚的。看了文官武官在殿上争论了起来,一个主安抚,一个主战。
不过人人都是一个意思,请王妃禀了王爷去,再作定夺。沈王妃笑得嫣然了,我当然要去问了表哥,可是这些人话里句里的意思,没有一个人拿我当回事。
不拿我当回事也没有关系,叔可忍婶可以忍,可是不拿我当回事,做事情就未必会尽心,沈王妃不动声色的看了殿上文武官员闹成了一团。
这才慢悠悠说了一句:“你们都说的很对,是应该去问问王爷,请他定夺。”
随了这句话一说出来,百官立即不争了,看了王妃一起躬了身子:“不知道王爷近日身体如何,何时能上殿理事?”
沈王妃觉得自己在百官眼里就象是把权的慈禧了,只能更是微笑了道:“王爷身体一直欠佳,多年伤病不是一朝一夕调养的好的。有什么事情都对我说?”
看了百官都黯淡了神色,象是没有了主心骨。沈王妃看了又要眼前取乐了,得乐乐处且乐乐,表哥交待了我让我说他多年伤病,真不知道他这伤病是从酒中来的,还是一团心病,反正晚晚缠绵,说他有病,沈王妃第一个不相信。
再没有别的事情了,沈王妃就步下了大殿,心里真是烦,又对了表哥分外体贴,想来这些人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服帖的,表哥刚封王的时候,也是要把这些人一一收伏了。
就说那位阮大人,一看自己上殿了,就敢称病了,实在是桀骜不驯的很。沈王妃一时之间拿他无可奈何,不是第一次在殿上问候了他的病了,给了他这么多次的面子,他不买账,又有什么办法。
回到了房里闷闷不乐的,要了苗寨的地图来看,朱禄取了地图来,看了王妃一付不豫的样子只是看地图,也知道苗人今天不供奉的事情,就笑着出主意:“王妃要去?只有钟林将军最合适陪了王妃去。”
沈王妃嗯了一声看了朱禄,朱禄继续笑道:“钟林将军原本是个刺客,长于暗杀,也精于躲避暗杀,是王爷江湖上收的。”
沈王妃恍然大悟了,为什么自己回家去,是钟林跟了,为什么钟林将军一回来就跟了睿儿,她犹豫了一下,觉得朱禄说的也对,应该去看一下,可是自己还是不能拿主意,毕竟了解的不多。
她出了房里往里面书房里来,竟然是反了过来,表哥里面书房里天天喝酒去,自己上大殿上理事,外面书房也是自己在用了。
朱宣又晕在了酒中,看了妙姐儿进来,只是一句话:“倒酒来。”沈玉妙为他倒了酒,每一次看到表哥在酒中就很心疼他:“表哥,你少喝一点儿。”
朱宣微笑,擎了酒杯:“有什么事?”听了妙姐儿在身边絮叨了:“阮大人还是病了没有来,苗寨不肯供奉了,我想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回事,那位吴龙头人,说是闹家务,小头人和金尼夫人那天不是被大管家带走了,还有什么家务可以闹。
我想让钟林将军陪了我一起去,表哥看行不?”
朱宣听完了,淡淡说了一句:“表哥陪你去。”他把酒杯再往桌子上一放,道:“倒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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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为难(一)作者: 第四百四十七章,为难(一)
初春的山风凛冽,吹在身上还是一阵阵的寒冷。山路上走来的这一群人行走在青绿山林中,只觉得风虽然是冰冷的,但是空气清新,四野寂静。
沈玉妙在马上斜倚在朱宣身前,懒懒的打了一个吹欠,随即又立即往两旁看了看,表哥这一次只跟了出来几十骑,可这几十骑全是生面孔,表哥亲随除了福禄寿喜,又新进的那几个以外,别的亲随沈王妃当然是个个见过,也个个见过沈王妃。
只有今天跟出来的这几十骑,竟然一个也没有见过。是以沈王妃一大早起来,从上了路就倚在朱宣身前睡醒了,要赶快看一下这些人的表情,生怕别人笑话自己。
可是这些人还是面无表情了,一个一个都扎裹的整齐,身上背了长弓,两侧都挂了四,五袋箭囊,腰下是长剑,绑腿打的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朱宣问了一句:“醒了?”妙姐儿又懒懒的回答了一句:“还有多远?”整个山林间,仿佛就只有表哥与自己的说话声音,就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
听了表哥回答了:“到了告诉你,让你回到自己的小马上去。”后面一侧是乌珍骑了四蹄踏雪,手里牵了小马。
沈王妃又打了一个吹欠,犹有余困,往后面又靠了一下,贴了表哥温暖的胸膛。没有想到表哥会来,他不是伤病中?
不过表哥来,还是很高兴。看看他带的这些人,今天也许很凶险。
又行了一程,前行的朱福朱寿住了马,四面看了看。朱宣也住了马,回头看了一眼乌珍,乌珍立即牵了马上前来。
沈王妃又回到了自己的马上,还是装成了小子,她是今天去苗寨的钦差大臣,可是左看右看了,就是乌珍身上也佩了腰刀,只有自己还是一个纨绔子弟,再看表哥,与跟从的一行人一样穿着了,也是一样的装扮。
朱福朱寿也是同样装扮了前行,朱禄朱喜也是一样装扮了跟在后面,不时左右机警的看了。
马行也放缓了,又行了三、四里路,路边树上跳了下来四个苗兵,也是兵器在身上,马前大声喝道:“来的可是钦差沈大人。”居然是流利的汉话。
朱福也大声回话了:“正是,要见嘎格头人。”苗兵带了路,从山路中的一条小路往山上走去,乌珍,朱宣一人一边夹了妙姐儿,时时看了她骑在马上。
好在山路并不陡峭,也没有走太远。朱宣对了妙姐儿轻声道:“下马来,寨子里的巫师出迎了。记得表哥教你的礼节行礼去。”
一个穿得象花孔雀的老者走在了最前面,旁边是迎出来的嘎格头人,却是一位极其年青的头人,他站在巫师旁边,不卑不亢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朱宣看了这四周的苗寨,这是一个小小的苗寨,不过两百多人,这是最近刚起来的一个苗寨。如果不是这一次吴龙的供奉迟迟未到,朱宣才派人来这里查了一圈,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寨子,去年还没有这个寨子。
沈钦差大人按了礼节给巫师行了礼,果然这一行苗人都露出了笑容,尊重别人的信仰有时比尊重别人更为重要了。
迎了他们进了头人的吊脚楼里,坐了下来。年青的嘎格头人的汉话也说得非常漂亮:“昨天接了信,知道沈大人奉了王命在身前来,一直在等着呢。”
沈玉妙坐了,表哥与福禄寿喜身后站了,她又有些高兴了,道:“刚刚知道了这里起了一家苗寨,恭喜你们安家了,应该知会一下附近的衙门,这样茶叶盐巴,各样买卖都有行方便。不知道嘎格头人是几时在这里安家的呢?”
可能是因为年青的原因,嘎格头人有些傲气,虽然礼貌也周全,他傲然地道:“我是回来,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方。”
看了他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沈玉妙还是微笑了道:“这附近最近的是吴龙头人的苗寨,还有布依族一族人居住在这里,翻了小山头过去是怒族,怎么成了原本就是嘎格头人的地方?”
嘎格头人有些怒气了,道:“沈大人此来,是收茶叶税的,还是为那些人说话的?是他们请了朝廷来管我们在这里安家的吗?”
沈玉妙看了他突如其来的怒气,不明就里,笑道:“也要来和头人谈一谈一年上贡若干的事情,另外还有一件事情。”看了嘎格头人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了,更是不解其意。淡淡说道:“最近这附近乱的很,不许你们纠结成党,聚众打闹。嘎格头人初来这里不久,象是也参与这次的打斗。”
年青的头人重重哼了一声道:“税收可以按时供给,至于别的事情是我们苗人自己的事情,与朝廷无关。”
沈王妃也冷冷道:“为了什么争斗,我既然来了,就要听个明白。”
站在后面的朱宣看了这位头人,象是有些面熟。可是他这么年青,自己确定没有见过他。听了这位年青的头人语言冲撞的很,也拉下了脸。
沈王妃与这位礼貌是周全,但是一提起来最近争斗就象爱斗的公鸡就红了脖子的年青头人,当然是说不到一起去的。
一个是说朝廷管不到这里,一个是来调解安宁的。说来说去就要说岔了。年青的嘎格头人看了这位面孔雪白,身子瘦弱的钦差大人,心里冷笑了,真是汉人无人了,竟然派了这样一位风一吹就倒的钦差大人来了。
他站了起来,手扶在了腰刀上,冷笑道:“南平王称王以后,这里是他马踏平了的,大人是南平王所差,想来也是极高明的,一比高下如何?”
沈王妃忍不住一笑,这些人就知道打呀打的,劝他不要打就要同我打了,可是我不会。她回身看了看朱宣,表哥唇边微有笑意。
还没有容她说话,嘎格头人已经说话了,手指了朱宣:“知道你是读书的官,别说我欺负你。你这个从人气宇不凡,让他来,如果我输了,我就听你的话,约为四乡寨的人谈和解去。”
朱宣走了出来,对了他拱了拱手,一言不发的候了他。
嘎格头人没有想到他走出来以后看了更是身材高大,比自己要高了足一个头出来,他拔出了雪亮的腰刀,刚舞了三、两下。
朱宣已经是想起来,他厉声喝道:“你这是吴龙头人的刀法。”吴龙头人是朱宣亲自拿下来的,他认得清楚。
嘎格头人刚变了脸色,里面冲出来一个年长的妇人来,青色大襟衣,下身是织了花鸟的摆裙,身上银饰唰唰耀眼,一冲出来就响当当,妇人也厉声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们汉人无关。”
朱宣眯起了眼睛,看了眼前这个妇人,他称王不到十年,所以不认识嘎格头人和这个妇人,现在心里先入为主,再看了嘎格头人,怎么看怎么象吴龙头人,就象是他的儿子。
他沉声喝问了:“你是什么人?”那个妇人冷笑连连道:“吴龙一向是南平王的一条狗,你们是南平王派来帮他的。告诉你,我是吴龙的妻子,我是他第一个老婆。”
这么一说,再不明白的人也明白了,这又是一个为了吴龙好色而带了儿子离家出走了,现在儿子长大了,是后悔丢了家业,还是后悔丢了别的,就回来争斗来了。
沈王妃迅速的转了一下脑子,争斗好还是让他们不争斗的好。。。。。。
回去的路上,沈王妃还是斜倚在了朱宣的马上,不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表哥只是在沉思,沈玉妙轻声问了:“表哥,让他们斗还是不让他们争斗?”如果不是让他们争斗,一切很简单,就是不许打,谁先动手就打谁。表哥也不会想半天了。
可是这不让他们争斗?沈王妃要问一下了。
朱宣嗯了一声,轻声道:“也许不应该过问别人的家务事。”那位嘎格头人,败在自己手下,却提出了如果朝廷不管这里的争斗,他一旦得胜,以后年年供奉增加了,看起来是有备而来,誓在必得了。
苗人到底有多大的出息,以前年年几乎都有仗打,一直想理清楚这里的供奉,一直没有时间。今年自己称病,时间一大把。
沈玉妙默默嗯了一声,不存在不应该过问别人的家务事这一个说法,这里算是表哥的藩附,供奉是应该的。
再想了没有见过面的吴龙头人,嘎格头人与父亲争斗有备而来,附近的一些不满吴龙头人的寨子都拉拢了来,而另外一些是依附了吴龙头人的,再加上平时大家难免会有冲撞了,这方圆一片山林,打了一个不亦乐乎。
回头又看了表哥,还在想事情的样子,表哥要是允许他们争斗,自己上殿会百官也要这么说,可是表哥这是什么意思呢?他应该喜欢这些人安顺才是。
“今天的酸汤真好吃。”妙姐儿这一会儿把脑子动到别处去了。苗家特有的酸汤酸汁,入口清爽。
朱宣道:“让他们送来,再送个厨子来。”用披风再裹紧了怀里的妙姐儿,低了头在她发上亲了一亲:“今天真是个乖孩子。”对了那位象雄鸡一样,只想和人干架的嘎格头人,寸步也没让,也不害怕。
山风还是阵阵,沈玉妙裹在朱宣的大披风里,看了两边山色林木,笑道:“等山茶花都开了,一定好景致。”去年陪了小蜀王殿下来了一次,也是冬初,没有看到花。
朱宣答应了:“等花开的时候再来。”
快到了城门的时候,沈王妃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小马上,从温暖的披风里出来,虽然自己也穿得暖,还是有点冷嗖嗖的。
进了城里徐徐往王府里去的时候,在十字路口,沈王妃往一侧看了一眼,那里有一幢旧府第,宽大的府门,门前有几个闲散的家人,可是门前却栓了几匹马,停了几乘轿子。
哼,这位阮大人,一直告病在家,但是官员们却是人来人往,不时上门拜访了。
朱宣看了妙姐儿板了小脸往阮家门前看了,淡淡一笑,大殿之上把妙姐儿欺负得苦,这孩子气得不行。
阮大人家里,此时是高朋满座了,阮大人阮之陵今年五十岁上下,微微发福,白面长须,看上去就是一位儒雅之士。
他听了面前的官员们谈论了沈王妃上殿的事情,人人都是一个意思,女人怎么能上殿理事。
“几次去见王爷,都没有见到,都是见了沈王妃。不知道王爷身体如何,怎么能得个法子见一见就好了。”
阮大人听了只是一笑,王爷称病,以退为进是好事情。王爷征战辛苦,一开始看了他年青,没有想到吏治上也谨慎,阮大人由一开始的排斥,观察到愿意效力,也是有一个过程的。
他听了官员们们的谈论,心里只是寻思了,王爷素来诡诈,他这一次称病,是为了躲避京里风云,也有一个敲打的意思,王爷一旦不支,谁来镇守南疆。
沈王妃上殿理事,那个小小女孩子,阮大人是见过一面的,世子入城,世子庆生,新年贺岁,
阮大人那时还没有称病,不过男女规避了,而且王妃为尊,怎么能仔细打量她,不过只是大概看一眼,一身的荣华,首饰先晃了眼睛去,长的再不好看这样打扮了,也象天仙了。
阮大人倒不是为了躲避王妃上殿才称病的,他是不满意,王爷伤病,吏治就应该选几位得力的官员才是。比如自己,阮家在南疆几代了,族中不乏与周围苗人通婚的,是王爷伤病拖付吏治的首选,沈王妃上殿理事,她懂什么
是以阮大人一听王爷新年说了沈王妃上殿,第二天就写了称病的折子,朱宣这一招他也用了一个顺手。
自此以后,虽然沈王妃殿上对了自己的儿子频频问病,有相邀之意。阮大人都不予理会,只是心里得意了,离了我们这些人你还是不行。
“老大人,你几时才上殿去,没有了你,就象是丢了半边天一样。”一位大人看了阮大人总是不说话,就问了一句。
“呵呵,老夫并无才能,年迈人过冬天,总是疾病多发,再过一时再说。”阮大人一向觉得自己能猜透王爷的心思,可是这一次也有些弄不明白,伤病并没有伤到不能想事情,沈王妃上殿还可以说是太娇宠了,也许王妃又娇纵了,上殿百官朝拜,觉得有趣。
可是几次官员们要见王爷,都只见了沈王妃,沈王妃倒象在拿权挟制了一样。
如果不是对朱宣了解日深,阮大人都以为是沈王妃在篡权了。但是,不得不防。
看了几位候了自己说话的官员们,阮大人手抚了胡须,道:“王妃年幼,老夫又病了不能相帮了。各位大人多多辛苦了,要把持着才行呢。”
官员们当然一一称是,一个女人,又是一个小小的妇人,坐在大殿上一本正经的对她禀事情,听她定夺,怎么看了怎么别扭,太多的人心里都添堵了。
阮大人看在眼里,当然是呵呵笑了,看你沈王妃不让见王爷,看你一个人如何理事去。他更正色了道:“王妃年幼不明白事理,可以让她一件一件的理去,凡有事情说给她听了,听她的主意再行劝导了。”
官员们也闹不明白阮大人心里的弯弯绕,只是几位心里明白了,都是会意的笑,一件一件事情都说给沈王妃听,请她拿主意,只怕她天天坐在殿上也理不清楚了。
她理不清楚,只有下殿去,官员中再选贤能来理事情,这样一来,如果王妃上殿真的是王爷的意思,那么也没有怠慢的罪名,如果王妃上殿只是她一个人娇纵好玩了,她也怪不到别人,是她自己不会不能不行。
大家不管懂不懂的一起恭维了阮大人:“还是大人世事最洞明了。”阮大人更是呵呵的笑了,南疆无人吗?王爷一时病了,一个小小妇人就要主事了,传了出去,估计现在京里已经是笑声一片了
真是岂有此理呀,岂有此理。。。。。。
陆续有官员们来,又有官员们离开,人人都是来讨主意的。一直到了晚上掌灯时分,才算是人散尽了。
阮大人的长子阮大公子为父亲递上了一个热手巾把子,钦佩的对父亲道:“父亲还是精力过人,就是王爷在时,父亲也是事事亲力亲为,不肯放松了一点。儿了想了,既然是称病了,正好趁此机会好好休息调养。
不管沈王妃上殿理事,事出何因,要仰仗父亲的地方还多的是,父亲养好了精神再说。而且父亲是称病,天天人来人往的,沈王妃会如何想呢?”
阮大人不以为意地笑了道:“你考虑的固然很是,但是我病了,来探病了也是正常。以后说话,不要说仰仗与我,这话传出去了,沈王妃真的要有心寻衅,倒是一个顺手的理由。”
阮大公子连忙答应了,又低声道:“父亲的意思也是认为,王爷称病,沈王妃理事,是王妃在抓权吗?”
眼前无人,阮大人才轻叹了一声道:“再看看,我听了近**们的话,还是一个小孩子,她再问了我的病,你回答要恭敬了,王爷刚称病,正是用人之际,我身体也不好,也要休养了,沈王妃她心里能舒服,我们立身谨慎了,不要出错也就是了。”
阮大公子又答应了,正要和父亲再谈谈话,外面急心奔了进来一个人,却是管家:“老爷,大公子,吴龙头人处有人来了。”
“快进来。”阮大人来了精神,苗寨一直在打,原因阮大人也还不清楚,吴龙父子争斗了,觉得丢人,羞于向人提起来。
嘎格头人幼年时与母亲离开了,二十年后才回来,知道他的人也不多。可是苗寨争斗,不敬供奉,阮大人也是时时放在了心上。
进来的是吴龙头人的大管家扎布石,他是快马奔来的,一身的汗水,也不是第一次见阮大人,一进来弯腰行了礼,就急忙道:“头人有急事命我来请老大人帮忙了。”
看了他这样着急,阮大人坐直了道:“你说。”扎布石道:“不知道哪里来了一位嘎格头人,带了两百人倒是不多,可是他一出现,就在离我们不远的苗寨处安了寨子,把住了出入山道,才害得我们今年的茶叶等物没能供奉过来。
而且他与附近几十家寨子都有联络了,看样子是想推翻了我们头人在众多苗寨的头人位。”
这些事情,阮大人已经是知道了,他静静听了扎布石往下说:“今天白天,有一位钦差大臣沈大人去会了嘎格头人,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已经离开了。
嘎格头人的寨子离山道最近,这位沈大人应该是回来了。南平王爷封王以后,与我们头人立下了盟约,我们年年供奉了,大家相安无事。可是又派了这位沈大人去秘密会了嘎格头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难道朝廷要帮了他,难道是想毁约吗?”
沈大人?有几位沈大人,不知道是哪一位。阮大人听完了,反问了一句:“吴龙头人在苗寨当头人有几十年了,就这么轻易就被人弄得手忙脚乱,不供奉了反而有理了。你们一年一供奉,王爷就可以一年不守约。”
扎布石是来打探消息,并且求援兵的。如果南平王出兵帮了嘎格头人,那么就大糟特糟了。他急忙分辨道:“今年的供奉,是实实在在被嘎格头人路上抢了去了。这样无法无天的人,敢抢贡品,怎么能容他?听说了王爷称病了,眼前只有老大人最为明理,吴龙头人特意派了我来见老大人,供奉已经重新在备了,只要能出兵灭了嘎格头人,就立即能送来了。”
看了阮大人只是一笑,扎布石上前一步又说了一句:“两不相助也是使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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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为难(二)]作者: 第四百四十章,为难(二)]
沈王妃回到了王府里,与朱宣也是在谈这件事情:“表哥也同意他们重新去争斗,是为了什么?”她新换了家常的衣服,看了对面朱宣又晕在酒里了,象是一在家里就是这个样子的。
朱宣一一的告诉她:“争斗一下也好,林子里再往里去,有的是地方,都挤在这靠了山道便利的地方做什么。再说,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沈玉妙刚刚理事,如果对自己的这位王爷丈夫兼表哥在外面做事情有一份了解的话,一定又把他道,倒酒来。”说我狡猾的人太多了。
妙姐儿磨磨叽叽倒了酒,不乐意地道:“什么时候能不喝酒?这样难道对身体好?”朱宣安慰她:“好,再等一时。”朱宣的心里,还是解不开心结。
再上殿时,沈王妃与一部分的官员们就苗寨的问题开始了激烈的争论,以阮大公子为首的一些官员:“请王妃禀了王爷发兵,不能允许新的嘎格头人这样的胡闹,扣了供奉的物资与造反无异。请王妃禀了王爷。”
沈王妃看了看这位慨然陈词的阮大公子,象是与嘎格头人有仇,而与吴龙头人是亲戚一样,她微笑道:“两个人都没有道理,不给供奉为什么不早来说,林子里地方大着呢,多繁衍生息是好事情。这件事情等等再说。”
阮大公子看了沈王妃,早就打听过了,去私会了嘎格头人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位沈王妃,几位沈大人都问了,没有一个人去的。
这样的回答阮大公子不是不吃惊的。王妃的态简直就是要推翻了与王爷结盟的人,王妃要另立新盟,这不是夺权这是什么?
不是他一个人心惊,心惊的人太多了,都要重新打量这位沈王妃,这才理事几天,就这么大的胆子。
为阮大公子附合的人就很多了:“吴龙头人一直对王爷依顺,是王爷亲自去了苗寨才结的盟约,王妃不可一意独行,置王爷于不顾。”
沈王妃听了只是一笑,这不就是表哥的意思,这些子紧张的官员和我想的一样,以为我在夺权。想想表哥对了上嘎格头人,第一次见到表哥的身手,真是好看。那位骄傲的象公鸡一样的嘎格头人如果不是输了,怎么会松了口说如果他胜了,供奉加倍,他一开始根本就不想给。
她一面听了官员们的陈词烂调,一边开小差了,等一会儿回去了,让表哥舞剑给我看去,我的小刀什么时候给要来,她正在神游天外,听了别一位陈大人也说话了:“王妃年幼,不知世事,我们要见过王爷。”
然后就是一堆人齐声了:“要见过王爷。”真是出言不逊,沈王妃看了他们就笑,表哥不想见你们,那也没有办法,你们就得面对了我,我天天上殿被你们气得再狠,也是芙蓉笑面,不比黑了脸的表哥中看吗?
沈王妃笑盈盈地驳了回去:“王爷身体不好,不能见人。”下面一众官员黑了脸,沈王妃乐死了。
她对苗寨的事情轻轻下了一个暂时的决定:“他们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拿个主张出来,给我看了再说。”
然后看了大殿上的官员:“还有没有事情了?”黑了脸的黑了脸,沉默的沉默。沈王妃含笑站了起来:“那就散了。”
她手扶了一旁的女官,昂然的缓步下了大殿,一个人乐得不行地回去了。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闷闷不乐的散了。
“周老将军,”阮大公子喊住了周怀武。周怀武回过了头,笑道:“大公子有什么事情?”刚才大殿之上,与王妃争论的好,可是这位沈王妃一步也没有让。
自从沈王妃上殿理事,象是没有一次不与官员们争论的。周怀武看了这位阮大公子,就想笑了。
阮大公子与周怀武并肩行走了:“老将军以为刚才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理?”他现在是弄不明白王妃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难道军中有谁为撑腰吗?
周怀武这只老狐狸当然是明白的,他呵呵笑道:“王爷虽然病了,王妃纵然年幼,也要为世子着想,应该如何处理吗?容老夫再想想。”
这些傻蛋,弄的象王爷一病不起似的。周怀武对于王妃上殿理事,背后觉得可乐的很。王爷诡诈,这样做一定有主意,但是弄谁,现在还不知道。周怀武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等着。
阮大公子就开始倒苦水了:“王妃太年青了,诸事不懂,这样做不是驳了王爷去,王妃的意思,难道是要四乡寨的苗寨重新选头人?”说到了这里,眼睛立即看了周怀武。
周怀武呵呵笑着,滴水不漏:“王妃并没有说是这个意思吗?大公子,你们家世居南疆,可谓是元老了,这苗寨的消息应该是灵通的很?”
阮大公子更是苦了脸:“可不是,也见不到王爷,也没法子呈递给王爷去,老将军,不如明天咱们约了一起去王府里候了见王爷去。”
周怀武乐了,这小子捣鼓事情要把我也带上了,他笑道:“现在是王妃理事,呈给王妃去。”
阮大公子更是苦瓜脸了,这位周老将军还真的是圆滑的不行了,他试探地问了一句:“听说王妃前几天出城了,调的是哪路军?”
沈王妃单身一人有这个胆子去会嘎格头人?
周怀武笑了笑道:“王爷府中有不少人在。”阮大公子道:“那是,那是。”
看了周怀武拱了拱手:“失陪了。”离开了,阮大公子摇了摇头,这位周老将军一向人称老狐狸,难道看不出来王妃是什么意思?
周怀武回了家一个人还在笑,周亦玉刚从军中回来,看了父亲笑的不行,也笑着问了一句:“父亲在笑什么?”
周怀武收了笑容道:“没笑什么。”周亦玉道:“今天我在军中,阮大人还是没有去?象是自从妙姐儿上殿理事了,他就不舒服了。”
周怀武更是要笑了:“你这个说话,连起来听象是说阮大人有意的一样。出去,看看连哥怎么还没有回来?”
正说了,许连翔进了来,对岳父道:“阮大公子约了我明天去候王爷去,我回绝了他。”
周亦玉道:“真是荒唐”周怀武更是要笑了,王爷伤病了,又不是一下子昏迷不醒了,这些人也太着急了。
又过了两天,苗寨里争斗更是激烈了,吴龙头人频频派了人象附近的驻军将军杜威求援,杜威当然是不予理会。
阮大人又见了两位扎布石,只是沉思了,一时也拿不出什么主意来,他调不了兵,就没有办法。
阮家世居南疆,有的是人,有的是名望,但是兵将却是没有。看窗外春风拂绿了,虽然还有寒意,但是春水已化冻了。
爱花花草草的沈王妃会人就一心的郁闷,不会人时当然不肯放过这玩乐的时光。老侯爷看了抱了毅将军的媳妇,身边是扯了她裙角的朱睿,妙姐儿脚踏了冒了一点儿青芽的绿草地,正快快乐乐的逗了孩子在玩。
太夫人看了儿子,依然是晕在酒中,正在与老侯爷对饮,笑道:“老侯爷可有了陪酒的了。”老侯爷则是笑看了孙子,问了朱宣:“妙姐儿上殿去如何?”
朱宣回了父亲:“还行。”他眼看了刚发出了一点点新绿的柳枝,风轻轻吹拂了,就打在树下的妙姐儿头上,她浑然不觉,一手抱了毅将军,一面和朱睿在笑语。
过了一会儿母子三个人走过来,朱睿手上是拿了一根柳树枝,扑进了太夫人怀里,看了母亲怀里的毅将军,取笑他:“他还不会走路呢。”
沈玉妙也笑话朱睿:“你也是有不会走路的时候。”朱睿在地上蹦了两下,对母亲笑道:“我很会走呢。”
老侯爷、太夫人都笑了,老侯爷一看了孙子就乐得不行了,招手命他过来:“下次骑马,祖父还是在马前,祖母还是在马后。”
朱睿嗯了一声,眼睛找了朱禄,又是一句:“朱禄当坏人。”站在一旁侍候的如音又笑了,朱禄这会儿不在,等他在了,告诉他去。
听了王妃训斥了世子:“怎么总是朱禄当坏人?”朱睿看了母亲,笑嘻嘻道:“朱禄当坏人,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朱禄过来了,刚好听到这一句,总算是明白问题在哪里了,看来这坏人,是不能太随了世子心意的。
他是过来说别的事情的:“三爷从京里赶过来了。”一旁的申氏赶快去看,几十步远的地方,朱辉大步走了过来。
给父母亲,大哥大嫂行了礼,见一家人正在玩乐中,就没有说什么。他是在京里听到了大哥伤病,大嫂上殿理事,与朱明商议了一下,星夜兼程赶过来的的。
申氏见了朱辉有些脸红,忙让了他座,去年一年就一直不肯回京去,她看了朱辉并没有见了自己不好的表情,反而笑着说了一句:“我不在父母亲身边,一向有劳了,该多多侍奉才是。”
申氏才放下了心,沈王妃也听到了这句话,只是一笑,在朱辉眼里,侍奉父母比夫妻团聚更是重要。
想想朱辉肯定也交待了申氏,要好好对自己。但是不管怎么样,为申氏提了一年的心,怕朱辉觉得夫妻分居心里不受用了,这个心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
朱辉却是第一次来到大哥封地上,见这个园子比京里王府要大上几倍去,远望一波碧水,颇有烟波浩渺之意,水畔有青山重重,不由得赞了一声好:“这竟然是依了山势水势而建的,父母亲在这里安养,一定是心情舒畅了。”
老侯爷道:“给三爷也倒酒来。”然后对朱辉指点了:“我最爱那边一处钓鱼,世子也最喜欢陪了我钓鱼。”
在地上骑竹马的朱睿立即骑了竹马跑了过来,道:“祖父要钓鱼去,我来穿鱼饵。”老侯爷大乐了道:“好,好,明天带你钓鱼去。”
朱睿说什么都要把毅将军带上了,他看了看母亲怀里的毅将军,对母亲道:“毅将军要不要给祖父穿鱼饵?我让他一次。”
太夫人也大乐了道:“好,这才是当哥哥的样子。”朱辉看了世子都这么大了,心里感叹了,小孩子长的真快。
再看了大嫂,正抱了毅将军给大哥看:“睿儿长的象表哥,毅儿却是象我多一些。”听了大哥微笑了:“也象表哥。”次子朱毅兼得父母亲之长。
怎么看大哥不象是有伤病的样子,有了伤病还能在这里喝酒?也许是药酒。朱辉心想,这话可不能说,京里谣言四起,大嫂上殿理事,看笑话的,觉得可乐、荒唐,不象话的大有人在。
几次遇到了晋王,都是笑问了:“王妃竟然是能干的人,可怜她小小年纪的一个人儿。”
朱宣看了朱辉眼睛只在自己脸上,不由得又端了酒杯觉得好笑,封地上不比京里,就有谣言传了过去,也只当是个谣言罢了。
“表哥,”沈玉妙把睡着了的毅将军交到奶妈手上,才对朱宣笑道:“尹夫人回来了。”朱宣嗯了一声,那个小泼妇回来了。
听了妙姐儿道:“她昨天去逛去了,说城里来了一位西域的高僧,会点痘,点过了以后,孩子不出痘了,我想看看去,如果是真的,也为毅将军点点去。”
老侯爷、太夫人都不说话了,眼睛只看了世子朱睿,什么想起来世子出天花那一会儿,就分外感激上天,世子居然躲过了这一灾。
朱宣对妙姐儿道:“不是有段先生在。”那位段先生,自从治好了世子的天花,先是被留在了京里太医院,可是他一介乡野之人,不通为官通融之道,呆不了几天就离开了。
朱宣又派了人把他接到了军中,一直在自己帐下侍候了。
沈玉妙不说话了,昨天听了尹夫人说了,心里明白大概就是疫苗的前身了,朱睿得了天花那几天,自己时时象是在火烤油煎了,如果毅儿再得一次,可以要人的命了。
朱宣伸出手来在她发上轻轻揉了揉,妙姐儿的心思当然明白。
又坐了一会儿,老侯爷有了酒,太夫人要歇息了,老夫妻两个人带了毅将军回房里去了。朱宣对了朱辉道:“跟我来。”
带了朱辉往书房里来,兄弟两个人坐了下来,朱宣才细问了京里如何?朱辉不慌不忙地回答了:“听几位相熟的大人说了,皇上也很看重大哥的伤病,时时询问了,大嫂上殿理事如何?也说了她年纪小小,怕是大哥病中了,大嫂独木难支。”
皇上第一次听说了南平王妃上殿理事,就觉得可乐了,而且时时让人打听了,皇上也是一个意思,南平王不知道又想作什么了,伤病能病到不能上殿,难道想事情也不行了?
然后是几位王爷:“北平王,靖海王的人也时时问病,晋王也是。”
朱宣一一的听了,北平王、靖海王来的信里也是关心备至,北平王妃、靖海王妃也是如此,他淡然了,我这一病,倒有这些人来悬心了。
“章大人的长子去年在京里活动了,想了章大人回不了京里,他想先带了家人回来,六部里碰了钉子,就是晋王爷也没有加以援手。”朱辉又道。
朱宣更是淡淡的,章大人对晋王没有价值了,六部里与章严之不对的人也很多,当然不让他儿子家人回来,自古墙倒众人推,朱宣想了妙姐儿,微微笑了,每一次上殿去,都是嘟了嘴回来,要在怀里哄一会儿才行。
那位挟病的阮大人,妙姐儿对他已经很放在心里了,这孩子是真动了气了。朱宣还关心一个人:“刑部里的袁大人近来得意否?”
朱辉笑道:“他本来就是一个琉璃蛋,现在更是滑不留手了,见了我和二哥,都是相当地客气的。”
朱宣宽慰了,对朱辉道:“你来的正好,大嫂上殿去,你陪了去。”朱辉赶快答应了,他不用问,也能想到大嫂上殿理事,会有多少人看了眼睛里不舒服。
“大哥的身体?”眼前看了大哥一点儿事情也没有,只是面色比以前要白了些,少了些血色,天天晕在酒中,当然是这个样子。朱辉还是要问一声儿才行。
看了大哥淡淡一笑:“我嘛,伤病时有折磨了,只是还不妨事了。”朱辉只能答应了一声是:“大哥多多休养了,一家人全靠了大哥。”
老侯爷、太夫人,朱宣朱辉一走,园子里就更是肆无忌惮了,世子朱睿玩兴最高,精力最足,满头大汗还在追了园子里的一头鹿后面跑,当然是追不上的,但是手舞着一根小小的马鞭子,是朱禄特意为他做的,正跑得欢快。
一群跟的人跟在后面追了他:“世子慢点。”
沈王妃与申氏玩的热了,刚刚换了一衣服,一个人是一身桃红色束腰的胡装,一个人是淡绿色的罗衫,午后的阳光明媚,把初春风里的寒意也消融了不少。
两个人都想起来了方氏:“只是少了一个人。”申氏由衷的说了一句:“大嫂,我要是能天天跟了你在这里有多好。”
沈王妃只是微笑了,然后听了申氏怅然:“父亲母亲已经提了要回京里去了,这里虽然好,说还是牵挂了亲戚走动了热闹。”
太夫人说了两次,毅将军满了一周了,就要回京里去了。后来看了儿子推病,妙姐儿忙的不行,才丢了下来不说这话。
沈王妃笑着安慰了:“你这么牵挂家里的姨娘,何不去和娘家人说一声儿去,让他们好好看待了她。”申氏隔了一段时间就要回娘家去一次。
申氏摇了摇头,道:“哪里能象大嫂这里,我看了两位姨娘大嫂就看待的好,从来不用她们站规矩,有什么东西也少不了她们的。”
沈玉妙不说话了,我只能拿她们待的好,那两位已经是一心里的醋意了。妻妾自古就是不两立的。
朱禄大步走了过来,对了王妃低声道:“刚才有苗人去了阮大人府上了,是吴龙头人的大管家扎布石。”
沈王妃心里立刻说了一句:来得好屡屡顶撞与我,就知道一定是有勾搭的事情,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才会这样。
阮家世居南疆,这位阮大人不会不与苗人有来往的。她立即笑了,对朱禄道:“备轿子,我们去阮大人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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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为难(三)作者: 第四百四十九章,为难(三)
沈王妃总算等到了一个机会,去抓阮大人的错了,她还算冷静的想了,一会儿去了怎么指责这位几乎没有见过面的阮大人。
新年殿上见了百官,那么些人,哪里能一一记得了。再说也没有一一的报名字。然后就是阮大人称病了。
这位大人不愧在表哥手下当差,表哥称病,这一招他也会用。沈玉妙恨得牙都痒痒的,只能在朱宣身上练练牙口。
表哥总是笑了:“再用力些。”象是不觉得疼一样,那么深的沾了口水的牙印子,是自己一想起来被逐出了京,悲悲切切的是如何过来的,就要同表哥再歪缠一下。
咬完了,用自己的丝帕再为表哥拭了口水,表哥也要来算算账了:“京里书房里太放肆了,表哥一想起来就生气。把你们母子置于何地了,给我一一的讲清楚。下次再对表哥那么胡言乱语,小脸上给你一巴掌。”
沈玉妙就嘻嘻笑了,贴了朱宣怀里只是笑。听了表哥也恨得不行:“你那小脸,够表哥一巴掌打的吗?”
“表。。。。。哥。”沈玉妙攀了朱宣的脖子,只是撒娇了岔开了话题:“这会儿不睡,再说个故事听。说你打仗的故事,这一次打胜了的故事。”
朱宣立即就搂了她开始上下其手了:“表哥头疼得不行,表哥是在伤病中。”然后翻身把沈玉妙压在了身子下面,邪气的笑了:“做点能睡着的事情。”
两个人都为了那裂痕,各自寻找了秋后出气的办法来。想当然尔,朱宣总要让她一步,谁让他年龄大,是成熟人呢。
沈玉妙想想表哥压根就没有病,他头疼也是喝酒喝出来的。沈王妃再想了阮大人,这一会儿在家里也一定是高乐的不行了。
一众官员们都往阮大人家里去,哼沈王妃摩拳擦掌了,准备亲自去阮大人家里探一个虚实去。
站在二门上,候了朱禄去催轿子去,身后朱喜匆匆过来了:“王爷请王妃即时就过去一趟。”
看了看朱喜脸上的表情,再看了不远处跟了大轿过来的朱禄,沈王妃还是只能先去书房去看表哥去。
朱辉已经不在了,想来是今天刚到了,让他歇息去了。刚才园子里刚有了酒,表哥这会儿又晕在了酒中,他斜倚了玉色的大迎枕上,手里执了酒杯,淡淡问了:“说你要出门,你准备去哪里?”
站在锦榻前的妙姐儿脸上是眉飞色舞的表情了,匆匆道:“我要去看看阮大人去,他病了这么久,一直想看看去。”
京里的太医不是也来看过了表哥了。沈玉妙看了朱宣,不知道他喊了自己来就问了这个是什么意思。
朱宣目视了手里的酒杯,淡淡道:“妙姐儿,你不要去。坐下来给表哥倒酒。”把手里的空酒杯往桌子上放下来。
沈玉妙怎么舍得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阮大公子天天为那不供奉的苗人说话,这一次可以挤在他家里了,六只眼睛见面,看看他还说什么?
再去看看那位素有名望的阮大人,看了他是真病还是假病?沈王妃总算等到了这样一个好的机会了,怎么能放过去呢。
她犹豫了一下,缓了缓语气,对朱宣轻声说了:“就是想去看看阮大人的病去。”听了朱宣又是轻轻嗯了一声:“既然想去,就去。”
看了妙姐儿急忙忙的从书房里出去了,朱宣才轻轻笑了一下,自己斟了酒,一口喝下去。。。。。。
没过了一刻钟,外面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又走回来了。朱宣又是一笑,再次喝干了杯中酒,放到了桌上等着。
果然是妙姐儿又回来了,一进来就是不好意思的眼神幽幽地看了自己一眼,坐到了对面去。朱宣手指轻叩了一下桌子:“倒酒来。”刚才就让你在这里好好倒酒你不倒,现在又回来了。
他眼含了一丝笑意看了妙姐儿,这孩子倒也不笨。
沈玉妙倒了酒,双手举在了手里准备送过来,还没有送过来,先就嘟了嘴告状了:“表哥,他们都欺负我。”
朱宣微微一笑,看了妙姐儿嘟了嘴真是好玩。沈玉妙倒完了状,两只手举了酒杯,看了朱宣的笑容,自己也笑嘻嘻了,她笑着就无意识的把手里的酒杯往唇边一送。。。。。。
刚才走到了府门,才明白过来了,不去也罢,真的苗人在阮府里,阮大人再明白了自己是一心去找事情,与这种老滑头弄说。”阮大公子才说了出来:“王妃的意思,是让四乡寨的头人一起会了,分给那位嘎格头人一块安身的地方。”
“哼,”阮大人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道:“唉,我就知道这位沈王妃是要另立规矩了。”新拿权的王妃,当然是对新来的人好,这不是别起炉灶了吗?”
阮大公子也添油加醋了:“父亲,王妃这样安排,是全盘推翻了王爷以前的盟约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南疆自王爷平定了,不过才过上几年的安定日子,又要开始乱了。”文人最见不得的不是战乱,最喜欢的太平时节里生活了,可以诗酒斌琴的过日子。
阮大人沉思了嗯了一声,低了头只是思忖了。
树影摇了新绿,沈王妃坐在书房的锦榻,看了外面的树影,捧了腮对依然晕在酒中的朱宣道:“表哥,要是他办不好怎么办?”
朱宣淡淡道:“办不好,你就训他,不是在和他们生气。”看了妙姐儿轻轻摇摇头,道:“和他也没有用,和那一堆官员生气都没有用。这些人都是表哥用熟了的,他们每天最关心表哥了。”
然后又有受伤的表情了,嘟了嘴学给朱宣听:“每天就少不了要说,有没有禀给王爷去,每天要听好多次,就象表哥以前说听话一样。”
朱宣看了妙姐儿紧锁了眉头学了某一位官员的说话,就是一笑。沈玉妙学得性起,干脆从榻上站起来,学了百官上殿:“他们上殿来,先就对了表哥的座位看一眼,然后再看到只有我一个人来,他们就立即正色肃然了。”
朱宣笑道:“正色肃然还不好吗?”大殿之上,本身就是个有威仪的地方。
看了妙姐儿不乐意了:“表哥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朱宣笑着坐了起来,道:“陪我出去走走去,外面天气不错。”
两个人手携了手往园子里走去,出了书房的门,沈玉妙无间中说了一句:“这会儿福寿喜都不在?”
朱宣淡淡道:“是啊,都不在。”沈玉妙看了看他,朱宣才告诉她:“有人请他们呢,我让他们都出去了。”
一些子大胆的官员,见不到我,就请了小厮们出去,想打探一下我到底是病到了哪种程。就是父亲那里,也是有人来请安询问的。
沈玉妙象是明白了几分,陪了朱宣在园子里逛,指给他看一丛芭蕉:“我新看了人植的,到了夏天,芭蕉也长成了,坐在这里的窗子下面,象是院子房子,几台亭阁都被染绿了一样。”
朱宣伸出手在抬了妙姐儿下巴,伏下了身子轻轻亲了一亲,才丢了她道:“表哥今年好好陪你看一看绿了芭蕉,红了樱桃。”
两个人又漫步沿了石头小径走着。朱宣指了一片竹林给妙姐儿看:“夏天闻鸡起舞,那里最是好去处。”
沈玉妙一下子想了起来,对了朱宣笑道:“表哥,我挖新笋给你,你舞剑给我看。”朱宣呵呵一笑道:“听起来有点儿不划算,是妙姐儿亲手挖的,亲手煮的吗?”
沈玉妙故作幽然的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没有被人天天气得不行的话,也许我会亲手做的。”
朱宣更是笑了一声道:“有这么可气?有什么可生气的。来,走累了,那里石头上面坐一会儿去。”
石姨娘偶然闷了,一个人走到园子里玩一会儿散心,听到萧管呜咽声,她循声走过去,听到了一阵男女的笑声。
在山石后掩了身子,偷偷的看过去,见竹林旁边,石头上铺了锦垫,沈王妃斜倚了王爷在听得入神,而**的人,却是王爷。手里拿了一根箫管,正在呜咽的吹响了。
石姨娘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听到了脚步声,看到朱禄走过来,才悄悄的黯然走开了。
朱禄也笑着循声过了来,笑道:“王爷王妃在这里,让奴才好找,听了声音才找过来。外面几位跟了阮大人去苗寨的大人候了王妃呢,让奴才送这个章程来。”
沈王妃拿过来看了一遍,朱宣依然没有住箫,看了妙姐儿看完了还给了朱禄,对他板了脸道:“告诉他们,让他们去和解,不是去打人。我一兵也没有。”
朱禄笑嘻嘻的走了,沈玉妙才看了朱宣道:“他们要派一队士兵跟了他们去,说万一打了起来,都是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可是表哥,阮大人家在南疆久居了,一定同那些苗人应该能好说好讲的。跟去了士兵反而象是去镇压的了。”
朱宣这才住了箫,只说了一个字:“嗯。”听了妙姐儿又狡黠的说了一句:“再说我也没有兵符,我也发不了兵。”
然后催了朱宣:“表哥再吹,我要听呢。”我不会吹,会听就行了。园子里又响了呜咽的箫声,沈王妃立于竹林下,眼望了刚才过来的那一丛芭蕉,心里盘算了,旁边再种几株樱桃,才符合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这名句呢。
几位大人在门厅候了,看了朱禄走过来,也是学了王妃板了脸,把话学了,才躬身笑道:“大人们请回。”
然后转身走了进去,“哎,”几位大人没有办法,你看了我,我看了你。一起走出来了王府,站在了门前先不各自上轿,商议了:“这种差事是好去的吗?王妃一心要培植那个不知道哪儿钻出来的新头人,可是别人也未必就愿意给他分一块地方去。一来二去说岔了,打起来了,咱们这几个人够他们怎么打的,王妃不发兵,听起来象是让我们去入险地。”
几个人正议论着,有一个人眼尖,看到了徐从安走过来,赶快迎了上去:“徐先生,徐先生留步,您这是去府里见王妃去还是见王爷去?”
徐从安回了礼,一看就明白了,肯定又是和王妃置气了,要么就是没有见到王爷。他笑道:“王爷一直病中,外人不许打扰的。我是去见王妃去。”
“啊,徐先生,您来评评这个理。。。。。。”几个人拉了徐从安一顿分说,最后希冀地看了他道:“徐先生,您看是应该点一队兵去,是这个道理?”
徐从安故意想了想,才缓缓道:“你们是跟了阮大公子那位阮大人前去,阮家是此地的望族,王爷一直也是礼让三分的,在这方圆群山中,应该来说,一提起了阮家,苗人都会给三分薄面才是啊。”
“话是这个理儿,可是有备无患,防患于未然才是上策。”几位官员也不含糊。
徐从安好笑,就说人少了不敢去不就行了,徐从安是知道王爷王妃不过几十骑就去了的,你们这些人家里的家丁一起去了就不少了,他接过了他们递过来的条程看了,也心里好笑了,至于请两千兵马去,真是浪费。
他笑道:“各位大人既然有道理,何不请去对王妃说去?”
几位官员一起不高兴了,王妃也不讲理。这个小小的妇人什么也不懂,就会瞎指挥一起拜托了徐从安:“徐先生是王妃座师,说话一定是听的。有劳徐先生去说一声儿去。”
徐从安笑别了他们,径直走到了来,问了人说在园子**玩乐呢,徐从安笑道:“那我这里等了,不去扰了游兴。”
王爷还有心情**玩乐,真是难得。这是他多少年没有心情和时间玩乐的东西了。王爷这个人,一会儿要联姻,一会儿又变了,他随便动一动心思,弄得别人都精神紧张,如履薄冰。徐从安在书房里舒服的坐了下来,让人泡壶好茶来,我也要好好享受一下,马上就要快马奔驰了,不是好滋味啊。
又过了一个时辰,才看到王爷一个人往书房里来,徐从安笑迎了,取笑道:“从安恭候多时了,听说王爷游兴逸,不可前去打扰了。”
朱宣听他取笑,道:“知情识趣者,从安兄也。”徐从安一听,我又成了从安兄了,忙笑道:“只要不遇到曹刿,我向来是知情识趣,会看人眼色的。”
朱宣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为他正了名:“你这个曹刿,是个好曹刿,论的好。”至此,徐从安也扳回了自己心里的一口气。
听了王爷又吩咐了:“你对世子如此关怀,等你回来了,世子就交给你了。也到了认字的年龄了。”
徐从安赶快答应了,又笑道:“教的不好,不知军棍多少?”朱宣看了他也歪缠不清了,心里想了,妙姐儿歪缠,也是你教出来的。
板了脸道:“你自己去查军规去。”徐从安忍不住一笑,军规上哪有教不好世子领多少军棍的规矩去。
朱宣看了徐从安,静静交待了:“见了夫人,替我问候一声儿。”徐从安这才收了取笑的神色,郑重的答应了,对朱宣道:“我这一去,一定探听了达玛王爷府上现今如何,是哪一位公子为首,不过听说了那位南诏公主也不是好说话的。”
朱宣悠然道:“一个女人再不好说话,她手里没有兵权,又能怎样。你去看稳了,我这个兵符,一直也想了归还了他们呢。”
看了徐从安答应了,朱宣站了起来,沉声道:“此去吐蕃,路途遥远,多多保重。”徐从安也肃然的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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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为难(四)作者: 第四百五十章,为难(四)
阮大人听完了儿子和几位官员的回话,神情也不能说是很高兴,他只说了一声:“我知道了。”阮家在南疆一向是诗文之家,经史之家,当然有一些护家的家丁,阮大人对了阮大公子道:“王妃未必就有兵权在手里,今天吕大人请了三爷朱辉去喝酒,说王爷精神还好,只是一心躲烦想要修养,所以才不会客。
这沈王妃所做的事情王爷应该是都知道的。”
几位官员一起埋怨了:“老大人啊,王爷英明,当然是知道的。可是沈王妃一向是娇纵了的,又有了世子,得宠是该当的。就怕她见了王爷只是一味要权,王爷当了人固然是英武果断,这枕头风下是什么样子可就不知道了。”
又有几位官员只说了半句话:“自古英雄难过美人美,何况这美人。。。。。。”下半句是何况这美人并不是那种成亲前与王爷不相识的美人,是王爷成亲前就一直带在了身边娇惯的人。
没有人不知道王爷宠王妃。
关键是这位沈王妃她在背后吹的是什么枕头风,王爷又是不是那位过不了美人关的英雄?
阮大人听了官员们从前朝的女主当权开始说,一直把历朝历代的吹枕头风的女人们都说了一个遍。
妹喜、妲已、褒姒都隐隐提了出来。阮大人没有禁止这一群道学夫子们说话,他自己就是个儒家,可是沈王妃离妹喜还远着呢。
可是这也说明了沈王妃一意孤行,要上殿理事,大家的一种态。阮大人有了一个主意了:“王爷既然真的只是伤病了,那么大家再用些猛药,或许王爷就会见我们了。”弄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不见我们?
阮大人在家里日思夜思,反复推敲了王爷这个人,向来诡诈,他这是何意?他这是何意啊?
好不容易几年修整的吏治,让沈王妃理过了,还成个体统吗?
官员们听了阮大人说的猛药,只说了一句:“机会是要等的。”
阮大人阴沉了脸说了一句:“既然不发兵,家丁护院跟了去也是一样的。我与吴龙头人多年相交,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说是这样说,可是阮大人还是很担心。到了儿子阮大公子去苗寨的那一天,阮大人还是安排了家里精装的家丁跟了去了。
阮大公子带了随行的官员们,身后是一百家丁,看起来也有气派,只是当然有些沮丧,如果是带了兵去,当然更好。
早上空气是好的,城门刚开,几个士兵正在换岗,看见这一行大人们来了,都是肃然的。
出了城门,一片新绿,林中有鸟鸣声,这个时候大家一起愣住了,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下,三个人三匹马驻在那里。
左边一个黑脸的小子,脸黑的象锅底;右边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三十岁左右,十分的精干,象是放在哪里都不出眼一样。
中间那个人却让他们大吃了一惊,面如冠玉,红唇嫣然,一双明眸看了他们,嘴里吐了出来一句:“怎么才来?”
一从官员们纷纷下了马,近前来行礼,这位年青漂亮的公子哥儿却是沈王妃。
沈玉妙一大早起来候了他们有一时了,看了他们落后了,心里高兴,道:“起来,我陪你们去。”
官员们俱都是不安了,看了为首的阮大公子,阮大公子急忙躬身道:“苗人争斗,乃是险地,王妃不可涉险。”
沈王妃自上殿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些人还会关心自己。她只是说了一句:“不妨事的。久闻阮大公子久居南疆,有你同行,我不担心。”
她是不担心,可是别人要担心,大殿之上看不顺眼她在是一回事,她要是出了事情是另外一回事,这些人都担待不起了。
看了沈王妃上了马回身皱了眉看了身后的那一百家丁,皱眉道:“这些人是跟去的吗?”阮大公子看了沈王妃只带了一个小子,一个护卫就出来了,再看看自己身后这一百家丁,有些汗颜,忙道:“这是送行的,这些人只是来送行的。”
然后回身挥手命他们回去:“送到这里就可以了,留二十个人跟我,别人回去。”家丁们无奈,只能回去了。
一行官员们看了走在中间的沈王妃,不由得佩服她胆子是够大的,只有阮大公子不时打量了王妃身边的那个面相普通的人,只是弄不明白他是谁。
阮家里的花厅上,阮大人在家里坐立不安的来回走了几步,阮大公子虽然年纪也有王爷大了,也三十岁了,可是一直是在自己膝下,没有单独办过这样的差事。
毕竟那位嘎格头人来势汹汹,刀枪不长眼睛,阮大人还没有焦躁一会儿,派去了跟了阮大公子的家丁回来了一多半。
阮大人惊奇了:“大公子呢,你们怎么回来了?”为首的家丁慌忙道:“又去了一位沈大人,极年青的很。大公子说我们是送行的,让我们都回来了。”
阮大人细问了一遍,不说话了,沈王妃胆子也够大的,她又跑去了。阮大人盘问了去的家丁:“沈大人带了多少人去的?”
家丁回答了:“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黑脸的丫头,一个看了不起眼的人,让人看他一眼都觉得有些发冷。”
“哦?”阮大人来了精神,细细问了那个人的相貌,这才松了口气。钟林将军那个人是钟林,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阮大人来了精神,让人备轿子:“我要去王府。”王爷如果不发话,沈王妃使唤不动钟林将军的。
朱宣今天没有晕在了酒中,妙姐儿去了苗寨,钟林离去了,朱宣虽然是相信他的身手,可是要完全不想着妙姐儿也不可能。
他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书,站了起来走出去,看了看天气晴朗,正是妙姐儿喜欢的游玩的天气,这个孩子一早走的时候还在猜测了,路上的山茶花有没有开。
想着妙姐儿,朱宣突然失笑了,难怪说我亦父亦兄,表哥当然是兄长,可是这亦父也太离谱了一点儿。
可是自己刚才一口一个孩子的叫她,这个也不能怪自己。以前喊她亲亲,被妙姐儿了王妃出门去了,就在这里候了有多时了。
可是一见到了王爷,听了他那淡淡一如平时的语调,易姨娘就手足无措了,低声回答了一句:“我扑蝶儿呢,不一小心就走到这里来了。”
听了王爷就是一声儿:“回去。”转身进了书房。易姨娘轻轻咬了牙,手里绞了罗帕,在山石旁的阴影儿独自站了一会儿,刚才已经是站了半天,这会儿又站了一会儿,更觉得脚上酸麻了,这才扶了山石,慢慢回去了。
没有走几步,荼糜架下看了石姨娘手扶了竹架站立了看了她,石姨娘也是打扮得漂亮,却是轻红色绣花罗衫,立于只缠绕了几片绿叶的老竹子架旁也是让人流连了。
两位姨娘互相见了礼,各自回房去了。到了晚上,秋红进了易姨娘的院子,易姨娘立即问了:“王爷在哪里?”
秋红小心地回答了:“回房里歇了。”易姨娘不说话了,王妃不是不在,难道我老了不成?当然不能和年青的王妃相比,她倒是小了好几岁。
这当口儿,石姨娘也正在听锦心小心回话:“王爷从书房里出来,回了房里睡了。”石姨娘轻声道:“你去。”独坐了灯下,也是一个想法,看来我老了。。。。。。
朱宣独自睡了三天,三天没有再晕在酒中,觉得精神一下子就回来了,夜里有时还有心结,胡乱思想的时候,就一个人独自起了来,月下里走几步,才觉得心绪好一些了。
他手里握了达玛交给自己的兵符,渐渐觉得他不聪明,达玛的长子伊丹兵强马壮,上一次兄弟争斗中,钟林还在伊丹身边,很是帮了他重挫了二公子其木合。
达玛要立第五子为嗣,这位想来才几岁的娃娃,不过比睿儿大上了几岁,能敌得过四个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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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为难(五)作者: 第四百五十一章,为难(五)
几天后的一天晚上,朱宣一个人带了马悄然出了府门,夜色中来到了离城门口最近的一个路口上站了。
没有一会儿,妙姐儿一行人过了来,月色下,妙姐儿有几分疲惫了,嘴唇在月下也象是少了几分光泽,看了更是有些诱人。
朱宣悄然跟在了后面,在十字路口,看了他们分开了。妙姐儿带了钟林,乌珍走了几步。
钟林这才示意了王妃:“王爷接您来了。”钟林早就看到了王爷在路边上。
沈玉妙住了马回过了头,脸上有一抹笑意:“表哥。”朱宣带了马来到她身边,端详了她脸色,笑道:“有没有吃饱?”
沈玉妙没有想到他第一句是问这个,只是怔了一下立即笑道:“去哪里吃去?”朱宣对钟林和乌珍道:“你们回去,我带了王妃逛逛去。”
钟林不肯,乌珍也不肯。虽然是在城里,万一有什么事情可不行。朱宣在这一点儿上是拧不过钟林,只能无奈一笑道:“跟远些。”
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朱宣带了妙姐儿在下一条街口下了马,把马丢给了钟林,心里好笑,跟了来牵马的。
自己牵了妙姐儿的小手,突然想了起来妙姐儿要喊一匹马做表哥,不由得又是看了她一笑,现在是表哥牵了你。
沈玉妙这一会儿有几分心虚了,眼前这条街稍有背静,但是几家杂货店还亮着灯,一般的宅子都黑了灯,早早的就歇了。
再往前面走,就是自己的小外宅了,月光下可以看到漆得油亮的木门,墙头上爬出了一枝绿枝,越看越心喜,可是这会儿是心喜的时候吗?
沈王妃看了朱宣一眼,我的小房子。。。。。。表哥象是有意往这里走的,他会不会拆我的房子?
这样想了,有些担心的看了朱宣。
再走两步,果然朱宣携了她在那漆得油亮的木门前站了,看了她并没有什么表情:“走累了。。。。。”
沈玉妙一下子傻眼了,没有想到表哥真的是知道地点在哪里。她不安的看了朱宣一眼,生气也还罢了,只是要保得住我的这间小外宅。
晕晕月色下,朱宣看了她,问道:“主人迎客否?”沈玉妙这才行了个礼,道:“表哥请。”
看了朱宣上前举手叩了木门,一只手还携在他手上。沈玉妙拉了拉他的这只手,月下嬉皮笑脸了:“表哥,这是我的房子。”
朱宣道:“我知道。”守门的家人开了门,象是不觉得奇怪,只是低了头候了他们进来了。
钟林,乌珍在外面系了马,就守在了外面。
房里点亮了灯,两个小丫头迎了出来,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行了礼等两个人进去了,才跟了进来。
一进了房里,沈玉妙不由得一阵心喜,桌上是自己喜欢的红岫的一套茶碗,锦榻上也是自己喜欢的富贵万字的一套铺陈。
她回了身子拉了朱宣的手,笑吟吟的道:“表哥帮了我收拾了?”朱宣微笑了道:“还能是谁?”然后逗她:“本来是想来拆的,”看了妙姐儿拉了脸,又笑道:“看了还不错,就随便替你收拾了。”
房子中间一个白玉石的鱼缸,有两尺多长,一尺多宽,里面是几尾大而斑斓的金鱼,朱宣看了妙姐儿欢快的不行:“呀,这是一个大眼睛的。”
他伏了身子立于她身后,笑道:“又给你弄了一个鱼缸来,只是没有家里的那个大了,小气丫头。”先是新房里那个大的玉石鱼缸,说是给了自己娶新人用了。
给的时候就是心疼样,再后来看不娶新人了,立即住到哪里就搬到了哪里了,没有问问她:“不是给了表哥的?”小丫头还不服气:“你不是不娶了。”
沈玉妙扒在了玉石鱼缸上,喜滋滋的看了里面的金鱼,再抬了头看了朱宣,又是喜滋滋的一笑。
朱宣笑一笑,自己走过去坐了,调侃了她道:“主人也不让人坐,还是自己找地方坐。”他抖了抖衣袍,坐了下来。
沈玉妙这才笑着走过来贴了他坐下来,笑道:“是我的,不也是表哥的。表哥也是主人。”因为太喜欢了,眼睛越发晶莹有彩。
朱宣笑道:“这话中听,表哥是不找了来,我这一半房主人可就被你黑了去。”然后看了妙姐儿只是嘻笑了道:“我哪有瞒了表哥的本事去。”
然后扎在了朱宣怀里:“表哥真好。”沈玉妙贪婪的在朱宣怀里吸了一口气,闻了他身上的男人气息,然后抬了头摇了脑袋笑道:“我不在,有没有想我?”然后突然想了起来,自己不在家,表哥在哪里睡的。
朱宣才不理会这种心情,一个醋坛子,又要开始了。他只是张了手臂抱了她,笑道:“让人家看了,还以为表哥爱男风。”
两个人都是男装,灯下就这么搂在了一起。
两个小丫头脸红心跳的立于廊下,只听了房里不时传来了吃吃的笑声。
过了一阵子,这两位新主人才重新走了出来,径直出门去了。
街上已是深夜了,两个人前行了,身后跟了钟林、乌珍牵了马,在街上信步游荡了。
夜风中隐有寒意了,沈玉妙却是兴奋的很,朱宣也来了兴致,道:“带你吃东西去。”
这是位在街口的一家牛肉汤摊子,热气腾腾的香气在夜晚散发出来,更是引人食欲。沈玉妙真是食指大动了,看了汤端了上来,先就喝了一口:“呀,烫。”她看了朱宣笑道:“不过,真的很好喝。”
朱宣道:“那是当然,表哥才带你来。”两个人吃得热火朝天。
立于一旁的钟林站在暗影里,一一打量了这摊子上的牛肉汤锅,几副木桌椅,三、两个闲人坐在一旁,并没有异常,钟林才暗暗松了口气。
那牛肉汤的香气对他来说,竟然是一点儿诱惑也没有。他拒绝了王妃让他也坐下来,只看了乌珍也过去了,开始大口吃起来。
乌珍一面吃,一面说了几句话,沈玉妙对朱宣道:“乌珍说草原上的牛肉还要好吃。”乌珍又想家了,可怜她家也没有了。
沈玉妙对了朱宣又轻声道:“她陪了我看月亮,也会告诉我,草原上的月亮更好看。”朱宣微笑了,为妙姐儿挟了一块牛肉,道:“吃,别说这些了。”
摊上热气融融,头顶上青天月晕,黄而散漫了,夫妻两个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被牛肉汤锅里的热气给融了进去。。。。。。
回去的路上,沈王妃犹自谈论了自己的小外宅,很是得意了:“表哥,如果我再惹你生气了,我就躲到小房子里去,我关了门,你就别来了。”
朱宣想想不对,妙姐儿躲了去,我当然也要去,两扇木门紧闭了,我就不去了。这是什么道理,刚才还说我是半个房主人。
他斜斜看了身边说得正开心的小丫头,要把表哥关门外去了,真是想的美。亏了表哥亦父亦兄的对了你。
他也不说话,在二门里下了马,携了小丫头的手一路看了月色,池子旁山石根下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房里来。
如音等人不知道王爷去了哪里,以为今天不回来了,也不知道王妃今天回来,早早关了门已经睡下了。
朱宣看了两扇紧闭的雕花房门,携了玉妙的手上了台阶,守门的妈妈们正在去唤门,听了王爷对了王妃说了一声:“妙姐儿。。。。。。”
沈玉妙嗯了一声看了他,朱宣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门关了。看表哥的。”抬腿就是一脚,一声巨响之下,两扇雕花木门应声而开,一扇木门已经被踢坏了。
静夜的院子里传来了沈王妃的格格笑声,房里值夜的丫头们急忙披了衣服出来了,跪了下来认错:“奴婢们知错了。”
王爷负了手立于门旁,皱着眉看了踢坏的那扇雕花木门,再看看王妃。沈王妃笑弯了腰,一只手还在朱宣手上,她笑着揉了胸前,贴到了朱宣身上:“哎哟。。。。。。表哥。。。。。给揉揉。。。。。”
朱宣这才一笑,抱了她进来了,怀里妙姐儿还在对了跪在地上请罪的丫头们说话:“起来,没有你们的事情了。”
沈王妃看了那扇踢坏的雕花门,沿了门边,被踹了一个洞出来。不知道表哥脚疼不疼,想来他脚下也不是皮靴,就是他平时穿的千层底的老布鞋。
可是这实在是可笑,表哥在发威呢,把他关在门外面,就是这样的结局。但是实在是太可笑了,沈王妃睡到了床上,还在吃吃的想了笑,实在难耐了,就说了一句:“表哥,我说错了话,你说一声儿就是了。何必跟那门过不去?”
朱宣懒懒的抚了趴在自己怀里的妙姐儿,道:“说什么把表哥关门外面,亏了表哥为你收拾房子。”想想太冤枉了,白收拾完了把我关门外面了。
沈玉妙轻轻嗯了一声,道:“表哥怎么这么好?”朱宣又等到机会了,懒洋洋又是一句:“表哥不是亦父亦兄吗?”眼前抱了小丫头滑溜溜的yu体,说什么亦父亦兄,真是罪过。
沈玉妙惊奇的抬了头看了他一眼,立即明白了那是我的心事匣子里写出来的。她不好意思的一笑,重新半坐了,伏在了朱宣身上,象是解释又象是自言自语:“表哥有时候比较严厉,有的时候又爱教训人。。。。。。”
房里是旖旎风光,一缕香氛从墙角边的紫檀香几上的汉玉香炉里轻轻升了起来。沈玉妙就看了那香氛轻轻萦绕着在房里无声无息了。
一面还是轻声嘟囔了:“表哥没事就板着脸,表哥爱训人。。。。。。”朱宣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道:“表哥疼不疼你?”
沈玉妙拖长了声音长长的嗯了一声,然后机灵的又想了起来:“表哥让我滚呢。”朱宣在她背上轻轻抚了抚:“能记一辈子,你把表哥也气得不清。”
手指被妙姐儿抓住了,伸出了小指勾了他的手指,笑道:“表哥你亦父亦兄,你要让着我才行。”
朱宣轻轻嗯了一声,把妙姐儿重新拉入了怀里,我要是不让着你,天天就跟你生气去了。
听了怀里妙姐儿还是不睡,一句接一句地问:“表哥会**,以前跟什么人吹过?还会什么?”得寸进尺,什么都问再问百年前的风流帐都出来了。
朱宣抱紧了她,轻声笑了一下:“表哥还会打人。睡还是不睡?”沈玉妙有心再理论两句,实在是困意上来了,还是回了一句:“表哥会踢门,那可怜的的门。”
沈王妃想着那可怜的门,嘴角边就是一丝笑意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了,如音为她梳头发,小心地看了她的脸色道:“昨天值夜的丫头们都睡着了,王爷前几天是回来了睡的,昨天那么晚了也没有回来,听说又不在书房里,是出去了,所以就关了门没等门。”
沈王妃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没什么,今天找个人来修一修就行了。”手里刚拿了一根簪子在手上,就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世子爷慢些走。”
如音与沈玉妙都笑了起来,朱睿一走进来,就扑到母亲膝前问她:“母亲去了哪里了?害我找了几天。”
然后就反身站到了镜台前,一一打开了母亲的梳妆盒子,为她挑选了簪环。看了母亲梳妆好了,才拉了她的手带她去看那门,指了那踢坏的地方笑道:“门坏了,夜里母亲怕不怕?”
沈玉妙看了那门更要笑了,这一会儿认真打量了那扇门,上半扇是雕花,下半扇却是实门,表哥这一脚力道不小。
再想了自己的小外宅的木门,看来要换一扇结实的才行。
和朱睿只玩了一会儿,朱禄就进来了:“外面几位大人,说是王妃要见的。”
沈王妃答应了一声:“我就来。”这才哄了朱睿回去,自己往书房里来了,见了这几位大人,一一交待了:“等阮大人和苗人商议好了,把地方给他们分划好,你们都看过了再来见我。”
这几位大人却是王爷心腹,虽然也不满女人管事,可是看在了王爷伤病中,还是客气的多。
他们昨天都听说了沈王妃亲自去了苗寨,倒好象是当年的王爷,几个人说着话出了王爷的门,看到门前多了几匹快马,三主三仆,一个白胡子颇有精神的老人正由朱子才陪了往里面走,几位大人往外面来,他们往里面走,大家互相都看了一眼,不由得都注意了。这几位是谁?
擦身而过以后,朱子才引了几个人往里面走,一面含笑陪了:“蒋大人来的正好,王妃平时也是多有想念的。”
蒋大夫在京里听多了谣言,王爷伤病中不能会人,外孙女儿上殿,象是笑话的人颇多。他坐不住了,亲自带了两个儿子来看一看才能放下心来。
打量了王府的景致往里走,虽然是一路颠覆,蒋大夫上了年纪的人还是精神头很好,就象他在外孙女儿成亲前在南平王府接不到人,门口叫骂的精神头儿一样,他先笑问了:“老侯爷,太夫人在哪里?”
朱子才看了眼前这个说话索利的老人,笑道:“老侯爷两天出去游玩了,至今未回。太夫人在呢,已经让人去回话了。”
蒋大夫呵呵笑了,又问道:“王爷近来如何?”朱子才笑道:“王爷是多年的伤病,精神欠佳了,一直是不会客,但是老大人来了,总是要打起精神来会会的。”
二门以内,太夫人房里两个妈妈已经出迎了,蒋大夫这才问起了世子,又问了毅将军,听了妈妈们回话:“能吃能睡,比世子爷那时候乖巧多了。”蒋大夫大乐,加快了步子道:“快些走。”恨不能立刻看到了第二个重外孙子。
两边茸茸细草,片片新绿,蒋大夫都顾不得看了,一心里只想了先看看没有见过面的重外孙子。
太夫人在滴水檐下迎了蒋大夫,笑道:“难怪刚才毅将军只是往外面看,原来是知道来了。”一面心里感慨,蒋大夫是长了太夫子一辈的长辈,这精神不知道怎么修来的。
蒋大夫则是笑得不行,进了房里就奔去了看朱毅,一个小金童,这次长的是真的有几分象外孙女儿,不过还是象王爷颇多。
见到了朱毅,蒋大夫觉得浑身上下汗毛孔都是舒坦的,就象是多年宿渴饮了琼浆水一样,他从怀里取出了见面礼,一块白玉壁,递到了朱毅手边看了他抓了,才笑着回身问太夫人:“毅将军也快一周岁了,不知道抓周抓个什么?”
这样一说,蒋家的两个儿子和太夫人都笑了,世子朱睿抓周时一手宝剑,一手钗环,亲戚们至今还是津津乐道。
太夫人哎了一声笑道:“随他抓个什么去。”然后往外面看了一眼,见玉妙彩衣装扮了,正进了院子,就笑道:“妙姐儿来了。”
当天晚上,阮大人就知道了王妃的这位外家到了,这位蒋大夫与阮大人一样,一个是京里大儒之家,一个是南疆大儒之家。两个人几乎是相似的,都是在当地有一些名望。
就是其它的一些官员,也都知道了,王妃的外家到了。人人心里都闪过了一个词:外戚。
蒋大夫是在晚饭后见到了朱宣,沈玉妙引了外祖父和两位舅舅去房里时,心里不无好笑,表哥太谨慎,外祖父来了,他也要装病,一直就在房里。
等到进了房里,好在表哥并没有装病到卧床不起,早上又起来喝酒了,象是刚刚梳洗了,虽然没有酒味,但是面色当然不好看。
蒋大夫一看王爷立于榻前相迎了,和两个儿子都是第一眼看了他,象是不舒服的样子,全然不象以前见到的意气风发,面庞上血色也稀少了。
朱宣则看了蒋大夫,朱宣要看的是所有人的态,他自己有心病,疑神疑鬼的总是想了自己如果战死,身后事是什么样子,颇有些活死人出殡的意思。
与蒋大夫父子坐了下来,朱宣语气平淡问了寒温,住了口看了蒋大夫一眼,他此行总是有话要说的。
果然蒋大夫要说话了:“京里传言纷纷,说王爷伤病缠身,不能理事。外孙女儿上殿理事,可是王爷应允了的?”不用看也知道是的,这位好外孙女婿,虽然是脸色不好,却不象京里传言的病重不起了。
听了朱宣淡淡回答了:“我时有伤痛了,不能长久会人,是以让妙姐儿去听听,传传话。”京里的传言朱宣也知道,还有说自己动弹不得,神智不清,妙姐儿现在专权胡闹的话呢。
蒋大夫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笑道:“外孙女儿还年青,只怕是官员们不服?”朱宣听了蒋大夫直接就把话提了出来,淡淡道:“这个我倒从来没有听过妙姐儿说过,”他抬起脸来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妙姐儿,天天晚上回来跟表哥歪缠,有点儿苦都要诉诉,看看表哥,还要为你装点面子出来。
沈玉妙忍住了笑,低了头不说话。朱宣看了蒋大夫,再看了蒋家两位公子,又说了一句:“外祖父既然来了,明天可以陪了妙姐儿上殿去,听一听百官是什么意思也好。”
蒋大夫甩了甩衣袖,不卑不亢地回答了:“也好。”打死蒋大夫,他也不相信那些官员们对一个年青女子坐在大殿上会俯首贴耳了。
朱宣微微一笑,让我看看你们外戚是如何辅佐我这个娇丫头的。他懒懒的没了话了,刚才又说过不能久会了人,蒋大夫就站了起来告辞了。
门外朱子才候了,对送出来的王妃笑道:“老大人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我领了老大人一行过去歇息了。”
蒋大夫也不让外孙女儿送,王爷只说了这一会儿话就精神不济,蒋大夫也担心的很。他催了玉妙:“进去照看王爷。”
沈玉妙还是送了两步路,再进来时,立刻娇嗔了:“表哥,你怎么又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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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为难(六)作者: 第四百五十二章,为难(六)
第二天是上殿去,朱宣一大早就把妙姐儿喊醒了,看了她起身穿衣,自己坐到了锦榻上去:“今天表哥不送你了,有外祖父陪了你去。”
有时沈玉妙实在很气苦的时候,朱宣就会携了她的手,送她走一程。
蒋大夫在门外候了外孙女儿,问了王爷今天安好,就陪了她不紧不慢的骑了马往大殿那边行去。一路上行来,看了王府里房屋宽敞,这时再看了大殿威仪,不由得心想了,外孙女婿是封王没有几年了,这里是原来的旧宫殿又重新翻新了,尚且是这样的威仪。
那北平王,靖海王都是封王多年了,不知又是何等的豪奢了。
当蒋大夫出现在殿上时,百官是毫不例外的看了这个老人,就算是消息再不灵通的人今天一来也就听人说了。
真是不象话沈王妃胡闹到现在,然后外家又赶来了。。。。。。。
不少的人眼睛里是有了几分排斥,蒋大夫毫不惧怕,站在一旁,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眼睛里看了外孙女儿端正的坐在大殿上,就一心里的欢喜。
这位道学先生如果是对了别人,也能讲出来女主当权,天将大灾的话,可是现在是自己的外孙女儿,蒋大夫一点儿意见也没有了。
此行是作什么来的,就是来给外孙女儿撑腰来了。朱宣在想了如果自己战死。。。。。。蒋大夫也想了,如果王爷一直就病着。。。。。。。
世子年幼,昨天看了让人心喜,可还是打狗撵鸡的年纪。蒋大夫刚想到了这里,左侧就有人说话了:“禀王妃,正是春耕抓紧的时节,去岁农人上书,说斌税过重了,请王妃下成命,今岁斌税多少,何以安民?”
珠围玉绕了的沈王妃高座在朱宣座位一侧,朗声道:“斌税一法,田少者少之,再多者加之,最多者加重。”
又有人出列了:“禀王妃,这样一来,田多者不愿意种植,田少者无能力种植,王妃如此一行,只怕是广有田地者不从。”
沈玉妙目视了说话的人一笑道:“那张大人的意思呢?”出列的张大人躬身道:“田少者少之,再多者加之,是王爷前几年所行之法,田地多有者一直有谏书上呈,今年更是百人上书,请王妃更改斌税为好。”
沈玉妙清脆的开了口:“人口滋多,则斌税自广,我觉得这样就不错。张大人有什么高见,请说。”
张大人立即陈词了:“斌税一向是富人交的多,南疆多年征战了,也是富人出头份,田少者并没有出过,依下官看来,斌税一法可以变通,今年没有仗打了,可以相应减少富人的斌税,田少者可以增加一些。安乐年代,容富人休养生息,以后再抽斌税。田少者平时并没有交过,现在太平年月,生息增加,可以让他们今年多交一些。”
蒋大夫一听这位大人在放屁,田少的人还要多交,他看了一看这位张大人,一下子认了出来,这位张大人也是家族久居南疆,一位广有田地的大地方。
沈玉妙听了这位张大人厥词大放,只是笑一笑,环视了其余的官员,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
出来说话的是蒋大夫,他饱读诗书,又是久经世事经济的一位老官吏,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张大人此言差矣。南疆气候温暖,农人一年两收。田多者并没有动过根本,谈什么减少斌税,修养生息。。。。。。”
蒋大夫刚说到这里,一下子惹恼了不少位官员。这些官员们大多家里都是南疆的大地方,就有四、五位争着出列了要说话。
最后只有一位开了口,阮大公子与父亲商议一夜,也是有备而来的:“东汉有外戚专权,窦、邓、阎、梁、何等几位太后临朝,几家外戚无一不是祸根。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请王妃三思,请王妃转呈了王爷三思。”这话一说出来,大殿上一片嗡嗡声,竟然是不少人都不由得议论了,认为这话说的对。
没有参与说话的周怀武抚须笑看了蒋大夫,再看了阮大公子,今天这两个人要对上了,谁胜谁负否?
再看看大殿之上坐着的沈王妃,听了这句话,这些议论声,不知道作何感想和举动出来?
沈玉妙好在好涵养,还不会一拍桌子就起来,她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话出来,看了其余那几位官员也一一的出了列,每个人都是满腹文章,满腹经史,沈王妃面带了微笑,一一的耐心的听了下去。。。。。。
蒋大夫上殿,脚根还没有站住,就被轰了下去。双拳难敌四手,饿虎还怕群狼。。。。。。
朱宣在书房里听了人不时来回报了,大殿上争得痛快,蒋大夫以一当十,虽然不落败,但是却也不占上风。
蒋大夫这个倔老头子,京都大儒之家,遇上了南疆大儒之家,这会儿让他们去舌战个痛快。
朱宣不时听了前面的回报,字字句句都是一字不错,不由得也微笑了,好象诸葛亮舌战群儒一样热闹,但是蒋大夫不是诸葛亮,妙姐儿也不是孙吴侯。
那些家里田地多的大地主,早就对田多者多交税不满了,只是说不过王爷,王爷伤病了,当然是群起而攻之,对了看不顺眼的沈王妃来说话。
蒋大夫下了大殿,虽然落败了,一张口当然说不过那么些人,可是他一点儿也不沮丧,反而立于殿下候了外孙女儿,与她单独一路行来,安慰她,给她打气:“人不为已,天诛地灭,真正为公说话为公做事的人并不多。”
沈玉妙自从认了外家,第一次对外祖父这么有认识,面对十几张利口,毫不退让一步,她不无感动,外祖父是为了自己,所以一步也不能退让。
想想他引经据典,那些官员们虽然是为了自己的私益才这样做,可是听了蒋大夫侃侃而谈,也是有了几分佩服。
回转了王府里,蒋大夫年迈人,刚刚经过一番激战,有些劳累的神色出来了,什么时候上殿没有这么劳心费力过,多少人斗一个。
嘴巴上的话慢一步都不行。听了外孙女儿体贴的道:“外祖父请先去歇息一会儿。我要去看看表哥了。”蒋大夫就随了儿子去了。
朱宣看了妙姐儿进来,大殿之上每天都难为她,今天连她娘家人都一起端了,看了她进来,并没有太不高兴的神色,看了自己没有在喝酒,反而高兴了:“表哥不喝酒了,以后不要再喝了才好呢。”
朱宣一笑道:“哪里是不喝了,是在等了你来倒酒呢。”妙姐儿这才拉了脸道:“我只陪表哥吃饭,不许喝酒。”
等饭来的时候,就说了今天官员们为了斌税的话,然后淡淡一句:“外祖父与他们有些不同的见解。”就没有再提了。
吃完了饭,沈玉妙看了表哥还在拿了一本书在看,过来笑道:“表哥在看什么?”过来贴了朱宣怀里坐了,看时却是一首白居易的一首诗:
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
试玉要烧三日满,辩才须待七年期。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白居易《放言五首(其三)
沈玉妙微微一笑,看看朱宣道:“我知道。”朱宣也一笑,把书放了下来,拉了她的手柔声道:“陪了表哥睡会儿去。”
蒋大夫在安置的住处用了午饭,也好好的睡了一觉,这才觉得精神足了,起来看了黑漆桌子上的山茶花瓷碗。
蒋大公子笑道:“父亲上午上殿去了,我和二弟泡了茶来喝,这普洱茶倒是不错。”蒋大夫也来了兴致道:“那就泡一点儿尝尝,也是外孙女儿的一片心意。”
父子三人泡了茶,正坐了看了窗外矮树丛草品茶,来了一位客人,是殿上见过的一位大人,一脸笑容特意来拜了蒋大夫。
并没有再象殿上那样咄咄逼人,而客气万分地问候了:“老大人京中吏部也居要职,此次前来,要住几天,几时回去呢?有程仪若干,候了老大人返京时送来。”
蒋大夫也呵呵笑了道:“多谢大人关心,京里离此甚远,老夫此来,是要住上一段时间的了。久闻南疆好山好水,老侯爷不在,大人如此盛情,改日一起出游可乎?”
等这位大人走了,父子三人才相视了一笑,喝了茶,蒋大夫道:“再去看看外孙女儿去。”他实在是不放心。
上午大殿之上那么多人舌战,看了外孙女儿也没有一点儿神色带了出来,可是她心里怕不怕就不知道了。
蒋大夫与外孙女儿又长谈了一会儿,他一点儿也不记上午的仇,反而是循循叮嘱了:“大人们都是以前侍候王爷的官员,现在王爷伤病不能理事,如有得罪与你也是人之常情,且记不可乱发落了他们。”这是蒋大夫在京里坐不住,一定跑来的原因,是他最担心的一点儿。
官场上是什么样子,蒋大夫最清楚,外孙女儿年青,一旦与官员们有个什么冲突,不但不体面,而且也不好办了。
沈玉妙微笑了,表哥中午给我念诗:试玉要烧三日满,辩才须待七年期。也是这个意思了。她只觉得温暖了,表哥并没有伤病,外祖父虽然精神好,到底是年迈人了,大老远的从京里来,也是为了自己。
蒋大夫交待完了外孙女儿,这才放了心,又问了王爷的病,然后带了卫夫人的话来:“卫夫人要等下个月才能离京前来,她不来她也不放心,除了看你,就是要把你的弟弟带到京里去。”
沈玉妙微笑了,三姨娘一听说要把四弟送到京里去,就大哭大闹了,有一次去沈家的人来学话了,说三姨娘拿了一把剪刀,母子都不活了。
想来卫夫人自己要来,一定是有办法的。
蒋大夫说完了,才笑道:“听说园子好,我可要同你两位舅舅去逛了。”到了园子门前,还没有进去,就有人来回话了:“有客来拜。”一问品级,又是一位殿上会过的大人。
一个下午,来了三、四位大人,第二天又是如此,别说逛园子了,就是出门站站的空儿也只是趁了送客人的时候才有。
人人都是一个意思,笑容满面客气万分:“老大人身居要职,什么时候回京去?”蒋大夫送完了客人,对了儿子哼了一声:“大殿之上把我轰下来,现在又要把我赶回京去了。”
老夫是洪水猛兽乎
三天之后,蒋大夫被迫提前回京了,每天的车轮战一样来拜的官员们,谁也不能说他们不客气,都是久居南疆的或大或小的家族,人人都容不得外戚。平时他们也有摩擦,这一次难得的携起了手并了肩头。
十里长亭下,沈王妃携了世子朱睿春风中依依送别了外祖父。跟了来的一个仆人跟了蒋大夫回去,沈王妃看了人把路上备好的路菜,给蒋太夫人,舅母们的东西都一一放好了,才对外祖父拜了几拜,又让朱睿行礼送行。
蒋大夫手携了世子,看了外孙女,一点儿难过的表情也没有在脸上,反而还是笑呵呵地:“我把你两个舅舅留给你了,他们是秀才衣巾,没有官职,也没有人难为他们。一向跟了我吏部里做事,诸事还算精通,算是自家的可靠人。”
然后回身取笑了儿子们:“不想我这做官的反而不如你们这当秀才的能站得住脚了。”一家人都是一笑。
老侯爷游玩依然未归,朱辉来送行,看了也觉得心里不舒服,那些官员们对了自己还算客气,可是话里行间也是觉得我样样不懂,何况是对了大嫂,当然是觉得她更不行。
柳枝摇曳了,蒋大夫带了仆人两骑离开了,这一行才慢慢上了车马,回到王府里来。
朱辉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里,看了申氏坐在窗下做针指,就对她道:“你收拾的差不多了,京里只有二哥一个人,我们过几天也要回去了。”
申氏却是不舍得走,听了朱辉说了,只能答应了笑道:“三爷前儿一说,我就开始收拾了,只是几时去回母亲呢,父亲也不在家。”
朱辉道:“我这会儿就去回了母亲去。”然后就出去了。
申氏看了朱辉出去,眼望了窗外一池春水有些怅然,真的是不想走,这里住着多好。想想公婆也在这里呢,对了朱辉说了,全然是不管用。
园子那么大,比京里要好玩,还可以时时回家探视了生母董姨娘。申氏轻叹了一口气,原以为嫁了人会有些自主权,没有想到嫁了人更不是自由身了,不过比在家里好一些的是,有些余钱可以做做自己想做的事。
外面中又飞起了大风筝,申氏丢了针指,看了风筝飞来飞去,总是有一根线在别人手里,知道这是世子朱睿在玩风筝。
大嫂她现在,哪里有时间玩这个去。这样想了,申氏就站了起来,几时不见大嫂了,虽然住在一处,想想大嫂上殿去,有没有可乐可笑的事情说一说听听,申氏重新换了杏色的罗衫,这还是来了这里以后,大嫂新给做的。
手里掂了丝帕,大嫂也最喜欢闲话了,去看一看,有没有时间能说说话去,回去了京里,只是让人闷的慌。
一路上看了不少绿油油的芭蕉都抽了新叶子,申氏更是惆怅了,这好景致是不能赏了。眼前多看一会儿也是好的。
有几丛芭蕉旁就有几个大脚有力的粗使妇人在挖坑,见了申氏过来了,都笑着手扶了锄头问好。
申氏就走过去笑道:“这又要种什么?”有一个体面一点儿的妇人,是个管事的,笑道:“王爷说了,凡是绿芭蕉旁就要种两棵结红果子,或是开红花的树也使得,这样叫什么。。。。。绿芭蕉,红樱桃,我也不懂这个。”
不认字的申氏也不明白,只是想象了,笑道:“红配绿一定是好看的。”然后慢慢往大嫂院子里来。
离得老远了,就听到一阵琴声,申氏在家里就很少听到戏,玩乐到,嫁进了京里,才跟了沈玉妙后面玩,听家里的小戏子练唱曲儿。
她不懂韵律好坏,只是觉得琴音叮咚了,悠扬动听,就慢慢走过去,守院门的婆子悄悄的摆了手笑道:“三夫人,王爷今天身体好一点儿,在和王妃抚琴取乐呢。”
申氏就笑着不说话摆摆手出来了,在一棵老粗的树后找了一个老树根坐了,侧耳听了这琴音取乐。
过了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细细碎碎的过了来,树旁闪出了一点红裙,申氏坐得稳密,张了眼睛看了一看,却是王爷的姨娘石姨娘。
石姨娘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人,站了黯然听了一会儿才离去了。是易姨娘告诉了石姨娘,易姨娘是在京里纳的,知道王爷这诸般玩艺儿都在行的很。
只是石姨娘在封地上从来没有见过王爷弄过,现在只是说伤病了,反而在陪了王妃玩乐,一会儿弄箫管,一会儿抚瑶琴。
石姨娘直到离开,也没有注意到申氏把自己看了去。而申氏看了石姨娘离开了,也有几分黯然了,申氏更不想走了,在这里自己眼前没有姨娘。
妯娌之中年纪最小的申氏,还有稚气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重。因为自己生母是姨娘的缘故,申氏怕见姨娘,见了她们就总是客气的不行,生怕别人说自己刻薄了人。
姨娘生的刻薄了姨娘,这话要是说了出来有多难听。
朱宣正伴了妙姐儿坐在廊下,他找了一张瑶琴出来,拂了了灰尘,哄了玉妙过来听琴。沈玉妙自从送走了蒋大夫,一直有些神伤。
这些子官员打又打不得,骂他们自己也不行,一向欺负了自己年青,欺负了表哥伤病中,现在把外祖父也气走了。
可怜外祖父来了没有住上几天,本来还想了留了蒋大夫住了,到处游玩了再回京去,可是蒋大夫大殿上与百官争论了,丝毫不让,蒋大夫一天不走,百官一天心里不宁。
妙姐儿手捧了新茶,全神听了朱宣在抚琴,一曲终了,笑道:“这比表哥喝酒要好多了。”然后好奇胡乱拨了琴弦,朱宣拿了她手在琴上轻抚了,听了妙姐儿还在乱开玩笑:“说如果有偷听的人,琴弦会断是吗?”
朱宣笑道:“那是有大雅大德大奸之人,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俗人。”沈玉妙笑着让开了道:“表哥再抚一曲,我听听。”
看了院子的石榴树打了若干花蕾,手捧了绿岫的茶碗,伸长了双足笑道:“抚琴有人舞剑最好,可惜我不会抚琴,表哥倒是会舞剑。。。。。。”
朱宣轻轻抚动了琴弦,多时不弹,手生的不行,反正糊弄这小丫头,她也是个乱听一气。琴音轻响了,沈玉妙还在思想了表哥在琴音中舞剑是什么样子。
就听到一声响,一头小兔子蹦了进来,后面是手舞了短棍的朱睿,世子玩了几天长棍子,觉得太长了,拿了不趁手。
好事的人送了他两对活兔,朱睿又有了新的追撵对象了。南平王的琴音中,自己的儿子手舞了短棍一头冲将了进来手舞足蹈。
一看父母亲都坐在廊下,一转身又跑了出去,身后又是跟的人跟在后面跟了他,让他跑慢一些。
南平王夫妻相视一笑,沈玉妙看了那只可怜的小兔子,瑟缩在一角。就笑着吩咐了:“不要去惊动了它,让它在这里呆一会儿。”
和睿儿说了几次,都是不改。她在轻滑的琴音中,头靠在朱宣身上,一面想了,这些人要减税,全是一片私心为了自己,真是可恼可恨
院子有风轻抚了,琴音若风,也是轻抚了,沈玉妙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享受这轻风琴音。好几时没有这样的闲情了,她看了看正在抚琴的朱宣,突然微笑了,那位淮阳郡主要是知道表哥这么知情识趣,还不挤破了头要嫁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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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为难(七)作者: 第四百五十三章,为难(七)
一园的石榴花大放,管事的看了人放黑漆桌子,梅花圆凳等物,不时叮嘱了:“小心一些,一会儿夫人们就要到了。”
今天沈王妃要请一众官员的夫人们赏石榴花,红染阁周围是一片石榴花林,管事的正在茸茸细草地上安放了座位等物,就看到大管家朱子才往这边走过来。
就有人对他点头笑了招呼,朱子才手里拿了一封信,看了看,又交待了:“那边日头太盛了,要个布幔挡一下才好。让人去库里领了来挡上阳光。”
又看到了别的地方安置,这才去给王妃送信。
院子里先看了如音抱了东西往外走,一看到朱子才,就笑着和他打招呼:“朱大叔,您是来接朱大娘的吗?”
朱子才也笑了,道:“你这个小丫头,当初进府的时候一个毛丫头,还是我接进府来的,送到了太夫人房里,不想出息了,又在王妃房里,拿我也取笑。”
如音听了朱子才提了自己以前的事,吐了吐舌头笑道:“您别生气,可是您和朱大娘一前一后来了,当然会这样想。”
朱子才进了来,看到自己家里的正站在地上和王妃说话:“下半天的点心是新鲜的,果子是新送来的水蜜桃、西瓜,亏了还没有到季节,怎么就早出了一个月。。。。。。”
沈王妃含笑听了,她手里还抱了个月的毅将军,世子朱睿也在房里,手里玩了几枝新采的石榴花,眼睛一会儿瞍一下坐在里间看书的王爷。
因为有父亲在,朱睿才没有把手里的石榴花硬往毅将军手里塞,朱睿心里,母亲让自己疼弟弟,就是不管什么喜欢的,都往毅将军手里塞,还让他:“拿着,拿着。”
跟了毅将军的奶妈和世子朱睿的奶妈最头疼的就是只要太夫人一会儿不看着,世子就要把毅将军弄哭了。
朱宣正在里间写自己的字,酒喝得是有些太多了,偶尔起早了看看书,写写字也是不错。
沈玉妙听了朱子家的说完了,笑道:“就是这样子不错,自从回来我还是第一次请这些夫人们。”成亲以前请过一次,成亲后还是第一次请。
朱子家的说完了,看了朱子才手里扣了信等着,就笑道:“那我先下去看了她们安排了。”看了王妃点头,就出去了。
房外,又被青芝取笑了:“怎么大娘不等了大叔一起走。”这都是王妃房里的淘气丫头。
房里,朱子才这才把信呈给了王妃,然后笑道:“池子里船都备好了,随时要划船,也是齐备的。”
看了王妃笑着点头没话了,朱子才也出去了。沈玉妙把毅将军交到了奶妈手里,这才打开了信来看,是卫夫人的来信。
打开来看了以后,沈玉妙也只是淡淡一笑,蒋大夫回京会过了卫夫人以后,卫夫人考虑来去,决定来了这封信:
。。。。。。原想着王爷伤病了,来看看你们,看来也不会被那些官员们所容,还是暂时不去了。
家里四少爷已经到了开蒙的年纪,不管怎样,今年都要去了,接到京里来。。。。。。
朱睿见母亲总算看完了信,忙把刚插了石榴花的一根花簪子送过来:“母亲戴这个。”沈玉妙弯腰低了头,让朱睿把花为自己插在了发上,看了朱睿才高兴的看了看道:“我再去给毅将军掐花去。”
沈王妃这才起了身,走到里间来,看了表哥写的龙飞凤舞的两个字:“绿天。”这是沈王妃种了n多的芭蕉后,要重新换一个阁名。
朱宣笑道:“如何?”沈玉妙笑道:“不错。”看了字没有干,笑道:“一会儿干了,我自己贴去。”朱宣一笑道:“小心摔着,让丫头们贴。”
又看了砚海里满满的墨,笑道:“只写两个字,看你研了多少墨?”沈玉妙笑道:“我还要回信呢,母夫人来了信,说暂时不来了,问候表哥的身体。”
朱宣笑道:“难为她想着,”手里执了笔问她:“你这会儿要回信?”看了妙姐儿今天为了会人,更是打扮的好看。
头上那一支红艳艳的石榴花,刚才已经是听到了是儿子为她掐的,朱宣看了就笑一笑。沈玉妙看了表哥眼光在自己头上,用手轻扶了石榴花,笑道:“可不是表哥的儿子。”
然后又道:“我晚上再回信,这会儿不得空了。”
她歪了头看了朱宣刚写的字,笑道:“表哥的字就是写得好,”然后笑看了他一眼,轻声取笑道:“比给别人写信写的好多了。”
朱宣嗯了一声道:“错写了情信,成了你一世的把柄了。”
沈玉妙一笑,谁叫你不写给我的。再想了园子各处楼台,字迹都陈旧了,让表哥一一的写新的来,让他还有时间喝酒去。
她心里正在盘算了,外面朱禄走了进来躬身回话了:“阮大人的家眷,张大人的家眷已经进了来,现在园子里呢。”
朱宣制止住了妙姐儿立即就要前去了,他执了笔还在写自己的字,头也不抬地道:“等等再去。”
一张字写完了,取过羊脂白玉的玉镇纸压了,这才吩咐了人:“取我衣服来换了,我和王妃一起去。”
房里的人答应了去给王爷取外衣来,沈玉妙有些开心了,看了朱宣道:“表哥,你也去?”最后几个字分明是在撒娇。
这是表哥称病后,第一次见外人。
丫头们取了一件团花青色刻丝的外衣来,朱宣穿好了,一只手携了妙姐儿,徐徐往园子里来。
路上樱花也大放了,朱宣指了笑道:“还是表哥会收拾。”一旁是绿油油的芭蕉,一边是粉嫩、绵白的樱花,有风轻轻吹过的时候,樱花瓣就飘飘落在了身上。
沈玉妙为朱宣拂去了衣上的花瓣,看了表哥为自己摘去了发上的花瓣,两个人相视一笑,这才重新往园子里来。
沈王妃上殿理事,官员们回家都有怨言,这一次单独请了夫人们赏花,当然人人都来,而且官员们也高兴了,这才是女眷们该做的事情,赏赏花草,做做针指,这才象话。
还不到中午宴客的时间,园子里已经是衣香鬓影了。远远看了沈王妃一行过来了,人人都瞪大了眼睛,王爷也陪在了身边。。。。。。
夫人们不由得认真看了王爷,他英俊的脸上稍欠了血色,以前有会过他的夫人们就心里想了,王爷果然是身体欠佳了,以前就是板着个脸,也是容光焕发的样子。
看了走在王爷身边的沈王妃,一件雪白点衬了点点红色绣花的罗衫,倒是容光焕发的样子。想了她上殿去受百官的拜,理封地上的事情,也有几位出色的夫人们是要嫉妒了。
朱宣见了夫人们一一的行礼问候了,也一一的点头回以致意,见了薛夫人当然格外多给了一句话:“夫人请起了。”
一眼看到了旁边拜伏的尹勇的夫人,朱宣又微微有了一分不快。想想今天是宴请百官的家眷,不管官职大小,人人都可来,他看了看身边的妙姐儿,眉开眼笑的看了自己,笑道:“夫人们见了表哥,都高兴的很呢。”
为了淮阳郡主,两个人一直都有些心结在心里,朱宣听了妙姐儿这句无心的话,一时不好回答,就嗯了一声。
沈玉妙这才觉得自己说的话象是调侃了,一笑就带了过去。
宴游本来是随意玩乐的,朱宣只在园子里呆了不到半个时辰,陪了妙姐儿吃了点东西,就推说了还要休息回去了。
沈王妃是个随意的人,王妃一走,玩疯的女眷们更是随意了。
沈玉妙坐在红染阁里,看了草地上投壶的女眷们,轻摇了团扇,园子里石榴花开的早了,这个时候,只是微有热意而已。
一把团扇,不过是掂在手里的装饰罢了。
她这会儿身边邀请了坐着的是阮之陵大人的夫人,一位近五十岁的命妇,她的下首坐着的是阮大公子的夫人,这婆媳两人这一会儿陪了沈王妃在闲话。
阮夫人钟氏看了身边的沈王妃,今天来见到了王爷,回去给老爷说了,让他也高兴高兴。老爷就一直担心沈王妃一手遮天,现在看来也还没有。
阮大公子的夫人钟氏年纪象两位姨娘一样的年纪,想来在家里也是不怎么玩的,眉眼儿都笑眯眯的,只顾看了外面草地上打秋千的,摘花斗草的。
见投了一次准头好的,钟氏微笑了道:“真是投的准。”
沈王妃随手捻了手里的扇柄,笑道:“这天气好了,阮大人应该也好多了,上次送了人参去,不知道用的如何?”
钟氏欠身笑道:“正是前几天不怎么好,服了王妃送的人参,是好的多了。”沈王妃此时也是看了,脸上是带了一丝关心问病的样子。
一提起了阮大人,沈王妃都是略带了关心的表情,道:“用完了我再送去。老大人一日不在,一天让人想着。听说是秋冬天赏犯的病,我看了天气一里一里暖和了,想了老大人是该出来了。”
钟氏忙欠身又回答了,笑道:“多谢王妃想着。”她手里也是一把花鸟的团扇,坐在这里,稍有点风就一点儿热气不在,也是一把摆设。
沈王妃看了这位近五十岁的阮夫人,却是一个面相严厉的人,这样或许不会说假话。沈玉妙随意的问了一句:“听说阮大人族中,与钟人通婚的很多,有一位吴龙头人的妹妹就是与阮大的族弟通了婚?”
钟氏欠了身子道:“是与三弟通了婚,三弟秀才功名,所以今天不得来。”沈王妃悠闲的笑了笑道:“那就好,夷人少礼节,所以吴龙头人与自己的儿子才会兵斧相向了,真让人痛心。我让人问了一下,说吴龙头人的妹妹却是孝娣上可圈可点。”
钟氏当然又是欠欠身子,笑道:“王妃说的是,夷人学了我们的礼仪规矩,也是要变得知礼节,懂规矩的了。”
沈王妃含笑道:“这就是了,所以我想了,幸好有阮大人一族在,不然的话,谁去与夷人通话去。
而阮大人南疆大儒,如果吴龙头人父子妻女都受了阮大人的熏陶与点化,也会变得知礼节、懂规矩的,夫人您说是吗?”
钟氏恭敬的站了起来,笑道:“不知王妃有何吩咐?”沈王妃笑一笑道:“请坐,我不过随便想一想。”
丫头们换了井水里新湃的凉茶上来,钟氏喝了一口才笑问了沈王妃:“听说王妃的母夫人是皇后宫中的卫夫人,想来王爷伤病一直歇息了,卫夫人也是要来探望的?”
沈王妃笑了一下,想起了今天刚到的那封信,卫夫人也是料事如神了。她笑道:“不知道呢,也许来,也许不来。母夫人在皇后宫中也是离不开身的。”
钟氏欠身笑道:“从亲戚上来说,总是要来看看的。不知卫夫人几时到来,一直是仰慕了,也想备个酒宴请请。”
丫头们嘻笑着捧了石榴花上来请簪花:“请王妃和夫人们都簪了花,请入席去。”钟氏看了沈王妃发边原有一支石榴花,这一会儿又在另一边插了一支,大红的石榴花衬得她皮肤明珠一样的圆润。
钟氏也心里夸了她一下,这样娇嫩的人去上殿?没有被碾成粉尘还算是不错的。家里时时有官员在书房里会了,想来不会是商议了如何服侍这位沈王妃。这件事情不知道沈王妃知不知道?
“夫人请簪花。”丫头们又手捧了盘子过来了,钟氏与苗氏也簪了花。随了沈王妃一起出了阁子。
沈玉妙一一指点了石榴树:“这一件去年冬天雷劈了,原以为活不得了,没有想到又活了。”然后含笑说了一句:“这树,也是要看一段时间才知道好与不好呢。”
日头底下,沈王妃微微侧了侧身子,含笑道:“夫人们请。”不远处,石榴树林中,已经摆好了黑漆的矮几桌子,小小的圆凳。
薛夫人,尹夫人,周亦玉与沈王妃是坐得近,尹夫人先就笑话了周将军:“周姐姐说她不是女眷,不是夫人,难道不是许夫人?”
周亦玉还是一身无花无朵的青衣,发上也没有什么装束,在一群丽人中,更显得头发乌黑油亮了,刚才投壶屡投屡中的就是她了。她也笑话尹夫人:“你今天是打扮的好了,不过你要是穿了小子的衣服来,更好了,只怕是街上又要多抓几个调皮女子的地痞。”
薛夫人笑个不停,尹夫人一穿了男装上街,不知怎的,就是惹一点事情出来。白面的一个小子,人家多看她两眼,她就瞪人家两眼。
沈王妃对周亦玉笑道:“周姐姐,以后来教我射箭,免得再去了京里秋狩去,射不好。”尹夫人第一个拍手说好。
周亦玉道:“王爷比我箭法好。”周亦玉刚才也看了朱宣,没有病的样子。她心里才算是狠狠的放了一回心。
听了妙姐儿回答了:“表哥说女眷们安生坐着最好。”周亦玉心里格登一下子,又是酸楚,又是一股子难受,原来是这样。。。。。。
想想妙姐儿从接了来,就一直是安富尊荣,周亦玉这会子心里才明白了,王爷原来喜欢的是这样子的女人。
周亦玉急忙把话题岔开了,道:“听说你有了一座小外宅,几时请我去坐坐去,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王爷的。”
薛夫人刚停了笑,又笑了起来道:“你们俩的外宅,都不过只是内宅罢了。”沈玉妙也红了脸道:“表哥已经知道了,他问我什么时候请他去住几天。”
尹夫人添油加醋地来了一句:“你们呐,哎。。。。。。还弄个外宅,以为自己能清静呢。”周亦玉下了最后一个评语:“无孔不入。”不知道是说许连翔还是在说朱宣。
然后周亦玉再次岔开了话题,场中四处看了看:“世子怎么不见?”
沈玉妙笑道:“今天女眷们多,特意不让他进来。他要是进来了,咱们都坐不住了。”她看了远处小山丘上下来了一头小鹿,一看到有人在,立刻就躲开了。
这都是朱睿做的好事。
周亦玉弄明白了,失笑道:“我说以前来时,园子里的鸟儿都是不怕人的,现在都远远的飞开了。”
尹夫人听了却是高兴笑道:“我喜欢,为什么不请了世子进来,难道怕惊了这些走路怕踩死蚂蚁的夫人们吗?”
然后就到处看笑道:“也许一不小心就进了来。。。。。。”
听了沈王妃笑道:“有人看了他,他进不来的。”表哥看了朱睿,他一向是老实的很。
一直玩乐到了下午才散开了,钟氏与苗氏坐了马车一起回来,进了门就看到了家人笑道:“夫人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刚才几片阴云,还以为要下大雨,只是担心了夫人们会淋雨了。”
钟氏看了看,这一会儿更是多了几片乌云,她道:“今天这一玩痛快,要回来了再有了乌云。都正是时候。”
问了阮大人在书房里,就让人去请了他出来:“夫人回来了,有话说。”
阮之陵立即就出来了,因在家里,他还是一件圆领绸衫,看了夫人就问了:“卫夫人会来否?”京中接了消息,说王妃的亲属蒋大夫回去以后,象是卫夫人也在皇后宫请了旨,要来这里探望了。
阮之陵还记得卫夫人,她曾有一个才名。而且在皇后宫中为皇后所出的六皇子筹划了,象是得当的很。
这样的人不能到南疆来,南疆以前溃烂之时,也是几位大家族的人把持了,现在封地自治,一切税收如期缴给朝廷,但是别的事情,王爷一向也是同时照顾了南疆的利益来做事的。
京里来的官员,如果在这里不是王爷的心腹,又不与阮家这些人相契,呆都呆不住。
钟氏如实回答了:“王妃并没有说卫夫人一定不来,想来冲了王妃上殿理事,也应该来看看,我请示了王妃,卫夫人来了去拜会她。”
阮之陵认真听了,听了钟氏下一句,让他也吃惊了一下子,钟氏接着道:“今天见到王爷了,他看了气色不如以前了。”
一直以为朱宣一定是病重的行走不能,现在听了钟氏这一说,阮之陵沉默了,王爷是身体见好了,还是别的意思呢?
房里的丫头们送上了家常衣服来给钟氏换了,这才退了出去,钟氏这才把与王妃的谈话都学了出来。
絮絮叨叨地道:“我早就劝了老爷,南疆现有了王爷,不要与苗人走的那么近。三弟续弦,一定要娶苗人,我就觉得不妥了。现在王妃的意思,分明是怀疑了苗人不供奉,与咱们家有什么关连,王妃的意思,难道不是王爷的意思?”
阮之陵一面听了钟氏在说话,一面反复思索了王妃的话。王妃的意思未必就是王爷的意思。他完全听完了以后就变了脸色。
钟氏完全说完了,觉得房间里有些闷,她站起来从香匣子里抓了一把百合香投到香炉里,往外面看了看天,笑道:“真是要下雨的样子,看这天都黑了。”
一面喊小丫头进来:“只是偷懒去了,进来剔亮了银灯。”小丫头剔亮了灯,房里才明亮起来。
钟氏就了这明亮,却看到阮大人的表情,有些恼怒又有些不甘心。钟氏急忙对小丫头道:“出去,没有你们的事了。”
看了小丫头出去了关上了门,这才对阮大人道:“老爷,您是怎么了?王爷可以走动了,您应该高兴才是。”不是一直就不喜欢沈王妃,一直盼了王爷好。
阮大人哼了一声,道:“王妃真的是这么说的?说苗人受了阮家的熏陶与点化,就会知礼节,懂规矩?”饱读了读书的阮大人一下子就猜到了沈王妃的意图。
他觉得自己象是称了病以来,一直有些被动,想想也难怪,随了自己身后,有十几位大人都称病了,有几个是一会儿病了,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又好了,上殿去看一看,一看风头依就了,继续再称病。
除了自己的儿子阮大公子还敢在殿上与王妃争论一下,别的人不过是性子上来了才敢个话,一定要有出处才能让他们信服去。
沈王妃失笑了,自己一心里不喜欢阮大人,把这位南疆大儒看得太离谱,能把少数民族变成汉人,他也没有这个本事。
然后想了,徐先生也除外,不是道学夫子,把周寒梅许了史敬功先生也除外,当然表哥也除外。
沈王妃往一旁看了里间,自己要把园子亭台的匾上的字都换了,表哥正在那里写呵。
嘴里说着再也不理骨牌的朱睿看了毅将军坐在一堆散乱的骨牌里,还是起来过去又重新理齐了,对毅将军道:“又给你理好了,你一张一张看着打好了,不要再。。。。。。。母亲,他又推倒了。”
毅将军再一次把哥哥理好的骨牌哗啦推到了,然后很高兴的笑了。朱睿看了母亲不理,自己嘀咕了:“拿了祖母的骨牌来,你又不会打,还玩这个。”
看了如音要走过来收拾,朱睿摆了手道:“不用你来,我帮弟弟收拾。”如音还是走了过来,笑着看了地上一地亮晶晶,对朱睿道:“世子爷,您这是摆的什么阵,王妃的首饰都摆在地上,小心扎了脚。”
不让收拾骨牌,如音把首饰收了起来在盒子里,放到了炕桌子上给朱睿:“在榻上玩不好吗?”
朱睿赶快冲了她道:“拿走,会扎了弟弟的。”然后又看了母亲,又嘀咕了:“不是说给我***的吗?人家都说***比较好玩。”
沈王妃讶然失笑,看了朱睿道:“安生的玩你的,还能玩几天。徐先生回来了,你要跟了他去读书去。”
朱睿立即仰了脸,冲了母亲笑道:“祖母说是母亲的先生,母亲,咱们一起去读书吗?”沈王妃笑了一下,用手指在朱睿额头上点了一下笑道:“好,咱们一起去。”
朱睿嘻笑着还想再说几句,听了房里父亲喊了母亲:“妙姐儿,进来。”朱睿一玩得开心就把父亲在房里的事情忘了,这下子又重新想了起来,忙低了头继续给毅将军理骨牌去,一副老实状。
沈玉妙刚一站起来,毅将军立即呀呀的,见了母亲要离开就不干了。只得抱了毅将军在手里进去了。
外面锦榻上世子朱睿又不高兴了,总是要抱着。
里间地上,摆了一地的字,朱宣写得兴起,一气写了十几幅字才停了下来,对抱了儿子的妙姐儿笑道:“看看如何?”
看了妙姐儿怀里的毅将军却是看得很高兴,伸了小手冲了地上啊啊啊,妙姐儿笑道:“毅将军夸你好呢,表哥。”
朱宣忍不住说出来了:“这是个名字吗?”毅将军倒成了名字了,人人都这么喊。
看了妙姐儿也笑得不行,用手里的丝帕为毅儿擦了口边的口水,笑道:“都喊惯了,一下子改了喊他别的,他也不答应。”
看到砚海里的墨汁只有少许了,走过去往里面加了点水,手执了墨锭轻轻研起墨来。正侧了身子看了表哥写字,不防怀里的毅将军伸出来小手来,手里本来握了的一个骨牌掉进砚海里,立时墨汁四溅了,桌子上的纸张立即就变成了花纸。。.。
全文字无错手打,【..】==
第四百五十四章,为难(八)作者: 第四百五十四章,为难()
朱宣也笑了,看了毅将军丢了这块骨牌,弄了书案上狼藉了,还很是高兴,指了染了墨点的书和纸高兴的咧了小嘴对了朱宣笑。
朱宣更是乐了,对妙姐儿笑道:“捣乱呢,还让我看。”然后笑道:“你们母子还是出去,在这里只捣乱了。”
沈玉妙笑着抱了毅将军又重新出了来,朱睿看了母亲衣上也溅了一些墨汁点子,笑嘻嘻的对母亲道:“祖母也说毅将军最会捣乱了。”只换来母亲的嗔怪了:“最会捣乱的是你。”
说的朱睿噘了嘴低了头只是玩自己的了。毅将军从母亲怀里下来,看了哥哥又摆好的骨牌,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在朱睿的“哎呀呀”声中,再次哗啦啦推到了骨牌,这才笑嘻嘻的又坐好了,眼睛看了朱睿。
朱睿挫败的说了一声:“我再也不摆了。”
雨声中传来了说话声,刘妈妈带了人进来了,手里拿了世子的小小的野鸭子毛的油衣在手上,看了王妃笑道:“这雨下得不小,太夫人请两位小王爷回去呢。”
朱睿看了看母亲,又往里面看了看父亲,悄声地母亲道:“不是说好了,同母亲睡。”刘妈妈笑道:“太夫人想着呢,回去睡。”
朱宣在里面听了也是一笑,放下了笔拉了脸走了出来道:“快回去,免得祖母挂念了。”还在同母亲歪缠的朱睿这才垂了手应了一声,垂了头出了房门。
一个丫头背了朱睿,奶妈抱了毅将军,刘妈妈带了人打了伞,在昏黑的雨中,一行人走出了院门。
这里夫妻两个人携了手,走到廊下去看这雨,打在院中新植不久的芭蕉叶上,更是“啪啪”有声。
一枝刚开了些许的蔷薇花,在雨中绿叶是更苍翠了,可是花朵儿却垂了头。朱宣看了看天色,道:“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田里农收快要收了,这下子都在水里泡着了。”
妙姐儿一下子想了起来,不好意思地道:“表哥让我出城看看去,我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朱宣道:“明天去看,要是一直这么下,可不是件好事情。”
沈王妃赶快答应了,同了朱宣重新进来了,笑道:“让阮大人学房景伯,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挑他的错?”
朱宣哼了一声道:“让他先学学看。总是指望了出兵去打,也没有理由。去年的供奉,嘎格头人不是都送了来。”嘎格头人居了山道上,把吴龙头人去年的供奉都吞了,现在又都送了来。
“苗锦只是出息小,也好着呢,我让人挑了几匹出来,给母亲送了去,再给你做衣服去。”送来了,朱宣都一一看过了,倒是一点儿也不少。
沈玉妙笑看了他道:“他送来的是时候,外祖父喜欢那茶,还来得及给外祖父带了京里去,就是母夫人也来了信说好,最是消食的。”
“茶叶年年有,以后年年送去好了。这不值什么。”朱宣随意说了一句。听了妙姐儿说了今天的赏花宴游:“夫人们看到了表哥,都松了一口气了。”
朱宣就听着,外面谣言四起,说我伤病重了,不能行动了也有。南平王这一次诈病,是诈的很是值得,听了不少以前没有听到过的话儿。
听了妙姐儿提起了卫夫人的信,有些感伤了:“外祖父没有呆几天就走了,母夫人为了怕起疑心也不来了,信里交待了四弟的事情,父亲以前对我说过,父亲膝下只有这一条根,也要请了徐先生为师,那个时候四弟还小,就没有对表哥说。”
朱宣听了不说话,他倒是想了卫夫人能来,听一听宫中的消息,卫夫人在皇后身边,听的一定和别人不一样。
一道闪电撕开了天空,又是几声炸雷,朱宣把妙姐儿搂在了怀里,拍拍她,安慰道:“别害怕。”闪电中,妙姐儿也有些变了颜色。
沈玉妙在他怀里微笑了道:“没有防备听到这样的雷声,有些心惊了。”随了雷声,房了以后也是一阵大笑,然后就评了一句话:“荒唐”朱宣听了探子回报了,不以为意,荒唐的名声我以前也有,这是旧名声了。
听了北平王又说了一句:“几时能好?”他瞪视了朱宣的眼睛,象是不让他说假话一样。朱宣毫不迟疑的也迎上了北平王的眼睛,轻声道:“天气和暖了,自然会好得快了。”
北平王不说话了,两个人对峙一样站在了破旧的香炉台前面,都是负手站立了,室内不过只有三、四个从人,别人都去了外面四散开来守卫了。
“鼎分三足,方安乐也。”北平王似自言自语,又似乎在梦呓一样的轻声说了。朱宣在微弱的火光中,一丝淡淡的笑意浮上了唇边,也轻声回话道:“总有好的时候。”
然后轻声缓缓说了一句:“风雨飘摇啊。”
北平王不说话了,南平王数次受了盘查,自己是一点儿也没有相助,这会儿来给他说鼎分三足方安乐也,也难怪他要说风雨飘摇了。
想想这只花蝴蝶到是给过自己一个人情,北平王也轻声道:“一殿为臣,总有三分薄情。”
朱宣心里笑了一下,大老远跑了来看我有病没病,这会儿同我攀交情。朱宣这一会儿还不想买他的帐,只是看了他心灰意冷的一笑。
看得北平王心里寒了一下,三位异姓王要有不是,一起都有,查了一个肯定要把另外两个也带上了,所以倒了一个,另外两个也要好好想一想。
两位王爷笔直的站着,互相看了轻声的在说话,殿内的三、四个护卫中,突然有两个人纵身跳了过来,手里一声风声响,都是握了一把出了鞘的刀。
一把冲了北平王扎去,一把则冲了朱宣扎去。。。。。。
刀尖闪亮了,笔直地对了站在香炉案前的两位王爷刺了过去,房里的另外两个从人急忙来救了。
北平王微微冷笑了,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刀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薄而闪亮刺了过去,正刺了一个对穿,鲜血顺了短刀的把手流过来。
看了这血,就厌恶的皱了眉头的北平王一脚把死了的刺客踹开了,刚才眼角已经看到南平王也是微侧了身子,一拳打在了刺客的喉结上。
这一会儿再看时,南平王好整以暇的站着,轻轻的拂了拂自己的衣袍,就象刚才压根儿就没有动过。
两位身经百战的王爷不一会儿功夫就结果了两个刺客。
朱宣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是王爷带来的见面礼?”北平王脸红了,脸黑也看不出来,但是有三分愧色,看了室友内留下的两个从人:“拖出去了。”
才看了朱宣说了一句:“不想跟了我来了,这是最近一批刺杀我的刺客。”朱宣也没有过问,位高权重,有刺客惦着是都有的事情。
两个从人拖了两个死人出去了,外面的人都惊动了,朱福朱喜先拎了长剑进了来,一看王爷没事,就又出去了守在门边。
拖了死人出去的从人又进了来:“后面有个枯井,扔井里了。”手里又搬了一个旧的大香炉,取了水来,把地上一遍遍冲洗了。
好在外面下雨,血水流到了外面,一会儿也就没了踪影。
两位王爷此时都没有了话,相对站了一会儿,北平王看了看天色,拱了拱手道:“告辞了。”
临要出门又回头说了一句:“后院井里的事发了,你担待着。”
朱宣点头看了他走出去了,他又站了一会儿,才带了人出来上马。雨势越发的大了,虽然有油衣,可是雨水顺了脸庞往脖子里灌。
眼前是白花花一片雨帘,朱宣想了北平王,心想了,这一次你该放心了。
同样是在雨水中赶路的北平王一行,不顾瓢泼大雨,只是快马急驰了。不时有闪电照明了前面的道路。
雨水当然了打在了他的脸上身上,北平王心里痛骂了朱宣一顿,这小子就没有病,这只花蝴蝶没事就弄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急驰中,北平王骤然勒住了马缰,后面的从人也纷纷跟从了。看了王爷在雨中扬起了脸,象是想了什么,过一会儿才重新带了马急奔。
哼,一拳就击倒了刺客,这只花蝴蝶他就没有病,又在弄诡诈了,他这次又想打什么主意?来的路上,北平王是有些担心了。
京里皇弟们皇子们争权,晋王这个混蛋见人就咬,南平王要是倒了,谁把晋王的恨意挡了一大半去。
有南平王在,晋王主要就恨他了。可是回去的路上,北平王又开始咒骂朱宣了,反正这只花蝴蝶要弄鬼了。
马蹄声不敌雨声,北平王一行消失在雨中。
朱宣也是快马奔回了城门,巡城游击还候在城门口,给王爷开了门放行了。王府门前,朱子才也是个耳朵尖的,一听到雨声中的马蹄声,就开了门,放了王爷一行进来,才关了门去睡了。
如音在廊下接了王爷,服侍他解了油衣,见他头发脸上都湿了,忙为他送上干的巾帕来,朱宣擦拭了,轻声问了一句:“王妃有没有醒过?”
如音忙轻声回话了:“一直睡的香。”朱宣这才有些放心了,他换了干净衣服,进入到房里来。
红纱罩的灯光下,妙姐儿伏在床上睡得正香,一只手臂伸出了绫被外,半边雪白的面孔映了梅花三友的枕头,更显得雪臂与面孔莹白了。
及至朱宣抱到了怀里,还是沉睡未醒,朱宣经过马上的急驰,怀里抱了妙姐儿,突然有些想她了。
刚才外面担心了妙姐儿醒来,这会儿怨她不醒,用手拧了她面颊揉搓了她的身子,妙姐儿只是嘤嘤一声,又睡过去了。
朱宣有些无奈的抱了她,好象抱了一只小火炉,只是煞风景也。
大雨转下了一夜没有停,第二天又是大雨滂沱了,沈玉妙吃了早饭,就对朱宣回话了:“表哥让我出城去看看,我这就去了,两位舅舅跟我一起去。”
朱宣站了起来拉了她的手走到了廊下,从青芝手里接过了一件黑黝黝的油衣,为她披在了身上。
沈玉妙只觉得轻巧,用手摸摸外面,却是油滑,笑道:“这件没有见过,比我那件野鸭子毛的还要轻巧呢。这是几时来的?”
朱宣为她在项下系好了颈带,道:“这是商队带回来的,说是海鸥毛织的,所以轻巧了。”然后道:“路上小心了,表哥今天不陪你去了。”
沈玉妙给他行了礼道:“表哥在家里好好养身体,把欠我的字都写了,只是别喝酒了。”朱宣一笑道:“去去,还这样罗嗦。”
外面的天色昏黄,全然没有青天的颜色了,任是谁看了这雨都不象是一时半会儿能停的。
沈玉妙骑了自己温驯的小马,朱禄乌珍,蒋家两位公子一起跟了来,后面是几个管事的。在街上的青石板路上,就看到了雨水已经没了行人的鞋。
沈玉妙住了马,回头对朱禄道:“回去一个人去,这样的雨水,肯定有地势低,受淹了的民房。让人去知会了衙门里,去看看去。”
一个管事的就掉了马回转了。余下的人跟了王妃继续往城外走。
城外路上一片狼藉了,昨夜雨打的,雷击的,断树枝横在了官道上,这才是上午,就已天色昏暗,象是下午近天黑时分一样。
几乎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沈王妃一行在路上。
乌珍看了王妃的马,不敢让她骑快了。转到了中午的时候,看了到处是淹满了水的农田,田里都是青色的麦穗了,有的快变黄了。
农人们都在田里往外面舀水,可是也挡不住这水的势头。不少人在雨中对了天大声哭诉了:“不能再下了啊。”还有不少人则雨中跪伏了,对了天空祈求。
沈王妃心情沉重的在路上一个长亭吃了午饭,她没有胃口也吃不下去,随便吃了几口。路上经过的农田无一不是如此。
吃完了坐了歇一会儿,问了朱禄:“大堤还有多远?”朱禄回答道:“再有十里路就到了。”下面要去大堤上看一看。
到了堤坝下面,先看了上面有些地方种了一排排的柳树,在风中正狂舞了树枝。有些地方却是没有种,只是光秃秃的一片。
沈玉妙下了马,把马缰绳丢给了一旁的乌珍,沿了土路往上面走。朱禄接过了乌珍手里的马,对她大声道:“去扶了王妃,堤上面路滑。”乌珍搀扶了王妃上了去,见堤上开阔了,风大雨也急。
蒋家两位舅舅也跟着上了来,走到了外甥女儿外边护了她,一面指了江水给她看:“妙姐儿,这水要过了堤坝了。”
沈玉妙也看到了,真是不看不心惊,这一看堤坝下面,是翻腾的江水,乌黑滚滚的感觉。象是一下子就能越过了堤坝一样。
看了看离堤坝最高处也只有不到二尺的距离了,沈玉妙也惊心,乌黑翻滚的江水,象无边无际一样,下面都是将熟的农田,要是炸了堤,不知道要淹没了多少农田。
堤上泥泞了,一步一滑的走着,越看越是心惊了,几处堤坝上,都有渗水的痕迹了。两位舅舅跟了父亲在京里,却是老吏事了,看了道:“这是以前河工偷工减料了,想来这堤坝修的高,只想着不会有这么大的雨水,淹不到这么高的地方。一旦水涨了上来,根本不堪一击。”
一边是翻腾的江水,一边是将熟的农田,两位舅舅站在堤坝上给外甥女儿现讲课:“只要不淹了农田,这庄稼水里虽然泡了,就是青的收到屋里去,火焙干了,磨成粉,也能充饥。总强似于颗粒无收的好。”
在雨中的沈王妃只觉得自己的肩上的担子象是沉重之极,她苦苦思索了,我该怎么办?如果是表哥他会怎么办?
油衣这个时候全然只能挡挡身上的雨,膝以下都被雨水打湿了,冰冷刺骨了。沈王妃坚持看完了全程,再下了堤坝时,脸已经冻得没有一丝儿血色。
这该热的天气里,有这样的雨水和温,这天气反常了。
朱禄拧开了身上带的一个水壶,递了过来:“这是王爷让带的葡萄酒,王妃请用一口儿。”沈玉妙喝了两口,觉得暖滚入肚就不肯再喝了对朱禄道:“分了,你们一个人喝一点儿。”
偶然喝了一次说好,表哥自己都不舍得喝,这会儿交待了朱禄带出来,想来是表哥以前也这样过,所以知道风雨中是什么滋味。
一直以来淮阳郡主还是心结的沈玉妙,此时此记得的风雨中突然惭愧了。与表哥修好以来,也是偶尔要提一、两句表哥差点儿变心了,总是耿耿于怀。表哥有时是不高兴的,有时就当听不见了。
想想表哥一直对自己是很好,沈王妃突然想起了自己写的第一封心事:表哥是个无情人。表哥真的是个无情人吗?
她决定回去再也不提淮阳郡主这件事了,但是这位待嫁的郡主不能再留着倒是真的。
回去王府里,朱宣在房门口接了淋成雨人儿的妙姐儿,拉了她的手往房里走。房里是沈玉妙回家来以后,用玉石修了一个小小的池子,这个时候一池热水,朱宣快手快脚地把她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拎了妙姐儿到池子里去,才笑话她道:“落汤鸡一样。”
沈玉妙在热水氤蕴中,人立即就暖和了,她舒服的趴在池沿上,但是心里却有些灰心了,对了朱宣道:“表哥,那水快要漫过堤坝了。”然后可怜兮兮的道:“下面都是农田,怎么办?”
朱宣看了她皱了鼻子的表情,笑道:“等你泡好了再来说这个。”看了如音送了热汤热水吃的来,朱宣走了出来唤了人:“今天跟了王妃出去的人,把姜汤送了去,小心病倒了。”
院外雨水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又走了过来,身后是跟的人打了伞。世子朱睿穿了木屐,身上也披了小小的油衣,头上还有一把大伞,上了廊上对了父亲行礼道:“我来看母亲,祖母说母亲出去了,我想着这么大的雨,母亲还要出去,会不会生病?”
朱宣难得的对了儿子微笑了:“母亲回来了,但是要休息,她没有生病,你进来坐着等一会儿。”
朱睿知道了母亲回来了,就探了头往里面看了一看,朱宣这一会儿还不能让儿子看,妙姐儿光溜溜的在热水里,儿子已经三岁了,看了总是不雅。
世子朱睿从一生下来就被当成大人看了,襁褓中,老侯爷吃饭时,都要让世子拿一个小的空酒杯碰一碰才行。
每逢家宴,世子一醒,就要过来了占一个座位才行,世子不来就空了他的位子。朱宣与父亲老侯爷一样,也是这样对朱睿的。
朱睿却不愿意和严厉的父亲单独在一起,虽然他今天是可亲的。朱睿对了父亲行礼道:“知道母亲回来了,我要回去告诉祖母去,再告诉弟弟去。让他不要哭着找母亲。”
朱宣和颜悦色的交待了:“路上滑,你慢些走。”看了儿子带了跟的人出去了,朱宣心里觉得真好。睿儿越大越懂事了,已经象个大人了。
沈玉妙趴在池沿上已经吃完了饭,看了朱宣进来,热水里泡得懒洋洋的,风雨里过了大半天,她打了一个哈欠笑道:“表哥,你也来?”
朱宣道:“我看着就行了。”沈玉妙觉得眼睛涩得不行,趴在池边道:“我要睡了,记得把我抱出来。”
然后就开始在热水中呼呼大睡了。
一觉睡到了夜里,自己当然是在床上,表哥却不在。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一凉,自己还是未着寸缕,不由得脸红了,表哥就这样把我擦干了放到了床上。
床一侧搭了自己的绿色寝衣,她穿好了衣服,眼角还有余困,站起来走到另一侧房间里去,表哥果然是在这里,正低了头在书案上展开了一张图在看。
那是一张河工的地图,朱宣在妙姐儿睡着的时候会了管事的和蒋家两位舅舅,就回来了看河工地图。
看了妙姐儿过来了,伸了手揽了她的细腰坐在了自己膝上,道:“当初修这堤坝的时候,我却是还没有过来。一向是听他们夸耀,这堤坝修的如何牢固如何高,现在看来好象一击就会溃了。”
然后叹气道:“自我来了几年,一直想了重新让水利熟悉的人重新整一下,可是天天有事情,只是冲坏了的地方修整了。现在看来,这些事情是一点儿也不能错的。堤坝外是近三十万良田,一旦炸堤,会有多少灾民。”
沈玉妙难得看到表哥叹一回气,她双手捧了朱宣的脸,安慰他:“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朱宣苦笑了一下道:“除非这雨明天不下了。”
外面还是天色昏黄了,一看就是停不了。夫妻两个人看了外面的大雨,都是忧心忡忡了。
朱宣带了妙姐儿上床去,心里想了事情。连年都是富裕的,就是今年冲炸了堤也有银子安置了灾民,可是这灾民最好是不要成为灾民。
水灾后重建民房,水灾时安置灾民,一旦水灾了,一个不好,瘟疫又四起了,这都不好打发。
沈玉妙只想了那茫茫乌黑翻腾不停的江水,看上去无底洞一样深,现在想想还是心惊。
两个人都带了心事睡了。就是第二天醒来了,也还是约了两位舅舅来谈这个。
沈玉妙刚刚让人去命水利上的官员们去看看去,朱子才进来了,脸上是严肃的神色:“高阳公主和驸马,还有一位姚夫人来看王妃了,车驾已经到了府门前了。”
啊?沈玉妙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再看看表哥,忙着对朱子才道:“快迎接。”她换好了妆束出来,朱宣对了她交待了一句:“表哥病着呢。”
沈玉妙当然明白,对了高阳公主是要隐瞒着,来到门外,虽然冒雨,朱子才也安排了家人们列队相迎。
高阳公主却不是正装,马车依就华丽,车驾也齐整,但是她笑吟吟的只是平常衣裳下了马车来,身后为她打了伞的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剑眉男子,沈王妃虽然是第一次见,也知道这就是公主的驸马工部尚书之子,现封了武昌侯的齐伯飞。
第一次见驸马,沈王妃还是端正互相行了礼,马车上又下来了一个人,摇头晃脑,指了鼻子笑道:“妙姐儿,我也来了。”却是嫁为人妇的姚夫人陶秀珠,她却只得一个人前来的。
想来她嫁的那位陶御史的门生,她的师兄却是一直管不了她。
请了高阳公主一行到了房里坐了,沈玉妙才笑道:“这么大的雨让你们赶上了,路上好不好走?”
高阳公主这才问候了南平王的伤病:“我要来看你,就对父皇说,反正隔一段时间就有太医来看视了,不如我跟了来一次。也可以见见你。”然后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齐伯飞,只淡淡说了一句:“父皇说这夏天了,雨水足,只怕有堵塞淤积的地方,驸马懂水利河工,正好一起出来看一看。”
沈王妃站了听了皇上的话,忙令人陪了太医进去看视了,前几次太医来了,都也说不出来什么,只是说表哥应该休养,这一次估计也是看不出来。表哥一会儿说手臂酸麻了,一会儿是脚足酸麻了。把表哥拉到现代照ct,估计也说不清楚。现代医学弄不明白的病还多的很呢。
陶秀珠听了妙姐儿让人准备房子,看了她笑道:“我们来看你,你要陪了我们住几天,王爷伤病呢,你别打扰了她。”
坐在的齐伯飞看了沈王妃只是答应了,心里也觉得不象样子,这位姚夫人,做姑娘的时候就跟了高阳公主两个人是无所不至。
西山里赏梅花能把一片梅林全围起来,说南平王妃有小马,自己弄了来照摇过市,然后又来对高阳说学射箭,两个人收拾了好衣服,穿了坐在演武场上吃喝完了,随便射几下就格格笑着回来了,对别人说我今天射箭去了。
这会儿更出息了,是来探病的,直接就是一句:“王爷伤病呢,王妃也别打扰他。”唉,人家夫妻之间都能管得到。
高阳公主笑眯眯附合了,齐伯飞不满的看了她,如果高阳今天也说出来与我分开住的话,那不要脸面就不要了,虽然这人丢了南平王府来很是丢脸。
驸马与公主两个人出了京,一直还是维持了一种夫妻的样子。
沈王妃看了齐驸马的脸色就笑了一下,对陶秀珠道:“我陪了你住,公主还是同驸马在一起。”就让人去安排住处。
高阳公主犹自说了一句:“要离你们近的房子才行。”
朱宣躺到了床上去,太医看过了,也只是开了一些安神补身子的药,这才退出去。南平王就在房里听了回报了王妃在陪客人。
然后就是驸马齐伯飞进来看了他,床前坐了一会儿,颇多安慰。朱宣见他来了,也就相托了:“请驸马前去看了,那堤坝是不是能保得住,王妃理事,和她商议就行了。”
齐伯飞以前是看了南平王一向是精神焕发,这一次见了英雄一样的人物睡在了床上,面色嘛也不如上一次京里见了。
战场上的硬汉被伤病弄的有些没有精神了,齐伯飞也有些难过了。想想刚才见到的沈王妃,年纪小小,礼仪举止,如一朵娇娇的柔嫩花朵,南平王如果不伤病了,怎么忍心让年纪小小的王妃上殿去理事。
齐伯飞答应了明天就去看,然后告辞了,唏嘘了走出来这个院子来,外面的大雨就象他的心情一样灰暗了,自从娶了高阳公主他就没有过上舒服日子。
对于高阳和南平王的一切接触,齐伯飞都要跟了来。所以这一次高阳要来,驸马求了郑贵妃也跟了来。
前面一个小童脚下踏了木屐,手举了油纸伞,引了驸马回到为他安排的住处去。这是一幢二进的院落。
还没有进来,先听到了一阵欢笑声:“看那个游的快。”院子里堵了阴沟流水之处,就自己这去探病的一会儿功夫,陶秀珠和高阳公主就让妙姐儿叫人抓了几只鸳鸯、野鸭子来,扎了羽毛,放在院子里积水里取乐。
以前也玩得开心的沈王妃看了这一幕,再想了堤坝上滚滚的江水,不由得苦笑了。这苦笑正好落在了齐伯飞眼里。
齐伯飞皱了眉看了高阳与陶秀珠两个淘气包,不悦地走到房里去了,他对了高阳公主也是不能教训。
当天晚上,高阳与陶秀珠就缠了妙姐儿留下来没有回去,高阳是一直玩到了深夜才不得不回房去。
南平王在房里等来等去,只等到了王妃不回房来歇息的回音。朱宣有些恼怒了,想了她们不过是说说罢了,不想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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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为难(九)作者: 第四百五十五章,为难(九)
如高阳公主和陶秀珠所愿,为她们安排在同一个院子里,紧临了园子的西侧门,只是连天大雨,也不得进去玩。
晚上,沈玉妙与陶秀珠睡在了一起,头天晚上听了她呱呱叽叽还不睡,沈王妃是困得不行了,自顾自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耳朵里就痒痒的,沈玉妙睁开了眼睛,眼前是陶秀珠的笑靥,手里拿了一根头发,看到她醒了,很是得意的道:“我这个弄醒人的方法最行了。”
看了妙姐儿坐起来,问了一句:“你天天就这么弄醒姚大人的?”陶秀珠不无得意,道:“那当然,不过为了弄醒你,这根头发是我的,我要弄醒他,就先从他头上拔根头发下来,再用他的头发弄醒他。”
看了妙姐儿有些哭笑不得了,陶秀珠跳下了床,催促道:“快起来,高阳已经起来了,过来看了一次了。”
沈玉妙认命的坐了起来,穿好了衣服,高阳公主果然已经在廊下了,正让人拿了小鱼虾来喂昨天还堵在院子里的鸳鸯野鸭子,鸳鸯野鸭子扎了翅膀,堵了院门,它们就只能在院子里呆着。
驸马齐伯飞给沈王妃行了个礼,再看了高阳一眼,就走到房间里去了。
用过了早饭,陶秀珠笑道:“我知道你们要出去看什么堤坝,我和高阳也去。”
沈玉妙看看外面的大雨,再看看陶秀珠与高阳一身的锦绣,笑道:“你们不用去了。”齐伯飞苦笑,没有人能讲得动这两个人。
果然是跟了去了,沈玉妙陪了她们两个人在马车里坐着,看了她们看了外面街上雨水横流,还在笑看了,只是苦笑。
在堤坝下,齐伯飞与沈王妃带了人一起上了堤坝,陶秀珠一看了地上泥泞就不要下车了,她坐在车里,捧了热茶,对高阳公主笑道:“那田里都是水,里面一定有鱼。”
高阳公主笑一笑,她这一会儿看了那田里的积水,青青或泛黄的麦子都在水里泡了,也有些不舒服了。
沈王妃与驸马齐伯飞带了几个人在堤坝上渗水艰难之处一一看了,齐伯飞也是紧皱了眉头,不时亲自到了临水边的危险之处看了,全然不惧怕被水卷走了。
看了乌黑翻腾的水波不时打在了齐伯飞的脸上,沈玉妙心中一动,这样一对佳偶,可惜了是一对“冰”人。
再往前走,齐伯飞“喔哟”了一声,笑了一声,回头来看了南平王妃,手指了前面笑道:“这是个好主意,是谁的主意?”
前面一排大概有二、三里路长,上百架水车上有人在雨中不时踩动了,把江里的水往堤坝外面排。蒋家两位舅舅风雨中迎了出来。
一看驸马过来了,却都是认识的,三个人见了面都笑了起来,沈玉妙笑道:“这是我两位舅舅的主意。”
齐伯飞笑道:“难怪难怪,原来是两位蒋先生的主意,我还在想了,谁能想得出来用水车排水这样的主意。”
蒋家长公子也笑道:“这主意虽然好,也只能解救得一时了,要是长远这样却是不行。驸马您看这踩水车的人,都是军中孔型有力的士兵,就这样踩上了一天,也是累得不行,就要换人了。好在王爷军中人多,这样轮换着来倒也一直有人往外排了水。”
“既然驸马来了,还请了驸马前面看一看去,前面有几处都象是一会儿也经不得的样子了。”蒋家二公子对了齐伯飞相邀道。
一行人又往前面走去了。风雨中,齐伯飞无意中看到身边走的南平王妃一眼,见她风雨中,脸色被风吹得更是嫣红了,心中不由得一动,想想高阳的娇纵又有些神伤。
坐在马车里的高阳公主和陶秀珠过了一时,也不见上堤坝的人回来,高阳公主伸了头往外面看了看,一阵风吹来,几滴雨水打在了脸上,竟然是冰凉的。
问了问从人:“王妃和驸马怎么还不见回来?”白花花的雨帘中只是白晃晃,眼睛看到的地方看不到有人。
跟从的人回话了:“他们去看堤坝上渗水的地方了,没有半个时辰回不来。”陶秀珠也来了兴致,笑道:“咱们也去看看去,一定是好玩的地方。”
高阳公主和陶秀珠披了油衣,两个人从来调皮惯了的,看了堤坝那么高,一个人笑道:“看谁先爬上去。”另一个人当然欣然同意。
高阳公主本来走在前面,当然是先上了去,不顾了堤坝上风猛,回身笑看了陶秀珠道:“我先上来了,你快些来。”
一阵风吹来,脚下一滑,高阳公主一屁股坐在了泥浆里,她只觉得身下冰冷的,泥水不一会儿就浸渍了衣服,肌肤都可以感觉得到那泥浆的冰冷,早上新换的一件黄色镶珍珠的宫装,这一会儿全变成了泥土色。
爬到了一半的陶秀珠笑得不行,指了她笑道:“你看你。。。。。。”话没有说完,只顾了笑别人,她也是一滑跌倒了,还顺势往下滑了一些,一件大红色绣牡丹的丝衣上更是沾满了泥浆,比高阳公主还要狼狈了。
从人赶快把这两位娇滴滴的人扶起来,高阳公主噘了嘴看了自己一身的泥水,正在懊恼中,身后传来了齐伯飞忍耐的声音:“这又是怎么了?”
两个泥人儿,一个站在堤上,一个站在堤下,都是一身泥。正不高兴的高阳公主听了他这种声音,更不舒服,跺了跺脚,一脚踩在泥浆里,又是泥点子四射了,她回身来正要说话。
身子一轻,已经被齐伯飞挟在了腋下,大步下了堤坝,打开了马车门,把她把马车里一塞,忍了怒气说了一句:“请公主不要失仪。”
高阳公主张口结舌,一时无法答话,再看了陶秀珠扶了人过来,脸上也是不高兴,两个人噘了嘴对看了,都是一个泥人儿,终于没有忍住,扑哧都是一笑。
沈玉妙在马车外也忍住笑,道:“让一让儿,我要上来了。”陶秀珠还有心情笑道:“你骑马,你坐上来,衣服也要弄脏了。”
马车里两个半泥人已经把坐位上的锦垫弄得一团糟了。朱禄在一旁也忍了笑,对王妃道:“请王妃上奴才的马。”
朱禄跟别人并了一匹马,一行人这才往王府里回来。
回来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弄热水来请陶秀珠和高阳公主洗洗去,沈玉妙这才有时间往自己房里来。
朱宣躺在了床上,气了一夜已经不是好声色了,看了妙姐儿过来床前坐了,和自己说话:“明天殿上去,要交待百官们各分其职,应付大雨。表哥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南平王一夜孤零零没有睡好,看了妙姐儿脸似胭脂色,一脸气色好的样子。朱宣哼了一声,道:“我没有什么要交待的。”然后就是一句不中听的:“昨天晚上睡的好?”妙姐儿肯定不会想我。
沈玉妙这才发觉到他不高兴了,一想之下就明白了,笑道:“表哥,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会等着我?”
朱宣不悦道:“我没有等你,只是想了你睡觉从来不是老实的,怕你踢到了别人。”
沈玉妙笑了一声,往他身边贴了,笑眉嫣然的:“表哥,你真的没有想我?”看了这张笑脸,朱宣也笑了,坐了起来抱了她亲了一亲,笑道:“你遇上这两个淘气包,真让人担心。”听了妙姐儿笑道:“还有更淘气的,她们说听说我上殿理事去,才特意来看我,说怕我被人欺负了,明天要换了殿上侍卫的服色,陪了我一起去呢。”高阳公主这会儿正在张罗了让人找来殿上侍卫的衣服。
朱宣无奈道:“京里有名的淘气人,这会儿都全了。”看了妙姐儿道:“你也算一个了。”
外面如音回话了:“公主请王妃过去说话。”朱宣松开了手道:“去去,一会儿也离不开了。”
看了表哥无可奈何的表情,沈王妃嘴角上翘,笑意盎然了。
高阳公主和陶秀珠两个人此时正一人拿了一身殿上护卫的衣服在比划,都是崭新的袍服,朱子才不得不赶快给公主找了来。
一旁还放了两把腰刀,两个人正在吵吵闹闹,一看到了妙姐儿进来,争着给她看:“看我的这一身合适不?”
沈玉妙坐下来,手捧了腮:“你们真的要陪我一起去啊。”两个人异口同声了:“那当然。”
看了妙姐儿象是不乐意的样子,一左一右的走过去,问道:“我们陪了你去,你才不会被人欺负。”
沈玉妙无语了,就是总被人欺负了,所以不想让你们也去看到。她无意中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院子积水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缝了翅膀的鸳鸯和野鸭子也都不见了,她问了一句:“去哪里了?”
高阳公主不好意思了:“我让都放了。”路上看到了农人们冒了雨在农田收拾积水,高阳公主也有几分明白了农人的辛苦了。想想以前母妃教诲,从来也没有听过,一直住在京里高门宅院里的高阳公主这一次出门才算是有了几分领悟农人的酸辛。
回来再看了自己为了玩乐弄的这些玩艺儿,居然还觉得这雨再下大点才好,高阳公主也难得的反思了一次。
当天晚上,陶秀珠依然不让妙姐儿回房去,这理由真是太现成了:“王爷病着呢,难道没有人服侍,看了你这样一个好看的人,他要是动手动脚的,不是添病吗?”
沈玉妙笑得不行,陶秀珠一向说话有什么说什么,这成了亲也明白什么是动手动脚了,笑道:“表哥病了,我总要在一旁服侍的。”
陶秀珠又反驳了:”你不是要管家,要理事,不是我们来了,才帮你挤一点空儿玩,想来你平时一定是没有时间玩的。再说我能在这里呆上几天,你要去看王爷,我陪了你一起去看,看完了咱们还回来。”真真是一个附骨之蛆。
沈王妃只能晚上又歇在了这里。
高阳公主回到了自己房里,齐伯飞忍无可忍的责备了她:“你们这样不好,怎么就缠了王妃不回房去?难道。。。。。。难道姚大人生病了,你们也不让姚夫人回房去吗?”
高阳公主不悦了道:“我们的事情你不要管,我要睡了,你出去。”齐伯飞忿忿的出了来,高阳要睡床上,他就只能睡榻上。
两个人至今还是没有圆房,有时对了公主的任性,齐伯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忍着她,就因为她是公主吗?
睡在榻上的驸马辗转反侧了,高阳与姚夫人这样对待南平王,我病了看来也不用指望高阳会在旁边。。。。。。
睡不着了起来探头往里面看了高阳,睡得正香。床上的红纱罩的灯光散染到她轻轻起伏的胸前,齐伯飞觉得有些气促了,真的很想抱了她亲一亲在怀里揉上一揉。可是却只能轻叹了一口气,自己又出来了重新回到榻上去睡了。
雨又是一天一夜,第二天,沈王妃上殿去,果然是两个淘气侍卫跟了上殿去,站在了一旁,睁大了眼睛看新鲜。
看了妙姐儿坐定了,还没有说话,就有一位官员先站了出来:“几日大雨,以前从没有过,这实属是天灾了,天灾源于**。。。。。。”
沈玉妙觉得一股火气升腾而起,她还是耐了性子听完了,我上殿理事就成了**了。
这位官员退了下去,阮大公子躬身站了出来,侃侃而谈了:“。。。。。。前朝女主,又是如何。。。。。。夏之妹喜,殷之妲已,周之褒姒。。。。。。”
高阳公主与陶秀珠本来是想上殿来为南平王妃撑腰的,一看这阵仗,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再看了一个接着一个站出来的官员们,两个人吓得也不敢说话了。
沈玉妙觉得自己脸上还能有笑容,已经是难得的了。她本来是想上殿来交待百官分派事情的,还没有容她说出口,这些人一句接了一句,话都象炮弹一样。
阮大公子说完了退回去,现在殿上换了另外一个人在说。
周怀武站在武官的班里,认真看了看阮大公子甚至是有些得意的表情,他这是想作什么,这样能把王爷逼出来?王爷不想出来,谁也没有办法?
看了殿上的沈王妃被欺负的苦,周怀武第一次有了测隐之心,现在说话的是一位低级的官员:“。。。。。。乡人与大雨之中,可见江水中有长蛇之物,可见这场大雨乃是天之警示。。。。。。”
沈玉妙压住了火,含笑听完了,这殿上唯一出来与他们抗衡了,指责了:“王妃驾前失仪,王爷颜面何在?”只有杜威一个人而已。
他是王妃的亲戚,也没有人拿他的话正经去看待了。
沈王妃一个字也不想和这些人说了,眼前不解决了这件天灾的问题,也无法使唤得动这些人。她心灰意冷的从殿上下来了,外面会了高阳公主和陶秀珠,这两个淘气的人只是同情的看了她,没有想到这样被人欺负了。
回到了王府,陶秀珠也不说王爷病了,缠着妙姐儿陪了自己,任是谁这会儿也知道,沈玉妙最需要的是清静。
朱宣已经知道了殿上的事情了,他负了手立于了房外,果然看到了妙姐儿一会回来了,外面依然是大雨不止,妙姐儿哭着回来了。
脸上也有雨水,也有泪水,一看到了朱宣站在廊下,上来了就扑在了他怀里,呜咽的哭了起来。
朱宣搂了她进房里来,取了丝帕为她擦拭了眼泪,安慰她:“好宝贝儿,别哭了。”沈王妃认真的哭了一个痛快。
我怎么就惹了天灾了,我怎么就成了**了。。。。。。她在心里反复这样问了,紧紧拉了朱宣的衣服,泪水滚滚而下。
朱宣看了真是心疼,只是抱了轻轻晃了她。沈玉妙哭得差不多了,才上气不接下气的喊了一声:“表哥。”紧紧搂了他脖子,把满是泪水的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朱宣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停的抚了她的头发,轻声道:“表哥知道,表哥知道。”
午饭后,朱宣哄睡了妙姐儿,换了衣服披了油衣走出二门来,外面是朱福朱喜带了马,蒋家两位舅舅,还有齐伯飞。
六个人一行上了马,往堤坝上来。齐伯飞带了朱宣去看了几处渗水的地方,蒋家两位舅舅也是一个意思:“王爷,这雨看来是停不了,于其等了炸堤,不如咱们先泄洪。”
蒋家两位舅舅也是天天都来,手指了前面道:“那里有几处泄洪的口子,请王爷与驸马去看一看。”
一行人就了冷风中看看这三处地方这才回来。进了王府里,请了大家书房里坐了下来,早就备好的姜汤送了上来。
齐伯飞看了南平王说了一句:“王爷病中,也无奈天灾啊。”蒋家两位舅舅忙开了口笑道:“王爷这几时精神象是好多了,驸马来探问了,带了太医来,更是好多了。”
朱宣听了他们掩饰,也淡淡一笑,手端了姜汤,笑道:“有时夜里起了风,还是觉得不舒服,不过服了太医的药,是渐渐好了,天气暖和时就舒服些。”
齐伯飞也笑道:“将军们多有风湿,脚足酸麻的病,草原上的风都说是极其寒冷,地想来又潮湿。”
大家就了伤病说了一回,喝完了姜汤,然后命朱福展开了河工地图,一起来看哪里是泄洪的最好的口子。
堤坝外全是良田,紧依了堤坝,原本是近水灌溉,这下子却成了泄洪的要道了。
看来看去,只有与淮王相邻的那个口子最适合泄洪了。蒋家两位舅舅也手指了这一处道:“想来在别处泄洪的损失,不如补给了淮王,这损失还要小一些。”只是淮王他肯不肯?两位舅舅抬了头看了朱宣。
朱宣低了头继续看了,然后对朱福道:“传幕僚们来议事。”
沈玉妙醒来时,听了如音告诉了自己:“王爷刚出去了,这会儿让朱福喊了幕僚们来正在议事呢。”
如音为王妃取了衣服来披上,看了王妃眼睛都红肿了,笑着道:“杜将军夫人来过了,说王妃睡着呢,又回去了。她送了一些吃的来,都是王妃爱吃的。”
说着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锦盒,送到了沈王妃面前笑道:“王妃中午就没有怎么吃,这一会儿吃一点儿?”
盒子里各样精细点心,沈王妃一心里只想了泡在水里的麦子,雨地里辛苦的农人,哪里还能吃得下去,看如音殷勤着,就拿了一块放到了嘴里,绵软的点心有心事的人吃起来也是味同嚼蜡了。
又问了如音:“公主和姚夫人是谁在陪着呢?”如音笑道:“王爷走时,请了薛夫人,尹夫人来陪着呢。”
沈王妃不由的有了一丝笑意,尹夫人陪了陶秀珠却是刚刚好了,可是表哥一向是不喜欢尹夫人,可是表哥用起人来倒是得心就手,不象我。。。。。。
再回想了大殿上的争论,沈玉妙一想就很是难过了。晚饭时分,高阳公主让人来说了一声:“请王妃今天歇一歇,明天再陪我们。”
沈玉妙微笑了,高阳公主偶尔也是体贴的。她还真的是一心里不想动,也不想出去。只是坐了看了窗外的大雨忧心。
时时问了表哥,表哥都在书房里与幕僚们会议了,想来也是为了洪水的事情。沈王妃一个人吃了晚饭,看了表哥抚过的瑶琴,随手拔弄了琴弦,发出几声叮咚声。
如音见王妃总算是有了一丝精神,过来凑趣笑道:“王爷是要教王妃学琴了?”沈王妃微笑:“不是。”又是随手弄了两下丝弦,对如音笑道:“这琴音真好听,表哥说学这个很累,而且手上会起茧子,会变粗。”
她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纤细有如春葱。表哥说不要学,听听就行了。
如音又笑道:“听朱禄说,徐先生一回来,要教世子念书了,王妃想来就不去了,我白想着,王妃念书,一定是王爷自己亲自教了。”
沈王妃听了如音连篇的逢迎话,不过是为了哄自己高兴。她笑道:“今天怎么没有见到世子?”
太夫人不让毅将军下了雨出来,可是世子朱睿却是惯穿了小木屐到处趟雨。如音会意的笑道:“我也想着呢。太夫人说了,王妃一定辛苦,让王妃好好歇着,再说下了大雨,不让世子爷出门了。”
沈王妃有些黯然了,自己大殿上受辱,看来母亲也知道了。
朱宣过了一时儿才回来了,廊下除去了木屐,先问了丫头一声:“王妃在作什么?”丫头们还没有回答,沈王妃姗姗已经出了来。
朱宣进来携了她的手,带了她到一侧书案上去,这几天里河工地图都摆在那里,抱了妙姐儿坐在了膝上,朱宣手指了一一告诉她:“幕僚们是这样说,两位舅舅,驸马都是这样说了,商议已定,我已经致信淮王,让他星夜赶来,与他议定赔他多少银子,从与他相邻的地方把大堤挖开泄洪。”
沈玉妙娇娇感激,把“伤病”中的表哥也赶了起来,象是我很无能。她娇声道:“就听表哥的。”
然后娇笑道:“我来见淮王吗?”这样说了,又看了朱宣一眼。朱宣随意的道:“见见也好,淮王与我们是有事情相关的。”
沈王妃又笑了,搂了朱宣在他脸上亲了亲:“谢谢表哥。”朱宣嗯了一声,看了她笑道:“怎么感谢?就说一句话?”手已经伸到了她衣服里面去了。。。。。。
红纱灯光下,锦帐里,沈王妃玉色横陈了,露在绫被外的半边肩膀不着寸缕,应该这一会儿是疲倦的,还是大睁了眼睛不肯睡。
朱宣看了一看,轻声道:“怎么还不睡?”妙姐儿动了一下,含糊的嗯了一声。朱宣拍拍她光滑的背:“不要再想着了。”
沈玉妙又是一声嗯,过了一会儿才很是受伤的道:“他们说我是狐狸精。”夏之妹喜,殷之妲已,这全都是狐狸精。
朱宣安慰的拍拍她,伸长了手臂在她小屁股上摸了一下,轻声呢喃道:“没有尾巴。”沈玉妙娇嗔了,在朱宣身上捶了一下,道:“表哥,你也欺负我。”
朱宣嘿嘿坏笑了一声,听了妙姐儿嘟嘟囔囔说话了:“说雨水里有条蛇,说是我招来的,表哥,我明天就让他捉蛇去,捉不来不要回来了。”
朱宣笑一笑道:“这主意不坏。让他捉去。”看了妙姐儿还是懊恼的不行,继续道:“不要不高兴了,你明天让他们都上殿去,好好训一通去。”
沈玉妙轻轻叹气道:“表哥,我吵不过他们。”朱宣看了小丫头灰心丧气的,提不起来精神了,取笑道:“你吵得过表哥就行了。”
看了她把脸埋了不说话,朱宣揉了她继续问:“你跟表哥理论,不是很厉害吗?一说一大堆,直到把表哥气得不行了为止。”
沈玉妙把脸拧了一边去,过了一会儿才又问了一句:“淮王,他大概几天能来?”朱宣算了算日子道:“我让他星夜兼程,这不是能等的事情。三天之内会到的。”
天依如前几天一样昏昏暗暗,阮之陵一早起来了,看了园子里被雨打落的树叶,风吹断的细小树枝,这应该是盛夏的季节,却象是秋天一样萧瑟。
钟氏从身后为他披了一件衣服,关切地道:“老爷也要注意身体才行呢,这天气倒象是十月份的天气,风吹在身上是冷的。”
阮之陵也接了一句道:“可不是,盛夏倒象是深秋。天灾呀。”外面雨水如故,也不会有人来清晨洒扫庭院,倒是儿子阮大公子衣冠整齐,迈着方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了父亲已经起来了,施了一礼道:“不想父亲倒起来了。”然后看了看父亲的脸色,父亲虽然称病在家,也是心忧的不行,时时想见了王爷。
阮之陵满意的看了儿子,一向是起的早读书的人,他抚须道:“我夜里想了,你们昨天在大殿之上,对沈王妃太无礼了些,只怕王爷知道了,就算是真的沈王妃一手遮天了,王爷从礼仪上来说也会有所责怪的。我想了一夜,如何为你们脱罪才是。”
夏之妹喜,殷之妲已,周之褒姒,就差一个晋之骊姬了。可这是阮之陵的主意,大殿之上逼迫了沈王妃到不行的地步,总要让我们见王爷了。
阮大公子恭敬地道:“父亲太操劳了,我一早来见父亲,是听说了昨天王爷传了各位幕僚们去。”
“此话当真?”阮之陵打起了精神,上次去见王爷碰了钉子,自己心里也思忖了,沈王妃未必有这样的手段能挡住王爷,还是老心思,只是沈王妃搬弄了,吹枕头风。
又听到了朱宣见幕僚,阮之陵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酸楚,王爷要见人,理应当有我才是。一片风夹了雨丝打了过来,阮大公子扶了父亲往房里去,一边絮叨了:“父亲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阮之陵为了朱宣伤病中,没有把吏治拖付给了自己,这别扭闹得也心里厉害,而且是打了一心为吏治的名头儿,更是心伤了。
见儿子这样说,阮之陵只想了往事,他坐了对阮大公子道:“还记得王爷初封王,第一年来吗?”
阮大公子也笑了道:“记得。那个时候白家几个人把持了财政,咱们家也受了他们不少欺压。所以父亲才一心里帮了王爷。”
阮之陵也笑了道:“王爷杀伐果断,我还记得当然大殿之上,一看到那些证据,立即就推出去了一个当场斩首了,把人头拿进来验刑。一颗人头白家几个人就老实的不行了。”
那个倒霉的掉脑袋的人就是白家的长公子。
阮大公子顺了父亲的话笑道:“可是拿到了那些证据帐本儿,咱们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阮之陵轻轻捶了腿,嘴里喃喃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明白父亲心思的阮大公子忙笑道:“王爷先会了幕僚,再来就要会父亲的。”阮之陵微笑了,道:“也许。”
外面传来趟水的走路声,一个家人慌里慌张的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个大殿上的传话的将军。他戎装在身,进来笔直的站了对阮大公子道:“宣阮玉照大人即时上殿。”
然后才对阮家父子行了礼,站起来拔腿要走。
阮大公子忙喊住了他,笑问了:“姜将军,请问是王爷病愈了吗?”姜将军带了歉意:“末将也不知道,是王爷的贴身小厮来传的话。请大人赶快去,末将还要再去通知别的大人们呢。”
说完,拱了拱手就大步离去了。
房里阮家父子都有了喜色,阮之陵目视了儿子道:“快去,看一看王爷身体是不是好了,再回来报我。”
亲自让人拿了阮大公子的冠服来,看了他穿好了离去了,阮之陵在房里来回心里思索了,王爷一定是要见我的,如果召我去,我应该就此天灾说些什么。。。。。。
阮大公子喜气洋洋的坐了轿子奔了大殿上去,到了殿外,就看到不少官员都已经到了,大家见了都有喜色了:“一定是王爷病好了,这是喜事呀喜事。”
又候了半刻,百官们来齐了,才听到了一声宣召:“百官入殿。”大家都满心欢喜的进去了列班站好。
一侧的殿门旁姗姗然走来的,还是沈王妃。百官有些躁动了,互相低语了:“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是沈王妃召了我们来,她要说什么,她能有什么事情?”
还有昨天对了沈王妃一时无礼的人回去想了,其实心里是有些不安的。阮老大人和几位德高的大人们说了他们担待,他们要是不担待了,这可怎么办?
再看看沈王妃,一如平时是女官们,侍卫们引导了,还是打扮的象天仙,可是今天她多了一样东西。
有若神仙妃子的沈王妃怀里抱了一样东西,再走近些时,人人都认了出来,那是王爷的佩剑。见王爷的剑,如见王爷的人,这里没有人不认识王爷的剑。
看了她衣似彩云,抱了那外表古纹斑斓的宝剑,看了倒象是一幅赏心悦目的图画,可是再看她紧绷了小脸,让人看了又心里发一阵寒气。
沈玉妙板着脸抱了朱宣的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这才看了一眼下面还低语的百官们,百官们立即不说话了,从来也没有这样管用过。
她心里冷哼一声,今天谁再说我是狐狸精,我就跟他算总帐。她看了百官们一眼,朗朗开了口:“连日几天大雨,城外堤坝也频频渗水了,我不时出去看了,时时忧心了。昨天幕僚们递了一个条程上来,我看了还使得,所以今天召了你们来,让你们也商议一下。”
百官们都不说话了,阮大公子也不说话了,原来是王妃招了幕僚,却不是王爷招的幕僚。他低了头,想了沈王妃她又想做什么?
听了沈王妃拿起了一个条程,看了一看,指了一个人出来:“你念。”百官都认真听完了,原来沈王妃要挖堤泄洪,这倒也是一个办法。
百官们一下子分成了三批,一批还是死脑子:“先解决天灾最为重要,挖堤泄洪,第一淮王未必肯同意,就是同意了,也一定是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第二就是淮王同意了,也会淹没近两千庙的良田,还是紧固堤坝的,解决天灾的好。”
另一批已经是明白了,当然激辨了:“不泄洪将淹没的是三十万亩良田,而且大水过后重新安置灾民,如果再起瘟疫,又该如何是好?”
还有一批多是武将,人人是不说话的多。端坐了的沈王妃侧耳听了,再看了沙漏,争了有半个时辰也没有分出个胜负来。
她看了看阮大公子,这位大公子今天居然没有参与辩论,就是有人问了他一声,他也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嗯一声。
阮大公子听完了幕僚们的条程,有如醍醐灌顶,他也多年的官员了,心里只想了一件事情,沈王妃如顺利解决了水灾的事情,恐怕回头来就要找我们这些人算账了。
以前只是想了逼沈王妃下殿去,才抓了大雨做文章,现在越想越不妙。没有想到沈王妃这么快就有解决办法了。
他一面听了官员们大殿之上争论了,一面偷眼看了一眼沈王妃,只见她还是绷了小脸,嘴角边有一丝冷笑,象是听得很是认真。
阮大公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别人在激烈争论,他在认真想对策。
大殿上一声响动,百官们都住了口,沈王妃用她的白玉一样的手掌在书案上重重击了一下,看了这些官员们都闭了嘴,心中有了几分快意,继续道:“我意已决,已致信淮王,请他前来了,卿等不用争论了。但是,”沈王妃脸上的一丝冷笑人人都可以看得见,感觉的到了。
听了她双手奉了怀中宝剑,道:“泄洪之前先得解决妖怪。谢大人,”
沈王妃清冷冷的一声唤,谢大人赶快出班了,这就是昨天说雨中有长蛇的人了。百官们都竖直了耳朵,听了沈王妃吩咐谢大人:“命你三天之内,把长蛇怪物捉来献上,不然一旦泄洪,怎么能纵容了妖物到处流窜呢?”
沈王妃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冷冷看了面前站着的谢大人。
谢大人惊慌失措了,忙跪伏在了地下,急切间迸出来的话:“这个。。。。。。擒妖。。。。。。须要法师高僧。。。。。。。这个。。。。。。”他一下子流利了:“请王妃多发兵马,方可保证妖物顺利捉到。”
沈王妃不紧不慢的答应了一声:“你说的也是。依你看,多少兵马方够用呢?”谢大人赶快抓紧时间想了,对沈王妃禀道:“妖物非。。。。。。人力可比,总要。。。。。。一万兵马才行。”
百官们看了谢大人和王妃这样的对话,都默然了,准备看看沈王妃如何回话。。.。
全文字无错手打,【..】==
第四百五十六章,为难(十)作者: 第四百五十六章,为难(十)
沈玉妙今天自从上殿来,就一直就是板了小脸儿,这一会儿让谢大人去抓他所禀的妖物,这才收了冷笑,唇角边多了一丝笑容道:“一万兵马擒妖物是不多,可是谢大人,你须要亲自带了人先去探了妖物的形踪,再派兵马不迟,不然这么多人去了,也容易走露了风声,你说是不是?”
谢大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连声道:“是,是。”
沈王妃听了他这几声:“是,是。”一下子又变了脸,她原来是双手奉了怀中的宝剑,这一会儿更是举高了,大声道:“如此,这等重担就交给你谢大人了。杜威将军”
杜威衣甲作响站了出来:“末将在”沈王妃大声道:“请您先带五百人,跟了谢大人去查找妖物,一定不能让这样的妖物走脱了,免得酿成大害。一旦找到了妖物的形迹,再发兵马。”
沈玉妙从怀里取出了一件东西在书案上一扣:“兵符在此,由你调兵”一个侍卫过来接了兵符下殿来递给了杜威。
百官沉默了,殿上一片寂静,只有杜威接兵符的声音,回班列的声音。还有就是谢大人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声音。
阮大公子脑子一片空白,哪里会有什么妖物,不过是个说词罢了。不想沈王妃哄到了王爷兵符在手里。看了发抖的谢大人,再看了杜威,这哪里是协助了捉妖怪,分明是押解了谢大人去找妖怪。
听了沈王妃还有话要说,这一会儿又变了一种脸色,她微笑了看了伏在地上的谢大人,含笑道:“想来苗寨多水蟒,谢大人多年为官,不至于把妖物同水蟒看错了。我相信你昨天所禀属实,谢大人亲自看到的,还是由你去找。如有怠慢了,”
沈王妃又开始变脸了,冷笑又浮上了唇边,一字一句迸了出来:“提头来见”
谢大人再也坚持不住了,伏在地上只是说了一句:“王妃。。。。。。下官。。。。。。”一抬头看了沈王妃双手奉了王爷的宝剑,美丽的脸上已经有了杀气,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一个人出列了:“请王妃容禀,妖物多有气候,时有流窜,行迹不定,谢大人只能前去寻找了,是不是能够找的到,却也未必。”
沈王妃看了这个不怕表哥宝剑的人,却是阮大公子阮玉照。
阮大公子不得不出来说几句话了,总要回护一下谢大人。再说沈王妃要是顺利地拿了谢大人开刀,后面就是开始收拾这些人。看她的样子,兵符也到了手里,宝剑也在手里,今天上殿来就是来收拾人的。
百官们又立刻看了沈王妃,这下子精彩了,阮大公子又上阵与王妃的话,按理淮王应该是再次心惊于沈王妃的手段,抢在了前面见自己,可是不知怎么弄的,淮王却有些欣喜,甚至是雀跃了。
他压抑住心里莫名的一丝喜悦,对朱福笑道:“也听说了现在是王妃在理事,那就更不能歇着了,请带路,就说本王接了王爷手书,急行赶到,求见王妃。”
朱福笑着行了个礼道:“王爷请随我来。”带了淮王到王爷的外书房里来,笑道:“王爷请稍候一时,王妃就来。”然后带了人泡上好茶来,一面先陪了淮王闲聊了还在下着的大雨。
朱禄是已经进去送信了,过了片刻,淮王也不时往外面看了,先看到了一群人彩衣斑彩,撑了伞从院门走进来,一时之间眼花缭乱了,只是羡慕了南平王的艳福了,王妃房里的丫头们竟然个个姿色不凡。
可是哪一个是南平王妃却还是看不出来,这一群人到了廊下,左右散开了,中间一个双十年华,面上稍带了一丝稚气的女子,做了妇人打扮,正低了头扶了丫头的手款款的上了台阶。
淮王只看了那低了的头上乌油油的青丝,款款迈步上台阶的夭夭身段,突然觉得口干舌躁了,他收回了眼光,端起了一旁的茶碗,就喝了一口。
新泡的热茶,把他着实的烫了一下,淮王忍住了疼,放下了茶碗,不顾了嘴里的灼热感,又忍不住往外面看了。
朱福已经是站了起来肃立了:“王妃来了。”然后就跪了下来。
一角彩裙晃入了淮王的眼帘,淮王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看了眼前这一张芙蓉笑面,笑弯弯的眉毛,明媚善睐的大眼睛,红菱一样的小嘴,那唇边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淮王只觉得更是口舌干燥了,忙行礼了。沈玉妙站定了还了礼,才含笑打量了这位一心要与表哥联姻的淮王。
表哥后来说,我与淮王是见过一面的,沈玉妙才想起来,去年闯了表哥书房见到的那一位贵气青年。
今天见了,比去年京里书房里见,淮王更是出色了。想想淮阳郡主,与淮王是血缘关系较近的族兄妹,也就应该明白这位王爷是个出色的人。
今天看了他,更是剑眉朗目,身上一件深蓝色的云纹锦衣,下摆与靴子有雨水打的痕迹,想来是赶路甚急。就是因为这个赶路甚急,沈王妃心里十分的有底气。
表哥一封信能让你星夜兼程的赶来,那下面要和淮王说的话也就容易说的多了。
她含笑道:“王爷请坐。”自己先扶了如音的手慢慢走去主位坐了,淮王候了她坐了才坐下来,眼睛里又想盯了她看,心里又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盯了她看,这样太失仪了。这样犹豫不决的,心里竟然起了一丝慌乱。
淮王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难怪南平王爱如珍宝,不惜拒绝了亲事,真是好艳福。以前只觉得淮阳郡主容貌不俗了,没有想到这位沈王妃与淮阳不相上下。
正胡思乱想了,听了南平王妃笑语了:“王爷来的很快,想来是一路上鞍马劳顿了?”淮王定了定神,忙笑道:“自从接了王爷的信,就立即赶来了,不敢有半分耽搁。”
沈王妃看了这位王爷,一表人才,可是看上去,却有一丝腼腆,与小蜀王是两个样子。小蜀王殿下见了自己,先是看一眼,然后就把脸立即转了开来,再偷偷的看几眼。
这位淮王一直就腼腆的样子,沈王妃也不客气了,就把正事对了他说一遍,淮王竟然是一说一个同意,弄得沈王妃准备了一肚子劝导的话也无处使用了。
只是微笑了看了淮王道谢道:“多谢王爷肯成全,所有补偿银子王爷离去时,一并带走。”然后站了起来,长袖掩面,行了个礼道谢他。
淮王一见那桃花长袖掩住了玉人颜面,玉人蹲身行下礼来,忙更早的站了起来还了礼,看了南平王妃只是有些舍不得这一会儿就离开她,有心想指了一件事情与她再说会儿话,听听她娇柔的声音,可是急切之间,以前又不认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留住玉人多坐一会儿。
淮王一下子涨红了脸,低了头看了地。听了南平王妃笑道:“王爷请坐,我还有话要对王爷说呢。”
淮王大喜了,连忙道:“王妃请说,说说何妨。”
沈玉妙含笑了,心里又揣摩了一遍要说的话,眼前这位淮王看来是好说话的很,就是不好说话也是要对他说的,真是难得这是个机会。
自从一听到了淮王要来,沈玉妙先问了一句:“是我见淮王吗?”心里就一直打了一个主意。
她目视了如音、朱福,两个人会意退出了门外。当然门是大开着的,可是淮王一看从人退到了门外,远走了几步远,心里还是有了几分兴奋。王妃要与我说些什么。。。。。。
沈王妃的话让淮王错愕了:“年前淮阳郡主来看过我,我想念她的很呢,不知她现在许配了哪一家贵婿,是哪一家高门?”
没有想到是说这个,精干的淮王一下子就明白了,笑道:“淮阳还没有定下亲事来,年前为她相中一家,只是她自己执意不从,我是族兄,也不好强了她嫁人。”
沈王妃当然知道淮阳郡主没有嫁人,淮阳郡主一天不嫁人,一天就是沈王妃的心病。她看了淮王笑道:“郡主来看了我,也曾提起了此事,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相衬的人家。我倒是为郡主留了意去,可巧儿就有这么一、两家是不辱没了郡主的。”
淮王苦笑了,果然这位沈王妃是个厉害人。去年接了南平王的信,要为淮阳议亲事。淮王看了又看,想了又想,还是想给南平王。
南平王人品不俗,这样也算是对得起淮阳郡主的才华和玉貌。是以淮王才命淮阳郡主来了一次,南平王的影儿也没有见到。
不死心的淮王一直就没有为淮阳郡主议亲事,不服气的淮阳郡主一看了南平王妃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醋心,想想王爷一定人材一流,不然王妃能有这么大的醋心去。卧榻之边一个人也不容。
淮王是想与南平王联姻,却也早就思量了沈王妃这门恩亲,也是早早交待了淮阳郡主,过了门也不要随便招惹沈王妃。朱宣自己就是联姻了,与淮王谈起来王妃的使用礼仪也是一点儿也不松口,只有沈玉妙自己是局中人,一心里最难过。
这兄妹二人都还在等着,等了王爷或许会有松口的机会,就是伤病了,难道病一辈子去。
沈王妃微笑了,品味了淮王的苦笑,心里有如明镜了,一切的根源都在淮王身上。想想心里来火,无端的要与表哥联姻,害得我从京里悲切切的回来,害得我夜里流了多少眼泪。
回想了一心里苦大仇深的沈王妃更是笑得嫣然了,对淮王笑道:“王爷要不要听一听是哪两家,郡主也到了许亲的年纪了,难道王爷愿意看了郡主还待字闺中吗?”
只能还是苦笑的淮王是苦中作乐了,话一定是不中听的,可是这娇柔动听的声音实在中听,淮王苦笑道:“王妃请说。”
“一个是武昌侯的族弟临江侯,一个是户部尚书之子散骑常侍戚大人。”沈王妃侃侃而谈,为了淮阳这块心病,沈王妃与高阳公主通信说了这件事情,高阳公主用心物色了人选,又要人才好,又要家世不能太低,不能让人看了明显就是嫉妒去自己的心病的。
沈王妃做事情也有些受了朱宣传染了,做一件利已的事情也要博一点好名声。沈王妃含笑了,表哥不是与淮王千岁要好吗?我为郡主上心,是应当应份的。再说郡主去年来求了我,要相衬的人家。
淮王听完了这两家,不说话了,他就没有想过为淮阳别处订亲去,当然是没有看过别人,现在听了是无可推辞了,可是让他同意了洪水从他封地上泄洪是一回事,唯唯诺诺同意了南平王妃为淮阳订亲又是别一回事。
必竟不是孟浪少年,美人当前就什么都答应。淮王也含笑了,看了沈王妃。两个人眼神四目相对,淮王愣住了,沈王妃与自己眼神一触即闪开了,美人儿。。。。。。竟然眼里有恨意。
淮王心里难过了,心里一下子闪过了去年南平王妃匆忙离了京,王爷说是奉了太夫人回封地去,可是事先一点儿征兆也没有。
太夫人离京,总是要知会一下亲友,道个别的。隐约听说了,王妃为了联姻与王爷反目了,可是淮王是没有从朱宣那里看出了端睨来。
南平王在亲事上一点儿也不松口,淮阳生孩子,淮阳自己养孩子,南平王都是咬得很紧,字里行间对他的王妃爱重的很。
可是这一会儿,美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淮王心里翻腾了。有心答应了,可是不甘心,为了与南平王联姻,准备了许久,可是不答应,眼前的美人儿一会儿梨花带了雨,一定是令人怜爱的。
要是答应了,淮王自己想了,还没有见过南平王,保不准儿王爷伤病痊愈了,或许还有联姻的机会。
淮王自己转了花花肠子,沈王妃心里恨不得走到他面前啐了他一口才好,可是只能笑等着。她端起了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才对了淮王让茶:“这茶是新采的,大雨前采摘的,王爷请尝尝。”
看了淮王喝了茶,还是微笑了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了自己一眼,沈王妃又循循笑语了:“想来是王爷听了这两家不够好,那可就再没有好的了。”就是高阳公主自己也很得意,邀功道:“除了我,谁能找得出来这两家人来。你要媒人也是现成的。”
淮王笑着听了南平王妃又是几句劝导的话出来了,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笑道:“王妃说的是,多谢王妃想着。等我回去了,把王妃的好意与淮阳商议了再回王妃的话?”在淮王心里,又多了一个名正言顺见南平王妃的借口了。
而且男人总归是男人,沙猪总归是沙猪,让一个女人支使了,淮王并不是小蜀王那样的脓包,再说淮王还没有见过朱宣。
淮王说完了,往外看了一看天色,才转过头来对了美人儿笑了笑道:“天色也不早了,泄洪这样的事情,王妃既然说了当然应该支持。可是还想探王爷的病,如果可以,再听一听王爷的意思。”
沈王妃在奸滑上当然是稍逊了这位精干的淮王一筹,再说了泄洪的事情也需要表哥再来给对了淮王说一遍。
当下不好阻拦了,站起来了笑道:“那我就先去了,一会儿让人请了表哥来。”
淮王含笑站了起来,又欣赏一次美人儿纤纤的步态,在后面欠了身子笑道:“送王妃。”看了彩裙飘飘离去,心里有一丝甜蜜又有一丝落了空。
朱福再进来的时候,淮王正在细细品味了美人儿一颦一笑,这才收了心神,看了南平王,已经是迈步进了来。
以前见了南平王总是欣赏的。虎背熊腰,宽肩乍背了,又总是神采飞扬。淮王今天见了南平王,却多了一丝嫉妒,看了南平王全然不象是去年京里会的时候眉目飞扬了,却有了三分内敛,看了那一双眼睛,更让人觉得精光四射,象能容纳天下事一样。
说泄洪当然是一说就成,淮王自己路上看了灾情,一则不能不帮南平王忙,总不能看了漫堤了,有灾民有瘟疫难保不往自己封地上来。二则也还了南平王的人情,朝野上下也可以落一个好名声,再说还有不少银子拿。
说完了以后,淮王才徐徐说起了王妃:“王妃还想着,为淮阳订亲事呢。可是淮阳还是日日消瘦了,所以去岁王爷手书上,也关心了淮阳的亲事,我没有从命。”
朱宣从来心机深,所以听了没有笑出来。妙姐儿这个孩子又在胡闹了,任是谁一听都会明白,淮阳郡主已经成了妙姐儿的心病了,不,朱宣有几分怜惜了,是联姻成了妙姐儿的心病了,妙姐儿不相信表哥不再联姻。
朱宣听完了,对了淮王道:“去年郡主来拜会了,说了不愿意订一门不相衬的亲事,王妃为了郡主在京里托遍了人,这一番好意,王爷可以接受。”
淮王至此,真的是在亲事上被堵到没有话说了,他一点儿也不难过,淮阳的亲事现在并不是最重要的了。他还是用回答王妃的话回答了南平王:“等我回去和淮阳商议一下,再给王妃一个回话。”
朱宣就嗯了一声。并没有想到淮王此举还有再见妙姐儿一次的意思。南平王自负的地方太多了,小蜀王见了南平王妃,只敢在心里羡慕南平王的艳福,正眼多一眼都不敢看。
想了淮王能干,才让妙姐儿出来会一会,他固然是不担心妙姐儿,可是淮王这个人,南平王倒是没有想起来,他会动了花花肠子。
两下里议定了,淮王先行回去了,知会一下洪水会淹没的村镇,然后三天后,堤坝上见。
时间定好了,淮王也不休息了,当即站了起来,拱手道:“为王爷效力,理当尽心,我这就回转了,王妃处请王爷代我辞行。”
朱宣很满意,人人按照他的意思去转了,他就一定是满意的。他也郑重的拱了手:“有劳王爷了。”
淮王赶了快马过来,不过只停留了一个下午,就离开了,他在马上还想了,王妃现在还是理事,三天后的大堤上,应该也可以见到沈王妃。
朱宣亲自送了淮王到府门口,这才走进来,路上先问了王妃在哪里?说陪了公主与姚夫人,再问了尹夫人也在。朱宣笑一笑,一堆淘气包,这下子够热闹了。
一直到晚饭后,妙姐儿才回来了,想来是下午玩得开心,鬓边还有细细的汗珠,双颊红喷喷的,让人看了就想咬一口。
坐在镜台前,丫头们帮了她卸妆,还在对了自己笑语:“赶围棋子儿,我赢了好些瓜子呢。只是公主一定要玫瑰炒的,抓得手粘粘的。睿儿也是一只小粘手,在我衣服上擦手来着,弄脏了衣服。”
然后问了:“表哥,与淮王说好了时间了吗?”朱宣斜倚了床栏,看她梳晚妆,见问就回答了道:“说了三天后,他已经回去准备了。”
看了妙姐儿讶然的转了头看了自己,说了一句:“淮王人挺好。”朱宣淡淡一笑,听了妙姐儿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表哥最好。”
朱宣淡淡道:“怎么又是表哥好了。”沈玉妙坐了有些难耐了,催了丫头们道:“快点梳完,我等了和表哥说话。”然后又道:“那个梅花簪子不用戴了,睡觉戴那个可惜了。”自从堤坝上看过了周遭农人雨中救粮的辛苦,沈王妃觉得自己日用真的是太奢华了。
好不容易等梳完了,急忙走到床前贴了朱宣坐了,笑道:“没有好表哥,淮王哪里会跑这么快。”还不是冲了表哥。
朱宣看了这丫头急着过来当马屁精,想起了淮王下午的话,抱了妙姐儿的蛮腰笑道:“也许他着急回去当媒人。”
沈玉妙还是有些脸红,然后当然是就有话说了:“表哥不是说了也让郡主早些成亲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朱宣哈哈笑了道:“我就知道,你敢对他说这个,就不怕他对我说。”看了妙姐儿总算由刚才的一点儿脸红变成脸颊全部红晕了,坐了起来亲了一口,在她耳边笑问了:“是不是一块心病?”
沈玉妙这才真正是难为情了,被朱宣问的又有些难过了,在他怀里推了他,嘟了嘴娇嗔了:“谁的心病,我的还是表哥的?”
朱宣更是大乐了,追了问她:“怎么会是我的心病,说,怎么是表哥的心病?”看了妙姐儿低了头,双手扶了床沿,只是低了头不说话。
朱宣更想乐了,也低了头看她:“不会又哭,为别人做媒把自己弄哭了可不好。”沈玉妙嘟了嘴,低了头,过了一会儿,把手里的丝帕团了往朱宣怀里一扔道:“是表哥的心病,淮阳郡主一天不嫁出去,表哥梦里能安生?”然后想想气得不行:“不是说了神女会襄王,应该是梦里会的才是。”说着,真的要滴下泪来了,都怪淮阳郡主,给我看了那封信。
朱宣赶快把她抱到了怀里,笑道:“信不是你看着烧了的,还生什么气,一提起来又是一出子脾气。”
看了妙姐儿气鼓鼓的,哄她道:“巫山神女会襄王,多少书里用作情诗,古来多少文人骚客都用这个典故。不是什么新鲜的,也不是发自于表哥心里。表哥对了妙姐儿,才是真心的喜欢,听话,别计较了,总是计较真不好。”
沈玉妙恨得不行,扒了朱宣肩膀又咬了一口,还是不解恨,自己闷闷的坐了一会儿,从床沿上朱宣怀里滑落到床前踏板上,双足乱蹬了,双手乱摆了:“谁让你写那封信的,谁让你乱写的。。。。。。”。.。
全文字无错手打,【..】==
第四百五十七章,为难(十一)作者: 第四百五十七章,为难(十一)
雨打芭蕉青翠,雨中落红阵阵,这都是诗人笔下的美景,可是南平王夫妻每天一早起来看了这院中落红片片就只是叹气。
声声雨滴,象是打在朱宣和妙姐儿的心里。眼看了又是两天的大雨,又接连倒塌了不少的民房。好在没有伤到人,倒塌的也大多是经不起风雨的茅草屋,又好在早有准备,一应安置都事先准备好了。
朱喜送了一些文书来,朱宣顺手拿了一个打开了,听了妙姐儿坐在镜台前问了:“什么事情?”朱宣看了一看,回话道:“昨天夜里城东北角又倒了几间民房,做事还算是手脚快,已经安置在离东北角最近的庙里了,吃的是庙里就近供给了。”
沈玉妙听了就嗯了一声,对正在给自己戴簪环的如音道:“我一会儿要同表哥出去,不要戴这么多。”如音答应了,选了一个佛手蜜蜡镶绿宝石的簪子,又戴了一个牡丹纹的金栉背,端详了一下,沈玉妙笑道:“就是这样了。”
如音也笑了,又把白玉簪子,金步摇都戴好了,为王妃套好了一套镶绿松石的金钏环,这才笑道:“早饭要这会儿传吗?”
沈玉妙点点头,出来了外面锦榻上坐了。朱宣眼睛从文书上抬起来,看了一看妙姐儿笑一笑,现在要俭省,不肯多戴首饰,俭省也不在这一会儿。看了她少戴了,反而又是一番韵味了。
不一会儿,如音传了饭来,四色精细的细粥,又摆了上来千金碎香饼,单笼金乳酥,朱宣看了妙姐儿今天吃得很香,也说了一句:“最近象是用的香。”
沈玉妙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看了雨水中祈求不要下雨,雨水中泡着的青麦子,怎么还好意思挑食去。
朱宣象是也明白了,笑一笑,挟了一筷子她最喜欢的糟鱼给她,道:“多吃一点儿,中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饭后,两个人一同骑马沿途各处看了,往堤坝上来。
街头巷尾已经到处可以见到通知挖堤坝的告示,又有一队队精兵手执了兵刃来回巡视了。堤坝下的村庄外,可以听到有了敲了锣鼓,大声的在读告示:“王爷有令,本村一应人等收拾细软财物弃家,就近住到离城二十里的收容处去。。。。。。”
还有的村子就是里长敲了锣鼓,大声的来回喊了:“还有人没有,有人要赶快避开了。。。。。。”
朱宣在马上扬了马鞭子指了来回巡视的精兵对妙姐儿道:“这是防了闹事的。”
沈玉妙微笑,还好有表哥在后面多多筹划了。这一场暴雨,把伤病中的表哥硬生生的从酒杯里赶了出来。
她看了看朱宣,一身的油衣,头上戴的是那一年自己赶庙会给他买的斗笠,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
与淮王约的时辰还早,两个人并骑并没有骑得太快,朱宣听了妙姐儿抱怨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快马奔驰了?”也是一笑。
出了城走了十里路左右,朱喜从后面赶了上来,雨中气吁吁带了马,道:“王爷,有一伙人趁了雨压塌了民房,在乱抢乱拿,并且顺势把附近民房商铺也抢了几家,人数足有几百人。”
朱宣听完了,对妙姐儿道:“我去看看去,幕僚们陪了你去堤坝上去会淮王去,表哥一会儿就赶来。”
沈玉妙嗯了一声,看了表哥分开了几个人走了,这才继续在大雨中往堤坝上来。
两位舅舅先过来接了她,沈玉妙看了舅舅们眼睛里都有了红血丝。这几天里,两位舅舅一天也没有休息,吃睡就在大坝上,带了人又征用了不少水车,不停的从堤坝里往堤坝外面车水,这堤坝才支持到这一会儿。
前面一片哭喊声,堤坝下面黑压压一片人,周围是成队的士兵拦了。一看到沈王妃过来了,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悲哀的喊了一声:“不能挖呀,这堤坝不能挖呀。”
淮王也是一身油衣,虽然是雨中,更是着意打扮了,一身云衫风雨中有飘飘出尘之态,只是沈王妃只是看那哭泣的人,全然没有发现大雨中淮王没有必要还穿成这样子。
淮王看了美人儿过来了,南平王不在身边,当然更是高兴了。他雨中过来接了沈王妃,看了她油衣下不解的小脸,解释道:“这是附近田地的主人,他们是来请愿的。”
沈王妃一下一子就明白了,看了携家带口,妇孺老人也都一起跪在了雨中,口口声声悲泣了:“可不能挖呀,我们开了这些田可是不容易的,这水一冲今年的收成就全都没有了。再等等,或许这雨明天就不下了。。。。。。”
看了眼前这一副景象,沈玉妙的心都被揪痛了,她下了马大步走了过去,看了士兵们挡了那些人不能往前来。
两千亩良田,眼前竟跪了有上千人。雨中哭哭啼啼:“冲了田里未熟的庄稼,就是要了我们的命。”
沈玉妙回过头回了身后站着的一位幕僚:“这两千亩田地,竟有这么多的田主?”已经打听过了,有一部分是贫苦人,还有一部分田地是哪一家的田庄子。
幕僚回话了:“有一部分是张大人家的。这里一半应该是租种了张大人家地的佃户。”幕僚看了这些人在这里也觉得奇怪了。
有几位幕僚已经是上前安抚了:“你们不用担心,冲了多少,衙门里有银子补给你们。”可是有些人还是哭泣不休,弄得都跟了哭着不走。
有一些是精壮的年青人,雨中大喊大叫了:“天灾**,怎么能让我们来受这个损失呢。”就有一些人强行冲破了士兵的拦阻,扶了一些老人颤巍巍的到了堤坝下不肯走:“把我们一起都冲走了。”
沈王妃雨水中冷冷看了,这些当地盘踞了多年的官员们要给我出多少难题才行?头两天就让人去到处张贴了告示,让这些人早早的搬离开了来。
眼前这样的场景,分明是有人在挑唆了。淮王看了这样的场景,再看了身边的美人轻咬了嘴唇,那一点贝齿雨中昏暗的天气看起来格外莹白了。
淮王低声安慰了:“别怕,在我在呢。”他抬头指挥了自己带来的人:“都拉开了。”
沈王妃看了眼前这闹哄哄的一幕,却反而冷静下来了。她取了头上斗笠,站到了堤坝下那些躺倒在泥浆中的人面前。
这些人有的是老人,有的还是孩子,也有一些是强壮的年青人。看了雨水中这位美如仙子的王妃走过来,一时都愣住了。
雨水尽情打在了沈玉妙的脸上,她不觉得冷,只是心里一股火气蒸腾了,大声道:“挖开堤坝泄洪,会冲走了你们田里的庄稼。你们可以就近去衙门里按地契来领银子。这是前两天就让人去村里贴了告示,让里长知会了你们,为什么今天还要来阻拦泄洪呢”
就有几个人不满的大声喊了:“什么时候都是当官的说了算。你说有银子,拿银子来,不然大家伙儿死在这堤坝下面。”
“对”人群里居然是有不少附合的人在,然后后面有一些人就借势往前冲,士兵们手挽了手才拦住了。
淮王大怒了,喝道:“把刁民抓起来。”
“不”沈王妃阻止了淮王,淮王看了她美丽晶莹的脸上被雨水打残了妆,反而更是一种玉色,淮王忙笑道:“有我在这里,你快些去避避雨去,小心生病。”
沈玉妙象是没有听到一样,回身吩咐朱禄:“回去取银子来。”朱禄忍了火气答应了一声,真不明白为什么王妃总是受人欺负。
还没有走两步,又回来了,高兴的不行:“大管家送银子来了。”
大雨中,朱子才冒了大雨赶了两辆大车来,过来先给王妃行礼:“王爷临时派了人回来交待,送这些铜钱碎银子来,说是怕王妃会急用。”
沈王妃又掉了眼泪,雨水打在脸上也看不出来是泪还是雨水,她木然的吩咐道:“支了帐篷,让他们一个一个来领钱。”
头几个人领到了钱,欢天喜地的从帐篷里出来后,阻拦的人互相看了,都赶快回家去拿地契去了。
一下子就走*了一半人,剩下的一半人还叫嚣了:“我们是佃户,地契在田主人手里。”一面贪看了王妃的容貌。
沈玉妙冷笑了一声,喝道:“阻拦的人全部抓起来。”堤坝下现有士兵,淮王也帮衬了,不一会儿抓好了另一半人,一个个捆了按在了雨地里跪了。
沈玉妙这才觉得解了三分火气,她推开了朱禄送上来的斗笠,对了淮王客气地说了一句:“王爷,是时候了。”
淮王微笑了,回身去吩咐了几句。然后殷勤地道:“帐篷里歇会儿,看你淋的,要是病了可怎么办?”
美人儿象是没有听到,反而走了过去,看了工匠们打眼子,安装炸药,最后一声喊:“点火”
几声巨响过后,江水浩浩荡荡从挖开了的这一点儿口子往外面奔流而去了,淮王殷勤地对了美人儿大声说了一句:“这水势湍急,站在这里也要小心了。”
江水一下子奔腾而出,江水拍击在堤坝上,溅得沈玉妙又是一身水,到了这个时候,沈玉妙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回过头看了一眼,朱宣微笑了正往这边走过来。不远处,又是一队整齐的兵将。表哥这一会儿忙完了事情,送了银子来,又带了兵将过来。
“表哥。”淮王看了沈王妃快步走了过去,扑在了南平王怀里。南平王从头上取下了斗笠,给她戴在头上,从怀里取出了丝巾,为美人儿擦拭了脸上的雨水。
淮王有几分嫉妒了,看了两个人搂了那么紧,南平王轻声哄了她,淮王又有几分无奈了。走了过来与南平王见了礼。
沈王妃才从朱宣怀里出来,贴了他站了,看了表哥与淮王寒暄了。她眼睛里只看了抓起来的那一起刁民,这一会儿都吓得有些面如土色了。
朱宣看都没有看那些人,他与淮王并肩过去看了炸开的一个缺口,就这一会儿,江水流势已经减弱了。
蒋家两位舅舅也过来了,称赞道:“这药装得有学问,炸的这点儿高刚刚好。雨一天不停,我们还是守在堤坝上,多余的雨水从这里也可以排出去一部分,再水势大了,就再用水车往外排水。别看这水车排的不多,一百架一起日夜不停的排了,才保得住这几天里堤坝无恙了。”
朱宣也笑着看了蒋家两位舅舅,可惜了只是功名不就,这治世的精干,倒是齐全。
看了妙姐儿挽了自己手臂站了,只是对了江水怅然,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道:“在想什么?”沈玉妙低头看了看江水,再看了看朱宣道:“只是想了,人力实在是有限的。”
淮王嫉妒的看了南平王微笑了,搂了美人儿的肩膀,安慰她:“那是当然。看你这一身水,都湿透了,我们回去,小心你生了病,又要为喝药哭几回。”
再看了美人儿红了面庞,依偎在南平王怀里,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朱宣与淮王分手往回走,淮王恋恋不舍的看了沈王妃一眼,美人衣袂被江风吹起了,象欲随风而起了。
看了南平王揽了她,淮王才有些失落的下了堤坝,上马回去。脑海里细想了,刚才对了那些刁民那桃花一怒,难怪南平王要让王妃上殿理事,这种享受竟然以前从没有想过的。
美人卷珠帘,美人颦娥眉,美人微微笑,这会儿想了,都不如这美人儿心忧吏治的一怒,淮王更是失魂落魄了。
淮王一路神魂颠倒了,这里朱宣携了妙姐儿走下堤坝来,这才冷冷看了抓起来的那伙子刁民,只说了一句话:“送到就近的衙门里审去。”
带了妙姐儿重新上了马,回到了王府里,在二门前松开了她的手,交待了:“回去让人煮了姜汤来喝,不要生病了。”
沈玉妙嗯了一声道:“表哥不来?”朱宣道:“我一会儿进来。”
看了妙姐儿进去了,朱宣往外面书房里来,朱福打了门帘,朱宣进了来,里面已经有了一些人在座,见朱宣进来了,一起跪了下来:“王爷安好”
这些都是朱宣的心腹了。王爷伤病到了今日,才召了他们来,心里都是高兴,看了王爷象是精神如故了,只是神色冷冷的,象是谁又有了不是一样,大家惴惴不安地候了。
朱宣一点儿也没有废话,也没有客气,他自己先坐了,看了这起子站着的官员们,直接了当:“我快要好了,先见你们,自我病了不会人,有什么事情吗?”
官员们赶快把自己要说的话都说了,朱宣听完了,又问了一句:“王妃上殿理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没有?”他淡然的问了出来。
官员们互相看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躬身了:“王妃上殿理事,当然也有传言纷纷。”
朱宣淡淡的道:“有什么传言,说来我听一听?”
“有人说牡鸡司晨。。。。。。”回话的人只说到了这里,看了看朱宣浓眉已经耸起了,就住了口。
书房里一片寂静了,人人都可以感觉的到王爷心情不好。
伤病中的朱宣,对外面的事情一个字也没有少听,他今天找了这些人来,再也不想听人说牡鸡司晨了。
看了眼前这些人都不说话了,朱宣才慢慢开了口:“我病了,才让王妃帮我听一听,传一传话。”
大家听了王爷用了这句话作开场白,都一起不说话了。听了王爷继续道:“牡鸡司晨,哼”大家都吓了一跳。
朱宣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子摔茶碗。只是声音轻缓的说话了:“以前看了个个是不二心,这一次看了个个都是混蛋”
“王爷”官员们一起跪了下来,听了朱宣继续不紧不慢的说话:“自我来南疆,扪心自问了,没有亏待了人,年年勾决罪犯,也是再三斟酌了。我以仁心待人,谁以仁心待我啊?”心腹官员们听了王爷似是倾诉似是抱怨的轻缓语调,一个一个心里发紧了,只觉得比王爷大发雷霆还要难熬。
朱宣扫视了跪在面前的这些人,声音还是缓缓的:“年年都有征战,要是我战死沙场,你们如何辅佐了王妃,如果辅佐了世子。
王妃年青,世子尚在年幼,我早就看明白了,不是你们的对手。”他仍然是平和的语调,可是话里的意思别人却是经不住了。
“请王爷恕罪。”地上一片叩头声。朱宣仍然没有发怒,只是轻叹了:“隔岸观火,也是人之常情。这也算是官场之道了。看了我病倒了,自然没有人能管束了你们了。。。。。。”
朱宣阴柔刻薄的把眼前这些人挖苦了一顿,这才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门外遇到了笑容满面的徐从安,朱宣才着实高兴了一下:“你几时回来的?”徐从安在外面已经是听得一清二楚了,笑着与朱宣并肩往外走,笑道:“今天刚回来,这就来了。在外面看了王爷在里面说心事,一时不敢进去。”
朱宣微笑道:“随我进来,摆酒与你接风,再听你说一说那边如何。”然后看了春风满面的徐从安,问了一句:“夫人如何?”
徐从安笑道:“多谢王爷想着,夫人也让我问王爷好。”朱宣微微一笑,吐蕃的那位徐从安的心上人,也是一位慕容夫人,也是大燕的贵族,却流落到了吐蕃。
认真的论起来,与京里的那位慕容夫人还是应该是远亲。两位慕容夫人,一个是身在京都,为吐蕃打探了不少消息。
一个是身在吐蕃,却心向汉朝,是朱宣的一个卧底。
邀了徐从安一直到了内宅,沈玉妙也出来见了徐先生,听了表哥吩咐了:“摆酒来,与徐先生接风。”
妙姐儿应了一声是,然后看了看徐先生并不是外人,轻声道:“表哥,少喝一些。”
朱宣笑了一下,看了站在面前的妙姐儿,笑道:“你先生在面前,给表哥留少许颜面来。”看了妙姐儿微红了脸,行了礼转身让人送酒菜来。
徐从安也忍不住取笑了朱宣:“王爷何时没有颜面了?真是让我费解。”朱宣又笑了一下道:“多喝两杯,妙姐儿就不乐意了。”
一时人摆了酒菜过来了,沈玉妙又重新过来了,朱宣道:“先生一路辛苦了,你也来敬杯酒。”
看了妙姐儿敬完了酒,才对她道:“进去,别在这里象看着不让人喝酒一样。”
徐从安也呵呵笑了起来,自己走了一段时间,王爷与妙姐儿象是又伉俪情深了。
朱宣与徐从安举杯畅饮了,一面听徐从安说话:“左贤王家里乱成了一团,他的其余四位夫人也都有来头,五子争嗣,只有南诏公主没有动静,她只是力主了,谁先拿到了达玛王爷的兵符,就拥谁为嗣。”
朱宣笑一笑道:“她倒是胸有成竹,这兵符是给她的。”达玛生前一定是许给了她。
徐从安也笑了道:“长公子伊丹年纪也快三十岁了,一向是兵强马壮,能与他相抗衡的只有二公子其木合,可是他们两年前的争斗中,其木合被重挫了,至今还不能骑马,只能坐车。”这就是钟林将军做的事情了。
“其余两位公子,母夫人虽然也是吐蕃贵族,可是兵马不足,现在也支持南诏公主,说谁能拿到兵符,就拥谁为嗣。”徐从安挟了一筷子菜,对朱宣笑道:“王爷,人人都以为是你拿走了兵符。”
朱宣听完了道:“是在我这里呢,不过我今年不想打仗,现在还不会放这个风去。让他们先乱着。前面将军来报,那小山丘的碧水旁,已经被人挖得不行了,找达玛的尸体,还是找兵符呢?
那里深入了草原腹地,自我战胜以后,请了圣命,又往前建了一座城池,可是离那里还是鞭长莫及,我说了,让他们好好挖去,能过了那沼泽的也是个能耐人了。”
两个人且饮且谈了,一直喝了半天,都薄有了酒意,朱宣才装作淡淡的问了一句:“夫人想来芳华依旧?”朱宣压根儿就没有见过吐蕃的那位慕容夫人,只是听说了,是一位丽人儿。
他用眼角看了徐从安,如果不是丽人儿,徐从安也不会陷进去,而且也是一位熟读诗书的妙人儿,才能让徐从安神魂颠倒了。
徐从安刚从吐蕃回来,所以神色欣然,听了王爷问候,笑道:“好的很呢。”朱宣却不是要问他好不好的意思,他又喝了两杯酒,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家里难道不要主中馈的人?”
徐从安一下子就拒绝了,笑道:“我还有两个弟弟守了祖田过日子,去年让他们成了亲,王爷也赏赐了,难道忘了。今年来信说弟妇有了身孕,要是生了男孩,还要讨王爷的赏呢。”
朱宣只能点头道:“好,好。”这下可以去回妙姐儿的话了,就是朱宣自己心里也觉得大可不必这样,不想徐从安是一个情种,他这样说出来,想来是在心里深思熟虑过。
朱宣只能在心里唏嘘,原来情之一物,可以让人为之生死。。。。。。
南平王这个人压根就不知道情为何物所以他不会明白徐从安。
第二天,雨奇迹的停了,头天还是倾盆一样的倒下来,不知道夜里何时悄无声息的止住了。如果不是院子里的树叶上,花瓣上还有未干的雨珠,地下也是水迹斑斑,看了那清晨艳阳四射的天空,还以为没有下过这样让人忧心的大雨。
沈玉妙听了说了,立刻就从床上披衣起来了,身后朱宣也跟了来,夫妻两个人立于廊下,携手看了那院中落红片片的景致,这一次看了都是微笑了。
早饭后,朱子才进了来,也是一脸的兴奋:“外面是城外乡人,敲锣打鼓给王妃送了万民伞来,感激王妃当机立断,挖堤泄洪,才把天灾扭转过来。”
沈王妃惊喜的看了朱宣,这几时里来,第一次这样开心过,朱宣也含笑了,对如音道:“取王妃的衣服来。”
他亲自站在一旁,负手看了妙姐儿按品大妆了,看了她出去了,心里也是得意的不行。
徐从安被朱喜急忙找了来:“王爷请徐先生陪了王妃,照顾一下。”自己的徒弟又露了脸,徐先生更是得意,过来的路上想了王爷一定比我还要得意。
赶到了王府门前,果然是一片锣鼓声,几百乡人都是喜笑颜开了,妙姐儿按品大妆,福禄寿喜引了出来了,立于府门前正在接受了乡人的跪拜,她喜悦的看了看赶来的徐先生,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算不算付出也有回报?
昨天堤坝下那些阻拦了泄洪的乡人也是一样的打扮,青衣小帽了,让人看了觉得惫懒;可是今天看上去同样是差不多的穷人装扮了,看了眼前这些人却只是觉得质朴。
几个年长的乡老抱了万民伞过来呈给王妃,都是年长者,沈王妃欠了欠身子接了伞,与他们寒暄了:“老人家高寿了?”
听说有两位百岁老人,沈王妃也是欣喜了:“如此高寿,实属难得,以后每个月一位加一吊钱,老人家住在哪里,让人按月送去,理当是奉养了。”
看了乡老们欢天喜地叩谢了,沈王妃喜滋滋抱了万民伞,道:“不用多礼,想我父亲,如果能有如此高寿,也是做儿女的孝心感动上天了。”
王府门前热闹翻了天,朱宣在房里听了人来回报,只是一笑,这个孩子很会笼络人心。
一个月一吊钱,真是不值什么。
听了朱喜进来回话了:“王妃进来了,徐先生也进来了。”朱宣就迈步出了来,却没有见到妙奶儿,只见到了徐从安。
两个人见了面,都是欣欣然得意,徐从安也笑了,看了王爷更是得意了,心想,想捏成什么人,一捏一个准。
忽然想起来了史敬功以前教过的那位苏姑娘,如果许给王爷的是苏姑娘,未必王爷能如愿。
朱宣与徐从安又痛喝了一天的酒,中间问了王妃在哪里,朱禄过来回话了,也是高兴的不行,天天受人欺负了,今天看看,谁才是得意的人。
朱禄进来了笑道:“先是去回了太夫人,太夫人也高兴的不行。然后高阳公主,姚夫人要看万民伞,王妃陪了她们。”
朱宣听了也就罢了,看了朱禄出去了,对徐从安说了一句:“可怜那伞,她们玩过一遍,还是伞吗?”
徐从安哈哈大笑了,王爷对于高阳公主,一向是头疼的。
夏日的艳阳,不一会儿就晒干了地表,鲜花上的雨珠也消逝了。
高阳公主,陶秀珠,妙姐儿还在乐颠颠的看了那把万民伞,写满了名字的伞摆得离世子朱睿最近,而且朱睿只让她们看一看不许再碰了,他小手一摆:“你们弄脏了怎么办,祖母说要摆着呢。”
高阳公主看了朱睿,心里有几分羡慕了,看了妙姐儿:“有这样一个孩子真好。”陶秀珠立即取笑了道:“你圆了房就有了。”
高阳公主和妙姐儿一起瞪了陶秀珠,小孩子在面前,说这个。
陶秀珠自悔失言,忙嘻笑了对朱睿道:“你既然不让玩,就抱走了。”朱睿就等了这一句,笑道:“那我抱给祖母和弟弟看了。”
站起来就抱了那万民伞走了。伞大人小又走得急,身子歪歪扭扭的出了门,就交给了跟的人,神气活现的吩咐了:“我们去见祖母去。”
高阳公主、陶秀珠则一句一句的取笑了妙姐儿:“昨天泄洪,为什么不叫上我们。”沈玉妙嫣然了,带上你们,再弄上两个泥人儿,又要弄脏我一辆马车。
她看了外面晴日,笑道:“咱们去园子,自你们来了,还没有去过园子里好好玩过。”三个人手拉了手站起来笑语了往外走。
这一会儿又来了三个客人,周亦玉,薛夫人,尹夫人都是刚得了消息,来看那把万民伞。六个人嘻笑了,一直往园子里来。
红染阁,绿天亭,一处处都游了过来,前面一片空地上,现了两只箭跺子出来。陶秀珠更来了精神道:“拿箭来,我们来射箭。”然后看了周亦玉笑:“有周将军在,正好教我们。”
半个时辰后,周亦玉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没精打采的随手拈了一块点心,慢慢放到了嘴里嚼着。
看了身边人还在笑语了,再看了那两只箭跺子,也难怪周亦玉提不起精神来。
两只光洁的箭跺子依然还是光洁,上面一个洞也没有,箭跺子下面倒是落了不少支箭,一支也没有射到箭跺子上去,不中靶心,哪怕有一支能挨挨边呢,也没有。
听了尹夫人笑语了:“该我了。”她从陶秀珠手里接过了弓箭,走了过去,先是一笑:“你们不许笑话我。”然后就是一箭,箭飘飘乎乎的没有飞二十步远,就落在了地上。
然后一片嘻笑声,尹夫人很得意,回头来对陶秀珠笑道:“我的这支箭比你的要远一点儿。”
朱禄一旁站了侍候,也是不忍心看的表情。再看看周将军,颇为同情她,以后要是天天陪了公主,这些夫人们射箭,真的是一种折磨。
这种射箭依然兴高采烈的在射了,高阳公主笑看了妙姐儿:“说你秋狩射倒了一头熊,这会儿怎么了?”
沈玉妙心知肚明那熊是怎么射的,也顺了高阳公主的话笑道:“可是呢,今天就这么不济了。”陶秀珠接了一句笑道:“也许你原来就不济,只是那熊凑巧倒了。”
大家又是一阵嘻笑声,看了妙姐儿射,也是有如断了线的风筝,飘乎不多远,就落了下来。
周亦玉再次漫不经心地把点心投到了自己嘴里,再去拿时手拿了一个空,一盘子点心都被自己吃完了,这下子无事可做了,还真的有点闷。
她看了看茶碗,我喝茶。也算是一桩事情,看了这些人不知道何时能射得完。箭囊倒是射空了好几个,箭跺子上还是光洁依旧。周亦玉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无意中看到了朱禄看了自己要笑不笑的样子,一副同情的眼光,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总算这些人笑得身软,射到力疲了,才回来了一起坐了,一个说:“我没有力气了。”一个说:“我腰痛。”
周亦玉更无语了,看了那满地落在箭跺下面的箭,不知道这样还能会没有力气和腰痛?下次她们射箭我千万要躲着走。
只射了几支箭,就回来坐着,一直为她们加油的薛夫人也笑道:“你们真是辛苦了,快歇一会儿。”
尹夫人笑道:“一会儿再来射去。”别人都笑着说好,只是周亦玉是忍无可忍了,说了一句:“玩别的去。箭跺子上一个洞也没有,晚上对人说了在射箭,别人会笑的。”
大家这才象是被提醒了,看了那光洁的箭跺子,果然是没有一支箭射到了上面。都互相看了,这样说出去,象是有点丢人。
娇俏的尹夫人这一会儿主意最多,她想了想笑着站起来道:“我有办法。”大家看了她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了一支箭,在箭跺子上举起箭来就扎,一边扎一边数:“这是妙姐儿射的,这是公主射的,这是姚夫人射的,这是薛姐姐射的,这是我射的。”
然后得意非凡,回过头看了周亦玉,笑问了:“周将军要射到靶心的是?”身后一片鼓掌声,陶秀珠笑道:“这样很好。”
周亦玉赶快回话了:“我的你不用管。”传了出去还有我的份,从此以后可以不用见人了。
尹夫人满意的在箭跺子上扎完了,丢了箭走回来,大家一起倒了茶来贺她:“这主意是怎生想来的。”
朱禄忍住了笑,看了箭跺子上多了不少洞,这主意是不错,改天要敲尹将军酒去,这样主意是他教的?不想还有如此神箭手,后羿逢蒙都甘败下风。
周亦玉痛苦的回去了,明白了一件事情,以后凡是姑娘小姐太太奶奶们让我陪了射箭去,我一概是回头疼。
不过她今天也没有白来,听了她们说闲话,倒是学会了一样事情打算回家去试一试效果如何。
朱宣与徐从安酒罢大醉而回了,听了说女眷们在射箭,也笑倚了迎枕问了一句:“妙姐儿射中了吗?”
沈玉妙笑得有如荷润烟润一般,对了表哥笑道:“射中了的,箭跺子上都是洞,不信表哥明儿去看看去。”
朱宣笑道:“真不错,明天表哥去看看去。”听了妙姐儿又是一句:“不过不是弓箭射上去的,是用手拿了箭往上面扎的。”
房里又传来了朱宣的哈哈大笑声,笑了一时才住了,夸奖了:“真是本事,这个淘气主意是妙姐儿想的?”
沈玉妙很高兴:“不是我,是尹夫人。”这一次也不是我。朱宣听了也有了和朱禄一样的想法,问一问尹勇去,这样神射手是如何教导出来的?
过了两天又到了上殿去的时候,头天晚上妙姐儿就很开心了,对了朱宣笑道:“表哥,明天该我说话了。”
朱宣笑一笑。看了妙姐儿高兴的不行了,过了一会儿又在瑕想了:“明天他们还能说的出来什么?”
朱宣再笑一笑,没过一时,妙姐儿还是没有安生睡去,又噘了嘴说了一句:“怎么能说我是妹喜,妲已?”
表哥的手掌放在了自己头发上,朱宣柔声道:“是说妙姐儿生的好。”看了妙姐儿一下子就高兴了,笑道:“那也要分开来说是不是,我有妹喜、妲已的容貌罢了。这些人,打个比方都说不清楚了。”
夫妻两个人又笑话了一阵子,才相拥了睡去。
早上起来了,朱宣先进来了,看了床上的妙姐儿笑道:“表哥去,你睡。”沈玉妙高兴了一下子,笑语道:“表哥好了才是正经事情。”
当下睡了床上往外探头看了朱宣离去了,人懒懒的卷了绫被,心想着我再睡一会儿,就朦胧睡去了。
回笼觉睡得正香的时候,耳边有人轻轻的请起了,是如音的声音:“王妃请起,朱禄外面请王妃上殿去,说王爷殿上要杀人呢。”
沈王妃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问了一句:“要杀谁?”如音回话道:“说是一位阮玉照大人。”
阮大公子,那个天天与自己顶撞的阮大人。沈王妃一下子就醒了。。.。
全文字无错手打,【..】==
第四百五十八章,为难(十二)作者: 第四百五十章,为难(十二)
朱宣上殿去,百官先是高兴了,然后是心惊。
连日大雨,都以为要酿成了水灾,官员们表面上看不上沈王妃,其实心里条程早就准备好了,总不能真的让水灾变成事实,一堆灾民,再有瘟疫,惹上了就是一大片。这是谁也不能逃脱的事情。
在阮之陵大人的书房里,早就大家一起商议出了对策,只等了沈王妃束手无策的时候再献出来,让她知道一下我们这些人的好处。
不想沈王妃挖堤泄洪了,原以为淮王没有那么好说话,王爷又病了。没有想到淮王一说就成,而且出力不小。
再打听了沈王妃接了万民伞,并没有再召见过一位官员,象是这件事情就这样了结一样。官员们心里都发虚了,又都明白,今天上殿,沈王妃一定不会客气的。
想想她上一次,奉了王爷宝剑上殿来,就带了一副要宰人的神色来了,现在沈王妃又有民声,没准她真的要宰一个,两个的为自己立立威。
官员们今天来上殿,互相看了心里都有戒备了。
不想钟鼓齐鸣后,居然是王爷迈步走了来,官员们都一阵欣喜:“王爷安好”
朱宣冷冷的坐了下来,看了一众官员们,也是毫不客气了:“我病了这么久,原想着多休养一阵子,可是被这大雨,还有不称心的事赶了来。听说王妃殿上来,你们多有言语了,今天我来了,有什么话说给我听听。”
周怀武一个人低了头乐,王爷今天是一点儿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看了天天那些和王妃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一些官员们,只是低了头不说话。
殿上一声沉默了,朱宣没有沉默,他唤了一声:“阮玉照大人,”阮大公子赶快应了一声:“是。”听了王爷淡淡道:“听人说阮大人病了,可是你们家的书房里天天都是人不少,商议的什么,说给我听听。”
阮大公子赶快跪了下来,道:“都是来探父亲的病的。”
朱宣今天上殿来,就没有打算客气了,他淡淡道:“王妃上殿来帮我传传话,就听有人说是妹喜,妲已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敢比方。本王是夏桀,本王是殷纣吗?太大胆了”
说到最后一句,已经微微提高了声音。
一些与沈王妃争议过的官员们跪了下来。朱宣怒目了看了这些混蛋官员们,上面还有皇帝,就是比成殷纣王也轮不到是我。
这些人,没事就找事情乱比方,不整治还行南平王没有想起来自己这句话有诽谤皇帝的嫌疑,反正他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放在了心中。
惩治也是找为首的,朱宣又冷冷看了跪伏了的阮大公子,淡淡道:“我一心想静养了,被你们弄得不得安宁。让王妃奉了我的宝剑上殿来,见我的剑如见我,居然还有人不把本王也放在眼里了。”
余下的官员们也跪了下来:“请王爷息怒。”
朱宣一声冷笑了:“这样大胆的人怎么还能留着,来人,”四个殿上的侍卫答应了,听了朱宣冷声道:“把阮玉照推出殿外,午时三刻,再要他这颗脑袋。”
阮大公子大惊失色了,连声惊呼了:“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一众官员们没有想到王爷病好了第一次上殿来就是料理这件事情,大家相互看了看,都不知道该如何求情才好。那些以前了一句:“徐先生真是个好先生。”大家重新站了起来时,周怀武就站到了徐从安身边去。
徐从安微笑了,也轻声回了一句:“过奖。”在徐从安心里,觉得这夸奖来的也一点儿也不夸张,至少是不谬赞。
阮之陵在书房里坐了,让人泡了好茶来,看了这天晴了,虽然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可是并不以热为苦,反而心里舒适了,前几天那样的大雨,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安。
他一个人回想了沈王妃挖堤泄洪,这样好手段,要么就是王爷的主意,要么就是来做客的驸马齐伯飞的能耐,武昌侯齐伯飞是工部尚书之子,一定是家学渊源。
再想想就恨自己太愚顿,一见了沈王妃上殿理事,只是和她置气去了。心里别扭,再加有人说几句:“王爷伤病了,理当托付于老大人才是,想王爷在时,事事都要与老大人商议才是。”
就这么几句好听的话,自己一下子听了进去,也是自己太自负了,一向觉得自己象是个离不开的人。
再反复想了,阮之陵又是一身冷汗缠身了,王爷称病,只怕不仅仅是韬光隐晦了,还有一个试探了封地上官员们的心思,就算王爷起初没有这样的意思,自己也跟了称病,儿子阮大公子却纠结了官员们与沈王妃争论不休。
王爷他会不计较?不就是不为了沈王妃,为了王爷自己的颜面,也是要计较一下子的。阮之陵只是担心了,王爷不知道要如何计较。
谢大人被王妃一顿重责,又加上文人身体差一点儿,回府去了,好几次都晕了过去。儿子阮大公子也是一介文人,不比谢大人身体好到哪里去,王爷要是杖责了他,阮之陵只要这样想想就是心疼的不行。是主动上门去请罪,还是该如何?
正想着间,跟了阮大公子去的一个家人跑了回来,急得一头都是汗,径直闯了进来:“老爷,不好了,王爷把大公子推出殿外,说午时三刻要斩首呢。”
阮之陵一惊站了起来,手里的紫砂壶一下子摔到了地上,急道:“这话当真?”家人急得舌头都快撸不直了:“老爷。。。。。快看看去。。。。。。”
阮之陵脑子一下子就涨得晕乎乎的,血都往头上涌,过了一会儿才冷静了下来,虚弱的问了家人:“哪些大人们在保大公子?”
家人刚回了一句话:“大人们都跪了下来,奴才一看大公子被捆了押出来,就吓得魂也没有了,就跑回来了。”
外面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钟氏带了苗氏哭了进了来,一起跪到了阮之陵的面前:“求老爷快想办法,救救儿子的性命。”家人在府里一通乱跑,早就有人知会了钟氏。
钟氏心里气苦了,我早就劝了你们,不要乱招惹沈王妃,她和王爷必竟是一枕上安眠的夫妻。
阮之陵刚才已经看过了沙漏了,离午时三刻还有一个时辰,本来没有主意的,现在看到了妻子媳妇哭了进来,反而有了主意了,他立刻道:“听我说,你们不要哭。”看了钟氏与苗氏住了哭泣声,还跪了看了自己。
“你们快洗了脸收拾了,进王府去求沈王妃去,有这些眼泪在这里哭,不如去沈王妃面前哭求去。”阮之陵一旦冷静了下来,就明白了王爷计较在哪里了。
一语提醒了钟氏、苗氏,两个人相互携了手站起来,一起准备到里面去换洗脸换衣服去了。阮之陵听了钟氏走出了门,还吩咐了家人:“快备车,一会儿我们就出来了。”
还没有走多远,又是一个跟了阮大公子的家人匆忙跑了进来,一路撒丫子径直也是闯了进来。阮之陵刚才已经被惊了一次,再看到这样进来的家人,就沉了脸喝斥了:“跑什么”心里同时沉了下来,然后是痛心,莫非儿子。。。。。。
走出去没有几步的钟氏、苗氏又重新泣了进了来,一连声一起问了第二个进来的家人,都是是泪如雨下:“大公子他。。。。。。”
家人跑得气也没有喘过来,一时之间脸涨得通红了,只是摆手在顺气还没有说出话来,钟氏看了他急切的样子,不由得痛哭了一声:“我的儿呀。。。。。。”
阮大公子的夫人苗氏也跟了放声哭起来,身边一片悲声大作,不由得阮之陵眼泪也滚滚落了下来,摆手哽咽了道:“你们。。。。。。”
刚说到这里,那个跑岔了气的家人总算是顺过气来了,赶快迸了一句出来:“老爷夫人,大公子没事了。”
钟氏、苗氏立刻住了哭声,上前去问了第二个回来的家人:“此话当真?你快细细的说来。。。。。。”
阮之陵一惊又是一喜,觉得心口痛的不行。则是痛骂了:“混帐东西有话怎么不早说,喊管家来,把这个耽误事的奴才拉出去打死了。”
第二个跑回来的家人赶快跪了下来求饶。【叶*子】【悠*悠】钟氏为他说了情:“想是他只顾了跑回来报信,跑得急了些,这才一时喘急了气,老爷念他回来是报信的。饶了他一次,让他把话说明白了。”
阮之陵余怒未息,喝了一声:“说”第二个跑回来的家人才得已把话说了出来:“王妃上殿去为大公子求了情,王爷才饶了大公子的死罪,但是官降一级。”
钟氏、苗氏一听官降一级都面带了喜色,总比丢了性命强。难怪她们婆媳两个人一听了大公子被王爷命人捆了就大哭不止,嫁到阮家几十年,在南疆住了几十年的钟氏偶然同阮之陵大人背后说说闲话,听了丈夫阮之陵对王爷的评论,就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人,也不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人。王爷做事从来果断
所以钟氏一听就痛哭了,以为儿子性命保不住了,苗氏虽然嫁过来时间短,一看婆婆这样大哭了儿子,当然也跟了一起痛哭。
这会儿阮之陵大人听到了儿子阮大公子官降一级,不仅是面有喜色了,而且心里一块大石落了下来了:王爷发作完了,这事情可以过去了。王爷的脾气倒不是没完没了找后帐的人。
阮之陵还是命了钟氏、苗氏:“依然进去洗了脸换了衣服,去给王妃道谢去。”钟氏、苗氏又被提醒了,苗氏赶快又扶了婆婆走了出去,准备进去洗脸换衣服去。
又是没有走几步,青石板路上,又听得了一阵“登、登”响声,又是一个家人大步跑了过来,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个人也是跟了阮大公子去的人。
这一会儿跑回来了三个家人,人人都象是鬼赶了脚根一样跑回来,钟氏、苗氏站住了,相互看了,又有些面带了惊色了,又有什么事情了。
看了第三个家人,也是径直闯了进去,进去后气倒是顺的,只是有些大喘气:“老爷,大。。。。。喜。。。。。。呀大喜。”
房里传来了阮之陵的发怒声:“出去能说好话了再进来,一群混帐”阮之陵大人这一会儿是大喜大悲都经不起了。
钟氏、苗氏也重新进了去,看了第三个家人老实听话的出了房来,在廊下站了在顺气。阮之陵大人气得背了手来回的走,一面骂道:“都是些不中用的东西,话都说不顺溜了。”
过了一会儿,第三个家人才从容地进了来,跪了下来禀道:“恭喜老爷夫人,大少奶奶,王妃大驾往咱们家来了,是来看望老爷的病的。”
这件听起来象是大喜的事情又惊到了阮之陵,他慌忙问道:“你细细的说来,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个家人回话道:“王妃殿上为大公子求了情,王爷说看在老爷平日辛苦,只降了大公子一级,又问大公子,老爷是什么病,大公子说是多年的顽疾,头痛病。王爷就命王妃亲自过来探望,王妃是替王爷来的。大公子陪了王妃来了,命小的赶快回来禀报,请老爷接驾。”
话犹未了,第四个家人又回来了,阮大公子上殿去只带了四个家人,一个一个都回来了。第四个家人是从容的,但是也是催促的,进了厅来行礼道:“王妃大驾到了街口了,大公子说请老爷夫人接驾去。”
厅上又乱成了一团糟,阮之陵慌乱的不行:“快取官服来,快拿靴子来。”看了家人都手忙脚乱,又跺了脚骂:“混蛋,混蛋,怎么不早点儿回来说。”
骂得第三个家人,第四个回来的家人都低了头不服气,一个是急跑回来了不让说话的,一个是刚刚才回来的。
好不容易忙乱好了,阮之陵带了钟氏与其余的几个儿子媳妇一起出了府门口,看了沈王妃的车驾已经到了,前面是三十六骑带刀侍卫,中间是王妃的七宝香车,后面又是一排跟从的人。
阮之陵忙带了家人在马车前跪倒了:“下臣阮之陵携家人恭迎王妃大驾,接驾来迟,请王妃恕罪。”
马车内一声动听的声音:“请起来。”然后车门打开了,没有见过沈王妃的人就赶快偷了眼看马车里。
如音、青芝先下了车,马车内才伸了出来一只流云长袖,扶了丫头的手,沈王妃才慢慢步出了马车,站在了阮府门前先看了看,脸上露出了微笑,对阮之陵笑道:“这地方儿好,又临了街热闹,墙头上几丛蔓藤,可见里面一定是静幽的。”
阮之陵赶快躬了身子:“王妃请。”阮之陵至此,才算是第一次认真看了沈王妃一眼,这一次把她身上的衣服首饰一概不看,只看了那面庞,桃花一样晕红的面庞,水汪汪的大眼睛。阮之陵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有人拿沈王妃比作妹喜与妲已了,只这样想了一想,赶快把这种想法屏去了,躬了身子引了沈王妃进府来。
沈玉妙至此,也才认真看了这位阮大人,自我上殿了,他就称病了,官员们殿上给我出的各种难题,这位阮大人都有一点儿干系。
表哥让我来看他,不过也是安抚他的意思,沈王妃这样想了,随了阮大人往里面走,阮大公子另一边躬了身子引导了。
这父子两个人长得很相似,就象是表哥与睿儿一样。阮大公子随了父亲,也是四方的脸庞,一看就是那种读多了书,一脸正色,象是正人君子的人物儿了。
可是这位正人君子居然敢拿我比狐狸精,沈王妃这样想了,正人君子心里想什么并不知道,如何一看到一个女人高高坐了受他们的跪拜就是狐狸精了。
进了府门,看了阮家,却也不小。封地儿上的城市比京里大了许多,表哥说封王后又把外墙重新往外扩了,方便多住人。原有城墙设成了内墙。
这位阮家都是旧房子,老树合抱粗,一看就是有家底的大家。府内青竹修修,藤萝四起,果然是按了清静的格局来摆设的。
阮之陵听了沈王妃笑着说了一句:“这里最合适读书。难怪老大人满门鸿儒,一家知书。”这本是一件客套话,阮大公子听了惭愧了,阮之陵则认真说了一句:“下官惶恐了。”
在阮家的正厅里,沈王妃重新高坐了,重新受了阮家人的大礼,才轻启了红唇微笑了:“我是来探病人的,你们各自忙去,不用招呼我。”
厅上只留下了阮之陵,钟氏、阮大公子与苗氏,还有若干的家人在外面笔直站了听使唤。沈王妃笑盈盈问了病:“表哥病中也是时时想着老大人,才命我特地代他来探望了,不知道老大人几时能痊愈?”
阮之陵今天今日,再也没有跟沈王妃较劲的心了,纵有也用不上了,王爷已经好了,沈王妃上殿的笑话就让它成为昨日黄花。
忙躬身道:“多谢王爷王妃挂念了,王妃时时送来药,又命医生来看了。下官这是老年人的顽疾,这天气转暖了,也好的差不多了。理当重新去侍候了王爷王妃。”
沈玉妙看了这个老头子今天这样恭敬了,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又胜了,想想是没有这么容易让他以后件件事情都对了自己恭敬,但是对了他此时的恭敬,心里还是很是受用。
笑道:“老大人南疆大儒之家,就是表哥,背后也是多有褒奖了。知道老大人复出了,表哥听了一定是高兴的。可见天公作美了,先是止了大雨,天气和暖了,老大人又病体康复了,这苗寨的事情还要借重了老大人的名望才能解开呢。”
阮家父子一听,心里都说了一句:“来了。”这位沈王妃今天不仅是来探病的,更是来痛打落水狗来了。
阮之陵心里早就有了呈对,忙不慌不忙地道:“下官虽然病在家中,苗寨之事也是一一筹划了。。。。。。”
沈玉妙微微一笑道:“老大人请讲。”听了阮之陵道:“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苗人的家务事依下官来看,是断不清楚的,解铃还需系铃人,是吴龙头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只是这供奉的事情,嘎格头人说了如果他获胜,来年供奉可以加备,这也说明了吴龙头人一向不是诚心供奉了。
百里苗山,南疆溃烂之时,也是争斗不断,是王爷封王后一力平定了,才得以安息养民。是以下官愚见,有能力者居于高位,谁能平息了苗寨干戈,诚意供奉了,就承认他是头人。”
沈王妃听完了心花怒放,今天这位阮大人不装糊涂了。这样最好她笑吟吟的道:“老大人说的是,老大人所言,我回去代禀给了表哥,请表哥定夺。”
阮家父子一起跪了下来:“所见甚愚,请王爷王妃海涵。”沈王妃当然要满面春风的回去了,现在所见甚愚了,也要请我海涵呢。
想想与几个月前,真正是判若两人。不由得沈王妃不高高兴兴的回王府去了。
沈王妃与官员们的一番大战,沈王妃象是得胜了。从此以后,朱宣携了妙姐儿上殿去,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了。
阮家今天是一会儿在生死线上,一会儿又别有荣耀。沈氏王妃正式拜访了的,阮家是第一家。今天周亦玉也在殿上,周怀武与女儿回到了家里,父女两个人坐了下来都很高兴。两位将军都是骑马回来了,许连翔是坐了轿子回来的,就落在了后面,过了一会儿进了来,先对了岳父母行了礼,安然坐了下来,才对了岳父周怀武笑道:“王爷说伤病不象以前那样折磨人了,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周怀武想了殿上王爷雷霆万钧,推了阮大公子出去要斩首,王妃再来求情,不由得微微一笑,王爷的心思,从来是转得快。
周亦玉也跟了说了一句:“总算我不发愁了,想了妙姐儿天天与那些人争论去了,我天天都睡不好。”
周夫人瞪了周亦玉一眼,道:“我发愁呢,我天天夜里睡不好,只是发愁了。王妃成亲在你后面,膝下倒有了两位小王爷了,我的外孙子在哪里?”
自从成了亲,天天听了周夫人念叼了这个,周亦玉连脸红都不会了,还看了许连翔笑了一笑,才对了母亲道:“让他生一个好了。”
就是周怀武也叹气了:“这种傻话不要说。”许连翔也责备了周亦玉:“还是将军,怎么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
周夫人火气又冲了许连翔来了,这是她娘家的堂侄子,周夫人对许连翔道:“家里就我们老两口了,想了你们成了亲家里热闹一些,不想成亲几年了还是这样子。”
再看了女儿:“你说要清静出去住,我也依了让你们出去住,你说什么我就依什么,什么时候给我外孙子。害我一出门会客就被人问,周夫人,什么时候抱外孙子啊。”真真是气死人了,总算是盼到了女儿出嫁了,而且嫁了一个称自己心意的女婿,可是这外孙子迟迟都没有。
一身官服的许连翔有些惭愧了,不要说是岳母了,就是自己家里的母亲,还有自己,也是一心里想有个孩子。
可是一个人怎么有?他看了看坐着听训全然不当一回事的周亦玉,正抓了一把玫瑰松子糖在吃,象是享受一样听了周夫人在说话。
周怀武也看了女婿一眼,也说了一句话出来:“你呀,真是没用。”许连翔真是惭愧到了极点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偏偏妻子是个将军,是员武将。
周夫人一顿牢骚说完了,才冲了小夫妻两个人说了最后一句:“今天晚上起,不许再出去住了,就在家里住。我给你们收拾了房间,玉儿就算是不能象王妃一样三年生两个,这成了亲都四年了,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真是太不象话了。”
周夫人怀疑自己的女儿压根就没有跟女婿圆房,屡次盘问,都被周亦玉给岔开了。
吃零食吃得口渴的周亦玉笑了一下,母亲难得发一次脾气,一旦发脾气了,都要让着她。周亦玉就笑道:“不走就不走,妈,今天什么菜,我饿了。”
周夫人这才转嗔为喜,笑道:“我让厨房上的人给你炖了一只乌鸡,好好给你补一补。女人喝这个最好。”
乌鸡?周亦玉用袖子擦了头上的汗,看了外面日头,说了一句:“这么热的天喝这个。”立即就被周夫人瞪了一眼:“乱说什么,让你喝你就喝。”
周亦玉赶快放低了声音了:“乌鸡也好,乌鸭也好,一起拿过来。”
喝了一顿丰盛的乌鸡汤,周亦玉和许连翔回到了周夫人收拾好的房间里,这是周亦玉以前的闺房,两个人进去一看就乐了。
房间里是红色的锦榻铺陈了,红色的东西居多。周亦玉笑道:“母亲这是做什么?”然后看了许连翔取笑他:“给你娶小老婆吗?”
只换来许连翔呻吟似的一声责备:“玉姐”周亦玉当没有听到,笑着往床上一倒,又坐了起来对许连翔道:“你还是睡榻上去。”然后倒头准备呼呼大睡了。
许连翔这一次没有让她再睡,反而过来坐到了床边,用手拍了拍周亦玉。周亦玉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一看许连翔坐得那么近,很是亲昵的样子,周亦玉吓跑了,跑到外面榻上坐了,说了一句:“你想干什么?”
许连翔这一次决定坚定到底,他也跟了出来外面榻上坐了,很是认真,很是严肃的对了周亦玉说话了:“你要生个孩子,岳父、岳母、我父母,还有我,都想有一个孩子。你给我生个孩子,你以后再怎么闹去,我都不拦着你。”
“嗤。。。。。。”的一声轻笑了,周亦玉笑道:“你拦得了我吗?”看看许连翔,一个文弱书生,再看一看他此时的脸色,象是有什么大事情放在心里一样。
“给-我-生-个-孩-子”许连翔一字一句的盯紧了周亦玉,又说了一遍。然后又郑重说了一句:“人家还以为你不生,或者是以为我不能生。天天见面的钱大人,有一次背地里拉了我问,要给我介绍一个好医生来看一看,说三贴药一吃就灵。玉姐,你要吃那种药吗?”
当然一听周亦玉就要跳了:“钱大人自己不能生还差不多,他的三个孩子,看了长了三个模样出来,没准是哪里拖来抱来的呢。”
许连翔悠然地道:“那你就生一个,免得你我官场上难以做人。”他看了周亦玉的样子,就一脸的笑意。
“你就是想要一个孩子罢了,有了孩子以后,就任何事情都不会再跟着我了,是不是?”周亦玉想了一下,决定同许连翔再确认一下。
自从成了亲,自己就象是脚上绊了一根绳子,走到哪里许连翔都是随之而来。为了避他买了个房子,许连翔跟了来收拾。
为了再次避开,军中去了,父亲求了王爷,许连翔又跟了后备部队押解粮草,而且专门往自己军中押解粮草。
粮草送完了,王爷又来了军令,许连翔又跟了自己军中做幕僚,周亦玉烦不胜烦,已经快烦成习惯了。
好在前几天会了高阳公主这些人,听她们说闲话,无意中听到了一个主见。周亦玉笑看了许连翔,听了他也笑了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给我孩子?”
粗枝大叶的周亦玉在夫妻问题上没有弄明白许连翔说话还是够狡黠的。她看了许连翔笑得很畅快:“很快很快,不过你要说服母亲,让我们出去住去。”
许连翔也笑得很畅快:“我试试看。”然后对了周亦玉笑着说了一句:“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玉姐今天答应的这么爽快,让许连翔有些狐疑了,然后自已在心里笑了自己一下,难道她不答应才叫好。
看了周亦玉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许连翔立即就站起来出去找周夫人了。周亦玉看了心想,原来他有这么着急,幸好我也准备好了。
在周夫人将信将疑的眼光中,周亦玉与许连翔还是回去了自己外面的住处去住了。
一出门,周亦玉就悄声吩咐了跟自己的一个人几句话,然后与许连翔一起到了住处,坐了下来才还没有一会儿,许连翔就笑看了周亦玉:“啊,玉姐。。。。。。”
话才说到了这儿,外面有人带了人进来了:“将军,您要的人带来了。”
进来的是一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身后跟了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一进来就给两个人行礼:“周将军好,许大人好。”
然后回身了一手一个拉了两个小姑娘近前来,一边讨好的笑了道:“周将军要人,是好的才敢往这里来送。喏,将军请看,这两个都是黄花闺女,一进门呀就能生儿子,您看这屁股,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
周亦玉笑嘻嘻的看了两个羞涩的小姑娘,再看了看许连翔,他一听了人牙子这样说话,已经是红了脸低了头,突然明白了几分,又抬了头猛然看了周亦玉。
周亦玉也是一脸的得意看了许连翔,高阳公主能给驸马安排丫头侍候,居说有了孩子。我也学学。她觉得自己这件事情办得实在是不坏,看了许连翔,笑道:“你喜欢哪一个,还是两个都买了?”
房间里响起了许连翔愤怒的声音:“周亦玉”然后许连翔愤然而起了,大步走了出来。
房里的人牙子和两个小姑娘站在了一旁不说话了,周将军说给丈夫纳妾,现在看来了象是他们夫妻两个人还没有说好。
许连翔骤然发怒,拂袖而去了。周亦玉狐疑的看了他大步出去了,心里想了,难道这是文人的不好意思,提了纳妾有些害羞?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跟的人进来回话了:“许大人让人收拾他的一应使用东西,说要住到衙门里去。”
周亦玉这才觉得有些没精打采了,主角都不配合,她也没有精神。挥手让人牙子:“你先带了她们回去,等以后想要了,我再让人去喊你。”让人赏了人牙子一点儿辛苦钱。
人牙子带了两个小姑娘出去了,回头又看了一眼,人都说周将军不是个女人,不能生孩子,这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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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朝花(一)作者: 第四百五十九章,朝花(一)
雨一停,天气骤然的热了起来,园子里的芭蕉树迅速抽了新叶,一人多高。【叶*子】【悠*悠】一旁樱桃树上也结了累累的细小果实。
沈玉妙从书房的窗户往外面望出去,一眼就可以看到芭蕉树与红色的樱桃,嘴角边就有了微笑,表哥看了这样的美景,晚上又要邀功了。
她坐在书房里榻上,面前跪着五、六个身穿了官服的官员,正在请罪:“请王妃恕下官不查之罪。”
榻上的红漆镶云母的小方桌子上,放了呈上来的一份口供,这是审问了那些阻拦泄洪的刁民的供词了。
听了这几个官员这样说了,沈王妃只是拿了口供,又慢慢翻看了一下,语气倒是平和:“张大人,这为首的几个人中间,倒有一半是你田庄子上佃户,我想了,你家里也有不少人,当然不能个个都管得到,可是这件事情,你说该怎么处置呢?”
不久前还为了斌税在大殿之上与沈王妃争论不休的张大人这一会儿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了,听了王妃这样问,赶快回答了:“请王妃治他们的罪名,治下官失查之罪。”
“哦,”沈王妃淡淡了,又翻看了一下手里的供词,笑问了:“钱大人,梁大人,这还有你们家的人呢?”
两个大人也是连连请罪,不敢说别的什么。
沈玉妙不由得微笑了,这错又被我抓在手里了,表哥让人把供词送给了我,说让我自己看着发落。
往外看了看天上的艳阳,窗户外有几株凤仙花,花瓣花叶俱被晒卷了,日头底下蔫蔫的。再看看房里地上跪着的几位大人,书房一角放了两大盆冰,早就换了竹帘,窗户也打开了,南北通风一点儿暑气也没有。
可几位大人跪伏了,不时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汗,象是暑热难当的样子。
只有沈王妃看了这日头暴晒了,心情格外的好,这日头太好了。头一天泄洪,第二天出太阳,不由得她不开心,心情很好的沈王妃把手里的供词放了下来,心平气和的对几位大人训诫了:“泄洪这样的大事情,也敢拼死阻拦,而且纠结成党。本来应该治杀头的罪,可是顺利泄洪,大雨又住,这是好兆头,我不愿意杀人冲了这好兆头。
可是不惩治这些人,就会有人当我太好欺负了。”说到了这里,地下的官员们听了沈王妃在小炕桌子上轻轻一拍,都是心里一凛。
“既然你们都让我治罪,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为首的重责一百大板,枷号三个月示众,看以后谁还敢这么大胆。”沈王妃一口气说下来,显然是有些上火,顺手拿了桌子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入口冰凉,是朱喜刚刚送进来,在新打的井水里拔过的。
几位官员这一会儿只想到了自己是什么罪名,王爷差一点儿没有把阮大公子斩了,王妃及时赶到求了情。
不管王爷是为王妃做人情也好,还是真的一时动了杀机也好,官员们自己回去细想了一下,几曾想到,没有几年,这位出身不好的沈王妃一连诞下了两个麟儿,在王府里现在是稳如泰山。
也有知趣的人背地里笑话他们这些不识趣的人:“王爷一直不就是很宠爱王妃,跟她碰什么,再说她也没有做错什么。”
张大人此时官阶最高,他战战兢兢的再次请罪了:“臣等有罪,请王妃重重治罪。”
沈玉妙到了此时,觉得自己不必要再客气了,淡淡道:“你们自己拟了请罪条程来,每个人罚俸三个月。”
看了官员们叩头,沈玉妙放下了手里的红岫折枝茶碗,说了一句:“都回去。”
朱喜在外面看了官员们都小心的退了出来,这才进了来,重新换了刚在井水里拔过的凉茶,又回了一句:“淮王刚刚到了,要见王妃。”
淮王是刚到了不久,他一个人回去在家里辗转反侧了,想了南平王妃一颦一笑,想得不行,就借了回她的话跑来了。
一到王府,就先问了王爷在做什么,王妃在做什么?朱子才引了淮王进来,回了他的话:“王爷在园子里招待驸马武昌侯,王妃在外面书房里会人。”
淮王就笑道:“那我就走一个顺路,先在外面书房里见了王妃,再请了王爷出来。”朱子才就把淮王引进书房来。
只候了一会儿,就见朱喜来请了:“王妃请淮王爷进去。”
淮王满面含笑了,他今天是着意打扮了过来的。他算了时间,是昨天夜里到的,在驿站里下了榻,要了热水好好沐浴了,换了一身淡青色绣了整枝兰花的夹袍子,腰间白玉带,足蹬黑色新丝履,自己又看了一下,浑身上下透了精神,这才随朱喜往书房里来。
进门以前很是欣喜,美人儿今天不知是什么打扮,进来了见了她坐在临窗的锦榻上,淮王先就弯腰行下礼来。
沈玉妙看了淮王走进来,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他今天打扮得淮王自己都觉得倜傥了,她一听淮王来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淮阳郡主的亲事是如何订的,淮王应该是来给我回话的,不然他为什么隔了这几天就跑来了。
沈玉妙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给淮阳郡主送什么东西去添箱,自己又是一个贤惠人。
她站了起来还了礼,分了宾主坐了下来,淮王这才欣喜的看了南平王妃今天的衣着,沈王妃今天也是一样绣了兰花的罗衣,是一件象牙色的衣裳,在袖口衣襟处绣了小小的兰花,一朵一朵的开放在她罗衣上。
啊,我与美人儿今天真有灵犀。淮王这样想了,更是笑容满面。沈玉妙看了他这样的笑容,也是含笑了,淮王一定说的是我喜欢听的,不然为什么要来。
老于世事的淮王当然不会一下子就如她所愿,不然以后还怎么有借口来见南平王妃。他一个人在家里神魂颠倒想了,美人儿看了我眼中那一丝怨恨,想多了,觉得比她的笑靥更要耐人回味。
美人儿要淮阳出嫁,这是小事一桩。王公贵戚们,对于族中出色的女人,当然亲力亲为的安排亲事,哪一家都是如此。
淮王心想了,就是这一会儿要我的肉,我也割一块儿给美人儿去了,只怕割给了她,以后翻脸不认人了可怎么好。
淮王含笑了:“王妃交待我的事情,我回去办了,今天特地来回王妃的话来。”看了美人儿红晕双颊上显了两个小小酒窝来,莺啭一样的声音:“有劳王爷。”
“只是这件事情,还需要时日啊。”淮王语调一转,带了几分沮丧了:“淮阳是我族妹,而且才名早有。养成了她一向目无下尘,她听了王妃为她许的两门亲事,满意是满意了,不过她挑花了眼,要从中选一,还需要时日啊。”
沈玉妙差一点儿没有岔气,看了淮王收了自己唇边笑容,一时怔怔了,淮阳郡主目无下尘?是不是一定要是表哥她才会一听就成。
这两门亲事都是难得的,她还要挑选,她真的当她自己是谁?哼,挑选是假,还等了表哥变了心思才是真。
她认真看了淮王一眼,是你的主意还是你们兄妹两个人商议的主意?沈玉妙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了,她没有想到淮王会打她的主意,只想了淮王还是想与表哥联姻。
淮王这一会儿心花怒放了,欣赏了美人儿由喜到嗔的神色,更是让人留连了。他心里暗喜,亏了我好计策,不然怎么能欣喜到这样的丽色。
淮王在家里,已经是压了淮阳郡主,让她今年一定要择人出嫁了。他打算逗得美人儿气苦了,再让她高兴一下。
沈玉妙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情绪,朱宣说是她的心病,果不其然,已经是她一块很深的心病了。
现在让她觉得有威胁的就是淮阳郡主了。她冷静了下来,再看到淮王看了自己,嘴角边和眼睛里的笑意,更觉得是他从中在作梗。
沈玉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要防备的并不是淮阳郡主,要防备的应该是眼前这位看了俊秀之极的年青王爷,联姻这件事情,事后多次旁敲侧击问了朱宣,朱宣被逼无奈,再一次实话实说:“确定是淮王找上表哥的。”一直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妙姐儿不信。
沈玉妙这一会儿更是恨得不行了,有我在一天,淮阳郡主一天不要想了进来,除非我死了。
她低了头咬了咬牙,换了笑容才抬起头笑道:“听说郡主是王爷的族妹?”淮王忙笑回了:“是我的堂妹。”
“王爷真是眷顾亲友了,郡主的亲事一力承当了,一直尽心尽力的。”沈玉妙含笑了,说的象是真心实意了,不带半分烟火气。
淮王只顾看了神思昏昏,倒没有听出来是在讽刺自己,他笑道:“淮阳上面,只有我一个寡婶尚在,别无其它亲人了,这亲事嘛,当然是我要为她操办的了。”
如果手里有把飞刀,眼前又可以的话,沈玉妙一定冲了淮王扔过去。这不是明摆了说了淮阳的亲事是由淮王来摆布吗?
沈王妃这会儿气得不行了,一句话也不想再跟淮王说了,也不想再对了他装出笑脸来。她笑着道:“王爷今天来,想来一定还有事情要见表哥。郡主的亲事我只是尽一点儿心意罢了,挑选是应当的,她挑选好了,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王爷再来对我说。”
然后手里端起了茶碗。
淮王愣了一下,正说的高兴,美人儿这就端茶送客了。他一下子意识到了,美人儿是生气了,这正应了他的初衷。
“王妃为淮阳操心,是她的福气,等她选好了,我再来见王妃。”淮王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告辞了出来,出门了,一面细细品味了美人儿的神色,一面心里好笑不已,端茶送客撵人走这种事情,我还真的是很少能遇得到。
今天就遇到了一次,淮王把美人儿端茶,那玉臂从袖子中微露出来了一截,看上去雪一样白,又细想了一回。
书房里沈玉妙气了一回,对淮王是重新打量了,突然觉得淮王和淮阳郡主实在应该是兄妹两个,一点儿也错不到别人家里去。
一个贪图权势,没有成亲就乱跑来,一个在表哥拒亲以后,还是推推托托的不肯就此罢手。
正在乱想一气,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嘻笑声。听了这声音,沈玉妙也笑了,外面来的人一定是陶秀珠和高阳公主。
朱喜高打了竹帘,进来的却是陶秀珠,高阳公主还有尹夫人。三个人一起笑着进了来,手里都拿了团扇,笑嘻嘻道:“你会了快一上午的人,说你会完了,还在书房里不出来,我们想了,这里面难道有什么好的不成,就一起来看看了。”
对了她们,再不开心的人也开心了,四个人坐在书房里,陶秀珠把书房看了一个遍,笑道:“这里面有什么好,咱们出去玩去,这园子比你西山的房子还要大呢,我要是你啊,就一直住在这里。”
尹夫人也张大了眼睛把书房看了一遍,笑着对妙姐儿道:“回去我也要对丈夫说了,王爷书房么,我也进去过了。”
四个人又一起嘻笑了一会。约了往园子里来,走在路上的时候,沈玉妙问了跟的人:“说表哥一早陪了驸马在园子里呢,在哪一处,我们倒是避开了才是,咱们单独玩了才是好呢。”
这里面几个人,高阳公主是不愿意见朱宣的,陶秀珠觉得南平王总是板了脸不中看,尹夫人是怕王爷的,所以倒是避开的好。
跟的人还没有回话,高阳公主笑道:“说淮王来了,陪了淮王出去了。”陶秀珠笑道:“他们呀,一定是没有去好地方,我在隔壁房里,看了武昌侯回来换衣服,说去什么。。。。。。”
高阳公主不当一回事的说了一句:“绣春坊。”沈玉妙糊涂了,这是个什么地方,一听就不是个好地方。
尹夫人笑道:“这个你们都不知道了,我知道是哪里,这呀,听说是个好玩的地方。”陶秀珠立即就笑问了:“怎么个好玩法?”
尹夫人看了看身后跟的人,高阳公主和陶秀珠一起说话了:“你们退后了。”才听了尹夫人悄声笑道:“这呀,里面可以听人唱小曲儿,还可以喝酒,听说还可以香别人的小嘴儿。”
另外三个人哦了一声,全明白了。沈玉妙与高阳公主互相看了,面面相觑,怎么去这样的地方去?
听了尹夫人有些遗憾:“只是我从来没有进去过。”尹夫人穿了男装街上乱跑的时候,时常对了这些地方有些羡慕了,有时候问了尹勇,里面是什么样子,里面的人长得漂亮不?尹勇当然是不会告诉她。
陶秀珠格的一声就笑了,用手中绣了猫扑蝶儿的团扇一一点了其余三个人,笑道:“你们敢去吗?我们也去看看,或许还可以吓他们一跳,没准儿抓个正着。”
尹夫人第一个赞成,可还是知道自己说话不算话,希冀的看了妙姐儿,然后求恳的看了高阳公主,小声道:“咱们也去看看去。”
高阳公主也心动了,如果是在京里,想有这样的乐子真的是找不到。她看了看彼此都是彩衣,笑道:“听说这样的地方只让男人进去。”
尹夫人一看公主也松了口,立即笑道:“我有小子的衣服,我去换了来,你们可以穿妙姐儿的。”
当下一说就成,尹夫人让人回家去快拿了自己的衣服来,立等着在王府里换了,好陪了公主,王妃,姚夫人出门逛窑子去。
说不想去,沈玉妙也是想去的,还有这么多人一起去,她想看一看,表哥伤病好了,以后难道又不改风流了。
四个人兴冲冲的换了衣服,高阳公主带了一个心腹的宫女,妙姐儿只带了乌珍,朱禄要跟着,被陶秀珠给说回去了:“天天就跟着,今天偏不要你。”朱禄还只得陪笑了,难得的碰了一鼻子灰,在京里陶姑娘一来,就时时要提了心,怕她带坏了王妃走了规矩。
四个俊俏的小子坐了一辆马车上,高阳公主的车夫赶了马车,尹夫人在车上指了路,兴冲冲的往绣春坊来。
陶秀珠在车上出了主意:“何必一进去就去抓他们去,咱们先乐完了,这会儿要吃午饭了,听说这样的地方都有好吃好喝的,咱们吃饱了喝足了,有心情再去抓他们也不迟。【叶*子】【悠*悠】”
另外三个人都是同意的。抓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打着抓错的名头跑来自己乐罢了。
四位少爷在街口下了马车,一起往这烟花风流巷子里进来了。
这一条街叫花子胡同,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倒是弄不清楚了,但是这个花子胡同,一点儿叫花子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是这个城里,朱宣最赚钱的一条街道。
每天的税金都是丰厚的。朱宣先是陪了驸马在园子里逛,后来淮王来了,朱宣就带他们出来了,淮王并不是好色之徒,他刚晋了藩王,脚根没有站稳,人也并不轻浮,也不好这一口儿;齐伯飞更不是个好色之徒了。
只是淮王要看一看南平王治下最赚钱的一些街道在哪里,朱宣就带了他们来了。几个男人去喝花酒,真是觉得象渴了喝碗茶一样轻巧。
既然来了,当然是不会白来一趟,这一会儿三个人占了一大间敞厅,淮王打量了这个地方,富丽堂皇赛过了一般中等人家。
脚下是织锦的地毯,厅内轻一色儿是红木桌椅,送上来的点心,有几色是地道的扬州细点。淮王心里为她们盘算了,这个地方一晚上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烟花之地,从来是日进斗金。
眼前是四个歌伎曼舞了,一角坐了四个也是姿色艳丽的乐伎,身子随了手中的箫管或曲笙而轻轻晃动了,别是一番景致。
这是淮王,朱宣才带了他们来这里,如果是小蜀王,朱宣还不会往这里带。这个地方是这里最出名的一家了。
美色当前,怎奈淮王心里想的还只是南平王妃,他看了坐在一旁的南平王,心里意马心猿了:如果是我娶了这样的美人儿,我怎么忍心丢了她一个人往这里来。
一曲终了,歌伎们退了下来,其中的一个又上来了请点歌舞。今天来的客人象是来头很大,这些人也不敢胡乱有什么举动了。
有钱的大爷们来这里扔一百两银子,听几支曲子,朋友谈谈心喝喝酒也是有的。不是一定要过了夜去。赚钱不一定要卖身。
听了一会儿,跟了朱宣出来的是朱寿,急忙的走了进来,凑到了朱宣身旁:“王爷,楼下象是王妃来了。”
朱宣不由得愣了一下,看了眼前的歌舞,好是好了,总是烟花女子,想想还是有些恶心的。
他看了看听曲子的淮王与齐伯飞,没有惊动了他们,起身来随了朱寿走了出来,才问他:“你不会看错了?”
朱寿道:“奴才肯定没有看错,黑脸的乌珍跟了王妃,还有跟公主的人。”朱宣不高兴了,道:“你带我去看看去。”
楼下沈玉妙一行正高乐着呢,一进了这条街,眼前到处是花红柳绿,浓妆艳抹的烟花女子倚门相邀了,两边朱楼翠阁,别是一番景象。
一阵阵香风熏得鼻子都有些难过了,四个少爷嘻笑着进来了,哪一家都是主动过来请了:“我们家的姑娘最贴心,少爷进来喝杯茶。”
一个歪戴了帽子的大茶壶陪了笑先过来了:“少爷去我们家乐去,我们就是前面的玉春楼,姑娘们都侍候的好。”
四个人互相看了,手拉了手只是笑。又有一个一身绣花衣服的男人也过来了,他昂藏七尺了,却是一身绣花的衣服,让人一看了就想发笑。
他也是一脸笑眯眯过了来,弯了他那高高的个子:“少爷到我们家去,我们家的红玉姑娘是这里的大红牌。”
前一个歪戴了帽子的就不干了:“张老三,你们家的红玉一身脏病了,还敢说是头牌。”张老三上前去就给了他一拳:“让你胡说道。”
四个少爷逛烟花胡同,先就引了一场混战。四个人携手站在了一旁,看了他们打完了,才笑眯眯一起说了一句:“我们要去绣春坊。”
绣春坊有什么好,当然是不知道。但是南平王宴请人在那里请,当然要去领略一下。。。。。。
四个人由高阳公主的车夫开了道,好不容易才到了绣春坊门口。
朱宣在楼上是一个敞厅,她们在楼下是一个大敞厅,一进来,先丢了一百两银子下来,不一时儿,点心茶水,乐伎歌伎都进来侍候了。
然后又进来了四个玉人,一个人身边坐了一个,都是媚笑了,亲手送了茶碗到唇边,或是手剥了水果送过来。
高阳公主放心的闻了一闻,身上香粉居然味道纯正,贴过来的那身子也柔软温香。她偷偷的问了身边的尹夫人:“我不会啊。”高阳公主不会调戏人,也不会嫖。
尹夫人正搂了坐在她怀里的那个ji女的腰,正吃她喂过来的瓜子吃得痛快。也悄声回答了一句:“你亲亲她的小嘴也行。”
高阳公主有些恶心,看了一个一个都是容貌不错,嘴上的胭脂也是嫣红逗人,可是要去亲,还是恶心。
尹夫人又悄声说了一句:“要不就摸摸小手。”高阳公主想了一想,摸摸小手是行的。她看了陶秀珠,正拉了身边ji女白晰的手,毛手毛脚的问人家:“你皮肤真是嫩啊,用的什么香粉。”
再看看南平王妃,也正在吃别人剥好的水果,嘴里含了一枚樱桃,手却端了人家的白晰下巴,也正在调戏别人。
沈玉妙是想认真看一看这里有哪里好,表哥要在这里请人。
高阳公主左右看了,看了每一个都象是比自己要会的多。
一瓣柑橘送到了高阳公主面前,身边ji女娇笑道:“少爷请用这个。”四位少爷看了都是雏儿,四个ji女心里都高兴了,一看这一身的打扮和进来丢银子的架势,一定是从家里偷了钱出来花用的少爷。这样人的钱最好哄。
公主看了她手上红艳艳的蔻丹,还是张了嘴吃了。
四个假少爷摸了一个不亦乐乎,陶秀珠已经答应了贴了她的ji女:“晚上为你摆桌酒,请这几位一起来吃。”陶秀珠这一会儿头晕晕的,这个真好玩,一下子就忘了是她提议了来抓南平王,驸马的错儿的,现在别人的错还没有抓,自己先这样了。
然后另外几个ji女也缠了她们一一摆酒,朱宣就在这个时候大步走了进来,进了来先站住了,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
厅上歌舞依就,旁边侍候的人过来点头哈腰:“这一定也是少爷的朋友,请一起坐了。”朱宣一看的确是妙姐儿几个人,心里突然就觉得很是滑稽可笑。
可是眼前这情景不教训也不行,一看面前这个点头哈腰的人,朱宣举起了手,朝脸上就给了他重重一巴掌,把那个人打得踉跄了几步,跌到了歌女身上,撞得那个歌女就是一声惊叫。听朱寿在后面轻喝了:“不要再唱了。都退下去。”
敞厅里一阵慌乱了,乐伎们一看不好,赶快贴了墙角往后靠了慢慢往厅外溜,看了这位打人的爷气势,也不知道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四位小少爷正在香薰鸳梦之中,听了这一声清脆,“啪”的巴掌声,再听了一声惊叫。四个人都呆住了。
歌伎退了下去,敞厅中站着南平王,面无表情的看了这厅里的一切,眼睛慢慢从高阳公主,陶秀珠,尹夫人脸上一一扫了过去,最后停在了妙姐儿脸上。
四位假少爷都惊呆了,原来是抓别人错的,这一会儿弄的象是自己错了。高阳公主脸羞得通红,陶秀珠倒不脸红,只是赶快把贴了她坐的ji女推开了来,ji女没有防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刚“哎哟”了一声,朱宣就看了看她,就老实坐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声音了。
唯一真正害怕的是尹夫人,她吓得动也不敢动了。
最羞惭的是南平王妃,她看了朱宣的脸色,两个人四目相对,朱宣看了妙姐儿身边还坐了一个艳妆ji女,走过去一把抓住手往一边就是一甩。
厅中又是尖叫声,沈玉妙看了表哥轻轻一甩,那个ji女就摔到了墙上去了,一个人贴了墙只是哀哀哭泣了,也没有人敢理她。
另外两个贴了高阳公主和尹夫人坐着的ji女也怯生生的赶快站了一边去了,再也不敢贴了少爷了。
朱宣就站在了妙姐儿面前,两个人中间全无遮拦了,朱宣就定定的看了她,一头乌油油的青丝挽得油光水滑的,用云纹的束发金冠和一根杏花天的方头金簪子束了头发,两边鬓角没有一丝儿乱发,显得小脸儿更是白如羊脂玉。
这束发金冠和金簪子是今年妙姐儿过生日,问她要什么,她淘气就要了这个。
再看身上穿了一件青色丝衣男装,是自己做衣服的时候,妙姐儿跟了做的,朱宣不知道自己是发怒好还是好笑的好,为她弄了这个,逗了她玩,现在看了是方便妙姐儿跑来青楼嫖ji的。
沈玉妙多少是有些慌乱了,她偷眼看了挨了表哥一巴掌的人,正用一块手帕擦了嘴角边的血。沈玉妙慌乱心一起,就更慌乱了,她赶快象平时一样把头垂下来,朱宣伸出了手扳住了她小脸,又抬了起来,看了她眼睛里的慌乱与恳求,南平王觉得这事情怎么这么滑稽。
妙姐儿的恳求眼神,是怕我在这里发脾气,可是我在这里发脾气,我自己也一点儿脸面也没有了。
朱宣还没有想好怎么教训她,身后传来了齐伯飞愤怒的声音:“太不象话了”
齐伯飞是偶然站出来透透气,结果看到了高阳公主的车夫。院子本就两层楼,楼上看楼下,看得更清楚。
高阳公主也羞得不行了,来抓人错的人结果都弄得象是自己做错了。齐伯飞大步走了过来,一把紧紧抓了高阳公主的手腕,气恼的喝了一声:“你跟我出来。”连拖带拉地把高阳公主带了出去。
自从成亲以来,齐伯飞第一次这么粗鲁。高阳公主忍了痛,小步快走了跟在他的大步后面。。。。。。不然就是被拖着走了。
朱宣看了他们出去了,又把眼光放到了妙姐儿身上,手里还紧紧捏了她的下巴,沈玉妙赶快小声说了一句道:“表哥,公主回去了,我们也回去。”
朱宣哼了一声,松了她的下巴,看了她白玉一样的下巴上已经被自己捏得泛红了。犹不解气,伸手掐了她的脖子后项,硬生生推了出去。
乐伎溜了出去,已经找来了护院的人:“有人来砸场子了。”几个大汉还没有进来,就被朱寿拦了下来。朱寿一抬手就是一锭大银抛了过去:“我们小少爷偷跑来了。我们爷和少爷在生气呢,不关你们的事。什么损失一会儿点清了赔你。”
几个护院一听就笑了,不懂事的少爷往这里来,哪一家大人碰到了都是生气的。这样的事情时时都有。几个护院收了银子就站在了这里等了看笑话。
淮王看了齐伯飞大步流星往下来,象是有什么急事,也跟着下来了,他站到了一旁,看是看了齐伯飞一脸火气拖了一个人出来,倒还没有认出来是高阳公主。
淮阳在京里也没有见过高阳公主几面。再听了里面一声尖叫,伸了头去看,就看了自己一直放在心里的美人儿,看了南平王手捏了美人儿小巧玉润的下巴,淮王差一点儿就进来劝了。
后来想了一想,美人儿这样狼狈,一定不希望让自己看到。淮王一眼看去,美人儿小子的打扮,更是有如小小临风玉树了,比王妃的妆束还要让人心动。
然后就是南平王掐了她的脖子后项带了出来,淮王看了真是心痛。
沈玉妙很没有面子的被朱宣掐了脖子给弄出来了,外面看的人不少,沈王妃觉得真没有面子,可这一会儿比没有面子更重要的是,是表哥弄的人生疼。齐伯飞拖了高阳公主出来了,一把把她抓起来,塞到了马车里面,“平”的一声关上了门,自己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车夫战兢兢坐在了一旁,齐伯飞举起了鞭子对了那马就是一鞭子,
赶了马车先回来了。
南平王拉了妙姐儿出来了,正好还有齐伯飞的一匹马,他抱了玉妙上了马,什么也没有说,自己上了马,带了妙姐儿回去了。
厅上只剩下了陶秀珠和尹夫人两个人,门口站了淮王,淮王先是看着,这才想明白了刚才齐伯飞带出去的是谁,南平王妃都来了,那一位狼狈出去的一定是高阳公主殿下。淮王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名门闺秀逛窑子,这事实在是太滑稽了。陶秀珠这一会儿回了魂了,她是没有怕的人在这里,对了还呆若木鸡的尹夫人还笑道:“这下子,我们两个人可以一个人有两个了。”
尹夫人还没有来得及回话,淮王彬彬有礼的过来了一步,笑道:“我看,我还是送两位回去最好不过。”
眼前这两位也是杏眼桃腮了,一看也是女子。
陶秀珠不乐意地问了一句:“你又是谁?”淮王看了一看这烟花之地,只是笑了:“回去再容禀告了。”
淮王送了陶秀珠和尹夫人出来了。等到淮王出了门,只有两匹马了,一匹是自己的,一匹是跟了自己的人的。他看了身后两位姑娘,对跟的人道:“去雇马车去,轿子也行。”
尹夫人也是也有些怕他,因为不知道他是谁,而且自己带了妙姐儿逛窑子,王爷现在是发现了,回去如何对尹勇解释还是一件大事情,这一会儿看了谁都怕,她身上现穿了小子的衣服,当然是哪里都能走动了。
尹夫人笑嘻嘻的对了陶秀珠道:“我先回去了,我认得路的。”不等淮王说什么,往人堆里一钻走了。
只余下陶大姑娘无奈的看了淮王,只能说了一句:“给我雇轿子去。”淮王忙笑着答应了,看了轿子雇来了,亲自送了她上了轿,这才上了马跟在了轿后往南平王府里来。
一路上担心不已,南平王会怎么发落美人儿。。。。。。
送了陶秀珠到了王府门口下了轿,看了从人开发了轿子钱,淮王这才微笑了:“本王淮王是也。”
眼前这位容貌俏丽陪了南平王妃一起去逛窑子的姑娘一定是南平王妃的好友,一定知道美人儿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陶秀珠听完了,没有等淮王再说话,赶快就行了礼:“多谢王爷。”转身大步就走了进去了。心里盘算了,这个淮王舌头长不长,要是传到了京里去可就不好听。得让妙姐儿和公主交待了他,让他闭上嘴装作没看到。
如果是不往京里去的人,陶姑娘是不害怕的,可是这人是淮王,这个事情就很难说了,淮王白送了陶秀珠回来,只落得陶大姑娘决定以后见了淮王就当作从来没有见过。
一面往里面走,一面心里想了:我穿了小子的衣服,以后淮王未必就能认得出来是我。
陶秀珠把淮王丢在了门口,一个人进了来,先找了妙姐儿,说与王爷回房去了,当然是不方便打扰的。
再问问公主,说与驸马在房里。陶秀珠小心的把耳朵贴在了高阳公主的房门口,什么也没有听到,只得闷闷不乐的回到了自己房里,心里埋怨了,一个人出来就是不如别人成双成对的好。
然后又担心了,南平王那个人看了象是脾气不好,一进来就举手打人,凶神恶煞一样,妙姐儿这一会儿不知道是怎样了。。。。。。
唯一的一个不烦恼的人就是陶大姑娘了。
朱宣带了妙姐儿回了来,一路上一个字都没有说。二门外,把妙姐儿从马上抱下来,把她放到了地上时,低头看了她脖子后颈,刚才被自己掐得又是通红一片。
朱宣板了脸,拉了妙姐儿的手一路回到了房里来。沈玉妙觉得这样也不是事情,她在路上试着拉了朱宣的手站了不走,笑嘻嘻喊他:“表哥,”在这里说总比在房里当了丫头们发脾气的好。
朱宣把她强拉了回来,面沉如水,连答应一声都没有,直接就强拉了进房来。身边的妙姐儿不时的看了自己,跟了自己小跑了走。
朱宣这才把步子放慢了,心里还是觉得滑稽的不行,想了刚才那一幕,不知道这算什么,妙姐儿去逛窑子,偏偏又被淮王,驸马给看到了。真是。。。。。。。没法说这种感觉。
沈玉妙一时无计可施,喊表哥也不理,只能一脸的乖巧相跟了进来。两个人进了房里来,朱宣看了妙姐儿怯生生的样子,可是自己总得先出出气再说。
先喊了如音进来:“王妃的男装全部收拾了来。”然后自己坐了,看了妙姐儿手指了地:“跪着去。”
如音不知道这又怎么了,赶快低了头答应了去收拾王妃的男装
沈玉妙左右看了,象是没有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救自己,再一想了,是表哥先去的。我不过是跟了去。
从先后顺序上来看的话,是因果关系。表哥不去,我们就不会去。所以错在表哥身上。看了表哥,只是没有表情了,眼睛深深的看了自己,并没有象要发怒的样子。
这一会儿有点怕表哥,不过是被他刚才打别人那一巴掌吓的。
沈玉妙再看看这地,虽然说夏天热,可是也没有必要跪冰凉的地来凉快一下。她正在磨蹭着,快手快脚的如音抱了王妃的一堆男装进了来跪下来:“王爷,都在这里了。”
朱宣看了一看,说了一句:“还有束发的头冠呢?”青芝赶快也收拾了来,几条玉板带都是玉妙心爱的,一起送到了朱宣面前。
朱宣随手拿起来一条玉板带,“啪啪”掰成了几段,如音青芝一起吓了一大跳。这是王爷为王妃做的,现在全变成碎玉块。
看了王爷又拿起来一个束发的金冠,“当”的往地上一扔,抬起脚来一脚踩成扁扁的。沈玉妙心中气苦,看了自己心爱的东西被表哥这样收拾了,委屈的不行。
朱宣这才对如音、青芝吩咐了:“把衣服烧了,别的东西都送到我书房里去。以后不许再碰一下。”
如音、青芝赶快答应了出去了,两个人在房外对看了一眼,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了。
房里朱宣继续发落妙姐儿,看了她垂首站了,又说了一句:“跪着去,妙姐儿。”
心中气苦的沈玉妙看看自己心爱的衣服都没有了,脾气上来了,说一声:“好。”一屁股坐了下来,随便盘了腿,坐在地上委委屈屈地看了坐在锦榻上的朱宣。朱宣是居高临下,也端坐了看了这个淘气丫头。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朱宣突然没了脾气,斜倚了迎枕歪了下来,斜了眼睛看了地上坐着的妙姐儿,收了她的衣服和装饰,正委屈的不行。居然还有委屈?
朱宣拿手就轻轻拍了身边的锦榻:“上来,跪这里。”沈玉妙看了炕桌子上变成了碎片的玉板带,不客气的一掠衣袍上了榻,在朱宣身边坐了下来。
朱宣把手搁在了妙姐儿腿上,闭了目在养神。沈玉妙坐得太近了,过了一会儿腿曲得难过,伸直了腿架到了朱宣身上。
朱宣轻轻嗯了一声,手又握了她的脚在手里随意握了。
沈玉妙认真端详了一会儿朱宣,象是火气过去了,她一心里委屈,看了表哥歪着正舒服,我也歪着去。收回了脚踢了踢他道:“表哥,过去一点儿。”朱宣就往一边让了半个迎枕出来。
沈玉妙睡了下来,朱宣搂了她的肩头,为她轻轻揉了刚才掐的地方,还是闭了眼睛问了:“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沈玉妙一躺下来,也觉得有些困了,道:“表哥不是也去了。”
朱宣也觉得有些困意了,道:“表哥是陪了淮王和驸马去的。”听了妙姐儿回答了:“我是陪了公主去的。”
朱宣道:“公主喜欢去那种地方?”她去了也没有办法嫖去,想想刚才四个小姑娘一个人或搂或贴了一个ji女,还一脸的得意劲儿,好象邯郸学步一样。
沈玉妙道:“表哥去了,驸马去了,”她不想提淮王:“公主要去看看去,我也想去看看去。表哥你病好了,是不是又要隔上个几天就不回来了?”
朱宣道:“要往军中去,一天赶不回来。”沈玉妙又追问了一句:“真的吗?”她困意更重了,又说了一句:“我也要去军中去,表哥刚好了,我要陪着你。”
朱宣轻轻嗯了一声。他轻拍了妙姐儿的背,两个人都昏昏要睡的时候,沈玉妙又说了一句话:“今天没有玩好,就被表哥搅了。”
朱宣道:“是你搅了表哥,还是表哥搅了你?”沈玉妙翻了个身子,伏在了榻上道:“我们本来是要去搅你们的,可是表哥先搅了我们。”
朱宣在她耳朵上又提了一下,沈玉妙已经是睡意渐来了,扭了一下头挣脱了他的手:“睡觉呢。”
如音过了一会儿,听了房里没有动静,进来看一看,王爷夫妻相拥着就在榻上睡着了。
松了一口气的如音这才轻手轻脚出了来带上了房门,青芝刚送了余下的玉板带,束发金冠到王爷书房里去回来,看了如音就轻声问了一句:“姐姐,那么好的衣服,真的烧了吗?可惜了的。”
如音“嘘”了一声,然后小声道:“我先收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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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朝花(二)作者: 第四百六十章,朝花(二)
正好是刚吃完午饭的时候,朱宣带了妙姐儿顺理成章的歇午觉了。【叶*子】【悠*悠】两个人也没有睡安稳,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房外如音进来了轻声请了王妃起来:“公主在外面要见王妃。”
沈玉妙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听了如音轻声道:“公主象是哭过了,请王妃赶快出去。”沈玉妙第一件事就是先推醒了朱宣:“表哥,公主来了,你一边儿睡去。”
朱宣烦得不行,如音一来他就醒了,只能坐了起来,一脸不悦的往里面走了。沈玉妙这才走出来见高阳公主,一见之下吓了一大跳,高阳公主秀眸微红肿了,脸上也极为疲累的神色。一看到沈玉妙,就泪眼汪汪了:“妙姐儿。。。。。。”
高阳公主回去以后,和驸马齐伯飞两个人开始置气。
高阳公主不悦地揉了自己的手腕上刚才被齐伯飞拉扯的地方,很是不悦的看了齐伯飞。齐伯飞则是更为黑了脸看了高阳公主。
两个人就这么冷若冰霜的你看我,我看你,看了有一会儿,高阳公主也觉得有些困意了,用居高临下的语调吩咐了:“我要睡了,你出去榻上坐了。”
齐伯飞看了高阳又开始摆她公主的谱了,冷笑了两声:“哼哼”高阳公主一下子就瞪向了齐伯飞:“你哼哼什么?”
以前一凶他就会退让的齐伯飞今天一点儿也不想着再让了她了,他怒眸看了高阳公主,脸上也是不能再容忍的表情:“我是驸马,公主,这是你我的睡房。”
声音象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一样。
高阳公主大怒了,站了起来,一只脚在地上重重跺了一下:“你敢你敢说这么没有规矩的话。”她象牙一样圆润有光泽的肌肤都变得有些微红了,对了齐伯飞还是一连声的冷笑,更是怒声了:“出去,你从这个房间里出去,从今天开始,去别的房间里睡。”
齐伯飞看了发怒的高阳公主,红唇因愤怒的原因更是嫣红了,眼睛瞪得黑又发亮,怒气四溢了。
他心中的怒气也一下子消融了。听了高阳公主让自己出去睡的可笑的话,更觉得公主才真正是没有规矩。
夫妻两个人不在一张床上睡,已经是足够可笑,又要把自己赶到别的房间里去。
“你想把这个人丢到南平王府来,我不想陪了你再丢这个人。”齐伯飞冷笑了对了高阳公主说了一句。
高阳公主不假思索的就说了一句:“丢什么人,南平王妃什么都知道”妙姐儿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吗。
对面坐了的齐伯飞轻轻抖了抖衣服,好整与暇的问了一句道:“南平王妃知道什么?知道驸马与公主其实是睡在两个地方,知道你还是个姑娘身子。。。。。。”
“住口”高阳公主真正大怒了,她快走了两步到了驸马面前,伸出手来就是一巴掌冲了齐伯飞的脸上扇过来。
齐伯飞冷眼看了她小手掌到了自己眼前,伸手接住了,把她身子一转,抱到了自己怀里,咬了牙恨声道:“还敢打人。”
高阳公主在齐伯飞的怀里又踢又打了:“放开我,你这个坏蛋,坏人,地痞。。。。。。”
这个地痞紧紧抱了乱踢打的高阳公主,鼻子底下是她身上的馨香,脑海里想了自成亲以来,屡次求欢,屡次被拒,父母忧心,皇上贵妃忧心,人人都以为是自己没有本事。想想因为太喜欢了她,一向依从了她,我就是这样一个地痞。
齐伯飞觉得身上躁热了,高阳公主在怀里的挣扎让他突然yu火焚身了,听了高阳还在痛骂了地痞,齐伯飞咬咬牙,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地痞。
高阳公主觉得耳边热哄哄的,齐伯飞耐人寻思的说道:“那臣就要如公主所愿,由堂堂驸马变成一个地痞了。”一只手捂紧了高阳公主的嘴,抱了她放到了床上,开始拉扯了她的衣服。
高阳公主拼了命的挣扎,又是踢又是打,齐伯飞举动虽然粗鲁,说话却格外温柔了:“听话。。。。。。别乱动。。。。。。”
没有一会儿,高阳公主赤luo如初生的婴儿了,挣扎怒骂也变成了嘤嘤的哭泣:“你放开我,你走开,别碰我。”
却全然不起一点作用。齐伯飞一只手固定了她的双手,人压在她的**上,别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了干净的丝帕送到了高阳公主的唇边,无限温柔地道:“咬住了。公主想惊动外面所有的人吗?”
被压在他身下动弹不得的高阳公主流着泪就要啐他,嘴立即就被齐伯飞堵住了。
外面正午的艳阳高照,刚回来的陶秀珠正在太阳下面来回踱步,想了自己答应了晚上摆一桌花酒,这花酒怎么才能摆得成,全然没有想到房间里,是一场赤luo裸的婚内**。
房外的人见驸马公主怒气冲冲的一起回来了,就紧闭了房门,先还有争吵声,再就没有一点儿声音了。
过了半个时辰,听了驸马在房里吩咐了:“送热水来。”跟的人赶快送了进去,见驸马散了衣带,象是刚睡起来一样,只是说了一句:“放这里,我自己来。”
跟的人一出去了,房门又关上了。齐伯飞伸手到热水里,拧了热手巾把子,这才走到里间来,高阳公主还在床上呜呜哭泣了,吃了这样的大亏,又不敢哭的声音太大怕人知道,高阳公主才是真正的委屈了。
齐伯飞一张笑脸在床前坐了下来,柔声道:“来,擦一擦。”高阳公主夺过了手巾把子,劈面打在了齐伯飞脸上,继续掩面哭泣。
齐伯飞笑一笑,从自己脸上把手巾把子拿了下来,拉过了高阳公主的小手,为她擦干净了脸,扶了她重新睡下来。
自己也笑着说了一句:“我也想睡了。”做完这种事情,男人总都是累的。
高阳公主立即用仅有的力气翻身坐了起来,怒目向了齐伯飞:“你敢睡我旁边,我,我杀了你。”
尝到了甜头的齐伯飞哪里舍得不睡这里,他心里转了一转,反正是个地痞了,就无赖到底了。从外面取过了自己的腰刀,再进来递给了高阳公主,看了她真挚的道:“我是真心喜欢公主,公主总是不让我亲近。我齐家不能断了根,没有后代。
今天反正也是这样了,只希望公主肚子里有了孩子,好好抚养了,也是你我夫妻一场。公主要杀我,这就请动手。”把腰刀往高阳公主面前一送。
气急败坏,又浑身酸痛的高阳公主把送到面前的腰刀往一旁死命的一推,看了齐伯飞身子一歪,面庞正好在面前,举起了手“啪”一声重重打了他一个巴掌,恨声道:“你敢睡上来,我就睡到地上去。”
齐伯飞这一下子是真的不敢睡到床上去了,挨了一个巴掌还陪了笑脸:“我睡地上去。”高阳公主一时气急,也没有想起来他应该是睡到外面榻上去的。
一个人睡在了床上,悲悲切切又说不出理来,偶然斜了眼往地下看,这个无赖地痞,竟然在这里同自己强行圆了房。想想他刚才说的,如果有了孩子,高阳公主气急,如果杀了他,真的有了孩子,就没有了父亲。
驸马齐伯飞一个人展开了一床绫被睡到了地上,只是想养养精神却是睡不着。心里是有几分得意的,成亲了几年,今天猫儿才吃到腥。脸上挨了一个巴掌,并不以为意,想想高阳公主一定是不忍心杀自己的丈夫,心里的得意又加了三分。
床上高阳公主已经不哭了,过了一会儿微哑了嗓子说了一句:“倒茶来。”齐伯飞赶快一骨碌爬了起来,外面榻上有泡好的茶,拿了一个茶碗倒一杯茶送到了床前,笑道:“茶来了。”
然后伏了身子一只手臂抱了高阳公主的背,一只手把茶送到了她的唇边。看了她这一次没有躲开了自己,心里大喜。手臂抱了高阳公主的玉背,肌肤相接了,齐伯飞突然觉得自己也要去喝一碗凉茶了。
他放了茶碗,重新在地上睡了下来。这一会儿更是睡不着了,心里只是乱想了,又探头不时看了高阳公主,以后是不是就此变成正常的夫妻了。
过了一会儿,以为高阳公主睡着了,却听了她翻了一个身,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象是有不少的忧愁。
齐伯飞这一会儿才有些惭愧了,一向是知礼的世家公子,刚才一时发了狂,想了高阳平时多有娇纵,被自己这样对待了。。。。。。公主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
一时动了情意,齐伯飞轻声唤了她:“高阳。”没有再喊她公主。
高阳公主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翻来覆去,不知道为了这件事情该怎么样处置齐伯飞。处置了,让人知道了原因成了一大笑话;不处置他,以后次次这样对了自己。。。。。。这个地痞
听了齐伯飞轻声道:“我告诉你一件事情,碧儿掉了那个孩子,不是你的错。”碧儿就是高阳公主为齐伯飞安排通房的那个宫女。
为了碧儿掉了孩子,驸马一时对了高阳公主有所怀疑了,才致使高阳公主一直住到了西山,直到这一次来看南平王的病,来看南平王妃,齐伯飞强跟了来,夫妻才算是又朝夕相对了。
高阳公主不由得转过了身子,支了肘,看了地上睡的齐伯飞:“你怎么知道?”齐伯飞也支了肘,侧了身子与高阳公主相对看了,笑道:“你说不是你,我当然相信你。你避去了西山,我审问了她,她说是她自己吃了药打掉的。”
碧儿觉得保住自己性命最要紧,怕留了孩子得罪了高阳公主,就自己寻了一贴药吃了。
高阳公主有些心惊了,立即在床上坐直了身子,道:“这样大胆的人,你发落她去。”齐伯飞看了她焦急,笑了道:“我当然要发落了她,害了我的孩子,我能客气容她。不过她是你的人,不问过了你,不能发落她。你西山住着一直不回来,我一直关了她在柴房里。”
床上一个枕头迎面砸了过来,齐伯飞接了枕头,看了高阳公主坐在那里又痛骂了:“这事情为什么你不早对我说,我白受了这两年的猜疑,就是父皇与母妃也是见我一次说我一次。既然与我无关,你为什么不当时就为我正名了。你。。。。。。这个坏人。”
齐伯飞手捧了枕头,也在地下坐了起来,笑道:“谁叫你不理我,一住西山就是两年,过年过节父母亲让我去接你,都接不回来。你让我心里难受,我也让你心里难受。高阳,”齐伯飞轻声道:“我心里恨了你。”
高阳公主从床上立刻跳了下来,把齐伯飞吓了一大跳:“哪里去?”看了她随便抓了一件衣服穿了,人已经冲到了外间,大声吩咐了:“来人。”
进来的是高阳公主的两个宫女,一看了公主衣衫不整的站在当地,忙低了头:“公主有什么吩咐?”
房间里齐伯飞赶快也快手快脚的爬了起来,把地上的绫被卷了抱到了床上去,开始慌手慌脚的穿衣服。
高阳公主眼角瞄到了他穿好了,才气汹汹地道:“为我更衣,我要去见南平王妃,和她说说话去。”
然后噘了嘴就在锦榻上坐了下来,也不去镜台前。两个宫女赶快捧了镜盒过来,找了衣服来,为高阳公主妆扮好了,送了她去见南平王妃去。
齐伯飞在房间里开始担心丢脸面了,高阳不知道会对南平王妃说什么,看看床上证据还在,夫妻成亲几年,在这里才圆了房,一会儿人来收拾了,真是丢大了人。
估计南平王会笑不可仰了。男人最丢人的事情丢到了外人面前,这才是齐伯飞真正担心的。
又担心高阳公主一气之下去见了南平王妃,让南平王妃为她别安排了房间,不回这里来睡了。。。。。。齐伯飞一个人在房间,是样样都担心到。
好在赶天晚的时候,听了一声:“公主回来了。”齐伯飞赶快迎了出来,笑道:“我等了你吃饭呢,总算是回来了。”
高阳公主去见了妙姐儿,在她房里好好睡了一觉,哭诉了,又央求了她找老实可靠的人把房里收拾了。
沈玉妙听完了就笑了,郑贵妃娘娘日夜操心,总算可以少操一点心了。她抓住了机会把高阳公主好好劝了一番,以前劝过不少次,估计只有这一次最管用。
最后最打动高阳公主的就是和齐伯飞一样的那句话了,沈玉妙悄声道:“万一你有了孩子,总不能再和驸马闹生分了。”
高阳公主长叹一声,内心里无可奈何的,算是对这件事情认了命,听了妙姐儿再劝了:“回去,房子是有的是,可是突然与驸马分了房,让别人怎么说。”
好劝着把高阳公主劝回来了。看了高阳公主出去了,沈玉妙一个人坐在锦榻上很是微笑了一会儿,才喊了祝妈妈来,悄声交待了她:“一会儿趁天黑了,去收拾了高阳公主的房子。”
祝妈妈也笑了悄声答应了出去不提。
朱宣这才从里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看妙姐儿喜上眉梢的表情,问她:“又商议了怎么去淘气是不是,这么高兴。”
沈玉妙又想了起来今天的事情,看了朱宣并不生气了,开始缠了他重新要小子的衣服。
拉了朱宣的袍袖:“表哥赔我的衣服,赔我玉带,,赔我束头发的金冠。”
朱宣抚了她肩膀道:“表哥先替你保管两天,你不淘气了,再给你。”他还是有点余怒的看了拉了自己袍袖不放的妙姐儿一眼,现在很会看人脸色,一看了我不生气了,就得寸进尺。
沈玉妙充分的得寸进尺着,嘟了嘴跟了他后面:“再给我旧的,我也不要了,我要新的,重新给我做了来。”一想了被表哥一脚踩扁的那个束发金冠,沈玉妙就不高兴。
然后抬了一只手揉了自己脖子后面,对朱宣道:“我这里还在疼。”想想自己被掐了脖子带出来,两边是看笑话的人。嘴又嘟得更高了,仰了脸给朱宣看自己嘟得更高的红唇。【叶*子】【悠*悠】
朱宣把她拉到了怀里,为她轻轻揉着,才道:“下次就不止这里疼了。”说着自己又想笑起来,招待公主是在绣春坊,这要是传到了京里去,又是一大笑话。
这个丫头嫌我的笑话不够多,想想自从接了她来,就有了不少笑话了。眼前的妙姐儿又抬了头,嘻皮笑脸了:“表哥,你不是也去了,那你应该哪里疼?”
朱宣哼了一声,把妙姐儿的头又按到了自己怀里,为她继续揉了颈后,没有理会她。如音、青芝在外面看了看,象是又没有事情的样子了。
才进来回话了:“晚饭好了,现在送进来不送?”朱宣嗯了一声,带了妙姐儿锦榻上坐了等晚饭,看了如音在布碗筷,忽然想了起来问了她:“让你烧的衣服都烧了没有?”
坐在对面的沈玉妙立刻重新噘了嘴,如音赶快跪了下来回话了:“王妃近日来一直教导了,衣服器用要节俭了,不是平常戴的首饰也不肯多带了。所以奴婢想了,那是王爷为王妃一心里做的衣服,烧了只怕是可惜的,就是王妃不穿了,舍给了穷人也是好的,就先放着了,请王爷示下,是烧还是不烧?”
朱宣看了仰了脸对了屋了一句:“该买的东西就赶快去买好了。”朱宣嗯了一声,才重又示意了刚才说话的幕僚继续往下说。
沈玉妙知道表哥这一声不是白喊了自己的,支了耳朵认真听。果然听了那个幕僚继续往下说:“请王爷示下,冲垮了的那些民房,其中不乏能用的木料,石头砖瓦,可就近取材了,一一拾取了,可以节约了一笔费用。”
沈玉妙在里间也红了脸,这一下子是认真听了。听了幕僚们继续说下去,还有哪些是现成可用的,不用再费银子去买的。
最后是两位舅舅说话了:“就是缺人手。夏雨如果不再下当然是好,可是天有不侧风云,就怕又下了雨,修起来更耽搁进。再说就是不下雨,如果人手不够,不能够及时在秋天以前修好,秋天秋水一泛,或是秋雨绵绵,更是难修了。拖到了冬天,天寒地冻更是不好。这人手的事情还要请王爷示下了。。。。。。”
朱宣抬了手又阻止了,又喊了一声:“妙姐儿。”沈玉妙这一次上了心,认真思索了,才回答了:“冲了民房,冲了农田的人,可以雇了他们来修堤坝,他们也有吃用,不用另外再花钱安顿他们,也免得他们没有了进项,出去了做活,流失了人手。”
朱宣又嗯了一声,幕僚们都纷纷笑了一下,沈王妃说的固然是不错,可是还是有点浪费了。蒋家两位舅舅也笑了,看了王爷示意让继续说。
忙笑道:“请王爷示下,大狱里关了不少囚犯,押了他们出来做苦功。吃饭上可以肥肉大馒头,他们吃得好了,也得以出来见见太阳,也省了不少钱。如果人手再不够的话,再雇用了那些冲了民房的人,这样人手就肯定够用了。”
沈玉妙在房里又一次红了脸。再听下去就更认真了。一直商议了两个时辰,已经近深夜了,朱宣才最后说了一句:“就这么先办了,有什么不妥的再改去。”然后道:“你们都散了,也都累了。”
幕僚们与蒋家两位舅舅忙答应了退了出去了,出了二门,几位幕僚纷纷象两位舅老爷恭贺了:“沈王妃治事,有章有程,条理分明,可见两位舅老爷门风高洁。”
蒋家两位舅舅更是笑得谦恭了:“大人们太客气了,全仗了王爷疼爱于她,列位大人相帮了。见笑,见笑。”
看看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了,几位幕僚们今天书房里看得是清楚了王爷的心思,都争着和蒋家两位舅舅套近乎,笑道:“如此星辰如此夜,沽酒长街更当时,我辈做东,请两位舅老爷吃一杯去。”
蒋家两位舅舅呵呵笑了,虽然是连日里劳累了,可是与这些人套近乎也是必要的,忙笑道:“客气了,该我兄弟二人相请才是。”
大家相约了笑哈哈一起上街上去吃酒去了。
书房里朱宣才唤了妙姐儿出来了,看了她不再象刚才来的时候还为了衣服嘟了嘴,而是羞涩的看了自己一眼,就垂了头走过来拉住了自己的手,朱宣携了她在夜风中往房里走去,一面随意地问了一句:“公主下午来有什么事情?”
沈玉妙为高阳公主瞒了:“与驸马置气了。”书房里刚才觉得有些丢人,忙吹捧自己,再讨好一下朱宣:“看我,就没有和表哥置气。”
朱宣淡淡一晒道:“想要衣服难上加难。”果然妙姐儿没有话了。两个人慢慢沿了树影下走着,朱宣偶尔借了月光看了一下她,正颦了眉想事情。朱宣无声一笑,看你什么时候能说动了表哥再把那些衣服给你。
书房里当值的朱喜朱寿看了王爷离去了,就交待了值夜的小厮:“好生看着,我们出去一时就回来了,如果有事情,去街角的小酒店里找我们。”
小厮们还在讨好他们:“哥哥们要吃酒,何不在府里吃了,不是又省钱又吃得痛快了。”朱寿笑道:“为别人省钱做什么。”和朱喜拉了手一径去了。
两个人跑过去寻了朱禄,朱禄正在房里准备睡了,外面门响:“快开门,这么早睡什么,难道屋里藏了人?”
朱禄笑着开了门,笑骂了:“你们又来捣乱了。王爷王妃刚回来,你们怎么还不睡?”看了朱寿朱喜两个人笑嘻嘻的站在了门口,只是不进来:“我们来讨酒喝。”
朱喜笑道:“王妃今天书房里得了彩头,想来明天王爷要是赏赐了王妃的服侍人,你又是上上份了,快些拿出钱来,请我们吃酒去。”
朱禄稳稳坐了,笑道:“怎么总是敲我酒,你们的银子难道是盐煮过的,再说还没有告诉我,王妃今天得了什么彩头?”
“出去了再说。”朱寿拉了朱禄一把,朱禄赶快笑道:“好,我就来。”他带了门出来了,这一次是三个人手拉手走着,朱禄笑道:“要把朱福也喊出来才行。”
朱寿笑道:“怎么能少了他,你看那门外站的是谁?”树影下门后面,朱福也笑嘻嘻的走了出来道:“是谁的东家,让我猜一猜。”
朱寿朱喜立即往两边一闪,看了朱禄。朱禄苦笑了:“是兄弟我。”
朱福也跟了他们一起手拉手,四个人并排走,而且笑得不行:“我们中间,就你最会省银子,省了来有什么用,就是等了我们敲酒喝的吗?”
四个人这一会儿出了大门,交待了守门的人:“别睡得太死了,记得给我们开门。”这才大摇大摆的出了王府门前这条街去。
朱寿在星光下笑道:“今天是兄弟我回京前最后聚一次了,等一下不醉不归,今天福哥和喜哥都没有老婆热炕头上等了,不许少喝了。”春暖若花都留在了京里。
朱福嗳了一声,笑道:“你别这么看不起我,我老婆在,我也照喝不误。”然后眼角笑看了朱喜:“你是说朱喜一个人?”
朱喜红了脸,只是骂朱寿:“满嘴里胡沁的种子,有老婆不好吗,朱禄倒还有一个等着,你朱寿天天自命了学了王爷,你倒是一个也没有。”
朱禄跟了笑话了朱寿:“他满园红香翠绿,到处招惹。好好的,为什么这么着急去了京里,你又招惹了丫头们,再不赶快走了,王妃又要找你来教训你了。”朱寿挨骂,颇为得意,笑道:“新进来的那几个丫头,各有各的好处。”
四个人嘻嘻嘻哈哈笑了,看了前面一家夜风中挑了酒幌的小酒店,一起走了进去:“打两斤酒来,来几个拿手菜。”
三天以后,高阳公主和陶秀珠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临走时和妙姐儿约定了:“你早早回京来。”沈玉妙违心的答应了,实在是不想去京里,她也拉了两个人交待了:“表哥身体虽然好了一些了,还是需要调养了。你们有了时间再来看我。”
驸马与朱宣站在一起,他是春风得意,高阳公主再也不让驸马碰自己,房里安排了一个丫头陪睡,可是齐伯飞总算是顺利圆了房,这一次南疆之行,真是不虚此行。
看了三个人拉了手还在说话,齐伯飞对朱宣说了一句:“怎么有这么多的话说不完?”朱宣也说了一句:“总都是淘气的话。”两个人相对忍不住一乐,都想起来绣春坊那件事情。
齐伯飞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淮王殿下一年到头,去京里的时候比较少。”朱宣立刻明白了,道:“他不是个多话的人。”
站在柳树下的齐伯飞这才有些放心了。
陶秀珠正在交待南平王妃一件重要的事情,让沈玉妙笑得不行,陶秀珠小声在她耳边郑重交待了她:“绣春坊里的春兰,我还欠了她一桌花酒呢,你有时间,千万替我去还了。据听说,烟花债是不能欠的。”
姚夫人陶姑娘一直放在心里的一件事情就是那桌花酒没有摆,可是后来再没有人愿意陪她去,尹夫人一个人溜回了家,这几天里门都不敢出了,就害怕王爷会对尹勇说。
所以陶姑娘一个人没法去折腾。一个人是孤胆,一个人以上是群胆。陶姑娘去烟花巷子,觉得群胆比较放心。
沈玉妙回来捧了腮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好这桌花酒怎么为陶秀珠还了。晚上对了朱宣,是有忍不住的笑意,如果对了表哥说,又要惹他发一顿脾气。
朱宣没有理会妙姐儿一心想去喝花酒,他招手让她过来:“这是母舅们和幕僚们议的河工的条程,你看一看。有不懂的地方问我。”
沈玉妙接过来一看,密密麻麻写了几大张纸,上面各项需用多少人手,从哪里征集,每天伙食费用若干,都一一开得详细。蒋家两位舅舅和幕僚们已经是紧锣密鼓地开始办修理堤坝的事情。
朱宣看了妙姐儿看得入神,也是很满意的道:“不想两位舅舅如此尽心。”沈玉妙一一看完了,再一一问完了,已经是深夜了。
朱宣抱了她睡去,也觉得有些劳累了,探头看了看沙漏,已经过了子时,怀里妙姐儿睡意朦胧说了一句:“明天表哥要陪了我睡懒觉。”
第二天果然是没有起来,朱宣先起了来,坐在榻上看几封文书,一面等妙姐儿起床来吃饭。朱喜又送了进来几封打了火漆印的公文。
朱宣一一拆开了,原来是新起的那座城,筑城的将军来了公文:城已经初建规模,请示王爷,此城居民何来?
筑城期间,有不少经此而过的各地商人,流民意欲进城来居住,因城池尚未完好,方没有安顿。。。。。。
朱宣刚提起笔来准备回信,房门外有一个小小的黑影,扒了门探了小脑袋进来。朱宣看过去,胖乎乎的脸蛋,身上穿一件红色丝衣,下身是一条红色的丝裤,却是次子朱毅。
他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扒了台阶上来,扒了门往里面看,一看到榻上坐着的朱宣,先就给了他一个笑脸,呵呵的笑了一声。
把朱宣也逗笑了,招手道:“进来。”朱毅只是歪了小身子扶了门笑,又回过头来看身后,世子朱睿从他身后站出来。
见父亲让过去,忙拉了毅将军的小手过去了,自己给父亲行了礼,才交待毅将军:“你要给父亲行礼才行呢。”
毅将军就学了哥哥的样子弯腰行礼,一个没站稳,坐在了地上。朱宣温和的道:“扶弟弟起来,弟弟还不会行礼呢。”
朱睿拉了毅将军起来,一面老气横秋的对父亲道:“弟弟要找母亲。”朱宣温声道:“母亲在里面睡觉呢,你带了弟弟去看看。”
得了这一声儿,朱睿拉了毅将军慢慢往房里走,然后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妙姐儿被闹醒的笑声:“母亲今天起来晚了。”
过了片刻,一手扯了一个走出来,在榻上坐了,身上还穿着寝衣,笑着抱过了毅将军在怀里,又拉了朱睿站在面前笑道:“有没有吃早饭,陪了我和父亲一起吃早饭。”
朱睿拿眼睛看了看朱宣,见他提笔在写什么,才对了母亲笑道:“我和弟弟就是来陪了父母亲吃早饭的。”
朱宣住了笔,唤了人进来:“传饭来。”
沈玉妙把毅将军放在了膝上坐了,拉了朱睿的手:“榻上来坐了。”朱宣也住了笔不写了,让如音把笔砚收到了书案上去,又布了碗筷。
朱睿面前先摆了一个瓷碗,毅将军看了喜欢,拉到自己面前来了,再看了朱宣面前的瓷碗也喜欢,吃力的站起来,伸长了手也拉到自己面前来,这才回了头对了母亲笑着:“啊,啊。”
朱睿把父亲的碗又送了回去,毅将军拿了筷子对了哥哥的手就敲了下去,又把朱宣面前的碗拉到了自己面前来。
弄得朱睿象个小大人一样说了一句:“你呀。”然后对了母亲告状:“母亲,弟弟昨天晚上又尿床了。”
朱宣看了两个儿子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朱睿难得见父亲笑了一次,胆子也大了,又说了一句:“他这个将军是尿床的将军。”
朱宣更是要忍住笑了,看了次子朱毅,听了妙姐儿笑回了睿儿的话:“等他大了,就不尿床了。等他大了,就是将军了。”
朱毅象是知道在说他一样,一只手握了五、六只筷子,拿了起来对了朱宣扬了脸一笑,口水立刻流了出来。
“哎呀,你。。。。。。”朱睿看了毅将军的口水就要滴到父亲碗里了,赶快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口水。
“哎呀,睿儿。。。。。。”朱宣看了妙姐儿也是一声哎呀:“那袖子是用来擦口水的吗?”朱睿不好意思的笑了。
朱宣看了渐长大的长子,再看了看还流了口水,牙没有扎齐的次子,看了他心里也是一乐,你长大了以后是个什么将军?
一顿饭吃下来,毅将军一个人霸了四个碗,这才算罢休。如音赶快重新拿了碗过来,其余的人才算是有碗用了。
饭后,朱睿就带了毅将军回去了,笑嘻嘻的:“还要去陪了祖父钓鱼去。”毅将军也跟了学话:“钓。。。。。鱼。”话还说不清楚,但是也跟了说。
朱睿临出门时,看了父亲去了一侧房间里写信去了,抓住母亲问了一句:“母亲,你什么时候给我***?祖母备了好些***的衣服,毅将军一见了就要穿,祖母说是***的衣服。”
沈玉妙微笑了还没有回话,朱宣在房里轻咳了一声:“去。”朱睿赶快答应了,带了毅将军出去了,门外候着的跟的人赶快过来抱了毅将军。
房间里,沈玉妙走过去站到了朱宣身边,两个人为了朱睿那孩子气的话相视一笑。
朱宣回了信,带了妙姐儿出来往太夫人房里来。老侯爷带了世子钓鱼去了,太夫人笑道:“今天先生放世子假呢。那位徐先生啊,我昨天也赏了他,以前看了他教了妙姐儿尽心尽责的,现在教了世子也是很用心。
世子跟了他学了几天,就会回来对我说道理了。”然后看了妙姐儿笑道:“你们两个现在都忙得不行了,都有正经事,几天不来看我倒也罢了,只是毅将军想你了,我早上就让他去了。听说在你那儿吃饭,一个人要用几个碗,真是了不起。”
朱宣与妙姐儿一起笑了,睿儿真是有什么话都要对祖母说。看了母亲这一会儿也没有打牌,就知道毅将军一定是回来后睡了。
朱宣也把声音放缓了,对母亲道:“清明的时候妙姐儿说了,本来是想去拜祭一下妙姐儿的母亲,一则伤病了,二则那个时候大雨不停,也没有心思去。
这几天里是个空儿,河工的事情两位母舅很是得力,只是征集人手也要几天时间。两位母舅也提了出来去坟山上看一看,我想带了妙姐儿明天回沈家去拜祭一下去,特来对母亲说一声儿。”
太夫人听了含笑了,用手里的丝帕拭了拭眼角,道:“这是个好事情,我来封地的时候也想去看看她去。世子去年的时候年纪小,坟山上更有鬼呀魂呀的,怕他撞着了,就没有提去的事情。
我平时偶尔烧个香什么的,也给她上一炷香去。想了这样也算尽心意了。你们要去,替我上炷香,把她的墓上多多的浇几钵土,替我说一声儿,我带了孙子不能前去了。”
朱宣跟妙姐儿两个人赶快答应了。听了太夫人又笑道:“世子你们带了去给她叩头去,毅将军太小了,我不能放心让他乱去生地方,你们说一声儿也就有了。”
朱宣和沈玉妙又赶快答应了,朱宣这才喊了朱福进来,当了太夫人面交待了他:“你先去沈家去,跟他们说王妃归宁,带了人手去,住的地方先安排好,再知会了当地官员,让他们候了时间来接。
我和王妃,世子明天动身去,总是要晚你们两天过去。一应使用的东西该从家里带的,从家里带了去。现在就去。
告诉了沈家的人礼仪规矩,不要再象以前王妃没有出阁的时候,什么人都可以乱撞乱说的。”
朱宣年年去看妙姐儿,早就对了沈家的一些事情是看不习惯了,只为了没有成亲,不想理会。
世子朱睿中午就知道了,还赶了过来父母亲房里,如音笑道:“世子爷,王爷王妃歇中觉呢。”
房里朱宣还没有睡,说了一声:“进来。”
朱睿小心地进来,一脸的喜色,看了母亲睡在父亲里面已经是睡着了的样子,朱宣已经披衣坐了起来,看了朱睿道:“有什么事情?”
朱睿赶快道:“听说要带了我出去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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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朝花(三)作者: 第四百六十一章,朝花(三)
看了朱睿一脸抑制不了的喜欢劲儿,朱宣看了儿子,越发长的象自己:“是的,明天带了你和你母亲去你外祖父家,拜祭你外祖母。【叶*子】【悠*悠】”世子是肯定要去的。
朱睿小脸上立即喜笑颜开,听了父亲又道:“回去。路上的东西,祖母会给你收拾的。”朱睿行了礼,高兴的不行。出了来回了太夫人房里。缠了太夫人,出门要什么东西。
朱福带了人快马赶到了沈家,没有先去沈家,先去知会了当地的官员柏大人,大家一起往沈家来了。
沈家立刻就开始收拾了。朱宣安排在沈家的两个管事妇人一位姓安,一位姓倪,两位管事妈妈经管了沈家上下的使用,别的并不多管了。
听了朱福说完了,就让人去请了三位姨娘来,告诉了她们:“王妃归宁,要腾房子,三位姨娘挤挤住。”
三位姨娘听了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有多高兴,四姨娘先是自己的小九九算了一遍,当然是要答应的,不过她算完了就不说话了,不觉得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不过是赏点儿东西,又人人都有。
斜眼看了一旁坐着四少爷的三姨娘,冷笑了一声,从桌子上抓了一块玫瑰松子糖吃,拜祭主母,又该少爷露脸的时候到了。
三姨娘抱了四少爷,是心里一颤,卫氏夫人为了接四少爷,前后来了三批人,三姨娘最后一次动了剪刀,才没有让他们接走,但是沈居安有信回来痛责了,去见了一次大姑娘,也是说四少爷的事情。
三姨娘心里担心的不行,大姑娘这一次自己来了,不年又不节的,说是为了拜蒋氏夫人,清明不见来。是不是为了孩子的事情来。她就说了一句:“上一次大姑娘回家来,也没有要腾这么多的房子,这一次难道是人多了?”
安妈妈就笑了道:“姨娘不知道,王爷和世子也陪了一起来了。”三姨娘这才不说话了。二姨娘听了有些稀罕道:“是有什么事情要来吗?”
二姨娘也想了,清明来才是。眼睛随便看了一眼三姨娘怀里的四少爷,六、七岁的孩子了,天天还抱着。
三姨娘立刻把四少爷搂得紧紧的,脸色唰的一下子白了。四姨娘甩了一下手帕子,道:“三姐,你太小心了。为了沈家的儿子,难道王爷也跟了来要人。”
三姨娘觉得四姨娘说的也有道理,勉强笑了一下道:“四妹说的也是。”但手里还是紧紧搂了四少爷。四少爷哎了一声:“透不过气来了。”三姨娘这才略松了一点儿,脸上的笑容还是不自然。
两位管事妈妈在沈家呆了两、三年,早就知道了这几个人的脾性,笑一笑继续道:“姨娘们要是没有什么说的了,这就请回去,一会儿就有人去了帮着姨娘们搬一搬,姨娘们的一应东西可以锁起来,放在原处,没有人会动你们的。”
说是这样说,三个姨娘当然心里不会放心。三姨娘拉了四少爷走得飞快回房里去了,四姨娘则拉了二姨娘笑道:“二姐,大姑娘上一次回来,是占了家里一半的房子,这一次生了孩子回来了,要占家里一多半的房子了,再看三姐,天天抱了四少爷象是个活宝贝,有了孩子有这么了不起吗?”
二姨娘只是笑道:“四妹没有孩子的人,所以不知道母亲的心。”这一句惹恼了四姨娘,立即甩了一句:“我倒是想有孩子,我一个人能有吗?我要是有了孩子,那不是沈家的笑话了。”然后“蹬、蹬”地飞快的去了。
二姨娘笑一笑,回到自己房里,吩咐丫头:“快些收拾,我们只占两间房子就行了,其余的房子要给三姨娘、四姨娘留出来。快着些,一会儿人就要来了。”
看了房里的两个丫头收拾东西,二姨娘自己也跟了动手收拾,又看了丫头皱眉:“那盒子要轻拿轻放,那里面还是上一次大姑娘回来时给玉真买的首饰,玉真好留着当嫁妆的。别碰坏了。”
玉真已经有十二、三岁了,看了母亲忙乱,也跟着收拾,一面笑道:“大姐真的要回来了,我还记得她上一次回来给我做了好衣服,可惜让姨娘送给舅爷家的珍表妹了。”
二姨娘又把自己房里的一对瓷瓶放进盒子里,小心盖好了,才对玉真抱怨了:“这会儿忙,你说这个,你长高了穿不上了,当然是送给自己家里人穿,难道给别人不成。”然后自己盘算了:“大姑娘一向手面大,亲戚们去看她都有东西给,再给你做衣服,要请她做得宽大一些,可惜了那好衣料,给你做得太合身了,不等一年就都小了。”
大姑娘上一次回来,玉真正是长身体长个头的年纪。
二姨娘这里收拾了,管事的妈妈们又派了几个人一起过来搬东西,三姨娘、四姨娘当然不会把箱笼放在自己房里只是上了锁,身外之物要天天带在了身上才能放心。
先让了丫头各自来打招呼,看地方:“姨娘让来看看,给腾了几间房子出来,说二姨娘这里虽然小,三间正房正好三位姨娘一人一间住了。”
玉真嘟了嘴:“那我住哪儿?”被二姨娘拦住了笑道:“都回去告诉你们姨娘去,这里只有三间正房,七姑娘大了,不能还跟我一间住,看了也不象,我和七姑娘占两间房,再腾一间正房、两间厢房出来给两位姨娘,两位各住一间,余一间放东西。”
等两个丫头走了,不一会儿,四姨娘就先带了人搬了一个箱笼过来了,先把厢房的钥匙要了一把下来,让人把箱笼放了进去,又对了二姨娘说了一句:“二姐,你倒是真成了主人了,三间正房母女两个人占了两间,只怕你这房里不是少爷,三姐一会儿带了沈家的祖宗来,只怕是你要让一让了。”
三姨娘从来不是她们的对手,手里又正在收拾细软,陪了笑道:“我们母女两个人就不大搬动了,不然以后再收拾回去也很麻烦。大家将就着住一住。”
四姨娘这才哼了一声道:“大姑娘幸亏几年才回来一次,要是年年回来,咱们家还要专门为她加盖一个院子呢。说是王妃了,怎么不往娘家这里帮一点儿,听说了居然还对了一般当官的指事情呢,这样的能干法,怎么不为娘家想一想?”
然后想了起来:“二姐,话又说回来了,你这一房沾了大姑娘的最多,六姑娘进京去一趟,听说是住在王府里,回来成亲,大姑娘又让人送来了若干添箱的陪嫁,你更应该多腾点房子出来才是。”
二姨娘只顾了收拾,让她一个人说去。四姨娘着急回去收拾箱笼,说完了也就赶快回去了。
等到三姨娘再过来时,三姨娘更不乐意了:“这院子里一共就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你占两间正房,老四占了一间正房,一间厢房,我带了少爷倒只有一间厢房了。真的在这屋里越发的活的回去了。”
正吵闹得不可开交,安妈妈又过了来,就知道这三位姨娘是安生不了的,过来一看果然是在争吵,一看安妈妈过来了,一起拉了她评理去。
四姨娘这个时候又送了东西过来了,安妈妈就请了三位姨娘房里去坐了,这才笑了分派道:“姨娘们不要忙,听我来分派,三间正房,三位姨娘一人一间。【叶*子】【悠*悠】二姨娘带了七姑娘原来那一间,三姨娘带了四少爷,右侧那一间。中间这一间请了四姨娘住。。。。。。”
四姨娘不同意,立即撇了嘴道:“中间这一间是起坐间,让我怎么睡。难道让我睡榻上去?”安妈妈笑道:“中间这一间人来客往的都可以看到,四姨娘没有孩子,有客人过来正好可以相帮了接待,如果分派的不好,三位再重新分派了,不过这东西今天就要先搬过来,王妃后天就要到了,这可是错不得的。”
二姨娘、三姨娘赶快一起安慰四姨娘:“你最会说话,所以你睡中间对了院门的这一间,有客人来了,也是你帮了招待不好吗?”
然后听了安妈妈继续分派了:“两间厢房,三位姨娘放了东西。钥匙一人一把,如果钥匙不够,再让人出去喊了锁匠来重新添置一把去。”
当下分派清楚了,又喊了几个人来:“快帮了姨娘们收拾清楚了,还等着收拾房子呢。”安妈妈笑着走了。沈家这几个姨娘,真的是千人里面也难挑的。
就这样过了半天,也大概都搬过来了,四姨娘一个人坐在了中间那一间的锦榻上,盘了腿坐着,正在嗑瓜子儿,外面走来了一个人。
看了却是成了亲的六姑娘玉秀,她进来了对了四姨娘打了招呼,就径直去了二姨娘房里问她:“说是大姐要回来了,我来问个真假?”
二姨娘笑道:“你看一看都在这里住着,不就知道了真假了。”然后问她:“这里也才知道多半天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玉秀道:“你女婿在外面做营生去,听了外面人谈论了这件事情,说是县衙里刚来了不少兵,城里戒备要严了,姨娘您想想,我们这个小城里,还有谁会有这样大的轰动?”
母女两个人正说着话,听了中间那间房里,四姨娘也在与人说话,二姨娘走到了房门口,侧了头看了一看,回头来悄声对了玉秀道:“你坐着,四房里的舅爷来了。”
一听是张堂,玉秀就笑了,放低了声音对二姨娘道:“这位张舅爷名声好着呢,前几天又在赌场里赌输了银子,没有钱给,让人把一件长衫给剥了下来。这会子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穿长衫来。”
二姨娘笑道:“穿着呢,又是一件长衫。他混世魔王一样的人,无处不钻,无处不去,混件衣服想来也是容易的。四房里天天气得骂他,只是会混四房的钱用,骂完了气消了还是一样让他上门来走动。”
张堂也是闻风而来,正在和四姨娘说体已话儿:“这事全靠了姐姐帮忙,姐姐好歹是大姑娘的长辈,大姑娘在王府里是学过规矩的人,父亲房里的侍候人当然也是长辈。”
四姨娘看了不成器的弟弟,只是冷笑了,那一年去了王府里挨一个巴掌还记着呢。她磕了瓜子儿,冷笑了道:“你说的是轻巧,可是这一次来的还有王爷,王爷是认我们这些人做长辈的人吗?”
张堂搔了搔头,对四姨娘笑道:“大姑娘来了,一定是要单独见姐姐的,姐姐再对她说好了。不然姐姐难道天天看了弟弟这样东一口,西一点的混饭吃,也丢了姐姐的人。”
玉秀地房门外听了,过去了对二姨娘轻声道:“张舅爷要打河工的主意,让四姨娘在大姐面前说说话,去河工上去。”
二姨娘轻笑了一声道:“河工上活多苦多累,他肯去做吗?”让玉秀再去门旁听去。
听了四姨娘还是不高兴的声调了:“河工上要用人,我在家里都知道了。你要去,自己又不是不认识路,自己去好了,还怕人家不要你不成。”
“嘿嘿,”张堂不好意思地道:“姐姐不知道,河工上要的是做苦力活的,可是管苦力的,管账本儿的,管伙食的这些管事的,都是有能耐认识人才能去的。
河工从来最能富人,弟弟要是去了,这个堤坝修完了,明年就可以娶老婆了。”
四姨娘冷哼了一声,不知道该不该帮弟弟说这个话,这算他长进了还是要继续丢人丢到河工上去。又想了自己说话不知道管不管用?
张堂看了出来四姨娘的犹豫不决,笑着又说了几句:“河工上招了不少苦力,一定要人管事。弟弟好歹还会胡乱划几笔,认识几个字。而且不是外人,总是比别人要强。姐姐只管说去,不成弟弟也不怪你。”
然后嘻笑了:“再说了,现在管河工的就是大姑娘的亲娘舅。我都打听清楚了。亲娘舅是自己人,我这不是亲娘舅的难道不是自己人吗?”
玉秀在门旁撇了嘴,又悄悄走过来对二姨娘悄声说道:“无耻的很。”
这个时候,安妈妈又派了人过来了:“请三位姨娘过去正厅去,听说六姑娘,张少爷也来了,一起请去。”
三位姨娘,带了各自的亲戚孩子一起去了正厅,却看到正厅里坐了沈家的各路亲戚,大家都纳闷了,不知道这是什么阵仗。
一时人齐了,安妈妈才微笑了走进来,身后跟了两位礼仪女官,都是一身绯衣,头上戴了帽子,帽子上簪了帽簪。
一般儿安详的走了进来,在中间安了两个座位,她们先站定了,安然地告了坐儿,这才坐下来,徐徐道:“王爷王妃世子后日辰时三刻下船,巳时入城,巳时一刻到家。正厅里会人,都有时辰,起坐礼仪都有规矩。。。。。。”
沈家得到消息来听真假的人坐了这里足足听了一个时辰的礼仪规矩。四姨娘听了想,这大姑娘的规矩越发的大了,有了孩子有这么要紧吗?
再无意中看到跟男人坐在一起的弟弟张堂,正盯了女官们柔嫩的面庞看。四姨娘又气结了,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想一想张堂刚才所说了,河工上有出息,河工上只怕也不容好吃懒做的人,真的能让他去了,改一改他的坏毛病也好。
第二天,全城就戒严了,城墙上加增了不少兵,没有事情不许乱走动,生意依就,只是来往出入城门的人都要受到盘查了。
三位姨娘的东西少,一个半天就收拾好了,就偷跑过来看为王爷王妃世子收拾的房子。
看了正在安一付窗帘,四少爷对三姨娘道:“这个真好看。”怯生生的伸了手去摸了一下。三姨娘赶快把他的手抓了回来,笑道:“别弄脏了。真是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从没有见过这样花纹的丝绸。”
安窗帘的人就笑道:“这是蜀锦,王妃最喜欢的,房里的坐垫,窗帘大多用了这个。”
又看了墙角安放的高几,四姨娘自作聪明的笑道:“这个一定是放香炉的。”家人笑道:“姨娘猜错了,这个是放盆花的。王妃最爱花,房里四时常备了。”
二姨娘带了玉真,看了这两位都猜错了,心里想了自己没有必要再跟着去猜错了,只是到处看一看,不敢再乱猜了。
走的那一天,世子朱睿很是高兴,对了祖母辞了行,再看了坐在祖母旁边的毅将军,拉了他的小手笑道:“哥哥给你带好玩的来。【叶*子】【悠*悠】”
穿了棕色衣服的太夫人笑了道:“你在家,不是告他的状,就是要把他弄哭,这要离开两天了,倒有点儿兄弟情份。”
让人把给世子准备的东西拿过来,为他腰上系了玉佩,整了整头冠,才笑道:“这就跟了你老子娘去。”
朱睿跟了父母亲后面出去了两步,又转身跑了回来,对老侯爷道:“祖父的鱼还是等了我回来再钓去,没有我挂鱼饵,鱼怎么能咬勾呢?”
老侯爷大乐,答应了他道:“好,好,等你回来带了毅将军一起再钓鱼去。”然后交待了朱睿:“给外祖母叩了头,再替祖父也问声儿好。”
朱睿答应了,这才重新出来,跟了候在房外的父母亲一起出门了。一出门朱睿就皱眉了,听了母亲还倚了车门喊自己:“睿儿过来。”
朱睿对父亲道:“我要骑马,我会骑,禄大叔经常带了我骑。”朱宣道:“这一次陪了母亲坐车。”
朱睿这才不高兴的上了马车,对母亲道:“回来的时候我可不陪了。我要骑马去,我是个男人。”
沈玉妙微笑了,看了儿子气鼓鼓的的小脸,伸出手来为他理了理衣服,手碰到了儿子衣袖,觉得沉重,就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袖子里鼓鼓的。
朱睿很是得意,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织金钱袋来,对母亲道:“这是祖母给我打赏人的。”打开了给母亲看,里面是一小袋子金瓜子。
沈玉妙笑了,为儿子重新系好了,放回到袖子里时,说了一句:“太重了。”朱睿不觉得重,笑道:“我喜欢带着呢。有时候禄大叔带了我出门去,祖母都给我钱,让我自己赏穷苦的人。”
然后对了母亲小声道:“千万别告诉毅将军去,以后他会和我争着花祖母的钱的。”
看了母亲扑哧一笑,道:“好,我不告诉毅将军去。”听了朱睿又是一句:“要是***,我哄了祖母的钱来,就给***用。”
沈玉妙把儿子抱在了怀里,笑道:“那你要记得了你说过了这句话。”听了车窗上有人敲击了一下,表哥在外面问了:“母子两个人在车里笑什么,说给我听听?”
车窗上挂了一个游人远行的竹帘,此时高打了,妙姐儿眼睛灿然生辉,就这么水汪汪的看了过来,笑道:“我们坐船呢,还是就是这样去了?”
朱睿一听这个最是精神,也看了父亲,听了他低声道:“坐船去。”朱睿从袖子取出了金瓜子,对父亲也笑道:“祖母给我的。”
朱宣看了一看坐在车里的母子两个人,心里一笑,现在就会哄祖母的钱用了。
及至上了船,先交待了朱睿不要乱跑了,朱宣这一次才正式时时把儿子带在了身边,让他听自己和妙姐儿说话,朱睿虽然是听不懂,但是很新奇,跟了父母亲亲近,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想想毅将军不能来,有些遗憾又有些高兴,父母亲只陪了我一个人。
看了父母亲时时并肩了站在楼船上看了,朱睿也睁大了眼睛跟了看,只看了岸上城廓,远处田地。
朱宣带了妙姐儿母子,看的却是河工河道,有无淤积之处。世子朱睿就白跟在旁边看热闹。
中午在船上吃了饭,有一味清蒸鱼,说是现打上来的。朱睿跟了一上午父亲,见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温和,而且自己说话时,父亲总是很认真的听了,胆子就大了,笑道:“我也会钓鱼呢,给我一个鱼杆,我钓鱼给父母亲。”
朱宣道:“好。”下午世子就有了一根钓鱼杆,一个人坐在了船头上钓鱼,朱禄和钟林时时有一个人伴了他,看了他钓鱼。
沈玉妙从楼船最上面一层,几次探了身子看了儿子,都老老实实的坐着钓鱼,不由得对朱宣笑道:“难得睿儿这么老实的坐了半天。”
朱宣听完了,手指了岸上一座城镇对妙姐儿道:“看那里,最是多小河小沟,大雨过后,我就致意了各处,让他们从库里拨出钱来,疏通河道,想来明年就是有这样大雨,也不妨事了。”
到了晚上,果然是有鱼,朱宣故意问了一声:“船行得如何之快,水流必定湍急,世子也能钓上来鱼,真是不错。”
朱睿不好意思的用自己的筷子为父亲奉了一条鱼,又为母亲奉了一条,再不慌不忙的回了父亲的话:“禀父亲,这水流太急了,钓不上来鱼。儿子问了厨子,他们是用渔网打上来的鱼。儿子网上来的鱼,不过这网也是儿子亲手撒的。”
然后更是不好意思了:“那网太重了,请了禄大叔陪了一起撒的。”
朱宣很高兴,对世子道:“钓也好,网也好,只要能打上来鱼就行,行事之中,原本就是不可拘泥,随情势而变通了,这方是治世之人。”
看了妙姐儿也微笑了,为自己倒了酒:“表哥这样高兴,请表哥满饮此杯。”朱宣执了水墨山水的酒杯一饮而尽,看了眼前这一对母子,当然最为得意的是南平王本人。
不是谁娶亲都能称心如意的,朝上官员们成了亲以后,不和气的多的很。南平王的自负又多了一层。
自此顿顿都有鱼,朱睿被父亲夸了一通,打鱼上了瘾。船行了几天中,沈玉妙偶尔见不到朱宣,步出了船舱看了一眼,船尾,朱宣正站在朱睿旁边,陪了他撒了网,沈玉妙笑一笑,又回到了船舱,对如音道:“明儿就到了,各项准备的礼物都应该是早分派好了的,你再去看一看,别弄错了。”
如音答应了出去了,沈玉妙斜倚了窗前,看了江上行风,渔人如飞鸟一样掠过。青芝送上了茶来,笑道:“这是昨儿就近的官员送上来的雪水,不想这衙门里也藏了烹茶的雪水。王妃请尝一尝。”
沈玉妙接过了红岫盖碗来喝了一口,笑道:“有余钱有闲瑕才有心情享受呢,只要他政绩是好的,百姓民声是好的,得享受时且享受一时。”
看了青芝愣愣的听不明白,沈玉妙笑了一笑道:“这茶好,给表哥和世子送一碗去。”楼船自从行驰了,从来不停。
一应新鲜菜与补给,各处官员们的孝敬,都是他们用了快船赶过来供奉了。沈玉妙手捧了雪水新茶,斜倚了雕花窗前,一时看江上风景看得出了神。
第二天到了,当地的官员们与新派来巡视全城安全的将军在码头上接了王爷王妃世子大驾。自许连翔走了以后,新派来的这位褚大人有些胆小,一想到马上要见到王爷了,脸上就不由自主的往外冒汗。
他先是看了朱福,这几天,着实的巴结请了朱福几次,送了不少东西,打听了王爷王妃世子的喜好。又看了派来的将军肖挺,人人官阶都比自己高。
朱福是军功出身,和朱禄一样也是五品武将衔,肖挺也是正五品的将军,带了两千人过来负责王妃归宁时的治安,自从他来了,这城里就象是肖挺才是父母官一样,褚大人样样都听从肖挺的。
褚大人只想了王妃归宁能够平安无事就行。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一个小小六品官,在这个城里做一县之官,居然有如此的重担要压到自己身上。
一大早就早早起来了,急得不行了,约了朱福与肖挺过来码头上候了。朱福是知道王爷船到的时辰,肖挺是觉得褚大人太着急了,王爷王妃世子就要到了,治安更要再看一遍,两个人都不着急去码头上,把个褚大人急得左一遍右一遍,只得自己先过来了。
他自己过来了,又担心没有主心骨,又不好再催促朱福与肖挺,只能时时让人看了他们有没有动身了。直到朱福与肖挺过来了,褚大人才算是放了一点儿心,这一会儿看了五色楼船渐近了,不由得褚大人心里着实紧张了,本来是夏天,他更是频频用手帕擦了头上的汗。
朱福偶尔看了他一眼,一脸油光光的汗水,脸上是紧张得不行的表情。
等到了楼船靠了岸,王爷王妃一左一右携了世子的手走下跳板来,前来接的官员们,还有当地的世绅们一起跪了下来。着急紧张的褚大人,头天也没有睡好,就怕王爷当了人考问了自己,自己回答不上来。
没有想到,只看到王爷的靴子,王妃的彩裙边在面前一闪就过去了。他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再次擦了擦头上的汗,随了众人站了起来。
朱宣送了妙姐儿马车里,再重新唤了儿子:“说要骑马,跟我来。”朱睿有些激动了,跟了父亲走到他的马前,不无几分兴奋的回头看了父亲。
身子一轻,朱宣抱起了小小的朱睿放到了马上,这才翻身上了马坐到了朱睿身后,看了妙姐儿车驾先行了,这才一带马缰,跟在了马车旁。
沈玉妙马车里看了父子两个前后坐在马上,两张相似的面孔,儿子是兴奋的不行,表哥却一如平时,没有什么表情。不由得抿了嘴一笑。
世子朱睿这个时候想了起来,刚跟了徐先生学念书,徐先生时时教导了,世子爷行步动步要稳重要少说话要坐姿端正,站姿如松。
这样想了,世子朱睿越发在马上端端正正的坐得笔直了,两只小手扶了父亲拉着的马缰,看了两边百姓人流,心里其实是喜不自胜了。
世子自出生以来,难得跟父亲如此亲近。
沈家的大姑娘又引起了一次全城的轰动,犹其她今年风头更足了,上殿理事,百官朝拜。街头巷尾的谈论把这位沈王妃从花容月貌到蒙上了一层神也似的面纱。
就是沈家自己见过沈玉妙的亲戚,这一次也不由得战战兢兢了,王妃的仪仗足足摆了一条街。直到沈玉妙进去了,亲戚们才屏气凝神的跟了进去。心里都想了女官们的指派,何处行礼,何处闲话,可不能弄错了,让人笑话。
这一次怎么也弄不错。两个有品阶的女官身穿了官服,立于了厅上,含笑道:“亲戚们上厅行礼。”一一引导了。
二婶婶姚氏偷眼往上看了一眼,见了这个侄女儿华服丽妆,含笑嫣然了,坐在了上面,旁边陪了她的是英武的南平王和俊秀的世子,小小年纪的世子也是端正的坐在了母亲身旁,两只手放在了膝上,很有威严的样子。
姚氏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有其父必有其子。
亲戚们叩拜以后,是官员们叩拜,乡邻们叩拜,一拨人退出来再进来一拨人,不然沈家也呆不下这么多人。
但是沈家外面的街上,是站满了人。
沈玉妙这个时候才回了房里换了常服,对如音笑道:“请了家里人,亲戚们来说话。”如音赶快出去交待了女官们。又让青芝看了把礼物一一拿出来,等人走的时候好给带了走。
再进来看了王妃已经换好了衣服,问了一句:“世子呢?”如音笑道:“世子坐了这一会儿,嫌闷气,朱禄陪了去玩了。”
沈玉妙一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她扶了如音的手走了出去,这一次是见亲戚们说说话,表哥也没有出来。
先是看了四少爷,比睿儿大了三、四岁,长得颇屑似沈居安,只是怯生生的怕人。见了上面坐的这样一个服饰灿丽的人招手让过去,三姨娘也是在耳边催促了,推了他过去,反而往三姨娘怀里又缩了一下。
沈玉妙听了三姨娘恨得不行,悄声骂他:“不上台盘的东西。”就一笑道:“在这里拘束得紧,让他出去玩去。”
四少爷这一句话听明白了,一声欢呼,不理三姨娘,就径直奔了出去。看了三姨娘跺了脚咒骂她,女官们轻声咳嗽了一下,三姨娘立即就不说话了。
沈玉妙微微一笑,小孩子天性,却是没有办法扭转得来。睿儿这个时候也还在外面院子里玩呢。
她含笑看了三姨娘一眼,笑道:“爱玩是天性,三姨娘带了这么大,四弟还是质朴的。”三姨娘赶快陪笑了道:“是,是,大姑娘说的是,四少爷随了老爷,最是质朴的。”
坐在一旁的玉秀低了头,心里鄙视她,大姐成亲了有几年了,还一口一个大姑娘,象是没出阁一样。一见自己,就口口声声:“六姑奶奶,你又回来了。”每次都把“又”字咬得那么重,象是在说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
沈玉秀冷笑了,大姐说一声回来,你们敢不腾房子吗?
跑出房门的四少爷早就被房里的郑重气氛给闷坏了,一跑了出来就先在小园子摘了一枝竹马,夹了就“拖、拖”地骑起来。
骑到了小亭子旁,这才一下子停了下来,疑惑的看了小亭子上几个人。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娃娃,头上是闪了光泽的紫金冠,腰间一条白玉板带,身上是一件闪了珠光的织锦丝衣,一块白玉佩压了衣服。
世子朱睿看了这个拖了竹马,欢快的在园子里撒欢的人,站了起来,冷冷的说了一句:“你是谁?”
四少爷也愣了一下,他怕人,一看到那么多士兵和不认识的人在家里进进出出,他一大早就躲了起来,参拜王爷王妃世子的时候三姨娘还没有找到四少爷,只得一个人恨声的自己去了。
沈居安不在家,家里唯一的男人就是四少爷,正是该四少爷露脸的时候,找不到他,三姨娘当然恨得不行。
再听说了大姑娘单独要见亲戚的时候,三姨娘总算让丫头们全家到处搜,把四少爷搜了出来,带过去了,不想还是不露脸,就跑出来了。
三姨娘带得太娇嫩,自己又没有见识,四少爷是以一看到眼前这样一个贵气的***,年纪只得三、四岁,反而站在自己家里问自己是谁,一时没有想起来可能会是世子。
四少爷也才只得六、七岁的年纪,他呆呆的手拖了竹马,反问了一句:“你又是谁,这是我家。”
朱睿就算还没有明白,跟在身后的朱禄也回话了:“世子爷,这是沈家的四少爷。”朱睿撇了撇嘴,看了这位自己的小舅舅,站在那里,脸上还有一抹鼻涕,就用袖子一擦。
手里拎了竹马,不过是寻常一根竹子,还玩得兴高采烈的,朱睿轻声问了朱禄道:“是要喊他小舅舅是吗?”
朱禄也轻声了笑道:“世子爷很是明白清楚。”听了世子又是上下打量了这位沈家小舅舅,一身的新绸衣,拖了竹马一路行来,脸上除了鼻涕,这一会儿看了又有一道灰。
世子朱睿决定不喊他,只是对了四少爷居高临下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跟了世子的人都笑一笑,世子爷不怕生人,也不怯场。
“我叫阿南。”四少爷看了眼前这个气势十足的小孩子,身后倒跟了几个大人,就有点儿害怕了,赶快回答了。
朱睿又是不屑了,道:“难道你没有大名吗?你叫沈什么?”阿南算是什么名字。四少爷怯生生的手拿了竹马,回了一句:“沈经南。”
然后有些不服气,小声的问了一句:“你又是谁?”朱睿站在小亭子的青石地面上,骄傲的回答了一句:“我叫朱睿,我是南平王世子。”
沈经南这才明白过来了,看了朱睿一身的丝衣,再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绸衣,朱禄笑着提醒了一句:“四少爷,见了世子要行礼。”
不说还好一些,一说了沈经南好象惊兔一样,把竹马一丢,转身就跑走了。引了跟了世子的人一声轻笑声。
朱睿又撇撇嘴,对朱禄道:“母亲有没有会完了客,我要陪母亲出来玩。”朱禄对世子道:“王妃会完了亲戚们,要留亲戚们吃饭呢。咱们也可以去吃饭了。”
朱睿却不愿意陪一大群不相干的人吃饭,因问了道:“父亲在哪里用饭?”朱禄道:“王爷留了当地的士绅们,官员们和肖挺将军吃饭。世子爷要去随了王爷用饭去?”
朱睿又摇摇头,老气横秋的道:”既然父母亲都有事情,你们陪了我用饭好了。”看了看小亭子旁边一条小小不过几步长的一道小小石桥,下面几许流水,就道:“我就在这里用饭。”
朱禄吩咐了两个人去厨房里传饭去,再搬了桌子板凳来,世子要在外面用饭。
不一会儿都搬了来,世子朱睿一个人一张几后独坐了,吩咐了朱禄和跟的人:“你们也两边坐了。”
大家谢了世子,都坐下来一起用饭。正吃着时,竹林旁又闪了一张小脸出来,是刚才跑走的四少爷沈经南。
他嘴上还叼了一块烤鸭皮,手里拿了一块烤鸭,偷偷地看了高坐在亭上的朱睿。四少爷跑远了以后就发现自己饿了,又不愿意去陪了大姐用饭,有点儿怕她,身边那么多人。
就一个人跑到了厨房里,看了案子上都是烧好摆好的冷热菜,先上手就抓了一块烤鸭就跑走了。
这一会儿已经是吃得一手油,正躲在厨房门外吃得痛快时,听到有人来传饭:“世子爷要在亭子上面吃,送到亭子上面去。”
沈经南很是羡慕,他有时候玩得累了,三姨娘喊了他回房去吃饭,沈经南有时也想了就在亭子上吃,在老树根旁吃饭,可是只会挨一顿说。
看了人送了饭往亭子上去,他就跟在后面来看热闹了。看了朱睿一个人独自占了一张桌子,面前摆满了好吃的,心里很是羡慕。
小孩总是见小孩亲,朱睿端了一上午的世子架子,也有些累了。刚才见到了沈经南,虽然还不是太喜欢他,可是总是个小孩子。
这一会儿看了他从竹林旁露了半张脸,还有半块烤鸭在嘴上一起露了出来,就板了脸扬了小手冲了他招招手。
沈经南平时在家里只有几个家人的小孩子可以来玩一下,要么就要溜到了门首去找街上的小孩子玩。
大姑娘贵为了王妃,沈家三个姨娘无形之中对了亲戚都觉得自己水涨船高。三姨娘怎么肯让这位名正言顺的王府舅爷去和一般的小孩去玩。
一看到了不是打就是骂,要么就揪了耳朵回来训他。所以一看到了朱睿对了自己招手,对沈经南有无限的诱惑力。
他用手在自己鼻子上点了一下,意思是你叫我过去?朱睿板了小脸点点头,继续对了他大摇大摆的招了手。
朱禄和跟的人已经看到了,回过头来,看了小径上,沈家小舅爷正缩手缩脚的往这边走,一看到几个大人一起回头看,又停了下来,不知所措的看了朱睿。
这位沈家舅爷还是个孩子,当然是天天被大人训,一调皮淘气,或是闷得很了,偷跑了出去跟人玩,丫头婆子三姨娘没有一个人不训他的,所以他怕大人。
朱睿看了沈经南又停住了脚,不敢过来了,有些不耐烦了,对朱禄道:“你们吃饭。”然后又继续对沈经南道:“你过来,陪我吃饭。”
说着把身子往旁边让了一让,仍然是板了个小脸装严肃,用手拍拍让了出来的一半长凳子,对沈经南道:“别怕,你过来。”
沈经南这一下子大为佩服了,世子看起来比自己要小几岁,居然敢喝斥大人。他不再犹豫了,跑了几步过了来,在长凳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朱禄送过来一副碗筷,朱睿道:“禄大叔吃你的去,不用管我们。”朱禄笑一笑答应了,继续坐到一边去吃自己的。
这里沈经南看了一桌子好吃的,而且大人也不管,就来了精神,先上手抓了一块,朱睿把小舅爷说了一句:“真脏,这不是有筷子吗?”
沈经南嘻嘻笑一笑,把手里的肉放下来,一看满手油,就势在身上擦了一擦,一件新绸子衣服顿时变得油乎乎。
沈经南这才拿了筷子,陪了朱睿一起吃饭。一顿饭吃了下来,两个小孩子已经有说有笑,朱禄带了人收了食具,重新擦了桌子,又送上来茶水点心来。
这个时候,小亭子下面,钟林走了上来,他是来和朱禄换班的,两个人一人半天跟了世子朱睿。
朱禄是一脸笑嘻嘻的,可钟林就跟朱宣一样,没事就板着个脸。他走了上来,沈经南先就有些胆怯了。
朱睿看了出来,安慰他道:“别怕,这是教我功夫的师傅。”沈经南大为羡慕道:“你还学功夫?”
朱睿一听大为得意,当即站了起来,道:“你看着。”他步下了小亭子,就在亭子下面耍了一路拳。
跟的人都是嘻笑了说好,钟林也点了点头,过去指点了一下,然后对世子道:“养生之法,刚用过饭,还是歇息片刻的好。”
沈经南听不懂什么是养生之法,他太小了,又不是十岁老翁,不会有人对他说养生之法,最多说一句,刚吃过饭不要就乱跑动,免得饮食存不住。
在家里根本没有出过门的沈经南,这一会儿看了朱睿,样样都新鲜。朱睿自小众人围随了长大,王爷世子,人人都顺着他,听他的吩咐,就是说的不对,也要先答应了再找个理由告诉他,这样不对。
世子朱睿看了沈经南也是透了新鲜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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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朝花(五)
二姨娘又过来了,拉了四姨娘出去:“你这个人,一大清早就生事情。大姑娘今天要回去了,你可以搬回去住了,快点梳洗收拾去吧。”
三姨娘这才赶快起了来,昨天睡得太晚,没有四姨娘进来闹一下子,差点儿起不来。赶快给沈经南打扮好了,重新换了一件衣服,带了沈经南和灵草儿往大姑娘房里来。
只有朱宣一个人起来了,三姨娘已经走到了房门外,看到了王爷在,要退也退不回去了。
只能大了胆子携了沈经南进来,陪了笑脸给朱宣叩了头,又推了沈经南给朱宣叩头:“我把四少爷送来了,给王爷王妃添麻烦了。”
朱宣淡淡道:“让他在这里吧,一会儿世子起来了,他们可以在一起。”房里传来了“噔、噔”的脚步声,世子朱睿在房间里面听到了,赶快从床上下来了。
朱宣看了儿子,披散了头发,只穿了寝衣就出来了,面庞俊秀如金童,倒没有责怪他。朱睿跟了父亲睡了两夜,觉得父亲也不是那么可怕。
他笑嘻嘻看了沈经南,再回头对了父亲道:“他要跟了我们回家去吗?”朱宣轻声责备了一句:“这是小舅舅,快进去穿好了衣服再出来。”
又看了如音:“领了她们厢房里坐一会儿,等王妃起来了再过来吧。”如音领了三姨娘和沈经南出去了。
房里传来了一声唤:“表哥。”朱宣站了起来进来看妙姐儿,沈玉妙是被儿子急忙下床给弄醒的,看了朱宣进来,懒懒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他笑道:“还是表哥最早。”
朱宣笑哼了一声:“下次不许玩到夜里不睡。你和睿儿都玩得不行了。”正坐着让青芝梳头发的朱睿嘻笑了一下,乖乖坐了梳洗好。
听了母亲和父亲说话:“昨天四姨娘来求我,说她的兄弟要去河工上做事情,也有一个约束,我答应了。”
朱宣听完了,看了她懒散着道:“起不来,就继续睡吧。”沈玉妙揉了揉眼睛,道:“我还是起来吧。”朱睿看了母亲这才算是起身了,朱睿先往外面来找沈经南。
沈经南和三姨娘坐在厢房里,等了大姐起床。朱睿进了来,对沈经南笑道:“我对父亲说了,你住在我的院子里,你会骑马吗?你会射箭吗?”
被沈经南的一些玩意儿给弄得没有傲气的世子朱睿这一会儿又可以把这傲气给扳回来了。沈经南笑道:“我都不会,你可以教我。”
朱睿很是得意道:“你可以陪了我钓鱼,我回去了,让人把我院子里的水池子开大了,鱼更多。我们是坐船回去,我还可以教你撒网打鱼。”
三姨娘赶快给世子行了几个礼,拜托了他:“世子爷多多照顾了。”朱睿大声回答了:“没问题。”
早饭后,沈玉妙一行就动身回去了。还是码头上坐了船,三姨娘码头上强忍了泪,看了儿子跟世子在一起,新鲜的在船上跑,有泪也不能流,还要强颜欢笑了送了儿子走。
回来的路上,三姨娘哭了一路子,又被四姨娘讽刺了几句。
朱宣一行回到了王府,先去见了太夫人,毅将军见了父母亲,倒是没有哭,看到朱睿才哭起来。朱睿手里捧了小鱼给他:“这个特地钓了来给你的。”
毅将军手一挥,把瓷钵子打在了地上,抓了朱睿的衣服还是哇哇大哭了。沈玉妙坐在一边,心里格登了一下,两个儿子都是太夫人带了,睿儿是第一个孩子,所以自己关注较多。
今年事情不少,表哥伤病了,家里的事情大多是自己在管,所以几天不来看毅将军也是有的。见了毅将军反而拉了天天都看到的朱睿哭个不停。
沈玉妙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一个错误,太忽略次子。她过去抱了毅将军在怀里,不停的亲了他,毅将军这个时候才开始对了母亲委屈。
朱宣看不下去了:“妙姐儿,你把他弄得更要哭了。”沈玉妙笑道:“难道表哥不想毅将军。”
沈经南这才算是知道谁是毅将军了,看了这个小小的孩童走路都不稳,他怎么是将军呢?
太夫人看了沈经南,对老侯爷笑道:“这倒象沈家姐丈。”然后问妙姐儿:“几时送到京里去?”
沈玉妙笑道:“怕他到了京里不熟悉的多,我想先在这里住几个月,等过年有船往京里送东西去,一块儿就去了。”
朱睿坐在祖母旁边,对太夫人道:“他是我的客人,我让他住在我的院子里。”太夫人笑道:“世子的客人,可要好好的招待了,晚上摆桌酒,让世子招待客人。”
朱睿很得意看了沈经南笑,沈经南也看了朱睿笑,两个人在船上几天,混得更熟了。
太夫人看了朱睿拉了沈经南去看自己的院子了,才笑着对了妙姐儿道:“这样倒很好,我还怕世子是个不能容人,先我还担心接了这位小舅爷来,怕委屈了他。”
沈玉妙抱了怀里的毅将军,轻轻的摇了她睡觉,对太夫人一一说了上坟的事情:“替母亲上了香。表哥说要在那里起一片家庙,再在城里给我盖一间宅子。”
朱宣觉得妙姐儿一回去,就要让别人腾房子,重新收拾,实在是麻烦。
太夫人听完了道:“很是,年年要去拜祭,不能总是这样麻烦,我听了都觉得麻烦得不行。”坐着慢慢的说话。太夫人这才慢慢说了出来:“京里来了信,明哥儿和辉哥儿几次请我们回京去,我和老侯爷也住了这么久了,老侯爷也玩得差不多了。我们想了,过几天就回去了,正好可以把小舅爷给带去了。”
沈玉妙有些不知所措了,看了太夫人,再看了看朱宣,挽留道:“父母亲在这里,事事帮了我指点,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要回京里去?”
太夫人笑道:“哪里你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我就是个来给你看孩子的,现在孩子大了,毅将军也会走路了,我在这里啊,呆得闷了。京里那些老亲戚们,少了我打牌,她们也想着我呢。”
沈玉妙真的有些难过了,自己最难过最独立无援的时候,太夫人陪了自己来,老侯爷也跟着来了,现在他们要走了,真的是有些舍不得。
老侯爷也笑道:“京里知已来信,等了我赏红叶呢。我打算陪了太夫人一路逛到了京里,只是在这里住着,虽然诸事都好,可还是有些不快意。”
沈玉妙看向了朱宣:“表哥,留父母亲再住一时吧。”朱宣抚了她的肩膀,对父母亲道:“请父亲母亲再住一时,前面新建了一座城,我要带了妙姐儿去看一看,儿子太小了,还要请母亲再照看一时。”
老侯爷也听说了前面新起了一座城,对朱宣笑道:“我倒是先去看过了,上个月,告老的黄大人陪了我一起去看了,还只是没有建好,我看了要住的人就不少了。恭喜你又多一座城了。”
朱宣笑道:“那是经商的一条要道,水草丰美,本来是一些民居在那里自成了一个村落,我看了行走歇脚的人实在是不少,周边又邻了几个部落,特地请了圣命,在那里起了一座城。我要带了妙姐儿去看一看去。”
太夫人才笑道:“这是正经事,我们是玩的事情,一个想了回京去打牌,一个想了回京去喝酒,当然是要靠后的了。”
然后问朱宣:“你们哪一天去,几时回来?”朱宣道:“后天动身去,回来总要两个月。”妙姐儿犹说着:“还请父亲母亲再重新考虑了,多住上些日子才是。”
老侯爷太夫人都呵呵笑了,等了儿子媳妇出去了,老侯爷对太夫人笑道:“夫人这门亲事订的好,媳妇很是孝顺。”
自从成了亲,妙姐儿有了孩子,亲事订的好的话,太夫人经常就听到了。她用手抚了一下眉角,同老侯爷客气了一句,笑道:“好媳妇是你我两个人的。”两个人相视而笑了。
朱宣带了妙姐儿回房去,两个人坐在房里,对妙姐儿讲了新起的那座城:“占地不少,我已经派了一位将军过去了。我同你去看看去,如何安置百姓才是。”
沈玉妙捧了腮颦了眉想了一想,听朱宣讲完了,才慢慢道:“表哥说招揽了四散的村落里的人迁居过去,又说茺地自主开采了当然是好。我平时看了,我们这里是繁华之地,到了冬天,讨饭的也还不少。有家底的官员们年年都设了粥棚,何不出了告示,让闲人们都去那里居住,现在盖好的有房子,按人头来分了。再有闲人都那里安置了,这样会少生很多事情。
城外茺地自主开采,第一年不要他们的税收,颗粒都归了自己,这样去住的人就会多了呀。”
朱宣听完了道:“很是。”对妙姐儿道:“去那边桌上把新城的地图拿来。”
沈玉妙过去拿了来,在小桌子上展开了,看了表哥一一指点了:“这是四座城门,这里是州官衙门。
城里街道都是按棋盘的格局来建的,房子也都是砖头石头房子,那里临边界,一座房子就可以当作一座工事。
今年大雨,房子不经雨打的大多都是茅草屋。所以这房子都盖得结实。”
最后指了城中央一处,道:“这是我和妙姐儿住的了,我让他们多多种了花草和树,等了你去了赏玩。”
沈玉妙微笑了,娇滴滴喊了一声:“表哥。”朱宣听了这腔调,笑道:“有什么事情?”
看了妙姐儿又嬉皮笑脸了:“给我做几件小子衣服吧。”朱宣一口就拒绝了:“还敢提。带了公主去那种地方……”朱宣一提就想笑了,天潢贵胄的高阳公主去逛窑子。朱宣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高阳公主正在摸别人的小手。
忍了几忍没有忍住笑,朱宣把城图卷了起来,交给妙姐儿笑道:“放回去吧,别的话不要说了。”
沈玉妙没精打采的拿了城图往里走,背了身子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赔我衣服。”朱宣一个人在榻上笑了一会儿,给你衣服,还让你去逛窑子去。
两个人在榻上坐了说闲话,朱喜进来送了一封信进来,笑道:“京里二爷的信,太夫人让送给王爷王妃看一看。”
朱宣接了过来递给了妙姐儿:“念。”沈玉妙打开了只念了上面几句,下面早就看完了,她对朱宣道:“明哥儿来接父亲母亲了。明天就到了。这也太快了吧。”
沈玉妙对了朱宣有些茫然了,朱宣笑了道:“离开母亲一会儿也不行了吗?不是还有表哥在。”
妙姐儿立即又扯到一起去了:“表哥在,又不赔我衣服。”听了朱宣就是一句:“这两件事情不要扯到一起去。”
沈玉妙重新看了信,喊了如音进来:“去告诉大管家,让他安排房子,明天安排人去码头上接二爷和二夫人。”朱明和方氏一起来了,沈玉妙想了想,这对于方氏来说,是件高兴的事情,两个人一起出游,路上总是比在家里多了几分亲昵的机会。
朱宣歪在了榻上,听了妙姐儿喊了祝妈妈进来:“让人拿钥匙去开了库房的门,拿两匹料子来给沈舅爷做衣服。
世子要沈舅爷住在他院子里,再多添了两个妈妈,四个丫头过去,看了他们不要淘气闹生分,早上催他们早起,晚上让他们早睡。”
祝妈妈答应了又笑道:“王妃前儿说给蒋家舅老爷做的衣服,都做好了,明儿有就便的人,就可以送去了。”就出去了拿了来给王妃看。
两件都是深色的长袍,下面老蓝色的长裤,袜子鞋子一应俱全。沈玉妙看了一看笑道:“就是这个样子好。妈妈先包起来。舅老爷一下了船就去了河工上了,明儿让人给他们送了去。”祝妈妈就收了起来出去了。
一时无事,沈玉妙指了窗外的桂花树给朱宣看:“要是开的早,这几天里也就可以开花了,只是不见打花苞。”
朱宣漫不经心的陪了她说话。太夫人房里的刘妈妈又进了来,对王爷王妃笑道:“太夫人让请了王爷王妃晚上去她房里吃饭。说是摆酒招待沈家小舅爷呢。”
沈玉妙笑着说了:“多谢母亲费心招待了,只是别忘了给我和表哥酒喝,就行了。”刘妈妈凑趣笑道:“太夫人说了,酒是只请沈家小舅爷,王爷王妃要酒喝,只怕是没有。”就是朱宣也笑一笑,听了妙姐儿也开玩笑了:“请告诉母亲,我们沾沾小舅爷的光也就是了。”
晚饭时辰太夫人房里,果然是摆了一大桌子菜,果子都先摆齐了。沈经南坐在一旁拘束的很。看了果子上来了,又有些犯馋,眼睛就只盯着。
太夫人正在和妙姐儿说话,沈经南上下已经是一身新了,妙姐儿正在谢太夫人,一眼看了沈经南腰上多了一块玉佩,微微一笑,母亲看了他没有,想来就给了他一块。
没有入席的时候,太夫人就笑着说了:“今天是给世子摆酒招待小舅爷,你们都是陪客,给吃就不错了,有不喜欢吃的不许说不喜欢。”
世子朱睿很得意,一回到了家,他的傲气又回来不少。听了祖母让自己来安席,先请了祖父祖母入座。然后在祖父母下首站了给了父母亲行了礼:“请父亲、母亲入座。”
一眼看了沈经南很是羡慕自己,朱睿更是得意的不行了。全家人今天都听了自己一个人说话。最后才请了沈经南:“请这边坐,你是客人。”
三姨娘如果此时在这里能看到,只怕不会再为送了儿子来王府而流泪了。
太夫人、老侯爷,王爷王妃当陪客,世子朱睿作主人。沈经南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坐了,看了丫头们倒上酒来,一不小心碰到了酒杯,还好没有流到衣服上。
毅将军也是醒着的,沈玉妙一直就抱着毅将军不松手,听了沈经南问朱睿:“为什么他叫将军呢?”
朱睿想了一想道:“就象人人都叫我世子一样,都叫他将军。”大家一起莞尔了。
太夫人在问妙姐儿:“给明哥儿和媳妇的收拾房子,难为他们跑来接我们。正好也住上两天才走。”
沈玉妙笑道:“只是我和表哥都不在家,要母亲帮我们招待了。”朱睿听完了,立即说了一句:“还是我来招待他们。”
老侯爷太夫人都笑了,太夫人取笑了一句:“正是主人都不在家,才玩得不拘束。”沈玉妙明显看得出来,朱明方氏跑来接,太夫人高兴的不行。
毅将军在母亲怀里探了身子在桌子手抓了一块吃的,正在往朱宣嘴里塞,菜被毅将军小手捏得不象个样子,太夫人看了儿子狼狈样,乐了一下。
朱睿看了父亲躲不过去,只能吃了,有些怯生生的也挟了一筷子菜给了父亲,然后看了看他。
一回到了家,朱睿觉得父亲又变成严厉的父亲了,又有些怕他了。朱宣看了儿子手不够长,吃力的伸过来,拿了面前的碗接了,对他说了一句:“好。”
朱睿很高兴,又得意的看了沈经南,沈经南下午对朱睿说,是去京里看父亲的。朱睿看了沈经南,对他笑道:“我不用去京里就可以见到父亲了。”
朱睿与沈经南都没有弄明白,沈经南的父亲就是朱睿的外祖父。两个人谈话起来你的父亲,他的父亲,象是在说别人。
一席子人各自有伴,老侯爷对了儿子说新起的城池:“等明年一定更有样,我是要来看看的。”
太夫人与妙姐儿隔了老侯爷和朱宣也在说话,在谈话为朱明方氏收拾的房子。酒席摆在了院子里清风朗月下,毅将军则不时从桌子上用手拿了菜自己吃,再给母亲吃,也不忘了往坐得最近的父亲嘴里塞。
老侯爷看了儿子颇为狼狈的样子,取笑他道:“我倒是想吃,毅将军只给你吃。”朱宣哭笑不得,我这个做父亲的,想有点儿威严还不太容易。
看了毅将军又手里捏了一块鱼肉,在手里捏得掉得只有一半了,又往自己嘴里塞过来,朱宣赶快拿起碗伸过去,对还只会简单发音的毅将军道:“放这里面。”
毅将军摇着头,还是往他嘴里塞,太夫人老侯爷,妙姐儿一起笑了起来,看了朱宣不得不吃它。
朱睿看了母亲拿了丝帕给毅将军擦手,就对沈经南道:“你看,他很会弄脏衣服的。一会儿不给他擦手,他就会弄脏衣服了。”
朱睿与沈经南坐在一起,沈经南初来这里,有了朱睿这个朋友,一点儿也不觉得拘束了。而沈经南,把朱睿的童心给调动了起来。
沈玉妙看了儿子,是应该多有几个同年龄的玩伴才行,天天一见了表哥,就端正规矩的不行。
再看看怀里的毅将军,又把手往表哥脸上伸了,指了他头发上束发的簪子啊啊了两声,沈玉妙板了脸,把毅将军的手给拉了回来,有一个睿儿对首饰有兴趣已经够了,再来一个儿子也这样,兄弟两个一起闹腾,让人是受不了。
太夫人正巧对了妙姐儿在说话:“明天毅将军抓周儿,可巧你们算了日子回来了,明哥儿明天又过来了,不知道毅将军能抓了什么。”
朱宣听了母亲与妙姐儿对话,如果不是儿子抓周,明天就要走了。这一次让妙姐儿去准备,不然这孩子真的要生气了。
晚饭后,世子带了沈经南回房里去,太夫人让妈妈们好生送了回去,又问了钟林将军跟了,才点了点头。
朱宣携了妙姐儿出了太夫人房里,先到前面来看了明天毅将军抓周收拾的房子,看了都收拾好了,一角大厅里也摆了提前送来的礼物。
两个礼盒上面写了淮王的名字,打开来看了,是两件衣服,两条玉带,另外就是小孩子的玩意。
沈玉妙听了淮王的名字,想了淮王这个人,他迟迟不愿意淮阳郡主出嫁,是在等着再找一个让淮王满意的人呢,还是要等了表哥再变心思……不来也好,看到淮王就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朱宣起来的时候,沈玉妙也起来了,今天毅将军抓周,就从送来的礼物来看,也是会格外的忙碌。
朱禄听了吩咐,先出了来找大管家:“王妃让派了人先去码头上候了二爷和二夫人,上午应该能到。”
朱子才答应了,当了朱禄的面点了四个家人,四个妈妈去了码头上。然后青芝走了来:“王妃说了,今天的菜,要加一个鲫鱼汤,好为毅将军讨口彩。”
朱子才又安排了人去告诉厨房上的人。然后人是川流不息的来:“大管家,有一套刻了万字不断的金银器皿,王妃说中午用那个,我去问了管金银器皿的,又问了管茶具的,都说没有。”
“去问一问太夫人房里刘妈妈,那一套东西还是去年过年太夫人说了好,就留下来了,一直没有还回来。”朱子才倒是记得清楚。
然后出来了一路检查,各色花卉都是喜色,一色红与黄。间中有人不时的回话,先是买办:“大管家,看看今天这新鲜菜,菱角新藕都这么大,这么长,我尝了一口,藕都没有渣,一会摆果盘用这个换一样下来。”
朱子才也拿了一小截尝了一口,果然是脆嫩清爽,笑道:“快送进去给人,让他们把香梨换下来。这是时新的果子。比咱们园子里的好多了。”
然后是世子的奶妈:“世子爷明天要招待沈舅爷出门逛去,已经回了太夫人,王妃,请大管家明天早备马车和跟的人。”
一直忙到了半上午,朱福也跑了来。朱子才一看先就问了一声:“你媳妇那里有信来了?”春暖有了身孕,所以不能来。
朱福笑道:“让人算了,是下个月的事情,父亲忘了。”朱子才笑道:“我忙晕了头,一看到你一脸喜色跑了来,还以为是孙子有动静了。”
然后笑道:“你母亲也该到京里了。”朱子才家的是到了春暖要临产了,这才算了日子往京里去,所以朱子才格外的忙。
朱福笑道:“是京里邸报到了,儿子的官职又升了。所以特地来告诉父亲一声儿。”朱子才也喜欢了,笑道:“我家去换了衣服,一起去给王爷叩头去。”
朱福看了又走过来一个管事的,笑道:“我看还是晚上再去吧,这会子忙呢,前面来的多少人,父亲只是在里面,也不出去陪客人,所以我也随便看一下。”
朱子才拍拍额头笑道:“我就出去,王爷躲烦,只会重要的客人。你先出去照应别的客人吧,一会儿二爷来了,就有人陪了。”老侯爷也要躲烦,只在里面看了毅将军玩。
朱明方氏到的时候,正是人最多的时候,朱福朱喜一看到朱明,就赶快先请了安笑道:“二爷来的正好,老侯爷王爷请二爷先不必进去见,先在外面陪了客人。”
方氏看了,自以为得意,看我们来的多重要。青芝等四个丫头迎了方氏往里去见王妃,朱福朱喜匆忙侍候了朱明换了身上的行衣,往厅上来陪客人。
朱明看了这人客,真是不少,一个一个十分客气,想想三弟朱辉回京去对自己说,封地上的官员都是盘踞多年,傲气十足,现在看了,也还算有礼。也许是大哥好些了的缘故。
大嫂上殿,备受欺负,朱辉也私下里只对了朱明一个人说,让二哥来时,对了这些官员们,可不能有一点儿差错,免得让人笑话了。就是申氏天天在内宅,也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方氏也不知道。
方氏此时正兴味盎然的欣赏了园子,申氏自回了京里就闷闷不乐的,也有想了生母董姨娘的心思。
但是对了方氏就说了别的:“想了在大嫂那里多住一段时间才好,园子又大,可去的地方又多。难怪大嫂在京里就只想了回去。想想我们都是没有福气的,大嫂上殿理事去,也算是没有白活。”
一向从不抱怨的申氏也有这些话,更让方氏心动了。朱明来接父母亲,就是方氏说了:“家里过年过节,人来客往的,我和三弟妹都还不行,不如请了父母亲早些回来吧。”
在家里学了主中馈的方氏在太夫人先离京时,是高兴了一段时间的。再来客人,方氏居长,当然是方氏接待了。
可是京里这些亲戚们,来打抽风的,来求事情的,做了官的夫人们又眼睛颇大,方氏时间一长,觉得独木难支,心里抱怨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家,又不是家里只有那些亲戚那些来往的人。
方氏一心跟了朱明,把家丢给了申氏,不管她为难去,方氏也想了,我也来看看大嫂,在这里见识一下封地上是什么样的气派。
今天一来,看得很清楚了,方氏有些难过了,朱明的意思,是住个三、四天就走,方氏想了要是能住上个半年一载的该有多好。
“二夫人,这边走。”两边是花径了,矮矮的竹篱笆上缠满了爬墙虎,蔷薇等各色时令花枝,左一朵右一朵开得正痛快。
青芝等丫头在前面一个拐弯处笑道:“这边一拐就到了。”出了花径,一片绿油油的芭蕉,另一边是结了累累果实的樱桃树,殷红的果子在树叶上半隐半露,引了有小鸟儿就来取食。
方氏刚一注目,小鸟儿就扑愣愣飞走了,青芝微笑了:“世子爷以前爱撵鸟,弄得现在鸟都怕人了。”
芭蕉后一个月洞门,进了月洞门,原以为是一处院子,不想又是一片天地,修竹大树,房子都隐在树后或是花草中间。
脚下一丛开得灿烂的月季花,月季花后面上了抄手长廊,这才看到了前面竹帘子高打了,大嫂沈玉妙笑盈盈迎了出来。
因为是毅将军抓周,要待客的原因,沈玉妙按品大妆,头上金凤冠,凤嘴上挑了一串明珠,身上绣了三多九如的紫衣,看了方氏,盈盈说了一句:“天天想着你呢,可巧你就来了。”
方氏忙笑着走过去拜了几拜,才站起来看了大嫂笑道:“听说大嫂上殿理事去,想来一定是要清减了,现在看了脸面儿倒丰腴了不少,一路走来看了这好园子,想来在这里住着,气色当然是好的。”
妯娌两个人携了手进了房里,方氏急了看毅将军,笑道:“小寿星还没有见过,请出来见一见。”
沈玉妙笑道:“毅将军在母亲那里呢,你坐在这里歇一歇,洗一洗,我陪了你去看母亲。”让人打了水来,请方氏洗了,命人把自己的一件玉色新衣取了出来给方氏换了。
太夫人房里的刘妈妈来了,一进门就笑道:“太夫人说了,二夫人来了先不用过去了,听说二夫人在京里招待亲戚们招待的好,外面来了多少夫人,请二夫人帮了王妃先待了客。”
方氏稳了稳神情,欠了身子答应了,也去陪客人去了。沈玉妙才得已松了一口气,表哥好了,又在封地上向来独尊,一众官员都是应该来的,朱明方氏来的正是时候,可是让我松一口气去。
毅将军抓周,抓了一个小金寿星,没有悬念的让沈玉妙松了一口气。
方氏从大嫂怀里接了毅将军笑道:“让我抱抱小寿星。”沈玉妙则手里拿了一块吃的,赶快把金寿星从毅将军手里哄下来,对方氏笑道:“他拿了什么,都往嘴里塞。”
把金寿星拿了起来,朱禄进了来,笑道:“王爷请王妃抱了毅将军出去,外面厅上坐了的官员们要见一见。”
方氏看了大嫂赶快抱了孩子就出去了,自己不得去,只能在这里等着。过了一会儿,又来请世子朱睿,正在和沈经南说话的朱睿也昂首挺胸出去了。
太夫人笑得眼睛又眯了起来了,对了方氏笑道:“世子从来见人最是大方。”看了方氏,太夫人心里想了,这个儿媳妇还没有孩子呢。
而方氏心里想的是,申氏弟妹回京里以后,有时说话就流露出不想回京的意思,朱明要来接父母亲,方氏要跟了来,朱明还觉得方氏这是孝道,没有想到方氏弄懂了申氏的意思以后,也要来过几天眼前没有姨娘的日子。
看了一旁站着的石姨娘、易姨娘,方氏心里想了,难怪大嫂在京里提起了回封地上来,就很向往,那个时候方氏还想了,封地上听说有姨娘,京里一个也没有。
现在见了这两位姨娘,就是方氏都不觉得是威胁。
两位姨娘更是难过了,王妃一个接一个的生,而她们,连王爷的影儿也见不到了。
晚间的时候,方氏就知道了要留在这里住两个月了,大嫂要出门了。身旁的朱明酒多了已经经睡去了,方氏推开了窗子,看了这房子,也是安排在园子里的,房外夏虫啾啾,树影引风,风里花香草叶香,方氏微笑了,多住一时也是好的。
方氏幸运的如愿意了。
朱宣不得不改变了行程,第二天没有走成。他晚上又接了一封书信,他酒又喝得不少,沈玉妙泡了醺醺的茶给他,坐在一旁看了他,给他打了扇子。
书信是朱福送进来,朱宣漫不经心的打开了,自己看了一看,本来歪着,立即坐了起来,对了信又看了一遍。
沈玉妙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就问了:“信里写的什么?”朱宣沉了脸把信递给了她,自己端了茶一气喝了下去。
看了妙姐儿看完了信,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对朱宣道:“表哥伤病有了起色,晋王奉了圣命来看,也是情理之中。”
也许是有了酒,朱宣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我看都不想看到他。”沈玉妙一笑:“那我见他。”
朱宣想了想道:“还是我自己见吧,那是个色鬼。”他看了妙姐儿,生下了毅将军后,多了一些秀色,原本瘦弱的身子也丰盈了许多。朱宣不愿意给晋王看。
看了日子,晋王要一个月才么,沈玉妙算了算,对了朱宣嫣然了:“表哥,我们要晚走一个月了,母亲也可以多呆一个月了。”
朱宣道:“这么大的人,还恋着母亲,怎么不恋着表哥呢?”沈玉妙心心念念的就是一件事情:“赔我衣服。”
朱宣又重新歪了下来,命她:“继续打扇子。”
沈玉妙重新轻轻打了扇子,一面想了自己的衣服,可怜去了一次绣春坊,衣服就没有了……陶秀珠还让自己还欠的花酒……表哥与晋王……
房间里,沈玉妙凑到了朱宣耳边对他低低说了几句话,朱宣忍俊不禁笑了一声,道:“你怎生想的起来的。”
沈玉妙骄傲的扬了脸道:“不是多亏了好表哥做的好事情。”朱宣伸了手拉了她在怀里,一只手接过了扇子摇了两下,笑道:“是不是好表哥?”
沈玉妙坐的有些累了,往朱宣怀里贴了一贴,说了一句:“好好打扇子,就是好表哥,我睡一会儿。”
又来了一句:“帮表哥出主意,是会累到的。”
朱宣用扇子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敲,又继续摇了扇了,笑骂了:“我让你帮我出这种馊主意。”
听了妙姐儿闭了眼睛犹问了一句:“表哥觉得怎么样?”朱宣先是说了一句:“胡闹。”又说了一句:“不过,我倒是想看看晋王会是什么脸色,一定是好看的很。”
沈玉妙接了一句:“也让我看看,不能白出了主意去。”朱宣继续摇了扇子,道:“睡吧。都累了一天了。”
看了妙姐儿不一会儿就睡了,朱宣想想这个孩子刚才胡说八道,亏她怎生想来的,不禁又想笑了。
此时此刻的淮王府上,院落深处的一栋房子里,也还亮了灯。淮阳郡主披了一件衣服,犹未梳晚妆,坐在书案前,手执了笔,正定定的出神。
听了树叶儿乱响,起了一阵小风,心乱如麻的淮阳郡主,手里执了笔,却又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院子里的月影下,淮阳郡主的丫头香夭正忙忙的往房里来,厢房里的一个妈妈听到了脚步声,出来看了,才笑道:“是香夭姑娘啊,郡主刚问了你哪里去了。”
香夭笑问了:“我前面去拿了一样东西去了。”一面上了游廊,进了房里来。看了郡主还是象自己刚走的时候一样,坐在灯下执了笔出神,看到了自己来了,才动了动眼神。
香夭走近了,悄声笑道:“郡主您猜,王爷今天为什么没有去给南平王的次子庆生,原来他今天一大早儿就喊了人牙子,让送出十几个丫头进来,仔细挑了一天了。这才留了下来两个。
王爷的奶妈赵妈妈亲自带了她们去净了身子,换了衣服,一打扮,说生得象不错。我才前面去要了点儿新茶去,听他们说了,两个丫头今天都是要送到王爷房里侍候的。”
淮阳郡主冷冷笑了一下,男人,都是这个德性。淮王族兄并不是个急色鬼,可是平时房里莺红燕语,也不少通房的丫头。
让香夭去打听淮王今天为什么不去给南平王次子庆生的是淮阳郡主本人,这个聪明又有才学的郡主直觉上觉得有些不对。
族兄这两年来一直与南平王走的很近,前一阵子就去得勤,听了淮王的小厮说,一路上快马不停,象是要议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香夭与淮阳郡主背地里商议了:“难道又要议郡主的亲事了,没有好处,王爷才不会这么赶。”两个人和朱宣一样,都是没有想到,淮王对了南平王妃一见而动心,所以路上都是快马急鞭赶路,到了地头上也必定是沐浴香薰了,才往南平王府里去。
所以不去给南平王的次子庆生,就是香夭也奇怪了,淮阳郡主不交待了,香夭也要去打听一下。
说得上算重要又可以提的,就是今天这一件事情了,淮王前几天里一直是闭门不出。香夭则是对了淮阳郡主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王爷总算不再往南平王那里去了。一会儿让咱们嫁给南平王,一会儿又重新找了两家来,我就担心了,王爷要是再让您嫁给了南平王,我香夭可就不管不顾要啐她了。咱们又不是个物件儿,随了王爷指派。”
一心忧愁的淮阳郡主被香夭的话给逗乐了,自从南平王退了亲,淮阳郡主莫名丢了脸面,虽然知道的人很少,可是有时候淮王来看了她,再谈起这件事情,还是很不悦:“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白看了书了。可是不过只是个认得字的女人罢了,王爷是什么心思你一点儿也没有把握得住。”最近虽然是不讲了,可是这些讲过的话,淮阳郡主永远也忘不了。
有时候对了香夭就悲伤了:“这亲事又不是我招来的,王爷是个男人,外面会了南平王,也没有弄懂他的心思,怎么就怪到闺中女流身上了。”
偏偏南平王一手刚健有力的好字,情意绵绵的情信,淮王又自以为亲事能成,在淮阳郡主面前夸了不少。最要命的是,南平王的战功赫赫,街头巷尾都可以听到。
淮阳郡主一片芳心暗许了,迎面碰上一块大石头。不由她不伤心,又听了淮王的冷言冷语,自从南平王退了亲,淮阳郡主两道愁眉就没有解开过。
只有这一会儿听了香夭的话,淮阳郡主才笑了一笑道:“你敢对了王爷啐他吗?”香夭看了郡主难得一笑,忙“嗳”了一声,两只手叉了腰笑道:“郡主放心,有事婢子服其劳,王爷再在亲事上东指派西指派的,我香夭啊,就跟他理论理论。”
看了淮阳郡主又是一笑,然后又慢慢锁起了愁眉,慢慢问了一句:“这几天里,可有南平王妃的话儿可听吗?”想想淮王说了自己,不过是一个认得字的女人罢了。
这句话伤透了淮阳郡主的心,我要不是个女人,早就出了这道门,建功立业去了,强胜于在这淮王府上,锦衣玉食受他揉搓。
亲戚们都说淮王顾念亲眷,照顾孤儿寡妇,可是从小到大,件件事情要听了淮王的,这女儿亲事也不能自主,淮阳郡主每每念及就痛心不已,我被强了亲,已经足够耻辱,淮王族兄还归罪于我,更是让淮阳郡主更是难过。
香夭笑回了一句:“没有南平王妃的信儿了。哪里她能一直得意,听说南平王身体好了,也轮不到她上殿去指使人了。我想呀,南平王妃这一会儿不定有多难过呢。不少人说南平王伤病中,南平王妃独揽大权,现在王爷好了,没准好好给她一顿,跟她好好算算帐去。一个女人,还能上殿去理事,我只佩服了她好胆量,不怕被人赶出来。”
一提起来这个,淮阳郡主不由得不痛恨了南平王妃,她轻声又愤恨地说了一句:“我就是不服气,她不也是个女人,好歹也上殿去坐了几天。哼,王爷不在,唯她独尊,真真是太好命了。”
淮王与淮阳郡主一直都认为是,这亲事是南平王妃破掉的。淮阳郡主至今想破了脑袋也弄不明白,她是怎么狐媚了战场上的王爷,把王爷从战场上狐媚到了身边,让她适时的有了身孕。
每每念及于此,淮阳郡主就会恨恨的骂一句:“小生意人家出来的狐媚子,自然有勾搭人的手段。”可是这是什么手段,淮阳郡主没有弄清楚。
书里也没有答案,淮阳郡主才不会拿南平王妃比成妹喜与妲已,就是有人这么对淮阳郡主说了,估计她也会啐一声:“她配吗。”所以淮阳郡主心里恨,但是弄不明白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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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朝花(六)
香夭看了郡主又为了这个伤心难过了,她忙着劝解,笑道:“管她作什么,倒是郡主眼前要大喜了,咱们想自己的事情还来不及呢。
我让田妈妈打听了,临江侯与戚大人都是生的不错,而且与郡主也是年龄相当。”看了淮阳郡主举手要茶,香夭忙换了热的端了来。
继续笑道:“而且都是嫁到京里去,郡主不是天天想了离开这里吗?这两门亲事算是王爷尽心了,而且临江侯虽然不是长子,可是封了侯,当然您成亲过后是要自己当家的,戚大人却是长子,过去您就主中馈,不比前一门亲事,许给南平王要好的多?”
香夭最明白淮阳郡主的心事,阿猫阿猫退亲倒也罢了,只怕只引来一笑,南平王退了亲,香夭想想自己以前,外面多打听了南平王的容貌长相,人物事迹回来对郡主说了。才说的郡主动了心。
这一会儿香夭想了,我香夭还是要凭了这张嘴,再把郡主的心思说到别人身上去。看了淮阳郡主喝了一口茶,然后又是冷冷一笑:“当然是好的,不是好的,南平王妃能帮了我说亲,不是好的,王爷能逼了我订亲。”
淮王前天来了还说这件事情,就这几天里,就要订下来。
香夭笑道:“管这亲事保山媒人是哪里来的,这两门亲事都不坏是真的,她们操了心思,享用的还是咱们。就是王爷不催了您,您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订下亲事来,出嫁了,就可以远远的离开这里了。听说京里是花花世界,好玩着呢。”
看了淮阳郡主只是叹气,香夭又笑道:“再说了王爷不管是什么心思,准备的嫁妆还是不错的。王爷也说了,南平王退了亲,郡主受了委屈了,南平王下的聘礼,王爷不是都给了咱们了。
说起来这个,我又要说王爷的不是了,天天象是对了郡主金镶玉裹着,等了嫁一个对王爷的有用处的人。可是看一看南平王聘礼送来的首饰,又把王爷平时备的给比了下去了……”
香夭正絮叨着,淮阳郡主打断了她的话,冷笑了道:“你有没有听说了,南平王送来的聘礼有几十万两银子的东西呢。”
香夭嘴一下子张大了,道:“哪里会有这么多。”淮阳郡主更是冷笑了:“所以说,到了咱们这里的,不过只有这一点儿。我现在还有用,还是族兄手里的一枚翡翠白玉棋子,听凭了他让我嫁给谁,我就要嫁给谁,不管那个人是个什么出息儿,哼,要给就应该都给我才是。”
香夭语塞了一下,赶快就又笑着说道:“我就没有听到有这么多,想是郡主听错了。”香夭心里也是明白,南平王前后聘礼加节礼是有几十万两银子的东西,可是这话不能直了说出来。
说着又劝了一句:“早点选了人,成了亲也好,以后事事自己可以作主。”
淮阳郡主越发觉得可笑了,唇边又是一抹冷淡得不行的笑容:“嫁了也不能事事自己作主。”当家?哼
淮阳郡主觉得早就看透了人情,自己生得好,从小一心念书,以排遣闺房寂寞,原也以为有一个才名儿出去,可以嫁一个趁心如意的人。
长大了想想全是妄想,族兄淮王对自己一直是奇货可居,轻易不肯让人一见。为了他自己进藩王,先是把自己许给南平王作侧王妃,说的好听,侧王妃,比妾好一点儿,其实还不就是妾。
一旁的香夭还在找话说:“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窗外有人说话了:“王爷来了。”香夭走到窗前看一看,果然是淮王往这里来。
淮王最近心里也实在是闷,他心里想了南平王妃,想了一会儿,又明白不能这样再想了。所以毅将军抓周淮王没有去,他怕自己见到了南平王妃,又要一个人思量好几天。
一想了南平王妃,就要想了她交待了淮阳郡主的亲事。
犹其今天淮王办了一件趁心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可以从对南平王妃的思念中退出来了,这亲事嘛,也要给王妃一个交待才行,看了看夏夜还算是天太晚了,就信步往淮阳郡主这里来了。
淮阳郡主接了淮王,打量了一下淮王,送茶给他,问了一句:“王爷象是没有休息好?”淮王嗯了一声,接了茶看了坐在一旁的淮阳,族里最美貌的女子就是她了。
这美貌的女子可惜了要嫁给别人,淮王这样想了,再去看南平王妃时,就可以告诉她亲事订下来了,美人儿一定会很高兴,可是再下一次,用什么借口去看她呢?
这样一想,淮王心里一惊,怎么还想了去看她去,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象是南平王现在身体也好了,以后再去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南平王妃呢。淮王也有些犹豫了,以后是不容易见到了,哪怕想法子多见一次呢。淮王心里矛盾不已。
“亲事,你订了哪一家,我也好给人回个话去。南平王妃为你精心挑选了亲事,高阳公主做保山,这亲事还是般配的。”淮王没有回答淮阳郡主的话。
淮阳郡主一听到南平王妃四个字,心里就是难忍的愤怒,为我订亲事,我一天不出嫁,她一天不舒服。为什么我要顺利的订亲事,让她顺利的就心里舒服了。
她管天管地,在南平王的封地上独大,还能管了我。淮阳郡主百般推托了亲事,最主要的一条就是这亲事是南平王妃做媒人。
淮阳郡主说到了这里,突然心里闪了一下,对淮王笑道:“两家都是好人家,我竟然挑不出来了。说是王妃做媒人,我与王妃也是相识的,我想去看一看王妃去,请她帮我拿个主意。”
淮王笑一笑,看了淮阳郡主,只怕是想再去一次,让美人儿心里不舒服吧。美人儿为淮阳订亲事,还不就是因为嫉妒了。而淮阳,看来也是和南平王妃要较上劲了,为她订亲事,淮阳心里也不舒服。
淮王心里突然也一闪,对让淮阳再去一次好了,美人儿心里不舒服,我再去安慰她。能安排淮阳出嫁的人只有我。就是南平王也不行。美人儿只有来找我才是。
虽然淮王是打算对美人儿斩断情丝,可是情之一物,不是自己说断就断的。对于淮王这个老于世事的人来说,与美人儿之间,现在自己太背动了,整天想了借口去见她。
不,淮王当然不会甘心让事情这样下去,他微微一笑,情丝要斩断,可是为淮阳订亲事嘛,应该是美人儿来求我才是。
兄妹两个人各怀了鬼胎,淮王故意沉吟了一下,才对了淮阳郡主道:“去看看也好。王妃上殿理事,足以见王爷让权于她。你跟王妃多多亲近了,也是件好事情。去学一学王妃的风度礼仪也是好的。”
淮阳郡主笑道:“那请王爷帮我备车,我想明天就去看看她去,好几时不见,真的是有些想她了。”学她的风度礼仪,学她的阴险狡诈还差不多。读多了书的淮阳郡主看了面前风度翩翩的族兄淮王,也是看了何等清秀的一个人,肚子里的盘算能拿得出来说一说吗?
手握大权的人自古就没有几个是不阴险的。
淮王笑道:“好,明天安排几个妥当人送你去。如果见到了王爷,你要知礼。”淮王想想肚里就乐,淮阳不过不服气,还想了能见到王爷去。
不管见到见不到,淮王想想都趁自己的心,淮阳一去,要么是美人儿更心急她不出嫁,如果能见到南平王就更好了,我正好可以看一看南平王见了淮阳会不会有几分后悔退亲事。
送走了淮王,香夭是觉得大可不必了,对淮阳郡主道:“南平王妃现在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何必再去看她,她还能少了人去看她?”真的是去谢媒人,也要等到成亲后,过得好再谢她。
淮阳郡主轻轻一笑,对香夭道:“你看我,能出去走动的地方都不多。只有去看南平王妃,堂兄还是欣然的。权当去逛逛。再说听说王妃上殿理事,一定是好手段,我去学一学,以后当家好主馈。”
说完了站起来,走到镜台前,打开了首饰盒子,拿出一个珍珠累丝金凤来,笑道:“明天我就戴这个去。”
香夭答应了一声,忙跟了道:“那一件新的茜裙,还没有穿过。明儿收拾了,去拜王妃那一天就穿那个吧。”
那个珍珠累丝金凤,也是南平王以前下的聘礼之一。
既然是打算去了,香夭也快手快脚的把衣服首饰都收拾出来,拿起了一件衣服,又笑了一下,这件衣服的料子也是南平王送来的聘礼中的。
如果是冲了穿与戴,香夭有时候想了,嫁给南平王,倒是也不错,香夭与淮王一样,都对淮阳郡主颇为自负。
有时候听了南平王妃上殿去理事,香夭就会笑一笑,如果是我们郡主嫁了过去,哪里还有南平王妃上殿去理事的份。
淮阳郡主才名远播,就是平时与淮王门下的清客们隔帘谈论了,那些男人们也是佩服的。所以淮王一心里要对南平王,总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不然不是珍珠落在泥浆里,分不出哪是石子哪是珍珠。
可是这位才名远播的人,在自己的亲事上,却是一切全凭了淮王把度了,没有一点儿反抗的余地。
朱宣坐在书房里,正在笑得不行。身旁坐了妙姐儿,不时就问一句:“我出的那个主意如何?什么时候做去,让我也看一看晋王的脸色。”
至少表哥当时是脸色发白。
朱宣对妙姐儿道:“这种胡闹的主意也能用吗?弟妹来了,你不去陪陪她。”朱宣一想了妙姐儿的馊主意,就想笑,偏还跟在了身后问个不停。
沈玉妙手握了碧玉团扇轻轻摇动,笑道:“她说自己在园子里转最好,再说这天白天还是热,我懒得动,自己家里人又不是客人。”
朱宣道:“那就出去玩一会儿吧,让表哥清静一下。”沈玉妙不走,还是举荐了自己,笑道:“我的主意如何,用还是不用,不用真可惜,难道表哥要留着她……”
“表哥留着她做什么呢?”朱宣也不吃妙姐儿这句话,看了歪了头冲了自己笑的妙姐儿道:“你无事就要生事情出来。出去玩会儿吧,去看看孩子们。”
沈玉妙还是不动,笑道:“我已经看过了,毅将军在睡觉呢。睿儿和小舅舅三天里生分了两次,不用人劝自己又好了。我这一会儿啊,只想陪了表哥,偏表哥总是撵我走。”
朱宣道:“陪表哥很好,安生坐着,不然去写写你的字去。现在越发的娇懒了,就是淘气越来越长进。”
听了妙姐儿还是笑盈盈的:“以后没有了衣服,还怎么长进去?”朱宣哼了一声:“衣服你想着就可以了。”天天就是衣服,哪一天要提几遍。
看看妙姐儿身上又是一件新衣服,水绿色的罗衫,看了人象水里的一朵荷花。朱宣看了,就这么穿最好。还想着小子衣服。
沈玉妙正在胡搅蛮缠的时候,朱禄进来:“沈家四姨娘的兄弟张堂来了,说是王妃让他去河工办事,他先来拜见王妃。”
朱宣说了一句:“让管事的见见好了,领他去河工上去就是了。”什么人都来见妙姐儿。朱禄正要出去,沈玉妙又加了一句:“河工上晚上风大,我说了给舅舅们送件厚衣服去,再加一件衣服给张堂,让他一并带去,再把给舅舅们备的菜也带了去。也给张堂一份。”
朱禄答应了出去了,沈玉妙继续坐在朱宣身边跟他磨衣服,问他打算如何招待晋王,朱宣取了一张白纸用玉石镇纸压了,又从笔山上取下来一支笔向砚台里沾了墨,递到了妙姐儿手里:“写你的字,话少一些。”
沈玉妙接了笔,乖乖坐在他身边写自己的字,中间或是扛了笔支了肘看了朱宣,朱宣就哼一声了:“不许说话。”
沈玉妙一边写自己的字,一面想了自己绝妙无双的主意,偏偏表哥不说同意,真是无趣。
张堂一心里奔了来,想见一见王妃再去河工上,不想没有见到,不过也觉得满意了。
一个看起来体面的管事的见了他,安排张堂吃了饭,带了两匹马,陪了张堂到河工上来。
河工上离城里几十里路,张堂天天游手好闲的人,一下子在马上颠了这么久,又骑得快,下了马时,觉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还要扛了给蒋家舅老爷们带的东西,张堂是吃力的拿了一半的东西见了蒋家舅老爷。蒋家长公子蒋伯涵已经跟弟弟蒋仲涵商议过了,让张堂先跟着跑几天,看他合适做什么。
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张堂先忙活了一个下午,看得蒋家兄弟只是摇头,这是个以前不做事的人。
再看看张堂也是在咬了牙挺过来,不拿强拿,不动强动的样子,两位正牌舅老爷看了这位偏房的舅老爷又打量了一下,先说了一句:“先去灶上吃饭去吧。”
就唤了一个人带了张堂去灶上吃饭去。
张堂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河工上都说夜里冷,风大,张堂自己也带了不少夹衣服来,不仅仅是单衣。可是一个下午在河工上来回帮了传话,日头底下风又吹又晒,浑身上下一身汗接着一身汗往外冒,一身衣服好象是腌了许久的霉干菜,自己闻了都是扑鼻子的汗酸味。
平时游手好闲的张堂自己也受不了这股子味,再就了这股子味去吃饭,又累又是汗的张堂自己也吃不下去。
他随了带路的人出来了,对他陪了笑脸:“大哥,帮个忙,小弟初来乍到的,没有想到这里这么热,我得先回去洗一洗,才能有精神吃饭去。”
带路的差役叫王五,看了他说话客气,又是两位蒋舅爷让自己送去的人,而且见了舅老爷对张堂也客气着,因为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就笑道:“张爷不用这么客气,小的叫王五,您以后叫我王五就行了。您要洗澡,我带你先回住的地方去,让人送了热水来,井正好在门口,您可以好好洗一洗。”
张堂大喜,没有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个知情识趣的人,道了谢。王五就带了张堂先去了住的地方,是在堤坝下有一排简易的房子,张堂看了自己是第二个门,就笑道:“舅老爷们是哪一间?”
王五笑道:“蒋老爷们一向勤谨,吃住都在堤坝上,那上面搭的有帐篷,里面也舒服,就是夜里风大了会冷。”又看了张堂笑道:“张爷也知道蒋老爷们是舅老爷。那可是咱们这儿的舅老爷。王妃的亲舅舅。”
张堂忙嘻笑了道:“是,我与他们也是亲戚。”我这不是正牌的舅老爷也应该值半个舅老爷吧。
张堂也没有想一想,哪有半个舅老爷这种说法。
没有想到王五一听素然起敬了,打听道:“我看了也象是亲戚,原以为是王府的人,才送了衣服吃食来,没有想到您也是王妃的亲戚,还是蒋老爷的亲戚。”
张堂笑一笑,心想,王妃的亲戚和舅老爷的亲戚有什么区别吗?但是自已只是沈家姨娘的弟弟,当和王五认识,这话不好说。就笑一笑。
王五一下子变得更客气了,帮了张堂领了盆等东西过来,又亲自送了一盆热水来,张堂看了笑道:“晚上想来是没有事情了,王五哥不嫌弃兄弟咱们是今天才认识的,候了兄弟一时,晚上兄弟请你喝酒去。”
晚上王五还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一个是想看一看这个人到底是谁,再说了喝酒谁不喜欢,王五笑道:“行,兄弟就候了张爷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张堂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才笑着出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个盒子,打开了给王五看了,笑道:“吃的我这儿也有,这儿也天热,今天要销了它,不然明天就吃不得了。只是哪里有卖酒的。兄弟刚来,还要找一找呢。”
王五看了那个盒子,精致小巧,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押记,大惊失色了道:“张爷是王府的人,给舅老爷送吃的,都是这样的盒子,所以小人记得。”王五这一会儿从兄弟变成了小人。
张堂莫测难分的笑了一笑,没有分辨自己是不是王府的人。只是拉了王五,两个人奔了灶上去。
张堂洗了个澡,这会儿吃饭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王五与厨子很熟,一进去就喊了一声:“莫头儿,过来过来,这们张爷是新来的,你们认识认识。”王五卖弄了自己人头熟。
一个胖胖的厨子过来了,一身油腻的衣服一看就是个厨子,莫头儿笑嘻嘻地道:“是来了哪位爷了?”
张堂赶快站起来冲了他见了礼,把手里的食盒子给了他笑道:“麻烦热一下,一会儿一起来吃一点儿。”
莫头儿接过来随手递给了身后的一个厨子,笑道:“是给蒋老爷们热饭的吧,这是王府里给蒋老爷送吃食的盒子,我还是认得的。”
张堂笑嘻嘻道:“这是我的。”莫头儿听了就上下打量了张堂一眼,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却是跟了蒋家舅老爷的人,手里捧了一个一式一样的盒子,对莫头儿道:“请给老爷们热一下,就送过去吧。”
莫头儿赶快屁颠颠的接了,自己亲自送去热,放到笼屉里时,看了一看,两个食盒一模一样,颜色也是一样。莫头儿怕弄错了,有意打开了,认一认里面的菜,却看到里面的菜也是一式一样的。
莫头儿再过来时,对了张堂也是大为巴结了,听说要酒,厨房里现有酒就取了一瓶来,张堂候着热了菜,邀了莫头儿和王五一起到自己住的地方去喝酒去了。
三个人三杯酒下了肚,就成了莫逆之交了,三个人都是皮里秋黄,心里想打探了别人底细,酒盖了脸,问起来话来也就大胆了。
莫头儿两杯酒下去,脸就红了,先问了出来:“张爷是王府里的管事的?”王五正斜了眼睛挟了筷子风肉,诞了脸笑道:“这王府里的菜就是好吃的不行,娘的。莫头儿,你眼睛不好使了,张爷是王府的亲戚,不是王府的管事的。”
张堂也笑嘻嘻的带了酒劲儿说了一句:“我这个亲戚,是上不得台盘的,不过在王府里,王爷王妃世子处都是常常请安的。”
莫头儿和王五一起来了精神,两个人又倒了酒给张堂,说些“有眼不识泰山的话。”然后又探问了:“敢是张爷不当我们当人看,如果当我们还是个人的话,是什么亲戚也让我们知道知道,以后也不会冲撞了。”
张堂正是要说,听了他们这样一激,忙笑道:“怎么敢不拿兄弟们当知心人,只是怕说了,让兄弟们笑话了。”
莫头儿和王五一起拍了胸膛:“笑话人的不得好死。”张堂这才说了出来:“我的姐姐是王妃娘家的姨娘。”
莫头儿和王五一起“哦”了一声,然后又一起弄酒来给张堂:“原来是舅老爷到了,真是失敬了。”
张堂又是高兴,又有些心虚,接了酒一饮而尽了,压低了声音道:“兄弟们一见如故,才不怕你们耻笑说了出来,蒋家老爷们,那才是正牌的舅老爷呢。”
莫头儿和王五心里当然知道,眼前这个舅老爷实在是不正,但是也相信了张堂去王府里,能时常给王爷王妃世子请安去的话是真的。
王爷岳父的姨娘的兄弟,这个弯虽然绕,可是张堂还可以算是王府的一门亲戚。不然怎么能到河工上来呢。
莫头儿和王五心里各自为自己盘算了,到了河工上来,都是想要钱。有点儿心思的人都不会不想几下子。两个人一边想了,一边听了张堂吹嘘了:“沈家的四少爷,王妃的亲弟弟也接了来,现在就住在王府里……王妃从小儿看了就是有出息的人,从来不拿大,而且怜老惜贫,所以才有这样的福气。”
王五酒喝了,只是想问一件事情:“听说王妃长得象仙女一样……”王五这一会儿有点儿嫉恨张堂了,王妃的模样眼前这位不正的舅老爷一定是知道的。
“那是当然了,”张堂攒足了口水,把沈王妃的容貌吹嘘了一番,从西施的眼睛到貂婵的鼻子,如果不是莫头儿和王五也喝多了的话,根据张堂的描述是找不到这样的人的。已经长得奇形怪状了。
三个人真喝到月亮高挂了,莫头儿和王五才扶了墙回去自己住的地方睡了。
第二天早上,张堂是认识了去厨房的路,去吃早饭时,莫头儿见了张堂是格外的客气了,早饭别人一个鸡蛋,也多给了张堂一个鸡蛋,张堂安然享受了,心里觉得这河工上我是来对了。
王府里,沈玉妙又过着自己安然的生活。徐先生教了睿儿去了,沈经南也先跟了坐了听。朱宣自己带了妙姐儿,从左传开始,闲了就一章一章讲给她听。
也不是一定要去书房,两个人坐在了房里时,锦榻上象平时一样对坐了,朱宣就开始自己教。达玛的死,把南平王一个新的防患于未然的心思给调动了出来。
好在沈玉妙不是那种坐不住,或者是不喜欢烦了就拍案而起的人,还能让南平王满意。
丫头们长日无事,廊下听使唤也是坐着做针指,房里人不少,使唤的事情又不多。只有自己找点儿事情来做。或是帮了王妃衣服上盘扣子,或是挑花边,总算是一件事情。
一时听了房里要茶,如音进去换了茶,重新出来时也是喜上眉梢,坐下来重新拿了自己的针指在做,又是朱禄的一件东西。
青芝笑一笑,悄声问道:“王爷教完了?”如音笑道:“王妃在写字呢,王爷在看书。”王爷王妃恩爱更胜了,王妃房里的丫头们也是乐陶陶的。
晚夏的下午也是漫长无聊的,廊下挂的雀儿都懒得叫了。青芝又笑着说了一句:“这都秋分了,白天还是这样热。”
朱喜从月洞门里走了出来,大步上了廊下,先陪笑了:“姐姐们都在这里了。”如音看了他笑道:“不用殷勤了,请进去吧。”
朱喜伸了伸舌头,笑道:“敢不殷勤吗?”如音与自己的老婆若花最好,朱喜见了如音也是一直客气的。
如音和丫头们嘻笑了,看了朱喜进去了,还可以听到朱喜在里面说话:“田大人要见王爷。”田大人负责了押送河工上的石料。
朱宣正在房间里走动两步,欠了身子正在看妙姐儿写字,听了就道:“我就来。”朱喜转身出来了,丫头们又是一片嘻笑声看了他的背影。
朱喜走出了院子,自己也笑了,王妃房里的这些丫头们,嘴都要比别人尖,牙也要比别人利,王妃倒不是个嘴尖牙利的人,怎么弄出来这样一群丫头。
沈王妃只是偶尔有一、两点歪理辨才罢了。
朱宣欠了身子还在看了妙姐儿把手下的一个字写完了,才交待了一句:“继续写你的,我去去就来。”
沈玉妙也是嘻嘻笑了一下:“表哥早点回来。下面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沈玉妙每天听故事背故事,也是兴哉兴哉。
朱宣嗯了一声,往外面漫步而去,书房里田大人候了王爷,说了一些石料上的事情,就告辞出了来。
朱寿回了京里去了,朱福送了进来一叠书信文书,朱宣就手拆开了一封看起来。窗外有几株合抱的梧桐树,梧荫细细时引轻风而来。
朱宣正在看东西,朱喜又进了来,禀告了:“王爷,淮王府上的淮阳郡主来了,求见王爷。”
朱宣嗯了一声:“问问王妃这会子写完了字没有,如果没有,让郡主先候了。等王妃写完了字再见她。”
朱喜答应了出了来,二门上的小会客厅里会了淮阳郡主笑道:“王爷这会儿没空,请郡主这里先坐一时,我去请了王妃来。”
淮阳郡主忙笑道:“请再去通禀了,我为淮王族兄带了话来,求见的是王爷。王妃那里,一会儿再去拜见不迟。”
听了郡主是这样说,朱喜又重新进了来,对了朱宣原话说了一遍。朱宣微微皱了眉头,对朱喜道:“可有淮王的手书?”
朱喜笑道:“郡主说是带了话来。”
朱宣稍稍有点烦了,一听就能弄明白。他沉了脸对朱喜道:“去见郡主,是什么话,你带进来。”
南平王最最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没事弄心眼儿,何况现在他不想联姻了。男女有别,想来淮王就算是个糊涂蛋,也不会有要紧话让一个女人来传话。
再说淮王自己要来,便当的很。淮阳郡主今天一来就踩中了南平王的忌讳。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是亲自在教妙姐儿念书,在朱宣心里,女人就是女人,在房里安生坐着最好。
至少南平王防患于未然,那是南平王自己心里的认可。
这样一想了,淮阳郡主为什么一定要见自己,意思是一目了然。就是淮王事后也是探问了不止一次,还想等了自己变了心思。何况是淮阳郡主,南平王自负又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了,当然一听就明白了淮阳郡主的心思,要嫁人,当然我是最好的。
朱喜又去了一次,面带微笑了:“王爷问是什么话,请郡主告诉我,我为郡主传话去。”淮阳郡主有些尴尬了,已经来了,到了这里了当然是最后一搏,不管怎么样也要见一面儿去。
淮阳郡主当然有才学,笑道:“淮王族兄交待了我,让我亲自告诉王爷去。请小哥哥再去对王爷通禀了一声。”
然后从袖子里取了十两银子,递给了朱喜笑道:“一点儿心意,权为一茶。”朱喜当然是不要这十两银子,王爷既然不打算联姻了,这位郡主这样前来,一心要单独见王爷,见王妃还不行。
机灵的朱喜当然当淮阳郡主是个晦气。忙让开了笑道:“郡主不必客气,我再去一次就是了。”淮阳郡主胸有成竹,南平王会见自己。没有人听了这样说话,还会拒绝。想想马上要见到南平王,是不是象别人说的那样英俊,想来淮王族兄也是英俊的人,可是却没有南平王的赫赫战功。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这位朝野闻名的百战百胜的将军,淮阳郡主整了整衣服,心里还是有几分兴奋。
为了缓和情绪,淮阳群主在小会客厅门口来回踱了步,吹一下过堂风。看不远处有两个丫头打扮的人走了过去。淮阳郡主也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一时,朱喜来了,微笑道:“我为郡主带路。”淮阳郡主面带了笑容:“有劳小哥。”就是随着来的香夭也是高兴了,香夭也很好奇,南平王打仗的事编成了书来说,可是真人是什么样子。香夭也打算睁大了眼睛看一看,至少是要看一看,南平王见到了郡主,是什么表情。
朱喜引了她们走了一时才到,淮阳郡主先看了,一院子桐荫细细的,是个读书会人的好地方。院子不小,有半个院子全部用黄土垫得结实了,一角放了刀枪等东西,还有箭跺子,想来是王爷练武的地方。
淮阳郡主心里莫名的突然心动了一下,脸微微红了。随了朱喜上了台阶上,不想朱喜引了她在窗下站了,就笑道:“王爷在里面呢,郡主有什么话,这就请说吧。”
淮阳郡主愕然了,香夭愕然了,只有朱喜微笑了,王爷不想见你,硬蹭来也没有用。王爷说了:“男女有别,引她窗户根下站了,让她那里说话去。”
对了那一扇糊了翠纱的窗户,淮阳郡主只觉得羞辱了,就这朱宣也不在窗户里面,他还在里间,他估计淮阳郡主也没有什么话要说。让朱喜听一听传个话好了。
淮阳郡主脸上红了又白,看了那竹帘子盖了的门,只有两步之遥,这位才女这一会儿真无计可施了。
这个时候,一行人从书房院子外面进了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就是沈玉妙。
淮阳郡主在小客厅门口来回踱步,从那里经过的如音和青芝看到了她,这两个人都是认识她的,一个回去告诉了王妃,一个就候在了小会客厅附近,看了朱喜引了郡主往外面书房里去,也赶快拔腿回去,路上正好遇到了王妃,立即和盘托出了:“朱喜领了郡主去见了王爷。”
沈玉妙一进了来,先看到了离门口只有两步远的淮阳郡主,她是没有看到淮阳郡主站在窗户下面的狼狈样,乍一看,象是郡主正要往房里去的样子。
一听了如音说话了,沈玉妙本能的就来了。房里的丫头都知道王爷为了什么把王妃从京里逐了回来,好不容易这一年又好了,这位惹事的郡主又来了。
淮阳郡主看了沈王妃,倒是很能沉得住气,她上前去迎了沈玉妙行礼,笑道:“正想了见了王爷去见王妃去,王妃就来了。”
朱喜在旁边无语,这个女人。沈玉妙心中狐疑了,表哥说他不联姻了,又约了郡主见面是为什么。就是郡主主动上门来,也应该是见我才是。
她看了淮阳郡主一身的装扮,心中有了三分火气,微笑了道:“我倒是不知道郡主在这里,我是来找表哥的。”
然后看了朱喜笑道:“表哥在不在书房里?”朱喜忙笑道:“奴才进去看一看。”朱喜进去了,过一时出来了,笑道:“王爷不在,想来是回房去了吧。”
房里另有通道,通往里间的门旁边,还有一个通道,是通往院子后面的,朱宣有些不耐烦,一听说妙姐儿来了,想了正好你见淮阳郡主去,他没什么不好解释的,当然站起来出了里间就出来了。
沈玉妙听了更觉得表哥心虚,看了我来了,他就走了。沈玉妙一生气就忘了,朱宣不是个轻易会心虚的人。
淮阳郡主听了王妃笑问了:“郡主想是还没有见过表哥?”淮阳郡主心里刺了一下,忙强笑了道:“我刚来,也许进来的晚了。”
沈玉妙笑一笑道:“有什么话,或是什么事情,郡主只管告诉我,我帮了郡主传传话去。”香夭偷眼看了这位说话硬气的南平王妃,这个人上次见她时是大腹便便了,这一次认真看了,一个丽人。
并没有象淮阳郡主一样精美装饰了,一身雪白的丝衣,想来是怕太素净了,衣上点缀了几枚红樱桃,这样的装扮在这梧桐树荫里,更显得飘飘不着纤尘。
再看了淮阳郡主,一身妆束站在南平王妃身边,反而衬得太庄重了,倒有些呆板僵直。再加上气色不好,心情不好,再怎么强装了笑容,也不如南平王妃随意闲适的面容,流云一样柔和。
香夭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又白来了,没有想到南平王这么做事情,香夭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或许别人会看了郡主的身份当一回事情,南平王的眼里是不把郡主的身份当一回事的。
香夭心里沉了下去,想想淮王爷进藩王,人都说了多得了南平王之力;想想淮王爷进了藩王以后,亲事否了以后,对南平王府还是来得很勤,礼物也是周全的。这样看来,南平王的确是有理由不拿一位郡主当一回事,哪怕你是皇亲。
沈玉妙看了淮阳郡主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来她有什么事情要见表哥。再看了自己,今天真是醋性大发了,就和她站在院子里说上话了,更带了笑容对淮阳郡主笑道:“看我一看了郡主,只当有要紧事,全忘了请郡主厅上坐了去说话。”
一面回头看了如音:“开了前面花厅,要了新鲜果子来,我陪了郡主那里坐坐去。”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兵器架子,对淮阳郡主笑道:“这里不是女眷们好会了说话的地方,咱们花厅上去喝茶去。”
淮阳郡主也算是有个台阶下了,不想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情。她也带了笑容:“多谢王妃了。”一面腹诽了南平王妃,这里不是女眷们好说话的地方,你上殿理事,难道那就是女人该去的地方吗?
一位王妃,一位郡主,一个心中狐疑,一个心怀鬼胎,往前面花厅上来。
不一会儿,就送走了淮阳郡主,沈玉妙才问了如音:“表哥在哪里?”如音道:“刚才小丫头来说,王爷在房里呢。”
沈玉妙就往房里来了。
朱宣回了房里,看了妙姐儿丢在炕桌子上的字,正在看,听到妙姐儿回来的脚步声,就先说了一声:“过来把字写完。”
沈玉妙一看朱宣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更来火了,往锦榻上一坐,拉了脸嘟了嘴坐了不发一言。
朱宣觉得不对劲,抬了眼睛看了妙姐儿,一脸要找事情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这孩子以为自己捉了个正着。朱宣也微沉了脸,对妙姐儿道:“把字写完。”
沈玉妙坐过来,拿起了笔,一笔一划一撇一捺,没有一会儿,余下的字都划拉完了。把笔一丢,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在了腿中间,坐了还是板了小脸儿一言不发。
朱宣看了妙姐儿,就一直盯着她看,也不说话。两个人在房里沉默了有一会儿,还是沈玉妙先没有扛住,表哥余威永远都在。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写完了。”
丫头们都在房外又小心的站了,听了房里的动静。如音和青芝则想了那位淮阳郡主,下次不能再让她来。
听了王爷房里喊了人,如音赶快进去了,听了王爷说了一句:“戒尺拿来。”如音吓了一跳,看了王爷表情,赶快拿了来。
朱宣接了戒尺,再看了妙姐儿写的字,对她说了一句:“手伸出来。”沈玉妙机灵的从锦榻上跳了起来,表哥又黑了脸,手里握了戒尺,她往后退了几步,貌似比较安全了,才没有刚才那么硬气,嘟了嘴看了炕桌子上的字,道:“我写完了,为什么要打人。”
朱宣看了小丫头跳起来往后躲,机灵的很。再看看桌子上的字,哼敢这么写,就不要躲。朱宣坐了没有动,一只手握了戒尺,脸更黑了:“过来,手伸出来。今天表哥好好教训你。”
沈玉妙又往后退了两步,开始说话了:“人家又没有错,为什么要打人,应该打表哥才对。你偷偷摸摸的见淮阳郡主,被我逮到了,表哥你心虚,所以才想了打我。”
如音在房外听了王妃又开始说“大逆不道”的话了,忙和青芝使了一个眼色,和丫头们一起都往外面退了,一面屏气听了房里的动静。
沈玉妙一说起来,就没完了:“不是应该我会女眷,怎么表哥也喜欢会女眷,还书房会去,敢是请教才女什么事情吗?就是我去了,表哥为什么要躲了,大家坐了说话不是更好……”
朱宣就看了她,听了她的“歪理辨才”又开始了,自从自己说了不娶亲了,三、两天就要提一次淮阳郡主,朱宣听了就头疼。
他站了起来,沈玉妙吓了一跳,又往后退了几步,这才算是住了嘴,嘟了嘴往房里看,哪里可以躲,还没有找到……
听了“当”的一声,朱宣把戒尺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就出去了。
沈玉妙站了一会儿,后怕上来的时候,人也明白过来了,探了头往房外看了,如音正好进来了,赶快安慰王妃:“王爷出去了。”一面把地上的戒尺拾了起来,送回原地去。
后怕上来了的沈王妃,这才坐了下来,手抚了胸前,安慰了自己受惊吓的心脏。差一点手心要肿了,幸好我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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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沈玉妙一个人坐了锦榻上,手里随意的玩弄了团扇,偶然听了风声响,也往外探了头看一看。
朱喜看了王妃那阵仗去了书房,明白王妃是误会了,想了晚上不当值了来对王妃说一声儿,王妃又冤枉王爷了;如音想了朱喜这个混蛋,没事放那个淮阳郡主进来做什么,就是郡主要见王爷,你就不会说一声儿,女眷们见王妃才是。
朱喜交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如音这个时候才打发完了王妃梳洗,一切安置好了,往外面来找朱喜。两个人在花池子旁边遇到了。
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如音听完了,就念了一声佛:“我的佛祖,王妃下午差点儿被王爷打了。”
朱喜赶快问了:“就为了郡主的事情?”如音没有心情对朱喜解释了,推了朱喜道:“你自己进去,对王妃好好说一说去。”
朱禄适时的从后面出来了,看了如音和朱喜在拉拉扯扯,就狐疑地看了一眼。一个是自己兄弟,而且怕老婆之极,可以放心,可是如音推了朱喜……
朱喜赶快避开了如音,摆了双手道:“你要相信兄弟我,要相信你老婆。”如音叉了腰哼了一声道:“快去对王妃解释最重要,谁是他老婆。”
朱禄轻声说了一句:“谢天谢地,你不是我老婆。”朱喜哎呀了一声道:“今天真是有鬼,王爷和王妃生气了,你们俩也来凑趣。”
朱禄一听忙问了:“又是怎么了,我今天跟了世子出门,不在家里。”如音头疼了:“天这么晚了,别在这里再说一遍了。朱喜去见王妃去,朱禄你在外面听一听好了。”
朱喜就来见王妃,把事情说了一遍:“王爷先是说不见的,淮阳郡主几次三番说了淮王有话要面见王爷。王爷让我把她领到窗户根底下,让她说话去,她还没有说话,王妃就来了。”
沈玉妙羞红了脸,道:“我知道了。”然后问了:“表哥在哪里?”朱喜陪了笑道:“我刚才书房里当值回来,王爷已经在书房里歇了。”朱喜是服侍了朱宣睡了下来才出来的。
看了王妃蔫答答的低了头说了一声:“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朱喜就出来了。
沈玉妙也是梳洗过了的,这会子更睡不着了,明知道朱宣睡了不会再起来进来,坐着还是不想睡,有风吹过,听了象脚步声,就往外看一眼。真到如音三次两次进了来请她去睡,才睡了。
沈玉妙羞愧的不行,想想自己下午说的话,句句都记得,表哥一定是觉得我很烦。如音劝解了:“王妃睡吧,明天去给王爷陪个不是去。”沈玉妙只能如此。
朱宣在书房里睡了一夜,觉得真清静。没有妙姐儿在耳朵边上惹人烦,他决定书房里好好睡几天,好好清静几天养养精神,想想昨天妙姐儿房里说的不象话的话。
朱宣唤了朱福进来:“进去对王妃说我的话……”
朱福进来的时候,沈玉妙刚吃过早饭,正想了怎么去给表哥陪不是去,正倚了窗子颦了眉想,表哥昨天居然要打人,居然我那样写字是不对。可是打人更不对……她正在开动自己的辨才,努力找理由出来。朱福进来了。
一进来手捧了一本书和一根铁的戒尺,站了对王妃正色了:“王爷有话,请王妃肃听。”沈玉妙一看这架势,难得遇到一回。
她站了起来,看了那根铁的戒尺,是这是表哥书房里的,自己有时去了拿它当镇纸玩。这回朱福捧了来,沈玉妙心里嘀咕了,难道表哥一夜没有消气,今天还要同我算帐。我这个可怜的白玉一样的手掌……她正想了。
听了朱福传话了:“王爷说,王妃房里安生念书,女诫抄百遍,方许出门。如有违反,家法侍候。”
朱福把书和铁戒尺放到了桌上,对了王妃行礼出来这才把王爷的话对了王妃房里的人也说了一遍:“王爷说了,罚王妃房里静心养性,不许有人去太夫人面前搬弄了,如果太夫人问起了,就说王妃在念书,再去回王爷去。如有怠慢,家法侍候。”
沈王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了来救自己的人也没有了。老老实实的坐在房里抄女诫去了,一旁放了那把铁戒尺。
方氏到是上午来了一次,门也没有进来,大家都是一脸的笑意:“王妃在念书,王爷要考问呢,二夫人要去哪里玩,让大管家安排了去。”方氏也回去了。
朱睿领了毅将军来看了一次母亲,回去太夫人听了,笑道:“我说怎么两天没有见到妙姐儿了,原来是念书去了,可别耽误她念书。横竖我就要回京了,以后孩子给她带,我多亲香几天才是。”太夫人就没有起疑心。
沈玉妙乖乖的认真的抄了三天的女诫,朱宣书房里清静了三天,每天晚上看了朱禄把妙姐儿写的字送来,批完了再给她送回去。沈玉妙第二天老老实实的按了朱宣批的来改正。一连乖巧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如音请了王妃起来:“朱喜外面请了王妃上殿去。王爷书房里候着呢。”一面赶快给王妃换衣服,一面对她说话:“路上对王爷陪个不是去。”
沈玉妙抄了三天的女诫,乖巧了三天,心里早就不耐烦了,觉得我这日子也挺清静,表哥哼,看我心情好不好,再给他陪不是去。
朱宣见到的妙姐儿,还是一副乖巧相,低垂了头走了过来,朱宣象平时一样携了她的手,两个人一路无话。
沈玉妙一路上渐渐没有了脾气,看看大殿快到了,想想回来的时候再对了表哥陪不是吧。
回来的时候,沈玉妙几次看了朱宣的脸色,今天表哥殿上发脾气,蒋家两位舅舅呈上来了河工上有贪污的人,或是这一位官员的亲戚,或是那一位官员的旧友。
沈玉妙觉得自己运气真不好,难道见到表哥一次,这会儿对他陪不是,没准儿他心情正不好,正好迁怒于我。
眼看着要到了园子门口上,再不说真的要抄完了一百遍女诫才能出门了,沈玉妙拉了拉朱宣的手,扬了脸看了他:“表哥。”
朱宣哼了一声,把她带到了园子门前,松开了手道:“进去吧。”转身就走了。沈玉妙可怜兮兮地站在园子门口看了朱宣的身影看了一会儿,才垂了头回房里去抄女诫去了。
没有了念想了,沈玉妙开始努力把一百遍女诫抄完,抄得急了,字就写得快了,头一天抄了二十遍,第二天被打回来了一半重新抄。朱宣在旁边批示了:“心浮气躁,重新抄来。”
如音坐在旁边,王妃抄累了,给她揉揉酸痛的手臂,看了她抄不完着急,一个人又坐了那里哭了起来。
如音就安慰她:“快了,快了,我数了,比昨天的多了好几遍了。”沈玉妙这一次不管不顾,一个人象小孩子一样哇哇哭了一会儿,发泄完了,才洗了脸重新坐下来抄。
朱宣晚上书房里见了如音,面无表情:“哄了她别哭,好好抄,总能抄得完。”淮阳郡主一下子成了跟了王妃的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一切事情,都是淮阳郡主惹出来的。
大清早起来,就开始抄,抄到了晚上,沈玉妙累得不行了,倒头就睡了。朱宣深夜才进了来,床前看了妙姐儿,先笑了一下,睡着了还颦着眉,看了两只手都在被子外面。
打过了秋分,夜里渐凉,朱宣把她两只手臂都放到被子里面去,在床前坐了一会儿,自己就想笑了,让你还对了表哥胡说八道。说什么表哥爱会女眷……小丫头又掉眼泪了,有点儿不趁心就哭一场去。
朱宣看过了就站了起来,回书房里睡去了。
沈玉妙一连抄了五、六天,总算是抄完了,看了如音把抄好的一些送到书房里去,一个人坐在榻上这才想了起来,表哥这几天是睡在书房里还是睡到了什么地方去?
两位姨娘隔了两、三天也进来请安,她们什么也不知道,看了自己在抄得不亦乐乎,站了一旁打扇子,倒茶倒也尽心,还说了:“王妃最用功。”
这一会儿不用抄字了,才想了起来,先是为了抄书委屈,这一会儿又要为了别的委屈了。
过了一会儿,如音回来了,小心的来回话道:“王爷说可以出门了,不过只能在家里走动,外面不能去。又说了女诫不抄了,每日功课,让人送了来,这是今天的功课。”
说着,递上来一张纸来。沈玉妙看完了,往旁边一丢,道:“我闷了好几天了,先去看看孩子们去。”
说着,先往了太夫人房里来。
太夫人最后两天已经是觉察到了,妙姐儿好几天没有来请安,她从来不是个在这方面怠慢的孩子,问了总是在抄书。就喊了朱宣来直接问他。
朱宣对太夫人道:“想来天热,妙姐儿浮躁得不行,让她房里静心抄抄书,她抄的也不慢,过几天就来看母亲了。”
太夫人也问不出来什么,只能说了一句:“横竖又是惹到你了。算了吧,过两天让她出来逛逛吧,天天闷在房里也不好。”
一看了玉妙来了,太夫人也高兴了,毅将军看了母亲,也是亲的不行。沈玉妙在太夫人房里玩了一整天,才回来。
进了房里,才想了起来今天的功课,拿了那张纸又看了一遍,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要熬夜了……
不到三天,张堂在河工上就如鱼得水了,蒋伯涵对了弟弟蒋仲涵笑道:“这个人和厨房上的人倒是熟得快。”
蒋仲涵和哥哥开了一个玩笑:“民以食为天。”兄弟两个人笑了一笑,打开了花名册,在厨房买办下面的空白处把张堂的名字添了上去。
把花名册放了回去,下面是一份条程,蒋氏兄弟两个人脸色凝重了起来,河工上来了不到半个月,贪污的事情就出来了。
看了下面王爷亲笔批示了:“……可相机便宜行事。”再把这个放下来,蒋氏兄弟一起站了起来,每天去河工上巡视,是他们必做的事情。
离得老远了,劳作的民夫旁边,看到了张堂的身影,一看到蒋氏兄弟过来了,赶快哈了腰跑过来,手里还拿了一块抹布,笑嘻嘻道:“我这几天在厨房上帮忙,倒觉得不错。”
厨房上莫头儿知道了这位原来也算是个舅老爷,而且态度言语要客气的多,人又不拿大,就对张堂很好。所以张堂就更喜欢在厨房上呆了,又有吃的。
听了蒋氏兄弟笑了道:“你既然喜欢在厨房上做事情,就把厨房买卖这一项事情交给你吧。做事情要小心,要谨慎才是。”
心花怒放的张堂觉得河工上真是样样趁心,想什么就来什么,他赶快给蒋氏兄弟行了个礼,又不会行官礼,马马虎虎的行了一个礼也就是了。
到了下午,就有人正式到厨房上来说了这件事情:“以后厨房上的采买事情,归张爷管了。”当即发了出来腰牌来给张堂。
莫头儿看了不无羡慕,对张堂道:“晚上备酒,陪了张爷喝几杯去,有了这腰牌,可就算是官府的人了。”
觉得自己吃粮当差的张堂很高兴,这一会儿更要把厨房上的人为好了,好好做件事情给人瞧,他连声笑道:“客气客气,晚上这顿兄弟我请。”
一下午,张堂就坐在厨房里盘点以前的账目,想从中学一学,莫头儿则一直陪在了旁边,以前的账目太乱了,怕张堂看出来什么端睨去,就一直跟着。
正在看着时,一个人从外面进了来,问了一声:“张爷在哪里?”就有人往里面指了:“在那里呢。”
那个人过了来,站着的莫头儿是不认识,站着的张堂一下子跳了起来,赶快笑道:“王大哥,怎么有空到这里来?”这也是王府的一个管事的,张堂去王府见过的。
“王大哥”面带了笑容,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盒子放下来道:“王妃让我给舅老爷们送吃的,这是您的一份。您收好了。”
张堂喜欢的呵呵笑着,一时话都不会说了,自己这个舅爷的身份是见不得光,可是今天这件事情让张堂太有面子。
看了厨房里的人都支了耳朵在听,不时往这边来看了,张堂赶快哈了腰接住了,嘴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王妃还想着,送来的一定是好吃的……”
“王大哥”笑道:“上次您的那个食盒,要是还在,请给我带回去,下次好再送东西来。”张堂象中了箭的兔子一样跑回去了去拿了来,早就洗刷得干干净净的,没有想到还会再给自己送来,但是只想了给人看一看盒子上王府的押记,也可以炫耀一下。
拿了食盒,“王大哥”就走了。厨房里的人这才丢了手里做的事,来恭贺张堂。并且要看看,王府里送的是什么好吃的。
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张堂得意洋洋的打开了食盒,里面还真的不少吃的。鱼干鹿肉,各样点心。
张堂咧了嘴笑了众人一个人敬了一小块儿,就再也不肯给了,郑重的收了起来:“留着我慢慢吃。”
莫头儿看了张堂,心里已经是有了主意,前几天上伙食上还是有一些烂帐的,莫头儿打定了主意让张堂来垫还。
晚上做了四碗菜,红烧鱼,清蒸鸭子,大块肥肉,葱油鸡,莫头儿一起搬到了张堂的住处,就他们两个人吃了起来。
酒到半酣,莫头儿才对了张堂笑道:“舅爷是事事熟练的人,不过这厨房上的事情象是第一次管。”
张堂赶快请教他:“有什么要指点的。”莫头儿喝得脸通红,笑嘻嘻道:“这厨房上的事要管好了,大家伙儿吃得都高兴,舅爷见了王妃,王妃高兴,夸舅爷能办事,以后还有更好的给舅爷去管。”
张堂笑道:“有话只管说不妨。”莫头儿这才悄声道:“向来厨房上都是有一个九五扣,兄弟们拿这一份微薄的银子,家里都拖家带口,总要有点额外的进项,张爷说是不是?”
张堂心里嘀咕了,自己到河工上正是想要挣银子,可是来了以后,看了蒋家两位舅老爷不辞辛苦,背地里也听到有人骂他们假清廉。
张堂的心里就一会儿在有气节上,一会在有银子上徘徊了这两天,到自己真的管了厨房上的事,算一算月银,象是比以前到处忙要强一些,张堂的胃口也不大,所以四姨娘的私房一向才能满足得了他。
弄个百两银子回去典一间房,做个小营生,张堂能做到这样也就能满足了。现在听了莫头儿这样,张堂迅速的算了一下,自己每个月银子三两,河工上管吃住,存的就多。自己管了厨房,以后好吃好喝的不愁……
他决定听一听莫头儿这个九五扣是怎么去消帐。莫头儿这才慢慢往下说了,笑道:“现在猪肉一斤十八文,如果写到二十四文,一天河工上要用几百斤肉,光这一项就不少了。别的卖主儿再孝敬了,河工做上个三,两年,银子也就不少了。”
张堂不说话了,算了一算,他刚做事情,有些犹豫了,这个莫头儿不会糊弄我这不懂的人吧。张堂笑一笑道:“我刚来,当然是不懂的多,有事还是要多请教才是,只是说了九五扣,一下子涨了三分之一,这账目该如何交待?”
莫头儿为他又倒了杯酒,笑道:“张爷只管放心,这猪肉的价格一向是有升有降的,咱们先开了上去,等上面问了,再降下来也行。”
张堂听了莫头儿这样说了,忙笑着说了一句:“说的很是,我也不懂这个。”
第二天张堂遇到了蒋家兄弟,因为是亲戚,两位蒋老爷不得不问他一声儿:“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张堂笑道:“刚做事情,不明白的地方是有的,不懂的就请教了厨房上的人,也就慢慢明白了。”张堂先给自己找了条退路,我刚办事,不懂也是有的。
听了蒋家舅老爷满意的点点头道:“一开始,是有不明白了。这河工要弄上至少一、两年呢,快点上手,以后就好了。”
蒋家兄弟一开始并不看好张堂,妙姐儿来的信里也如实的把张堂以前的为人说了一遍。最后写了:“知错能改,也是好事。不然徒增家里人伤心。表哥说河工上最锻炼人,母舅们多多教导,望他改过成人。”
再看了张堂倒是有一条,就是跟谁都人来熟,蒋家兄弟暂时先容下了张堂。
张堂一听河工要做上一、两年,想着这一、两年之内都有事情做了,赶快请了个安,哈了腰道:“小的明白。”
每日的账目就这样报了上去,看了银子也批出来了,张堂陪了莫头儿就总是高兴的,自己一个人拿了钱心里也存了小心。
又过了两天,刚去城里采买了菜回来,突然听到河工上几声炮响,张堂先吓了一大跳,进了厨房,才看到大家比平时要安静的多。
过了一会儿,一个去河工上送茶水的回来了,一进了厨房就是吓得不行了:“我的妈呀,杀了好几颗人头,都挂在那里挂着,血一直往下滴,中午让别人去送饭去吧,我差点儿都尿裤子了。”
没有人笑话他,大家都觉得挺害怕的。张堂也吓了一大跳,随了张堂去买菜的莫头儿也不明白,等那个人喘息定了,就拉了要他说出来。
“今天我先去送了大人们的茶水,就听了里面在发脾气,说是贪污的事情。木材砖头贪了上万两银子。
我刚出了门,就看到拿了人来,几位天天都是扬了脸不看人的大人师爷们,都戴了手铐脚镣。等我到了河工上送茶水再回来取空桶时,我的妈呀,几颗人头都挂得那么高,血往下滴,吓得我拔腿就跑回来了。那桶还在那里呢,我是不敢去了。”
张堂与莫头儿听了,脖子后面都是一道冷气,每天两个人诸项都可以贪污到一两银子,正在美呢。这一会儿都说不出来话了。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两个人心里都是这样想了。
一整天,大家做事都安静用心的多,不仅是厨房上,就是别的地方上的人也是话少了,事做的多了。
到了下午,跟了大人们的一个亲随过来送空桶,大家才一起问明白了这事情,亲随不当一回事的道:“嗨,那些人,当两位蒋老爷是书生,不当他们是一回事情。今天一升堂,就把王爷的手谕拿出来了,当场就斩了两个,另外两个是推出去以后,明示了罪状才斩的。人家怕谁,王妃的亲舅舅。”
临走时又说了一句:“那人头,还得再挂几天呢。蒋大人说了,让它变成风干人头好了,再有贪污的人就是这样。”
张堂赶快摸了摸自己的头,再看看莫头儿,两个人心里都是一个意思,两位蒋老爷看了文质彬彬的,不想还有这样的杀气去。
朱宣接了蒋家两位舅舅呈上来的公文,一向小看了蒋家,不想这两位舅舅还有这样的胆量,一天砍了四颗脑袋下来。
他命朱福进来:“昨天那个箱子里,取两个白玉佩出来,给蒋家舅老爷们送去,我赏他们的。”朱福答应了出去了。
朱宣往窗外看了看天色,这两天里有时天气稍稍凉爽了一些,又问了朱喜:“看看王妃这一会子在做什么呢?”
朱喜不一会儿回来了,笑道:“王妃陪了二夫人,还有两位姨娘在射箭呢。”朱宣道:“去吧。”等朱喜出去了,朱宣才笑一笑,一支也射不到箭跺子上去,还挺来劲儿。
看了半天的公文,朱宣站了起来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看初秋夏末的景色,书房里睡了好几天,没有妙姐儿跟在后面烦,清静不少。
想了新建的那座城,朱宣一笑,等表哥带了你出去,再好好带了玩。朱宣还是要再同妙姐儿别扭两天,有点事情就怀疑表哥,真是不象话。
想想淮王的心思,朱宣都觉得奇怪,淮阳郡主这样上门来,淮王能说他不知道,不明白淮王打什么心思。
一个大家闺秀,几次三番这样上门来,朱宣是难以理解的,所以一听了淮阳郡主的名字,躲开还差不多。
再加上沈玉妙也把朱宣给烦得不行了,总是提。好在妙姐儿心思,朱宣还可以明白一下,联姻伤了妙姐儿心。
朱宣看了一下一旁高几上的花瓶,里面的花都枯了。同妙姐儿置气,也没有人来换花了。朱宣笑一笑,朱喜要把残花丢了,朱宣让他就放在那里吧。
正在想了玉妙在微笑,朱喜又进来了:“方大人来了。”朱宣道:“请他进来。”而且自己也出迎了。
方大人也是朱宣来到南疆后,出力不少的一位当地官员,而且没有阮之陵大人的文人臭脾气,朱宣一向礼遇于方大人。
说完了事情,朱宣亲自送了方大人出去了,站在二门上同朱子才又说了一会儿话,突然想了起来一件事情,让朱喜进来拿外衣:“我要出去一趟”。
这个时候,沈玉妙走了过来,她手里拎了一个小花篮子,里面摆满了茉莉,玫瑰等香花。问了朱喜笑道:“表哥在不在?”
朱喜笑道:“王爷送方大人出去了,让我进来拿衣服一会儿出去。”
沈玉妙满意了,跟了朱喜进来,看了朱喜拿了表哥的外衣出去了,她才走过去把花瓶里的残花收拾了,重新把篮子里的新鲜花卉摆到花瓶里。
把花瓶重新放回去,沈玉妙才一笑,我这也算是先修好是不是,表哥看了会不会消了气,自己回房里来。
这样想了,沈玉妙又有些委屈了,这几天里难道天天睡书房不成,也不好去打听去。上午见了两位姨娘,沈玉妙心里更是不舒服了,这现成就有两个花枝招展的暖床的人。
她掐了花,让如音悄悄看了王爷刚出去,就对跟的人道:“一会儿去看毅将军。我从表哥房后面出来,你们先到院子后面等我去。”就一个人往书房里来了。
朱喜既然说了表哥要出去,沈玉妙放心地在房里看了一下,书案上面摆了的是自己的功课,看了表哥的床榻上,有表哥睡过的痕迹,看完了往外走。
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然后是朱宣的声音:“给大人们倒茶来。”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帘外,沈玉妙大惊失色了,就没有想到这一会儿要见朱宣。
门帘被拂动的时候,她一着急,弯腰钻进了宽大的书案下面,好在下面天天收拾的干净。就抱了花篮在怀里,缩在黑暗中。
脚步声到了书案前,然后眼前唯一的光亮也没有了,表哥坐了下来,把唯一的光亮也堵上了。沈玉妙更屏神凝气,小心不发出声音来。
听了官员们的请安声,表哥让他们起来的声音,大人谢了座,然后又是朱宣的声音:“晋王再过十几天就要来了,有一些人是和晋王关系密切,时常通信的。你们要一一关注了他们都说些什么。”
然后是一位大人的声音:“京里有信来,说晋王动身以前,又与几位和咱们不相合的大人会谈了,此次来,一定是不怀好意。”
过了半个时辰,官员们才起身告退了,沈玉妙紧紧抱了花篮,心里想了表哥该出门了吧。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朱宣压根站也没有站起来,还是坐在了书案前。
又是一刻钟过去了,沈玉妙发现自己饿了,是到该吃饭的时候了吧。难道表哥不出去吃饭。
又过了一刻钟,沈玉妙觉得鼻子有些发痒了,花香太浓郁了,书案下一点儿小小的空间,被朱宣的双腿和衣袍堵得严严实实的,空气不怎么流通。
沈玉妙揉着鼻子,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总算说话了:“表哥,你让一下,我要出来了。”眼前才重新有了光亮,沈玉妙弯了腰从书案下面钻出来,先就是一个喷嚏。
站在书案旁的朱宣故作惊讶了,看了妙姐儿狼狈的从书案下面钻了出来,身上衣服皱了些许,头发也凌乱了,故意问她:“妙姐儿,你在那下面做什么?”那么浓的花香,想不知道她在下面都很难。
沈玉妙用丝帕继续揉了鼻子,一面回答他:“表哥,我插花呢。”朱宣哦了一声,装模作样往书案下看了一眼,道:“这里也放花?”
沈玉妙无话可回,看了朱宣,表情淡淡的,她突然明白了,立即来脾气了,指责了朱宣:“表哥,你是有意的,你知道我在下面。”
朱宣面无表情道:“表哥怎么知道你在下面?”沈玉妙把手里的花给他看:“你闻到了花香,不就知道我在下面了。”
往一旁花瓶看了看,朱宣道:“那里的花也很香。”沈玉妙无话可回了,悻悻然的看了一旁桌子上的点心,拿起来吃着,一面不乐意的转身往外走。
朱宣重新坐了下来,微微一笑,小丫头现在是和我在闹别扭呢。换完了花就要走人了。看了她还没有走到门口,又回来了。站在了自己面前,小脸上就是委屈的不行的表情。
朱宣问了她:“有什么事情吗?”沈玉妙走到了门口,有话说了。转身回了来,悻悻的看了朱宣,嘟了嘴道:“表哥,你跟我回去。”
朱宣道:“表哥生气了,自己回去吧。”沈玉妙看了他道:“表哥就是生气,也要跟我回去才行。”
朱宣笑了一下道:“为什么?”听了妙姐儿理直气壮:“父亲母亲现在都在,如果知道表哥又跟我生气了,母亲会担心的。”
朱宣听完了,就站了起来,拉了她的手道:“好。”沈玉妙轻轻啊了一声,抬了头看了朱宣,就这么好说话。
“歪理辨才,现在长进多了。”朱宣又训了她一句,拉了她的手往外走。走出了房门,看了她身上沾的**绿叶和水,伏了身子为她拂拭了,看了玉妙一笑,现在辨才有点上正道了。朱宣带了妙姐儿先往母亲房里来,就象妙姐儿说的,母亲会担心的。
太夫人房里正热闹的很,朱睿与沈经南放了学,正在房里撒欢儿。毅将军在榻上走路走得不过瘾,闹了要下地上来。
正在乱着,丫头们打了帘子:“王爷王妃来了。”房里立刻安静了,朱睿斯文了,沈经南也安生了。
太夫人一听了就满面笑容,看了两个人携了手进来,立即就笑道:“你们来的正好,今儿有新鲜菜,就在这里吃饭吧。”
儿子媳妇闹一回别扭,太夫人就要跟了担心几天。担心来担心去也不会担心到妙姐儿身上,总是担心自己的儿子乱发脾气。
沈玉妙抱了毅将军,开心的很。同表哥闷了好些天,在来太夫人的路上,朱宣低低的对了她说话,沈玉妙立刻就不闷了。
太夫人又让人请了朱明和方氏来:“难得这样热闹齐全。”又是一次小型的家宴。
朱明则是钦佩的向大哥问起了新起的那座城池的事情:“听说不小,周围就地烧土取砖,算起来,这建了有半年了。”
方氏一边听着,再看了和太夫人低声说话的大嫂,心里百转了,方氏也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两个姨娘天天陪了方氏,对方氏笑道:“王妃有时上殿去,少陪了二夫人。”方氏玩得有些乐不思蜀了。
再听一座新城池,方氏就听入了神,听了大嫂说话了,沈玉妙也听了觉得不错,问朱宣道:“那边离草原上很近是吗?我们住城里还是住在帐篷里?”
看了大哥回答她:“住城里,出去玩才住在帐篷里。”方氏看了大嫂只是羡慕,她又要出去玩两个月之久。
沈玉妙过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附近住在山里的人,也会到新城里去安家是吗?”朱宣回答了她:“让人去安抚招纳了,来不来还不知道。”
沈玉妙笑一笑道:“原来是住一起的人,还让他们继续住在一处好了,总比住在山里好。”朱宣对了她笑一笑。
太夫人听完了道:“这地方儿太远了,等你们去到了,估计草原上冷,咱们这儿秋天,那儿倒要下雪了。世子是不许去。”
朱睿一听,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到了太夫人怀里去拧她:“祖母,让我也去吧。”听了父亲说了一句话:“世子不去。”
朱睿立即乖乖又坐回来了,过了一会儿,悄悄问了母亲:“给我带什么回来,给毅将军带什么回来?”听了母亲一一回答了,朱睿才有点儿高兴起来。
饭后太夫人要带了孩子们歇着,大家各自散去了,朱宣带了妙姐儿回房里去休息。
天气不冷又不热,已经有了秋高气爽的感觉了,远处蓝天上一行大雁飞过,不时有几声鸣叫声。
朱宣带了妙姐儿一面走,一面对了她扳了手指头说道理,是循循的声音:“怎么这么会惹表哥生气,一听了郡主来了,什么罪名都往表哥头上栽。”
说来说去,应该怪淮阳郡主。沈玉妙这样想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抬了眼睛看了朱宣,有心想解释一下,或是陪个不是,可是想一想,心里难过了。
对了朱宣带了笑意的眼睛,沈玉妙低声道:“淮阳郡主已经成了是我的一块心病,我不知道在和谁怄气,我一定要看了她早早嫁了,我才能安心。”
朱宣微笑看了妙姐儿,道:“她到了适婚的年龄了,今年不出嫁,难道明年也不嫁在家里当老姑娘不成。妙姐儿,你要把她放在心里放多久?”
一旁菊花初打了小花苞,沈玉妙这一会儿子更难过了,低了头走了两步,扑在了朱宣怀里,控诉了道:“表哥我恨你。淮阳郡主一天不成亲,我就恨你一天。”
身后跟的人本来就在几步外,这一会儿又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王爷抱了王妃在怀里,轻轻拍了她的后背。
朱宣搂了妙姐儿在怀里,哄了她:“恨表哥就不对了,好孩子,表哥多疼你。”两个人这个时候又都忘了,是刚刚和好了。
沈玉妙话匣子一打开,就要说完了:“我心里时时想了这件事情,总是忘不了。表哥又说不联姻了,先前说联姻就可以撵我滚。谁知道你以后又会怎么样?
要我看了表哥和别人在一起,我宁可死了。如果表哥以后又要联姻,又要娶小老婆进家,求表哥让我走,求表哥不要去追查我外面住在哪里,让我清静的过以后的日子。”
朱宣无奈了,又说死了活了这些话。他轻声道:“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
沈玉妙继续道:“表哥以后有了新人,还愁没有孩子。我也不能让我的孩子在别人面前受委屈。如果表哥再变了心思,求表哥让我带了孩子们走,以后表哥无所出了,等孩子们大了,我再把孩子们给表哥。”
朱宣把怀里妙姐儿象抱孩子一样抱在了手上,看了她手扶了自己的肩膀,朱宣笑道:“表哥以后娶谁,你都得在家里呆着,你是表哥的恩亲,是表哥的体面,妙姐儿,难道你都忘了。”
这些话是沈玉妙在京里书房里与朱宣反目那一天说出来的。
沈玉妙嘟了嘴,话完了心里真舒服。她道:“可是表哥,你不是说你不娶了。”朱宣笑了一声道:“妙姐儿让不让表哥联姻?”
沈玉妙干脆立刻的回了他一声:“我不同意。表哥,我不同意。”两个人同时都想了起来,这就是在京里书房里,同妙姐儿说要联姻的时候,妙姐儿的回答。
不远处的树下,几株虞美人摇曳了**上艳丽的颜色,朱宣一时兴起了,高举了妙姐儿,笑问了她:“是回去睡觉,还是带你园子里玩去?”
沈玉妙打了一个哈欠,立即精神了:“园子里玩去。”朱宣把她放下来,拉了她的手,两个人笑着沿了碎石小道漫步而去。
伤心而去的当然是淮阳郡主,最主要的伤心应该是没面子。香夭来的时候话多,回去的时候话也不多了。
没有了几天,回到了淮王府,马车停了下来,淮阳郡主下了车,因刚回来,先往淮王住的地方来,对了淮王去禀一声回来了。
没有走两步,就遇到了淮王的奶妈赵妈妈,她正慌里慌张的往外面走,看到了淮阳郡主才笑着问了一声好:“郡主回来了,刚才王爷还念着呢。”
因是淮王的奶妈,淮阳郡主笑道:“妈妈哪里去?”赵妈妈看了看左右无人,才悄声笑道:“告诉郡主不得,王爷新近买了一个丫头,取名叫什么……睐娘儿,郡主走了不过半个多月,还不知道这位叫睐姐儿的,现在是王爷心坎上的人。”
淮阳郡主笑道:“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哪里来了这位能讨族兄欢心的人。”淮阳郡主去了一趟南平王府,马车来回走了半个多月。她当然不会象淮王接了朱宣的信一样,星座兼程赶路了。
看了赵妈妈悄声又道:“人牙子送来的,哪里有好人去。这不,天天肥鸡大鸭子吃了这几天,就开始狂了,要吃街上的什么糕,王爷现宠了她,当然是叫人去买去。郡主自己进去吧,我得去让人给她买塞嘴的了。”
淮阳郡主忍不住一笑,淮王族兄宠通房的丫头们,不过就宠一时,过了一时就都不香甜了。这位让赵妈妈都不喜欢的睐姐儿又能亲香了几天。
对于这些没有热起来就没了温度的丫头们,淮阳郡主一向不放在眼里,也懒得去看她是谁,慢慢往前走了,一面让香夭先去报信儿给淮王。
进了院门,看到了新买了几十盆菊花,还没有到开的季节,光是绿叶子看了让人精神就一振,淮阳郡主正在看那菊花,数花骨朵儿,淮王走了出来,满面笑容了:“进来说话。”
纠结的淮王对于南平王妃和南平王见到了淮阳郡主的态度还是好奇,想听一听。想是刚睡起来,他披了件家常的衣服,脚下踢拉了鞋,先进了房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命人:“倒好茶来,前儿做的金丝糕,给郡主送些来。”
然后看了淮阳郡主在面前行了礼坐了下来,淮王先在淮阳郡主的脸上扫了一眼,面庞依然,只是有三分没有神采,淮王笑了道:“王爷好吗?”
淮阳郡主低垂了头,回了话:“王爷有事情,只见到了王妃。”她随了淮王问话身子轻轻一颤,就是香夭也轻轻咬了牙。
端了茶碗送到鼻端闻那茶香的淮王也没有说破,笑着道:“和王妃说了什么,说给我听听。”
没有几句话就听完了。
不动声色的淮王想想自己听了这些假话,他看了香夭一眼,见她也垂了头。淮王才又笑道:“我想了你,既然出去了,不如多玩几天,不想这就回来了。回来也好,哪里都不如家好。回房去休息吧。”
哪里都不如家好,淮阳郡主低垂了头给淮王行礼转身出去,出了门看了那天,一片碧云天;再看了那地,一片黄花。
轻轻咬了牙的淮阳郡主更忿恨了,这不是我自己的家。
等到了进了房里,窗下摆了砚台笔墨的笔墨,旧椅套上自己熟悉喜爱的花样又在眼前,劳累感自己就来了。
香夭服侍了郡主睡下来,过了一时,又听了她鼻息沉沉,是睡着了,这才往前面来见淮王。
过了天香坞,无意中看到了一池子面上面落了几片树,半绿半黄也飘落了随水流去。再看了藤蔓上的果实,都红透发亮了。
香夭对了自己说了一句:“秋天就要来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朝花(八)
正看了红如珊瑚珠子的香夭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她回过身来,看到身后一个容长脸儿,杏眼琼鼻的丫头笑着站在身后,取笑了道:“只是站在这里,只听说过怀春,没有见过怀秋的。想是秋天到了,你晚上睡觉怕冷,想你们以后的姑爷了是不是?”
这一个说话听起来荤素不忌的丫头却是淮王房里的通房丫头灵秀。香夭听她刻薄自己成这个样子,笑着去拧她的嘴,笑骂了:“你这个死丫头,打趣我倒也罢了,怎么把我们以后的姑爷也说上了呢。”
灵秀笑了躲了山石后面去,又露出个头儿出来笑:“难道我说错了,那就是想你以后的男人了。你这个小蹄子,前天王爷赏了一盘子好果子,我给你留了两个去寻你,却说你陪了郡主出门了,亏了咱们这么好,出门你也不说一声儿去。”
淮阳郡主出门,淮王府里并没有大为张扬。只有淮王亲近的人和跟了淮阳郡主出去的人才知道。
一提了起来这件事情,香夭又想起来在南平王府的待遇,也没有了闹的心情了,看了灵秀躲在山石后面,握了手帕子的手红红的新染的蔻丹,衬了山石上好看的很。
香夭就站了笑道:“看把你伶俐的,王爷一向疼你,就疼出来你这么乱说话的人儿。快过来,看你头发有些乱了,我帮你拢一拢去。”
灵秀这才笑着走过来,在池水边坐了,香夭帮灵秀拢了头发,才取笑了她:“你是不怕天冷的,不是有王爷陪着。”
一向没有人是开惯了玩笑的,这一次灵秀听了,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没有了。香夭正想见了淮王,再找了灵秀来问一问,看了她这个样子,察颜观色了,看了近处无人,悄声笑道:“我才刚陪了郡主回来,遇到了赵妈妈,说给新宠的那个丫头买点心去,难道这是真的?”
灵秀听了,才撇了嘴,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野丫头,进了府里这才不到一个月,脸上的黄气都还没有退干净呢。就哄得王爷偏疼了她。每晚都是要她在房里侍候了。也不见长得有什么得人意的去处。”
香夭看了灵秀,已经是一心的醋意了,忙道:“我去王爷那里回话去,你哪里去?”灵秀道:“我正是回去呢,我陪了你去咱们路上说。”
两个人并了肩过了天香坞,看了无人处,灵秀才慢慢说出来:“我去看琴心,她被王爷打了一顿撵到了下人房去了。”
看了香夭大吃了一惊,琴心也是淮王房里宠爱的通房丫头,也是和灵秀、香夭平日里最好。
灵秀看了香夭的表情,苦笑了一下道:“吃惊吧,都是那个不死的野丫头,白长了一双会飞眼波的眼睛。那一天琴心不合说了她一句,说她眼睛里长勾子,会勾人。
怎么就这么不巧,被王爷听到了,当时就过来了赶了琴心踢了两脚,骂了琴心才是个yin妇,当了那么些人,体面已经是没有了。
偏那个死丫头哪里这么多眼泪,捂了脸就哭,王爷才犹不解恨,当时叫了人来把琴心又打了一顿,一身的伤当时就撵到下人房里去了。唉,”
灵秀叹了气,对香夭悲伤的道:“以后有她在了,我们几个通房丫头都是没有活路的了。”
香夭真正是狠狠的吃了一惊,拉了灵秀问道:“真的是有这么疼她,我听了都象是狐狸精托生了。都是一个房里的人,就这么不管不顾了别人。以后不怕失宠了日子不好过。”
灵秀哼了一声道:“她现在哪里管得了以后,眼前王爷寸步离不了她,夸她眼睛生的好。我看了,也就一双鱼眼珠子。唉。”
灵秀又叹气了道:“你回来了,见过了王爷也去看看琴心吧。可怜一身的伤,就是伤养好了,咱们这满府里都是眼空心大的人,这冷言冷语又如何耐得?”
“这是当然的,我见过了王爷,就约了你去看琴心去。”香夭当然是一口答应了。与灵秀伴了往淮王房里来,一面细细打听了新来的丫头睐娘的事情,越听越觉得是个狐狸精。
眼看到了淮王院外,灵秀对了香夭笑道:“你先去吧,我慢两步儿再进去,要是让王爷看到了,问我哪里和你一起来的,倒不好了。”
香夭笑一笑,自己先进了淮王院子,淮王的小厮守在房外,见了香夭过来,也是一笑,先打了帘子进去回话。
一会儿出来了,对等在廊下的香夭笑道:“王爷让进去呢。”
淮王也是午睡了一会儿,象是刚起来,披了衣服敝了怀,坐在房里看了香夭进来,头也没有抬,先说了一句:“茶来。”
房里走出来一个中等个头的面生丫头,手里捧了一杯新沏的茶,走出来递到了淮王手旁。香夭趁了机会打量了一下,见她浓眉大眼睛,不过五官端正了,倒没有别的好处,比起灵秀琴心来是差了一层。
淮王房里的丫头都是认识的,香夭知道这就是睐娘了,心里奇怪了,难道真是个狐狸精托生的。不见是什么过人的姿色去。
淮王接了茶,才看了睐娘笑道:“进去吧,在这里站着做什么。”睐娘笑一笑,对了淮王行了个礼,站起来时先看了淮王偏了脸儿浅浅的一笑,再进去。
香夭半垂了头,又看到淮王看了这一笑,仿佛痴了一样就看了,香夭又纳闷了,这也值得王爷动心,王爷难道是看了太多好的,所以要换换眼睛不成。
香夭正在纳闷,听了淮王笑问了:“去南平王府是什么样子,细细的说给我听听。”再问淮阳,也是一堆假话。
可是丫头是不敢隐瞒的,香夭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淮王听了淮阳郡主几次要见南平王,不由得莞尔了,去不就是要见到真人的。
再听了淮阳郡主被挡在了窗外,一窗之隔也没有见到南平王,淮王微微皱了眉,不悦的哼了一声:“一窗之隔,也没有见到吗?可惜了她的才女名声儿。”
香夭心里委屈,郡主在南平王府受了委屈,回到家里也得不到安慰,淮王爷又是这样的态度。
然后再说到南平王妃突然出现,淮王来了精神,一一的问了:“王妃是说了什么,第一句说的是什么,第二句又说的是什么……”
香夭再一次不解的看了王爷又高兴了,淮王微笑了,美人儿一定吃醋了,带了人象是去捉奸的一样。气得主人的礼节都忘了,站了院子里和人说话。
淮王细细推敲了,回味无穷,美人儿一定不愿意让淮阳进书房里去,南平王在里面呢。又心急想问清楚淮阳有没有见到南平王,或是与南平王说了什么……
心花怒放的淮王瑕思了,过几天我去看看她去,她一定是薄嗔轻怒了,会不会有怪我答应了淮阳来的意思,我不知道,淮阳也不可能出门去。
淮王没有说让香夭走,香夭就垂了首站着。过了一时,听了淮王又问了一句:“南平王妃穿的什么衣服?”
万万没有想到淮王会问出来这样一句话的香夭如实回答了,南平王妃的那一雪白如雪,只点缀了几颗殷红樱桃的丝衣,让香夭很是羡慕了。女人都爱看衣服,当丫头的也不例外。
淮王在脑子里细想了美人儿这一身衣服,一定是有如欲乘风而去,只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过了一会儿,淮王才沉下了脸来,不是心里早就想了,要斩断情丝,可是一想起了美人儿,就情不自禁想去了。
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淮王在心里反复地问了自己,为什么对南平王妃念念不忘。
是因为南平王宠爱她,英雄怀中的美人,当然人人有好奇心。南平王过于偏宠了自己的小王妃,早两年就接了在身边自己教导,随了自己心意捏造一个妻子,是个明白的男人都会觉得是段佳话。
淮王再问了自己,是因为王妃生的美,仪态翩翩……美女见过多少,有仪态的,有风姿的,为什么独独把一个不该放的人放在了心里。
感情与莫名的好感本来就是没有答案的,是以淮王时时反思,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是为了好奇,还是为她的丽质,淮王想一会儿就再告诫了自己,不能再想了。
如此循环,就这么一直这样在脑子反复了。
这个时候,淮王才注意到香夭还站在面前,他失笑了,自己象是个孟浪少年一样。对了香夭道:“回去吧。”
香夭不回话的时候,一直垂了头,倒没有注意到淮王这一会儿心思变来变去,也没有注意到淮王问南平王妃的衣服,其实是心里不怀了好意。
香夭心里只有灵秀的话,她是淮王从小买来,给淮阳郡主的丫头,淮王没有王妃,房里的通房丫头哪一个受了宠,香夭都要打听了,告诉了淮阳郡主去。
这个新来的叫睐娘的丫头,香夭急着回去告诉郡主去,让她知道了。
才名远播,风华玉貌的淮阳郡主在淮王府上并不是过得样样趁心。
星空下夜风微起的时候,淮阳郡主才一觉醒来,心情烦闷又刚行了远路回来,是以睡到了晚饭后。
香夭赶快看了人放小饭桌,给郡主要了晚饭来,笑道:“这一碗江瑶清羹,是王爷特地说了,给郡主的。”
淮阳郡主闻到了扑鼻的香气,用小调羹尝了一点儿,笑道:“果然是好。”鲜香扑鼻,让人胃口大开了。
看了一旁的书案上掌了灯,淮阳郡主笑道:“不想这一觉睡过了,今儿初几了?”香夭笑道:“想是郡主累着了,咱们加路上一共去了十七天,初一走的,今天是十八了。”
淮阳郡主拿了一个小馒首咬了一口吃了,才笑道:“不是我累着了,是再问一声儿。锦阳堂姐是明儿的生日,我刚才忘了和王爷说了,明儿去给她庆生去。”
香夭也才想了起来笑道:“倒是我糊涂了,看我这脑袋倒忘了,一会儿郡主吃了饭,再去请过王爷示下就是了。”
说着为淮阳郡主盛了一小碗饭,又为她布了菜,看了笑道:“今儿这枸杞子嫩芽一定是江厨子的手艺,难为这样的天气,还有枸杞嫩芽。”
淮阳郡主一时吃完了饭,看了香夭收了碗筷交了出去,手里扶了新送来泡了当年茶的盖碗,才笑道:“还是在家里好。”
一面看了香夭道:“把我的衣服拿出来,一会儿去王爷那里对他说明天出门的事情。”香夭取了一件青色绣花的单衣出来,这才慢慢的把下午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淮阳郡主。
“我回了王爷话,就先回来了。”香夭回淮王的话,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淮阳郡主一向与香夭也相得,为自己打听了不少事情,也时时帮了自己,对了淮王问香夭自己的事情,淮阳郡主一向当作自己从不知道。
听了香夭继续道:“看了郡主还在睡,我就先去看了琴心,可怜打的一身伤,红色的板痕有肿了有这么高,我陪了她又哭了一场,想了生病的人不能久哭,就赶着回来了。
郡主您想,王爷是糊涂了吗?难道是象戏里演的糊涂人,怎么对了一个乡下野丫头这样宠起来,发落了侍候了多年的人,让人听了真是寒心。”
手扶了茶碗的淮阳郡主慢慢收了笑容,听了香夭还在说那个新来的睐娘怎么怎么不好。淮阳郡主已经是厉声了:“住口”
看了香夭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了自己,才慢慢的说了:“怎么敢说王爷糊涂。王爷喜欢了谁,咱们就跟谁客气一些。你在房里这样说话了也罢了,出去不许这样说话。”
香夭这才明白过来,有些感激了,赶快答应了:“奴婢知道了。”一下子有些讪讪的脸上通红了,下午听了灵秀的话,又看了琴心的伤,香夭不由得先入为主了,一心里同情了灵秀与琴心,自然就看得睐娘更不顺眼睛。
这会子香夭站了一时不知道作什么好,看了郡主放下了茶碗,忙笑道:“我去给郡主再倒一碗来。”
淮阳郡主微笑了:“不用了,随我去王爷房里,对他说一声儿去。”香夭为淮阳郡主换了衣服,跟了她往淮王房里来。
房外隐隐有秋风起兮的感觉了,淮阳郡主一面看了星空上明亮的星星,慢慢往淮王房里来。
进了院子,跟了淮王的人先迎了上来笑道:“王爷刚出去会了一个客,郡主先房里候了。”
淮阳郡主笑一笑道:“也好。”扶手香夭的手款款上了台阶,香夭打了帘子,也随后跟了淮阳郡主进去。
虽然刚才在房里说睐娘被淮阳郡主训斥了,香夭的眼睛这一会儿还是对了里间的玉绣门帘上看了,心里想了这位睐娘有什么好处,有心再看一眼。
坐下来的淮阳郡主有些好笑了,笑道:“你乱看什么,难道没有来过王爷这里。”这个时候香夭还没有回话,玉绣门帘打开了,有脚步声传来,那个香夭白天见过的睐娘脚步姗姗走了出来。
一出了来先微笑了,道:“奴婢听到了说话声,以为是王爷回来了。不想是郡主。”睐娘没有见过淮阳郡主,但是来了近一个月,也听人说过,而且看了穿戴。家常衣服到府里来,应该是郡主本人。
淮阳郡主也微笑了看了族兄新宠的这些房里人,可怜我孤儿寡母寄人篱下,连个房里人也要讨好。
她含笑看了垂首在自己面前蹲了身子行礼的睐娘,看了她头上插了一支颇值一些钱的雁钗,心里也相信了睐娘近日的得宠。
忙笑道:“起来吧,听说你生得好,让我好好看看你。”香夭就看了睐娘先不起身,只先抬起了头,微笑了看了郡主。
淮阳郡主一眼看过去,心里电光火石,立刻大惊失色了,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往后面站了一下,后面却是坐的椅子,只碰得椅子一声响,淮阳郡主瞪了睐娘,人跌坐到了椅子上。
这一下子起了变故,香夭被吓了一跳,赶着过来扶了淮阳郡主,一叠声地问了:“郡主您怎么了?”一面瞪了睐娘一眼,不知道如何惊吓到了郡主。
不明就里的睐娘也赶快扶了淮阳郡主,淮阳群主反手抓住了睐娘的手臂,抓得紧紧的不松手,认真的打量了睐娘的面孔,越看越是心惊。
这个时候,门帘响了一声,淮王迈步走了进来。正好看到了香夭扶了淮阳郡主一连声的探问了:“郡主您哪里不舒服,看这面色都白了?”
再就看到了一脸不解的睐娘站到了淮阳郡主的面前,而淮阳郡主紧紧的抓了睐娘的手,正在盯了不住的看她。
淮王阴沉了脸,看了这三个人。睐娘先看到了淮王,忙转了脸笑了一下:“王爷回来了。”欲从淮阳郡主手里抽出了手来行礼,抽了一下,却抽不动。
淮王一脸阴沉走过去坐了,淮阳郡主这才松了手。淮王看了睐娘冷冷道:“进去吧,不是没事让你不要出来。”
睐娘进府里这些日子,一向是淮王面前百依百顺了,难得看了他对了自己生气,忙笑着分辨道:“原以为是王爷回来了……”
话没有说完,淮王看也没有看她,劈脸一个巴掌,是喝斥了一声:“滚回房里去。还敢分辨。”这也是睐娘自来了以后第一次听到的喝斥话,又当了别人的面挨了打。
睐娘忙低了头,垂了泪匆匆走到房里去了。香夭听了睐娘挨打,心里刚高兴了,看了淮王又看了自己:“你出去。”香夭也出去了。
淮王这才阴沉了脸看了呆若木鸡的淮阳郡主,看了她那一脸的表情也知道她是看出来了。淮王站起了身,慢慢走了过来,忽然伸出了手,紧紧捏住了淮阳郡主的手臂,声音放低了,但是更阴森森了,悄声问了:“你看到了什么?”
淮阳郡主觉得自己的手象被钢钳夹住了一样生痛,就算刚才还有侥幸的心觉得自己是猜错了,这一会儿也明白了自己猜对了。
她战战兢兢的,有些发抖了,眼睛也不敢看了淮王,忍痛轻声回答了:“我……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淮王慢慢哼了一声,恶狠狠说了一句:“你敢乱说话,我要你的命。”然后松开了她的手,自己回到了座位上坐了下来。
淮阳郡主揉了手臂忍了痛忍了眼泪,却忍不住心里的心惊。
过了一会儿,听了淮王又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安详的问了:“亲事选好了没有?”淮阳郡主心里怒气满胸了,却只能低了头轻声回答了:“还要再挑选一下。”
淮王有些不耐烦了道:“快选一家,我停两天要出门去了,出门前你没有选好,我就为你指一家去。”然后站了起来拂袖了:“回去吧。”
淮王转身进了房里,看了睐娘还坐了哭泣,看了她微笑了道:“快擦干了眼睛过来。最不喜欢看你哭。”
睐娘忙忍泪转了笑脸答应了,去镜前照了一下擦眼泪,看了自己这突然变成了笑脸的泪眼实在是不好看,更不好看的是脸颊上五个手指印子。
睐娘忙用手帕子擦了眼泪,又在脸上揉了揉手指印子,听了淮王唤自己,忙走了过去,淮王手托了她下巴,微微偏了一下她的脸颊,看了她的眼波,笑道:“我最喜欢看你的眼睛。”
这个睐娘长的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并没有过人的姿色,那这稍偏了脸的眼波却是让淮王看不够。
淮王进去了,淮阳郡主才走了出来,香夭在房外扶了她,欢天喜地的:“她生的不好,才吓到了郡主是不是,因为吓到了郡主,王爷才发落了她……”
淮阳郡主一心里苦水不知道何处倾诉,听了香夭还在一心的欢喜说着话,只能木了脸听着。好在是晚上,香夭没有看到淮阳郡主发白的脸色,就是看到了,也当是受了惊吓了,被那个狐狸精吓到了。
香夭决定明天一早就把睐娘挨打的事情说给灵秀和琴心听去,让她们也解解气去。
送了郡主回房里,因郡主刚才受了惊吓了,香夭弄了水来,服侍了淮阳郡主睡了下来,自己才出来梳洗了。
房里睡下来的淮阳郡主已经没有流眼泪的心情了,心情郁结得难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安稳,索性披衣坐了起来,脸上是气愤莫名的表情。
上一次为自己订亲,族兄为的是讨好南平王;这一次催了自己选人,族兄却为的是讨好……淮阳郡主气得不行了,那几个字在心里吞吐了好久才出来。
今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睐娘,淮王族兄新宠的丫头,姿色是没什么出色的,不过那一双眼睛,稍偏了头时,眼波一抬,十足十的让人想起来了一个人。
这眼波活脱脱象极了南平王妃,偏偏只有那一点儿角度相似,就那一点儿角度,只要是对南平王妃熟悉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
淮王族兄宠了这样一个丫头,淮阳郡主想了睐娘刚才在自己面前蹲了身子先抬了头,自然的把脸稍偏了一下,抬了眼波看自己。可见这角度分寸是一直就拿捏了不止一天的,也不象是自然生成的,有人天生就喜欢见人稍偏了一点儿脸看人吗。
再有了淮王后面那句恶狠狠的话:“敢乱说话,我要你的命。”淮阳郡主知道自己没有看错,睐娘受宠,就是因为她这道眼波。
淮阳郡主怎么能不气,我的亲事就是用来讨好南平王妃,族兄是想看了南平王妃原汁原味的给他一道眼风吧。
对南平王妃一直嫉恨的淮阳郡主把沈玉妙时时放在心里想了,所以一眼也看了出来睐娘与南平王妃的相似之处了,只有这一点儿象,别的地方全然不象。
气得不行了,淮阳郡主披了衣下了床,在房里来回走了几步,才觉得气稍平一些。推开了窗子看远处夜空上的星星,我,偏不挑选人。怎么也不让南平王妃趁了心去。
享受了南平王的宠爱还不行,族兄淮王现在看了,也对她神不守舍了,作为一个出色的女人,淮阳郡主更是嫉恨了……
一丛素馨花后面走出来了方氏,午睡起来的方氏,一个人也不带,漫步在园子里,这园子景致四时皆有,什么时候都能逛得开心。
在杉树林里,脚踩了地下厚厚的落叶,仰面看了高大笔直的树端,自言自语赞叹了:“怎么长的这么高?”
随意穿了林子出来,不管前面是哪里,一面心里又猜测了,申氏弟妹说这里有好绣球花,数百株有如玉屏一座,却是遍寻不到。
然后方氏哑然失笑了,这园子不过走了数分之一,哪里就这么容易找到了。可就是这么慢慢寻来,才有意趣。
前面一座小院,却是百般精致盆景,再过一道小山石,后面一转,又看到了上午石姨娘、易姨娘陪了自己看到的园子门。
园门是开着的,可以看到园门外有一座青砖院子,院子门也是开着的,也象是无人守着,可是方氏止了步。
那是王爷的书房,姨娘们上午告诉了自己,微笑了带了自己在这里止步了。此时方氏手扶了园子门,一只手漫打了团扇,还是意味盎然的往王爷书房里看了。
可见几块奇异的太湖石,或浑穆古朴或凝重深沉了,方氏注目看了一会儿,失笑了,不就是个书房吗,里面想来一堆书与笔砚,不见得有什么好看处。
这样想了,正要转头往回走,却看到书房院门衣角一闪,象是有人走出来。书房里出来的要么是王爷,要么是王爷的小厮,方氏退后了避到了一棵忍冬树后面。
听到脚步声是往园子门里了,却是朱宣带了妙姐儿过来了。方氏微笑了看了大嫂依了王爷,一身大红色的束腰骑马装,又是薄底小皮靴,贴了朱宣有如依人小鸟,就象方氏以前评论过的,大嫂见了大哥,足的小了十岁去。
后面是跟的人,也都悠然自在离开了几步跟在了后面,一面看了周围园子景色,一面再看了前面的王爷王妃几眼。
方氏起了好奇心,看了不象是回房里去,又有什么好玩的,我也跟了后面看看去。方氏更不着急,慢慢分花拂柳,有奇巧亭榭就流连一二,就是跟丢了也不过是玩自己的。
听了前面有笑声,这是大嫂的声音。几株老槐树挡了视线,方氏在老槐树后掩了身子看过去。还是那片黄土垫就的演武场,方氏跟了大嫂来玩过的那一个。四角种了槐树柳树各样树木,朱宣手里提了一张轻弓,随意拉了拉,递给妙姐儿,对她道:“玩去吧。”自己在一角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
妙姐儿接了过来嘻笑了,又看了看朱宣,娇笑道:“我yao*了。”朱宣端坐了,声音里也是带了笑意:“放平,又高了,好,用力再拉满一些。”
箭离弦而去,轻轻“咚”地一声碰到了箭跺子就摔了下来。就这也足够大嫂高兴了,她回身又取了一支箭放在弓上,再来一次,这次飘飘乎乎了,没有多远就掉了下来。
方氏看了大嫂回头对了大哥嬉皮笑脸的:“怎么这一次就飞不远。”站在槐树后的方氏愣住了,一向温柔可亲,和蔼关切的大嫂,居然还有这样的笑容,看起来,浑然一个小无赖。
听了朱宣笑道:“你用心就远了。”又抽了一支箭给她,笑道:“这一次再碰到箭跺子,表哥赏你。”
妙姐儿接了箭,笑眯眯地道:“要衣服。”看了表哥脸色立即晴转阴,忙讨好了他:“不给就算了,为什么又拉了脸?”只等了晋王来了回去了,就可以跟了表哥出去新城里玩了,这个时候,当然不能为别的事情得罪他。
听了朱宣果然就是一句:“还想不想跟了我出去?”沈玉妙赶快息事宁人:“我这就射了,表哥看着。”这一次更糟,还不如前一支远。
朱宣看了妙姐儿站了说了一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笑了一下,道:“你是过来坐一会儿,还是继续玩。”
射了三支箭,支支未中,沈玉妙丢了弓,过来坐了磨了朱宣:“表哥赏什么?”方氏看了大哥在她头上拍了拍:“新送来一批香扇,精巧的很,让人拿了来给你。”日头底下看得清楚,大哥看了大嫂,居然是一脸疼爱。
方氏这一次看得清楚,一直想弄明白的事情总算是有了答案,大哥只当大嫂是个孩子,就象沈玉妙自己说了亦父亦兄一样,一点儿也没有说错。
听了大嫂嘀咕了:“还不都是我的,还赏给我。赏点别的吧,晚上出去逛去。”然后没有听到回音,就觑了眼睛看了看大哥的脸色,又十足十的象了一个孩子。
看了朱宣没理会,这才笑嘻嘻站了起来:“我再射箭去。”拿了弓在手里,犹未射时,回头问了一句:“军中有神射手是吗?”
朱宣嗯了一声:“带你见识一下去,免得是个井底之蛙。”沈玉妙立即大喜了,道:“打猎去吗?带了帐篷出去玩几天去。”然后装作不在意的自言自语了一句:“给我小子衣服吧。再不给我做,走的时候就赶不出来衣服了。”
曾经误导了沁兰的妙姐儿,又把树后的方氏也误导了一下,原来衣服首饰是这样跟了后面磨着要来的。
朱宣依然是没有听到,自顾自从石桌子上倒了茶,自己喝了一口。看了妙姐儿磨蹭了对了箭跺子又是三箭,然后叹了气:“唉。”真是没面子。
一头小鹿慢慢从树后探了头出来,沈玉妙看了大喜,急急抽了一只箭慌里慌张的射过去,当然不中。
身后朱宣取笑她:“妙姐儿,你比睿儿还要淘气,这会子射它做什么。”沈玉妙分辨了:“活的比死的不动的要有趣。”
树后的方氏看了朱宣一本正经的点了头:“那你慢慢射吧。”沈玉妙格格笑了道:“被我吓跑了。”可怜的小鹿。
折腾了一会儿,磨了香扇到手里,这才丢了弓箭离去。方氏看了他们走远了,这才笑着从树后走过来,用手抚摸了一下放在兵器架子上的弓箭,又来射箭了。
因为要去新城,话题时时就是新城,进了房里,妙姐儿又搬了新城的地图来,这个是昨天送来的最新的,比上一个又添了好些街道。
沈玉妙心花怒放的手指了自己的住处:“我的房子还是我自己去收拾了。”
朱宣道:“你将就了吧。只让人运了摆设去,是不是都合你心意还不知道。就是现买,城里铁匠木匠金银匠是不是齐全也还不知道。”
沈玉妙一点儿也不介意,笑道:“那就先用一下,以后我自己慢慢收拾。带了我的马和乌珍去,给我一把小刀吗?”
听了没有回应,侧了头看了看朱宣,连哼一声都懒得哼了,亚似没有听到。沈玉妙知趣的重新看了城图,一面自己计划了去玩什么。
妙姐儿盘算了一个下午,就是玩。朱宣盘算了一个下午,这新城池会有多少税金。看看到了晚饭时,妙姐儿犹自对了城图吃晚饭,兴犹未尽:“下个月我就在这里坐了,陪了表哥吃晚饭了。”
朱宣嗯了一声:“你吃了饭,不会还要对了这图再坐一晚上吧?”沈玉妙笑道:“我吃了饭有时间,正好想一想种什么树去。
马上要桂花飘香了,种上桂花正好,只是等我们去到了,花期就过了,未必有得赏。”
“园子里桂花都没有开,花期还有时呢。”朱宣往房外看了一眼,这院子外面就有两棵老桂树,也没有见开。
如音过来收了碗筷,擦了桌子送上茶来,沈玉妙笑道:“已经开了的,我在这里都闻到了。”朱宣似笑非笑:“妙姐儿是什么鼻子,窗户关着呢,你也能闻得到。”
“表哥不信,你来看,”沈玉妙跪在了锦榻上,推开了窗棂,伸出头出来在外面闻来闻去,腰上一紧,被朱宣抱在了怀里,听了身后朱宣笑道:“有没有闻到?”
沈玉妙再一次努力的用小鼻子用力到处闻了,突然用手一指:“那边的桂花开了。”这个时候一阵淡淡微弱的桂花香气也扑面而来。
朱宣也闻到了,道:“你是猎狗鼻子吗,关了窗户在房里都能闻到桂花开了。”这才打开了窗户来找。
沈玉妙回过了头笑嘻嘻的道:“骗你呢,表哥,在房里哪能闻得到,是下午从外面回来时,在院子里闻到的。”
朱宣一只手抱了她的腰拉进窗户里来,一只手去关窗户:“起风了,明天再闻吧,你再吹病了,表哥才不会疼你。”
沈玉妙把一只手挡住了窗户,笑道:“我往后面坐了,表哥别关窗户,咱们来看月亮闻桂花香。”天上一轮淡淡的月晕,一旁几点星光。
朱宣重新把窗户推开了,抱了妙姐儿往后坐了一坐,两个人一齐靠在了迎枕上往外看月亮。
过了一会儿,明月渐亮,星光闪烁,看了怀里妙姐儿又坐了起来,走到了桌前把如音刚掌的琉璃灯吹熄灭了,房里只有两边房里有灯,这一间房里没有了灯光。
沈玉妙才重新回来了,看了月华洒在锦榻上,笑道:“这样看月亮才最好看。”朱宣把她重新抱在了怀里,看了那月亮大而姣洁,再看星星象是也比往日明亮。
看了妙姐儿看得出神,就取笑她:“今天又没有跟表哥赌气,怎么倒看上了月亮了?”沈玉妙缩在他怀里,笑嘻嘻的回了话:“不跟表哥赌气,就不能看月亮了。表哥陪我看最好不过。”
然后使唤了他:“表哥把桌子上的果子给我拿一个来。”
朱宣伸长了手臂拿了一个递给她,看了她拿了啃,笑道:“吃饭的时候不吃饭,不吃的又吃上了。等你到了军中去,可没有这么舒服了。”
沈玉妙幸福的啃了自己的果子,幸福的想了自己的新城之旅,对朱宣笑道:“昨天二弟妹来看我,问我要去多久,又问我怎么玩,表哥你最会玩,有什么好玩的主意?”方氏羡慕的不行,自己不能去,就问一问来过过瘾。
朱宣看了她两只沾了果子汁,没有擦的手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取了丝巾给她,看了她擦了手,才道:“带了车青将军去打猎去,他箭法无敌,表哥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沈玉妙笑道:“草原上都有什么猎物?”朱宣抱了她,一一的告诉她:“黄羊,野兔……还有狼。”
看了妙姐儿昏昏欲睡了,声音也放缓了,不想还是没有睡着,迷糊中问了一句:“晋王说明天到,表哥是按我的主意招待他吗?”
朱宣忍不住一笑道:“表哥只是想看看他又是什么脸色。”妙姐儿固然是胡闹,朱宣想了,耍一耍晋王也好。
朱喜轻声唤了一声:“王爷。”然后进了来,手里是两张贴子递了上来。朱宣接了过来看时,一张是晋王的,一张却是淮王的。
看了妙姐儿睁了眼睛扫了一眼贴子,立刻坐了起来。对了淮王的贴子看了一眼,问了朱喜:“淮王明天几时来?”
朱喜笑回了:“明天上午来拜。”看了王爷王妃没话了,朱喜出去了。
房里朱宣看了妙姐儿没有了睡意,不悦的哼了一声:“一听到淮王你就精神了。”沈玉妙倚在朱宣怀里软语道:“淮王明天来,我也要见他。”
朱宣有些心疼,抚了她的秀发道:“好,你好好坐着听表哥对他说。”朱宣决定对了淮王好好说一说那位淮阳郡主的亲事。
淮王倒也罢了,另一张贴子才是让朱宣看了烦,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人,巴巴的跑来一定有事。
哄了妙姐儿重新有了睡意,送到房里床上去。朱宣才让人重新唤了朱喜过来:“晋王明天什么时候到的,在哪里下了榻,会了哪些人?”
朱喜忙道:“薛将军和阮大人奉了王爷的命,下午在五十里铺接了晋王的驾,现在下榻在长亭驿站内。按王爷的吩咐接待的。
并没有别的官员前去了,不过张大人处,袁将军处都有人送了吃的去驿站里给晋王。”
朱宣冷冷道:“我知道了。明儿一早再去知会了各处人等,候了时辰在十里长亭接晋王去。”
张大人,袁将军这都是与晋王来往密切的,就象晋王处也有朱宣的人一样。
交待完了,朱宣走到房里来睡觉,看了妙姐儿又想了起来,明天上午见了淮王以后,再去城外接晋王,时辰刚刚好。
此时此刻的晋王,在驿站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看了桌子上送来的东西,听了跟从的家人说了:“这是张大人送来的,这是袁将军送来的,这是……”
到有五、六位官员。
面带了得色的晋王坐了下来,说了一声:“好。”南疆富裕,南平王向来强干,可是这里我也有几位相得之人,你南平王的事情我样样也都知道。
跟从的家人江小五把食盒打开了,笑道:“王爷尝一点儿吧,也是大人们的心意。”看了晋王嗯了一声,江小五才小声的道:“张大人的家人来说了,南平王今年的田税和去年一样,张大人大殿上对了那个小王妃了几句劝解话:“张大人田地众多,一向对田税不满,他说如果地可以搬动,他早就到王爷您的麾下来了。”
晋王哼了一声:“说这种屁话有什么用”白白气死我。中央集权,封地自治,晋王一心里打了皇嗣的主意,就要笼络当官的、有钱人,这些人都是有田地的人,晋王当然不肯多者多之,不是得罪人吗?
正在说着话,听了外面脚步响,主仆两个人赶快就不说话了。进来的是奉命接了晋王的薛名时和阮玉照,一个是朱宣手下的心腹将军,一个是南疆大儒之家,倒也相配。
两个人临睡前再来看一下,看了晋王已经是梳洗干净了。外表儒雅的阮玉照也觉得看不习惯晋王,面庞有如少女一样雪白倒也罢了,身上竟然还薰香。
阮玉照一个下午都没有闻习惯,这会再闻了,洗沐过的晋王身上味道更浓郁了。阮玉照心里想,难道这就是皇家风范?阮玉照腹诽了。
听了晋王笑容满面说着话:“久闻南疆富裕,南平王治下烟花更盛,我与南平王也算是少年相知,知道他向来是个风流人,想来此次南疆一行,南平王必定会让我不虚此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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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王意识到自己引狼入室的时候,心里恼怒的不行。他不动声色的坐了,看了面前坐着的淮王,和一旁坐了的妙姐儿。
淮王在对妙姐儿说话,是满面笑容:“女大当嫁,王妃为了淮阳订亲事,这也是给我面子。王妃放心,容她再考虑一时,我再来回王妃的话。”
今天依然是打扮的自认为风流倜傥的淮王,一来的时候已经把类似这样的话对了妙姐儿说过一次了。
就是刚才这样说话,才引起了朱宣留了心。
比奸滑,淮王固然比妙姐儿胜一筹,可是南平王坐在这里,再说这样的话就不合适。
一个美貌的郡主,孤儿寡母寄居在淮王府里,不用问了,是淮王手中一枚棋子。如果淮王把妙姐儿为淮阳郡主订的亲事一口回绝了,或是已经订下来了。
这倒还符合逻辑。朱宣听了淮王的话里,又给了妙姐儿希冀,天知道妙姐儿这个孩子多希望淮阳郡主快点成亲。
而且以朱宣与淮王的交情,如果有难言之隐,或是不希望手中这枚棋子现在就成亲,淮王大可以直说。
南平王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上一次淮王象是也是这样的意思,再考虑一时。除非打算当老姑娘,不然还要考虑什么。
朱宣一旦起了疑心,再看了淮王看了妙姐儿,眼睛都比平时亮,语调也殷勤得多,也就明白了。
南平王一肚子火,佯装不知,只是看了淮王与妙姐儿一来一去的对话。
淮王每一次来以前,都想了要斩断情丝,等到见到了南平王妃,一下子就忘光光。
把淮阳郡主嫁出去,太简单了,明天就可以让她出嫁。感情有如毒药,自己这又是注定得不到的感情,淮王心里总是在想与不想之间徘徊。
一看了美人儿袅娜的走出来,淮王就又想逗逗她了,他以为自己与平时一样,全然没有想到心思被南平王看了一个清楚。
沈玉妙是难以掩饰的失望在脸上。对了表哥都明说了,希望郡主出嫁,表哥说这是件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出嫁也好,不出嫁也好,表哥让淮阳郡主在书房的窗户根下面去回话,至少是明确了态度,这位郡主在表哥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
再想了,为了泄洪,表哥一封手书能让淮王星夜兼程了,沈玉妙满心里以为这一次淮王来了,一定是让自己满意的回答。不想还是这样:“……再让她考虑一时……”
以沈玉妙的感觉,淮阳郡主在淮王面前,都是很得宠。真的是在乎这个族妹,不会不在乎她的脸面。
沈玉妙不相信淮王不知道淮阳郡主这一次碰壁碰的更厉害。一位郡主站在窗户根下去回话,门也不让进,茶也没有一杯,难道这点面子不在乎?
听了淮王的笑语,妙姐儿不由得带了一丝委屈往朱宣脸上看了一眼,意思是,他还是没个准话儿。
朱宣看到了妙姐儿略带了可怜的眼光,迅速看了淮王一眼。淮王一脸的温柔笑意,看了美人儿让人心疼的眼光,全然没有发现自己被南平王看了去。
淮王不同意,妙姐儿坐在这儿如坐针毡,又觉得没有面子,又牵扯到了自己的醋心,全是私心。不由得涨红了脸,低了头弄了衣带,心里难受的不行。
此时此刻,只有一种心思,要把淮阳群主嫁出去,沈玉妙其实是自己在跟自己较劲过不去,只是身在其中,解不开这个心结。
朱宣听了淮王又开始废话了,真的是当妙姐儿是个孩子了:“王妃放心,王妃的心意,是一定要领的。亲事是一辈子的事情,当然要慎重行事。”
淮王又打了哈哈,感情如水,一旦发出则不可收拾,淮王越是想表现出自己是个可以商量的人,越是弄得很糟。
朱宣看了淮王拿坐在他面前的自己当成了傻子,还是没有说话。看了妙姐儿又抬了眼睛看了自己一眼,心意是一定要领的,打算什么时候领呢。
沈玉妙不知道是不是要拎了淮王的衣领喝问了他,他才会给个准话儿。心情滴溜溜的转,每每一转到自己全是一片私心,脸就涨得更红了。
朱宣觉得看够了,这个亏不能再吃下去了。他看了妙姐儿,吩咐了她:“亲事的事情,再容淮王考虑考虑吧。表哥要说事情,你进去吧。”
足够心机深的南平王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决不再让淮王看一眼妙姐儿。他心里痛骂了淮王,又顺便自责了,怎么没有想到有这样的事情出来。
我金镶玉裹了,请了徐从安教导,我自己教导,花了心思教出来一个可心意的人儿,不是让别人白看了的。
老谋深算的南平王心里也是一直转个不停。看了妙姐儿低声答应了一声:“是。”坐着也无趣味了,一眼都不想再看到淮王那张满是笑容的脸。
淮王则有些失落了,看了美人儿垂了头给南平王行了礼,又对了自己欠了欠身子,转身就进去了。
朱宣把他的失落看在了眼里,心里冷笑了一下,到底是个毛头小伙子,看我先给你一下子。
南平王看了淮王重新看了自己,说了一句:“王妃心地仁厚,为淮阳挑了这两门难得的亲事。真是感激不尽。”
朱宣淡淡道:“这孩子在胡闹呢,你不必放在心上。”朱宣是不打算同淮王客气。
看了淮王吓一跳,连忙笑道:“没有的事情,没有王妃来上心,京里我一向去的不多,世家大多不熟悉,要是我自己找,也找不来这两门亲事。”
听了南平王倒是直言不讳:“我说她胡闹,是有原因的。还是为了以前你我有联姻之意,王妃年青不懂事,被我责备了,一直记在心里。你不用管她,郡主素有才名,当然你要找一个趁你心意的才是。”
南平王的话有如一盆凉水把一脑门子绮思的淮王给泼醒了,那个时候说联姻,南平王妃匆匆离京,一直是心存了疑惑,现在得到了证实。
又回想了美人儿对了自己,眼里一丝恨意。淮王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今天象是又弄错什么,对朱宣又询问了一句:“王妃从京里匆匆离京,难道是……”
朱宣象是不当一回事的说了一句:“她不知礼,我把她撵回来了。她心里恨着你呢。”看了淮王听进去了,朱宣快意地又说了一句:“时常为了还记恨了这件事情被我教训了。母亲现在这里,我不能为了教训王妃惹母亲伤心。她胡闹她的,你不用理她就是了。”
在妙姐儿心里,最记恨的应该是表哥,表哥是个无情人。
淮王前后想了,心里不舒服了,忙劝解了:“王爷不必为了此事对王妃动怒,议亲是件好事情。何必为了此事与王妃生分了。”
听了南平王淡淡一句:“有联姻之心,也是在乎你我的情分。实为伤病了,才丢下了此事。想来你我就是不联姻,也是情分依就。郡主的亲事,不是别人可以问的。这件事情就此丢下来吧。”
淮王只能答应了一声。听了南平王又说了一句:“是以上次郡主来访,说你有话一定要面见与我,我没有见她,不联姻了,当然是守之以礼。”
淮王也佯装了笑容,道:“王爷考虑的很是。”
朱宣看了淮王淡淡一笑,此事再也休提,看你以后有什么借口无事就跑来。今天跑来又能有什么事情,难道是为了见晋王。
朱宣就问了一句:“王爷此来,难道只是为了亲事未定下来,给王妃一个回话吗?”看了淮王一下子大窘了,还真的是没有别的事情。
朱宣又淡淡说了一句:“晋王下午要到了,想是来见晋王的也不一定。”淮王心想,我见晋王作什么,我的这些亲戚们,要是相处的好,我何至对你南平王这么殷勤。
淮王一点儿也不想见晋王,笑道:“我是顺路经过,想了王妃留意了两门亲事,有些日子没有回话,怕王妃心里怪我不知礼,所以来看一看。听说晋王是奉了圣命来慰问王爷的伤病痊愈的。我下午就离开了,就不见他了。”
送走了淮王,朱宣一个人在书房里来回负了手走了几步,心里着实是气恼了,这个色胆包天的色鬼,主意打到了老子头上了。再想一想淮王一向为人不是个色鬼,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得意,妙姐儿这孩子越来越打扮的好。
哼,妙姐儿恨你,你喜欢她是吗?让我慢慢的来告诉你,妙姐儿有多恨你。
刚想到这儿,听到衣裙细碎的声音,妙姐儿一听了淮王走了,又过来了,进了门就走过来,拉了朱宣的衣袖,嘟了嘴喊了一声:“表哥。”
朱宣责怪的嗯了一声,把表哥快气死了。本来是想不理她,看了她拉了自己衣袖轻轻的摇晃,朱宣对妙姐儿道:“没有如你心意是不是,这亲事算是你白上心了。”
沈玉妙带了三分懊恼,问了朱宣:“淮王真讨厌,这两门亲事看不上,我再也找不出比这个好的来了。”
听了表哥又教训自己了:“你想要的东西,别人看了出来,会一下子如你心愿给你吗?真是个傻孩子。”就一直盯了淮王让他订亲事,这块心病就不能有点儿遮掩,就这么直白白的让淮王看了一个清楚。
沈玉妙回去也前后想了,更是心里生气,这才又跑了来找朱宣说一说:“表哥,淮王象是在作弄我一样。”
朱宣哼了一声:“可不是在作弄你。订亲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随他去,表哥又不娶她了,你还担的什么心。难道怕我外面养着不成。”
沈玉妙跺了跺脚,撒娇道:“表哥”看了表哥象是不高兴,想一想今天下午晋王要来,忙又笑道:“接了晋王,用我的主意好吗?”
朱宣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回房去吧。让表哥一个人静一静,想些事情。园子里玩去吧。”沈玉妙答应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笑问了一句:“表哥,你是真的不与淮王联姻了?”
朱宣沉声道:“是的。”看了妙姐儿嫣然了,又交待了一句:“亲事以后休提,不许再问了。”沈玉妙笑盈盈的道:“知道了。”然后行了个礼,对朱宣笑道:“表哥你高兴一些,晋王呆不了几天的。”
朱宣这才笑了一笑,道:“我知道了。”这一会儿哪里是为了晋王不高兴,为了淮王那个色鬼。想想晋王更是个色鬼,幸好本来就没有打算让妙姐儿见他。
朱宣在书房里踱步,一面想了晋王来,一面想了以后不能再让妙姐儿乱跑出去,乱见人,真是自己太疏忽大意了。
中午与幕僚们在书房里吃了饭,一面等了人来报晋王的行程,准备好出城去接他。交待了幕僚们候着,朱宣信步出了书房,沿了园子门进来了,还没有走两步。山丘上一头小鹿仓皇失措的奔了下来。
朱宣微笑了一下,这大中午的,一定又是睿儿这个淘气小鬼在撵鹿了。看了山丘上灌木丛摇动了,先跑过来是朱禄带了几个跟的人,手里拿了渔网等物追了那鹿就去了。
后面又跑下来的,前面是妙姐儿,手里拿了小弓箭,后面跟了朱睿,手里抱了箭囊,还有一个人跟了过来,却是弟妹方氏。
朱宣站住了招了招手,妙姐儿笑盈盈的奔了过来:“表哥,你还没有走呢。”朱睿跑了一头的汗,看了父亲,却是站住了规规矩矩的过了来。方氏红了脸,不好意思过来,远远的行了个礼,立于了树下候了。
朱宣看了妙姐儿也是一脸的汗水,从袖子里取了丝巾给她擦了汗,问道:“也不睡去了,又淘气了。”
沈玉妙很得意,把手里的弓箭给他看:“表哥,我射中了好几次呢。”朱宣看了她手里的箭,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什么?”
箭头上锋利之处已经截去了,包了一小团棉絮,上面还染了红颜色。这一会儿,朱禄也带了人用渔网把那鹿抓了,抬了过来,放倒了给王爷王妃看:“又射中了,这次是小腿。”鹿腿上一点红色,有如胭脂一样红。
沈玉妙殷红了面庞,对朱宣笑道:“这上面染了胭脂,射中了不会伤到小鹿。”朱宣皱了眉笑,射一箭再用渔网扑倒了找胭脂印子,还不如一箭射杀了呢,至少不是零碎的折磨那鹿。
看了朱睿走到了面前,也为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朱睿背了箭囊,从怀里掏出了胭脂盒子,给父亲看,再给母亲:“再沾一点儿,要干了吧。”
朱宣看了妙姐儿就把手里的箭又在朱睿手里的胭脂盒子上沾了一下,对了朱宣笑道:“表哥,我们再去玩了,你晚上少喝酒,早点进房里来。”
一旁的朱禄已经解开了渔网,刚把小鹿放了。朱宣笑得不行,点头道:“表哥记住了,你快去淘气去吧。”
看了妙姐儿带了儿子又追了小鹿跑了,朱禄带了人跟着,远处树下站着的方氏看了大伯一眼,有些脸红了,也跟在后面去了。
朱宣对了妙姐儿红衣的身影笑了一会儿,才负了手回书房里来,准备去接晋王。
当晚摆宴,再不喜欢晋王,也得依礼招待了他。好在两个人都对了对方没有什么谈话的兴趣。百官奉陪了,不过三巡酒,晋王推醉,就都散了。
朱宣一个人慢慢往回房里来,见天上明月姣洁,想了妙姐儿这一会儿要么是在看月亮,要么是在做什么呢?
今天被淮王气了一回,一想起来还有气。南平王这会儿发现了一个事情,自己三十岁出头,有了两个儿子,是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情了。
可是妙姐儿的年纪,却是十八、九岁的青春好年华,正是谈情爱的年纪。表哥亦父亦兄,朱宣抬头看天上姣姣明月,微微一笑,难道还要表哥整天象孟浪少年一样,情思昏昏的对了你,就象今天淮王那个混蛋。
在想到了这一点儿以后,百战百胜、智计千端的南平王又明白了一件事,自己不会追求人。不明白怎么去追求人。
可怜他生下来就是侯爷世子,长大成人后,先是风流伴了美女,京里这些贵夫人,娇小姐,一个一个图了他的身份,图了他的长相,只要有来往就行了。往往是一封信递过去,附上一件首饰,就可以长驱直入其家门了。
男女情爱,缠绵悱恻的那种感情,朱宣这一辈子也没有过。就是对了妙姐儿,也是接了来衣服首饰,教训疼爱,沈玉妙说亦父亦兄,倒是说了一个中肯。
道边一株绣球花大放了,朱宣随手摘了一朵拿在手上,慢慢走进了房里,看了妙姐儿这一会儿老实乖巧,坐在锦榻上正在做针指。
看了朱宣进来了,只是一笑,道:“表哥回来的早,我以为又要喝半夜了。”看了他手上那朵紫色的绣球花,微笑了:“是给我的?”
朱宣把花给她随手插在了发上,坐下来才道:“跟晋王有什么好喝的。他说醉了,我让人送他回驿站休息了。”
这一会子不知道在见谁呢。薛名时与阮玉照来回话,阮玉照世居南疆,数他气的最狠:“晋王千岁说什么,南疆烟花最盛,象是我们富裕是指了那个富裕的。真是欺人太甚。”
朱宣听完了倒没有发脾气,道:“这是晋王的喜好,我们又能如何。”一句话说得阮玉照又笑了,道:“因为喜好所以注目,王爷说的是。”
没有坐一会儿,沈玉妙因为没有午睡,在园子里跑了一下午,早早的就打了哈欠,一面听了表哥问下午淘气的事情,笑回了道:“别提那鹿,害我追了一下午呢。表哥,咱们睡去吧,困得不行了。”
坐在镜台前梳晚妆的时候,看了如音把发上的绣球花拿下来放到了镜台上,沈玉妙才觉得有些怪异了,表哥给买花,一买就是一大堆,今天好好的从外面摘了一朵花来给我。沈玉妙只想了一下子就丢开了。
晋王一共呆了五天,最后一天的中午,江小五从包袱里给晋王拿了衣服,服侍了他换上,笑道:“王爷今天是与张大人一起用饭,不想张大人,竟然是过了明路的来请王爷吃饭。”
晋王换了衣服,对了镜子打量了自己一下,才满意的道:“他害怕什么,南平王在这个地方,还是要依靠他们这些人许多的。”
外面传来了喧闹声,晋王对江小五示意了:“开门去,一定是张大人来了。”江小五开了门,果然是张大人便衣而来,对了晋王行了礼笑道:“几年不见,王爷越发年青了,有什么保养密诀,倒要讨教一二了。”
江小五送上一把楠木折扇来给晋王,张大人笑容满面,已经是举手相邀了:“本想了送一桌席面过来在驿站与王爷谈谈,又想了应该请王爷街上尝一尝南疆的当地风味,王爷请,鸿宾楼备了一个雅间,下官与王爷那里坐一坐去。”
晋王笑道:“有劳有劳。”迈步先出了房门,江小五后面跟了。张大人奉陪了,坐了轿子往鸿宾楼来。
轿子上看了路上熙熙攘攘,晋王又有了几分妒意,南平王这个小子,看来一日税金不少。想想南平王新建的城池,自己治下也有了人往那里去。
晋王心里骂了,难道不怕死,不怕吐蕃人,不怕打仗。那座城看了地图,离边境线上是最近的。
有了这座城,南平王把边境线足的又往前推进了一百里。难怪皇兄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鸿宾楼上,张大人订了一个最偏的雅间,又是最大的一间,好与晋王好好谈谈,上次还是几年前京里晋见时,见了一面。后来就只是通信了,张大人看了晋王进了雅间看了,也是满意的道:“这里好,这里说话是个好去处。”
当然是比在驿站里说话要好的多,至少觉得隔墙无耳。
一时就送上来四个凉菜,四个热炒,张大人的家人守在了门口送菜,江小五也在门口坐了。晋王与张大人两个人放心的说起话来。
“大人去了我治下,一年田税至少也要少交不少。”晋王开门见山,张大人在南疆至少有几百亩地,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田主了。所以一提交田税,他最头痛。
可是听了晋王的话,张大人还是觉得吃惊的很。举手让菜,这才笑道:“下官只恨没有能在王爷治下,可是田地都在这里,怎么还能去到王爷治下?”难道皇上把南平王的封地划一部分给晋王,那也划不到张大人的这一块儿。
几百亩的地在与淮王相领的地界儿上。张大人心里清楚,淮王这几年对了南平王是附首贴耳的很。至于联姻的事情,瞒的太紧,倒是知道的人不多,张大人也不知道。
听了晋王笑了一声,然后一脸的诚恳:“封地虽然自治,各处田价都差不多。大人在这里居住税金多给,不如卖了这里田地,在我那里安家去,久闻大人吏治精干,我只恨治下没有如大人一样鸿才的,一向对了大人是仰慕之至。”
看了晋王那一脸的诚心诚意,张大人仿佛感动了,拱手道:“王爷过誉了,下官沽名钓誉之人,怎担得起王爷如此厚赞。”
两个人有如惺惺惜了惺惺,相对干了一杯酒,张大人低头挟菜的时候,心里想了,这样的主意亏了晋王怎么想来,我张家在南疆到了我这里也是第二代了,积攒了这些田地不是容易来的。
说什么各处田价都差不多,我卖了这里的肥田去了你晋王治下,有没有这样的肥田好买还不知道。就算是田价相等,南疆富裕非你晋王治下可比,难道你不知道。
张大人看了晋王笑道:“能到王爷治下当然是下官的福气,只是下官家里老小几十口子人,就是要去,也不是三天两天就可以议定。倒是王爷如此体谅我们,不如京里皇上面前多多进言了。
想我辈十年寒窗辛苦,侥幸得了功名,为皇上效力,为百姓谋福,不敢有一日不尽心尽责。刑尚且不上大夫,这田税官员们与百姓们也不应等同才是。”
张大人是一脸的愤慨,全然忘了自己当官也是年年领俸的。
两个人一个人想了让晋王在京里弄点儿动静出来,一个人想了全家搬到自己治下来。倒也谈得其乐融融。
酒到半酣处,晋王听了张大人说了南平王妃上殿去,被百官们这个。
晋王眼中闪了狡猾的光芒,南平王真的是伤病了,将军多年征战的病根儿,一向不是容易好的。晋王巴不得南平王还有伤病在身才好呢。
听了张大人保证了:“实在是伤病了,想来这今年冬天,会不会再犯还不知道呢。”张大人看了晋王,听了我们王爷生病,象是高兴的很。张大人只关心一件事情,晋王回了京里,会不会为了田税进言皇上。
张大人又添了一句:“对了田税不满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人,诸位大人们都有不满意的。”晋王呵呵笑了,立即跟了一句:“如果大人们一起联名上书,那本王愿意呈递上去。”
这种联名上书,当然是没有人愿意会写。张大人也是微笑了,后退了一步道:“皇上命我们王爷在南疆镇守,人无完人,金无赤金,我辈纵有不如意之处,也要念一念皇上,想一想南疆数载安宁的好处才是。”
晋王带笑手执了酒杯沉吟了:这个也是个奸滑的人。张大人笑看了晋王劝菜:让我卖了田地去你治下,真不是个好主意。
这顿酒一直吃到了下午,张大人才送了晋王回来,笑道:“听说了王爷明天要走,我们王爷晚上一定是要摆酒送行的。明天一早再来送行。”
晋王送了张大人出了驿站,这才回来了让江小五:“泡醺醺的茶来,只顾了说了高兴,就忘了南平王晚上要摆酒送行了。”
江小五泡了浓茶来,又给晋王左一个手巾把子,右一个手巾把子,擦了十几把,晋王脸上的酒气才算是消去了一半,又抓紧了时间睡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快黑了,才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一听大步沉重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南平王来接的人来了。
这些武将们,说话走路都象是打炸雷一样。晋王往外面院子里看了一眼,还是那两个人,接自己的薛名时将军与阮玉照大人,两个人含笑走了过来。
绣春坊依然是花子胡同最有名气的一家青楼,楼上最华丽的敝厅上,南平王便衣坐在了那里,等着晋王的到来。
哼,说我南疆烟花最盛,那就请你晋王到烟花柳巷来坐坐,在这里为你送行好了。想想晋王说的少年与我相得,朱宣眼中一丝淡淡的笑意,谢谢你晋王给本王这个颜面。今晚我们就相得一晚吧。
朱喜出现在厅门口,对了朱宣点点头。朱宣懒懒散散的抬眼看了厅门口,过了一会儿,耳边果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晋王带了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表情出现在厅门口,身后是带了星光的夜色。朱宣站了起来,看了他也一身的常服,拱了拱手道:“闻听兄台对烟花之地颇为关注,是以在这里摆酒送行,有歌伎劝酒,今晚逍遥了而去,也是与兄相得一场。”
两个人睁了眼睛说假话,都由少年相识变成了少年相得。晋王觉得哭笑不得,有为官员们送行在这里送行的吗?本来是羞辱了他一句,就忘了南平王不是个什么好角色,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他看了看这里锦绣大厅,脚下一块地毯艳丽风情,象是异域而来,含笑走了进来,得乐一时且乐一时。
也是个色鬼的晋王对南平王拱了拱手笑道:“这里甚好,且游玩一时。”
一时歌伎乐伎抱了乐器进来了,敝厅上莺歌燕舞,歌伎们手舞挥送之间,晋王摇头晃脑听了这音乐,看了看南平王,也是面带了闲适听得很是入迷。
“好”一曲终了,晋王呵呵大笑了,招手命歌伎上前来,色迷迷的拉了她柔软的小手在手上,笑道:“真是歌有裂石之音,不想兄台这里,竟然有如此妙人儿。”
朱宣也是微微一笑,对了晋王轻声说了一句:“兄台且宽心坐了,另有知心之人。”晋王更是呵呵笑了,自从认识了南平王,从来没有哪一天象今天这样开心过。
侧目看了朱宣一眼,难道今天为我在这安置睡榻不成。晋王觉得甚乐,看了歌伎退去,又一个姿色秀美的乐伎度月而来,怀里抱了琵琶,娇音悦耳了请听琵琶。
朱宣看了晋王乐得不行,对了自己笑道:“这样的盛情,当不起啊当不起。”耳边琵琶声叮咚了,朱宣心想了,一会儿更是盛情呢。是妙姐儿安排的盛情,你等了好好消受吧。
晋王薄有了酒意,乐不思蜀;南平王安然高坐,候了入夜。
一直到了入夜时分,晋王也喝得有些多了,趁醉对朱宣笑道:“夜静更深,且引了知心人来吧。”
朱宣淡淡一笑,站了起来,道:“随我来。”晋王色兮兮的跟了朱宣身后去,一边压低了声音笑道:“今夜不妨兄弟同乐如何?”听了南平王回了一句:“知心人只有一个。”
两个人下了楼梯,往楼后一排雅舍而来,四周都高挂了灯笼,晋王看了一下,月下又是酒醉中,都是天仙一样。不由得嘻笑了:“知心人在哪里,我心难耐了。”
两个人穿过了一片茸茸青草地,一间雅舍的门开了,走出来了两个垂鬟小丫头,俏生生的分了两边行下礼来:“爷们里面请,已经候了多时了。”
晋王嘻嘻笑了,摸进了门去,见里面绣榻玉枕,是一个好去处,当先在桌前坐了下来,笑道:“快请了知心人出来。”
房内转了一个人出来,一身肥颠颠肥肉的宽大身板儿,脸上厚厚敷了香粉,唇上胭脂可以滴血,脸上是媚笑了走过来:“两位王爷安好。”却是那位翠花。
一心等了飞燕之姿,玉环容貌的晋王着实的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南平王安然若素,忙笑道:“老鸨出迎,是这里院子的规矩。”
朱宣脸上带了笑,对晋王道:“王爷不记得了,你我少年相得,只为了一件事情生分了。就是为了这位翠花姑娘。”翠花姑娘适时的媚笑了,为两位一一奉上茶来。
为了她?晋王茫然不知所措,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这位翠花是谁。朱宣看了晋王神情,想起了自己初见到这位翠花姑娘时,也是吓了一大跳。
现在看了晋王面色,没有发白,只是茫然的不行。
翠花姑娘适时的提醒了晋王,她陪了笑容道:“王爷不记得了,那个时候在京里,去丰台的那条要道上,有一家醉仙居。奴婢当时在里面卖唱……后来才知道原来为了奴婢这样的下溅之人,惹得两位王爷生分了,都是奴婢的不是,今天在这里,好好给王爷们赔个不是……”
这一说晋王当然能想得起来,他就是在那醉仙居外挨了南平王一马鞭子,当然时时都忘不了。晋王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听了南平王诚诚恳恳的接了话:“当年年少无礼,后来时时想了,心里实在是后悔莫及,不该夺了王爷知心之人。
是以我寻了她来,今年奉与王爷身边,以表表我的心意。想来王爷念在我一片心意的份上,当然是笑纳了。”
看了晋王脸上这一会儿是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了。再看了南平王,脸上一片诚心诚意。那位腰如水桶滴血红唇的翠花又媚笑了走近了身旁,朱宣呵呵笑了,站了起来道:“王爷且请高乐了,明日再来恭贺佳期。”
转身大步就走了出去,随手把房门一带,晋王听了两扇门合在一起的“啪”的一声,再看了身边这位“知心人”,心里还在琢磨了:南平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宣出了绣春坊,好笑得不行。妙姐儿这个馊主意,倒是让我好好看了一回晋王的脸色。看了身后的阮玉照,却不见薛名时。
朱喜上前来回了一句:“薛将军陪了晋王的亲随。”朱宣听完了,上了马回来。
出了花子胡同,打发了阮玉照回家去,朱宣看了一看这热闹繁华的夜景,想想晋王说的烟花最盛的话,不由冷声哼了一声,带你来看看我这烟花繁华、税金丰厚之地,让你眼红去。
行了两条街道,才见到朱福打了马从后面跟来,笑得不行:“王爷,晋王回驿站去了。您刚走没有多久,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出来了。那位翠花姑娘也没有挽留住他。”
朱宣忍不住笑了一声,道:“咱们回去。”骑在马上的南平王悠然自得了,我这也算是为了那一马鞭子陪过礼了吧,回去好好学给妙姐儿听去。小丫头闹着要跟来,训了两句才安生留在了家里,这一会儿肯定等得心急了。
回来刚进了院门,果然就看到妙姐儿快步从房里走了出来,嘴还噘得多高,扑进了朱宣怀里,拉了他问:“晋王高兴么?是什么表情,好不好看?”
朱宣笑着抱在了怀里,看了她扶了自己肩头笑道:“你说会不会高兴?”看了妙姐儿还是嘟了嘴,抱怨了:“我出的主意,也不让我看一看儿。”然后就伏在了朱宣肩头还是不高兴,听凭朱宣抱进了房里。
看了表哥去梳洗,又嘟了嘴跟在了后面:“还了姚夫人的欠债了吗?”朱宣先是沉了脸:“就是这些没要紧的话最能记得住。”接了丫头们手上手巾把子,才说了一句:“我交待了朱福,你明天去问朱福吧,人是他点的。”
梳洗完了,看了跟在身后的妙姐儿还是小嘴高高的,就逗她:“今天在家做什么呢,又去撵鹿玩耍。你只管用箭射吧,射完了,让车青将军再给你猎鹿来。”
沈玉妙随了他进房里去,闷闷不乐的:“我在家里坐着想表哥呢。”然后问了一件事情:“下午表哥不在,我要出门去看余姑娘去,可是大管家对我说,表哥不让出去。好好的怎么又不让我出去了?”然后低声嘀咕了一句:“晚上喝花酒也不带了我,还要教训人。”
朱宣抱了她上床上去,哄了她道:“以后少出门,街上人乱纷纷的,没什么好玩的。在家里玩吧。园子里不好吗?不是来看妙姐儿的人都说园子好。”
沈玉妙只是拉了问:“为什么今天不让我出门去,表哥是不是怕我偷跑去看晋王的脸色去?其实我呀,下午要出门,真的是不想回来去偷偷看一看去。可惜没有去成。”
朱宣看了妙姐儿东问西问的,微微一笑。为什么不让你出门了,淮王那样的色鬼到处都是,以前太大意了,想了哄你喜欢,由了你性子闹。
事后想想招惹了淮王这个色鬼,都是妙姐儿这孩子胡闹招来的。她要见的淮王,只为了对淮王说淮阳郡主成亲的事情。
朱宣一想起来淮王就生气,放在了心里就丢不了。淮王这个名字已经是让南平王一想了就堵心。
什么也不知道的沈玉妙犹在拉了朱宣撒娇:“明天晋王什么时候走,他走了我们就动身吧,早去早回来。下午睿儿来缠了我半天也想去,我好哄了他才哄得好。”
朱宣听了妙姐儿继续神往了:“还是成亲前去了表哥军中才看过了一次茫茫大草原,可是那一次担心了表哥,以为表哥被行刺了,也没有心情去看。这一次表哥要带了我好好的在草原上玩几天。
秋天的草原上有春天好看吗?想来那草都黄了,还有什么景致,但是纵马奔驰了,一定比在园子里骑马要好玩的多……”朱宣享受了妙姐儿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心里淡淡的。
看了眼前这个小丫头提了起来出去玩,两只眼睛明亮着,神情也飞扬了思绪纷飞,朱宣微微一笑,明天么,表哥是不打算带你去了。以后只能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他原来半躺着,就睡了下来,拍拍还在絮语了的妙姐儿,对她道:“天好早晚了,睡吧。”脑子里又想了晋王见到了翠花的表情,不由得又是一笑。
晋王是气急败坏的出了绣春坊,正由薛名时和朱福陪了喝酒的江小五赶快丢了酒杯跟了上去,一面还笑:“今天这样的送行真是难得见到……”
晋王回身横了他一眼,江小五这才发现了晋王的脸色不怎么好。一路随了他到驿站去,再重新看了晋王的脸色,果然是不好。
王爷与南平王不好,刚才那一会儿也许又有了故事了。江小五打了热水来给晋王,一边陪了笑小心找话说:“我跟了王爷不过才几年,早就听说了南平王是个风流鬼,现在看来果然是不错。
刚才我们在一起的南平王的亲随,叫朱福的。趁了王爷与南平王到后面雅舍去了,找了一个*子来给她钱,说是还什么上个月欠的花酒。这些人一离了京里,没有了约束,在封地上就这么闹……”
晋王哼了一声:“有其主必有其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丢了热手巾下来,忘了自己在京里也不是个好东西,是个好东西不会还有今天翠花来赔礼。
江小五送了热水出去,不一会儿又进了来,送了热茶上来。看了晋王坐了想笑又不笑的表情,江小五心里有几分不解。
刚才那绣春坊*子都生得齐整,本来想了晋王爷在那里歇息了,江小五也想了能有一夜*宵去。可惜这*宵没有逍遥成。江小五心里遗憾了。
坐着的晋王只想了那个翠花,让晋王太震撼了,晋王还记得她当年的模样儿,爱穿一身绿色的衣服,当年有如一棵小香葱,今天看了,活脱脱是吃人的妖精了。
再想了敝厅上,歌伎有情,乐伎送情。不想南平王今天跟我开这种玩笑。晋王一旦明白了南平王是在开玩笑,立刻就转身出了来。
空留了那翠花跟在了身后喊:“几时到京里去,再去侍候了。”看了晋王大步走远了,这才住了声音。
南平王交待了,不能让人在绣春坊发现了两位王爷的身份,翠花看了晋王月下远去了,有心喊一声:“王爷。”又闭了嘴。翠花今天晚上是得意的,两位王爷为了自己生分了这十几年,一位位高权重,一位十足皇亲,不能让翠花不心里得意一回。
晋王这一会也转为得意,想想南平王今天十足是玩笑,可是这也算是给我陪了礼不是吗?难得找了人过来。
第四百六十八章,朝花(十)
第二天上午,朱宣出门去送晋王,沈玉妙唤了如音来:“去看一看朱福朱喜有没有一个在家里?”
如音去了一会儿,回来回话:“朱喜跟了王爷去给晋王送行了,朱福在外面书房里当差呢。”听了王妃笑道:“给我换了衣服,说桂花开了,我们去掐花儿去。”
如音拿了一件松香色衣服过来给王妃换了,带了人跟了她往外面去。院子里桂花开了不少,路上园子里桂花也开了不少。
掐了不少桂花让小丫头们抱了,沈玉妙笑道:“先去书房去,把那里的花儿换了。”然后随口问了如音:“昨天表哥回来的晚,我怕打扰他没有问,好好的奇怪着呢,又不让我去看余姑娘了,难道最近余姑娘又得罪了表哥不成?”
一样奇怪了一夜的如音笑道:“或许王爷还是觉得余姑娘陪了王妃是不相衬的。”沈玉妙笑道:“或许是这样。等我们出门了,路上闲了再好好问问表哥去。”
然后看了如音笑:“表哥送了晋王,也许我们上午就要动身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如音分开了面前挡道的一枝花枝,笑道:“看这花,昨天还不挡道呢,一夜就窜出来了。”然后回话:“都收拾好了,只怕今天不走。如果今天走,朱禄肯定一早就来拿东西装车了。”
如音和跟去的人都是喜滋滋,如音笑道:“跟了王妃见到许多世面,我也没有去看过草原呢。上一次是若花姐姐陪了王妃去。”
沈玉妙一面听了如音说话,一面心里想了晋王,就不由得一笑。表哥昨天累了没怎么说,去让朱福好好说一说晋王昨天是什么表情,有没有还了陶秀珠欠的那一桌子花酒。
前面就是园子门,出了这道门就是外面书房了,这又是一条近路。守园子门的人看了王妃一行姗姗而来,忙陪了笑脸迎了上来,笑问了:“王妃掐花儿呢?”
沈玉妙一面走一面笑道:“我去书房里把花换了。”一面就往外走。
守园子门的人是两个,这一会儿都拦在了沈玉妙面前跪了下来。沈玉妙愣了一下,笑道:“起来,有什么事情吗?”
两个守园子门的人陪笑道:“请王妃留步,王爷说了,二门以内,随了王妃游玩。王妃出了南门,那边还在二门以内呢。这个门一出去了,就出了二门了。”
如音立刻说话了:“大胆外面书房在二门外面呢,不走这个门走哪个门。”守园子门的人只是挡在了园门上连连叩头:“是王爷昨天刚刚吩咐的。请王妃去问了王爷。王妃要是看太夫人,去世子爷的院子,都在二门内。就是要去世子爷念书的地方,只怕也要先去问一问王爷了。”
继昨天不让出门去看余丽娟的铺子,沈玉妙今天又错愕了一下,看了守园子门的人跪了只是叩头,她想了想道:“好吧,我也不难为你们,我自己去问表哥。我这一会儿要找朱福问几句话,去一个人喊了朱福过来。”
朱福不一会儿就过来了,看了王妃被挡在园子门里面也明白了,笑着过来了。沈玉妙先问他别的:“昨天有帮姚夫人还了那桌花酒吗?”陶秀珠先来了一封信,信里又问了这件事情,烟花债不能欠。
朱福笑道:“人是奴才昨天点的,这个已经还了。”然后笑得不行:“她已经忘了,我说少爷欠的。她还一心里问了,那意思是少爷有情有意,要找到京里去。”这是*子作派,朱福当然知道,不过是说出来哄了王妃笑一笑,眼前看了为了不能出门又要闹了一出子了。
果然王妃笑得不行,掩了口道:“那你对她说了地方了?”朱福笑道:“奴才随便说了个地方给她,京里离得这么远,她也不会真去。”
沈玉妙笑道:“那我可以给姚夫人回信了。免得她还惦着。昨天晋王高兴吗?”朱福扑哧一笑道:“先是高兴的,后来见了那位翠花,就走了,想来那位翠花姑娘,不是人人都能消受得了的……”
沈玉妙格格笑了一会儿,才不经意的问了:“怎么表哥又不让我出门了?你知道原因吗?”朱福的话让沈玉妙更错愕了:“王爷昨天吩咐下来的,今天早上出门时又亲自交待了大管家,王妃要见余姑娘,奴才给您请去。王妃还是在二门以内游玩的好。”
沈玉妙静静听完了,看了看身旁的如音,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明就里。沈玉妙又问了一句:“说去新城,表哥有没有说哪一天动身,东西收拾好了,也不见来拿到车上去。难道又有了别的事情要耽误了?”
朱福陪了笑脸道:“王爷一送了晋王,上午就要动身去新城了。王妃的东西没有交待了拿出去,所以奴才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沈玉妙当时就愣了,心里隐隐有不安的感觉了,难道不带我去了。草原上骑马,草原上打猎,新建的石头砖头房子,表哥说种了花草等了我去玩……
时时在心里想了又想,如果不带我去……沈玉妙受不了啦,她急忙问了一句:“表哥现在哪里,他送了晋王直接从城外就走了吗?”
朱福看了王妃这一会儿脸色涨红了,眼泪就象要出来了,忙小心的回了话:“王爷要出门,总要回来对王妃道别,王妃房里安坐了,王爷想来是一定要回来的。”
沈玉妙很是难过的站了一会儿,朱福与跟的人都陪了她站着。朱福对如音使了一个眼色,门口有过堂风,就总在这里站着怎么行。
如音赶快笑道:“既然总是王爷的意思,咱们先回房去,朱福说的是,王爷要出远门,总要跟王妃说一声儿,不能就走了。”
看了王妃还是站着不说话,如音笑道:“这花儿掐的枝枝都好,回房去先插了花去。”
沈玉妙低了头,心里不能接受把自己抛在家里,不出去玩这件事情。看了朱福如音都劝,她摇摇头道:“我要在这里等表哥,他一早走的,也快回来了。”
如音回身交待了小丫头:“回房去拿一件衣服去。”然后哄了玉妙:“那边有日头,又能坐,那里坐一会儿去。”
又交待了小丫头:“快去铺了锦垫去。”沈玉妙就在山石上坐了,翘首盼望了朱宣回来,一面心里打转,表哥会不会直接就这么走了。
对母亲辞行,对儿子辞行,昨天自己都辞过了,想了今天一下子就走了,如果表哥走了我怎么办……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了人回话:“王爷回来了。”朱福让人门口候了去,王爷一回来就赶快来回话。
朱宣大步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妙姐儿眩然欲泣迎了过来,张开手臂搂在了怀里,看了她小脸儿上的表情,笑道:“又怎么了,街上乱,要见什么人,让人请了来,要买什么,也让人送了来。在家里呆着吧,表哥最喜欢。”
沈玉妙现在还无心去计较那件事情,拉了他问:“我们今天去新城吗?表哥说晚上住的地方有几十里路呢,再不走,晚上还能赶得到吗?”
朱宣搂了妙姐儿肩头往房里去,笑道:“表哥自己去,妙姐儿不去了。”沈玉妙一下子就僵住了,站了拉了朱宣的衣服,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带我去了,不是说了带了我。我要去,我不要留下来。”
朱宣抱了她强搂了往房里走,一面走一面哄:“来回路上两个月,天就要转冷了,你还是别去了,路上生病了,可怎么办。表哥快去快回,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你在家里陪了母亲,陪了弟妹,再闷了,让薛将军夫人来陪你。”
沈玉妙就是不同意:“说好了带了我去,我最近听话着呢,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不去了,为什么不去了……”拉了朱宣追问为什么不去了。
憧憬好些日子,眼看成了泡影,沈玉妙不是一般的难过。如果一开始说不带我去也就算了。昨天晚上听了我说大草原,不也没说什么。
沈玉妙反复回想了,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我好着呢,一大早表哥就出门了,我肯定没有招惹他。
朱宣把妙姐儿带回了房里,看了小丫头手上拿的花笑道:“妙姐儿掐花呢,在家里玩这个吧,不然去打你的鹿去。闲了看书写字去,表哥很快就回来了。你听话。”
沈玉妙依偎在朱宣怀里,心里失望的不行,有如握住了救命草一样紧紧拉住了朱宣的衣袖,异忽寻常的固执难哄,一个字也不要听,只是摇头:“不行,我就要跟去。这是我们说好了的。”
如音等人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儿,候在房门外,听了里面王妃吵闹的声音:“我就要跟去。”然后变本加厉:“表哥说话不算话,表哥要是不带了我去,我自己跟去。”
朱宣微沉了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亲,道:“又胡说八道了。松了手,表哥要走了。”把妙姐儿的手强掰开了,沈玉妙这才开始大哭了:“你前脚走,我就跟去。我自己认得路,我会看地图,我会路上问人。我自己路上买小子衣服,我自己骑了我的小马去……”
朱宣哼了一声,在她头上点了一下:“你试试看,又不听话了。是不是想挨打。”沈玉妙又抓了他的衣服,还是大哭了:“我自己去,我自己跟去……”
房外的如音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往外后退了几步。
朱宣看了时辰,又重新把妙姐儿拉了自己衣服的手掰开了,看了她跟自己较力气,掰开了左手,右手又抓了自己衣服,也来了脾气了。
把她两只手都拿了,一只手打了一下,看了她缩了手。把她人提了往锦榻上一放,训了道:“坐好了,表哥要走了。”
沈玉妙擦了擦泪眼,看了沉了脸的朱宣,也威胁他:“表哥你也试试看,你一个人出门试试看。”
朱宣哼了一声,大步出了房门,交待了人:“陪了王妃房里玩吧。”沈玉妙气得不行了,看了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站了起来就出了房门。
“王妃,”一个院子的人都跪了下来,沈玉妙只停了一下,手上刚才被打了一下,还有点疼。她大怒了,说了一句:“你们都起来,我自己出门的,我自己担着。”然后大步奔出了房门。
如音等人拦不住她,只能跟了她后面去。
朱宣先去了太夫人房里,跟母亲辞了行,这才出了门,让人先喊了朱子才,交待了他:“我不在家,王妃不许出门。再来客来,只会女眷们。她敢不听话,只管大胆拦了她。”
朱子才答应了,看了王爷出了二门往马棚里去了。
朱宣还没有走到马棚,半路上,朱禄飞奔了来报信:“王爷,王妃在马棚里不肯回房去。”
朱宣阴沉了脸,往马棚里来,果然是妙姐儿在马棚里,手里紧紧抓了自己座骑的马缰,还怕不稳,把马缰在手臂上缠了几道。一脸倔强的看了自己走近。
大家一看到王爷沉了脸过来了,赶快都跪了下来:“王爷息怒。”
“马鞭。”朱宣伸出了手,朱福赶快递给他。朱宣拿了马鞭子,对了妙姐儿走过去,看了她往后面退了一步,在她面前站定了,用黝黑的马鞭子敲了敲她紧握了马缰绳的白玉一样的手指,说了一句:“松开。”
沈玉妙又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的看了他,张开小嘴了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话:“你不带了我去,我就自己去。”一面看了看表哥手里的马鞭子,再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缰绳就那么长,又在手臂上缠了几道,这个时候已经绷直了,不能再退了。沈玉妙小心地看了看朱宣,又往前站了一小步。
朱宣看了这丫头,是从来没有的固执,扬了马鞭子在她俏臀上轻轻敲了敲,又说了两个字:“松开。”
沈玉妙让了身子,然后跺了脚:“你打我,我也不松开。我就要去,这是说好的。表哥答应了我的。怎么又不带我去了。”然后又开始拉了马缰大哭了。
马棚里侍候的人吓得不行,沈玉妙闹脾气一向只是房里闹,第一次在马棚里闹。朱福悄声喝斥了:“都走。别在这里。”
马棚里,妙姐儿一边大哭一边跺脚看了面沉如水的朱宣:“你打完了我,总要带我去了吧。”朱宣负了手就看了她在面前大哭大闹,一面流眼泪,眼睛就盯了自己的脸色看。然后又是刚才那一通威胁再来一遍:“我自己认得路,我自己会看地图,我自己会问路,我自己跟去。”
正哭着呢,看了朱宣手里的马鞭子扬了起来,忙缩了头躲了一下,嘴里的话一句也没有少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自己去。”
马棚外面的众人赶快又齐声说了一句:“王爷息怒。”朱宣重重哼了一声,把手重新放了下来,看了妙姐儿又是哭又是闹又是跺脚,心里烦上来了,转身就往回走了。
身后妙姐儿又跟着大哭说了一句:“表哥要是骑了别的马去,那也不行。”朱宣“霍”地转过了身子,黑眸中已经有了怒气,看了妙姐儿。
妙姐儿吓了一跳,转身抚了马身子,放声大哭。哭了一会儿,听了如音过来说了一句:“王爷回书房里去了。”
沈玉妙这才擦了眼泪,固执地站在马棚里:“我就在这里等着。”一面心里也担心,表哥再来会不会打人。
朱宣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才有点消气,总不能真的揍这个小丫头。坐了一会儿又会了两个人,已经是午饭时候了。
看了朱福送饭进来,就问了一句:“王妃回房去了?”朱福陪笑了:“王妃还在马棚那里呢。”
朱宣已经拿了起来了筷子,“啪”地一下子重重放了下来。朱福陪笑道:“已经送了午饭去了。看了王爷站了起来,饭也不想吃了。大步又出了来。
离了马棚有些路,朱宣看了这个小丫头,想来是因为马棚里气味不好,把那马牵了出来,马缰绳还拿在手上。
如音给她搬了个座儿来,她坐在那里,面前摆了小桌子和饭菜,另外一只手正在吃饭。就这么坐在马棚外面,一只手抓了马缰,一面吃着饭。
一抬眼睛看到了表哥又过来了,低了头拧了身子把马缰抓得更紧了,只是吃饭不看他。
看了表哥过了来,可以看到他衣襟下摆出现在视线里,这才抬了眼睛看了看他没有表情的脸,低了头继续吃自己的。
机灵的如音赶快给王爷也搬了个座儿来,回头命小丫头:“王爷的饭送到这里来。”一时饭送来了,沈玉妙看了表哥送来的饭里,有一样是自己爱吃的,先上手就挟了一筷子。
朱宣看了这丫头还不忘了吃,给她挟菜向来是习惯,一面沉了脸一面挟菜给她。朱宣陪了妙姐儿坐在马棚外面吃了这顿午饭。
如音收了东西小桌子走,妙姐儿低了头看了地,手里还是紧握了那马缰,因为用力,手指节有些泛白了。
朱宣从她开始哭闹开始就自责了,这一会儿更是自己责备自己,都是我惯出来的。他除了怪自己,也怪不到别人身上。
看看象是这一下午又要泡在这里了,没准儿夜里还要在这里睡。朱宣拉了妙姐儿握了马缰绳的手,对她道:“松了手,表哥陪了你回房去午休去。”
妙姐儿低了头,只是手里较了劲不松,原先一只手握了马缰绳,现在是两只手一起握了。低了头:“表哥要是再打我,我……我……”
朱宣把自己的衣袍拿起来递给了她:“握着这个吧。握了马缰绳有什么用。”看了妙姐儿一只手握了马缰绳,分了一只手紧紧拉住了自己的衣袍下摆,这一会儿握得齐全了。
朱宣伸出了手把妙姐儿抱在了怀里,道:“表哥抱你回房去,把这个松开吧。”到了朱宣怀里,沈玉妙才松开了马缰绳,缠在了臂上,一时不好松开,看了表哥给自己解开了,立刻搂住了朱宣的脖子。
如音等人跟在了后面,看了王爷抱了王妃回房里去了。
一个下午,两个人都睡在了床上没有起来,朱宣不说话,妙姐儿也不说话,睁了眼睛,搂了朱宣的脖子,看了锦帐出了马车就要戴,看我多听他的话。她已经很兴奋了:“这房子好。”
园子里房子小巧雅致,王府里的房子肃穆威仪,而这一处王府,却是高阁敝厅,房子也并不间断,只是垂了帷幕直到地面,看了就心里开阔了。
她上前把自己的小手塞到朱宣的大手里去,让他握了,拉了他笑道:“逛逛。”朱宣松开了手,把她发上一枚珠钗整了一整,温和地道:“自己逛吧,表哥要跟王将军出去看一看。”
沈玉妙向往而且遗憾:“要是带了我也去多好。”看了朱宣毫不理会了,只能对他嫣然:“明天出去看草原吗?我不骑马,表哥和乌珍骑,让我看看你们谁更快好不好?”
朱宣笑了一下,道:“四蹄踏雪跑的快,不是表哥和乌珍谁更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道:“安生逛吧,表哥就回来。”
沈玉妙安然的房里逛了一会儿,内宅里的管家却是一个女的,草原上的少数民族,却有一个汉人的名字叫依姑。
就是房里的丫头们,也是一半汉人一半胡人。如音看了王妃逛累了在一个梅花凳上坐下来,对她说话笑道:“我问了丫头们,有一半是买来的,还有一半是雇来的呢,倒不在王府里住。”
看了朱禄把行李都送进来了,带了青芝和丫头们一起打开收拾了。依姑汉语流利之极,笑道:“给王妃备了不少衣服,请王妃去沐浴,看一看我们备的衣服喜不喜欢?”
如音笑道:“难为你想着了,沐浴的地方我要去看一看,不想这里觉得冷,水要热一点,可不能一来了就生病去。”
约四十岁左右的依姑笑道:“是个温泉呢,在那里面沐浴对身体好。不会生病。”沈玉妙这才来了精神笑道:“带我看看去。”
跟了依姑去看那温泉,却是在刚才看的睡房里面,就象在家里的睡房一样,也是在床后面一个房间里砌了一个玉石池子,但这里是温泉。
依姑笑道:“听王将军说,起这座城以前就有这个温泉了。不是现挖出来的,王爷叮嘱了,要把这温泉盖到了王府里的内宅里。”
沈玉妙微微一笑,幸亏我跟了来。表哥卖关子呢,一开始就知道也不告诉我有这个。想来是想让我高兴一下。可是为什么临时又变了主意,表哥的心思从来难猜,反正我跟来了。沈玉妙笑道:“那我就洗一洗。”
依姑看了如音等人服侍了王妃更衣,笑道:“外面还有一个大的池子,人人都得洗。”如音等人听了,也都微笑了,互相看了一眼,笑盈盈的,晚上可以约了去洗温泉。
沈玉妙在温泉里泡着,一直到朱宣回来。她懒洋洋的趴在了池子沿上,看了朱宣进来,笑道:“表哥,我在等你。”
朱宣看了那水气氤氲中的白玉一样的身子,伏了身子问她:“泡了多久了?”听了妙姐儿笑盈盈:“一直就在这里。”
朱宣取笑她:“是等了表哥来抱你出来是不是?懒丫头。”看了妙姐儿抬了眼睛,星眸闪闪的:“表哥来吗?”
朱宣笑道:“就来。”他出去解了衣服,披了一件单衣也进了来。下了水里抱了妙姐儿的身子在怀里,先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最会惹人生气的丫头。”
沈玉妙温泉水里泡得懒懒的,伏在了朱宣怀里,轻轻一笑道:“这池子就是给我盖的,为什么还要不带我来。”
朱宣哼了一声,也在温泉水里舒服的闭了眼睛道:“路上这么冷,你不觉得吗?”这样的答案当然不值得信服。
沈玉妙在他脸上亲了亲,又重新伏在了他怀里,软语相求了:“表哥,带我出去骑马打猎去,不然白来一趟了。不是早就说好了,带了我出来好好玩。”
朱宣又没有声音了,只是搂了她身子的手在她身上抚摸了……不一会儿,一声水响,朱宣抱了妙姐儿从水里站起来往外面走,怀里是妙姐儿吃吃的笑声……
不去军中对妙姐儿来说不是一种遗憾,只有不出去打猎,不出去住帐篷,不出去骑马才是她的遗憾。
好不容易赖了跟来,当然要玩一个趁意。朱宣歪在锦榻上了,听了伏身在小桌子上的妙姐儿自己筹划了:“来的路上就看到草原上的草一片一片,象海洋一样。总要带了我去看一看,闻到了花香,只是还没有找到。也许在山崖壁上呢。”一个人想了出神。
不然就是:“还没有和表哥一起住过帐篷呢,京里都说表哥箭法好,让我好好看一看。”朱宣漫不经心的听了妙姐儿自己废话一大堆,不时地“嗯”一声算是回答。
过了一会儿又问了:“军中看来是不去了,神箭手这里有吗?我就不信还有人比表哥箭法好。”然后是一张笑嘻嘻的笑脸。
朱宣“嗯”了一声,说了一句:“小马屁精,还不想吃饭吗?”想来是马车上一路上也没有住嘴,就看了朱禄路上不停的买吃往里送,刚才就说不想吃。
朱宣看了看裹了锦裘的妙姐儿,又支了耳朵听了外面,笑眯眯“呀”了一声:“起风了,呼呼作响呢。”
“这里冷着呢。到了入夜就有风。”朱宣随意的回答了一句。觉得自己饿了,往外面喊人送饭来。
说了不饿的沈玉妙看了端了饭进来,就食指大动了,笑道:“闻了就很香。”等到吃在了嘴里,却只是牛羊肉。
朱宣说了一句:“这里的人都是以这个为主食,吃了能御寒。”一面给她挟菜。
吃完了还不睡,沈玉妙看了人收拾了桌子,还伏在了桌子上与朱宣笑语,过了一会儿问他:“表哥,猜猜我这会儿在想什么?”
看了朱宣随口就是一句:“想了怎么淘气。”妙姐儿吃吃的笑了,跟他好商议:“都带了来,真的是关在王府里不带了出去玩。进来的路上,我看了石头房子都结实着呢,也给我一间吧。再惹表哥生气,我也有地方躲去。躲到表哥不生气了不打人了再回来。”
朱宣哼了一声:“先安生两天再说。”妙姐儿继续好言好语,坐到了朱宣身边来,提了起来又有了一丝委屈:“为了跟表哥出来玩,还挨了打呢。难道白挨了。”
朱宣把她的两只小手拿在了唇边亲了一亲,道:“谁叫你抓着表哥衣服不松手,表哥气上来了,再说也没有打狠。”
把她抱到了怀里,道:“还寄着一顿打呢,回去打发你住到马棚里去。”
沈玉妙嘻笑了道:“我再不喊小马做表哥了,为什么要住到马棚里去。”朱宣也一笑,手伸进了她衣内,在妙姐儿耳边笑道:“为什么不喊了,表哥给你当马。”……
第二天一早醒来,北风更甚,朱宣还睡在床上,喊了一睁了眼睛就跑到窗边去看北风的妙姐儿回来:“小心又病了。穿了衣服再去看。”
拖了长长寝衣的沈玉妙轻快的象一只小鹿一样在厚厚的地毯上跑回来了,在床前坐了下来,笑道:“今天让我去看我的小房子吧,表哥没时间陪,我自己去。”
磨了一夜,总算是磨到了一间石头房子。
朱宣把她又拉到了锦被内,用下巴摩了她的头发,还有睡意,闭了眼睛含糊的道:“再睡一会儿。表哥陪了你去,城里乱的很,新安置的人,没有规矩的多。天天城里都有人打架。”
怀里的妙姐儿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也是带了睡意的声音:“那我带了表哥一起去,看一看就回来。表哥来肯定是有事情的,陪了我看了房子我就回来,不缠了表哥。”
朱宣微微一笑,道:“好孩子。”
两个人又睡了一个回笼觉,沈玉妙一睁眼睛又倾了耳朵听了一下,道:“千万别下雪,下了雪就不能出去玩了。”
站了起来又说了一句:“等我城外玩过了,再下雪吧。房根底下几株梅花想是移的早,都有了花苞了,一有了雪,想来就开了。梅花上的雪,正好请表哥烹茶去。”
朱宣跟了起来,看了妙姐儿又开始自言自语了,微微一笑,其实心里还是想带了她来,一直就盘算了带她出来玩,都是被淮王气狠了,真是添堵。
出门的时候是夹衣服,这一会儿如音把手炉都送了进来了。沈玉妙接了过来,是一个掐丝珐琅宝相纹手炉,笑着对如音道:“难为你想着,这是我最爱的一个。”
然后看了房内,房外北风呼呼,房间里都是厚厚垂地的帏幕,虽然温暖只是房里没有自己平时爱闻的薰香味儿。看了正在梳洗的朱宣笑道:“要一个铜薰炉,最好是跟家里的一样。”
朱宣回了一句:“先前只让人备了你的衣服使用的东西来,这些东西慢慢收拾吧。一会儿街上看看去,昨儿我看了有几家铜匠铺子开了门,也许有这样的东西。”
看了妙姐儿梳了妆过来了,身上是流云宽袖的汉服,看了如音道:“这里应该是有备衣服,穿那个去。”
过了一会儿,妙姐儿再过来时,自己也是笑逐颜开了,一身的胡服,胸前一串红珊瑚珠子,绿松石穿起来的项链。
朱宣笑道:“穿这个才方便骑马。只是你在马上不要说冷。”沈玉妙一听就大喜了,笑道:“我多穿了衣服就不会说冷了。”
王小虎总算是见到王妃了,虽然是面纱遮了脸,可是看到那窈窕的身子。朱宣携了妙姐儿出来,听了王小虎回话:“昨天夜里子时,西城门又有人放火了,这些人刚进了城,看了一时照管不到他们,眼前没有王法是有的。
末将带了人抓了五、六个人起来审问了,倒都不是奸细。重重打了他们一顿,每个人罚了五百两银子,今天又新贴了告示,只要有钱不怕挨板子的,只管闹去。”
五百两银子?在富贵窝里一直呆着的沈玉妙也是讶然了,看了一看朱宣。朱宣对她解释了:“能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安家的,大多都是商人有钱。没有钱的小户人家也有,都是安分的人。这些吃了酒就闹事,看了现在还没有府尹的大胆的人,都有几个钱。尽管罚好了。”
“是”王小虎立即答应了一声。沈王妃的声音居然动听之极。王小虎心里想了,回头见了杜威,再去跟他开玩笑去,王妃的声音好听,还是表姐杜夫人的声音好听……
王小虎继续回话:“每新进来的住房都安置了房子,城外的茺地任其开采了,第一年不要田税银子,房子是按典房子的价给了他们,让他们分期付了银子。但是房子归了他们自己。石头砖头人工使用,也就逐渐回来了。”
朱宣很满意,道:“办得好,就是这样。”沈玉妙跟在了朱宣身边,支了耳朵听,免得表哥突然问了起来,自己回答不上来,又要看表哥的黑脸了,弄不好这位王将军也背地里要笑话自己。
听了朱宣问这位王将军:“酒肆,卖日常使用的店铺昨天看了都有了。金银匠,铜铁匠,扎农人用的物品的,还有银庄这里都没有。我已经致意了四大商铺,让他们派了人在这里安铺子。
京里的银庄我也去了信,下个月应该会来人。他们都谨慎着呢,要先来看一看。这府尹的人选却还没有定下来。”
眼前到了王府门口,乌珍先带了小马过来,王小虎先喝了一声采:“好马。后面那一匹更是良驹了。”然后上前看了,回身笑看了朱宣:“这就是王爷战场上得的那匹马了。”
人人都知道这匹马在王妃手里。朱宣看了王小虎一副眼馋的样子,笑道:“你的马也不坏了,我听了人说你王将军,只爱马不爱女人。你也该成家了。”
王小虎笑道:“末将哪里能比得上杜将军那么有福气。”看了王爷抱了王妃上了马,那个黑脸丫头上了后面那匹良驹。
朱宣这才回身笑道:“当初杜威夫人议亲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要议我帐下将军。象是在勾你们的馋虫一样。自己外面找去吧,王妃再没有表姐妹了。”
沈玉妙在面纱内也是一笑,眼前这位王将军也是身材魁梧,可是做媒人也会做的有些疲倦,听了表哥让他自己外面去找,大合自己心意。
刚是过了早饭时分,街上寒风里有几家铺子已经开了门,门板上写了:“包子两文钱一个,稀粥一文钱管够。”
朱宣看了高兴,跟在身边的王小虎道:“这么早就有人做生意了。”再看了马上的妙姐儿:“早知道带了你外面来吃。”
王小虎听了王妃娇声道:“中午在外面吃。表哥昨天看了,说酒肆已经有了。”朱宣道:“一会儿去城外烧砖场,中午回不来。”
沈玉妙眼睛立即看了身后朱禄朱福都背了弓箭,王将军是便衣不是战甲,也是背了弓箭在身上。就笑道:“城外打猎去吗?怎么不带了帐篷出来。”
王小虎赶快回了话:“车青将军明天才到。车将军是神箭手,陪了王爷王妃打猎去,才有乐子看呢。”
马上朱宣哼了一声道:“你们都等着看了我输给车将军,好看笑话呢。”王小虎嘻嘻一笑道:“末将不敢。”王爷箭法虽然不错,一遇到车青将军就要输了。王小虎又加了一句:“军中没有人是车青将军的对手。”
沈玉妙想了起来给自己猎鹿的人,听了王将军当了表哥居然也说车青将军是军中第一,不由得对了这个没有谋面的车青将军好奇心大起。
又转了一条街,开店的铺子越来越多了,朱宣心里高兴,对了王小虎也说了一句:“明儿你同车将军好好比试比试。”
王小虎赶快笑道:“百步穿杨末将还行,同车青将军比箭,还是算了吧。那一年车将军刚来到军中,几位不服气的将军们同车将军比箭,差点儿没把裤子都输给他。”
话说了出来,王小虎才后悔失言。看了王爷王妃象是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粗鲁。王小虎这松了一口气。
朱禄朱福笑了一下,将军们说话,三句话以外还能斯文了,都算是斯文人了。
天空上几声雁鸣,沈玉妙抬头看了,表哥要同人比箭去,可以好好看看了。又看了王小虎,努力想了给梅表姐订亲的时候,有一位将军叫王小虎,年纪大约就同眼前这位王将军一般大,象就是这个人。
正这样想了,突然听到前面一阵哭闹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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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夕拾(一)
“王小虎”朱宣轻喝了一声。沈玉妙看了这位王将军立即回话了:“末将在”心里想了,果然是这位王将军。
听了表哥吩咐了他:“去看看去,这又是怎么了,这城里象是一天不闹点事情出来就不能过一样。”
王小虎带了两个人立即赶去了,朱宣下了马,马缰绳交到了朱福手里,把妙姐儿从马上抱了下来。
沈玉妙吃吃笑了:“表哥,我刚才就看到了。”路边有一家铜匠铺子,可以看到店门口的地方摆了一个铜熏炉,有半人多高,上面是宫灯式样,下面是竹节样的撑杆,圆盘底座,就摆在靠了门口的地方招徕人客。
铜匠看了年纪只得二十多岁,十分年青,招徕客人也是殷勤:“刚在这里安了家,客官们喜欢,只管给个价格拿了去。”
看了这位跟了人的女眷又看柜台里摆的手炉,她一身精致的胡服,胸前那一串珊瑚珠子价值就已不低。
铜匠心里高兴,来了有钱的主儿,今天如果有生意,可以卖个好价钱。看了她手里原本抱了一个手炉,也是精致的掐丝珐琅,忙笑着走回了柜台里,笑道:“外面摆的不是什么好的。这里还有两个好的手炉,虽然不中看,大约也能同您手里的手炉相比肩了。”
沈玉妙看了铜匠从柜台下面拿了两个手炉出来,一个是描金漆山水纹手炉,另一个却是一个祥兽与花卉的白铜方手炉。
铜匠很会做生意,又取了两个香饼儿燃了放进了手炉里,笑道:“夫人握握看,也还细腻。”
如音先抱了,觉得暖和了,递了到王妃手上,笑道:“果然是质地细着呢。”
沈玉妙听了朱宣在问铜匠话,为什么到这里来,原来是哪里人。铜匠一一回答了笑道:“爷看了象是贵公子,问这些话,只是叫小人害怕了,倒象是个官爷。只有私访的官爷们才打听这个。”铜匠刚刚搬到了这里,有些害怕。
不过话说了三分出去,还是又加了一句:“是听了同行的手艺人说了这里的房子用典房子的价就是自己的了。来看了盖的也结实,就在这里落了户了。
这城里现在就只是乱得很,天一黑就不敢开门了。晚晚都有人醉了酒闹事,还有纵火的。我们这附近几家邻居都是刚搬来,约好了家里都备了水,有事情招呼一声都要起来的。
城里城外虽然驻了兵,可是只是管了筑城,这城里还没有府尹,有状子都没地儿递去。昨儿两个波斯商人在西七道街口做生意被人骗了,只能自认倒霉了。”
沈玉妙也听进去了,怎么有这么乱。就回了一句:“这一路上不是都有巡城的兵吗?”难怪条条街道上都有。
铜匠听了这位女眷也问起来了,笑道:“没有这些兵,这城怕不早让人烧光了。那些使坏的人,白天瞄好了一处店铺,先到别的地方去放火去,把兵都引开了,留下的这几个人就开始动手抢了。
守城的王将军天天晚上睡不了几个时辰,可怜他也辛苦的很。”
朱宣没有说话,王小虎在呈上来的公文里已经说了这件事。他又要筑城,又要安民,管不完这些事情。
听了铜匠说完了,朱宣才看了那一个铜熏炉,道:“这式样儿是好,外面再用金银鎏一层就好了。这铜竹节儿不中看。”
铜匠笑道:“爷们一说话就是大家子,城里也有一家金银匠,与我相熟。爷自己派了人送去鎏金也行,丢了银子下来,我收拾好了送到府上去也行。”
朱宣看了搬弄了那手炉的妙姐儿问了一句:“喜欢?”沈玉妙点点头,笑道:“喜欢。”握在手里匀净舒服,就不想丢下来,笑道:“这个也要。”
朱宣嗯了一声,吩咐了朱福:“把银子丢下来,让他去鎏了金去再来取。”铜匠一连声的道谢声中,朱宣携了妙姐儿出了店铺。
王小虎已经回来了,候在了门外,看了王爷出来了道:“乱占了房子的,先是占了临街口的一家,觉得不好,又要同别人换,邻居不肯,就动刀子。先来的人没有王法的人有不少。”
朱宣听完了,站在街上就交待了:“不许挑挑捡捡的。热闹去处是店铺,没有店铺的住在背街,以前认识的人可以住到一起有个照应。别的人一间挨了一间住。先来的看了空房子就能挑捡了,别人怎么办。”
听了王小虎答应了,笑道:“先前人少,这一阵子人多了,明儿再贴个告示去,让他们先把里长选出来,再来了府尹,也就好照应多了。”朱宣点点头。
街上这一会儿热闹起来了,虽然还有北风,可是日头出来暖了许多。这一会儿没有上马,沈玉妙跟在了朱宣身后,外面罩了红色的大披风,又是步子袅娜的女眷,路边上就有人斜了眼睛看她。只是看了身后跟了五、六个人,都身背了弓箭,不象是好相与的,才只看看就转了脸。
夜深以后,依姑从自己住的房间里出来,在黑暗的走廊上轻手轻脚来到了朱宣的书房门外,看了看四周无人,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一点微弱的光亮在依姑的手上亮了起来。她手里举了一个小小的油灯,照亮了身边。
朱宣随身带来的东西都放在这里了,衣物有一些在房里,有一些在这里。依姑把东西认真的翻了一遍,象是在找什么小东西一样,细细碎碎的把衣服杂物都捏了一遍。
然后脸上是失望的不行,又不愿意就走,一个人在房里举了油灯,又看了一圈,这才不得不走出去。
书房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过了一会儿,一个娇柔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表哥,她在找什么呢?”
朱宣的声音也是低低的响了起来:“找她想要的东西呢。”一道帏幕后面,朱宣搂了妙姐儿站在那里,从这里可以看到刚才依姑的一切。
沈玉妙回头看了表哥带了自己过来的秘道,轻声笑道:“以后住在这里,我想看表哥,直接就可以从房里到书房里来了。”窗外的一丝淡淡月光照进来,表哥的面庞半隐半露,英俊得让人眩惑。
朱宣看了妙姐儿,月光也有一丝在妙姐儿的琼鼻上,他想起来下午看到了石料场挖出的玉石,轻轻一笑,妙姐儿这会儿看了象玉石雕出来的。
他轻声道:“以后再惹表哥生气,表哥就躲起来,你再也找不到表哥来撒娇胡闹。”沈玉妙把身子更贴紧了他,笑道:“我要知道所有的秘道,难道只有这一条。”看表哥还往哪里躲。
朱宣抱了她,又从秘道回去了,一面走一面笑道:“妙姐儿知道这一条就行了,以后表哥睡书房,方便你晚上来认错。”
沈玉妙嘻笑了,从秘道里走出来,房里还是象刚才走的那个样子一室温暖。她笑道:“我白天也可以认错,为什么要晚上去?”
朱宣在她脸上亲了亲,取笑道:“晚上表哥更想你。白天要会人,不想你。”沈玉妙嘟了嘴,过了一会儿,轻轻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惹表哥烦了?”
朱宣看了又开始寻思什么了,笑道:“原来妙姐儿也知道。”沈玉妙微红了脸,三、两天就要提一次淮阳郡主,对了表哥敲打一下,如果表哥这样对了我,我也不高兴听。
烛光中,映得她面色更是殷红了,扑到了朱宣怀里,刚说了一个字:“我……”就被朱宣制止了,轻声道:“说了不许再提了。不要再提别人的亲事了。再这样提下去,表哥真的又要睡书房了。”一想来淮王就让人堵心。
沈玉妙抱了他的腰,幽幽的说了一句:“我试试看。”心里的伤痕难道是一下子就能好的了。为了联姻让我滚……不联姻了才疼我……
她找了一个话题岔开了话:“依姑要找的东西,表哥总是知道的。”朱宣心想,在找兵符,找达玛留下来的兵符。他溥衍道:“白天我们不在,她说要帮着收拾往书房里来了一次,被人给挡了,现在还不知道她要找什么。”
城里来的人不少是吐蕃人,一定会有探子,就是汉人之中,也会有皇上的探子,京里别人的探子。我这一座新城,又把我摆到了风口上去。
京里王府,封地上王府,都防得严紧,不然也早就有人去翻兵符了。朱宣微微一笑,徐从安回来以后,又前后派了三批探子去,都说达玛王府上闹得不行。
朱宣还是一个心思,我今年不想打仗,偏不放这个风出去。让他们自己好好自惊自怪一下,闹得差不多了,再把兵符还他们。
看了窗外明亮的夜色,怀里妙姐儿又说了一句:“今天夜里,不知道这城里安不安宁?可怜那些安分的人一心奔了这座城来,遇到了不安分的人,真是可怜。”
朱宣搂了搂妙姐儿,道:“车青将军明天到,随身带了五千人。这附近东去一百里,就到了左翼军中。西去一百多里,就是右翼军。等府尹人选定了过了来,这里就安生了。”
沈玉妙说了一句:“这一段时间还是不能安生了。”突然坐了起来,朱宣抚了她的背,道:“你先安生一些。”
看了妙姐儿伏在自己身上,笑道:“表哥,你还让我上殿理事呢。”朱宣笑一笑道:“还算不胡闹。”
沈玉妙手摸了朱宣的下巴,胡子根扎的手痒乎乎,笑道:“现在没有府尹,当我坐两天。”朱宣笑了一声,把她的小手拿开,摸的他也痒乎乎的难过。笑道:“这个不能让你胡闹,这是两回事。”
沈玉妙笑道:“有了一位府尹,他们有冤枉有处去说了,表哥也可以及时知道他们的难处,能帮他们理理规矩城里也不会这么乱。就我这一个闲人,随了表哥可以指派。”
看了朱宣但笑不语,搂了他的腰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看了表哥今天高兴,一直有想呢,怎么一会儿让我上殿去,一会子又把我禁在家里不让出二门。人人都说表哥诡诈,表哥又想做什么,不嫌我愚笨,让我也知道知道,免得我一不小心又惹了表哥生气去。”
朱宣笑了道:“表哥诡诈,这话是妙姐儿也来说的吗?”沈玉妙嘻嘻一笑,又加了一句:“表哥当我是个摆设,可是我不是个摆设。想来一开始就打算带了我来,又是一座新建的城池,百废待兴,难道不是想让我来看一看民生疾苦。总是关在家里,又要说我不懂事。”
朱宣笑了一声,还真的是说对了。带了妙姐儿是让她出来看一看的,没有想到中途出了淮王这一件事情。弄得现在不知道让妙姐儿出门还是不让妙姐儿出门的好。
“奸细都近在咫尺了,我虽然不能,有事情就请教表哥。以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让我坐几天去,可就没有了。”沈玉妙想了刚才的依姑,她找什么表哥真的不知道。她一定是在找表哥贴身会放的东西。
沈玉妙对了朱宣上下其手,惹得朱宣笑:“你在做什么?”象是在**表哥。听了妙姐儿笑道:“想是她在找表哥随身带了的东西。可是表哥从来也不在身上佩戴什么。”
朱宣在她背上轻拍了,道:“表哥随身带了的,就是妙姐儿。”沈玉妙又吃吃笑了:“原来不是表哥的马和表哥的剑了。”
朱宣笑道:“又加了一个你。”
第三天的下午,依姑看了人在摆东西:“小心一些,这是铜熏炉是王妃新买的,不要碰了上面鎏的金银皮儿。”
看了东西送进去了,这才交待人:“晚饭都在备了,我回过了王妃要家去看看,你们小心侍候了。”
看了人答应了,依姑才慢慢出了王府的的门。依姑住的地方是离王府不远的一条街上,是一间楼上楼下的房子。
依姑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是以她总是出门来看母亲。进了家门,房里就有人问了:“这两天怎么没有出来?”
房间里站着的是达玛王爷的大管家呼律川,他站在楼梯上,脸上是阴晴不定的表情。对依姑道:“上来再说吧。”
楼上是两间房间,临街的窗户边上有一个人在望风。依姑解了头上扎头的头巾,一头瀑布一样的头发披洒了下来,她掸了身上的灰,才回答了呼律川的话:“南平王和王妃前天到的,王府里事情多,今天趁了晚饭时我才出了来。”
只从王府里走出这里的这一会儿空儿,天色就渐黑了。“嗤”的一声轻响,依姑取出了火镰火石点着了油灯,才看了脸色更是阴沉的呼律川道:“昨天一位车青将军又带了五千人到了,今天上午又有一位沈府尹来了。听说堂上接了不少状子。大管家还是回去等我消息的好。除非南平王没有把王爷的兵符带在身上,如果带在身上,我总会找到的。”
呼律川听完了,眼睛里有一道阴郁,道:“昨天东门上放火的人又被抓了两个走,今天我去看了,监狱也是盖得结实,得想办法救他们出来才行。
兵符南平王一定是带在身上,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会丢下来吗?”为了这个兵符,一年之中,不止是达玛王爷家里闹翻了天,新封的左贤王,还有右贤王,都趁机要瓜分了达玛王爷的精兵。
再找不到这个兵符,王爷留下来的精兵真的是保不住了。
呼律川两道死鱼眼睛一样的细长双目又放在了依姑身上,提醒了她:“你找到了兵符,要给我才是。”这个依姑是南诏公主自幼的奶妈,南诏汉化已久,所以依姑自小就学会了汉人的文化。
依姑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这个你不用交待我。给了你也没有用。王爷要立嗣一定是我们五公子。兵符到了手,我只会交给我们公主。”
看了呼律川脸色变了,依姑又冷笑道:“大管家,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好好保护我们公主和五公子,你一向对王爷忠心,也应该知道他的心事。
王爷西去了不过一年,大公子倒派了几拔人来暗杀我们五公子了。这样的事情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
呼律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也没有证据说是大公子派的刺客?”几位公子都有可能,“再说了,别的公子们也遇到了刺客,又是谁派来的呢?”呼律川面容上并没有一点动容。
依姑冷冷笑了一声道:“不是大公子还能是谁?只有他敢和我们五公子相抗衡。至于暗杀别人,公主才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兵符一到手,你就知道了王爷要立谁为嗣了。”除了兵符,达玛王爷就不能再留下点别的,依姑冲了呼律川胸有成竹的一笑。早就留下来了,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这正是呼律川担心的事情,呼律川拥护的是大公子伊丹,他久学汉书,立长不立幼,长公子伊丹母亲是吐蕃贵族。娘家出自于大食,所以伊丹长公子才能从大食借了兵马来。想到了这里,呼律川心里又堵了一下,不想借来的将军却是南平王手下的奸细叫钟林。
想想两位年长的公子相争,二公子其木合至今只能坐车,有时其木合痛骂了伊丹:“不是你对了我下这样的狠手,战场之上,我也许能救了父亲一条性命去。一定是你耽误了战机,害得父亲死在了南平王手上,现在兵符不见踪影,眼看我们家就要被别人瓜分了。这才趁了你的心意。”
呼律川长长的吁了口气,如果两位公子不相争,也许战场之上一心一意,也许王爷不会死在南平王手上,也许……这都是也许,但是二公子其木合自从重挫以后,兵力大不如以前,草原腹地那一战,一向随了达玛出征的几位成年的公子中,那一天,二公子的兵马的确是落在了后面。
依姑又说了一句:“救人的事情有我。大管家还是快点出城吧。这城里现在不象是前一阵子了,我听了现在有了里长和保长了,十户一保,百户一里。而且派了人天天盘查了新来的人的路引,倒比别的旧城还要严谨呢。这位新上任的沈府尹听说是南平王的心腹,事事听他调度。我是为你好,劝你赶快走。”
呼律川慢慢说了一句:“哦。”为我好,让我走?哼,这个兵符一定要交到我身上才行。不管达玛王爷留下了什么给南诏公主,眼前的形势,立嗣一定要立的是身强力壮的人,才能保得住达玛家族。
他慢慢问道:“这位沈府尹是几时到的,象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到了,住在哪里又是哪一年的科考出身,这些你都不知道吗?”亏你还学汉书,知已知彼都不明白。
依姑已经没了好声气道:“我侍候王妃就忙不过来了,那么一个瘦弱的人,房里要那么多的丫头服侍,这还不说,一顿饭光粥就要煮几种,汉人是最会奢侈的。”比公主还要受用呢。
呼律川也想听一听道:“南平王武艺精良,你可以打一打南平王妃的主意,她应该是不会功夫的。”
依姑撇了嘴道:“她走几步只怕就会累到,一动步手里就扶了人。汉诗上说侍儿扶起娇无力,我看了就可以比方她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时时就象是没有力气。
又挑剔得不行。一个铜熏炉鎏了金说俗气,鎏了银说不中看。今天刚送来,是一节儿金一节儿银这才算是满意了。”
“哦?”呼律川来了精神,道:“房里的铜熏炉,不是正好方便你做事。不如一举把南平王夫妇害了不是更好。”
依姑哼了两声:“我说我是蒙族头人雅布汗的管家,因为他北迁了我没有跟去,这才得已在王府里做了管家。你以为他们这么容易相信人。南平王的两个小厮,总有一个人在书房里守着。不容人进去。
南平王妃的几个丫头,还有那个姓祝的妈妈,眼睛尖着呢,昨天粥里给她多加了一味补身子的草药,都被她闻了出来,又用银针探了,自已尝了不算也没有让往上送。厨房里的事情,衣物使用,都有人看着呢。我早就试过了,我以为我不想害了他们。”
侍儿扶起娇无力,呼律川在脑子里想象一下南平王妃的娇懒,南平王是见过的,汉人中算是英俊的了。想来也不会娶一个丑笨的。呼律川激了依姑一下:“亏你是南诏王宫里出来的,这就没有办法了。杀了南平王,可是大功一件。”
依姑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听了呼律川嘿嘿问了一句:“南平王妃长的什么样?”这些男人就会关心女人长的什么样。全不想想女人也是有能耐的。
“瘦得能一只手抓起来,说话象是总是捏着嗓子,走路从来象是怕踩到什么。”呼律川听了依姑这样的评价,也在心里说了一句,女人评价起来漂亮女人就都是这个样子。
呼律川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个杨柳细腰,声音轻柔,步子袅娜的汉人美女了。看了依姑脸上的表情,呼律川微微一笑,一定是比南诏公主要漂亮。
最终依姑也没有得到呼律川立即就出城的准话,依姑只是竖了眉毛冷笑不已了:“出了事情你可不能带累了我,我推得一干二净。”
看了呼律川带了人出门了,依姑这才下楼来,看了装扮自己母亲的一位老人,也是公主身边的服侍人。看了虽然年迈,其实动作敏捷。
“我要回王府去了,你多警醒了。”依姑想了想,今天夜里还是要回去王府去再去找一找,就是那位突然出现的沈府尹也要去打听一下才行。
进了王府,就往王妃房里来,依姑与呼律川想的一样,南平王太谨慎了,这位南平王妃看了倒是个好下手的人。
看了这王府盖得,依姑就觉得心里不舒服,这样的好房子给他们去享用了。王妃房外,看了青芝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
依姑的心立即跳了一下,这是一件官服,青芝的另一只手里还有官帽,这衣服是一般官员的,不是南平王的冠服。
看了青芝站住了脚笑道:“说你回家去了,也没有住一晚上。”依姑笑道:“家里人不妨事的,我想了王爷王妃新来,事情多,又回来了。”然后眼睛看了青芝手上的官服,笑道:“这衣服倒象是府尹大人的官服一样。”
青芝手动了一下,笑道:“哦。”看了依姑满面笑容的问了一句:“听说城里来了一位沈府尹,想来是跟了王爷的老人了。”
青芝微笑了,道:“可不是,这就给他送衣服去。”然后就走了。依姑看了青芝却不是往外面走的,而是象去找了祝妈妈,心里冷笑一下,探头往房里看了一下,却没有客人,只有南平王和王妃两个人在房里面。
她刚一探头,如音就走了过来,笑道:“依姑回来了,有事情要回?”依姑只能站了笑道:“来看看。”站了一会儿只能走开了。
如音这才进去回了话:“依姑晚饭时说出去看家人,这会子已经回来了。过来看看王妃这里有什么要使唤的。我回了她让她去了。”
朱宣听完了,继续和坐在对面的妙姐儿开玩笑:“沈府尹今天又辛苦了,今天又审了什么案子?”
沈玉妙闷闷的道:“新奇劲儿一天就也没了。昨儿一天接了十几个告状的,象是奸细的都转给了王将军,剩下的不是丢了鸡的就是跑了鸭的。今天丢了鸡的又回来了,说那鸡昨天夜里迷了路,今天一早又回去了。”
看了表哥听了乐,就埋怨他:“都怪表哥没主意,昨儿我问你怎么找鸡,你不告诉我。今天那鸡自己回去了,我象个没主意的人。”
朱宣听了这个抱怨,笑着分辨道:“表哥也不知道怎么帮人找鸡,那鸡要是被我看到了,烤了吃倒有可能。”
看了妙姐儿沮丧,继续道:“下午更是没有事情,不过是新选的里长保长过来,北七道街上的保长,偏送了一只鸟儿来给我,又不驯服,就把我的新官服弄脏了一块。青芝送去给了祝妈妈,还不知道一晚上能不能收拾得好呢。”真是不过瘾,没有什么可以发挥的。一觉得是奸细,跟去的朱禄就要跟一句:“这个给王将军送去审吧。”
朱宣也安慰了:“收拾不好,再给你一件。官服还有呢。你是去坐了听民生疾苦的,听听就行了。奸细要动刑的,白惊了你,你坐坐公堂接接状子就行了。”
沈玉妙也道:“我本来是不想给王将军的,可是听说要动刑,我知道我不能看那个,这才给了他。这两天办的实事就是帮了王将军安置新搬来的人,西城区已经登记在册了,都是有路引的安分人。”
听了表哥马上就夸了:“真是个好孩子。”沈玉妙觉得这官当得无趣,对朱宣道:“真是枯燥,整天就看了人写名字登名字,查路引。上殿去倒有趣,现在想想一开始都欺负我,也比现在这个有趣。”至少日子不无聊。
然后看了青芝进来了,小声的回话了:“依姑在和小丫头在说话,问王妃娘家是不是姓沈。”
沈玉妙微皱了眉道:“她怎么又来了?”看了看朱宣,朱宣对青芝道:“去听听再来回话。”
然后对妙姐儿说别的事情:“明天我们出城打猎去,坐了两天堂,带你休息几天。”这句话倒还让沈玉妙高兴了一下,道:“表哥,你要同车青将军比箭吗?王将军都不觉得你会赢。”
朱宣故意拉了脸道:“明儿我交待车将军,你在呢,得给我留点颜面,不然表哥踢他。”沈玉妙格格笑了一声道:“原来表哥都是这样赢的。”
朱宣这才笑了一声道:“偶尔也用一次、两次。”
神射手车青是一个个头不高的年青人。沈玉妙见过表哥帐下几位将军,从薛名时到杜威再到王小虎,再是眼前这位车将军,年纪都比表哥要小。能见到自己的不用问,都是表哥的心腹将军。
车青看了一旁马上的沈王妃,今儿早上有几点雪花飘落了,沈王妃一出来的时候,车青就在心里喝了一声采,一身大红的披风把她裹得紧紧的,面上是厚厚的面纱,沈玉妙把车青看得清楚,车青看了沈王妃却只是看了一身的风姿。
出了城,沈王妃就跃跃欲试了,看了王爷道:“表哥,有你在呢,咱们骑快一点儿吧。我不怕摔。”
朱宣看了眼前这一片大草原,早上那点雪花早就化了,天气干冷干冷的,可是朱宣闻了这空旷清冷,觉得比在房里呆的要好的多。
看了妙姐儿骑了温驯的小马,看了自己。朱宣点了点头道:“跟在表哥后面,不许太快了。”车青看了十几个人,都是手下的士兵们,王爷说了是出来打猎的。看了王爷王妃骑到前面去了,车青带了人只是跟了后面护卫。
朱禄跟了来,朱福留在了城里,看了如音同乌珍在一匹马,朱禄把眼睛转到了一边去了,亏了陪了王妃,王妃骑马,你怎么也不学着点儿。我才不照应你。朱禄把脸也扭到一边去了。
前面风中已经有了王妃银铃一样的笑声,如音也没有办法,没有人教,自己也不敢去骑。她一出来就只能跟乌珍在一匹马上。
风中一阵花香,竟然是清冽透心的芳香。沈玉妙住了马,到处去找这花。朱宣倒是已经看到了,高处的山崖上,开着一丛碗口大的白花,香气是从那儿过来的。
车青看了王爷从朱禄手里接了弓箭在手上,弯弓搭箭,对准了那山崖上的香花,一声弓弦响,车青暗叫了一声可惜了,有点儿偏。
沈玉妙屏气凝神,仰头看了箭,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马缰绳,等了那花落下来。
箭似流星奔了山崖而去,朱宣也看了一下,山崖高了,这箭有点儿偏,正要再取一支箭来,那箭笔直钉在了离花半寸的山崖上,一箭扎断了花的根蔓,细碎的泥土石块夹了那花滚落了下来。
车青心想歪打正着,看了王爷纵马向前,一把接住了那花,一打马又回了来。沈玉妙已经是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看了表哥把花递了过来,忙接了过来,笑道:“多谢表哥。”朱宣在她头发上拍了拍,道:“拿着吧。”
一行一阵马蹄声,远处一支黄羊只露了个头就跑走了,本来就是来打猎,车青立即拍了马带了人追上去了。
沈玉妙大睁了眼睛,看了疾驰中的黄羊没有跑多远,一箭射倒了,不由得轻轻喝了一声采,这才相信表哥说的目力可以及远是真的。
那羊离得远,奔跑起来,沈玉妙是已经看不太清楚了。再看时,就看到黄羊倒在了地上。看了车青马上驮了那羊回来,朱宣也说了一句:“好。”
车青笑看了王妃手里的花,猎羊虽好,怎及王爷猎花的丰采。
一行人在草原上且行且走,如音是有点儿受不了乌珍了,一会儿就骑得飞快,全然不管别人头会晕。
乌珍骑了四蹄踏雪,密林草丛中撵了猎物出来,她跑得最快。眼睛又最尖,别人还没有看到树林里有什么,乌珍已经看到了。
沈玉妙看了乌珍又撵了几头鹿出来,刚想说一句:“我再不喝那鹿血。”还没有来得及说,表哥一见了猎物也是快马赶了过去。
只有沈玉妙一个人带了马站得远远的,朱禄在一旁陪了她。眼睛也在猎场上,不时嘻笑了喝一声采。
沈玉妙看了没有几箭,就没有一头站着的鹿了,表哥和车青将军倒是射的最多。然后招手命自己过去。
沈玉妙只是摇头,看了表哥自己过来了,笑着一带马,刚才快马不过瘾,这一会儿胆子大了,在马身上打了一鞭子,纵马疾驰了。
还没有跑多远,腰上一紧,人已经从马背上腾了空。在她的格格笑声中,人已经被朱宣单臂抓了过来,按在了马背上。笑问了她:“往哪里去?”
看了妙姐儿踢了两只脚,笑道:“放我起来。”这才拎了她坐到了马上,打了唿哨唤了小马回来。搂了她在怀里笑道:“还想跑。你说说你能跑到哪里去。”
沈玉妙笑得不行,大声道:“反正我不喝那个。”听了表哥这一会儿借题发挥,在耳边问了:“表哥打仗去,你外面买座小房子,妙姐儿,你胆子大的很了。你说说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沈玉妙不悦地道:“表哥,你今天这算的也是以前的帐。”眼前在取乐,表哥在扫兴。朱宣哼了一声道:“就你一个人爱往前翻吗?表哥记得住呢。”
搂了妙姐儿,看了她老实的伏在了怀里,才笑了一下。几时表哥也好好跟你算算帐,等我出了淮王这口闷气。
“王爷。”朱禄、如音等人都下了马,先用随身带的银碗接了一碗鹿血呈了过去。剩下的鹿血车青带了人在接。
朱宣揭了妙姐儿面纱,端了碗问她:“自己喝还是往下灌?”沈玉妙闭了眼睛接了碗,一口气喝了半碗,这才推开了,用丝帕捂了嘴伏在朱宣怀里过了一会儿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看得朱宣只是笑:“有这么难喝吗?”他把剩下的半碗喝了。看了朱禄又送过来了,道:“你们喝了吧,一会儿就凝了。”
沈玉妙看了这群士兵将军们听了表哥这一声,都喝的兴高采列的只是皱了眉。把面纱重新放下来,至少可以挡点儿冷风。
看了朱禄在对了如音说话:“喝了这个。”如音也是撇嘴摇头:“不喝。”然后听了朱禄悄声但对冷声冷气地骂:“喝了”
如音也学了王妃一口气灌了下去,她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吐了两口出来,又强忍了。看了乌珍喝得一嘴角血,指了她皱眉道:“你快擦擦你那嘴角。”
车青带了人把鹿茸都掰了下来,交给了朱禄。剩下的鹿肉砍了几块好的负在了马上。看了王爷笑道:“王爷请前面去,应该还有。”
一刻钟以后,沈玉妙看了这群当兵的都去了披风,寒风中象是铁打的一样。就自己也浑身暖和起来了。这都是那鹿血的功劳了。
朱宣摸了摸她的手,比出来时要温暖的多了,取笑她道:“还不喝。等回去的时候,再打几头鹿带回去。”
沈玉妙装作没有听到,看长空中时有飞雁飞过,正想说一句,雁儿回家去了。弓弦又响了一声,一头大雁笔直的掉了下来。
沈玉妙这才真正想起来自己是有点儿傻乎乎,打猎不是猎狼,狐狸这些不讨人喜欢的动物。这些温驯的鹿,大雁都有份。脑子刚转了这么一下,听了前面士兵喧哗了一声:“兔子。”只看到一道灰影闪过,又被车青将军的箭给钉在了草地上。
对于这位车青将军的箭法,沈玉妙总算是有了深刻的认识了。他只要举弓,就有动物要倒下来。
想想难怪王将军说,和车将军比箭,裤子都要输给他。今天王将军没有来,想来就是来了,也不是这位车将军的对手。
朱宣得意地道:“妙姐儿,车将军箭法不错吧。”听了在家里听了打猎去高兴的不行的妙姐儿没有回话,看了她斜倚自己怀里只是看了那兔子。笑了一声道:“你又可怜那兔子了。”
沈玉妙带了同情道:“表哥,这些已经够晚上吃的了,别再射了。”朱宣忍不住一笑道:“下次表哥打猎去,你别再跟来了。”
然后又问了:“晚上烤肉呢,香着呢,要不要吃?”沈玉妙也忍不住一笑,举起手来在朱宣胸膛上捶了一下,笑道:“表哥又欺负我。”
车青和身下的士兵们都偏了脸,但是耳朵没法堵,听了王爷与王妃嘻笑了,都是带了一丝笑意。
乌珍骑了马又一阵风似的跑到了前面去了,惊起了一群鸟来。车青看了王爷一眼。朱宣把妙姐儿又拎到了小马上,道:“老实呆着。”
身后没有了表哥,一阵冷风吹来,沈玉妙裹紧了披风,看了表哥与车将军并马飞驰。乌珍在前面又惊了起来一群鸟来。
朱禄喝了一声:“好”王爷与车将军一起连珠箭,只看到鸟群中不时有鸟掉下来。沈玉妙也来了精神,刚才还觉得打猎动物可怜,这一会儿也催了马过去。
士兵们已经捡了鸟过来,笑道:“王爷发了三十支箭,有三支是一箭两鸟,一共是三十三只。车将军发了二十八支箭,有十支是一箭两鸟,一共是三十八只。”
朱宣与车青相对笑了一声,车青马上拱手道:“王爷快箭。”朱宣道:“准头儿不如你。你是不屑于发那多么支箭罢了。”
群鸟齐飞,一箭射中两只并不稀奇,乱撞也撞上了。这个家伙十支箭上都是两只鸟,眼力一向是惊人的。
沈玉妙看得目眩,隔了面纱都可以看到她仿佛是笑颜,慢慢过了来笑道:“表哥和车将军真厉害。”
朱宣看了看那鸟,道:“这鸟烤了好吃,晚上给你吃这个。”朱禄和士兵们把箭从鸟身上拔了,把鸟系在了马上。
夜晚一堆篝火,宿在背风的一个小山沟下面。沈玉妙坐在火堆旁,面纱拉了起来到眼睛处,正在吃烤肉,笑道:“真的很好吃。”
听了表哥又要取笑了:“还让不让打猎?说,让不让打猎了。”沈玉妙还是那句话,笑嘻嘻:“这很够吃了吧。”
朱宣笑道:“你以为都象你这样吃猫儿食。一晚上就没有了。”一旁另一堆篝火旁,风中有酒气传来,士兵们就了烤肉正在喝酒。
“王爷,给。”车青把一个酒葫芦递了过来:“这是烧刀子,来以前我特地去打的。还是以前我们去的那一家。”
朱宣接了过来,看了妙姐儿问了她:“你要不要尝一点儿。”沈玉妙闻了闻,扑鼻的酒气,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要了。”
看了表哥仰了头也是大口喝着,沈玉妙微皱了眉,还真的有这种梁山好汉一样的喝酒,难道不是酒?
看了表哥把酒葫芦还给了车将军,沈玉妙凑到他唇边闻了闻,一阵辛辣的酒气。就摇了头又坐回来笑道:“还真的是酒。”
一面坐了斯斯文文的撕了烤肉吃。风中传来了如音抱怨乌珍的声音:“你呀,一点儿也不象女孩儿,我跟了你一天,草丛里也去,树林里也去,衣服都被草叶树枝挂破了。明天你可千万要斯文一点儿。”
如音的一件新斗篷被挂了一个口子。沈玉妙笑看一旁置若罔闻的朱禄,正在吃得不亦乐乎,笑着喊了他:“朱禄。”
朱禄赶快笑回了一句:“奴才马上驮了东西呢。”才不要驮了如音一起。朱宣看了妙姐儿无可奈何地回过头来,悄声道:“奴才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吧。”
夜风渐冷,每堆篝火上又加了柴,沈玉妙正好是坐在两堆篝火之间,前后温暖,看了夜空高邃,笑道:“这里的星星月亮更好看。”
朱宣薄有酒意,道:“那就再看一会儿吧。一会儿要去睡了。”车青站了起来,安排了士兵们站岗,帐篷早已经搭好了,也是把王爷的帐篷围在了中间。
一个士兵笑道:“我去小解去。”车青看了他背了弓箭过去了树后,微微皱了眉,朱宣也看了。继续看了妙姐儿吃东西。
身后一道弓弦声响,暗夜里听了格外惊心,那个小解的士兵树后突然露出脸来,张了弓箭,笔直对了朱宣射来。第二支箭却是笔直对了沈玉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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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海,你敢”车青急忙张了弓,就是一箭对了他射来的箭射了过去。
看了王爷一把抱住了王妃,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手里雪亮,剑已经抽了出来,反身击飞了一支箭。
另外一支射向王妃的箭被车青一箭击飞了,笔直钉在了一旁的树上。
沈玉妙惊魂未定,人匆促被压在了地上,表哥身子重,地上又坚硬,只压得一阵难过,刚才吃的东西在肚子里打了几转。
她忍住了恶心,又被拉了起来,随即被朱宣抱在了怀里,看了那个放箭的士兵,已经被按倒在地上了,车青重重一脚踢到了他的脸颊上,踢得他口齿流血。
朱禄也早就跳到了他面前,上前去又是一脚踢在了胸前,怒骂了一句。
朱宣也阴沉了脸,手拎了长剑,把妙姐儿推到了身后,大步走了过来。那个士兵被按得脸朝了地,朱宣抬了脚尖勾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看了他冷冷说了一句:“你是谁?”
“我叫林大海”士兵被车青一脚踢得脸已经青肿了,看了朱宣恨恨的说了一句。嘴里流了血,声音都不清楚了。
朱宣冷笑了:“林大海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剑下杀人无数,都是有名有姓的将军。你是何方小毛虫?”
林大海只是恨恨盯了朱宣看。
沈玉妙跟在了朱宣身后,慢慢走了过去。一站起来,山风更大,吹得她身上厚厚的衣袍都飘动了,她也没有觉得冷,这一会儿也觉不出来身上痛,只是认真的听了这个刺客说话。
又是来行刺的?这一个又是为什么原因……
朱宣听到了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响,没有回头回手握住了妙姐儿的手把她推到了自己身后,想想刚才那一箭是往妙姐儿身上射的,更是愤恨了,脸上有了几分狰狞:“你是战场上跟我有仇,还是官场上跟我有怨,你冲了我来也就是了。怎么女人也射”
抬头看了车青:“现在审,老子听一听,他是为了什么。”车青答应一声,喝命了士兵:“把他剥了衣服,捆到那树上去。我亲自来问他。”
看了王爷搂了王妃正在抚慰她,车青这才赶快跪到了:“末将失察,请王爷重重治罪。”朱宣回过身来,才看到月下面色苍白的妙姐儿,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刚才在地上压到了。他正在为她拂去了衣上的浮土碎叶,看了车青道:“你起来吧。有心寻衅是没的躲的。”
车青很是惭愧了,道:“谢王爷饶恕了。”站了起来,气都不打一处来了。今天他要是伤到了王爷王妃,我成了罪人了。
车青大步走过去,袖子里抽了马鞭子出来,上前劈头劈脸就是几鞭子。
朱宣搂了妙姐儿,听了身后马鞭子声音,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怀里,带了她往帐篷里去。进了帐篷,才重新缓和了脸色,抱了妙姐儿在怀里,柔声安慰她:“吓到了没有,带了你出来玩,不想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别怕。”
沈玉妙搂了朱宣的脖子,看了表哥温柔的哄了自己,这一会儿,突然心里含愧了,昭阳郡主,凤罗公主,淮阳郡主……这些人都算得了什么呢。
她把头埋在了朱宣怀里,轻声道:“我不怕,只是我不能保护了表哥。”朱宣开心地笑了,道:“表哥护了你就行了。”搂了问她:“刚才有没有压疼了,表哥重不重。”看了妙姐儿还是脸色苍白,悄声笑道:“平时表哥不是也压了你……”
沈玉妙只是倾听了外面的皮鞭声,在这静夜的草原上,分外的清晰。
朱宣捂了她耳朵道:“这个不好听。”这种刑堂上的声音也不想让妙姐儿听。沈玉妙把朱宣的手又拉了下来,抬了眼睛看了他,眼睛里满是关切:“表哥,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行刺。在我心里,表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朱宣在她脸上亲了亲,温柔地道:“明天你再听吧。你先睡吧。”一面手已经去解她的衣服,沈玉妙乖乖的这一次很听话,任由他解了自己的衣服,睡了下来。朱宣笑道:“让如音进来陪了你,表哥进去一下。别怕,不会再有事情了。”伏了身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亲,转身出去喊了如音进帐篷,自己出了来看车青审人。
如音才是真正吓倒了,一进了帐篷就扑过来拉住了王妃的手,沈玉妙微笑了,如音的手冷的吓人,而且脸上更没有血色。
如音看到了整个过程,所以比当事人要害怕的多。她颤声道:“我看了那箭就那么过来了,还以为……幸好王爷躲开了。”
沈玉妙反过来安慰她:“没事,不会再有事了。”一面支了耳朵听外面的声音,外面已经不只是皮鞭的声音了,是一声声哀叫了:“哎哟。”
朱宣月下负手站了,有如一座神祉,看了打到这个份上了,对了车青摆了摆手道:“押到帐篷里去。”
朱宣也跟了去了另一座帐篷,一进去,看到那个人松了绑一身是血,伏在地上象是动不了的样子。走过去,还是用靴子尖挑了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冷冷的看了看,道:“你可以说了吧?不说捆在树上让你喂狼去。”
那个人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我是林太医的儿子……你杀了我父亲。”他说这几句话后,然后又说了一句:“水……给我水……”
朱宣松了脚,看了他重新伏在了地上,在帐篷里来回走了几步,对朱禄道:“给他水。”朱禄灌了他半碗水,看了林大海重新象是有了一点儿精神。
朱宣这才淡漠地道:“宫里的林太医,前年酒醉后落水身亡的那一个,宫里负责抓药的太医。”
林大海从地上奋力竖直了半截身子,被车青一脚踩倒了,骂道:“老实点。”林大海脸贴了地,无力但是恨恨地道:“我父亲……是你杀的……他那天没有喝酒,我事后请了杵作检查了他的身体。肚里没有酒……”
看了眼前南平王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微微弯了身子,两道黑眸里也有了怒气,慢慢道:“知道我为什么杀他吗?”
“你”林大海奋力想从地上跳起来,只跳了一半因伤势过重又摔了下来。他一阵眩晕,虚弱地道:“你,居然敢承认。”
朱宣眸子里怒气更重了,继续道:“你好好听好了,是我杀的。我杀了你父亲,你要来找我。你父亲试图对我没有出世的儿子下药,我难道不应该杀他吗?”
帐篷外偷听的沈玉妙也惊呆了,想了林太医溺毙,太夫人交待了自己:“我的孩子,吃药要当心。”
想想自己身旁从来是几个医生跟着,宫里出来的药也是医生们看过了才煎了给自己送来……她甚至想起了第一次进宫见郑贵妃,太夫人也跟了去……
帐篷外寒风更冷,她紧握了衣襟,继续听下去。听了朱禄说话了:“是我下的手,你父亲在给王妃送来的药里面,下了坠胎药。我把他推到水里以前,他都招了。哼,看了大好男儿,只会对女人孩子下手。”
沈玉妙再也听不下去了,对了我下了坠胎药,那个时候我怀的是睿儿。朱宣听了外面士兵阻挡的声音,然后就是妙姐儿大步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指责了:“你们竟然对了我儿子下手……”
再一看就吓了一跳,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如音更是吓了一大跳,忘了护王妃反而往王妃身上贴了,地上是一个血人儿,身上的衣服被打的稀烂了,帐篷里都是铺了厚厚的地毡,看了也是血乎乎的一片了。
朱宣皱了眉,走过来抱了妙姐儿轻声责备了:“又不听话了,怎么又起来了。”沈玉妙看了这样的一个人是有些心惊,可是更生气的是他们对了自己和朱睿下手,她动了怒气,指责了地上这一个血人儿:“没能让你们如愿,还敢来行刺。”
看了那一个血人儿,已经晕了过去。朱宣从身上解了外衣裹了她抱回了自己的帐篷里,脸又拉了下来,一面把妙姐儿往被子里塞,一面教训了:“病了不许哭。”按了她睡下来,看了她气得脸通红,大睁了的眼睛里满是怒气。
过了一会儿,突然掩面哭了起来:“这些人怎么这么狠心。”朱宣拍了她哄了:“不是没事情,睿儿好着呢。”
沈玉妙哭了一会儿,才拉了朱宣的手道:“为什么我在京里不同意表哥与郡主的亲事,表哥自己想一想,都是眼红了我和睿儿去。”
朱宣听了妙姐儿此时旧事重提了,心情也沉重了。眼前又想起了达玛的死,还有时时收到的线报,达玛的五个儿子请刺客,防暗杀,乱得不行。
他把妙姐儿重新搂在了怀里,在她发上不时的亲了,轻声道:“表哥知道,表哥知道……”这位林太医与晋王,还有一位皇子在勾结,但是和哪一位却是没有找出来。
听了妙姐儿还在哭泣了问:“为什么林太医要对我和睿儿下手?”朱宣只是拍了她哄了她,没有说话。那个时候我在战场上,只要能让我心神大乱的事情,与我不合的人都会去做,我也是一样。
看了妙姐儿哭完了,还是怔怔的不想睡,朱宣解了衣服进了锦被内搂了她,拍了一会儿看了,还是大睁了眼睛。就温和地道:“晚上没有吃好还是那一会儿压痛了你?”
沈玉妙伏在他怀里摇摇头道:“不,我心疼表哥,觉得你太辛苦。”那个时候表哥在战场上,还指挥了朱禄在京里杀了人。
朱宣听了笑一笑,轻声说了一句:“嫁给表哥,就是这样的日子,所以,你要听话。”沈玉妙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我恨他们,表哥,居然对睿儿下手。”
如果林太医没有死,沈玉妙这一会儿也想把他给宰了。就象朱禄明白,世子是王妃的命。
闹腾了半夜,第二天上午休息了半天才动身。林大海命大,流了那么的血居然还没有死。车青安排了两个人押了他回去。看了王爷,王爷此次行程是要一直到南诏的边境线上,王妃受到了惊吓,还成行吗?
午饭后,朱宣还是继续前行了,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件小事情,对车青和士兵们来说也是件小事情。看了妙姐儿恨恨的只是痛恨了那死去的林太医,不恨的时候就对了自己分外依恋。朱宣决定继续带了她往前去,就象没有淮王那件事情出来以前,他本来是有打算的。现在这打算依就成行。
一下午沈玉妙乖乖骑在自己的小马上,话都很少说。看了表哥与车青将军比箭,才有了笑容。就象表哥自己说的,与车青将军比箭就会输。
近傍晚的时候,看了车青带了人扎帐篷,沈玉妙夸了朱宣一句:“表哥的箭法,在京里数一数二的。”。
朱宣大乐,道:“在军中当然不是的。”
行到第四天的时候,朱福安排了一骑人追了上来,送了一封信过来。上面打了火漆印,朱宣接了信看了,看了妙姐儿担心的看了自己,笑着不当一回事的对她道:“我们走的第二天,有人行刺沈府尹呢。我们的那位新管家,服毒自尽了。”
沈玉妙听完了,一会儿就丢到脑袋后面去了。一定是依姑看了出来我是沈府尹,行刺我做什么,哼,都是为了要胁表哥。
眼前一片桦树林,沈玉妙丢了不好听的,只顾了欣赏景致去了,过了一会儿问朱宣:“晚上吃什么烤肉?”
朱宣笑道:“要吃烤肉,就不要再同情什么鹿呀兔子的。吃就行了。”听妙姐儿固执已见:“那鹿血,还是喝不下去。”看了表哥只是笑。自己只能嘟了嘴,从来都是灌下去的。
呼律川在自己的帐篷里痛骂了行刺失败逃回来的人:“依姑也是废物,说什么沈府尹就是沈王妃,说什么府尹公堂上防守人手少,捉了那个南平王妃就是一个绝好的人质,可以探听出来兵符在不在,又可以拿南平王妃交换兵符。现在弄成这个样子。”
他一个人喃喃咒骂了一顿,才厉声问了:“监狱里那两个人呢?”一个从人忙道:“没有救出来,还在那里面呢。”
呼律川不说话了,一个人走来走去的心里烦躁,达玛王爷的兵符不见了,一向是瞒得铁紧,如果让人知道了兵符并不在达玛王府上,下一步就是瓜分精兵了。
正在烦着,听了帐篷外面有马蹄声,耐不住的呼律川急步走了出来。看了三匹马快到了近前没有停稳,马上的人就滚鞍下马了,大步跑了过来:“大管家,不好了。依姑她,自尽了。”
呼律川心里一惊,急忙道:“你亲眼看到的?”那个人被呼律川抓了胸前袍子,忙道:“是我亲眼看到的。我去了城里依姑的住处,就看到一队兵把她押了往外走。她也看到我们了,当场就服毒自尽了。”
大管家呼律川反而松了一口气,死人最能保守秘密。现在要烦的还是兵符在哪里。抓了南平王妃本来是一条好计,现在是做不成了。
再想想依姑是一个傻蛋,好不容易才混了进去,南平王一来没有几天就把自己暴露了。呼律川不愿意想这个傻蛋了。
远处又有了马蹄声,又是两匹快马奔了过来,也是急急下了马:“大管家,南平王的右冀军向前开拔了。”
另一个人却是去看了左冀军:“左冀军也开拔了,象了南诏方向去了。”呼律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难怪行刺不到沈府尹,南平王一向不做无用功,不会白白跑来一趟。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报知南诏国王知道,认真思索了一下,还是安排了人:“你去南诏去报信去,马跑快一点儿,按日子算,南平王早走了两天了。”
然后安排了人:“你再去城里看一看,城里城外一共是一万兵马,现在哪里?”
最后安排了人:“去给大公子报信去,南平王要打南诏,这座新城就成了空城了,里面住了不少人,金银财宝尽有。请大公子派一支轻骑,务必在五天之内赶到,血洗了这座城。就去抄南平王的后路去。”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呼律川才进了帐篷里,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佛祖保佑,老王爷在天之灵保佑,五公子虽然聪明,可是却不如长公子伊丹强壮。保我呼律川拿到兵符,抄了南平王的后路。”
一向跟在了达玛身边,对了达玛忠心耿耿的大管家呼律川并不是个将军。他安排好了这个长途奔袭,劳师远征的事情以后,就一直跪在帐篷里对了佛祖祈祷。
看风景的沈玉妙路上远远看到了天边下的征尘,好奇的指了问朱宣:“表哥,那里一片黄黄的象是尘土飞扬了,时而有时而没有,是有大群大群的野兽吗?”
朱宣又想笑了,那下面是大军开拔,哪里是野兽,笑道:“不是野兽,看你这孩子说话。”看了妙姐儿睁了懵懂的眼睛看了自己,笑道:“那是军队。”
沈玉妙又有了一丝新奇,再看了看那远处象是在天边下的征尘,笑道:“表哥要带了我去看打仗?”真的是件稀罕事。沈玉妙没有两天就把林大海一身是血的样子给忘了。
朱宣看了她异想天开,哼了一声道:“难为你想来的。带了你去打什么仗。”沈玉妙嘻嘻一笑道:“表哥说的是。”想了一想又不服气,笑道:“我会吐蕃话,可以给表哥当翻译。”
朱宣听了这沈府尹又要变成沈幕僚了,笑道:“你安生坐着,表哥最喜欢。”妙姐儿话不说完,从来不会安生,过了一会儿,又问了:“既然不是打仗,为什么军队过去,象是很多人。”
朱宣只能解释到底:“大军都在动。”是不少人。妙姐儿又问了一句:“不打仗为什么,都要动啊?”看了表哥已经是不耐烦了,扬了脸讨好的看了他,生怕他不回答。
表哥装聋作哑,也是很是一套。看了朱宣也回答了:“调防。”糊弄小丫头不懂,她要是懂一点儿,肯定又要问了:“调防怎么都动?”
车青看了远处军队的征尘,草原上空旷看得远,才能看得到远处的征尘,其时离得远着呢。看了王爷,没有事情动了左冀和右冀军队,不知道又要做什么。
朱宣看了那征尘,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如果不上钩,我也权当动一动大军好了。
第二天到了边境线上,寻了一个高坡,带了妙姐儿看对面。都是一大片开阔的土地,林木丛生,还没有大雪满地,不时还可以看到有动物奔跑了。
朱宣指了对面,对妙姐儿道:“那边就是南诏了。”沈玉妙努力的看了一看,只看到一大片美丽的土地。表哥就是靠了这里战功封了王。
耳边听了朱宣轻轻又是一句:“边境不宁,朱家最稳。”沈玉妙愕然了,迅速回头看了表哥一眼,再看了对面那片美丽的地方,心里明白过来了。这和让自己上殿应该是一个意思。
想想也安宁不了,什么时候国家相邻的地方都是有战争的多,和睦的少。表哥能打仗,这就是他在政治风波中一次又一次能稳稳度过的原因了。
再说表哥不打仗的手段也是一样的狠。沈玉妙想了林太医,幸亏有表哥。林大海是死还是活,沈玉妙已经没有心情去想了。
面前一片草地,沈玉妙微笑了看了朱宣:“表哥,我们来赛马。”然后不等朱宣回答,一打马已经是先奔开了。
车青笑看了王爷随后追了去,王妃的马是长力,王爷骑术精良,胯下也是良驹。他站了笑看了王爷王妃两个人一前一后奔跑了开来。
朱宣没费什么功夫就追上了妙姐儿,看了这丫头笑盈盈的,眼睛里却是倔强得不行了斜了眼睛只是看了自己,一面打马如飞。
不由得一笑,轻轻磕了磕马腹,让马速慢了下来。沈玉妙大喜,奔出了多远,才带了马回转了来迎了朱宣笑道:“表哥,我赢了。”
朱宣似笑非笑的嗯了一声。看了风中的妙姐儿跑了一头的汗。
沈玉妙又站着看了一会儿,很是舍不得:“我们要回去了。”前面没有路了,就是要回去了吧。
车青回来的路上对了王爷道:“对面南诏的兵象是突然多了起来。”听了王爷说了一句:“也许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吧。”惦着我那座新城的人可是多的很了。跟我好的,跟我不好的……
回来的路上接到了朱福派来的人送的信:“……吐蕃轻骑千里奔袭。王将军以逸待劳,尽数歼之……左冀、右冀将军回报,重新回到原来营地……”
南平王站在深绿色的草原上,看了远处雪山若隐若现的影子,微笑了,还真有上钩的。
金银竹节儿的铜熏炉散发出了梅花的香气,坐在锦榻上的沈玉妙看了面前站着的这一个新来的人。
是一个干净白净的妇人,正满面堆了笑,垂了手在说话:“奴婢庞氏家是扬州人,父亲经商,跟了父亲到这山里来,就在这山里成了亲事。听说了这里筑了新城就来了。前几天就听说了王府里雇人呢,奴婢自小跟了母亲,会做一手好扬州点心呢。愿意进府里来侍候王爷王妃。”
王府里现在缺的是一个管家。沈玉妙看了她,看了象是一个忠厚的人,这一次自己要好好的挑一个管家了,平时又不在这里住,更要贴心才行呢。
问完了就喊了如音进来,青芝进来了,笑道:“外面送了几个大灯笼来,如音在外面看了挂呢。王妃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听了王妃交待了:“带了这位庞妈妈去见如音去,给她安排一下住处,她是要住在这里的。再交待了她规矩。”看了青芝带了庞妈妈出去了,才想了如音自从回来了就忙得不行,没有了管家,可怜她最忙。
朱宣从外面进了来,一坐下来就同了妙姐儿开玩笑:“沈府尹,你的事情又来了,衙门里压了一堆状子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看了妙姐儿不为所动,为自己倒了茶送过来,道:“府尹邱大人明天就要到了,让他去看吧。我不再去闹了。”沈玉妙觉得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想想那支箭来,表哥用身子护了我。她含情脉脉看了朱宣,见他一脸心情好的样子,笑问了:“表哥高兴什么?”
朱宣笑道:“王将军在石料场上派了不少能干的匠人,挖了一大片玉石出来。匠人们说了,象是片玉石带,除了敬上的,我来问问你,看你要做什么去。”
沈玉妙努力想了一想,笑道:“一时想不起来做什么去。前天买的那个手炉好,又让朱禄买了几个来,我们回去就是冬天了,给父亲母亲,儿子们,弟妹们都买了。表哥带了我出去打猎去,不想车青把那些鹿皮都留了下来,刚送了进来,也带了回家去。我倒是不想要什么了。”
看了朱宣还是喜欢的神色,看了他道:“又挖了什么出来?”表哥的表情象是挖了什么金银财宝一样。这样想了自己就一笑,腹诽了表哥。
听了朱宣笑道:“给你买手炉,还记得那铜匠吗?他是在这附近买铜,我交待了王将军炸石料的时候要留意,果然是有铜矿,我已经往京里递了折子,请皇上派了人来监管这铜矿。妙姐儿要什么,表哥买给你。”
沈玉妙看了朱宣笑,这一下子,人家更要说你富可敌国了。自己可以铸铜钱了,她笑道:“我要表哥。”
朱宣笑了一声,道:“表哥不是在这里。”外面朱禄进来回话了:“王将军来了。”沈玉妙要站起来回避,听了朱宣笑道:“见见吧。”就又坐了下来,抱了手炉在怀里,垂了头听了王小虎的沉重脚步声进了来。
王小虎进来了也是一愣,沈王妃也在,而且没有戴面纱,他反而不敢抬头了,对了朱宣回话:“石料场上又派了兵过去把守了,每天出入的人都来回搜查了。有私自带了铜出来的立斩无赦。
匠人们天天看了,说这个铜矿大的很了,可以开好些年。”
朱宣满面笑容,也是难得的对了将军们这样。笑道:“办的好。京里很快就会有监矿的人来了。你再辛苦一时。”
然后吩咐了朱禄:“把赏王将军的东西拿给他。”王小虎接了赏,高兴的连连给朱宣叩头,捧了东西道了谢出去,才想起来自己一时高兴,一个看王妃的绝好的机会居然忘了抬头看一眼。
看了手里的东西,王小虎心里高兴,原以为当兵只有军饷,不想跟了王爷就有这许多,想想王爷懂的真多。
坐在房里的沈玉妙与朱宣随意聊了京里会派来的人,一定是工部的人,是哪一位大人还不清楚。间中看了朱宣神采奕奕的面庞,就微微一笑。表哥韬光隐晦,这一次做得彻底,这样一个铜矿,如果是自己管了,又要招来多少暗箭。
夫妻两个人正在闲闲的说着话,朱宣突然想了起来,袖子里取了一封信递了过来,笑道:“京里的信,象是公主给你的。”信中是女子娟秀的笔迹。
看了妙姐儿抽了小金剪刀剪开了信,打开了看了就抿了嘴儿笑道:“是陶姑娘写的。”然后就是喜上眉梢了:“表哥,对你说件好消息,高阳公主,有身孕了。”
朱宣微笑了道:“我为武昌侯高兴高兴。”然后又道:“和这信一起来的,是大管家的信,说京里郑贵妃有东西赏你,已经送了去。看来是谢你这个和事佬的。”
沈玉妙还是喜盈盈,道:“我并没有做什么。”不过是劝了一劝,这是谁都会做的事情。郑贵妃娘娘一定是以为是我做了什么。
朱宣道:“怎么没做什么。那一天公主是哭着跑了来。你把表哥撵了,你们在房里睡了一下午说了一下午的话,又让祝妈妈去收拾了房子,难道忘了。”朱宣觉得应该赏我们。
沈玉妙抱怨了一句:“表哥,知道瞒不了你,不过你以后别提,公主会不好意思的。”成亲了几年,跑到了南疆去圆了房,是谁的脸上都会挂不住的。
朱宣拉了身后红色梅花纹的迎枕歪了,看了妙姐儿挂了小脸抱怨,笑道:“公主还会不好意思。我只担心武昌侯不好意思。”
沈玉妙继续嗔怪了笑道:“表哥还是装作不知道最好不过。表哥最是知情识趣的人,千万别提。”
朱宣看了她心动,拉了抱在了怀里,笑问了:“表哥最知情识趣,妙姐儿喜欢不喜欢表哥……”手刚伸进了她衣服里面。外面青芝笑吟吟的回话声:“外面下雪了。”
沈玉妙把朱宣的手打开了,笑着说了一声:“我要看雪去。”天天就刮北风了,这雪难下的很,坐了起来看了朱宣笑:“这雪比表哥还要知情识趣呢。刚回来就下雪了,我请表哥赏雪,晚上咱们摆在哪一处最好。”
朱宣也坐了起来道:“晚上你请表哥赏雪,还要问表哥摆在哪一处。这个主人当的,真是随客人心意。”
唤了青芝进来:“给王妃拿件衣服来,刚下雪能赏得起来吗?”看了妙姐儿穿了厚衣服,携了她出去廊下站了,看了外面北风卷了大雪扑面而来,廊下这一会儿已经吹了不少白雪进来。
朱宣看了看道:“看来这雪,晚上还真的能赏得成。”两个人携了手站了一会儿,看到一个人披了雪手里抱了一个小小的瓷坛子在雪里走着,看了却是庞妈妈。
沈玉妙笑着唤了她上廊上来,看了她一头一脸的雪,笑道:“下雪了,淋湿了也生病的。”庞妈妈跪了下来,笑道:“奴婢在扫梅花上的雪,预备了王妃烹茶的时候用。”
沈玉妙看了一眼身边的朱宣,负了手没什么表情,沈玉妙微微笑了道:“我喝茶倒不怎么讲究。只是王爷爱用。让人给你一件油衣去,再把下面的鞋子换了木屐再去。”
庞妈妈千恩万谢的走了,朱宣才说了一句:“这个人,倒也还想着侍候。”想想妙姐儿刚才说的话,道:“你是不讲究,表哥是爱用。表哥烹茶不知道被谁喝了。”
抚了她肩头:“进去吧,在这里吹了好一会儿了。听说晚上做主人,进来说说给我什么吃,不中意的我可不去了。”
大雪灰暗纷飞,房里青芝掌了灯,沈玉妙坐到了榻上去,一一说了朱宣喜欢的菜给他选……
王爷王妃回来了,在太夫人房里正在热闹。太夫人正在细看了妙姐儿带回来的东西,听了她坐在身边分派:“二爷和二夫人的,世子和小舅爷的,两位姨娘的。”
朱宣同老侯爷在说话,老侯爷也在猜测,工部里会派来谁,方大人,或者是祁大人。老侯爷对儿子道:“来的这个人很是关键了。”一定是同儿子有商量的人才行。
朱宣却不担心,对老侯爷道:“武昌侯应该会有安排。”院外一阵脚步声,太夫人露出了笑容,对妙姐儿道:“世子来了。
朱睿进了房里,先给父亲规矩的行了礼,然后扑在了母亲怀里,拉了她的衣服问:“给我带了什么?”
沈经南也规矩的行了礼,只是笑看了朱睿,听了太夫人让坐,就坐在了一旁。看了大姐在哄朱睿:“都是好玩的呢。你上次说了要鹿皮靴子,父亲亲自打了鹿,有一张鹿皮给你,让人给你做了去,下雪了好穿了去踩雪。”
朱睿心满意足,过来谢了父亲,才重新回到母亲身边道:“外面买的鹿皮靴子我不喜欢,有一张现成的鹿皮,请母亲房里祝妈妈给我做了来。”然后拉了母亲问:“给毅将军都带了什么?”
听了都一样,就有些不高兴了,道:“我是哥哥呢,要比他多一样儿才行。”正闹着,毅将军这才算是醒了,从房里出了来,走路已经很结实了,也贴到了母亲膝边问她带了什么。
沈玉妙看了两个儿子,一左一右贴了膝前只是问了攀比。笑看了他们,再看了朱睿,背后就很计较,当了毅将军的面就有个哥哥的样子。
看了弟弟眼馋了自己的东西,很是大方:“这个送你了。”沈玉妙一左一右的搂住了两个儿子,笑靥如花:“这才是兄弟两个呢。”
朱明方氏进来时,正好看到两个小王爷围了王妃膝前在捉着玩,嘻笑的声音一个房间里都是。太夫人不觉得吵,笑看了对老侯爷道:“我们去了京里,只怕不能这么热闹了。”眼睛又看了方氏一眼,方氏红了脸。
一直没有孩子,方氏明白太夫人的意思。正在羞惭的时候,听了大嫂娇嗔了太夫人:“哎呀,母亲,我们刚回来,您就说要走。”
两个小王爷也围住了祖母:“祖母不走。”太夫人呵呵笑了,一手拉了一个笑道:“祖母要回京里去打牌呢。”
毅将军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吐字还不清楚,奶声奶声地道:“我陪祖母打牌。”大家听了朱睿笑话弟弟:“你不会打。”
朱宣一面与父亲说话,一面交待了朱福:“看看有什么紧急的信和公文,先拿来我看”朱福不一会儿抱了来,朱宣一面与父亲说话,一面折看了,看了一张大红的贴子,打开了来看了笑一笑,递给了妙姐儿。
沈玉妙接过来看了一眼,微带了惊讶。这张贴子是淮王府上发来的,妙姐儿的那块心病——淮阳郡主要成亲了。
看了一看,许的人不是自己找的那两家,而是一位汤大人。沈玉妙上殿以来,象是有名气的爵封都略记了一记。这位汤大人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听说过。
朱宣看了她疑惑,说了一句:“是淮王的家臣。”沈玉妙明白了,又是一个对淮王有利的人。随手把贴子放在了一旁,先和太夫人说话。
方氏惆怅的听了太夫人与大嫂在笑谈了回京去的事情,大嫂苦苦挽留,可是太夫人主意已经打定了,上了年纪的人总觉得还是回家里舒服。太夫人笑道:“今年这个年我和老侯爷不闹你们了,让你们带了小王爷们好好过个年。明年把小王爷们送到京里来陪了我过年。”
然后看了妙姐儿又问了一句:“毅将军都一岁多了,你怎么倒还没有怀上?”这是对了妙姐儿,太夫人才能这么说话,要是对了方氏,只能看她一眼。
朱宣听了母亲也这么说,他也是时时有了这样的想法,也看了妙姐儿对了母亲说了一句:“可能是身子没有养好,这就不出去了,让她好好调养。”
沈玉妙无意中看到方氏同情的眼光,又被逼着要孩子了。微微一笑,还不知道谁更同情谁呢。
老侯爷听完了,已经在取名字了:“这一次的名字还是我来取。”八字还没有一撇,老侯爷已经在思索了,下一个孙子叫什么好,自语了:“要起个响亮的名字,毅将军这个名字就足够气派。”
朱睿适时的吵了起来:“我要***。”什么也不懂事的毅将军也跟了吵闹了:“我要***。”
方氏觉得耳朵都要炸了,看一眼朱明,正在与父亲大哥说事情说得入神,斜歪在榻上的太夫人和王妃看了两个小王爷吵闹,都眯了眼睛笑了看,象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吵。
方氏轻轻叹一口气,真的不想回京去。
饭后,世子朱睿噘了嘴回去了,要跟了母亲去睡,可是父亲不让。毅将军也哭了两声,就被哄走了。
沈玉妙出了房门看表哥无奈,拉了他的手道:“几个月没有见儿子,能带了睡多好。表哥总是不亲近孩子。”
朱宣不当一回事道:“你没有听到母亲说要孩子。”看了妙姐儿红着脸:“也不是说有就有的。”朱宣把她抱了起来,往房里去,笑道:“也许今天晚上就有了。”
三个儿子,朱宣的脑海里出现的是战场上跟在自己身后的三位小将军……进了房里并没有猴急的先同妙姐儿缠绵了。
两个人梳洗过了,只是床上歪着说话。沈玉妙当然要提一下:“淮阳郡主总算要成亲了。”朱宣一只手枕在自己脑后,一只手把玩了妙姐儿的脚:“你不再恨表哥了吧。”
沈玉妙却是打横了睡在床中央,另一只脚有一下没有一下的轻轻踢了朱宣的腿,笑道:“恨一辈子,行不行?”
朱宣往外面让了让,妙姐儿又伸长了脚过来踢着自己,道:“你再踢表哥,表哥只能睡到床下去了。”
沈玉妙吃吃笑了,看了表哥躲了又躲,这会儿睡在了床沿上,已经是无处可躲了,笑道:“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淮王。”
朱宣懒懒的继续捏了她的脚,道:“以后不许再见淮王。”
沈玉妙也没当一回事,懒懒的应了一声。一个人想了淮阳郡主总算是要出嫁了,嫁给了淮王的家臣。再蠢笨的人也会明白,淮阳郡主没有逃过是一颗棋子的命运,仍然是留在了淮王手中。
突然有了好奇心,凑过来睡到了朱宣身边问他:“淮王看了并不比淮阳郡主大上几岁,是几时接了郡主在家里,淮王府上还有其它的郡主吗?”表哥一定是知道的。
全然没有想到一听了淮王就添堵的朱宣听了妙姐儿又要提了,觉得头疼心烦,伸了手在她耳朵上拧了一下:“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过了一会儿,想想不放心的朱宣决定认真对待这件事情了。他一直在犹豫了是不是对了妙姐儿明说。
沈玉妙看了表哥面无表情又坐了起来,然后对了自己拍拍面前的床榻:“坐好了,表哥对你说话。”
坐端正了的沈玉妙抢着讨好的说了一句:“表哥千万别又不让我出门了。”回来以前的头一个晚上,沈玉妙已经同朱宣好商议了一回,以前让出去,现在不让出去了,沈玉妙想想回来要过这种日子心里就打鼓了。
朱宣是已经许了妙姐儿出门了,只要不想淮王,朱宣心里就不添堵。看了妙姐儿在面前坐了,才正色了交待她:“淮王再来,也不许见。淮王府上再来了谁,都是表哥见。”
对朱宣越来越了解的沈玉妙深知自己的这位表哥绝对不会空穴来风的正颜肃穆地说这样的话。不让自己见一定是有理由。
她歪了头,有一丝调皮,在朱宣脸上打量了,才笑道:“表哥又要自己见郡主吗?”沈玉妙适时的又歪解了朱宣的意思。
朱宣把手掌张开,在她眼前晃了一晃,震吓道:“表哥没有听清楚,再说给表哥听听。”手掌被妙姐儿抓在了手里,用她的尖牙齿咬了一口,然后笑道:“女眷是我见。表哥不许乱见,以后去京里也是一样。”
朱宣就手把她拦腰抱了过来,问了:“去京里怎么样?”沈玉妙笑道:“最好一辈子不去京里。”可是想想不可能,表哥总不能一辈子称病,再说他好了。
这一会儿才想了起来表哥今天有点奇怪,好好的说不让见淮王,就算是对淮阳郡主有什么情复燃,想想又没有旧情。
沈玉妙两只手扳了朱宣的脸,笑道:“好好的怎么不让我见淮王?”淮王突然成了瘟疫。朱宣认真的看了妙姐儿一双大眼睛,说了一句:“你说呢?”
面对了朱宣的质问,沈玉妙先是愣了一下,看了朱宣的黑眸,过了一会儿才是恍然的表情,一旦明白,立即再看了朱宣的表情,黑眸中深不可见底,看到的只有怒气。
表哥又生气了,是不动声色的那种怒气,沈玉妙找回了一种感觉,就是在京里书房与表哥反目时,朱宣后来无数次说自己当时是大逆不道了,可是当时他稳稳的坐着,面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情绪,只到自己全说完了,才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勃然大怒了。
沈玉妙有点儿害怕了,如果自己与表哥反目前,事先就知道他会是那样的反应,自己还敢不敢对了他把心里的话都倒干净。与朱宣修好以后,沈玉妙自己也反复想了,表哥余威总在。至少多少次回想了他书房里瞪了眼睛象要吃人。沈玉妙很是佩服自己当时的勇气。
眼前的妙姐儿把身子往朱宣怀里缩了缩,小心地说了一句:“不会吧?”朱宣哼了一声:“我还能看错。”
听了妙姐儿啊了一声:“难怪他作弄我。”然后对上了朱宣的目光,也不说话了。把脸埋在了朱宣怀里,也可以感觉得出来朱宣身子板直了。
沈玉妙有些懊恼了,这都是表哥自己招出来的,是他要与淮王联姻才有一出子又一出子的事情。她有些委屈:“表哥,咱们睡觉吧。”不是说要孩子,现在坐在这里生气。
朱宣一点儿要孩子的心情都没有了,抱了妙姐儿睡下来,又有些不甘心,翻身把她压在了身子下面,看了妙姐儿呼痛了:“表哥,你弄痛我了。”
朱宣吁了一口气,又重新睡好了,拍了拍妙姐儿道:“睡吧。”沈玉妙更委屈了,有必要为了别人在自己家里生气。她翻了个身,把背对了朱宣,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面不说话。
朱宣一个人气了一会儿,自己想了有点儿失态,伸出手来抚摸了妙姐儿的头发:“来,面对了表哥。”
沈玉妙一动也不动,只说了一句:“又不是我的错,什么事情都对了我生气。”然后越想越生气:“是表哥要与淮王联姻,我才会见他,对他客气的……”正要大讲特讲,身后传来了朱宣不悦的一声:“哼”
沈玉妙语声顿了顿,突然一揭被子坐了起来,气鼓鼓的:“这不怪我,怪表哥。”喊完了,翻身睡下来,也不盖被子,依然把个背对了朱宣,脸埋在枕头上,自己这一会儿想了最近两次淮王的神色,越想越觉得朱宣说的不错。沈玉妙更生气。
身后传来了朱宣低沉的笑声,把锦被重新给妙姐儿盖好了,笑道:“有没有不怪表哥的事情?”象是样样都要怪表哥。
沈玉妙这才把身子翻了过来,扑在了朱宣怀里,想说什么又觉得千头万绪,觉得可以怪的事情很多。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讨厌淮王。”无比的讨厌他。
朱宣息事宁人的搂了她,闻了妙姐儿身上的馨香,低声道:“别再提了。”手先是抚了她的柔滑的头发,然后顺了她的背上一路抚摸了下去,轻轻解了妙姐儿的衣服……
沈玉妙情思昏昏中,犹自说了一句:“我只要表哥。”朱宣微笑了一下,低下头噙了妙姐儿的红唇,过了一会儿才松开,道:“表哥也只要你。”
太夫人说走就走,打定了主意,沈玉妙与朱宣留也留不住,只能打点了东西,装上了船。
老侯爷问儿子要东西:“我天天骑了出门逛的两头骡子不错,你给了我吧,我带了京里去。”两头大骡子都是皮毛光滑,老侯爷出去时,都是骑了这个。
到走的那一天,朱宣带了妙姐儿和儿子送到了码头上,看了行李都上船,朱明方氏过来请老侯爷太夫人上船时。
听了老侯爷笑道:“你们先带了沈舅爷回京去,我同你母亲一路逛了去京里,过年前一定能到。”两头骡子还没有上船,在老侯爷的身后。
大家一起愕然了,朱宣先答应了道:“好。”朱明方氏带了沈经南三个人上了船,起了锚走了以后。老侯爷这才看了太夫人笑道:“咱们也走吧。”
沈玉妙笑眯眯看了朱宣扶了太夫人上了骡子,老侯爷上了另一头,只带了一个从人地上走了跟着。
太夫人笑逐颜开看了儿子媳妇和孙子,朱睿站到了太夫人脚下,很是向往:“祖母出去玩去了。”
毅将军则拉了太夫人衣裙不松手,被母亲抱了回来,就开始哇哇大哭:“我也去,我也要去。”声音还是含糊的奶声,可是哭个不停。
太夫人笑道:“我们要走了,不然又招孙子哭。”老侯爷与太夫人赶了骡子,后面只跟了一个人沿了官道去了。
回来的路上,沈玉妙突然笑了,自己同表哥刚刚玩了回来,朱明方氏就得两个人在船上,一定可以趁意。想想太夫人与老侯爷,两个人只带了一个从人就这么上路了,又有些担心,卷了马车窗帘,对了马车旁的朱宣笑道:“父亲母亲只带了一个人去了,这里还在表哥封地上,表哥知会一下沿途的官员们。”
朱宣点头道:“我知道。”然后又取笑了妙姐儿:“妙姐儿是个娇孩子,当别人和你一样。母亲年青的时候奔波千里,到战场上去找父亲,她一个人也行的。”
看了妙姐儿有如芙蓉的面孔上还有稚气,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朱宣又说了一句:“那个时候,母亲和你现在差不多大。”
老侯爷全家都在边疆,又连年打仗,所以亲事成的晚,沈玉妙听了表哥又打趣自己,笑道:“都说是表哥惯的。”朱宣点头道:“这句话说到表哥心坎里去了。”
看了妙姐儿又不乐意了,示意她:“拉了窗帘吧,有风呢。”
朱睿坐在车里看了毅将军,又开始嫌弃弟弟了:“如果弟弟不来,父亲就带了我骑马了。”听了母亲责备了:“陪了母亲坐会儿车,你就要抱怨了。”
朱睿笑嘻嘻道:“晚上跟了母亲睡吗?”听了母亲笑道:“要问问你父亲才行。”朱睿又要同弟弟比一下了,看毅将军往自己这边歪过来了,忙用手挡了他,问了母亲:“毅将军同母亲睡吗?”
沈玉妙笑着安慰了朱睿:“毅将军要是同母亲睡,睿儿也来同母亲睡。”朱睿喜笑颜开了,拉了弟弟的小手笑道:“以后我陪了弟弟玩。”
王府门口下了马,碰到了一个南平王夫妻都不想看到的人。淮王亲自来了,淮阳郡主订了亲,可以来看一看王妃一个笑脸了吧。天天在家里对了睐娘儿看了又看,总是不过瘾。
朱宣一看到淮王,本来就没有表情的脸更没有表情了。沈玉妙在马车里低了头逗弄了两个儿子,马车是直接进到了二门外的,下了车直接带了孩子们就回房里去了。
朱睿看了父亲有客,放心的跟了母亲进了母亲房里,就赖着坐在锦榻上:“取我的书来,徐先生说今天送行,放了我假,可是功课还是要做的。我在这里写。”
沈玉妙微笑看了儿子,把毅将军放到了榻上坐了玩,自己喊了如音来:“给淮王府上郡主添箱的东西,送去给管家。淮王殿下走的时候一起带回去,省得咱们又跑。”
看了如音拿了来,又自己看了,其中有一个是自己刚带来的四瑞兽葡萄铜镜,一一看了一遍,才对了如音点了点头,笑道:“这就送出去吧。”
跟了世子的人送了世子的书来,朱睿坐在了榻上开始看书写自己的字,一会儿就要抱怨一下:“毅将军踩了我的衣服。”不然就是“他又碰了我的书。”
已经近十二份的天气,沈玉妙才喊了祝妈妈来,看了她备的冬天的衣服,手里拿了毅将军的一件玫瑰紫二色金的小锦袄,听了朱睿的话,就笑着伸了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打扰了世子念书了。”
把毅将军抱在了怀里,给他试衣服。朱睿偷眼看了那衣服,又小声说了一句:“我又穿什么呢。母亲今年还给毅将军做了一双鞋,只有我还没有。”
就是跟了世子的奶妈也笑了起来,对了王妃道:“世子上学念书的人了,还要同毅将军争王妃的宠。”
看了王妃拿了一个帽头儿出来,笑道:“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下雪给你出门戴的。”朱睿一把抢了过来,在头上试了试,递给了奶妈:“帮我好好收起来。”这才看了母亲:“正合适。”
朱宣会了淮王,看了他不时用眼睛往外面看了,知道是在看妙姐儿来不来。管家走了进来,躬身笑道:“王妃给淮王府上郡主添箱的东西,才刚如音姑娘送了出来,已经交到了跟了淮王殿下的人手上了。”
朱宣道:“我知道了。”看了淮王这才有些失望的脸色,道:“带了王妃去新城了,一回了来看了你府上有喜事,王妃是早早就备了东西的,我看了,备的也还齐全。”
淮王不得不失望了,中间来了两次,都说王妃不在。这一次是回来了,看了东西都交了出来,人是不会出来了。
难掩失望的淮王强打了精神道谢:“听了王爷上次说了,京里要联姻王妃不高兴,所以亲事早早的订了,年前就出嫁。我来回王妃的话,也求王妃一个宽恕原谅才能安心。”
朱宣淡淡一笑道:“没事对了我,还要再闹脾气呢。现在只是后悔我惯坏了脾气。想让她不再记恨这件事情,是有些难了。不是看了母亲的面,只冲了这样的性子,早就教训过她了。”
淮王吓了一大跳,正要劝解几句,听了南平王只是淡淡的:“这件事情不用再提了,郡主有了佳婿,再提这件事情对郡主也不好。”然后转了话题:“王爷近来如何?”
淮王不无失落的走了。朱宣送了他出去,才回身来问了朱福:“王妃在房里做什么?”朱福笑道:“才刚我从外面来,看到薛将军夫人,尹将军夫人的轿子进来了,想来在会女眷。”
朱宣听了听,转身进了书房里来刚坐下来,朱禄进了来回王妃的话:“后天和薛将军夫人,尹将军夫人约了去城外宝相寺进香,要带了两位小王爷去。”
朱宣哦了一声:“毅小王爷太小了,在家吧。带了世子去吧。”然后问了朱禄,说世子在王妃房里写字。朱宣说:“知道了。”
果然晚上到房里来,两个儿子都呆在了房里,世子朱睿看了弟弟要在这里睡,他也赖在了这里睡。
后天一早,尹勇是一大早从军营里回来了,一进了家门就看到了尹夫人坐在房里皱了眉象是在犯难。看到了尹勇回来了也只是皱了眉头笑一笑,然后继续在犯难。
“出去又被人躁皮了?”尹勇觉得能让夫人不高兴的事情就是这个人,这个也是尹勇最头疼的事情:“不要再扮了小子出去了,你看薛夫人就不这样,王妃是跟王爷出去才这样。”
尹夫人这才展了眉头笑了笑道:“不是为这个。是一会儿要陪了王妃、薛夫人出去进香。我想了她们一定穿的都端正,我想好好穿件衣服,偏偏找不出来一件。”
尹勇一听就笑了道:“你身上穿的不就很好。”一件黄色的锦衣,看了更显得尹夫人小巧。尹夫人见尹勇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笑道:“我想了薛夫人今天一定是穿了她的诰封的衣服,王妃不会是冠服,但是从来衣服是城里第一挑尖的。”
尹勇这才算是明白了,笑道:“原来是诰封,你不用担心,诰封也是一批一批来的。明年应该会有夫人才是。”
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尹夫人笑道:“我只是觉得我陪了王妃出去,总象是衣服不正一样。”扶了桌子站了起来道:“我要去了。还要先去王府候了王妃呢。”
尹勇刚从外面回来,也跟了站起来道:“我送你去我再回来。中午想来是不回来了。”尹勇送了自己的夫人到了王府,看了薛将军夫人的轿子已经在了。看了她匆匆进去了,这才一个人回家来。
这两天练兵,累得够呛的尹勇回到了家里就倒头睡了,一觉就过了中午。家里侍候的有一个是家人,其实是两个士兵作一下粗使活。
家人这个时候大步小步进了房里来:“说城外出事了。”尹勇一下子坐了起来,警惕地问了家人:“出什么事情了?”
家人的话让尹勇也吃惊了,从床上赶快就站了起来去拿衣服穿。家人急忙忙道:“说城外有刺客,大白天的行刺了王妃的车驾。”夫人是跟了王妃出城去了。
尹勇三下两下就把衣服套好了,大步出了家门。出了这条街,就看到一队队士兵小跑着在街上开始巡逻。
城门口遇到了巡城游击,证实了家人的话:“王妃城外遇刺了,是什么消息还不知道。象是没有事情。什么人行刺也不知道。刚才王爷派了人往城外去调兵了,这一会儿全城戒严,马上就要全城大搜查了。城外十里八乡已经派了人去搜查了。这会子不许人出城门。”
尹勇带了马,往王府里驰去了。这么快的一会儿功夫,城里各条街道上,除了大一点儿的商铺,别的都关门闭户了。只看到一队队士兵在城里跑步开始巡视。
沈玉妙的车驾这一会儿停在了城外的三十里铺,她紧紧抱了怀里的朱睿,朱睿反过来安慰她:“母亲,别怕。”
中午在宝相寺吃了饭,这是一处热闹的所在,以宝相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集市。陪了薛夫人、尹夫人逛了一会儿,听了尹夫人还在同自己开玩笑:“你出去了两个多月,我们想了你两个多月,只怕你刚出去玩过的人,年前除了这一遭,未必再约得出来了。”
沈玉妙微笑了道:“母亲走了,我更事情多了,陪了你们这一次,有空儿再玩吧。倒是你们有时间,常来看看我。”
大草原上遇刺,沈玉妙对了朱宣说的一句:“跟了表哥就是这样的日子,所以,你要听话。”经常放在心里想了,然后表哥说了淮王……
再想想遇刺时,电光火石之时,表哥把自己压在了身子底下,沈玉妙自己暗自想了,何必没事又去招表哥不喜欢。再说要好好陪了毅将军。
一旁的薛夫人听了笑道:“很是。要过年了,家里都有事情。”看了尹夫人笑道:“你也要学着准备持家过年才行,你不会来问我。”
三个人兴头头的在说过年准备的东西。尹夫人只关心了一件事情:“世子爷要庆生了,多放点烟火才好。”
朱睿回了话,他一只手携了母亲,笑道:“放多多的给你看。”玩了一会儿,各自上了车轿回城去。
行到了三十里铺,沈玉妙抱了朱睿正在哄他睡觉:“母亲抱了你呢,用我的衣服裹了你,睡吧。不会冻到你。”
朱睿刚刚入睡,就听到外面马嘶声,女人惊叫声。然后就是兵器的声音,有刀剑砍击的声音,有长箭的声音。
一声巨响传来,马车身也随了颤了一下,沈玉妙紧紧抱了朱睿,心里熟悉这个声音,刚跟了表哥打猎回来,这是长箭钉在了马车上。
外面各种打斗的声音整整响了半个时辰,才听到唿哨声,大声的吐蕃语,原来这刺客是吐蕃人。
这个时候,外面才传来了朱禄的颤抖声:“王妃,世子爷,你们还好吗?”马车门拉开了,钟林手里提了长剑,剑上兀自往下滴了血。朱禄腿上手上有刀伤,瘸了腿过来了。两个人都是面色苍白。直到看到了王妃抱了小王爷,母子两个人都没有事情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音青芝从后面的马车上下了来跑了过来:“我们跟了王妃一辆车。”马车外的地上有几具尸体,青芝与如音是互相扶了,从死人身上跨过来了。
薛夫人与尹夫人也下了轿子,一看了死人身上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两个人腿都软了不敢过来看了。
钟林只看了王妃世子爷没有事情就把车门关上了,马车身上钉了不少支长箭,这些人箭法准头都是不错。可是这马车,中间夹的是铁板,所以一向是四匹马拉了,平时在城里慢慢走了,也得两匹马,倒不是完全为了王妃的体制。
马车门重新打开了:“钟将军。”沈玉妙轻声的喊住了他。看了他倒是没有带伤,柔声问了他:“让人给朱禄裹伤。还有没有别人伤亡?”
钟林忙躬身回话:“我们伤了五个人,他们死了三个。王妃请放心,跟了王妃世子的人都是随了王爷大营里练出来的,武艺精良。”也都是单打独斗的人尖子。福禄寿喜更是王爷自己教出来。
如音虽然担心朱禄,可是她的职责是跟了王妃。这会子胆气回来了,忙道:“请王妃关了车门吧,这里离城还远呢,敢在这里行刺,只怕还有变故,倒是请了钟将军快些送了我们回城去。”
听了王妃毅然地道:“先把伤者包扎了,我们再动身。”她缓步下了车,对一旁地上的死人视而不见。过去看了几位伤者,亲眼看了他们包扎了。
这个时候,钟林刚才派去城里报信的人快马回来了:“钟将军,巡城游击接了信,派了人往王府里禀了王爷去了。城里已经开始戒严了。巡城游击让我回来禀将军,已经派了人请了就近驻军过来护驾。请将军护了王妃车驾这就进城,沿途小心注意再有刺客才是。”
钟林听完了,重新请了王妃上车去:“咱们这就进城去。”车行了过了十里,只听了一阵快马声音,离得最近的是杜威,他看了钟林身上溅的鲜血,什么也没有说,马上对了马车里请了安。没有容车驾再停,护了马车往城里去。
尹夫人在轿内拂了轿帘往外看了,只看到一队一队的兵,不知道是几百人还是上千人。
朱宣在城门口接了妙姐儿车驾,看了马车上的溅的血迹和箭痕,自从听了消息他心就抽紧了,这会儿大步走了过去,打开了车门。向了车内抱了妙姐儿出来。
沈玉妙已经面色如常了,看了看表哥,倒是有些脸色苍白。知道他又担上了心。自己被表哥单臂抱得紧紧的,她也紧紧搂住了朱宣的腰。朱宣伸了另一只手臂从车里抱出了朱睿来。
这是朱睿记事以来,父亲第一次抱了自己。朱睿有些受宠若惊了,也抱了父亲的脖子,把脸贴在了他肩头。
朱宣把母子两个人紧紧抱了一会儿,感受了那身上的体温,这才没有说话,重新送了他们入车里,关了车门。自己上了马,陪了一旁往王府里来。
死的那三个人也带了回来,朱宣没有送妙姐儿母子回房,他怒火满胸,急着找出刺客来碎尸万段。
他亲眼看了那身上的衣服是汉服,人却是吐蕃人。城里也有不少经商的吐蕃人,吐蕃人有一些并不是很扎眼。他冷笑了一下,为了那兵符。哼,吃了雄心豹子胆。
城里开始戒严的时候,城外就开始搜查了。搜查的将军们半个时辰派一次人来回话。将军们官员们此时都聚集在王府里,看了王爷听了回报只是不时的冷笑,脸上杀气腾腾。大家心里也都有疑惑,真是天大的胆子,跑到了这里来行刺。
“报”刚才就安排了送信的一个人回来了,进来了跪下来:“王爷手谕,已经交给了城外的张将军。张将军回王爷的话,这就动身去边境,按王爷吩咐调动军队。”
朱宣冷笑了说了一声:“知道了。”这是一接到了妙姐儿被行刺的消息时就安排了的,深入了南疆来行刺,人数一定不会太多,但是边境是一定有军队接应。
达玛府上没有了这个兵符,日子象是难过的很了。朱宣一心里等着,只想了新封的左贤王能瓜分了达玛的精兵才好。看来以伊丹为首的几位吐蕃贵公子,要警死保护了他们家里的精兵了。
阮之陵等几位离得近的文官来的最早,文人虽然不能打仗,也在时时思索了,王爷命边境上调兵,看来要开仗了。又急急写了手谕,命从这里到边境的沿途各州县搜查闲人。他们认真的想了,还有什么遗漏的。
幕僚们轻声在一旁看了这一会儿报来的消息,站在地图前指点了,哪里应该重点搜查。哪里又是最能藏人。
近天黑的时候,总算是有了回信:“一行十数人,都是汉装,藏身在城外山上的林子里。杜将军带了人正在搜山。”
朱宣这才慢慢站了起来,书房里立时没有了声音,看了王爷大步走了出去:“带我的马来。我也去看看。”
沈玉妙这一夜没有见到朱宣,问了一问,说看了杜将军搜山去了。王妃房里的人一直骂了那刺客:“抓住了去喂狗。”
再去看了朱禄伤势,又看了另外几个人的伤势。重新回了房里来,院子外面就看到了钟林在院外徘徊了,看了王妃过来了,过来行了礼:“王府里我重新看过了,还是请王妃回房里歇息了吧。”
王爷城外紧紧抱了自己的妻儿,那脸上没了一丝血色,在场的人只要往王爷脸上看一眼,都能看得清楚。
听了沈玉妙轻声答应了:“有劳钟将军了。”钟林看了王妃缓步进了房里,他继续在院子附近踱了步。
第二天朱宣也没有回来了,难怪十几个人就敢来行刺妙姐儿,幸亏了妙姐儿身边一向不少跟了人。
南平王动用了城外的兵力,除了护卫城里戒严搜查的,全部用来了搜山,杜威站在王爷身边,看了他恨的不行。
梅表姐是一听说了,昨天晚上就去了王府里,在府里陪了王妃小王爷一夜,一早回家去安排了又进了来,怕妙姐儿受了惊吓,陪了她在做针指掂线看桃红柳绿,然后说闲话:“今天街上仍然是戒严了。不许闲人走动。”
锦榻上毅将军在和一个丫头在抓石子儿,不时格格一声笑。梅表姐听了笑声就不时看了毅将军笑道:“毅将军这一年长高了好些。”
然后看了一旁坐着看书的朱睿,笑道:“世子爷庆生,送什么是你喜欢的?”朱睿想了想道:“我跟了母亲去姨妈家里,姨妈亲手下了一碗面,要吃那个。”
梅表姐连声答应了,笑道:“这个好办,我呀,给世子又做了一件衣服,上面的花都是我自己挑的。到时候送了来,世子别嫌弃不好。”
朱睿手拿了书,笑道:“给毅将军是什么呢?”沈玉妙笑道:“他天天就跟了弟弟争这个。有弟弟的就要有他的。”招手让朱睿过来:“看了这一会儿了,把这果子吃了再去看。”
朱睿拿了在手里,先给了毅将军一个,回头看了母亲笑道:“我很疼弟弟的,只是问一声儿,怕你们把我给忘了。”
梅表姐笑得不行,手里掂了的一根水绿色绣花线都掉到了地上,看了小丫头捡了递上来,重新接了笑道:“怎么敢忘了世子。”
院外,一个人走过来对了钟林禀了几句话,沈玉妙房里看到了,一夜没有见到表哥也正在心里想着,命青芝:“是有什么消息了,让他进来说。”
钟林进来了,还是没有笑容的表情:“王爷把那十几个刺客堵在了山后的一座破庙里,想来下午就能回来了。请王妃不用担心了。”
沈玉妙听完了,露出了笑容道:“我知道了。”怎么能不担心,一夜朱宣没有回房,沈玉妙想了自己抱了睿儿坐在马车里,车外嗖嗖的放箭声,箭钉在马车上的响声,刀剑相击声,她一夜也没有好生睡。
朱宣此时站在破庙外,身后是搜山的兵,把破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朱宣身边的一个大嗓门儿的士兵在喊话:“放下兵器举了双手出来。”
回答的是破庙窗眼里飞射出来的一支长箭。被士兵们击飞了。
朱宣冷声道:“我没有时间跟他们磨蹭,对他们说,再不出来伏罪,我就放火烧了这庙,也来行刺王妃世子,哼,还有命在”
听了士兵们喊话,回答的又是嗖嗖几支长箭,破空而来。朱宣让了一下,长箭“啪”地一声钉在了身后树上。
杜威看了王爷大怒了,伸了手:“拿弓箭来。”朱福送上了王爷的弓箭来。看了他张弓,一箭顺了刚才射箭出来的窗户眼儿就进去了。
听了里面惨叫了一声,不知道射中了谁。朱宣薄薄的紧紧的抿着的嘴唇里迸出了一句话出来:“点火,放箭,我看了他们一个一个烧死在这里。”
身旁的队长大步站了出来:“点火,放”一阵硫磺气在空中飘过。一排排火箭往破庙射了过去。
破庙里传来了一阵阵咒骂声,然后是惨呼声。一股子焦炭味儿飘散了,让人闻了有些作呕。朱宣一动不动站了半个时辰,看了这一座破庙眼前变成了灰烬。山林间充满了焦味儿。这才淡淡吩咐了:“去看看去,有余火浇灭了,这里靠山林近,小心走了水。”自己转身上了马,这才回家来。
进了家门,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儿,一路上冷风吹了,一向爱洁的他觉得还是有那股子焦炭味儿。妙姐儿更爱干净,冬天也是时时锦帘挡了门窗,在房里沐浴。
他先进了书房,让朱福去要水:“取衣服来。我在这里洗了再进去,这股子味闻闻还有。”书房里本来是常备了他的衣服,朱福出去了一会儿让人送了热水和大木桶来,服侍了朱宣沐浴了,看了王爷进去。
朱福这才喊了书房里的小厮们:“再去要热水去,我也洗洗。象是一股子羊膻味儿。”朱福也重新洗了洗,这才觉得好过多了。
回到了房里的朱宣,面色和缓,一反刚才的杀气狰狞,又是一个好表哥了。沈玉妙一看了他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就奔了出来:“表哥。”双手搭在了他脖子上。闻了一闻,身上一股沐浴后的香味儿,沈玉妙心里只转了一下,为什么要沐浴过了回来,刚才在刑讯人?
朱宣搂了她往房里走,笑问了她:“昨天没有赶回来,你好点儿没有。今天表哥好好哄了你,吓到了吧。”
沈玉妙摇摇头,对了他笑道:“我想了表哥呢。”朱宣在她脸上亲了一亲道:“表哥才不用担心。”
进了房里,朱宣更觉得温馨了,朱睿正在同毅将军抱怨,毅将军手里紧紧拿了朱睿的书不松手,朱睿恼火的不行:“母亲,弟弟又来捣乱了。明天徐先生要查功课呢。交不出来请先生打弟弟的手板去。”
回头看了父母亲都在。朱睿立刻就老实了,松了手看了毅将军小声道:“给你都给你,你拿着好了。”
朱宣微笑了,看了毅将军把书拿了送到自己面前来,这个年纪一口小豁牙滴了口水:“给。”朱宣伏了身子给次子道:“还给哥哥去。”
看了毅将军把书还给了朱睿,沈玉妙也莞尔了,表哥对了儿子们不管大小都有威慑力。朱睿接了书还是恭立了,看了父亲携问了母亲榻上坐了,看了自己:“学的什么,过来讲给我听听。”
沈玉妙微笑了坐在一旁,听了朱宣考问了儿子功课,膝下毅将军坐在了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本书来,正在翻得起劲。
朱宣问了朱睿的功课,弯腰看了毅将军手里的书,却是从妙姐儿房里拉出来的一本绣花样子,不由得乐了,看了妙姐儿涨红了脸,一个两个都随了表哥。朱宣把书从毅将军手里拿了下来,拉了他站了起来。对了面前还恭立着的朱睿道:“让人把厢房收拾了,你住在那里吧。我要看了你看书才放心。”
朱睿立即大喜了,天天跟了母亲赖在了她身边不想回自己的院子去。父亲虽然严厉,可还是想留在他身边。
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的世子朱睿没有跟他争的人,整天就只想了弟弟毅将军不要分了父母的疼爱去。
现在听了父亲说收拾了房子在这里住,看来是可以长住的了,不由得世子朱睿不心花怒放了。大声地应了一声:“是。”
三天以后的一个下午,石姨娘偶然从小佛堂过,看到了院子里站了跟了王妃的人,就知道王妃在里面了。
沈氏玉妙一身素衣,装扮也洁净,立于佛堂的观音像前,双手合十心里诚心念诵了:“两国相争,各自行事。你们远离了家乡,只为了来伤害我和我的儿子。表哥为了护佑妻儿,才把你们烧死在异乡。
我身为母亲,身为妻子,我不觉得我丈夫这样做有任何不对。只是想了你们家里一定也有妻儿等待,可怜她们要等了个空。
如果人死了有鬼魂,保佑你们早日投胎,早早消了怨气,我也不再怨恨你们。本该去拜的是喇嘛寺院,可是这里没有。
想来神灵一体,诚心必然有知。愿你们灵魂早日回到家乡,早日轮回去吧。魂灵有知,不要怪我表哥,怜惜妻儿,是每一个人都会去做。”
城里城外都知道烧死了奸细。沈玉妙当然也往来的女眷们说了,她诚心净手上了三炷香。
石姨娘并没有过来侍候,而来躲在了树后看了王妃走了,心里怅然,王爷并不信佛,这个小佛堂还是沈王妃是沈姑娘时,为她生病祈福才临时收拾的。
一向里看了王妃也并不怎么烧香,就是说去出门进香,也大多是为了去玩去散闷。石姨娘低了头想了,这不年不节的,离过年也还有日子,王妃上的是哪门子香。
哦,是为了世子爷上的。世子爷要庆生了。府里又要热闹了。两位姨娘现在不到非来不可,都不愿意来给王妃请安了。不象成亲前,两天不来心里想着来。
王爷自从成了亲,就没有一夜到过姨娘房里,有点儿时间也是陪了沈王妃骑马射箭看了她写字出去游玩,两位姨娘背地里只能自叹了自己命不好。
看了王妃房里不时出来的赏赐,听了家下人等都夸了王妃如此慈惠,心底里都是苦笑了,真是一个慈惠的人,拦了王爷在房里,夜夜都没有空过。
只到大年夜的前一天,朱宣才对妙姐儿重新说了这件事情。上过了香以后,沈玉妙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更加的乖巧,而且没有再出过门。
过年的事情忙的不行,年下一应的吃食,家里人的衣服赏赐,往京里各处送东西,高阳公主自从有了身孕,南平王府一个月要送去一次东西去。
朱睿庆了生,又在了一岁,又天天在父母亲身边,也不怎么和弟弟争母亲最疼谁了。朱宣看了两个儿子,大的房里是读书声,声声入耳;小的贴了哥哥房里,哥哥去跟了徐从安念书,毅将军也跟了去,徐从安给了毅将军一张纸和笔,看了他坐在那里乱画,对了王爷笑道:“毅将军看来更是一个读书人。”
看了妙姐儿从外面进来,笑道:“儿子们都睡了。”大的临睡前要去看一看,小的临睡着要去哄一哄。每天都是如此。
朱宣微微一笑,再来一个儿子,要把妙姐儿忙得不行了。他用手轻轻敲了敲了小桌子:“过来坐了,表哥对你说话。”
沈玉妙含笑了过来坐了道:“是什么要紧话。”看了表哥只是淡淡,并没有什么郑重的表情。等到坐了下来,看了表哥拿了出来一样东西来,放到了桌子上,朱宣才有了郑重的表情。
这是一条项链大小的绳圈,上面穿了珊瑚珠子宝石,中间是一块牛角一样的东西,上面刻了细细的小字。
这是什么?沈玉妙看了朱宣,眼睛里询问了。这不是给自己的首饰,虽然那珊瑚和宝石质地都很好,可是那绳圈,本来是什么颜色已经看不清楚了,现在是黄色偏黑了,看了仿佛象是还有汗味一样的感觉。
“这是达玛的兵符。”朱宣告诉了妙姐儿。沈玉妙知道了,就是表哥打胜了的那一仗,她好奇的抓在了手里把玩了,看那牛角的小字,笑道:“这是佛经。我只认得几个字。别的都不认识了。”
朱宣笑看了妙姐儿觉得好玩,慢慢告诉了她:“就是为了这个,害得你和睿儿被行刺了。”沈玉妙哦了一声,拿起了兵符又看了看,才看了朱宣笑道:“表哥拿这个能调兵吗?”
朱宣道:“表哥是不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在一起才能调兵。这是达玛临死前亲手交给我的,让我交给他的第五个儿子。”朱宣一直到了今天,才把碧水池旁的那一幕告诉了妙姐儿。
沈玉妙屏气凝神听完了,敏感的看了看朱宣,这就是表哥说了不联姻的原因了?表哥为此酗酒了大半年……
再看了手中的兵符,听了朱宣继续说下去:“达玛府上没了这块兵符,他们自己的兵马都快保不住了。线报来了几次,说吐蕃朝野上下都在找这个东西,哼,他们大概也猜了出来在我这儿了。最后见到达玛,埋葬了他的人是我。”
沈玉妙觉得手中的这个东西开始烫手了,她放在了小桌子上,看了朱宣询问了:“表哥是想还给他们?”
朱宣点了点头道:“等他们闹够了,我就还给他们。”然后一笑:“现在不还,表哥不想打仗,只想在家里多多陪了你们母子。再说现在放这个风出去,也还不是时候。”
招手命妙姐儿到怀里来,抚了她的头发笑道:“最近很乖,也不出去了,难道是吓到了?”沈玉妙贴在了朱宣怀里,看了表哥温柔笑问了,觉得温馨,笑道:“家里忙呢。马上要过年了,事情多着呢。再说,我也想在家里陪了表哥。”
朱宣又一次柔声说了一句:“跟了表哥,就是这样的日子。你不用害怕,表哥不在,钟将军和朱禄会护了你的。”
沈玉妙在朱宣脸上亲了亲,笑道:“我不怕。表哥说带我去军中呢,又不去了,有点儿想着。”然后攀了朱宣的脖子又娇嗲了:“只是表哥不要再为了淮王的事情不高兴了,或是生我的气。我恨他,表哥你是知道的。”
朱宣也笑了,淮王兄妹象是给我和妙姐儿夫妻两个人来添堵的。听了淮王的名字朱宣就不舒服了,而妙姐儿一提了淮阳郡主,虽然出嫁了,还是要嘟一下嘴。
沈玉妙又有些担心了:“表哥,你不会因为生淮王的气,和他生分了吧?”朱宣笑得有点儿狡猾:“不会,办事归办事。不过妙姐儿嘛,表哥再也不让淮王见了,也不再让人轻易就见了。”
我好不容易扶起了淮王,怎么能轻易丢了呢。夫妻两个人同时想了起来,朱睿庆生,淮王也赶来了,还是没有见到南平王妃。想到了这里,朱宣与妙姐儿相视一笑,一个想了不让他见,让他难过去;一个想了,谁要见他,让他呆着去。
可怜的淮王一路单相思,只能回去对了睐娘儿解解相思之苦。这个象极了南平王妃的人,现在知道的人,另外就只有一个淮阳郡主了。
窗外不时有了隐约的鞭炮声,沈玉妙听了笑道:“这外面的鞭炮放的不少,在这里也能隐约听到了一声半声的。明天夜里咱们也好好的放鞭炮去。”
朱宣抚了妙姐儿头发,在她身上揉搓了,两个人不时的发出了一声两声笑声来……
大年初一,南平王府又添了喜事,膝下两子的沈王妃又有身孕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夕拾
十五这一天,来看望沈王妃的女眷们早早的就来了。沈玉妙又有了身孕,年前和她约好了去看灯节的女眷们她去不了,先到王府里来看她。
如音含笑送了周怀武将军出去,又引了庄绮绢进来。庄绮娟已经候了有一时了,丫头们对她说王妃想单独想和您说呢,这会子有客人,请您候一时吧。”
随了如音走进房里的庄绮娟也想单独和王妃说,进了房里,扑鼻先是一阵清香,看了一旁梅花香几上的水仙花开得馥馥郁郁的,刚诊了有身孕的沈玉妙斜斜的歪在了锦榻上,手扶了红色联珠纹的迎枕,看了庄绮娟进来了,才含笑扶了青芝的手坐正了,笑着说了一句:”你来了。”
虽然有了身孕,新年里也不能总不见人。沈玉妙有时好笑的想起来,别人怀了身孕都不下地吗?
再说不见这些们,也有些闷。听一听她们可以一些,也可以破破闷。
庄绮娟赶快行了礼,笑道请王妃不用拿我当外人,只管随意歪着就行了。”看了王妃的脸面儿,比成亲前多了妇人的韵味。庄绮娟还是王爷大婚以前,想了进王府里来当姨娘,那个时候多多见了当时还是沈姑娘的沈王妃。
沈玉妙也看了庄绮娟,听说订了亲,招了铺子里一个能干的管事的准备做倒插门,这位原本一心里想进王府的庄姑娘也变了主意。
“我是说要请你来呢,听人说过年过节你们铺子里生意好,本来是想过了年再去打扰你。不想今天见到了你。”沈玉妙微笑了,继续道新城里房子年前都盖好了,也有了不少人去住。这用布料买衣服的人就不少了。表哥年前请了四大商户们吃饭,我说庄姑娘从来做事情杀伐果断,比个男人还要强呢,只是表哥只请了外面的男人们,那我少不得要请了姑娘来说这件事情了。”
庄绮娟来请安,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想好了再来的,当然有话要回,笑道今儿个来,一个是看望王妃,另一个就是为了这新城里建商铺的事情。王爷年前请了父亲和几位同行的叔伯们,说了开了春,新城里四大商户一定要安了铺子。
大家伙儿约了,由我进来求王妃一个示下,容我们缓一缓再去。听说那里现在有不少小生意人在了。想来各行齐全的不少。
四大商铺开分号,是一定要去的。要去也是要安排得力的人去,安排人手也需要。请王妃对了王爷说说,再缓一缓。”
王爷年前约了商户们吃饭,就是一场鸿门宴,简直是逼了人去边境上开商号,四大商户钱下辈子都够用了,命比钱重要,人人都不想去。
沈玉妙听了这皮球踢到面前来了,这庄姑娘不是好来看我的。表哥在家里已经发了脾气刀架到脖子上,就肯去了,一群滑头。”
“开铺子当然是要有钱赚,没有钱赚谁也不会去。”沈玉妙手扶了怀里的海棠花式的手炉,款款的笑道新城离边境虽然远,可是牢固无恙,年前在那里打了两仗,都是全歼敌人。”
正是因为年前在那里打了两仗,商户们才不肯去。庄绮娟忙笑道那里的仗也太多了。听说离边境还有不少路呢。这才盖好,就是两仗打过了。”
听了沈王妃一一的安抚京里的银号过了年就会在那里开分号,存兑银子都方便。布料货物沿途运送,路引随时发给你们,沿途驻军不会为难,有事情求助也是方便的。难道不王爷打仗?”
庄绮娟噎了一下,王爷打仗当然是信得过的,可是打赢了的仗也是死人的。死谁还不。听了沈王妃慢慢继续道南疆这么大的地方,说得上的不过就是你们这几家,一向是在王爷庇护下,从来有事情都是大家好商议。
现在不过是让你们去新城里开一个小小的分号罢了,我想了想,这没有难的。不过安排几个人,放些货物在那里出售,你要是安排不出管事的人来,我倒可以举荐你几个。”说到了这里,冲了庄绮娟一笑,庄绮娟苦笑了一下,说得多轻巧。
听了沈王妃灿然的笑了一声,随意的动了动身子笑道再说那里周围茺地多,我你们都是有织机坊的,第一年附近茺地没有田税,可以随意种了桑树养殖蚕蛾。下个月有便车去,庄姑娘派个老成的管事的先去看一看,到底如何,亲眼看了便知。”
看了庄绮娟还是苦笑着在想,沈玉妙又嫣然了河工上原本要做一年,现在看了估计要长,三、二年也不一定呢。这河工是人人有利的事情,商户们也出了不少银子,多开一家分号,多赚些不好吗?”不跳字。
庄绮娟听完了这句话是有点儿精神了,而且心有点儿疼。河工上四大商户每一家都出了不少银子,难道还让我们出不成?
她是受了大家的委托来的,只能继续倒苦水,沈玉妙安然听了,中间插了一句两句。
倒来倒去不过是怕死,不敢去。找理由推托。直到庄绮娟说完了,听了沈王妃仍然坚持了那城不小,有人住了,就会有铺子,特地和你们先说了,也是想了一向诸事上出力最多,庄姑娘是大家推选了来的。不妨商议一下,再来回我个话再说。”
庄绮绢默然了一下,答应了。本来是想告辞的,眼前的这位沈王妃还有话说,拉了她只是笑容满面说河工这一项石料多少银子,那一项采买又花了多少钱。我初理事,诸事不懂,想有个懂行情的人请教一下,以前忘了有你庄姑娘,以后你常进来看看我,有事也好请教。”
庄绮娟告辞出门时,只想了一件事情,幸好今天没有让我分一笔河工银子走,沈王妃比王爷还要狠,开口银子也是闭口银子。
又想了王妃身上一件灿烂夺目的绣金大红色锦袄,头上一套祖母绿的首饰,又有些羡慕了,想了那首饰式样新奇,幸好刚才记了,仿一个去戴。
正想着往外走,迎面看到两个人进来,两个人都是认识的,一个是易大*奶,一个是易南珍。庄绮娟一看到了易南珍,从来都是鄙视的。易南珍京里成了亲回了安了家,路上遇到了几次庄绮绢也象是仇人见面一样。
当下庄绮娟冷笑了一声,只对了易大*奶打了声招呼,就扬长而去了。一面走一面想,这个人居然还好意思进来请安。难道是想再多看看王爷去。
直到了晚上,朱宣才重新进了来,坐到了一旁看了妙姐儿笑道今天来看你的人多,我不时的问了,说你房里总是有人,都来了谁?”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
沈玉妙又换了衣服,一件挡雪的红色羽衣,这一次是歪着笑道们都来了。是周老将军来先和我坐了一会儿。”看了表哥一听了周老将军,就是一笑。
也跟了笑一笑的沈玉妙道表哥又要笑话人了。”朱宣想了周亦玉,笑道不是我一个人笑话她,又拿周将军打上赌了。”周亦玉给纳妾,许连翔搬到了衙门里去住,朱宣想想就好笑,满城里沸沸扬扬。
当然也听到了的妙姐儿却不是不许朱宣笑,道独我听了不笑,表哥也别笑。”说着别笑,小脸儿没有绷住,扑哧一下子有了三分笑意在唇边。周今天来就是诉苦的王妃帮了劝,我生了这样一个女儿。”
对面的朱宣端了茶道你呀。还是别说别人了,表哥是问你今天觉得好不好。”然后有些自鸣得意这一次表哥可以一直陪着你。”过年都没有往京里去,当然一年中都不会去。
听了妙姐儿笑道还得再说一下别人,易小姨娘,”说到了这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我,还这样称呼她。谢为来求事情,说愿意往新城里去。”易南珍嫁的那个人姓谢。
朱宣点点头道过了年让他们去吧。”在这里住着也不是个事儿,风言风语也多,朱宣与妙姐儿当然是不当一回事情,可是易南珍却是听了不少。
沈玉妙微微沉思,回想了易南珍含羞的面孔,看了比记忆中胖了不少。只是重新进来请安,觉得不好意思吧。
朱宣已经在吩咐丫头们了出去园子里看一看,灯笼里的灯都掌上了没有。给王妃备件厚点的衣服,外面起风了呢,一会儿去看灯。”
沈玉妙嫣然一笑多谢表哥想着。”朱宣得意你有了身子,还是不要出去看的好。园子里是表哥看了挂的灯,咱们在家里好好看。”
一边问了两位小王爷哪里去了?”沈玉妙笑道在房里坐不住,又不表哥几时进来,早早的打发了他们吃了晚饭,先去了园子里看灯了。”
继续对朱宣后来庄姑娘,我把表哥对我说的话对她说了,看了她也不能当了众人的家,我让她过几天给我回话。”
朱宣道出了正月不去也不行。我逼着他们去。不然,”沈玉妙看了朱宣脸上有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河工上就多出银子。”
院外“噔、噔”的脚步声响,沈玉妙先笑了们了。”朱睿与毅将军都是一身大红的披风,头上一式一样束发的头冠,只是都有些歪了。
进来给父亲行了礼,就看了母亲招手了,我帮了你们理一理。”嘻嘻笑了一起扒了母亲的膝盖。
沈玉妙抬了手为们理整齐了,才拿了小手一起捂在手炉上玩雪了吧,手都冰冷的。”
丫头们跟着进了来,也是一脸的笑意园子们灯都掌上了,两位姨娘也来了,在外面问了王爷王妃时候起身呢。”
沈玉妙看了看朱宣,温柔笑道表哥咱们去吧,我在房里闷了这些天了。”朱宣站了起来好。”
出了门,果然易姨娘、石姨娘也是打扮得俏丽,在院子外门口候了,一起往园子里来赏灯。朱宣走在妙姐儿身边,看了她不时侧目有沉思的样子,没有说,只是心里笑一笑。总是在担心,又开始担心我不陪了她,要去姨娘房里了。
京里一直到十五元宵节这一天,才收到了妙姐儿又有了身孕的信。
方氏坐镜台前,看了青桃从嵌螺钿描金箱子里取出一件新衣服,送了笑道前几天太就让人送了来,说是十五这天穿的。”
坐着的方氏手里把玩了一件珠钗,这也是太新赏的,家宴上戴的。方氏这一会儿只是想了,不大嫂这一会儿在玩,想来一定外面观灯去。而且穿的好。
看了青桃把衣服打开了,又是一件织锦的袄子,袖口领口都镶了皮子。青桃为方氏换了衣服笑道这件衣服好,今儿家宴人多。除了族里的亲戚,太还请了王妃的外家,王妃的娘家人。”
又用手摸了摸,笑道这倒象是狐狸皮,也是上好的了。”
方氏一笑道你哪里会认好与不好。”方氏眼前想起来了大嫂一件小子的衣服,领口袖口的红狐皮才是上好的,而且明珠为扣。
这样一想,就笑了,能同大嫂比去。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申氏笑吟吟的声音二嫂,你好了吗?是时候去太房里了。”
申氏也是一件织锦的衣服,两个人一式一样的衣服,只是颜色不同。香杏跟在了申氏身后,青桃跟在了方氏身后。一起往太房里来。
蒋太和两位舅太太已经到了。正在听太毅将军比世子要憨厚的多。不过闷憨儿,有一天王妃带了睡,一会儿没有看住,房里的金鱼就都遭了殃,毅将军伸了个小手,把鱼食一大块都扔了出去。。。。。。”
看了方氏申氏进来了面前行礼,太只是笑一笑,继续说她的。方氏与申氏两个人都低了头。自从回京里来,没有几天太就后悔了。有孙子不看,作。
蒋太一脸的皱纹都笑得挤在了一起,她想重外孙子,年迈不能跑去看,只能隔三差五的来听太说一说。
就是蒋家两位舅太太也听入了神。争着笑道这淘气的事情,不随了谁。”太笑容满面,想了一想道王爷小时候当然是个淘气的。不过王爷说了,妙姐儿一向也是淘气的。竟然分不出来,孙子们淘气是随了谁。”
一提了外孙女儿,蒋太更是呵呵笑了,这位亲事是太力主促成了,不过这招人喜欢的人呢,却是的外孙女儿,不由得蒋家的人不得意。
蒋太笑问了说徐从安现在教了世子,妙姐儿近来是不看书写字了,王爷不怪?”舅太太更是脸上乐开了花,外甥女儿的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对了蒋家的亲戚们问起来,舅太太们和蒋家太就会说多辛苦,还要侍候王爷,还要照管小王爷,还要看书写字。”
当然看书写字是辛苦的,一向都是男人的事情。
方氏申氏也听了太,太得意王爷他现在教,教不好了再也怪不到别人身上。总是说淘气就怪不到别人身上,成亲前是他带了的。我总是说,是他带出来的。难道怪别人。”
房里一片笑声中,一个丫头走进来送了信进来笑道朱福来京里了。”太满面春风接了那信,拿在了手里笑道让他进来。”
看了朱福进来面前行了礼,太才笑问了王爷王妃好不好,小王爷们好不好。”然后才笑道你儿给你生了一个,你快家去看看去吧。”
朱福答应了正要走,听了太又喊住了,笑道这信里是写的?”朱福满面笑容了请太看了就了。”朱福也卖了一个关子。
太打发了朱福出去了,笑着把信递给了蒋家舅太太道麻烦念一念儿。”
先念了说行刺的事情。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蒋家太只是念佛不停。下面再看时,念信的蒋家大太太郑氏就喜不自禁,看了太,又看了蒋太。
太看了她笑,就催促了笑道想是有好事儿?”郑氏喜滋滋地把信递给了另一位舅太太,先走给两位太行了礼,笑道恭喜太,恭喜婆婆。。。。。。”
话犹未说出来,另一位舅太太在信上一眼就扫过了,也站了起来笑着走了,笑着把下半句话说完了外甥女儿,又有了。”
两位太一起用手指了,不敢的耳朵你们再说一遍。”两位舅太太异口同声的笑道妙姐儿又怀了孩子了。”
房里一片欢笑声,太一连声道快去告诉老侯爷去,他又要有孙子了。”然后就开始笑骂了朱福居然藏着不说。还让我看去。”
再抬头看了刘妈妈笑道明儿把妙姐儿一向在京里爱吃的都给她送了去。”就这样还是不能放心,看了蒋太笑道只怕我又要去了,妙姐儿有了身子,从来我都是在身边的。她未必吃喝。”
方氏与申氏都笑着,心里都想了,生了两个孩子了,不喝吃。这位大嫂不是向来伶俐,还上殿去理事,一到了太面前,就成了也不懂的人了。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回话亲家老爷来了。”沈居安带了沈经南进来了。一进了来就看了人人脸上有笑容,一一见了礼,让沈经南也行了礼,才笑道在宫中呢,要晚些来。你们敢是有高兴的事情?”
舅太太们笑道你又要有外孙子了。妙姐儿又有了。”沈居安也咧开了嘴笑,房外,老侯爷笑容满面揭了帘子进了来,一进来就要那信给我看看。”看完了也咧开了嘴笑,看了太笑道只怕又要麻烦太跑一趟了,还是我陪了你去吧。看了你自从回京里来,就想了孙子。”
舅太太们很是羡慕,看了蒋太笑道们都在河工上,我们也想去看一看,分一个人留在家里侍候婆婆,不行不行?”哪一个留下来,却又起了一点儿争执。
看了太和老侯爷,这一会儿在盘算了,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太笑看了老侯爷道我还是小子丫头的衣服都备了,没准儿是两个。”老侯爷连连点头说的是。”
老侯爷则邀功了是我一直在起名字,所以把孙子又招来了。”太埋怨他这里没有你的事儿。”
不一时儿,蒋大夫从宫里先了,听了也是高兴得不行,与老侯爷争执了这一次名字要由我来起。”想我京都大儒,能不给得重外孙子起个名字呢。
闹哄哄的一直到家宴结束,话题都是即将到来的那个孩子。
服侍了太睡下了,方氏与申氏回房里去,院门前分了手,方氏一个人不无几分惆怅的进了房里,看了朱明却还没有,青桃笑道二爷三爷前面还陪了客人呢。”男人们还没有走。
方氏嗯了一声,与青桃两个人房里伴着说了,一面等朱明。
家宴上那么热闹,气氛还在心里,青桃笑道卫说这一次是她去看王妃去,太也会跟去吗?有卫去照顾不就行了。”
方氏听了笑道卫不会照顾,她没有生过孩子。想来太又要跟去了。”青桃把方氏心里想的说了出来,笑道太去了,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跟了去服侍太。”
这才是方氏心里一直想的,她一下子就笑了出来道是你想去玩了吧。”青桃不好意思地笑道随了去一次,还真的喜欢上那地方了,比京里也暖和,那园子里冬暖夏凉。”
然后有不如意的意思以前觉得嫁到了京里来,回娘家,您就是家里头一份了。可是您再看看王妃,我以前听了王爷提前两年就接了来还觉得可笑。看看那园子,我问了人,说王妃一到夏天就进园子,是接了去就有的。看看她过的日子。”
方氏含笑了,看了看房里描金箱子,螺钿家具,笑道你不是也说了,回娘家,我是头一份了,就是大嫂,也有比她强的人去。”
青桃笑道那就只有宫里的娘娘们了。昨儿我恍惚听了哪一位亲戚说了一句,说王妃算是第一贵了。几时二爷也能让这样荣耀荣耀。”
正说着呢,朱明了,方氏也接,姨娘也接,又与姨娘们撞上了一回。朱明进了方氏房里来,一面换衣服,一面笑道说大嫂又有了,你在母亲房里看了那信了。”
方氏服侍了朱明换衣服,笑道母亲看完了,亲戚们也看了,我就看了那信。有话请二爷示下,母亲说要去的,想了路程远,我是不是应该跟了去服侍母亲。”
朱明笑道你和弟妹当然是要去一个。等我和母亲说了,看你们哪一个去。”方氏听了高兴,把暖壶里的茶给朱明倒了一杯来,笑道论理应该是我去,我年长呢,路上累,让弟妹家里歇着也就是了。”
看了朱明听了更高兴了,方氏才笑道路上的行衣,我想先备好了,等走的时候也方便。”朱明听了这话就不以为意了,笑道我看了你衣服也多的很。母亲不时赏了,上次出门的行衣就能穿,又何必再备新衣。”
说得方氏只能答应了,两个睡下来时,方氏心里想了大嫂,看来磨了人要衣服也要有点能耐才行。
眼前就是大嫂那浑然一个小无赖相,磨了大哥要衣服,方氏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是做不来。
周亦玉万般无奈的从家里出来了,街上熙熙攘攘赏灯的人流。她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看了身后的家门,一桌子好吃的,房里又暖和,这个时候把我赶了出来去找连哥吃饭,真是气死人了。
身后周又追了了,看了不成气的女儿就气不打一处来连哥的住处离这里不过一点儿路,给你半个时辰,不许先找地方吃饱了再去找连哥。超过了半个时辰,先给你一顿打。”然后转身进去了。
母亲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周亦玉苦恼的走出了家门,本来是想先找个地方吃一顿的,也被母亲识破了。
苦恼的周亦玉只能去找连哥。连哥住在衙门里,守门的老门子听了叫门声,不耐烦的披了衣服出来了来了来了。”
不能出去看灯,连早点儿睡也不行了。开了门一看,老门子立即堆上了笑脸原来是周将军,请请,许大人刚吃了饭睡下了。”
饿着肚子的周亦玉立即有火气了,大步走了进去。院子里有人引了周将军去了许大人的住处,然后三两个人捂了嘴躲在一旁看笑话,周将军今天是来负荆请罪了。
“当,当”在门上敲了两下,不等连哥回话,周亦玉就了是我。母亲让我来看你。”房里传来了许连翔的声音我睡了,替我跟母亲说一声儿吧。”
周亦玉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不甘心的问了一句那你吃饭了没有?”房里又传来了许连翔的声音不劳你操心,吃不吃是我的事情。”
“可是,我没有吃。你不回家,我就没饭吃了。”周亦玉不死心的再来了一句。看了外面清冷的天空,和天空中不时出现的灿丽烟花,我这算不算是低声下气了。
房里干脆就没了声音,周亦玉举了手不解气的在门上拍了几下,然后听到了院子里树后传来了嗤嗤的笑声,脸上不由得发烧,
一个人闷闷的在房外台阶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屁股下面发冷,石阶冰凉的。看了半个时辰快要到了,周亦玉叹气,我找个不挨打又能吃饭的地方去吧。
薛名时家这一会儿肯定有饭吃。周亦玉记得薛名时象是约了尹勇在家里吃饭,说两家人都少,不如一起过节。周亦玉站起来往薛名时家里走去。
薛家的饭厅上,薛名时和尹勇两个人正吃得开心,两位在热气腾腾的饭桌旁笑着在。
尹有些疑惑了妙姐儿可真能生呀,又有了。”有些羡慕的神色,然后看了一眼薛名时,我还没有。
薛名时看了看妻子,听了这样的话象是不觉得难过。想想王妃为她寻了许多药天天在吃,就看了妻子笑道你没事多多进去陪了王妃,也沾沾她的福气去。”
薛笑着答应了,看了尹还在疑惑,尹勇笑道能生不好吗?看看王爷那表情,一提了王妃有孕,王爷就拉不下来脸了。”
尹勇也看了妻子,年纪还小着呢,比王妃还要小两岁,现在没有并不觉得遗憾。过两年再生也不迟。
尹拿了几枚铜钱同薛在桌子上卜卦男孩还是女孩?”薛也低了头看,笑道一个还是两个?”
两个人正玩得开心,薛名时与尹勇也正吃得开心。周亦玉大步就闯了进来,也不用人通报了,远远看了厅上热气腾腾的,先咽了一口口水。
薛名时和尹勇象是不奇怪她会来一样,给她让了座,倒了酒笑道来晚的先罚三杯。”周亦玉不当一回事的喝完了三杯酒,看了尹同薛还在卜铜钱卦,笑问了卜的?”
“妙姐儿的下一个孩子。”尹笑道你是猜男女呢还是问几个?”周亦玉漫不经心地道几个都行,男女也都行,倒是你卜的来劲,你没有动静?”
尹红了脸,再大胆的个性,薛名时也在一旁坐着呢。听了尹勇立即笑回了一句周将军,你没有动静?”
周亦玉立即拉了脸,大口吃菜。尹勇笑道我忘了你其实不是个。”薛名时捂了嘴笑,
喝了一会儿,薛名时对了尹勇使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去了。走到了房门外,薛名时伸出了手笑道拿钱来,我说许大人今天晚上不会回家去。周亦玉哪有这个本事,她只有气走人的本事。”
尹勇一面掏银子一面笑道还是你最了解她。”两个人数了银子,重新又进了来,厅上的人都浑然不觉,看了他们进来了,周亦玉倒了酒躲酒去了吧,喝了这一杯。”
房外一个家人进来了,笑道许大人来接周将军来了。”周亦玉惊了一下,尹勇也惊了一下,薛名时也惊了一下。怀里的银子还没有揣热乎。
看了许连翔象平时一样迈出方步上了厅上来,一面的笑容,对了薛名时和尹勇行了礼,笑道我是来接玉姐,随便收银子的。听说将军们打赌,赌我今天不会回家去。我想了想,元宵佳节,我还是应该和玉姐在一起。请把银子都拿出来吧。”
一派儒雅斯文的许连翔把手摊开了,冲了两位打赌的将军。还是一脸的儒雅斯文的收赌债。
周亦玉和两位都愣住了,再看了窘态的薛名时和尹勇,们是低了头吃吃的笑了。周亦玉则涨红了脸,跳了起来手指了薛名时和尹勇你们。。。。。。”真不是。
收了银子的许连翔这才看向了周亦玉,微笑道,请随我一同,不然这银子又要还给他们了。”
看了周亦玉急头怪脑的,许连翔笑眯眯说了一句为了手里的这银子,拿了来的总不能再还。”
周亦玉跟了许连翔了,心里想了为了银子。直到他们走了,尹勇才说了一句我又没同许大人赌,他来收我的银子?”是在是太吃惊了。
薛名时不觉得奇怪,恢复了常态,笑道坐下来喝酒,不就十两银子。”尹勇重新坐了下来,笑道你给的倒是心甘情愿的。”
薛名时笑道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吃了个哑巴亏的薛名时也没有对尹通说。他已经弄明白了是谁发起了这个赌局。
许连翔与周亦玉回到了家里,把收的银子从怀里取出来交给了岳父周怀武笑道都在这里了。”
周亦玉看了的父亲,无力地说了一句又是你?”周怀武看了桌子上的银子笑道他们不是喜欢赌,我是让我帐下的校尉们跟他们赌的。一二三四五,都在这里了。让你妈给你买好吃的去。”
房里周走了出来,房间里立刻充满了周的声音和周亦玉躲避的脚步声,周手拎了一个鸡毛掸子,跟在了周亦玉身后打,一边骂王妃又有孕了,你时候有,装贤惠,给连哥纳妾,纳一百个,你也得生孩子出来。”
周跟在了周亦玉身后用鸡毛掸子把周亦玉赶到了她的睡房里,才住了手拎了鸡毛掸子了。
半饥半饱的周亦玉可怜的坐在了房里,我的晚饭才吃了一半。门开处,许连翔捧了吃的施施然进来了,慢条斯理的放到了桌子上,对了周亦玉道玉姐,今天是元宵节,为夫的也要来跟你团圆团圆才是。”
难得有一回,在朱宣早上起来的时候,妙姐儿也醒了,看了站在床边穿衣服的朱宣,沈玉妙慵懒的问了一声表哥你几天?”
朱宣回了一句七、八天吧。”听了妙姐儿说了一句要这么久啊,那我一个人陪了们在家里。”
“过年一直陪了你,总要去军中看一看。”朱宣重新在床前坐了下来,看了枕上妙姐儿的笑脸,对她道不是还有孩子们陪你。昨天说灯好看,今天晚上带了孩子们看吧。天冷,出了房门多穿衣服。”
沈玉妙懒懒的道我要和表哥一样的衣服。”她看了朱宣身上穿的一件锦衣,腰间一条琥珀腰带,拉了不松手笑道我也要这样的腰带。”
“好”朱宣伏了身子亲亲她,道表哥给你做去。”看了妙姐儿得意了表哥现在才叫疼我,千依百顺。”
朱宣又要哼一声了以前不疼你吗?”不跳字。没有身孕的时候不是一样的疼你。看了妙姐儿又拉了这会儿又不走,起来得这么早?”不是说了才走。
朱宣在她小脸上轻轻拍了拍天天陪了你睡懒觉,今天都正月十六了,表哥以后要起早了。”然后看了她笑一笑一会儿想表哥,还可以到书房里来。”
两个人都想起来了新城的秘道,听了妙姐儿笑嘻嘻这里要是有秘道多好,不用吹风就去了。”
“是,你多穿一点儿就有了。”窗纸上天色渐渐发明,朱宣站了起来道我书房里吃早饭去,你再睡会儿吧。”
沈玉妙睡到天大亮才起来,带了朱睿与毅将军吃了早饭,看了朱睿在小桌子上写字,毅将军在地下蹦达。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对如音笑道给我拿衣服来,有件事情昨天忘了对表哥说。”
交待了朱睿在房里好好写字,看了毅将军还在房里玩,沈玉妙这才出了房里,慢慢往书房里来。
池子里的水上了冻还没有化冻,一行路来两边树枝上也高挂了灯笼,沈玉妙微笑,只为了我不能出门看灯,今年家里到处都是灯笼。
朱宣看了妙姐儿进来了,倒是一点儿不觉得奇怪,他正在看,不抬头说了一句表哥也正在想你。”这一走就是七、八天见不到妙姐儿,天天温存成了习惯,朱宣想到了这里,看了妙姐儿笑了笑,以后打仗去可办。
让她身边坐了,搂在了怀里笑问了早上吃的?”沈玉妙回答过了,才说的事情还是过年前对表哥说的,义学里的要指个去,安置了那些贫寒人家的孩子们去念书。”
朱宣宠溺的一口答应了道好,指两个秀才去,多谢妙姐儿想着。”沈玉妙把头自然的靠在了的朱宣肩膀上,想了义学里的孩子们,道年前我去看的时候,那一个教不。可怜那些孩子们坐在那么冷的房子里用心读书。开了年就要重新开学了,一会儿让人送些炭。”
“行。”朱宣抱了她一会儿,朱喜走进来许连翔大人来了。”
沈玉妙从朱宣膝上站了起来,朱宣出来外面见许连翔,许连翔进来了先给王爷行了礼,然后神态从容禀王爷,听说王爷这儿有一笔赌债,下官是来收赌债的。”
外间的朱宣与内间的沈玉妙都不敢的耳朵,收赌债?跑到王府里来收赌债。。。。。。朱宣当然是想得起来,正色道时候我欠了许大人的赌债?”朱宣突然很想笑,家里人摆局,家里人再来收赌债,周老将军真是对得起他老狐狸的名声。
大胆的许连翔还是泰然自若了,不慌不忙地道军中打赌,赌我和玉姐元宵节也不会团聚,听说王爷也参与了。昨天我已经从衙门里搬了。王爷有份,王爷也输了,所以下官是来收王爷这笔赌债的。”
沈玉妙听到了朱宣恍然大悟的一声哦。”然后正色了军中不许赌博,难道许大人不吗?”不跳字。
许连翔还是不紧不慢的回了话军中不许赌博,请王爷严律军纪。自我和玉姐成亲以来,总是为我们夫妻二人打赌,我夫妻二人感情不和,实为赌局所累。请王爷明律军纪,不要让人再为我夫妻二人打赌了。”
朱宣又哦了一声道许大人说的很是。我这就颁布明令下去,军中不许赌博。这样许大人满意吗?”不跳字。看了许连翔深施一礼,道多谢王爷,以后再有打赌之人,下官一定速来报知王爷。”
朱宣严肃的嗯了一声道许大人收了不少银子吧,这是要全部上缴的。”许连翔忙笑道王爷这里收不到,别处还没有去呢。”
沈玉妙在房间里捂了嘴笑个不停,听了许连翔告辞了,看了朱宣也是一脸笑意重新进来了,拉了他的手笑道表哥你,带头赌博。。。。。。”
朱宣想想刚才实在是可笑,道还有敢上我这儿来收赌债的。将军们拿周将军打赌,问我要不要下注,我不过是附合了一下他们。周亦玉真的是很能生事情。许大人敢上我这儿来收赌债,就不敢同周将军圆房呢?”
沈玉妙用手在朱宣手上拧了一下,嗔怪道表哥人家没有圆房,昨天不是元宵节吗?许大人都说了在一起了。”
朱宣越想越好笑道军中还有一个赌局呢,赌周亦玉不是个。”看了妙姐儿又要嗔怪了,忙道这个表哥没赌,妙姐儿回房去吧,一会儿还有几位大人要来,表哥跟他们说完了就出去了。”然后一一重新再交待一遍表哥不在身边,不要任性,房里呆着。。。。。。”
沈玉妙站了起来笑道我,我。”一有了身孕,表哥分外婆婆妈妈。朱宣也跟了站了起来道不过白交待你一句。”说了站起来送了妙姐儿往外面走。
沈玉妙回了房里,先喊了朱禄来往义学里送些炭去,我禀过表哥了。”然后看了朱睿写字,毅将军也拿了一枝笔一张纸坐在一旁乱画。
朱睿看了对母亲道弟弟很会写呢,徐说弟弟是个念书的人。”沈玉妙笑眼看了朱睿那你呢?”
朱睿得意洋洋地道说我坐不住,以后应该是个文武双全的料。”把偷听到徐对父亲说的话说了,然后加了一句弟弟是个读书人。”然后瞄了一眼母亲,看了房里陪着的丫头们一眼,才小声道说母亲又要给我一个小dd是吗?”不跳字。然后噘了嘴我要***。”
丫头们捂了嘴笑坐在房里做针指,听了世子这样的孩子话。沈玉妙眉尖轻轻挑了起来,对笑道是***还是小dd,你都要疼他。”
朱睿看了一旁的毅将军笑道象毅将军一样吗?我昨天把我的灯笼都给毅将军了。”看了母亲点头就是这个样子的。”
朱禄来回话炭我看着送了去了。义学里要才开学呢,我交待了他们升炉子。”把手上一封信呈了,又说了一句王爷和薛将军,杜威将军一起出门了。”
一听了父亲出门了,朱睿马上对母亲道咱们今天晚上还看灯吧。”沈玉妙看那信,却是梁王府上昭阳郡主写来的,有些诧异了,一面回朱睿的话晚上看灯。你先写字,徐今天要来看你的功课了。”虽然是过年,徐还是不辞辛苦。
昭阳郡主的来信却是直接,先是问了好,下面就切入了正题。。。。。。家里大乱,有弱妹丹阳郡主,近日去王妃府上,请王妃先接纳两天,等家里安宁了,即去接回。。。。。。”倒没有说梁王府上大乱的原因。
梁王府上大乱,沈玉妙微微皱了眉头,表哥已经出去了,也没法再同他商议。
第四百七十二章,夕拾
第四百七十二章,夕拾是,
第四百七十三章,夕拾(五)
已经是入夜了,巡城游击站在了城门上再次巡视了,长街上锦灯高挂了,今年王妃又有了身孕,大街多的是喜庆的灯。灯节最怕失火,巡城游击不辞辛苦,夜里又来满城里看一遍。
看了交了子时,城楼下更夫哈了手打着梆子报了时辰。城外黑暗中一阵快马奔驰声,巡城游击立即精神一振,在城墙上伏了身子往黑暗里看去。这个时辰难道是军中紧急军情……
看了城外,两匹快马护了一辆马车眨眼间到了城门外,在吊桥外大声喊了:“快开城门,我们是梁王府上,护送丹阳郡主,智小王爷求见南平王。”
城楼上灯火通明,城楼外漆黑一片,可是巡城游击还是看到了那人身上象是有一团血迹,看了他还在大声呼喊了:“梁王府上丹阳郡主,智小王爷求见南平王。”
听了城楼上回话了:“请稍候一时。”巡城游击下了城楼,亲自上了马来往王府里请示沈王妃。王爷不在家,沈王妃是当家人了。
如音披了衣服,在锦帐外轻轻唤醒了王妃:“巡城游击府门请王妃的示下,梁王府上丹阳郡主,智小王爷在城门外要求见王爷。”
熟睡中的沈玉妙被惊醒了,听完了想了一想才道:“让她们进城,直接送进来。你再拿了衣服给我。”如音先不去传话,先含笑道:“王妃明儿一早再见吧。大管家已经起来了,请他先安置一下,不然让朱禄去见见去。”
朱宣一走,晚上陪了儿子们又玩了半夜,沈玉妙着实还在困倦中,笑道:“那也好,你请大管家安置一下吧,明儿吃了早饭带她们进来。”看了如音出去了,只想了一想,半夜三更的一定有事情,就翻了个身子重新睡去了。
这里如音走了出来,交待了在院门外候消息的大管家:“王妃说开了城门,让她们进来,请大管家先问了话。”朱子才答应了出去。
王府里到处挂着的红灯笼,在清冷的寒夜中散发了温暖的光泽。
早上王妃没有起床,青芝带了小丫头在房里整理昨天玩的灯笼。手里是一个荷花灯,对小丫头道:“这个灯是毅将军喜欢的,可惜了弄破了。去让管事的多送几个来。一会儿毅将军醒了又要点灯了。”
小丫头们答应了去了,厢房的门伊呀一声开了,几个人围随了世子朱睿。朱睿披了长长的头发,身上裹了一件厚锦袄,往母亲房里走去。
青芝看了笑了一笑,世子昨天没能跟王妃睡,这一大早的,又跑来了。朱睿走进来,径直爬到了床上,钻进了母亲的麒麟送子的被子里,口齿不清犹有睡意的道:“毅将军还没有起来,我来看看母亲。”
然后伏了身子在母亲的锦被里又开始睡。沈玉妙嗯了一声,伸出了手轻轻拍着朱睿,母子两个人又开始大睡起来。
如音看了走出去对跟了世子的人笑道:“世子爷又睡了,王妃也睡着呢。”王妃有了身孕,怕打扰不能带了世子睡觉,王爷不在家,世子爷可以趁意的跑来了。
跟了世子的人也都笑一笑,在房外候了。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听到里面唤人,沈王妃这才算起身了。
起来梳妆的时候,先问了如音:“夜里的客人们在哪里呢?”如音一面为王妃梳妆一面笑道:“她们早早的起来了,带了两个奶妈两个护卫,要求见王妃,我回了她们,说王妃还没有起来,等用了早饭再去喊她们来。”
然后看了小丫头手里拿衣服,如音让她们换去:“拿错了,今儿天更冷,取了那件厚一点的梅花厚锦袄来。”
镜台的沈玉妙轻轻的嗯一声,算是回答了如音刚才的话。房外脚步声响,又走来了毅将军,进来了看了哥哥坐在母亲床上犹未起身,对了母亲也不乐意:“我也要跟母亲睡。”朱睿在床上对弟弟道:“我早上去喊你了,你睡着了。”
安抚了两个儿子,一起吃了早饭,沈玉妙先交待了朱睿:“带了弟弟去书房去,一会儿徐先生来了,查你功课。”然后才看了如音:“请了丹阳郡主和智小王爷进来。”
丹阳郡主和智小王爷进来的时候,朱睿还磨蹭着没有走:“徐先生这一会儿还没有来呢,我陪了母亲再过去。”
沈玉妙只是看了眼前的梁王府上的这一双儿女,女孩只有十一、二岁大小,身子娇小,脸色苍白象是吓得不清。男孩只有五、六岁左右,看了有些瑟缩,眼神却是镇定的。两个人都是一身的新衣,想来是昨天大管家帮了他们送来的。
沈玉妙想起来刚才朱禄先进来时回的话:“他们昨天来的时候,都是一身血迹。”护送他们来的是四个人,两个护卫和两个奶奶。
此时一起拜倒了:“请王妃看在郡主昭阳的面子上,以予接纳。”然后又是昭阳郡主写的一封信。
沈王妃看了信,信里仍并没有缘由,此时更是狐疑了,梁王府上的千金儿女,深夜三更,一身是血奔驰到此,这太平盛世,梁王府上能出什么事情。
想想正是因为是梁王府上,为了家斗可以外借兵马,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是有的吧。
看了丹阳郡主,小小年纪,一身普通的新衣衬托之下,也有烟荷雨润之态,大了不知道要狐媚了多少人去……此时的丹阳郡主一脸倔强的看了自己,也还罢了。
另一位年纪更小的智小王爷,则是目光镇定,可是那手紧紧抓了桌子,却是有些发抖。沈玉妙含笑命面前跪着的人起来:“你们起来说话吧。”
看了两个奶妈,年纪都是三、四十左右,尤有风韵,再看了两个护卫,其中一个人手上裹了布条,却是带了伤。
又看了丹阳郡主,眼睛看的却只是一个人,是坐在自己身边的朱睿。少有人陪伴的朱睿也看了丹阳郡主,这个小姐姐长的很好看。沈玉妙立即沉了脸:“世子还不去上学吗?”
朱睿难得见到小孩子,他看了智小王爷,智小王爷只是看了王妃,再看了丹阳郡主,虽然比自己大,可是一直眼睛里有笑意看了自己,两个人正看着呢,听母亲说话,赶快下了榻道:“是。”
丹阳郡主看了世子朱睿从自己面前走过,突然说了一句:“出了正月才上学呢,世子爷太用功了。”声音如黄莺出林,宛转动听。沈王妃更是要沉了脸。
朱睿回头看了母亲,拉了弟弟毅将军出门了,当作没有听到,也没有回话。出了门才有点儿纳闷,这个人是谁?问了奶妈:“刚才那个小姐姐是谁?”
奶妈也不高兴,这么小的年纪就会乱插话了,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世子是王妃的命,也是奶**命,奶妈忙笑回了:“那是王妃的客人,世子爷一会儿放了学,咱们还玩灯去呢。想她作什么。”哄的朱睿不想她。
房里沈玉妙听了奶妈与护卫们回了自己的话,而那位丹阳郡主已经开始吃送上来的点心了,一点儿也不紧张的看了面前这位王妃。
“家里一时为了过年的摆设起了争执,我们七夫人被王爷杖责了,王爷大怒,七夫人怕迁怒到郡主和小王爷身上,命我们护了郡主和小王爷出来,先是去了七夫人的娘家,不想他们不顾念亲戚情份并不收留,幸好昭阳郡主那里求了一封手书,说如果无处安身,王妃是个慈善人,我们就奔了王妃来。求王妃收留一时,等我们王爷消了气,我们就回去了。”
沈玉妙看了跪在面前哀求的奶妈和护卫们,再看了紧张的不行的智小王爷,吃得不亦乐乎的丹阳郡主。心里只是好笑,为了过年的摆设就能起了争执,如果没有性命之虞,一位郡主,一位小王爷会连夜奔驰到此,亲戚们都不肯收留,不知道做了什么泼天的事情。
她稍微思索了一下,笑道:“既然来了,先住着吧。不然我见了昭阳郡主,不好说话去。”看了几个人都是大喜了,智小王爷也有了喜色,沈玉妙才淡淡笑道:“只是怕梁王担心,梁王府上总是要知会一声的吧。”
奶妈与护卫们互相看了一眼,才回禀道:“请王妃斡旋才是。”沈玉妙含笑了:“我们王爷也不在家,等他回来了,再给梁王府上一个信儿,帮你们调解一下。”然后轻笑了:“长途奔了来,一定是累的,回房去多歇着吧。”
奶妈与护卫们一起道了谢,招呼了郡主和智小王爷道谢,丹阳郡主站了起来,看了南平王妃,笑眯眯说了一句话:“王妃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了。看了就象是我母亲。”
沈王妃微微笑了道:“郡主过奖了,休息了再请来说话儿。”这米汤一下子就灌到了我这儿来了。看了丹阳郡主出去了,想想她刚才对朱睿说话,沈玉妙心里有些不舒服了。交待了如音:“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呢,让朱禄来,去个人去问了表哥,再去个人去打听一下,梁王府上怎么了。再有,不要随便让这些人在府里乱逛。她要是来我这儿,也要分分时辰,世子爷晚上放了学,让她们在房里歇着好了。”
如音答应了,就出去找朱禄,让他安排人去回王爷去。
对朱禄说完了事情正要走,听了身后朱禄喊了自己:“有话和你说。”如音就站得远一点儿,看了朱禄皱眉,心里觉得解气了,只有你愿意离我远点儿吗,我也是一样。
朱禄看了如音一身藕合色的锦袄,有些楚楚动人,对她道:“你今天当的什么班,几时有时间,我带了你骑马去。”然后更是皱眉头:“服侍王妃,你不会骑马,以后怎么办。”天天跟乌珍骑在一匹马上,次次弄破衣服。奇怪的是,乌珍倒是没有弄破衣服。
如音没有想到是说这件事情,道:“我昨天夜里当值的,去回了王妃话就可以休息了。园子里你等着我吧。”如音进来回了王妃的话,换了方便骑马的衣服,交待了小丫头们用心服侍,自己往园子里演武场上来。
槐树根下,朱禄牵了自己的马已经在等着了。看了她来沉了脸:“我也是抽了时间教你,你好好的骑。”
骑到中午,摔了好几跤,气得朱禄骂:“傻蛋,真是一个傻蛋。”如音抚了摔痛的地方,反唇相击:“王妃几时摔过,是你教的不好。”还要骂人傻蛋。
没了耐心的朱禄忍气吞声道:“不管是谁笨,这一会儿快传午饭了,你回去吃饭吧。有时间再来骑。”
如音腿上摔的痛彻心肺,只是皱了眉在揉痛处,也是嘴硬:“你先回去吧,我过一会儿再走。”朱禄看了她强忍了痛楚,不高兴的把马系在了树上,走到她身前把她背了道:“我送你先回去吧。”
如音伏在了朱禄背上,又说了一句:“不让你送看来也不行。”朱禄失笑了:“你少说几句成不成。你知不知道别人都说什么?”
舒适的在朱禄背上闻了他身上男人气息的如音笑问了:“都说什么?说王妃房里的丫头牙尖嘴利?”如音自己就听到过好几次。
朱禄笑道:“你也知道,知道就好。王妃何等慈善的人,怎么房里有你们这样一群人?”如音笑一笑,王妃对了王爷更是牙尖嘴利,朱禄不在房里当差,所以听不到。
两个人经过小河边的时候,朱禄停了下来,如音也看到了,小河边世子朱睿手里握了树枝,想来是中午放了学又在撵鸟呢,世子身旁站了的那个人才让朱禄如音一起皱了眉头,是一件水绿色锦袄,黄色裙子的水葱一样的小姑娘,却是新来的不速之客丹阳郡主。
“你能打几只鸟下来,拔了毛烤了吃吗?”丹阳郡主紧跟了朱睿,跟他说话:“你会钓鱼吗?我会钓鱼,一会儿一起来玩,房里就我和智弟两个人,我不乐意跟他玩。”
朱禄与如音两个人都紧紧抿了嘴,看了跟了世子的人一旁笑劝了:“世子爷用了中饭要去睡觉呢。郡主也请回去歇着吧。”
丹阳郡主反而笑看了朱睿:“又不是个老头子,还睡中觉,我就不睡,也有精神……”朱禄背了如音回房去,两个人都没了话也没有了笑容。
一进院门就遇到了青芝,一看青芝就弯腰笑了,手扶了墙取笑道:“这是演的哪一出子,姐姐脚不能走了,还要背回来。真真你们两口子看了比别人家要好的多。”
朱禄与如音都不笑,只是问了:“王妃在哪里?你到哪里去?”青芝觉得挺怪异的,更要笑了,别人笑他们,只有他们自己不笑。
青芝准备一会儿好好打趣如音,这样亲密了,几时成亲呢。
青芝还是笑得不行,笑道:“王妃在房里准备用午饭呢,让我去请了世子回来。还没出正月呢,徐先生下午是不上课的。毅将军都回来了,世子这一会儿倒没了影了,真真的这些人越发不会侍候了,用饭的时候了,也不见请了世子回来。”
青芝说着往外走:“顾不上与你们两口子说话了,我得去找世子爷回来用饭,”
朱禄说了一句:“在小河边儿呢。”就背了如音进去了,青芝笑着去找人了。
房里的小丫头们早就报信了:“朱禄哥哥背了如音姐姐进来了。”沈玉妙也一笑,手里正拿了吃的喂给毅将军,毅将军在书房里坐不住一个上午,早就回来了。
朱禄把如音在廊下放下来,喊了一个小丫头扶了她回房去,自己揭了帘子进来了对了王妃一阵耳语,沈玉妙立刻沉了脸,看了房里别的侍候用饭的丫头:“快去请了世子回来。”
然后才问了朱禄:“如音怎么了?”朱禄不好意思了,有些脸红:“带她骑马,以后好随了王妃出去,不想摔了几跤。”
沈玉妙这才有了笑意,看了朱禄道:“请了医生来看一看,别伤了筋骨去。”看了朱禄答应了出去了。
榻上坐着的毅将军指了自己的小碗:“母亲,吃完了。”沈玉妙换了笑脸,夸奖了:“毅将军真不错。母亲再给你挟点儿。”
世子朱睿这个时候才进了来,手上衣上都是泥,丫头们忙打了水给他洗手洗脸换衣服,这才笑嘻嘻过来了:“我饿了。”端了饭碗就吃起来。
等到吃完了,听了母亲吩咐了:“带了弟弟去我床上睡吧。我一会儿来。”朱睿大喜,拉了弟弟身后跟了丫头们去睡去了。
这里沈玉妙才让人喊了跟了世子的人来,已经是变了脸,看了人都进来了,才训斥道:“太不经心了,看了你们是可靠的,才让你们跟了世子,世子要是有点儿不好,你们的体面没了,我的体面也没有了。
梁王的千金是避难来的,心中一定有忧伤,让她多歇着。世子要看书赶功课呢,别让他再贪玩了,等王爷回来了,听了也不会高兴的。”把跟了朱睿的人训了一通,沈玉妙才重新换了笑脸进了房里来。
朱睿睡在床上,还在对了母亲笑道:“上午来的那个小姐姐在书房门外迎了我,说要陪我玩呢。我说要陪母亲用饭,母亲,她也会钓鱼呢。”
沈玉妙为他掖了被子,含笑道:“小姐姐是梁王府上的千金,是有正经事来找父亲的,你别去打扰她。你好生看书吧,父亲走的时候,说了回来要问的,别招父亲生气。”
一提了朱宣,朱睿就老实了,道:“我认真看书呢。”沈玉妙又微笑交待了:“以后小姐姐再来找你,你就回她要看书去。”
听了朱睿答应了,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看完了书也不能玩吗?她身上很香,跟母亲一样。”听了心惊的沈玉妙看了自己的儿子,才五岁。想想他从小就爱玩首饰,喜欢自己漂亮的衣服和脂粉。再想想表哥黑了脸的样子,表哥知道了一定不会高兴。
哄了朱睿睡了,沈玉妙心里想了,给儿子找陪读的还是要找了,不然睿儿一个人也会觉得闷的慌。
徐从安也是习惯于一早就来到王爷书房的人,犹其现在是在年中,他没有家眷,进了书房里,就看到新进的几个小厮们嘻笑了。
徐从安也笑道:“只是看着我笑什么?”一个小厮受众人推举了,笑道:“我们几个人在说,听说先生没有家眷,不知道晚上冷不冷?”
徐从安哈哈大笑了,伸出手来在说话的小厮头上拍了一掌,笑道:“小毛猴子,你晚上难道还怕冷,王爷不在,就拿我取笑了。”
打得小厮咧了嘴捂了头,嘀咕了:“都让我说,我才说的,这会儿只打我一个人。”再看别的人,都捂了嘴笑着跑走了。
徐从安坐下来,吩咐了:“胡闹完了,倒茶来。世子一会儿进来,先把笔墨收拾了。”然后让人进去看一看:“进去禀了王妃去,说梁王府上来了几个人,上午有时间,我要见一见王妃。”
去的人去了没有一会儿就回来了:“王妃亲自送了世子来了。”徐从安忙站了起来走出来,一行人彩衣斑斓,果然是妙姐儿携了朱睿、毅将军的手进来了。
见到了徐先生出来了,沈玉妙立于廊下先欠了身子行了礼,才拉了朱睿、毅将军进了房里。朱睿很得意,母亲送了我来上学,听了母亲交待了带了弟弟坐着写字,比平时更要听话。
沈玉妙注目了徐先生,示意了他进去说话。两个人进去了以后,沈玉妙才对了徐先生重新行了礼,把梁王府上来人的事情说了:“半夜来到,只有昭阳郡主亲笔的手书,又说身上都有血迹。想来亲戚们都不收容,不知道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让人去军中报于了表哥,还没有回来。让人去梁王府上去打听了,也还没有回来。这位郡主看了年纪小小,昨天去拦了睿儿陪了他玩。先生,我……”沈玉妙不知道用言语该如何表达,一点儿不希望不相干的,不放心的人接近了朱睿。
就象朱宣一开始不喜欢余丽娟,不喜欢尹夫人接近妙姐儿一样。南平王夫妇在这一点儿上颇有共同之处。
徐从安已经听明白了,世子是王妃的命,是自己的体面,为了世子为了王妃,以前敢于话呢。她抱起了毅将军,笑道:“我睡得好,郡主没有睡好是吗?”丹阳郡主安排在了客房里,应该也不错。
然后又问了:“智小王爷在房里呢,他到是很乖的一个孩子。”想想又好笑,对了一个小姑娘打机锋,她能不能听得出来还是一回事。
丹阳郡主顺势跟在她身后就进了来,仰了脸走在身边笑道:“弟弟从来不爱出来,我爱走动,外面可以看梅花,我给王妃掐了梅花来了。”院子里廊下果然放了几枝梅花,色如胭脂,香盈鼻端。
伸手不打笑脸人,伸手也不打送礼的,虽然是掐了自己的花再送给自己的。沈玉妙微笑道:“多谢郡主想着,请进来坐会儿吧。”丹阳郡主笑得更可爱了,跟了王妃身后就进了来。
看了沈王妃逗了毅将军在榻上玩,丹阳郡主也跟着说了几句孩子话,听得沈玉妙又要笑了,
再听了丹阳郡主说话了:“他跟母亲在一起真好,我和弟弟都很想母亲。”
沈玉妙不动声色的听完了,把毅将军手里的碎点心拿开了,又给了他一块整的,才笑道:“郡主做了什么,七夫人才被梁王爷杖责了?”这是沈玉妙最想弄明白的事情。
眼角看到了丹阳郡主立即想了一下,然后笑嘻嘻:“我放鞭炮炸到了父亲,父亲生气了,说母亲没有管好我,我和弟弟很害怕,就逃出来了。”
沈玉妙只笑着说了一句道:“孩子们淘气,的确是母亲的责任。不过看了郡主这样聪明伶俐,我不相信你也会做淘气的事情。”看了毅将军吃完了,伸出了手来要擦擦。
丹阳郡主看了南平王妃给毅将军擦手,眼睛里有了羡慕的表情,继续笑嘻嘻:“母亲打不过父亲,才会被他打,要是王妃帮我们说话,帮了我和弟弟,父亲就不敢打母亲了。”看了南平王妃眼睛看了自己,丹阳郡主一点儿也不害怕,继续可爱之极的笑道:“智弟是很聪明的,人人都说他长大了会当王爷。”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把南平王妃吓了一跳的丹阳郡主,见到南平王妃的注意力象是被自己引来了,继续说自己的话。
沈玉妙觉得眼前这个小孩子最需要的就是重重打一顿屁股,让她尖叫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样小的年纪就会引了外人打自己的父亲。还会说:“智弟以后会当王爷。”上辈子商人托生的吗?这么会谈条件。
看了毅将军笑嘻嘻在锦榻上站了起来,对自己道:“母亲,我吃完了,还是写字去。”沈玉妙把毅将军笑着抱到了怀里,亲了他格格的笑,才笑道:“去了要认真写,听先生的话,别扰了哥哥写字。”毅将军还把写字当成一个好玩的事情。
丹阳郡主又是羡慕的看了南平王妃抱了毅将军下了榻,亲手为他披了小披风,叮嘱人好生送去书房里,手扶了门看了出了院子门才重新回来坐下。
沈玉妙打起了精神听眼前这一位小小的小姑娘说自己的家务事。一面心里嘀咕了,昭阳郡主把人往我家里引,不怀好意,不知道梁王会不会以为是表哥做了什么。
这么小的年纪借兵回去打自己家人,沈玉妙心里对这位小郡主更是有了看法。又想起来了那位说一句话有几层意思的昭阳郡主,与这位丹阳郡主是新姐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家学渊源……
朱宣依然是七天以后才回来的,他走的太远了,沿途军营都去看了看军中过年的情况,这才回家来,与送信的人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更是快马赶回来家中。
回到了家里,没有进房里,先来到了书房里,让人请了丹阳郡主和智小王爷及跟从的人来。这些人每天在南平王府里,只是焦心的等了南平王回来。
朱宣看了这六个人进来了,沉了脸,先问了一句:“梁王府上发生了什么事?”奶妈们从贴身的衣服里面又取出来一封给南平王的信。
也是昭阳郡主写的:“……与君与约,有事可以相托,七夫人房中弱妹,作了大逆不道之事,求王爷庇护,候父亲怒息,再做商议……”
朱宣看完了,还是在京里时,耍弄了昭阳郡主,托辞都是为了梁王,赵夫人毫不客气的当即与南平王约好了,以后有事相托,请勿推辞。
丹阳郡主一行人看了南平王看了信后点了火烧了,都不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听了南平王又问了一句:“郡主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眼前这个小姑娘有若带露芙蓉,不过鹤出了一句让朱宣与里间的沈玉妙大吃了一惊的话来。
年纪小小的丹阳郡主眼珠子转了转,对了朱宣笑道:“人家都说我生得很好看,过几年我会比你的王妃更好看,您说是吗?”
沈玉妙又好气又好笑,身量还没有长成呢,老的小的都要亲近去。听了朱宣冷冷的说话了:“是吗?”看了丹阳郡主眼睛又眨了眨笑道:“王爷不信,到了两年请您看上一看。”朱宣看了这个人小鬼大的小鬼,重重的哼了一声。
沈玉妙再看了丹阳郡主甜甜的笑了,不由得在房里轻咬了嘴唇,这个小鬼,屁大点的小鬼,就烟视媚行的看人了。
朱宣对了这样的眼神,又是重重的一声:“哼淘气的小鬼我从来不喜欢。”丹阳郡主在家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展示的地方了。对了府里的下人们展示,也没有好处。
沈玉妙这一会儿是气愤莫名了,那小鬼听了表哥的话,微微了颦了眉,颇有西子捧心之态,然后轻轻咬了嘴唇,贝齿莹白,露了那么一点点出来在红唇上。看了朱宣道:“王妃难道从来不淘气,听昭阳姐姐说,王妃比王爷小了许多,在王爷面前不也是个小鬼。”
然后又说了一句:“王爷会帮我们发兵吗?”
此时此刻的沈玉妙,只想把昭阳郡主抓到面前来,好好的揍她一顿屁股。她手紧紧捏了自己里间的门帘,我真是引狼入室。
朱宣慢慢站了起来,负了手唇角边是一丝难测的笑意,慢慢象了丹阳郡主走过去,丹阳郡主先还是笑看了南平王站起来,个子有那么高,个头上首先是悬殊的。
看了他脸上的笑意,慢慢一点点散发了,脸上越来越冷,丹阳郡主慢慢往后退,朱宣就一步一步往前走。一声响动发出来,丹阳郡主已经退到了椅子子上,别无可退了,她往后手扶了椅子,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看了南平王走到了面前。
朱宣伏了身子一字一句地道:“淘气的人我都是剥了衣服,拿鞭子抽。”然后看了看一旁的几上,自己回来时进来的急,随手放到了那里,朱喜还没有收走。
朱宣看了那马鞭,丹阳郡主也跟了他的视线去看。看了那黝黑粗糙的马鞭,听了南平王又问了一句:“郡主要不要这会儿试试?”眼神里带了几分恶狠狠,丹阳郡主必竟是个小姑娘。
书房里传来了丹阳郡主“啊”的一声大叫,拔腿就跑了出去。朱宣看了她奔跑出去的身影,才回过头来,看了妙姐儿站在里间门口,脸上气的不行。
原来是为了这个噘了嘴,朱宣这个时候是明白了,走过来搂了妙姐儿在怀里,笑问了:“这么个小姑娘,你也吃醋?”真是个醋山醋海。
沈玉妙拿了朱宣的手就咬了一口,然后才道:“是睿儿了,表哥,她头几天里总是跟睿儿在一起。”
朱宣这才沉了脸,扶了妙姐儿坐下来,才喊了人来:“不是让人送了他们回房去,怎么又跑出来了。”
去的人忙回话了:“别人都回房了,丹阳郡主说掐花去,让人陪了她一起去了,刚刚是说回房,从这里路过了,说有要紧的话要回王爷,奴才这才帮了她传了话。”
听了王爷沉声说话了:“虽然是梁王的千金,我们不错了规矩招待就行了,看紧了点,不许她乱跑。”
书房里,朱宣继续取笑了妙姐儿:“那是个小妖精,你是个小醋坛子。”然后得意:“看表哥,一吓就吓跑了,这样的小鬼,就是要打一顿才行,我要是梁王,把她吊起来打,打到改为止。”
这几天里时时看了丹阳郡主就不舒服的沈玉妙不声不响听了朱宣继续得意,一个人坐在朱宣膝上嘟了嘴听着。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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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夕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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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了上午的一幕,沈玉妙有些啼笑皆非,梁王的千金要我和表哥来帮他管教。眼前的小鬼一身粉红色的新衣,是沈玉妙新给她的。穿了越发的粉妆玉琢,象个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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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丹阳郡主应该有的装扮,而不是穿的象个小大人,跑到了书房去勾搭表哥。这个小鬼,哼不知道是哪一个大妖女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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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丹阳郡主大声尖叫了起来,房里的丫头们都皱了眉捂了耳朵,看了王妃只是慢慢的拿了丝帕在唇边拭了拭,才又轻柔的道:“你要听话,我才帮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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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王淡淡:“还有十五皇子、十六皇子……”梁王责怪的看了他一眼,梁王与老侯爷并肩打过仗,一来就拿朱宣当了子侄辈看,他这责怪的一眼分明是在说,那两位皇子还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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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本来是打算看一看再说的南平王,现在更不能轻易在皇嗣上表态了。就这不言语之中,还有人总觉得南平王会支持的是六皇子,只是因为卫夫人在皇后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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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裙带关系,有时候也带来负面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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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朱宣轻轻问了一句:“老王爷一向是看了哪一头?”梁王又是一个哈哈,我也不告诉你。把朱宣的话还给了他:“我呀,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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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膝下诸公子,我没有一一见过,不过智小王爷在我这里呆了几天,我看了倒是处事镇定的很朱宣特意邀了年仅五岁的智小王爷吃了一顿饭,最后得了一个结论,人小鬼大,跟丹阳郡主不愧是一个娘肚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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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小王爷席间也有向朱宣借兵的意思,是以朱宣听说了是梁王亲自要来,决定好好再重新看看梁王,怎么他的儿女都喜欢问别人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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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跟睿儿同年的孩子,睿儿这孩子现在还是撵鹿呢,而且一有了机会,就借机要同了妙姐儿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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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吧。南平王只能这样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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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象受“花石纲”的宋徽宗,沈玉妙想了一个更要大的玉石鱼缸,再看了房里一角现摆着的玉石鱼缸,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我有了大的,就把这个给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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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夫人听了这个是高兴的,笑道:“那我赶快去看看去马车上又下来了沈经南,卫夫人把他也带在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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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了一句:“小蜀王再进宫来,您也可以对了殿下说几句,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的。让人听了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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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渔阳公主的赖嬷嬷进了来,悄声说道:“贤妃的宫女一直就在咱们这里转呢。娘娘公主说话,小心让她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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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人急忙取了银子递给他,又抓了点心给他,看了他走了。一个人在房里自己转了几圈,仰头对了宫室的描金画凤的屋顶惆怅了,不希望有三宫之宠,只希望能有一个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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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了经常去看的太妃们,有儿子的接出去养老在家里,没儿子的只能白头凄凉于宫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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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王美人越发的感叹了,没有实力雄厚的外家,也要膝下有一个皇子才行,正在想着,外面有人来回话了:“德妃娘娘和丽妃娘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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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人更是吃了一惊,德妃娘娘是二皇子的母亲,丽妃娘娘却是三皇子的母亲。看了两位皇妃并排进了来,贤妃已经出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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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昨天渔阳公主的话,王美人明白了,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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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的柳树飘拂如烟,五皇子就在这烟景中悠然催了马,象一位寻常赏乐的贵公子一样,慢慢地在路上行走了。
刚从姐姐高阳公主西山的府邸回来,想了小外甥梨子一样的面孔,五皇子心里觉得暖烘烘的,母妃可以不用再忧心了,父皇为了姐姐这个孩子几乎大赦了天下,五皇子微微一笑,等过了百天,孩子硬实一点儿,就可以抱到宫里去给父皇看了。
“殿下,您听”听从的人示意了五皇子,五皇子也同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兵器相击声,有若碎冰击玉一样,不时传入耳中来。
看了自己是在官道上,从西山到京里去的官道,都是黄土垫就的大路,两边柳树轻拂。一旁是浓密的树丛,中间有一个破旧的古城台,这兵器相击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吁……”轻轻催了马,带了自己跟从的五、六个人,五皇子一行慢慢沿了树丛来到了古城台后面。
兵器相击的声音就更响了,是谁在这里争斗?五皇子有了疑惑,京里现在是多事之秋,五皇子轻轻下了马,一个从人扶了,撩了衣袍踩了旧的青砖台阶上了古城台,居高临下的从被雨水打的斑驳的城墙上看下去。
城下是两拨手舞了刀剑正在争斗的人,看了都是身强力壮的习武之人。五皇子的跟从人辨认了一下,轻声在耳边道:“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护院。”
五皇子也认了出来,其中有一个在宫里是经常看到的。他没有声张,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城墙下的人寻找了这样一个僻静的地方,没有想到还会引来别人观望。
过了一会儿,五皇子转身悄然下了旧城台,示意跟从的人上了马,静悄悄的回到了官道上,仍然是继续回京里去。
天色是下午的时光,大路上暑光难耐,刚才在树丛中钻了一会儿,一件新的淡色衣服被汗打湿了。五皇子在马上眯了眼睛,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笑意。
二皇兄和三皇兄,这些背后的争斗难道能瞒得过父皇去?五皇子默然在马上,心里想了,六皇子在宫里认真攻书,母妃让我也认真看书,闲了就回禀了父皇到处游历去。五皇子想到了这里,嘴角边是犀利的笑容一闪而过。再想了刚才见到的小外甥,这笑容才温和起来。
皇上正在御书房里看奏折,听了太监进来回话:“五皇子来了。”皇上露出了笑容:“让他进来。”五皇子去看高阳,出宫前是禀过皇上的。
看了俊秀的五皇子进来行礼,皇上温和的道:“起来吧。世子又长大不少吧?”俊秀的五皇子与六皇子都长的象皇上,皇上一看到这两位皇子,是格外的不同。
眼瞳象极了郑贵妃的五皇子起了身,对了皇上笑着回禀了:“世子比刚生下来白胖了许多,姐姐还在睡着呢,让我代她给父皇请安,说了世子百天以后,就带他进宫来。”
“要百天以后啊,”皇上的声音象是一声叹息,然后无奈的道:“现在太小了,那就大大再来吧。唉,朕也想去看一看,只听说了象极了高阳。你和贵妃都去看过了……”
书案上一堆厚厚的奏折,皇上看了更是无奈。
“武昌侯待母子好吗?”这是皇上每次必问的事情,只要有人去看过了高阳公主回来,皇上都会问这一句话。
“武昌侯很是高兴,世子是他第一个孩子,又有父皇时时的眷顾姐姐,武昌侯不敢不对姐姐照看的好。”五皇子看了皇上,父皇对姐姐高阳的宠爱是真心实意的。想到了这里,又笑了一下,这话不应该说,象是对别人真心实意。
皇上这才笑了一下,清瘦的面孔上有了三分精神,武昌侯这个驸马是郑贵妃自己选了又选的,长的不比南平王差,也是俊秀青年。按郑贵妃来看,觉得比南平王长的要好,至少年青不少岁去。
皇上看了五皇子,这个皇子出过了天花,是个有福之人。他心中微有了笑意,这笑意却不在面上,只是眼神中有一点凝视。
“去见你的母妃吧,她也一定在想着听你说一说高阳和孩子。”皇上坐在御书案后,手里又打开了一本奏折。
五皇了低了头应了一声:“是。”却没有就走,只是略一犹豫了,象是有什么事情在心里。
拿了奏折的手停了下来,皇上这才是对了五皇子认真加了注目:“有什么事吗?”
“是,”五皇子躬身又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看宫内的侍候人。皇上轻抬自己的手挥了挥,手上一枚翡翠扳指的翠光在五皇子眼前闪了几闪。
看了人都退下去了,五皇子才把回来前旧城台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躬了身子恳求了:“父皇一向最疼爱我们,求父皇解开二皇兄与三皇兄的这个心结。两位皇兄也只是为了办差了,为父皇效力才起争执。
就象大臣们派差,还会觉得有肥厚之分,儿臣看了两位皇兄不合,日夜忧心了,时时想了为他们分解开来,只是儿臣无仁德安抚之力,只能空嗟叹也。”
五皇子说得情真意切,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微颤了,象是眼角沁出了泪来。
皇上听了,面上一抹动容,父子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有殿角瑞兽香炉中不时袅袅喷出香氛来。
最终,殿内一声叹息:“你去吧,随他们去吧。”五皇子一直在沉默中,似是悲忧于两位兄长的不合,其实内心实在不安。这些话是他路上想了又想的,两位皇兄所想的事情,也是五皇子所想。
听了这一声,心中一松,有如放风。五皇子还是恭敬稳重的行了礼,转身欲走,又回身来,只回了半个身子,又象是想了起来,还是慢慢转了回去,心中象有心事,转身出了去。
坐着的皇上手还放在奏折,一动不动看了五皇子刚才的举动,再想了五皇子刚才说的话,心中实在恼怒了,这一会儿眼前没有人,重重的一掌才拍在了书案上。
“哼”一声闷哼响了起来。书案后站起了皇上瘦削的身影,他负了手独自踱了两步,是让他们分个强弱的好,还是……
玫瑰芬香,绿叶迎人,五皇子在宫里闲闲信步,一面反思了自己刚才的对禀,推敲又推敲,并无什么不妥之处,这才往郑贵妃宫中走过去。
廊下的宫女们都行下礼来,“五殿下来了。”却是廊下一只鹦哥儿学舌。五皇子自己也笑了,过去探问了:“可曾添了食水?”
宫女们尚未回话,鹦哥儿又扑了翅膀说了一句:“绿窗小睡迟。”引得一片笑声。五皇子回身问了宫女们:“娘娘还在歇着?”
一个绿裙黄衣的宫女笑回了:“贵妃饭后说困倦了在歇着呢,不想这只鸟儿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宫门内姗姗走出来一对女官来,对了五皇子行礼:“娘娘请殿下进去。”
姿容秀丽的郑贵妃眉目含笑看了五皇子进来,翩翩而入的五皇子的风姿象极了皇上,这样想了,眼前又出现了皇后所出的六皇子,也是俊秀瘦削,也五皇子从背后看了,有些象双生子儿。
让五皇子坐在了身边,郑贵妃才问了高阳公主和武昌侯世子:“算了日子是春天生,就早早的住到了西山去,说那里水好,只图了那一口儿茶,害得我不能经常去看她。现在是月子里,难道还能喝茶去?”
说起了高阳住到了西山,郑贵妃颇有微词。五皇子笑着看了母亲,一双儿女是母亲最挂念的,五皇子少年老成,比姐姐高阳公主要懂事的多。
也许是因为皇子要争皇位,而公主则不需要争的原因吧……(木头猜测一下)
正准备对了母亲说一下路上遇到的事情和对了皇上的回禀,听了殿外有些动静,母子两个人一起往殿外看了。
衣裙轻响中,起来的是郑贵妃贴身的一个宫女,含笑进了来,对了贵妃轻声说了几句话,五皇子坐的近,还是只听到了贤妃……王美人……
郑贵妃满意的笑了笑,道:“好,你先出去吧,我和五殿下有话要说。”衣裙又闪了出去,郑贵妃才对了五皇子安然的笑了一下,道:“皇上最近又宠了王美人,王美人膝下的渔阳公主却不象是个安分的。
你有没有听说,昨天皇上训斥了二皇子和三皇子,与王美人同住一处的贤妃给德妃和丽妃报了个信,说是渔阳公主说了什么。
德妃和丽妃昨天上午就去了王美人处,教训了渔阳公主,这宫里嘛,最近也是不太平。”
五皇子敬佩的看了母亲,郑贵妃一向风吹浪打,安然不动。与皇后这么多年来,颇有分庭抗礼之势。
渔阳公主?五皇子回想了一下,只是想不起来,笑了道:“象是长的象王美人,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过年参拜父皇与皇后时,有一个穿了红色宫衣的,个子到这里的一个公主……”五皇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对郑贵妃笑道:“应该是她吧,从背后看了,有点儿象高阳小时候。但是转过了脸来,却不象。”
郑贵妃尖尖的纤指正掂了一枚果子递给了五皇子,看了他吃了,这才用丝帕拭了手指,红唇边微笑加深了:“可不就是她,今年看了与高阳个头也相仿了,去年还没那么高。”
盘内堆了一盘有如红玉一般的果子,郑贵妃刚才给五皇子拿的就是这个,此时此刻,红玉一般的果子又出现在郑贵妃指尖,徐徐送入了红唇中,才又笑道:“有人对我说,高阳爱穿红衣服,渔阳公主特地揣摩了高阳的衣着,知道她有孕来不了,所以抢这个风头去。
我听了,只是一笑,宫里的公主们,都是细皮嫩肉的,白皮肤儿大红衣服映了好看,从小儿我就是这样给高阳打扮惯了,不能别人穿一件半件就是跟高阳争风去。这真真是个笑话了。”
起身来从一旁的碧玉案几上倾了一杯茶,五皇子递给了郑贵妃,笑道:“母亲这话说的是,这真的是个笑话了。”
看了郑贵妃接了茶,才又回头看了那摆了茶碗的碧玉案几,五皇子略带了惊诧:“这是玉石,我先还只当是一整块碧玉。”碧玉婉约流动,这块玉石却是上面近绿色的案几,下面却还是玉石的花纹,五皇子才会看错。
郑贵妃看了一看,笑容越发莫测了:“南平王的供奉,他的新城外挖了一个玉石矿出来,这是皇上赏我的,比起来皇后宫中的那座玉石假山,倒还差了些儿,不过在这宫中,倒是独一份了。”
南平王?五皇子想了朱宣那常是面无表情,却偏是英俊盅惑的面庞。在朱宣军中呆了一年,偶然见到他一笑,也是淡淡的,唇角边象是时有打算的,难以捉摸……
“南平王的小王妃,又有了喜信儿了,高阳有了世子,南平王妃一个月来送一次东西。皇后宫中的卫夫人已经去看了,我让人告诉了高阳,有礼要有往,也是一个月给南平王妃送一次东西去。高阳和南平王妃倒是要好的很。”窗边偶然闪过了下午略带了光华的阳光,在郑贵妃不涂而朱的红唇上绽放一朵小小的光华。
五皇子微微颔首了,对了郑贵妃道:“还有姚夫人,高阳和姚夫人总在一起,我对母亲说过了,亏了母亲也放心。那位姚夫人,可以算得上是京里一怪了。整天勾了高阳放浪行骇去。”
郑贵妃听了这样的评语,不禁失笑了道:“随她们去吧。陶御史的女儿嫁给了姚御史,两位御史难道还管不好自己的家人……”
觉得自己有些自惊自怪的五皇子也笑了,看了母亲喝了茶,接了茶杯放在了桌上,这才压低了声音对郑贵妃道:“适才回城里来时,路上遇到了……”
殿外仲夏阳光明媚中,暖意流光的琉璃瓦不时有夺目的光华。这皇宫内院从外面上看起来,却是一片奢华引人。
远在封地上的南平王府中,南平王妃的玉石小楼的楼底上虽然没有焕彩漓金的琉璃瓦,却也是一样的光华曼妙。
来了一个月之久的卫夫人同妙姐儿坐在窗下说话,看了室内的丹彩锦帘,笑道:“你越来越会收拾了,这房子阴凉,锦帘垂地挡热气,也挡阴凉,太凉了也不好。”坐在这里,一点儿不觉得热。
就算是这样的对了妙姐儿,卫夫人也不能对了南平王放心。窗外有风吹过,卫夫人闻了一下,笑道:“这风里有花香,明天我去园子里找找去,还有什么花开了。”
楼前绿荫中,或红或白一片香花,分辩不出是哪一种花开了。卫夫人轻笑了道:“只以为吃茶才有这种乐趣,不想在这楼上闻花香,也觉得两腋徐徐轻风生。”
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蒋家舅太太去看蒋家舅爷了,明天就回来了,我单独再陪了你只这一天了。”
沈玉妙也轻笑了,两位舅母跟脚在卫夫人来的第二天来了,全权包办了自己的一切饮食起居。
卫夫人有心不看,可是实在是好奇的不行,只能降了身段跟后面去看。又话多,一会儿问了:“这个汤是有身孕的人才吃的?”
看了舅母们送茶来,也要先打开看一下:“这是什么茶,喝了有什么好处?”弄得舅母们看了她也不高兴,卫夫人看了这样的冷脸也不高兴。
此时香风拂拭了,耳边无絮叨之语,眼前无冷脸可看,卫夫人觉得今天真是称心意,可是她还是要问一下不称心意的话。
看了妙姐儿如平时一样闲适的面庞,卫夫人才慢慢问了:“王爷恩爱如何?”沈玉妙心中一股暖意流过,侧了面庞带了笑容:“疼爱有加。”
卫夫人也只是笑意掠过,又问了一句:“平时检点否?”沈玉妙手里一把团扇,在这小楼上成了手中把玩之物,歪了歪头想了一想才又笑道:“夜夜都在呢。”
听了这调皮的声调,卫夫人忍不住笑了,把朱宣最爱说的一句话说了出来:“淘气。”被称作淘气的沈玉妙调皮的笑了一笑,看了卫夫人似乎放了点心的神情,心里却是有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却只能放在自己心里,不能人人都说。听了卫夫人又笑问了,仿佛是在提醒了:“平时无事,王爷总是让你管管家的吧?”
沈玉妙笑道:“是管的,不过家里人这么多,事情又杂,大的事情还是找表哥去。”听了卫夫人又一句笑语:“不要太娇懒了,能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拿了主意。”
细声答应了的沈玉妙眼睛里闪了莫名的光芒,正是管家才重新多了心事。想想朱兰芳的父亲贪了五百两银子就丢了官。
近日里看了家里的帐本儿,沈玉妙为朱宣一直担了心。满朝中大贪小贪,表哥是个巨贪,那帐面上除了封地上的进项,别的巨额账目都是怎么走平的,沈玉妙一个人默然放在了心里想了又想,不得主意……
楼下杏花林下走来了几个人,走在前面的是沈经南,跟在他旁边颠颠的走着的是三姨娘。身后是跟的人。
沈经南上了楼上来,对了卫夫人先行了礼:“母亲。”然后又对了沈玉妙行了礼:“姐姐。”然后站稳了,把手里拿功课送给了卫夫人:“先生下课了,我拿了功课请母亲看。”
沈经南的功课,卫夫人自己还要再看一遍。三姨娘满脸是堆了笑,弯了身子站在一旁,大气儿不敢出的样子。
卫夫人接了功课在看,沈经南这才看了沈玉妙,问候了:“姐姐今天觉得好吗?”三姨娘看了沈经南这样稳重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就只想掉眼泪,不想送了京里去不到半年就出息成这样的小大人一样,不象在家里只知道偷跑了出去跟家门口挑脚的,拉车的人的孩子们玩。
沈玉妙笑着回答了:“我好着呢,你坐会儿吧。世子今天没有淘气吧?”沈经南不慌不不忙的回答道:“世子出息呢,会念的书比我还要多了。就是毅将军,听说平时也跟了王爷军中去。”沈经南还是羡慕了。
卫夫人听了也是莞尔,封了一个将军生怕了长大了不是个将军,三岁的毛孩子,南平王一去军中就要带了去,耳目渲染着,长大了怕不是个将军?一定是的。
一时看完了功课,听完了姐弟两个人回答,卫夫人看了沈经南,脸上是长辈的笑容,道:“写完了去玩会儿吧。”然后看了一旁侍立的三姨娘:“虽然天热,这园子里凉快,晚上也要多盖点儿,不要蹬了被子。”
那语气之间,倒象是卫夫人才是生母,三姨娘倒变成了奶妈。三姨娘满口答应了,甚至是陪了笑容道:“夜夜都再起来看了他几遍。我背后也教他听了夫人的话,说在京里还进宫去,只怕没规矩,拂了夫人的面子。”
卫夫人一笑道:“是皇后知道他来了,要见。没有错规矩。拘了他一天了,你带了他出去玩吧。仔细草深的地方不要去,有小虫子叮一口就红肿一块。”
三姨娘又是连声答应了,欢天喜地的拉了沈经南走了。沈玉妙这才一笑,三姨娘这一次与上一次见也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一提了见卫夫人,三个姨娘都要摆脸色,面如黑土,这一次看了沈经南出息多了,三姨娘恨不得趴在地上让卫夫人踩着走,才觉得是恭敬了。
女人为了孩子,做什么样的改变都是有的。
杏花林旁又走来了朱禄,手里拿了一堆贴子走上来,呈上来笑道:“官员夫人们请卫夫人的贴子。”卫夫人随手翻了翻,眼波流转了,笑道:“这般客气,对我与对蒋大夫是两种样子,我倒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沈玉妙团扇半掩了一笑,就是朱禄也跟了笑一笑。听了卫夫人笑道:“都放在这里吧,我和王妃商议了,看哪里是应该去的,再回她们的话去。”
朱禄都放了下来,从最下面抽了一张出来:“这个不是贴子,是宫里的急信。”一张薛涛笺上散发了淡淡的脂粉气。
卫夫人抽出了信来看了,眉头微微皱了,沈玉妙不得不问了一句:“有什么要紧的事?”
卫夫人重又展开了眉头,道:“没有重要的事情,只是要给六皇子议亲事,皇后娘娘让我早一点儿回京去。”
看了沈玉妙不舍的表情,轻轻的哎呀了一声。卫夫人也觉得遗憾,把信重新折好了,笑道:“眼前不走,在你这大好园林中,且乐一会儿再说吧。”
第二天,皇后宫中的赏赐到了,比信晚到了一天,赏了南平王妃若干的东西。沈玉妙接了赏赐,看了金花宫缎,与卫夫人回到了房里说了一句:“看来我留不住母亲了。”
卫夫人也觉得遗憾道:“幸好还有舅太太们在这里能陪了你,王爷现在也不去军中了,看了他这样,我也能放一点儿心。只是我本来是想来看了你生孩子的,我一时怎么能丢下你走开?”
但是东西开始收拾了,马车也开始准备了。三姨娘在房里拉了沈经南的手,又哭成一个泪人儿,又怕卫夫人知道了要不高兴,不敢哭多久,就送了沈经南过来了。
卫夫人在朱宣的书房里对他辞行,千交待万交待了:“王爷这件事情要上心些,那件事情也要上心些。”
朱宣看了卫夫人,很有耐心的听完了,才慢慢说了一句:“夫人,妙姐儿我最疼她,夫人不要乱说话。”
愕然的卫夫人这才想了起来,南平王府里象是比宫里还要严谨些,应该说是妙姐儿身边是不能乱说话,自己问王爷是不是检点,被他听了些。
卫夫人心里时时不能忘了京里联姻的那一幕,也很难做到一下子就觉得天下太平了。就象这伤痕在妙姐儿心里,一直呆着一样,至今没有抚平。谁知道哪一天朱宣一高兴,又跑去联姻去了。
朱宣的黑眸里有着漫然的冷峻,看了却是让人说不出来的紧张。卫夫人也觉得身子有些僵直了,在这样的目光下。
听了南平王一字一句的说了一句:“谁让我夫妻失和,我是不会放过的。”原来觉得紧张的卫夫人突然想笑了,谁能让你夫妻失和,只有你自己能做到。
第二天,大腹便便的沈玉妙坚持要去送行,在十里长亭,目送了卫夫人离去,沈玉妙心里还是有点儿感伤的。
送走了卫夫人,回到了王府的沈玉妙觉得身子有些疲倦,天天就都是不怎么动,就在园子里走一走,送了卫夫人到城外回来就觉得累了。
自己取笑了自己,真的是太娇懒了。一个人躺在了床上却睡不着,反思想了卫夫人走的时候叮嘱的话:“事事要当心。”
古代的女性是丈夫为工作,以儿女为重心的。睡下来还握了团扇在玩的沈玉妙把团扇在手里抛来抛去,我的工作就是稳稳的坐在南平王妃的位子上,做我的好妻子好母亲好媳妇。
眉间微微挑动了,在表哥心里,我还未必是他的妻子,只是他手心里的妙姐儿罢了。
房外有了细碎的脚步声,因为是躺着,是以听得清晰。然后是如音低低的声音:“王妃歇着呢。”
“那我一会儿再过来。”这陪笑的声音是三姨娘,自从送了沈经南走,三姨娘回来的路上只是用手帕子捂了嘴,忍着不敢哭。
本来想劝劝三姨娘的沈玉妙下了马车就让三姨娘回房里去了,反正她是明天才走,这样忍着再强劝了她说道理,不如回房去哭一场。
发泄一下比忍着更好。沈玉妙又是一抹笑容,表哥说无事就要哭一场去。比哭不出来要好的多,沈玉妙是这样觉得的。
想心思,想的没了睡意,沈玉妙翻身坐了起来,房里的小丫头看到了忙走过来笑眯眯:“王妃是要喝茶吗?”
沈玉妙笑道:“我要起来,去告诉如音,带了三姨娘来吧。”如音在外面听了说话声,已经进来了,交待了小丫头:“三姨娘刚走几步,应该还在楼下。去带她来。”
自己走过来扶了王妃,一面笑着有了三分埋怨:“该多歇一会儿才是。虽然说要生的时候要走动,不是刚送了卫夫人走,坐了那么远的马车。”
三姨娘进来的时候,看到大姑娘坐在镜台前正在对镜理妆,镜台上是一面双鸾花叶方胜镜,明晃晃的,与昨天的那一个宝相花镜又不一样了。
今天三姨娘顾不得打量这个了,一进来就跪到了沈玉妙面前,格外的恭敬。如音正在为王妃拢头发,没有说话,沈玉妙手里搬了一枝花簪子,不急不徐的笑问了:“姨娘起来,有什么话要说?”
三姨娘跪在了地上并没有动身,也不顾了房里小丫头在一旁看了笑,只是说自己的:“特地来给大姑娘叩头的,我这样的人没有见识,只有四少爷一个人,原本害怕四少爷去了京里,会撇下了我一个人孤凄,现在看了夫人这样的宽厚有德行,大姑娘又这样的体谅我这做房里人。
想想以前对了大姑娘不恭敬,特地来陪个不是。”三姨娘说的动情,眼角有泪出来。
沈玉妙放了花簪子,又拿起了一个琥珀飞天镶红宝石的簪子笑看了,这算不算是有权有势的好处。
听了三姨娘还没有说完:“本该跟了夫人进京里去,侍候了老爷夫人去。可是想一想,我这样的人去了京里,只能给夫人添笑话。再让人知道了四少爷有我这样的母亲,四少爷以后也难见人。
有一句蠢笨的话请大姑娘不要见怪,我不去京里,四少爷一心一意的跟了夫人,我去了京里,四少爷到底是我养大的,只怕他会分了心去。”
听到了这里,沈玉妙才微微动容了,不想不识字的三姨娘,也有这样的见识出来。所以姨娘们不去京里,沈玉妙觉得不是一件坏事情。去了京里闹点什么事情出来,只会让人看笑话。
刚才只是随意听了,这一会儿才认真了,对小丫头吩咐了:“扶了姨娘起来坐了,倒茶来。”三姨娘忙笑道:“不要小姑娘们来扶,我自己起来了。”起来了,犹不敢坐,来了王府里几次,这一次才算是真正有了规矩。
看了大姑娘还在梳妆,有心过去帮一下,又不知道帮什么。看了如音把一个金栉背用心的插好了,三姨娘也笑道:“这件真是好看。”
沈玉妙扶了如音的手,款款从镜台前走了榻上坐了,难得的用一次心对了三姨娘说话:“姨娘请放心,姨娘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我会告诉母亲去。难得姨娘这样明白,四少爷长大了,当然也不会忘了有姨娘。
这一次想来姨娘都看明白了,母亲不是个掂酸吃醋容不下人的,姨娘留在家里当然是好,哪一天想去京里了,只管告诉我,我让人送了你也是方便的。”
至此,沈玉妙才觉得沈家的姨娘们中,总算有一个算是可以安生的了。听了三姨娘站了陪笑:“多谢大姑娘教导,”沈玉妙微微一笑,三姨娘继续道:“我来也是特地来辞行的,明儿一早我就要回家去了,以后在家里天天烧香,保佑老爷生意兴隆,夫人加官进爵,四少爷用功学习,也就是我的心意到了。”
如音听了也是一笑,保佑夫人加官进爵,这个吉祥话倒也不错。正想着,听了王妃唤自己:“给三姨娘准备的东西,带了她去看一看吧,明儿一早就走,先装到车上去。”
如音带了三姨娘到楼下去看东西,看了一遍要出来时,如音往外面看了,对三姨娘笑道:“姨娘不用上楼了,象是王爷从书房里回来了。”沈家的姨娘们最怕朱宣,一听了三姨娘赶快答应了。果然从房里走出来时,朱喜从楼上踩了玉石楼梯下了来冲了如音一笑。
如音看了三姨娘走了,这才上楼来,房里王爷与王妃对坐了,毅将军手里还是新到手的一把木制的腰刀,正拿了在挥舞,对了王妃说话:“父亲陪了我耍刀。”
沈玉妙看了毅将军高兴,也高兴的对他道:“毅将军真厉害。”又有一丝担心:“玩了这几天了,放下来吧,看碰到了。”
对面坐了的朱宣说了一句:“你不要管。”沈玉妙回过了头,看了毅将军拿了木头刀,玩得更起劲了,笑看了朱宣道:“表哥又不让我管孩子了。”
朱宣正在喝茶,自己喝完了,倒了一碗,喊了毅将军过来,看了他就了自己手里的茶碗“骨咚、骨咚”地喝着,才对了妙姐儿道:“儿子你不要管。”
沈玉妙看了毅将军熟练的跑到了朱宣手里去喝茶,笑应了道:“是,我只陪了他们玩。”朱宣笑着哼了一声道:“表哥带了你玩。儿子的事情,你不要管。”又是这一句。
毅将军喝完了茶,跑到了母亲身边去,把木头刀给她看,炫耀着:“这个刀上有花纹……”沈玉妙笑容满面陪着看毅将军的刀:“真好看,毅将军有把刀了,母亲还没有呢。”毅将军抱了刀笑嘻嘻:“等我玩一会儿,给母亲玩。”然后又看了朱宣:“我玩的好了,还跟了父亲去军营去。”
沈玉妙听了乐,又问了毅将军:“毅将军在军中跟了谁睡?”毅将军很得意:“自己睡。”然后小手比划了:“我睡这里,父亲睡这里。我晚上要喝茶,要撒尿,会推他。”
朱宣跟了补充给妙姐儿听:“他小脚很有力气,蹬一脚不醒也不行。”年纪小小的毅将军听了觉得是夸自己,抱了木头刀又挥了两下,又笑嘻嘻了:“哥哥放学。”
沈玉妙往窗外看了,也看到了朱睿正兴冲冲的过来。忙对了朱宣轻声道:“表哥一会儿,千万别说你带了毅将军睡的事情。”
朱宣笑了道:“为什么不能说?”沈玉妙笑道:“表哥什么都懂,就是不懂孩子的心,睿儿听了心里会不舒服的。”
朱宣哼了一声:“所以叫你不要管,兄弟两个这么小就争风,大了还争不争别的。这还了得。”沈玉妙无奈道:“总之,算我求了表哥,睿儿几天不见你,就会很想,表哥千万别伤着了孩子的心。”
一会儿朱壑是跳着上楼来的,一进来与毅将军兄弟两个人就拉在了一起笑得格格的,然后毅将军给朱睿看自己的刀,还是得意:“我的刀。”然后又加了一句:“我在军中晚上跟了父亲睡。”
朱宣眼角看到了妙姐儿有些担心的看了朱睿,朱睿听到了这样的话总先是一愣,然后明显有些嫉妒了,听了毅将军还在说:“夜里让父亲倒茶喝。”再看了一旁的父亲如平时一样面沉如水,朱睿稳稳重重的走了过来,对了父亲行了礼。
朱宣淡淡嗯了一声:“功课最近如何?”朱睿低了头道:“先生最近没有夸过我。”朱宣哼了一声:“今儿我不想看了,明天我去看看去,要是有不好的,仔细你的皮。”
沈玉妙有些心疼了,看了朱睿答应了,忙让他过来,拉了朱睿在怀里,笑问了:“今天中午热的很,我让人在书房里送了冰去,有没有凉快一点儿……”朱睿在母亲怀里,才有了一点儿笑容,拉了母亲问她:“前天说给我做的荷包,什么时候才做的完。”
朱宣这个时候说话了:“母亲身子不方便,难道看不到,别缠了母亲。”妙姐儿的肚子此许大了,妈妈们推算了,就在这个月里要生。
朱睿这才恋恋不舍的看了母亲隆起的腹部,老实的坐到了一边去,看了毅将军还是很有精力的玩了自己的木头刀。看了一会儿,朱睿就同毅将军玩在一起了。
沈玉妙有些幽怨地看了朱宣的面无表情,轻声说了一句:“表哥一早说出去,我只怕你晚上不回来了,不想又回来了。”
朱宣坐在锦榻上,目前注视了妙姐儿,道:“当然要赶回来,你不是就要生了。”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妙姐儿又委屈了,这会儿怕孩子缠了她,又要不高兴了。
想了是不是嘟了嘴的沈玉妙低了头看了自己隆起的腹部,还是只是轻笑了道:“没有别的事情?”调皮的眼神甩给了朱宣。
朱宣笑道:“你又淘气了,不过也真的是有点别的事情。”然后象是在为别人叹息:“晋王殿下,又弄出事来了。”
立刻就来了精神的沈玉妙含笑了:“晋王殿下,他怎么了?又与人争歌伎了?”一抹嫣红浮上了沈玉妙的双颊。
“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朱宣又哈哈笑了一声,马上又要做母亲了,还是这么顽皮。朱睿与毅将军听了父亲笑,只回了头看了一下,就继续玩自己的。
朱宣含笑的眼波在妙姐儿脸上掠过了,才道:“他的田税出事了,有些人在他封地上啸聚山林了。”
说白了,就是有人当梁山好汉了,沈玉妙听了朱宣说的斯文,也是一笑道:“这也不稀奇。”自从上殿理事去,才发现梁山好汉还不少。表哥一向是只要不伤人,不弄出来大的动静来,基本上是不予理会的。
行人商旅,明令禁止走夜路,走背静的地方,如果还这样去走的话,大多做的也是不正当的生意。
朱宣脸上有一丝难测的神情,道:“是不稀奇,不过动静大了点,有一些人跑到了我们这里,也来拉拢人入伙了。我同时收到了兵部的公文和晋王的信,要我拿主意。”
沈玉妙盈盈一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表哥,你说了你一直陪着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秋水一念间,沈玉妙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
“表哥,”沈玉妙喊了朱宣一声,朱宣正在想事情,转过了脸来:“什么事?”
妙姐儿眉目间婉转意态让朱宣心里一动,这孩子在家里养的好。沈玉妙笑道:“啸聚山林的人,大多都是觉得没有活路的人。”不是有官逼民反这句话。
朱宣嗯了一声,看不出来是在听还是没有在听。沈玉妙继续笑道:“不如先安抚了,不会个个都愿意话:“这一个是男还是女?”
正一个人想得入神,朱喜郑重的进了来,回禀了:“禀王爷,卫夫人的船在江上被行刺了。”看了王爷并不觉得很奇怪,转过了身来,眼眸里只多了一丝寒意,问了一句:“现在哪里了?”
朱喜回答了:“刺客已被船上护送的人赶跑了,这是昨天的事情了,卫夫人急于回到京中,行程依就。”
一身青衣的朱宣重又回身去看了窗外,唇边是不屑的笑容,这皇嗣,一定要逼着我拿个主意吗?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喜欢小说古代幸福生活,支持作者一个木头,就吧!
没有妙姐儿呻吟的声音,也没有孩子的哇哇大哭声。[。wanshuba.]朱宣等得有些心里焦急了,一大早带了妙姐儿吃早饭,吃着吃着就说要生了。
这会儿近中午了,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想想这半天里头,一定比较痛苦。看了房外的丫头们,朱宣问了一句:“去看看王妃要不要吃东西?”
话间刚落,房里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哇哇大哭声。。。。。。
喜色一下子来到了南平王的脸上。因王妃生孩子,门帘遮盖得严密,这一会儿被拉开了。探了两个小脑袋进来,是世子朱睿与毅将军,父亲命他们别处玩去,不能在这里窥视。
这一会儿听到了哭声,一起跑过来伸了头看,看了父亲负手带笑,仍站在母亲的房外,两颗小脑袋只闪了一下,就又缩了回去。
房里祝妈妈走了出来,面上都是汗水,先对了王爷道贺:“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又是一位小王爷。”
已有两子的朱宣当然是不嫌儿子太多。他喜悦的笑道:“赏你们。都辛苦了。”然后迈步往里面去,打算去看一看妙姐儿,真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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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喜悦在南平王心里迅速的流过,不时在心里迸出了暖流。“还有一个?”朱宣觉得这真是天大的福气了,他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朱宣不敢置信的看了祝妈妈,笑呵呵的就问了出来:“你说的是真的?”
祝妈妈笑道:“请王爷安坐了,过一会儿就知道了。奴婢要进去了。”祝妈妈说完了就进去了。
南平王朱宣这一会儿不是在外间踱步了,而是眼睛里闪了笑意,紧紧贴了通往里间的门帘那里来回走着。
一向耳力尚好,不时贴了门帘往里听了,依然有孩子的哭声,象是受到了安抚,小了许多。再就是妈妈细碎的说话声音:“。。。。。。王妃,用力。。。。。。”
然后支支吾吾听不清的声音,象是妙姐儿压抑的呻吟声。朱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目视了那锦帘,就一帘之隔,真的想一步迈进去看一看。
妙姐儿这会要不要表哥去陪,再生一个需要多少力气。。。。。。这孩子一向是身子骨儿弱。南平王目不转睛的盯了通往里间的门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会儿大气也不敢出了。
身后的动静惊动了朱宣,回过头来一看,世子朱睿与毅将军正好把头又缩了回去。朱宣心里高兴,又是一个儿子,妙姐儿还在生。
他负手走了出来,一侧的门旁,世子朱睿与毅将军并排站在一起,没有想到父亲出来了,两个人傻乎乎看了父亲一笑。
作为哥哥的朱睿先说话了,他盯了从来没有这么可亲的父亲说了一句:“我和弟弟来看小妹妹。”
两个儿子手拉了手并排站了,朱睿比毅将军要高了小半个头,朱宣伏了身子,伸出大手来两个人头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笑道:“再去玩一会儿再来。”
看了廊下站了跟了世子和毅将军的人,想来也是拦不住这两位小王爷在这里候了。朱宣在房里踱步时,就隐约听到了外面跟从的人劝了两位小王爷的声音,可是两个人不肯走。要玩就在这院子里玩。
从早晨等到了中午,朱宣不觉得等得着急,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朱宣觉得悠远漫长,看了膝下站了不等走的两个儿子,笑问了:“吃了中饭没有?”
跟了世子的人廊下回话:“世子爷与毅将军一人吃了一小碗饭,就不肯吃了,说要等了王妃一起吃饭。”王爷也没有吃中饭。
朱宣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没有吃中饭,朱喜问要不要传饭,自己让再等等,也是想了妙姐儿一会儿生了下来,进去陪了她,在她床前用饭。只是没有想到还有一个。。。。。。
不由得南平王不心花怒放,一个人想了,是男是女都好。京里一胎生了两个的可不多,他思绪纷飞,京里有哪一家是一胎生了两个孩子。。。。。。想了一会儿,心思只往房里飘,一下子还想不起来。
看了朱睿和毅将军巴巴的站了在自己身边,怕自己赶了他们不在这里站着。朱宣觉得心里有块地方莫名的象种子出土冒芽,心一下子软了。
心软是什么感觉,南平王也是很少感受到,这一会儿又尝了一个新奇。对父母是孝;对妙姐儿是疼爱,就象是方氏无意中窥视到的,一点儿也没有看错,朱宣对于妻子,听话就疼她,不听话就教训她;对兄弟姐妹是关怀;对将军士兵是爱护。
今天看了两个眼巴巴的希望留在这里一起等候的两个儿子,战场上的硬汉难得的尝到了心软的感觉,那两双黑豆一样眼睛眨巴了,一会儿也不错的看了自己,可是那眼中的神色却是竖了耳朵听了房里的神情。
可怜这一双幼子,眼睛看了自己,耳朵还要听了母亲的动静。朱宣吩咐了:“传饭来,我和小王爷在这里吃。”
朱睿与毅将军一声欢呼刚逸出口,又想了起来父亲说了,跟从的人也劝了:“小王爷们在这里玩,千万别惊动了王妃,要小声儿一些才是。”
后半声欢呼又咽了回去,看了父亲,仍然是满面笑容。在房外廊下坐了下来,招了手:“过来。”
如果是母亲这样招手,早就奔过去一左一右伏在了她膝上。这是父亲,两个人规规矩矩的走了过去,朱宣觉得心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冲动,想把两个儿子紧紧一左一右搂在怀里。呵,房里还有一个。
他克制了自己这种想法,两只手扶在了双膝上,一直是笑着看了两个儿子,交待了:“在这里等了,好好吃饭的,带了去看母亲。”
一时饭来了,朱睿嘴里含了饭,又说了一句:“我要小妹妹。”朱宣哈地一下子笑了一声,给朱睿挟了菜,笑道:“好。”里面还是个小弟弟,再生一个,是什么?
毅将军看了父亲笑嘻嘻,把自己的碗伸了出来。毅将军不象哥哥朱睿,一生下来就当了大人看,朱宣最为关注,反而朱睿比较怕父亲,毅将军不怎么怕。把自己的粉彩花卉纹的小碗伸出过来,给哥哥挟了菜,我的在哪里?
朱宣又笑了一下,给毅将军也挟了菜,刚说了一句:“吃饭吧。”房里又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哭声。
父子三个人的耳朵一下子都竖了起来,手中的筷子都停住了,再细听了一声,又没有了。朱宣立刻问了一声:“去看看,怎么哭的这么轻?”刚生的孩子不都是哇哇大哭才是好。
这个时候,房里才重新响起了一片震耳的大哭声,朱宣听了觉得熟悉,跟妙姐儿在马棚里大哭让自己带了出去玩颇有些相似。他一下子明白了,马上站起身来,进了房间,正好迎上走出来道喜的祝妈妈。
祝妈妈更是喜欢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见了王爷先只是笑,朱宣对了这样的笑容,并不责怪祝妈妈先不说话。也只是笑着等着。
听了祝妈妈道喜:“恭喜王爷,是一位小郡主。”龙凤胎!(感谢龙凤胎的代表天修行,安心、泡泡龙和群里参加讨论的人。读者最大呵)
朱宣脱口说了一个字:“好!”然后心急难耐了:“我这一会儿就要进去看王妃,给王妃收拾一下。我在这里等着。”
祝妈妈笑着答应了进去了,朱宣看了腿旁两个小跟班,朱睿与毅将军都跟着进了来,贴了父亲的腿,只是笑了看了他。
朱宣和蔼的道:“先出去吧。一会儿再来看母亲。”一手拉了一个不情愿的儿子送出了房来,八、九月的天气,中午太阳炽热了,在廊下吃饭正好。
跟的人听了王爷交待了:“先侍候了小王爷吃饭。”自己又进去了。
南平王直接进到了产房里面,在床前坐了下来,伸手拂去了妙姐儿脸上被汗水沾湿了的头发,看了她没有了血色的嘴唇,心疼的不行,柔声道:“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象是被榨干了浑身力气的沈玉妙勉强的笑了一下,轻声虚弱的道:“我要看看孩子。”辛苦生了两个孩子的妙姐儿一个孩子也还没有见到。
蒋家舅太太把两个大红色的小襁褓送了过来,轻声说了一句:“小郡主刚才被呛到了。”那一声微弱的哭声,是羊水呛了小郡主。可这一会儿哇啦哇啦哭得要把房话。
“算了日子,上个月应该生了,这都半个月过去了,这信儿也该到京里了。”太夫人在妙姐儿大约临产那几天就不肯打牌,整天就和几个以前服侍过自己,对脾味的妈妈坐在房里说这个。
看了方氏和申氏进来了,太夫人不无几分焦急了,都是天天说生孩子说的。这两个媳妇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看了方氏与申氏就坐了,就有多嘴的妈妈们要说一句半句了,对了太夫人巴了嘴笑:“两位夫人成亲也有几年了?”方氏还是有朱睿那一年进的王府。
一提了这个,太夫人就要叹气了,一向嫡庶有别,又不能象对了妙姐儿直接问,就是叹气也是轻轻的一声。方氏与申氏两个人都低了头红了脸。
房外又走进来了一个人来,却是孟姨娘,她兴冲冲走了进来,先给太夫人行了礼,笑道:“太夫人,您要抱外孙子了。”
太夫人呵呵笑了一声,已经明白了:“是文锦还是书锦有了喜信儿了?”孟姨娘站在了当地,拍了一下手掌笑道:“两位姑奶奶一起有了。我刚才让小丫头去二门上找个小厮出去买点儿东西,说看到两位姑爷家里来人了。小丫头嘴快问了一句。这会儿来的人先在老侯爷那里呢。”
门外有了回话声:“老侯爷来了。”老侯爷进了来,太夫人看了他笑道:“说是文锦书锦有了?”老侯爷哈哈笑道:“夫人早知道消息了,还有一个消息夫人还不知道呢。”老侯爷手里扣了一封信。
那熟悉的笔迹,太夫人一看就知道是儿子写来的。更是喜笑颜开了,笑道:“快念来听听。”房里的人都支了耳朵。
看了老侯爷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卖关子道:“妙姐儿半个月前生了。”“是男是女?”太夫人紧跟了问。
老侯爷这个时候却问了太夫人一句:“第三个孙子要叫什么才好?我起名恒,亲家起名闵。”太夫人笑着指了老侯爷笑道:“原来是个男孩,老侯爷只是急人。”
方氏、申氏看了太夫人乐陶陶地说了一句:“下一个应该是女孩儿吧。有个女孩儿到底贴心一些。”
方氏与申氏又低了头,一次生一个还不够吗?方氏掐指在袖内认真算了一算,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大嫂太能生了,成亲四年生了三个。
太夫人也正在算,对了老侯爷道:“四年生了三个,那个时候,谁说我们不能生来着?”再一细想,是正在侍候妙姐儿月子的亲家舅太太。就不提了。
老侯爷这个时候说了一句道:“四年生三个算什么,四年生四个才叫好呢。”跷了腿晃了脚尖的老侯爷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很少这样看了轻佻过。
太夫人当他说笑话,抬了抬手道:“三个孙子你还不知足,劝你知足些吧。”然后吩咐了房里人:“快去请了蒋亲家沈亲家来,一同乐一乐。”然后话就一气说了下去:“我是要去看孙子了,老侯爷去不去呢。答应了给世子和毅将军买京里的糖葫芦,让人快去买了。”
正说着话,叶姨娘也进来了,见了太夫人高兴,就候着先听了。太夫人一个人自说自话:“这糖葫芦是夹了枣泥的好呢,还是夹了豆沙的好?”
一直乐呵呵的老侯爷这才说了一句:“夫人一向有先见之明,备衣服都备两套,这糖葫芦当然是夫人挑选了。”
太夫人听完了笑道:“那是当然,我买的小王爷们只有喜欢的。”语声停了一下,这才明白了老侯爷的意思,脸上带了犹疑看了坐了跷了腿,摇晃了脚尖的老侯爷,发现了他与往日正坐的不同。
“你。。。。。。”太夫人觉得不可能。可是不问不快,心中有数的老侯爷笑看了太夫人问了出来:“老侯爷说先见之明是什么意思?太疼了孩子,也不能当女孩来养。”
“哈哈。”老侯爷听了太夫人歪到爪哇国去了,不由得长笑了一声,把手指里夹的信晃了一晃,笑道:“夫人,这信里的话,我还没有说完呢。”
一个房里的人都不说话了,猛然安静了下来,因为太夫人微瞪了眼睛看了老侯爷,只是等着。卖关子卖足了的老侯爷手里晃了那信,笑问了太夫人:“夫人是希望四年生三个,还是希望四年生四个?”房里的人都惊呆了。
与老侯爷多年夫妻的太夫人慢慢笑了,道:“我只是不敢去想有这么大的福气。我们妙姐儿能一次生两个不成?”然后合手念了一声菩萨:“如果是两个,我。。。。。。”
愿还没有许完,老侯爷这才从容地打断了太夫人的许愿,笑道:“我的夫人,长孙女出来了。”这才放声哈哈笑了的老侯爷又补了一句:“四年生了四个,夫人这门亲事订的好。”
“好!”房外又是一声说好声。蒋大夫与蒋太夫人进了来,正好听到了老侯爷最后的这段话。
四个亲家互相道好声,房里大家的一片逢迎声。老侯爷慢慢展开了信纸,把朱宣的来信一字不错的念了出来:“。。。。。。长女端慧,三子姓名请长辈信赐名。。。。。”
“叫闵最好,”蒋大夫当然不让,而且理由十足:“世子名字是王爷起的,毅将军的名字是老侯爷起的,这第三位小王爷的名字当然是我来起。”想我京都大儒,怎么能不给重外孙子起个名字呢。
热闹非凡时,沈居安带了沈经南来了,一进来就道喜:“卫夫人今天到了京里,她进宫去了。我来道喜的,妙姐儿生了一对龙凤胎。”
卫夫人是在回京途中,接了朱宣命人赶上来送的信。一下了船就打发了沈居安带了沈经南来南平王府来报信并道喜。
一片欢喜中,太夫人还是注意到了方氏与申氏,又看了叶姨娘,先对了叶姨娘笑道:“你要去看两个姑奶奶去,很好,就在京里这么近,让人备了车,明天我也去看看去。”
然后对了孟姨娘,是满面笑容:“两个媳妇多亏了你平日照看,人都说宫里张太医的药最好,还是让人请了来,继续吃他的药。”
方氏、申氏红了脸,太夫人得意忘形了,全然不管房里还有公公老侯爷,蒋太夫与沈居安。
孟姨娘笑着又提了一下:“两位公子房里的人。。。。。。”方氏、申氏迟迟没有,文锦、书锦也有了身孕,孟姨娘再也等不得了。
太夫人无可无不可,笑道:“明儿张太医来了,一起看好了。”方氏看了孟姨娘道了谢,手在袖子绞了丝帕,扫了一旁坐着的申氏一眼,见她全无表情,脸上仍然是刚才那个样子。
与申氏处了这么久,这是一个会装憨的人。
一时卫夫人来了,与老侯爷、蒋大夫一起去书房里不知什么去了。蒋太夫人、沈居安陪了太夫人说了那一对龙凤胎。
蒋太夫人笑道:“郡主的名字,我记得是早就起好了,叫。。。。。。”太夫人大声笑着告诉了蒋太夫人:“朱慧,叫端慧郡主。”
“是,是,是端慧郡主,”蒋太夫人带了笑固执的说了一句:“这个孩子一定长的象妙姐儿。”房里里的人都一起开怀大笑了蒋太夫人张口就只有一句话:“长的一定象外孙女儿。”这是妙姐儿生了孩子,蒋太夫人就会说的一句话。
方氏与申氏听了要招待亲家在这里吃饭,就约了回房去重新换了衣服,再拢一拢头发从房里走了出来。
青桃也有些难过了,眼前无人,对方氏道:“姨娘反倒为房里人说话,亏了三夫人也能听进去。”
方氏双手一直绞了衣袖,低声儿说了一句:“她是姨娘生的。”
书房里此时老侯爷,蒋大夫、卫夫人都是面色凝重,听了卫夫人在说话。
“先是见了皇后,说了为六皇子议亲,要从老臣伍氏、云氏、明氏中间及笈的姑娘中间挑选了。”卫夫人缓缓道来:“说了中秋夜宴,请了这些姑娘们。请六皇子自己挑选了。”
卫夫人继续说下去:“然后皇上召了我去,问了南平王伤病如何,又问了新出生的孩子。皇上说早上对镜,有白发了。南平王小了皇上不少,应该没有白发。我看皇上的意思,是思念南平王了。”
说完了话,卫夫人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老侯爷、蒋大夫都面色一沉。卫夫人眼眸熠熠,声音果断的说了:“我已回禀了皇上皇后,刚出生的孩子们年纪幼小,只怕不适合赶路。”
“皇上怎么说?”老侯爷、蒋大夫四道凝眸不约而同投到了卫夫人面上。卫夫人露出了笑容:“皇上又说了,明年可以进京吧。”
窗外晚霞在天边出现,老侯爷看了竹帘上的光痕,看了紧闭了的书房门,老侯爷取出了京里的城图,展开了放在了桌上,一一指了看:“这里是西山大营,这里是四个城门,西山大营的将军是跟了王爷军中出身的,是几年前就调到了京里的。
管城门的将军原本是靖海王处的,去年也换成了王爷军中的将军。这是皇上亲发的旨意。”
蒋大夫与卫夫人心里雪亮,皇上对于皇弟们,皇亲们也是时时提防了。
“就是伤病,也不能是一辈子。我还在封地上的时候,王爷也对我说了,明年回京来,才是好时机。想来他自有主意,今年是不会回来的。”老侯爷和颜悦色的看了卫夫人:“夫人,皇后面前再请多多进言了,刚出生的孩子们今年是不能路上奔波的。”
蒋大夫也点了点头道:“今年仍是鱼龙莫辨,再过一年,屑小心怀不测的人就会浮出水面来,至少也有端睨。今年冬天是万万不能回京来的。”
老侯爷与蒋大夫对视了,都明白对方的想法。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与朱宣一殿同臣。两年前那些落井下石的,一听到了南平王回京来,害怕惊心之余,又要生了多少事情出来。
南平王朱宣少年得志,以前对于不合之人,手段也的确是狠了一点儿。比如说林太医,不过是个抓药的小角色,朱禄一经问明了,立时就溺毙了。
得罪了将军苏南的两个刑部小吏,也是朱宣一纸调令调入了军中。虽然朱宣是希望苏南能借由此事有点儿胸襟,可是这两个人送到了苏南手中时,朱宣也并不在意,随时候了苏南会送两颗脑袋过来再请罪。
太夫人要去看文锦、书锦,第二天一早就套了车带了叶姨娘和方氏、申氏去。
老侯爷送了太夫人的马车出门,又去看了太夫人去封地的行李马匹准备,这才往里面来。
孟姨娘留在了家里,一个老侯爷在家,都走了要去一天,没有人侍候老侯爷;另一个孟姨娘是个姨娘,叶姨娘是生母,太夫人带了去了还有个说法。
家里的姨娘都带了去,让亲家看了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老侯爷坐下来,喝了一杯茶,看了孟姨娘又重新添换了来。
朱明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堆的礼单,笑着进了来:“父亲,这是贺新出生的小王爷和端慧小郡主的。”京里官场上更是钻营,这些人早早就打听了南平王妃大约什么时候生,昨天下午卫夫人回了来,进了一次宫,消息就不径而走了。
接了礼单在手里看了,老侯爷只是笑一笑一面看一面对朱明道:“都登记在册了,这些人家里有了喜事好还礼去。”朱明笑回了:“帐房的管事们正在抄着呢。”倒不用都回,有的明显是求事情,来逢迎的,当然是不用回。
老侯爷听完了朱明的话,教训了道:“要记着回的那些家,一定要不能回错了礼。”当然是要按了送来的礼单来回礼。
朱明恭敬的答应了一声:“是。”在国子学里挂了个闲职的朱明与朱辉在家里主要是管了管事的,重要的事情还是老侯爷与朱宣来拿主意。
老侯爷看完了礼单,满面笑容的一一指了挑出来的几份礼单:“这几份里,金玉饰件,翡翠挂件,一起收拾了,太夫人去封地上时,带去给端慧小郡主和闵小王爷戴了玩。
这几份里有阿胶,人参补身子的,除了太夫人留一份在京里,别的带去给妙姐儿。”一下子生了两个,做为公公的老侯爷也认为是件辛苦的事情。
朱明笑应了:“是。”果然名字还是用了“闵”字,蒋大夫昨天晚上一席晚饭吃起来,与老侯爷一直相执不下,总算是如愿了。
最后一份礼单老侯爷拿在手里,又看了下看问了朱明:“袁大人是亲自来送的礼还是家人来的?”
朱明一听就笑了道:“刑部的袁大人是亲自来送的礼。”袁大人自从老师章严之一事得罪了南平王府,一直升迁不利。
这一次亲自来送礼,不得不来。卫夫人见了皇上,都揣摩出了皇上思念南平王了,京里的官员们上次对了南平王落井下石的,更是担心南平王重回京中,要一一做手段。
看了袁大人礼单上光现银子就是两千两,老侯爷随手也放了下来,这个琉璃蛋儿,哪里来这些钱。刑部的出息,都是从犯人犯官家里来的。
要么是大富了,要么就是过于清廉了,这位袁大人官声一向很好,不是个贪污的人,再说皇上登基以后,除了章严之等三数家以外,并没有抄过富贵人家。
这两千两银子对于只拿俸禄的人来说,也是不少钱了。正在想着,朱辉也走了过来,回禀了父亲:“宫里的张太医来了,说是母亲昨天让人送了贴子去请了明天来,他今天不当值,来送闵小王爷和端慧郡主的贺礼,随便问一声儿,是哪一位生了病?”
老侯爷“啊”了一声道:“难为他今天来送贺礼,又想了问这个。是给你二嫂和你媳妇儿看病的。真是不巧了,今天都去看了文锦、书锦,让他扑了一个空。快快请进来喝茶。”
朱辉不明白,还是去请了。申氏与方氏回房去,并没有对了朱明、朱辉说要看张太医的事情。
朱明还站了同父亲说一下新生的两个孩子的事情。一旁站了奉茶的孟姨娘看了眼前无人了,陪了笑脸求了老侯爷:“既然张太医也来了,不如先给两位哥儿的房里人先看了。”又看了老侯爷的神色,笑道:“昨天太夫人也同意的。正巧儿今天张太医来,先让她们看了,免得明天一起看,又要同两位夫人一起挤了。”
老侯爷更是个无可无不可的人,膝下只有朱宣一个能干儿子,可是姨娘生的也有朱明与朱辉。
听了太夫人也同意了,就点头道:“那就请了张太医给她们先看了吧。”孟姨娘欢欢喜喜的去告诉了朱明、朱辉的房里人。让她们收拾了,请张太医去看一下。
晚上太夫人才回了来,回来了家吃了晚饭,难得的请了老侯爷:“请坐一会儿再走,我有话和你说。”
老侯爷就留了下来,房里只坐了老夫妻两个人。太夫人用手扶了扶头上的金挖耳,听了老侯爷先说了备办的东西:“路菜行衣都准备了,就看太夫人哪一天走。糖葫芦要当天去买才好。所以走的那一天再去买去。”
太夫人含笑听了,听完了以后,先是想了一想,象是心里有什么话一直放着,这会儿要想了怎么说一样。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了一句:“我想,儿子那里,我还是不去了吧。”老侯爷听了大吃了一惊。
自从回了京里来,天天就要念叨一下没有陪了孙子,吃一样好吃的可以久放的点心,就要让人装了盒子送去封地上。媳妇生了一对龙凤胎,闻信今天来的亲戚们都是夸赞了,京里生龙凤胎的人家可不多。
太夫人突然说了不去了,老侯爷一下子不明白了。看了太夫人只是笑了,徐徐道:“今天去看了文锦和书锦,见了我去了,都高兴的不行。这两个孩子,一向是叶姨娘带的多,在我面前的少。
今天见了我,竟然象是接什么神佛一样。象是我去了,在婆家就有了偌大的面子。”太夫人手扶了膝,看了老侯爷,并没有愧疚的神色,只是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我对这几个孩子,象是亏欠了不少。”
老侯爷一听就笑了,劝慰道:“夫人说哪里的话来,夫人如果亏欠了,孩子们还会见了夫人就象接神佛。”老侯爷玩笑似的用了太夫人刚才的话。
太夫人听了也笑了,继续说自己想好的话:“婵云三个女儿有了身孕,因为住在京里,我都接了来家里自己看了;妙姐儿有了身孕,我也是自己眼前看了才放心;现在文锦、书锦有了喜信儿,我想我也应该接回家里来住着。”
看了老侯爷要说话,太夫人阻止了他笑道:“我今天已经对亲家都说过了,明儿就套车去接去。我也交待了叶姨娘去看了收拾房子了。所以妙姐儿那儿,我不去了。也该她自己操心看了带了孩子。我是很想孙子,不是听说明年要回来。明年不回来,明年我再去也不迟。”
老侯爷看了太夫人,当年千里奔波在战场上相逢,那里还是陌路人。夫妻这么多年,彼此相知。就是为自己纳了姨娘,老侯爷心里爱戴的,也还只有太夫人一个。再说有了一个那么能干的儿子。
“哈哈,年纪大了总出远门也不好。”老侯爷打了一个哈哈,对太夫人笑道:“不过我要是兴致来了,我就自己骑了大骡子,带了一个小小子去了。夫人可不要眼红。”
太夫人听了老侯爷打趣了自己,笑道:“随老侯爷爱去哪里,只要是事先告诉我一声,好为你准备准备。”
当晚老侯爷歇在了太夫人房里,夫妻絮絮谈论了刚出生的闵小王爷和端慧小郡主。又说世子和毅将军的趣事,正说得热闹。刘妈妈走了进来,看了正在说话,就笑了一下转身欲走。
太夫人喊住了她,问了:“象是有话要说?”刘妈妈这才笑回了:“二夫人与二爷又争执起来了,二夫人在房里哭呢。象是为了二爷房里的姨娘们先看了太医的事情。。。。。。”
老侯爷明白了,忙道:“知道了。让她们去闹去吧。这是什么大事情?”等刘妈妈出去了,才对太夫人道:“今儿张太医来送贺礼,问我哪一位生病了,孟氏说让明哥儿房里人先看了,这有什么值得闹的。左右不是个看嘛,明天一起看,再加上辉哥儿房里的,倒有六个人,还不挤的慌。”
太夫人也明白了,只是笑了一下,继续和老侯爷在烛下说孙子的事情。
孟姨娘此时在自己房里,也生气了。看了太夫人天天想了孙子,想了京里要是有孩子,就不会这样想的慌。
想想太夫人还没有这样的规矩去,明哥儿媳妇又为了姨娘在她头里先看了太医又要闹了,孟姨娘是生气了,三夫人就没有闹,这有什么好闹的。头脑简单,一向在太夫人羽翼下过惯了的孟姨娘想不明白,只能自己白生气去。
妙姐儿生了孩子的信到了京里,京里的信再到了封地上,沈玉妙已经出了月子。看了身边的两个孩子白白嫩嫩的小脸,就觉得心里是满荡荡的幸福。
“你看了有这么一会儿了,该给表哥看一会儿了吧。”朱宣在锦榻上坐了对面笑问了。夫妻两个人只要对坐了,就把两个孩子的小木床搬到了榻上,现在是离妙姐儿最近。
沈玉妙有些舍不得,对了朱宣笑道:“表哥你个头高,也是能看到的。”伸一下头就可以看得完全了。
朱宣看了妙姐儿对了那雕花木床只是手扶了轻轻的摇,笑道:“表哥也想放到身边来看一会儿。两个孩子,你都到你身边去了,也分一个给表哥看一看。”
“好吧。”沈玉妙脸上扬漾了一个娇丽的笑容,笑道:“端慧去陪了表哥。”看了表哥把木床放到了身边,也是不错眼睛的看了,过了一会儿还是笑了:“端慧睡着了倒是安稳,就是哭的时候最象你。”
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沈玉妙也觉得挺象,看了表哥只是看,继续刚才两个人的话题:“今年我们要进京的话,孩子们太小了可怎么办?”今天刚收到了京里的来信。
而朱宣是早早地就有线报了,京里四门上将军换的都是自己军中,皇上对自己圣眷就没有差过。不过可想而得之,晋王在京里不知道又弄了什么,让皇上大为猜疑了。
朱宣笑道:“今年不去,明年端慧和闵儿大了一些,咱们再去。妙姐儿。。。。。。”朱宣看了妙姐儿脸上不情愿的表情,温和地宽慰了:“进京里,表哥也疼你。”
“你不疼。”沈玉妙说着就有些气愤了,京里那么多贵夫人。她垂了头,听了表哥笑语了唤自己:“妙姐儿,在想什么呢?”
沈玉妙还是指责了:“你不疼我。一进了京里,表哥就不是表哥了。”朱宣又被逗乐了,笑道:“表哥不是表哥是怎么说?”
如平时一样,不高兴的妙姐儿嘟了嘴,颦了眉一会儿,才轻声继续指责了:“在京里,表哥时时不在。”
出了月子,沈玉妙有一点儿是高兴的。表哥没有再去姨娘房里,就象妙姐儿回答了卫夫人,晚晚都在,除了去军中。就是去军中,又带了毅将军。
毅将军最得意的就是晚上喝茶,夜里撒尿,一脚把父亲蹬起来,一提这个,世子就要羡慕的流口水了,去母亲怀里滚几滚,告一下父亲的状:“他不抱我。”
母亲最好,母亲最疼朱睿。世子最喜欢母亲。又生了可爱的小妹妹和小弟弟。
朱宣看了对面坐了撒娇,手扶了闵小王爷木床的妙姐儿,伸长了手臂在妙姐儿一声惊呼中,把她拎到了怀里,看了她重又格格笑了一声。
沈玉妙只笑了一声就不笑了,怕吵醒了小孩子。朱宣抚了她的头发,哄了她:“表哥不在家,总是有事。”
“哼!”沈玉妙轻轻但是哼了一声。大眼睛里带了怨气看了朱宣,重又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听了朱宣道:“听话。该去的时候难道不去。”接了圣命进京总不能不去。
沈玉妙突然很难过,攀了他的脖子道:“我不去,表哥自己去吧。”朱宣也哼了一声:“表哥去哪里,你就去哪里。”沈玉妙不说话了,扪心自问了,真的放了朱宣一个人进京去,自己在家里也是如坐针毡。
“表哥,”沈玉妙轻轻的喊了朱宣。朱宣在她脸上亲亲道:“什么事?”这个时候说事情一定是不中听的。
看了妙姐儿拉了自已衣袖,小嘴嘟得更高了:“去了京里,你不许乱出去。”朱宣笑了一下道:“什么是乱出去?”就是别去那些人家里。
沈玉妙知道朱宣明白,继续扯了他的衣袖要他答应:“表哥先答应了我。”朱宣轻柔的摸了摸妙姐儿头发,抱了她轻轻晃了晃,笑道:“傻孩子。”
然后岔开了话题:“晋王又来信了,”沈玉妙听故事从来有精神,笑问道:“他又逼了多少人造反去?”
朱宣轻笑了:“听你这个孩子说话。造反是死罪。那些人不过是一时受了委屈,所以想不开。”
“哦,”沈玉妙好奇了:“表哥要为他们开脱了?”朱宣微笑:“也要晋王肯听才行呢。”然后又轻轻晃了妙姐儿:“张大人昨天来见我。”
沈玉妙又有故事听了,忙笑道:“他这个时候卖了地去晋王那里多好,算是对晋王的大力援助。”
朱宣呵呵笑了起来,一旁睡着的小郡主先不耐烦的皱了皱小面孔,朱宣赶快不笑了,脸上仍有笑意道:“张大人来给表哥表表忠心。”
听了妙姐儿看笑话一样的惋惜了:“错过了一个援助晋王的大好机会。”朱宣温柔的抱了妙姐儿,柔声地唤了一声:“妙姐儿,表哥过了贪玩的年纪了。”
正在揉搓之间,桌上刚才放的一个东西“啪”的一声被碰落了榻上。[本章节由*万书吧更新]先把夫妻两个人吓了一跳,然后房间里想起了端慧郡主哇哇的大哭声。
沈玉妙快手快脚的抱起了端慧,轻声哄了她。看了刚刚睁开了眼睛的闵小王爷,突然想想很好笑,端慧果然是爱哭一些。房外的丫头们这一会儿才赶快进了来,听了王妃笑道:“不妨事的,被吵醒了所以不高兴了。”
小郡主与小王爷过了百天的时候,房外已经是近了冬天。朱宣看了朱喜送了刚才来的大人们出去了,才问了:“王妃在做什么?”
朱喜笑回了话:“王妃在园子里骑马。”看了王爷起了身往外走,朱喜跟了后面笑着又说了一句:“最近天气凉爽,王妃带了小郡主辛苦,在园子骑马散闷也是个好消遣。”
朱宣没有说什么,最后一段时间以来,每天下午,孩子睡了以后,妙姐儿都会抽了时间去园子骑马,把自己弄得一身是汗的才回房去。
朱宣如果是晚上才回房里,妙姐儿早就沐浴过了。朱宣听了丫头们说了,先也是只觉得是散闷,有一次早早的回了房里,这才看到了无端把自己弄得汗湿了衣服的妙姐儿。一头一脸晶莹的汗珠挂在脸上《万》《书》《吧》小说.wanshuba.,却是舒服的神色。
朱宣决定去看一看,好好的,突然对骑马这样的有兴趣,谁也拦不住她,而且摔了不止一跤。
到了演武场上,就看到妙姐儿一个人骑了四蹄踏雪在场子里飞奔,朱宣眉头凝结了,这是骑马吗?象是有什么心事在发泄一样。
“表哥。”沈玉妙看到了他来了,喜滋滋的过了来,朱宣更是板了脸,取了丝巾给她擦汗,问她:“玩一会儿就回去吧,这么快的马速摔一跤不是好玩的。”
话刚说完,就看到了腿上那青色的绢裤上粘了泥,而且还有点点血丝。朱宣强行把妙姐儿抱下了马,抱到了一桌石桌子上坐了,看了那腿上,沈玉妙自己也啊了一声,不当一回事的说了一句:“刚才摔了一下,看的时候并没有出血。”
看了朱宣为自己卷了绢裤,白晰的小腿上一片青紫和血点,正在慢慢往外沁了血珠。朱宣一言不发,抱了妙姐儿往房里去。
让人拿了伤药来,为她缚了,看了妙姐儿因为擦拭伤口在眼中盈盈打转的泪水,问了一句:“太用心了吧。”
沈玉妙丝丝吸了冷气,又轻声的呼了一声痛,立即咬了红唇忍住了。忍了没一会儿,还是抓了朱宣的手,泪眼汪汪:“表哥,疼。”
耳边听了朱宣责备:“表哥带了你时再骑去,一个人能那么疯跑吗?”朱宣自己快马奔驰,是不当一回事。看了妙姐儿疯在了马上,就觉得惊心。
沈玉妙还是泪盈于睫:“表哥,疼的很。”不等朱宣哄了自己,擦了眼泪:“明天还要去骑。都说摔跤学的快。”
敷好了药,丫头们送上了手巾把子,朱宣接了擦了妙姐儿一头的汗,又追问了一句:“好好,有什么心事,天天这样?”朱宣总觉得是有点儿心事。
沈玉妙不想说,她往朱宣怀里贴了一下,闭了眼睛道:“我累了,要睡会儿呢。孩子们醒了,表哥再喊我。”
朱宣看了那小腿上的青紫,莫名的恼怒了,看了妙姐儿睡了,轻轻拍了她,看了她睡熟了,才送到了床上去。喊了房里的丫头们来。
“王妃最近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朱宣觉得自己对妙姐儿可以说是事事都明了,偶尔一件他不明白,他就不高兴了。
丫头们脸上都是懵懂的神色。如音笑着回话了:“回王爷,王妃天天看了小郡主,高兴的很呢。”没有一点儿不高兴的样子。
朱宣自己也寻思了,没有发现妙姐儿有什么心事。他挥了挥手:“去吧,有什么事情速来报我。”
丫头们散去了,朱宣重新进了房里在床前坐了下来,看了妙姐儿熟睡的面庞,时而会有一丝微笑,可是今天没有,微颦了眉,明显是有心事的样子。
南平王认真想了一想,不明白。
第二天下午,朱宣正在书房里会人,朱喜笑嘻嘻进了来:“王妃来了。”却不见人进来,只听了房外脆生生的声音:“表哥,你出来。”
会的人是阮玉照,忙笑着站了起来。候了王爷出去,才站到了窗前往外看了。看了王妃手里牵了马,一身束腰骑马装,笑盈盈地看了王爷走过去。
朱宣是想板了脸,看了那脸上调皮的笑容,还是笑了笑道:“伤没有好,不许再骑马。”沈玉妙只是笑:“要表哥陪了我骑。我在这里等着。”站在院子里面,只是冲了朱宣憨笑。
朱宣负了手道:“阮大人在呢。你听话,先回去,等伤好了,表哥陪了你。”沈玉妙往房里探头看了,才勉强道:“那好吧。不过,”她笑了一下:“我要骑到马棚里去。”然后自己上了马,而且不要朱宣扶。
朱宣看了朱禄跟了,妙姐儿笑眯眯出了书房院门,突然回头笑了一下,然后一打马,笑声银铃一样传来:“我自己出去逛逛去。”
朱宣大惊了,喝命了小厮们:“快跟上去。”看了那马如离弦之箭,已经奔了出去。朱禄带了人奔了出去。一时手里还没有马。朱喜也跟了去。
朱宣在院子里拉了脸生了一下气,想起来阮玉照还在房里,这才不高兴的进了来。
在窗户前看得清楚的阮玉照,看了王爷这一会儿沉了脸过来了,忙低了头候了王爷进来重新坐了,听了王爷事情交待了,然后说了一句:“你先回去,明天再来吧。”
出门的阮玉照与进门的朱喜擦身而过。朱喜进去报信:“朱禄跟了王妃去了。王妃的马快,已经出府了。”然后讨好的说了一句:“王爷的马,奴才牵来了。”
看了王爷大步走了出去,上了马,也往府门外去了。阮玉照眼看着王爷先与自己出了王府,一个人笑了一下,王爷去追沈王妃去了。
朱禄没费什么功夫就追上了王妃,一进王府门就是热闹的人群,沈玉妙根本就不敢骑快,而且自己一向是王府里无人的演武场上骑快马,在外面不敢那么骑,怕碰到了人。
回身看了朱禄出来了,更是高兴笑道:“反正出来了,咱们出城逛逛去。”把马缰牵牵的抓住在了自己手里,朱禄劝不下来,笑道:“王妃慢着些骑,奴才跟了去。”一面回头示意一个人回去报信去。
朱宣也没有费什么功夫就追上了,沈玉妙才走了两条街,看了表哥也跟来了,更高兴了,歪了头在马上笑道:“已经出来了,出城逛逛去。”
在城外的空旷野地里,看了笑声不断的妙姐儿,又是一身大汗才肯回去。回程时,坐到了朱宣的马上,人又睡着了。
秋风不时吹过了,有了汗水的身子更会觉得冷风侵侵。朱宣解了自己的外衣,包好了睡熟的妙姐儿,今天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了。
刚生了孩子还小,门也不怎么出了。我自己疼爱有加,满府里没有一个人会惹妙姐儿不高兴。这心事来的奇怪。
莫名其妙的,朱宣想起了淮王,淮王来了数次,再也没有见到妙姐儿,后几次神情时时慎重了看了自己,象是在打量他的心思有没有被自己发现。
因想到了淮王朱宣这才重新想起了,妙姐儿这个年纪,正是呤风悲月,乱动情怀的年纪。可是妙姐儿见的人都是这几年里一直陪了她的,并没有外人。
南平王又否定了这个不该有的想法。自己也觉得可笑,那样的事情不会出现在妙姐儿身上。看了胸前马上睡得香甜的妙姐儿,南平王只能凭空乱猜测了。
夜晚来临的时候,沈玉妙伏在了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格格的笑个不停。晚上总是奶妈带了孩子睡,表哥拉了自己,追问为什么疯丫头一样的骑马。
看了身边支了肘侧躺了,另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的朱宣,沈玉妙只是笑,道:“只是想骑,也许月子里睡久了。”
朱宣曲了中指,放在离妙姐儿额头半寸的地方,继续追问了:“再不说,表哥就打了。”沈玉妙刚嘟一下嘴,额头上就被敲了一下,还有点儿疼。
看了妙姐儿揉了额头呼痛:“表哥,你这算是刑讯逼供了。”朱宣听了笑,又曲了手指晃了晃道:“快说,心里想什么呢。”
不然就抱在了怀里亲,手揉搓了生产后丰盈的身子,噙了妙姐儿的小耳朵追问:“不说,把耳朵咬下来。”
沈玉妙被揉搓得面泛桃花,咬了嘴唇伏在了朱宣怀里,看了表哥抱了自己,仍是小心的避开了自己的伤处。
朱宣又取笑了:“妙姐儿,你有心事不对了表哥说,你还能对谁说去?”尹夫人,什么也不懂;周亦玉,少根筋;薛夫人,没主意。
这句话才是真正让沈玉妙听进去了,想想自己一直以来,有了心事只能放在心里,表哥不在的时候还可以写一封信,折了小船放进水里去。
表哥天天在房里,四个孩子忙的不行了,也没有功夫写这个。朱宣给的那个黄金匣子,更没有用过。
看了妙姐儿脸上神情一一变化了,南平王把对敌观测的本事都用上了,就差真的刑讯逼问了。但是那只不安分的手一直就没有停过。
沈玉妙最终还是决定说了,她轻咬了红唇,双颊和红唇一样红,细声说了一句。朱宣没有听清楚,伏了身子凑到了妙姐儿红唇边,耐心的柔声又问了一遍。
才听到妙姐儿细或蚊蚋的声音:“。。。。。。腰粗了。。。。。。”不止是腰粗了,生了三个孩子,觉得腿上的肌肉也松了,总而言之,觉得自己要老了。
朱宣不加掩饰的笑了起来,用手扳了妙姐儿的下巴,笑道:“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沈玉妙被笑的脸红了,脱口就是一句:“表哥敢说,如果我老了,我胖的不行了。。。。。”两个人心里同时想起了那个翠花。
“表哥还会喜欢我,象现在这样疼我吗?”沈玉妙理直气壮问了出来。把朱宣一下子问愣了,这个问题从没有想过。妙姐儿小了十几岁,担心的人不应该是她。
听了没有回答,沈玉妙觉得自己想的很对,更有理由噘高了嘴唇。
朱宣笑得身子发抖,看了妙姐儿表情更要笑了。不笑的时候,他心疼了,抚了妙姐儿噘着的小嘴,更是温柔了,低声道:“表哥不会的。”
“你会的!”朱宣笑得身子发抖,沈玉妙只是更委屈:“你一回了京里,就会了。”朱宣听了这话又出来了,眼神里渐转为了沉思,想了一想,突然也问了一句话出来:“表哥要是脸上有了伤,妙姐儿又将如何呢??”
就象朱宣没有想到担心自己老的快是妙姐儿,沈玉妙也没有想到朱宣会问出来这样一句话。
听了朱宣温情款款的这一句逼问:“要是表哥脸上带了伤,你还会喜欢表哥吗?”沈玉妙张口结舌,一下子也被问住了。
朱宣目不转睛的笑看了妙姐儿脸上的表情变化,又低低的问了一声:“妙姐儿,如果你嫁过来,发现表哥不是现在这样好看,你还会喜欢表哥吗?”
沈玉妙这才回过了神来,一下子就涨红了脸。蜜蜂不落刺蓬上,蜜蜂只落鲜花上。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朱宣的意思。
订了这门亲事,其实表哥最为可怜,他不仅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且还一定要对自己好,用心用意的去维持了夫妻关系。
沈玉妙本能地说了一句:“我不会的。”语调已经有了一些慌乱了。如果嫁的是一个丑八怪,自己会不会这样?
“真的不会?”朱宣又想逗妙姐儿,把脸凑的更近了,笑了低低的道:“表哥下次打仗去,没准儿就伤在了脸上,妙姐儿你。。。。。。”
“不!”沈玉妙伸了掩住了朱宣的口,不让他再说下去。看了朱宣一脸坏坏的笑容,难掩自己的羞涩,把身子贴到他怀里更紧,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又皱了一下眉低低呼了一声痛。
朱宣把她抱了,手伸到了那乌黑的长发里慢慢抚摸了,一面不解恨的又教训了:“不让你骑马,今天是怎么把那马又牵出来的?”
沈玉妙在他怀里调皮的笑了一声,然后回答了:“我说我不骑,牵去给表哥看一看。后来我说脚痛,就骑到书房里去了。”
听了朱宣一声轻轻的叹息:“傻丫头,”怎么就有这样的傻丫头呢?
傻丫头在怀里又要旧事重提了:“我不要回京去,我不想回京去。”明知说了无用处,说一下也是好的。
朱宣笑道:“回京去也成了妙姐儿的心病了?”沈玉妙理直气壮的“嗯”了一声,听了朱宣在自己耳边许诺:“回京去给妙姐儿做好多小子的衣服,表哥不忙的时候就带妙姐儿出去逛。。。。。。”
边说边看了妙姐儿在怀里睁了亮晶晶的眼睛,在用心用意的记。过了一会儿抗议了:“这都是在表哥不忙的时候才去的,表哥忙的时候,我也要出门逛去。。。。。。”
朱宣提醒了一下:“端慧谁来陪,还有儿子们?”沈玉妙一想了孩子们,就笑容满面了,笑道:“回京去,母亲看到了端慧和闵儿,一定很喜欢。”
这样想了,就坐了起来拉了朱宣的手:“表哥,去看看去,我这一会儿又想了。”夫妻两个人携了手走出睡房来。
双生的小郡主与小王爷与哥哥们不同,哥哥们是在太夫人房里带大了的,小郡主和小王爷就安置在父母亲睡房的对面,正在自己的小木床上睡得香。
心满意足的看了一会儿孩子们的睡颜,沈玉妙才笑着与朱宣重新回来睡下了,把那只受伤的腿高高的跷到了朱宣身上,看了朱宣也是笑容满面。
妙姐儿不得不自我陶醉了一下:“表哥,如果你娶的是别人,一定天天把你气得不行。”看我多好,多会忍着你。
朱宣看了妙姐儿自己吹捧了完了,还沉浸在自己对自己的夸奖之中,把薄薄的绫被给她盖好了,笑问了一句:“娶了谁,会把表哥气得不行?”
沈玉妙认真想了一想,道:“骆家的那位苏姑娘,要是表哥娶了她,那就热闹了。”一定整天鸡飞狗跳,把你的姨娘,外面的贵夫人一天骂三顿。
朱宣笑了一笑,我要是真的娶了别人,敢跟我这样计较法。。。。。。敢跟我把没成亲以前的风流债都一个一个放在心里跟我呕气。。。。。。
看了还在自鸣得意的妙姐儿犹自不睡,只有妙姐儿娇嗲的没事就要拎一次。娇憨憨的就过来了拖拉以前的风流事。
朱宣刚闭上眼睛,沈玉妙又推了推他:“表哥,你说是不是,我说的不错吧?”一只大手放在了她脸上,在妙姐儿睁开的眼睛上遮盖了一下,朱宣道:“睡觉了。”
安静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身边“咭”的一声笑声,朱宣睁开了眼睛,看了妙姐儿一脸嘻笑,还没有笑完:“如果表哥娶的是苏姑娘,嘻。。。。。。是吧,表哥。”
南平王为了今天晚上能安稳的睡上觉,只能顺了妙姐儿,漫不经心的回答了:“表哥幸亏娶的是妙姐儿,如果是娶了别人,天天被她气得不行,一天给她三顿打,再让她跪一天。。。。。。”
沈玉妙叫停:“表哥,重新说过,不是这样的。”听了朱宣继续漫不经心的重新来过:“天天被她气的不行了,还能客气,一天给她六顿打,再让她天天跪着去。。。。。。”
沈玉妙在朱宣被强迫的宣言中,看了锦帐理去。
再看了心爱的小郡主,还是睡得正香,朱宣有了主意,小郡主陪了父亲睡去。夜里要吃奶,也不会弄醒了妙姐儿。
这样想了,伏了身子进床里,搬动了端慧郡主的小木床。刚刚从床搬了起来,端慧郡主似乎梦中有了知觉,拧了眉头脸上皱了,要哭不哭的样子。
只能再把木床放下来,一放到了床上,端慧郡主立即又熟睡了,象是知道要把自己从母亲身边搬走一样。再对了闵小王爷,也是一样。木床一离了床,就要哭不哭的模样儿。
朱宣又好气又好笑,都来欺负做父亲的,跟他们那个淘气的娘一样。眼前没有办法,困意上来了,只有一个人重新出了房,去外间榻上去睡。
不时听了里面动静,居然没有一个孩子醒过来。拥有娇妻爱子爱女的南平王一个人在锦榻上睡了一夜。
到了早上的时候,里面先传来了哇哇的哭声,然后是奶妈丫头们进去,和妙姐儿哄孩子的声音。
朱宣在榻上装睡着,想了一会儿妙姐儿会不会来陪了自己,或是请了自己里面睡去。一刻钟后,沈玉妙才想起来问了一声:“王爷夜来在哪里睡的?”
丫头们悄声道:“王爷外面榻上睡着呢。”
沈玉妙把小郡主王爷小交给了奶妈,走了出去,看了表哥,一个人在榻上睡着了。忙为他掖了掖被角,又轻手轻脚回了来。
看了孩子们要睡不睡的,轻声交待了丫头们:“小声一些,王爷睡着呢。”
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楚的朱宣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小丫头。。。。。。
想了妙姐儿时时同自己计较了以前的风流债,表哥在她心里又有几分,象是自从一一有了孩子们,妙姐儿对自己突视了许多。
南平王决定在榻上一直睡着,看看妙姐儿一会儿会不会来理会自己。
王爷锦榻上睡了,所有人轻手轻脚。又过了一个时辰,才是妙姐儿起身的时辰,起早念书的世子朱睿先醒了,再弄醒了毅将军:“你这个将军,要起来去扎马了吧。”
然后看了小木床上的妹妹,对母亲笑道:“小妹妹夜里没有醒吗?还是这么能睡。”
沈玉妙只能起来,笑道:“她醒了的,只是你还睡着呢。”毅将军揉了眼睛也问了:“小弟弟也醒了吗?”
妙姐儿看了丫头们都轻手轻脚的进来,问了一声:“表哥还在睡?”
听了丫头们回答:“是。”沈玉妙看了两个一醒了就生龙活虎的儿子,放低了声音:“父亲昨天回来的晚,还在睡呢。”
朱宣听了房里的声音压低了,两个儿子都还是孩子,一会儿声音又高了,一会儿想了起来又低了。
听了妙姐儿带了他们梳洗了,让人传了早饭去厢房里,理由是:“王爷睡着呢。”然后轻手轻脚带了两个儿子去吃早饭去了。唯独没有来喊自己,偶尔与妙姐儿较一次劲的南平王睡不下去了,不得不起来了。看来睡到了中午,也是这样子。
沈玉妙带了两个儿子吃了早饭,听说表哥醒了,带了儿子们进来笑道:“表哥昨天一定累着了,今天醒得晚。”
然后看了儿子们:“跟父亲说上学去。”朱睿与毅将军行了礼。又被母亲一把拉住了,给他们俩一个一个整衣服,笑着交待了:“跟徐先生说了,中午就放学了。下午要带了你们去薛将军家呢。记得了早回来。”
这才一手拉了一个送出了房去,倚门看了出了院子,才回过身来看了朱宣笑道:“让丫头们传饭来,表哥吃了好出去。”
朱宣淡淡嗯了一声。吃完了也不见出去,沈玉妙刚笑问了:“表哥今天不出去?”房里响起了哭声,朱宣看了妙姐儿快步走进了房里,心里不能说一点儿酸意也没有。
一夜都觉得受了冷落的南平王也跟了进去,先看了端慧郡主,已经止住了哭泣,又在啃自己的小拳头。身上穿了粉红色上衣,淡青色绢裤的端慧郡主脸上犹有几滴泪珠,看了更是乖觉可喜。
朱宣一看到也笑了,伸出手来对妙姐儿笑道:“给我抱抱。”端慧郡主听了熟悉的声音,也探了身子要父亲。
一旁坐下来的沈玉妙看了表哥抱了女儿逗她,也是一笑,自己抱了闵小王爷,闵小王爷是淡青色的上衣,粉色的绢裤与端慧郡主正好相反。两个孩子长的很相象,只看外表又衣服一样的话,是不容易分辨出来的。
而且个个长的颇宵似妙姐儿,朱宣一看到这两个孩子就要满面笑容。不过朱宣只抱小郡主,丫头们都知道,王爷不抱世子和毅将军,但是小郡主却是抱的。
逗弄了一会儿,才把女儿给了奶妈,看了妙姐儿道:“跟表哥去书房吗?”沈玉妙这一会儿早把闵小王爷给了奶妈,已经换好了衣服,作好了跟去的准备,听到了表哥问,笑道:“就是要跟去呢。”
对朱宣越了解,对家里越了解,沈玉妙就越发的想要关心他。为晋王打发“梁山好汉”又抹去了多少银子,义学里修缮一下也花不了多少钱。
时而跟了去朱宣的书房坐一下,在里面随便看看书写写字,听听有会话的大人说什么,沈玉妙时常这样做了,本着一切关心朱宣的心思,关心朱宣也等于关心她自己。
一座玉石小楼先是让妙姐儿担了不少的心,再说娇奢淫逸,就是从自己身上起来的了。去年大雨倾盆,离发洪水不远的时候,沈玉妙还会注意一下穿戴。今年更是丢到脑后去了。
偶尔听一下书房里议事情,也能提醒她再重新注意不要太靡费。
朱宣携了她去了书房,书案上有几封拆开的信,看了封皮,却是京里来的。一封是写中秋夜宴,六皇子与老臣伍氏的次女颇为中意。
一封是晋王自己写来的,沈玉妙略一思索,打开了来看了一下,笑了一声,看了坐在书案后的朱宣道:“晋王说他治下的绿林之徒,大多是咱们这里无田无产跑去他那里的?”真是滑稽透话就比较硬实了。周怀武父女两个人都被许连翔吓到了,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许连翔回家去,慢条斯理的把这件事情说了:“王爷答应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拿我和玉姐来打赌。”许连翔是真心的认为,与玉姐一直不和,都是与外人有关。天天对了玉姐说她不象是个女人,听多了肯定有作用。
薛夫人看了周亦玉,还是一件青衣的布衣,但是耳朵上多了一对金耳饰。尹夫人这个时候也发现了,指了那耳饰,笑道:“周将军,你今天是怎么了。。。。。。”
周亦玉没好气:“我怕耳洞白穿了。”尹夫人更是惊奇了:“你还有耳洞,你几时穿的耳洞?”象是看到了妖怪一样。
“从小我妈就给我穿了,你一直没有看到罢了。”周亦玉更不高兴了。就象许连翔的结论一样,如果周亦玉有一点儿象女人,周围的人反而被她吓了一跳。
尹夫人火上浇油的又喃喃说了一句:“如果王爷看到了你戴这个,也许会让你多看几眼小郡主的。”
周亦玉听了这句话,反而笑了反问了:“你比我多看了吗?”周亦玉不认为王爷会对尹夫人赞赏备至。
越来越看的清楚,其时看一看妙姐儿就明白了,王爷把妙姐儿打扮成什么样子,他就是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
尹夫人从来不难过,反而笑道:“过几个月王爷就应该会喜欢我陪了妙姐儿了。”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让周亦玉不由得不微微瞪大了眼睛看了她,尹夫人悠然自得的说了一句:“过几个月我的诰封就要下来了。王爷就不会再觉得我没有身份了。”
房间里响起了周亦玉哈哈的几声大笑声,对了尹夫人这般的自信满满,也喃喃说了一句:“原来是嫌你没有身份。”哪有这样的简单。
“嗨,”尹夫人没心没肺的笑道:“没有我们陪了妙姐儿,妙姐儿日子该多无趣。”再看了床上睡的薛夫人,笑道:“没有我和周将军早早的来了,你一个人睡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薛夫人拈了枕畔的丝巾带了笑点头,一直就看了她们两个人在说话。
象这样说话下去,尹夫人还是忍不住先说了出来:“妙姐儿怎么还不来,不是说了下午午睡了起来就过来。”一面往外看了,正好看到沈玉妙往这里走。
薛名时满面红光,亲自陪了进来,两位小王爷一起驾临了,真是蓬壁生辉了。世子朱睿在徐从安的循循教导下,父亲不时的严厉之下,见人从来是绷了脸,颇有乃父之风。
沈玉妙含笑听了小小的朱睿在同薛名时对答:“薛将军不必亲自相陪了,外面将军们都来了,父亲也在,我陪了母亲进去看薛夫人,将军请自便。”
毅将军一只手拉了母亲的手,一只手拉了哥哥的手,当了人从来很少说话。
薛名时面对了小小的世子,也从不敢怠慢,因世子个子还小,陪了进来都是躬了身子回话:“末将理当送世子、毅将军与王妃进去了。拙荆身子弱,静卧在床,请世子不要见怪才是。”
沈玉妙听了长子板了脸,客客套套的又是一句:“将军不必多礼,夫人身子不好,以夫人为重。”妙姐儿差一点儿没有笑出来。表哥教的好儿子。
薛夫人门前,周亦玉,尹夫人都迎了出来,世子来了当然要出迎。沈玉妙听了自己的宝贝长子一口一句:“将军请起,夫人请起。”她用手里的丝帕装作擦拭唇边,笑了一下。带了朱睿与毅将军进了房里。
薛夫人也在床上欠了身子起来,听了世子大步走过来说了一句:“夫人不必多礼,静养才是。”别的人都觉得正常之极,只有世子的母亲沈王妃再也忍不住嘻嘻笑了一声。看我儿子多能。
在床头的椅子上坐下来,沈玉妙微笑了:“过来解了外面衣服吧。”
一只手揽了一个,两个人都是一式一样的藏青的小披风,一样的面目俊秀,唇红齿白。两个顶呱呱的小正太。
毅将军依了母亲坐了,就有三分自如了。世子朱睿正襟危坐了在母亲身边,目不斜视看了地面,双手扶在了膝上,听了母亲与夫人们说话。
“姚夫人给你带的东西。”先把陶秀珠的东西给了尹夫人,这两个无法无天的淘气包自从认识了就臭味相投。尹夫人不会写字,信与东西都是妙姐儿转。
尹夫人笑着接了过来,是一件时新的宫花,笑问了:“姚夫人也有孕五个月了,身子好不好。都是沾了妙姐儿的福气,大家都跟着有了。”
周亦玉听了就在尹夫人的腹部瞄了一眼,尹夫人也迅速在周亦玉肚子上瞄了一眼。两个人就相安无事了。
刚说了没有几句话,跟来的朱禄就笑容满面的进了来:“王爷请了世子出去见将军们。”毅将军看了哥哥出去了,整个人都贴到了母亲怀里,扳了她的手笑:“一会儿哥哥来了,让他坐一边去。”
搂了幼子,想了出去的朱睿,沈玉妙心里不无几分心疼,都还是个孩子,表哥逼得太很。难道表哥小时候侯爷世子,也是这样过来的。想想表哥平时不怎么说他小时候的事情,表哥少年之时,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因为订了亲而不得不斩断的绮思。
房里一片欢笑声,提起了姚夫人,尹夫人再也忍不住说起了去绣春坊的事情,先交待了周亦玉:“不要告诉尹勇。”
王爷王妃一家来了四人都到了薛府,薛名时百般挽留,才留到了吃了晚饭,再留不住,才送了王爷一家四人出府。
毅将军不甘示弱:“我和母亲坐在一起吃饭。[。wanshuba。]”马车旁的南平王在马上听了马车里的说话声音,也是微微一笑。
回到了王府,朱宣往书房里看了看,对妙姐儿道:“今年京里信多,我再去看一看有没有信。你要不要陪了表哥?”
沈玉妙也看了一眼书房,周围月色浸润了,笑着吩咐了跟的人:“先送了小王爷回房去。”跟了朱宣漫步往书房里来。
书房里当值的小厮们都坐在外间,看到王爷王妃来了,忙打了帘子让了进去。沈玉妙先往书案看了一看,果然是有几封信。
朱宣大步走过去,随手拿起了上面的一封,接着下面的那一封信却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沈玉妙咦了一声,敏感的她立即走过去,拿了起来看了,信封上只写了王爷亲启,是女人笔迹。
拆开了里面倒出来一个紫色的方胜,打开了来是八个字:“思君念君,我心融融。”
沈玉妙冷了脸,手里拿了方胜看了朱宣,两只眼睛象两只黑葡萄,分明是责问了:这还有什么话说,又抓了一个现形的。
&nbs?万?书?吧?小说.wanshuba.p;这可不是象是拿到了凤罗公主的情诗,还会还给表哥。
朱宣低了头只看了一眼,一点儿内疚的神色都没有,只是往外面喊了:“让朱喜、朱寿进来。”外面的小厮们答应了,不一会儿,朱喜、朱寿进了来。
朱宣把装了方胜的信封在桌面上推了推,面无表情:“这封信是几时来的?”朱喜、朱寿一进来,沈玉妙当了他们有些难为情,手里拿了方胜,转身坐到了一旁生气去了。
还以为在封地上,不去姨娘房里就可以放心了。表哥白天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朱喜、朱寿对看了一眼,也是奇怪,都不承认:“奴才没有送这个进来。”朱宣冷了脸:“那是怎么进来的?”朱喜与朱寿都说不是。
一旁坐着的沈玉妙越听越生气,听了朱宣盘问完了,朱喜、朱寿出去了。这才站了起来,把手里信紧紧握了,对了朱宣端正行了礼:“我先回房去了。”再对了表哥,肯定质问他。
气狠了的沈玉妙一个字都不想对朱宣说。
朱宣还是没有什么内疚的样子,脸上一如刚才。也冷冷道:“去吧。表哥忙完了就回去。”听起来更有理的样子。
走出了房门的沈玉妙月下看了手里的那个方胜,又闻了一闻,月下不高兴的走了几步,突然明白了。停了脚步回身来看了亮了灯的书房,想要回去,又转身还是回房去了。一面心里想了:表哥这么大的人了,还做这样幼稚少年才做的事情。。。。。。
她既然想明白了,当然步子轻快的回房去了。等表哥回房里来再和他说话去。
朱宣房里看信回信,朱喜与朱寿两个人在房外对看了,都是指责的眼光。朱喜以为是朱寿接的,朱寿以为是朱喜接的。京里的贵夫人也是会有一些信来,不过这种信都是单独给了王爷,怎么就这样光明正大放到了桌子上,难道不知道王妃时常出入书房。
两个人心里都埋怨了对方。对着看了,朱喜才小声说了一句:“你胆子也太大了。”朱寿立即小声回了:“是你吧。”
朱喜立即急了:“要让王妃听到了,会高兴吗,一定是你,你满府里招惹丫头,是最不怕王妃说的一个。”朱寿这一点风流都随了王爷去,何况为王爷传几封信,从来跑在前面。那些贵夫人的丫头们,朱寿也从不放过。
招惹丫头们是不怕王妃说,可是这一件事情上朱寿矢口否认了,态度坚决:“不是我。”两个人坐下来,心里还是怀疑了对方,新进的小厮们都不会平白往里间进。王爷出门去了,朱寿晚上留下来当值。
朱喜还是怀疑了朱寿,看了王爷还在里面写信,小声道:“是你你就承认了吧。兄弟我守口如瓶。”
朱寿急了,道:“真的不是我。”朱喜眼神转为鄙视了:“你瞒到底好了。晚上是你在家,书房里别人能随便进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朱喜与朱寿都是一震,同时看了对方,然后都明白了。。。。。。。
听见里面王爷让磨墨,朱寿进去砚了墨,再出来时,对了朱喜面色都白了,小声道:“怎么办,王妃一定是认为是我放的。你老婆是王妃房里的丫头,我又从来不招王妃待见,一定是认为是我。”
朱喜面带了同情看了朱寿,嘴角边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事情怎么这么好笑。朱喜强迫朱寿认帐:“只有你认了是最好,你也明白,说是我放的,王妃也未必信。你就认了吧。”
朱寿可怜之极,小声道:“可我,也不愿意再招王妃不高兴呀。”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的王妃本来就是王爷的掌中宝,朱寿从来知道得罪不起。
朱喜忍了笑,继续强迫朱寿承担这件事情:“你不认帐谁认帐呢,你是最合适的人了。”这天大的冤枉压在了头上,朱寿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面带了可怜看了朱喜。与平时沾花惹草的轻松相是大不相同。
朱宣本来是想早点儿回去的,一回信就又回到了深夜,这才站了起来往房里走。
青石甬道上月光微点了,踏在上面漫然回房的南平王心情可以用雀跃来形容了。
是我放,当然是我放的!那封叠成了方胜的情信除了是我放的,还能有谁。那是以前收到的一封情信,撕去了日期与落款,南平王亲手叠成了一个方胜。
此时月下的南平王,一身云衣,更显得飘然出尘了。象个小孩子一样,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书房军机重地,平白进来了一封信找不到头,我的大好头颅也可以不用要了。朱宣微笑了,眼看着表哥不联姻了,象是要被妙姐儿那个小丫头欺负了。这还了得。有了孩子就不把表哥放在心里了。
看了这一会儿也是夜静更深了,今天晚上一定又是没心没肺的睡去了,如果是不睡,也肯定在生气等了我回房去找事情。表哥能怕你不成。。。。。。
回房的路上,南平王朱宣心情愉快,看你再把表哥丢到一边去。今天晚上再象昨天晚上那样,坚决把妙姐儿弄醒了,抱出来陪了表哥睡。没有表哥,哪里来的孩子。这忘了根本的没良心的丫头。
书房里这样一折腾,沈玉妙当然是不可能睡,一出了书房的门就想了起来,表哥的书房有那么容易随便进去一个人吗?
朱喜朱寿收情信,会大模大样的放到了书案上,应该是背了我给表哥才是。那信封上的笔迹柔媚女性,不信两个对表哥的情事知道一清二楚的奴才看不出来。
这种事情只能是表哥做出来的。再想想他只是盘问了,就这样轻轻放过了,这不是表哥的脾气。书房重地,进来了这样一个谁也不认帐的东西,只能是表哥自己干的。
这会儿生气是在气了朱宣,那么大的人了,还真的做的出来。沈玉妙一点儿歉意也没有,虽然自己反省了一下,有了孩子以后渐渐忽略了表哥。
一个、两个、四个孩子了,怎么能不忽略他呢。把粘了自己的朱睿与毅将军都送到厢房里去睡了,又哄了孩子们,让奶妈带了去睡。
南平王妃今晚只候了南平王一个人,以弥补一下近日的疏忽。
随手看了一卷书在看,又不生气了,表哥为我讲书,出了月子也交待了:“每天抽点儿时间还是看看书写写你的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制度里,表哥时时让人觉得他还是开明的。
朱宣一进了院子,临窗往外不时看了的沈玉妙就看到了,忙整了衣服迎了出去,廊下站了看了沐月而来的朱宣,姿态儒雅,云衫轻拂,这一会儿看起来,不象个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将军,更象是个金玉之质的贵公子。
沈玉妙廊上盈盈拜倒了:“表哥。”朱宣看了妙姐儿揭帘迎了出来,先是想了这丫头要在院子里和我理论吗,但是看了一身彩衣飘然的妙姐儿廊下身披了月色,好似月中仙子。盈盈拜倒在身前,嗓音从来都是娇柔动听的。
朱宣走过去,扶了起来,揽在了怀里,看了小脸上笑意嫣然,没有半点儿不高兴的神色,也是一笑,小丫头猜破了谜底不成。
这样想了,双手抱了起来,走进了房里才放下来,笑问了:“在等表哥呢?”一句废话。
沈玉妙莺语轻笑了,双手搂住了朱宣的脖子:“等表哥。”然后拉了他往房里走,一面回身眸子星闪了:“等了表哥一起沐浴。”
朱宣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一面走一面伸手从妙姐儿肩上解了一件衣服下来丢在了地上,沈玉妙笑了一声,也伸出了手来,把朱宣腰上的玉带解了下来,轻轻抛到了地上。
两个人丢一路衣服,携手进了一池香汤氤氲的玉石池子。
如音悄声带笑,听了池内水声,抓了一把香饼儿放进了熏香炉里,看了那一缕香氛缓慢喷了出来,这才出了房来,拉好门上帘子,示意值夜的丫头们:“外间候着就可以了。王爷王妃在洗浴呢。”
丫头们都轻声笑应了,垂手坐在外间贴了门的一溜坐儿上听了里面有没有使唤。
情思昏昏中,朱宣抱了妙姐儿回到了锦帐内,两个人都在水里缠绵得神软情绵,犹其贴了一起各自想了心事。
“表哥,”房里又想起了沈玉妙软软的声音。朱宣轻轻嗯了一声。
沈玉妙轻轻问了心底的疑问:“你少年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朱宣侧了身子,笑问了:“还在想那信的事情,明天表哥再去问问去,看谁这么大胆。”
沈玉妙微撇了撇小嘴,就是你自己,还要问别人。当下笑靥如花,缩在了朱宣怀里,笑道:“我就是问表哥年青的时候,难道没有在心里喜欢过的人。少年情窦初开之时,难道没有人。”沈玉妙不相信。
朱宣一时没有明白妙姐儿的意思,低声笑问了:“妙姐儿情窦初开的时候,”沈玉妙立即嘴一撇:“不是有表哥嘛。”
然后追问了:“表哥有几个?”朱宣坦然的不能再坦然,这个问题好回答:“一个也没有。”对了妙姐儿询问的眼神,朱宣道:“个个都差不多,京里的老世家,看了都象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招之即来,一点儿乐趣也没有。
沈玉妙用身子蹭了朱宣,心里想了,表哥真可怜。难道没有过情爱?心里只有权势家人士兵,沈王妃随意一个想法,不幸而言中了。
朱宣轻轻拍了:“睡吧,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作什么。又要同表哥吵闹了。”沈玉妙不依道:“只是想问一下,想知道表哥小时候的事情。再说了,同表哥吵闹,我敢吗?”
朱宣哼了一声:“只有你不敢,睡吧。”
沈玉妙睡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索性又推了朱宣一下,笑道:“表哥,讲故事睡觉。讲你以前的事情,你打仗的事情?”然后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对了朱宣脸上看:“你是怎么封王的呢?一定很好听。”
朱宣笑一下道:“三从四德,表哥让你现在睡觉了。”沈玉妙笑盈盈的说了一句:“表哥你说的是成亲从妻吗?”
一刻钟以后,妙姐儿还在说了自己的“一从”,另外绞尽了脑汁在想另外两从与四德,一旁睡了的朱宣一动不动,闭了双目没有了声音。
“表哥,”沈玉妙推了推朱宣,没有任何反应。又用力推了推,朱宣随了她的摇晃身子只动了一动,还是在装睡。
沈玉妙吃吃的笑了起来:“表哥,你在装睡,哪有人这样晃还不醒的。”朱宣这才回了一句:“你再继续说下去,表哥迟早被你气死。”成亲要从妻?这种歪话一定又是与徐从安有关,凡是不好的事情都找先生。
南平王朱宣一时忘了,最近教妙姐儿的是他自己。
沈玉妙又嘻嘻笑了一声,好声好气地道:“表哥可以先听着,慢慢的再做到了。”额头上又被敲了一下,沈玉妙揉了头,吸了一口气道:“第二从是不许打人。”
朱宣睁开了眼睛,把妙姐儿抱在了怀里,在脸上咬了一下,看了她又呼痛了,笑着问了:“咬人行不行?”给表哥还想来个“三从四德”,朱宣摊开自己的大手,在妙姐儿眼前晃了几晃,警告的看了她:“睡不睡?”
暴力一向有效,沈玉妙揉了自己脸上额头上的痛处,一个人在心里闷闷想了表哥应该是哪三从,哪四德才是。
“朱寿哥哥,”一声好听的声音喊住了正往内宅里走的朱寿。回头一看,朱寿立即就后悔自己回头了,这个丫头的声音和新来的那个兰巧儿的声音很是相似,刚才应该装听不见。
一个黄衣兰裙的丫头约十六、岁年纪,站在一棵刺梅树下,手扶了树笑眯眯看了朱寿,是前一阵子与朱寿打得火热的丫头晚雨。
朱寿先说话了,一脸笑嘻嘻:“王爷有话,请我去对王妃说。等我哪天闲了,再和你说话。”说了就要走,听了身后晚雨跺脚道:“你再躲着我,我就告诉王妃去。”
如果昨天以前,朱寿也许还不会在意,为了招惹丫头,王妃不知道说了几次了,估计她自己都不想说了。
可是昨天夜里那封莫名出现在书房的情信以后,朱寿一夜没有睡好。我朱寿的情事是小事,王爷的情事可是大事。
眼前看来看去,朱喜的老婆是王妃房里以前的丫头,王妃肯定不会怀疑是朱喜,再说朱喜一向老实,没有这种事情。王妃只会不待见我朱寿。
朱寿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应该收敛一些,免得王妃抓住别的事情借题发挥来说我。听了晚雨这样说,朱寿只能装了笑脸过来了:“有什么话快说,我等着去传话呢。”
晚雨只是看了朱寿一副笑嘻嘻,象是什么也没有做过的样子,最终只是恨声说了一句:“当我不知道,和新来的那个兰巧儿又勾上了。”
一脸洗耳恭听状的朱寿忙笑道:“你都知道了,真不简单。”然后还是笑嘻嘻:“要打要骂,晚上说行不行?姑奶奶,我这会儿办差呢。”
看了晚雨身后,忽然说了一句:“有人来了。”晚雨回过头看没有人时,再看了朱寿,早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一溜小跑到王妃院外的朱寿这才整了整衣服进了王妃的院子里,迎面遇到了如音,朱寿先心虚了,这位姑奶奶说话也不是个客气的。
忙笑道:“王爷有话让我来对王妃说。”如音看了朱寿躲躲闪闪的样子,只说了一句:“象是又做了什么坏事一样。”看了朱寿进了房里,院外树后一个人影一闪,如音这才笑了起来,那个不是二门外的丫头晚雨吗?朱寿又惹出事来了。
沈玉妙正坐在榻上,看了两个孩子在逗弄了他们,一下子生了两个,来看的女眷们都吹捧了,表哥也时时问辛苦,弄得妙姐儿自己都觉得自己了不起的很。(这个要拜天修行所赐)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看了就心生喜欢。听了朱寿站在地上回话:“王爷说今天有太阳,带王妃出城骑马去。外面冷,请王妃多穿了衣服。王爷带了世子和毅将军在书房里候了王妃。”
沈玉妙听完了笑道:“你去回表哥,我就来。”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朱寿如卸重负,松了一口气,赶快就出去了。
又看了一会儿睁了眼睛啊呀呀的两个孩子,沈玉妙这才喊了如音进来拿衣服换,又走到了木床前说了一声:“母亲要出去了,在家里要乖乖的。”这才往外走,一面又笑问了如音:“一会儿你也骑吗?”如音天天学骑马,天天摔的很。
如音也是一件骑马装,外面罩了青色的披风,走在王妃身后笑道:“一会儿也骑呢,我现在不怎么摔了。想想那几天摔一跤真是够受的。”
今天是大太阳,温度已经很低,地上踩了都觉得冷硬梆梆的,沈玉妙脚下是小羊皮的靴子,踏在地上并不觉得冷。
一路来到书房,朱睿与毅将军一色一式的青色披风,先从房里迎了出来,沈玉妙一只手拉了一个进了来,看了朱宣笑道:“表哥说话真算话。”
自从上次骑马就说了经常会带了自己骑,果然是经常带了出去。朱宣听了这样的夸奖,来自于妙姐儿,只嗯了一声道:“当然是算话。”
看了妙姐儿穿了银狐皮领的锦袄,下面在灰鼠裙子,也还算暖和,道:“走吧。”
出了门,朱寿送上了王爷的披风,也是青色,与世子,毅将军父子三个人是一式一样的。朱睿与毅将军手拉了手在前面走,都是小皮靴。朱睿扯了弟弟,又回头对母亲笑道:“父亲说,我们今天都在外面玩,饭也在外面吃。”
沈玉妙笑盈盈说了一声好,看了前面两个小身影走了,高了毅将军半个头的朱睿已经有了有哥哥的样子,象是自从有了小弟弟与小妹妹以后就变得象个哥哥了。
城外不出二十里就近山,山道都是今年又修缮的,下面树林外一大片空地,可以跑马。朱宣在马上立于一旁看了妙姐儿与两个孩子,绕了林子骑马玩。笑声不时格格的传过来。不是妙姐儿,就是两个孩子。
朱禄看了如音,笑道:“你也去骑一圈儿去。”乌珍说的一口生硬的汉话:“我和你比。”如音立即瞪了乌珍一眼:“不跟你比,你自己骑去。”乌珍笑一笑,还是生硬的汉话:“小胆子鬼。”她说不好胆小鬼。
如音立即回了一句:“你才是小胆子鬼。”然后不由得自己笑了,上了朱禄那匹马,朱禄在后面笑道:“坐稳了。”
如音刚说了一句:“坐稳了。”朱禄就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没防备的如音啊啊的叫了几声,马就冲了出去,朱禄笑着上了另一匹追了上去,一旁跟了指点了。
沈玉妙一身是汗,这才回到了朱宣身边,笑道:“这里地方大,才有趣。”园子里再大,还是出来玩的新鲜。
一直只有旁边指点了的朱宣道:“是再玩一会儿,还是回去了。还要带你们去别的地方呢。”
沈玉妙笑道:“那就不玩了。”对了朱宣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腰身道:“我觉得瘦多了。”朱宣轻声说了一句:“也结实多了。”
换来了妙姐儿一记嗔怪的白眼,然后脸红了,自己不仅是腰粗了,而且身上肌肉,腿上的肌肉都松驰得多了,象个疯子一样的猴在马上,为了紧紧皮肤。不想表哥无一遗漏的看了出来。
朱宣低低的笑了一声,伸出了手来在妙姐儿头上摸了摸,低声笑道:“表哥不是依然疼你。”
房帏之中,当然是能感觉得出来。沈玉妙更是红了脸,丢了马缰,双手拉了朱宣拍了头什么。
沈玉妙听了表哥与睿儿有问有答,眼神熠熠看了朱宣,有敬佩之意。再看了年幼的睿儿,脸板正了,与父亲在说话。又有了怜爱之心。
朱宣眼角看到妙姐儿脸上表情变化了,想了小丫头夜里淘气,追问了表哥是怎么封王的?朱宣淡淡一笑,封王不过战功赫然,治理也是重要的,就是农收,别处地界儿,一年收成一次。南缰气候温和,一年可以收成两次。
我南疆富裕,尽人皆知了。京里的那些官儿,又眼红了我的钱,又想要我的礼,想想他们,真的是十分的心里劳累了。
与朱睿又说了几句话,再看了妙姐儿有些心不在焉,朱宣问道:“又在乱想什么?”又是想了怎么淘气去玩。
沈玉妙笑道:“在想孩子。”看了朱宣在自己胸前扫了一眼,沈玉妙又绯红了脸,身边一群跟的人。钟林朱寿朱禄如音乌珍等人。表哥这一会儿认为自己是涨奶了。
她下意识的把披风拉了拉,笑道:“不是的。”朱宣把眼光收了回来,脸上面无表情,象是在教导世子,脑子里却想了昨天晚上妙姐儿一身雪盈盈的皮肤。
小丫头是觉得自己皮肉儿松了,不想那一身雪也似的皮肤,看在朱宣眼里,更增情色。驻马于田头的南平王嘴上同世子朱睿有问有答,眼里看了田里齐刷刷的冬小麦苗,脑子里却是旖旎风光。。。。。。亏了他这一会儿一心二用,十分的享受。
沈玉妙脸红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毅将军拍了小手问了母亲:“母亲脸红了。”沈玉妙推托了:“这里风大,风吹的。”然后伸了手为毅将军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把帽子给毅将军带上了,才遮盖了自己的心情:“毅将军带上帽子,别让风吹到了。”
世子朱睿立即看了母亲一眼,又想了起来自己在同父亲说话,父亲不对弟弟说这个,只对了我来说这个,朱睿很是得意,自己伸了手把帽子带好了。看我自己会带。
近中午的时候进了城,有日头的地方,身上是暖融融的。朱宣进了城门,先从马上跳了下来,又抱了朱睿下来。看了妙姐儿与毅将军,略一犹豫道:“留一匹马,王妃带了毅将军坐,朱禄牵着。”
沈玉妙已经猜出来朱宣的意思,怎么肯骑马,笑道:“我也逛逛。”冬日暖流,又是正午,一家人这样逛街从来没有过。表哥带了睿儿出来逛街,一定是有用意的。
白跟了玩的妙姐儿当然不肯骑马。她看了儿子和表哥一式一样的披风,又来了一句:“我也要这样的披风。”料子微暗了,不用心看不出来名贵,走在街上布衣百姓中并不太显眼。再看了自己,面纱遮面,银狐皮领,戴什么从来都是丫头们经心,现在看了更是显眼。不能不说一句。
朱宣只说了一句:“要走很多路,睿儿天天跟了钟林习武,或许比你还要能支撑。”他手指了前面人流众多的街道,对妙姐儿道:“我们从这条街一路逛过去,足的要走三、四条长街呢。你支撑得了。”妙姐儿动一动,不过就是三、两天在家里带了骑马玩。
朱睿看了父亲,很有希冀的道:“母亲走不动了,我推了母亲走。”沈玉妙也笑道:“也许我能支撑呢。”表哥眼里,我比儿子还要娇嫩,又要撒娇了:“这样一家人在外面逛,从来难得,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我要陪了表哥和儿子。”
朱宣听了儿子妙姐儿都这样说,当下道:“好吧,马都留下来,先牵了酒楼那里等着去。”用手为妙姐儿整了整面纱,叮嘱了:“一会儿累了,街上雇轿子也很方便。”
朱禄把马都交给了跟的人,在毅将军面前蹲下身来,笑道:“奴才驮了小王爷。”毅将军坐到了朱禄的肩上,朱宣领了朱睿,沈玉妙是如音伴了,钟林跟在了后面前后护卫了。
剩余的人牵了马先去了中午订好的酒楼等着去了。
毅将军才是真正出来玩的,高兴坏了,在朱禄肩上喜形与色,一会儿要个面人儿,一会儿要个红纸扎的小红灯笼,玩了一会儿不玩了,顺手把面人儿插在了朱禄的发髻上,如音偶然看到了,就指给了王妃看,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沈玉妙则路上两边看了店铺,想了给家里的两个孩子们买点儿什么去,也是出门逛了一次。在一个卖拨浪鼓的杂货铺里买了玩意儿,再去看表哥和睿儿,到隔壁一家米店里去了。
米店有什么好看?看了朱宣回头找了自己,妙姐儿也走了过去。听了表哥与米店的老板问了米价等粮价,买了五斤米,钟林拿在了手中。
听了朱宣与朱睿的对答,沈玉妙不禁微笑,睿儿这么小,就让他听一听民生。可是表哥买的这五斤米,打算带回去。
王爷出来买米,象是不觉得尴尬。朱宣又带了朱睿过了这一条街,下一条街更是繁华了,看了两边店铺,一一告诉朱睿这里税金如何,那里又是什么样。
世子朱睿在长街之中上了一堂生动的课。区别于徐先生坐在书房里教的,是肯定不同。朱宣告诉朱睿:“这些,也是你长大了要管的事情。”朱睿严肃认真的看了父亲,大声的“嗯”了一声。
成亲已经有四年,成亲前又接了两年,在这城里住了至少是有两年以上的沈玉妙对这几条繁华的街道了如指掌,走着走着就走到朱宣身边去了。
这几条街实在是太长,是这座城里主要的街道,是以繁华热闹。走在朱宣身边,扶了朱宣的手觉得更有依靠。如音走了两条街下来,也觉得有些累了。
朱宣停了下来,问了妙姐儿:“累了。”在大街上挽了我,让人看着透着怪。沈玉妙在面纱下笑了道:“下次出来,我也穿小子的衣服,就可以贴了表哥走了。”朱宣听完了,想象一下道:“那就更怪了,让人看了更要乱想了。”
一旁的茶馆里坐了休息了一会儿,毅将军与朱睿骑了一上午的马,一个玩到现在,路上吃了不少零食;一个听说了中午在酒楼吃饭,也走累了,坚决不肯多吃点心。只是眼巴巴看了母亲吃了两块。
朱睿问母亲:“好吃吗?”沈玉妙大乐道:“好吃呢,你留着肚子中午吃酒楼去是不是?”朱睿正色的回答了一声:“是。”然后把吃的从母亲面前挪开了,道:“母亲也别吃了,一会儿你就吃不下了。”
朱宣听了母子对答,儿子都比妙姐儿象是要懂事一些。再出了茶馆,朱睿扶了母亲,对她道:“我说了扶你的,不然我推了你走。”
沈王妃笑得香肩乱颤道:“你扶着我就行了。”牵了儿子的手,总不能连儿子也比不过吧。又坚决不肯雇轿子,道:“陪了我走慢一些就行了。”
毅将军坐在朱禄的脖子上,两只手拉了朱禄的耳朵,看了前面好玩的,就扯朱禄的耳朵:“那里去。”朱禄就驮了他在前面走。
如音一个人低了头笑:“那耳朵拉一天,不知道会不会变成蒲扇耳朵。到时候你来求我,我就不要你了。”一个人自言自语说着话。
朱睿连拉带扯,朱宣不时跟在后面扶一把,总算把家里娇滴滴的妙姐儿带到了酒楼下面,饥肠辘辘的沈玉妙闻到了菜香,有了力气了。走到楼梯前正要抬脚,人被后面的朱宣半抱半搂起来,同时是朱宣轻声的一句话:“别说话。”
木头楼梯窄,这会儿也没有人,朱宣抱了妙姐儿上了楼,就把她放下来了,沈玉妙整了整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笑眯眯进了订好的雅间。
儿子们和妙姐儿一一就座了,朱宣也坐了下来,四方桌子上都蒙了桌巾,四角垂了流苏,朱宣一坐下来,嘴角边就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丫头累了,在桌子下面,把脚跷到了自己腿上。
一时上了菜上来,沈玉妙才把自己的脚放下来,看了表哥似笑非笑的看了自己一眼。象是在问:“休息好了?”笑得一脸温驯的沈玉妙第一筷子先挟了菜给朱宣。
看了母亲举筷子,捧了小碗伸过来的毅将军落了个空,有些不满的看了母亲,至少在目前,毅将军最小,一向都是先挟菜给他。这一会儿眼睁睁看了那一块美味,散发了诱人香气的菜到了父亲面前,有些失望的看了母亲。
一块排骨落到毅将军碗里,是朱睿为弟弟挟了菜。毅将军又高兴了,说了一句:“谢谢哥哥。”筷子还拿不稳,还是用手拿了就放到了嘴里。
有了哥哥样子的朱睿再看了父亲,第一筷子菜去了母亲那里,朱睿脸上也有脸色了,怎么一下两下都没有我们的呢。
把儿子表情看得清楚的沈玉妙与朱宣忍不住相对一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再长大了,不知道又是什么样子。
吃完了饭,朱睿又心花怒放了,父亲带了自己,在临街的栏杆前坐了,把街上一一指给他看了,父子两个人低声在说话。
沈玉妙坐了一会儿,慢慢坐了在吃饭。看了毅将军在房间里跑了来。毅将军重又喜欢上了那个面人儿,拿在了手里在地上奔跑了,不时地把面人儿举给了母亲看,再去给父亲和哥哥看。朱宣就点点头,朱睿就板了脸,心里想了,没有看到我和父亲在说正经话。
看了母亲过了一会儿戴好了面纱也坐了过来,依了朱红色的栏杆坐了,微偏了面庞看了街上人流,低声说了一句话:“难得出来玩一会儿,在这里坐了也觉得是新鲜的。”
到了该走的时候,还是要下楼,看了朱宣与朱睿依然是步行,刚吃得饱饱的妙姐儿也觉得自己有力气,看了午后暖阳,更不愿意坐到轿子里去。倔强的说了一句:“我慢慢走就是了。”
朱宣这一次没有再有疼爱关心的表示,就嗯了一声,带了朱睿又走到前面去了。世子朱睿跟了钟林平时习武的受益处这一会儿就体现出来了。他一直就没有觉得怎么累,反而有时还有拉了母亲走,或是后面推她一下。弄得母子两个街上就笑成了一团,看了别人诧异的眼光,才笑着走开。
沈玉妙慢慢走,一面看了表哥,走快走慢他都是不紧不慢的样子,不禁在脑子里幻想了,如果这会儿没有人,到表哥背上去,他还会这样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表情吗?
下午并没有走太远,就拐到了稍背静的一条街上去了。沈玉妙一进了这个街口,心里一下子就高兴了,加快了步子小跑了几步到了朱宣身边。
朱宣听到了妙姐儿脚步声,已经停住了脚站了回过身来,看了妙姐儿来到自己面前,声音有几分急促和兴奋:“表哥,我们今天晚上是在这里住吗?”前面不远处,就是妙姐儿的小外宅。足有大半年没有再来过。
朱宣淡淡道:“是啊。小郡主和闵儿已经在了。”沈玉妙不顾了街上虽然背静还是有人,忘形的搂住了朱宣的脖子欢呼了一声,然后才意识过来,把手赶快松开了。看了四周,有几道惊奇的目光,又去做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朱宣微微一笑,看了前面两扇木门道:“你这做主人的,要带路才是。”沈玉妙慌乱道:“表哥请跟我来了。”一手扯了毅将军,毅将军在朱禄脖子上坐得烦了,看了哥哥在地上走,他也下来了在地上蹦达。
另一只手拉了朱睿的妙姐儿带了儿子走在了前面,不时回了头看了朱宣微笑。朱宣跟在了母子三个人身后。
开门的果然是祝妈妈,进去了房里,小小的锦榻上,放了端慧郡主和闵小王爷的木床,地方就很勉强了。朱睿与毅将军搬了两个小杌子坐在地上。没有一会儿两个人就打了哈欠,被请去睡觉了。
小小的院子,小小的房间,小小的天井里一、两棵花树,原本是妙姐儿最中意的,现在有了懊恼:“这房子太小了。”没有想到有这么多孩子,当初想的时候,只有睿儿一个孩子。现在一下子多了三个。
朱宣坐在对面调侃了:“你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也没把表哥算进去吧。”为了赌气才买了这个房子。
被提醒了的沈玉妙直言不讳的道:“是呀,那时候只想了我自己。”朱宣笑了一下,道:“现在房子小了,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正房只有两间,沈玉妙笑看了安置:“我和表哥带了端慧和闵儿住在这里,这一间是起坐间不能睡了。”朱宣就听了没有反驳,表哥在榻上不是也睡了一夜。
“妈妈们丫头们带了毅将军和睿儿睡厢房,只得两间厢房,朱禄和钟将军就没处睡了。”真让人为难,沈玉妙道:“妈妈们和丫头们带了毅将军和睿儿挤一间房吧,只是她们要睡地上了。这样朱禄和钟将军就有处歇着了。”算来算去不妥当。
想着想着又冲了朱宣嘟了嘴:“表哥,这都怪你,都是你弄出来的。”朱宣认命的嗯了一声,再问一次:“有没有不怪表哥的事情。”再加上一句:“没有表哥,看你怪谁去。”
一旁的端慧郡主发出了“咭”的一声类似于笑声的声音,夫妻两个人赶快去看,闵小王爷咧开了小嘴,又发出了类似的一声,沈玉妙得了意,扶了小木床笑道:“看,孩子们也笑话你呢。”
朱宣作出严厉的样子:“长大了打屁股。她娘再不听话,先打孩子。”沈玉妙又嘟高了嘴:“表哥,就会欺负我。”然后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在榻上睡倒了,脚从小桌子下面穿过去,又架到了朱宣的腿上,懒懒的道:“走了这么多的路,我要睡了。”然后就睡着了。
朱宣这才下了榻来,抱起妙姐儿往床里去,听了小木床上又是“咭”的一声,回头看了,不知道是哪一个孩子笑了,朱宣也笑了一下,又来笑话老子了。
把妙姐儿安置在了床上,南平王自己扫视了这两间正房,窗外是两间厢房,还有一间小厨房,也觉得难以安置了,反正今天晚上,作父亲的不能再睡到榻上去。朱宣微皱了眉,妙姐儿这个孩子,买幢房子不能买幢大一点儿的。想来在王府里大房里住惯了,想换一换。
这下子好了,弄得只是一家人在这里住,都挤得慌。难得有时间有心情带了妻儿出来玩乐的南平王看了这房子,也是皱眉头。
@@梅表姐帮了沈王妃置办了这间小院子,买了两个小丫头和一个看门的家人。这一段时间里以来,才是刚刚弄明白了。只是知道宅主人是有来头的富贵人家,等到@@
@@夏末秋初的京里,这一会儿又是午后刚至,秋老虎的阳光仍然炽热了,朱宣一身行衣,站在王府正门的大石狮子前,看了妙姐儿携了朱睿,站在大轿前。亲戚们@@
一去西山几十路,女眷们都在马车里睡了一觉,看了要到了,嘻笑了在马车里对了铜镜理了头发,一面看了两边的景致。[本章节由万书^ba更新]
陶秀珠一到了夏天也是在西山的园子里住,今年的秋老虎格外时间长,也格外热,秋初的天气了还是有如盛夏了,犹其这几天更是炎热。
在园子门口等着接的是陶秀珠本人,旁边站了尹夫人,两个人手拉了手看了妙姐儿的马车过来,当然一认就认出来,马车旁是王爷本人。
受了诰封的尹夫人恭恭敬敬的给王爷行了礼,眼睛禁不住往他脸上扫了一眼,如平时一样。尹夫人是心想了,现在我陪了妙姐儿,王爷应该是高兴的了。
陶秀珠则着急地看了闵小王爷和端慧郡主,一面让了她们往里走,一面笑道:“我女儿还不到一周岁呢,只是我为难的很,我只有一个女儿,是给了你做媳妇好,还是给高阳的好?”姚夫人自从生了一个女儿,就比较烦这件事情。
尹夫人笑道:“你再生一个好了。”大家一起听了陶秀珠叹气:“生孩子好累人。”女眷们轻笑了。
后面是姚御史陪了南平王进来,也要说话:“武昌&万&书&吧&小说{3.w}.{wanshuba}.{}侯早早来了,刚问了王爷来不来,王爷就到了。”耳朵听了妻子这样说话,姚御史的脸一下子红涨了一下,然后才恢复如常。
听了南平王问了:“今天都是什么客人?”这姚家的园子也是收拾的好,细苗茸茸,临水有树,方亭竹林,也见雅致。南平王只能装作没有听到陶秀珠的那句生孩子的话。
成亲以前就觉得母亲选了陶家的姑娘来陪妙姐儿有些不妥的南平王朱宣再一次想了,这位姚夫人有了孩子依然是不长进。马上又要见到高阳公主了,幸好家里早早交待了妙姐儿。
前面还有一个尹夫人,四个淘气包,南平王一面同姚大人说话,一面暗自摇了摇头,心里不无担心了,我的端慧今天跟这些人在一天,指不定学了什么坏毛病去,明天公主请客,是不是不让小郡主出来了。
男人们说话的地方是在藤萝架后面的花厅里,陶秀珠有言在先了,对了姚御史说了,却是说给南平王听的:“今天主要是为妙姐儿洗尘,我们自在玩乐了,你们都在花厅上说话去。我们园子里转了玩,这才方便。”
年青的姚御史交待了一句:“要好好招待才是。”陪了南平王往花厅上去会武昌侯了。
园子里在假山上的尖了有事就跟了家人走了出来。
门口到花厅的一条石子小路上,一个蓝袍青年随了姚府的一个家人正在往里走。一眼看到了陶秀珠,忙彬彬有礼的施礼了:“好几时不见了,夫人安好?”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一个青年,腰上玉带上了系了一块飞天玉佩,一看就是不富即贵的人。
陶秀珠对了这有礼的一记长揖,却是脸色惊惶了,先打发了带路的家人走开:“再去催些点心来。”这才对了眼前这斯文有礼的人不高兴的说了一句:“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那个人对了这样无礼的主人一点儿也不见怪,反而笑得更是亲切了:“夫人难道打送礼的,我听说了夫人在这里宴请,与姚大人一殿称臣,特地赶了来送些礼物来给夫人招待客人,夫人何必这样慌张,难道是怕我对姚大人提了你。。。。。。”
陶秀珠立即就打断了他的话,很是认真的说了一句:“我不认识你,我今天见你,是第一次见你。你是我丈夫认识的,好啊,我带了你去见他。这园子里是女眷,男人们只能在后面花厅上坐了。”
那个人笑了道:“夫人说不认识,在下也当以前是不认识的吧,不过自此以后,夫人是认识我了吧。”跟了陶秀珠后面往里走,听了陶秀珠不时交待了:“咱们以前可没有见过啊。”
沈玉妙玩了一会儿,因说去前面看那一株花树,独自往前面走了几步,树后就到了月牙池子畔,就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那一株花树了。
转到了树后,手里轻摇了团扇,一面想了今年怎么还在热呢?回过头看了身后不远处却站了一个人。
那个人蓝袍玄履,脸上是亲切之极的微笑,正是陶秀珠刚才连连说我以前不认识你的那个人-------淮王千岁。
陶秀珠吓了一大跳,是怕淮王提起来自己逛窑子的事情;沈玉妙看到了淮王,也吓了一大跳,然后心里一片片闪过了,表哥联姻,自己出京,伤心难过,淮阳郡主几次去了封地上的王府里,在表哥书房外遇到了,最后定格的一个镜头,是昨天宫里淮阳郡主见了表哥。
昨天出了宫,就看医生,表哥一直到晚饭家宴里才进来,吃过了家宴,只想了今天来作客游玩,把淮阳郡主丢到了脑袋后面,忘得光光的。此时此刻看到了淮王,什么都想了起来。。。。。。
淮王看了眼前的南平王妃,眼睛里有炽热,足足有两年多没有见到南平王妃。
自从淮阳郡主订了亲,再去了南平王府上,再也没有见到心心想着的美人儿。这一会儿见到了,反倒觉得生疏的很了。
看了她临花照水,一身雪白绣了夭桃的丝衣,一只手轻摇了团扇,站在这花都谢了的碧桃树下,更是动人心肠了。
骤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的淮王只是贪婪地看了南平王妃秀丽的面庞,多生了两个孩子,身上女人的气息更重了。淮王恭敬的深深的施一个大礼:“多日不见王妃,王妃可好?”
那低声下气的身段儿,殷殷问候的语调,在沈玉妙听起来,活脱脱象一位风流游荡人,在问一个几日不见的旧相识。
沈玉妙立即就沉了脸,表哥说他喜欢我?哼,这些游荡公子们,看他说话那语气,象是我与他多熟悉一样。南平王妃心里隐隐动了怒气。
看了淮王直起了身子,眼睛里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往自己脸上看了,未语又先有些羞怯了,又问了一句:“王妃今天这衣服。。。。。。真好看。”
沈玉妙心里又是勃然大怒了,脸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有这样说话的人吗?这里四处无人,就我们两个。一男一女在这里谈论我的衣服,还好不好看,她压了火气,勉强说了一句:“我要去看看孩子们。”
然后急步走了过去,树后又转了出来一个人来,身材高大,脸上是风雨欲来的表情。沈玉妙脱口说了一句:“表哥。”
朱宣也是压了火气,给妙姐儿作了衣服,自己在家里看了不过是顺了自己的眼睛,听说淮王来了,又不见人。南平王立即就出来找妙姐儿了。
淮王在侧,再看了妙姐儿这一身装扮,南平王觉得自己的心和肝都被人挖了去,打扮的这么好看,不是给你淮王看的。
沈玉妙看了朱宣那一身欲发作的怒气,也就明白了,给朱宣行了个礼,就低声道:“表哥,我去看看孩子们。”这又不关我的事。然后不等回答,就站了起来径直分花拂枝的去了。妙姐儿也气的狠,这位淮王又要怎么样,昨天淮阳郡主宫里见到了表哥,回去以后又是如何对淮王说的,都嫁了人了,难道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一想不对,这位淮王族中难道就没有别的美貌女子了,难道就没有别的族妹长的漂亮了。。。。。。今天晚上一定要记得和表哥理论一下,沈玉妙据理力争了一次,争赢了,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别的原因,争赢了就不介意再争第二次去。
淮王是不会想到自己的出现,每每会让美人儿总是想起来自己悲悲切切出了京。朱宣越是缠绵悱恻的,妙姐儿一想起来表哥要是变了心,必然是在同别人这样悱恻,就会痛加难受。
眼前是阴沉了脸色,一身强硬气势逼人的南平王,朱宣冷冷的看了淮王的眼睛还追了妙姐儿走,语气冰硬的说了一句:“那是我妻子。”然后,两道目光如阴鸷一样紧紧看在了淮王脸上。
见了南平王猛然出现了,一下子心里还有些含愧的淮王嘴唇嚅动了几下,眼睛里由惭愧到明了。。。。。。再到恼怒了。
这两年多里时时一想了美人儿,就要细细回想了去见南平王的一一场景,南平王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心里的感情;还是美人儿见自己只是为了让淮阳郡主成亲,一旦事情达成了,就不想再见自己了。。。。。。
再加上想的东西见不到,更是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的,被这些感情折磨得痛苦不已的淮王这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渲泄口。
在家里在别处是无法渲泄的,就是想找个人说一说也不可能。这不象是同了别人走马章台,遇到了一个可心的女子,可以大家说一说,调笑一下。
窥测了南平王妃,就是淮王敢说,也没有人敢听。估计听完了第一次就会吓得不行。弄得淮王最后几次去见朱宣,一见了朱宣就更俯首帖耳了,说什么是什么,其实是自己心里含愧了。
此时听了这一句:“那是我妻子。”那如冰箭一样的尖锐话语一下扎伤了淮王的心,冰痛了淮王的心。这含愧的心情变成了恼羞成怒。
“我,”淮王先沙哑了嗓子开了口,说了一个字。然后演变成了愤怒,这一会儿附近无人不是吗?
还是压低了声音但是怒声的淮王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我知道是你的妻子,我不过是想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就行了。你。。。。。。”淮王想说,两年多来,肯定是你不让我见,折磨得我苦,回家里对了睐娘儿那道眼波,都看得难过了。别的地方又不象,要回想美人儿的别处容颜,只能自己脑子里空想,而想象中往往都会渐趋于完美,弄得淮王陷得更深。
朱宣听了这样的话更是大怒了,那是我的妻子,你不过是想看一眼,难道是我错了不成,天天请了你来,让你看一眼这样行不行。。。。。。
两位王爷都阴沉了脸,在这明丽日头下的月牙池子旁,小风微微的吹着,碧桃树落了果子,一树绿叶却更油油。映了两位个头相仿,都是生得好看,却互相瞪视的两位王爷,成了别样的一种景致。
最终在对峙中退缩的先是淮王,怒气随风渐去,毕竟他是心虚的那一个。看了别人老婆,还要求只要看一眼就行了。
眼前是退缩了,但是心底里的那一枝荫芽没有退缩,淮王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往地上看了一眼,眼里虽然多了一丝怯色,但是声音坚定不移:“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看一眼。就象那好看的花,风吹皱的清波,你能不让人看吗?”
看了南平王那脸色更难看了,拳头也握紧了。两位王爷大打出手,是一件解释不清的事情,朱宣如果这一会儿还年青,早就揍过淮王了。他在脑子里想了,我打了他,别人问起来,用个什么理由才好呢?
在京里打了,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对皇上交待才行。这样一直想了,听了淮王这样火上浇油的话,人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要找理由,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还得让这个家伙以后俯首帖耳,还要揍他一顿,南平王目光只是冷冷,脑子却转个不停。
远处有女眷们的欢笑声传来,如银铃又似明珠轻碰了,淮王觉得这件事情太没道理了,发泄了几句,他也冷静下来了,不能为了美人儿与南平王绝裂了;再说为了想看美人儿,也要同南平王走动才行。
往后又退了一步的淮王面容平静了,还带了一丝淡淡的悲哀,但还是坚持不移:“她是命妇,我是皇亲,宫里京里总是能见到的,你。。。。。。阻拦不了的。”狠狠的说完了最后一句,淮王转身大步流星奔花厅上去了。
没有走几步,身后传来了“嘭”的一声响,淮王头也没有回,管他南平王是一拳砸在了树上也好,一拳砸在自己身上也好,那是他的事。
前面的小径上,姚大人亲自出来找了,淮王迎了上去。做主人的收了客人礼物,已经在吃了,这一会儿才见到了客人。陶秀珠请南平王妃,是大为张扬了。
淮王想了女人都爱新鲜东西,街上鲜桃下市,特地搜寻了一筐来,又备了别的吃的送来了,美其名曰:“姚夫人请客,小王特来表表敬意。”
只是没有想到表表这个敬意,吓到了只想装作不认识他的陶秀珠,惊到了美人儿,让妙姐儿在心里又把旧事翻了一遍;然后就是气狠了南平王。。。。。。
女眷们正在笑了品尝的白皮红口还带了叶子的大鲜桃子,一下子起了好几个作用。
一拳砸到了树上的南平王手是没有受伤,心里难过死了。看了我老婆,居然还想了再多看一眼,还敢告诫我,阻拦不了。这样的强硬法,朱宣一时之间拿淮王还无可奈何,而且淮王说的也对,有心要见,在京里总是能见到。就象今天,明显就是打听了特意来的。
今天让他看了个饱,朱宣气了个倒仰,平息了一下胸中怒气,信步走了出来,衣影一闪,妙姐儿跑了过来。表哥一脸阴霾,沈玉妙自己也不高兴,可还是在林子外面看了,不知道表哥与淮王在里面说什么。
先看了淮王出来了,把身子躲了,再看了朱宣出来了,脸上是平静之极,妙姐儿手拎了团扇小步跑过来:“表哥。”然后就撇清自己:“我不知道他在那里,是突然出现的。”
最后是告状:“他怎么来了?一来的时候我问了,姚家没有请他。”一来了就先打听了,是想先知道一下有没有表哥的旧相识。
朱宣携了妙姐儿的手,只淡淡:“嗯”了一声。不时看了妙姐儿散发了玫瑰香气的红唇,羊脂玉一样的琼鼻,这一会儿看了,处处是绝色。左边是大树,右边是山石,妙姐儿一声惊呼了,然后吃吃的笑了起来。
被朱宣抱在了怀里,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追问了:“喜不喜欢表哥?有多喜欢?”沈玉妙吃吃的笑着,道:“弄的我痒痒的。”
觉得自己太失态的朱宣也笑了起来,松了手继续携了妙姐儿从山石后走出来。“妙姐儿,”几步外的高阳公主正在池子边玩水,对了妙姐儿招了招手,掬了一捧水泼过来,在日头底下,如碎玉细珠一样洒落在草地上。
朱宣低头为妙姐儿理了理腮边乱发,交待了:“去看着吧,别玩水了。你还没有好呢。”沈玉妙笑嘻嘻答应了一声,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笑了:“今天晚上我自己喝药。”朱宣点点头,往后面花厅上走去。
姚大人与淮王,武昌侯等人正在坐了说话,淮王突然来了,姚大人也觉得意外,不过多一位谈吐不俗,仪表儒雅的皇亲来了是件有面子的事情。而且没有请他,他自己也上门了。
淮王看了南平王进来了,依然当成是今天初见了,站了起来与南平王相对寒暄了一声。才坐下来重新回答了武昌侯的话:“我听说公主在这里,姚夫人今天请客,幸好舍下得了一小筐儿鲜桃,是难得的。再说也想来凑个热闹,就不请自来了。”
朱宣心里哼了一声,真动听,冲了我老婆来的,又拿公主当幌子。听了淮王还有话,是武昌侯刚刚随便邀请了淮王明天宴游:“贴子都下了。不知道王爷在京里,所以没有去贴子,晚上补了贴子送去,请王爷万勿推辞了。”
欣然的淮王当然是同意的,就是不请也要找个理由上门去,这一会儿笑道:“我是昨天刚到了京里,咱们是亲戚,不用补贴子了,久闻公主的园子收拾的好,明儿一定早去。”说了这话的淮王嘴角边多了一丝笑意,不用看南平王,想来他不会是好脸色看。
武昌侯还在开玩笑:“上个月皇上还说,淮王爷年青有为,只是还没有娶亲,想来家里一定是有藏娇,明儿女眷众多,王爷的金屋所蓄请一并带了来,让我们也见一见,皇上再问也好回话。”室内一片笑声。
朱宣看了淮王一提了藏娇,那脸上的表情,手痒痒的,只想给他一拳,打掉他那个耐人寻思的笑容,分明就象是又在想妙姐儿了。
两位王爷脸和心不和,和厅上众人有说有讲。淮王早早的告辞了,他要回家去准备一下,明天穿什么衣服最倜傥,家里还有没有新鲜果子明天送过来,美人儿就算不吃,看一眼引她一笑也行。
本来是自己内心里紧锁心底的情事,被人看到了,偏偏还是心上人的丈夫,这感情诡丽之中更带了一丝紧张,让淮王又是喜欢又是担忧。不过硬话已经说了出去,淮王决定什么事情都可以退让,唯独这看一眼决不退让。
我能做什么,不过是偶尔想看一眼罢了。也不敢奢想天天看,偶尔看一眼不行吗?亏了我听了南平王进京,一路在后面追了进京来,不管怎么样,明天我就要多看一眼,不看不行,你南平王朝中名将,又奈我何。淮王回家的路上,心底不无喜悦。
淮王下榻在城里,他早早的回了来,还刚刚是下午,带来的女眷除了丫头睐娘和几个丫头,还有淮阳郡主。
见淮王回来了,都出来接了。淮王第一眼放到了睐娘脸上,脸上是难测的表情,就那一道眼波相似,别处浓眉过于秀密了,鼻子偏大了,嘴唇又不太红。睐娘本来是个五官端正的丫头,这一会儿被淮王在心里评了一个一文不值。
淮阳郡主则在打量淮王的表情,淮王去了姚夫人园子里,是在淮王走后,淮阳郡主知道的。姚夫人与高阳公主请南平王妃,京里知道的人不少了。犹其明天高阳公主的宴请,京里的女眷都请了。高阳公主是不会体谅到妙姐儿的心情,觉得我为妙姐儿才办了宴游,来的人多才好玩。
淮阳郡主是随了淮王昨天一早到的,当然也没有贴子。淮王这一会儿想起来了,武昌侯要我带女眷去,正好带了淮阳去。淮阳成亲都两年了,淮王不会再把她同南平王联想到一起去,只是想了有女眷,随口对淮阳郡主道:“明天高阳公主西山宴游,今天武昌侯请了我们,明儿一早,你随了我去好好玩一玩去。”
然后进了来就坐下来一个人带了笑容坐在那里回想了美人儿,时而皱了眉头,想了南平王,再把南平王丢开了,继续想了美人儿。
淮王京里没有府邸,以前除了岁末或庆典也不大常来,置办的房子不大,一个二进的院子。淮阳郡主与淮王一起住在了里面这一进里。看了淮王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地想什么,奉上了茶来,看了丫头们都不在,笑问了:“哥哥今天去了姚夫人那里,有没有见到南平王妃,我昨天在宫里见到了她,只是要去见皇后,没有来得及和她说说话儿。”
大胆的淮阳郡主猜测了淮王这沉思一定与南平王妃有关,知道淮王心事的淮阳郡主心痒难熬,这两年多里,淮王房里又有不少丫头受了宠,可是都只是一时,只有睐娘儿现在并没有大宠幸,却一直没有丢了她,时时在房里侍候了。淮阳郡主不问不快。
情动不已的淮王这一会儿也想说一说了,实在是闷得自己难过。而面前的淮阳郡主是知道自己心事的。淮王笑道:“你提起了南平王妃我倒是想了起来,今天她穿一身绝好的衣服,雪白的丝衣上,只有几枝夭桃,可惜了今天没有带你去,不然你也学了做一件去,夏天穿倒是好看。再衬了绿树枝,碧水清波,活象一幅画儿。”
淮阳郡主笑道:“雪白的丝衣也有,只是忌素净,没有人这样穿衣服的。”家里有长辈的人更是不能穿全素,老世家和宫里都有忌讳:“想来又有几枝粉红的桃花,一定是好看的。哥哥说的我这一会儿就想要一件了,昨天京里逛了绸缎铺子,让人去看一看有没有,明天我穿了去,也可以陪衬一下王妃。”
淮王这才想了起来,淮阳郡主与南平王的事情,想了南平王今天的眼色,自己笑了起来,让淮阳打扮了,与王妃让在一起,一定是绝代双姝了。这样想了,就喊了人来笑道:“备了车去,送了郡主去街上买东西去。”
自己站了起来:“我要歇一会儿了,你自己上街上去慢慢买吧。”淮王转身走了进去。淮阳郡主看了淮王的背影,脸上只是微笑了,哥哥这绮思陷的还真深。
住于西直门街上的绸缎铺子这一会儿忙个不停,一来就是两辆马车,其中一辆是能认得出来的,是楚国夫人的马车。
这是京里有名的绸缎铺子,黑漆的桌椅,墙上挂了名人字画,梅兰竹菊各逞风骚。虽然只是两家客人,可这一会儿,店里的伙计们已经快跑断了腿了。
让他们忙个不停的原因是,这两家客人都相中了同一件衣服,那种素白纱的衣服,并不是人人都会相中的。可这一会儿这两家客人相执不下,都相中了这一件衣服。让伙计们真是难作人。
掌柜的擦了头上的汗,一会儿出来让上点心,一会儿装了出来要茶,每一次跑了出来,都只有一句话,问了门口的伙计:“调货的人回来了没有?”
两家女眷只相中了一件素白纱的衣服,让掌柜的不能不赶快让伙计去别的店里调一下,看有没有这种纯素纱的衣服。
此时店里梅兰竹菊字画下坐了的是楚国夫人和淮阳郡主两个人,都是冷静脸,手里看似漫不经心的磕了瓜子,捧了茶,其实心里都紧张的不行了。
多年养在淮王府中的淮阳郡主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楚国夫人,一向在京里霸道惯了,比妹妹韩国夫人还要任性了。
但是淮阳郡主为了明天去高阳公主的宴游上去,好不容易挑中了一件衣服,是不可能换别的一件的。虽然掌柜的累得要死,拿了若干美丽溢于华彩的衣服给这两位女眷选。
可是她们都是一样昂了头,鼻子里轻轻哼一声,对别的好看的任何花纹的衣服都是不屑不顾了。弄得掌柜的心里嘀咕了,京里今年怎么了,这秋初夏末,只相中了素白纱的衣服,这会子就是进货也不敢进,一下子说凉就凉,进了素白纱的衣服要是秋凉了,这些吃饱了没事做,只知道买衣服的女眷们就只会相中暖和的衣服了。
但是眼前此时,掌柜的还是得着急,这两位女眷看了都有来头,楚国夫人一向是老主顾不能得罪;眼前这位新来的女眷也不能得罪了,都是有银子的人。
淮阳郡主看了一旁桌上放了的素白纱衣服,回去自己再挑几针花纹,简单又好看了,明儿还指了这衣服穿呢,再看看外面天色,还是下午时光,心里不是不着急的。
铺子里的衣服买了回去,收拾了还要再洗一下熨一下才能穿,明儿一早要用,还赶不赶得及,虽然现在天热,衣服干得快。
楚国夫人更不高兴了,这是哪里来的小蹄子,仗了有银子,就跟我抢衣服。楚国夫人没有去姚夫人家的宴游,因为没请她。
但是有一位亲戚去了,早早就回了来,告诉了楚国夫人,南平王妃穿了什么,楚国夫人当然要学一学,明儿高阳公主请了宴游了要穿了去。
看了天上万里无云,问过了积年的老家人,明儿还应该是晴天,这风头可不能让南平王妃再得了去,亏了她想了弄一身雪白羽纱的衣服,上面点缀了点许,京里的老世家要么守祖制,皇亲们也要避讳了,没人想得起来一身雪白纱衣在夏天穿。
楚国夫人也是一样的想法,回家去针线上的人挑几针花朵就可以穿了。所以也不肯相让。只害苦了掌柜的,左一遍右一遍的出门让人去调货。
过了足有一个时辰,才看到调货的伙计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手里是一卷东西,上气不接下气的先是喘了气,说不出话来。
掌柜的不等他在喘气匀了,拿了他手上那卷东西就笑了出来,一件素白纱衣服,掌柜的大跑小跑地进了屋子:“夫人,衣服有了。两位一人一件,不用再生气了。”
楚国夫人先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果然不错,哼了一声,眼睛斜睨了一旁的淮阳郡主一眼,才说了一句:“衣服我拿走了,银子还是老规矩,到月来府里领。”然后扶了丫头的手走了。
淮阳郡主看了这样的气派,也没好气,看了丫头拿了另一件衣服,付了银子,一句话也没有,也回去了。路上马车里打开了看一看,心满意足。看了天边晚霞未出,暑气仍有,这衣服回去就洗了再挑花,明天一早穿了应该是来得及的。
回到了淮王的下处,吩咐了人去收拾衣服去,一个人坐在房里还在想了明天戴什么首饰去。门外走进来了一个人,眉眼儿端正,正是淮王一直割舍不下的丫头睐娘儿。
淮王喜欢睐娘儿是因为她眼波象南平王妃,淮阳郡主一直对淮王宠幸的丫头们都格外看待了,何况这位睐娘儿长的象淮阳郡主的心病南平王妃呢。
当下一看了睐娘儿进来了,忙笑问了:“你不在房里侍候王爷,怎么有空儿来看我?”一面看了一身浅色衣服的睐娘儿。
族兄淮王想是听了南平王妃一身素衣,一到夏天就喜欢丫头们也穿得浅淡,可是再怎么打扮,也打扮不出来南平王妃那股子味儿。就是嫉妒的淮阳郡主也是承认的。
妙姐儿衣裳一向是朱宣量体为之裁衣,后面跟的人穷追也追不出来那股子味儿。
睐娘儿笑着应了淮阳郡主的座儿,坐了下来以后才笑道:“王爷回来了以后,先是让人拿了衣服出来挑,左一件子右一件子只是不满意。后来总算挑好了衣服,却没有穿,只让放在房里现薰香去。再就有一位大人请,王爷出去了。”
看了郡主一笑,睐娘儿也笑了笑,试探的问了一问:“王爷敢是到京里来议亲事的吗?”作为一个受宠的丫头,并无过人的姿色,也没有过人的才德,睐娘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淮王这个样子,象是心里有了人。
女人的直觉来说,往往都是准的。淮阳郡主笑哼了一下,早就心里有了人了,不然能会宠幸你吗?房里哪一个丫头不比你长的漂亮一些。再看了睐娘儿,谁叫你有这道好眼波,偏偏又被族兄淮王看了出来,想来也是用情极深了。
睐娘儿对了淮阳郡主笑求了道:“好郡主,您要是知道了什么,倒是告诉我一声儿才好。”然后神色黯淡了:“我在王爷身边两年多了,也是有福气的了。只是如果被弃,也不想无缘无故儿,一点儿原由都没有就被弃了。”
引得淮阳郡主不由得笑了一声道:“你放心,让我来说的话,王爷会宠幸你一辈子的。”族兄喜欢南平王妃,也只能自己背地里想一想罢了。
听了郡主这样的说话,睐娘儿象是抓住一点儿什么,笑着道:“都说郡主是有才的,如果愿意可怜我,只求郡主帮了我出一个主意。。。。。。”下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淮阳郡主笑着接了下来:“如何让王爷一直喜欢你是吗?”女人真可悲,看多了书,心思就多的淮阳郡主又一次自怜了身世,我不如是个男人。
可睐娘儿听了淮阳郡主的话却站了起来,盈盈下拜了,语气求恳了:“请郡主帮我一把,我若时时得宠了,一定不忘了郡主的大恩大德去。”王爷的清客相公们,也说郡主是一位才女,睐娘儿一向对了淮阳郡主从来尊重,不敢得罪。
说了这些话以后,还是拜在了淮阳郡主面前不起来,只是眼睛盈盈看了淮阳郡主。淮阳郡主略一思索,就低声问了:“你可诚心?”睐娘儿点了头。
淮阳郡主又低声了道:“王爷要是知道了,你我都有不是。你不过是个丫头,我却是王爷的族妹,我若帮了你,你泄漏了出去,我可就不管你了,而且不认帐。”睐娘儿的话也引了淮阳郡主的心事,我母女寄人篱下,不就是因为没有权势,没有可以相帮了的人。
睐娘儿郑重点头,然后开始发誓:“我若说了出去。。。。。。。”淮阳郡主这才莞尔了,先不让睐娘儿起来,又问了一句:“你若有了孩子,也是一样对我吗?”
看了睐娘儿又答应了,淮阳郡主这才由郑重变了笑颜,亲自手扶了睐娘儿起来,笑道:“这个何需为难,都包在我身上了。”
被淮阳郡主扶了起来的睐娘儿又对了淮阳郡主跪了下来叩头:“郡主能如我所愿,我睐娘儿遵守誓言,以后生了孩子,都会对郡主一心一意。”
淮阳郡主至此,才有了正式的打算插手了族兄淮王的家事。看了重又扶了起来坐下的睐娘儿,淮阳郡主先要知已知彼了,笑问了一直以来好奇的事情:“说句实在话儿,你的相貌在丫头们中间并不是出众的,我只是好奇,王爷平时对你如何?”
眼前求人,睐娘儿也实话实话了,倾心相吐了:“王爷平时,有时要我在面前坐了,只是看了我;有时候却是烦恼的样子,让我避开了。我只以为王爷不喜欢我了,过了两天,又喜欢了我,让我坐了他面前只是看了我。”弄得睐娘儿自己都觉得透了怪。
淮阳郡主听着,唇边不时微笑了,淮王族兄真是有些可怜了,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控制不住的时候要看了睐娘儿;有了理智时,就要她避开,也是怕看到她再会陷入思绪之中,真是可怜啊。。。。。。淮阳郡主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
朱宣与妙姐儿带了孩子们告辞的时候,是吃过晚饭的时候了。出门的时候已经禀过了太夫人,就在西山园子里歇息了,所以也不并不着急。
而方氏与申氏也是见识到了大嫂西山的园子。
孩子们疯了一天,早早的都睡了,沈玉妙在今晚是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和朱宣理论了。
自从见到了淮王就不高兴的南平王洗浴了出来,心情不佳,看了还在等了自己的妙姐儿先是一把抱在了怀里,不管不顾的就扯了她的衣服。
沈玉妙也累的不行了,缠绵过后就这么睡着了。一觉醒来,是第二天早上了,探头看了窗外,天犹未明,今天去高阳公主处,只是怕遇到不喜欢的人。
看了仿佛是在沉睡的朱宣,妙姐儿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应该把表哥喊起来,沉睡中弄醒了人是不好。
妙姐儿自言自语了一下:“是不是应该喊表哥起来?”这样说了,身边有人回答了:“喊表哥做什么。”
朱宣已经睁开了眼睛,看了坐起来的妙姐儿道:“你刚才趴到表哥身上往外看,表哥就醒了。”沈玉妙立即高兴了,趴下来搂了朱宣的脖子,笑嘻嘻地:“表哥,我有话和你说。”朱宣说了一句:“说吧。”然后微闭上了眼睛:“表哥听着呢。”
“宫里见到的那个人。。。。。。”妙姐儿咬了唇说了这么一句。听了朱宣嗯了一声:“宫里见了许多人,你说的是哪一个?”
“妙姐儿提醒了朱宣:“就是过了垂花门给表哥行礼的那一个。那个人她是。。。。。。。”朱宣仍然闭了目,听了妙姐儿总算是说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小:“她就是淮阳郡主。”
听了朱宣又嗯了一声,妙姐儿追问了:“表哥,你觉得她漂不漂亮?”妙姐儿搂了朱宣的脖子不住摇晃了。
朱宣呻吟了一声,道:“妙姐儿,是说不漂亮你不摇表哥了,还是说漂亮你不摇表哥了呢。这天还早呢,让表哥再睡一个时辰吧。”装睡从来是对付女人最好的方法,对付妙姐儿是不灵,攀了脖子就不住的摇。
听了这样的回答,沈玉妙不由得吃吃笑了:“表哥,你有看到她吗?你知道她是谁吗?”朱宣仍然是闭了双目道:“就算我不知道她是谁,看了你那样的表情,我也知道她是谁了。”妙姐儿也委屈,当时带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沈玉妙又问了句是个女人都会问的问题:“表哥,你觉得她好看吗?”得到的回答是:“表哥没有见过女人。”朱宣不置可否了。
再松开时,沈玉妙也有些喘息了,无力的伏在了朱宣身上,躲了朱宣的那只手。[。wanshuba.]朱宣一面上下其手,一面闭目又睡了一会儿。
窗上天色渐明,朱宣先坐了起来,怀里的妙姐儿仍是抱到了怀里。看了面色殷红,在脸蛋上亲了一下,正要丢下来。
“我也醒了,我要去摘花。”妙姐儿也醒了,拉了朱宣的衣服笑了一下。朱宣往外看了天色道:“你不再睡一会儿,今天去公主府上,一定又玩成疯丫头。再睡一会儿再起来呢。”
妙姐儿只想了昨天晚上看到的房外一片好菊花,翻了一个身伏在枕头上笑道:“今天公主府上办得热闹,有射箭呢,表哥可别一同了别人说话就不理我了。”
听了朱宣回答:“女眷们射箭也不过是同你一个样子。”沈玉妙嘻嘻又笑了一声,也慢慢起了来。
梳洗了过后,天一下子迅速的明了,妙姐儿手里拎了小花篮子,里面放了小金剪刀,走出去在廊下就看到了房外一片点缀了露水的好菊花,就莞尔了:“端慧一会儿看了一定是喜欢的。”
走进入了菊花丛里,先挑了有露水的剪了,看了天边[万][书][吧]小说.wanshuba.晨光,今天还是很热才是。剪了若干大红,紫红色的菊花回到了房里来,交给了小丫头们用心挑拣了,给也住在这里的方氏和申氏送了去。
朱宣再进来的时候,看到女儿端慧郡主正站在妙姐儿膝前,头上戴了一朵大红色的菊花,看了父亲进来了,露出了笑脸。惹得朱宣笑道:“好看。”
方氏与申氏在自己房里吃了饭,昨天大嫂睡了,她们还在园子里流连一会儿。为了多赏玩,一大早又推开了窗户看了半天景致,菊花送来的时候,都是已经梳洗过了的。
用了早饭,依然是凭窗看了园子,方氏在心里不时想了,朱明交给了自己的私房,可以买多大的园子,眼前一些景致较好,自己有了园子也照着整理了。
只到丫头们来请,才同了申氏一同出来。过了转角走廊,就看到大哥大嫂身后跟了人,膝前奔跑的是小王爷和小郡主,一起走过来。
不由得方氏和申氏不睁眼睛看了,昨天大嫂的衣服人人夸赞,今天她一身衣服又是雪白丝衣,居然全素。
第一眼全素,再看一眼不是全素,可是说不出来那衣服还有什么,只是觉得在渐渐升起的日头下面,那衣服上不时有小小玫丽光泽闪烁。雪白的丝衣上怎么会有五彩玫丽的光泽呢?
看了大嫂走近了,两个人才轻声“呀”了,没有想到一件衣服能做成这个样子。雪白丝衣上全是密密的本色绣花,走近时微一走动,不知道是多少花儿在大嫂身前身后飞,这也倒罢了。
那花蕊上都是五六颗小小细细的小珠子,大多为粉红色,在日头下面闪了玫丽的光泽,难为有这么多小小的珍珠,也难为了有这样的功夫一一缝到了衣服上。因为那衣服上的绣花小又密,浑身上下不知几百朵,从袖子到衣襟都有,也都是粉珠为蕊,不显得全素单调。
一串小的明珠挂在端慧郡主脖子上,大嫂戴了的一串翡翠珠子都大如头痛,一会儿好了她是会来的。”
朱宣随了淮王的话淡淡一笑,女眷中最为出色的几个人都在一起,妙姐儿、高阳公主、姚夫人等人。最好看的就是妙姐儿。
南平王面有得色的看了一眼淮王,我是不能阻止你在京里见到妙姐儿,可是能让你流口水,好好相思去吧,晚上回了家一准儿魂也没有了,只能远远看着的份。
面对了强硬的淮王,朱宣除了一心想揍他以外,还是没有想出来什么好主意能把妙姐儿从他心里连根拔去。
“表哥,”妙姐儿扯了端慧郡主过来了,朱宣手抚了妻子,低了头看了小端慧和蔼可亲:“又同母亲在淘气了?”
端慧郡主小脸上笑眯眯的:“是母亲要来找父亲,拉了我来了。”就是武昌侯也轻笑了一声。沈玉妙冲了女儿微微嘟了嘴:“是端慧拉了母亲来找父亲,还是母亲拉了端慧来找父亲?”
一只手拉了母亲的手,一只手拉了父亲手的端慧很伶俐的回答了一句:“都是要找父亲。”南平王夫妻一起笑了起来。
朱宣心知肚明,道:“去玩去吧,表哥一会儿厅上去坐会儿去。不想出来乱走动了。”这满园子的夫人们,妙姐儿一会儿看了自己,是怕自己在这里同哪位女眷多说几句。
端慧郡主已经拉了母亲的手要走:“去找哥哥玩,找公主家的小哥哥玩。”武昌侯看了这母女两个人从草地上走过去,一对母女花。笑着对朱宣说了一句:“女儿多象母亲。”
淮王也自然的说了一句:“小郡主同王妃长的很象。”朱宣也故作大方的回答了一句:“母女一起淘气的时候,也是好看的。”南平王没有好主意,只能让淮王好好想着去,就是刚才自己抚了妙姐儿的香肩,眼角看了淮王,一直是艳羡的,朱宣只能先用这种方法出出气去。
果然淮王脸上是怦然心动的神色,如果是个女人,或许还可以让南平王讲一讲他的家事,母女如何一起淘气,大的又如何,小的又如何?可是自己是个男人,只能装作听一听就罢了。
妙姐儿在公主身边坐了一会儿,又去看了看孩子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韩国夫人,两个人狭路相逢了,韩国夫人不得不行了礼:“王妃哪里去?”离得近了看她这一身衣服还真的是让人眼红,韩国夫人不无妒嫉的说了一句:“王妃的风采从来都是挑尖的。”
对了这样的赞美,沈玉妙只是笑盈盈的还了礼,不慌不忙的道:“夫人刚才射箭也是好的。”韩国夫人却是无心的说了一句:“请王妃一起来。”
又走过来几个韩国夫人的女伴们,都一一同南平王妃见了礼,夸奖完了孩子们,然后也邀请了:“请王妃一会儿来射箭吧,请了王爷来陪了射也算是王妃射的。”王爷总是坐在那厅上不下来。
听得十分明白的妙姐儿先笑着答应了道:“夫人们先去,我去看看表哥这会儿空不空,一会儿就来。”
离开了这群姿色艳丽的夫人们,可能是有些天热,妙姐儿用丝帕擦拭了头上的汗,在心里对了她们做一个鬼脸,想让我请表哥过来,不行,我得去让表哥答应了不过来。刚才答应的应该再加固一下。
问了问朱宣在哪里,妙姐儿回身找了女儿,表哥身边想必有人,拖了女儿去找最好不过。可是端慧这一会儿又不见了,身边当然是有跟的人。可是母亲这一会儿需要你,你又在哪里。
看了一会儿看不到,只能自己去了,要吃要喝要睡的时候就出现了,这一会儿在玩,全然不把母亲放在心里。
石子甬道上落花片片,一身丝衣的妙姐儿脚踏了落花袅袅行走过来,离得老远,朱宣先就笑了一下,这孩子又来看我了。表哥不是一直就坐在这里没有动。
这一会儿淮王不知道哪里去了,说他家的女眷来了,想必是那位淮阳郡主来了,妙姐儿来,一定是为了淮阳郡主而来的。朱宣微微笑了,看了妙姐儿慢慢前后还在看,往这里走来。想来是看女儿,一个人一会儿来看一次表哥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这个孩子。。。。。。
边走边张望的妙姐儿是在看女儿,一直也没有看到,离厅上十几步远的时候,先看了表哥看了自己,就冲了朱宣嫣然一笑。这个时候耳边听到了压低了声音的斥责声:“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这穿的是什么?”
循了声音看过去,厅下一旁有一个蔓藤架子,老竹子架上缠绕了绿叶紫藤,这架子旁边站了三个人,正在斥责的是淮王。
旁边站了的两个人,一个人是淮阳郡主,还有一个人从后面看了也是一身雪白的丝衣,沈玉妙一笑,昨天看了我的衣服,说回去学了做一件的也有些人。不想今天就有人穿出来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一身衣服,料子倒也罢了,只是这么多大小均匀的粉红色小珠子,难为表哥哪里找来的。
她站在了这里略停了一下,淮王和两位女眷仿佛感觉到了,一起回过了头来。这一回头,沈玉妙愣住了。
那一身白色丝衣,衣襟上挑了几朵花的女子,五官端正,眉毛儿画得细细的,自己也是细眉。表哥有时给画,他喜欢。
再看她这一回头,微侧了脸的那一道眼波,沈玉妙不得不结结实实的愣在了当地,这个人有些儿象我。。。。。。她眼睛看了淮王,表哥说他喜欢我。然后又想起了卢瑞,眼前这个象自己的女子同淮王站在的很近,很是亲密,淮王刚才斥责了她,想来是淮王府上的人。
南平王妃愣在了当地,淮王一回头看到了是美人儿在几步外,当时就慌张了,看了美人儿对了睐娘儿只是打量,自己找了自己熟悉的样子,是一眼也能看得出来的。
继昨天被南平王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以为自己在美人儿面前脸面上还留有余地的淮王一下子就措手不及了。
只有淮阳郡主是微笑了一下,在家里装头痛,后来把睐娘儿重画了眉毛,按了南平王妃的样子打扮了一下,又给她穿了那身雪白丝衣,就带了她来了。
此时睐娘也愣住了,几步外脚踩了落花的这位贵夫人,身形袅娜纤弱,眉眼儿精致,这个人。。。。。睐娘儿也一下子明白为什么这几年里来自己是得宠的。
看了这位年青的贵夫人走了一步上前来,看了自己问了淮王:“这是你的。。。。。。丫头?”看了那脸上卑微的神色也就明白了。
淮王苦笑了,语调都变得没了气力:“这。。。。。。是的。”三个人站在这里,一时之间都尴尬得不行。只有淮阳郡主是微笑了。
身后又是一声笑唤了:“王妃来看看我的衣服?”楚国夫人登场了,她一来就到处找南平王妃,要同她比一比衣服去。再一看这几个人站了不尴不尬的,其中有一个是昨天与自己抢衣服的人。就“哦”了一声,脸上有了鄙夷:“难怪你昨天和我抢衣服,原来也是想今天出风头。”
淮阳郡主笑着回了一句:“夫人您身上穿的又是什么?”
沈玉妙只是看了睐娘儿,把睐娘儿看得低了头。这个女子别处都不象我,她抬了头看了淮王,不敢置信,就那么一点儿相似之处,他是怎么找了来的?
“妙姐儿,你怎么了?”朱宣在厅上看了妙姐儿突然转了方向走了一步就愣在那里了,也走了出来,先把妙姐儿抚在了怀里,看了她面色有些不好,关切地道:“想来是夜里没有睡好,太贪玩了。”
楚国夫人听了嘻嘻一笑,这夫妻两个人在这里当了人这样缠绵,一会儿当笑话学了给人听去。她低了头看了自己衣服,再看了南平王妃身上的衣服,明白今天这风头又是南平王妃的了。
听了朱宣这样的话,淮阳郡主又有几分心酸了,这一次离得更近,王爷这样英俊年青,联姻的时候问了年龄比淮王大了好些岁去。可是看了面庞,是看不出来比淮王大了许多,反而是看了淮王有些稚嫩了。
楚国夫人与淮阳郡主正在想各自的心事时,耳边听了“嘭”的一声闷响,南平王一拳打在了淮王脸上,把淮王打了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用手捂了脸,而那个楚国夫人眼中抢风头的丫头则尖叫了一声:“王爷,”过去扶了淮王,然后惊恐的转了头看了眼前这个英武高大的男子:“你,你怎么动手打人呢?”
朱宣恨恨的看了用手揉了嘴角的淮王,再看了那个扶了淮王的丫头,刚才就是她一抬头,被朱宣也看了出来。
一直就想打人的朱宣再也不能忍了,就是想打你,没有理由就是要打你。一拳把淮王打飞了出去。
厅上的武昌侯等人听到这一声尖叫也赶快过了来,都愣住了。淮王与南平王一直是关系不错。而南平王是个什么人,诡诈的将军,大白日头底下,当了众人把淮王给打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南平王绝对不是这样孟浪的人。
南平王恨恨的,搂了自己的王妃在怀里;南平王妃怔怔的,心里想了,淮王这算不算是糟蹋人;楚国夫人捂了嘴,吓得不行,不就是衣服同南平王妃相似了,南平王一定是为了这个打人,一时吓到了没有就走;淮阳郡主更是心酸了,为了自己的妻子受辱,南平王当了人不管不顾大打出手,这才是个男人呢。
解开了这个僵局的还是淮王,他用手揉了揉嘴角,勉强笑了对武昌侯道:“我功夫太差了,朱王爷说同我比试比试,我居然没有躲过去。”用手拂开了睐娘儿,对了朱宣露出了笑容:“改天再来同王爷请教,王爷百战百胜,功夫也是让人佩服的。”
武昌侯也露出了笑容,这僵局是解开了,忙笑着道:“两位王爷请厅上坐了喝茶,今天是来游玩的,不是来比拳脚功夫的。说到拳脚功夫,我也想向朱王爷讨教一二,只是怕挨打,一直不敢说。”
不解气的朱宣也缓和了面容,淡淡道:“拳脚不过是小功夫罢了,几时有空,到我府上来,军中几位将军们都还在,大家一起玩一玩。”看了淮王,也露出了淡淡一笑:“王爷请一定要来。”
淮王心里难过了,打了我一拳还不够,还想再来。我也能文能武,也上过战场,再看了朱宣怀里的美人儿,此时不管有人没人,贴了南平王看了他却是微笑了说了一句:“表哥真厉害。”
挨了一拳的淮王真的是难过死了,美人儿看了自己挨打,只会对了南平王说一句:“表哥真厉害。”
朱宣柔声了:“去看看孩子们去吧,园子里有秋千、投壶去玩会儿吧。”哄得妙姐儿想了起来:“对了表哥,端慧要和我斗花草呢。”行了礼,转身走了。这一出小插曲,浑然把射箭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睐娘儿自从看到了这位贵夫人,眼睛就只看了她,淮王把她甩开了都没有打断她的心思。看了她衣衫飘飘,漫然行走在小径上,有若花中仙子,又似林中精灵。不由得自惭形秽了,这一位贵夫人,还有人为她大打出手,我呢,只是淮王爷用来解闷的罢了。
身边淮阳郡主说话了:“我们走吧,去玩一会儿,反正也来了。”睐娘儿这才看到了身边的人都散开了,只有淮阳郡主陪了自己,看了自己的眼神是明了的。
睐娘儿随了淮阳郡主走了几步,再也忍不住了问了一句:“那个人是谁?”没头没尾的,可是睐娘儿知道淮阳郡主能听得明白。
淮阳郡主回头一笑,道:“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点儿象她。”睐娘儿不说话了,淮王莫名挨了那一拳,刚才看了那位贵夫人慌乱的眼光,睐娘儿明白了一件事情,我不但要象她,而且还要继续象下去。
睐娘儿低声对了淮阳郡主道谢了:“多谢郡主。”如果今天不是郡主带了我来,到死也不会明白。淮阳郡主微微一笑道:“别忘了你昨天说的话。”
沈玉妙没有走多远就转回来了,是听了楚国夫人的话回来了:“说约了你射箭呢,一起过去吧。”这才想了起来,重要的话没有对表哥说。都是淮王干的好事情。
对了楚国夫人笑道:“夫人先去,我就来。”重又转了身沿了石子路往厅上走,与淮阳郡主和睐娘儿遇到了,只是对了淮阳郡主微微点了头,径直昂了头往厅上走去找朱宣说自己的要紧话。
睐娘儿不由得不专心的打量了她,看了她那神气,一直就是昂了头走惯了的。全然不把郡主放在眼里的样子,睐娘儿在心里轻叹了一声,这也不好学。
这一会儿厅上人比较简单了,淮王挨了打,自己用话圆转了,可是还是尴尬了,装着去看武昌侯养的盆景儿,和武昌侯走了。
听说王爷和人打起来了,几位将军都过了来,陪了朱宣在厅上说话。睐娘儿并没有走远,回过头来看了这位年青的贵夫人刚走到了厅下,厅上的人就都站了起来恭立了,除了坐在中间的那一个刚才打人的人。真是好气派。
沈玉妙笑盈盈走到了朱宣面前,这一会儿把淮王又丢了,表哥为我打人,当然心花怒放了。到了朱宣身前,才行了礼,笑道:“表哥,夫人们约了我射箭呢。”然后又微嘟了嘴:“不想带了表哥去。”
朱宣听完了,目视了车青。车青上前一步,躬身道:“末将陪了王妃去。”南平王妃乐陶陶,道:“车青将军陪我去就行了,表哥你还是在这里坐着。”朱宣说了一个字:“好。”看了妙姐儿带了车青又出去了。
睐娘儿看了这一位昂了头,身后跟了一个人从厅上走下来,厅上别的人才重新坐了。这样的气派哪里去学。
看了她笑盈盈了重新走了来,睐娘儿与淮阳郡主避开了一旁。一个是有心细细打量了,一个人是陪了睐娘儿打量,其实自己也是想打量的。
一路随了到射箭场上,夫人们都玩得香汗淋漓了,看了南平王妃来了,都笑道:“我们都射过了,该王妃射了。”或者问一声:“王爷不肯陪了来吗,一定是觉得我们是女眷,没有意思。”
南平王妃笑眯眯,随势回话了:“夫人说的很是,表哥说我们小玩艺儿,不肯来。”然后心里笑眯眯,让你们见,远远的看一眼流流口水不就行了。
楚国夫人先过来坐了,第一件事情先不是说刚才的事情,而是左右看了找了小楚王,一面恨声对韩国夫人道:“你姐夫呢,又不知道陪了哪个浪蹄子呢。”
一听了这个就头痛的韩国夫人叹气道:“我们口渴了,让姐夫去帮了我们去拿茶水了,一会儿就来了。这里人多,刚才把水都喝完了。”
然后看了南平王妃身后站的那一个中等个头的人,奇怪道:“这个人是谁,象是南平王妃射箭的师傅一样?”他站在王妃身边,只是目测了较了高与低,南平王妃这一会儿三箭三中,都射到了靶子上了。
小楚王一会儿回来了,喊了仆役们送了茶水和点心来,楚国夫人仍然是抱怨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是花夫人那个浪蹄子还是尤夫人缠了你。”周围的人视若无睹,耳若不闻。
楚国夫人动不动就要发疯的脾气在京里也是出名的。小楚王不理她,只是看了场中韩国夫人和南平王妃在比箭,看了一会儿只是冷笑了。
听了楚国夫人惊奇:“怎么这两年里,南平王妃象是痛下了苦功学射箭,她不是在生孩子吗?”小楚王听了这样奇怪的话,冷笑了一下道:“你看看南平王妃身边站的那个人就明白了。”
楚国夫人认真打量了道:“不认识,京里会射箭的人没有他这一号人。”个个我都认识。
身边只是冷笑的声音,小楚王道:“你那个妹妹呀,今天会输惨了。”看了场中,果然韩国夫人射中了,南平王妃也射中了。
楚国夫人白眼了小楚王,骂道:“有话不说,闷在心里做什么。那个人到底是谁?”小楚王苦笑了,这一会儿又要骂上了,看了看身边这个女人,眉眼儿还是那个眉眼儿,怎么成亲前后就变了这么多。
这一会儿楚国夫人开始提了南平王刚才打人的事情,绘声绘色的,然后缠了小楚王:“要是有人和我别苗头去,你会不会打他?”
小楚王虽然诧异于南平王和淮王打架,可是眼前更为头疼的是夫人缠了自己没完没了:“你是个男人吗?为了自己的老婆难道不敢打人?”真是烦人。小楚王侧目看了身边坐的别的人,要么忍了笑意,要么对自己是同情的目光。
当初怎么就相中了楚国夫人,小楚王觉得自己那个时候眼睛有问题。一宠就上头,一惯就惯坏。
场中又是一片喝彩声,为了南平王妃。又射中了,这些夫人们射箭,不讲究百步穿杨,只要中了靶子也就足够得意吹嘘得了。
楚国夫人看了妹妹有点儿狼狈,抓了小楚王又问了:“你认识南平王妃身边的那个人,说,他是谁?”能岔开夫人刚才的话题小楚王求之不得,道:“那个人叫车青,是南平王军中的神箭手。也是军中第一神箭手。前几年在京里北平王、靖海王军中的将军们一起比箭时,也是他赢了。有他在南平王妃身边,你妹妹赢不了。”
场中车青这一会儿是有些烦了,脸上没有带出来,心里纳闷儿。难怪王爷让我跟了王妃来,这些夫人们欺负王妃呢。一个一个轮流着来,正着比反着比,都是花拳绣腿。看了韩国夫人汗颜退了下去,又上来了一个,手里拿了自己的弓箭,笑眯眯过来了:“我也来同王妃比一比。”
看了王妃明显是有些累了,想来平时跟了王爷没有这样长久的射过。车青先微笑了道:“夫人的弓箭不错,容末将看一看可使得。”
这一会儿人人都在看车青,哪里出来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却是厉害。让热衷于射箭的夫人们很是敬仰了。
一个一个出来,也是想得到一下车青的指点。听了车青这样说,赶快把自己的弓箭递了过来,笑道:“请将军指教。”
沈玉妙得以休息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累了,本来可以叫停了,可是自己今天得意,就一直比下去。
手驻了长弓,看了车青拿了这位夫人的弓箭,看了看,拿在手里双膀一用力拉开了凝视了一会儿,才松了手笑着还了回来道:“好弓。夫人请。”
上来的这位夫人笑道:“王妃再歇一会儿,我先来,我不能占了王妃的便宜去。”一看她拉弓的姿势,也是一个经常在家里玩一会儿的人。
可是这一箭实在是奇怪,没有走两步远,就在她自己脚下掉了下来,让全场的人都傻了眼,更难过的是那位夫人自己,她怔怔看了车青,话也说不出来了。
刚才只是一拉,这位貌不惊人的年青将军把自己牛筋做的弓弦给拉松了。这要什么样的力气。。。。。。
车青顺势说了一句:“夫人们玩了这一时,也可以歇一会儿了。”
正在这时,公主府上的一个从人过来了,急声说了一句:“皇上圣驾到了,在往这里来呢。”全场一片慌乱了,理衣服的理衣服,整钗环的整钗环。只有睐娘儿还是眼睛不时看了南平王妃,这样得意的人儿,是怎么样修成的呢?
看了草地尽头,几位皇子与高阳公主陪伴了的,果然是皇上本人来了。夫人们选在了这里射箭,是因为这里安了箭跺子。
高阳公主选择在这里安了箭跺子,是因为这里地方大,有林子有树荫有风,是园子里的好去处。
皇上漫步走到了这里,看了一群夫人们都身背了弓箭也来了兴致,笑道:“这里好,坐一会儿,夫人们射箭,我也来看一看。”就在这里坐了下来。
坐得最近的皇子们,公主和武昌侯,然后是南平王、晋王与淮王等位高大臣们。睐娘儿看到了刚才打人的那个人,坐得离皇上比淮王还要近,心底里叹了一口气,不然敢出手打淮王吗?
玩了一会儿,皇上也下去射了一会儿,回来坐了笑道:“朕射术不行了。疏于练习。不过今天有神箭手。南平王在,车青将军也在,射了给朕看一看。”
朱宣与车青站了起来答应了一声:“是。”正要下场时,皇上又想起来了,说了一句笑道:“车将军是你帐下大将,难免会让着你。这样吧,朕一会儿有赏赐。”
武昌侯回禀了笑道:“园子里水多,经常有飞鸟栖息了。让人赶了来,比射不动的有趣。”说着就让人去芦苇丛中去惊鸟去。
一会儿飞起了一大片有野鸭子也有大雁。南平王举弓,车青举弓,只看了一排排连珠箭,一只两只野鸭和大雁往下掉。
看得皇上高兴不已,晋王侥舌不已,夫人们神摇不已,妙姐儿双颊红晕不已,看了朱宣。表哥真厉害。
不过一会儿,就射完了,跟的人去捡了猎物,一一呈了上来回禀了:“南平王与车将军都是二十只箭,南平王是二十只猎物,车青将军也是二十只。”朱宣看了看车青,这个家伙在让着我。
皇上呵呵大笑了道:“好,王爷与将军不分上下。朕赏你们。”让人取了一枚玉如意赏了车青。这才看了南平王妃一眼,笑道:“王妃要朕赏什么?”全场人艳羡的目光立即投向了沈玉妙。微带了羞涩地沈玉妙先抬了眼睛看了表哥,表哥站在那里只是看了自己微笑,意思是自己选择。可我不知道要选什么。
高阳公主提醒了妙姐儿,笑道:“要西域新进贡的新鲜果子。”皇上呵呵大笑了,手抚了坐在自己膝下的高阳公主笑道:“还有奸细。好,就赏那个。”
沈玉妙谢了赏,听了皇上又笑道:“说世子也来了,我的皇外孙又在哪里?”一时之间都找了来,包括姚夫人的孩子,一人六个,手拉手过了来,看得皇上又是一阵高兴。
晋王这个时候只看了淮王,都说他刚才和南平王动手打了起来,这一会儿淮王脸上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听了皇上这个时候问了出来:“两位王爷刚才在较技?朕也听说了。”淮王看了看武昌侯,武昌侯装作没有看到。
这一次回话的是朱宣了,顺理成章用了淮王刚才用的那个理由:“臣与淮王偶尔切磋。。。。。。”一直看了淮王的晋王从淮王眼睛里看到一丝尴尬的神色,这个时候日头照在淮王脸上,可以看出来淮王嘴角有些青肿了。南平王这一拳是出力打的。
闻说了高阳在宴游,一时兴起了的皇上只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的小外孙,就回宫去了。临走之时高兴异常,还交待了朱宣与淮王:“武技可以强身保国,两位文武双全的王爷好好玩一玩。”
直到皇上走后,宫里的新鲜果子才赏了出来,一个人只有两枚,园子里人数众多不过是有名的拿两个,排名靠后的也没有。
孩子们玩了大半天,都觉得累了。一直跟家人在一起,高阳公主吃完了,看了看都看了自己的六个孩子,笑看了妙姐儿道:“厅上还有一盘子呢。你去拿最合适。”
六个孩子十二道黑豆一样的眼睛一直看到了妙姐儿脸上。厅上单独赏了南平王一盘。沈玉妙决定为了孩子为了自己去一次。到底是为了孩子多,还是为了自己多一些。
朱宣眼前摆了那一盘果子,果然是能看到妙姐儿过来了。“表哥,我们吃完了,你这里还有。”朱宣就抓了一把给妙姐儿。
看了妙姐儿摊开了两只手掌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还差两个。”再加上尹夫人一共是十个人。真的是当了将军们和武昌侯、淮王几个人就这么数了数目。然后看了朱宣,自己伸手又拿了两个这才走出去。
大家开始分果子吃。吃完了过了一会儿,陶秀珠又安排了,对了笑嘻嘻的小端慧:“小郡主去最合适。”
端慧郡主跑过来了,对了父亲笑眯眯,手里还拿了一块雪白的丝巾,在父亲腿上摊开了:“端慧要果子。”看了那丝巾:“包在这里才拿的下。”
武昌侯看了南平王,着实有趣,守了那一盘果子与家人逗着玩。看了他大手抓了放在丝巾,端慧郡主就数:“一二三。”数着数着数乱了,还数不到十个数,大眼睛看了父亲一眼,再重新数一遍。
将军们看了王爷一个人乐,交待了小郡主:“一个人一个足够。”把丝巾扎了起来,给端慧郡主拎了。
拿到了东西的端慧郡主又伸了手:“多给端慧一个,多给母亲一个。”朱宣再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取了两枚给女儿,交待了:“慢点儿走。”一面心里想了下一个过来的人会是谁。
淮阳郡主与别人都不熟悉,只陪了睐娘儿在园子里玩,看了她不时眼睛就要看一眼南平王妃,心里不无鄙视,看也白看,跟你说过了,有点儿象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找不到南平王妃了,睐娘儿居然还问了出来:“去了哪里了?”这一会儿觉得烦了的淮阳郡主笑道:“应该是去休息了吧。”大中午了不睡觉吗?淮阳郡主也想睡了,笑问了走动的仆役们:“公主安排的下处在哪里,我想去休息一会儿。”
园子里这一会儿人少了许多,娇生惯养的夫人们大多都要去休息一会儿了,公主宴游要到夜里,要赏月亮。
只有厅上的男人们还精神十足,一个一个嗓门儿不小的在说话。武昌侯又看了看淮王,也能领兵打仗,武昌侯是觉得有些累了,想去睡一会儿了,看了淮王精神头儿还足得很。心里猜测了,南平王那一拳是为了什么?
楚国夫人已经在卖弄了说是女眷衣服随了南平王妃,武昌侯觉得真正胡说八道。他用手掩了口,悄无声息的打了一个哈欠,看了众人言笑甚欢,悄悄走了出来,我是要去歇息一会儿了。
房里床上,横七竖八睡了六个小孩,都不肯分开去睡,跑到了一起。沈玉妙先醒了过来了,这样的宴游也只能有一天,好在自己回请人并不在明天,不然骨头架子要散了。
看了孩子们睡得象六头小猪,妙姐儿先没有叫醒他们,自己重新换了衣服步了出来,先去看表哥去,我这一会儿睡觉了,他有没有一直是坐在厅上,有没有人去请表哥出来射箭投壶。。。。。。
刚出门不远,看到一个红衣身影在树下站了,沈玉妙笑吟吟过去喊了一句:“高阳。”等到回过头来却不是,是一个年青的公主,年纪比高阳公主还要小几岁。两个人相对看了一下,那位公主先开了口:“南平王妃,你认错了人了,我是公主渔阳。”
沈玉妙赶快就低了头行礼,才笑道:“从后面看,两位公主果然是很象的。”渔阳公主扯动了嘴角,似笑非笑了一下,她是跟了皇上来的,留了下来没有走。
看了南平王妃行了礼告辞,渔阳公主微微一笑,南平王出风头,南平王妃也跟了出风头,刚才那射箭的姿势看了十足十对待起南平王的名将名声,难怪郑贵妃膝下的公主高阳那个时候要寻死觅活的嫁给南平王。渔阳公主转过身去,继续看水里的游鱼,有几尾大而斑红的锦鲤,实为罕见。
园子里这一会儿人还不多。夫人们见到南平王妃眼光里都有同情或是诧异或是觉得好笑。
沈玉妙总算是与慕容夫人遇到了,上午就看到了,只是不想搭理她。说来也奇怪,又是几年过去了,这个老娇婆象是没有老一样。两个人对了行了礼。
慕容夫人团扇掩了口,娇声笑了几声:“上了年纪的人老得快,只是没有孩子所以才能一个人安享清静。”“有孩子才有福气。”南平王妃笑盈盈:“孩子多了是我的福气。”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亲切端庄的笑了笑。
听了慕容夫人又笑道:“有了孩子才有了倚仗,不然这日子可就难过的很了,有了苦水只能一个人咽了。”
听不明白的沈玉妙笑道:“有了孩子哪里还有什么苦水,都是甜水。”听了慕容夫人更是笑了几声道:“原来如此,那就很好。不劳我为王妃担心了。”
看了慕容夫人走开的身影,沈玉妙嘀咕一句:“没有孩子,你才是苦水呢。是生不出来还是你不生。”
再走两步,对了看了自己窃窃私语的目光更是不解了,方氏和申氏过来时才解开了这个谜题,听完了以后,沈玉妙涨红了脸左右前后寻找了那个小妖女丹阳郡主,一上午没有看到她,想来是中午睡着了才来的。
小妖女丹阳郡主到处散布了:“南平王妃在家里被南平王剥了衣服,用鞭子抽。”这是朱宣吓唬丹阳郡主时说的话。
睡了一个午觉,多了这个谣言。[。wanshuba.]妙姐儿走了几步,倚了树站了一会儿消消气,又问仆役打听了丹阳郡主在哪里。指了说在那边的山石后的林子里。
一面慢慢往那边走,一面想了的妙姐儿走到山石后,却看到树后站了一个高大的人,朱宣站在那里侧耳在听什么。
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过来,回过了头冲了妙姐儿招了招手,还是在侧耳听。沈玉妙走到了朱宣身边,听到了树林子里有两个小孩在说话。
一个是朱睿的声音,另一个伸了头看了一看,却是梁王府上的智小王爷,在家里避过难的那一个。
两个小孩坐在林子里的两块山石上面在说话。智小王爷看到一个侧面,本来就比朱睿大,不知是什么原因,沈玉妙看了智小王爷的侧脸,总觉得自己看到的其实是个大人。
这一会儿说话的是智小王爷:“我和姐姐一直在京里昭阳大姐处住着,等我重新回到父亲梁王面前,我们家还没有世子呢。”智小王爷成熟稳重有如大人。
南平王夫妻听了世子朱睿反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沈玉妙微微笑了,把头放在了≡万≠书≡吧≠小≠说.wanshuba.朱宣肩膀上,继续听了里面在说话。
“这个。。。。。。”智小王爷明显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岔开了这个话题:“作世子责任很大,你要有威严才能镇住人;还要能安下,才有人愿意跟随你。”
世子朱睿不说话,听完了,回了一句:“这是你父亲告诉你的吗?”智小王爷又迟疑了一下,反问了一句:“你父亲告诉了你什么?”
朱睿回答道:“我父亲对我说,要孝敬母亲,尊重祖父母,疼爱弟弟和妹妹。你有弟弟和妹妹吗?”智小王爷又犹豫了一下道:“没有。”
听了朱睿又是一句:“你有几个姐姐和几个哥哥?他们都在哪里?”智小王爷这一会儿脸色有些发白了,过了一会儿回答了:“我一向只和昭阳大姐说话,再就是和我父母亲说话的多。”
朱睿哦了一声,有些好奇了,道:“你的母亲,梁王妃很漂亮吗?”朱宣也忍不住微笑了一下,智小王爷闷声回答了:“我母亲是梁王府上的七夫人。”
看了朱睿又哦了一声,象是有点儿糊涂,但是对了智小王爷的脸色,总算是没有问出来。然后还是好奇了:“你父亲也来了?”
智小王爷还是闷声了:“父亲不在。他平时很疼我的,所以让我们随了昭阳大姐出来参加公主的宴游。”
这一会儿朱睿是完完全全的好奇了,别人家的父亲是怎么样的。自己觉得父亲不抱,毅将军觉得父母偏心,别人家的又是什么样子。又问了一句:“你父亲平时会对你说什么?会陪了你射箭骑马,会不时考问你的功课吗?”
智小王爷扬了扬双眉,开始编假话了:“我父亲很忙,所以没有时间陪了我骑马射箭。我有教功课的师傅,所以这样的事情不需要父亲来过问。”
朱睿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你出门的时候,父亲会带了你骑马吗,会带你出去吃酒楼吗,会带你出去住小房子吗?”
朱宣与妙姐儿互相手握了手,相互微笑了。睿儿在攀比呢。
可怜智小王爷被问的脸发白,停了一停反问了:“你出门是跟父亲在一个马上吗?你和父亲一起去吃过酒楼,你们住的是谁的小房子?”觉得太背动的智小王爷有些发飚了。
树后的南平王夫妻悄无声息的听了儿子的回答。朱睿立即就回答了:“我小的时候出门是和父亲骑一匹马。我现在大了,要了母亲的马自己骑,不过我总是走在父亲旁边的。你去过军营吗?”
朱睿黑眸看了智小王爷摇了摇头,这才得意地道:“我在大帐里,都是坐在父亲旁边,毅将军是个将军也不能坐在那儿。”最后更是得意了:“母亲有幢小房子,虽然小,但是晚上总是和弟弟妹妹睡在一起。他们俩夜里爱哭。”
朱宣拉了妙姐儿轻手轻脚的退了几步,沈玉妙轻轻喊了一声:“表哥。”朱宣示意她不要说话,往一侧走了几步,这里是一丛香花,花中也有两个人在说话。
是丹阳郡主和端慧小郡主在斗花草。端慧郡主看了丹阳郡主坐在草地上,说了一句:“你会把裙子弄脏的。”端慧手里握了两把花草,沈玉妙不无偏心地想了,女儿更好看。
丹阳郡主一、两年没有见,沈玉妙看了,又是一个没有长成的小狐狸精。想想她还要给表哥看,就往朱宣脸上看了一眼。
“你的明珠真好看。”丹阳郡主看了小端慧脖子上的那串明珠,用手抚了自己脖子上的镶宝石的金链子,对端慧郡主道:“我的这上面有宝石,我和你换一换戴几天吧。”
小小的端慧一听了,立即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明珠,往后退了一下,不乐意地道:“这是我问母亲要的,你想要这个,去问你母亲要去。”
丹阳郡主没精打采的道:“我母亲说贵重的东西不能给小孩子戴。”然后继续显摆自己的项链,上面细细碎碎地镶了不少宝石,也是昂贵的,也不如端慧的明珠价值。
“我的这个好看,明珠太单调了。”丹阳郡主眼睛又看了端慧郡主。端慧还是摇了摇头,看了丹阳郡主的项链,颜色有红有绿,是讨人喜欢。端慧说了一句:“我问母亲要,让我父亲去买。”
然后反问了丹阳郡主:“你也去问你父亲要好了。让他去买。”丹阳郡主没好气了,在京里避难一直就没能回家去,只见过梁王一次:“要不来。”干脆就直接说了出来。
端慧郡主听了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花草,笑得很可爱:“我来教你,你要这样要才行。”朱宣与妙姐儿看了女儿两个肉乎乎的小拳头握紧了,然后在草地上跺了小脚对丹阳郡主笑道:“你要这样子要才行呢。如果再不给,就哭好了。”
朱宣看看妙姐儿,妙姐儿看看朱宣,我们家有这样的家教吗?一个在心里指责了,都是你太爱哭了;一个在心里埋怨了,都是表哥惯的。
对于这样的方法,丹阳郡主当然不屑一故,她道:“你这样的法子是不灵的。我来教你吧,如果要什么不给,我会在茶碗里放蜢蚱,床上放老鼠。。。。。。”
撇了小嘴的端慧郡主不加思索的道:“你好脏哦,这都是些脏东西。”还放老鼠,就是妙姐儿也皱了眉,看了表哥,一样是不高兴。这样的话讲给端慧听。
丹阳郡主不高兴了,这个小孩子如果不是南平王的女儿,谁要跟她来说话,还说我脏。立即站了起来,个子高了几个头,凶巴巴地道:“你才脏呢,还要说脏。”
被猛然间吓了一跳的端慧郡主立即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害怕了,然后喊了一声:“哥哥,她吓人。”
一下子出来了三个,朱睿立即就出来了,毅将军还是笑嘻嘻,过来的也不慢。慢条斯理走到最后的是闵小王爷,他和毅将军一起在玩。
端慧跑到了朱睿身边,指了丹阳郡主撇了小嘴:“她要我的明珠,还凶我。”
跟的人这一会儿都过来了,手里拿了吃的喝的,脸上有了汗:“不过去了一会儿,世子爷您把小郡主就带到这儿来了。让我们好找。假山石洞里一钻就找不到你们了,我们也钻不过来。原来都在这里。”
朱宣拉了妙姐儿,轻手轻脚的走开了,本来是看到了孩子们往这边来,不想就听了这些话。
走了十几步,沈玉妙才想了起来,对朱宣抱怨了:“表哥和丹阳郡主说那些话,她到处造谣言,说你在家里拿鞭子抽我。”
朱宣更来火道:“公主比你醒得早,也早听到了,我坐在厅子上面,对了她的眼光坐不住了我才出来的。”高阳公主要喷火了,
手抚了妙姐儿道:“你去解释去,我估计明天就要传遍了,表哥还有名声吗?”沈玉妙似笑非笑看了朱宣,表哥还要名声,真是难得。你的名声一大堆儿,在乎过几个。
朱宣被看得难得有几分心虚,道:“你记得解释去,记住了。”抚了妙姐儿香肩走着,看了一株树冠清盈庞大的绿树,指了给妙姐儿看那树上面栖的鸟儿。
迎面走来了几个丽人儿,韩国夫人与女伴们远远的行下礼来,看了王爷带了王妃在一起又走开了。
妙姐儿与朱宣两个人无奈的看了一眼,还是妙姐儿先说出来了:“表哥,你这会儿对我再好,别人看了也象是装作。”
朱宣也有些头疼,叮嘱了妙姐儿:“至少你要对了公主和姚夫人去解释一下。不然那两位看了我,象要把我吃了。”回京里真烦,南平王头疼得不行,要是在封地上,哪一个敢这样乱说话,就是说了也没有敢听敢传。
两个人在园子里众人面前走了一圈,重新再分开。武昌侯说了下午有玩意儿一起乐,让人来请南平王。
朱宣在厅外先遇到了淮王,淮王满面笑容,看了南平王从身边走过去,轻声的说了一句:“我相信你没有那么做。”丹阳郡主的鬼话不是人人都信。
朱宣停也没有停,径直走了过去,说了两个字:“当然。”看了你淮王更是头疼,家里弄了一个那样一个丫头,我呸!朱宣如果停下来,只怕又要去揍淮王了,就象卢瑞在家里弄了两个象张姑娘的丫头,张姑娘一见了就捂了脸走了。太不尊重了。
沈玉妙这一会儿在听人赔礼道歉,昭阳郡主也是刚刚听到了丹阳郡主造的好谣言,赶快来陪不是,一面道谢:“上次多蒙收留了,改天亲自登门道谢。”
只能强打了精神的沈玉妙摇着扇子听完了,脸上是淡淡的有距离的笑意:“丹阳郡主与智小王爷一直就在京里住着呢?”
昭阳郡主面带苦笑了道:“不容他们回去。我只能收留了他们一直住着。”沈玉妙看了看昭阳郡主,往茶碗里放的那毒药只怕你给的,不然异母弟妹,你有那么好要收留。
遂问了一句:“梁王妃好吗?”昭阳郡主眼睛看了别处:“当然是没事的,不然我这里也难容留他们。就这,哼,家里还有人说是我指使了他们做的呢。”
沈玉妙淡淡一笑,我也是这样想的。一阵风声带了一阵笑声过来,昭阳郡主看了那笑声飘过来的秋千架,微微不悦的眼光。
秋千架上是韩国夫人等人,如果说姚夫人是京城一怪的话,这些夫人们就是京里一害了。平时热闹街道上,马车疾驰,各处绸缎铺子,珠宝铺子里肆意招摇了。
这微微的不悦被妙姐儿看在了眼里,她不动声色看了秋千上有如彩蝶飞舞的韩国夫人,说了一句:“夫人的秋千打的很好。”
昭阳郡主眼中的不悦更深了,又掩饰了,笑道:“她一个人自在着呢,只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寻亲的人多,也不见她有中意的。不知道在招惹谁?”
一席话提醒了沈玉妙,这位一见了自己就要比射箭的韩国夫人,难道两年来在京里身边就没有一个人。看了她妖娆的体态,沈玉妙微笑了,不,除了表哥,她身边一定还有别人。
想想见了自己,还要装着一副尊容,这些贵族风流女子,来往的不是一般人,道德廉耻对她们也没有用。
想想赵若南,因为误了刘全点卯,表哥要治她“有伤风化”的罪名。这些夫人们逛庙会嬉戏,不是只谈玩乐,由此而来的也有利益。她们才是有伤风化呢,可是谁去治她们的罪名去呢。
就是看起来开明的表哥,也是一个封建思想的统治者。
这样想了,把思绪又放到了昭阳郡主身上,她为什么看了韩国夫人不顺眼睛,是没有同流合污到官,还是没有同流合污到财?一定是有一样。平白无故的,她不会花精力去讨厌一个人。一定是有原因。
心里盘算定了,也是白盘算,身边的服侍人,朱禄如音祝妈妈,都是听表哥的。生再多的孩子也不会改变,再上殿去理事也不会有改变。只能权当白想一想。
高阳公主与陶秀珠,尹夫人听完了妙姐儿的解释以后,两个人出了一口长气去,陶秀珠笑道:“这样的小鬼,应该打一顿。”
高阳公主则道:“梁王府上乱得很,家里的孩子都象是野着长大的,全然没有一点儿规矩。大家都是知道的。”梁王府上高阳公主只和昭阳郡主有来往,但是两个人为了南平王妃又有过争执,一个说她心机太深,一个说妙姐儿单纯,争过一次不欢而散。
陶秀珠笑道:“你既然知道,请客为什么要请她呢。”高阳公主不接受这样的指责:“我没有专门请她,我今天专门请的只是妙姐儿。”
不想再谈论这件事情的陶秀珠还在烦恼自己的心事:“就一个女儿,许给你们谁呢。你们不要抢,让我想一想。”
高阳公主轻轻笑了道:“你的女儿给了妙姐儿,妙姐儿的女儿给了我就成了。”陶秀珠不同意:“我以后生儿子,娶端慧过来当媳妇。”
沈玉妙抚了额头,我的端慧要找一个她喜欢的。不过娶陶秀珠的女儿是不错,只是表哥那一关还要过。
一女两家求,我有三个儿子呢。沈玉妙笑着鼓励了高阳公主和陶秀珠:“接着再生,我有三个儿子呢。”
高阳公主和陶秀珠一起不乐意了:“你不停气生了这么多,现在只耸了别人生。知道生孩子辛苦吗?”
妙姐儿笑盈盈:“知道一次生两个辛苦吗?”三个人互相看了,然后都笑了起来。一次生两个辛苦,象是谁没有生过,生一个是生,生两个也是生。
只有尹夫人皱了眉看了她们,人人都有孩子,只有我没有怎么办?再不生出来和谁攀亲家去。
晚上依旧就歇在西山的园子里,看了方氏和申氏去了自己的房里,妙姐儿看了朱宣再一次道谢了:“幸亏表哥给买了这个园子,不然只能宿在公主府上了。”外面再好,还是回家里来自在的多。
端慧郡主与闵小王爷都在马车里晃了几晃就睡着了。看了送到了床上,再去看毅将军,毅将军今天晚上要同朱睿睡在一起,两个人坐到了床上还在嘻嘻哈哈的打闹。
看了母亲一来,一左一右抱了她两只手,还是各自伸了另一只手打着玩。这两个也睡下了,沈玉妙才回到房里来,朱宣身上是白色的小衣,睡在床上正在出神。看了妙姐儿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搂了她在怀里。
被淮王气死了,看了还要看。他家里弄的那个丫头,更是气人。手在妙姐儿身上揉搓了,沈玉妙也在想心事,才到京里这几天,表哥还没有出去。
看了今天夫人们看了表哥的眼光,心中有数,肯定是会出去的。反正理由也多,会人晚了说睡书房就成了。
夫妻两个人各自想了心事,重又缠绵了一会儿,这才睡去了。窗外月牙儿弯弯,照进了房里来。
回京来不过几天,西山就住了两天,虽然很是流连了。可是太夫人前一天就打发了人来说了:“又不立即就回请去,还是回来吧,我等了看孙子呢。”
四个孙子一到家,太夫人立即满脸笑开了花。麻花儿、糖葫芦摆了一桌子,就是刘妈妈也笑着说了一句:“小王爷们和小郡主回来了,才有个热闹劲儿。”
端慧郡主这一会儿已经不带明珠了,问母亲带了一个镶了红绿宝石的项链戴了,还扒了太夫人的首饰盒子去看东西。
方氏和申氏先回了房里,没有孩子的人当然会觉得吵,玩了两天总要休息一下。睡了一会儿,经常和方氏走动的亲戚梁氏来了,方氏就是托了她帮忙看了去买园子,梁氏是来回话的。
坐了下来先笑道:“我这几天跑断了腿给你看园子,听说你是出去玩去了。”方氏忙让丫头们倒茶过来,笑道:“另有谢礼的。”命青桃又取了一匹绸子来给梁氏笑道:“这个拿回去给小姑娘们做衣服。”
不提还好,一提梁氏自己嘲笑了一下:“又是一个丫头片子。”方氏劝解她道:“丫头有什么不好,你看我们小郡主,三个哥哥都要让着她,要什么有什么。”
梁氏笑道:“你这不是扎人心吗?我们家那女儿能有这样对待法,我天天拜佛去。你房里有两个姨娘,你生个女儿,她们生了个儿子,你也尝一尝滋味去。”
方氏自悔失言笑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不过是看了我们小郡主长的可爱,带了一句。照我说心里话,我能有两个女儿该有多好。”只是一直没有。
看了方氏的表情,梁氏也有些同情了,生不出来的难过,生出来不是儿子的也难过。梁氏道:“现在是在吃张太医的药?张太医据说医道是高明的。”
有了几分沮丧的方氏道:“先吃了陈太医的药,然后是王太医,现在是张太医,都在吃,有一年多了只是没有动静。我说了又招你不高兴,我要是能有一个女儿也是好的。至少还有小郡主和她做伴。”
猛然想了起来的梁氏突然想了起来一句重要的话,笑道:“王妃说身子骨儿弱,自接了来,就专门有医生跟了她。想来她这么能生,与医生有关。你何不求了王妃,看一看她的医生去。”
然后小声道:“你自己去看,姨娘们还是看太医。”
方氏想想也对,笑道:“真是的,我们天天就到处去找有名气的医生。给世子治好了天花的那个赤脚郎中也是在王爷军中呢。等我去求了大嫂,跟她看一个医生去。正好这几天她正在吃药。”
梁氏立即打听了:“吃的什么药,她那么能生儿子。你告诉我一声,我也抓点儿来吃吃。”方氏“嗳”了一声,看了梁氏着急的样子,笑道:“大嫂船上受了风寒,有些咳。吃的是治病的药。”
然后就说园子,梁氏从袖子里取了好几张帛图来给方氏看:“这一座是个院落带花园子,要的贵,六千两银子,是个败落了的人家卖了的。我去看了,园子都茺了,买了来以后还要重新收拾。
这一间只是一个小园子,这园子虽然小,但是听说出息大,我还没有来得及去看,说里面四时有可以晒干了出售的香花,半个园子都是竹子,一年出好多竹笋。要五千两银子。
最后这一家是一位外调的京官出售的,也是个小园子,倒只要三千两银子,你余下的钱,自己重新收拾了倒不错。”
方氏唇边有了笑容,道:“只是我不能象大嫂那样如意的出门,”方氏突然想了起来:“不如你请客,请了大嫂我们妯娌三个一起去你们家坐一坐。。。。。。”
这话让梁氏失笑了起来,看了方氏道:“我们家那地方儿,能去请王妃去坐坐吗?让我去到太夫人面前说这种打嘴现世的话,我还要留点儿脸面以后好进来看你呢。不要说别人,管家娘子们先要笑死了。”
方氏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行,笑道:“为了我,你就请一下去。大嫂肯定说不去,三弟妹和你不熟,大嫂不去,她也未必会去。到时候套了车出了府门,我们去看园子去。我在街上请你吃饭。”
开始有些不妥的梁氏经不住方氏磨了几下,也同意了,笑道:“既然是这样,我现在就去说去。你和我一起去,我一会儿就给你回信儿。”两个人站了起来,方氏重新换了衣服,往太夫人房里来。
房里没有了吵闹声,太夫人先笑道:“小王爷们和小郡主睡了。坐了一路的车。”梁氏把声音压低了给太夫人请了安,笑道:“我们爷跟在王爷军中出息呢,想着备桌儿酒请了王妃和两位夫人去坐坐去。特地来回太夫人。”
太夫人看了一眼方氏,笑对了刘妈妈道:“难为她有这片心情,去问问妙姐儿和辉哥儿媳妇去。”一时刘妈妈回了来,果然都是说不去。
方氏就和梁氏订了下来,晚上回了朱明,明天套车出去。
刘妈妈来回话,妙姐儿糊涂了,说了不去,再问了如音:“这是哪一房的亲戚?”如音笑着回答了道:“经常来看二夫人的。”
看了王妃笑了道:“幸好我说不去了,不然不成了多余的那一个。”坐在地上陪了王妃看书,自己在做针指的如音笑了一声道:“王妃要是去了,是她天大的体面,哪里敢说我们多余,不过还是在家里歇一歇的好。只怕明天开始,客人就要多了,今天呀,她们大多也是刚从西山公主的园子里回来了,自己要休息,也要考虑到别人也要休息。”
手里执了一卷书在看的沈玉妙笑着说了一句:“你说的很是。”明天谁是第一个客人?不是郡主就是国夫人,要么就是夫人。。。。。。
日落西沉的时候,朱宣进了来,看到坐在榻上看书的妙姐儿就一笑道:“妙姐儿用功呢。”沈玉妙丢了书笑道:“找故事看呢。”眼睛在书上,看一会儿想一会儿,表哥什么时候会对我说不回来呢,总要说一声。
两个人睡了下来,仍然是各自想了心事。一个淮王是把南平王弄得心烦意乱的,想一想别人看了妙姐儿也是看,只是一想了淮王看了,哪怕看一眼,朱宣烦死了。
侧了身子看了臂弯里睡着的妙姐儿,红唇一弧有若樱桃,朱宣轻薄的凑了头去亲了一下,再想了淮王弄的那个丫头,就是一晒,我们这只是凤凰,别人也比不来。只是想了淮王这样轻浮让人生气。
不知道妙姐儿为不为这个生气。继续生孩子,就只能呆在家里不出去。南平王这样想了,自己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第二天一早妙姐儿醒来的时候,朱宣又是早出去了,懒懒的沈玉妙在枕头上支了肘,习惯性的往外面看了一眼,当然是没有人。表哥又同幕僚们用饭去了。
一角的海棠高几上的薰香炉里还有香氛不时逸出,沈玉妙在枕头上重新趴下来,两只手臂抱了枕头,碰到了枕头下面有一个硬物。
翻开了枕头看了一下,一张淡紫色的方胜,还有一件首饰。沈玉妙拿了方胜先不打开,突然嘻嘻一笑,猜到了里面是什么,表哥的情信,给我写的。
借了这股子兴奋劲儿坐起来,白晰的手指打开了淡紫色的方胜,果然上面是两句情诗,是朱宣的笔迹。
如音听了房里微有动静走了进来,看到王妃坐在枕头上,正看了一张纸在笑。绫被上放了一件镶宝石的簪子。
一整天都是高兴的,第一个来的人不是郡主也不是国夫人,也不是夫人,是左氏。恬淡的左氏一进来就笑道:“我官场上消息不灵通,昨天扑了一个空。今天要起个大早来候了王妃才行。”
看了王妃的气色,笑道:“越来越好了,是怎么保养的,也教教我去。”
沈玉妙心里还想了那封情信,四个孩子生了出来,这才收到一封,怎么能不高兴。听了左氏问了,就取笑道:“我想了,为你说门亲事,你就好了。”
左氏一直到走,都觉得王妃今天象是与往日不一样。出了门的左氏与一行人碰到了起,一个年青的贵夫人跟了两个人,知道是来拜王妃的了,这是为了丹阳郡主的胡言乱语来郑重陪不是的昭阳郡主。
朱宣此时在书房里,难得有一个空儿,一个人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心里又把淮王骂了一顿,都是被淮王害的,害得我要对了妙姐儿去写情诗,想想真是荒谬,还没有听说过生了四个孩子了,还要对老婆写情信的人,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又是京里一大笑话。
再想了妙姐儿收了表哥给你写的情信,应该很高兴吧。一直对给别人写的情信耿耿于怀,以后不会再为这个提起来就别扭了。
一天给别人写个三、两封,朱宣都不会放在心上,可是给妙姐儿写了这一封,是一直考虑好这两天。
在西山就在想了这件事情,淮王说的对,我做不到让淮王一眼也看不到,一这样想的时候,朱宣也要计较了,妙姐儿心里有表哥几分。一看到孩子肯定把表哥忘了,看了别人会不会也这样。
仔细想了淮王,长的不错,听说房里丫头们不少,也是个风流主儿,同样是个风流主儿的朱宣当然要想到,淮王也会讨女人欢心。真是想想就气死人。
无奈之下,只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多多去关爱一下小丫头的心。在书房里踱步的南平王一会儿恼火一会儿可笑,追求自己老婆,硬是被逼无奈,逼出来的。
这样一会儿想了一会儿会人,到了晚上往里面来的时候,看了比前几天要圆要大的月亮,朱宣不由得想了,妙姐儿见了表哥会是什么表情,娇羞满面还是兴高采烈,袖子还扣了一封,是打算明天一早放到妙姐儿枕下的。
还是有几分得意的朱宣心里想了,看表哥多疼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给你写情信。往房里走的南平王一心里飘飘然了,一脑门子绮思,今天晚上妙姐儿应该是好好的粘了表哥才是。
等到进了房里来,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如平时一样看到了自己笑靥如花的妙姐儿并没有说什么,象是没有收到那封信一样。只是笑着喊了一声:“表哥。”
朱宣倒愣了一下,很是意外,难道没有看到,他走进了房里,沈玉妙在外面伸了头看了表哥在枕头下用手抚了一下,自己先捂了嘴偷笑了,再看到他出来了,赶快收了偷笑。
端慧郡主从另一侧的房里走了出来,看了父亲进来了,过来抱了他的腿,央求道:“出去吃面茶。端慧要出去吃面茶。”
朱宣先把情信丢下来,抱了女儿在怀里,问她:“谁教你的,带出去吃面茶。”锦榻上坐了沈玉妙笑着解释了:“下午刘管事家的孩子来了,和端慧玩了一会儿,说了面茶好吃,端慧就记住了。”
看了端慧郡主在朱宣怀里只是缠了他:“端慧要出去吃面茶。。。。。。”然后就带了要哭不哭的样子。
沈玉妙与朱宣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朱宣把端慧放到了身边坐下来,交待了:“以后要东西不许哭着要,哭着要的不给。”丢人丢到了家了,还教了别人要不到就哭。
端慧郡主看了父亲,立即笑嘻嘻了,道:“要出去吃面茶。”朱宣看了那小小的脸蛋上一会儿要哭,一会儿又要笑了,忍不住笑了一下道:“明天父亲带你出去。”真是个淘气孩子。
从父亲这里缠到了手的端慧郡主又扬了笑脸看了母亲:“要母亲的首饰,好看的那一个。圆圆的上面红的绿的都有。”
沈玉妙下了锦榻,把金项圈拿了来给端慧郡主戴好了,笑道:“这样就对了,父亲说了啊,哭着再要东西就不给。”妙姐儿也颇觉得丢人。
把端慧郡主好不容易哄睡了,朱宣也看到了自己写的那一封情信,就摆在妙姐儿的镜台上,用首饰盒子压了,露出了一角淡紫色来。
纳闷到现在的朱宣觉得问一声儿比较好,不然自己就要一直闷着。笑看了妙姐儿:“表哥早上给你写了信,你看到了?”
沈玉妙拖长了声音“嗯”了一声,眼睛里才有了三分娇羞又带了三分埋怨看了朱宣。更是糊涂的朱宣看了这娇羞觉得是应该的,这埋怨从来而来。
朱宣道:“看了你是不喜欢,表哥以后就不写了。”沈玉妙低了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抬了头才重新道:“喜欢的。”
“喜欢也不见有高兴的样了。”朱宣又问了一句。沈玉妙又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声音里带了娇嗲,慢吞吞的道:“表哥,你那情诗是从哪里抄来的?”一看就不是自己写的,只是一时忘了是抄自哪一位诗人的了。
朱宣这才恍然大悟了,原来是为了这个。想一想妙姐儿抱怨的也有道理。听了妙姐儿又慢吞吞跟了一句:“这两句诗,表哥写过了多少次?”指不定给别人写了多少次了。
朱宣下意识的先回答了一句:“给别人的,都是徐从安写好了我抄的。”话刚出口就知道说错了,有了一丝尴尬神色在脸上,小丫头又要笑话了。
果然妙姐儿一听了就嘻笑了,探了头身子在小桌子上前伏了,对了朱宣只是看,嘴里当然话有如流水泻泉一样出来了:“表哥你写给别的人的,都是徐先生代劳的?”真是笑死人了。徐先生这个幕僚还代写这个。
朱宣无奈的笑了笑,继续吹嘘自己早上的情信:“早上写的,虽然不是表哥自己写的,却是表哥自己想写给妙姐儿。”这话真是拗口。
看了妙姐儿听完了也不领情,刚才声音泉水叮咚了,这一会儿又是慢吞吞的声音了:“表哥要写给我,就自己写出来,不要抄的。要么我,”眼睛转了两下看了朱宣:“我不要看。”
朱宣伸了手过去在妙姐儿额头上敲了一下,笑骂了道:“还挺挑剔的,不看算了。”沈玉妙用手揉了额头,还是拖长了声音:“说话要算话,不算话的表哥不是好表哥,你刚才说了你写的,赖账加付利息的。”
朱宣笑哼了一声,看了一脸不甘心的小丫头,笑问了道:“是想看还是不想看?”沈玉妙装出了很无所谓的样子,道:“表哥写了,我当然要看,不然表哥辛苦写了,总要有个台阶给表哥去。不过再是抄的,真是对不起表哥文武双全的名声。”
得了理还不饶人!朱宣故意想了一下道:“那表哥想一想,写还是不写了?”沈玉妙提了裙子就过来了,坐到了怀里,搂了朱宣的脖子笑道:“不行,你必须写,而且不许抄,也不能让别人写。”真是想的出来,给别人的情信是徐先生代写。天啊,还有这样的事情存在,表哥一分儿力气都不肯白花。
朱宣看了怀里象扭股儿糖的妙姐儿,笑了一会儿,答应了道:“那你等着吧,表哥重新写给你。”沈玉妙娇娇的答应了一声,这一会儿真感激淮王,如果没有他,是不会平白引出来表哥的情信的。
想起了淮王不得不提起来他,虽然在这种时候提起来不太合适,朱宣听了妙姐儿问了:“回请公主和姚夫人,也给淮王下贴子吗?”
朱宣回答了:“下啊,他在京里就给他下。”他肯定会在京里等着来参加的,哪里舍得走。听了妙姐儿不高兴:“看到他就不舒服。”弄了人象我,不知道他在房里怎么亵玩呢。
提了这个,朱宣也不高兴,道:“这件事情表哥和他说。”然后安慰了妙姐儿道:“长的其实不象的,别人都看不出来。”
沈玉妙提醒了朱宣:“咱们是主人,表哥别再打他了。”朱宣笑了一声道:“我约了他去打猎去,有的是地方揍他,非要在自己家里打他不成。”淮王在妙姐儿这件事情上变得无比强硬,听说了是约打猎,毫不退缩的说了一句:“我肯定不会输给你。”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是找地方打架去,离了京里找个远远的地方打一架去。
提起了打人这件事情,坐在朱宣怀里的妙姐儿扑哧一笑,心情无比的好:“没有想到表哥会为了我打人。”打一位王爷,嘻嘻,应该说,两位生的好看的王爷为我争风呢,每个女人都喜欢,妙姐儿也不例外。
朱宣抱了妙姐儿亲了一下,笑道:“表哥肯为你做的事情太多了,就是你看不到而已。”沈玉妙嘟了嘴,道:“看得到,谁说看不到。”当然我有时候只看到你晚上回不回房里来。
沈玉妙满足的叹了一口气,重新抱住了朱宣的脖子。哪怕你有时候晚上不回来,我也认了。
此时朱明的房里,方氏在和朱明说园子的事情,她亲自从水盆里拧了手巾给朱明,笑道:“二爷听听这几个园子怎么样?二爷给我的银子买这个园子刚刚好够用,再收拾一下,每年园子里有不少出息儿,死钱变活钱。”
方氏只是没有说出来明天是和梁氏去看园子的事情。朱明猜了出来,他接过了手巾把子,一语就揭破了方氏的心事:“你刚才说明天去亲戚家里做客,大嫂和弟妹都是不去。你们是去看园子的吧。”
方氏满面笑容了,没有想到朱明一下子猜了出来,正在说话,听了朱明当头一盆凉水泼了下来:“这银票我存在钱庄里生息,交给你就安生放着,不经我允许不能乱花用了,你要是放不住,我还给姨娘放着去。”
把几处园子说的天花乱坠的方氏急了,道:“大嫂也有一个园子,是她的私产。咱们虽然是住一处,吃用都靠了家人。趁了今年园子便宜,置办得私产也是行得的。
再说不时请了母亲和大嫂过去玩了,她们也都爱好地方。这也是孝敬上的心才想了这个。”
朱明哼了一声道:“大嫂外面还有若干店铺呢,也是她的私产。你要不要再攀比这个。让你买了园子,你是不是还想了分家。告诉你吧,就在家里住着最好,我的学友们,给你说过几个,先是想着分出来住自在。
现在再看看,都是弄得灰头土脸的,再想回去又不能了。在家里住着样样花费都是公中的,劝你知足一点儿,看了三弟妹,每个月还要省了钱给家里寄去,你娘家没有拖累,所以有了钱就想了分出去的心。”
这句话真的冤枉了方氏,她只是羡慕,想自己有一个园子,倒没有分出去的心,听了朱明这样说就强笑了道:“怎么二爷也知道三弟妹的事情了,那三爷知不知道?”
朱明说了一句:“人人都知道了,只是装不知道罢了。何必说了让她难过。再说我也提醒你一下,你以为我不回房里,长天白日的,你在家里作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样样都知道。
六房里的亲戚来和你坐一会儿,给她一点儿东西是可以的,别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方氏涨红了脸道:“我也是想了以后有了孩子,如果是个女孩子,总是要有嫁妆的,前儿去西山,姚夫人是个女儿,才一周岁,都开始考虑置办嫁妆了。大嫂也说了要给小郡主买个园子,咱们先买了不是齐全。”
朱明一听就笑了道:“一则现在没有孩子,再说就是有了孩子,大嫂和母亲会置办的。你看文锦和书锦,一有了身孕,母亲不是也一样照了姑奶奶的例子接回了家里来安胎了。一有了孩子,和世子当然是不能比,别的样样都有制,你现在不用想到这些。”
方氏心里恨了这个不长进的人,自己有了私产手里样样都宽松,他只想了有了银子就放到钱庄里去生息。然后有了孩子,还是要靠家里。
朱明说完了,就站了起来,道:“你歇着吧,我去梁姨娘房里去,说她今天又不舒服了,我得去看看去。”站了起来就走了,梁姨娘掉了孩子,身子一直是不好。
看了朱明走了出去,方氏慢慢有了眼泪,怎么嫁了一个这样的人,就算是前面有一个能干的大哥,你自己也要上进一些才是。
怔怔的掉了一会儿眼泪,才走去了房里。
表哥知错能改,果然重新写了两句。[。wanshuba.]妙姐儿心里乐开了花。赖了一会儿床,不时看了今天的这封信,笑眯眯的只是看不够。
房外有脚步声传来了:“母亲。”端慧郡主和闵小王爷一前一后,一个蹦蹦跳跳,一个慢条斯理走了进来。
刚才把信收了起来,一时之间忘了收扇坠,端慧郡主就手从陵被上拿了,是一对玉鱼,放在手里看了笑道:“是给端慧和哥哥的吗?”一看就很喜欢,小巧灵珑的,拿在手上刚刚好。
被母亲赶快哄了下来:“这不是给端慧的,端慧要,母亲再找别的给你。”刚刚拿到手的,还没有把玩,眼看就要变成女儿的玩物了。
端慧郡主有些失望地看了母亲,她一进来就爬到了床上,坐在了母亲腿上,摇了摇头道:“端慧就要这个行不行,就给这个给端慧行不行?”然后看了斯文坐在床侧的闵小王爷,把他也拉下了水:“哥哥也想要的。”
沈玉妙冲了一双看了自己的儿女露出了笑容,笑道:“母亲还有比这个好的,给谁呢?”然后把端慧郡主从腿上抱下来,自己也下了床,拉了一双儿女到了镜台前,打开了首饰盒子,挑了一双玉马出来,分别系在了端[万][书][吧]小说.wanshuba.慧和闵小王爷的腰带上,满意的笑道:“这个更好看。”
又挑了一个白玉簪子给了端慧郡主戴了,这才算是安抚了一双儿女。
梳洗了过后,带了他们外面榻上坐了等早饭来,一面问了:“哥哥去了哪里?”闵小王爷看了看正在玩自己腰带上的小玉马的端慧郡主,对母亲道:“去了父亲书房里去吃早饭了,我和妹妹就来陪了母亲。”
一时饭来了,两三样细粥,四样粥菜,正在吃的时候,刘妈妈进了来,对了王妃笑道:“老侯爷出门去逛庙会去,要带了小王爷和小郡主去。”候了吃完了饭,都带走了。
沈玉妙得之又去欣赏了一下自己收到的情诗,脑子里转了,是不是应该给表哥回两句呢。如音研了墨,笑道:“这香墨快没有了,昨天就对朱禄说了,让他书房里拿些来,敢是要再催不成。”
话刚说到这儿,朱寿进了来,送上来的果然是几锭香墨,如音笑着收了。朱寿正要走,听了王妃喊住了。
朱寿自从在封地上朱宣自己弄了封情信来故意给妙姐儿看以后,就一直怕见王妃,或者是见了王妃就老实得不行,一点儿恢谐流利回答都没有了,问一答一。
站在了当地,看了王妃脸上笑容满面,递了一个封好的信封过来,笑道:“这个带去给表哥。”朱寿接了出来王妃的院子,才觉得周身的紧迫压力没有了,又是那个顽皮的小子了。
“朱寿哥哥,”朱寿一听就听了出来,一脸不正经的笑回了头,看了身后站着的人,一身紫衣,是丫头晴喜。朱寿笑道:“你在这里等我呢,王妃让我书房里送信给王爷去,还要出门去领一位大人进来呢。这一会儿没有时间陪了你。”
晴喜有几分恋恋不舍的:“我这一会儿不当值,刚才在竹子林那边看了你往内宅里来,我就跟来了。你晚上记得来找我。”
远近无人,朱寿凑上前去做了一个嘴儿,笑道:“我一定来。”然后就往大门外来,迎一迎王爷说的那位新进京的大人。
这是马车甬道的一道门,门口一片场地,方便停马车。在下马石旁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王爷说的那位大人。
正要先回书房去把王妃信送去的朱寿刚转身,又被人喊住了:“朱寿哥哥。”门外走过来了一个丫头。
门房里的几个人看了朱寿就嘿嘿的笑,朱寿有些脸白了,来的这个人是韩国夫人的贴身丫头,朱寿也同她厮混过。一看到她来就知道是什么事情。
只能出来走到树后的朱寿有些埋怨了:“王妃在府里没有出去,这信我再不送了。我们王妃生了三个小王爷了,还有小郡主是王爷最疼的。。。。。。”
来的这个丫头也是个说话不饶人的,立即就驳了朱寿的话:“以前你送了多少,也没有见你怕过王妃。又不是让你把信送到王妃那里去。你抽个空儿给王爷去就行了,难道王妃日夜守了王爷不放,连个插针的空儿都没有。”
一听就着急了的朱寿赶快回头看了看门房的人,幸好是离得远。朱寿声音更压低了:“我的姑奶奶,你小声一些,你怎么在我们王府门口说我们王妃呢。要是让人听到了,这可怎么办。”然后拉了脸:“你只管胡说吧,这信我是不敢送。”
韩国夫人的丫头这才转嗔为喜了,换了娇滴滴的笑容,哄了朱寿:“哥哥不给送,还有人敢送吗?哥哥是王爷身边最知心的人,只有哥哥才能贴了王爷的心送了这封信去。夫人让我带了好东西给你呢,你看看,喜不喜欢?”从袖子里又掏了出来一个手绣的精致荷包。
朱寿听了这几声哥哥叫的真甜啊,我想有几声哥哥听,满府里太多丫头等了叫我了。王妃地位日渐不同,这信是送还是不送呢?
送了这封信,要是让朱禄知道了,要看他好几天的脸色。来前同朱喜商议了,朱喜只是笑:“你自己看着送还是不送。”朱喜不当值的时候,成了家的他在王府外面住,随时在府里大门出入的只有自己了。朱福也是一样,近来就没有看到朱福送过这个。而且朱福回封地去了。只有我朱寿最倒霉,我送还是不送呢?
这个荷包真好看,再说是韩国夫人自己手绣的。王爷不吃槟榔所以不戴这个,成了亲只戴王妃做的,成亲以前也不戴这个,都便宜了四个小厮。朱寿得的最多。
再看了握了荷包的手,白乎乎胖嘟嘟,香葱小手固然中看,这胖乎乎的白白小手握在了手里也别有滋味。朱寿这一次犯了难。送还是不送?
韩国夫人的丫头又故作娇嗔了:“看把你为难的,难道王妃生了小王爷,以后王爷就再不出门了。上一次在京里的时候,也是王妃有孕了,王爷不是也照出来。我都听说了,武昌侯要约了王爷去玉春院看新来的舞娘呢,怎么就把我们夫人给撇了,你送了进去,王爷不来是他的事情,王爷今年的东西我们也得了。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不给送了呢?”
朱寿一笑,得了王爷东西的人年年都不少。大人们也有,别说是夫人了,宫里的嫔妃也有呢,这个比方不能打。听了她说的也有理,再说同她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回头看了门房里的人不时的伸头看了只是笑。
朱寿接了过来放在了袖子里,没有完全许给她:“王爷刚回了京里,忙的很。这信指不定今天明天后天给的,我得找个空子才行。”
韩国夫人的丫头这才高兴了,笑道:“你想着给就行了,就说我们夫人想着呢。”然后又塞了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给了朱寿这才走了。
朱寿看了她离去了,袖了银票,这才想了起来,韩国夫人今年大方的很了,难道放债挣了不少钱。她爱乐爱玩开销大,以前打赏最多不过五十两,少了十两也有。今天一给就是一百两。朱寿嘿嘿乐了,女人年龄大了,怕王爷不和她来往了。一定是这个意思。
韩国夫人比朱宣小了几岁,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
门房里的人看了朱寿过来了,都笑得不行,一起敲了朱寿:“给的什么?去买些吃的喝的来,不然我们去知会王妃一声儿去。”
朱寿找个椅子坐了下来,一面伸了头往外面看,笑骂了:“你们这起子嘴脸,也能到了王妃面前。”门房上的人还是笑着敲了朱寿:“见不到王妃,告诉王妃的丫头也成。”
磨了朱寿一会儿,被磨得不行了的朱寿袖子里取出了半两一小块银子,丢了下来笑道:“去打点酒喝吧。这人老也不来,我要先进去再来。”
耳边听了门房里的人高兴了,分派了人去买东西来吃。朱寿好笑又好气,是几时这些人都能来敲我的酒了。
进了书房里来,王爷面前坐了两位大人,正在说话。看了朱寿一个人进来,先住了语声看了看朱寿。
朱寿忙回禀了:“大人还没有来,我怕有使唤,先进来看看。”然后把王妃的差使先办了,压低了声音:“王妃让奴才送出来的。”
朱宣接在了手里,当了这几个人的面就手打开了,看了看笑一笑,这丫头回了两句情诗,虽然幼拙,写得真心。表哥看了只有心里喜欢的。重新折好了袖了起来,再看了朱寿道:“再去看一看吧,初到了京里,也许路不熟到的晚也是有的。”
朱寿答应了,重新又出去了。看了门房里这一会儿已经买来了瓜子咸蛋等下酒的东西,还有一点儿猪头肉,朱寿也不客气,我出了银子,当下坐了一面往外看了,一面吃起来。
沈玉妙看了朱寿送走了自己的情信,一个人回到榻上坐了,双颊晕红了,这是我第一次写情信。表哥看了,会不会说我写得不好,不管了,写给他就很不错了。难道表哥只喜欢写不喜欢收?
拿了一本书坐在锦榻上看了,如音、青芝带了小丫头们象平时一样都进来了地上坐了各自做针指,一面陪了王妃说闲话。
两只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的猫,白雪与黑炭这一次回京里来才得了沈王妃的青睐,偶然会玩一下。但是小郡主和闵小王爷在面前的时候,怕猫抓了,从来不碰这两只猫。
此时一双儿女去了庙会上,再看了白雪一身白毛,两只眼睛一只碧蓝,一只有些发青。而黑炭也是一样,丢了书让小丫头抱到了榻上玩了一会儿,抱猫的小丫头站在榻下笑道:“我想着,王妃闲了的时候还是会重新喜欢这两只猫的。”
引了房里一片轻笑声。外面廊下喂鸟的丫头回了一声:“二夫人来了。”小丫头们丢了针线,早早的打起了帘子来。
方氏在房外已经看到大嫂逗了猫玩,这一会儿丢了猫在锦榻前站了起来接了自己,忙脸上带了笑容道:“大嫂不用接了我,我又不是外人。”
再看那两只猫,笑道:“养得这么肥,看了就喜欢。”一白一黑两只猫都是肥头大耳的。想来是冬天寂寞人暖床最好的。
两个人坐了下来,丫头们仍然是地上坐了小杌子做针指。青芝给方氏倒了茶来,笑道:“二夫人,请用茶。”看了方氏一眼,微怔了一下,二夫人眼底有青黯,象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看了青芝重新坐了下来,妙姐儿与方氏说了没有两句话,也看出来了她精神不佳,说话吞吞吐吐,欲语又止,再看了看丫头的样子。就对了如音使了一个眼色,看了她们一起退出了房去,才与方氏有一句没有一句的慢慢说了话。
每天上午的时候,如果是不会客,其实比较悠闲。太夫人上午要问一问家事,再照看了孙子们,很少会主动喊了媳妇去房里。
方氏来以前特地先让青桃来问了大嫂房里有没有客人,又去了门房问了,昨天有没有约了今天来拜的贴子,这才找了来。其实是有话说的。
如音带了丫头们出去了,沈玉妙随意的说了一句:“表哥说过几天让花儿匠进来呢,帮了我们整院子,原说让丫头们去对你和三弟妹说一声儿,我一早起来就把这事给忘了。”现喊了如音进来,让她去说了。
房里再对了方氏笑道:“你的院子你要怎么收拾一下,只管想好了,等花儿匠来了,一一都告诉了他,让他再帮了拿个主意去。”爱花的人也有方氏。
方氏道谢了,碰了茶碗喝了口茶,停了一停还是说了出来,是满面羞惭了不好意思:“夜来想了一夜,不敢想能跟大嫂攀比了,只是二爷这个人,也是个念旧情的人。房里两位姨娘又不象大嫂房里的姨娘那样懂事。
时不时就会到了二爷面前,大嫂也是个念书的人,卧榻之边,容不下别人。不是我不容人,只是还没有孩子,心里总是不放心。”
沈玉妙只愕然了一下,就恢复了常态,耐心的听了下去。方氏继续道:“人人都说大嫂是个能耐人,大哥那样的人,心也只在大嫂身上。请大嫂帮我出个主意吧,这话说出来其实是羞惭的,只是不说出来又闷得人实在是不好过。现在有了大嫂在身边,所以就来讨大嫂给出一个主意去。”
说完了第一段话的方氏脸红得不行,昨天晚上一个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为什么大嫂房里没有人,王爷外面有人,去外面好了,至少眼前清静。再说王爷当了人从来对大嫂如掌中宝。方氏想了一夜,或许大嫂能给我一个主意。
没有想到会有人把自己当成“诸葛亮”的沈玉妙心里实在是同情又心疼了方氏,可是她和很多的人一样,有些事情没有弄清楚。
事情是顺势而为了,走马章台的人多的是,象表哥这样的人的确是不多。好象没有遇到过第二个。房里没有姨娘,可是差一点儿就联姻了,联姻进来的郡主比朱明房里的姨娘要厉害多了。
想想托了表哥,认识了那几位各式各样的郡主,人人也都有可怜去处,不比眼前的方氏心里更好过。表哥位高权重,要认识只是这些郡主夫人们。
昭阳郡主自小耳闻目渲,不得不有心计;山阳郡主没有得力的家人,不得不可怜;淮阳郡主事后偶然听了一听,寄淮王篱下,空有一个才女的名声,只是淮王手中一枚棋子;提起来就牙根发痒的小妖女丹阳郡主如果养在别人家里,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人人都羡慕我,我也有我的难处,我的不容易。如果我是昭阳郡主,或许我不会有太大的野心,那一年满朝青年才俊给她挑,非要好生生的招惹三个异姓王,弄得北平王妃与靖海王妃偶然来个信,还是对她成见满满。
小蜀王不成才,与山阳郡主又何干,赔了封地还不算,还要赔上亲事与名声的,想想也是从小教育而成,为了家族,为了小蜀王能地位渐高,也是可怜。
唉,我心心念念一提起来就不喜欢的淮阳郡主,也是自幼丧父,可能是从小就长得容貌不俗,孤儿寡母,寡妇失业的,养在了淮王府上,只可恨她是枚棋子,随了淮王摆弄也就是了,怎么能妄自对没有到手的表哥动了心思。可恨又可恼,还不是你的呢。。。。。。
再想了,她一定心里苦,也盼了跳出来。。。。。。
“这件事情吗?”沈玉妙把思绪拉了回来,看了方氏可怜巴巴看了自己的眼光,把自己当成了救星。心底苦笑的沈玉妙不说话了,告诉她随缘随份,只怕方氏当我是在戏弄。她沉吟了。。。。。。
方氏的话今天一吐为快了,要大嫂管到兄弟的房里去,也要让她考虑一下。方氏接着道:“听说大嫂要为小郡主买园子,我想了今年园子一定是便宜的,我也想置办一下,一个有活钱生息,一个母亲大嫂都爱好景致,四时美景想请了家人一起去赏玩了。
二爷就说我有分家的心,我怎么敢有这样的心,在家里住着当然是舒服,再说父母亲尚在,怎么敢有这样心思,“方氏说着说着就掩面轻泣了,一时伤悲了:“我只是想有个孩子罢了,看了小王爷小郡主都可爱,我也想有个孩子。再求大嫂一件事情,大嫂平时看的医生一定是好的,几时请了来我也看一看,或许能早有孕。。。。。。”
方氏说着说着就语无论次了,一件事情没有讲清楚,第二件又出来了。今天上午遇到了这样一件难题,一早收到了朱宣情信的沈玉妙也心底渐沉了,象是我运气挺好,象是一直在走钢丝,好在我没有过份把握,也没有完全懈怠。
至少从此以后不会再一听表哥的花言巧语,就会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想到了这里不禁一笑,表哥有时候上演色诱,也很不错。
只笑了一下,赶快收了唇边笑容,方氏还在流泪。可是这个难题太难了,封地上还有两位姨娘呢,我也没有动过把她们赶出去的心。
沈玉妙委婉地开了口:“房里有姨娘,家家都有,自己想开一些。你要看医生,一会儿就让丫头们请了来,你要是闷了,我这里没有客,只管请来和我坐一会儿说说话。”
方氏住了泪,迟疑了看了大嫂,轻声说了一句:“王爷他。。。。。。对了大嫂。。。。。。”沈玉妙心底苦笑了,这苦笑只能放在心底,不愿意放在脸上给方氏看,这一会儿给她看了,她只怕当我在装假。
表哥今天晚上进不进房里来我还不知道呢。早上写了情信,哄了我开心,他一放了心,只怕又要去了外面推窗望月候了他的人那里了。我自己今天晚上还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呢。
“明哥儿一向是个厚道人,嫡庶有别,他也知道的。这样忧虑了,身子怎么能好,不如放宽了心养了身子,孩子也就来了。”沈玉妙态度一流,语气一流的温柔劝了方氏。
“你想有个园子,我觉得没有什么,钱不够我这里来拿,明哥儿那里,你再劝劝他,两个人多说一说,应该是能说得通的。”沈玉妙也不觉得方氏有个园子有什么。
劝解的话当然会让人好过一些,方氏一想了朱明昨天那些话,一夜恨他没出息,只知道守了王府过日子,全然不想到自己也要有些私产才行。
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大嫂还有干的鹿血吗?找一些给我。有一个熟识的人家里有病了吐了几口血,说用鹿血最好。”是梁氏问方氏求的。
沈玉妙还真没有,笑道:“干的只有母亲房里有,”看了方氏的神色,笑道:“我去要一些来给你,不说是给你的就是了。”
送走了方氏,沈玉妙就喊了如音:“跟我去太夫人房里去。”带了人到了太夫人房里,太夫人这一会儿刚好正闲了,看了妙姐儿来了,很是高兴笑道:“我正想着你,你就来了。”
婆媳两个人坐到了一起,妙姐儿先说了一句:“都出去吧,我要和母亲说会儿话。”太夫人还在笑:“你又有什么私房话儿要和我说,不是说你表哥,就是要说孙子们。”
全然都不是,太夫人听完了,也是和妙姐儿初听的时候一样,只是沉吟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象朱明一听到方氏这样说,就一口否决了一样。太夫人觉得也透着点儿怪。
好象要分家的前兆一样!朱明和朱辉都是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吃来用去一家人花来花去都是朱宣的。
现在长大成人了,自己手头有了私蓄就要置办私产,想来想去还是有点儿怪,家里样样都考虑到你们,不要你们的一分俸禄,你们长大了还是托了家里才存了钱,马上就要买园子。
太夫人看了妙姐儿倚了身边坐了,只是看了自己,笑道:“她要买园子也不是不行,自己私下里买好了,不是说了,收拾好了请了我们去。又多了一个玩的地方了。不过明哥儿不同意,我是不能去说这件事情,小夫妻自己商议吧。”
然后太夫人交待了妙姐儿:“这跟你有私产是两回事。”一家子人吃用都是儿子的,朱宣在外面给妙姐儿置办了多少,当然是他自己的事情。别人也不能比不能说。
沈玉妙这一会儿也明白过来了,微微颦了眉,象是有点儿奇怪,朱明朱辉长大成了人,家里的负担一分也没有,私下里存了钱就办私产,不知道表哥会怎么看。
然后是姨娘的事情,太夫人让人重新换了茶和点心进来,笑道:“我们说话儿,你们外面听使唤就行了。”看了太夫人那表情,象是要说什么事情。
拿了一块点心在嘴里慢慢咀嚼了的妙姐儿看了太夫人眉头微促了,象是在想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一样,等到太夫人开了口,果然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来往的亲戚们都说我对姨娘宽厚。孟姨娘和叶姨娘是我亲手挑选了的,所以对我也还尊重,当然跟别人家里那些狐媚子不一样。”
太夫人眉间的神色一直是沉思回味的:“那一年,我家里犯了事,我的年纪倒比你现在要小一些。一夜之间,家里来了多少兵,东西都抄走了,剩下的粗使东西都砸碎了。你见过你表哥的兵,你就应该知道当兵的有多粗野。”
沈玉妙点了点头,表哥一看了他的兵,眼睛里都能笑出来,象是再粗鲁一些朱宣才会喜欢。
太夫人仍然是沉浸在往事中,眼睛只看了几上那一炉沉香淡淡的香雾,轻声道:“我时常对了你表哥说,也要约束一下有规矩。我那个时候遇到的全是粗野的人。
抄完了重要的东西上了册了,余下的就一抢而空,粗重的就砸,看了丫头生的好的,在院子里没人的地方还要摸一把。我就亲眼看到了一个丫头哭哭啼啼的投了井。”
太夫人端了茶啜了一口,道:“树倒猢狲散啊,这话比自己虽然不中听,可是实在的很。”沈玉妙专心专注的在听了,已经猜了出来下面会是什么事。
“前几天僻了三间房在外宅那一侧给我们住了,说是等定罪。天天都有兵来骚扰,最后一天,说是定了罪,几个见过了我的士兵就不客气了,几个人就冲到了我房里来。是我父亲的一个老姨娘拼死护了我逃了出来,家里抄得一分也没有了,她贴身抹胸里藏了一点散碎银子给了我。。。。。。”
说到了这里,太夫人象是说不下去了,妙姐儿脸色肃穆了,站了起来给太夫人重新添了茶捧给了她。
太夫人这才一笑,声音恢复了爽利笑道:“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姨娘也是人。我以前也是不待见她们,摆姑娘的谱,这姨娘里头也有好有不好呢。
明哥儿和辉哥儿房里的人是我和孟姨娘看了挑选的。”太夫人说到了这里,看了妙姐儿笑了:“我给你表哥挑的也有,他自己不要有什么办法,只是外面野去,愿意外面找了两个来,我现在听了在家庙上还算安份。现在是你表哥当家,你京里房里没有人,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再不为这个操心了。”
然后轻声叹了一声笑道:“心都操碎了,不过才四个孙子。”沈玉妙忍不住笑了,道:“母亲,两位弟妹再生了孙子就多了。”
然后问了太夫人:“那位护了您的老姨娘,母亲后来想来是要接了来的?”太夫人看了妙姐儿一脸的诚挚,笑道:“妙姐儿心最慈软,孟姨娘就是老姨娘的娘家侄女儿,老姨娘一直养在了京里,在你来京前的前两年西去的。棺木是下葬在了咱们的家庙里,你不是每一次都要上香的吗?”
沈玉妙不好意思的笑了,那一大堆灵位去上香,哪里一一看过来,现在再想了,自己初进京来,孟姨娘叶姨娘不敢让朱明朱辉,文锦书锦跟自己多接近,原来只是怕表哥。
太夫人喝了一口茶,笑道:“所以啊,小夫妻房里的事,别人是管不了的。亲戚们有时来,有人说你表哥疼你,也有人问了王爷房里为什么没有人,我都说我不管小夫妻房里的事。”
这话沈玉妙也偶然听过一句、两句,她红了脸对太夫人道:“我知道别人说我不贤惠。”房里没有人,就是不贤惠的证据了,别人会说,连个人都容不下。
太夫人又是一笑道:“买园子的就买好了,我当作不知道,等了请我去,我再说知道了。房里不安生,我也装作不知道,等到闹到了我面前,我再说知道了。就是你也是一样。”
沈玉妙吃吃笑了,道:“知道了。”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了最后一件事情:“母亲这里有干的鹿血,给我一些。”
太夫人就喊了刘妈妈来,取了一些包好了拿出来,这才对了妙姐儿道:“六房里的梁氏问我也找过几次,前几次给她,后几次我就回了她了,吃这个又不保管生儿子,都是你生儿子又喝这个的原因,弄得这鹿血也成了抢手的东西了。”
沈玉妙更是要笑了,说了一句:“因我而洛阳纸贵了。”太夫人认字不多,也听不明白。这一会儿只是问了妙姐儿:“说要给端慧买一个园子,去看了几处,我闲了也去看看去,这女儿的嫁妆是要早办的好。就是明哥儿辉哥儿有了,我也是一样会办的。”
婆媳两个人开始闲说了几处,这事儿刚开始提,妙姐儿还没有去看,只是听人说了几处,太夫人问亲戚们打听了一下,也拿出来说了一下。
沈玉妙才拿了鹿血回房里来,先让人回了朱宣,去请医生来,再让人去请了方氏来。。。。。。
如音下午带了人在院子里看了收拾了,去年的菊花死了的看了人拔去了,葡萄藤蔓该扯去的也扯去了。
沈玉妙上午听了两段故事,孩子们又都不在家,午睡起来闷闷的,抱了白雪在廊下站了,看了小丫头玩闹着,一面在年纪长一点儿的姐姐喝斥下再重新帮忙去整理花草。
外面走过了申氏,家常一件黄色大花朵有衣服,头上戴了玉簪子,走了来与大嫂并肩站了笑道:“我也叫我院里的丫头们收拾院子呢,虽然花儿匠来了他们有人手修整,不过看了她们这样玩闹,也觉得有趣。”哪里是整理院子,分明就是在玩,左拉一根,右扯一棵的。都笑得不行。
这一位就不说自己的烦难话,沈玉妙有了精神,让丫头们搬了两把镂空雕花的椅子出来放在廊下,抱了猫与申氏坐在廊下说了种哪些花最好。
一说到种花,申氏轻声笑了,想来是心中喜欢,头上的金步摇轻声碰响了,笑道:“这样的天气再种,不过是桂花和梅花,桂花香,梅花也香。我又想起来了,封地上那园子里,象是有一片桂花林。”
无意中申氏说了这一番话,沈玉妙不由得看了申氏一眼,见她笑眸发亮全无别样心思,才低了头抚弄一下手里的猫,还以为这又是一个要买园子的呢。
刚才劝了方氏,方氏低头不语了,只说了一句:“二爷不同意让买,我自己的私房也不够,只能想一想吧。”及至妙姐儿要帮方氏钱,方氏又说不用了。
申氏看了那枯枝子都一一收拾干净了,平时也收拾,不象今天这样面面俱到,如音在廊下笑道:“这样就简便多了,花儿匠一来,想必是带了花来的,直接种上就行了。”
申氏笑道:“大嫂西山的园子也是要收拾的吧。”一语提醒了妙姐儿,笑道:“过了几天要在那里回请公主和姚夫人呢,不如索性收拾好了再回请,就是天有些凉了也不要紧。射箭就是一身汗了。”
自己说完了话,申氏又脸红了,低声道:“我和二嫂背地也想射一下,只是没有人指点。”朱辉武也不行。
和夫人们射箭赢了有些兴头的沈玉妙笑道:“趁了车青将军还没有走,让他等我西山园子里宴了客再回去,这几天里正好请了他来教我们。不然的话还有钟林将军,朱禄也会,朱禄跟了小王爷们去庙会上了。”
申氏还是红着脸道:“在公主园子里,我看大嫂射的就不错了,不用请外面的人来了,钟林将军是跟了世子的人,跟世子最重要,不用麻烦他了。我们就跟了大嫂胡乱射射算了。”
两个人一直坐到了近傍晚时分,外面一片欢腾的声音:“母亲,”四个孩子一起进来了,手里举了吃的,糖葫芦儿,糖人儿,各样点心。端慧郡主是手里捧了一个小碗举得高高的。
沈玉妙笑看了道:“这是什么?”端慧郡主大声地道:“面茶,祖父带我们去吃面茶。”看了哥哥们手里举的吃的,端慧郡主大声说话了:“母亲要先吃我的。”
正在热闹着,朱宣也漫步进了来,笑道:“外面都听到了说话声,小郡主拿什么好吃的?”刚才往母亲面前献宝的端慧郡主立即转了方向,捧了小碗奔了父亲去了,给他吃了:“父亲吃,面茶。”
申氏赶快对了朱宣行了个礼就回去了。朱宣抱了端慧郡主笑道:“祖父带了去吃了,还要父亲带了去吗?”“要,当然要。”端慧郡主笑嘻嘻地挥舞了小手:“明儿就去。”然后在父亲怀里居高临下了:“今天晚上在这里吃晚饭,再去陪祖母。”
一个不小的锦榻之上,团团坐了两个大人,四个孩子,怎么着都会有些儿挤。朱睿先是要贴了母亲,刚坐下来,就看到闵小王爷用手指对了自己在脸上刮了两下。
毅将军补充了笑嘻嘻:“弟弟说羞羞脸。”朱睿无奈的又坐了过来,得逞的闵小王爷坐了过去,端慧郡主是雷打不动的贴了父亲坐了,看了父亲挟菜,一会儿不给她,就要问一句:“端慧的呢?”闵小王爷就慢吞吞说一句:“羞羞脸。”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饭。
四个孩子在房里吃了晚饭,太夫人房里的人就来接走了。世子朱睿是在自己的院子里,这次回京,世子就有了自己的院子,毅将军不和祖母住的时候就和哥哥住在一起。
房里又只有朱宣和妙姐儿两个人,两个人梳洗完了,靠在枕头上说话。
沈玉妙觉得自己是一只学舌的八哥:“表哥,弟妹们想自己办园子,你觉得可行吗?”朱宣倒无可无不可,道:“可以,只是分家出去不可以。父母亲都在,分出去象什么样子。”人都有私心,自己置办园子房子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问了:“是哪一位弟妹要买园子?”沈玉妙看了看朱宣,对他一笑,就不回答了。表哥听完了,对方氏的不喜欢会更加一层。
“喝鹿血能生男孩子吗?”两个人静静呆了一会儿,妙姐儿突然迸出了一句。朱宣听了就笑了道:“荒谬,那鹿要死没了。是哪位庸医开的药方?”
看了妙姐儿嘴角边含了笑,朱宣轻抚了妙姐儿,道:“下午你怎么不舒服,表哥后来出去了晚上才回来,还没有来得及问一声儿呢。”低了头在妙姐儿脸上亲一口:“妙姐儿告诉我。”
“是二弟妹,她说我生儿子,是天天看医生。”沈玉妙懒懒的伸展了一下手臂,一个大懒腰。朱宣也觉得是这样,道:“当然他们也是有功劳的。”
听了妙姐儿还是懒懒的声调:“所以她们也想看,想借我的医生看一看。都想生儿子,说来也怪,她们成亲有几年了,还没有生?”
看医生这件事情朱宣倒是不反对,弟弟们早早有了儿子,做事情更会上心些。朱宣自己是觉得有儿子跟没有儿子是不一样。
两个人一个靠了枕头,妙姐儿伏在了朱宣身上,觉得懒散的,慢慢的一句一句的说着话。夜里的天气稍微有些凉了,窗户都关得紧紧的,福字窗花的倒影儿映在了房里的地上。
“表哥,知道鹿血能生儿子不?”妙姐儿又问了一句废话,朱宣继续笑道:“表哥不知道,表哥不是医生。是哪位医生开的这样的药方?”
沈玉妙一根手指点在了自己鼻尖处,笑盈盈道:“不是医生开的药方,是亲戚们看了我生了儿子,以讹传讹了,现在人人都这么看,去母亲那里找鹿血的人很多。”
朱宣哈哈大笑了,过了一会儿笑道:“看来妙姐儿是要催了表哥去打猎了。”沈玉妙伏在朱宣身上笑道:“表哥说对了,不过我有些担心,怕表哥和淮王又打起来了。”
听了朱宣随口道:“是表哥又要揍了他,什么和他打起来了。”沈玉妙继续说自己的鹿血:“猎来了鹿给端慧喝一些。”
“你都是灌下去的,端慧我看也难喝得下去。”朱宣适时取笑了道:“那么小的孩子补的太早了些。”
房里偶然有一声:“倒茶来。”如音就进去了送了茶,王爷王妃在房里呆了,一进去就可以感到情浓的很。
星空里星星越多,夜风就渐冷了,如音看了院子里几处老树根儿,这才想了起来,让朱禄把这些弄出去,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他来。
“去找了朱禄来,今天收拾的粗重家伙,让他收拾了去。”如音板了脸喊了一个小丫头去找朱禄。
不一会儿朱禄来了,轻声抱怨了:“随便找个人不就收拾了,都等着我来。”一面说,一面收拾了。
这个时候,房里传来了一片轻笑声,是王爷和王妃的,如音这才想了起来,自己刚才送茶忘了把门关上了。
忙回身关上了门,再找朱禄又不见了。想想刚才闻了身上有淡淡酒气,不知道和谁在喝酒呢。
房里妙姐儿正在絮絮低语,在招摇:“我的情信回得也不错吧。表哥什么时候再写来?”朱宣故意摇了摇头道:“写得不好,表哥看过了,是不想再写给你了。”
沈玉妙很不气馁,笑道:“表哥写的好就行了,不喜欢我回我就不回了。”朱宣这才笑了一下道:“要回,为什么不回?”
有一件事情是浓浓的好奇在心里,沈玉妙抓住了朱宣问:“徐先生帮了表哥写过多少次情诗?都写给了谁?”
问了又问,只看到朱宣板着脸对了自己,真是无趣。沈玉妙索性坐了起来,靠了朱宣的肩头,再次追问了:“表哥告诉我,我绝对不说出去。”
朱宣被逗乐了,用手抚了抚妙姐儿的头发,问她:“你原本想对了谁说?这个不许问,又淘气了。”
沈玉妙不假思索的冲口说了一句:“表哥,有没有人对了你说我不贤惠?”朱宣坐了没有动,反而道:“你又一个人乱想了,小脑袋瓜子里天天装的是什么,白天没有事,看你的书去,怎么叫贤惠呢?”白天没有人来,全是妙姐儿一个人想出来的。
至少是没有人对了朱宣说妙姐儿不贤惠的。
看了妙姐儿只是颦了眉一个人想着心思,难道是我刺激了方氏弟妹,她天天看了我眼前没有人,只想了跟我一样。
再一想,如果方氏弟妹是我刺激的,那么醋夫人房玄龄夫人,隋文帝的独孤皇后又是谁刺激的呢?
“做一个人难,做一个贤惠的人更难。”沈玉妙重又伏在了朱宣怀里,嘀嘀咕咕,嘟嘟囔囔。
朱宣闭目养神,听了一个真切,觉得自己不能不接一句了:“妙姐儿,你能把你自己做好,做到听话,表哥就很喜欢了。”
听话?一心里想了贤惠这个词的沈玉妙脑海里第一印象就是,听话就是表哥不回来,我装作他在家。
朱宣一点儿也不奇怪的听了妙姐儿反驳了一句:“我听话着呢。哪有不听话。”才回来了京里几天,我又不听话了。
就这还要计较别人说你不贤惠,不就是为了房里没有人。朱宣闭了眼睛,想象房里如果有人,好象也不中看。
一回来看到妙姐儿和孩子们就行了。三头小老虎,一只小凤凰,吃个晚饭碗都叮当响,这里,哪里插得下房里人。
坐在房里对管事妈妈说话的陶秀珠也热衷于收拾房子。[*万书*吧更新]管事的妈妈答应着,又笑道:“想了夫人总要过几天才回来呢,原想着明天就换,不想就回来了。”
一身家常衣服的陶秀珠对了管事妈妈笑道:“王妃刚回到京里来,就游玩了两次,总要让她歇一歇再回请我们。再说了我是请的人少,公主几乎请了满城的女眷和大人们。南平王妃要回请,也要场面大才行。所以她是停一停再回请,我就先回来了。”
再看了院子里的几丛花,陶秀珠指了笑道:“这个也收拾了,想来妙姐儿也在收拾花呢,等她请了花儿匠去收拾了,我也要把家里收拾了。”
门上的人进来了,递了一张贴子笑道:“淮王来拜老爷,说老爷不在,拜夫人也使得,说是一些重要的东西一定要面呈。”
最不喜欢看到的这个人又出现了,一出现就时时提醒了自己去逛窑子还有若干不相干的人证,南平王当然是肯定不会说出来,武昌侯也不会。他们自己的妻子都去逛了,他们两个只能守口如瓶。
可是这位淮王,陶秀珠实在是不想见他,对门房道:“对他说,我还没有回京里来。”门房的人面有难色道:“他说他看到了夫人进城来?万?书?吧?小说.wanshuba.的,说夫人坐了一辆绿岫车回来的,刚进家不会有一个时辰。”
用手里的团扇掩了面,在扇后咬了咬牙的陶秀珠道:“请他进来吧。”淮王总是让陶秀珠觉得来者不善。
一件儒雅蓝衫的淮王带了一脸见女眷的恭敬走到了姚家的客厅上,坐在摆了新鲜花卉的长条几前的陶秀珠却没有好脸色,看了人送上茶就示意别人都房外侍候了。
这才看了淮王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今天我这里又不请客,王爷跑来找挨打吗?”南平王打了淮王,是这几天里最引人注目的新消息了。
听了自己的糗事,淮王面上不改微笑,笑着说了一句:“听说夫人回京来了,特地备了此许礼物前来拜见了。”眼前这位夫人一看就是个娇纵的人,难怪在京里也是出了名的。小小俏俏的鼻子此时朝了天,分明是看到自己不喜欢。
心里有几分苦笑的淮王克制了自己不要把这苦笑带到脸上去,这一次来京里,象是没有人愿意看到我。
正在来火的陶秀珠是毫不客气的说话了:“王爷,跟您也是前几天初认识了,回来问了我们家老爷,也跟您不熟悉,您就是上门来送礼,一则与礼不合,王爷身居高位,太礼贤下士了,真让人惊奇。
二则你男我女,您应该等我们老爷在家里的时候再来,拜女眷是王爷一向的嗜好?”
这样的话也不能打掉淮王唇边的笑容,仍是笑容可掬的淮王刚说了一句:“我。。。。。。”就被陶秀珠又打断了。
“礼物也送到了,您的人我们也招待了,倒了茶来快请喝吧。我这就要进去了,王爷要宽坐多久都行,我就恕不奉陪了。”陶秀珠不容淮王说话。
笑容满面的淮王立刻抢了一句话出来,道:“夫人男装的打扮,更是动人。”这一句话出来,大惊失色的陶秀珠立即就用手里的团扇指了淮王,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你。。。。。。你敢乱说试试?”然后突然害怕了,变得可怜兮兮:“你怎么敢打我的主意?”陶秀珠已经在心里在骂淮王了。
淮王赶快摆了摆手,跟这位姚夫人说话要比快才行,慢一点儿话就出不来了。淮王快速的说了一句:“小王只想请夫人告知一件事情,南平王妃喜好什么?”本来是想旁敲侧击了,还要担心陶夫人说出去呢,被逼无奈只能全盘吐露了。
大惊失色后又可怜兮兮其实在心里骂着衣冠禽兽的陶秀珠一下子就愣了一下,这会儿表情在她脸上千变万化了,然后她掩了口笑了起来,看了淮王声如银铃了:“王爷那一拳原来是这样挨的啊。”一下子就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这会儿颇为狼狈的淮王求恳地看了这位手里有扇子,却不掩口,笑得不行的姚夫人,这一会儿情势完全改变了,原来听了淮王名字头就疼的陶秀珠,这一会儿兴味盎然的看了淮王,颇有些跟他好好攀谈的心思。
先喊了丫头进来,笑逐颜开:“重新给王爷换了好茶来,多谢他送了这些东西来。”丫头们不一会儿进了来,把茶水全都换过了。听了夫人吩咐了:“你们出去吧。我和王爷有话说。”
丫头们出去了,陶秀珠先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看了淮王,嗯,这个人长的还行,和南平王有得一拼,是几时喜欢上了妙姐儿。
想了淮王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园子里,不请自来,姚御史也是不明白,这下子答案一下子就明了。
被陶秀珠这种眼光看得分外难堪的淮王尴尬的笑了笑,你不说话我来说话,笑道:“夫人与王妃象是好的很。”
陶秀珠依然笑眯眯道:“是啊是啊,妙姐儿没有成亲的时候我就跟她很好很好了。”这样的回答让淮王很满意,淮王的第二个问题:“王妃平时喜欢用什么?京里这些老字号的点心哪一家是王妃最喜欢用的?”
陶秀珠笑眯眯回答了,淮王的第三个问题:“胭脂水粉用哪一家的?”
陶秀珠笑眯眯回答了,淮王的第四个问题:“王妃平时出门时会去哪里逛,哪里小王可以偶遇到她?”遇到这样配合的人,淮王问话也不客气了,而且手上有姚夫人的把柄呢。
这个问题碰壁了,陶秀珠又轻笑了一回,然后有些调皮了:“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王爷自己打听去,南平王府的地址是。。。。。。”
对了明显有些取笑的笑容,淮王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不疾不徐地笑道:“听说姚大人是个方正的人,如果是知道了夫人您去逛。。。。。。”下面的话立即就被陶秀珠打断了,有些恼火了:“你不要胡说。我回答了你三个问题了,王妃去哪里不能告诉你,哼,听说她在封地上遇刺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刺客一伙的?”
淮王立即语塞了,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恨不能掏出了心肺来给姚夫人看一看:“象我这样的人,会是刺客吗?”我是个十足皇亲呀。
陶秀珠见淮王尴尬了,脸上换了得意道:“刺客是无孔不入的,你问别的我倒可以告诉你。”淮王又有几分希冀,忙笑道:“夫人请说。”
见淮王如此恭敬,不由得陶秀珠越发的想笑他了,故作认真的想了一想,才道:“我可以告诉你,南平王很宝贝王妃,”淮王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这脸上今天还在疼呢。看了姚夫人的眼波也很是灵活,飞快地在自己脸上一扫而过了。
“南平王也不好惹,”陶秀珠笑嘻嘻,说了一个痛快:“南平王很疼王妃,在家里几乎样样依着她,不过吗,南平王在外面还是沾花惹草,我什么都知道,所以,”陶秀珠对了淮王不无鼓励了:“你还是有点儿机会的。”
淮王又苦笑了,这位姚夫人也会错了意了,把我当成了风流浪荡公子哥儿,我其实只是想在思念过甚的时候看一眼,说几句话儿。我还有机会,我还有什么机会?
觉得自己最后那句话说得也不对的陶秀珠轻轻清了清嗓子,然后笑弯了双眉地看了淮王,淮王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一下,自己还是君子坦荡荡的,我只是想看一眼。
固执的淮王自己就执扭在了我就是想看一眼,南平王再厉害,管不了别人看一眼。淮王一直就这样在心里想了。
整整两年多没有见到,明明知道就在哪里去了几次总是见不到,现在很是明白了,都是南平王从中作祟了。淮王异常的固执了,拳头也挨了,反正我要看一眼。
当然每个人都是贪心的,这一眼看到以后也许还会有说说话什么,当然要知道王妃喜欢什么,好投其所好。
心里只是想了看一眼,可是也是个走马章台的淮王习惯性的就思索了,万一这一眼真的不容易看怎么办,同姚夫人相熟是必要的了。姚夫人可以说出来美人儿的喜好,而且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一定知道美人儿出门去哪里,或者可以把美人儿约出来。
这样想到了以后,淮王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先要讨好了姚夫人。至于次次把陶秀珠吓得不行,那就不在淮王的思虑之中了。
好在陶秀珠以后听了淮王只会觉得想笑,不会再害怕了。大家互有了把柄在手里。
陶秀珠决定作弄一下淮王,做出来这种影响妙姐儿名声的事情,不给他一个教训还行。听了淮王笑得亲切无比的,声音虽然低两个人都能听得清楚:“姚大人如果知道夫人爱逛那种地方,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这一次没有花容失色的陶秀珠听完了更是容光焕发的样子,对了淮王笑得也是和善:“王爷,桂花点心新上市,我挺爱吃的。”
淮王立即应声了:“我为夫人送来。”陶秀珠团扇掩了口,故作疲倦了:“今天刚回来,又解了王爷许多疑惑,王爷明儿再来,咱们明儿好好聊一聊。”
这句话安抚了淮王,眼前女眷要吃点心,看来只要投她所好,以后消息源源不断。没有想到陶秀珠这一会儿肚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鬼主意的淮王信以为真,笑道:“我为夫人买点心去,明儿还是这个时间,再登门请教。”然后弯腰一个长揖,笑眯眯回去了。
厅上的陶秀珠对了淮王的背影嘻嘻一笑,明儿见,明儿咱们好好聊一聊。
端慧郡主在一丛丛扎裹了泥土的菊花、桂树、红叶中跑来跑去,又回头看了后面跟的人笑:“来追我呀。”
花儿匠刘三在院子里丈量地方,眼睛看了院子该怎么收拾。外面送了成车的花树来,刚卸下来在地上,就成了小郡主的花树阵了,中间一点点的缝隙只能够进去一个小孩,小郡主在里面同跟的人玩藏猫猫,玩得不亦乐乎。
如音从房里出了来,看了小郡主也是微笑了招手:“王妃请郡主进来。”端慧郡主这才从一棵桂花树枝旁边走了出来,脸上是笑嘻嘻的笑容进了房里。
扎了两只手先给坐在锦榻上的母亲看:“摘花去了。”放在地上的花树正好摘得方便。沈玉妙拿住了女儿两只脏兮兮的小手,看了青芝送了水进来,给她洗干净了手,小桌子上取了一块点心给她,笑道:“又捉弄跟你的人了。老实这里坐一会儿去。”
地上小杌子上坐着的是花儿匠刘三的女人,在回王妃的话:“城里几处园子都小,王妃说是给小郡主买园子,城外的又大又好,等您订好了,还是我们来收拾了,保管王妃和小郡主都是满意的。”
听了刘三在说话,沈玉妙突然想了起来,方氏弟妹说要买园子,太夫人装不知道,表哥无可无不可。不如喊了方氏来一起听一听,到底这里托的是家里的管事,寻的是可靠的经济人,不会黑了银子去。
对如音笑道:“去请了二夫人、三夫人一起来听一听。”喊了方氏不请申氏也不好。
这里刘三女人继续说园子的事情:“就算是喜欢小园子,也是样样俱全才好,正厅正房外宅马车甬道样样都不能少。”
正在说着,方氏先进了来,一件洒金桃叶的衣服穿在方氏身上,就是沈玉妙也微笑了,这算是没有生过孩子的人占的一点儿巧吧。
为了园子同朱明生气的方氏并没有气两天,房里姨娘时时在侧,不能也不甘心同朱明生气去,再说在大嫂这里狠狠说了心底的话舒服了不少。
听了刘三女人在说话,方氏也听进去了,买园子的心思又被勾了起来,笑问了:“说一个园子出息很大是不是?”
刘三女人笑道:“二夫人不知道是听哪一位说的,话是这个理儿,可是要有会伺弄园子的人弄才行呢。如果是不懂的人,买了园子不如租出去给人住,这样钱来得稳便一些。”
“哦?这话怎么说?”一心头里想买园子的方氏从来没有这样去想过。青芝给刘三女人倒了茶送来,笑道:“看你说了一会儿,该累了。”刘三女人赶快道谢接了。
朱禄进了来对王妃回了话:“王爷一早说了,新栽的桂花下面安一个箭跺子,给王妃闲着的时候射箭玩。秋千架子再装一架,是安在红叶旁边。”看了王妃点头,朱禄就出去了。
端慧郡主很是讨好了母亲:“秋千装好了,母亲和端慧去打秋千。”然后笑的可爱:“坐在秋千上吃饭。”
沈玉妙觉得真是自作自受,西山的园子里把秋千装到了房子里,端慧坐在上面吃了一次饭,从此上瘾了。
眼前只能是哄了小郡主:“听话就坐在秋千上吃饭。”然后自己又是一笑,自从有了端慧郡主,这“听话,不要淘气”这些话成了南平王妃的口头语了。
那个时候怎么想起来把秋千装在了房子里,妙姐儿无语问自己,偏偏方氏听了端慧郡主的话,也是笑盈盈问了一句:“大嫂最会收拾房子,秋千装在房子里,天气好不好都可以玩。”
“是呀,”端慧郡主从榻上走到了母亲身边,贴了她坐了,细声细气地道:“端慧的房子里也要装秋千。”
言传身教,这一会儿再检讨自己各种任性也晚了,沈玉妙只能喊了朱禄进来,笑道:“给小郡主在房子里也装一架秋千。”孩子们多跟了太夫人住,可是这院子里也安排了他们各自的房子。
看了王妃重新抱了端慧郡主在哄了她睡觉,刘三女人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刚才的话:“这园子空着就要茺芜,安排了人住就要出月银使用费用。前门街上的汪大人家的女眷也是这样想的,结果弄了个园子没有人料理,说夜里有鬼狐夜哭,现在卖都没有人买了。”
怀里的小端慧跑累了,眯了眼睛缩在了母亲怀里。方氏听了大嫂笑着说了一句:“所以要置办园子,还是要找你们这样老实可靠的经济才行。别人不懂的说了也不中用。”六房里的梁氏,要鹿血是想生儿子,却哄了方氏弟妹说是治病。沈玉妙觉得这个人也不大可靠吧。
再熟悉的相识,沾上了银子钱生分的太多了。
方氏微微沉思了,听了刘三女人说别的城里的新鲜事儿,看了大嫂把小郡主交给了跟的人,笑道:“咱们出去看看去,该收拾的差不多了吧。”
院子里同昨天相比,焕然一新了。刘三带来的人正在栽最后的几丛花。朱禄带了王府的人正在装秋千。以前的那一架风吹雨打在院子里,都变得破损了。
新装的两架秋千都很是漂亮了,沈玉妙欣然的笑了一笑,对方氏道:“等一下就去收拾你的院子了。”
方氏也看了高兴,大嫂这院子收拾得漂亮,自己的院子一会儿也会收拾得好看。不好就走,说了一句:“只是母亲,却不肯收拾,其实不如一起收拾了。”
沈玉妙笑道:“母亲说我们是果然年青是好的,还有心思收拾,她只要看了打牌就行了。”妯娌两个人一笑,方氏告辞先回去自己的院子里等着。
经过了老杨树下面,申氏姗姗而来了,隔了几步先问候了:“二嫂,大嫂的院子收拾好了。”方氏笑眯眯:“你看看去,收拾的挺好的。一会儿就到我那里去了,我要回去等着了。”
晚上朱宣早早回来了,看看妙姐儿院子收拾的如何,一进了院子,先看到的是几个儿子,朱睿与毅将军在轮流射箭,闵小王爷坐在一旁数着:“大哥中了多少,二哥中了多少。”
看了父亲进来了,一起站好了。朱宣只说了一句:“好好射。”大步进了房里。妙姐儿坐在锦榻上正在想什么,看了朱宣进来了,笑了一下,继续想自己的。
丫头们进来给王爷拿了家常的衣服来换,沈玉妙从后面笑问了朱宣:“公主请客的时候,是秋千投壶,咱们请的时候也是这样就太无趣了?”
朱宣换好了衣服对面坐了,道:“女眷们还能玩些什么。”妙姐儿笑语嫣然了道:“周姐姐去丰台看了亲戚也回来了,如果击鞠就好了。咱们那园子里也跑得下马。”
朱宣道:“让周亦玉陪了你们射箭吧,马就不要骑了,有骑术不精的,从马上摔了下来,哭鼻子抹眼泪的可怎么好。”
沈玉妙当作没有听到,笑道:“反正我不会摔。”丢了这个再想别的去。榻上丢了一张薛涛笺,朱宣随手拿起来一看,是姚夫人写来的,约了妙姐儿明天去她家里去玩。
随手又丢了下来,外面一阵嘻笑声,朱睿和毅将军进来了,后面慢慢走的跟了的是闵小王爷,从来不紧不慢的。
前面走的两个小王爷一身是汗,站到了母亲面前让她擦汗,三个人三张嘴:“饿了,可以吃晚饭了。”
听了父亲来了兴致,吩咐了人:“廊下摆了饭,新收拾好了院子,坐在外面吃去。”三个儿子都高兴的答应了一声。
房里的小郡主这才醒了,让人穿了鞋子慢慢揉了眼睛走出来,看到了父母亲先就是一个笑脸:“端慧饿了。”
第二天风清气爽,因头天就吩咐了,一大早朱禄就让人套了车,陶秀珠住在后海子北沿,离她的娘家很近,又嫁了父亲陶御史的得间门生,成亲以前和成亲以后依然如故的活着。
沈玉妙却还是第一次来到陶秀珠的家,马车渐近的时候,跟在马车外的朱禄过来说了一句:“这就是姚夫人的家了。”
看了一看,大门三间西向了,中间开了大门,门外有雕刻精美的上下马石。陶秀珠带了人已经在门前候着了,看了马车过来了,脸上还是陶大姑娘精灵古怪笑眯眯的表情。
陪了进了大门,沈玉妙笑道:“我第一次来,要好好看看你的家。”一面走一面看,陶秀珠在一旁介绍了:“这里是同门房组成的四合院,这边又通往内院的船堂。”
又看了那垂花门精美,沈玉妙站了一会儿,笑道:“这个花纹好,端慧的园子我也要帮她做这样的垂花门。”
再数了花草站在院子里又笑了一会儿,朱宣眼里的一双淘气包这才手拉手,笑了进了房里来。
有孩子的女人话题永远先是孩子们,陶秀珠不觉得遗憾道:“今天我只是接了你来,咱们说说话的,带了孩子们来,咱们就不自在了。我把女儿送给我母亲去看着了。”
沈玉妙觉得奇怪了笑道:“怎么不见公主来?”三个人说话不是更好。陶秀珠诡异地笑了一下道:“今天就我和你亲香,别的人都不带。”
听了妙姐儿笑吟吟说了一句:“我也想和你单独说说话呢,我请客订了几个菜,要问问你喜不喜欢吃呢?”
然后从袖子拿了一张写了字的纸出来,一个一个的与陶秀珠推敲这些菜合不合大家的口味。昨天就说了是玩一天的,吃了中饭,房外的仆妇们听了房里犹自不睡,还有叽叽呱呱的说话声,都是一笑。
陶家陪嫁过来的老人都是知道一遇到南平王妃,就象是陶御史以前会去找朱宣诉诉苦一样,两个人在一起就玩得兴起,而且话不少。
今天并没有在房里说多久的话,就有一个丫头进来了,低低的在陶秀珠耳边说了一句话,陶秀珠从锦榻上先起了身笑道:“再歪着就睡着了。我家的小园子去转转去。”
引了妙姐儿到了小园子里有一丛花树后的一个小亭子,沈玉妙看了笑道:“花树为屏障,这里有个小亭子,是不是你和姚大人说私房话的地方。”看起来很符合陶秀珠的个性,这树后别有洞天。
陶秀珠脸上又现出了诡异的笑容了,笑道:“咱们坐在这里好好看戏。”看戏?沈玉妙伸出了手在陶秀珠的粉腮上拧了一把,笑道:“你卖什么关子呢,坐在这里好好看戏。”眼前连个戏台也没有。
举起了手指放在唇上轻轻的“嘘”了一声的陶秀珠脸上有了兴奋的表情,眼睛往一边看了过去。
两个人坐在这小亭子上,眼前一道花树作屏障,花树间隙中可以看到外面道路上的动静,沈玉妙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了陶秀珠一眼。陶秀珠还是忍着笑的样子,示意妙姐儿不要说话。
前面的道路上,一个大脚妇人引来了一个翩翩佳青年,衣衫飘飘的一个俊秀青年,却是淮王如约而来了。
一身苍青色的衣衫的淮王手里郑重提了买好姚夫人的桂花点心,看了把自己往园子引,跟在大脚妇人后面笑问了:“夫人在园子游玩呢?”淮王这一会儿甚至有兴致欣赏了一下姚家的园子,没有意料到下一步等待他的是什么。
前面的大脚妇人站住了脚,跟在后面的淮王也惯性的站住了脚,眼睛还在看了四周赏心悦目的花草树木,听到了身边有轻微的脚步声,定睛一看,淮王失笑了道:“这是何意啊?”
一旁花树丛中突然走出了十几个大脚妇人,都是短打的打扮,手里提了短棒,其中一个手里提了两个,走出来分了一个给带路的大脚妇人。
陶秀珠在树丛后笑得肩头颤抖了,捂了嘴,只是示意了妙姐儿快“看戏。”让你来威胁我,让你损坏妙姐儿的名声。
虽然平时说话口没遮拦,可是官宦家门里长大的小姐陶秀珠还是明白淮王喜欢上了南平王妃,这件事情是天大的事情。所以没有请高阳公主来,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带路的大脚妇人接了同伴给自己的短棍,卷了卷衣袖,斥责了道:“你这个登徒子,整天不学好,打良家妇人的主意。今天是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打!”十几个大脚妇人一起冲了淮王举起了手中的短棒。
这情景也太好笑了,沈玉妙也捂了嘴,笑得浑身颤抖了,低了头不忍心看了淮王挨打,我不看,但是我希望打他两下呵。
刚低了头,衣服就被陶秀珠扯了一下,沈玉妙赶快直了身子准备看“好戏”,两个人都傻了眼睛。
十几个大脚妇人还不够淮王怎么打的,淮王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自己上当了。也是一位能上战场的将军,淮王与朱宣就是战场上会师了,然后彼此惺惺相惜了,淮王一直藏若拱壁的淮阳郡主才会与南平王去联姻。
看了这十几个大脚妇人不过是些家里的粗使婆娘,力气是有,别的全无。十几个人一起上来了,淮王往后退了一下,还来得及把手里的点心放下来了。
看了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可是一起上来了,淮王身上还是挨了几下。他又好气又好笑,这姚夫人还真的打送礼的,堂堂王爷之尊,在自己的封地上也是坐拥兵马,王府不小,跑到京里挨了御史夫人家人的打,传出去丢人死了。
树丛后亭子上面的陶秀珠和沈玉妙眼睁睁看了淮王站直了身子,往旁边一闪,就闪到了一个大脚妇人旁边,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握了她的手用力一握,听得那个大脚妇人一声呼痛,手里的短棒就掉了下来。
淮王捡起了这根短棒,情势就完全扭转了。不一会儿,十几个大脚妇人手里都没了武器,或是揉了手,或是揉了脚呻吟了。
陶秀珠与沈玉妙面面相觑了,又听了耳边有声响,淮王早就看到了树后还有两个人,一头的花翠在日头下反了光,戴了这样光泽首饰的人只能是个主人,是姚夫人。
一旁地上还放了自己带来的点心。淮王手拿了点心,整了整衣服,分开了树丛走了过来,准备责问一下姚夫人。一脚迈过了树丛,淮王傻了眼了。
姚夫人身边坐的是美人儿,颇为尴尬的看了自己。沈玉妙觉得自己坐在了这里,象是自己也有份参与了打淮王。耳边听了陶秀珠澄清了:“教训你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淮王当然马上就相信了,一点儿也不会动摇到美人儿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淮王厉声责问了:“你这是什么意思?”然后来了一句:“这事要传了出去,我还有名声吗?”
陶秀珠哼了一声,重重说了一句:“你还有名声吗?”窥测良人,还要名声。淮王还要撇清了自己:“对了夫人,我还是要名声的。”然后眼光无限留连的在沈玉妙脸上看了一眼。
眼前两个美人儿一起光火了,刚才怎么不多打他两下才解气。淮王殷殷勤勤地冲了沈玉妙躬了身子,把手里的点心送上过来:“今年的新桂花点心。”
一片僵局,沈玉妙僵持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点心,看了淮王那殷殷的目光,只能打开了,漫无目的地递给了陶秀珠一块,自己拿了一块。散发了桂花香气的桂花点心吃在两个人嘴里,味同嚼蜡了。
两位女眷坐着,闷闷的吃着手里的点心,淮王站了,第一次没有南平王在旁边,也不是在南平王府看到美人儿,多余的第三个人又是知道自己心事的,淮王一时心绪百集了,我这算怎么一回事。
微风过耳,树上有几片叶子飘落了下来。陶秀珠先明白过来了,眼前没有了大脚妇人的倚仗,要看别人好戏没有看成,她有了几分不自在:“王爷,我们吃完了,您。。。。。。可以请回了吧?”
淮王恢复了往日和熙阳光一样的微笑,这一会儿他已经想清楚了,彬彬有礼的对了陶秀珠笑道:“夫人可否容许我和王妃单独说几句话?”
陶秀珠大惊失色了:“这怎么行!”一旁默默坐了的沈玉妙说话了,她吃完了手里的那块点心,就一直捧了腮坐着,心里也是很乱,沈玉妙说话了:“秀珠,你去那边走走去。”
陶秀珠只能走开,离开了十几步远可以看到两个人的地方独自踱了步。亭子上面只剩下了淮王和沈玉妙两个人。
对了一丛开得茂盛的菊花看了的淮王此时眼睛压根儿不敢看了南平王妃,真的与美人儿单独在一起了,他心里只有礼法,规矩,此时更是压得他有点儿透不过气来。
“王爷,请不要怪姚夫人,她也是为了我的名声。”沈玉妙坐了,眼睛看了另一边,轻轻说了一句。
淮王赶快解释了道:“王妃的名声,在我心里也是最看重的。”沈玉妙淡淡回了一句:“那就好。”
又是一会儿无话,默默站着的淮王开口了:“我只是想对王妃说,王妃能见别人,独不见我,让别人知道了,才会有传言出来呢。”
“我恨你!”沈玉妙毫不犹豫的抬头说了一句,两只杏子一样的大眼睛看到了淮王脸上,继续道:“我打心里恨你,你喜欢我,我是你能喜欢的吗?你是在损害我的名声。你以为在你伤害了我以后,对我献献殷勤,我就会原谅你吗?这样就可以粉饰一切太平了!”
淮王惊呆了,张口结舌的淮王赶快分辨了:“我,我绝对不会损害到你的名声。王妃谈何伤害?”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
沈玉妙冷笑了一声,话语象风刀雪剑一样凌厉了:“王爷记性太差了,你忘了,三年前在京里,你府上才貌双全的郡主要嫁到我家里来,这些你都忘了吗?我打心里恨死你了,你差一点儿动摇了我儿子,世子的位置。你差一点儿伤害到了我母子两个人!”
五雷轰出去啊。”真的是有关美人儿的名声。淮王自己倒也算了。
陶秀珠眼睛瞪得更圆了,叉了腰撵淮王:“我比你明白,你快走吧。”淮王苦笑不已走出了姚御史的府门,心里又难过又有点儿欣喜。
难过的是美人儿这么恨我;欣喜的是知道了她恨我的原因。淮王自己笑了一笑,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淮阳去看你,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你。这样细推敲了前因后果,美人儿恨我还真的是有理由。。。。。。
近傍晚的时候,朱宣看了应该是晚饭前的最后一位客人离去了,问了朱寿:“王妃回来了?”去姚家作客,指不定又做了什么淘气的事情,乐不归家也会有。
朱寿赶快笑道:“王妃刚回来。晚饭时候了,王爷在这里用饭吗?”听了王爷吩咐了:“在这里用饭吧,幕僚们不用回去了,一起用了饭再走。”
看了朱寿答应了出去,朱寿看了书案上一叠子公文条程,嘴角边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了。三年前对我落井下石的这些人,自从我回京里来就自惊自怪了,晋王上蹿下跳了,到处与人吃饭会面,其中还有淮王。
淮王这个混蛋,被我打了一拳,晋王肯定当他好离间。哼,晋王更混蛋!
朱寿一会儿传了饭来,朱宣走了出去与幕僚们共坐了吃了晚饭,又坐了一会儿,准备回里面去了。
刚走到了二门上,朱寿后面又跟了来,笑道:“王爷,姚御史来拜。”朱宣哦了一声,转身又出了来,听了朱宣一旁又多说了一句:“象是有急事的样子。”
朱宣又嗯了一声,这才走得快了一点儿往书房里来。姚御史也没有坐着等,就站在书房里来回走着,脸上是又气又急又火的神色,看了朱宣进来,一看就是有事情的样子。
朱寿送了茶进来就知趣的出去了。不知道姚御史要和王爷说些什么。
房里只有两个人了,姚御史是气急败坏的开了口:“这太不象话了,我与王爷虽然是不熟悉,可是内人与王妃素来好的很。淮王听说和王爷又不错,所以这等丑事,只能来找王爷。”
事涉淮王,又说了丑事,没有听明白的朱宣也打起了精神,道:“大人慢慢说不急。”这位姚御史象是与淮王有很大的意见。
姚御史激动得不行了:“内人在西山为王妃接风洗尘,淮王突然到来我就觉得奇怪了,只是苦无了证据。昨天内人刚从西山回来,淮王后脚就到了,而且专门要见内人。今天居然又来了,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内人喊了家人手持了短棒把他赶跑了。”
朱宣一下子就明白了,姚夫人接了妙姐儿去家里做客,是与淮王有关。他更要认真听全了,听了姚御史继续激动的不行:“我一回家来,就听家人说了,我去问内人,她什么也不说,也不让我问,让我当作不知道,没有发生。王爷呀,气得我饭也没有吃就来找你了,我与皇亲们不熟悉,淮王与王爷一向最好,此等丢人丑事只有请王爷帮我处置了。”
激动的姚御史气得不行,干脆站了起来站着;坐着的朱宣,脸上是不激动,也是气得不行了;而且猜出了几分淮王的意图。是去打听妙姐儿的事情的。京里都知道妙姐儿跟姚夫人最好,这一次西山第一个洗尘的就是姚夫人,然后才是公主。
南平王不动声色了,先安慰了姚御史:“此事当在我身上,大人还没有用饭,不如在这里一并用了再回去的好。”
让朱寿再传了饭来,南平王陪了姚御史吃了今晚的第二顿饭,听了姚御史只是絮叨了:“真是不象话,不请自来也倒罢了,昨天刚回到了京里,不容休息一下,他就来了。昨天来了,今天又跑来了,你说还能是什么意思?”
朱宣看了姚御史不时迸出了一句:“这样的丑事,他也能做得出来。”心里想了,他能做得出来的很呢,看上了别人老婆,还要再看一眼,这就是淮王能做出来的事情。
姚御史渐渐安稳了一点的时候,南平王怒气渐增了,淮王今天去姚御史家里,一定是又看到了妙姐儿,老子老婆天天给他看。看看外面星月稀朗,这一会儿上淮王的门揍他,京里又谣言纷纷了。
第二顿饭后,朱宣送走姚御史,一进来就对朱寿道:“明儿一早去约了淮王,后天打猎去。”朱寿答应了,看了王爷还不走,一个人重又进了书房里。
朱宣要一个人呆一会儿息息怒气才行。一个人想了淮王,只会越想越气,真是阴魂不散,又如附骨之蛆,再想了是没有廉耻,还要加上死不要脸。
南平王这一会儿给淮王派了四个罪名,然后开始在心里怪了妙姐儿,都说了表哥不联姻了,还要同什么淮阳郡主置气去,一定要嫁出去心里才舒服。
就是为了这个,淮王才看到了妙姐儿,想来单独见了,所以心里起了绮思。今天不去姚夫人家,也就不会有这么一出子事情了。
姚家的下人能持了短棍把淮王打跑了,朱宣觉得不可能,淮王也是能文能武的战将,非十几个粗使下人可以打跑的。
但是动了短棍,不知道淮王做了什么,这样一想,南平王“虎”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也许是对妙姐儿动了粗。
这样想了,朱宣阴沉了脸出了书房门,步子虽然没有急快,却也不慢,回去房里象妙姐儿问个清楚去,这一次绝对不同他淮王善罢干休。
院中的秋千上,端慧小郡主在月色中还在荡秋千,朱禄后面轻轻推了,听了小郡主高兴的格格的:“再高一些,再高一些嘛。”朱禄只是笑着答应了,不肯推高。
一眼看到了父亲进来,端慧郡主立即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吓了朱禄一跳,看了小郡主奔了父亲去了:“父亲推我荡秋千。”
房里被淮王下午突然出现弄的一心愁思的妙姐儿,临窗看了朱宣抱起了端慧郡主,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看了这一副场景的沈玉妙,才觉得心里高兴许多。[]想想淮王,妙姐儿也是添堵的。
院子里不时传来端慧群主格格的笑声和说话声:“再高一些。”月色融融下,端慧郡主的笑声和说话声变得模糊不清了,但是这融融的场景,却是让人心喜。
刘妈妈带人走了来,对了王爷行了礼:“太夫人让接了小郡主回去。”玩够了的端慧郡主才依从了父亲,被从秋千上抱下来,看了窗户上母亲的身影摆摆手,随刘妈妈去了。口里犹自对了父亲说话:“明天还来玩。”
朱宣看了女儿出了院门,才往房里走进来。陪了端慧这一会儿,阴沉的脸色和心思都缓和了许多。
进了房里来,妙姐儿从榻上站起来行了礼:“表哥。”一双明眸看了朱宣,眸子里是深深的情意。
一直到睡到了床上,妙姐儿没有说,朱宣没有问。他手抚了妙姐儿光滑的玉背,另一只手拿起了妙姐儿胸前的黄金钥匙,低声问了:“这个盒子是给妙姐儿写心事的,从来都没有用过。”
沈玉妙撒娇的夺回了黄金钥匙,娇声道:“表哥时时在,有心事就对表哥说了!万!书!吧!小说.wanshuba.。”朱宣微微一笑道:“那就好。”把妙姐儿压在了身下。。。。。。
这丫头到底是有心事了,缠绵过后,两个人重新并了头睡着,朱宣是闭目养神也可以一动不动的人。
先以为妙姐儿睡着了,过了半个时辰了,她一会儿要动一下,过一会儿再挪一下,象是怎么睡也不舒服。朱宣一动不动,下午淮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玉妙过了一会儿还是推了推朱宣:“表哥。”朱宣只嗯了一声,轻声道:“在想什么?”身边传来了妙姐儿一声轻轻的吁气声,然后身边温软的身子伏到了身上来,朱宣这才睁开了眼睛,一张笑脸已经到了眼前。
南平王夫妻两个人相对看了一笑,沈玉妙软软的声音又喊了一声:“表哥,”才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朱宣这才听了一个全套,听到姚家十几个大脚妇人手持了短棒围打淮王,不由得笑了一下,陶御史的这位掌珠千金,现在的姚御史夫人,也有几分讨人喜欢的地方。
一向不打断别人说话的朱宣在这里插了一句:“打到淮王了吗?”看了妙姐儿伏在自己胸膛上笑了一声,道:“打到了两下,然后就打不过他了。”
可怜的淮王,因为自己一时相错了思,追到了京里来挨了两回打,还要被南平王夫妻在房里笑话了:“打到了没有?”
朱宣接了妙姐儿的话笑了道:“十几个妇人哪里就能打得过淮王。”妙姐儿说故事说得兴致勃勃,又把话头抢了回来,笑道:“可不是,”然后接着往下说下去,自己单独和淮王说了几句话。
朱宣一动不动的听着,听了妙姐儿打算对淮王说什么。沈玉妙先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了,轻声若呢喃了:“我说因为联姻的事情,我恨他。”
表哥的大手在自己的背上轻轻抚摸了,朱宣安慰道:“好宝贝儿,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
整件事情说了出来,沈玉妙轻松了不少,下午对淮王时实在是满心的怨恨,才会后来轻泣出声了。
这一会儿又重新说了一遍,有如情绪重新过了一遍,听了朱宣安慰的话,突然又委屈了,伏在了朱宣胸膛上,把头歪到了一边。
“妙姐儿,”朱宣轻声地喊了一声,一提起旧事就要重新委屈一回:“妙姐儿,不要再生气了。”沈玉妙停了一会儿,又是“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然后又哭又说:“表哥把我从书房里撵出来,我一个人睡在这床上哭,等表哥回来给你赔不是,可是再也没有见到表哥。一直到把我赶出了京,表哥从战场上回来才见到你,呜。。。。。。”
朱宣坐了起来,把妙姐儿抱在了怀里,轻声哄了她:“别哭了,表哥错了。表哥说了以后不联姻了,妙姐儿不要再哭了。”
“嗯,”沈玉妙泪眼婆娑了,一提起来这件事情,眼泪就要出来。那个时候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只有自己。那个时候几曾想过,还会有表哥再陪了自己睡在这张床上的时候。
朱宣耐心地哄了妙姐儿,听了她的孩子话就笑了道:“表哥当然要陪了妙姐儿睡在这张床上,不然表哥不是要一个人睡了。”
这个时候沈玉妙泪兮兮问了一句:“表哥,那你什么时候出去啊?”朱宣一下子语塞了,看了妙姐儿抬了泪眼看了自己,在等了自己回答。
朱宣只觉得心里柔肠百转了,心疼得不得了。手臂上紧了一紧,把怀里的妙姐儿抱紧了,才在她耳边轻声道:“表哥,已经过了贪玩的年纪了。”这句话是第二次说了。
沈玉妙嗯了一声,心里想了下午对了淮王说了那些话,不知道会不会得罪他。朱宣听了只是一笑,得罪他什么。他自找的。
看了眼前的妙姐儿,身上淡色的亵衣被自己刚才抱在怀里揉搓了,圆润的肩膀露了一半出来,伸出了手为妙姐儿理好了衣服,顺手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到表哥怀里来,睡正了,夜里已经开始凉了。”沈玉妙乖乖地从朱宣怀里下来了,枕到了他的手臂上去,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重又想起了姚御史气急败坏,以为自己老婆被登徒子惦记上了,朱宣又是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怀里的妙姐儿,听了她鼻息沉稳了,白天一定玩累了,这一会儿已经睡着了。
妙姐儿问我什么时候出去,看来天天到了晚上就在心里想着表哥回不回来,朱宣轻轻叹了口气,书房里还好现在都收拾干净了,说了回京来,提前就让人来收拾了,那些旧日的情信等物,不会再让妙姐儿看到了。
就是这两天里新收的,也都是交待了朱寿放了,朱宣翻了个身,搂了妙姐儿,也闭了眼睛睡了。
朱宣与淮王是在城外会合了,朱宣身后是几位将军还有几个从人,淮王也带了几个从人,也有几个家臣。
两位王爷在马上彼此拱了拱手,淮王那眼神是挑衅的了,朱宣今天没有搭理淮王的心情,一看到淮王就想起了他在姚家被几个大脚妇人追打,想想就想笑了,打他的心都没有了。
出了城疾驰了两个时辰,都是好马,这一会儿奔驰了至少上百里了,路上打了尖,这才到了一片山林下面。
朱宣在山林下,看了身后诸人说了一句:“大家散开吧,今天不要你们跟了我,我和淮王一起转转去。”
大家遵了令,淮王也命他的人散开了,带了马跟了朱宣并骑了,眼睛不时看了他,心里想了,一会儿到了没人的地方,我可也不客气了。
但是先说正经事情:“晋王皇叔来找了我,”淮王淡淡说了一句。朱宣问了一句:“他说什么?”淮王不当一回事的道:“问我们为什么打起来了,当然说你不好。他说他能帮我这口气,我让他尽管去试试去,谢礼我是分文没有。”
朱宣哼了一声道:“那他白为你做工了。”淮王不屑的笑了一声道:“他肯白做工吗?我说我们今天约了打猎去,估计明天我们回去了,他就来看我了,问一问我们谁赢了。”
淮王说到了这里,颇为无赖地看了朱宣一眼,问了一句:“今天咱们应该是谁赢了?”一向是稳重的淮王此时就是无赖一个。
朱宣看也不看他一眼,道:“你觉得呢?”我现在打你的心都没有了,还要问我谁赢。淮王也发现了,不是南平王总是要打架的样子,现在没脾气了?
眼前山林寂寂,只有鸟鸣,淮王问了出来:“怎么你不想打一架了?”以淮王对朱宣的了解,是个不吃亏的主儿。不,以所有人对朱宣的了解,他的好名声,就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朱宣说了一句话把淮王气了脸都白了:“你不是被大脚女人打过了?”一提起来这件事情,淮王就气狠了,难道是美人儿讲的,淮王狐疑地看了南平王一眼,我挨了打,你们夫妻两个在家里说这个,真不愧是夫妻两个。
朱宣哼了一声道:“你把姚御史气得来找我,让你以后别再去他们家。”淮王松了一口气,管是谁讲的,不是美人儿背后笑话我当时的狼狈就行了。
再说提起来这件事情,淮王更没有好气了,道:“他们家我以后当然不去。”再也不去了。说了这几句话,淮王要打架的心也快没有了,看了看身旁的南平王,淮王小心地问了一句:“王妃,她还在生我的气吗?”
朱宣又火上加油添了几句道:“当然,一提起来联姻就要哭半夜,然后我得哄半夜,弄得一宿一宿的睡不好。所以,恨你恨得不行了。”淮王听完了,黯然地叹了一口气,弄得朱宣反而看了他一眼,看了淮王垂了脑袋,朱宣偷笑了一下,心里快意了不少。
身边传来了淮王一声叹气声,然后指责了朱宣道:“那个时候,联姻是你同意的。”怎么能都怪到我身上,至少是一人一半。
这种死鸭子嘴硬的家伙还要找理由出来,这样的话对了妙姐儿再说一次去,妙姐儿真的又要怪表哥了,就这一提起来就要把我撵她的事情说一遍。
朱宣立即回话了:“不是你找的我,我才同意的。”总不能驳了你的面子。淮王把潜台词听得一清二楚,又无赖了一次:“谁叫你给我面子的。”
朱宣住了马,看了身边这个象下九流的下三烂一样的泼皮无赖王爷,我不给你面子,你肯吗?
淮王也看了南平王,两个人继姚家西山园子的碧桃树下对峙过一次后,在这里空山绿林里,又对峙了一次。
没有一会儿,都没有了兴致,各自收回了目光,淮王想了南平王今天是不会同我打架了。从姚家回来以后,淮王一个人坐房里自己想了,自己活脱脱就表现的象一个无赖,追到姚家不请自去,追到姚家去讨好姚夫人,结果讨好到了一顿打。
此时,这无赖又对了朱宣诞了脸说了一句:“王妃回请公主,得给我下张贴子。王妃可以见别人,独不见我,这话不好说。”
眼前乌影一闪,朱宣抬手就是一马鞭子,王妃见别人,独不见你;王妃给别人看,不给你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眼急手快的淮王用手里的马鞭架开了,怒火中烧了,他是最劳心费力的那一个,又最不占便宜,名声感情安慰样样都没有。淮王挑衅了:“下马来打。”
朱宣催了马往前走了道:“懒得打你。”身后是马蹄踩了碎树叶响,淮王跟了上来,不死心地又说了一句:“就象王爷出去风流去,难道只有一个人。王妃生的好,欣赏她的人会很多。”
朱宣霍然回身了,眼里迸了火气,沉声道:“你这话不许对了我老婆乱说。”前天晚上还在说表哥什么时候出去。
淮王赶快息事宁人,换了笑脸笑嘻嘻道:“当然,当然,王爷息怒,我只是看一眼,在大家都在的地方,我总要给王妃去见个礼吧。”
看了南平王突然马上摘下了弓箭举弓,一声轻响,远处一只野鸡被牢牢钉在了落满了树叶的地上,淮王继续笑嘻嘻,这样的出气法是个好方法,然后夸赞了:“好箭法。”
下面再说正经事,还是晋王:“有一个安抚使的位置,我要给我帐下的将军,晋王来看我,无意中说了起来,要安排他的人,要我支持他。”淮王对朱宣说了。
朱宣淡淡一笑道:“他封地上的绿林好汉太多了,他指望了安排了这个安抚使的位置,可调一方兵马。你要,给你好了。”二比一,晋王只会输。
淮王三年前要把淮阳郡主塞给朱宣,就是知道他六部里安插了官员,做事方便。当下把名字说了:“就是这个人。”朱宣听完了就记住了。晋王想的真是美,朱宣问了淮王:“晋王有没有拉你治下的人卖了田去他那里?”
淮王一笑道:“有是有,没有人肯去。这种主意我只难为他是怎么想出来的。”三十六计里有这个计策吗?难怪晋王做不成。
两个人盘恒了半日,也没有打起来。朱宣看了身边这个不时笑嘻嘻的无赖,打他也不解恨,还费力气。想想这个家伙,在家里弄的那个丫头。。。。。。
朱宣冷冷道:“你又蓄了多少丫头?”淮王还是笑嘻嘻的道:“早就送走了,现在身边只有几个家人,都是男人。”这笔后帐是迟早要算的,淮王早有准备。
一直到出了林子,朱宣都不知道是该拎了淮王的衣领喝命他不要再想了妙姐儿呢,还是干脆揍他。
来的路要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宿在了农家,第二天起来了,先命人赶了猎物回去,朱宣是后面慢慢跟来了,沿途穿过了一个集市,集市上好看的小玩意儿,淮王见朱宣住了马一时流连了,就知道是买给王妃的了,也跟了过来看了。
朱宣板了脸,这有什么好看的,身边有从人,不能再在言语上给他难堪,匆忙让人付了钱,拿了东西回去。
回到了京里,与淮王分手的时候,是下午近傍晚的时候。这个时候,妙姐儿正在王府里看了今天新送来的猎物,果然是有几头鹿和一些野物,朱寿先回来了,笑道:“王爷同淮王还在打猎呢,今儿没准是不回来的了。”
几头鹿用板车装了回来,过了一时才恢复了精神,方氏看了有心问大嫂要点儿鹿血,只是这鹿是王爷为了大嫂补身子特意弄来的,方氏只是张不开口。
看了野鸡什么的,沈玉妙笑对了两位来看热闹的弟妹道:“让厨房上的人收拾了,晚上咱们在世子院里摆了酒,那里看月亮最好。”
一面让人请了太夫人和老侯爷,过了一会儿,丫头们回了来道:“太夫人和老侯爷都说王妃有这样的兴致,晚上是一定要到的,只是没有礼物备了来。”
方氏和申氏也是一笑,听了大嫂交待了朱禄:“留一份留着,表哥今儿晚上不回来,明儿给表哥用,剩下的晚上捡我们爱吃的做法做了来。”
朱禄看了看笑道:“这多着呢,今儿晚上也用不了。”喊了一个小厮拿了,送到厨房里去,晚上请客,当然是外面大厨房上备了。
看了那几头鹿的妙姐儿又对了如音道:“告诉小厨房上的人,再按我们素日爱吃的菜做了来。刚才忘了告诉朱禄了,再去外面告诉二爷和三爷一声儿,晚上没有要紧的客,就早些回来了。”
一切安排妥当了,方氏和申氏在商议玩意儿:“晚上咱们投壶吧,投赢了就多吃一点儿。”沈玉妙耳边听了她们的轻笑声,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表哥,今天晚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猎物都回来了,表哥没有回来。难道比这送鹿回来的车跑得要慢,表哥那匹马,不比四蹄踏雪跑得慢。
毅将军和闵小王爷过来了,笑对了母亲道:“哥哥在攻书,我写完了字了,和弟弟先来看小鹿。”
两个儿子大的四、五岁了,小的也是有两岁了,都是一式一样的小衣衫,一看就是兄弟两个,妙姐儿一手拉了一个看小鹿,手里实实在在的是两只温暖的小手,耳边叽叽喳喳的是儿子的笑语声,这才是实在的。
表哥出去总要回来,没准儿又是两句情诗,一件首饰先送来了,沈玉妙微笑了,不愉快当不存在。
世子朱睿看完了书,拉了刚醒的小妹妹也来了,问了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摆酒请全家人,看了母亲认真的笑道:“那是我做主人了,我要不要给祖父祖母,母亲和长辈们下个贴子。”
沈玉妙大乐了,道:“是,应该给我们下了贴子,父亲先让人送了猎物回来,他不在家,当然是你做主人。快去补了来。”
这里正是热闹着,两个婶婶在伴了母亲笑语,两个弟弟分别扯了母亲的裙裾也在说话,朱睿一时不舍得离开这热闹,笑看了小妹妹笑道:“陪哥哥去写贴子去,哥哥有好玩的给你玩。”
端慧郡主刚睡醒,还有些惺松的表情道:“我陪哥哥去,不过好玩的东西我有了。”朱睿一看妹妹手里的东西,立即喊了一声:“朱毅,你又拿我的东西给妹妹了。”
毅将军笑嘻嘻:“妹妹要就给他了,难道你这么小气?”朱睿又没话回了,只能拉了端慧郡主去写贴子。
好玩的给妹妹玩的东西以后要先放起来,不然总是被毅将军拿走先给了小妹妹。
太夫人在房里正在看了刘妈妈送来的东西,眯了眼睛对了亮光道:“这料子好,就是这个拿出来给妙姐儿妯娌三个人做衣服,也有小郡主的。”
跟了世子朱睿的小厮和世子差不多年纪大,是府里的家生子儿,叫朱小根,笑着走进来递了一张贴子给太夫人道:“世子晚上请太夫人吃饭的贴子。”
手拿了那张梅花红的贴子,太夫人大乐了笑道:“王爷不在,是该世子做主人。我才对王妃说了,也对世子说一遍,没有礼物带去,只是去吃的。”又让人拿几百钱赏给朱小根。
朱小根笑嘻嘻接了赏钱走了,才去了老侯爷那里送了贴子,出门来袖子里又多了几百钱。再去朱明朱辉那里去了一圈,出来了先不回去,一个人找了个僻静地方坐了,开心地先数了赏钱,再重新袖起来,去见世子复命去了。
晚上备了好酒好菜,一家人除了朱宣以外,在世子的院子里好好的玩了一回。方氏和申氏回去的时候,犹是带了笑容,就是见了姨娘迎了出来,也还是笑容满面了,今天晚上这一玩倒是开心。
朱明进了方氏的房里,看了她犹在笑,也笑了道:“以后好天气的时候,再请了大嫂玩一回就是了。该睡了。”
方氏看了丫头们打了水服侍朱明洗了,自己坐在镜台前摘钗环,一面笑道:“我想对二爷说,停几天咱们也请一回吧,往后一天冷似一天,再不玩就只有等到明年了。”
一语提醒了朱明,朱明难道的高兴了一回笑道:“你说的是,过几天你来备办一下,选一个近水看月亮的地方,一家人再玩上一回。”
方氏看了朱明也同意了,笑着看了他一眼,心里想了,如果是买一个小园子,也请了一家人赏月亮住上一天,不是更好。看了朱明先去了刻了八仙祝寿的拔步床上睡了,方氏再看了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把一头乌油油的青丝也拉散了。
朱明往外看了方氏梳洗过了过来,脸上是大吃一惊的神色,道:“你这披头散发的样子象什么,快去梳起来。”
方氏气恼了,再去镜台前看了,自己也觉得散了头发更增了几分柔媚,不想就遇上了这样不解风情的爷。大嫂怎么就能披了头发呢?一面让丫头们给自己梳晚妆,一面看了床上睡的朱明,与王爷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真是天差地别了。
沈玉妙这一会儿也不是一个人,知道表哥不回来了,当然要哄一个孩子回来作伴。端慧小郡主就随了母亲回来了,先是搬了母亲的首饰盒子玩了一会儿,珍珠手钏,琥珀簪子一一玩了过来,妙姐儿在一旁陪了女儿,怕尖锐的地方扎了女儿。
玩了一会儿,端慧郡主要了几样东西,看了母亲百依百从,这才心满意足地睡倒了,闭上了眼睛道:“母亲拍拍,明天早上给端慧戴首饰。”
沈玉妙悠哉悠哉地抚了女儿,心里想了这一会儿没有良心的表哥不知道在哪里。看了端慧的小脸,我也有人陪,幸亏生得多。
多生孩子的好处是解寂寞,沈玉妙对于多子的概念又加深了一层。正朦胧欲睡去的时候,外面有了门响,然后是脚步声,不一会儿,世子朱睿过来了,笑道:“我也来陪母亲睡。”
然后径直爬到了床上,看了妹妹已经睡着了,母亲却没有睡,朱睿有几分得意了道:“妹妹根本不会陪母亲,幸亏我来了。”
白天要看书骑马习武的世子朱睿没有一会儿也睡着了,沈玉妙微微一笑,也闭目睡去了。要来陪我的人多着呢,表哥这个没良心的,而且是个撒谎精。
朱宣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在集市上买了的东西是随身带了来,回来给妙姐儿和孩子们,都是一些集市上不值钱的精巧玩意儿,因为不值钱,所以不在集市上,京里还不太容易看得到。妙姐儿最喜欢这样的小东西,看了一定很喜欢。
先去了书房看了来往书信,朱寿回了话:“王妃今天早上过来,说是找本书,找着了就回去了。”说完了朱寿就出去了。
朱宣看完了信没有什么要紧的,就站了起来往里面来了,找书也好,找表哥的证据也好,这次表哥可没有证据让你抓到了。
一进了来,先没有把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先笑问了:“昨天那野物好不好吃?儿子做主人,偏了表哥你们吃上了。”不回来的人倒打一耙可以有三分理。
妙姐儿正在给端慧的衣服上扎一朵花,听了笑道:“给表哥留了的,今天晚上表哥带了我吃。”朱宣笑一笑道:“这还差不多了。”正笑着,眼睛扫到了窗台上放的一盘子东西,立即拉了脸:“这是淮王送来的吧?”
那是一盘子精巧小玩意儿,和自己给妙姐儿买的一模一样,淮王这个混蛋,看了自己买了,知道是给妙姐儿和孩子的,不知何时,他也让人悄悄买了。昨天我没有回来,他倒先送来了。
沈玉妙惊奇的抬了眼睛,表哥什么都知道,可是这也太厉害啊,回了一句道:“是昨天下午淮阳郡主送来的。”说到这里,又有一个疑问了:“和淮王去打猎了,淮王昨天就回来了,表哥昨天有事情去了?”
实在是不想问,硬被表哥把问题逼出来了。朱宣面不改色心不跳了,从袖子里取了自己买的,脸色阴沉了,道:“昨天遇到一位大人请客,在城外喝得晚,城门关了就不得回来了。”
手里看了朱宣带回来的小玩意儿,沈玉妙再看看窗台上盘子里,就微笑了,往外喊了一声:“如音。”如音赶快进了来。
看了王妃把窗台上一盘子小玩意儿递过来,笑道:“收了吧,别再让我看见了。”看了如音端了东西出去了,沈玉妙把玩了朱宣买回来的,笑道:“多谢表哥在外面还想着我们。”
无心的一句话,说的人和听的人都觉得象讽刺,朱宣抱了妙姐儿到了自己怀里,双手搬了她小脸亲了亲,笑道:“表哥当然时时想了你们。”
两个人额头抵了额头,笑眼对了笑眼正在缠绵,一旁传来了一个声音:“父亲、母亲在吃什么?”是端慧小郡主进了来,看了父母亲脸对了脸,嘴对了嘴,象是一起在偷吃东西。
两个大人赶快松开了,妙姐儿赶快从朱宣腿上站了起来,看了一脸好奇的端慧郡主很是狼狈了:“这个。。。。。。母亲和父亲在说话,没有吃什么?”
就是一向脸皮厚的的朱宣也红了脸。看了一身黄衣裙的端慧郡主不怎么相信的走了过来,先看了看母亲的嘴,再走到父亲膝下,仰了脸看了看父亲的嘴,还是不怎么相信了,怀疑地问了:“那你们在什么?”
南平王夫妻一阵慌乱了,妙姐儿偷眼了看了表哥,一向有智谋过人名声的表哥也慌慌张张了,这个问题让表哥去回答吧。朱宣急中生智找了一个理由出来:“父亲在哄母亲玩,就象哄端慧一样。”
然后弯了腰跟女儿额头碰了额头,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
端慧听完了,将信将疑的抓了父亲的手,爬到了父亲的膝盖上,小手伸了出来扳了父亲的下巴,让他张嘴来给自己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没有偷吃好吃的东西。
站在一旁的妙姐儿又看了朱宣不得不张开了嘴给女儿看了,端慧郡主这才相信了,坐在父亲膝盖上,对他撒娇了:“父亲昨天去哪里了,我和母亲和哥哥睡的。”
朱宣赶快从桌子上拿了一个小玩意儿给女儿笑道:“给端慧买了这个。”看了女儿不怎么起劲,淮王真讨厌,作父亲的一点儿疼爱心,也被淮王给扰了,端慧昨天一定是玩过了。
再看了一旁站了的妙姐儿忍住了笑,看了自己,朱宣也只能笑了一下,抱了女儿站起来,一只手抚了妙姐儿:“出去荡秋千去。”
院子里秋千上,妙姐儿带了女儿坐了,朱宣站在后面送了秋千,一面笑问了:“这样行不行?”身为一个常人的妙姐儿心里还是偶尔会想一想,表哥昨天去了哪里?
秋风中带了初开的桂花香,新移植的红叶在日头底下红了不少,沈玉妙坐在秋千上,一面听了身边端慧郡主的笑声,一面心里把认识知道的表哥的旧相识都数了一个遍,到底是哪一个呢,还不知道呢。
回京里来到底好不好,坐在书房里间的妙姐儿手执了一根狼毫笔,一面写字一面想了表哥去会了谁。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次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呢。。。。。。
外面是朱宣与官员们的说话声,妙姐儿侧耳听了一下,继续写自己的字,难怪表哥这么抢手,淮王、晋王都只是闲散皇亲,只管了自己的封地上的事情。
而表哥,却同时兼管了京里的一些官员迁升。这一次到京里,在书房这个里间已经坐了两次,听得明明白白。
想想见到几次的皇帝,一个清瘦的人,自己的皇亲不怎么信任,三位异姓王都同时兼管了一些事情。难道时时会有猜忌。
再侧耳听了一下,象是又有谁犯了事?官场上犯事,大多是贪污,受贿。。。。。。
低了头把笔下的这一个字写完了,妙姐儿幽幽叹了一口气,难怪那些夫人们要跟了表哥不放松。
这里书房的格局与封地上一样,里间与外间之中有一个通道,通向了后院。跟王妃的人都从这里出入,官员们从前面出入。
如音送来了热腾腾的茶水,和香喷喷的桂花点心,拿起了一块软绵绵的桂花点心,妙姐儿微笑了想起了淮王,对了表哥当然从来是撇得清的很。
不过私下里本心想一想淮王的出现也不是件坏事情,我收到了情诗,表哥来了京里这几天才出去了一次。
不过想归想,却不敢给淮王任何鼓励,相反象是如履薄冰,我的名声可是一点儿都不能出问题。
手捧了热茶,看了院外的梧桐树,表哥的书房外总是爱栽种了梧桐树,表哥是一个雅人,梧桐引凤,表哥是想能有更多的能干的人。可是这梧桐细荫,真的是很好看。妙姐儿继续想了,来京里有公主,有陶秀珠陪了,这样想一想也不错。
再想一想尹夫人,自回了京里来这几天就没有再见过,不知道这几天都玩得什么,然后扑哧一笑,也许又找到了雅致的青楼,跑去香别人的小嘴儿了。
朱寿从外间直接进了来,躬身送上了一封信就出去了。妙姐儿把热茶放了,慢慢打开了,是高阳公主写来的,她也回京里来了,约了妙姐儿、姚夫人,尹夫人,周亦玉明天便衣出去逛街去,说知道有几条街有好看的衣料还有好看的首饰。
朱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进来的,一进来就满面春风,道:“上午写了多少字,让表哥看一看?”想想去姚夫人府上,打了淮王也好,让淮王看也好,都不是件趁心的事情,还是拘了妙姐儿书房里坐一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沈玉妙赶快把自己写的字递了过来,然后很希冀地看了朱宣道:“表哥,我写的有长进吧?”朱宣看一看,再看一眼妙姐儿,在表哥眼皮子底下坐了多好,就是偶尔亲一下也不会再被女儿看到,真是糗大了。
生了四个孩子的妙姐儿,世子朱睿在京里就这几天里已经是收到了许多请客的贴子,可以自如地登门拜访别人了。作为母亲的妙姐儿在朱宣眼里,还是当成是个孩子一样看待。
坐在房里都不安生,方氏弟妹一不小心就要来找妙姐儿去管她自己房里的事,都能看得出来小丫头的心太慈软了。
“表哥,”妙姐儿看了朱宣微笑,赶快把公主的信给朱宣看,笑道:“公主约了我明天出去逛去?”
朱宣就说了一句:“又来了,你们象是不累一样,表哥会人,可是累得很了。”故作伸展了一下手臂,面前站着的妙姐儿歪了头,红唇边含了笑,只是看了自己。
表哥还会累,天天晚上回来缠人精神得很。朱宣看了歪了头只是打量自己的妙姐儿装不下去了,笑道:“去吧去吧,不让你去你在家里能安心。”
朱寿在外面听了王爷喊,就进来了,听了朱宣吩咐了:“传饭吧,我和王妃在这里用饭,中午也在这里歇了。”
沈玉妙正在玩一个玉石的笔洗,听了朱宣在一旁道:“下午把这一卷书背了,背得不好明天。。。。。。”
无奈之极的妙姐儿无奈的抗议了:“表哥。。。。。。”朱宣这才笑了一下,道:“不过怕你一玩散了心。”
“下午我还有事呢,方氏弟妹上一次看了医生说药很好,至少吃了觉得身子暖烘烘的,下午又是看医生的时间,我要陪了她看医生。”沈玉妙用手指在玉笔洗上慢慢抚摸了。
朱宣听了这倒是件正经事,生孩子永远是件头等的正经事,答应了道:“你陪了表哥睡起来,就回去陪了她看医生,只是你怎么不让三弟妹也看一看呢?”
这个真是疏忽了,妙姐儿想了一想道:“觉得请了她来看医生,象是无端的暗示了三弟妹不生孩子一样,二弟妹是她找了我。”
朱宣听完了道:“下午你也请了她看一看,年纪比你大的,年纪比你小的,过了门这几年都没有动静,弟弟们也是着急的。”看了玉色焕然的妙姐儿心里从来都是得意的,多能生,还生龙凤胎。
回来这几天,太夫人早就打听过了告诉了儿子,亲戚们中间只有一或两个是生龙凤胎的,让抱了来看,也不如小郡主和闵小王爷精神。
妙姐儿一看朱宣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依旧笑盈盈,这回玩了一个砚台,心想了,这个不应该感谢一个木头,应该感谢的是天修行。(在此再感谢一次)
下午睡了起来,沿了书房后院门出了来,回头交待了如音笑道:“表哥给我作了不少小子衣服,拿一件不怎么显眼的出来明天穿。”
如音轻声哎呀了一声,笑道:“王爷看了那衣服,说素净无花的,祝妈妈带了人在描补绣花呢。明天只怕穿不得。”王妃以前的小子衣服,带去了封地上,统统被王爷收了起来,然后再给王妃,王妃赌气说不要了。要穿只能等新的。
有些扫兴的沈玉妙笑道:“算了,公主和姚夫人也许都是女装。”信上并没有写穿什么衣服。
问了问小王爷们,毅将军和世子朱睿在世子的院子里徐先生看着了,端慧郡主和闵小王爷又随了老侯爷出门去了,爱游玩的老侯爷也对小郡主和最小的孙子格外疼爱了,一个最小,另一个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
进了房里,如音拿了一件茜色芙蓉双飞燕的衣服给王妃换了,用她新喜欢的一套白瓷茶具泡了茶,方氏这个时候进了门。
医生还是一直跟了王妃的医生,从接了来就一直跟着,京里封地上跟着走。方氏看了大嫂笑道:“我想赏他,我一到入秋就有手足冰冷的症,自从吃了药,这几天夜里凉,也不觉得怎么冷了。”
看了大嫂颔首,方氏取了一两银子赏了医生。医生谢了后又笑道:“二夫人是体寒虚冷的症候,所以才怕冷。按这个方子继续再吃三贴,下次再来看了,要不要改一下药方。”
妙姐儿这一会儿才说话了,对青芝道:“请了医生厢房里喝茶去,一会儿三夫人没准儿也要看一看。”医生跟了青芝出去以后。
坐在雕花黑漆椅子上的方氏赧然了,道:“看我,也把她忘了。”看不生孩子的病实在是难以张口。
妙姐儿会意了,道:“就是我也想了,怎么好意思请她来看这个,再想一想,她也一定是想的。”有人不想要孩子吗?应该没有。
申氏来的时候,是打扮了花枝招展的,绿色的裙子,红色的上衣,走得急了些,进了房里腰上玉佩,头上钗环还在叮当的轻响了,笑道:“又有什么好玩的?”
看了大嫂与二嫂两个人都掩面笑了,然后大嫂才笑道:“坐下吧。和你说件事儿,你可别怪我们说这个。”
申氏坐了下来还在笑:“是什么事情,当然不会怪大嫂。”等到听了说完了,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在了脸上,本能的回答了一句:“啊,是这个呀。”申氏并不是很高兴。
眼角一侧看到了方氏怀疑的目光,同样也是不喜欢有姨娘,难道不知道早生孩子比较好。申氏苦笑了,眼前必须要有个回答了,申氏低低的说了一声:“好。”
方氏这才回眸笑了,对看了申氏的大嫂笑道:“就咱们妯娌三个在这里,三弟妹还要害羞。”就这样遮盖了过去。
一会儿医生进来了,小心地为申氏诊了脉,脸上是不解的神色,又再重新诊了一次,才犹豫不决的在王妃面前跪了下来道:“三夫人的脉息,小人不敢说。”
申氏“唰”地白了脸,不知道这医生诊出了什么,方氏害怕了,看了大嫂道:“让他说出来,有什么病,三弟妹年纪轻轻的,要赶快治才是。”也是由人推已一片好心。
医生得了王妃吩咐,这才说了出来:“三夫人的脉息,行经之期应该是不准的,倒象是误服了什么药物一样。”
申氏不仅白了脸,而且僵直了身子坐了,目光只看了地面。沈玉妙听完了,平静的很,对医生笑道:“生受你了,先出去吧。”再看了青芝笑道:“厢房里再坐了喝茶去。”
因是看这种病,房里小丫头们都支出去了,只有如音、青芝来回听使唤,如音对王妃低头行了个礼,也出去了。
如音一出去,申氏就扑到了妙姐儿膝前跪了下来,哀求道:“求大嫂帮我遮盖了,不能让三爷知道啊。”
方氏吃惊的看了这一幕,听了大嫂似猜测也似在安抚申氏,微笑的妙姐儿道:“年纪太小了,所以暂时不愿意生孩子是不是?”
就这一会儿,已经是泪流满面的申氏泣不成声地道:“成亲的时候,姨娘告诉我,太小生孩子会有危险。”说这话的是申氏的生母董姨娘。
申氏比妙姐儿小的更多,十二岁就成了亲,今年才只得十七岁。小巧身子的申氏哭泣道:“亲戚中不乏生孩子后,得了血崩了的。每每听了就让人害怕,就是大嫂生孩子,我晚晚都为大嫂上香,保佑大嫂顺利生产了。我实在是怕呀。”
一心想要孩子的方氏这才想起来了,大嫂一气生了这么多,让人羡慕,方氏也忘了,平时太夫人房里听了,梁氏也来说过,小产而去的,或是生孩子而难产的可真的是不少。
跪在妙姐儿面前的申氏还在痛哭,沈玉妙轻轻抚了申氏,轻声安慰:“起来说话。”申氏这才站了起来,回到座位坐下来,这么一会儿,已经是哭得鼻头微肿了。
方氏心里觉得申氏的害怕不无道理,只能宽慰了申氏道:“咱们嫁的人家儿是不错的了,再说生孩子总是女人要过的一道关。你看大嫂,身材儿那么好,不是一连生了四个。”
申氏默默的低了头流泪。方氏索性把话都问了出来:“三弟妹,你是不想生,等了姨娘生了,你来养是吗?”
申氏又摇摇头,方氏有些好笑的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今天既然说了,就说一个痛快吧。”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好,到底心里是怎么样的。妙姐儿也看了申氏微笑,总要有一个说法吧。
申氏轻泣了,过了一会儿道:“大嫂、二嫂都知道,我就是姨娘生的,现在自己能生孩子,又不是姨娘生的身份,当然是想生。只是还是怕,我要是不在了,家里姨娘谁时时接济她去。她那个病,一到了冬天就要犯病,平时存的一点儿月银都用在病上还不够,我自嫁了进来,就没有余下来钱。
恍惚听了二嫂想自己买个园子,我也想买一个,只是手头没有余钱,从来大嫂、二嫂提了园子,我就没有敢说话过。”
一听又提到了自己身上,方氏笑了一声道:“我自己这点儿钱可不够用的。我把我的私房也说一遍吧。我们家秀才门第,进项不多,家里老爷又要接济若干穷书生,虽然我母亲是正室,可是我手里也没有存多少钱下来,不是嫁了过来,咱们家的月银比哪一家都不少,这才存了点钱,也不够买园子的。”
然后看了坐在那里呷茶的大嫂一笑道:“就是有了孩子,只怕还要等大嫂置办去呢。”沈玉妙微笑点头道:“孩子以后当然是我的事情。”
方氏突然笑起来了道:“怎么说着孩子,又扯到了园子上面去了,三弟妹你把我也带远了。这园子的事情,二爷不出钱,我一个人也买不了。”然后惋惜了道:“幸好我都对了大嫂说了,都是不错的园子,虽然我没有去看过,给小郡主挑一个好了。”
坐着的妙姐儿看了申氏这一会儿说开了话就不哭了,示意房外的如音进来,笑道:“我们坐了一下午了,脸上都油油的,你倒点儿水来,我们都洗一洗。”
如音带了丫头们送了水进来,自己先给王妃卸了手钏,用大巾帛把王妃衣襟都掩了,这才服侍了她洗好了再重新梳妆了。
书房里睡了的沈玉妙一回来本来是想洗一洗的,一打岔就忘了,这一会儿正好洗了个舒服。妯娌三个人都重新梳洗过了,方氏又笑看了大嫂说了一句:“大嫂这院子里只有两架秋千,想来是把我们忘了。”
申氏听了也忍不住话了道:“你自己院子里难道没有,一定要到大嫂这里来打秋千,难道和小郡主争不成?”三个人相对笑了一回,才又重新说话。
旧话重提,申氏虽然不哭了,可是还是怕,道:“我只是怕的很。看了几位亲戚,极瘦的反而生得顺畅,有一位看了极健壮的反而生的艰难,再看了大嫂素来医生跟着,一向是身子弱才应该这样。大嫂也生得顺畅,我就更不敢想了。”
妙姐儿笑了一声,那看了极健壮的其实有点儿胖,胖人也不是太好生。方氏逗了申氏开心道:“被你说的,我也不敢生了。”
申氏歉意了道:“二嫂想来也会生得顺畅才是。”方氏用手帕子捂了嘴笑得不行笑道:“三弟妹成看相的了,一看了自己就怕生得不顺,看了别人就都是顺的。”
说得申氏自己也不好意思了,红了脸道:“二嫂还要取笑我。”方氏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半天才道:“昨天我们青桃放丢了一件什么,我说请个算命仙儿来算一算在哪里倒好找,不想家里就有一个现成的,以后有事情都问了你才是。”
沈玉妙看了两个人也跟着笑了一下,心里为申氏盘算了,笑道:“这孩子的事情,真的是要有个打算呢。我身子从来不好,生了孩子以后这几年我反而倒病得少了。”
申氏被方氏笑急了,犹红着脸嘟囔了道:“谁去跟大嫂比去呢,大嫂用了多少好药,又骑马射箭的活动了筋骨,当然是好生的。”
这样一说,方氏又要笑了,看了大嫂也在笑,沈玉妙也故意怄了申氏道:“原来三弟妹是想这个,这个太容易了。家里现在马是现成的,射箭也容易,我带了你们天天玩这个好了。”
申氏还没有说话,方氏先高兴的应了一声道:“这个我喜欢,成了亲倒比在家里好玩的多。从明儿起,我就天天来烦大嫂了。”这一个一听就贴上来了。
又说了一回怎么玩,方氏与申氏才告辞出门来,出了院门,方氏才对申氏笑着说了一句道:“三弟妹真是聪明,私下里我也想了,大嫂一生就是儿子,再生又是一龙一凤,肯定与她吃的补药和骑马射箭有关。鹿血不多,咱们就少求点儿来。这骑马射箭就不难。”
申氏背地里也这样想过。两个人手拉了手兴冲冲地这一会儿只想了怎么去骑马射箭去,在杨柳树下分了手,各自往各自的院子里去。
青桃跟在了方氏后面,笑道:“刚才听了夫人们说的热闹,咱们家里有好些匹马呢。前天我偶然转到了马棚那里,有不少匹呢。”
方氏笑一笑道:“你才知道啊,那是王爷养的。”骑马象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是苦于没有人教罢了。
进了自己的院子,还是兴冲冲的,看了院内新装的秋千,绿窗桐花或青或紫,方氏喜滋滋的进了房,看了来送茶的两位姨娘也不觉得心烦了。
接了茶,让姨娘们出去了,方氏这才想了起来,我同大嫂固然是不能比,可是姨娘们同我也不能比。我还可以借子大嫂的力去骑马射箭,弄点儿药吃吃。
姨娘们只能呆在家里呆在院子里,小院碧天,只有这么一块儿地。掉了孩子的梁姨娘是不是也应该让她看看大嫂的医生,方氏犹豫了,自成亲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出来。
正在想着,太夫人房里的丫头来了,笑道:“太夫人晚上给世子还席,请了一家子的人吃酒,二夫人千万不要来晚了,来晚的太夫人说了,少吃几杯。”
方氏已经站了起来,笑着听了,让青桃拿钱给她,笑道:“我当然是要早去的。”
到了晚上,月露清冷,清风星霜,方氏穿了一件厚一点儿的外衣,扶了青桃的手往太夫人房里去,青桃一面走一面笑道:“打听得王爷王妃,二爷三爷这会儿都在太夫人房里,咱们去了,不太早又不太晚。”
方氏扑哧一笑道:“你这小油嘴儿,这回打听的好。”路上看了风中微摇的树影,鼻中不时闻到清幽的桂花香,让人意兴畅然了,方氏只觉得神清气爽,笑道:“就是要常收拾的好。我时常对了六房的梁氏奶奶也实心的很,她帮了我挑的园子就说高了不少钱。还是问了管事的才知道。幸好没有买。”
青桃小心地在前面引了路,一面笑道:“还在那鹿血,她想生沾王妃的福气生儿子,对了咱们说家里人生病了,这病也是可以乱讲得的吗?”
方氏笑道:“随她讲去吧,反而以后要了来我自己不会用,那园子我不买了,等有了孩子,让大嫂买去。想来她存了那么多私房,用不完都放在那里。”这也是青桃打听出来的了,王妃一年若干的私房,不知道她要怎么用得完。
太夫人房里此时是一片欢笑声,妙姐儿看了闵小王爷和端慧郡主正在展示跟了祖父出去,街上买的玩意儿,一面玩给大人们看,还很得意:“是这样玩的,你知道吗?”
闵小王爷和端慧郡主是一样的打扮,老侯爷笑道:“带了出去,倒是做小子的打扮好。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带了,见了的人都说我好福气呢。”有如一对金童一样。
朱宣说了一声:“都不说话,就分不出来哪一个是端慧了。”蹲在地上同哥哥闵小王爷分东西的端慧郡主立即扭了身子回答了一声:“我是端慧,端慧在这里。”
房里的人都笑了一声,端慧郡主与哥哥分明白了东西,抱了跑到母亲这边来,都放到她衣上:“先给母亲玩一会儿。”
听了父亲在一旁说了一句:“你母亲比你会玩这个。”妙姐儿逛庙会买一堆东西回来象还是昨天的事情,一眨眼就有一个逛庙会的女儿了。
妙姐儿白了朱宣一眼,手里拿了一个玩意儿,笑道:“这个我倒是会玩。”
一时方氏和申氏都来了,然后就一起等了世子和毅将军,都在写功课。太夫人看了时辰,让了人:“先摆了桌子,一会儿就要到了。”
朱睿与毅将军是手拉了手走进来的,一进来就笑嘻嘻了道:“今天是专门请我的。”太夫人一看就乐了道:“两只猴儿,那脸上灰一道白一道是怎么回事?”
一面喊人:“快拧了手巾来,给小王爷们擦一擦。”毅将军先回答了笑道:“我和哥哥学摔跤呢。哥哥让我了。”
两个人洗干净了,全家人一直才过去安了席,旧年办的那一班子小戏子在一旁轮流吹了箫管和湘笛,桂花种的多又足,香飘了南平王府。
太夫人看了孩子们嘻笑了,对老侯爷道:“孙子们都会玩。”老侯爷刚点了头,端慧郡主听到了,走了过来对太夫人笑道:“我来祖母玩。”
然后爬到了太夫人膝上,把自己的额头送了上来,对祖母笑道:“祖母也要低了头才行。”朱宣与妙姐儿不无尴尬的看了太夫人低了头,端慧小郡主用自己的额头抵了太夫人的额头,这样抵了一会儿,然后偏了脸在太夫人面颊上响亮的亲了一口,乐得太夫人抱了端慧郡主又亲了一口笑道:“小郡主最亲祖母。”
端慧郡主大声的回答了出来道:“父亲母亲就是这样玩的。今天上午,我看到了。”席间数道目光一起看到了朱宣与妙姐儿脸上,然后赶快分开了。
老侯爷是公公,强忍了笑意,板了脸用手端了酒杯,继续喝酒;朱明朱辉没有忍住,嘴角边是若有若无的笑意,朱辉实在是忍不住了,只能装作掉了东西,低了头在桌子下面笑,装作找东西;方氏与申氏而同的一起用丝帕掩了面,轻咳了几声,在丝帕后面悄声的笑个不停……
只有太夫人是笑得肩膀颤抖了,眼睛只看了席面上。好不容易大家都不笑了,端慧郡主又问了还低了头的朱辉道:“三叔,你在桌子下面笑什么呢?”
朱宣与妙姐儿都无比窘迫了,好在朱宣面无表情的时候多,他也学了父亲,端了酒杯装喝酒。沈玉妙拿了筷子装吃菜,才把这窘迫场面混了过去。
朱辉笑道:“三叔在找东西呢。我找到了。”然后坐正了身子,还是要笑不笑的样子。总算一家人都忍住了笑,才得以重新吃这顿饭。
吃完了饭,方氏回到了房里,一面卸妆一面对了青桃笑道:“小郡主真是讨人喜欢的孩子。”真是可爱。外面一个人接了话笑道:“谁讨人喜欢?”
朱明走了进来,方氏笑道:“在说小郡主,真是可爱,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女儿就好了。”朱明哈哈大笑起来,吃饭的时候强忍了的笑总算可以笑出来了。
足的笑了一会儿,朱明才住了笑看了陪笑的方氏道:“听说你在看大嫂的医生,以后也生一个这样的女儿好了。”
方氏一提这个就高兴,笑道:“一家子里,虽然是两个房头的孩子,也一定是相象的。”朱明只笑着说了一句:“我从没有见过大哥象今天这样过。”虽然是月下,也可以感觉到他脸肯定是红了。
只说了这一句,朱明又笑道:“你借了大嫂的医生也就算了,那鹿血就别乱要了,只有那几头鹿,母亲和大嫂用只怕刚够。今天几个亲戚们跑来问我寻这个,说是生男孩,我说荒谬,把他们打发了。只是亲戚们还有来求你的。”
方氏对了镜台梳晚妆,从镜子里看了朱明微笑了道:“大嫂要是用着不想用的,我再去找一点儿来。我这几天换了大嫂的医生,觉得精神好多了,想来这药是有效的。”
朱明笑着说了一句:“如果亲戚们知道了你在用大嫂的医生,只怕就有人来问你要药方了。”
朱辉此时在申氏房里,也是好好的补笑了一回,道:“刚才忍的难过,这一会儿我要好好笑一回。”也对了申氏道:“你怎么还是没有,看了那么多的太医。”
申氏勉强一笑,太医来都是头一天就知道,所以第二天就不吃药。今天冷不防被拉去看了医生,今儿刚吃了药,就被看出来了。
申氏勉强笑道:“成亲几年才有孩子的也多了,只怕我也和她们一样。”时时对了二嫂还要装一下自己也想有,今天穿了一个彻底的帮。
朱辉出了一个主意道:“你也去借一下大嫂的医生看一看好了。”申氏忙答应了,又道:“有时候听了亲戚们中间生孩子不顺的,心里害怕的很。”
“是这样,”朱辉低了头想了一想道:“大嫂跟你身子一样弱的,她就好的很。你也跟了大嫂去骑马去吧,动一动或许会好生的多。”
申氏这一次才是真心的微笑了道:“知道了。”这下子骑马射箭算是过了明路了。为了生儿子,人人都要跟了沈玉妙过日子的节奏,都想了生儿子,至少端慧小群主那样淘气的女儿,也是可以要一个的。
只是夫妻亲热,以后要背了她才行。
两个当事人回了房里,一点儿也不尴尬了,这当子事情已经忘了。一阵香气香得人不得不跟这香气寻了过去,妙姐儿拉了朱宣,手指了头的话再说一遍。”
“哈……欠,”妙姐儿先打了一个吹欠,还是闭了眼眸,漫不经心地回答了:“那几章书背熟了,一天一百个字。不然表哥回来不给好东西。表哥,是什么好东西?”
朱宣看了这样的睡容,好笑地道:“等表哥回来了你就知道了。还有呢?做不完还有什么?”妙姐儿这才唇边带了笑容,还是不睁眼,仰了头闭了眼睛也找到了朱宣的嘴唇亲了一亲道:“要听教训。骑马射箭首饰好玩的,全部飞光光。表哥,我比端慧大的多呢。”今年已经不是三岁了。
听了朱宣调侃了:“原来比端慧大的多了,表哥今天才知道了,那以后别缠了表哥要这个要那个。”然后拍了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松手吧,表哥要走了。”
妙姐儿这才松了手,人往绫被里缩了一下,口齿不清地又说了一句道:“表哥,你和淮王一起去,别再打他了,我又不喜欢他。”然后闭了眼睛继续睡觉去了。
这一觉再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如音刚好走进来,笑道:“公主刚派了人过来催了,说是在四季春酒楼那里候着呢。”
沈玉妙轻声呀了一声笑道:“快拿衣服来。”昨天晚上跟表哥歪缠了半天,表哥说要出城几天,跟淮王一起去大营里看看去,就多缠了一会儿,今天起的真是晚了。
如音喊了小丫头进来一起服侍,看了拿衣服的拿衣服,打水的打水去了,又说了一声道:“朱禄在院子里整理秋千架子呢,让他去备了车,王妃吃了早饭就要出门了。”
然后对了王妃笑道:“就这怕也是晚了吧,公主要等了。”
朱禄正对了秋千用眼睛丈量了,小郡主说一边高一边低了,再看一遍再来重新修整一下。听了小丫头跑来说备车,说一声知道了,又动一动秋千架子,这才不慌不忙地跑去马棚里把马车赶到了门外的马车甬道上去。
过了半个时辰,才看到了王妃出了来,上了马车往前门街的四季春驶来。
一进了来,果然是晚了,高阳公主和陶秀珠、尹夫人、周亦玉都到了,只等了自己。尹夫人先笑问了:“妙姐儿订了哪一天请客,请完了我就可以回去了。”尹夫人和尹勇借住在徐从安现在住的二进院子里,那里平时总是会空了房间出来。
沈玉妙还没有回话,陶秀珠先取笑了道:“才这几天你就把京里玩遍了不成?我就不催了妙姐儿,让她好好准备去。”
先扫视了这房间的沈玉妙笑道:“不过就是那些玩意儿,能有个新鲜的来玩就好了。”然后看了房间摆设的不错,笑道:“这里好。”突然想起来了绣春坊,这里的房间收拾的不比绣春坊差。
尹夫人先笑了道:“你是想起来了……?”没有说下去,陶秀珠也笑了道:“高阳你订在了这里,一定是重温旧梦了吧。”
高阳公主也取笑了道:“我又没有人要到京里来找我,这旧梦温不起来。”然后问陶秀珠:“要是来找了你,你这个外宅可安在哪里呢?只是别忘了请我酒,我就不来麻烦你了。”
周亦玉看了这几个人一起吃吃笑起来,只有自己听不懂。年纪又她们大了许多,好在这里吃的多,喝的多,自顾自先吃了起来。
又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周亦玉也来了精神插了一句笑道:“你们敢在京里逛窑子吗?如果敢去,带了我当一个保镖的,只是也让我听一、两支曲子,我也是满意的了。”这些人原来谈论的是绣春坊,事事象男人一样的周亦玉也还没有去过,听一听就要流口水了。
几个人见周亦玉这样有趣,谈兴更高了,高谈阔论的当然是陶秀珠,笑道:“我来告诉你们吧,这一条街上有几家,那一条街上有玉春院,还有绿丽坊……”如数家珍一样说的流利。
高阳公主先笑了起来道:“露馅了吧,你回了京里我就知道你会打听这个的,想来你都是逛过的了,里面是什么样子说来听听。”
一个人不敢去的陶秀珠忙笑道:“你们不来,我哪里舍得一个人逛去,”再看了听得有些发愣的周亦玉道:“周将军也去,咱们约个日子去逛一回吧。也算是见识一回。”
偷笑了的周亦玉不知道陶秀珠打算见识什么,听了陶秀珠又说了几家道:“这几家都是雅致有趣的,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说到这里红了脸,大家都会意了点头,听了陶秀珠继续说下去道:“这几家都是有听曲子的好地方的。咱们约个日子吧,等尹夫人和周将军走的时候,权当给她们送行了。”
继南平王在封地上给晋王在绣春坊里送行以后,京里名门出身的姚夫人给将军送行也决定订在这种地方。
高阳公主吃吃笑,尹夫人吃吃笑,周亦玉是微笑,听了对我象是不错。只有妙姐儿说了一句道:“你们要先把日子订好才行,要订在表哥不在家的时候,而且至少要把朱禄给甩了。”朱禄又跟了来,就在外面,就是如音和丫头们,跟了高阳公主和陶秀珠的丫头们也都在外面。
陶秀珠笑道:“这太容易了,我请了你去我们家去,咱们家里换了衣服,从后门出来就行了。”然后得意洋洋:“我早就为妙姐儿想好了。等咱们听完了曲子,再从后门里溜回去,这样他就不会知道了,王爷也不会知道。”
大家一起鼓掌,这个主意真好,只有姚夫人才能想得出来这样的主意来。
门口听了一声咳嗽声,大家立即不说话了,朱禄进了来,看了门口姚夫人的家人一眼,怎么我一往这里来,他就咳嗽呢,姚夫人出嫁前就是淘气的,不知道在里面又出什么淘气主意呢。
进了来把菜单送了过来笑道:“公主点的菜,都在这里了,我们又点的也在这里了,送进来看一看。”
大家传看完了,高阳公主把菜单还了朱禄笑道:“你不用自己还跑一趟,今天我请妙姐儿,也顺便让你们轻松一天。隔壁订了房间给你们,好好去玩一会儿吧。”大家的下人都在那里。
门口守着的是高阳公主一个丫头和陶秀珠一个丫头留了侍候。
朱禄陪了笑脸出来,心里有了怀疑,怎么就不让王妃的丫头在这里侍候呢,从来了就拉了我们都坐,吃喝上来了。这里面的人个个让人不放心。
从高阳公主开始一直到周将军,想来周将军年纪不小了,不能还跟了去做淘气让人担心的事情吧。
回到了隔壁房间里坐着的朱禄没有想到这里面正在商议了去逛雅致的窑子,听一些时下的新曲子。
一时吃完了饭,当然是要一起去逛逛去,五个人出来以前都有准备,高阳公主的信上写得很是明白,是出来逛的。
周亦玉永远是她朴素的男装,别的人也都尽可能的穿是素淡一点儿,如高阳公主要是穿了公主的衣服,南平王妃再来上一身衣冠,那就太无趣了,就是首饰都戴的相对少一些。
先去了一条街,都是绸缎铺子,老板既认识公主,也认识姚夫人,更认识南平王妃,这三位都是铺子里的股东,按年分股息。
进门的时候,陶秀珠就笑对了尹夫人和周亦玉道:“你们别客气,只管挑,记在我的帐上。”伙计们引了她们进去里面坐了,把时料的衣料送了进来。
尹夫人四处看了,墙上的字画儿,成套的黑漆桌椅,桌子上八样细点,笑道:“这里就是不买东西,只是坐一坐儿,要多少钱?”
高阳公主跟了话道:“你们只管挑好了,管它多少钱,横竖这钱,秀珠也只出她自己的那一份罢了。”尹夫人听不明白,就看了公主笑。
稳稳坐了的陶秀珠笑指了高阳公主和南平王妃笑道:“那是当然,你们也要各出一份才行呢。”一个人挑了几块布料让送到府上去,走了出来,周亦玉也说了一句:“让我们看一看,你们别的铺子,还有哪些铺子里有股份?”
周亦玉心里想了,真是有钱还想了有钱,眼前这几分都是不缺钱的主儿,还要再抓这个钱。听了尹夫人有些羡慕地道:“有自己的铺子真好,我回去了,把我的月银都存起来也弄一个这个去。”听了周亦玉笑了一声道:“入股糖果铺子还是够的。”
再往前走,看了一家足有四个店面大的门,两层楼,却是一家珠宝铺子。周亦玉跟了往里面走,一面道:“这铺子应该是京里最大的了。”
这里面的的摆设香茶比绸缎铺子里还要好,在绸缎铺子里尹夫人还不客气,笑道:“你们都是有钱的主儿,我今儿就不客气一回了。”还挑了两块衣料。
到了这里,看了亮晶晶一排首饰送上来,就有些气怯了,不敢挑了。高阳公主正在看一块鸡血石,只是疑惑了,自语道:“象是在哪里见过,怎么这么眼熟?”肯定不是家里那一块。
陶秀珠顺手拿了一根镶绿宝石的簪子给尹夫人插在了头上,这才对了陪在一旁的掌柜道:“有好珠子吗?我要镶首饰,送来我看一看。”
掌柜的出去让人去拿了来,打开了红色锦垫的黑漆匣子,虽然是白天,珍珠也放了白幽幽的光。
掌柜的跟了笑道:“这里有一个老顾客新打了一个时新的首饰,可巧儿他还没有来取呢,拿了来给姚夫人和各位看了,要镶珍珠可以作个样子。”
说着就拿了出来,掌柜的不容别的伙计插手,自己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盖,就是高阳公主也笑了一下道:“首饰样子倒罢了,这珠子好。”比刚才送来的珠子要大了不少。
几位女眷看了别人的首饰,没有相中样式,只相中别人的珠子,掌柜的笑道:“这珠子倒是铺子进的,只是都卖了出去了,这位客人买的这十颗不过只是几分之一罢了,公主和夫人们要看别的,就要请王妃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了。”
沈玉妙笑了起来道:“敢是送到我们家去了。”掌柜的笑道:“就是今天跟了王妃来的那一位小管家收的。”说的是朱禄。
“那是镶了什么样子的首饰?”陶秀珠和尹夫人同时问了出来,妙姐儿的首饰一向出新。掌柜的又哈了腰笑道:“王爷自己画了样式,传了两位匠人自己进王府里做去了,小人也没有看到。”
表哥回来了,给我什么好东西,沈玉妙已经猜了出来。低了头看了眼前那珠子个个圆润又在,看了心里喜欢了。再一想功课,如果没有功课交给表哥,这首饰不知道这一次还给不给。
房里的人正七嘴八舌的问了妙姐儿:“是请客的那一天戴的吗?掌柜的说有几十颗呢,这么多一定不是镶一件首饰,一定是几件,你那一天要轮流戴出来给我看看才行呢。”
正在说笑着呢,外面又走了进来几位夫人,没有走进来时先听到了笑语声:“明儿去骑马去,可惜了没有人陪……”声音旁若无人的,声音之中杂了环佩响,身上叮叮当当的就戴了不少,老远就照人眼睛。
为首的那一位是韩国夫人,韩国夫人与女伴今天也来看首饰来了。旁边也有房间,只是一眼看到了公主,不得不过了来先见礼,至于南平王妃,韩国夫人一见了妙姐儿就有了火气。
自己的丫头去王府里送信,朱寿说的话:“王妃还在府里呢,怎么就来送信了……”丫头回去原封不动的学给了韩国夫人听。
不由得韩国夫人不恼火,见了她行礼恭敬还不行,她在家里连个信都能管到吗?想王爷一世英雄,不会这样就被王妃捏在手心里吧。朱寿自己心里胆怯了,说的话惹火了韩国夫人。
韩国夫人给公主行了礼,然后给王妃行了礼,眼睛看了她傲然的一笑,沈玉妙心里电光火石了,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表哥前天没有回来,一定是宿在了韩国夫人处。
女人看女人,又是情敌,不用言语,一个表情就可以明白了。
还是微笑了的沈玉妙看了这位夫人又倨傲了,只是淡淡一笑。看了韩国夫人辞了出去,才又想了起来,这铺子的股份是表哥给我的,指不定表哥手里还有。
这位韩国夫人是不是把表哥在床上侍候好了,表哥让她来挑首饰的。当下就坐在了这里慢慢说话聊天,推说累了,只说多坐一会儿。
几个人是出来玩的,从周亦玉来说,陪了这几位夫人陪什么绸缎铺子,珠宝铺子,不如就在这里安生坐一会儿才好。
别的人出来只是说话玩笑的,一面看了首饰,一面还坐着。隔壁韩国夫人挑的倒是快,不一会儿就走了。
沈玉妙这才对了来添茶的掌柜的笑了道:“韩国夫人挑了什么好首饰?”掌柜手提了壶续茶,笑道:“一对猫眼石的耳坠子,值八百两银子。”
这样的数字是不会让妙姐儿有什么忧心的,但是因这数目想了起来,京里还有一个月月给她五两银子的,又不知是什么来头。
因刚续了茶,端了茶在喝,看了手中血艳艳的红宝石戒指,价值远远高过了韩国夫人的首饰去,听了身边笑语,这一会儿要计较别的,是不是庸人自扰之呢。
沈玉妙收回了心思,还是努力想了自己的东珠,再努力想了我的功课,不知道有这样一件首饰好了,如果知道了,不拿到手里,就会疑心表哥给了别人。
高阳公主一面说笑,一面还是拿了那块鸡血石在猜测了:“真的是见过的?一定是见过的。”就是想不起来。
掌柜的听了公主喃喃自语了,笑道:“这是一个人寄卖的,包了头,面孔都看不清楚,穿一件蓝罩衫,说了只要银子便宜点儿也可以。”
高阳公主倒是不想要,只是猜想了在哪里见过……
傍晚的斜阳照进了太夫人房里时,太夫人还在拿了针线对端慧郡主笑道:“看,要这个样子挑这朵花才行。”到底是女孩子,年纪小也爱颜色好看的绣花线。
端慧郡主细声答应了:“嗯。”然后小手捏了小小的绣花针,另一只手里是一个小小的花绷子,上面描好了两朵牡丹花。
房外的丫头们笑回了话:“王妃回来了。”端慧郡主立即丢了手中的绣花针和绣花绷子,站了起来跑了出去。
沈玉妙看了一身粉色衣衫的女儿奔到了膝下,弯腰抱在了怀里笑道:“在作什么?”端慧郡主笑嘻嘻道:“在陪了祖母绣花。”
太夫人看了人高打了帘子,妙姐儿一面笑道:“是祖母陪了你绣花吧。”一面进了来。太夫人也笑道:“你随她说好了,反正是我们在作伴呢。”
小端慧拿了小花绷子过来给母亲:“端慧绣的。”沈玉妙看了那不着线条的几丝线,笑道:“真不错。端慧真能干。”貌似凡高的抽象画。
太夫人听了也是笑道:“明天就更好了,你别笑话,听你话里的意思,象是笑话了呢。”妙姐儿也忍不住笑了道:“还是母亲听了出来。”把在街上买的东西呈了上来。
一面问孩子们,太夫人正在端详妙姐儿给自己买的一块安在帽子上的玉,听了道:“徐先生自己看着呢,说王爷出去了,这个徐先生,男大当娶,他自己不着急,可是我们也不着急,会不会有人说我们薄待了他。”
妙姐儿微笑了道:“表哥又说了不要管。”太夫人有主意,笑道:“这个你听我的,说你在回请去,西山园子那么大,你多多请了女眷,我这里有好几个相配的姑娘呢,都是家世清白的,到时候我给你请了去,让他们见上一见,说上几句话,没准儿就成了呢。”
徐从安的亲事一直也是妙姐儿放在心里,和朱宣伉俪情深了,就会想一想徐先生一个人有话也没有人听他说。现在听了太夫人这样安排了,妙姐儿也说好,笑道:“还是母亲有主意。”
太夫人听了,颇有些得意了道:“谢媒钱可以先欠着,等新人进洞房,媒人扔过墙了的时候再去要去。”一眼看到了小端慧正在玩妙姐儿给她买的东西,太夫人也后悔失言了,当了小孩子说洞房。
沈玉妙也赶快遮盖了,笑道:“到时候谢媒钱多多的,只怕母亲不稀罕。”婆媳两个人一片好心,打算再干预一次徐从安的亲事。
老大不小了,不成亲,让别人听了说了都会说南平王府没有操心到。
“有一件事情和母亲说,表哥走的时候给我丢了功课下来,我在家里,来的人多,只是怕没有时间看去。”沈玉妙笑道:“外祖父那里前几天又说外祖母身子有恙了,已经去看了一回了,我想去外祖父家住几天,一个侍候了外祖母的病,一个可以好好安心看看书。”
为了那件首饰,沈玉妙回来的路上就想到了这个主意,在家里别人不招惹,自己还想着找了孩子们玩一会儿。
太夫人当然同意了道:“你去了代我问了蒋太夫人好,说我改天也去看看她,再去看看你在那里用不用功。我要是督课啊,比你表哥还要严呢。”
婆媳两个人又笑了一回,沈玉妙这才领了端慧郡主出来了,表哥不在,还是哄了端慧和我一起睡。晚上也有个好玩的小把戏。
回到了房里,先交待了朱禄:“去外祖父家说一声,明儿我去看外祖母的病,还是我以前住的那房子住几天。”看了朱禄去了,端慧郡主问了母亲:“也带端慧去吗?”
沈玉妙笑道:“带了哥哥们和端慧一起去,你们愿意住呢就住几天,不愿意住呢就回来陪了祖母好不好?”
端慧郡主先问了一句:“那里有没有给端慧玩的秋千?”端慧郡主的秋千是矮一点儿的,小郡主自己就可以爬上去。
看了母亲摇头笑,端慧郡主又问了一句:“那里有没有祖父带了我出去逛?”沈玉妙笑着又摇头了。
端慧郡主问了几句,已经是没有了兴趣了,低了头正玩了自己手里的一块九连环,一面笑道:“母亲快些回来,端慧会想你。”
第二天一早,沈玉妙带了儿子们,抱了端慧郡主去了蒋家先探了病。蒋太夫人年迈人,身子虚弱上有的病罢了。
三位小王爷看了都是结结实实,卧在病床上的蒋太夫人一看就笑了道:“快到曾外祖母这里来,让我好好看看。”
沈玉妙看了蒋太夫人伸出来的手瘦得皮包骨了,心里不无心酸了,这也是一位好人。
小王爷们都走到了床前,蒋太夫人一个一个地给了见面礼,又喊了房里的丫头们:“快给世子爷搬个坐儿来,再给小王爷们搬坐儿。”
沈玉妙这才拉了端慧郡主走过来,粉妆玉琢的端慧郡主一看了蒋太夫人,脸上露了小小的酒涡笑道:“祖母让带了好吃的来,给曾外祖母的。”最会说话最会讨好的人就是端慧小郡主了。
蒋太夫人高兴的呵呵笑了道:“小郡主真会说话。”沈玉妙听了女儿又要开始丢人了,俏鼻子微扬了对蒋太夫人笑得很可爱:“我最会问父母亲要东西了。父亲也说我最会说话。”沈玉妙刚微沉了脸看了端慧郡主。
蒋太夫人病床上的人反而看得明白,笑着阻止了道:“妙姐儿不要震吓了她,小孩子就是这样才好玩呢。”端慧郡主又说了一句:“祖母也最喜欢我呢。”
三个来做客的小王爷不论大小规规矩矩的坐在了床前,只有端慧郡主一个人伶伶俐俐的陪了蒋太夫人说话。还好没有再陪了蒋太夫人“玩”。
两位舅母送了吃的进来,对了婆婆蒋太夫人笑道:“今天外孙女儿回门,亲戚们都来了,要请了世子爷出去见一见呢。”
到哪里都是焦点的世子朱睿就端正的站了起来,随了两位长辈出去了,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毅将军现在是同情的眼光了。
曾几何时,由羡慕变成了同情。哥哥走到哪里都不能好好玩,要去见一大堆人。
几位熟悉的女眷们就直接进了房里来,想和蒋家这位凤凰亲近一下。看了粉嘟嘟可爱的小郡主很是夸奖了,再看了两位小王爷,都是面目俊秀,年长的女眷们就看了称赞:“这样漂亮的孩子也只能是孙小姐的孩子。”
长的又好,衣服又齐整,看了都是斯文的。南平王夫妻带了出去,也从来都是得意的。
沈玉妙这会子想了起来了,蒋家这一堆好心的亲戚,估计又要陪了自己坐一天了,这样就一点儿空也没有了。
来蒋家先是为了蒋太夫人的病,再就是为了哄表哥的首饰去。可没有时间陪了亲戚们闲聊天。
看了朱睿还没有进来,蒋大夫人倒进来了,看了几个孩子笑得眼睛又没有了缝隙,先对了外孙女儿笑道:“世子在外面帮了我陪客人,比几个表舅都强呢。”
几个表舅舅就是两位蒋公子的儿子,科举也是中了的,一到了世子面前就成了无用人。
蒋大夫又考问了毅将军:“学了什么?徐先生功名是好了,好好的跟他学。”听了毅将军背功课背得滚瓜烂熟,蒋大夫不时发出了笑声,连连点头道:“好,好,毅将军是个文武双全的将军才是。”
再看了闵小王爷和端慧小郡主,蒋大夫也称赞了道:“要是穿上一样的衣服,真的是分辨不出来了。”
闵小王爷恭敬的喊了一声:“曾外祖父。”端慧郡主则拉了蒋大夫,对他说道:“父母亲都认得我是端慧。”然后回去了母亲的身边,贴了她站了。
看了外孙女儿低了头为端慧郡主擦了刚才吃点心的手,再看房里其它两张小面孔,蒋大夫一时眼眶湿润了,多不容易啊,从成亲担心到现在,又是来了一个联姻。
现在四个孩子都是外孙女儿所出,年迈人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蒋大夫舍不得这一会儿离开了孩子们,就坐了对了外孙女儿说世子朱睿:“落落大方的,见人了不怯场,天生就是世子。”
沈玉妙也找话来对蒋大夫说笑道:“在封地上呢,只有闵小王爷这样大的年纪,见了百官也是不怯场的。”这是太夫人得意的事情,说了不少次,蒋大夫和蒋太夫人也听了不少次,每一次听了都是开怀大笑了,此时听了还是开怀大笑了。
一旁的亲戚们也是笑着说好听的话,沈玉妙这才对了外祖父笑道:“我要住几天,为外祖母侍疾呢。还有表哥走的时候,丢了功课下来,徐先生一心看管了孩子们就够他忙的了,所以我有心请外祖父多多指点了。”
蒋大夫接过了功课来看了,连连点头道:“这是王爷想的周到,前儿月圆有彩,我一时赏月没有睡着,也是想了,你要看这些书才是。果然我和王爷想到一起去了。”
病床上的蒋太夫人对了亲戚们笑道:“我们妙姐儿啊,在封地上还帮了王爷理事呢,还上殿去呢,真是好威风,我听了媳妇们回来说,看了儿子写回来的信,才是高兴呢。”
蒋大夫更是抚须笑了道:“帮了王爷也好,帮了世子也好,外孙女儿也是不能丢了这些功课。我先时没有多口,是听说了王爷他自己教,想来王爷他文武双全,怎么能有我插口的道理。”蒋大夫说着说着就呵呵大笑了,继续道:“现在看来,外祖父还不老呢,还能帮了你们呢。”一心得意的蒋大夫没有想到外孙女儿这么用功,是为了和那些夫人们别苗头,想了那件精美的首饰去。
孩子们吃了午饭就回去了,两位舅母引了外甥女儿往她原来住的房子里去,一面笑道:“昨天刚接了信,粗粗收拾了,你将就了住吧。可是你这一回来侍疾了,外祖母的病会好了许多呢,今天中午的午饭就用了不少。”
喜滋滋的把外甥女儿送到了房里,给她看了收拾一新的床辅,笑道:“舅舅们来信,说河工快峻工了,王爷又让去了铜矿上,我们也去了信,说这铜矿上管了铸铜钱,可是件重要的差事儿,也是自家人可靠才得去的。”
沈玉妙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表哥说过不止一次,舅舅去了,很是得力呢。”两位舅母又罗嗦了一会儿,才想了起来笑道:“你是要睡觉的,我们先去了。”
梅表姐出嫁了,这整个院子就都是沈玉妙的了。睡了午觉起来了,先去了看蒋太夫人的病,也许是今天人多热闹的多,觉得蒋太夫人精神多了。沈玉妙不知道这是老年人精神好了,病就会好了的缘故。
病床前坐了一会儿,就有人来请孙姑娘了:“老爷在书房等了呢。”几位亲戚还在陪着,蒋大夫人醒了她们才刚进来,听了蒋太夫人乐滋滋交待了:“快去吧,别误了你的功课。王爷回来就不高兴了。”
沈玉妙恭敬答应了,站了起来出去了。身后还有蒋太夫人的声音不小:“要做功课呢,要念书呢。”
蒋大夫在书房里看了外孙女儿进来了,把书一页一页的给她细细的讲解了。然后也不走开,看了她在书房写字。
第三天的下午,沈玉妙正在书房里背自己的书,蒋大夫一旁执了一卷书看了,这是明天给外孙女儿要讲的课。
听了外面蒋太夫人颤巍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了,笑道:“我来看妙姐儿了。”病榻上缠绵了半个月的蒋太夫人居然硬朗的能下床走动了。
不能说,妙姐儿和蒋大夫都吃了一惊,看了蒋太夫人如平时一样,手里扶了一个丫头,慢慢的走了进来,走的虽然慢,可是看了象是病好了。
饱读诗书的蒋大夫一闪念间也就明白了,精神好了,病就好多了,亲自扶了太夫人笑道:“夫人原来这是想外孙女儿的心病了。”
蒋太夫人笑道:“外孙女儿送了若干的好东西,我吃了两天就有力气下来走动了。”老夫妻两个人相对笑了,蒋太夫人对一旁侍立的外孙女儿笑道:“你念书写字去,我看了你念书写字就会好的快。”
第二天,蒋太夫人下午依然一个人走了来,坐在书房里看了外孙女儿看书写字过一会儿才走。身体竟然是一天比一天要好的多了,当然也不乏是补品的功劳。
第四天下午,同时收到了高阳公主和陶秀珠的信和东西,东西是两份,一份是给蒋太夫人的,一份是给妙姐儿的,信里都是一个意思:好好用你的功,拿到了首饰给我们看一眼。
沈玉妙微笑回了信,给来人带回去。这是出去逛,分手的时候,沈玉妙交待了:“我要那件首饰呢,表哥让我做功课。我回外祖父家里好好用功去,你们别来打扰我。”
心急看首饰的人不止妙姐儿一个人。
蒋大夫每天就看了外孙女儿一个人做功课,自己也很满意,笑道:“王爷看了,再不会挑眼的。”
几个孩子们轮流来看母亲,带了太夫人的话来:“祖母说了,母亲用完了功,回家里请我们吃饭呢。”然后问母亲:“曾外祖母都好了,母亲什么时候回去?”
这一天下午,把功课写完了,蒋大夫看了,一面笑道:“一会儿小王爷们又要来一个了。”一天来一个的来看。蒋家到了这个钟点就开始盼着小王爷们来。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却是朱宣往这里走了过来,他是熟人,当然是不用通报,早回来了两天,说妙姐儿回外家去用功去了,朱宣听完了就自己跑来接来了。
看了蒋大夫与妙姐儿同时迎了出来,朱宣先给蒋大夫行了礼,再看妙姐儿在自己面前盈盈拜倒了:“表哥回来的早。”
朱宣携了她起来,一同走进了书房里,第一句话就是:“功课拿来我来看,想来外祖父亲自看了,一定是好的。”
蒋大夫欣欣然得意的把功课递了过来,手里抚了须,一面等了王爷夸奖。果然朱宣说了好,看了外孙女儿笑道:“表哥不在家的时候,不淘气就好,先还担心你又要同公主,姚夫人出去乱逛去了。”
得意之极的蒋大夫接了话过来了笑道:“我看了她,怎么会。”然后问候了朱宣:“王爷一路辛苦,晚上在这里用了饭再一起回去吧。”
晚饭时也是谈论了外孙女儿的功课,这一席饭当然是欢声笑语了,朱宣也是面色缓和的多了。
坐在一旁的沈玉妙更是高兴了,为了一件首饰的闭关,功德圆满了。
回家的路上,在马车里往外看了问:“表哥,给我什么好东西?”朱宣微微笑了道:“回去再问。”
进了房里妙姐儿又问了一次,朱宣伏了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亲道:“去洗洗去,表哥这里等着你。”
再出来时,看到镜台上一个不小的锦绣盒子,晚上梳洗完了,总是一头油顺的乌丝披散了的妙姐儿先对了朱宣行了礼笑道:“多谢表哥。”一看就是一件首饰,而且是件不小的首饰。
朱宣也梳洗好了,半靠在床上笑道:“打开看看吧。”接了多少首饰都没有这一会儿有些心里跳了,轻轻打开了盒子,就是首饰一大堆的妙姐儿也微微吃惊了,然后笑看了朱宣:“表哥最好。”
那几十颗珠子果然都在这里,都在一件首饰上,这首饰正确来说是卡在头发上的,前面是两个金凤映了一朵金牡丹花,花蕊是珍珠,凤有九翅上也镶了珍珠。然后是后面的,剩余的珠子都编在了一起,如果是戴正了,从后面看起来,一排几十颗珍珠在乌发上一一排了下来,真是好看。
欣喜之极的妙姐儿看了一会儿,就小心的盖好了盒子,到了床上来缠了朱宣:“表哥几时打的,怎么我不知道?”
朱宣伸出了手指在妙姐儿小鼻子上点了一下,道:“你用功才给你。好了,别缠了表哥了,是给你请客的时候戴的。”然后抱了妙姐儿在怀里,一一地问她请客的时候都准备了些什么。
妙姐儿还是为难的笑道:“都是玩过的,没有新鲜的了。”朱宣也随意的说了一句道:“见天就玩,当然是没有新鲜的了,就这样吧,你也不过是图了公主和姚夫人过来说说话罢了。”
妙姐儿听完了笑道:“表哥,还真的是这样的,不过是大家说说话呆一天罢了。”
第二天起来,第一件事情不梳洗了,先喊了如音:“研墨去。”如音笑道:“王妃这么大早就要写信了。”
研好了墨,过来请。沈玉妙给公主和陶秀珠回了信:首饰拿到了,很漂亮。下午就收到了回信了:迫不及待的等了你西山请客的贴子。另外几位也是着急的不行了。
南平王妃在西山的园子回请了公主和姚夫人,同时也大宴了宾客了,沈玉妙当然还是最夺人眼球的那一个。
收到贴子来得不早不晚的淮王,也是带了淮阳郡主来了。淮阳郡主是彻底地死了心,见了王爷几次了,没有一次他是正眼看了人的,只是淡淡的:“郡主少礼。”然后就走开了。而且身边总是有人,不是武昌侯就是别的将军或是大人们。
朱宣看了淮阳郡主走开去玩了,吩咐了人:“去请了淮王这里来坐了,一会儿武昌侯就到了。”高阳公主人是早到了,武昌侯还没有来。朱宣要自己盯了淮王,走到哪儿他都要在才好。
在一处山石上,淮王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微笑着欣赏南平王妃的一举一动,这里是一处假山上的亭子,可以看得很远,淮王视力不错,坐在这里也可以看到美人儿。
只坐了没有一会儿,就有朱宣的小厮过来请他了:“请王爷厅上坐着去,几位相熟的大人都到了。”
淮王悻悻然只得下了来,一面心里自己想了,还有些话要对美人儿说呢,今天可要找一个机会了。
朱宣看了他只说了一句话:“坐那么高,有风吹着你。”离得老远就能看到淮王坐在那里,眼睛随了妙姐儿走,简直就是一个风流游荡子。
姚家也是姚夫人先到了,这么早的客人都是熟悉的,不怕主人烦的。姚御史后跟了来,看了淮王当然是不高兴的,板了脸同淮王寒暄了,淮王也不高兴,这个名儿才是冤枉了我。
武昌侯到了以后,看了淮王与南平王坐着说话,更是觉得南平王和淮王很有趣了,那天的一拳,这两天里听说又一起去打猎,又一起去军中,真是弄不明白是怎么想的。
今天是来取笑南平王,不是浪荡子的武昌侯进门也对了南平王妃多看了两眼,笑道:“以后公主的首饰样子都请了南平王来画。”话刚说出来,才想了起来高阳公主以前的事情,脸色就一沉。
朱宣没有接话,心里暗乐了一下,我画出来你肯让高阳公主戴吗?今天来的宾客也是皇子们齐集了,还有三天前刚到了京里的北平王。
该请的人都请了,不喜欢请的人也请了,南平王妃今天的宴游也是出色的,不过主人本人这一会儿却躲在了房里,高阳公主和姚夫人、尹夫人都在,对了妙姐儿头上的首饰啧啧称赞了。
尹夫人先笑道:“我先还以为你戴了一头的首饰,这才看了只是一件。”
陶秀珠看了笑道:“我只喜欢这珠子大。”用手上来摸一摸。
最后垫底的是高阳公主,取笑了道:“可怜你用了那么久的功,才哄来了这一件首饰。”几个人嘻笑了一下,门外有人敲门了,笑道:“我就知道你躲在这里呢?”
周亦玉也进了来,一进来就笑道:“北平王妃正在外面同人说你的好首饰,让我也看看。”然后看了一眼,不象个女人不喜欢首饰的周亦玉也稀奇了,笑道:“这又是王爷的手笔了。”
草丛旁的桂树下,站着的是几位将军,尹勇等人。刚站了一会儿,一群衣着艳丽的夫人们走了过来,公推了其中的一个去请了车青:“我们要射箭,请将军来指点一下。”
车青没有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几位将军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十两银子赌他今天晚上有地儿去。”车青回身瞪了一眼,当我想过去吗?这不是推托不了吗?
南平王妃重新出现在园子里的时候,每个人的目光都要随了她一会儿,朱宣颇为得意的看了,再看到一旁的淮王也是追了后面看,瞪了他一眼。淮王还是嘻嘻一笑,不以为意。过了一会儿,看了南平王同人说话呢,又把眼睛看了过去,总不能别人看不让我看。
端慧小郡主又同丹阳郡主坐在一起了,当然是丹阳郡主找过来的。这一次身边有跟的人,都在笑。
丹阳郡主问:“王妃的首饰真好看,你怎么没有一件?”最为得宠的端慧郡主得意地道:“是我不要,母亲才戴的。”先是哄了端慧,怕她闹了,给端慧戴了,小郡主就摇头了:“太重了,我还要原来的那些首饰。”
朱宣坐了一会儿,下来看了孩子们,看了跟的人都在身后,这才放了心。妙姐儿那孩子大了,倒是不用担心,一定同几个淘气包在一起。
从下午开始的宴游,是一直打算到深夜的。月色上来的时候,几个人坐在了一起,只是找不到了高阳公主。
陶秀珠左右看了道:“刚才在河边上呢,问了有没有船坐,这一会儿船来了,公主的人不见了。”
看了水里停着的红色的画舫,妙姐儿道:“我们分头去找一找,一会儿回来,少了一个人就无趣了。”
大家欣然同意了,不是为了高阳公主是公主,而这个公主私下里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娇娇闺中女,一点儿架子也没有了。
月色淡淡地从树叶间隙中洒落了下来,沈玉妙轻盈地行走了,在花架子下面远远看到了高阳公主,却是和别人在一起。
悄悄从一旁绕了过去,不想就听到了私房话,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是低声求了高阳公主:“求皇姐帮这个忙,去求父皇饶了赖嬷嬷这一次。”
高阳公主听起来是有些为难的声音道:“宫里的东西往外偷运规定是要杀头的,她应该是知道的。”
沈玉妙还要再听下去,裙裾一紧,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笑道:“我抓住母亲了。”是端慧小郡主站在了脚下。
把沈玉妙吓了一跳,听了脚步声响,高阳公主和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个却是上一次见过的渔阳公主。
端慧郡主拉了母亲的裙子对了公主笑道:“我和母亲来找公主去划船。”看到了船来找母亲的端慧听人说是找公主来了。
高阳公主弯腰抱起了小小的端慧郡主笑道:“咱们这就去坐船去,你长大了给我当儿媳妇好不好?”
端慧郡主脆生生问了一句:“小哥哥会让着我吗?”高阳公主大乐了道:“那是当然的。”渔阳公主表示了不去,看了高阳公主和南平王妃抱了小郡主往河边去了,也是出神地看了南平王妃发上的一连串珍珠,原来这后面还另有玄妙呢。
走开了几步,月色照在草地上,端慧郡主下了地在前面跑了,高阳对了妙姐儿小声的解释了:“我们在珠宝铺子里看到的鸡血石,我说看了面熟,果然是宫里的。渔阳公主的奶妈赖嬷嬷,从来是个手不稳的,以前偷运了一个玉瓶出宫来,被抓到了打了一个半死。这一次又偷上了。”
妙姐儿听了也惋惜,好奇的问了一句:“宫里的嬷嬷还会偷东西?”高阳公主微笑了看了妙姐儿一眼道:“公主里你只见了我,别人你又没有见过。告诉你吧,渔阳公主的另一个嬷嬷更有趣,年纪也不小了,总是走路象要中风的样子。一个偷一个残。”
沈玉妙笑了一下不说话了,算是恶补了一下宫廷的阴暗一面。
几个人上了画舫,嘻笑着月下在河里驶开了船,河边才走来了淮王,本来是想和美人儿单独说一句话,不想又落了一个空。
看了船上彩衣绣裙,莺声燕语不时嘻笑了传来,远远的淮王也看了笑了,月中仙子图。
入了夜这一会儿,就再没有看到南平王在身边盯着了,淮王眼睛跟了画舫走,果然半个时辰后,画舫在另一边的船坞停了下来,有跟的人等在那里接了,几个人说笑着上了岸。
走了一会儿就被分开了,各自有相熟的人过来了。淮王难得的遇到了一个美人儿单独行走的机会,端慧小郡主也分开了。
沈玉妙决定去找一下表哥,晚饭过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他了,当然自己随时分了眼睛不时找了韩国夫人那一群夫人们。可是表哥去了哪里呢?
一旁树下含笑站了淮王,弯腰长揖了:“王妃请留步。”这里在一片林子下面,树枝上挂了灯笼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左右两边,不过几十步远的地方都有人三五成群的在玩笑,沈玉妙也大大方方的含笑还了礼,然后垂了眼帘道:“王爷请尽兴游玩。”
淮王还是含笑了道:“有句话儿想对王妃说,是句光明正大的话。”沈玉妙也想笑了,你空相思一场,我不喜欢你,表哥又防着你呢,你还能有什么不光明正大的事情吗?当下还是垂了眼帘笑道:“王爷请说。”
如果不是一句惊人的话,淮王也不会苦心等到没有人的时候才说了,平常的话就是托了淮阳郡主也是可以说的。
“联姻一事,请王妃不要再挂怀了。”淮王先说了这么一句,沈玉妙立即打断了淮王下面的话,笑道:“我知道了。”然后举步要走。
身后传来了淮王的声音,笑着道:“南平王府若是有合适的姑娘,我也是愿意联姻的。”淮王回家去苦想了,不就是为了要联姻,这是正常再正常的事情了,为了联姻就恨我这么狠。淮王决定以身作则,今天心里存了这件事情,是特地来对美人儿说的。
不就是联姻吗?人人都想。你们南平王府有合适的人嫁给我,我也是要的。淮王说完了,含笑从后面看了美人儿发上的珍珠,南平王还真的很会讨好自己的老婆。
听完了这样的话,不由得妙姐儿不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看了灯笼照得亮堂的树下,站着的淮王。
一身衣衫在夜风中轻飘了,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佳公子,怎么却是一包浊肚肠。妙姐儿心里这样想了,这个人是为了权势而生,为了权势而活,亏他活得象是有滋有味的。
淮王又含笑开了口:“王妃上殿理事,不要孩子气。联姻有好处,是一条便捷之道:”决定剖心开腹的淮王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妙姐儿微偏了脸低了头,想了淮王说的话,他愿意与表哥联姻,不送郡主来,他自己成亲也是可以的;又要我不要孩子气。听起来似乎也对……
刚想到这里,收回了心思,不管淮王怎么想,我都不要跟他一个心思。生下来就是皇亲,比冬天菜市口插草标的孩子们要幸福了不知多少亿倍了,还不足够。还要拿自己的婚姻大事来谋权与利。
淮王真心实意的几句肺腑之言,换来了南平王妃只希望从此以后不要见到这样利欲薰心的人,不,是希望以后能装作不认识他。至于南平王妃目前的一切幸福都是建立在有一个利欲薰心的枕边人身上,妙姐儿此时当然是想不起来的。
“不要孩子气。”淮王低低的又说了一句。听到我愿意用自己来联姻,美人儿那脸色变了又变,上殿去,骑马射箭去,终不过是个女人,庙堂之上,官场之上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淮王不得不多说了一句。
“哦……”这最后多加的一句,沈玉妙想起来了淮王这样说话也是足见实心实意的了,哪怕这实心实意是建立在他窥测自己的份上。
表哥要联姻,表哥去风流,沈玉妙内心里也不是一点儿不知道,并不完全是贪玩。至少表哥说了两次,过了贪玩的年纪了。一位手握兵权的王爷,再立身谨慎,招来的猜忌会比现在多。(这个在以前是写到过的。各位昨天有意见的亲们,下次想完全再发贴,不然谢绝评论。这是官场上用的最多的。一个、两个、三个都这样发泄,木头压力不小)
再抬眼看了淮王,淮王眼中是无比的真诚,低声嚅动了嘴唇,又是轻声的第三句话:“不要太孩子气了。”这第三句话重重的打在了妙姐儿身上,这一次她听进去了。
自己很多的时候,确实太孩子气了……又是一阵滴珠溅玉的笑声传了来,这样的月夜下,韩国夫人等人犹自在盘了车青将军在射箭。可怜的车青将军,陪了一个下午,晚上也不得休息。
年纪过了三十的韩国夫人在月下看起来,也是一个年青晶莹的美人儿了,沈玉妙唇边有了一丝微笑,月光底下出美人。
她心里有了主意,微笑了看了淮王,示意他看了韩国夫人,轻声笑说了一句:“夫人平时不知道是如何过的?”相信淮王能听得懂。
淮王当然是听明白了,这个要有赖于韩国夫人平时太不谨慎,京里一害之中的她从来是不收敛的,而与南平王多年的交好也是她一向炫耀之一。淮王微笑了,明亮的眼眸在美人儿脸上看了,沈玉妙坦然的看了淮王,又看了看韩国夫人。
淮王轻声笑了道:“我过几天让淮阳去给你请安去。”两位外表飘飘出尘、明艳不俗的贵族,在这姣洁清爽,照得大地仿佛无一丝阴暗的月色下,达成了一次交谈。
冰轮清辉下,南平王妃对了淮王欠了欠身子,含笑道:“失陪了。”淮王对了美人儿欠了欠身,亦是含笑了道:“王妃请。”
一个绣裙轻轻飘动了从树下走开了,一个站在树下,负了双手,含笑回味了刚才。
绣裙轻轻飘动走开的南平王妃还是去找南平王,韩国夫人是一直都在,可是表哥去了哪里了?
西山园子再大,总是有一些黑暗的照管不到的角落,此时在这角落里,南平王朱宣正在同一个人在说话。
说话声是冷冷的,因为此人不是朋友。朱宣站在黑暗里,腰上不知何时已经缚上了长剑,正对了对面黑暗中的一个人在说话:“伊丹长公子,战场上一别,公子一向可好?”
因为黑暗,对面站着的达玛的长子伊丹并不容易看得清楚,只是听到了黑暗中嘎嘎阴冷的笑声:“南平王,你过的倒是不错。听说你有四个孩子了。”
朱宣不屑的道:“我有一百个孩子,也不会象你们一样。达玛王爷一世英雄,身后留下来你们这些儿女,听说,王爷的精兵都快保不住了,我为王爷掬一把痛心之泪了。”
在黑暗中阴影有如怪兽乱石的树影中,伊丹的冷笑声嘎然而然了,然后是愤恨:“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你少在这里猫哭……”有心想打一个南平王能听得明白的比喻,下面却想不起来了。
听了对面站着的南平王悠然的接了一句:“猫哭耗子。”得到提醒的伊丹接了话道:“对,你少来假慈悲了。我父亲的遗物在哪里,你快快交出来。”
朱宣慢悠悠,一点儿也不动气,反而象是在与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侃侃而谈的样子,道:“什么遗物?”听了黑暗是传来了伊丹的吸气声。
黑暗中,伊丹同样是看不清楚南平王,只是凭了声音听了出来应该是他。战场上遇到过,也交手过。有几年了,也快记不清楚了。
听了南平王声音中甚至带了一丝的笑意,道:“回想当年,达玛王爷年少之时,驰骋草原实足是一位英雄,一兵一将都是自己带出来的。身后你们这些儿女,不思承继父志,却只想了王爷临终是不是有立嗣,想找这样的遗物是不是真是可悲可叹”就象在教训一句故交的子女。
这话想当然会扎痛了伊凡的心,自命英雄不次于父亲的长公子伊丹,自从达玛死了以后,吐蕃朝中为了达玛留下的精兵,伊丹不耐烦的回话了道:“你少费话我父亲是你埋葬的吧。”
朱宣漫不经心的回答了道:“是。”然后在黑暗中继续感慨了:“想当年,我第一次与达玛王爷交手,真是英雄呀英雄……”没有容他感慨完,伊丹打断了的朱宣下面的英雄论。
听了这样确定的回答,伊丹声音带了颤抖了,也带了小心问道:“有一件这样的东西,上面串的是……,有没有见到在哪里?”
沉寂了一会儿,才响起了南平王慢慢腾腾的声音:“等我问一问我的小厮,是他们安葬的。”一旁的树丛后,沈玉妙用手捂了嘴,把笑声掩了起来。表哥在消遣他呢。
找朱宣找到了这里的妙姐儿,被朱寿用手势示意不要发出声音,悄悄把王妃带到了树丛中,有时风吹动,树叶也微有响动了。沈玉妙走路的声音并没有被发现。
听了对面又传来了伊丹忍耐的吸气声,妙姐儿微笑了看了自已身后,是一排弓箭手,锃亮的箭尖笔直对了伊丹所站的地方。
又是为了那个兵符,表哥在这里等了抓贼呢……真好玩,不早喊我来。
有些抓狂的伊丹忍了忍气,对了南平王道:“王爷,你拿了那个也没有用。如果在王爷手上,请王爷把父亲的遗物归还给我吧。”
朱宣一听,咦,还有人当我是小孩子,我还了你,你带了兵第一个人就要找我来报父仇了。不报仇你还是人吗?朝野上下也无你立足之处了。
“今晚我在宴客呢,明儿我酒醒了,问一问小厮们有没有见过。只是有一件事情,这个兵符我是应该给你还是给别人呢?”朱宣反问了一句。
“你”伊丹再也忍不下去了,听了南平王又悠然自得地说了一句:“进门亦是座上客,伊丹长公子,我们聊了多时了,你何不出来小酌一杯乎?”
黑暗中听到了一声:“点火。”四面亮起了火把,火光中,一排排弓箭手都上了弦,再看对面站着的伊丹,只是一个背影了。
听到那声“点火”,就知道上当了的伊丹立即就反身奔了开来,火光中,可以看到他脑后发辫上坠了的珊瑚珠子和绿松石摇晃了,几个起纵之间,已经失去了他的人影。
火把下面的,面如冠玉的南平王这才喊了一声:“妙姐儿,你跑来做什么?”一身的馨香之气,一闻就闻出来了,偏偏表哥鼻子尖得很。
衣裙轻响了,沈玉妙奔到了朱宣身边,笑道:“表哥,这么好玩的事情,以后要记得喊我一声儿。”
朱宣转过了身来,携了妙姐儿在怀里,同时挥了挥手道:“园子里再搜一遍,今天客人多,小心一点儿为好。”朱寿答应了一声散开了。
走了没有两步,朱喜过了来回话:“那吐蕃人逃出了园子了。”朱宣嗯了一声,单人就跑来我这儿找空子钻了,胆子不小。我张着网等你呢。看你是准备回京里去,还是回吐蕃去……
身边还有一个粘人精:“表哥,”朱宣嗯了一声:“你不好好玩去,又找表哥作什么?”怀里的柔软身子蹭来蹭去,然后是娇柔的声音:“想表哥了。”
朱宣看了看天色,月明星稀有鹊高飞,道:“也到散的时候了,咱们去送客人吧。”
两个人重新送了客人走,住在京里的客人安置了房子。看了人来请去安歇了,淮王看了淮阳郡主笑道:“走吧,咱们今儿也在这里扰一晚上。”
淮阳郡主心里是微吃惊了,南平王居然还会留族兄也在这里住一晚上,并没有把他扫地出门。
南平王夫妻安排了客人,就一起往房里去,妙姐儿在不停的吃吃笑:“徐先生,今天很受欢迎,都是母亲请来的姑娘们,都是清白人家。”
朱宣一听这个也笑了道:“你小心明天先生要训你了。你看看他的脸色,我下午看到他一次,身边是徐家的姑娘,晚上再看到一次,顾家的姑娘又陪了他。”徐从安每看过来一次,都是可怜巴巴求救的眼神。
两个人进到了房里,携手进了玉石池子里,妙姐儿撩了水在自己身上,还在笑:“母亲说,主中馈也是要紧的。”徐先生真痴心……
“表哥,”喘气吁吁的妙姐儿在朱宣怀里抬起了头,看了朱宣已经是呼吸均匀了,休息才不过一会儿,我还累着呢。
朱宣听了妙姐儿的喘气声,轻轻地她背上抚了,道:“什么事情?”朱宣正在想淮王的事情,有一丝笑容,愿意联姻,行
“真的要给淮王介绍亲事吗?怎么就象是为了联姻活着一样。”妙姐儿的不理解和不满总算是有个地方可以说一说了。
朱宣顺手在妙姐儿细嫩的腰间拧了一下,听了她格格笑了躲,才道:“象是在影射表哥。”
妙姐儿笑完了,按住了朱宣在腰间的那一只不老实的手,才笑道:“哪里敢影射表哥,不过是说一下。我给他说亲事,他会娶吗?”
朱宣笑了一下道:“会。”然后道:“给他好好找一个,淮王长的不错,也要找一个生的好的。”妙姐儿为了难道:“没有适合的人给他呀。”听了朱宣说了一声:“表哥找好了带来给你看。”淮王用自己的亲事来联姻,真是正中了南平王的下怀。给你好好找一个……
南平王脸上露出了一丝算计人的微笑,只是伏身在他手臂上的妙姐儿没有看到。事实上心里正在庆幸,一听到淮王说要联姻,妙姐儿就庆幸了,幸亏文锦、书锦都嫁了,不然又是宫里,又是联姻的,真让人头疼。
接下来想到了端慧,又推了推朱宣笑道:“端慧长大了,让她自己挑一个。”“那象什么样子,父母之命,媒酌之言,怎么能自己挑呢。”朱宣当然是不会同意的。
“公主和姚夫人都说了要端慧?”听了妙姐儿这句话,朱宣这才动了一动,一口反驳了道:“那可不行。端慧长大了喜不喜欢他们家的儿子还不知道。”
手臂上传来了妙姐儿有些得意的声音道:“我就说了让端慧自己挑才是。”朱宣想想也有点儿前后矛盾,笑了一声道:“大大再说吧。父母订的亲事是最好的。”
“是吗?”妙姐儿坏坏的笑了一声,伏到了朱宣胸膛上,眼睛对了他的眼睛,提醒了他道:“不会反感吗?”
朱宣闭了眼睛笑道:“除了爱哭,爱淘气,最不听话以外……妙姐儿,小时候怎么没有看出来你长大了这么淘气呢?”
因为那个不是我。沈玉妙从朱宣身上下了来,重新枕在了他手臂上,过了一会儿,看了眼前手臂上的肌肉,张开小嘴儿凑上去咬了一口。
“晚上没吃饱吗?”朱宣一动也没动,问了一句。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回答,是妙姐儿笑嘻嘻的声音:“我的牙印挺好看的。”那沾了口水的牙印子在朱宣的手臂上排了,妙姐儿看了心里还是得意的。
这个时候,一个想法浮上了心头,交待了淮王做事情,他会好好、用心地去做吗?转念一想,不做算了。不过心里还是希望淮王能出点儿力。
身边服侍的人虽然多,如果有人知道了我想去收拾韩国夫人的话,话刚出口,估计半个时辰不到,就要传到表哥耳朵眼里去了。我自己想做点儿事情,还有点儿难。
沈玉妙不得不对淮王打起了信心,我努力地看好你呦
卸下来的珍珠头面静静的放在了镜台上,月色映了珠光白幽幽的。南平王夫妻一个人想了给淮王找门亲事;一个人想了让淮王好好出力帮自己做事情,这不知道算不算是同床异梦
秋老虎热得邪乎,冷起来也是骤冷了。回到京里没有几天,温度就下降了十度左右。
如音带了人把秋天的衣服都一一的翻了出来,青芝从外面走了进来,帮了翻找衣服,近了如音悄声笑道:“那位惹祸的郡主怎么又来了?王妃好性子还会她,要是我,撵了她出去。”
如音也悄声笑道:“我也想了,她还好意思来。现在是规规矩矩的拜王妃了。”
两个丫头嘴里说的是淮王府上的淮阳郡主,正坐在房里同妙姐儿悄声说了话:
“……是一个不能寂寞的人,三,五天就要同人厮会去,王爷在京里了,才收敛一点儿。”说的是韩国夫人。
这个答案当然是不会出乎沈玉妙的意料之外,表哥几年不在京里,不信她能忍得住,也不信她会为表哥守节。
她缠了表哥不放,不过是为了权势罢了,表哥除了给了她银子钱、首饰以外,应该还有别的好处,相信韩国夫人不会是那种只要中看而吃不到好处的人。
沈玉妙眼睛在榻旁窗台放的一个小小红漆匣子上看了一眼,那是朱禄刚收回来的各项股息,田庄上的收息,这钱不少从来是花不完。
所以不是为了表哥在韩国夫人这些人身上花了钱计较去,沈玉妙微微沉思了,我到底是计较的是什么呢?还是在封地上,表哥只陪了我,我一回到了京里就会觉得眼前到处是钉刺。
对面坐着的一身蓝紫色绣了花鸟衣服的淮阳郡主还带了笑悄声在说话:“听说今年手头宽裕的很,一辆新的翠幄马车倒得几百两银子。平时又喜欢去逛庙会看法事什么的,一年到头,光是这些僧尼去领了的赏钱就不少。”
淮阳郡主说话时也看了对面的南平王妃,今天她是家常衣服,看了比盛装的时候还要好看。族兄淮王交待了这些话,让来告诉她,淮阳郡主就来作了一个传信的使者了。
沈玉妙往外面看了看,如音在收拾秋天的衣服,就是听到了,也当自己和郡主在说闲话,背地里谁不谈论别人一句、两句的。
“都爱去哪几家庙会,一定都是好玩的地方?”沈玉妙含笑问了这么一句。这些平时没有事情做的夫人就是爱去逛这些地方,僧尼大多也都是爱巴结富户的,只怕里面还有穿针引线渡鹊桥的事情吧。
淮阳郡主这一会儿又看了王妃身后的榻角上放的一个红漆镶角的大木箱子,上面摆了一套白瓷的茶具,隔了这么远看了,也是油润如玉一样的感觉。亦笑着回了话:“说是城里的安国寺,城外的普渡庵都喜欢去呢。我想约了王妃得了闲儿也去逛逛去,今天是特地来先约了王妃,再问了王妃爱吃什么,先备下了。”
这也是族兄淮王让问的,淮阳郡主这样想的时候,沈玉妙也听得明白,心里也是这样想了。笑道:“我是不挑食的,”这样说的时候,未免有些脸红,幸好不是对了表哥在说。然后继续笑着对了淮阳郡主道:“只是不爱吃大荤就是了,郡主爱吃什么,吃的还是我来备吧。”淮王想让我去寺院看一看,一定是有原因的。
突然微微一笑了,想一下淮王对自己说了三次:“不要孩子气。”想来权且可以相信他一次,如果他是想约了我私会什么的,可就不客气了,下次见了他也不理了。
奉了淮王命来探问王妃爱吃什么的淮阳郡主当然不肯让王妃备办了,又笑着问了:“我看了王妃这里喝的是普洱茶,我们只有香片是地道的,不知道王妃平时用不用?”
这样的殷殷探问,这只传话筒做的很不错,沈玉妙忙笑道:“我一向身子不好,吃了东西克化不动,所以才经常喝这个茶助了消食,平时我倒是什么茶都用的。”提了茶突然想了起来,表哥许久没有烹茶了,今晚让他烹了来,只是家里没有好水,表哥一定要说水不行,未必今晚就肯烹茶来。
“那我就有数了,已经打听过了,后日或是大后日普渡庵里有一个法事,这就和王妃约下了,因要出城去呢,等定下了是哪一天,就来请了王妃一起去逛逛。”淮阳郡主笑脸迎人了。
沈玉妙一口答应了,地点,日子都看好了,我就跑一趟吧。在封地上随了阮玉照,随身只带了钟林和乌珍,苗寨都敢去。一个尼庵当然是敢去的。
诸事都约停当了,淮阳郡主就告辞了,如音这才走了起来,笑道:“王妃要出城去看法事,还有两天呢,先和王爷说一声,让朱禄先去收拾了静室,到时候也有一个歇息的地方。”
沈玉妙把玩了针线篮子里的一把水红色绣花线,笑道:“晚上我回表哥吧,朱禄先不要去了,郡主说了也许是后天,也许是大后天,还不一定呢,她来约了的时候再说。不然又惊动了别人。”
淮阳郡主特意地小声说了一句:“我来安排,王妃请不要惊动了别人。”沈玉妙莞尔了,淮王办事还是挺快的。
推说了身子有些不快,一个人在房里歪了一会儿,把淮阳郡主说的话连起来想了:爱同人厮会,手头宽裕,新的马车,爱逛寺庙……沈玉妙微笑了,果然是要缠着表哥不放才行,表哥出银出人又出力了吧。
才歪了一会儿,睡着的人耳朵比较灵,听了房外的说话声音:“如音姑娘,王妃不在房里?”是太夫人房里刘妈妈在说话。
如音正在回不舒服,听了房里王妃喊了自己:“请了进来。”刘妈妈进来的时候,沈玉妙已经站了起来,走出来了,笑道:“母亲喊我是不是?”
刘妈妈看了头发略蓬松了,身上衣服也有些皱,笑道:“王妃不舒服?”沈玉妙忙笑道:“昨天夜里没有好沉,我刚歪了一会儿,这就可以去了。”
如音忙又送了一件衣服进来给王妃换了,看了王妃同刘妈妈去了,青芝带了人跟去了。这才把手里略皱的衣服交给了小丫头:“去拿酒喷了,用熨斗烫了再挂起来,小心着些做事,也要学一学了,天天就淘气去了。”
这里如音继续收拾了王妃的秋、冬天衣服不迟。
太夫人一看了妙姐儿是兴高采烈的道:“还是我的主意灵吧,你来看看,这里一堆东西送了来。”榻上摆了几个包袱都打开了,里面不是鞋脚就是男人的衣衫。
“这是什么?”沈玉妙走过来好奇的拿了一双鞋看了,这也是双男人的鞋,看了榻上的衣服,又是男人的衣服,笑道:“有拿这个送礼吗?”透了怪。
太夫人笑道:“我先问你,说针脚儿怎么样?”沈玉妙把手里的鞋放下来,再看了别的包袱里,笑道:“针脚儿都细密着呢,这是做什么的?”肯定不是表哥的,这衣料虽然不错,可是表哥也不会穿。
听了太夫人高兴的不行,又是自夸了:“我说做媒我最在行吧。那位徐先生啊,在你的园子里,几家姑娘们相看了他,一直都相中了。这几天里,鞋和衣衫就赶了出来送了来,我的意思啊,一起都给他,让他自己说一家去。我们就不是恶人了。”
房里响起了妙姐儿的轻笑声,道:“母亲说的是,就依了母亲。”这榻上一堆鞋和衣衫原来都是给徐先生的。
见妙姐儿也同意,太夫人更上心了,喊了一个人进来了笑道:“你拿了这些个,去世子院子里送给徐先生去,不用说什么,他应该心里明白。”妙姐儿笑眯眯坐了下来,看了那个人一个拿不了,又找了一个人来一起抱了出去了。
一片痴恋可是也应该有一个家,身边有一个陪伴的人。太夫人这样办,婆媳两个一个是不知道徐从安的情事的,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一个是知道徐先生的情事的,觉得太夫人这样办了,实足是办了一件大好事。
院子外面两棵老槐树都合抱那么粗,风一吹叶子就一片一片往下掉,沈玉妙往外看了,笑道:“母亲这院子也应该修整一下才是。”
太夫人笑道:“你觉得这树不好,比新栽的树好多了,毅将军没事就爬到树上去了,这树长了几十年,能经得起孩子们玩耍。新种的不好,根不深。”然后喊了刘妈妈进来:“昨天我看的那些料子,拿一匹进来。”
刘妈妈搬了料子进来,太夫人笑道:“这是给小王爷们做衣服的,老侯爷说了给小郡主也做一套去,和闵小王爷穿得一样,带了出去从来让人猜男孩女孩。”
婆媳两个人正在房里说了小孩子说得有来有去的,外面有人回话了:“徐先生来了。”太夫人含笑与妙姐儿回看了一眼,笑道:“请先生进来。”
徐从安后面跟了一个小子,搬了那些东西又送回来了,让抱东西的小子放了下来先出去。这都是秋凉的天气了,徐从安还急得一脸是汗,进来就长揖了:“多谢太夫人为从安操办,多谢了王妃的盛情,只是这亲事的嘛,是万万使不得的。”
太夫人一定是见过不少推推托托的人,一听了就笑道:“先生坐了说话吧。”然后喊了人进来:“把前儿我得的那个好茶泡了来给先生。”
然后满脸带笑,在榻上看了坐下来的徐从安,笑道:“知道你要怪我多管了事情了,不过这男大当娶是规矩。先生这么大的学问,从来这件事情上不着急。这里就有了为了着急的人了。”
徐从安急得话都快说不清楚了,正在看了世子写字,太夫人房里来了两个人,一进来就:“徐先生大喜了。”然后丢了东西下来传太夫人的话:“请徐先生好好挑选一家,给太夫人一个回话,太夫人等着呢。”
弄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徐从安赶快拉了他们问,他们是没有讲清楚,徐从安自己看清楚了,这些鞋啊,衣衫啊,上面都写了是哪一家,就是在西山园子里分批缠了自己,弄得那一个晚上自己没有喝好酒的那几家。
徐从安这一下子着急就非同小可了,王妃操办还好推脱一点儿,太夫人操办就不好推开了。当务之急就是,赶快止住这件事情。徐从安立即就喊了人抱了东西过来了。
看了微笑坐在一旁的妙姐儿,还在满面堆笑看了自己的太夫人,徐从安稳了稳焦急的思绪,对了太夫人道:“请太夫人容禀,这亲事的事情,还是再缓一缓的好。”
太夫子笑容满面的看了徐从安,心里犯了疑惑,笑道:“你跟了王爷一场,王爷从不只拿你当个幕僚。你先是护持了妙姐儿一场,现在又是世子师,几位小王爷都跟了你,我也拿些大,拿你当我自己的子侄辈来看待了,听老人一句话,你老大不小的了,就是今年成亲也是晚了。”
徐从安对了太夫人这样的热心肠,听了话当然心里是暖和的,可是这亲事是不行的。徐从安站了起来,陪了笑脸劝了太夫人道:“先有功名后再成家,等我跟了王爷军功再多一些,厚厚的备了重礼,再来拜求了太夫人。”
沈玉妙坐在一旁,装作喝茶在茶碗后面偷笑了一下,太夫人认字不多,对上徐先生这样的才子,也是有话说。
可是这亲事必竟是别人的,徐从安执意不同意,太夫人也只得作罢,但是最后交待了一句笑道:“这是先送了东西来,没准儿家里还有人来,徐先生自己看着说吧。”
说动了太夫人松了口,徐从安大松了一口气,王爷至孝,妙姐儿至孝,太夫人要是硬作保山,还真的是没有办法。
徐从安满口里答应了,走出了太夫人的房门,这才擦了擦头上的汗,真是吓了一身的汗出来,可怜的我招谁惹谁了,不就是心里想了一个人,不想成亲吗?
朱宣晚上回来了,听了妙姐儿讲完了,也是笑了一笑,道:“随他去吧,母亲这样办,也算是我们心意到了。真的不想成亲也没有办法。不能押了进洞房去。”
沈玉妙脑海里想了表哥用宝剑架在徐先生脖子上,押了徐先生进洞房,亮闪闪的宝剑和徐先生的苦脸,就扑哧一笑。
引了朱宣问:“什么好笑的事情,这一会儿还在笑?”听了妙姐儿笑着说了出来,朱宣笑着摸摸妙姐儿的头,笑道:“难为你想来的。徐从安那个家伙也不是个好惹的。”
看了妙姐儿笑得小脸儿都微红了,朱宣把这个话题岔了开来:“今天在家里做什么,看你一天没有去书房坐着,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沈玉妙这才把话回了,笑道:“淮阳郡主来看我,说约了我后天或是大后天去看什么寺的法事,”朱宣随意地问道:“什么寺?”看了妙姐儿皱了眉想了一下,重又展颜笑道:“说是要是出城的。到了那一天,她来约我,我马上就去回表哥去。”
看了朱宣没有再追问下去,沈玉妙微笑了一下,继续道:“然后去看了北平王妃,她刚进京里来,正在收拾房子,我帮了她出主意收拾房子呢……”
朱宣原本在床上坐了,往后靠了一靠,招手道:“到表哥怀里来说,今天会了一天的人,人都变呆了。”
怀里搂了妙姐儿,听了她叽哩呱啦的絮语了,朱宣渐有了睡意,这才抱了妙姐儿躺下来,在她胸前摸了一把,有些遗憾了:“今天居然不行。”
沈玉妙一双妙目看了朱宣,本来以为表哥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昨天晚上他就应该知道我不能陪他了。伸出了双臂搂了朱宣,闭了眼睛道:“嗯,腰酸背疼的,还要去看北平王妃。”
朱宣用手在她在后背上给她随意拍了拍,道:“不会身子舒服再去看,要这么着急的去。”听了怀里的妙姐儿煞有介事的一声轻叹息:“所以我想了啊,表哥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这么动听的话换来了朱宣一声笑哼了:“小马屁精。”
沈玉妙这才把话说完了:“这会人的事情,我宁愿早一点儿做完了,至少我明天可以轻松了,不然象背了债一样。我由已推表哥了,才会觉得表哥辛苦。”
“那你以后多多的由你推表哥几次,”朱宣微笑了,手在妙姐儿腰间轻轻捏了几下,问了:“这会儿舒服了吧。”
被拍得熨贴的沈玉妙嗯了一声,然后道:“再拍一会儿,我就快睡着了。”朱宣没有说话,就是轻轻在妙姐儿身上拍了,过了一会儿,又轻声喊了一声:“妙姐儿,睡了没有?”
沈玉妙发出了嘤咛的一声,半睡半醒的问了:“快了。”朱宣轻声说了一句:“给淮王订的那门亲事,过几天给你来请安,让你好好看看她。”
“知道了。”沈玉妙说完了,这才真正的睡过去了。
第三天早上,接到了淮阳郡主先发来的一封信,说了半个时辰后就来约了一起出去,然后是歉意了,昨儿有事在城外了,所以今天到这一会儿才约了。
看完了信,沈玉妙总是觉得有几分阴谋诡计的味道,但是莫名的,妙姐儿有些兴奋了,赶快喊了如音来换了衣服,往书房里来回表哥。
今天是好日子最后一天,还是觉得腰酸难受,动一动或许会好一些,就自己出来了。远远没有到书房,就看到廊下站了跟的人。
朱寿先迎了出来,交待了廊下的人:“低头回避了,王妃来了。”这些大多是里面候了王爷的大人们的亲随,也有几位是官职小的官员们,里面没有他们坐的地方,只能廊下候了。一听是王妃来了,就有吓了一跳,赶快跪伏了的。
眼睛看了那彩裙飘过去,门帘又是轻响了放下来,还没有站直了身子,旁边就有人低声笑话了:“这位大人,王妃已经进去了,您还跪着也没有人看啊。”
这位职位小的芝麻官居然跪伏了廊下振振有词了:“王妃总是要出来的吧,我这样就省得一会儿再跪下来了。”引了旁边的人都是掩口笑了。
朱寿引了王妃进去,房间里候了的大人也都早站了起来躬了身子,沈玉妙继续往里走,这才表哥会人的地方,看了外面这许多人,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从后面进来呢。
这样想了已经进来了,房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一位大人跪伏在了地上,象是获了罪的样子。而表哥也从书案后站了起来,一旁还有两位大人一起弯了腰。听了王爷声音柔和多了问王妃:“找表哥有什么事情吗?”
“是。”沈玉妙低了头行了礼,轻声道:“淮王府上的郡主约了我一会儿去普渡庵看法事,我来回表哥一声儿。”
朱宣听完了就说了一句:“下次让她早些儿约,还可以事先让人去庵里收拾准备了,这一会儿怎么来得及。”沈玉妙微笑为淮阳郡主分辨了一句:“她说昨儿在城外没能进得城来,所以这信才送过来。我多带了人去,累了我就回来。”
朱宣这才答应了道:“早去早回来,让朱禄跟了你去吧。”弯了身子的官员们看了王妃彩裙却是往里面去了。听了王爷这才吩咐了:“都起身吧。”这才想了起来,里面应该是另有通道。
苦了外面廊下跪着的那一位大人,朱寿出来了才解开了,朱寿惊奇了,听完了长跪不起的原委忙笑道:“王妃后面院门出去了,大人请进来候着吧。”
这位大人这才起了身来,重新在廊下候了。
沈玉妙慢慢逛回了房里,看了如音已经麻利的在打点出去用的茶碗和吃食,一面也看了王妃笑道:“下一次要请郡主早些约了,这些东西都可以提前一天让朱禄送到庵里去,歇息的地方也收拾了,要睡要坐一去了就是方便的。”
听了王妃微笑抚慰了:“难为你这么经心,下次让她早些约。”然后找了朱禄来笑问了他道:“今儿约的晚,你不用再安排人去收拾了。等我们到了,一边玩,你一边收拾也来得及的。”淮阳郡主不是一个做事没有头尾的人,约的这样急,一定有她的道理。
如音看了王妃一笑,吩咐了小丫头继续收拾东西。朱禄虽然是答应了,等王妃车驾出了门的时候,还是安排四、五个人驮了茶碗坐垫等物快马先去了城外。
淮阳郡主是坐车来的,可是与王妃坐在了一辆车上,两个人坐在车里说着话,马车不紧不慢的到了城门口,城楼上下来了一位将军,刚才已经见到了王府的人出城了,知道是王妃出城游玩。
守这座门的将军下了来,在马车前行了礼,这才送了王妃马车出城去。淮阳郡主只听说了四门上的将军都是南平王帐下的,这会儿亲眼看到了,才知道不虚。
再看了对面坐了闲闲往外看的沈王妃,一点儿感觉也没有,象是平时享受惯了的。想想族兄淮王交待了自己约了王妃往城外去,淮阳郡主自己也不明白,随身跟了两个是淮王的亲随,想来他们是知道原因的。
荒郊野外不时可见地上一丛丛黄花,细碎成片看了让人感怀西风。沈玉妙看了眼前这位才貌双全的郡主,再看了地上在西风里,在马蹄下,在车轮下受到了摧残的小黄花。
风中黄花的瑟缩,马蹄下无情的践踏,车轮下的碾压,这官道上的黄花还是一片片的丛生了,这强壮的生命力真让人感叹。
又有如自己见过的这些女子,一位两位三位郡主,四位五位六位夫人,除了京里一害之外,都象这黄花一样受大自然的摧残。
两个容貌一等一的女子相对坐了,一个人在心里感叹了这世事的无常与残酷,感激了自己的幸运与幸福;另一个人则看了对面这位眉眼儿时时都是舒展的王妃,心里一会儿羡慕一会儿又嫉恨了。
出了城有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普渡庵,顾名思义,这里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一下了车,看了庵门,淮阳郡主就先念了一声“菩萨。”原来也信佛。
前面行走的人已经到了,淮王也早早派了家人来安排了静室,备了各色的精细点心和茶水候了。
庵主空静是个四十多岁的尼姑,眉目有几分清秀,可见年青的时候一定很美。早就一脸是笑的迎在了马车旁,接了这两位丽人往里走,一面夸口了道:“小庵在城外,虽然小,可是来的达官贵人们不少。
平时也想往王府里去给王妃,郡主请安去,只是苦于没有人引见,小尼姑自荐上了门,怕打扰了王妃与郡主去。”
沈玉妙一面看了两边的几株树和庵内的大香炉,笑道:“果然是你们出家人常收拾的好看。我是不常在京里的人,所以没有请过师父去家里坐坐谈谈经过。”
空静立即就双手合十念了一声“南无观世音菩萨”,然后才笑道:“王妃这样一说,小尼姑也是常往城里走动的,以后就有了脸面去给王妃和太夫人请安了。”南平王府从来不怎么信佛,过年节香油钱也不比别家少给,只是太夫人见了僧尼都是淡淡的,王妃又常年不在京里,京里各处有名的寺院里也想过去巴结了,一次两次见到的大多是管事的,就淡了下来。
今天财气从天而降了,身边这两位,淮王府上的郡主倒也罢了,淮王的府邸并不在京里。另一位南平王妃却是灸手可热的贵夫人。
不由得空静不打起了精神来巴结了,笑道:“有收拾好的静室,王妃和郡主请坐一坐儿去?”沈玉妙看了淮阳郡主,今天全由你来安排;淮阳郡主却看了淮王先一步安排来了的家人,才笑道:“坐了一路子马车,倒是和王妃先走走的好。”
空静呵呵笑了道:“还是小尼来带路了,我这庵里倒有幽静的去处,管保王妃和郡主喜欢,以后会常来逛。”自己亲自带了在庵内走了一遍。
到了后园有一个小小的月洞门,空静就笑了道:“这里是不中看的,要收拾了才行,请王妃和郡主随了我这边来,还有好看的地方呢。”
淮阳郡主身后走出来一个家人,笑道:“师父,这里藏着什么宝吗?不给我们看。”说着就伸了手推开了门,只听了“卡嚓”,然后是重物坠地的声音,空静目瞪口呆了,这门后面可以上了门闩的,这些人倒象是有备而来的,可是和那位也没有什么怨仇啊。
到了此时,沈玉妙与淮阳郡主都明白了,这门里有热闹可以看了。沈玉妙看了那推开门的家人,是一个孔型有力的男子,原先还存了一丝担心,淮王不要象个浪荡人,约了自己在这里玩,他一旁偷窥了,现在放下了心了。
淮阳郡主往月洞门里看了,转了脸来笑着对了王妃笑道:“这里也好,咱们逛逛去。”两个人不用空静再说什么,手挽了手进了月洞门。尴尬的空静只能后面跟了来,一面赔罪道:“小尼该死,没有对贵人说了实话……”
下面本来是想编了什么有经上的忌讳,这园子今天不能给人看,所以才关起来了,空静再一想,如果这假话再穿帮了,可就会实实在在的得罪了南平王妃了。空静就只是赔罪说自己该死。
果然这园子比外面还要好,里面摆了若干的盆景儿,都养得好看。沈玉妙与淮阳郡主一面看,一面脚下不慢的跟了前面引路的那个人。那个人就是刚才格开了园子门的人。
耳边听了一声惊呼,小径到头是一排静室,门前站了一个丫头,一看了这一堆人来,就吓得惊叫了一声,怎么会这么多的人过来,那园子门是她亲手插上的,除了空静叫门,别人叫门是不开的。
而走在前面的这一个人,偏偏丫头又认识,南平王妃是见过的。沈玉妙眼眸一闪,迅速在丫头身上看了,先是没有认出来,如音悄声在耳边说了一句:“这是韩国夫人的丫头。”
一行人已经走到静室前,淮王的家人手一格就把意欲阻拦的韩国夫人的丫头给摔到了一边去了,听了她哀哀呼痛,然后尖叫了一声:“有人来了。”
淮阳郡主这个时候也明白了,微笑了看了那个尖叫的丫头,笑道:“你鬼叫个什么,还来得及吗?”这才目视了带路的家人,看了他不用吩咐了,上前去双手推了静室的两扇木门,这一次沈玉妙用力观看了。
看了他双臂上肌肉暴涨了,然后又是“卡嚓”一声,再就是“当”的一声,里面的门闩也断裂开来坠地了。
淮阳郡主迫不及待的先一步进了去,笑道:“我来看看,这里有什么西洋景儿,哎哟……”掩了面出来了,骂了一声:“无耻之徒。”
朱禄笑着抢在了王妃前面进了去,不由得也笑了,里间是摆了床的静室,收拾得洁净。可能是刚才那丫头一声尖叫提醒了房里的人,一个男人光脊梁正在穿衣服,想来淮阳郡主就看到了这光脊梁。
床上一个人也正在穿衣服,**半露了,凌乱的头发下面那一张面孔,正是韩国夫人。韩国夫人当然认识朱禄,朱禄也当然认识韩国夫人,两个人一打照面,朱禄笑着避了开来,但是已经把韩国夫人一身亵衣的模样儿看了一个精光。
韩国夫人涨红了脸,普渡庵也是她会情人的一个地方,从来这里安全可靠的,不想今天撞到了鬼。她急忙穿好了衣服,不及整理了头发,还是凌乱着出来一看。
外面房里条几下是一张八仙桌,两张太师椅,这一会儿坐了两个人,娴雅端庄的抬了眼睛看了她,只看得韩国夫人恨不能这一会儿死了才好。
其中一个人是自己的情敌南平王妃。看了她一身冰绡宫衣,好整以瑕的坐在了那里,象平时一样面带了微笑,不得不承认,她笑得一向是好看,贝齿晕颊。这一会儿笑得象是讽刺了。
沈玉妙与淮阳郡主相视一笑,都是欣赏了韩国夫人的窘态。衣服凌乱,头发凌乱,脸上的表情则是抓狂的了。
朱禄一个人退到了门外对了廊下的盆景儿无声的笑个不停,如音看了韩国夫人,走到了朱禄身后悄声追问了:“你刚才看到什么养眼睛的?”
朱禄刚说了一声:“没有。”腰上一疼,被如音紧紧拧了一块腰肉。立即就治好了朱禄刚才的坏笑,眼前都是人,朱禄挣脱了开来,听了如音先小声的骂上了:“不长进的东西,你看她衣服穿的都不整齐,这一会儿才穿好,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回去你洗洗眼睛去。”
这个时候,房门关了起来,是韩国夫人关的。看了那扇关紧了的房门,朱禄这才嘻嘻重新笑了起来,如音看了那坏笑,也忍不住笑了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朱禄忍住了笑悄声道:“什么也没有看到。你信不?”
然后往后一跳,躲了如音的一巴掌,小声骂了:“疯婆娘。”又走开了几步。
里面这个时候情势扭转了,沈玉妙和淮阳郡主微笑了看了韩国夫人,看了她涨红了脸关上了门,看了她在面前双膝跪地,跪了下来,然后掩面轻泣了。
里面的那个男人虽然穿好了衣服,只是不敢出来,听了外面只有韩国夫人的轻泣声,伸了头看了一下,吓得又把头缩回去了,不知道外面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听了外面良久才有了一句话,是沈玉妙含笑说了出来,她觉得韩国夫人也跪得可以了,这笑话也看足了,这才笑着说了一句:“夫人请放心,我与郡主都不是多口的人。”
然后看了一旁微笑的淮阳郡主,两个人轻笑了一声,携了手站起来出来了。不敢得罪韩国夫人的空静早就退到了月洞门外去,只是叹气了,今天是彻底得罪了韩国夫人,要是能巴结上南平王妃倒也值得。
空静这才想了起来,韩国夫人一向对了人炫耀过与南平王少年就相识了:“我对了王爷说的事情,王爷都会有关照。”看来南平王妃今天是有备而来的,只是这位淮王横插了一杠子,又与韩国夫人有什么过节呢。在京里官宦人家走动,就是要明白他们之间的私人内幕才行,空静很是想了一会儿,只是没有想明白。
空静不肯放王妃走,说了赔罪,请了王妃用了这里的好斋点,休息了再回去。南平王妃也不肯就走,总要好好想一想,我带了跟的人一回去,表哥就会知道。我往淮阳郡主身上推,压根儿就瞒不了表哥,沈玉妙乐够了之余,也要好好想一想,表哥知道了后,就能猜得出来是淮王布的局。
表哥紧接着就会想了,淮王是为了讨好,可是淮王讨好我先拿了韩国夫人开刀,那么接下来答案就是一个,就是我对了淮王或淮阳郡主表露过了什么。总得想明白了再回去。
进了早就淮王派人早就安排好了的静室,自己的坐垫和茶碗都摆好了,空静不时来看了,南平王妃与淮阳郡主都歪在锦榻上娓娓低语了。
不一会儿说累了,各自找地方去睡觉。空静单独引了南平王妃进了房里,帮了丫头们服侍了,自己蹲下了身子为王妃脱了绣鞋,这才诞了脸笑道:“小尼有几句下情要对王妃说。”
如音等人退了出来,空静站在了床板上,一面为沈玉妙捏了腿脚,一面轻声笑道:“有几位大人的女眷想去给王妃请安去,只是官职太小,见不到王妃。都是一心里要孝敬王妃的人,要是小尼有这样天大的面子,能引见了她们,也是小尼修功德一场。”
沈玉妙被她捏得实在是舒服,这尼姑倒象是足疗师傅的手艺,微笑了说了一句:“是哪些人?”心里突然闪过了,韩国夫人爱逛寺院,韩国夫人最近手头宽裕了,韩国夫人保不准儿做了买官卖官的事情,而她求的一定是表哥。
听了空静小声的报了官职和名字,沈玉妙笑道:“这些人我是不见的。有什么事情你问了来说一声儿就是了。”
空静喜欢的浑身都发痒了,感觉南平王府的大门就象为自己开了,忙更用心地为王妃捏了腿,腔调更是柔和下气了道:“多谢王妃给小尼这个天大的面子,小尼以后天天在菩萨面前为王妃烧高香才是。”
沈玉妙心里撇了小嘴,这就是你修的功德,吃十方供奉,修行贿受贿、帮人撮合风月的功德不成。
空静听了王妃问了一句:“韩国夫人帮你办了几件事情,都是什么,你如实的告诉了我,不然我查出来,你以后就别上我的门了。”语调淡淡,并不用力也不加嗓门,空静听了却有如炸雷一声了,忙笑着把韩国夫人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到了此时,空静已经知道了,今天来捉奸是王妃的意思了。
沈玉妙闭目养神,耳朵则听了空静说出来的事情,然后笑道:“下次再说吧,我要睡了。”下次再说让空静喜欢的离去了。
房里沈玉妙侧了身子微笑了,刚才说到的这几件事情,官员名字个个都是见过的。在表哥书房的章程或是折子上,这些升迁的官员原来都是韩国夫人求的。
至此韩国夫人的小秘密,南平王妃了解得八九不离十了。
韩国夫人是仓皇掩面离去了。留下的这两位女眷却是悠然自得的又玩赏了一会儿才离去,这两位今天才是十足十的来玩乐的呢。
经过了城门的时候,守城的将军又一次过来行礼了,而且面带了微笑道:“王妃回来了,末将可以去对王爷复命了。”
淮阳郡主低头笑了一下,这样的安富尊荣,还要去和外面不相干的女人计较去。以前觉得南平王妃聪明,现在发现了她也有弱点,就是王爷外面的那些女人。淮阳郡主决定多去打听这样的事情,族兄眼前要讨好王妃,正好是一个打听去的好人选。
在路口淮阳郡主上了自己的马车,与王妃道别了回到了家里,来见淮王。
淮王听完了这段故事,也是失笑了道:“真不错。”看我这个局不错吧,韩国夫人的事情太多了,都不用安排人去勾搭她,只要看住了她就行了。
至于事先约时间,当然要事先才约,总不能打草惊蛇了。派去的两个家人从来气力惊人,格断了门闩也是轻松的。
正在自得的淮王听了淮阳郡主笑着又说了一句:“王妃象是对这样的事情不反感呢,族兄与王爷相得,这样的事情可以多打听了,我也听了,见了王妃有说话的材料儿。”淮阳郡主把淮王的这一点儿心思说得冠冕堂皇。
淮王微笑了道:“你说的很是,我打听了来,当然还是你听了,进去看了王妃闲儿要听古记儿,说给她听听。”然后笑了道:“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一个人坐着的淮王一个人笑了,南平王知道我这样献殷勤,一定又要找我来算账了。这一次我等着他。淮王觉得朱宣这一次犯糊涂了,牡丹花看的人当然多,草根有人看吗?偏要看一眼。
与此同时,在王府门前下了马车的沈玉妙也正在想了淮王,表哥在我心里千钧重,当然我不会喜欢别人。而且淮王今天没有出现,让沈玉妙放了不少的心,以后有事还可以相托与他。
然后叹了一口气,今天晚上表哥会是什么表情出现在房里?
朱宣如平时一样进了来,先看了妙姐儿笑道:“你在等表哥呢?”坐在床上,伸了头往外看的妙姐儿笑盈盈地道:“是啊。”
朱宣梳洗了过来,上了床先揽了妙姐儿在怀里,如平时一样半歪着也是闭了眼睛在养精神。
“表哥,”妙姐儿推了推朱宣:“和你说件事情,不过你听了未必会高兴。”朱宣嗯了一声道:“说出来我听听。”
一五一十地说完了,朱宣是睁开了眼睛,也笑了一下。然后道:“以后不好看的事情不要看。”就这么一句继续闭上了眼睛。
沈玉妙不是没有担心的,至少担心表哥一想了淮王就要来火,这会儿朱宣不问了,反倒有点儿诧异了,但是松了一口气,虽然淮王今天办得不错,可是为了淮王吵架就没有必要了。
“表哥,”缩在朱宣怀里的妙姐儿又轻声问了一句:“你与韩国夫人象是认识很久了?是表哥少年的时候就认识的吧?”
朱宣淡淡回答了道:“表哥少年时认识的人可多了,不能他们做错了事情,表哥听了都要不高兴。”
闭了眼睛的朱宣不用看,也知道妙姐儿听完了自己说的话以后,脸上会是诧异的表情。搂在怀里,就习惯性的轻轻拍了妙姐儿的朱宣,一面享受了怀里这柔软的身子,一面想了,妙姐儿这孩子,做事情这么狠。
听听她的描述,园子门推开了去看盆景儿,房门推开了想去坐一会儿,那庵主就是个死人,妙姐儿去游玩,哪一家寺庙的主持敢不陪着。而且那门,韩国夫人再笨,与人在房里幽会,会不插上吗?
就算是不听朱禄、如音回来说了,听一听这孩子说话破绽一大堆儿。朱宣一个人唇边有一丝淡淡的笑意,手里继续拍了妙姐儿,今天一定是玩累了,捉了韩国夫人的奸,高兴的不行了。这才拍几下就睡着了。
再想了淮王这个混蛋,这样讨好妙姐儿,真是一个混蛋。朱宣侧了身子,在睡着了的妙姐儿脸上亲了一口,心里想了,明天应该可以让表哥好好疼疼了吧。朱宣微微一笑,这样想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淮王没有等到南平王来算账,沈玉妙也没有再听过朱宣提起过这件事情。
淮王心里转了又转,南平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再想一想,这个人城府很深,不是那些只看一个片面就要乱说话的人。
沈玉妙一个人在的时候也是怔怔的,表哥竟然问也没有再问过,依如平时一样。“妙姐儿,你又走神了。”朱宣不知道何时进了来,看了坐在书房里写字的妙姐儿责备了一句。
沈玉妙“啊”了一声,把手里提的笔放下来,走到朱宣身边抱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了他衣服上。
朱宣拍拍怀里的这个小脑袋,道:“去写字去,一会儿不进来看看你都不行。”搂了妙姐儿过来重新坐下来。
看了她掂了笔,却仰了脸一笑道:“表哥,我饿了。”朱宣笑一笑道:“又想偷懒了。”桌子上现摆着点心,看了妙姐儿拿了一块在吃,然后问了一句:“咱们家平时很少来那些修行的人?”
朱宣也在一旁坐了下来,笑道:“不就是要香油钱,管事的按时给不就行了。”看了妙姐儿吃完了,道:“把你的字写完,就回去玩去吧。”
沈玉妙答应了一声,擦了擦手,继续写自己的字,竖着耳朵再听了外面表哥的动静。有人要升迁,有人被降职,沈玉妙比平时都要认真的听了这个。
一会儿听了外面这一会儿没有人了,就跑出去了,手里拎着自己写的字给朱宣看:“我写完了。”
朱宣接了字来看,妙姐儿就低了头看了桌子上摊开的条程,念了出来:“江西刺史贪污二十万两银子。”然后看了朱宣一眼。
还在看字的朱宣看完了放下来,道:“回去吧,放风了。”沈玉妙笑道:“我要在这里陪了表哥吃饭。”
朱宣道:“那你进去坐着,一会儿还有人要来。”看了妙姐儿进去了,朱寿过了一会儿从外面进了来,引了一位大人进来了。
如音从后院子门进来了,对了王妃悄声道:“普渡庵的空静师太,上午来给王妃请安,我让人回了她不得闲儿,她又问了王妃在做什么,什么时候有空儿,让代她回个话。”
沈玉妙微笑了道:“好,她再来你再来回我。”
中午吃饭的时候,和朱宣提了一下:“普渡庵的那个主持空静,今天来给我请安。那天在她那里游玩的时候,随口答应了她一句,不想她就来了,不知道下次该不该见她?”
朱宣听完了道:“随便你见不见去。你也没有多少时间去见这样的人。”然后低了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沈玉妙手捧了腮,另一只手拿了筷子挟菜,笑道:“有时候好奇,为什么别人都喜欢去呢。那些夫人们,还有周老将军的夫人见了我,问她哪里去了,也会说去拜佛了。”
朱宣示意的看了妙姐儿捧了腮的手,先说了一句:“吃饭坐正了。”看了她把手放下来了,然后才道:“在家里没有事情,跑去玩罢了。”
听了这样的回答,沈玉妙嘻嘻一笑,然后道:“那我也去玩去。”朱宣回了一句:“写完你的功课,可以去玩。”
妙姐儿答应了一声,这才算是安心吃饭了,碗里还剩下一口饭的时候,一个哈欠已经打了出来,差一点儿把嘴里的饭哈出来,赶快用手捂了嘴自己笑了一下,道:“表哥,我吃完了回去睡了。”
朱宣看了那慵懒的样子,说了一句:“不陪表哥了?”话说完了就要走了,这个小丫头。沈玉妙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又是一个哈欠,才笑道:“表哥要不要我陪?”
朱宣笑道:“你自己看。”听了妙姐儿嘀咕了一声:“自己作主真为难。”
饭碗刚放下来,妙姐儿人已经捧了腮闭了眼睛,晃了小脑袋了。朱宣放了饭碗,打横把妙姐儿抱在怀里送到里面床上去,为她脱了两只鞋笑道:“不知道你夜里作什么去了。”沈玉妙拉了绫被抱在了怀里,笑道:“夜里作什么去了,表哥难道不知道。”
然后把头蒙在了被子里,在被子里还含糊笑了道:“表哥快点儿来。”又把身子往一边让了让。朱宣在外面院子里走了一会儿,再回来时看了妙姐儿,已经睡熟了。
朱禄下午从外面进来,看到了门上有一个尼姑在同大门上的人说话:“请再通报一下,就说是普渡庵的空静特地来给王妃请安的,王妃前儿去我们庵里游玩过了。”
大门上的人笑道:“上午帮你说过了,如果王妃要见你,一定让人请去。师太请回去吧,王妃不是说见就能见的。”看了朱禄回来了,笑着点了点头。
空静这才看到了朱禄,赶快过了来,满面笑容:“大管家,我是普渡庵的……”朱禄一口打断了话笑道:“我认得你,你先回去吧,有了空儿我帮你回个话,王妃要见你,一定让人请去。”
空静赶快满面堆笑了笑道:“小庵的花开了,请管家帮了回禀一声儿。”朱禄已经在往里面走了,笑道:“我晓得。”脚踪儿已经走到里面去了。
一进了院子,看到如音正在院子里,朱禄过去问了一声:“普渡庵的那个空静尼姑又来了,难道王妃近日喜欢上了这样的人?”朱禄也觉得僧尼都不是个好东西。看看韩国夫人,多出了一点儿香油钱,就可以把清静修行的地方当成自己的yin乐场所。
如音听了这个人也是不高兴的,道:“倒没有听说王妃提过她,不过上午回了她来了,也不象平日冷淡的神气。你去问一声儿吧,总要问一声儿。”
朱禄就进来了,看了王妃趴在小桌子上面正在描花样子,看到自己来了就抬起了头。朱禄是给蒋家送东西去的,笑道:“蒋家太夫人看了身子好的很呢。”
然后再回了话:“回来时大门上见到了普渡庵的空静,说她庵里的花开了。”这一会儿留神看了王妃的神色。
沈玉妙听完了,不反感也没有说喜欢,就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继续低了头描自己的花样子。
看了朱禄出去了,沈玉妙才抬起了头,把玩了手里的笔,笑了一笑。这个尼姑找我找得这么急,一定是有急事情。让她等两天再说。
晚上朱宣回来了,两个人不睡就歪在床上说话,沈玉妙故作了好奇问了朱宣:“说贪污的那一个,要怎么定罪?”
朱宣一下子没有想起来,道:“说的是哪一个,有好几个呢。”沈玉妙微笑,难怪上午下午的要见我了。
表哥这两天没有出去,夫人们见不到表哥说私房话。朱宣侧了身子看了妙姐儿笑语了:“就是上午桌子上放的那一个,那位刺史,贪了二十两银子的那一个。”
朱宣这才弄明白了,道:“我不过是兼管一下,刑部里订了罪,再给我看了再呈上去。管他什么罪去。”
沈玉妙笑道:“我想听听。”看了朱宣并没有怀疑的神色,只是换了换歪着的姿势才道:“交议罪银子,罢官或降级。”
“那一种比较好呢?”妙姐儿不睡,问得有精神的很。朱宣这一次也很有耐心,道:“罢官吧,这个人官声还行,不是一味只知道贪钱不管百姓死活的人。朝里也有三、两个人,下一次起复就可以重新再用了。他不过才三十岁,停个几年风头过去又可以出来了。”
沈玉妙笑问了:“听了表哥象是要可怜了他,敢是有人求了表哥了?”朱宣笑了一下道:“还没有。妙姐儿要为他说情呢?”
“我不认识他,就是他求到我这里,也是要听表哥的。罢官了回去其实不如降级呢,至少不丢官。”沈玉妙认真的说了一句。
朱宣伸出了手,在妙姐儿鼻子上了刮了一下道:“当然要听表哥的。他要降级就不是一级两级的事情了,再想涨回来就难了。再说了官场上,难免是有作威作福的事情,降了级以后在原先在自己面前站班的人面前去站班,我看宁愿罢官。
写了贪污二十万两,其实应该是不止。舅舅们铜矿上又杀了几个人,你知道吗?这个手里有了几文了,不如罢了官回家去归养田林,倒还自在一些。”
原来是这样,沈玉妙这才睡了下来,躺在了朱宣,又问了一句:“既然朝里有两、三个人,又有钱。总会托了人求到表哥这里来的。表哥会怎么回他?”
朱宣侧了身子,在妙姐儿身上轻轻拍了拍笑道:“等他来了,我告诉他去,不劳妙姐儿操心了。”沈玉妙嘟了嘴:“人家想先听一听吗?”
朱宣这才笑了一声道:“让他好自为之,罢官回去等起复算了。”妙姐儿听完了,又睁大了眼睛问了一句:“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朱宣挥手打落了锦帐金钩,笑道:“睡吧,东问西问的。问功课怎么没有这么上心。”
锦帐慢慢垂了下来,挡住了帐内风光,只听到妙姐儿娇嗔声:“我最近用功着呢。”……
自从普渡庵里受了辱,这几天里,韩国夫人就一直没有再出去过,一个人在家里生着闷气。
“花夫人,”丫头们在房外说了一声,话音刚落,一位衣着艳丽的三十岁上下的夫人就急忙忙的走回来了。
虽然面容憔悴,无精打采的韩国夫人看到了这位花夫人也是吃了一惊,她是一脸的气愤走了进来。韩国夫人急忙问了道:“出了什么事情?”
“真是岂有此理,”花夫人一心气恼走了进来,只是说自己的事情道:“请姐姐评评这个理去,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一心心事的韩国夫人也被逗乐了一下,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花夫人坐了下来,等不及别人倒茶,自己倒了韩国夫人面前的茶喝了,才愤然地道:“南平王妃,竟然是一位奸人。”
一听这个名字,韩国夫人心就一痛,听都不能听。这两天里气得不行了,就是通奸,也是宗亲才可以定罪,平白无故的南平王妃跑来了捉了自己的奸,她凭什么。
韩国夫人嘴唇都白了,沉声说了一句:“这个人,我竟然看错了她,不是虚伪,是个心狠心毒的人。”想想自已当时还给她下跪去,怎么不跳起来扇她两巴掌。当时心里实在是又羞又愧了,压得自己站不住了。
“可不是,”花夫人手掌在小桌子上拍了一下,道:“昨天我约了王大人,”韩国夫人会意,王大人是花夫人的旧相识。
花夫人气得脸都有些扭曲了,继续道:“刚到了我那里不到一个时辰,说南平王妃和王夫人一起来拜我。你说我能见她吗?她们居然在我那里坐了半天,你也知道我那里房子有多窄,她们跟的人不少,前门里跟的人在我的门房在说话。后门里停了马车,说一会儿从那里回去路近。堵得王大人在我房里吓得不行,怕被自己老婆从房里揪出来。”
又是一个被南平王妃瞄上的人,韩国夫人苦笑了,花夫人话还没有说完呢:“更是可气的,前天我的管家去田庄子上收租子,和佃户们争执起来了,一时动了手打了一个人。本来这件事情已经让人去安抚了,说了没事了。
第二天还是去了衙门里告了我,我让人打听了,真是好笑了,原来这些子穷鬼不怕没田种了,是要重新租了南平王妃的田去种。我让人问了一问,租金比我的要低。这件事情又是她弄的了。你说她仗了王爷的势,做了这么多的坏事,怎么王爷就不知道呢?”
韩国夫人听完了,问了一句道:“那你去找王爷去。”看了花夫人有些气短了,韩国夫人也明白了。
王爷不在京里就是一年几年的,没有人会为王爷守节去,不过是图了让人看了与王爷还有来往,再说也舍不得丢了。花夫人外面的情人也不少,她怕南平王妃在王爷面前说什么。
再说那田庄子上打人的事情,刚想到这里,果然花夫人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管家打人的时候打得重了些,那个人只怕以后是要残废了。”一个两个穷人的性命对于这些贵夫人来说,都不是件要紧事情,所以两个人只是一起痛骂了南平王妃阴险、毒辣、奸诈……
骂了一会儿,花夫人又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韩国夫人低声道:“姐姐这两天总没有出来,听说了江西刺史犯了事吗?拿了五万两银子求门路,只要求罢官,倒不要求别的。这钱太易得了,现今王爷在京里,刑部里定了罪,总要给王爷看一看……”
五万两银子,韩国夫人也怦然心动了,与花夫人两个人分了,一个人到手也有两万两。韩国夫人为了难道:“只是现在见王爷一面不容易,跟王爷的小厮们真是可恨,都偏到沈王妃那里去了。一个跟了王妃,就成了王妃的奴才,一个以前还和我的丫头打的火热过,现在让他传个信也是推三阻四的。还有两个不经常在京里……”
花夫人轻咬了嘴唇说了一句道:“这罪名就是这几天里就定下来了,要赚这笔银子就得这几天里才行。”
两个互相看了,再想了一想,道:“正好见了王爷,再把王妃的事情说上一说。”田庄子上的事情总是可以说的。韩国夫人立即让人取了笔墨来,写了一封信,不及等了信干,与花夫人轮流用嘴吹干了,才看了都是一笑。
花夫人伸了手笑道:“我来折。”韩国夫人把信递给了花夫人,看了她亲手折成了一个方胜,这才喊了丫头进来把信送了出去。
信送了出去以后,两个人在房里笑着候了,各自心里鬼胎,但都是见了王爷等了告王妃状的鬼胎。
韩国夫人虽然附合了花夫人,自己的糗事并没有说。她颦了眉认真想了一想,然后笑道:“光我们两个人未必行,素日里最不喜欢南平王妃的那些子人都找了来,大家一起说她一下子,这样才有效果。人多了王爷也不能一起拿了我们怎么样。”
花夫人笑道:“你说的很是。借你的笔墨,借你的地方,这就请了她们这里来。”韩国夫人一旁去研了墨,花夫人下笔下了几封信,让人一一送走了。才笑道:“我不信沈王妃能成了精了,就是北平王妃那样一个醋坛子,看到了我和北平王走在一起,也只能回家去闹去。”
然后有些悻悻然了,看了韩国夫人道:“满京城里只有你姐姐,才是那样不顾脸面说闹就闹的人。”韩国夫人却是与花夫人是一路的人平时最好,忙笑着道:“早对你说了,她身子不好,医生说她有痰躁症呢。你别和她计较,跟她计较咱们还怎么乐去呢?”
去送信的丫头回来了,还是和上一次一样:“可恨朱寿那个人,以前见了我还是高兴的,上一次推推托托的,这一次一看了我就皱了眉头,但是信给他了,只怕还是要和上一次一样,时时去催了他送信才成。”
韩国夫人与花夫人两个人面面相觑,等丫头出去了,花夫人才冷笑了一声道:“这位沈王妃好大的手面,王爷的小厮也怕了她。背地里不知道做了什么。一定是吓唬这些人呢。”
又过了一会儿,约的几位夫人一起到齐了,一提起来南平王妃都是一肚子怨言。
“王爷成了亲以后,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人虽然来得少,也还来。你们还见过王爷,我就没有再见过他。”
“沈王妃眼前没有姨娘,所以狂得不行了,哪一家没有这样的事情,我听了她这样对了花姐姐,一听就生气。我认识得几个官员有事要去求王爷去,等我好好背地说了,让他们多送几个年青的姨娘进去。让她好好难过难过去。”
韩国夫人听了只是微笑,说来说去,不与王爷有来往,断的是一条财路。那些钻营的官儿也不会再来上门献殷勤了,找他们做事情也不做了。
其中有一个人道:“她年青着呢,只是欺负咱们年龄大了,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思,咱们就合起心来好好会会她。我不信王爷会为了她跟咱们一起生分了。”
大家一起喝彩,这是句实在话,都是京里生,京里长,大家都认识熟悉,南平王不至于从此以后,一个人都不理吧?这一定是不可能。
看以后谁还陪了他出去,我们也有消息来处,谁还有话就去给他说。其中几位夫人虽然不是象韩国夫人一样的皇亲,也是族里各有人在宫里当差或是嫔妃,或是族里有人在朝中当官,南平王如果不约束了自己的小王妃再这样胡闹下去,大家一起跟他干上了。
花夫人最后冷笑了道:“她安富尊荣的在王府享福还不行吗?没事找事情,真是吃饱了没事做,一定要跟我们这些人计较这一夜两夜的,家家都有这样的事情,就是有人这样耸了她计较这样的事情,也是一样吃饱了没事做,念书念糊涂了的人。”
夫人们心底里都嫉妒加恨南平王妃,我们没有人护持,都是一个人料理操心家务,晚上就约了人来也是一夜风情,天明了指了这样的人再温存要等下一次他愿意了才行。
想想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尝过一个人过日子吗?夫人们齐声痛骂了南平王妃,韩国夫人挑了挑眉毛,说了一句道:“让她好好闹,最好闹到京里尽人皆知才行呢。王爷没了脸面,也不是一般懦弱能忍让的人。最好把她休了,或是看在了小王爷份上不休了她,把她幽禁在房里也行。”
又有一个人接了笑道:“你姐姐楚国夫人整天就要和你姐夫生分,说要一个人买了房子住去,希望南平王妃也这样,一气之下,从王府里滚了才好呢。”
花夫人听了也笑道:“她要是那样真是太好了。咱们就帮了她好好宣扬了。王爷没了面子,更不会再要她了。只是想了她不是那样的傻瓜蛋,以为自己生了四个孩子就可以用离家来要挟人。她一向阴在背后,应该明白离家这样的手段做得出来不好收回去。”
然后又回了一句:“不管怎么说,她总不是一个傻瓜蛋。只怕她见了王爷一夜不归家,连脸色也不敢摆,还要好言好语的温存呢。”
韩国夫人慢慢说了一句笑道:“我倒巴不得她摆摆脸色,最好吵闹不休才好呢。”几位夫人互相看了笑了,她肯吗?她有那么傻吗?
王爷偶然出来一夜、两夜,深夜才来,一早就走。不过丢点银子或是一件首饰。看看沈王妃用的是什么,看看她西山宴游时戴的首饰,那么多的大珠子都一起戴在头上,夜里月色下也是最招人的一个。她舍得南平王妃的头衔吗?舍得王爷这样一个能干的人,又不是对了她不好。
或许她觉得她自己可以挟持人,与别人不同。如果这样想,那倒也不错,真心的希望她这样想了,因为南平王是个什么样的脾气,这里的人个个都清楚过。不是一个能受了别人威胁挟持的人。
第二天晚上,韩国夫人得到了回信,跑去了王府里的丫头回来了,笑道:“王爷说了,今天晚上来了。”与花夫人约好了是一起见王爷的,到了这个时候,韩国夫人犹豫了,我自己难得的一夜,还要分给她吗?没准儿她赖着不走了,最后弄成了大家一起喝酒到天亮可怎么好。
这样的事情以前不是没有过,夫人们年青的时候都是淘气的,知道哪一个人约到了王爷,就一起跑了去,最后一起喝酒到天亮。
正这样想了,花夫人不请自来了,丫头嘴快在房外已经说了出来了,一向看了是与韩国夫人好的夫人们。
花夫人进了来看了韩国夫人的表情就明白了,笑道:“姐姐多余了我这一个人,请放心,我说完了话就走了。”
韩国夫人这才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没有这样想过。”花夫人嫣然接了一句道:“只是别告诉了别人,不然大家一起来了,总有不走的人。”
两位夫人一起坐下来,候了南平王朱宣过来。平时总是深夜才是,今天也不例外,看看近了子时,听了家人回报了,两位夫人都是早就梳妆好了,一起迎出了房外,看了月下衣衫飘散然的南平王走过来,都是心神俱醉了。
容貌加上权势,打动女人心最好的武器。
房里已经摆好了酒菜,请了朱宣中间坐了,两位夫人打横相陪了,朱宣送了一件首饰过来给了韩国夫人,看了花夫人道:“没有想到今天晚上两位美人儿陪了我。这个给你吧。”腰间解下了白玉佩递了过去。花夫人高兴的下了榻好好的行了礼,然后红了脸看了一旁略带了醋味的韩国夫人,这才抿了嘴笑道:“是我久不见了王爷,所以才蹭了姐姐的光。”
韩国夫人已经为朱宣倒好了酒,双手捧了奉了上来,朱宣接了酒杯,道:“一来到京里就象是忙的很了,或许是我老了,不象以前那样有精神了。”端了酒杯一饮而尽了。
两位夫人一起笑得花枝乱颤了,王爷今年三十五岁,看了却只是近三十出头,谈何老了。朱宣并没有笑,一向淡淡是他会人最好的一副面孔,别人也不容易猜他心里想什么。
看了面前的酒杯,朱宣道:“夫人们也饮了此杯吧。”韩国夫人与花夫人笑着一起喝了酒,这次是花夫人接了酒杯倒上了,然后笑道:“王爷今年管的事情特别多,圣眷最厚,所以忙的很。”
韩国夫人把下面的话接过来了,可不能让花夫人说了去,笑道:“王爷一向能干,非别人可比,所以才有这么多的事情可忙。”
朱宣不置可否的听完了,自己都觉得很奇怪,怎么什么事情都找我,怎么不找北平王、靖海王,想想他们也有事情管。才丢了这个心思。
过了三杯酒,韩国夫人对了花夫人使了一个眼色,花夫人背地里是气得不行了,可是对了朱宣只是笑着,把话说了出来:“说王妃的田庄子上开的比我的租金低,我听了还说胡说,王妃一向是最和气的,纵然是年青,怎么是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来,让人一打听,真的是有这样的事情。只怕是王妃太年青了,有人一旁挑唆了也是有的。所以求了王爷,这些大胆子的佃户们,就会在中间搬弄了口舌,弄得别人不和他们才高兴呢。”
韩国夫人也笑道:“我听花妹妹说了,我也觉得不是真的,王妃纵然是年青,还有王爷在教导着,我想一定是王妃身边的人做出来的事情,王妃一定是不知道的。”
朱宣听了面前这两个人,一口一个妙姐儿太年青了。今天这是鸿门宴不成。看了韩国夫人布了菜过来,先停了筷子,才对了面前这两个眼巴巴看了自己的人道:“各家田庄上的租金都不一样。”
韩国夫人与花夫人齐声说了一声:“是。”朱宣继续道:“王妃从来不问柴米,只怕出了门我不带着她,人都能走丢。”朱宣心里想了,逞强跟了出门逛,儿子朱睿连拉带推,才走了几条街,还累得要把脚跷到腿上来。
韩国夫人与花夫人各自看了一眼,又应了一声:“是。”心里泛起了酸楚,一向是娇弱的,这人人都知道。吹阵儿风都怕别吹跑了。
“我想夫人们多虑了,我回去和管事的说一声,让他们管一管好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也与王妃无关,不过背后总是有人要说我,以后有了这样的事情,夫人们还是来报我。王妃平时不出二门,家里不是跟前侍候的人轻易都见不到她,何况是那些佃户们。”朱宣慢慢把话说完了。
韩国夫人与花夫人没了脾气,几个人在一起谈论时高涨的气焰这一会儿全没有了。那高涨的气焰不过是嫉妒心罢了。这一会儿王爷在面前,对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至于捉奸的事情,更是不能说了。可是花夫人不能白来了一次,过了一会儿,想好了,又笑道:“京里的人都说了,王爷对王妃一直待的好。所以有时候也想了,王爷待王妃那么好,想来王妃平时在王爷面前一定也是事事依从的。所以听到了说娇纵,我就觉得好笑了。”
朱宣淡淡接了一句:“那是我惯的。”韩国夫人赶快为王爷再倒上了酒,花夫人也没有话说了。韩国夫人看了王爷来了,也没有脾气了,看了花夫人只是不走,心里不舒服。
好在过了一会儿,花夫人还是知趣的站了起来,笑道:“我不打扰了王爷和姐姐了,只是请王爷明儿到我那里去。”
朱宣看了她行了礼,手掂了酒杯,道:“改天再说吧。夜深了,路上慢着些儿。”花夫人得了这一句话,这才笑了出去了。
韩国夫人这才开始说江西刺史的事情,朱宣听完了一晒道:“以前我就告诉你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少管,这些人管了一件还有下一次,你管不完。而且出了事情谁来卫护你。”
韩国夫人有些脸红了,但是道:“王爷教训的是,但是我已经答应了他了,是不是请王爷帮他说句话儿。”
朱宣听完了,慢慢道:“你不要次次总要先答应了别人,这件事情容我看看刑部里是怎么说的再说吧。”然后看了韩国夫人道:“你一个人惯了,不爱拘束,家里没有一个主事的人。可帮的事情来找我,这样的事情做多了,迟早把你牵连了进去。”
韩国夫人听了这样的话,虽然平淡,足见真心。低了头过了一会儿眼泪掉了下来,颤声道:“一个人惯了,是不愿意再嫁人。就是王爷能帮,又帮到几时。王妃今年来了京里,象是比往年都要专宠,我可怎么办呢?”
朱宣听完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背地里有人想着法子,说王妃不好。再传到我耳朵眼里,我就不客气了,一定找出来问问她去。你认识我多年,我也是多年照顾,听到了有人说王妃不好,你应该不听才是,帮了传就不好。”
韩国夫人吓了一跳,赶快擦了眼泪,换了笑容道:“我要是知道了,不等王爷问,我也问问他去。”看了朱宣嗯了一声,又喝了两杯酒,忙让丫头们打了水来,亲自去拧手巾把子递过来。
床铺早就香薰了,韩国夫人又亲自去看了香炉里的香饼儿,再服侍朱宣睡了……
第二天一早,朱宣就走了。一向起早,平时也是这个时候走。韩国夫人闻了床上犹存的男人气息,再想了昨天的对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王爷从来软硬也不吃,不知道那位娇滴滴的沈王妃与王爷在床帏时又是什么样子。难道也是难得一个笑脸。
朱宣回去书房里,天色还早,解了外衣让人打水来重新洗了换了衣服,一向爱洁的他从来是这样子的,所以沈玉妙从来也没有发现过别人的头发或是什么东西。
在书房的床上又睡了一会儿,这才起了来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然后进了来吃早饭。
早饭过有一个时辰的时候,眼前还站着一个说事情的官员。这个时候,里间传来了叽叽哝哝的说话声。象是女儿端慧郡主也跟了来了。
过了一会儿,门帘拉开了,端慧郡主伸了个头进来,看了有人在,就冲了父亲笑嘻嘻,又把头缩回去了,然后是细细的说话声:“父亲在呢。”
官员回了话出去了,朱宣站了起来走到里间去,一打了门帘,看到妙姐儿在看书,女儿端慧手里拿了一枝笔,拉了一个椅子站在椅子上,正趴在桌子画着什么。
走过去一看,却是妙姐儿的绣花样子,端慧郡主正在描得开心。看了父亲过来了,把描得歪歪扭扭的花给他看,然后仰了脸嘟了小嘴道:“昨天晚上,母亲想你了。”
妙姐儿就不乐意了,道:“端慧有没有想呢?”端慧郡主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想了。”然后再仰了脸看了父亲:“想了你倒茶来,后来如音姐姐倒了来,我和母亲就不想你了。”
妙姐儿笑了起来,朱宣也笑了起来,道:“喝了茶,这就不想我了。”端慧郡主认真的想了想,回答了父亲的话:“后来睡着了。”
朱宣呵呵笑了起来,抱了端慧郡主在手上,笑道:“睡着了就不想父亲了。”端慧郡主再想了想,看了母亲一眼,再给了父亲道:“母亲没有想着,也许她想着呢。”
沈玉妙瞪了瞪眼睛,端慧郡主也瞪了瞪眼睛,同时做了一个鬼脸。回过头来看了床上的外衣,妙姐儿问了一句:“表哥,昨天睡在这里了?”
朱宣重新放了端慧下来描花样子,道:“是啊。昨天太晚了就没有进去。”看了妙姐儿无话,朱宣走了过来,看了她手里拿的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今天就是这一节,好好背熟了。一会儿来背给我听。”
看了妙姐儿看了自己只是笑,朱宣也笑了道:“什么事情?”沈玉妙笑道:“一会儿我背了这个,再去和表哥说。”
朱宣嗯了一声,随口问了:“昨天会了谁?”看了妙姐儿也仰了脸,与端慧郡主一模一样的神气笑道:“淮阳郡主还有两位夫人们。”
朱宣听完了也无话,只是笑了一下,这位淮阳郡主又和妙姐儿好的很了,为淮王做一个传话筒去,想想昨夜花夫人说的田庄上的事情,朱宣微微一笑,顺手在妙姐儿头上抚摸了一下。叮嘱了道:“好好看书。”
又拿了笔在歪歪斜斜画着的端慧郡主这个时候提了笔,道:“中午我和母亲在这里吃饭。”朱宣大乐了,伏了身子在小郡主脸上亲了一口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端慧郡主没有玩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看了母亲道:“我去看了祖母,再来陪你。”沈玉妙忍着笑,让人把她送到太夫人房里去,果然到了中午,人影儿也不见。
朱宣听完了妙姐儿背书,笑道:“还是你陪了表哥吃饭吧。端慧这一会儿把我们都忘了。”让朱寿传了饭来,第一筷子菜刚挟到妙姐儿碗里,妙姐儿就开始说了:“那个贪污的那个人……”
朱宣温和地打断了道:“吃完了再说不迟。吃饭说事情不克化。”沈玉妙想想也是,捧了碗吃了两口,突然扑哧一笑,把碗里的饭粒吹了几粒在桌子上,一个人笑了起来。
看了这样的笑脸,朱宣也跟了笑起来道:“又怎么了?”看了妙姐儿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道:“端慧昨天说,公主家的小哥哥和姚家小哥哥都很好,长大了两个一起嫁。”
朱宣也差点儿喷饭了,笑道:“这说的是什么话。”然后笑了道:“这个孩子。”
沈玉妙笑盈盈的慢慢吃完了饭,一面回想了女儿的话,越发觉得好笑得不行。
饭后看了人收拾了东西走,朱宣携了妙姐儿手走到了里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抱了妙姐儿在腿上坐了,笑问了:“那个贪污的人怎么了,果然求到了我们妙姐儿这里?”
沈玉妙笑道:“嗯,他说后悔的不行,还想再见一见表哥。”朱宣笑道:“你答应了他了?”沈玉妙摇摇头道:“没有,我只说帮了他说说。表哥见与不见,我可没有答应他。”虽然谢了一笔银子,又送了一笔重礼。想想朱禄在外面使眼色,说可以收。
朱宣道:“那你让人回了他,他在昭狱里呢,我后儿下午去见他。”沈玉妙笑道:“我明儿再告诉他去。”说那么早作什么。
听了表哥也笑了一声道:“是的。”然后问了妙姐儿道:“谢了我们妙姐儿什么?”沈玉妙比划了一下道:“一尺来高的白玉观音,其实我又不怎么烧香。说如果能帮他说动了话,再谢我现银五万两。这银子能要吗?”
找了空静的这条门路,就以为我是爱烧香的人了。特地买了这样一个观音像来。
朱宣一笑道:“你不要管了,表哥问他要去。”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沈玉妙心里有些忐忑了,而且时时为了朱宣担了心,伏在了朱宣怀里轻声道:“是表哥说他官声好,我才为他说话的。那银子,其实也不等那个钱用。”
然后突然抬了头看了朱宣笑道:“还有没有别人求了表哥?”昨儿不回来,未必就睡书房了。看了朱宣道:“还没有人对我说这个呢。”
沈玉妙将信将疑了,如果是真的,表哥昨天晚上就睡在了书房;如果是假的,表哥昨天就是出去了。
听了朱宣闲闲问了:“淮阳郡主最近经常来看妙姐儿?”沈玉妙赶快看了他,道:“嗯,她说一个人在京里认识的人不多,其实我正想了,是不是带了她去昭阳郡主府上坐一坐,也多了一个说话的人,可是我怕看到小妖女。”
小妖女是沈玉妙对丹阳郡主背地里的称呼。朱宣笑道:“那个小妖女最近很吃了北平王妃的亏,你没听说吗?”
妙姐儿笑道:“我这几天里就出了一次门,”就是捉了韩国夫人的奸情,朱宣与妙姐儿都相视看了一笑,朱宣明白妙姐儿说的是出门是什么。
“这几天里,来的夫人们又不多。”沈玉妙想了想淮阳郡主就笑了,考虑了几天,空静这样的僧尼还是不能引到房里来,只是犹豫着在哪里见她比较合适,不想空静这个有心的人去找了淮阳郡主。
淮阳郡主也是直言不讳地笑道:“收了她一堆衣料和胭脂水粉,都是名贵的。拿人的手短,我就来了,如果不成,我再退给她去。”这样直白的一个人。
沈玉妙一心管这件事情,也是存了给韩国夫人一个好看的心思。想想这些人一定会到处找门路,这些夫人们整天就做这些事情,见了我还要摆脸色。
正在想得高兴,听了朱宣说了一句:“你到是对淮阳郡主说一声儿,那个象你的丫头让她去办去。淮王那里我提了两次,他都说送走了。这鬼话我不信。”
看了妙姐儿犹豫了一下,往朱宣怀里又缩了一下,才道:“那个丫头呀,我没有再问过。长的象的人很多……”
以沈玉妙对朱宣的了解,不知道表哥准备拿她怎么样了?朱宣看了妙姐儿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地样子,笑了一下,扳了她小脸,柔声道:“那也不能让淮王再放在他房里。”下面两个字亵玩,朱宣没有说出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沈玉妙笑道:“这个应该容易的多了。”朱宣看了妙姐儿又来了精神,笑问了一句:“怎么个容易法儿呢?”
妙姐儿微颦了眉,努力在想:“嗯,让她不在淮王房里不就行了,去别的地方,或者是厨房上,或者去管管别的事情……”这样细细想了,才想起来,淮王是喜欢自己才喜欢上了那个丫头,淮王肯把她不放在身边吗?
看了妙姐儿微皱了眉头看了自己,朱宣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道:“你去对淮阳郡主先说了,她怎么回答再来告诉表哥。”总而言之,这个人不能再留在淮王面前,让他天天看了就神思昏昏的想了妙姐儿。
看了妙姐儿还在想着,这个孩子又心里慈软了,朱宣叮嘱了一句:“不要犹柔寡断,这个人不能留着。”
沈玉妙轻轻嗯了一声,淮阳郡主会怎么样呢
第四百九十一章,忧喜(十一)
吃过了早饭不过一会儿,沈玉妙伸了头看了窗户外面,很是奇怪。早上天还清蓝蓝的,吃了一个早饭就变得阴沉沉的了。
这是秋天吗?今天真是奇怪,秋天到的晚,秋老虎猖狂了一阵子,这一天凉了,没有几天就冷得不行了。
一向怕冷的妙姐儿一过了秋分就会觉得手脚冰冷了,然后就要苦着脸喝她的鹿血了,虽然是能暖和了。
好在是有人在分担了。房里沈玉妙一个人用丝帕捂了嘴难过的要命,一面对了如音道:“快把空碗拿走。”如音拿走的速度从来不慢,可是还是抵不上王妃说话的速度。
从来有耐心、有涵养的沈王妃一看了还有血珠儿的空银碗就很难过了。
而这个时候,青桃小心翼翼地用手捧了一个锦帕盖了的东西往自己院子里去了,一进了方氏的房里,这才吁了口气道:“拿来了。”
方氏与坐在这里候着的申氏都笑着看了青桃把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揭了锦帕笑道:“这是今天的,还新鲜着呢,并没有凝,二夫人和三夫人现在分了用也刚好。”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瓷碗,里面是妙姐儿每天从自己口中省下来的半碗鹿血,到不是有意省下来的,每天喝半碗要剩半碗,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象喝药一样,一听了药一煮就是一大锅,才会把一碗都喝下去。这是心理作用。
再说了每天等着她喝不了来要的人太多了,只是不好意思来。现在只有方氏和申氏是光明正大的沾了一点儿光。
方氏看了看申氏,笑着问了青桃道:“王爷在房里吗?”一向青桃回来的都晚,王爷都在房里,方氏和申氏是在大嫂面前过了明路,在朱宣面前还是瞒着,王爷为了大嫂辛苦弄来的,除了太夫人可以用的以外,朱明朱辉早就交待了妻子不要去要。
沈表妹从来好说话,是表妹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再说了朱明朱辉想了,现在看了大嫂的医生,王府里的好药随便用了,不喝鹿血不能过吗?
青桃听完了两位夫人的问话笑道:“我问过如音姐姐了,王爷不在。这鹿只能放个几次血就不行了,明天咱们就都有鹿肉吃了。是跟了王妃的医生说了,鹿血要林子里的鹿才好,家里圈养的药性不强了。所以王爷昨儿晚上就不在了,去打猎去了。”
方氏和申氏这才微笑了,互相说了一句:“以后有了孩子,也要能文会武才行。”这样的人看了听了才是舒服的。
这里在提鹿肉,沈玉妙此时也正在对了别人提鹿肉,今天是隔了一天了,正好请了淮阳郡主过来说一下那位贪官的事情。表哥明天回来见他。
两个人正在谈鹿肉,沈玉妙收了一尊白玉观音,让朱禄来估了值,也值得二、三万两银子。外面还有五万两现银子,表哥说他自己去要,不用我管,想来是把我撇清了。可是朱宣这样一做,妙姐儿更担心了。
“那鹿明天就要杀了,赶明儿给你送鹿肉去,自己家里弄了,烤着吃还是烧了吃都是好吃的。”沈玉妙正对了淮阳郡主说话。
淮阳郡主也微笑道:“这天一下子就冷了,我爱吃涮的,明儿我可就等着了,先在家里架一个大火锅,等了王妃送这个来。”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闲话,淮阳郡主听了沈王妃才悄声说了:“你告诉空静去,让她去回那一家人,王爷明天去诏狱,让他有话就说好了。”
听完了这句话,淮阳郡主暗暗心惊了,眼睛不由得在沈王妃身上再看了一圈,每一次来就要先打量完了她才有心思说话。
次次都是不一样的衣服,淮阳郡主还没有发现她穿过重样的衣服。首饰重复的都不多。南平王府这么有钱
不,是有钱也舍得给她穿戴了。今天胸前又是一串祖母绿的珠子,个个都不小。淮阳郡主一面在心里估了钱数,再想了,沈王妃这枕头风一向是有用的。想想她能拦了联姻,不仅仅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吧。
这样想了忙笑道:“她一天两次在我们家候着,我一准回去,她就在家里候着呢。”谢了自己一大堆东西,也不如那个白玉观音值钱。淮阳郡主越发的可怜王爷了,沈王妃什么都敢收。
淮阳郡主腹诽归腹诽,可是这只靠人吃饭的传话筒一向本职工作做的好,就是嫁了人,也不过是淮王的家臣,还是要听淮王的。
“我问了空静那个老东西了,她说了这事儿本来是先求了韩国夫人的,可是韩国夫人回了,说这事办不成。这一次她们求到了王妃这里是求对了。”淮阳郡主也压低了声音笑道。
这事情早就过了明路了,沈玉妙有恃无恐地笑了一下,声音当然是习惯性的压低了,房里房外一堆会侍候人的“奸细”呢,天天说点什么事情都成了习惯了。
全然不管淮阳郡主看了自己不当一回事的神态吃惊了,妙姐儿这才想了起来,表哥让我对郡主说那个丫头的事情。这可怎么说呢,不会把她宰了吧?
表哥那里还要回话呢,妙姐儿喝了一口茶,才笑着对了淮阳郡主道:“上次见的那一个丫头,倒是好品格儿,没有再见过她。”眼睛看了淮阳郡主。
就算是妙姐儿没有别的含意,淮阳郡主这一会儿心里转了又转,这位沈王妃太有手段了,背后还敢买官卖官,想来有王爷为她担着,真是好手段。
淮阳郡主要讨好沈玉妙,最直接的一件事情就是收拾了睐娘儿。淮阳郡主笑道:“那个丫头做错了事情,淮王族兄发作了她,撵了她回去了。王妃提起了她,我想了她,不过是一双眼睛好看,可是又没王妃这样大的福气,想来她未必能长久承受。”
沈玉妙越发的听不明白了,淮阳郡主打算要怎么样,挖了她的眼睛不成。沈玉妙赧了面孔,说了一句:“这几次见郡主都没有见过她,不过提一下罢了。眼睛生的好看也是天生的,就象郡主说的,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淮阳郡主笑了一声道:“王妃说的是。”拿到了回答可以对朱宣交差了的沈玉妙就不再提起那个丫头了,和淮阳郡主说一些京里好玩的地方。
说了一会儿,淮阳郡主就先告辞了。回到了家里,一进了门,就看到一身土黄色衣服的空静迎了上来。
“这事成了,你去对了她们家人说了吧,王爷明天去诏狱里,让他们自己小心着回话去。”对了空静,当然是一脸的傲气了。
空静喜欢得不行了,这样大的事情办成了,一时不能听了就走,跟了淮阳郡主身后进了房里,就象是她自己家里一样,帮了动靠垫,送茶水上来。看了淮阳郡主舒服的吁了一口气,往后面靠好了。
空静才笑道:“眼前还有事情要求到郡主呢,有这样一个官职,五个人抢呢,如果外调出了京,出五千两银子,谢郡主五百两。”
淮阳郡主笑了一笑道:“只怕王妃不缺这点儿钱用。”今天那祖母绿珠子就值不少钱。空静堆了笑容,弯了腰道:“王妃当然是不等了这点儿钱用,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是有功德的。出钱多的这个人银子也是借来,如果不是为人干练有人缘的,谁肯借穷京官这么多钱。”
听了这样的假话,淮阳郡主只是笑了一笑道:“只怕借了印子钱也不一定呢。”说着伸了手搭在了小桌子上,这才笑道:“这事改天再说吧,王妃也不是容易见的。就是我去了这一会儿,说话不过是一会儿,都是在候了她呢。”
空静也不多催促了,办了一件大的就已经令人高兴了。她的谢钱也不少,急着去拿钱的空静就告辞了:“有劳郡主闲了去一次,贫尼先告退了。”
淮阳郡主看了她只是一笑,继续靠着休息自己的。过了一会儿,香夭进了来,房里没有别人,悄声笑道:“郡主让我问的话儿,今天回了信了。灵秀几个人告诉了我,说睐娘儿回了家,还是狂得不行了呢。我也是奇怪,怎么郡主不帮了灵秀她们,却一直要帮了睐娘儿。如果不是郡主出了主意,睐娘儿能这样长久的得宠吗?”
就是香夭也这样看了,睐娘儿时常来看郡主,殷勤的很。可是香夭看她不上,一直就不喜欢她。
听了郡主玩笑似的说了一句道:“要我出主意不难,只是怎么谢我?”反正要出手,不如多讨几家喜欢。
香夭站在榻前笑道:“灵秀几个都比睐娘儿生的要好,就是新来的丫头棋宠也会对郡主感恩戴德。”
淮阳郡主手拈了一枚橄榄,慢慢放进了嘴里咀嚼,品尝那味道,才说了一句:“以后会生儿子吗?”
香夭这才恍然大悟了,笑道:“要是生了孩子,当然会对郡主一心一意。”淮阳郡主这才坐了起来,对香夭笑道:“逗你玩呢,一个丫头生了儿子,又能怎么样。不过她们平时对我也殷勤。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香夭就附耳过来了,听完了淮阳郡主的一席话,喜欢的立马儿给淮阳郡主行了个礼笑道:“这要不是亏了郡主,还有谁有这么大的主意儿去。”
淮王封地上来的一个家人还在,偏又和这几个丫头好,香夭马上就出了房门,找了那个家人来传话。
在自己亲事上束手无策的淮阳郡主看了香夭欢欢喜喜出了门,微有得意地自得了,当然我是主意多的人。只是这样的主意能买到南平王妃一个人情才是。
王府里沈王妃这一会儿正在会客人。送了淮阳郡主走,表哥不在,不想去书房,正在房里拿了书看。
如音进来了笑道:“一位锦州来的江姑娘要拜王妃。”江姑娘?妙姐儿这才想起来了,表哥说了,准备给淮王订的亲事。
把手里的书还拿了,妙姐儿看了自己的衣服,会了淮阳郡主就没有脱下来,貌似不用换衣服了吧。人人对了我的家常衣服也要说好。
站着的如音也笑着道:“这衣服可以会她,我让人引了她进来了。”听了王妃嗯一声,继续看书了。
一直到听到了脚步声,沈玉妙才抬了眼睛看了房外,一个窈窕的身影儿跟了丫头们进来了。沈玉妙大吃了一惊。
一直看了这个窈窕的丽人儿到了面前,盈盈施了礼:“江秀雅叩见王妃。”声音也是温柔动听之极。
让了江姑娘坐,她再三不肯坐在榻上,往榻下面一排椅子上坐了,态度恭敬之极。
“江姑娘是几时来的?”沈王妃定了定神,这才开始与她攀谈了。听了她恭敬的回答了,心思总是归不到一起去。
形容美人有一句话是增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或者是说增一分则胖,减一分则瘦,这话都可以形容眼前这位初认识的江姑娘。
而且凤额秀目,菱唇瑶鼻,这竟然是一位绝代的尤物。妙姐儿第一眼见到了江秀雅,就心里冰凉了,表哥手下还有这样的一位尤物。看了她态度恭敬,又与表哥的旧相识不同。
可是这样的绝色,不能让妙姐儿不心里担心了。这样的人配了淮王,当然是配得过的。收敛了心思的妙姐儿不往朱宣身上想的时候,也是爱看了这位江姑娘。
不由得伸了两只脚到地上去,笑道:“你生的真好,我来好好看看你。”不及下地,江秀雅已经恭敬走了进来,在榻前站了行了礼笑道:“王妃过奖了。”行动居然很敏捷。
不用再下地过去的妙姐儿象上了年纪的人一样,先是拉了她的手看了,十指纤纤;再抬眼细细看了她的面庞,竟然找不出一点儿瑕疵来。
然后才发现她身上穿的会客的新衣服,对了这样的人,先被她的容光迷惑了去,衣服鞋子别的都不及顾到了。
疑心重重的妙姐儿请了江秀雅重新回去坐了,心里突然想笑了。就是表哥的旧相识又如何,这位江秀雅对了我态度相当的尊敬呢。但是心底里放不下终是有一丝疑惑了,表哥手下还有多少这样的人,我从来都不知道。
可以上殿去,家里的账目也看了一些,内外书房随便出入,现在才发现对了朱宣更是陌生了。
就象是一棵包心菜,剥了一层又一层。
“江姑娘家里还有什么人?”眼前先招待了客人。江秀雅垂了头看了自己的裙边,两只脚一坐了下来就隐在了裙子里,柔柔的回答了:“是锦州人士,第一次来到京里。家父早年仙逝了,今年随了母亲来京里探亲戚,特地来探望了王妃和太夫人。”
原来也认识母亲,沈玉妙笑了一下,又盘问了:“江姑娘今年多大了?”江秀雅又回答了:“刚刚双十年纪。”
妙姐儿在心里算了,这几年表哥一定没怎么同她会过,不然总会有感觉。她才二十,算来算去,表哥应该是没有时间去会她。
醋坛子打翻了的妙姐儿一面同江秀雅说话,一面认真在心里算了,如果是接我来以前,江姑娘才十二岁不过,表哥一向对**应该没有兴趣。就是心急成亲,成亲以后也说了一句实心话:“十六岁成亲刚刚好,太早成亲妙姐儿小着呢,表哥都不忍心碰你了。”
引了妙姐儿一个人笑,然后就开始碰得不亦乐乎的。
送走了这位江姑娘,如音进了来就看到王妃一个人倚了窗前在想心思,不由得一笑,这一会儿又没有月亮看,也往窗外看得出神。
收拾了客人用的茶碗,如音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沈玉妙不能不在心里纠结了,朱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自己的心里一向是个外面会出轨,但是对了自己千依百顺疼爱备至的人。
可是看看今天这位尤物江姑娘,不能不让人在心里害怕。这样的人嫁到了淮王府上,意思是不言而喻;只怕给淮王提了亲事,他未必会答应。
如果答应了,不是意味了淮王乖乖就范了,把自己都耍了的淮王不会不明白。
妙姐儿思绪如飞了,跟表哥生气,跟他赌气,在书房里跟他争吵,回了封地后坚决不肯先给表哥去信,先行修好,联姻的事情一不高兴就要提一回再争一回输赢……这一会儿想了起来,觉得有些要出冷汗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表哥让了我。果然淮王说的对,不要太孩子气了。这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以前幼稚得可笑的妙姐儿双手抱住了双臂,早上变了天加了衣服,这一会儿还是觉得身上心里都发冷了。
要是我没有和表哥修好,那会是什么样子……沈玉妙这一会儿很是害怕朱宣了,要是我还是弃妇,会是什么样子……幸亏表哥修好的时候,我也为他准备了新房,我对了他,可以理直气壮的。
可是这一会儿怎么也理不直气不壮,江秀雅姑娘风情十足,又足见清纯,表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音在房外看到了王妃走了出来,道:“跟了我去世子院里看了世子,再看看徐先生去。”
徐从安看了世子在默书,毅将军在一旁写字,闵小王爷在院子跟了钟林在打着玩。徐先生这会儿不在书房里,徐从安的小厮添墨回了王妃的话:“先生回家里去,一时就来了。”
看到母亲来了,
“母亲,”闵小王爷先奔了过去,钟林带了他在强筋骨,一件衣服跌得一身黄土,看了王妃笑着并不以为怪,拉了闵小王爷的手,为他拂了身上的黄土,笑着看了行礼的钟林道:“钟将军请起。”
拉了闵小王爷的手上了台阶,世子朱睿和毅将军都迎了出来:“母亲来看我们了。”三个小王爷站在了王妃面前,七嘴八舌了:“昨天弟弟放跑了我的鸟儿。”“哥哥睡觉又蹬了被子。”
最后是世子朱睿,看了毅将军笑道:“毅将军又拿了我的好东西去给了妹妹,本来是我要给的。”
沈王妃一一理清楚了,都安抚了。三只小鸟儿一样张了嘴叽叽喳喳的儿子,沈玉妙笑着坐下来陪了儿子们。
在家里的徐从安正在烦闷不安。平地起波澜。自从妙姐儿园子会了那几位姑娘,这几天里衣服鞋子是退了,可是这股子热乎劲儿没有退。
几家的人都去太夫人那里重新打听了,太夫人就往徐从安这里来推了,笑道:“你们自己去问一问徐先生更好。”正中那几家人的下怀。
眼前就有了一位,是自己刚回来的时候就候在了门口,一见了徐从安就迎了上来,是顾家的大爷,笑呵呵地道:“徐先生,我昨儿就找了你一天了,去了王府门上,说你不在,昨儿哪里高乐了?晚上也没有见回来吗?”
徐从安叹气了,吓得躲到了王府里来,也还有人来找。幸亏想了起来,让添墨去告诉了门上的人,说自己不在。
徐先生参与王爷军机,门上的人当然言听计从。今天偶然回家里拿了一个东西,又被逮上了。真正头疼的徐先生想了,这样躲着也不是个办法。
眼前这位顾家大爷,还在身边陪了,无奈的徐从安陪了他进来坐了。顾家大爷察颜观色了,笑道:“先生象是面色不好,身子不舒服?”
徐从安嗯了一声,随了他就是一句:“一向是有隐疾。”就说身体不好算了,都离我远一点儿。
顾家大爷敏感地在徐从安的“重要部位”扫了一言,原本面色不好的徐先生这一会儿是“哭笑不得”了,想想出了这个门,明天就要传出来我身体不好,不由得叹气。
说什么病也不能说是那个病。顾家大爷还是问了出来,笑嘻嘻的提了小心小声问了一句:“这种病也是有药治的,我知道一个医生就不错,改天我带了徐先生一起去看看去。”
然后是明白的表情,又小声嘻笑了一句:“先生一向是绿丽坊逛去,还是秀春院,我最喜欢的是……”
然后想想自己初次见面这样说也不适合,这才改了口笑道:“身体要紧,身体最要紧,没有事多歇着。”
郁闷之极的徐从安闷闷的“嗯”了一声,辩解都没有心思了。
听了顾家大爷又笑着说了一句:“明儿晚上,请徐先生家里用饭去。家里没有外人,只有家父家母,还有舍妹,舍妹就是徐先生西山见过的,穿了绿衣服的那一个。家父母想见见徐先生,请先生万勿推辞。”
徐从安闷闷的说了一个字:“哦。”
顾家大爷笑道:“明儿晚上备车来请了。”然后又扫了一眼徐从安的“重要部位”,笑道:“有病要早看才好,明儿晚上,医生我也请到家里了,先生不要见怪才得,那是个名医。”
徐从安又是一个字:“嗯。”
顾家大爷一直到走,徐从安自始自终只回答了一个字:“嗯”或是“哦。”把顾家大爷送出了门口,才说了两个字:“不送。”
然后进了房里的徐从安以飞快的速度开始拿自己的东西,就往门外走。门口又一个人笑呵呵说了一声:“徐先生今天在家呢,幸会幸会了,昨儿我候了你一天了,晚上也不见在家,请问是哪里高乐去了?”又来了一位……
王府门前,几个门房上的人正坐在门前的大板凳上说着闲话,就看到徐从安有如被鬼跟了后面撵一样回来了。
进了门又回头了一步,急急交待了一句:“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不及听了回答,就急急忙忙的进去了。
几个门房上的人答应了一声,然后才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疑惑,徐先生这样慌张,难道前面又要打仗了……
妙姐儿陪了儿子们坐了一会儿,这才看到徐从安板了脸从外面进了来,一看到妙姐儿在,更是板了脸。我被弄得狼狈不堪的,也有妙姐儿一份。
一开始是朱宣三、五封信才请来的徐从安,好商议才教了妙姐儿的这位徐先生,现在回想了往事,则是庆幸了,幸亏我还是王妃的先生,还可以对她板了脸,不然真的是没处说理了。
心里不安稳的沈玉妙来看孩子们,顺便来看徐先生,徐先生对表哥最为了解了,表哥是个什么人徐先生最知道。
哄了孩子们看书的看书,写字的写字,练筋骨的练筋骨,沈玉妙同了徐先生来到了里间说话。
先听了徐先生说话:“我的亲事在太夫人面前帮我说一句话,这几天里,王府的门都不敢出去了。”
徐从安说完了原委,看了妙姐儿掩了口笑个不停,然后抬了头最后劝了一次:“先生,家里还是要有个人的?”
徐从安认真正色的回答了一句:“三千弱水,只要一瓢饮。”沈玉妙死了心了,对徐先生也是格外敬佩了,心思又转到了朱宣身上,表哥那个没良心的,才不会这样的呢。
然后随口拉家常:“久不见先生了,来看孩子们,也来看看先生。”师徒两个人坐了随口说了几句话。
妙姐儿闲闲地说了:“上午会了淮阳郡主,又会了一位江姑娘,这位江姑娘是锦州人士,好相貌,让人一见犹怜。”
草木皆兵的徐从安立即警惕地看了妙姐儿,沈玉妙笑了一下道:“她是要许给别人的。”徐从安这才松了口气,问了一句:“哪一位江姑娘,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不是京里的人家,也来得少,想来先生没有见过。”打听完了出去的沈玉妙路上更纠结了,徐先生可以说是表哥肚子里的蛔虫了,他也没有见过。
想想自己与表哥反目,后来外祖父、卫夫人、徐先生都对了自己说过,王爷一个人留在了京里,说了气话,要对自己动家法,要么就是幽闭了。沈玉妙心想了,得罪狠了表哥,他还真的能做得出来。
晚上照例哄了端慧郡主过来作伴,搂了母亲的端慧郡主临睡前说了一句:“夜里喝茶是喊父亲还是喊如音姐姐?”
陪了在房里睡的如音笑道:“小郡主还是喊我好了。”端慧郡主看了母亲也这样说了,这才闭了眼睛,然后又问了一句:“父亲今天不在,明天会在吗?”
沈玉妙哄了女儿:“明天不在,后天也会在的。”“嗯。”端慧郡主这才乖乖睡觉了。沈玉妙也才这样想了,上一次打猎去私会了韩国夫人,明天晚上要是不回来,不知道又要会哪一个人。
只希望不要是江姑娘这样的人就好了,那些夫人们都年龄大了,一向虽然无礼,却也不用放在心上。
朱宣回来的时候,妙姐儿还在房里歪在锦榻上纠结得不行,心里有了心事,也没有注意到朱宣今晚回不回来,一抬头听了说话声,人已经在眼前了。笑着走了过来:“妙姐儿在想表哥?”
沈玉妙不能说不高兴,在榻上坐直了身子道:“想表哥呢。表哥今儿回来的早。”又是一句无心的话,朱宣笑了一下,没有理会这孩子又扎人了。
袖子里取出了一叠银票递了过来笑道:“你的谢礼。”是那五万两银子,沈玉妙接了过来顺手放在了一旁。
朱宣看了妙姐儿总是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笑道:“又见了谁不高兴了,明天让厨房里烧好吃的给你,这一次打猎的野物多。”
榻上坐了,抱了妙姐儿在膝上,听了她慢慢地问了:“又是几头鹿?”朱宣一只手抱了妙姐称,一只手把腰上佩的东西解了下来放到了小桌子,道:“七、八头吧。怎么着,是可怜那鹿,还是鹿肉好吃?”
沈玉妙闷闷的,在朱宣怀里道:“想了那鹿可怜,表哥猎了来,先慢慢放它的血,然后就吃它的肉,”就跟人在这自然界中一样,备受了折磨。
“可是不喝它的血,不吃它的肉,已经有人在后面等着问我要鹿肉了。”沈玉妙把脸埋在了朱宣怀里,声音低沉了:“家里的亲戚们上次分了点鹿肉给她们,都说好吃呢。都等了我喝完了它的血,好分那肉。”沈玉妙越想越可怜,不知道是可怜那鹿还是可怜自己的心情。
朱宣抱了妙姐儿晃了两下,道:“又不高兴了,傻孩子,只要你身子好才是第一件重要的事情。”
沈玉妙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道:“有位江姑娘来拜我呢。”听了朱宣哦了一声,然后笑问了道:“长的好看吧,许给淮王也是相衬的。”朱宣是有些高兴的声音。
听了妙姐儿闷闷的应一声,这才抚摸了妙姐儿的头发低声取笑了道:“再生得好也不如妙姐儿生的好,不高兴是不是为了这个?”
被朱宣说得不好意思了的妙姐儿立即说了一句:“才不是呢。”听了朱宣哈哈笑了一声道:“那是为了什么?”
“表哥不是说她好看,就为了这个不高兴。”朱宣不在就纠结着的妙姐儿,觉得自己是怕了朱宣的妙姐儿这一会儿就说了这么一句。我就是为了这个不高兴,偏说出来听一听。
朱宣笑道:“真是个傻孩子,她小的时候我就见过她,那个时候才八,九岁左右。已经是当地的绝色了,所以我随口问了一声儿。醋山醋海又打翻了。”
“让我为她做媒,我还不知道她什么来历,刚认识第一面,又不好什么都问到。”沈玉妙依然在朱宣身上埋了面庞,嘟了嘴。
朱宣说了出来道:“是我忘了告诉你了,我也不知道她哪一天到京里。她父亲是北平王治下的官员,死于一场冤案,就是母亲娘家的那一场。”朱宣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这才把沈玉妙的小脸弄了出来,不敢置信的看了朱宣,倚在他手臂上,小声道:“真的吗?”真是让人同情了。
“表哥进了四品将军以后,就着手为外祖父翻案。就这样认识了她们家,想了一起冤枉的,就顺手帮了她一把,她要报恩,愿意亲事由表哥来许。”朱宣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沈玉妙不再领略那其中有多少辛苦和劳累了,这一会儿心里转了为浓浓的同情道:“那许给了淮王,让她好好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吧。”然后无赖地问了一句:“她总还是听表哥的吧?”
朱宣笑而不答,我帮了她们多少,当年不是我为了外祖父的案子取证,寻到了她们,这母女两个人早就饿死了,当然是立过了誓听我的。
简短的话说完了,怀里的妙姐儿也不生气了,脸上是满满的同情,朱宣细细地交待了妙姐儿:“明天去北平王妃去。”
沈玉妙应了一声,不好意思的又问了一句:“表哥认识的这样的人还有几位?”朱宣取笑了道:“醋山醋海打翻了多少?”沈玉妙笑道:“不过是白问问,一起做了媒免得一回两回的费事去。”
朱宣笑了一声道:“难为你想着。下次有了,我就告诉你一声。”夫妻两个人在房间笑了一回,沈玉妙无意中看到了一旁放着的那一叠银票,表哥今天回来了,难道只是为了去诏狱,不然可能又要借故不回来了。
为了这位江姑娘,就要去拜了北平王妃,给淮王许一门亲事,要费这么多的周折。
当然是偶遇了。北平王妃听说了南平王妃来拜,还是高兴的,至少两个人以前在京里有一个小小的对抗郡主的联盟犹在。
而且北平王妃有不少笑话要对南平王妃说,别的人她觉得身份不相衬。
“梁王家里的都是狐媚子,”北平王妃笑得不行,把人都支开了,对了南平王妃道:“你要好好谢谢我,造你谣言的那一个小狐狸精,让我教训了。”
“恍惚儿听了一句,”沈玉妙一听就知道是丹阳郡主,笑问道:“是怎么教训的?”
今年看了,更有些见老的北平王妃嘴角是噙不住的笑容,端坐了不动笑道:“你得好好感谢感谢我,至少我也为你出了一口气?”
沈玉妙笑道:“赶明儿我好好请请你。”“这还差不多,”北平王妃这才告诉了沈玉妙笑道:“我找了人把她头发剪下来了。”
看了南平王妃吃了一惊,北平王妃得意的不行道:“你西山请客那天,她跟在我们王爷后面说个不停,我那天忍着她呢,要是个大狐狸精,我早就说话了。回来想想这口气难忍,再说你忘了,昭阳那个狐媚子把我们那一年气得苦,现在嫁的不过是我们家的将军,我再不给她一点儿颜色看看,当我是个傻子了。”
沈玉妙觉得自己应该同情心泛滥一下,偏偏这会儿泛滥不起来,想想小巧美丽,满嘴里假话的丹阳郡主没了长发,沈玉妙也一直就在笑。
“她要重新长了头发再出门来呀,总要一年了。”北平王妃办了这样一件解气的事情,心情大好。
“你吃这个,这是我们那里的点心做法,京里没有这样的做法。只怕你没有吃过。”北平王妃指了一盘子点心让妙姐儿吃。
“江姑娘来看王妃来了。”房外有人回话了,北平王妃更是高兴了,对了妙姐儿道:“我成天说,没有人和你比年青漂亮去,这就有一个人,而且难得的是呀,”北平王妃小小的停顿了一下,才笑道:“是个好姑娘。”
这几句话的功夫,江秀雅已经出现在房门口了,进了来就垂首行了礼见了两位王妃。北平王妃看来是非常喜欢她,一把拉了起来,笑道:“难为你天天来看我,陪了我说话。这位就是南平王的王妃了,你看看你们两个,不相上下,只有你才能和王妃拼一拼去。”
江秀雅只抬了眼睛看了一眼,就低了头笑道:“昨儿拜见过了。王妃忘了,我们家原先和南平王府的太夫人家里是连过宗的,后来出了京就再也没有去拜见了。”
“哦,哦,哦,”北平王妃笑了起来,亲自送了江秀雅一旁坐了笑道:“看我这个记性,一来你就对我说过了。”看了对坐了微笑着的南平王妃,再看了下首椅子上垂首坐着的江秀雅,笑道:“真是一对明珠了。我要是个男人,眼前有了你们这一对明珠,我也是忍不得了。”
沈玉妙只是微微一笑,江秀雅红了脸低声道:“王妃取笑了,哪里能和王妃的品格儿去比。”
房里的丫头进来添换了茶,江秀雅一见就站了起来,怯怯过了来帮了添换了茶。北平王妃看了她就乐,看来进京里不过几天,是见天来服侍的。
女人见女人不过是说这个,北平王妃喜欢江秀雅就提了出来,对了妙姐儿道:“江姑娘年纪不小了,有合适的亲事倒是给她张罗了,我看了好几家,要么人长得不俊秀,要么家底儿有点薄。府上太夫人一直是京里住了,一定知道好人家。只管挑了来,我也出一份嫁妆。”
江秀雅红了脸,赶快笑道:“王妃又说这个。”
听了南平王妃接了话笑道:“我一见江姑娘也是喜欢的,只是不好分了王妃的喜爱去,说亲事我最喜欢,挑了人来,咱们俩一起给江姑娘做个媒好了。”
北平王妃高兴的道:“我就是这个意思,这媒人么是两个,当然是你一个我一个才行。”说得江秀雅坐不住了,袅袅站了起来,低了头道:“母亲还有寓所,要家去了。”
两位王妃含笑看了这位江姑娘出去了,就开始商议一下这位江姑娘的亲事。沈玉妙先说了几个人,北平王妃只是摇了头,对妙姐儿道:“不瞒你说,人都说我有醋性儿,可这位江姑娘,一直是待了我恭敬。我们王爷你也知道死性不改,所以这亲事么,最好是快,但是也要找一个相配的人,歪瓜咧枣的我可是不要。”看了南平王妃微笑点头。
北平王妃又笑了道:“跟你说句可笑的话吧。京里的这些风流夫人们,一个一个全然不把廉耻放在眼里。有时候就对了我讽刺,说什么不如嫁个贩夫走卒,至少没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真是好笑,让她们挑个贩夫走卒,吃糠咽菜她们肯吗?”
这句话真是中肯,沈玉妙打心里赞同了,笑道:“可不是。”
“再说了贩夫走卒,就没有花花肠子吗?有了钱谁都会变,这些坏了心眼的人,最会挑唆人,当了我这样说,当了我们王爷不知道又是怎么说呢。你知道我怎么说,”看了南平王妃笑着摇头。
北平王妃放声大笑了,道:“我说,你们哪一个要嫁贩夫走卒,我给你们做媒去。家里人不多,做这种媒的人还有几个。她们就都不说话了。只怕跟了贩夫走卒,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一天也过不下去。看了别人的丈夫有点儿毛病,又要挑三挑四的。巴不得你闹起来她们心里才舒服,这群坏了心眼的人。”
想到了这里,北平王妃恨得不行道:“以前我上了她们多少当。”沈玉妙莞尔,个性使然,倒也不用忍得那么的苦,可是生活挥手就来的一帆风顺,又有谁是这样?没事空想,做白日梦真是无聊。
爱说不说是你的事情,爱听不听是别人的事情。
“所以啊,”又长了年纪的北平王妃悠然的道:“这江姑娘的亲事,一定要许个好人家,房里有人也没有关系,家里都有。要想房里没有人,一夫一妻的过日子,还有这种日子吗?至少眼面前儿是没有。”
想想又冷笑了:“可笑那些人,都是孤寡的人,一个家一个人挑了,想想我都为她们难过。不累吗?不辛苦吗?能一个人过得下去的,我也是佩服的。可是能干归能干,看了别人的男人,就挑来挑去的,有能耐用在自己身上,做个样子给我看一看。我白活了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有点儿钱,有点儿权,就不沾腥的人呢。不知道是我糊涂了还是她们糊涂了。”
沈玉妙笑着说了一句:“管她们说什么去,不闹不行吗?闹完了还不知道谁得意去呢。”然后故作了恍然说了一句道:“这个人,你一定是相得中的,只是我刚刚才想了起来。”
北平王妃来了精神笑道:“你说出来我听一听。”看了南平王妃卖关子的表情,慢慢才吐出了一句话来:“皇亲淮王。”
“这个好”北平王妃也是先把淮王给忘了,听了南平王妃这样一提,才笑道:“怎么把他给忘了,这你别说,还真的你做个媒人才行。听说这位淮王与你们家走的较近,要是我一个人去说,只怕不成。”
两位王妃达成了协议,约了明天一起去请了淮王过来,对他说亲事。沈玉妙打量了北平王妃,象是没有同江姑娘商议的意思。明知道江秀雅一定会同意的沈玉妙试探了一句:“江姑娘那里,要不要去说一声儿?”
北平王妃坐了一动不动笑道:“她父亲以前是我们王爷治下的,就象是你们王爷治下的官员,也是一样不用客气吧。再说这亲事,一进了京里,母女两个一起来给我请安,早就说好的了。”
沈玉妙微微一笑,这位蒙在鼓里的北平王妃起了主要推动的作用,看了北平王妃很是得意,还在说话:“这样的好亲事,淮王的谢礼要重才行,多好的一个玉人给了他。咱们怎么敲他一笔谢礼,又让他谢什么呢?”
两位王妃又开始盘算了半天,让淮王给什么谢礼才合心意。出了北平王府,沈玉妙一个人在马车里想了,表哥真是好手段。想必淮王也明白,唯一不明白的只是那位北平王妃吧。
然后一笑,北平王妃急着为江秀雅说亲事,也有防了北平王那个色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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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的上午,姚大人走进了南平王的书房,又是一脸的气愤中。
“大人请坐,”朱宣站了起来迎接了他,看了看姚大人的脸色,再看了引他进来的朱寿说了一句:“倒茶来。”这位大人不知道又怎么了,难不成淮王又去了姚夫人那里去问妙姐儿的事情。
淮王但了淮阳郡主来传话,帮了妙姐儿收拾了外面的那些夫人们,但是淮王一直没有出现在妙姐儿面前,朱宣对这一点儿还是相当满意的。
本来不愿意再怀疑淮王又做了什么,可是姚大人这种脸色难看的表情,又来找了自己,还能是什么事情?
“王爷,”姚大人脸色变了又变,红了又白,白了又黄,最后再变成黑了脸;过了一会儿再重新来了一次,象是心里有什么很难说出来的事情。
“大人请说。”朱宣只能耐心等了他说出来,闷葫芦儿猜不出来。
房里的沈玉妙悄悄地从门帘旁边走了回来,一个人掩口笑了一会儿,只怕是陶秀珠在家里吓到了姚夫人,妙姐儿支了耳朵认真听了外面。
姚大人张了几次嘴,眼睛看了朱宣,来的时候是气愤,进来坐了就变成了指责。朱宣很有耐心地等了,看来是冲着我来的。
一个人坐在书案后,一个人坐在离书案最近的椅子上,姚大人尽量压低了声音勉强说了一句自以为只有南平王和自己才能听到的话出来:“你们家的王妃要约我夫人去逛窑子。”
这句话沈玉妙也听到了,她一个人猫了腰蹲在门帘旁,把门帘揭了一条缝,看到了年青但是一向洁身自好的姚大人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后,表哥从书案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也是吃惊的朱宣站着看了目不转睛看了自己的姚大人苦笑着说了一句:“大人说的这是真的吗?”相较于姚大人是不可置信的,至少朱宣还是相信的,已经去过一次了。
姚大人看了南平王这样的反应还是满意的,他又艰难地说了一句话出来:“还约了高阳公主,说是给你帐下的将军送行。敢问王爷,您帐下的将军送行接风都是在那种地方吗?”从家里出来就一肚子火的姚大人先去了自己岳父家。
在家里没有争得过陶秀珠,一向就是依了她,争不过陶秀珠又管不了陶秀珠的姚大人先去找了岳父陶御史去求援。
陶御史一听是和南平王妃在一起,马上火冒三丈,说了一句:“样样淘气的事情都是跟南平王妃学的。你去找南平王理论理论,你要是说不赢,我就自己去。”
然后陶御史和姚御史一对翁婿御史一起出了门,一个去劝了女儿,一个来到了南平王府。
面对了陶大人的指责,朱宣慢慢坐了下来,先回了一句:“就是有这样的事情,也是你们家夫人约了王妃才是。”
脸色阴霾的姚大人看了南平王,只说了一句话:“这件事情王爷怎么看?”朱宣立即就回了一句:“当然不行。”
姚大人这才和缓了脸色,跟了一句:“我觉得也是不行。”然后把朱宣刚才的那句回话又还给了他:“这种事情,我家夫人从来没有过,只能是你们家王妃出的主意,然后约了我夫人和高阳公主。”
如音从后面走进来,就看到了王妃一个人蹲在那里笑得浑身乱抖了,如音轻声笑着说了一句:“王妃在这里……”
妙姐儿这才回了身子,竖了一根手指在唇上,轻轻的作了一个禁声的口型。如音笑着先把手里端着的茶水点心送了进去。
书房里,朱宣也没了耐性,还了姚大人的话:“只能是姚夫人出了主意,约了王妃和公主。”没有一次是妙姐儿的主意。
姚大人再还了一句:“我岳父也这么看……”然后看了南平王。朱宣一听又扯进来了一个作证的人,忙问了:“陶御史说的什么?”
“我岳父说,我夫人要小马,穿小子的衣服,都是跟了王妃学的。”姚大人有理有据地道:“王妃没有进京以前,我夫人贤静安宁,从来都是一位好姑娘。”
“现在不是好姑娘了是不是?”朱宣给了姚大人一句。看了姚大人噎了一下,朱宣紧皱了眉头,老的小的都来派我们的不是,你们家那个真正调皮捣蛋鬼,武昌侯到我的封地上时,就抱怨过这位姚夫人,一路上想和公主亲近一些,只是陶夫人不走。
姚大人决定一句话下完结论:“不管怎么说,这主意只能是王妃出的,王爷不信,请了王妃出来好好问上一问,如果是王妃出的主意,请王爷以后好好管教于她,不要再带了我家夫人到处乱跑了。”
沈玉妙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从后面走了,出了书房院门,一个人笑个不停。找我去问什么,表哥一定不肯认成是我的错,我也不能往公主和姚夫人身上推。再说,这主意不是我出的,但是我相当的赞成。
书房里朱宣一口就回绝了:“王妃不在。”刑部提审人也要有点儿证据吧,凭什么说是我们说问就问,朱宣当然不肯。
两个人争了一会儿,都有点儿气咻咻了,过了一会儿姚大人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这事该怎么办?下官当以王爷马首为瞻。”心烦意乱的姚大人同南平王用了一句套话。
朱宣冷淡的笑了一下,又不是上阵打仗,以我马首为瞻,你管不了你夫人,跑来找我拿主意。“当然不能去要造反了”朱宣就是一句。
这句话象提神针,姚大人有点儿精神了,道:“请王爷约束了王妃,我夫人一个人就闹不起来了。”气得再狠,姚大人也不相信秀珠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朱宣没好气地接了一句道:“要约束各自约束了,王妃一个人时从来都是听话乖巧的,大人说话太偏颇了。”看了姚大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还有一个人呢,也该管管了。”朱宣对了外面喊了朱寿进来:“去请了武昌侯来,说我有急事,请他这一会儿快来。”
朱寿出去了,书房里朱宣才出了一口长气,站了起来负手走了几步,逛窑子逛到京里来了。做了那么多小子衣服,没地儿穿了。这主意到底是谁出的?
不是姚夫人就是尹夫人,要么就是周亦玉,高阳公主也有可能,唯独不会是妙姐儿,以前一本杂书都不准进房里,这种不好的主意,只能是别人说出来的。
姚大人一边消消气,一边等了武昌侯来,看了南平王出了一口长气,在房里来回走了踱步。小厮进了来,躬身道:“新进京的方大人求见王爷。”
听了王爷说了一句:“让他候着吧。去门上看了,武昌侯怎么还没有到,离得又不是太远。”武昌候住的地方不过只有两条街,都是在热闹繁荣去处。
说了是急事,武昌侯齐伯飞问了朱寿,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立即就来了。书房里朱宣和姚大人还是觉得慢。
武昌侯一进了来,看了朱宣与姚大人都不是好脸色的看了自己,倒吓了一跳,急忙道:“出了什么事情了?”就象是明天要塌天。
“公主在家里作什么?”朱宣毫不客气地问了一句。武昌侯立即警惕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南平王最好是离高阳远一点儿,南平王妃倒也罢了。
姚大人跟了一句道:“公主有没有对你说过,要去……要去……”要去了半天,姚大人也没有说出来。
“要去什么?”武昌侯这一会儿警惕心转移到姚夫人身上去了,说了一句道:“你们家那位夫人,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再看了听了这话就嗤笑了一声的朱宣道:“只怕还有王妃。”
朱宣哼了一声道:“三个人淘气,肯定一个人出主意的,一个人附合的,请了侯爷来问一声儿,公主是附合的呢?还是出主意的。”
从进了门就被逼了问的武昌候自己找了一个座坐了下来,朱宣依然是站着。齐伯飞道:“先告诉我去哪里。”
朱宣看了他,脸上一抹难测的冷淡笑意:“你一猜就能猜出来。”齐伯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道:“这怎么可能?”看了南平王脸上的表情,答案就在他脸上。
姚大人这才把下半句说了出来,是涨红了脸:“她们三个要去逛窑子。”齐伯飞赶快往外面看了一眼,书房外廊下候了不少小厮呢。外面也还有几个官儿。
先摆了摆手道:“不用说出来了。”然后看了姚大人,齐伯飞要先问他:“这主意又是你家夫人出的?王妃不是出这种主意的人,一定是附合的人。”
姚大人与朱宣一起反驳了武昌候:“这主意应该是王妃出的。”朱宣道:“公主才是附合的人。”
齐伯飞失笑了,道:“公主是被拉下水的人。”
姚大人也换了话题:“给王爷帐下的将军和夫人送行,这主意是王妃出的。”三个人互相扭转了头,各自把背丢给了别人。
“反正不能去。”齐伯飞先说了一句。姚大人还是那句话:“出主意的人不对。”朱宣一口咬定了:“公主附合了。”
“那小子的衣服是穿谁的?”齐伯飞来火了,看了朱宣道。朱宣无话可答,反应很快的反问了一句:“今年不会再穿我们的了。”齐伯飞闷闷的哼了一声,高阳是做了这样的衣服。
听得稀里糊涂的姚大人小声的问了一句:“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朱宣与武昌侯一起看了他大声说了一句:“已经去过一次了”这个傻蛋,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可怜的姚大人继刚才被自己的妻子吓到了以后,又再吓到了一次。过了一会儿,才用手端了茶碗喝了一口,哆哆嗦嗦再放了回去。
姚大人回到了家里,陶御史还没有走,还在劝了女儿,看了女婿回来只是看了看他,继续说自己的话:“不要事事都跟了南平王妃学得那么淘气,让父母亲担心,也让均之担心。”均之是姚大人的名字。
陶秀珠是想了好几天,这件事情还是明说的好,不然再遇到淮王之流,又象是拿到自己的把柄。陶秀珠认真让人打听过了,是卖艺不卖身的地方,至于给多了银子卖不卖,姚夫人就不管了。
看了父亲和丈夫只是笑的陶秀珠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笑个不停。陶御史好言又说了一遍,这才回家去了。
姚大人送了岳父再回来,在妻子面前坐了下来,看了妻子娇俏的面孔,天生一个端庄人,怎么就遇到了南平王妃和高阳公主这两个淘气的人。想想三个人在书房里的约定,姚大人沉了脸说了一句:“你不许去,以后出门我要同意你才出去。”
陶秀珠歪了歪头看了自己的丈夫,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成亲的时候,有时候自己惹了父母亲生气,也是这位师哥跟在后面哄劝了。
“哎,你……”姚大人搂了猛然坐过来的陶秀珠在怀里,忍住了不要笑,但是语气缓和下来:“别去啊,听话。”
陶秀珠伸了两只手,在姚大人面颊上一阵揉搓,把他的冷脸给揉掉了,这才笑道:“你要是担心,陪我一起去。”
“我,”姚大人狼狈的说了一句:“我从没有去过那种地方。同僚请客我都不去。”陶秀珠笑眯眯道:“那我带了你去见识一下。”听了父亲一上午的劝话,陶秀珠早就有了主意对付自己的丈夫,笑道:“反正我要去,你不放心陪了我一起去。我穿了小子的衣服,你是作我弟弟呢还是做我哥哥的好?”
“当然是哥哥。”姚大人话一出口,立即就转了过来,道:“不许去。”跟夫人说话,一不注意就要被她带开了。
陶秀珠从姚大人站了起来,自顾自的在房里走着自言自语了,笑道:“我要穿那件红色的,妙姐儿也有一件红色的,公主也做了,你就穿一件浅色的衣服,咱们俩走在一起就好看了。”
“秀珠,”姚大人也站了起来,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句:“你是多么端庄的人,不要跟了别人去学不好的事情去。”
“跟她们学?”陶秀珠洋洋得意了:“跟了我学还差不多。”证实了南平王和武昌侯说的话,二比一,姚大人是在朱宣的书房里败了回来,南平王和武昌侯一起指认了,这主意最大的可能是姚夫人出的。
至于是南平王妃附合,公主不得不去;还是公主附合了,王妃不得不去,朱宣与齐伯飞也是各不认帐,三个人只能一起约好了,各自约束家人。其实是不欢而散的。
与此同时,武昌侯齐伯飞则是面对了笑个不停的高阳公主,高阳公主听完了齐伯飞说的话,就开始笑了,然后先问了齐伯飞道:“你去南平王府,有没有看到小郡主?”
齐伯飞只能先回答了高阳公主的话题:“一直在书房里气死了,忘了去看她。”南平王的伶俐的女儿,齐伯飞也很喜欢。
“我想要她做儿媳妇。”高阳公主笑着说了一句。齐伯飞听了笑了一笑道:“端慧小郡主长大了也是个美人儿。”
“我再生了个女儿,就给南平世子做媳妇去。”高阳公主继续了自己的心思。这才变了脸色的齐伯飞不干了道:“你为南平王府生孩子吗?娶她们家女儿行,你得再给我生儿子。”
高阳公主笑眯眯看了齐伯飞一眼,正要说话,外面来了一个丫头:“渔阳公主又给公主送东西来了。”送了上来,是一双世子的小鞋子。
看了高阳公主赏了来人打发走了,齐伯飞看了那小鞋子是做的精致,但是还是说了一句:“王美人面前的公主最近走动的勤,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高阳公主让丫头把东西收了,手里掂了瓜子在嘴里,笑看了齐伯飞道:“什么意思,来看看我呗。”整天跟了我后面学,我爱穿大红衣服,她也穿,我梳一个新发髻,她也跟了学。
“她的嬷嬷偷东西的事情,就是求了你,你也不要去帮她说话,从宫里敢往外偷东西,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武昌侯听过以后就觉得大逆不道。
吐了瓜子皮出来,高阳公主笑道:“她不用我帮,父皇前几天受了风寒,她不眠不休的侍候着呢,先是进不去父皇宫里,煮了汤药抱在怀里站在父皇御书房外面一直候了。候了两天,总算是候到了,全然不管那汤药一天抱在了怀里还等不等喝。昨天去见了皇后,也提起来了这件事情,说我们这些人孝顺都不如她。”
皇后说这样的话,齐伯飞淡淡一笑,这位渔阳公主表现太过了吧。
高阳公主自己把话题转回了“逛窑子”上面来,笑道:“我是要去的,约了我不去,人家说我怕你。”齐伯飞笑哼了一声:“你哪能怕我,我怕了你。”
“你不放心,就陪了我们一起去,有你陪了,自然南平王和姚大人都会放心了。既然说到了这件事情上,你帮了我们出了主意,大家平时都有事,难道去这么一次,你平时在外面去的多,哪一家最高雅,曲子最好听,最规矩?”高阳公主很是希冀地看了齐伯飞。
齐伯飞苦笑了道:“我……我也去的少,等我问问人去。”高阳公主笑道:“你还哄我,你请南平王不是在什么玉春院是不是?我都知道了。”
“南平王请我,也是在这样的地方。”齐伯飞赶快分辨了。高阳公主笑道:“脸都红了,还说假话,反正我是要去,你能天天看了我,你陪了我们去最好,我要穿那件大红色的衣服。你也有一件大红的衣服,咱们俩个穿了,也许会象双生兄弟。”
齐伯飞笑了起来道:“象是重新拜一次堂一样。你见过我穿过几次大红色的。”……
朱宣一直到晚上才进来,进了房里才想起来了这件事情,我们这位“胁从”的妙姐儿又要去乱逛了。
“怎么能答应了去那种地方?”抱了妙姐儿在怀里,朱宣问了她。沈玉妙上午从书房里溜了回来,让人去书房送了个信,就再也没有去。
听了这样一问,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道:“别人都去,我说了不去,象是不敢去一样。”朱宣有些头疼的道:“你敢去的很,不是去过一次了。姚大人来找我,又请了武昌侯来,姚夫人和公主都不会去了,你也别去。换个地方送行吧。”
沈玉妙笑了一声,如果换地方了,至少我会收到信。大家都是风平浪静的。“如果她们都去呢?如果姚夫人说动了姚大人同意了,武昌侯也管不了公主,表哥,那我也去。”
朱宣揉了揉额角,会了一天的人,回来了又要缠这样的事情:“妙姐儿别去了,要听曲子,家里不是有戏子,在家里送她们好了。”
沈玉妙缩在朱宣怀里,只是笑。过了一会儿,引得朱宣也笑了起来道:“为什么只是笑?表哥为了这样的事情,今天和姚大人,武昌侯在书房里争了半天。”
沈玉妙更要笑了道:“我听到了就回来了。”可怜的姚大人那张面孔:“只是吓到了姚大人罢了,吓不到表哥和武昌侯。
“表哥陪着去吧,都说好了,说了不去真扫兴。”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提出了这样的想法。朱宣失笑了道:“我,陪着你们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玉妙也有理有据:“表哥去的多,一定知道哪里最高雅,最规矩。”朱宣笑道:“表哥去的也不多,我不是刚回到京里来。”
“那以前呢?”沈玉妙笑盈盈问了一句。朱宣语塞了一下,在妙姐儿身上轻轻拍了拍。听了妙姐儿继续做自己的“美梦”:“我们又不是一定要背了你们出去玩,不过是听说了有好曲子想去听一听,表哥陪了去,再拉了武昌侯,姚大人一起来,”想了想道:“姚大人就算了,还是瞒着他。
尹夫人出门就会遇到不好的人,我们三个人穿了小子的衣服,都是翩翩美少年,”朱宣听了这种评论,又笑了一下。妙姐儿继续道:“表哥陪了去,你们也放心了,我们去的也安心。难道没有那种专唱曲子的地方?”
“有。”朱宣简短的回答了一句,我这一放宽,样样事情都出来了。表哥陪了你,再拉上武昌侯……武昌侯会不会打人……
沈玉妙继续做了自己的“美梦”:“我穿哪一件衣服好呢?”朱宣出了一个主意:“红色的那一件。”
“那腰带呢?”沈玉妙一次考虑到底。“不是新做了一条玉带吗?”朱宣觉得这衣服做的就是给妙姐儿乱逛用的。
一直到临睡前,朱宣才说了一句:“陪了你说了半天,也算是过过瘾了,姚夫人和高阳公主来约你,你还是说你不去。”
妙姐儿已经是半梦半醒了,轻声回了一句:“她们要去,我也去。表哥也得去,不然遇到了坏人怎么办。”然后动了动身子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收到了陶秀珠和高阳公主的两封信。妙姐儿看了信就出来了给朱宣看了,朱宣看了那两封信,一封是姚夫人的:“丈夫陪了我去。”另一封是公主的:“武昌侯一起去。”
这两个人变节变得很快,朱宣刚这样想了,看了妙姐儿从书案上拿了自己刚刚放下来的笔,在砚台上重新沾了墨,看了朱宣笑道:“我回信了啊。”然后取了两张信纸,写了几个字……
看过了南平王妃回信的姚大人和武昌侯也一起在心里腹诽了朱宣,变节变得太快了。三个人之间要是有一个不去的,就好办多了,每一个人都寄希望于别人说不去,都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当然希望最大的南平王,现在他也变节了。而且还出了去哪里的主意。姚大人与武昌侯看了南平王妃的信,再分别看了面前得意的姚夫人和高阳公主的面庞,南平王真的是说一套又做一套。
檀板轻响了,绿丽坊中一间最为宽敝的轩厅内,一个歌女抱了琵琶轻启嘴唇,如丝一样光滑的嗓音让人听得如痴如醉。
厅外一旁,站了几个人,分别是车青,尹勇几位将军,别的将军们都是乐滋滋的在这里白听了曲子,只有尹勇面如土色看了厅内。
一张紫檀木的曲腿圆桌面旁边,坐了五个人,分别是南平王妃,高阳公主,陶秀珠,尹夫人和周亦玉。
南平王妃和高阳公主、陶秀珠都是大红色的衣服,头上都是束发的金冠,就是腰间也是一样的白玉板带。
尹夫人是模仿了周亦玉的衣服,两个人都是青色的衣服,簪子束了头发,才都正听得入神。
尹勇象见了鬼一样看的是旁边坐着的三个人,厅内贴了墙摆了的茶几旁,王爷坐在了后面,也正听得入神,旁边是武昌侯,还有姚大人。
“看到了吧?”几位将军把尹勇拉到一边,笑道:“给钱。”尹勇不甘心地从怀里掏了钱给他们,一面又问了一句:“这是谁发起的赌局?”赌我老婆去不去青楼,尹勇当然赌不去,尹夫人出门,要么就是王妃处,要么就是姚家,有时候也和周亦玉一起出去逛去。
没有想到周亦玉这个看了道貌岸然的家伙也跑来这种地方。几位将军一起告诉了尹勇笑道:“是周将军发起的赌局。”周亦玉这一次小小的出了一口气。
一曲终了,大家纷纷鼓掌,然后回过头来一起把眼睛看了朱宣,点曲子他最在行。沈玉妙笑意盈盈看了表哥也难得有尴尬的时候,这么多眼睛都一起看了他,夸奖了他会点曲子,表哥听了一定象是变相的讽刺。
笛声再响起来的时候,武昌侯轻声的说了一句:“你不来,我们都不行。”朱宣也飞快的回了一句:“你去的少吗?”这会子装的跟正经人一样。
姚大人真的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顾不得无爵无封,官职也最小,每看了武昌侯和南平王一眼,那眼神就是指责的。这个时候也轻声说了一句:“你们居然真的来了?”
齐伯飞和朱宣一起反击了:“你也在这儿坐着呢。”
周亦玉看了听得性起的尹夫人,往外面看了一看,笑了一笑,这会儿应该在收尹勇的钱了……让他总是和薛名时拿我打赌,真是遗憾薛夫人不在京里,不然一起拉了来,让薛名时也看看西洋景儿去。
往后面坐着的朱宣那里看了一眼,真没有想到王爷真的跟来了,第一眼看到了朱宣,周亦玉不是不惊奇的。
所有的人看到了朱宣都是惊奇的,然后赞赏的看了妙姐儿,这样一个不好说话的人,是怎么拉来的?
沈玉妙自己都觉得奇怪,反正是坚持要来,表哥就跟来了,还帮了挑地方,一想到这个,妙姐儿牙就痒痒的,还说自己不熟悉。
整整坐了一个下午,听了一个痛快,陶秀珠轻声撇了嘴道:“他们还要假撇清,说什么这里不能来,不是好的很。”然后遗憾了:“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出来的时候,三个男人各自领了自己的妻子,朱宣领了妙姐儿,沈玉妙低了头牵了朱宣的手往外走,这一会儿要是遇到什么熟人才是尴尬。
高阳公主也是低了头,跟了齐伯飞出去,姚大人更是紧张了,他从来不来这种地方,又怕妻子被人躁皮了,直到拉了陶秀珠出了门才是松了一口气。
只有尹夫人和周亦玉是大摇大摆的出了门,不管别人看还是不看。
出了门,朱宣看了发丝都高高束了起来的妙姐儿,笑着说了一句:“这衣服外面配一件石青色的披风就更好看。”
武昌侯与姚大人用杀人一样的眼光看了朱宣,你还有完没完。姚大人看了武昌侯,我就说了最淘气的是南平王妃,你还不信。
总算是大家都分开了,沈玉妙上了自己的小马,跟尹夫人、周亦玉道了别:“明儿一早,长亭送你们去。”然后跟了朱宣身后走了。
尹夫人无比祟拜的看了马上的王爷一眼,对周亦玉笑道:“没有想到王爷真的陪了妙姐儿来了。”周亦玉也喃喃说了一句:“怎么忘了同人打这个赌。”
秋凉一后,天黑得越来越早,朱宣带了妙姐儿穿过了几条街道,来到靠了城边较偏的一座小酒店里来,下了马向马上抱了妙姐儿下来道:“今天带你玩个痛快。”
这是一座陈旧的小酒店,里面桌椅也都象是多年的了,破旧但是擦得干净。小二麻利引了他们进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点了油灯进来,就了昏黄的油灯可以看到窗外就是护城河,城水在黄昏的黑夜里看了是缓缓的流动着。
小二又进了来,放下来一盘油炸花生,一盘牛肉,一盘板鸭,一盘醉白鱼,还有一角酒,放下了两个杯子。
朱禄朱寿问小二另要了热水,把餐具又烫了一遍送上来这才退出去,房里只剩下了夫妻两个人。
喝了两杯酒,沈玉妙薄有了醉意,面色酡红了,双手捧了粗瓷的酒杯在手里,目光只是在墙上灯影月影里打量了。
朱宣也没有说话,一个人悠闲自在的自斟自饮了,妙姐儿偶尔也会倒杯酒,大多的时候自己一点一点儿呷了手里的烧酒,红晕一点一点儿上了她的双颊。
“那些夫人们,”沈玉妙微醉了,笑道:“前儿我出门去看人,她们家有客人是林夫人,对我夸了一件旧首饰,样子怎么怎么好,又是表哥以前弄的吧?”
朱宣“哦”了一声,仍是慢慢喝了自己杯中的酒。“花夫人来看我,腰间一块白玉佩,对我说宝贝的很,象是表哥的一块。”沈玉妙轻轻呷了一口酒,漫不经心的说着。
朱宣又是“哦”了一声,手举了自己的酒杯也是漫不经心的听着。“很好奇,表哥要她们有什么用?”妙姐儿突然问了这样一句。
朱宣淡淡一笑,要她们有什么用呢?我也不知道,她们要我还差不多。沈玉妙再呷了一口酒,慢慢地学给朱宣听:“秋夫人来看我,对我说表哥喜欢这个,表哥喜欢那个,问我有没有记住?”
朱宣笑了一下,听了妙姐儿慢慢往下说:“我问她是不是想了我跟表哥吵闹了,她就满意了?”沈玉妙回想了一下秋夫人的面庞,笑了一声道:“她听了倒是吓得很。”
关了窗户关了门,又是几杯酒下肚,妙姐儿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朱宣从怀里取出了丝巾为妙姐儿擦了擦汗,听了继续慢慢腾腾往下说:“那天我来火了,我说我不会跟表哥吵架的,她听了反而脸红了。”
朱宣听完了仍然是一笑道:“以后不会她就是了。”沈玉妙用手在桌子无意识的乱划了,又笑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都希望我跟表哥吵架?”等的太辛苦了,一直等着吧。
“糊涂人。”朱宣淡淡一笑,淡淡道:“表哥疼你,吵什么。不喜欢她们不要看好了。”“你是疼我。”沈玉妙嘟囔了:“可是有时候不疼。”
朱宣依然淡淡:“一定要问,一定要弄明白,一定要想,自己想着吧。我哪有这么多精神理你这个。”
“为什么要吵架?”沈玉妙手捧了腮,歪了头看了桌子上陈旧的痕迹,看了象花草,再看又象是小鹿。然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那么多简单地理儿,人人都明白,就是做到的人不多。”
“是。”朱宣答应了一声。“让谁说都是一堆理儿,只有自己做的时候做不到,所以看到别人做到了,心里难受。”沈玉妙格格笑了一声儿。
“人人都能做到了,都是圣人。”朱宣也慢慢说了一句。两个人都是无意识的随便接着话,说着话。
“不管怎么样,我总是觉得表哥还是疼我的。”沈玉妙抬了醉眼微微一笑。朱宣一笑道:“那是当然。”别人说我无情倒也罢了,唯独不会对妙姐儿无情。又不是少年人,还要天天表白吗?
“韩国夫人她们……”沈玉妙慢慢悠悠问了一句。朱宣微微一笑:“爱胡闹的人。”“有什么用?”沈玉妙认真问了一句。
朱宣也认真想了一想,回答了:“花里狐哨。”足以让人眼花缭乱。“这酒喝得浑身发热了,象是不觉得辣了。”沈玉妙端详了那酒杯里的酒,朱宣为她再倒上了。
“淮王要谢媒,对我说了,请你和北平王妃。我答应了。”沈玉妙沉默了一会儿,朱宣说话了。
“哦,江姑娘,”沈玉妙手端了酒杯,送到鼻子下面闻了一闻,这一会儿闻起来还很香,慢慢悠悠又说了一句:“有时候,我很怕表哥。”
朱宣听完了就逗妙姐儿了:“不是恨表哥了?”沈玉妙摆摆手,格格笑了一下道:“是怕你。”朱宣笑了道:“你喝多了,妙姐儿,真不该让你喝这么多酒。”
喝到醺然薄醉的时候,觉得什么都好,沈玉妙打量这小小的房间:“这象是夜游最好的去处。”
朱宣微笑了:“说的很是。”以前夜游的时候,京里无处不去。
听了妙姐儿狐疑的眯了大眼睛,反应这一会儿很快了:“以前陪了谁来过?”朱宣放声大笑了:“我不记得了。”看了妙姐儿还是猜疑的看了自己,朱宣也问了一句:“淮阳郡主又传了什么话?”
喝多了的沈玉妙一下子酒醒了一半,怔怔的看了朱宣。朱宣赶快把她拉到了怀里,抚了她的头发,道:“表哥难道不是应该知道的,又吓到了你。”
后面靠了朱宣温暖的怀抱,沈玉妙又觉得酒意上涌了,头晕晕的:“我心里知道表哥一定是知道的。可是你不说破了,又侥幸想了你不知道的好。”
朱宣在妙姐儿头发上亲了一亲道:“当然知道。”“韩国夫人?”沈玉妙仰起了脸问了一声。朱宣端了酒喝了,笑道:“挤兑她太容易了。”一点儿也不收敛,和年青的时候一样。被淮王撞破了凡是认识韩国夫人的人都不会觉得奇怪。不过这事太隐秘,妙姐儿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京里倒是没有什么人知道。
“他说我孩子气?”沈玉妙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谁说的这么中肯?”朱宣一听就笑了,还有人这么会说话。
“淮王。”朱宣立即把脸拉下来了:“孩子气与他有什么关系,好好做事情就行了,废话太多。”
沈玉妙嘟囔了一句:“不好玩,欺负她们手到擒来,只会过来给我看表哥以前画的首饰,要么就是你给她们的东西。”
“是不是我给的还不一定呢。手里缺钱用的时候,立即就当了。”朱宣也弄不明白哪些是自己给的,太远记不住。
直到夜深,朱禄朱寿才看了王爷抱了王妃出来,小酒店里这个时候反而人多,朱宣不当一回事的抱了妙姐儿出去,在房里就衣服裹紧了,抱了上了马,往王府里来。
小丫头的心事就是怕我?最近新出来的心事重重,一个人坐了就要发会儿呆。看了江大人的女儿又有了新的心事。
想想淮王那混蛋说孩子气,真的是说的很对。
马上一路没有醒,进了房里,洗澡水一激,反而醒了。先是打了一个嗝,房里立即有了浓浓的酒气,朱宣皱了眉笑着把妙姐儿从水里抱了起来,用干巾帛包好了,沈玉妙醒过来了。
而且很来火,酒喝多了,被弄醒了,火气很大。
“我要跟表哥说话。”沈玉妙自己下了地,手扶了身上的干巾帛,拉了朱宣的手到了床上,端端正正的与他对坐了,朱宣乐了一下,这象是要谈判。
“象江姑娘那样的人,表哥还有多少?”沈玉妙难得来一次火,难得的爆发了一次。“一大堆呢,妙姐儿。”朱宣看了可笑,逗她道。
“所以我害怕你,不知道表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你城府到底有多深,不知道你……”沈玉妙想了一想,推敲了一下用词道:“表哥的心,海底针。”
朱宣乐得不行了,看了妙姐儿秀发披在肩上,脸上红晕不知道是酒醉还是气红了脸还是热水泡出来的,他伸出了手悄悄把妙姐儿身上裹的大巾帛拉开了一点儿,白玉一样的**立即风光外泄了。
没有意识到的沈玉妙继续在发飚了:“那些夫人们,讨厌的不行,整天就象是苍蝇,又不是一定要会。表哥你记不住,以后回来记得洗干净了再回来。”朱宣一个人歪在枕头上,支了肘看了妙姐儿半裸了身子骂自己。
“从来都不收敛,招完蜜蜂又引蝴蝶,有完没完了。”沈玉妙怒目圆睁了,红唇嘟得高高的:“还想不想回来睡了?”
手挥了一下,无意中碰到了自己身上的大巾帛,低了头看了一下,立即又裹好了。“表哥,你压根就是一个这样的人,风流鬼,呃,”沈玉妙想了一想,醉意红晕的面庞看了朱宣问了一句:“是的吧?”
朱宣乐得不行了,道:“是的。”然后伸了手又把妙姐儿身上的大巾帛给拉开了一点,重新欣赏了那一点儿风情。
“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人呢?”沈玉妙不无苦恼的支了肘在膝盖上,完全没有意思到自己又*光外露了。“我偏偏不会跟人吵架,也许应该去请教一下楚国夫人?”
朱宣笑了一声道:“是的,你明天去问问她。”沈玉妙更苦恼了:“她还先自己弄好再说吧。”然后继续苦恼了:“江姑娘嫁给了淮王,是淮王可怜还是江姑娘可怜呢?”
“也许不错。”朱宣随口接了一句,听了妙姐儿追问了:“为什么和夫人们一直断不了,也不见找别的新人去?”
哪里有那么多的理由,朱宣淡淡一笑,我只是觉得不应该立身太谨慎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再招惹别人哪里有心情也没有时间。事事都要有理由吗?想的太多了。
一群没有头脑,号称京城一害的夫人们,和她们来往的人也不会让人觉得太精明。再看了妙姐儿,已经睡着了。
朱宣把妙姐儿抱正了,刚放下来,看了她有些难过的皱了眉头,象是要吐不吐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又好了。
又好气又好笑的朱宣也睡了下来,表哥有这么不好吗?自从接了来不是时时关切关怀了,请了先生念书,衣食穿戴从来是顶尖的,次次喝药表哥哄着,上殿理事手把手的教,哭哭啼啼回来也是表哥哄了,不过就出去一、两次……太计较了。
一点儿不是错的错,就把表哥的百分好都抹杀了。朱宣决定不理会妙姐儿,该出去就出去,夫人们傻乎乎,只有靠我的,我x她们什么,以为自己在京里生长大人头熟,自以为是罢了。
南平王压根儿就不会把妙姐儿这样的心思放在心上,哄不好自已哭去吧。表哥是个风流鬼,就是这样对待表哥平时的疼爱吗?
真是奇怪了,怎么看的,京里还有哪一年象我这样对你好。姚大人疼妻子一味依从,一点儿管教也没有,那叫好吗?不信姚大人不去姨娘房里;高阳公主宫里出来的,武昌侯的姨娘见了她一向怕怕的,也未必心里就服,周亦玉都不与丈夫同房,看看妙姐儿认识的这几个人。
还有岳母卫夫人,也是表哥疼妙姐儿才为她写了信去了宫中,才有了这样一场好姻缘。朱宣压根儿就没有打算理会这个没有良心的小丫头。
天空中一片鸽哨声,淮王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用手理了理衣服,对跟的人道:“备车,我去南平王府。”
跟的人应了一声出去了,淮王自己在院子走了一会儿,刚睡起来,在院子里走动走动了。不一会儿,跟的人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封信:“家里来了人,送了这封信来。”
淮王随手打开了看了,也没有什么表情,交给了人:“送到房里去吧。”然后就出去了。
淮阳郡主从房里出来了,喊住了人:“家里来的什么信给我看一看?”拿到了信在手里,是家里一些的家常事情,其中有一句话:“睐娘儿得了眼疾,一直未愈。”
同淮王一样看完了也没有表情的淮阳郡主把信给了人,转身进了房里来。都是刚刚午睡起来,正在叠被的香夭听说了有信,笑着问了一句:“信里有什么?”
“你想知道的事情。”淮阳郡主笑着说了一句,自在窗下坐了下来,临窗拿起了笔,香夭已经走到了面前笑道:“郡主说的是真的,真真是郡主有主意。”
淮阳郡主微微一笑,每到了这个时候,她就会忘了她自己在亲事上的完全被动了。香夭喜欢着重新去铺床叠被,弄好了又赶着过来帮了研墨,精神都比平时要足:“王爷要成亲了,只是有点儿快。”
淮阳郡主正在斟酌客人名单,笑道:“快什么,不是准备了好几年了。哪一年进京里来都想了有人提一门好亲事就成亲了。王爷年纪也不小了,膝下只有一个姨娘生的孩子。”
香夭忙笑道:“是,是,郡主说的是。只是王爷这样的人品,不知道这姑娘家长的什么模样?做媒的北平王妃和南平王妃,郡主什么时候去看新人,也带了我去。”
做媒的北平王妃和南平王妃,早就知道的淮阳郡主再听了一遍,嘴角边仍然是有了笑容,听起来这亲事多么的圆满,两位权势在手的异姓王妃做了大媒,哼,还不知道来的是个什么人反正不会好招惹。
想想族兄居然一说就同意了,现在又赶着去了南平王府,不是前天刚去过,低下头来继续写自己字的淮阳郡主只是微笑,反正这亲事不简单。
香夭研完了墨笑道:“家里守门的那个老刘头儿,眼睛一定是好不了啦,迎风流泪眼,招惹起来人还挺快的。”淮阳郡主立即看了香夭,往门外看了看,主仆两个人才一笑。
研完了墨,继续收拾了房间的香夭偶然看了郡主一眼,就很佩服了。家里的老刘头儿一直就是有眼疾,灵秀几个人偷拿了睐娘儿的手帕子给老刘头擦了眼睛,又放了回去,果然睐娘儿被风吹迷了眼睛就用那个去擦眼睛了。
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郡主让这样做,但是紧接着淮王就议亲了,而且那个睐娘儿一直到现在眼睛都红肿着,就是淮王回来也未必会喜欢这样子的她。
一个可怜的丫头因为淮王的错相思成了可怜的牺牲品。
此时的淮王正在往朱宣书房里走,这门亲事让我结我就结,可是有些话不吐不快。
朱宣看了淮王,只是点了点头:“坐。”前天亲事的事情都谈好了,他也不是白成了这门亲事,今天又跑来作什么?
淮王倒也不客气,上来就直接说了:“有话要说,来看看王爷得不得闲儿。”朱宣就喊了一声:“来人。”
朱寿进了来,听了王爷吩咐了:“我们要说话,这一会儿不会客。”朱寿出去了。
朱宣才看了淮王:“说吧。”淮王在心里又转了一下,才道:“我想你什么都知道,我最近打探了一下你和那些风流夫人们,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平日里看了你对王妃很好,背地里又和这些高级ji女们来往。难道王爷还在和这些女人打成一片吗?是有消息还是有钱财,只怕你是花钱出人的那一个。”
继昨天被妙姐儿骂了一通以后,朱宣不怒反笑了。反问了淮王一句:“你外面难道没有?”对了妙姐儿就神魂颠倒了,是家里没有姨娘,还是房里没有人,跑来指责我了。朱宣双手合十放在了书案上,等了淮王继续往下说。
“以前我很羡慕你,教了一个好妻子出来,现在我觉得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妻子对你娇娇依恋,你在外面的时候想不想她,总不会与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想她,或是说到她,那我太看不起你了。”淮王当然是继续往下说。
“另外你很假正经,”淮王对朱宣道:“我与那些夫人们接触过,问过她们,都是一片艳羡之心,说你对了她们说起来王妃,也是捧得高高的,你这么疼她,又何必假惺惺的出去玩呢。”
朱宣一动都没有动,一副认真听的样子。淮王最后说了一句:“最后告诉你,你一直不放心的那个丫头,得了眼疾,象是好不了。你可以放心了。”
觉得这些话终究是要说出来的,淮王决定先来说了,帮了美人儿做了不少事情,都是和南平王外面的夫人们过不去,淮王不信南平王不知道,至于朱宣一直没有反应,淮王觉得还是揭破了的好。
朱宣看了淮王再没有话,淡淡问了一句:“说完了?”淮王捧了茶在喝,放了茶碗又说了一句:“我不过只是想看她一眼,进来给她请个安。她要做的事情我能帮了她。想了你平时装得一副情深的样子,居然还出门去鬼混去,真是看不出来。”
房里寂静了一会儿,看了淮王不再说了,朱宣才开了口:“你和妙姐儿做的事情我都知道。这一点儿当然你是清楚的。”
淮王也是冷静的,对你说了这些多话,就是想听听你想怎么样。
朱宣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淡淡道:“你也知道我提前接了两年,她最多玩两天就不会再玩了。这孩子没有那么大的脾气,去一直计较这样的事情。”朱宣看了淮王,直视了他的眼睛:“至于你帮了妙姐儿做了这些事情,我应该感谢你还是揍你呢?”
淮王说了一句:“我在这里呢。”朱宣洞彻内心的淡淡一笑道:“我一直不说话,你就心虚了。”
淮王不说话了。
“江姑娘家世清白,会是你的好帮手,容貌不在王妃之下,你娶回了家,好好一心一意的对你的妻子吧。让我看一看你又是如何做的。”朱宣依然淡淡的,我一直没反应,妙姐儿也不安,淮王也不安。
不就是做了几件捉弄人的事情,朱宣淡淡一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我在旧相识面前,依然是疼爱妻子的语气,并不是虚假。
太多的人一出了家门,立即说话就变了口风,我没有必要变口风。为了谁去变口风?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为了妙姐儿,我才会撒撒谎,比如表哥没睡书房,也会告诉她睡书房没有出去。何必找不愉快。
淮王狐疑地看了朱宣,就说这么多。我知道你对她很好,衣服首饰舍得给她,可是真的对我这样喜欢你妻子的人为她鞍前马后不介意,象是就不介意了。沈玉妙糊涂也就在这里了。
“你要是说完了,就请回去准备亲事吧。”朱宣看了淮王又加了一句:“以后有话,你再来说好了。”
淮王就这样出了书房,看了他出去了。朱宣才回身来目视了通往里间的门帘:“妙姐儿,听够了没有?”
沈玉妙面色苍白从里面走了出来,朱宣指了椅子:“坐着去。”沈玉妙过去坐了下来:“我刚刚过来。”没有表哥什么都知道倒也罢了,这样了解自己。沈玉妙是觉得有些烦了,我在家里舒服的很,天天想了和那些夫人们过不去,自己都觉得有点烦了。
朱宣双手支了额头,低头想了一下,再看了坐着的妙姐儿。我要是再不说话,看来也不行。表哥是个风流鬼,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沈玉妙也安静等待了,表哥象是有话说。
朱宣开了口,并不是很恼火也不是很高兴:“表哥不得不对你说几句了,妙姐儿。”朱宣淡淡看了沈玉妙:“自从接了你来,扪心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为你请先生,是希望你读书明理,不是越看越糊涂。
表哥再忙,还要看了你念书,更不想疼出来一个糊涂人。平时大多时间都是陪了你,事事都为你拿主意,你这个孩子,真的是伤人心。”沈玉妙把眼睛看了窗外,觉得有些难堪。
“你是想向周亦玉那样夫妻不和,分房而睡,还是觉得姚夫人和公主好,偶尔出去一夜你就这样大张旗鼓的支使了淮王去闹。表哥太疼你,不能看你泪眼,房里一个人也没有,在封地上,你有了身孕,表哥夜夜陪了你,你太不象话了。”朱宣今天也不客气了,天天让着太过了。
“姚家和武昌侯家里,房里都有人,没见她们怎么不自在过。为了疼你,才给卫夫人写了信,现在倒好,卫夫人看了表哥就一直没有放心过。想想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要不是为了疼你,才给她写了信,她现在只怕被宗亲逼着,天天抹眼泪去。
怕你年青没主意,房里服侍的人有话来回我。你和淮王弄了个淮阳郡主通消息,总想了有事情就把表哥蒙在鼓里心里才舒服。”沈玉妙脸更白了。
听了朱宣继续道:“一向拿你当个孩子看,现在看了长大了,就不能再当成孩子来看了。以后该回去我就回去,不想回去我就不回去。真是出笑话了,醋坛子还可以忍着,快成母老虎了。一定要自鸣得意了能管住表哥,天天对了人吹嘘去,才叫过得好。哼”
朱宣哼了一声,看了妙姐儿只是低了头:“自你上殿去,手把手的教你,教出来就是这样的能耐,支使了淮王占了这一点儿上风,这就应该高兴了吧。不长进的东西”朱宣声音严厉了,看也不看妙姐儿。
“总觉得你还小,看来你翅膀硬了,以后有事情自己看着办,不用找表哥了。”朱宣余怒未息:“指望了能挟持了表哥,你就别想了。真是越大越出息了。”
沈玉妙就一直低了头坐着,听了朱宣最后说了一句:“回去吧。”沈玉妙低了头站了起来,行了礼,从后面走了。
沈玉妙一个人闷闷地房里坐了,过了一会儿换一个姿势,过了一会儿再换一个姿势。方氏和申氏嘻嘻哈哈地过了来:“大嫂这会儿没有人,带了我们射箭去。”
不能推托的沈玉妙只能带了她们出来,只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对了她们还要脸上有笑容。方氏笑道:“我先来,”举了弓箭当然是中不了,就回头笑道:“我们不如大嫂,大哥陪了练的,才好。”沈玉妙听了,真是有点儿堵心。
申氏坐在了一旁的秋千架上慢慢晃着,笑道:“在公主园子里,大哥射箭,中了好多只野鸭子呢。”沈玉妙听了,又是有点儿堵心。
如音从外面走了来,手里一堆贴子,笑道:“王爷让朱寿送了这个来。”沈玉妙接过来翻了翻,还给了如音道:“说我没空。”
方氏和申氏都笑了道:“耽误了大嫂会人了,不然我们先回去了。”沈玉妙勉强微笑了道:“闷了一上午了,我也想玩一会儿,下次见也不迟。”不是求差事的,就是求别的。一点儿也不想应付。每天象表哥一样,见那么多人,让他自己见去吧。
看了等了自己的方氏和申氏,沈玉妙听过了一通训,从书房里回来就想了,种花打秋千,我也能这样过一辈子去。
重新打起了精神的沈玉妙笑着接过了弓箭,道:“我来射。”正在玩得高兴,如音又过来了笑道:“淮阳郡主来了。”沈玉妙犹豫了一下笑道:“请她进来吧。”
淮阳郡主一进了来,也笑了道:“这么高兴。”沈玉妙笑道:“你也来玩一会儿。”
在书房里的朱宣问了朱寿:“王妃在房里做什么?”话说得硬,还是不放心。朱寿笑道:“来了淮阳郡主,和家里两位夫人打秋千。”
朱宣听完了嗯了一声,小丫头没心没肺,又玩上了。唯独盯了表哥一点儿不是,就不放松。真是要造反了。
天越冷,桂花越浓,晚饭后,只想一个人呆着的沈玉妙走出了房里,在廊下看了院子清冷冷的秋天夜空,这一会儿突然很想去秋千架子上坐了一会儿。
如音从房里走出来,拿了一件衣服给王妃披了笑道:“外面冷呢。”“嗯,”披了衣服,沈玉妙看了如音,想想表哥说了,以后事事都想瞒了表哥。
看了红漆的一高一低的秋千架,今天没有去哄了端慧来,只是一个人想呆着,这一会儿多穿了衣服去秋千上坐着当然好,可是表哥回来了,会以为我又在候了他。说了以后该回来就回来,谁又知道这个“该”回来的标准,没准儿今天也回来。沈玉妙也不想候。
闷闷的进了来,榻上坐了,小桌子上一堆贴子,沈玉妙把手放到了贴子上,想了下午对了淮阳郡主说明白了:“以后不想再管别人的事情,上次江西刺史的事情,是打听了他官声不错,才帮了他说了一句。”
淮阳郡主当然是愕然的表情,沈玉妙忿忿的想了,我又不等钱用,又不是韩国夫人,不用挣那个钱。
一个人坐了,突然往外喊了如音:“倒点儿热茶来。”这么动了一下,袖子一挥,小桌子把玩的一对白玉环拂到了地上摔了一个粉碎。这是准备给端慧的。
看了如音闻声进来收了去,先送了热茶来,过了一会儿,又拿了一对翡翠的圆环出来笑道:“这个明天给小郡主。”
手摩了圆润的翡翠,更觉得没有意思了,梳洗了先去睡了,还是睡不着只是在床上翻了身子揉了被子。听了外面有脚步声,表哥回来了。沈玉妙装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表哥身边躺了下来,不象平时那样把自己抱在了怀里,只有轻轻的鼻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原本翻来覆去的沈玉妙睡了一会儿,不得不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一个姿势。还是背对了朱宣。又过了一会儿,朱宣伸出了手,放到了妙姐儿身上,觉得她身子一僵,没有一点儿愿意的意思,手也停了下来,又收了回去。
沈玉妙有些气苦了,都是太习惯了,这一会儿不知道心里是希望表哥继续把手伸过来,还是希望他不理自己的好,真的不回来还可能随意动动身子,这一会儿只能忍着不动。
睡到了半夜,习惯的推了推朱宣:“表哥倒茶来。”随了自己的说话声,沈玉妙才醒了过来,看了朱宣起了来去倒了茶过来了。
站在床前的高大身影把手伸了过来:“喝吧。”沈玉妙喝完了茶,还是背对了朱宣,朱宣也没有再理她。
还是睡不着,又一个人静静躺了一会儿,站了起来悄悄从睡在外面的朱宣身上跨了过去,回身看了朱宣一动不动象是睡沉了。先是在床前踏板上坐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不舒服,又去外面榻上坐了,拨亮了灯,歪在了迎枕上,看了那红纱罩就的烛光一会儿跳一下。
终于还是榻上睡了,提了裙子从朱宣身上又跨了过去,裙裾从他身上拂过,他也没有动。这一会儿睡的一点儿也不警醒了。
沈玉妙干脆盘膝在自己那一点儿床榻上坐了一会儿,手捧了腮怔怔出了神,出了一会儿神,一直到了早上才睡着。
刚睡着没有一会儿,如音过来轻声喊醒了:“要起来了呢,要去书房里看书去。”沈玉妙懒懒的翻了一个身子:“我困着呢,去回表哥去,我起不来了。”不信昨天晚上我没有睡,他不知道。
无奈的如音去了书房,先还担心王爷会责怪。看了书房里没有人赶快进去了回了话,书案后面坐着的朱宣听完道:“起不来,算了。”如音如卸重负地回了来。不长进、没出息的沈玉妙继续呼呼大睡了,直到端慧郡主把她弄了起来。
第三天,妙姐儿才出现在书房里了,好象在这里坐一会儿是比较清静。从后面进了去,先犹豫了一下,去不去给表哥行礼。我已经是不长进,没出息了,是不是没出息到底。
后来还是去了,吃表哥的穿表哥的,不就是行个礼。朱宣嗯了一声,看了妙姐儿从里面进来了在面前行了礼。
一连玩了三天,三天夜里都不睡,在房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榻上坐一会儿,一会儿又床上坐着,不到天亮不睡觉,白天再睡一整天。难为今天还能起得来。
为了自己的生物钟,沈玉妙觉得还是不要再睡了。进了来,朱宣也进了来,让她翻开了书,然后就是一面听一面打了哈欠,第n个哈欠打出来时,沈玉妙万分抱歉了,象是明摆着跟表哥过不去,他正站着那里讲着呢,我在这里手捧了腮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表哥,对不起,哈……欠,”又是一个。朱宣当作没有看到,不紧不慢的讲完了,也没有强迫妙姐儿一定听,从此以后随你去,你也别来管表哥。
讲完了交待了完了功课,朱宣就出去了。沈玉妙再次重重的打了一个大哈欠,房里有床,看了就是一种诱惑,站了起来过去倒下来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下午,睁开了眼睛坐起来很是郁闷了一下,自言自语了:“怎么又睡着了呢?不应该睡的才是。”看看沙漏,吓了一跳,下午了,今天晚上我又别指望了睡了。
第二天努力认真的不睡觉,手里拿了笔看了朱宣说了一句:“今天我可不能再睡着了,我不信我走来走去,表哥能睡得好。”
朱宣淡淡道:“困了站起来走走,白天不睡晚上就睡着了。”讲完了功课又出去了。
如音在房里陪了,看了扶了笔要睡了,就小声的喊了一下。沈玉妙自己都觉得没面子,曾几何时我这样娇嫩了。
上午忍着没有睡,难过难熬的过了来。下午回了房里,就开始睡了,如音对了青芝笑道:“睡就睡吧,又不用上朝,我是不忍喊的。”
青芝往房里探头看了:“过了一会儿就喊起来吧,睡一下午晚上又未必能睡得着。”
院外,方氏和申氏又走了来,笑道:“大嫂午睡也该醒了,几天没有来看她,一起玩一会儿。”青芝看了时辰也差不多了,笑着进去请起了。沈玉妙嗯了一声,睡意正浓:“我再睡一会儿。”继续呼呼大睡。
心里想不通事情,转化为睡眠。
朱宣是晚饭前回来的,果然看到了妙姐儿睡得正香,今天晚上又泡汤了,不用再指望了能睡着。
有心回来同她吃个晚饭,现在是一个人吃。朱宣决定拭目以待,到底什么时候自己能转过来。
沈玉妙再次醒来,是晚饭后一个半时辰以后,快近深夜了,她坐在锦榻上吃着迟来的晚饭,一面含糊地对了对面坐着的朱宣说话:“表哥回来,也没有把我弄醒。今天晚上又睡不着了,我一个人出去打秋千去。”
朱宣坐了在喝茶,两个人对坐了,感觉又象以前一样,听了妙姐儿嘟嘟囔囔,朱宣道:“外面冷,在房间继续走来走去好了,你不会影响表哥。”
沈玉妙手扶了额头,另一只手吃饭,然后安慰自己:“明天肯定不会再这样了。”朱宣道:“希望如此。”
然后逗她:“表哥不抱着,是不是就睡不着了。”沈玉妙差一点儿没有咽到,赶快把饭咽下去了道:“才不是。我有那么不长进,而且没出息。”
朱宣随口说了一句:“现在很会完全,只是说了:“扪心自问,接了你来就没有亏待过。”天天是强迫似的疼爱。至少这一碗鹿血他就没说。
如音进来看了说了一句:“再不喝就凝了,对了看更不想喝,不如喝了吧。天天都让给别人不成。”
沈玉妙眨了眨眼睛笑道:“那你喝了吧,喝了能生儿子,你没有听别人都这么说。”如音红了脸,道:“王妃取笑我。”然后抱怨了:“谁要给朱禄生儿子,生一堆丫头给他。”
出了门来,看了朱禄在廊下站了,知道话都被他听了去,如音板了脸,听了朱禄说了一句:“你一个人倒是生得出来,真有本事。”还给我生一堆丫头。
吃完了饭,慢慢悠悠去了书房,生物钟定时了是比较舒服了。晃晃悠悠这一次从前面进去了,给朱宣行了礼,走到里面来,看了看桌子后,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一步退到了跟着进来了的朱宣身上,那桌子上也放了一银碗的鹿血。
然后人被抓了往前面带了走,刚说了一句:“我不喝。”就被强灌了下去。然后耳边是熟悉的训斥声:“不许吐。”
难过得不行的沈玉妙在朱宣怀里很是拧了一会儿,然后才长吁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不是谁也不管谁吗?”
“不喝你还想生孩子。”朱宣训斥了一句道:“表哥不管你,你不象话的很。”沈玉妙没好气:“我自己睡得着,停两天就睡着了。”然后又回了一句:“我已经没出息,不长进了。”把脸埋进了朱宣怀里,再重复了一句:“不长进,没出息。”
朱宣啼笑皆非了,在妙姐儿身上拍了拍笑道:“真是欠你的。”沈玉妙赖了一会儿,然后指挥了朱宣:“表哥讲课去。”而且没有好脸色:“记得好好的讲。”
南平王负了手站了起来,看了自己的小妻子打开了书,看来以后就是这样过日子,偶尔出去一下,就要折腾几天。
讲完了交待了她自己写字,朱宣临出去以前,摸摸妙姐儿的头,好几天没有碰了,摸一下很舒服。朱宣交待了:“好孩子,你听话。”
沈玉妙摇了摇头,把朱宣的手晃了下来,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正在写字,端慧郡主进了来,进来就小脸儿板着,看了母亲住了笔笑看了自己:“端慧怎么了?”
端慧郡主一直板了脸,这才嘻嘻一笑,张开嘴给她看:“长牙齿。”,嘴里多了一颗牙。沈玉妙也笑了起来,引了端慧出去给朱宣看:“表哥,端慧又长了一颗牙。”说到这里,忽然想了起来自己没出息,也不长进,又收了几分笑容。
朱宣扳了女儿的小脸看了笑道:“端慧真厉害。”端慧笑嘻嘻,没有长全的一口乳牙还是豁着。沈玉妙看了忍不住还是笑了起来。
朱宣笑着看了母女两人道:“一会儿有人来,进去吧。”进去了一时,听了里面还是叽叽哝哝,过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了,进去看了,果然是一起都走了。
“芦苇高,芦苇长……”近了天黑,沈玉妙与端慧郡主坐在锦榻上坐了拍手唱儿歌,旁边又是一堆贴子,一个也不见,爱谁谁去。
一看了端慧郡主嘻笑的样子一点儿烦恼也没有了。如音进了来,悄声回道:“朱寿来回话,王爷今晚不回来了。”
沈玉妙头也没有抬嗯了一声,爱去哪里去哪里。看了端慧郡主笑道:“端慧今天陪了母亲。”端慧郡主笑道:“我今天在这里,明天也在这里。”
吃了过晚饭,闵小王爷也找了来,也在这里睡了。一双儿女坐在了床上,枕头下面拖出了象牙骨牌。
丫头们窗下偶然过了,就听到里面格格的笑声。要么就是小王爷或是小郡主的声音:“我赢了,刮鼻子。”
窗外秋风渐冷,房里却温暖如春。沈玉妙拍了一双儿女入睡了,自己临睡前听了外面秋风阵阵,觉得自己真没有出息,表哥不知哪里去了,我还在这里想了他冷还是不冷。
半夜里觉得身边有说话声,睁开了眼睛一看,却是闵小王爷坐了起来,就了父亲手里在喝茶。朱宣看了妙姐儿睁了眼睛,问了她一声:“你要不要喝茶。”
沈玉妙摇了摇头,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看看沙漏,是凌晨。看了表哥身上穿的短衫,喂完了闵小王爷茶,看了他睡下来。
朱宣才重新过了来躺下,抱了妙姐儿在怀里,听了怀里的妙姐儿轻声问了一句:“表哥有没有洗一洗。”
一旁的闵小王爷闭了眼睛作证了:“我看了父亲洗了。父亲回来的时候母亲睡着了。”朱宣轻声说了一句:“这么多话,带了孩子们也不睡。”
怀里的妙姐儿过了一会儿,候了儿子睡着了,趴在自己身上用小鼻子象在闻一闻。朱宣又说了一句:“以后我还是隔三差五的不要回来。天天回来成习惯了。”
轻轻拍了怀里的妙姐儿,一个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想,怎么又回来了。一个人闭了目在养神。
第二天没有回来,第三天也没有回来。夫妻两个人白天书房里见了面,都不提不回来的事情。
淮王成亲,因为自己的下处太小,借了南平王在西山的园子宴客。北平王妃早早的到了,约了南平王妃一起去见了淮王。
沈玉妙一个人独自坐在了一个小亭子里,看了园子的人。朱宣在一旁身边陪了一堆夫人,这一次不是一个。
继朱宣在书房里痛斥了妙姐儿以后,一直就夫妻关系不顺的南平王今天一直就陪了夫人们。南平王妃一个人跑到了一角的小亭子上来坐着了。
视野开旷的这里,可以看到淮王往这边走过来。沈玉妙打起了精神,淮王不知道又来说什么。
淮王倒不是来安慰南平王妃的,南平王说的话也不错,淮王自己如果是个正经人,不会一直就留连了南平王妃,他一面相思于南平王妃的时候,房里丫头也是一拨一拨的换。
朱宣最痛恨的就是房里的丫头象妙姐儿,那么淮王意yin的时候不会不想到妙姐儿,自己可以想别人的老婆,别人想自己的是两回事。
淮王走了过来,在亭子下面站住了脚,含笑看了美人儿,两个人四目相对,沈玉妙吃惊了,是几时淮王脸上敢有这样的神色。
一直以来都是陪了小心的淮王今天是一副含情脉脉的表情,相对于这样的社会体制,相对于淮王心中明白美人儿并不喜欢,相对于美人儿是个有夫之妇。
一向谨慎的淮王今天一脸的情意看了美人儿,看了她吃惊的神色,说了一句:“这亲事我成了不是吗?”
沈玉妙完全明白淮王的意思,让我成亲我就成亲了,至少我得到了什么,一个受别人控制的妻子,淮王就这么一直情意绵绵的在脸上看了南平王妃至少一刻钟。
沈玉妙只觉得脸上有如蚁爬一样,低了头觉得羞辱,从没有觉得过淮王是只绵羊,只是没有想起来他这样放肆。
过了一会儿,有人往这里走了,一面走一面笑道:“在感谢媒人吗?”是北平王妃。淮王这才收了刚才的脸色,又是平时会女眷的神情了,笑道:“可不是,刚才没有看到两位王妃在一起,只能一位一位的谢了。”
淮王走了,北平王妃坐了下来,看了园子的人,愤恨的道:“我是老了,你年青着呢,今天我们家里那个老色鬼也在陪了别人,你们王爷也在陪了别人。生完了孩子就不香了。”
不想谈这个的沈玉妙把话题岔开了:“看到丹阳郡主了吗?”小妖女弄了一顶假发髻也来了。北平王妃冷笑道:“一直跟我们王爷在一起呢。而且我们王爷也答应她了,用兵送她们姐弟两个人回去看母亲。”
随即就把这件事情给丢开了,低声道:“有件事情对你说,”是说正经事的神气。
沈玉妙淡淡应了一声。看了她不怎么上心的北平王妃笑道:“送钱给你还不高兴吗?”看了她这才提了一丝精神,笑道:“丰台大营里有一位将军在调职,他想回京里来,现在能换得动京里将军们的人是你们王爷。出的钱不少,只要你求一个印章就行了。”
又是这个,听了名字,沈玉妙没有说话,这个人的女眷来拜了几次并没有见她。北平王妃看了沈玉妙的神色,笑着道:“怕要不来,我教你好吗?这法子我用过的。”
然后附耳上来了,听完了沈玉妙只是微笑了一下,道:“这主意你真的用过?”北平王妃笑了一下道:“你敢不敢试一试。”
然后看了陪了夫人们的南平王,今天居然是笑容满面。北平王妃笑道:“钱才是你自己的。我听说你也能搂钱,趁了年青能要的到就要。我现在再问他要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倒是家里的姨娘要起来容易了。还好我年青的时候都问明白了。”
看了陪了夫人们射箭的朱宣,再看了身边的北平王妃,突然想听一听的沈玉妙笑道:“你是怎么要来的?”
北平王妃笑道:“说了你要笑话了,不过想来你也是一样。那个时候年青,就一样一样的要。我听说京里这些铺子的股份都在你手里,不会是白给你的。”
沈玉妙不说话了,我从来没有要过,表哥该给什么从来没有少给过。当然他出门去该给别人什么也没有少给过。
一定要花钱特意安个奸细才是奸细,贩夫走卒,这些夫人们也都可以是奸细。
“怎么样?只要盖个小印就行了。那个时候我才不管他生不生气呢?我偷偷盖了让他气死去。”北平王妃兴致勃勃。:“有钱没人也不行啊。我整治那个小妖女,也只能是自己房里的丫头,她想见我们王爷,我让丫头把她约了出来。现在看看她成精了,因为剪了她的头发,她跑去告我的状了。”
看了又不高兴的北平王妃,沈玉妙微笑,过了一会儿才道:“我试试看。”
“是了,帮了他们的忙以后不能感激一二的。直接让他们做事情就行了。”北平王妃这样交待了。
北平王妃刚走没有几步,又过来了一位,韩国夫人。今天是趾高气扬的来了,一坐下来就笑道:“王妃没有去射箭,听说在这里躲着呢。”然后得意的一笑:“听说失宠了?”
沈玉妙一如平时的就是别人说她懦弱的如水表情,在这个时候能忍住的还有几个,韩国夫人看了她那种微笑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的反而是她了:“王妃一向是软弱的,其实听说手里也有钱,不如我们一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能飞上天吗?”南平王妃心平气和地问了一句,然后又继续问了:“有人愿意为你离弃家中的妻儿,和你成亲吗?想来没有,你只能一个又一个。换的累不累?”
韩国夫人这个时候反而微笑了,准备好好看看南平王妃发火,娇声道:“我只是为王妃出个主意,如果实在是受不得,不如一个人过。王爷那个人,从来软硬不吃。我等着看了王妃如何管得住王爷,如果受不了搬出来,寂寞了还可以来找我。总比一个人守了空房等待的好。”
沈玉妙淡淡道:“夫人你要等个空了,我不会跟人吵架,我这个人软弱可欺,懦弱无能,才一直忍到现在。平时没有事情,我就是在家里数数我的钱,看看我的首饰过日子。没有上蹿下跳弄钱的本事也不想那么做。
我性格如水,不起波澜,不用做工挣钱,也不用起早贪黑,更不用跟人搅和的很累。我四个孩子从不守空房,到是夫人你等来的人,只怕夜来朝去,所以你没个够的想着。”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韩国夫人才重新说了一句:“敢不敢打个赌,王爷明天不在家。”
沈玉妙立刻尖锐的看了韩国夫人,然后道:“不赌。”韩国夫人得意地笑了一下道:“你不敢了吧。”然后再说了一句:“王爷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封地上把你宠昏了头了。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一个人出来住,我帮你收拾。”
沈玉妙揉了揉头,突然觉得淮王为自己出了这么力,不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思。撞破了韩国夫人的奸情,然后他就敢对了自己含情脉脉,下一次再用他,会不会要求拉拉手什么的。
一对姐妹来了一双,楚国夫人跑了过来笑道:“我帮你出个主意吧,我是不想再跟小楚王过下去了,咱们可以住在一起。”楚国夫人很是开心,南平王以前当了自己的王妃还没有今天这个随意过。今天就是全然不管自己的王妃了,就象北平王一样。
北平王无论在哪里都是不管不顾,只要事先是知道的,就要先把北平王妃打发到别处去。
好不容易支走了楚国夫人,沈玉妙问了自己,一阵儿幸福一阵儿不幸。一定要认为自己只手为云,翻手为雨,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这一次的事情就是向淮王求助开始。然后淮王一连串的主意,自己与表哥的这些夫人们关系异常紧张。
这位一开始在自己眼里似含羞青年的淮王,又是一只狼。
最后来的一位就比较实用了,戴了假发髻的丹阳郡主跑了过来,居然看不出来是假的。很是讨好了南平王妃道:“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帮你。”
沈玉妙微笑,不是放老鼠就是放毒药了。身量没有长成的丹阳郡主对她道:“从我长大就没有一天是安稳的。母亲说人活着就是应付一出子一出子的事情。有事情从来不奇怪。”
小小的丹阳郡主说出了这样的道理,沈玉妙也默然了,以前风平浪静,是因为有表哥,上殿去也过了来,是因为有表哥。朱宣的确是做了很多,妻子一向也摆的高,这件事情还有人反对吗?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阅读。喜欢小说古代幸福生活,支持作者一个木头,就吧!
第四百九十四章,忧喜
孩子哇哇啼哭是希望吸引母亲来爱抚,下司讨好上司是希望得到上司的关照,男人追求要么是情要么爱,接受男人那么总归是需要情与爱。
无意中坠入了淮王心思的沈玉妙手抚了额头,是几时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一切从暗示淮王,觉得他好利用开始。
本来也就算了,朱宣没有提,沈玉妙不安,淮王不安,只是不朱宣会有样的反应。淮王去书房找了朱宣,沈玉妙想了一想,朱宣不得不表露的感受出来。
本来朱宣是想看一看,淮王与妙姐儿还能做点儿出来。女眷们的关系网与官场上的关系网一样密杂,断她们一点儿财路不能断其根本,就象野兽受了伤,只会惹怒她们。
韩国是皇亲,本身就有进项,只是太过花费不得不外面找点钱。
沈玉妙想来想去,再看看远处与们在一起的表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谈笑风生,们更为得意之余,南平王妃更为尴尬了。
现在想粉饰太平都做不到了。不象以前,朱宣当了人在外面至少事事会考虑到妙姐儿。决定给妙姐儿一个教训的朱宣决定这么做了。看你忍还是不忍。
忍你就只能忍着,不忍要去哪里去哪里吧。放心我一个人在京里,就一个人走吧。朱宣已经这样想了,留在身边随时会有淮王那样的人出现,而且添乱。
一个人坐在小亭子上的沈玉妙也这样想了,是不是离开,象是我被逼走了一样。在被逼走这样事情上装得我软弱可欺,性格如水,还是在表哥偶尔出去一次上装贤惠,选择哪一个。
晚上宿在西山,沈玉妙一整天没有往朱宣面前去,不众多客人都宿在了这里,朱宣会不会去和哪位在一起,如果这样,面子上更难堪。如果是这样,这一夜不该过。楚国和丹阳郡主,北平王妃的时候都“好心”的表达了这样的看法。
朱宣进了房里来,看了妙姐儿抬了头看了,一双眼睛更显得幽幽,让人不忍心看。狠下心来的朱宣决定不客气。
我辛苦花了功夫教导,眼看要成母大虫。如果表哥不在了,妙姐儿是不是先带了兵把们连锅端了,再如同们一样,成天利用淮王这样的人,然后打成一片。。。。。。或许最后人情冷暖把她折磨成象韩国一样,到处寺院里设几间静室。。。。。。孩子们呢,有没有为孩子们想过,不是把睿儿看得很重。
相较于北平王家里还没有世子,几个就不争?相较于梁王府上,身在福中不知福。难道一生了下来就是世子,母亲当成女儿看待,表哥时时教导引导,事事跟在后面把着,不比别人挥汗如雨,不懂的时候到处碰钉子的好。。。。。
白天一整天没有看她,但是朱宣她在哪里,会了哪些人。还有丹阳郡主,已经把北平王妃气得要疯了。这不是治下的百姓可以随便收拾。
沈玉妙款款站了起来,身姿还是那么优美,低了头行了礼表哥了。”朱宣嗯了一声,道累了一天了,”沈玉妙身子一僵。看了朱宣招手。”就走了。
朱宣携了她的手,往玉石池子里走去,看你陪还是不陪?沈玉妙顺从的了。
两个人回到了床上,缠绵过后,朱宣习惯的拍了妙姐儿,一切如常,只是以后们是过了明路了。
过了一会儿,沈玉妙轻轻动了一下身子,朱宣低了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道睡吧。”听了妙姐儿轻轻“嘤”了一声,伸出了双手搂住了朱宣的脖子。
朱宣轻轻拍了怀里这个孩子,一点儿也不听话。想想北平王妃,一切钱物都是跟了北平王后面要来的,现在上了年纪,还是后面要个不停。
表哥该给妙姐儿的分文不少,给的不好,难道跟在后面要来的才觉得香甜。
太多的女眷们与花尽了心思搞好关系,不也就是为了在人前的一点儿颜面,为了手中的一点儿私房,为了在家里的地位,为了孩子的地位。
一定要花尽了心思要到了手这就叫好了。就是在现在,外面的小金库也不是容易查到的吧?无不少字
双手搂住妻子细腰的南平王,这一次既然做了就没有打算客气。双手搂住了朱宣脖子的沈玉妙,感受了朱宣温暖的胸膛,心里也明白了,这一次表哥做到这种地步了也没有打算客气。
是不是从此见了们躲着走,还是就此回封地上去。就这么败退,再把孩子们一起带走。
突然想了起来,外面这些人,虽然这一次回京里来只出去了几次,那些们难道都不生孩子吗?
一向娇宠惯了,心事只对了朱宣说,而且这一阵子习惯于想说就说的妙姐儿睁开了眼睛看了朱宣问了一句们都不生孩子?”
朱宣低了头亲了亲妙姐儿,道至少不生表哥的孩子。”沈玉妙再追问了一句表哥算话。”
看了朱宣唇边有了一丝笑意哪一次不算话。告诉过你了,表哥过了贪玩的年纪了。”沈玉妙不了,疼爱感觉依就,不由得妙姐儿不为了今天闹别扭。
刚拧了一下身子,就被朱宣重重的亲了一口,过了良久才放开,柔声道睡吧。”沈玉妙还是发泄了一下,举了拳头在朱宣身上捶了一下。
只换成朱宣的一声轻笑,低声问了是不是想带了孩子们回封地去,一个都不留。时候走,表哥送你。”
沈玉妙不无伤心了,道你不走。”朱宣低声笑着道表哥留下来花天酒地。”换来妙姐儿重重的一口咬在他身上。
朱宣直到她松开,都是一直在笑,然后问了是不是想过了明路说这个,以后这个也陪了你说。要走,时候送你走。”
“那你说你不贪玩?”沈玉妙再也忍不住,被弄哭了。朱宣正色的说了一句没有贪玩,要我说几次。偶尔出去一夜就是贪玩吗?分分秒秒守着你才行。休想。”
然后把妙姐儿在怀里搂得紧了一些,斥道睡觉。”
怀里传来了妙姐儿轻泣声道那你这叫?”朱宣依然是正色了道以前就有,没必要现在假撇清了,装得不认识人。你想听这个,以后我幽会去次次告诉你。你能样?妙姐儿?”
朱宣声音变冷了道自讨没趣罢了。以前还瞒着你,怕你不高兴,费尽了心机打听这个,不用去找淮王了,去你外家问一问就清楚了。京里的这些人都。以前我没有瞒过谁,现在有了你,又不是不疼你,我倒成了偷偷摸摸了。睡你的觉吧。”
心里有事的妙姐儿第二天早早的醒来了,披了衣服出了门,朱宣一向是早起晨练的习惯。沈玉妙漫步行了,却看了表哥在树林内不是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在,一身翠华衣裙,一大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却是淮阳郡主,正在柔声细语这位大人一向有才德,只是被埋没了,官小职微到不了王爷面前,今儿我早起了逛逛,这样的福气遇到了王爷,这才想了起来,请王爷代为明查一下。。。。。。”
这件事情原是淮阳郡主求了沈王妃的,既然这几天在和们闹脾气,又和南平王在闹脾气,昨儿南平王抛下了她,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帮了淮王与南平王妃传了几次话,淮阳郡主当然弄明白了们缠了王爷是为了,有钱谁不会赚。王妃眼看要失宠,淮阳郡主舍不得这钱就来了。
你不做,有人做;你不求,有人求,你要走,你就走好了,沈玉妙淡淡一笑,我性格如水,我软弱懦弱,可是直到今天,我稳稳的坐在南平王妃的宝座上,膝下四个,表哥不出去的时候夜里依然哄了我睡觉,当我有那么傻吗?
这时候背地里看了,表哥对了淮阳郡主只是淡淡,并没有背地里就见猎心喜,虽然她打扮得很是漂亮。
朱宣淡淡地打发了淮阳郡主,猜得出来我起早的,一大早儿就在这附近转悠官场上的事情,女眷们不要过问。”
淮阳郡主不服气地走了,女眷们不要过问,王妃不是收了一尊玉观音,你的那些们不是也要问。只是拿不准是不是事事找了王爷。
走了淮阳郡主又来了一位,在西山也有住处的韩国昨儿晚上也住了下来,一大早也跑了,昨天王爷陪了们出尽了风头。
韩国决定也来了搬弄几句王爷起得早,我也起得早呢,起早了身子是好一些,王妃还没有起来,想来是一向身子骨不好。”
朱宣还是淡淡的,今儿早上了,一个接了一个地来。昨天为了教训小丫头给了你们不少笑脸,天天哪有那么多的笑脸给你们。
听了韩国笑容满面地了京里冷呢,马上要冬天了,王妃一向身子不好,王爷一向心疼王妃,何不把王妃先送回封地上去,南边儿暖和,王妃要是生了病,王爷又要忧心了。”
朱宣冷了脸道这是我的事情。”
在别人眼睛里总是成了多出来的那一个的沈玉妙在韩国离开以后,回到了房里,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抚了枕头重新睡觉。
朱宣一会儿进了来,走到床前先笑了一下还在睡。”沈玉妙嗯了一声道困着呢,我不想起来了,表哥一个人去送客人吧。”
睡到了客人走了,沈玉妙这才起来了,孩子们都没有来,留在了京里。午后动身,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到了家。
朱宣接了旨意进宫去了。沈玉妙带了四个迎出来的孩子自往房里去。
从宫里出来,已经是晚饭了,天色昏黑了,一个小太监换了灯笼引了南平王往外走,过了转角门,一个灯笼也引了一个人往这边走,两下里看了,绿裙红衣,却是卫。
卫与南平王见了礼,彬彬有礼说了一句道王爷请这边说句话。”京里谣言传得太快了,们昨天大快人心,南平王妃昨天备是难堪了。一向受人羡慕嫉妒恨的南平王妃不自重,出一点儿事情太多人等着。
平白无故一门好亲事,太多的人眼红。再说朱宣以前在外面陪了妙姐儿出来,就只是陪了她。
早的们早就有谈论出来了,这些“高级的ji女”不是皇亲就是官宦宗亲一族,不然在京里也不会这么横,又是,再加上没皮没脸没有管束,只要不犯法就极为难缠了。
卫与南平王在一个小亭子上站住了脚,卫和颜悦色地对南平王道听说昨天在王爷西山园子里玩得高兴?”
朱宣则对了卫道妙姐儿都四个孩子了,还是不懂事的很。我刚从皇上那里来,今年要在京里过年,今年冬天象是也冷,母有接了妙姐儿家去住几天好好教教她,或者她要换个地方清静一下也行。”表哥是个风流鬼,这一次让你好好看一看。
朱宣先把卫的嘴堵上了。要走就走吧,伤表哥的心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只想要一个妻子乖巧听话懂事,一阵子一阵子的不好,朱宣这一下是铁了心。
看了卫愕然了,朱宣又淡淡说了一句母现在皇后宫中备受宠信了,可是和以前的宗亲还是少来往的好。”然后告辞了就先走了。
卫莫名惹了一出子气,意思,旧事重提,要人情还是在敲打我,如果没有你写的那封信,我现在过得也是生不如死。
宫门外,朱寿刚带了马来,后面就有人满面笑容了道王爷,我久候多时了,请王爷别处坐坐去。”。。。。。。
沈玉妙这一会儿在家里,虽然天晚,也立即就有人来拜了,一位将军总算是进了来,坐在房里正在悄声这一次将军们调防,不少人谋这个缺呢。实告诉王妃吧,有位铁将军也是来求过王妃的吧,这个人可是不可靠的。”
然后更是压低了声音道他为了这一次调回到京里来,听说了私下里买了两个黄花姑娘,又在东直门那一处置办了一片房子,准备送给王爷去呢。”
看了沈王妃默然了,这位将军才陪了笑脸道我们这一次调到了京里来,对王爷一心一意,对王妃也是一心一意的。”这是收到消息晚的,还不昨天西山们大出了风头。
房里的烛光上灯花一会儿闪一下,将军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笑着走开了,她的目标是已经达到了,这一次都想了往京里调的将军有几个,位置却只有一个,不能保证一定是那一个人,但是可以做到把别人都踩下去。
所有的人都这么看,沈王妃四个孩子,一向王爷最为宠爱,一定是眼里容不下人。
如音听了房里王妃喊人,进来了,看了王妃一如平时一样传饭吧,表哥一定是不了。”如音答应了一声,让人搬了小桌子进来,上面摆了饭菜。为王妃安了碗筷,沈玉妙拿起了筷子刚吃了几口,就来了两位客人。
都是红衣锦裳,一个是高阳公主,一个是陶秀珠,两个人手拉手安慰妙姐儿来了。一左一右的坐了下来,沈玉妙看了她们心里还是高兴的笑道正好来陪了我吃饭。”
高阳公主看了桌子的菜,也是不,但是笑道我们来约了你出去吃,带你去个好地方。”看了两个人都是一身的男装,沈玉妙明白了,笑道等我一会儿。”
不一会儿,三个人都是一身的男装,各自带了小马出去了,朱禄心里抱怨了公主和陶,还是带了跟了出来。
这一次去的是京里另一个高雅的青楼锦秀堂。三个人坐了下来,自有跟公主的人去安排了,朱禄也跟在后面看了,来的都是歌伎,这才放了点儿心,在外面坐了下来。
两侧厅堂不时有欢笑声鼓掌声,然后寂静了,象是散了去。沈玉妙也放了心,这里并没有听到小亲哥哥”之类的声音,可以多坐一会儿。
三个象偷吃了禁果一样来到这样地方的贵,互相笑看了,专心的听曲子,服侍的都是人,并不要这里的人服侍。
又听了一支曲子,院子里突然仿佛有了喧闹声,然后隔壁厅里声音鼎沸了,檀板重新响起,象是来了重要人物。
陶秀珠是好奇了,问了人道隔壁是谁?”跟的人只是笑不回答,眼睛看了一眼南平王妃。三个人都明白,过了一会儿,高阳公主问了陶秀珠你们家要生的那个姨娘会生男孩吗?”不跳字。
陶秀珠无所谓地道生了男孩女孩,都是抱给我养。”
然后问了高阳公主你还要生几个就不生了,以后的孩子都给姨娘生去?”然后看了妙姐儿依然纤细的身材道我妈说了,生得太多身体不好。人也老的快。”
高阳公主也不清楚,道随她们去。闹不明白武昌侯是想的,想来他总要对我说一声儿。”
侧耳听了隔壁道他们那里人一定多,比我们这里要热闹。”沈玉妙有了好奇心,站了起来笑道我出去一次。”装作如厕出了来,朱禄跟在身后,看了王妃往隔壁走,小声的劝解了何必一定要去看,王妃听完了咱们就吧。刚才朱寿也看到我了。”
看了王妃回了头盈盈一笑道我偷偷看一眼就行了。”走到隔壁门口,这正是晚上客人多的时候,这一条通道上人流不少。
是以不觉得太显眼的沈玉妙走到了厅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居中坐着的朱宣,一左一右两个美貌的ji女,一个人拿了香帕擦了酒杯口的酒迹,正给他送到口中去。
朱宣往门口看了,正好与妙姐儿眼对了眼,两个人四目相对了,都是若无其事。沈玉妙悄悄又了,高阳公主和陶秀珠笑问了好看吗?”不跳字。三个人都是一笑。
接下来专听曲子,正听得高兴的时候,朱寿笑嘻嘻进了来,行了礼道王爷要了,请王妃。”
高阳公主撇了撇嘴道又不是一起来的,为要一起?”今天就是带了妙姐儿出来散闷的,想来经过了昨天是谁都不会高兴。
朱宣的身影也出现在厅门口了,看了房里的人一眼。高阳公主和陶秀珠都不看了他,装作公主这件衣服真好看?”高阳公主看了沈玉妙也笑道还是这里有趣。”
朱宣大步走了,沈玉妙不能不看他了,然后手上一紧,人就被拉了起来往外走了。高阳公主和陶秀珠真是无奈了,看了妙姐儿就这样出去了。
请客的人还候在厅外等了送王爷,见王爷拉了一个小少爷出来,忙笑着打个躬,刚问了一句这位是?”也没有人回答他。
大步出了这里的朱宣把妙姐儿抱上了的马,上来了,搂了她在怀里,往回家里来。夜风习习,沈玉妙听了身后的朱宣还问了一句吃饱了吗?”不跳字。沈玉妙道吃饱了,但是本来是想再坐一会儿的。”
朱宣微笑道下次再来吧。”长街灯光闪烁了,沈玉妙轻声问了一句为表哥也跟我了来这样的地方?”
朱宣在身后道我拦住你的人,拦不住你的心,你喜欢去哪里,只要是不危险,你尽管去吧。”
沈玉妙回头在马上看了朱宣一眼,夜风中半隐半露的面孔更是英俊了。朱宣也低声说了一句道是不是表哥有些时候太开明了,妙姐儿才得寸进尺?”一夜两夜也计较,以后没法过了。
倚在朱宣身前的沈玉妙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句我不。不过,我不,表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是继朱宣说过表哥在哪里,妙姐儿就要在哪里。”以后,妙姐儿第一次说出来。
对了卫说过,对了妙姐儿也说过,想走就走吧的朱宣在夜风中露出了笑容道那是当然。”
沈玉妙往后坐了坐,,往朱宣怀里缩了缩,两个人坐在一匹马上穿过了长街,两边街上人气热气蒸腾了,这里妙姐儿最喜欢逛的,朱宣放慢了马速,沈玉妙也感觉出来了,回过头来嫣然一笑。
在一个小摊子上,给妙姐儿买了一串吃的,看了她伏了身子在吃,朱宣突然心软了,妙姐儿在表哥眼里,永远是个孩子,真的要这么残忍对待她,让她亲眼看到表哥亲热了别人,就算是让她上殿去理事,可是这是两回事情。
就象北平王妃,靖海王妃都是亲眼看到北平王和靖海王在外面如何如何,朱宣犹豫了,从怀里取出了丝帕,为妙姐儿擦了手脸,看了她轻轻一笑,朱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用披风重新把妙姐儿裹紧了,看了她只露了一张小脸,伏了身子亲了一下,带了她慢慢穿过了长街,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这几天里来,沈玉妙第一次这么高兴。朱宣一直送了妙姐儿到二门,弯了腰在她头上拍了拍,柔声道进去早睡。”
拿了几架风车往里走的沈玉妙想了孩子们,兴冲冲走了几步,突然想了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这事情只觉得玄之又玄,所以没有想到里面的玄虚。这一会儿天色暗沉,她一下子想了起来又明白了。
“拿着,”把手里的风车给了朱禄,转身提了裙子就往外跑了。身后跟的人和迎出来的人都追之不及了,也跟着跑了出来。
朱宣送了妙姐儿,转身出来上了马行了几步,身后传来了娇柔的呼喊声表哥。。。。。。”朱宣微微皱了眉,还是停下了马看了妙姐儿在月下奔到了马下,双手提了裙裾,有些气喘地看了表哥,我有话对你说。”
朱宣温和地伏下了身子道事情?”听了妙姐儿喘了一口气才急忙道韩国,会表哥晚上不在家?她要和我打赌来着,说赌你今天晚上一定不在家。”
如果是别人,也许会认为韩国或是哪位约了朱宣,可是沈玉妙猛然想了起来,觉得不太对头。
朱宣认真的听完了,看了妙姐儿夜风中仰了小脸,明显是关心的样子。他沉吟了一下,俯了身子双手抱了妙姐儿到马上来安置好了,道跟了表哥一起去。”
沈玉妙一下子高兴了,双手抱住了朱宣的腰,听凭他把用披风重新裹紧了。马蹄声答答,身后跟了朱寿还有十几个人。
朱宣看了妙姐儿有些兴奋了,也是微微一笑,用披风上的风帽把她的小脸罩了起来,听了妙姐儿在风帽下面抱怨了看不到星星了。”然后还是乖乖的伏在了怀里,马背上颠覆了,居然睡着了,再醒来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朱宣把妙姐儿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把的披风给她系好了,仍然把风帽戴好了,朱宣的披风妙姐儿穿了一直到脚下。帽子一盖别人也看不到她,只能看到脚下的路。仰了脸看了别人,都是风帽盖住了脸。
耳边听了朱宣交待了一句不要。”沈玉妙嗯了一声,跟在了朱宣后面进去了,宽大的风帽下,也看不到,只看到脚下的路和前面朱宣的衣袍。
先是黄土路,然后是石头台阶,然后是甬道,然后听到前面有大步的脚步声,就和将军们走路一样。然后看到了脚,都是布底鞋,看了不小,衣衫下摆在暗夜里看了只是粗布的,不是官员也不象是有钱人。
“敢问来的是南平王?”一个大嗓门儿的,明显是压低了声音在,却还是声若惊雷了。朱宣看了眼前这个昂藏七尺的大汉,粗布衣袖,在夜风中衣襟拉开,露出了黑黝黝的胸膛,方而大的四方面庞。
“是郝将军?”朱宣淡淡笑了一下,问了出来。这就是在晋王封地上啸聚山林,自称“替天行道”打着“忠义将军”名号的郝大海,果然有个武人的样子。
“王爷请,”郝大海一伸手让了朱宣一行人进去了,这里是一个旧庙堂,朱宣是奉了圣命在半年前就和这一行接上了头,作为一个调解观察使而来。
沈玉妙站在了朱宣身后,低了头还是只看到了风帽檐下的地。可以听到那位郝将军惊人上一次王爷说了让我们各自散去了,田地还是以前的还了我们,可是王爷一直没有拿出来凭据和文书,再说我们不晋王。所以我们再约了王爷一次,王爷一定要给我们出一张文书才行。”
朱宣沉了脸你自称是将军不过是个草民。我前后会了你们三次,还你们田地的告示都贴了出去,上面有官府的押记。这还不足够,还敢问我要文书和凭据。”沈玉妙在后面好奇的用手动了动风帽,偷看了一眼。
对面也是十几个人,都是粗壮的汉子,看了表哥猛然发火了,脸上是不知所措的表情。朱宣又和缓了表情,缓缓道晋王的田税过高,已经改正了,你们解散了人安生种地,不会追究往事。我用我的名义来担保,以后如果再追究此事,你们可以来找我。”
十几条大汉听完了立即就炸了这行,我们千里迢迢奔来了京里不是容易的。。。。。。”
“一定要有文书,不然我们解散了人下了山,你们再治我们的罪,我们办?”
“官逼民反,我们才造反。。。。。。”十几条粗壮的汉子七嘴八舌,声音一下子充斥了整个地方。
朱宣感觉到身后的妙姐儿动了一下,左手背到了后面拉住了她的小手轻轻的握了一下,真不应该带妙姐儿来这种地方吓到她。
朱宣只希望妙姐儿治理一点儿,再懂事一点儿,他就放心了。至于整个社会的黑暗面还是少看的好。
沈玉妙低了头在风帽内露出了笑容。这一会儿,真的很喜欢表哥。
面前的十几条大汉说完了,朱宣才缓缓站了起来,他身材一向高大,战场上仗打多了,一站了起来就有一种威严了。
“你们应该我打过多少仗,多少总是一点我的事情,你们不到一年,聚集几千人占山为王,虽然没有伤害商旅,但是影响不小。
区区几千人而已,比得过吐蕃的精兵吗?不够我打的。我念你们都是善良百姓,才出面为你们周旋此事。造反就是杀头的,你们就没有妻子儿女吗?难道不为她们想一想?”朱宣冷冷环视了这些人。
郝大海还是坚持王爷的名声我们都听说过,可是这件事情是我们几千人的生命,万一我们下了山,晋王言而无信,我们办?”
朱宣在这里方圆之地随意的转了一个圈子,再转时看到十几个人都可怜巴巴的看了,南平王淡淡一笑道那你们说办?”
郝大海看了一看身后的十几个弟兄道我们要投军,我们都有一把子力气,如果说我们有个一官半职的,我们让弟兄们散了,他们一定会。”
朱宣站住了,冷淡地道要投军为不早投,一定要这个时候来投军。种地不好不种好了。一定要上山当了土匪,再说投军。”
郝大海豪爽地一笑道请王爷不必责怪,们虽然揭了竿上了山,可是没有杀过人。只不过劫富济贫动过几家为恶太多的大户。。。。。。”
朱宣打断了郝大海的话道你要定罪吗?”不跳字。看看郝大海不了,朱宣责问了你这个将军不过是个草头将军罢了,想有一个一官半职再解散人。劝你不要想。速速解散了人,我让你们投军,打仗可是要死人了。”
另一个也是粗壮的汉子站了出来道王爷不用小看我们,你是富家哥都打仗,我们这些人更不怕脑袋落地。”
朱宣哼了一声道来了再说吧。你叫名字?”“小人连成。”
朱宣更是语气轻蔑了打仗跟劫几个大户可不一样,你们想投军抵罪,哼,先解散了你们的人再来对我。”
“这,”十几个人本来是想指望了这几千人占山和朱宣这个调解大员谈谈条件,现在看来也不行了。
看了眼前这位英俊的哥儿王爷已经转过了身,自从见面就有人不,此人真的是有赫赫战功?
“王爷,得罪了。”郝大海和连成互相使一个眼色,一起抢了上来。朱宣今天晚上不动手也不行,早就防了他们,轻轻让开了一个,左手抓住了郝大海的衣领,右手抓住了他的腰带,双手一举,把这一个一百多斤的汉子举了起来,看了那十几个人厉声喝问了一句想老子摔死他吗”
一直到走出了庙堂,朱宣还是在生气,觉不睡跑来调解,还跟我动手,要是在战场上,我性子起了,一定摔死你。晋王这个混蛋,我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伏了身子抱了妙姐儿上了马,再上了马走了一会儿,沈玉妙吃吃的笑了,把脸从风帽下露了出来笑道表哥,你还在生气?”
“在,”朱宣没好气,遇上造反的人还能高兴吗?然后就迁怒了又遇上你今天又去那种地方了,还伸了头看。”
沈玉妙立刻闭嘴了,过了一会儿闷闷地道别人喂你的酒好喝吗?”不跳字。
“哼”朱宣重重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妙姐儿又问了一句表哥会了他们三次了?”那有三次就不是去鬼混了。朱宣回答也不回答了,只是又打了一马鞭子,马奔得更快了。
夜风凛冽,沈玉妙觉得脚上冷得支撑不住了,用力把脚往马背上缩了缩。朱宣住了马,说了一句脚缩到马背上来。”重新用披风把妙姐儿连头带脚包了起来,这才重新打马如飞奔回了城里。
沈玉妙半路上就睡着了,再次醒,也不是王府门口,是一处宅院外,朱宣已经下了马,道这是韩国的住处,表哥进去问问她。你在这里等着还是进来听?”
沈玉妙看了一眼那黑沉沉的宅院,道我也进去。”
朱寿已经上去敲门了,开门的人一看到是朱寿,先就高兴了一下道王爷来了?”朱寿道是的。”
开门的人就往里面奔了去回话,朱宣携了妙姐儿往里走,一直来到了厅下,韩国匆忙地迎了出来笑道王爷来了。”然后就愣住了,一旁站着的是沈王妃正看了微笑。
朱宣揽了妙姐儿的肩头就进去了,如同在家里一样坐下来,先说了一句倒热茶来。”然后握了妙姐儿两只小手,已经是冰冷。
韩国尴尬了,赶快让人送了热茶送上来,朱宣只拿了其中一盏给了王妃抱着吧。”然后看了韩国谁惦着我呢,说我今天晚上不在家?”
更是尴尬的韩国垂了手,一下子回答不上来了。“嘭”的一声巨响,朱宣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是谁”
然后搂了吓了一跳的妙姐儿柔声安慰了别怕。”韩国低了头道是秋说的,让我和王妃打这个赌。”
“朱寿,”朱宣往外面喊了一声。朱寿进来了,朱宣吩咐了他去几个人,把秋带。”朱寿答应了出去了。
韩国怏怏地站着,看了王爷搂了王妃,一句话也没有。当了的面,沈王妃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这里在发脾气,她象没事人一样,打完了哈欠,往王爷身上贴了,脸埋到了朱宣的肩上。
朱宣手扶了妙姐儿的腰,笑道咱们一会儿就了。”韩国这才明白了,赶快说了一句请王妃我房里睡去。”
沈玉妙恨得不行了,谁要睡你的床,鬼睡过多少人。朱宣也说了一句不用了,让她这样睡吧。”
过了一刻钟,朱寿的速度也是够快的,可能是把秋从床上直接拉起来,衣衫都不整齐就这么弄了来。
秋吓得有点儿傻乎乎,听完了朱宣的问话,再听完了韩国的指证,最后傻乎乎看了黑色披风里裹了一个人贴在王爷怀里,这个人是谁?
“是慕容,”秋也说了出来,然后给朱宣双膝跪了下来王妃最近对了我们多有不妥当的举动,又不是王府的人,不她从哪里弄来了人。王爷您要主持公道,我们平时见了王妃多有尊重,还不是看了王爷。”
朱宣哼了一声说重要的。”
秋泪如雨下了现在已经满京城风雨了,都王妃做事心太狠,我们几个不象韩国一样每年有皇家分奉,只有几百亩地是我的衣食所来。本来是好好的,一夜之间,田里都灌了水,我那里临了河,夜里有人扒开了口子,水都灌了进来。”
沈玉妙一声不吭地听着,一动也没有动,朱宣不耐烦地道让你说这个吗?”不跳字。然后看了朱寿不是让你去收拾了。”朱寿笑嘻嘻都收拾好了。”
秋这才说到了重点慕容帮了我们出主意,说京里最近事情多,王爷一定比较忙,晚上在家的时候少,她只是想让我们也出口儿气去。”
沈玉妙再也忍不住,咳了一声,嗓子里总是有点儿痒。听了秋正在大惊失色的韩国赶快说了一句再给王妃倒杯茶来。”
跪在地上的秋着实的吓了一跳,看了披风下露出沈王妃笑嘻嘻的脸,然后又重新埋了脸装睡觉。
一时热茶来,韩国奉了,朱宣接了,轻声喊了一声妙姐儿,”沈玉妙这才重新把脸露了出来,两位眼睁睁看了沈王妃当了的面贴在了王爷的身上,就了他手里喝茶,先喝了一口就皱眉了烫。”
韩国很是难过了一下,热茶能不烫吗?看了王爷吹了吹再递,十分的温柔你慢慢喝。”
沈玉妙也只喝了一口不喝了,笑道表哥有话快些问了,咱们好回家去。”朱宣笑了一声道问完了,你还喝不喝了?”看了妙姐儿摇摇头,朱宣丢了茶碗,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两位一眼,这才重新搂了妙姐儿站了起来,道我们吧。”
两位送出了府门,看了王爷用披风把王妃裹好了,抱上了马离开。秋回了头看了韩国,两个人面面相觑:今天晚上算是沈王妃来示威吗?
然后韩国埋怨了秋你能听别人的,你难道不王爷去哪里是不能说的吗?”不跳字。以前在京里也是有过暗杀的。
秋红了脸道还不是沈王妃她。。。。。。”做事太狠,断人财路。
韩国赶快把她的话给拦了,看了看寂静的长街道天晚了,你就在我这里睡吧。”经过了刚才的谈话,韩国也是有点儿害怕的。这夜晚谁会出事情。
离开了韩国的这条街的朱宣一行人,看了此时街上寂静无人了,朱宣住了马,从马鞍桥上摘下的长剑,系在了腰间,回身轻声说了一句警醒着点。”
然后拍了拍妙姐儿有事情你就抱紧了表哥。”沈玉妙嗯了一声道我抱着呢。”
这里离王府足有一段路,马声的的在长街的青石板上走过。两边不时传来狗叫声。一路无事回到了王府。
朱宣下了马,先回身对了朱寿低声说了两句,这才抱了妙姐儿下了马揽了她往房里走。沈玉妙偶尔抬了眼睛看了他,都是在想事情。
“表哥,你要。”沈玉妙说了一句。朱宣笑了一下道你不惹表哥生气,表哥都好。”扒开了河口子放了别人一田的水,这主意不是淮王的还是妙姐儿出的,还有一位有才的淮阳郡主,三个臭皮匠,一堆馊主意。
进房里梳洗了,两个人睡到了床上,沈玉妙走了困,先是睡不着,一个人想了秋说的话,忍不住嘻嘻一笑。想了她说完了话见到了,更是象见到了鬼,我有这么可怕吗?
然后推了推朱宣表哥,慕容是不是帮人找兵符?”朱宣也正在想这件事情道应该是。真不长进,离了兵符不能过。”
“那你晚上以后少出去,还要乱出去。”沈玉妙嘀咕了一声,我这是关心,才不是醋坛子。朱宣回了一句该出去还是要出去的。”
然后扳了妙姐儿小脸,让她眼睛看了,问了她听到了?”
沈玉妙眼睛幽幽地看了朱宣,轻声道表哥,那你一点儿。”今天晚上,总算是了,朱宣出去未必就是去幽会,当然他也去了。
想想今天表哥审她们,想必平时对于表哥的行踪也是能保守秘密,沈王妃难得感激了一次这些们,看来都不是奸细,都不象那位慕容。
朱宣如平时一样拍了妙姐儿睡觉,是哪个混蛋在心里掂着我呢?安抚“绿林好汉”我是奉了圣命,不过晋王不。
第四百九十四章,忧喜
第四百九十四章,忧喜是,
第四百九十五章,忧喜(十五)
寂静的夜里表面平静,但是内里却是事情多多。
朱宣睡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拍了臂弯里的妙姐儿,脑子里想的是慕容夫人和晋王。这一会儿慕容夫人和晋王在这静夜里也谈到了他。
一身红色亵衣的慕容夫人看了坐在对面的晋王,轻声笑了一声道:“真有你的,你还真敢夜里在我这里过夜,是怎么哄你老婆的?”
也是一身短衫的晋王笑了一声道:“女人,哄一哄就行了。我最近烦着呢,说一声会人,她也放松多了
慕容夫人不高兴的想到了,晋王妃防来防去,防的就是自己。只要不是自己和晋王在一起,她就不会有什么。
“还没有回来?”晋王示意了一下外面,说的是前几天里突然到来的达玛长公子伊丹。因为慕容夫人和达玛的关系,呼律川和伊丹在京里落脚都会首选了慕容夫人这里。
西昌侯府多少总是会有一些庇护作用吧。慕容夫人最痛恨的就是这一条,这些奸细们个个都要来找我的麻烦。
慕容夫人道:“从一大早就出去了,我劝了他不要出去了,等我瞄好了南平王的行踪再告诉他,他偏偏要自己出去。真怕他惹出什么事情来反而带累了我把自己的一双玉足跷得高高的慕容夫人眼睛只看了脚上的红色蔻丹。
那红艳艳的蔻丹红的象深夜的一团火,晋王眼睛也邪邪的看了那双脚,笑道:“何不把他往官府里一送,不是更好
一声冷笑逸了出来,慕容夫人不客气地道:“我把他送进去了,问我是怎么知道他来京里的,我可怎么回答,这朝野上下还是眼睛盯着我,觉得我是个奸细呢
晋王笑了一下,心想,你不是个奸细是什么,这些人一来就住在你们这里呢。他戏谑地用手在那红色蔻丹上抚了一下,然后道:“最近又问出来什么事情?你天天拉拢的那些宫女们可是真不错
慕容夫人娇嗔的躲了他的手,笑道:“我天天拉拢什么,这些人身份又不高,白长了容貌可惜了的,宫里岁月难熬,在我这里乐一乐,她们放出宫的时候也多存了钱还乡,难道不好
慕容夫人依然是用了那些可以出入,不在重要地方当值的宫女们来招待高官。
“我是担心你,怕你别弄出来事来了。不是南平王回来了晋王色眯眯的道,这个女人不知道吃了什么,五十多还这么有风情。
晋王斜身坐了过去,房里响起来细细碎碎的喘息声。过了一会儿,是晋王长长喘了一口气,然后道:“上次那个宫女,叫小倩的,现在象是去了皇上的御书房当值了
慕容夫人立即提高了警惕道:“她不过是个粗使宫女,上不了台盘的晋王知道自己说中了,欣赏了慕容夫人的紧张笑了一声道:“粗使宫女知道的多呀,别人不防她
然后低了声嘻笑了:“不是帮了二皇子打听了事情?”
慕容夫人伸出了手来娇嗔的在晋王身上打了一下,笑道:“你就是个鬼,你是怎么知道的看了晋王笑而不答地往一旁仰了脸,慕容夫人才笑道:“二皇子不过是想知道皇上最近在看哪些书,这样问起来了也方便奏对。揣摩上意,你不也一样。能帮的忙当然是要帮的
听了最后一句话这才把脸转了回来笑道:“我也没有为难事。你让她帮打听一下,我那里有几个强盗象是近日来了京里,我怕他们和南平王有什么接触,这小子一定会在里面翻弄事。你别说小倩不认识字,我知道她认识几个字,而且她应该会听
慕容夫人一听就笑了道:“这有何难,查一下南平王去了哪里就知道了,告诉你吧,南平王那个小王妃今年是长进了。真是没有看出来有这样的手段,以前忍着应该是没有孩子,现在四个孩子觉得根基稳了,成天和花夫人那些人斗得不亦乐乎
说到了这里,往外努了努嘴道:“他来了,也是要找南平王,问他什么事情也不说,只是让我打听南平王的形踪,我耸了秋夫人等人去跟南平王妃打赌,去南平王的形踪,只是可恨韩国夫人那个小娼妇,却是不说
韩国夫人是长公主的孙女,却是晋王的直系亲戚,晋王听完了只说了一句:“说得这么难听做什么
慕容夫人立即就声音高了,而且面孔也逼近了,带了风情笑道:“说了你亲戚了是不是,说了你亲戚了是不是?”一张面孔往前来,一张面孔往后退,两个人都色色的笑着正要搂抱到一起,外面一个人来回了话,是慌里慌张的:“夫人不好了,有一队兵要进来抄家了
“混帐话”慕容夫人立即从火热情怀里冷了脸骂道:“哪会有这样的事情家人慌张的不行道:“请夫人快去看看吧。说是搜什么吐蕃人
慕容夫人和晋王都吓了一跳,慕容夫人站起了身,晋王着急了道:“我,我可怎么办,不能说我在这里呀深夜三更把我从西昌侯府里搜了出来,这明天可怎么见人。
第二个家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更是慌张了:“夫人,快去看看吧,他们要强行进来了慕容夫人着了急,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开了门走了出去。外面冷风吹得她打了一个寒噤,立即喊了丫头:“再给我拿一件衣服来
一边走一边又穿了一件,这才算是暖和一点儿。刚出了二门,就看了火把通明,衣甲声响,士兵们已经进了来。管家也是急急披衣起身了,还在同领兵进来的将军在商议:“将军这样闯进来太不合适了,我们没有犯法,总要问过我们夫人才行
慕容夫人在二门上站定了,脸上挂了严霜,看了眼前的这位领兵进来的将军,而在他身后,士兵们还是在源源不断的往里跑步进来。
“监门卫将军曹正,奉南平王之命,搜查奸细来的这位将军说话虽然客气,神气一点儿也不客气。
慕容夫人一听就来了火道:“有什么证据来搜查我们家,我们这是候府,不是想搜就搜的
曹正一抱拳:“那就得罪夫人了回身一挥手:“搜”
“你……”慕容夫人看了一队队士兵带了刀进了二门,伊丹还没有回来倒是不用担心,就是伊丹丢下来一些吐蕃物品也有话说,自己有商队常年出去,有这个也正常。
只是晋王千岁还在……这可怎么办?本以为自己出来可以挡一挡,没有想到这些人却是一点儿情面也不讲。
京里新换的南平王的将军,慕容夫人一个还不认识。只能眼睁睁看了这些士兵闯了进去,头一晕往后倒了一下,身旁的丫头急忙扶住了:“夫人
定了定神,慕容夫人也跟了往里走,一面与曹将军套话:“敢是谁做错了事情,将军只管告诉我,我亲自绑缚了,送到衙门里去
曹正这才看了慕容夫人一眼,一直是往前目不斜视的走着,两边火把高举了,曹正看了这位衣衫不整的夫人,自从来了京里就听说过她的风流名声:“京里来了吐蕃奸细,欲行刺王爷,我们一路跟了来看了他进了这里。我们要在这里搜查了
慕容夫人心提得更高了,没准儿伊丹真的回来了这里,这可怎么办。她提了心跟在曹正身后往里走。
前面起了喧闹声:“站住,不要乱动曹正迈开了大步,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急步而去,身后跟了小跑的慕容夫人,在冷风中额头上起了汗珠。
来到了后院里,火把照亮了墙头上有一个人,看了那一身短衫,慕容夫人不说话了,那是晋王千岁。晋王本来也想了不会搜到内宅,后来听了士兵脚步声不得已匆忙奔了出来。
西昌侯府本来是熟悉的,晋王奔到了后院准备跳墙而走,不就是墙高一点儿吗?
墙下面的曹正看了墙上的人对了慕容夫人道:“夫人,这是什么人?”一身短衫一看就是慕容夫人今晚的入幕之宾。
急切之中慕容夫人急声说了一句:“快抓住他,将军,有贼了……”晋王一松手跳了下去,心里想了这个女人……
墙虽然高,还是没有扭到脚,但是碰伤了膝盖。而且身上穿了一身的短衫睡衣,这个样子静夜在街上走,遇到了巡街的就丢人就丢大了,就这也比在西昌侯府被人看到要好。
忍了膝盖痛的晋王忍了痛站起来,眼前是要找一个躲的地方,先把后面的追查的人避开了。不一会儿就听了有士兵的脚步声。躲在小巷子里的晋王一着急,看了墙角一个黑乎乎的,似乎是个洞,人一头钻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有人轻声喊了:“王爷,王爷,”是自己的小厮找来了。晋王这才出了来,这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借了月光一看,立刻“啐”了一声,居然是个狗洞。
好在小厮拿了衣服出来,这才觉得又冷又寒的晋王把衣服穿上了,刚一动步,就扭曲了面孔呼了一声痛。扶了小厮的肩膀一步一步出了小巷子,勉强上了马,这才往晋王府中回来。
慕容夫人一直到听了回报了,说晋王回去了才放下了一半的心,还有一半就是伊丹公子了,今天夜里如果回来了这里,只怕是自投罗网,带累了自己也带累了我。这些士兵虽然退了,可是应该是一直会盯了这里。
沈玉妙是第二天知道了搜查了西昌侯府,表哥今年管了京里的治安,下手也从来是快。而且也难得的没有什么事情就这么高兴。
朱宣是觉得好笑,晋王殿下跳粉墙,那粉墙是高了点。昨天夜里巡街的在西昌侯府附近只遇到了晋王一个人,带了个小厮骑马回去。而那个时间,正好是西昌侯府里遇贼没有多久。
看了妙姐儿仰了脸看了自己:“昨天夜里唱大戏了吗?”我也想听了乐一乐。
朱宣笑道:“没什么,好好写你的字但是坐在一旁不走,一个人在笑。听了妙姐儿又开始嘟囔了,一面写字一面道:“告诉了我,我也想笑一笑
听了朱宣这才笑道:“昨天夜里搜了西昌侯府,有一个人跳墙走了,应该是晋王妙姐儿听完了也笑一笑,这才认真写她的字了。
朱宣负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了身子往外面走。又被喊住了:“表哥沈玉妙抬了眼睛看了他:“有话对你说
“写完了字出来说朱宣丢下了一句话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妙姐儿出来了,手里拿了字给朱宣看过了,然后坐到了朱宣身旁,一一的告诉他:“说京里有将军要调防,都想着往京里来……”
朱宣抬起了手,示意不必说了。站起了身来打开了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一个花名册拿在了手里重新坐了下来,打开了给妙姐儿看了:“这几个人你记住了,如果是他们的女眷来求,就可以答应,别的人就算了
沈玉妙用心地记住了,看了朱宣重新锁了起来,笑着问了一句:“如果这几个人不来求呢?”朱宣微笑道:“怎么可能,还有一段时间要调防,个个将军都急得不行了,我这里天天有人来,你跟表哥又生上气了,送了一堆贴子给你,你就没怎么看
“说有人买了个小院子,里面还有两个美娇娘,给表哥沈玉妙看了朱宣:“美娇娘归表哥,小院子归我行不行?”
朱宣笑了一下道:“哪里听来的这样的消息,我要提防一下刑部又要来查我了。而且这是什么称呼,念书又念歪了。如果有这样的事情,妙姐儿,都归你了。只要招待表哥住几天就行了
看了妙姐儿听了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慢慢的才答应了一声,朱宣忍不住笑了道:“当然是妙姐儿陪了表哥
沈玉妙这一会儿才高兴了,坐了那里,说起了北平王妃:“她说她偷偷盖过,真是厉害象是很羡慕。
朱宣倒是一听又笑起来了道:“又是一个笑话看了妙姐儿睁大眼睛看了自己,伸了手在她头上又拍了拍,笑道:“北平王妃是许给了别人,不想这差事北平王也许过了人。两个人争执不下。北平王妃就假装不要了,陪了北平王玩了一整天,整到他累了。等到半夜里弄了一封假兵情送了进来,哄了北平王拿了印章出来在上面盖,盖的就是那张任官的公事。哼哼朱宣笑哼了两声:“一个聪明人,聪明就用在这里了看了妙姐儿听得津津有味的,伸了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道:“第二天两个人同时来谢北平王,一个人是来拿任职公事的,一个人是来谢任职公事的。北平王当时弄了一个大红脸
沈玉妙笑盈盈道:“北平王妃让我看一下表哥的印章放在哪里。偷偷地盖一下朱宣笑了一下道:“那你真的要挨打了,作出这样的事情来然后看了这个孩子,又有些生气了,慢慢道:“表哥不疼你吗?北平王妃手里的都是她自己磨来的,表哥是主动给了你。你对表哥又有几分呢?”
听了妙姐儿笑道:“一分也没有。就生了四个孩子朱宣笑了一下,突然想了起来一件事情,在妙姐儿头上敲了一下道:“你要淮阳郡主给你传话,怎么传话传到我这儿来了。记得敲打了她,让她不要乱往我这儿来,一个人你都弄不住
看了妙姐儿微红了脸,而且不服气,这件事情不能怪我,是她自己心里有了绮思,看北平王妃就不来找表哥,这样一想又是一笑。北平王妃什么年纪了,淮阳郡主又是什么年纪。朱宣说完了话道:“回去吃饭吧。我今天和幕僚吃中饭
看了妙姐儿出去了,朱宣一个人想了这两个笑话,一个新的是晋王的,一个老的是北平王,自己又笑了一会儿,有沾沾自喜,妙姐儿这孩子再惹人生气,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对了表哥说。还有几分的自知之明,这是她拿不了主意的事情。
至于北平王,在那件事情出了以后,一件差事许了两个人,对了自己的王妃就防得不能再防了。
今天心情很好的南平王悠闲的负了手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了窗外的梧桐树,正是落叶的季节了。想想妙姐儿刚才说的话:“美娇娘归表哥,小院子归我朱宣又是一笑,转身走了两步就收了笑容,达玛的长公子伊丹还没有找到,这必竟是京里不能明着挨家的查。
再看了看自己,多好的一个诱饵。朱宣淡淡一笑,孩子们和妙姐儿是不能再出去乱跑的了。
沈玉妙去了太夫人房里去看端慧的牙,太夫人看了妙姐儿扳了端慧的脸看牙齿,笑道:“端慧的乳牙快扎齐了,闵小王爷也快了家里第一次有双生龙凤的孩子,太夫人对比了两个,觉得样样新奇。
端慧正在伸了舌头比划:“我有几颗牙了?”看了母亲笑对了自己嘴里数了道:“一、二、三、四……”
太夫人听了母女两个人说话笑了一下,然后问了妙姐儿:“说你院子里现在是三个女将军,天天练射箭呢?”
沈玉妙笑道:“当然是我在教太夫人听了笑道:“三脚猫也成师傅了沈玉妙在太夫人房里吃了饭,手拉了小端慧:“跟母亲去呢,母亲想你了拉了端慧郡主出来了。
太夫人在后面说了一声:“看得住才行看了母女两个人出去了,刘妈妈才笑着说了一句:“小郡主越长越象王妃了比小的时候还要象。
这个时候,闵小王爷才跟了老侯爷进了来,老侯爷走到哪里要带着一个。端慧郡主则是乱跑,一会儿看看父亲,一会儿看看母亲去。
拐了女儿回房陪了自己睡觉,午睡起来第一位客人就是朱宣点了名的淮阳郡主,不知道自己亲近了王爷被王妃看到了的淮阳郡主还是一脸的温柔笑容,看了坐在榻上玩抓子儿的端慧郡主笑道:“小郡主又长高了
端慧郡主听完了认真的道:“我不会长的象哥哥一样高的,父亲说了,我只要象母亲一样高才好看看了母亲嘟了嘴看了自己:“玩你的吧,这么多的话
妙姐儿闲闲的和淮阳郡主说了话,女儿在侧,又正是爱学话的年纪,这一会儿还不方便说,好在没有一会儿,刘妈妈就来接了:“闵小王爷也回来了,太夫人让接了小郡主回去
端慧郡主下了地,对了母亲说了一句:“明天你再来看我了然后就走了。
淮阳郡主不无羡慕了,而且是真心的道:“这样的孩子有一个真不错听了王妃笑:“有四个你就头疼了,幸好是母亲帮了带,平时四个人一起进了房里,表哥呆的地方都没有了
看了淮阳郡主听了只是笑一笑,两个人坐下来又闲说了一会儿话。淮阳郡主说了出来:“上一次求了王妃的事情,不知道王妃有没有问过王爷淮阳郡主觉得自己求了王爷,求的一点儿用也没有。
沈玉妙心里好笑,你太不幸了,你说的这个人不在表哥说可以同意的那几个人里面。看了她还等待,就笑着说了一句:“你不是自己去问过了?”
让一句话就说红了脸的淮阳郡主赶快看了王妃,还是一脸的笑意。继西山夫人们出了风头,她居然象是没事人,这也不过才两天。想想她一向阴险,淮阳郡主还是立即站了起来行了个礼,赶快就赔了不是。
沈玉妙虽然不知道淮阳郡主是如何看待自己,可是也要说几句了,先让了她重新坐了,笑道:“我帮了你问呢,可是一问了表哥,表哥说回过你话了,咱们俩儿这么好,你问过了表哥,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儿呢,让我在表哥面前有些难堪
淮阳郡主听了她左一个表哥,右一个表哥,嘴里应了是,心里想了,我知道那是你表哥,人人都知道你是表妹。
但是嘴里赶快笑道:“是我早起了,图了西山好园子多逛一时,不想就遇上了王爷,然后回来了,今天才得时间见到王妃
沈玉妙笑眯眯地道:“是啊,咱们今天才见面,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要在表哥面前又难过一次了。怕表哥问了出来,与郡主这么好,怎么会一次两次的不知道呢说着就自己笑了起来。
淮阳郡主低了头,一付羞愧的样子赶快又认了一次错。看了沈王妃笑容满面,一脸大度:“咱们谁跟谁,当然不会计较
这个时候,淮阳郡主才说起了睐娘的事情:“……怎么就得了一个眼疾,到今天都没有好,两只眼睛整天红红的,迎风就流泪……”
沈玉妙认真的看了淮阳郡主一眼,还是一脸温柔的笑意,这样温柔标致的一个丽人儿,事情是做的不坏,这心也太狠了。
想了那个丫头,不过是五官端正,没有过人的姿色,这一失了宠,从此就打落了地狱一样。再想想淮王最近做的事情,只怕也是包藏祸心的多。幸好还有表哥足够诡诈,沈玉妙轻轻叹了一口气,表哥知道了我这样想,又要说我犹柔寡断了。我原以为,把那个丫头打发走也就是了。
此事不可以细究起来,细究起来,淮王的心思,淮阳郡主的阴谋,丫头是不是有野心,西山见了那一面,眼睛就跟了我走……
“来,这板栗是桂花炒的,香着呢沈玉妙让了淮阳郡主,眼前吃吃喝喝最好。看了淮阳郡主吃了一个正在称赞,沈玉妙突然发现了自己成了一个小型旋涡的中心。
最近的事情都是围绕了自己的心情而转的。吃了两个板栗,淮阳郡主才重新直接提起了刚才的事情,犹有不甘心。
沈玉妙含笑了慢慢解释了:“这事情我看了不妥善,僧尼都有几分言谈,上次我才帮了空静说了一次。现在想想,女眷们不应该管这样的事情,也是表哥那天心情好,以后这些事情还是不管的好
淮阳郡主没话说了,你要是不想管,说什么不是都由了你。我只是想赚银子罢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一支传话筒,淮阳郡主笑道:“族兄成了亲以后,出来的也少了。王妃这里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只管告诉了我
怎奈今天的沈玉妙决定拿夫人们象以前一样当隐形,也看清楚眼前的临时同盟一狼一狈,淮王是狼,淮阳是狈,家里现有表哥是老虎,这狼狈还是离远点儿的好。
秋阳从明窗照了进来,沈王妃如画的眉眼儿更是精致了,衬了她的声音也更是大方:“我有时候也是个淘气的,想与夫人们开个玩笑,不想遇上王爷这样热心肠的人,大家玩了一场。都在京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还是要和气的好
淮阳郡主微笑了,真的太阴险了,你挑唆的做事情,坏人都是淮王族兄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韩国夫人和那些夫人已经隐约知道了,见了族兄冷嘲热讽过一次。
现在开心了,气出足了,你就不认帐了,事情都是别人做的,你一点儿把柄也没有了。淮阳郡主赶快笑着说了一句:“可不是,大家都是挺好的把这个话岔过去了,淮阳郡主决定回去好好看一看淮王族兄的笑话去,这就是他帮人做事的下场,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只怕手也没有碰过。
女人之翻脸无情,南平王妃表现得淋漓尽致。想来她西山碰了钉子,也许背后受了王爷责备。淮阳郡主眼珠子一转,所以同她说差事说不成……
卫夫人在宫里一连当了两天的值,秋风渐起,今年皇上秋痢愈重,秋狞也没有去。皇后更是操劳了。
卫夫人时时指引了皇后,皇上太多情,也难怪他,年年进秀女,多少美貌的新人。皇后一心一意的服侍了皇上,今年还算相得。
一个东西放在卫夫人面前,一同服侍皇后的一位夫人,虽然笑着,眼角间却是挑衅了:“卫夫人家里又送来了棉衣,虽然没有冬至,可能今儿也要下雪了,真是嫁了一门好亲事
卫夫子眼角跳了几下,这些一同服侍皇后的夫人们,真是可悲又可怜,从卫夫人目前的角度来说,不是孤寡就是孀居,有丈夫的并不多,不过三、五个,眼前这位夫人就是刚死了丈夫,难怪她看到了自己家里送来的衣服,会有嫉妒的心。
完全明白她的卫夫人想了自己觉得孤寡的夫人们可悲又可怜,而自己在没有进京以前,也是可悲又可怜。
“多谢夫人了卫夫人只是一笑,这个时候想起了与南平王昨天在宫中的对话。真是气死人,我心里明白南平王是为了疼妙姐儿才给我写了推荐信,可这不意味着我成为了你的岳母以后,就要对你放心。
卫夫人淡淡一笑,不仅不对你放心,而且还要继续防着你。没有什么事情又和夫人们热乎上了,哼
正这样想了,一位绿衣宫女过了来,笑道:“卫夫人,皇后娘娘说了,您可以回家去休息了卫夫人含笑道了谢,在宫里侍候了两天也是想回家的。
看了宫女们打开了家里送的锦衣,却是一件翠袍,卫夫人微微一笑了,这是妙姐儿送来的衣料,母女两个人俱做了一身,不过卫夫人的还新着呢,妙姐儿已经不穿了,吃饭的时候染了衣衫,早就丢了下来。
南平王的豪奢,南平王府的富贵,俱都在妙姐儿体现了出来。卫夫人披上了翠衣,也是一笑,难怪王爷要生气了,有人一说他对王妃不好,他就不高兴了。
但是夫人们之间的谣言已经传遍了京城,妙姐儿与夫人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一定要问个清楚。
坐了车出了宫,一路摇摇回到了家里,还是那处小院子。
沈经南和沈居安在院门前了卫夫人,不能说卫夫人不欣慰,一起进了房里,先看了沈经南,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生的,也还算听话。
沈经南正在说自己的功课,母亲一回来就要查自己的功课了:“我都写好了,请母亲歇息一会儿再来看
就是沈居安也是体贴的:“炖了燕窝给你,让人端了来然后就往外喊了人:“给夫人炖的东西,送了来吧
然后坐了下来笑:“炖了有一天了,你只是不回来。想来娘娘宫中离不开你。
看了丫头们送了燕窝进来,卫夫人也含笑了接了过来,眼前一个不是自己生的儿子,一脸恭顺状。
嫁了一个丈夫,温柔体贴,事事听了自己的,可是手端了燕窝的卫夫人心里也苦,眼前这位体贴的丈夫事事要听自己的,自己全无主意,只要自己一说话,他什么都好。
为什么是这样的,嫁了一个丈夫不是希望有所倚靠,卫夫人嘴角含笑看了沈居安,心里却全然想的不是这么一回事。
宫闱争斗,妙姐儿有了难处,王爷要联姻,王爷外面风流去了,沈居安全然帮不上一点儿忙,他不动不说话还好一些,如果说了话,也只是添乱了。
最多重新说了:“自从妙姐儿母亲去世了,我就没有看好这门亲事,现在果然是不好了。唉……家里还有一口饭吃,接回来让她宽宽心再回去好了全然没有一点儿办法。
“你再不喝那燕窝,就凉了不中吃了沈居安善意的提醒了卫夫人。卫夫人对了沈居安一笑,喝了一口道:“生受你了,天天想着
宫闱争斗了,几位皇子都不会相让了。我在皇后宫中,为六皇子出谋化策了,就有人朝野上下说话了,我的意思就是南平王的意思了。
卫夫人微笑了,南平王一直没有表露自己的看法,谁又知道他是支持了谁,此人向来诡计多端,朝野上下闻名,他心里怎么想,就是妙姐儿也不知道,何况是我们。
“全喝了吧,也是妙姐儿一番心意沈居安看了卫夫人含笑,笑着说了一句。卫夫人依言一口喝了,放了下来。看了沈居安依然是微笑。
皇后宫中的夫人们说我嫁得好,不过是南平王妃的父亲,南平王的岳父罢了。眼前为了妙姐儿操心,他全然无用,而且还要瞒了他才行,让他知道了,只是徒增了伤心罢了,不如不知道。
沈居安笑了道:“这是妙姐儿省给你吃的,你用得好,她也受用了卫夫人微笑了道:“她不缺这个,只是鹿血一味,就很补了心里只想了南平王不好处,可是他平日里疼爱关切分毫不减,也不能说他不好,只是让人担心罢了。
“好几天没有去看妙姐儿了,我休息了一会儿,去看看她吧一旁的沈经南先是欢呼了一声道:“我也想去看世子了,我做了两个弹弓,给他一个
沈经南自从到了京里来,就是读书,去的地方不过是南平王府了,卫夫人京里没有亲戚,就是有了,以前那样逼迫,想想也伤心。
平时沈经南去的地方,不过是南平王府看了朱睿。
过了一时,一家往王府里去,坐在马车里往外看了沈居安的卫夫人,心里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人总是心情低落的时候。
不嫁官宦之家,而是选了沈居安,当然也是有虚荣心,那个时候,妙姐儿还没有成亲,王爷为了她给沈居安办了一次相亲。
在心里告诉了自己,我不爱慕虚荣,我选的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人。可是这一会儿心底里想了,不由得苦笑了,还是爱慕虚荣。
难道自己那个时候不知道沈居安是南平王未来的岳父,难道自己那个时候不知道沈居安家里有几个姨娘,唉,皇后宫中的夫人们有丈夫的多艳羡了自己,眼前没有人,可是沈居安家里不是三个姨娘,就是对面坐着的沈经南,也是有亲娘的。
此时此刻,最为烦燥的就是,一有了事情,沈居安就帮不上忙,虽然他象是热心的很,有了事情只能瞒他,不然也是添乱了。
车轮声声,到了王府以后,沈居安先问了一下人:“王妃在做什么?”下午是妙姐儿会客的时间,接的人回答了:“王妃房里有客人
两边树上的叶子随了秋风一片一片往下掉,沈经南一进去了就很开心了,看了跟了世子的朱小根从月洞门出来,站住了对了父母亲笑道:“我去见世子了
沈居安倒是不悦了道:“先看姐姐,再去看世子独卫夫人微笑了一下,对沈居安道:“让他去吧,横竖妙姐儿这会房里有客人
看了沈居安欢天喜地的去了,卫夫人才回过身来款款地问了人:“王妃房里是哪位?”跟的人笑回了:“是皇亲韩国夫人
卫夫人不言语了,难道这些夫人们示威都示到妙姐儿房里来了吗?萧瑟秋风吹来,山果愈红,树叶愈飘,四时节气变换不止,人的心情也不是天天都一样,王爷看来又变了心思,他什么时候又才能转回来呢?
无端为了谣言就要细思量一场的卫夫人为了朱宣不时转变的心情总是要跟了转来转去,难怪卫夫人一看了南平王就不会放心。
虽然目前这门看上去不错,一个老实巴交的丈夫,家里有三个姨娘,一个孩子不是自己生的姻缘是南平王一手造成的。
先去了看了太夫人,再到妙姐儿院子里来,韩国夫人依然没有走,沈居安夫妻去看了祝妈妈带了丫头们做针指。
这里是另外一番景象,每天都是不住手地在做衣服,两个人在裁衣服,两个人在缝补,还有两个人盘了扣子,做一些细碎的活儿。
祝妈妈和邢妈妈不时的看了,指点了针脚粗细。卫夫人看了手上现做的是,又是一件葱白蜀锦衣,上面绣的却是宜男百花,不由得又是一笑,王爷又想要孩子。不由得嘴里就逸出了一句心中所想:“身子骨儿也要休养一下才是
卫夫人没有孩子,可是这一年接了一年的生,想想也不行。
这没头没脑的话,祝妈妈和邢妈妈都听明白,两个人都笑了,邢妈妈更上了年纪,不怎么做活了,只是看了人做,过一道关,扁了嘴接了卫夫人的话笑道:“是这个理儿,可是这衣服呀还是要做的
祝妈妈更是笑了道:“王爷前几天才吩咐了,衣服全部都换成了宜男花卉,但是也吩咐了医生再来看,医生也说了,王妃需要休养才行。但是衣服归衣服,医生看归医生看
一旁听了很是高兴的沈居安来了精神道:“孩子越多越好这话刚一出来,立刻想起来了卫夫人在侧,至今不生,沈居安就不说话了。
院子里,如音引了韩国夫人出去了,卫夫人与沈居安就进去了。沈居安坐了一会儿,卫夫人支使了他去看沈经南了:“不要又引得世子也玩耍了就不好
一身如意牡丹花草衣服的沈玉妙看了沈居安出去了,才听卫夫人悄声说了一句:“和夫人们是怎么一回事?”
汗颜的沈玉妙先是有些郝然了,两位舅母等不及了,中午来问过了。卫夫人又来问,只能说了一句道:“没有什么事情就是韩国夫人刚才也是来赔礼的,表哥昨夜在夫人们面前那样对了自己,也是全无避讳的意思,韩国夫人真是见风转舵,今天就来了。
与妙姐儿对坐的卫夫人这才放了心,看了给自己送上茶的茶碗,又是一个绘了竹枝的,笑着打开了碗盖道:“里面绿茶,外面是竹枝,看了真是清爽
“这是昨儿一个官员夫人送来的,外面一片落叶,只有青松绿竹苍柏等还绿着,我说今天就用这个,留一留绿意看了卫夫人端了茶碗的沈玉妙微笑了道:“就是表哥昨儿晚上看了也说好昨天回来是近凌晨了。
卫夫人听了这样象是特意在说夫妻没有出问题的话也还是欣慰的,笑道:“那就好喝了一口茶,第二个担心又出来了,悄声道:“夫人们可不要有了孩子才好了这样的事情别人身上也是发生过的。
看了妙姐儿低了头,再抬头时是淡淡,也看不出来是有底气还是没有底气,只是说了一句:“不会的表哥说了不会的,到目前为止,他说的话基本上还都算话。
卫夫人淡扫的蛾眉漫然挑了,说了一句道:“小心为是看了院子门口,世子朱睿和沈经南,、沈居安一起走了过来。
孩子们在房里追逐着玩乐,沈居安笑呵呵的跟了看着,相对于卫夫人与朱宣,甚至是妙姐儿来说,他最适合看孩子。
“妙姐儿,”卫夫人轻声喊了一声,看了孩子们和沈居安在廊下玩耍了,涨红了面孔问了一句:“那鹿血真的能生男孩子吗?”
沈玉妙愕然了一下,然后掩口轻笑了道:“喝这个是医生们一起诊脉,又回了表哥的。其实只是冬天的时候人暖和了一点儿,可是喝的时候真是难过
听了卫夫人下一句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话,沈玉妙更愕然了,卫夫人轻声道:“皇后现在宫中也会用这个眼睛却飘忽地看了别处,都是看了妙姐儿左一胎右一胎,都是男孩子,女眷们人人弄得跟风。
看了窗台上一个玉莲花盆儿,沈玉妙笑道:“我这里有,母亲要用,给你送去卫夫人赶快就推辞了笑道:“算了吧,只是随便说一说然后正色了悄声道:“你自己还是要多小心才是,这些夫人们都是眼里爱钱的
沈玉妙只是微笑了应了是,韩国夫人能纡尊降贵来赔礼,只是也是怕为了打赌的事情得罪了表哥。
“外面象是满城风雨了,说我和夫人们不好妙姐儿不以为然的道,端了茶碗喝了一口道:“表哥说不用担心,再有宴游去一次就会风波平息了
能让卫夫人放心的不过就是王爷不要变了心思,听了这句话才是有点儿安心了,然后闲闲对妙姐儿说别的事情:“皇上昨天痛斥了二皇子,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慧妃娘娘最近得宠的很……”
宫里那么多人,说不完的事情,送走了卫夫人和父亲,沈经南。天色已经近傍晚了,如音进了笑着回了话:“朱寿刚才来了,说王爷晚上不在家,请王妃早睡
听了王妃紧跟着吩咐了一句:“取我衣服来穿了衣服就出了二门往书房里来,朱宣恰好还没有走,看了妙姐儿进来了一愣,不是让朱寿去说过话了。
院子里妙姐儿一身浣花锦,在黄昏的秋天夜色中格外明亮了,朱宣站住了,看了妙姐儿走到了面前,握住了自己的双手,眼睛里似乎有无限情意看了自己轻声说了一声:“表哥,你要小心
一道暖流从朱宣心里涌过,这样的关心并不是很多,朱宣含笑低了头,也微笑说了一句:“不用担心表哥看了朱寿拿了披风一旁候着,朱宣轻声又对了妙姐儿说了一句:“早点睡
沈玉妙松开了手,从朱寿手里接过了披风给朱宣亲手披上了,看了他出去,这才一腔心事往自己房里来,表哥拿自己当成了诱饵,实在是让人担心。
几只寒鸦从秋风中飞过,“嘎嘎”地叫了几声飞走了。
第二天早上,妙姐儿比平时去书房去的都要早,朱宣听了脚步声由前面来了,然后是朱寿在窗下回了话:“王妃来了。”
因为深秋的缘故,门上都换了厚帘了,不一会儿,朱寿高打了帘子,朱宣抬起了头,看了妙姐儿眼睛先扫了起来,看到自己,唇边有了笑容,才袅袅走了进来站住了行了礼:“表哥。”
朱宣看了一身海棠花纹蜀锦衣服的妙姐儿站在自己面前,恰似一朵海棠般赏心悦目,他只淡淡应了一声,说了一句:“进去吧。”
丫头们伴着进去了,如音和青芝如平时一样,一个拿了书出来,铺好了纸张;另一个看了砚台里面已经研好墨,朱寿也是相当的勤快,青芝就带了小丫头去泡茶。
再回来时,看了王爷负了手进来了,丫头们都退了出来。
“表哥,”沈玉妙写了几个字,看了坐在一旁看了自己的朱宣,还是问了出来:“如果外面有了孩子,表哥是要接回来养吗?”
朱宣只是妙姐儿的字,淡淡回了一句:“不会有。”沈玉妙固执地问了一句:“如果有了呢,我只是想如果有了,表哥会怎么样?”
“写完你的字,我来告诉你会怎么样。”朱宣站了起来出去了。朱寿送了一堆封地上的信进来,朱宣一一翻看了,其中一部分挑拣了下来,自己拿了进来给妙姐儿放在一旁:“写完了看这个。”
“嗯,”沈玉妙犹豫了一下,抬了头道:“我现在就想知道。”黑而长的眼睫忽闪着看了朱宣。朱宣面无表情道:“写完了过来听,听完了你还能写得下去就怪了。”
沈玉妙仿佛猜到了几分,答应了一声,低了头继续写自己的字。写字是最能静心,放下了笔的沈玉妙随手拿了朱宣刚才拿进来的东西,打开了一个,是封地上阮大人来的,今年的若干税收情况。
这个沈玉妙看得很认真了,前天晚上朱宣会的那些“绿林好汉”,就是被晋王的赋税逼上了梁山。
一一看完了,沈玉妙才想起来自己要问的事情,看了朱寿笑嘻嘻进来了:“二皇子刚才来请了王爷出去了,王爷说中午不回来了,请王妃回房去用中饭去。”
沈玉妙说了一声:“我知道了。”朱寿出去了,如音和丫头们进了来,手里又多了一件灯花锦的衣服笑道:“起风了,再穿一件吧。”
出了门果然外面起了秋风,风卷起了地下的落叶半空中飞舞着。青芝对了如音道:“扫地的人也偷懒了,这一地的树叶。”
听了王妃微笑了道:“这是刚落的,早上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呢。”青芝听完了笑道:“这样的天气,是要让她们勤扫着才行呢。”
正说着话走着,见几个粗使婆娘拿了扫帚等物来了,见是王妃一行过来,忙路过站了等了过去。
行到了房里,如音先笑了一声道:“没有出门就是一身的灰了。”喊了小丫头先送上水来给王妃漱了口,这才送上热手巾来。
午睡刚起来,正坐在镜台前让如音梳了头一面看了一面四方的小铜镜笑道:“这是铜矿上新送来的镜子,这个花纹更好看。”放在手边正在把玩,青芝进来笑道:“管事的来了,说是王妃喊了她来的。”
沈玉妙想了一下,自己没有喊,但是道:“让她进来吧。”一面打开了首饰匣子,取一个海棠花纹的玉簪子自己别在了头上。
进来的管事妈妈是管帐房的,进来了请了安看了王妃只是笑:“王妃这个头梳得好看,比地下的花儿还要鲜灵呢。”
如音正在理顺后面的发髻,听了笑道:“孔妈妈,您老人家是管帐房的忙人儿,今儿来了这里,就是说这个的。”
孔妈妈身上是一件暗纹蓝色的绸衣,头上一般也是几根金簪子,然后是金挖耳等物,和平常的小户人家相比,都要穿戴的好。
看了她只是笑就知道有话说,沈玉妙只是笑着喊了小丫头们:“给妈妈倒茶来,坐一会儿和我说说话。”又让小丫头送了点心进来,青芝自己拿了进来,笑道:“今儿我巴结妈妈一回,天天去要钱要东西,有劳妈妈了。”
孔妈妈越发的笑呵呵道:“这是奴才该当做的,王妃房里怎么敢怠慢了。”如音也跟了取笑她道:“不是王妃房里的就怠慢了不成?”
这位孔妈妈也是个有趣的,接了一句笑道:“那就慢些儿。”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如音笑道:“妈妈平时少往我们这里来,倒是会哄王妃开心。”
最后对了镜子端详了,这才扶了王妃往外面锦榻上,孔妈妈也跟着来了,小丫头们为她送了茶和点心出来,一起都出了去。
房里孔妈妈这才笑着对了王妃回话了:“王爷说,有一笔旧帐,王妃要听,想了别人都不清楚,只有奴婢自己来了。”
看了王妃嫣然笑道:“妈妈请坐,慢慢说。”孔妈妈这才重新坐到了小杌子上,对了王妃慢慢道来:“有一笔五两银子,每个月发到田庄子上去,是给田庄子上寄住的一对龚氏母女的。给了有十年了,是王爷亲自交待了奴婢的,此事除了奴婢外,别人就都不清楚了。”
榻上今天摆的是檀木小桌子,沈玉妙把自己的一双纤纤玉手放到了小桌子,只是看了白晰的手指和桌子上的檀木纹,唇边是微微一抹笑容。
房里孔妈**声音压低了,而且带了一种低沉:“那是十年前了,这位龚氏是外面的一个歌女,王爷一时恋顾了她……”
房里明眸眼波抬了一下,沈玉妙看了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净利索的孔妈妈一眼,这个人面对了自己说表哥的风流事,还是侃侃而谈的表情,一点儿避讳或是不自在的样子都没有,难怪是管了帐房的头儿,这又是表哥的心腹管事了。
“一个风尘女子,得了王爷的一时喜欢,得了钱财也就是了,不想她起了贪心,怀上了王爷的孩子。”孔妈妈对了王妃说起了王爷的风流事,还是带了上了年纪的妇人絮叨的样子,就象是在拉家常,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
继续玩了自己手的沈玉妙眼睛看了自己的手,其实听得很认真。房里那低沉的声音继续了:“王爷出门去会的这些人,过了一些日子,还是有人会去探望一下。就是太夫人那个时候对这样的事情也是关注了的。
王爷是不让外面的人有孩子的,太夫人是怕有了孩子留在外面,有了太夫人说了,打小儿就要抱了进来自己养了,等王爷成了亲再给了王妃。”孔妈妈继续说着,流利而且不打顿。
沈玉妙轻轻呷了一口茶,继续往下听了。
“不想这个龚氏,过了三个月突然肚子大了,她原来还想了瞒着,不想有人看了出来。王爷让我去问她,当时问了她,她赌咒发誓只说是王爷的孩子。她在那种地方儿,认识的人不少,她又一口咬定是王爷的。所以奴婢请了王爷示下,灌了她一碗药下去。”孔妈妈轻轻巧巧就说了出来。
房外秋风有声,房里温暖如故,沈玉妙突然手心里沁出了冷汗,听了孔妈妈继续道:“想来她在那种地方损了身子骨儿,那一夜她流血不止,差一点儿把小命没了。王爷一直就没有再见过她,让奴婢去传了话,既然她说孩子是王爷的,王爷也认帐,从此一个月五两银子把她养在家庙里。”
孔妈妈这才认真抬了眼睛看了王妃道:“她现在一到天冷,比旁人都要怕冷,也不知道吃了那药损了身子,还是自己原本就听见了身子。所以太夫人也是知道的。不过时间久了,太夫人不记得了也是有的。”
说完了话的孔妈妈给王妃行了礼就站起来走了,沈玉妙这才在丝巾上擦了自己满手心的汗。表哥……表哥在自己有了身孕时,千依百顺,百般关怀,似乎不应该再评论表哥什么……
想想孔妈妈说的,十年前的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少,足以吓到别人,是不是指吓到的是那些夫人们?
前天晚上,表哥当了自己审了韩国夫人和秋夫人,秋夫人花容不整,是朱寿硬生生半夜里弄起来的。
门帘重新掀了起来,如音进了来笑道:“有人来拜王妃。”递了贴子进来,女眷们拿了官员们的贴子往这里递,是一位铁将军夫人。沈玉妙笑了,这就是买了两个黄花处子,还有一个小院子的人了。
人也有了,地方也有了,肯定也有床,万事俱备,只候了表哥去住就行了。沈玉妙对如音笑道:“请她进来。”
如音引了铁将军夫人进来,却不是想象中的颇有风情的人,在沈玉妙的想象中,有这样香艳的主意的应该是一对看了风流人物的夫妻才是,想来夫人应该是时新的发髻,有姿色的人才是。
先看了第一眼就险些失笑了,进来的是一个矮胖身材的四十多岁的妇人,圆滚滚胖乎乎的脸庞,脸上鼻子有点象蒜头,嘴巴也颇大。就是如音第一眼看了她也是想笑的。
“给王妃请安。”铁夫人一进来了,房间里明晃晃的,先不敢乱看,伏了身子行了礼。听了一声娇柔的:“起来。”这才起了来,当然是认真的看了这位传言颇多的贵夫人一眼。
看到她一身绮罗中斜倚了小桌子,有如丝烟罗雾中的一朵桃花,看了她剪剪双眸看了自己,铁夫人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听见说让座,忙谢了座笑道:“第一次见到王妃这样的尊贵人,请王妃不要怪我失礼了。”
坐了下来,这才打量了桌子椅子,瓷圆凳子上或是瑞兽,或是云鹤,或是蝶舞花丛的锦垫,一面对了王妃说话。
沈玉妙这一会儿把那个五两银子的龚氏又忘了,只想了一个小院子,两个处女黄花,偏偏这位铁将军的名字是表哥给自己看过的,要调回到京里来的偏偏就是他。
“将军是哪一年的武科?”沈玉妙慢慢问了,总要让我先知道知道。铁夫人回答了,又接着回答了政绩:“……那一年的大案子是他破的,所以升了职,北平王爷帐下呆了两年,仗没有打过几场,但是破的盗匪案子是有几个……”
听了铁夫人对答如流,沈玉妙慢慢笑了一下,想必在家里背得很熟,比我要强多了,我就不知道表哥是怎么封的王,表哥以前的事情听的是说书的说的几次,不出去听说书的就不会知道。
铁夫人这一会儿说话功夫,已经把房里看得了七七八八,眼睛里也把一些能估值的东西估了价值。
她看了王妃房里是想收拾了准备送给王爷的小院子,沈王妃一向是得宠的,这人人都知道,所以她的房里一定是按了王爷的喜好收拾的。可惜了这位铁夫人这样想,沈玉妙只会按自己喜好去收拾房子。
其貌不扬的铁夫人却是一副玲珑肚肠,一面对了王妃说话,一面在心里已经在估算了那个小院子应该怎么收拾,听了沈王妃又笑着问了一句:“听说夫人新买了一个小院子,还有两个标致的人?”
看了铁夫人着实的吓了一跳,沈玉妙只是微笑,看了她迅速地就转过来了,陪了笑脸道:“那个小院子是准备笑纳了王妃的,王妃平时在王府里住惯了,偶尔去散散心也是好的。”脑子这一会儿转得飞快的铁夫人已经知道是被人给黑了。
看了沈王妃听完了只是笑,铁夫人忙站了起来笑道:“本来是想先来看了王妃房里如何收拾,尽可能收拾得满意了再请了王妃去,今儿真是有福份,王妃问起了,不敢瞒着。”然后圆滚滚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更显得滑稽可笑了道:“求王妃赏个脸面收了它,明儿就把地契送进来。”
这一番动听的话已经让沈玉妙听明白了潜台词,难怪打量了这房里,是想收拾了给表哥。表哥喜欢的地方嘿,一色黑色的摆设,然后一色的书柜,满满的兵书,宝剑挂在旁边,这里珠光宝光,色泽柔润是我自己喜欢的。
看了还在自己面前站着的铁夫人,沈玉妙笑了笑道:“夫人坐了说话。”看了她坐了,笑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说铁夫人要为铁将军纳小星,买了两个标致的人,听说标致,我才动了心思要看一看去。”
铁夫人激昂辩解了,几乎口沫纷飞了:“那是买了侍候王妃的,听说王妃花容月貌,长的不好不敢给王妃作使唤丫头。”刚才一路进来看了,王妃房里不管大小都是漂亮丫头。当然最漂亮的一个是沈王妃。
看了沈王妃只是微笑,铁夫人这才笑着把话题转了:“我们家将军在缉盗上有一点儿小能耐,有了这一点儿小能耐,所以有人看了眼红也是有。倒是别人家里,也有三两出笑话……”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看我,对了王妃说这个,只怕话粗,王妃不爱听。”
沈玉妙扑哧一声笑了,这十足可以当个演员,话头都出来了又打住了,她眯眯笑:“请说吧,偶尔听一听是散闷的,横竖今天没有事情,也难得你来了。”
铁夫人这才收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对了王妃开始说话了:“……那一位孙将军,真真的是不堪,是个爱女色的,家里漂亮的小妾都是用来媚上的……陈大人的夫人,最爱结交陈大人的上司……”
沈玉妙听了不时的笑,铁夫人说的那位孙将军,正是跑来告诉了自己,铁将军家要送表哥一对美娇娘的人,这位铁夫人看了人粗却是九窍玲珑心,这一会儿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把可能中伤她的人都中伤了一个遍。
铁夫人说的很是得意,沈王妃一个娇花软玉一样的人,是个人对了她都只会屏气凝神,说些香花宝钗上的事情,可是是个人就爱听笑话。高宅深院的人一听了这些粗话一下子是新奇的。
沈玉妙不得不佩服铁夫人的勇气,真的敢对了我说这个,官场上的龌龊内幕,这个人胆子不小沈玉妙懒懒的神态已经出来了。
铁夫人才笑了道:“我是个没有见识过的人,一说起来就都说了。”然后站了起来笑道:“明儿给王妃送地契来,斗胆请了王妃去到那里看一看。”然后告辞出去了。
房里沈王妃一个人很是笑了一会儿,小老婆来媚上的,大老婆结交大人的,送女人来升官的,想了这位铁夫人回去对了铁将军说了,是我来笑纳了,不知道会不会把原来两个标致的人藏起来,换两个丫头给我。
看了房里宝鼎玉瓶,要按这个样子收拾了给表哥,还是收拾了给我吧,我喜欢就行了。
朱宣晚上进了房里来,听了妙姐儿格格叽叽地说完了,听了也一笑道:“她明儿来请你,你就去看看吧。”然后开了一句玩笑:“帮表哥看看那两个人,想来不过如此。”
沈玉妙也笑了道:“以后是我房里的丫头了,表哥可以随便看。”听了朱宣笑道:“多谢妙姐儿了。”
然后是朱宣先说了:“我走的时候,说了医生下来再看看。”沈玉妙抢了道:“他来看过了,说好着呢。”
朱宣这才抬了手抚了妙姐儿的香肩,温声道:“表哥回来见过医生了,他说你需要休养,孩子如果暂时没有也是有的。”没有停就接二连三的生,睿儿一周多怀了毅将军,毅将军一周多怀了小郡主和闵小王爷,就是庄稼地,也要休养才行。
沈玉妙伏在了朱宣怀里,过了一会儿才笑道:“都四个了,再生几个表哥你真的是要睡在地上了。”
朱宣一听了就笑道:“坏丫头,人多了就是表哥要睡地上去。亏了那小院子表哥也让给你了。”从来没有良心。
沈玉妙一个人笑了一会儿,才笑道:“表哥,今天二皇子请了你去了哪里?”朱宣的面庞有一半隐在了烛影里,道:“他被皇上训斥了,觉得心里闷,找我去散散心。”
“哦?”沈玉妙好奇地问了一句:“又怎么了?”朱宣淡淡一笑:“太机灵了,皇上问他话,他有回必答,不问也答了。想来是买通了御书房的人,把皇上每天晚上看的书都事先知道了,按了那个来回答的。”
看了妙姐儿听得一点儿兴致也没有,朱宣只看了看,以后不会再问表哥外面会不会有孩子了。有时候,朱宣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铁石心肠,可是龚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还不清楚呢。
第二天下午,铁夫人果然是送来了地契来,然后就便请了王妃去看房子,随了沈玉妙一同去的还有一个人,淮王妃江秀雅。
院子在背静的街上,在院门前停了马车,沈玉妙先微微笑了,这里的背静街道上,备一个小外宅,是很方便表哥来,想的真是周到。
京里寸土寸金,可是这小院子还是比自己在封地上置办的房子要多了两间房子,两个明珠一样的丫头迎了出来,眼睛不由在自己脸上偷偷瞄了,沈玉妙心里大乐,女主人先来疼疼你们,以后好好侍候当我的丫头,不然不疼你们。
进了房里看了桌几铺陈都是齐全的,果然是来个人就可以住了,再进去看了新房里铜镜水盆,样样俱全。
看了那床上时,一旁陪着的铁夫人面上才有了几分尴尬了,沈玉妙只是一笑,床上一色大红色的铺盖,有新房的样子。真是巴结讨好备至了。
再出来时,还是淮王妃江秀雅陪了坐在一辆马车里,看了窗外的街道,江秀雅突然说了一句话:“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一向来看自己话并不多,只是态度恭顺的江秀雅突然说了这句话,沈玉妙也认真听了。今天的江秀雅还是一个尤物,铁夫人备的两个丫头有若明珠,看了江秀雅也面带了嫉妒的表情。
一个葱白锦衣,下面是洒花裙子,刚才陪了自己站在廊下,秋风吹动了她的衣服,让人只是觉得她要飞去一样。
江秀雅也看了沈王妃,一件落花流水锦的衣服,臂上八宝钏环,什么时候见到她都是没有忧愁的样子,轻闲适意了,王爷的掌中宝,当然是这个样子。
想想也不奇怪这个掌中宝会醋性大,女人的醋性本来就是宠出来的。刚才看了那两个珠圆玉润的丫头,沈王妃还是有些拈酸的。陪了她来了一趟,当然弄明白了这房子是刚才那个长相难看的将军夫人送的,这样也就能猜得出来,那两个丫头原来是送给王爷的,现在笑纳的是沈王妃。
淮王妃不得不辩解两句了,看了王妃黑瞳瞳的眼睛看了自己,真是一双明眸。江秀雅笑着接着道:“我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虽然不是大富,我也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有自己一间房子。”
然后偏了头仔细地回想了:“我还记得我有一个丫头叫绿浓,是我偏爱浓荫,给她起了这个名字。后来再也没有见过。”
沈玉妙只附合了一句笑道:“这个名字不错,再有一个丫头叫重红。”两个人笑一笑。
江秀雅接着说道:“后来父亲受了冤枉,死在了狱里,母亲带了我一路乞讨回到了她的老家,在那里勉强安了身。”沈玉妙也不笑了,听了这个谁也不能再笑了,只是认真听着。
“那个时候没吃的,偶然能要的多一点儿,才能吃上一顿饱饭,可是我和母亲还是把脸涂了泥,怕被人轻薄了去。就这样一直过了两、三年。白天是住在村人舍给我们一间破草房里,下雨会漏水,下雪时房里跟房外一样冷,但是也算是有个住的地方了,至少晚上睡觉有道门可以关。”江秀雅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一眼遇到了王爷时,他骑在马上,神采飞扬,正在对了村人打听我们母女,当时我急忙回家去,去找了母亲一起躲起来,我以为是为了父亲的案子又来抓我们母女的了。”江秀雅自嘲的笑了笑:“小小的年纪,我也草木皆兵了。”
沈玉妙安慰的笑了一下,神思天外了,第一眼看到表哥,表哥骑在马上,神采飞扬,这位当时是泥污潭里呆着的江姑娘难道初恋了表哥。
只看了沈王妃那神游天外的表情,江秀雅就知道沈王妃又想歪了,说这个是为了解释,当然不是为了增加她的疑心,不能以后一看到自己就总是打量了,再一面说话一面在心里寻思的表情。
“我找到了母亲,逃出了村子,在外面乞讨了三天,睡在破庙里,可是总是想回到那破草房里,至少有一道能扣上的门,比在破庙里要放心的多。在庙里睡,都是我和母亲轮流守半夜,她睡上半夜,我睡下午夜,夜里一听了野狗叫就和母亲抱成了一团颤抖。”江秀雅眼中有了酸辛的表情。
正在胡乱猜疑的沈王妃赶快把自己脑里的想法打乱了,至少这个时候不能再在心里想了。
江秀雅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只是下意识地看了自己一眼,继续道:“后来想了,三天了也许找我们的人该回去了,就回去了。幸好王爷还没有走,如果走了,”江秀雅淡淡道:“父亲的冤情再也不能得到昭雪了。”
沈玉妙听了江秀雅静静说了一句:“王爷是个好人。”
表哥是个好人?沈玉妙听完了在心里惦量来惦量去。对了江秀雅只能一笑,解释了这么多,不过解释了为什么要对表哥言听计从。沈王妃汗颜,我的醋意表露得尽人皆知了吗?真是丢人。
可是表哥是个好人嘻嘻,表哥是个严厉的人,表哥是个有主意的人,表哥是个狡猾的不行的人,唯独表哥是个好人,一听就觉得怪。沈王妃自己在心里把自己的丈夫腹诽了一番。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街上大步跑来了一队兵,火把高举了,又来到了西昌侯府,用力捶开了门,立即就冲了进去。
西昌侯府接连两次被搜了,被从睡梦中又惊醒的慕容夫人气得浑身颤抖了:“没有凭据为什么又要搜查。”
没有人听她的,这一次领兵的是另外一位将军了,逐一都搜了一个遍,这才说了一声:“得罪人。”就离开了。
气得发抖的慕容夫人心里庆幸了,幸好今儿晚上没有留人下来,不然这些连内宅都搜的混蛋。这样想了,看了眼前府里被从床上赶起来的下人,慕容夫人道:“都回去睡吧。”然后带了丫头回到了房里,才吩咐了:“我自己坐一会儿,你们也去吧。”
灯下坐了,慕容夫人想了,明天一早还是要去宫中哭诉去,上一次哭得没有效果,皇后只是抚慰了,却没有说什么。
正在想着,窗外一个人影一闪,“谁”慕容夫人喝问了一句,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刀来拿在了手里。
“是我。”一个高大卷发的彪形大汉从房外走了进来,虽然是穿了汉人的衣服,但是一看就是吐蕃人,是达玛的长公子伊丹。
“你还敢往这儿来快滚”慕容夫人低声怒喝了:“都是你招惹来的。我告诉过你,在京里,你刺杀不了南平王。”
伊丹哼了一声,冷笑了道:“我是来问问你的,为什么今天晚上我们按了你说的地方去了,南平王在那里等着我们中圈套。”
慕容夫人挥了手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负责告诉你们,他去了哪里,他又不是个傻子,当然也要防了你。”
然后恨声了:“你快走吧,不要连累了我。”站着不动的伊丹道:“他们刚搜过,是不会再回来搜的,我今天晚上和我的人在这里过一夜。”
看了房外几个人影,慕容夫人不同意:“不行,没准儿正在外面候着呢,你快走……”正说到这里,伊丹先警醒了,一步跳出了房门一看,外面两行火把,前面奔跑的是慕容夫人的管家,正在大声喊了:“夫人,又来搜府来了。”
正喊着,被几个士兵从后面一把按倒了,喝斥了:“不许喝,走了人拿你是问。”
反应很快的伊丹立即一把抓过了慕容夫人,抓住了她手里的小刀,刀鞘一扔,就手用刀抵住了慕容夫人的脖子,把她拖出了房。
几个吐蕃人以慕容夫人为人质,与来搜的将军和士兵们对峙了,慕容夫人小声的说了一句:“拖了我去后院墙,从哪里走。”
来搜的将军跟在了身后,警惕的看了慕容夫人被他们拖了往后面走,到了后院墙,才把慕容夫人一丢,立即去翻院墙。
“放箭”将军一声令下,只听到“嗖,嗖”的放箭声,慕容夫人立即伏在了地上,一面怒骂了:“小心射到我。”这群混蛋。
伊丹是走了,别的几个人都没有走掉。士兵们推了过来,慕容夫人听了带兵的将军这才对了自己解释了一句:“请夫人不要见怪,王爷今天晚上遇刺了”
“有事吗?”慕容夫人追问了这么一句,也让南平王受点儿伤,出出我的气去。将军只是行了礼,一挥手:“带了人回去审问。”就带了士兵退了出去了。
一个晚上被搜了两次,被当了人质的慕容夫人气得觉睡不着了,在房里坐了一夜,看了天明立即让丫头们拿了衣服来:“我要进宫去。”
进了宫里,却有人比慕容夫人更早,慕容夫人跟让自己等候的太监打听了:“皇上在见什么人?”
答案是:“南平王。”慕容夫人坐在房里咬了牙,不时往外看了,过了一会儿,看了南平王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依然是一个精神的人。
慕容夫人不管不顾了,我还是要见皇上,哪怕你先去过了。这个时候,小太监过来引了慕容夫人:“皇上宣西昌侯夫人见驾。”
皇上在宫里见了慕容夫人,看了她容颜憔悴了,笑道:“夫人有什么急事要见朕吗?”
慕容夫人拜伏在地上,一行哭一行说:“拿我家里当了抓人的地方,如果不是有意放了他们去,怎么会那么多士兵看着,人只去了我家里。分明是有意栽赃了,故意漏了一口子让他们逃到了我那里。
我是大燕之后,西昌侯西去以后,一直是经商,商队远去波斯,大食,也有亲友在吐蕃,从没有瞒过皇上,南平王与吐蕃征战多年,一直拿我当奸细看,请皇上为我作主。昨天夜里差一点儿就没有命了。”
皇上听了还是呵呵笑了道:“夫人起来听朕说话吧。”慕容夫人这才站了起来,用袖子拭了泪,就是皇上看了也觉得奇怪,这个五十多岁的西昌侯夫人保养上面是很得法。
“南平王的折子,今儿一早就递上来了,南平王朝之栋梁,屡屡遇刺,朕也不能放过这种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告诉南平王了,让他可以相机处事。”皇上慢慢说来,慕容夫人白了脸,可以相机处事,以南平王的个性,这一次又要牵连到别人进来了。
“皇上,”慕容夫人急忙道:“南平王打仗可以,人却不是一个好人,皇上让他相机处事,我家里又不知道会被搜几次了。”
皇上看了花容失色的慕容夫人道:“夫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家里没有奸细,搜了搜不出来的。”
打发了慕容夫人走了,皇上对了朱宣的折子突然笑了,南平王不是一个好人,当然不是,能干之极,精明之极的南平王是一个聪明人。
想想自己的线报说上来的消息,南平王的小王妃一向最是观之可亲的那一个,今年也同了南平王的旧相识们斗了一回法。皇上看了只是呵呵笑。
南平王四个孩子,南平王妃年青漂亮,南平王外面依然如故,跟他以前也没有什么改变。想来是封地上拘得紧了,一到了京里就散散闷了。左拥右抱,玩得不亦乐乎。
位高爵显的南平王今年三十五岁,正是男人的好时光,边境还有仗要打,南平王还会有战功,而南平王的爵位却无法再升了。
新生的那一对龙凤胎,皇上在高阳公主的园子里已经见过了。端慧郡主一生下来就请封了,而一天生下来的闵小王爷却还没有。
长子封了世子,次子封了将军,南平王的这三个儿子,他自己没有请封,皇上也装作了看不见。
朱宣自己心里也清楚,皇上心里也清楚,满床笏后是南柯梦,再加上南平王正在壮年,三十五岁,精明强干的南平王蒸蒸日上之时。再立身谨慎,别人只能觉得他只有篡位了。
能干,不是个好人,包括是他自己妻子的沈玉妙有时候都会这样想了,何况是皇帝。此时的皇帝想起来了自己还是皇子之时,何等的谨慎,为了什么,为了想当皇帝。努力辛劳,都是有目的的。
月盈则缺,这是自然规律。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西汉末年,王莽未篡之时,位极人臣了,仍然是谦恭、俭朴、忠诚、克已等种种美德未曾稍减。
以后,王莽“翅膀”逐渐丰满,终于在朝野一片称颂声中露出其庐山真面目,毒杀了十四岁的平帝,挑选了二岁的刘婴做儿皇帝,自己当起摄政王,还嫌不够,最后干脆自己篡汉,做了十五年的皇帝。
皇帝淡淡一笑,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院子红如火的枫叶。四门上的将军都是南平王军中的。朕的性命都交给了他。
汉代霍光,一开始又是何等的谨慎,后来把持了朝政,群臣有事,先请示了霍光,再去告诉汉宣帝。
想想南平王除去了官服,还是一个浪荡公子哥儿,依然无故的放荡着。皇上用手抚了抚额头,封地上又新开了一个铜矿,今年铸了不少铜钱,铜器。
再回身来看了书案上南平王的折子,几乎算是声泪俱下了,一一申诉了自己十几年征战,十几年的辛苦,在封地上妻儿被行刺,何等心伤。皇上微微一笑,让他相机行事吧,不就是想出一口气去。
几年前在南平王被查时,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今年南平王回京来,想必是一个一个害怕得紧。
眼前出了行刺的事情,正是南平王还手的好机会了,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去。
想想刚才慕容夫人也来哭诉,由她而想起了晋王。命南平王安抚了那些“绿林好汉”,皇上压根儿就没有打算告诉晋王,让他一个人好好再苦恼思索去吧,这个脓包消了肿,晋王皇弟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很难以解释吧。
“表哥,”沈玉妙一大清早起了来,就听说了朱宣遇刺的消息了,饭也来不及吃,就来到了书房。
朱宣进了宫这才回来,就看了妙姐儿迎了上来,不顾旁边还有人,搂住了自己的脖子,凝视了朱宣,然后突然哭了。
“妙姐儿,”朱宣抱了她往书房走,一面安慰:“表哥不是好好的。昨儿那吐蕃人被我吓了一跳,他们看到我衣着整齐,压根儿就没有睡着,真是吓得不轻。”
沈玉妙依然泪眼婆娑了,道:“你,还有心情说这样的话。我担心死了,要抓他们让人去抓好了,何必要自己去当诱饵。”
朱宣笑道:“表哥天生就是一个好诱饵。”沈玉妙又看了朱宣一眼,然后又捶了他一下,哭道:“人家担心你,你就会欺负人。”天生就是好诱饵,这话还要直白的说出来让人听一听。
看了妙姐儿在怀里哭个不停,朱宣又笑道:“难怪古人说梨花一枝春带雨,原来表哥不喜欢看妙姐儿泪眼,这一会儿看了好看。不过妙姐儿,这是秋天,你哭错季节了。”
沈玉妙破啼为笑,在朱宣手上狠狠拧了一下道:“你还跟没事人一样。以后不许出去了。”让人担不完的心。
两个人相对看了笑,一个满面笑容,刚从宫里得意回来,可以相机从事了,以前对我落井下石的人这一下子可以好好会一会了。
一个是泪眼带了笑,看了朱宣什么事情也没有,而且还能说俏皮话,从早上一听说了,这才放心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朱宣是不会当一回事的,我天生就是个好诱饵,这句话没有说错。他看了妙姐儿擦了眼泪,放了她站好了道:“进去看你的书。”携了妙姐儿的手进了里间来。
然后看了她看书写字,偶然看到妙姐儿走神,脸就拉了下来。
下午客人们纷纷而至,太夫人房里,老侯爷房里也人来人往,都是借了这个机会来买好的。
沈玉妙房里坐的是韩国夫人,正在说昨夜的事情。从朱宣嘴里是听不到的,沈玉妙借了韩国夫人来探问的时候问了出来。
两位前不久还互相看了不舒服的夫人坐在了一起说这件事情。
“王爷昨夜是宿在花夫人处。”说到了这里,韩国夫人尴尬的看了沈王妃笑了笑,看了她并没有什么芥蒂的回了一笑,才继续说下去:“听说这几夜在外面,都是不解衣服,只是在养精神,现在知道了,是在候了刺客……”
沈玉妙听完了,对了韩国夫人一笑,然后往外面喊了如音进来,当了韩国夫人的面吩咐了如音:“把昨儿得的那一架插屏给花夫人送去吧。”
如音答应了出去交待了朱禄送去,沈玉妙这才看了韩国夫人笑道:“多谢夫人讲给我听。表哥是不会讲的,全然不管别人在心里白担了心。”完全一副妻子关心丈夫的口吻。
韩国夫人再来,当然是想修好了,想想昨天下午在街上看到了铁将军夫人和沈王妃在一起。韩国夫人当时就猜了出来,铁夫人以前求过自己的事情,她求到了沈王妃面前去。
铁将军一心缉盗,常年不在家,没有女色上的心。而铁将军夫人买了院子,又买了两个丫头,知道的人不少。一听了都猜了出来是打算送给王爷的。
想调回京里来,只能求王爷,今年是王爷暂管了京里的治安。可是这院子被沈王妃中间拦下来了。这个醋坛子,这个名正言顺的醋坛子。
韩国夫人就有了修好的心,借了来探问王爷遇刺的事情,来看了沈王妃。果然今天和她言笑甚欢。看了她还有点儿良心,让人送了插屏去给花夫人。
想想她在王府里深宅大院,王爷外面遇刺,陪在身边的都是夫人们。韩国夫人心里这样偏颇地想了,可是还是不走,只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朱禄回来复命时,花夫人也跟着来道谢,看了笑容满面的花夫人,沈玉妙是真心的感激了,第一次和表哥的这些夫人们大家是真心坐下来只随便说几句。
房里一片轻笑声,坐在廊下的如音往院子门看了,朱宣漫步着往房里走来。
看了朱宣进了来,花夫人和韩国夫人是站了起来行了礼,半天没有见到朱宣的妙姐儿独笑着走了过去:“表哥。”又用双手搂住了的朱宣的脖子。
两位夫人看了王爷温柔的笑了低了头搂了王妃,笑道:“我来看看你在房里做什么。”然后看了两位夫人,又跑来说什么,说行刺说别的,我都不喜欢让妙姐儿听。
南平王时有矛盾,一会儿要自己的小妻子只听好听的;一会儿又希望她能上殿去理事,所以最矛盾的其实是他自己。
两位夫人知趣的告辞了,沈玉妙双手还搂了朱宣脖子,笑道:“我也在想表哥呢,刚才问了,说书房里人多得很。”
朱宣低头在妙姐儿脸上亲了一口。
朱宣搂了妙姐儿刚要说话,丫头们在外面回话了:“孔妈妈来了。”沈玉妙这才想了起来,从朱宣怀里挣脱了开来,笑道:“我忘了对表哥说一声了,我让孔妈妈带了龚氏来了。”
龚氏?超过了十年的事情了,朱宣还真的想不起来姓什么了。看了妙姐儿直白提醒了:“就是那五两银子。”
然后笑嘻嘻看了朱宣恍然大悟的样子,孔妈妈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先是一个人进来的,笑道:“奴婢按王妃的意思,把龚氏带来了。”
听了王妃对了王爷笑道:“我有话对她说呢,表哥这一会儿回来了,正好陪了我。”朱宣点点头,先回到锦榻上坐了下来。
孔妈妈急忙上前一步,扶了王妃也在榻上坐了下来,沈玉妙这才含笑对孔妈妈道:“带她进来吧。”
孔妈妈答应了出去了,妙姐儿才笑着看了朱宣道:“上午我把这事给忘了,下午让人去看了表哥,总是有人在。”
朱宣看了妙姐儿明丽飞扬的面孔,哦了一声。房外有脚步声响,孔妈妈带了一个妇人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先跪了下来磕头:“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
龚氏在家庙里住了十年,管家庙的人也是清楚的,美其名早照顾,其实是看管了。她可以不干活,不种地,只是每个月领五两银子去,虽不富贵,和周围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种田人相比了,也可算做小康。
只有她的母亲一人来陪伴了龚氏,岁月寂静过了十年,对于歌女出身的龚氏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惩罚。
妙姐儿正是想到了这一点儿,看了面前跪伏了的这个人,一身青衣还算得体朴素,笑着说了一句:“你起来说话吧。”
龚氏这才站了起来,眼睛惶惶不安地看了一眼王爷,他端坐在一旁没有什么表情,再看了笑容明媚的沈王妃,是亲切的笑容看了自己,不知道是祸是福。
朱宣听了妙姐儿对了龚氏说话:“今天喊你来,我有话对你说。”妙姐儿原本是想好了的,待到看了龚氏抬起了面孔,面上略施了脂粉并不过于浓艳,但是也遮盖不了脸上眉间的病容,带就了身体不好的样子。
龚氏听了王妃说话,忙低了头双手互握了,轻声回话了:“王妃请吩咐。”一眼看过去,几乎让人自惭形愧了,龚氏与情与规矩都要低下头来。
沈玉妙笑容满面了,款款道:“听说你身体不好,虽然要静养。我想了,也要有点轻闲的事情做一做才行,所以喊了你来,不知道你的意思是怎样的?”
龚氏几乎是高兴的,抬了头看了王妃一眼,脸上有了几分喜色,又低下了头恭顺的道:“听王妃的吩咐。”在家庙里整天吃了没事做,也是寂寞难过的过了这十年多。
朱宣依然是一动不动,一向好坐功。看了妙姐儿看了自己,笑道:“表哥,铺子里要人手,要一个厨房上的人,就是不会学学也会了,不然我替她想了,长天白日的可怎么过呢?”
龚氏听了王爷简短的一个字:“好。”就再也无话了,十年没有见过他了,只听了打胜仗,封王,权势渐高。有些儿失望的龚氏还是低了头,原以为是到王府里来做事。原以为是沈王妃觉得一个月五两银子白养了人。
妙姐儿噙了笑容看了龚氏道:“你觉得怎么样?厨上的活计你总是会的吧?”龚氏低了头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回话了道:“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铺子?”
王妃还没有说话,朱宣不悦地开口了道:“王妃吩咐了,去哪里都是去。”这个人我赎了身子养了十年多,难道不明白她是王府的奴才。
龚氏听了王爷不高兴了,赶快说了一句:“只是想问一声儿,回去带了母亲一起去,多一个人多做了活,好对了母亲说地方。”
妙姐儿含笑看了朱宣一眼,然后对了龚氏道:“地方呢,一会儿孔妈妈告诉你,那里有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在铺子里帮工是帮工的月钱,你一个月五两银子还有,以后一总从铺子里领了。”
听说了五两银子还有,龚氏这才又转为高兴了,听了王妃又交待了:“去了铺子里小心做事情,有了什么不好,我听了可是不依的。”
看了龚氏一一地答应了,沈玉妙这才笑吟吟地看了孔妈妈道:“妈妈带了她去吧,再交待了她,明天或是后天那房子收拾好了,就让她去铺子里。”
孔妈妈答应了带了龚氏出去了,妙姐儿这才笑着转了头看了朱宣,还没有说话。朱宣先开了口道:“要是跟我的人,这样话多,腿上的筋让她先断两根。”
沈玉妙微笑了,看了朱宣道:“就是这件事情,我没有先对表哥说,想来这样年青的一个人,一辈子就在家庙上那样度日了,心里想了为她难过。不如让她有些事情做一做的好。”
朱宣懒懒地拉了一个迎枕靠了,手在身边的榻上拍了拍,对了妙姐儿道:“过来坐这里和表哥说话。”
沈玉妙笑着先不过去道:“表哥你先别歪着,还要见两个人呢。”朱宣懒懒散散的看了妙姐儿的笑脸,也笑了道:“管你见谁,我都要歪着了。”然后问了:“你还要见谁?”
妙姐儿笑了一笑道:“给你看两个标致的人。”朱宣笑了一下道:“眼前不是有一个,还有更标致的去。”说得妙姐儿一笑,表哥最会说好听的哄人的话。
朱宣不肯坐起来,沈玉妙也不勉强了他,往外面喊了如音进来道:“去看看一会儿人来了,就直接带进来了。也该来了。”
如音往外面看了一眼,说了一声:“来了。”外面院门口朱禄领进来两个丫头来,如音笑道:“这是铁夫人送的那两个丫头。”
听了王妃对了自己笑道:“让她们进来跟了你,那房子我要安置了人。”一面看了歪着的朱宣一眼,闭了眼睛不知道是养精神还是装睡觉。
两个丫头领进来时,都有些傻乎乎,想来事先也不知道是被送给了谁。等到了进了王府才问了一声,接了她们的朱禄还有些不耐烦了:“南平王府,难道刚才从正门经过了,没有看到字?”
然后自己有些失笑了,想来是不认识字的。对了王妃觉得女人认字也不稀罕了。就是如音管了王妃房里的账目,没事也学着划拉几个字,只是背了人。
果然两个丫头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我们……不认识那匾上的字。”然后就不说话了。说了直接带进来,如音还是出去了,在廊下交待了一下规矩,才带了进来。
两个丫头依然是如明珠一样,妙姐儿笑着再看了朱宣,让你好好看看,表哥却在装睡觉。沈玉妙看了如音指点了她们跪下来行礼,笑道:“这是如音姐姐,以后你们跟了她学规矩,回去收拾了东西,明儿就进来。”
不敢相信的两个丫头这才抬了头看了房里鼎几香炉,这里绝好的院子,院子里刚才看到的女孩子也都打扮的好,看了王妃含笑看了自己两个人,如音在一旁笑了提醒道:“是不愿意呢,还是高兴傻了呢,我们这里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这才明白过来的两个丫头赶快行了礼笑道:“是高兴傻了。”妙姐儿这才看了如音笑道:“你带了她们先去安排一个住处,让朱禄再送她们回去收拾,今儿来也成,明儿来也成。”
看了如音答应了,妙姐儿最后才交待了:“我这里说没有规矩又有规矩,说有规矩也宽松。但是有话不得不交待了你们,做错了事情,房里的妈妈姐姐都是打得骂得的,你们好好跟了她们后面学着就是了。”
这才让如音把两个丫头带出去了,这才用手推了推朱宣笑道:“表哥,我把人给你接进来了。”朱宣仍然用手在身边拍了拍道:“过来坐这里。”然后也不睁眼睛说了一句:“妙姐儿几时这么贤惠。”
沈玉妙从榻上直接爬了过去朱宣身边坐好了,看了他伸了一只手搂了自己的腰,才笑道:“我一直就是贤惠的,还有那个龚氏,以后归我管了。”
朱宣这才眼睛,犹有笑意的黑眸在妙姐儿脸上扫了一眼,微有些脸红的妙姐儿一向是娇宠惯了,嘟了嘴道:“以后那五两银子我来出。”
看了朱宣也没有话了,又闭上眼睛道:“表哥睡一会儿,让你说对了,下午来的人太多了。”沈玉妙嗯了一声:“你睡吧,到吃饭的时候我喊你。”然后把榻上的针线篮子拿了过来,在里面拿了绣花线比了颜色,一面自语了:“哪一个颜色做荷包上的绣花,端慧最喜欢呢。”
端慧郡主闹着要个新荷包,好放太夫人给她出门用的零花钱,这是太夫人给端慧逛庙会的散碎银子。
比划了一会儿,妙姐儿才算是把绣花线给挑好了。
韩国夫人不得不对了南平王妃重新有了兴趣,至少好奇为什么王爷这样的脾气会这么喜欢沈王妃。因为在韩国夫人看来,沈玉妙没有一点儿惹人喜欢的地方。
比如说容貌,就象有权势的朱宣在别人看起来,会比同样俊秀的人要更英俊;小家碧玉的打扮和王妃的装扮又是两种姿态……
带了浓浓疑惑的韩国夫人又再次地来拜访了南平王妃,当然有事才登三宝殿,她还有别的不着急的事情。
深秋无风的下午,沈玉妙正和方氏、申氏正在轮流射箭完,射了一次就一阵笑声起来,然后再接着再射再笑。
听说了韩国夫人来了,手握了丝帕站着看了申氏在射箭的沈玉妙犹豫了一下,这位夫人又来了,就算是与你们暂时言欢了,心里也并不想做朋友,作到一家亲。
申氏看了自己刚才射的那一箭,飘飘落到了地上,和方氏笑了一下,本来应该把弓箭给大嫂,该她了。看了一身杏黄色衣服的大嫂正在和如音在说话,就先给了方氏。
兴致盎然的方氏拉开了弓箭时,沈玉妙才想好了,对了如音笑道:“请了她进来吧,一起玩一会儿。”再和韩国夫人坐半天,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韩国夫人进来以后,倒是愣了一下,这样的游乐时请了我进来,倒是意外之喜,倒象是与沈王妃熟不拘礼。
看了身穿了杏黄色莲花锦衣的沈王妃站在院子里对了自己笑一笑,道:“夫人也来玩一会儿吧。”两个人见过了礼,方氏、申氏与韩国夫人也见过了礼,听了大嫂这样说了,就把手里的弓箭送了过来,笑道:“请夫人先射吧。”
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半下午的时候,秋风渐大,院子里站了只觉得身上渐冷了,看了玩得兴趣的韩国夫人,沈玉妙无奈之极,只能请了她进房里去了,至少我自己是不想再站了。
方氏与申氏听了大嫂让客人进房,一起笑道:“大嫂有客人,我们就不进去了。今儿这一玩,比平时要久。”然后笑着一起去了。
妙姐儿请了韩国夫人进了房里,分宾主坐下了,看了如音送上茶来。才听了韩国夫人笑着说了一句:“今天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特地来看看王妃在做什么?”
听了这样亲昵的话,不由得沈玉妙不笑一下,与韩国夫人再怎么熟悉也不会熟悉到这样的地步去。以后天天来看我在做什么,不是要天天接待了你。
刚说了一句话:“有时候我们玩一会儿。”朱禄从外面进了来,送了几张贴子进来给王妃,然后候在了一旁,听了王妃要先见哪一个。
接在了手里的沈玉妙拿过来看了一看,名字都是不认识的。疑惑的看了朱禄一眼,象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来。
“表哥还没看过?”沈玉妙淡淡问了一句。朱禄回了话:“王爷在会人,应该是没有看过的。”看了王妃点了点头,如果是看过了,应该送来的是朱寿才是。
随便把手里的贴子给了朱禄,沈玉妙笑道:“给表哥看一看吧。”看了朱禄出去了,才继续转了头来同韩国夫人言笑甚欢。
说了两句闲话,韩国夫人随意地说了一句,笑容可掬地道:“王爷那么忙,会什么人王妃自己可以拿主意的。”
看了沈王妃看了自己,韩国夫人笑着又说了一句道:“有时候自己拿点儿主意比较好。”沈玉妙认真的看了韩国夫人,并不是有讽刺的意思,认为自己没有主见。
再说认为自己没有主见的人也太多了,以前能忍,现在也能成习惯。沈玉妙笑了一下道:“大多是问过了表哥。”随你怎么想去吧。
人各有志,人与人想的不一样,韩国夫人也笑了一下,把这个话题丢下了。闲闲的看了外面院子秋叶落问了沈王妃:“要冬天了,天更闲,不象春夏游乐的时候多,不知道王妃平时在家里做什么,有时候我也来和王妃做一个伴儿。”
吓了一跳的沈玉妙觉得韩国夫人要是象薛夫人,高阳公主一样来陪了我半天,那真是太痛苦了。而且韩国夫人来的太怪了,弄不明白她为什么又来,又不兴师问罪,又不赔礼道歉。
忙笑道:“那当然是好。”心中只是狐疑了。
朱禄进了来,送了贴子进来了,笑着递了上来,就是韩国夫人也看到了,比刚才要少了几张。听了沈王妃说一声“请”,韩国夫人不得不告辞了出来了。
韩国夫人出去没有多久,朱禄引了夫人进来了,没有听两句,沈玉妙就明白了,看到她依然在面前倾心诉说了:“……世子那一年抓周的时候,我们老爷刚好身子不好,我是个妇道人家,以前不懂规矩,所以我也没有来。现在经了人提醒了,赶快来给王妃赔个不是……”
沈玉妙含笑不动声色的听完了,笑着安慰了道:“就是我不懂不明白的事情也很多,有不懂不明白的事情也要问了王爷和母亲,夫人这番好意,想来王爷知道了,也是明白的。”几年前的不是今年才来陪,今年初到了京里时怎么不来。
看了这位夫人象是松了一口气,又坐着说了几句闲话才告辞。沈玉妙看了如音送了她出去,再看了下一张贴子附送的礼单,和刚才那一位一样,礼物也不错,正在挑好玩的东西,看了人已经进来了。
也是闲闲的问候了几句话,然后是解释了,满面笑容:“……不识字的人是没有见识的,我们老爷一向只忙于外务,从不提醒了我来拜一下王妃,想来是怕我这样的愚笨的人冲撞了王妃。我又一向身子不好多病也少会人,听了别人都说了王妃如何可亲,这两天身子好了,当然要来看王妃去。”
含笑道谢的沈玉妙眼波往窗外扫了一下,秋凉冬寒,身子不好的人不都是怕过冷天,看了眼前这一位女眷,一般也是娇怯怯的身子,不象是结实的人,这理由找的也是有点儿理由。
一连送了两位出去,沈玉妙累了,再让我听这样的话,真是累人。想来表哥外面天天听这样的话,让我再佩服他一下吧。可是我累了。
对了朱禄笑道:“再过一时就要晚饭了,明儿再会吧。”然后细细看了礼单,手指了笑着念了出来:“这几样东西不错,先挑出来送过来吧。”
然后手指又点了几样,分别念了出来笑道:“这个送去给世子,这个给毅将军,这两个给闵小王爷和端慧郡主送去。”看了朱禄去了,回身拉了一个迎枕在身下歪了,如音进来时看了知道是累了,笑道:“让人来给王妃捶捶腿。”
沈玉妙笑着嗯了一声,问了如音:“昨儿那两个丫头来了没有?”如音站着笑道:“正是来回王妃,让她们来给王妃叩头,住的和衣服都安排好了,王妃一直就有客,这会儿让她们进来了。”
然后带了重新妆束的两个丫头进来了,沈玉妙就只歪着看了,想来是如音打扮过了,今天的妆束跟第一次见的浓妆艳唇不一样了,还算是得体。
铁夫人置办的这两个原本是小星,极其有眼色,看了沈王妃斜斜靠在迎枕上,知道是累了,其中一个就笑道:“王妃想是累了,我来给王妃捶了。”
沈玉妙点头道:“好。”看了她在榻下跪了,给自己捶了腿,微笑了闭上了眼睛,表哥只有旧相识,新的一个也没有,想来是没有时间。管他是为了不立身谨慎,还是为了念及了旧情,这世上的事情都有合理解释也不可能,这是荒谬之极。
这世上的事情自己不理解没有学过的也很多,不用自己纠结,春暖却又多病,夏热偏多蚊虫,样样齐全的事情没有。人生的幸福就是会看到幸福的那一点。你看不到也没有办法。
榻下这位本来应该怀中娇宠的明珠一样的人,现在成了跪在榻下捶腿的丫头,沈玉妙微微一笑,如果表哥真的有那么差,就不会同意给我。
想想草原上遇刺时第一时间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我,不能说一个做丈夫的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妻子就是理所应该,而做妻子忍受一下这古代制度,或是忍受一下做丈夫的一点儿缺点是因为表哥的缺点难以让人容忍。
表哥平时也很辛苦,我会了三个人就觉得累了。想来我还是做我的娇宠王妃吧。沈玉妙微微笑着闭上眼睛,表哥说我没良心,我时时都记着在遇刺的时候,是你护着我。
打了一个盹,如音进来请用晚饭,然后笑着道:“朱寿刚才来了,王爷说晚上不回来,请王妃早睡。”然后扶了王妃坐了起来,又笑道:“小王爷们和小郡主处都来谢了王妃送的东西,今儿晚上都不过来了。晚上让丫头们陪了王妃打牌。”
沈玉妙摇了摇头,先往窗外看了,一片灰黑,再问了如音:“外面冷吗?”如音把小桌子朱禄刚送来的东西先收到了一边笑道:“比下午风大了不少,也冷了不少。”听了王妃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不知道表哥有没有穿够衣服。”
看了如音听了笑容加深了,微嗔了她道:“听了就听了,笑什么。”如音笑道:“王爷冰天雪地去打仗,也是行的,何况这样的天气还不是真正的冷。”
沈玉妙笑了道:“你说的也是,一会儿你来陪了我吃饭吧,一个人也没有意思。”
第二天书房里见了朱宣,先问了一句:“昨儿我觉得天冷,表哥出门要多穿衣服才是。”朱宣笑了一声道:“多谢妙姐儿想着,你虽然在家里,出了房门也是要多穿一件。”看了她身上全部换了厚锦衣,这才站了起来笑道:“进去吧。”
然后一上午就都是人,沈玉妙侧耳听了,与自己昨天下午见的两位夫人说话差不多。中午自己回去吃饭了,不用再候了朱宣。
午睡起来刚坐在床上,听了院子里有了轻笑声,两位女“将军”方氏与申氏已经过来了又在那里玩了。
看了大嫂披了一件色泽艳丽的雨丝锦衣,笑容可掬出现在廊下了,笑道:“让我看一看,射的如何?”三个三脚猫。
方氏笑容满面地道:“今天更不行,只是手臂酸痛了,本来是不想来,可是想想不来在房里坐着也没有事情,还是约了三弟妹来了。”
申氏跟了笑道:“是我约了二嫂来了,不是二嫂约了我,这顺序是不能弄错的。”沈玉妙听完了也莞尔了,看了申氏和方氏让了自己射了,笑看了一院子黄花笑道:“你们射吧,我刚睡起来,让人搬椅子来,我在这里坐一会儿看了你们射。”
方氏和申氏不一会儿就不玩了,都过来坐了下来,沈玉妙手里抱了叫黑炭的那只猫,申氏抱了白雪,也是揉了白雪肥乎乎的身子。
方氏手里没有猫,却在谈论了自己的猫笑道:“白雪生的小猫,都七个月了……”不想大嫂送了我一只猫,也能解一些寂寞。
一阵风吹过,院子里又落下了几片树叶,跟手就有人收拾了去,一地黄花的院子里,红色的秋千,白色的箭跺子,看了总是相宜。
如音笑着走了过来,说了一句:“韩国夫人来了。”沈玉妙又是愕然了一下,想了一下才道:“请她进来吧。”
方氏和申氏就笑着站了起来:“我们先回去了,明儿再来。”这位韩国夫人昨天来今天来,一定是和大嫂有正常事情说,就是沈玉妙也是这样看的
就便就立在了廊下,一面看了方氏和申氏出去,一面等了韩国夫人进来。
韩国夫人进了来,看了立于廊下,手里抱了猫的沈王妃忙笑着道:“王妃出来迎我?”沈玉妙松了手,手里的黑炭跳下了地跑走了,这才笑道:“请进来。”
一直到三、五句话以后,韩国夫人要么说自己在家里做什么,要么就问沈王妃在家里做什么,沈玉妙才恍然大悟了,这又是一个对我好奇心强,想看看我平时做什么的人。
这样一想,对了韩国夫人也就有了兴趣了,一个人的日子是可以过,你犹其不是一个正规守寡的节妇,想来平时一定热闹,就是夫人们之间走动也是解寂寞的。
“经常看了几位夫人们在一起,平时有来有往,也一定是热闹的。”沈玉妙试探的问了一句。听了韩国夫人也是微笑了,含蓄地说了一句:“有事当然是自己管自己。”各人自扫门前雪,人人都是如此。
我也是这样想的,沈玉妙在心里接了一句,难得正经的打量了韩国夫人,三十岁左右的人了,依然还是脂光腻滑的打扮了,又是一门皇亲,追求的人一定不少,不会一个人都没有动过成亲的想法吧。
“或许夫人,可以看一看身边人,也可以相托的。”沈玉妙也含蓄地说了一句,还要提防了韩国夫人觉得自己醋意太重了。
韩国夫人也叹气了,说了一句:“就是王爷年年回来也是说这样的话,只是没有可以相托的人。”这样说了,也赶快看了沈王妃,怕她又要吃醋了。
沈玉妙没有吃醋,事实上听了这句话,心里正在笑。表哥也这样说,表哥对韩国夫人说这样的话,让她再往前走一步,寻找第二春,乍一听可以说是为了韩国夫人打算,足见真心。可是这句话就象是女人拒绝不喜欢的男人时会说:“我配不上你一样。”已经是句想甩袖子不想管的话了。
做媒已经失去了兴致的沈玉妙觉得自己对了韩国夫人在这件事情少说为好,就是好心一片,她也会多心,认为自己是吃醋了。
“当然是要好好的再挑一个。”沈玉妙象是一片真心的说了话,心里想了,左挑挑右挑挑,再拿表哥比一比,你找不到人。
韩国夫人也含笑了道:“如果有好的,当然是请了王妃来做媒。”陷入了为人做媒怪圈的沈玉妙自己都觉得好笑,想想她也是顺嘴的一句话,也就释然了。
眼下只是安慰了韩国夫人:“一个人挑起来,也是让人敬佩的。”韩国夫人笑着接了一句:“可是无人帮了出主意,事事要靠自己。”昨天回去想了半天想不通沈王妃的依赖,见女眷们也要问一问王爷,当然是自己有自己的小圈子比较好。
聪明的沈玉妙又一次明白了,然后明白了韩国夫人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嫁的原因了。她低了头装了呷茶,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说,过了一会儿才笑道:“我是事事依赖惯了的,事事要问过表哥。”
房外一个丫头走了进来,手里捧了一盘子东西进了来,笑道:“王爷让朱寿送来的,说给王妃和二夫人三夫人射箭时当彩头的。”
沈玉妙顺手拿了看了,都是些小扇坠子,小小挂件之类的东西,再看了眼前这个丫头,是铁夫人送的两个丫头之一,让她们进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呆着没有问过表哥。沈玉妙笑道:“交给如音姐姐去吧,让她记得下次我们射箭时拿出来。”
眼角看到韩国夫人有了一丝艳羡了,正要说话,孔妈妈又进了来回话笑道:“按王妃的吩咐,铺子里送了龚氏去当厨了。”沈玉妙又是一笑,刚说嘴就打嘴,这一件事情也没有问过表哥,这都是可以忽略的事情。
说了一声知道了看了孔妈妈出去了,才重新对了韩国夫人笑道:“问了表哥的事情,他也都是尽心尽力的。”夫妻又不是对立面,我和表哥不是北平王夫妻,平时为了家里的钱就可以争上个几出子了。
果然韩国夫人笑道:“只是我觉得事事应该是自己拿主意,别人出的主意总是不如自己的意思好。”
沈玉妙莞尔了,短时间我是不会当你的媒人的,你怎么可能事事都依了自己。就是皇帝也做不到。
韩国夫人怅然了,不明白沈王妃是怎么想的,别人为你事事拿主意,居然还觉得好得很,不担心自己人老珠老的时候吗?不担心外面还会有年青漂亮的吗?看起来她目前得过且过,日子象是舒心的很。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因说到骑马去,约了明天去骑马。最后沈玉妙说了一句道:“人要多才好玩,多请了夫人们来,我来做个小东,明儿风不大,外面吃去。”
韩国夫人也就笑着把人一个一个说了出来,看了沈王妃的意思,不要到时候来的人她不中意,大家都不舒服。
如音笑着捧了一盘子扇子进了来笑道:“王妃让我把这些个扇坠收拾了,我这才收拾好了,拿进来给王妃看了。”刚才那一盘子扇坠居然都穿好了。
沈玉妙格格笑了一声道:“我是让你收着,不是收拾。穿它作什么,这么繁琐的活儿。”让如音喊了刚才传话的丫头来,果然是传错了话。
如音也笑了说了她一句:“这耳朵是怎么听的。”沈玉妙忍住了笑,对了如音道:“去回表哥去,再给我备一份吧。还有明儿风不大,我约了夫人出门骑马,就在京里走一走,不要跟太多的人。”
如音去了一会儿回来了,手里重新又是一盘子东西,笑道:“王爷说,明儿风大就不要去了。明儿再说吧,如果去,多穿了衣服。”
韩国夫人看了沈王妃面带了笑容,说了一声“知道了。”再也听不下去了,这是自己想来听的,想来看的,想知道王爷王妃家常过日子是怎么样相处的,这一会儿再也听不下去了。忙站了起来笑道:“天也好早晚了,我回去了。”
巴不得她赶快走的沈玉妙也顺势站了起来,看了韩国夫人出去了,一个人坐下来正在笑,看到刚才传错话的丫头进了来跪了下来了。
沈玉妙正在笑,一看到她这个样子,脸上惶恐不安的,越发想笑了,道:“你出去吧,下次听仔细点。”
如音在外面看了她出来了,笑着说了一句道:“幸好你是在王妃房里,要是王爷今天在,传错了话肯定要教训你。”然后往里面看了,王妃一个人坐在榻上不知道在笑什么,象是笑得很开心。
晚上朱宣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而且有了酒,梳洗过了犹有酒气,看了妙姐儿还没有睡,一个人坐在在床玩一副玉牌,随口问了:“这是哪来的?”
听了妙姐儿回答了:“昨天下午送进来的,给表哥看过的贴子。”朱宣哦了一声道:“这么晚你不睡,还坐着干什么。”一身水红色亵衣的妙姐儿看了,越发象个孩子了,坐在绫被上面,玩得正高兴。
“我在等表哥啊。”沈玉妙随口不抬头就答了一句,朱宣听完了就笑了道:“表哥明天不回来,让你该睡不睡在这里等着。”
听了妙姐儿还是不抬头在玩,随口又是一句:“昨天你就没有回来。”朱宣伸了手过去,拿了一块玉的牌在手里,道:“玩了有一会儿了,都是暖的了。”
沈玉妙从他手里又拿了回来道:“我在打牌呢,别拿我的。”然后一个一个往腿间的绫被上放,再问了朱宣:“表哥有对韩国夫人说过,让她再考虑嫁人?”
“次次回京我都说过,妙姐儿,你打错了。”朱宣用手拿了一张玉牌看了:“又不是长得丑,又不是挑不到人,她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沈玉妙笑盈盈的扫了朱宣一眼:“表哥接着去不就行了。”朱宣笑着哼了一声道:“睡吧。”看了妙姐儿把牌都推到了一边,睡下来,过了一会儿又笑了一声道:“韩国夫人听了表哥这样关心真心的话,应该是高兴的吧。”
不信这样甩挑子的话她听不出来。朱宣道:“高兴不高兴与我有什么相干,爱听不听。”伸了手为妙姐儿掖了掖被角,听了她闭了眼睛还在说话:“那些夫人们跑来,人人都说一样的话。明天我要躲烦,出去玩去。”
朱宣笑了一下,我在搜奸细,当然有点儿嫌疑的人都要查一查。刚闭上眼睛,听到细细碎碎的声音,遁了声音。从妙姐儿手里又摸了两张玉牌出来,正拿在手心里藏在被子里面“卡嚓、卡嚓”地碰着玩:“这又是玩什么?”伸手扔到了床角去了,发出“叮咚”一声。
沈玉妙笑了一下,不想睡觉就是这个样子的。朱宣把妙姐儿两只手摸了一个遍,及至抱到了怀里,身子下面又摸了两块出来,沈玉妙这才吃吃笑了,道:“都拿出来了,一块也没有了。”朱宣重新睡了下来:“睡吧,弄点儿声音真是睡不着。”
微笑着闭上眼睛的沈玉妙心里想了,那我上一次晚上不睡,在你身上跨过来跨过去,在房里走来走去,不是也装睡着了。侧了身子睁开了一只眼睛,闭了一只眼睛看了朱宣一眼,已经是闭上了眼睛,鼻间有淡淡的酒气,今天又去了什么地方?
“兵者,诡道也……避其锋芒……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房里朱宣负了手侃侃地说完了,看了坐着的妙姐儿问了一句。
沈玉妙笑盈盈地用手指在自己鼻子上点了道:“就象我呀,在表哥生气的时候从来都是让了你,这就叫避其锋芒。”
朱宣笑了一声夸奖了道:“说的不错。”沈玉妙得意了一下,本来我就说得不错。听了朱宣调侃了一句:“妙姐儿还会曹刿论战呢?”
沈玉妙看了这书房,笑着又加了一句:“我还会溜之大吉呢,不是被撵回去了。”看了朱宣又笑了一下:“你的辨才又出来了。”沈玉妙不服气的“嗯”了一声。
小厮们在外面问了朱寿:“刚才进去送东西,听见王爷今天对了王妃讲的书跟平时不一样,难道王爷要教一个女将军出来不成?”
一说了“女将军”,朱寿眼前立即出现了周亦玉周将军,赶快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们想听,就听一听就是了。”王爷在里面对了王妃讲,外面小厮们在外面听,不用花钱的先生。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出去引了人进来的小厮带了阮玉照和几位封地上的大人进来了,这是昨夜到了京里的。
朱寿赶快进去禀了,一会儿出来了道:“大人们请进去。”引了进去了,看了锦榻上坐了王爷和沈王妃两个人。
今天都是沈王妃一个人在说话,面前放了前一阵子送来的条程和信,道:“有几位官员的考评不对,重新评了再送过来……”
看了他们一一都答应了,沈王妃不无得意了,看了朱宣一眼,今天全是我自己的主意,感觉很简单,这些是表哥看过了再给我看了的。
朱宣一直就没有说话,听了阮玉照等人一一站了听,听了妙姐儿问了一句笑道:“昨天住的地方如何?”铁夫人送的院子沈玉妙也当成了招待人的地方。朱宣也是淡淡一笑。
阮玉照等人回答了,看了沈王妃又递了一个东西过来:“你们来了,正好,把这个带回去给周老将军,这是几个人要投军的人,看来有一把子力气,别的还不知道。”说完了又看了一看朱宣,真的要接收这些绿林好汉。
阮玉照答应了开始回话了:“河工上已经峻工,算是快的了,两位蒋大人半年前去了铜矿上,这个月已经不杀人了。不想见钱眼开不要命的人这么多,想来前几月都杀了人,是因为去新城的人大多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居多,只要钱不要命。”夹带铜锭都能夹在屁股里往外带,这话对了沈王妃是不能说出来。
听了心慈的沈王妃说了一句:“能不杀还是不要杀的好。京里的张大人在那里坐镇,就是杀人也是要先问过了他。”
阮玉照答应了一声,继续回话:“苗寨的头人一年就在争斗中,别的人也一起卷了进来。有消息说,他们中有人与吐蕃勾结了,如果属实就在酿成了大祸了,那里离城里太近了,近的不过上百里。”
看了沈王妃沉吟了一下道:“如果属实就发兵,奸细不能留着。”然后眼睛看了一眼朱宣,朱宣还是没有反应,心里好笑了,看我作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听了妙姐儿继续道:“那么多人,未必都是奸细,要分清楚了,不要伤了不相干的人。”
等到阮玉照等人回完了话出去了,看了妙姐儿放松了身子对了自己笑:“表哥一会儿要什么都听你的,一会儿要我自己拿主意,真的是有些为难。”
朱宣嗯了一声道:“都是一样。”全天下的官儿都是一样,做事情要自己好好发挥了作,但是条条规矩要随时揣摩上司的意思来改变来随从,我见了皇上也是一样。
沈玉妙这个时候才问了朱宣:“表哥在京里搜奸细搜得如何?”朱宣仍然是端坐了不动,刚才的姿势道:“所以调了那位铁将军回京来,他缉盗很有一手,虽然奸细不是盗贼,可是藏匿逃跑都是一样的。”
“朱禄昨天出去了回来,说外面都贴了赏格了。”沈玉妙笑道:“也很值钱的。”听了朱宣全然不是这个意思,道:“不想杀他,撵他走。让他回去能看好他的兵就不错了。”这才是个没出息的呢,你老子达玛当年可没有要兵符才能招兵买马,一样称霸南疆。
“表哥在京里搜查了那些人?”沈玉妙要问的是这个。朱宣淡淡一下道:“你看哪些人来看你时最为殷勤。”
沈玉妙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晋王的人不会来看我。”朱宣慢慢道:“没有逼到没有余地,还有路走。”
然后问了妙姐儿:“下午要出去骑马去是吗?”一提了这个,沈玉妙高兴了道:“两个弟妹也要跟了我一起去,这就要多带了人了。今天一定玩的人多,约了姚夫人和公主都不得来。”
朱宣哦了一声,公主在宫中侍疾,皇上秋痢时好时有。姚大人的小星生了一个儿子,淘气如姚夫人者也不能出来了。
听了妙姐儿还在想了:“早生了几天了吧,算着应该是过几天的。”朱宣一笑,别人生孩子也去算了。
“你去骑马也就算了,多穿了衣服,多带了人去。”朱宣就是这几句。沈玉妙觉得听多了也是能听够的,一听了朱宣说话了就笑道:“我知道我知道。”
如音从里面出了来,脸上带了喜色道:“太夫人让人来说了,家里又有喜事了,三夫人有喜了。”
就是朱宣也微笑了一下,看了妙姐儿更有精神了:“去看看去。”
朱辉兴冲冲的从自己的院子出来,送了医生出去。再重新回来时,就看到石径上一群人过来了,孟姨娘、叶姨娘、方氏伴了太夫人往这边来了,忙站住了脚,笑等了过来。
太夫人在花石下站住了,看了朱辉笑得一脸傻乎乎,笑道:“我们辉哥儿乐傻了。”大家一起笑了起来,朱辉亲自过来扶了太夫人,笑道:“这样的事情听了总是高兴的。”
一行人往朱辉的院子里走,太夫人边走边笑道:“王妃昨儿就约了人今天骑马去了,不然她也一起来了。”然后看了这个院子,很少来过,看了修竹坛花,太夫人笑道:“听说修整过了,果然是好看。把孙子也招来了。”
大家又是一片笑声,朱辉的两个姨娘房里迎了出来,太夫人一行进去了,看了在床上睡着的申氏挣扎了要起来,太夫人忙对了孟姨娘笑道:“快去按了她,不要起来。我们是来看病人的,不是来麻烦病人的。”
叶姨娘自己动手给太夫人搬了坐,看了太夫人床前坐了,笑容满面地问了申氏:“想什么吃?”都问完了,最后又是一句:“妙姐儿要是不约了人出去了,也会一起来看你了。”
一身红色衣服睡着的申氏靠在枕头上,对太夫人笑道:“大嫂中午来看过了我,送了好些东西来。”一旁桌子还摆着补身子的东西。
孟姨娘一旁笑道:“王妃有身孕的时候,都是在太夫人面前,才生了男孩子,三夫人这一会儿也在太夫人面前,以后生的也是个男孩子。”后面跟的人就象是来陪笑的,又是一片笑声。
“三爷,”两个姨娘把给申氏做的吃的现送了来,朱辉自己接在了手中拿了来,孟姨娘接了过来坐在了床头喂给了申氏。
后面站着看的方氏心里又是一紧,既为申氏高兴,想想自己一直没有,也有点可悲。看了申氏一脸的喜色,朱辉一脸的喜色,太夫人一脸的喜色,房里的人都是一脸的喜色。方氏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不是一脸的喜色。
本来是要同大嫂一起去骑马去,可是想到了申氏有了,大嫂是不得已要去会人,家里现有事情,自己跟了去,让人说自己没有妯娌的情意,申氏只能留了下来。
看了现在成了一家人宝贝的申氏,方氏就更想有个孩子了。端慧小郡主跟了来,听了大人们说完了话,笑着对三夫人道:“三婶,我要***,也要小dd。”
太夫人笑道:“再有一对龙凤胎就好了。”申氏微红了脸,对太夫人笑道:“象小郡主这样的孩子,是很好的。”端慧郡主一直是跟了祖母,老侯爷出门大多带的是闵小王爷。听了申氏这样说,太夫人拉了端慧的手笑道:“那是当然。”
太夫人一行人一直在申氏床前坐了,坐了有大半个时辰,这是从来过的事情,一向太夫人只多在自己院子里呆过。
朱辉送了太夫人走了以后,重新回到了申氏床前坐了,看了她也是一脸的笑容道:“你想什么吃,只管告诉了我。”
申氏看了朱辉,欲言又止了,过了一会儿才笑道:“你出去吧,不能为了我有了,你就在房里不出去了。”
坐在床前刚才太夫人坐的椅子上的朱辉笑道:“告诉你吧,上午说你有了,大哥喊了我去,说这一阵子可以轻闲一些,一会儿我去和二哥说一声,有劳他多辛苦一些就是了。”
申氏笑了一下,道:“大哥真是体贴。”朱辉接了话道:“那是当然,别看他平时对了别人很少笑,可是还是关心体贴人的。”
睡在床上的申氏难得和朱辉说了一句这样的话:“看他对大嫂就知道了。”朱辉会意的一笑,亲戚们之间这几年间是一直在谈论了,象大哥这样疼大嫂的人并不多见。
“你睡吧。”朱辉站了起来:“我去对二哥说一声去,再回来。”朱辉站起来兴冲冲地走了。香杏这才从外面走进来,在床前也坐了下来,帮了申氏掖了掖被角,也是一脸的高兴,笑道:“夫人好好睡着吧。太夫人和三爷走的时候都说了,让你一直就休息。就是这医生上午也来看,下午又来看了。”一下子身价百倍了。
斜倚了杏色枕头的申氏微笑道:“下午大嫂临走时交待了再来看一次。”香杏笑得合不拢嘴道:“还是王妃的医生好,早知道早就借用了早就有了,不用担这么多心。”
申氏含笑了,自己不怀孩子的药方一直是香杏在抓,从家里成亲前,董姨娘给的,香杏一直以为是补身子的药方,可怜她忙前忙后,被蒙在了鼓里。
大嫂的医生是很厉害了,一不小心就被他看了出来,不然有生孩子恐惧症的申氏还是不会放弃吃药的。就这样,对了人是一脸笑,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发虚。
香杏太高兴了,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要是家里姨娘能来看看有多好?”申氏不说话了,轻轻叹了口气,刚才朱辉问想要什么,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说出来自己也觉得这要求会吓到别人。申氏此时突然想到了大嫂,要是大嫂在,可以和她说一说,大嫂一定不会被吓到。
听了香杏话多,又说了一句:“家里老爷和太太知道了,总是要赶来看看的吧。不然也太不象话了。”听了申氏说了一句话:“还不如不来呢,来了让人看了坐在一起没话说,有什么意思。世子的外祖父至少和气,卫夫人又在皇后宫中,大嫂的外家又是蒋大夫。”
香杏听了笑着劝慰了申氏道:“快别这样想,拿别人长处比自己短处。再说亲戚们背地里也说了,王妃嫁了王爷是高攀了这门亲事。”
往房外看了一看的申氏看了香杏这才住了嘴笑道:“别人胡说,你也跟着说。”然后悄声道:“这话说的人多了,你可跟着学去。”香杏笑道:“我才不学这个话,家里常来往的那些亲戚们都是打秋风的,就是常去了二夫人房里献殷勤的人,也不过是图了什么。”
申氏看了香杏说的这样明白笑道:“你明白就好。高攀不高攀的,高攀了的亲事再嫌弃的也多的很。”
香杏听了申氏这样说话,有几分犹豫的小声说了出来:“有时候偶然看到了王爷对了王妃,觉得有点怪。夫人有没有觉得?”
申氏听了今天的香杏这样的话不断,无可奈何地笑道:“你一次都说完吧,怪在哪里。”香杏往房外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道:“王爷那个人,看了不好接近的人。脸一拉能冰死人。可是对了王妃,象是所有的话都对了王妃说一样。
有一次我去太夫人房里接夫人,王爷和王妃先走出来的,王爷拉了王妃的手,一向就是那个样子,然后问她,吃饱了没有,今天吃的不多。”
申氏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有时候你跟了侍候家宴,在我后面难道看的听的还少吗?”香杏也笑了道:“一个大男人,还是个王爷,象是这样的话不能对了别人说,都给了王妃一个人。我避在树后,看了王妃高兴就理一下子,不高兴就冲了王爷笑一下,他那样的脾气,居然也能忍。”
然后带了稀罕道:“进这府里几年了都没有看习惯,跟了王爷和王妃的人都象看不到一样,真是让人觉得奇怪。”申氏再也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可不是让人看不习惯。
最后香杏中肯的评了一句:“就象是带孩子,对了小郡主也是那样,一看到世子和小王爷们就要板了脸,就是这样子。”香杏学了朱宣,又逗得申氏笑了几声。
“别人家里都是看了男孩子就喜欢了,我们家里正好例外。”香杏总算是学完了。
房外两个姨娘带了笑容走了进来,香杏赶快站了起来,又搬了一个坐来,请了两位姨娘床前坐了。
申氏看了她们,反而格外客气了,比刚才太夫人在还要客气了。坐了起来和她们说话。香杏看了就叹了口气,姨娘生的就这么可怜吗?见了姨娘从来都是客气的。
有时候香杏会乱想一气,如果三爷也早早把三夫人接了来,会不会三夫人不会对了三爷象现在这样子拘谨呢。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申氏笑着看了香杏:“去把王妃中午送的点心打开了来,我和姨娘们说一会儿话。吃那个最好。”
两位姨娘笑着说不用,香杏还是取了来,打开了看,是宫里出来的新式样的点心,不过也得送上去,香杏就手喊了一个小丫头泡了茶一起送了进来。
方氏回到了房里,一个人坐了有些神伤了,有心去陪了申氏再坐一会儿,问问怀了孩子觉得是怎么一个样儿,想想又怕打搅了申氏休息,一个人坐了烦得不行了。
三个媳妇,大嫂生了四个,申氏也有了,自己再没有,就是见了亲戚们也会觉得脸红,生怕别人问一声儿去。
想想申氏弟妹真是福气了,居然也有了。方氏更是难过了。正在想着,房里的丫头们在外面说了一句:“六房里的奶奶来了。”而梁氏已经上了台阶了。
方氏有些意外了,可是梁氏熟门熟路已经进了来,只能站了起来迎了一下。自从梁氏上次骗了方氏,方氏是有点儿不喜欢她了,想想自己太天真了,围绕这王府里转的人和事都不简单。
好在朱明与方氏之间并不怎么谈论这样的事情,这一件丢人的事情没有让朱明知道。方氏觉得还有几分脸面。
“夫人也没有出去逛逛去,我刚才在街上,看到了王妃和五、六个夫人们,都骑了高头大马,看了都神气的很。我刚才去了太夫人房里请安,问了夫人没有出去,这才赶快来看你了。”梁氏依然是满面笑容。
倒让方氏不好拒绝她,笑道:“今天我没有出去,你去街上又看了什么说给我听一听?”看了梁氏的衣服又笑道:“你是从街上直接来的,还是回了家又来的?”
一件蓝色绸衣的梁氏笑道:“回了家又来的,京里灰大,一到这个天气,风一吹就一头一脸的灰,总得先洗一洗再来。听说三夫人有了身孕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方氏叹了一口气道:“可不是有了。”如果我有了就好了,当然也是一堆人让我躺在床上,太夫人亲自来看了我,朱明也许也会象朱辉一样端了吃的到床前来给我,然后小郡主问我要弟弟妹妹。
与方氏经常在一起的梁氏明白方氏的心思笑道:“白云观里的符都说很灵验,二夫人哪一天去,事先告诉了我,我安排了家里,陪了你一起去。”
方氏被说得有些心动了,看了梁氏突然又想了起来一件事情,以前也是说有符水符咒灵验的,自己给了梁氏钱让她帮忙在佛前烧香,不知道她黑了多少。
这样想了,方氏这才想了自己,嫁进了王府里,与朱明虽然不能是夫妻心贴了心,可是夫妻之间基本还算是和睦的,在自己以前认识的人面前算是好的,一向晕了头。
笑脸相迎必有原因,自己对了梁氏的家境从没有了解过。想到了这里,方氏笑看了梁氏道:“你时时来陪我,不知道家里人喜不喜欢?”想来当然是喜欢的。
梁氏笑着倒是实在说了一句:“光亲戚这么多人,远的还进不来。”就象夫人们拜王妃,梁氏是听自己的丈夫和亲戚们说的,见不到的人太多。
一只肥乎乎的猫进了来,纵身一跃上了方氏怀里,这就是妙姐儿给方氏的猫了。方氏戴了镶绿宝石戒指的手爱抚了猫,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听说军中出息大,不知道是跟了王爷在军中做什么?”
梁氏先看了那猫,养得皮毛光滑,然后才笑道:“帮了登记一下粮草出入这些,一年倒有几百两银子。”别人拿大的,他拿小的。
方氏笑了笑,一年几百两银子,全家人的收入是我月银,上一次为了求佛,给了梁氏五两银让她去佛前烧香,能烧一半就不错了。
被方氏爱抚的舒服的白猫小声地“喵”叫了一声,歪了猫头继续躺在方氏膝上。梁氏笑道:“这是王妃养的那只白猫生的,我也想了要一只养一养,家里老鼠多咬了衣服去。”
微笑了的方氏看了自己戴了戒指的手在白猫身上,笑道:“那猫也算能生的了,只是还有这么多要去。”看了梁氏讪讪的红了脸,觉得自己这话对了她说得也有些过直了。
大嫂的猫,大嫂的鸟,大嫂爱吃什么,用的什么香粉……来看方氏的亲戚不止梁氏一个,人人打听这个,白雪从有了小猫就多少人惦着来要了。然后借了猫就可以进来了:“告诉王妃不得,给的那只猫真是能捉老鼠呢……”这是一个进来看大嫂的引子。
现在还没有怀上呢,也有人开始惦着排队了。
“二夫人手上这个戒指好看,不过上次戴的那个珊瑚珠子的更好看。”梁氏看了方氏手上的戒指说了一句。
方氏这才是真正的笑了,道:“用珊瑚珠子穿一个戒指戴,这是三弟妹的主意了,想想她刚来时话都不多,现在玩的时候也是主意多多。”
“现在市面上时行珊瑚珠子、牛角的东西呢。”梁氏接了话往下说笑道:“我有一个亲戚有珠宝铺子里帮工呢。说有一串这样的东西,上面穿了珊瑚珠子,牛角还有绿松石,不知道被哪一家买去了,想来这样的东西也只能是在王府这样的大家里。”
方氏笑着听着。梁氏又道:“后来又有一位客人来买就晚了,偏偏他喜欢的很。打算出重金买去,出这个数。”梁氏举起了手指在方氏面前晃了晃,就是方氏也吃惊了:“值这么多钱。”
梁氏这才笑道:“只是他不知道在哪里,如果有人帮他找到了在哪一家里,谢人的银子是这个数。”方氏看了笑了道:“只要帮了找到就行了,这个钱也太容易赚了。”
“可不是,只要帮他看一看在哪一家就行了。他自己会托了人去说转手的事情。”梁氏笑道:“只是这事要隐密,我想了别人家里咱们是没法去看,可是王妃那里二夫人可以去看一看,王妃梳妆的时候,装了看首饰也就看了。只是别说出来,因为那个人说了,这样的东西今年在外面抢手呢,他知道了在哪里,自己会找人来说转手的事情。二夫人觉得这个忙是可以帮的吧?”梁氏一脸的笑容。
方氏笑了一下,道:“我不缺钱,不过帮了你看一看还是行的。”梁氏笑道:“不过别让王妃知道这件事情才好,不然小看了我们俩个。我也是帮人的忙罢了。二夫人只要去看一看有没有就行了。”
方氏笑了一下道:“过两天我帮你看吧,你事情还不少,一定是挣了不少吧,这样的事情也能挣钱。”这些人挣钱的主意都想绝了,一件首饰也争来争去。然后方氏又笑道:“重新买了回去不知道要讨好谁。”
梁氏笑道:“有了钱当然是好穿好戴。就是王妃手里有一件东珠的首饰,那珠子也是有人后悔了没有买呢。”方氏笑一笑道:“你怎么知道大嫂有一件那样的首饰?”只戴过一次,后来再没有戴过。珠子真的是不小。
“这样的消息从来走的快。”梁氏笑眯眯地道:“二夫人想来是见过了。”方氏笑一笑道:“见过了。”
送走了梁氏,方氏这才放了猫下地,一个人想了笑了,帮不帮她看呢,再想了梁氏说的白云观的符灵验,要去也要拖了大嫂去最好。
房里坐了这一会儿,方氏叫了青桃进来了:“去看看大嫂和人骑马有没有回来?”去转一圈子也好。
青桃后面又跟了两个小丫头,一起来到了沈玉妙的院子里,看到厢房里青芝和两个面生的丫头在说话,王妃房里的人一向是都认识,这两个却没有看到。
“二夫人来了。”青芝见了方氏往厢房里来了,赶快站了起来笑迎了。方氏拿了丝帕在手里揉着笑道:“我来看看大嫂还没有回来呢。”然后笑道:“这是新买了两个丫头。”
青芝让了方氏坐了,先回了方氏的话:“王妃想来还要一会儿,今儿只午睡了一会儿就出去了。想来是走的远。”
这才吩咐了那两个新来的丫头:“这是二夫人。”
“二夫人。”两个丫头给方氏行了礼,怯生生的站在了一旁。方氏这一会儿没有事情,看了一个香润玉色,一个秀花白晰。笑道:“让我看一看,这皮色儿,真的象是大嫂房里的丫头。一个个都是水灵的。”
青芝也笑了一下道:“二夫人取笑了。”方氏再看了青芝,也是标致秀丽的。因笑道:“想是如音姑娘和青芝姑娘要成亲了,所以要补人了。”青芝也是和家生子儿订了亲。
“二夫人,”青芝先红了脸说了一句,然后岔开了道:“这是一位将军夫人送给王妃的两个丫头,前天刚接进来,一应规矩都不懂,看了比小丫头们大,却还是不如小丫头们呢,要一一的教起呢。她们现在只是拿小丫头的分例。”如音跟了王妃出门去了,不然这是如音的事情。
方氏听完了笑着开了一句玩笑道:“只听说送丫头给男人的,第一次听说送丫头给女眷。难道是有什么好处,你们都会些什么,想来针指是过人的,要么就是有好厨艺?”
两个丫头红了脸,低了头道:“却是没有学过。”方氏稍微愕然了一下,青芝轻叹了一声然后笑道:“教她们两个比带了小丫头们还要累呢。”两个丫头是善于媚上的铁夫人准备送给王爷的,却是从窑子里买来的,吹拉弹唱都是行的,只是针指厨艺却是不行。
方氏随即就丢开了,笑道:“提起了针指,我去看一看大嫂现在做什么衣服,我也要做一件新衣服呢。”青芝也喊了两个丫头一起跟了去笑道:“你们是要学一学这个。”
一行人一起过了来。邢妈妈还是坐在窗边,看了丫头们做活,自己手里也在挑一个花却是眼睛不行了,做得异常之慢。原来是准备给妙姐儿带孩子的邢妈妈自从明白了以后,一下子都明白了。
小王爷们和小郡主的服侍人都比自己要强,邢妈妈一心一意地做衣服。祝妈妈伏了身子在对一个丫头说道:“这个花要顺了这衣服纹理,看了就象是原来就在上面的了。”
看到方氏进来了,都笑着站了起来。方氏笑道:“你们做自己的,我是来看一看的。”拿一件要做好的衣服来看,上面是石榴。石榴多子,方氏笑一笑,我想要孩子,也可以做一件这样的衣服来穿。
看了另外一件却不是前几天做的宜男花卉了,方氏悄声笑道:“这衣服花纹又换了。”祝妈妈听了明白,也笑道:“医生说要休养身子。王爷让全部换过来了。现在是瑞草多福。”方氏莞尔,够有福的了。
方氏看完了,就回去了,出了门青桃也笑着说了一句:“咱们也做一件石榴多子的衣服吧。”方氏扑哧一笑道:“真真我想什么,你就知道什么。”
这里青芝送了两个丫头见了祝妈妈和邢妈妈笑道:“如音陪了王妃出去了,走的时候交待了,要问过妈妈才行,让她们先学什么呢。”
邢妈妈笑一笑不说话,祝妈妈看了笑道:“年纪这样大了,什么也不会,只能从头学起了。让她们先跟了你,收拾房子,喂一喂雀儿。过了两天再换事情。”这里笑谈了,当了两个丫头的面,听的人却是不服气,从小儿下了功夫学的唱小曲儿,琵琶乐技,这里的人却又不会了。
青芝说完了话,就带了她们出来了,笑道:“卉儿在房里收拾呢,你们去看一看吧。”然后喊了一个院子抱了猫的小丫头来笑道:“送了她们给卉儿去。”
小丫头紫丹抱了黑炭领了她们进了房里,伸了头笑道:“卉儿姐姐,青芝姐姐让我送人来给你了。”
卉儿从房里出来了,笑道:“送人给我,我消受不起。”一看就知道了,已经来了两天了,因笑对了紫丹道:“房里香用完了,你正好带了她们去取一趟吧,也算是一次差事,以后认认管事大娘的门,好要东西去。”
紫丹抱了猫同两个丫头笑道:“你们还是跟了我吧。我来教你们。”带了她们出来了,往管事的那里去。
互相问了名字,一个叫明波,一个叫春兰。春兰笑着道:“明波原本叫明玉的,如音姐姐给她改了名字。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面走,一面看景致,来了两天一直圈在院子里。
紫丹把肥把的黑炭重新换了一个姿势抱了,笑道:“那你是要改名字的,你重了王妃的名字了。”
明波这才明白了,看了紫丹抱了猫换姿势象是累了,伸了手笑道:“我来给你抱一会儿吧。”立即被紫丹给甩开了,警惕的问了:“又没有让你抱猫,这猫也不会让你抱的。”
春兰好笑道:“她是想帮了你抱一会儿,不就一只猫,你紧张什么。”明波也笑个不停。看了紫丹撇了嘴道:“你能抱猫吗?王妃最喜欢我这一只猫,这只是王爷买给王妃的。抱了白雪的紫云说王妃喜欢白雪,白雪只是薛夫人送的。”然后眼睛上下看了明波与春兰,更是好笑了道:“就这一只猫,看你说话轻狂的,就是世子看了黑炭也不会这样说话呢。”然后拉了脸不理她们了。
领了香回来,紫丹还是不理她们两个。明波看了笑道:“我们说错了话,你别生气去。”紫丹“哼”了一声。明波笑道:“我给你赔个不是去。这样吧,我唱个曲儿给你听。”
紫丹“啊”的一声,睁大了眼睛,听了明波看了这一会儿没有人,刚亮开了嗓子唱了几个字,紫丹就吓得不行了道:“快别唱了,你是什么人,是戏子还是唱小曲子的粉头,下流不尊重。”吓得不行的紫丹远远的走在了前面把她们两个人抛在后面。
明波弄了一个没趣,春兰也觉得脸上发烧了,两个人走在后面,小声商议了:“要是让她们知道了我们是从哪里来的,一定被她们笑话死,千万不能说出来。一会儿去找了紫丹,好哄了她别说今天的事情。”
两个商议定了,一起进来了。紫丹抱了猫,香当然是她们两个人拿了。一进了院子,就看到紫丹一脸的笑站在秋千架子旁边,矮的秋千上坐了端慧小郡主,旁边是跟的人。
小郡主一只手掐了黑炭的脖子,一只手拿了一块点心正在喂猫,嘴里还在说话:“端慧的点心给你吃,端慧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陪了母亲呢。”
黑炭只是低了头吃点心。跟了小郡主的人正在夸紫丹:“紫丹这猫抱的好,什么时候都是油光水滑的。”紫丹乐滋滋地:“王妃最喜欢黑炭,昨天抱了给王爷看,王爷也夸了黑炭肥乎乎的,抱了暖和。”
卉儿出了房里对了明波和春兰招手,让她们近前来,因为小郡主在院子里,低了声音不高兴的卉儿道:“领个东西去这么久,这是做事情,一定贪玩了。”不等两个人分辨了,接了香转身就进去了。
端慧郡主回去了不久,沈王妃回来了。明波与春兰这一会儿坐在厢房里给做鞋的人打打下手糊糊浆子。看了沈王妃一身雪白貂裘,上面缀了红色的珊瑚珠子,穿了这一身方便骑马的胡服。
今天做事情挨了不少训的两个人低了头继续做手里的活,过了一会儿,看了一行人又出来了,沈王妃重新换了一身红色梅鹊争春的衣服出去了,去看申氏去了。
一直到晚饭前,王妃才回来,如音出来喊了小丫头:“去传晚饭去,咱们自己有了小厨房了,就这么怠慢我们了,什么钟点了,还不送来。”
一眼看到了一旁站着的明波道:“你也跟了去认认路去。”明波就跟了小丫头去了,进了厨房的院子,小丫头就扒了门说了:“我们的饭怎么还不送。如音姐姐说你们这么怠慢我们,想是自己黑吃了不成。”
管厨房的人赶快就笑了道:“姑娘不要怪,今儿有道菜需要火候,忘了让人去说一声儿,送的会晚一些了。”
小丫头犹自说了一句:“那你快些儿吧,别让我再来催了。”这才领了明波回去了。明波心里就捏着,看了前面走的欢蹦乱跳的小丫头,不过八、九岁,就这么凶。想想在这里遇到的人,除了如音、青芝还算是说话语气和气,妈妈是和蔼的,这些丫头们越小的越凶。
走到了院子门前,里面冲了出来一个人出来,却是抱了白雪的紫云对了明波道:“过来,我和你说句话儿。”引了明波到一边柳树下,凶巴巴地道:“你照照镜子去,长的什么样的嘴脸,也配抱猫。”劈头就是一顿骂,却是听了紫丹学了话。
骂完了然后自顾自回去了,明波一个人站在柳树下,冷风一吹,眼泪就下来了。在窑子挨打受气,在这里也是受气,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就敢指了脸子来骂了。站了一会儿,看了远处有灯打着往这边来了,忙擦干了眼泪走了进去。
因晚饭晚了,如音正在廊下给小丫头们散点心先垫垫饥,见了明波进来了,也给了她一块儿,问道:“去厨房半天你才回来,下次一起回来,以后有玩的时间,这会儿要传晚饭了,正在忙的时候。”
明波接了点心,也不敢分辨说没有玩。这个时候朱宣大步走了进来。丫头们赶快一起行了礼。
房里格格几声笑声,黑炭从房里一跃而出了,妙姐儿笑着追了出来。朱宣站了院子里看了道:“你又在淘气了,好好的追它作什么。”看了黑炭奔到了脚下,朱宣提了起来看,也是一声笑道:“真是会淘气。”
黑炭的长毛上已经扎了一个小辫子,夜色下借了房里的灯光也可以看到还是一根红头绳,听了妙姐儿笑道:“还没有扎好,它就跑了。”朱宣随手把猫给了紫丹,然后看了妙姐儿笑道:“这只猫象是老了,表哥明儿再给你买一个。”
妙姐儿笑道:“这次要只花的。”一白一黑还缺一只花的。旁边就有小丫头抢着笑了道:“我来抱。”如音听了也笑了在说话的小丫头额头上点了一下道:“抢的快。”
朱宣负了手上了台阶,对了妙姐儿道:“要吃饭了就玩猫,去洗洗手去。”院门口,这一会儿晚饭才送来了。
房里王爷王妃对坐了吃饭,房外丫头们站了侍候用饭听使唤。两个抱猫的小丫头独在房里看了猫,沈玉妙挟了一点菜丢在了猫碗里。一面对朱宣说话:“我们在官道上呢,先是看到了慕容夫人过去了,然后是晋王,然后是晋王妃。”
朱宣听了也笑了一下,可想而之有热闹看了。看了妙姐儿又丢了菜在猫碗,然后看了笑:“黑猫用红头绳不好看,用缠了金线的绳子扎最好看。白猫倒是红头绳的好。花猫用什么呢?”两个抱了猫的小丫头得意洋洋地帮了出主意:“花猫用花的绳子。”朱宣给妙姐儿挟了菜道:“这样的主意你从来多,表哥偏给你再买只黑的。”
沈玉妙听了笑道:“那要叫墨汁了。”房外的丫头们听了王爷也笑了一声道:“这个你最在行。”然后王妃住了筷子笑道:“不养猫了,养狗吧,我看睿儿养了好几只,要一只又高又大的。”
朱宣也想起来了儿子的几只狗道:“你还是养猫最好。”明波在外面看了坐着的王妃,兴冲冲的面色,对了王爷说话:“再养一匹马,毅将军也来问我要马,我只有四蹄踏雪,我还要一匹,毅将军也要,闵小王爷,只怕端慧也要,一共给我四匹小马就足够了。”
朱宣嗯了一声道:“现在你不嫌弃那马小了。”一时吃完了饭,看了妙姐儿喊了紫丹过来,下了榻从她手里接过了黑炭来,送到朱宣怀里去:“表哥帮我按着,再扎一个辫子。”笑着就站在榻前把黑炭的另一条辫子扎好了,这才心满意足的自己抱了看了看,然后问了朱宣:“好不好看?”
朱宣点头:“好看之极。”折腾完了猫还要问好不好看。沈玉妙这才笑着把黑炭还给了紫丹,然后伸了手指逗弄了黑炭肥乎乎的下巴:“明儿再来玩。”
紫丹抱了猫得意之极的出来了,就有小丫头跟在后面看了,然后是羡慕:“多好看的辫子。”紫丹抱紧了猫道:“看看就行了,不要乱碰。王妃亲手扎的。”
明波自此仔细看了这两个抱猫的小丫头,果然是与别人不一样,别人一大早起来要收拾院子,帮忙做事情,她们两个人就只抱了猫出去玩,晒太阳,给猫洗澡,然后就是坐在一起比弄了。
午睡起来,方氏就来了,而且来的有点儿早,熟不拘礼地进了房里,笑道:“我来看了大嫂梳头。”
然后一旁站了,笑看了如音打开了首饰匣子找首饰。大嫂今天穿了一件翠池狮子的锦衣,如音在首饰匣子里找了,然后回身看了青芝:“去把那一个红宝石的簪子拿出来,不在这里。”
青芝答应了,一会儿手里捧了一个黑漆镶螺钿的盒子过了来笑道:“姐姐说的是哪一个。”
打开了来,里面足有十支红宝石簪子,花卉样子或是飞天样子或是镶成了凤簪。
如音看了一看,才取了一枝出来给王妃插戴好了。方氏这才笑道:“听说今年时行珊瑚珠子绿松石了,我看大嫂倒有好几个。”
沈玉妙邀了方氏一起出来外面榻上去,坐了下来才笑道:“我只穿胡服的时候戴那个,倒是牛角梳子我喜欢。昨天宫中又赏了好些,我让人给送了给你,你觉得怎样?”
一提了那牛角梳子,方氏笑道:“当然是好的,就是看了那牛角梳子,我恍惚想了起来,在哪里见过一个牛角,珊瑚珠子和绿松石在一起镶的项链,倒是好看的。”梁氏不让方氏说出来,是因为她也受过了交待,而且拿了人银子。
方氏对梁氏已经不象以前那样在心里喜欢了,就直接问了大嫂,这样多简单,梁氏说什么去看一下大嫂的首饰匣子,真是好笑,我还要去隔壁的屋子看一下才行呢。有什么理由去让大嫂把首饰盒子给我看一看,她以为是她自己的首饰匣子,打开了看一眼,一目了然。
沈玉妙听完了暗暗心惊,这个东西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是达玛的兵符。再一想更明白了,想象力太丰富了,以为会放在我的首饰匣子里,这样看来,表哥的书房是有人去搜过了。
或者说表哥的小厮们是有人去探问过了。表哥对于奸细,在不危险的情况下,从来不愿意惊动他们,说过是不要钱的奸细,白传了消息。
看了对面的方氏,眼睛里有了询问,也是不知道这件东西是什么?倒象是要自己给她答案的样子。沈玉妙微笑了道:“又是牛角,又是珊瑚珠子,又是石头的,想来也不中看,我这样的项链倒是不多,只有几条。”看了一旁站着的如音笑道:“去把那个绿皮匣子拿过来,要挑一条给端慧送去。”
如音拿了来,打开了来,里面是七、八条珊瑚珠子的项链,也有绿松石,只是都没有牛角,方氏看了那殷红的珊瑚珠子笑道:“难道说今年时行这个,真的是好看。”伸了手取了一条在手里看着道:“平时街上哪里有这个卖?”
沈玉妙趁机问了方氏:“是谁说今年时行这个的?”方氏爱不释手地拿了在手里看,头也不抬地笑回了:“六房里的三奶奶。”
这个时候如音才笑回了方氏刚才的话道:“街上哪里有卖这么好的,这是王爷打战的时候送回来的。”听了方氏笑道:“这东西看了不象是平常的东西。”
沈玉妙也笑了道:“这是南诏宫里出来的。”南诏公主丢下来的战利品。如音又笑着接了一句道:“街上就是有,也没有这么好的。”
挑了半天,送了一条去给端慧郡主,又给了方氏一条,喜欢的方氏高兴的不行笑道:“我是看大嫂的,又成了要东西的去了。”看了大嫂让人给申氏弟妹也送去了一条。不一会儿,申氏那里就有人来道谢了。
昨儿骑马累了,方氏说去看申氏的时候,沈玉妙还想了歇一会儿,笑道:“一会儿还有人来,你先去看她,替我问声儿好。我晚上再去看她去。”
看了方氏走了,才喊了朱禄进来,对他道:“去问表哥一声儿,六房的三爷和三奶奶最近都相与了什么人,听说三爷在表哥军中。三奶奶找东西托了二夫人,找到我的首饰匣子里来了。”朱禄答应了去了。沈玉妙才慢慢步出了房门,站在了廊下先是站了一会儿。看了小丫头们在院子里逗了猫玩,过去秋千架上坐了,含笑看了她们嬉戏。
“王妃请用茶。”一个丫头低了头躬了身子走了过来,却是明波,笑道:“王妃刚起来,有一时没有喝茶,特意倒了来。”
沈玉妙微笑着接了过来,人倚了秋千上,打量了明波,一件轻绿色的裙子,红色的罗衫,看了真是有如明珠一样。也算是我房里出挑的丫头了。
喝了那茶,稍稍有些热,却是刚刚好。明波看了王妃只是微笑,笑着道:“这里面加了枣子汁,如音姐姐说了,能提升胃气。王妃正好用这个。”
沈王妃微笑着笑纳了,慢慢喝着茶笑道:“来了还习惯吗?”明波笑道:“喜欢这里,院子好,花又多,廊下的雀儿叫的都好听。”
听了一笑的沈玉妙道:“不当值的时候你可以去逛去,有好去处。不过当值的时候要用心。”看了明波赶快答应了。
听了王妃又笑着交待了:“在我这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是不能和别人说的。就是看到了猫打架,也不要出去说。你刚来未必知道,交待你一声儿,如果犯了这个,王爷的家法从来不是客气的。”
来了这几天,如音交待,妈妈们交待,小丫头们看不起她们是新来什么也不懂之余,也是会说一些出来。
明波赶快答应了,看了王妃自始自终都是和气地,把茶碗给了自己,用手里的丝帕拭了嘴角笑道:“和你一起来的春兰,你把我的话告诉了她。只要不犯错,我这里是好呆的。”至少王府里下人都想来。
告诫完了,妙姐儿慢慢荡了秋千,明波送了茶碗,过来帮了摇秋千,听了王妃带笑问自己:“多大年纪,哪里人,父母在哪里?”然后就是安慰了:“你想看父母了,也可以让人带个信儿让他们来。”
明波的泪水慢慢又出来了,帮了打秋千的她低了头拭去了,轻声的应了“是。”
小丫头凶得不行,事事不会事事听话,只有沈王妃和熙如春,让人如沐春风。难怪王爷这么疼好。来了两三天的明波也能够看得出来,那个英俊的男主人十分疼爱自己的妻子,象是事事依从了她。不依从的地方明波也看不到。
红色的秋千架上,沈玉妙慢慢的摇晃了,一面想了,表哥这会儿在书房里又在审人了吧。
第四百九十九章,忧喜(十九)
沈玉妙一个人吃了晚饭,朱寿在晚饭前过来了:“王爷请王妃自己用饭,王爷在书房里请了徐先生。”
饭后,沈玉妙一个人廊下站了一会儿,夜风渐冷,霜冷星寒,一个人眺望了一会儿夜空,天越冷,越发澄净得莫名。
再回到房里,锦榻上坐了,手里执了一卷书,灯下慢慢看了。
夜长天渐短,如音带了丫头们走了进来,在房里地上散坐了做针指,陪了王妃又可以听了她使唤。
沈玉妙只是专心看了自己的书,过了一会儿,轻声吩咐了:“如音,研墨去。”答应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春兰笑嘻嘻地站了起来,抢着过来了:“我来帮了王妃研墨去。”
如音与青芝都是一笑,小丫头们互相撇了嘴,就这么上去了。春兰晚饭前听了明波转告了王妃的话,明波都是一个想法,到了哪里先要看一看真正管事的人,王爷象是不管了房里的事情,事事听从王妃自己安排。
沈玉妙淡淡嗯了一声,眼睛在春兰身上只扫了一眼,又看了看了如音,这一次不用说话,如音去换了热茶来,给王妃送到了手上。听了春兰一面研墨,一面逢迎:“王妃真是好福气,还会认字写字。”
学了那么多年的就是如何吸人眼球,只是在南平王府却是全无用处。沈玉妙淡淡嗯了一声,这两个丫头幸亏弄了进来在眼皮子底下呆着,这出头的本事却是不小。
一个下午自己荡了秋千时,身边呆了送茶帮了送秋千,一个晚上过来要研墨,我房边丫头太多,还轮不到她们这样。
如音看了王妃慢慢喝了茶,才站在一旁笑道:“昨儿晚上有个字,我却不会写。”看了王妃抬了眼睛看了自己,忙念了出来,又笑道:“记帐呢,昨天朱禄晚上又不在。”
沈玉妙笑一笑,写了出来给如音看,然后笑看了她道:“你现在晚上还是在写字吗?常用的字还是要学一学。”
如音脸一红笑道:“晚上侍候了王妃睡了,也还是写的。朱禄说的,跟了王妃房里侍候,王妃看好多书呢,我要是不会写字,足的丢了王妃的人。只是朱禄没有耐性,哪里有王爷那样有耐性。”王爷教王妃,最是有耐性的。
然后看了红了脸也在笑的青芝笑道:“青芝也在学呢,她现在记账也不是只学圆了。”青芝捂了脸,也是“咭”地一声笑了,象是不好意思地很。
沈玉妙笑道:“我有时间你来问我好了。朱禄固然是没有耐性,却是不象表哥,会要求功课的。”写不好了,表哥那张脸才是好看呢。
房外朱宣淡淡接了一句:“不要功课,就由着你性子来了。”丫头们正坐在房里听王妃说话听得入神,没有想到王爷突然回了来。
沈玉妙看了丫头纷纷站了起来行礼,朱宣已经进了来,一身墨青色的长衫,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的样子。
沈玉妙款款在榻前站了,笑盈盈行了礼笑道:“表哥回来的正好,有几个字不认识呢。”朱宣嗯了一声走了过来,在榻上坐了,看了妙姐儿执了书过来指看了,朱宣一一告诉了她,然后看了妙姐儿问了:“晚上吃的什么?”
回答了的沈玉妙看了朱宣笑道:“表哥晚上说是请了徐先生,却不象是有了酒的样子。”朱宣才告诉妙姐儿:“没有喝酒,你应该是知道在审人呢。我问了徐从安,他象是西山回了来,就一直王府里住着不回去家去了,难道家里养了母老虎不成?”
秋水盈盈的眼波溢满了笑意,沈玉妙含笑轻咬了嘴唇听了朱宣笑了一下往下讲:“门上天天有人候了他,他吓得门也不敢出去了。被我好好笑话了,难道几个女人也怕。”
一声笑声从妙姐儿红唇中逸了出来,颇为得意的妙姐儿笑道:“母亲选的都是京里清白门第,徐先生好人品,才会跟了不放。”
看了榻上小桌子摆着的笔墨纸砚,听了妙姐儿说话的朱宣也跟了说了一句:“可是徐从安吓得紧。”随手拿起了还摆在砚台旁的墨锭研了起来,朱宣道:“砚了这么多的墨,写了它吧。今天晚上表哥也清静清静,陪了你写字。”
丫头们退了出去,从房外可以看到王爷手执了一卷书坐了在看,沈王妃手执了笔在写字,两个人不时的说一句半句话,都是面带了笑容。
一时写完了字,沈玉妙下了榻来,端正地对了朱宣行了一个礼。朱宣放下了书,看了站在面前微笑的妙姐儿道:“表哥这一会儿又不得清静了,妙姐儿又有事情了。”
“是的,表哥。”沈玉妙含笑道:“我为方氏弟妹求个情,她今天对了我说了,我才知道了这件事情。问了朱寿,说表哥书房里在审人,想来是与这个有关。方氏弟妹年纪小,在家里不出门的女眷,没有见识也是有的。”
朱宣看了桌上妙姐儿刚写完的字,再看面前有如一株含露桃花的妙姐儿,女眷们在家里不出门是没有见识,所以才看了你去坐书房,给你郑重请先生。
知道妙姐儿说的都对的朱宣并不是一个能原谅人的人,特别是这个人一开始就不喜欢她了,眼前妙姐儿在求情,朱宣淡淡道:“没有见识不能什么事情都可以当做理由,三弟妹就不这样。你来求情,你自己来管吧。”
妙姐儿为了运气不好的方氏只能来求情,忙笑着道谢了道:“表哥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还没有同明哥儿说过吧?”朱明如果知道了,只怕又要说方氏,申氏刚有了身孕,方氏心里足够难受的了。沈玉妙还是看出来了。
“表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你也别招了表哥来多话。明天你见了她,好好的教训了她,只管拿出了王妃的身份训斥她好了,让她以后多长见识,不要再同这些歪了心思的人来往。等了我来说,就没有这么客气了。”朱宣对了妙姐儿淡淡笑道。
“是,”沈玉妙重新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自己觉得中肯的话:“二弟妹平时只是在家里,只有亲戚们来相伴了,亲戚这么多,有这样的人也不为怪。”然后讨好了朱宣一句:“又没有表哥这样疼的人。”
朱宣一笑,手里还执了书道:“表哥这样疼你,只是不见谢礼。”然后取笑了:“我这样的西席,总是要比徐从安束修要高些吧,表哥总比徐先生官大。”
看了妙姐儿轻咬了嘴唇带了笑听了,然后笑道:“是,明天用南平王府的贴子,给表哥补一个拜师的贴子去。”朱宣哈哈笑了一声道:“你记得补,不补就没先生了。”
夫妻两个人笑眯眯开了玩笑,朱宣这才微笑了看了妙姐儿道:“这样为二弟妹求情,不知道她能见你几分心。母亲现在只是管了孩子,你自己就好好管了她们吧。冬至亲戚们来,我还要再说一次。
今天我把六房里的人都让人叫了来问了,奸细是没有,只是认识的象是有奸细。奸细总是要围着你我转的。妙姐儿。”朱宣微笑说了一句。
沈玉妙微挑了眉笑道:“是,我知道。”然后抿了嘴笑了道:“表哥不怕,妙姐儿也不怕。”重新低了头看了自己的书,书中也有故事,看得津津有味。
朱宣也执了自己的书,过了一会儿听了妙姐儿随意地又开了口:“三弟妹有了身孕,父亲给申家去了贴子了吗?”房里灯罩中烛火“啪”地闪了一下。
“应该当天就写信去了。”朱宣抬头看了一眼进来挑烛花的如音。耳边听了妙姐儿继续在说话:“如果没有去信,信里可以加一句,请了三弟妹的生母来看一下。”
朱宣听完了,下了榻走到了妙姐儿身后,双手扶了她的腋下给她调整了姿势:“写多了字想是累了,你一写多了就要扛了笔趴到桌子上面去了。这样怎么写。”
沈玉妙嘻嘻一笑,看了朱宣坐了回去问了一句:“三弟妹又求了你接了她生母来,不然你好好说这个,为别人操心。”
“我让三弟妹对辉哥儿说去了,我这里问问表哥,如果父亲没有给申家写信,可以添上一笔。”妙姐儿低了头继续写自己的字。朱宣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就是我不宠妙姐儿,她是大嫂,人又和气,想来弟妹们这些话只能对了她说了。
院外快步走了进来一个人,脚步声“噔、噔”的,在房里的朱宣与妙姐儿同时抬起了头看了门上的锦帘,进来的是朱寿:“王爷,曹将军来报,城外二十里处找到了吐蕃人的落脚处。”
朱宣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道:“带马去,我就来。”朱寿出去了,沈玉妙这个时候已经把一件厚衣服找了出来,亲手过来给朱宣披上了,关心地道:“表哥早去早回。”
送了到廊下,朱宣回身交待了一句:“晚上早睡吧,今天夜里未必能回来。”看了妙姐儿廊下行了礼送了自己,朱宣这才大步而去了。
一夜没有回来,去了书房里也没有人。朱寿也不在,想来是都没有回来。桌子上封地上送来的几封信随手拆了看了,又重新放到了朱宣的书案上。
想想表哥让自己谢先生,嫣然一笑的妙姐儿心里想了,今天先生抓奸细去了。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小厮们引了幕僚们进来,书房里只有沈王妃一个人坐着。看了幕僚们进来了,淡然说了一句:“坐。”
然后从容吩咐了:“王爷去抓奸细了,说铁将军今天会到,他来了就让他进来。先生们先议一议奸细可能的逃跑路线吧。议完了给我看一看,然后让人送给王爷去。”
就这么吩咐完了,云淡风轻地道:“外面议去吧。”幕僚们退了出来,在外间坐了。过了一时,看了朱禄引了一个人进去了,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脚步声响,外面传来了世子朱睿的声音,小厮们早就奔了过去。
朱睿带了钟林,身后是跟的人牵了几条大猎狗,都是不小,跟世子个头差不多高。看了父亲的小厮们一个个满脸堆笑过了来,朱睿这才板了脸吩咐了自己的牵狗的人道:“狗就在这里呆着,会吓了母亲。我和钟将军进去就行了。”
跟了王妃的丫头也迎了过来,看了张牙舞爪的几条狗,都是不敢过来,如音看了世子笑了一声道:“王妃是不会喜欢世子带了这狗府里转的。”
朱睿嗯了一声,回了一句:“我有事呢。”丫头们高打了门帘世子朱睿和将军钟林一起进了来。
几位幕僚站了起来,候了世子进去了,这才重新坐了下来议事。
房里沈王妃在会刚才进来的人,正在侃侃而谈:“将军一向缉盗上是能手,京里最近奸细频频,才调了将军进京来,王爷对铁将军寄于厚望,望将军勤恳办差不要怠慢了。”
这才看了儿子一笑道:“把你的猎狗都带来了,我在这里都听到了。”一身桃红色锦衣的沈玉妙是书房里那黑色宽宽的书柜,黑色的书案中的一个耀眼点。
看了儿子行了礼就招了手命他进前来,一手揽了朱睿,这才看向了行礼的钟林笑道:“钟将军起来。”再看了向了朱睿行礼的新进京的铁将军,也是一笑道:“铁将军也请起来。”
朱睿端坐在母亲身边,看了母亲刚才见的这位铁将军,这位铁将军五短身材,头大如斗,一个大脑袋,这样的人布衣站了出去,说是将军估计没什么人会信。
父亲时时训着,徐从安时时跟了后面扳了手指教导,世子朱睿倒没有笑,严肃的板了小脸坐在了母亲身边,但是问了一句:“我听说你会缉盗,你有好猎狗吗?”
刚进京的铁将军虽然其貌不扬,却是站着侃侃而谈道:“末将就是一只猎狗,追踪藏匿是末将的本事了。”
沈玉妙微笑着听了朱睿与铁将军对答:“我有好猎狗,准备送去给父亲帮他拿奸细,让我看一看,是我的猎狗中用,还是将军你中用些。”这样的比喻,铁将军却是高兴了,嘿嘿一笑容貌更见丑陋笑道:“末将应该厉害些。”
听了世子这才站起了身来,恭敬地对了王妃道:“请母亲同意儿子带了钟将军和儿子的猎狗去帮了父亲去。我才特意带了猎狗。”
颜若桃花的沈王妃和蔼的一笑,室内几乎生辉,伸出了手在儿子肩上爱抚了一下,笑道:“你还小呢,我常说了,你现在还骑不得快马。就是快马还要大些了再骑,何况去抓奸细。”
然后看了一旁站着的钟林,笔直站着的钟林回话了:“世子爷骑马都是我跟了去的,不敢让他骑快了。”世子朱睿就是王妃的命,钟林这一会儿想了朱禄对了自己说过的这句话,王妃至少一般一天一次,偶尔也有两天一次的去看了小王爷们,虽然时间不多,有时候是晚上去,总是要去看看。
出过了天花的世子朱睿也是王爷的命,钟林在心里这样说了,王爷对了世子也是天天都要问一声儿,自己不来看,问是要问的。
朱睿听了母亲不同意,就站在母亲面前缠她:“我不骑快,送了猎狗去给了父亲我就回来。”刚才是板正了脸,这一会儿还是站着,却有了几分撒娇,颇有了孩童的样子。
沈玉妙含笑了,摸了摸儿子的头哄了他道:“父亲知道了睿儿这片心就行了。”然后看了钟林笑问了一句:“毅将军在做什么,让人去接了毅将军也过来。”眼睛看了一旁站着的铁将军,正在看了自己母子出神。
刚笑着说了一句话的沈玉妙:“铁将军今天刚来,请先回去休息一天,明儿再来吧。”房外传来了一个声音:“我在这里呢。”门帘子一揭,得意的毅将军进了来,看了房里有别人,然后笑着也站到了母亲面前,与哥哥并排站在了一起,才仰了脸很是得意了:“我就知道大哥来了这里了,所以我也来了。”
然后看了朱睿:“你偷偷来看母亲,不喊我。”毅将军后面跟了来。
朱睿伸出了手笑嘻嘻拉了毅将军道:“我有正经事呢,怕你跟了去,所以瞒了你来了。”毅将军笑道:“我也要去帮了父亲,我和哥哥一起去。”
两个儿子一起站在面前缠了,沈王妃只是笑个不停,摇了头笑道:“今天陪了母亲一起吃饭,都不许去。母亲在和人说话,你们先坐下来。见见铁将军。”
今天赶进了京的铁将军觉得是意外之喜,没有想到今天见到了沈王妃,又见到了两位年长的小王爷,看了王妃如花容颜,态度和熙,铁将军至于眼前可以安心的是,王妃拦去了两个给王爷的丫头,不象是对了自己心中拈酸的样子。
两位小王爷面目俊秀,母子三人坐在了一起,让人看了就想要喝一声彩。铁将军对两位小王爷行了礼,这才笑着把回了刚才王妃的话:“末将一听说有贼可捉,觉也睡下了,末将这就赶去王爷那里,凭了我这个好猎狗鼻子,也许能闻出来点什么。”
王妃笑容可掬点了头,世子朱睿又说了一句:“带了我的猎狗去吧。只是怕他一开始会认生,不要你。”
铁将军这才笑着看了王妃道:“世子爷要我带了猎狗去,只怕这狗还是会服我的。”朱睿来了精神笑道:“出去让我看看。”
看了母亲也笑着起了身,沈玉妙一只手拉了一个儿子,也来到了廊下,几头猎狗一见了生人靠近了,立即变得警惕起来。
站在母亲左边的朱睿立即安慰了沈玉妙:“母亲别怕,有我呢。”毅将军也笑嘻嘻跟了一句:“有我呢。”
再看院子里,不知道这两句话的功夫,那位铁将军用了什么本事,几条大猎狗见了他已经服贴了,回身来对了眉开眼笑的世子躬身一礼,笑道:“还是末将带了它们去吧,世子爷请陪了王妃坐等了好消息。”
几条猎狗跟了铁将军走了,丫头们看到王妃和小王爷们重新又进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互相叽叽喳喳笑了:“一看到那么大的狗,就让人害怕了。”
房里重新进来的沈玉妙怀里已经滚了两个儿子,朱睿与毅将军都是笑嘻嘻的挤在了母亲怀里,你拍我一下,我揉你一下,正在哈哈笑。
朱睿投到了母亲怀里,笑着问她:“前儿来看我了,昨儿怎么没有来?给我做的小点心再做些来,我都吃完了。”
外面站着的钟林的冷漠与面无表情一向是在朱宣之上,这一会可以想象到在王妃怀里撒娇的世子朱睿,眼睛里也是有了一丝笑意。
房里,沈玉妙用手抚了朱睿头发,笑道:“母亲今天就给你做。本来说中午去看你呢,你来了正好,在这里陪了母亲吃饭吧。徐先生今儿放你的假了?”
朱睿拧到了母亲怀里去,用手玩了她手上的八宝钏环,毅将军则拉了母亲的衣服,听了哥哥笑道:“我今天早早写完了功课,本来想了我不陪了母亲吃饭,我是来对母亲说一声的,我带了钟将军去帮父亲。我有好几条大猎狗,鼻子尖着呢,可以送了去帮父亲抓奸细。”
看了一旁象旗杆一样站着的钟林,沈玉妙想了这主意也不会是钟林出的,抱了儿子在怀里摇晃了笑道:“今天中午陪了母亲吃饭。”
两个一心想去帮了父亲捉奸细的小王爷们到底没有去成,乖乖地陪了母亲在书房里吃了饭。青芝带了几个丫头过了来,看了如音笑道:“我们换了姐姐回去吃饭去。”如音就知道她们都是吃过了饭,笑着换了班。
书房里一会儿是几声笑声,过了一会儿,沈王妃带了两个小王爷出了来,送了他们回去。又起了北风,天色阴寒象是有雪的样子,冬天眨眼间就要到了。
风吹起了沈玉妙的红色披风,身上环佩也叮咚作响了,手里拉了两个孩子一路走到了朱睿的院子里。果然是看到徐从安迎了出来。
“先生平时辛苦了。”沈玉妙真心的说了一句,徐从安听了却有点儿吃心了,笑道:“我在这里住着,看了小王爷们,王妃也可以省些心思。”
看了妙姐儿掩口笑了,对了徐先生道:“先生在这里住了,陪了小王爷们,是求之不得的事情。管事的上午来说新打了好被子,我让送了两床来了。”
徐从安这才想了自己是多心了,笑了一下道:“那我就借住了,外面真的是去不得。”沈玉妙笑了一声道:“先生鸿才,有人缘儿。”
送了朱睿和毅将军进了房里,儿子房里几乎天天都来,来一次看一次笑一次,和表哥一个样子。现在却不是木头刀剑了,两把小孩子用的短剑并排放在了阁子里。
跟了世子的人已经为世子和毅将军展开了上午王妃新让送来的梅花五福的绫被,看了沈王妃床前坐了下来,为了小王爷们一一的解了衣服,脱了鞋子,只要有时间,却不要别人动手。
朱睿和毅将军两个人手拉了手,笑嘻嘻坐在了床上,等了母亲给脱鞋子,然后才一起钻进了被子里。兄弟两个却是睡在了一起,各是一个秋香色的绣枕。毅将军睡到了里面还笑道:“我和哥哥晚上还说话呢。”
朱睿却只是一句:“等我们睡着了,母亲再走。”沈玉妙为儿子们掖了掖被角笑道:“好。”轻轻拍了两个儿子,看了他们慢慢睡了过去。房外的丫头们过了一会儿才看了王妃走了出来,丫头们围随了这才走了回去。
回到了房里,闻了房里的薰香气儿,房里的卉儿带了人送了家常衣服上来,看了王妃懒懒地换了衣服,卉儿才笑道:“今儿这香是新式样的梅花香,问过了如音姐姐才燃的,王妃要是不喜欢,就再换回来。”
懒懒散散的沈玉妙笑了一笑道:“很好闻,就这个吧。以后换着用就是了。”看了外面进来端了水盆进来的却是春兰,拿了手巾的又是明波,今天看了比昨天还要态度恭敬一些。
洗完了手脸,卸了钗环,这才扶了卉儿的手进去睡了。
一觉起来了,仿佛听到了有细碎落珠般的声音,人缩在紫红二色的绫被里,往外先问了一声儿:“下雪了吗?”如音听了声音走进来先就笑了:“外面下了雪珠儿了。”王妃最是爱雪,手里拿的却是一件避雪的红色衣服给王妃看,接着笑道:“雪地里什么时候都是红衣服最好看不过。”
听了王妃探了身子从锦帐里先露了笑脸出来:“给王爷找避雪的衣服来送了去。”先不起身,披了晚上起夜的一件貂裘小袄在床上坐了,懒懒的几个哈欠打完,如音送了一件黑色斗篷进来了,笑道:“给王爷送一件去如何?”
斗篷上是苍云暗纹。沈玉妙看了不喜欢,促了眉尖想了一想笑道:“有一件苍青色的衣服应该是在这里,不在书房。”
如音自然丢了首饰以后,再也没有记错过,忙去取了来,笑道:“是这一件吗?”沈玉妙笑看了点头道:“就是这一件。”苍青色的衣服上,也是云纹瑞草,表哥穿了最是好看。
看了如音包了让人送了出去,这才回身到床前请了王妃起来笑道:“中午王妃睡了,太夫人房里来了人,说六房里的三奶奶得了不是,暂时先撵了不来往呢。我说了,咱们平时不接待这样的人。”
灵秀的如音看了镜台前坐下来的王妃的面庞,最近在捉奸细,难不成六房的三奶奶也成了奸细,要么就是和奸细有关。
“让人去请了二夫人过来,下午没有事,下雪了未必有客人来,我和二夫人坐一会儿,看看怎么赏雪。”沈玉妙淡淡吩咐了,身后王妃醒来跟进来的小丫头答应了一个出去了。
方氏来的时候,如音等人都退了出去,这会儿暂时无事,笑看了雕花窗棂下站着的丫头道:“你们听着,我去去就来。”
去到了祝妈妈那里,看了王妃的一双鞋已经快赶好了,一旁帮忙的明波与春兰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了,献宝一样的请了如音看了。却是一双房里穿的绣履,鞋头处颤颤的两颗明珠抖动了,祝妈妈也笑道:“王妃房里来的是谁?送去给王妃看一看。”
“不相干的,是二夫人。”如音听了这一声,就取了那鞋端了重新过了来,外面先知会了一声儿,进来了还是看到了二夫人方氏正在擦眼泪儿。
装作没有看见的如音笑着把鞋给王妃看了,重新送了出来,又交待了明波与春兰几句。看了外面天空上刚才细细碎碎的雪珠儿已经转为了小雪。
青芝也加了一件衣服出来,看了如音笑道:“姐姐来看,下一夜,明儿梅花开的就多了。”然后才小声问了:“二夫人又得了什么不是?难道是与六房的三奶奶撵了不来往有关吗?”
如音笑了一下,也小声道:“只怕是的。幸好我们不与这样的人来往。”王爷参与军机,一会儿一个奸细,让人耐不得。偏偏这些人都是不长记性,就是二夫人,如音也觉得她倒霉,想来在家里,秀才出身是没有这样的事情。
看了雪地上不一会儿就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的秋千架子,青芝小声往祝妈妈那里努了嘴:“姐姐倒是去交待一下两个新来的,可别有这样的事情。”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正在说着话,门房上一个人送来了一张拜客的贴子,笑道:“铁将军夫人来拜王妃的。”然后也是哈了手道:“这天一下子就冷了。下雪也这么冷,明儿还有雪才是。”
就在这里候了如音进去回了话,一会儿出来了笑道:“带了她来吧。”然后喊了一个小丫头:“二门上等着去接人。”继续与青芝站在廊下去说话。
方氏辞了出来时,铁将军夫人进来了,坐下来送上茶来的丫头看了一眼是明波时,人几乎没有跳起来。
坐在铺了对兽莲花铺盖的锦榻上的沈玉妙,笑眉宛然了,看了铁夫人,笑着说了一声道:“来了这几天了,就是我房里的丫头们也都夸她们能干呢,想想夫人是个有眼光的,这样能干的人挑了来,又偏给了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心存了侥幸,今天特地来看看的铁夫人一向能说会道,这一会儿只是勉强笑了,强接了一句话:“能干的人理当孝敬王妃的。”
沈玉妙悠然的脸色上一抹难测的笑容,笑道:“上午我见了铁将军,听他略略的谈话了,一听就是一个能干的人。这样的人一直埋没了,是一件可惜事情,幸好他缉盗从来有功,就是同僚们也多举荐了他,能干的人么,都是不会埋没的。”
措手不及没有想到这两位小星真的成了丫头,铁夫人尴尬的坐了。悠然端起了茶杯的沈玉妙轻呷了一口,笑着客气地让了茶:“这是南边儿的茶,夫人请尝一尝。”然后微笑了,看了这位铁夫人准备对了自己再说什么。
半碗茶下去了,铁夫人的脸从茶碗上重新抬起来时,笑道:“这茶真好,有一年有一件丢了茶的案子,就是为了好茶,今天喝了王妃这茶,这才堪堪的明白了为了茶也是可以作贼的。”
沈玉妙笑眯眯道:“一会儿走的时候你带点儿回去。”往外喊了一声:“如音。”铁夫人看了进来的这个丫头,也是秀丽的,不比自己送来的那两个差到了哪里来,一脸的稳重大方,笑问了:“王妃喊我?”
“把这茶叶备一些,铁夫人走的时候带回去。下雪了,再备两匹避雪的衣料给铁夫人一起带了去,铁大人也在外面呢,身子也要当心的。”沈玉妙用几包茶叶,两匹衣料还了铁夫人一座小院两个丫头的礼。
如意答应了,青芝进了来,笑道:“太夫人那里刚才来了人,说王妃会完了客,就请过去坐坐吧。下雪了,要给大家做衣服呢,请了王妃帮了看一看衣料。”
沈玉妙嫣然笑道:“回了母亲去,我就来。”铁夫人这一会儿把进来的这两个丫头都打量过了,却都没有开脸,不是通房丫头,但都是长的不错。这一会儿话也没有说了,看了王妃有事了,忙站了起来笑道:“那我告辞了。”
看了沈玉妙一张和气的笑脸笑道:“夫人请多坐一会儿,夫人也算是两个丫头的娘家人了,去见一见她们,以后常走动吧。”铁夫人听了这一句象是抚慰,可是常走动;又象是敲打,象是知道了自己送了两个人原本是小星,或者是自己听了进了王府也是还是高兴的,以后王爷身边有了知心人。
不由得铁夫人不白晰的面庞红了,答应了一声,心里也正是想要见了两个丫头问了一声,忙顺势答应了,笑道:“多谢王妃了,我去再交待一声儿,平时好好服侍,有冲撞的地方,我再不好意思进来了。”
沈玉妙含笑站了起来,如音拿了斗篷给王妃披好了,铁夫人送到了廊下,看了身后跟了几个丫头还有两个妈妈。沈王妃袅娜的身影扶了一个丫头在雪地慢慢行走着,身上虽然是穿了雪衣,身后一个青衣妇人高打了油纸伞遮了雪,一行人出了院门。
轻轻叹了一口气的铁夫人这才注意到两个小丫头来到了身边,齐声道:“请随我们来。”引了铁夫人到了明波与春兰住的房间里。两个人早就坐到了房里等着,看了铁夫人进来,回身关上了门,坐到了身前,低声问了:“有见到王爷吗?”
春兰苦笑了小声道:“见到过了,只是我们从不王爷面前侍候,这里的丫头们都是眼尖嘴又利,针都插不进去。看了往前面凑一凑,下来了就要指了脸子骂了。”再看了黯然的明波道:“知道了明波会唱小曲儿,就骂了是戏子是粉头。”
铁夫人眼睛犀利地看了明波一眼道:“怎么改了名字?”明波也苦笑了道:“您老人家也没有打听清楚,重了王妃的名字了。一来就改了的。”
“哦,”铁夫人低下了头道:“原来是这样,我倒是疏忽了。”然后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王爷回来了,总不能一眼也没有看到过吧?”
春兰更是苦笑了道:“来了这几天里,不能说王爷面前一次也没有去过,王爷从不正眼看丫头,对了王妃面前两个得宠的丫头如音和青芝也是这样。就是想王妃面前多呆了,送茶送水的也轮不到我们。”抢着研了一次墨,下来又被小丫头们说了一通。
铁夫人只能说了一句道:“宰相门人七品官,能在王妃面前是有脸面的,也有许多好处。以后只怕我们还是要靠了你们呢。”然后袖子里取了一包银子递了过来道:“这个拿着用吧。”
两个人接了银子,心里想了,这银子只能便宜了我们,这里的人看不上你这些钱,也不会要。眼前她愿意给,两个丫头就愿意收了。
坐了这么一会儿,房外的小丫头轻声咳了几声,明波春兰赶快站了起来,对了铁夫人笑道:“夫人请回吧,王妃也交待了,夫人以后就是我们的娘家人了,可以常来常往的。”就是声音也恢复了如常。
铁夫人只能站了起来出了来,小丫头送了她出去,二门上递了茶叶和两匹避雪的衣料交给了铁夫人的丫头,然后笑了道:“我们先回去了。”然后就回去了。
漫漫小雪中,铁夫人看了看灰色不断落雪的天空,心里也有了几分闷郁了,不过是为了相讨好,象是要拍到马蹄子上去了。王爷正眼儿也不看丫头,是沈王妃在面前呢,还是为了什么呢?
先时还以为沈王妃接了两个丫头进来是一片贤惠的铁夫人,这个时候才发现沈氏王妃不是一个贤惠的人。
闷到了出了门坐到了轿子里,铁夫人才突然一笑,官不打送礼的,人是沈王妃自己接了去的,她要当丫头也好,给王爷做通房也好,这深宅大院里的事情以后与我这送礼的无干了。我手再长,不能伸到这王府的内宅里来。
这样一想,释然了的铁夫人看了轿内的两匹衣料,俱是暗纹还真的是不错,待我做一件衣服穿出来,老爷的同僚夫人们面前走一遭去,也让她们羡慕一回,让她们背地里嘀咕了我长的不好。
三天以后的下午,朱宣回了来,进了院门的他是神采奕奕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好消息。漫漫小雪下了三天,踏雪而归的朱宣看了妙姐儿迎出了廊下,想来是一出门风激了,哈了两只手笑看着自己。
大步上了台阶的朱宣走过来把妙姐儿搂在了怀里往房里走,笑道:“出了房门也不加件衣服。”一进了房里,暖香扑鼻了,沈玉妙帮了朱宣解了身上的披风给了如音拿下去了,然后就迫不及待地问了:“捉到了人吗?”
朱宣抱了妙姐儿榻上坐了下来,才不紧不慢地道:“把他赶跑了,那位铁将军调了他回京是没有调错,还是有点儿能耐的。”到处堵截,地形熟,也很有一手。朱宣又慢慢说了一句:“人不可貌相。”
怀里的妙姐儿眉开眼笑了道:“我自己见了他呢。”朱宣笑着颔首了道:“做的很对。”三天在外面,没怎么睡,进了房里这才觉得有些疲倦了,朱宣拍拍了妙姐儿,示意她从怀里站起来,自己也站了起来道:“让人打水来我洗一洗睡一会儿。”
沈玉妙候了朱宣睡了,这才出了门来吩咐了如音道:“跟我来吧。”带了丫头们去了自己的小厨房,在自己的院子最外面一进,进了厨房的门,小厨房上的人就含笑迎了上来,沈王妃一早交待了,王爷回来了,她要亲手做羹汤。
过了一会儿,雪越发的下得大了,原来是小雪,这一会儿有漫然大雪的样子了,如音听了王妃吩咐了一句:“原本是想接了小王爷们过来玩一会儿,不用去接了。明儿再去看去吧。”刚答应了。
太夫人房里来了人也是同样的意思:“雪大了,不让小王爷和小郡主过来了,就是王爷刚才回来时,见过了,晚上也不用再过来了。外面忙了几天,好好歇着吧。”
沈王妃笑着站了听完了,一笑继续回身做自己的羹汤,母亲最是知道人心。看了面前的菜,一一端详了,怎么做最是好。
一觉睡到了傍晚,朱宣坐了起来,房中无人,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上下不再是疲累的感觉,这才站了起来穿衣服,房里的丫头都随了妙姐儿在厨房里。
春兰和明波只是做小丫头或是粗使丫头的事情,就是去帮了祝妈妈,也是帮了打浆子涂浆子,恰好窗下过了,听了房里有动静,进来了一个春兰,忙笑着迎了上来道:“奴婢服侍王爷更衣。”
只看到朱宣一个冷脸:“不用,不喊你不要进来。”军中都是自己穿衣服的朱宣在家里也是样样自己来,不然去了军中,打起仗来,贴身小厮都有事情做,也没有人服侍他。
碰了一个钉子的春兰只能红了脸出来了,明波在外面看了她出来了,对了她安慰的一笑,心里想了,幸好我没有跟了进去。引了春兰到一旁无人处,才说了一句:“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铁夫人自己异想天开了,我们也跟了她转就不好。”
春兰想想也只能如此了。眼睛转了一下,看到外面沈王妃带了人正在往里走,两个人这一次是老老实实的避开了,不用再往上献那种碰软钉子的殷勤了。
晚饭菜香四溢,平时饮食就不错,但是今天问过了,是妙姐儿亲手做的,看了她进了房里冲了自己灿然一笑,然后先安排了:“送给太夫人的先送了去,再把饭摆到这屋里来。”
朱宣榻上坐了等着吃,看了一时饭摆好了,妙姐儿从房里出了来,重新换了衣服,洒洒扬扬一件如意牡丹的衣服,也重新戴了钗环,明媚照人的过了来。
先端了烫好的热酒倒好了酒,双手举杯榻前站了,含笑嫣然了道:“今天备酒谢先生,表哥请。”
朱宣笑着接过来,笑道:“备酒谢先生,还表哥请。”看了妙姐儿歪了头看了自己笑道:“喊习惯了嘛。”
沈玉妙敬了朱宣三杯酒,才重新坐好了,笑着对他说了这几天里见的人:“铁将军夫人来了,说茶叶好,走的时候给她带了两包回去;因下雪了,给表哥送雪衣,也给了铁夫人两匹雪衣的衣料,没有现成可穿的衣服给她呢。”
就是朱宣听了也笑了一下,五短身体能干的铁将军,家里还真的是没有一件合适的衣服给了他。
唇边慢慢有了笑容看了对面坐着话一句接一句的妙姐儿,这一次小丫头没吃亏,两包茶叶两匹衣料换了一座院子两个丫头。院子里安置了平时来往的人,就是表哥想去住也住不起来了。
想想刚才突兀地进了来,朱宣挟了菜给妙姐儿,慢慢饮干了杯中酒,看了低了头环佩轻响了给自己倒酒的妙姐儿,笑着说了一句:“恭喜妙姐儿多了两个漂亮的丫头。”
沈玉妙嘟了嘴:“表哥怎么知道是漂亮?”不是没正眼看过。朱宣促狎地笑道:“刚才我见过了。”然后取笑:“你好好教。”
眉梢上犹有笑意的妙姐儿笑盈盈双手捧了酒杯递过来,面颊有如桃花,笑眯眯问了:“先生有什么要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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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忧喜(二十)
刚说完了这句话,人就被朱宣给拉到了怀里,嘴就被堵上了。过了一会儿,才松开了,两个人都轻轻的一起各自喘了一口气,朱宣低声笑道:“先生不教你,表哥好好教你。”
这个小丫头,把人弄了进来,招呼也不打一声儿,先斩后奏了。看了妙姐儿在自己怀里水汪汪的两只眼睛看了自己,南平王又想笑了,松开了她道:“好好坐了倒酒去。”
看了妙姐儿从榻上直接就走过去了,坐了下来才笑道:“表哥教我什么。”反正人我也弄进来了,也对了那位铁夫人示过威了,这件事情已经这样了。
妙姐儿在榻上盘膝坐了,两只手分开放在自己的膝盖,还算是比较有气势的对了朱宣笑嘻嘻,又追问了一句:“先生又会教我什么呢。”
朱宣似笑非笑,只对了妙姐儿说了一句:“你自己看好了,这样的人都不会是好地方出来的,不要在家里弄出事情来了。”晚饭前只是一个照面,朱宣已经看到了春兰装作出来的媚笑了,只有那种地方才能学得出来,家里的丫头哪一个敢这样。
一席话提醒了妙姐儿,盘了这一会儿腿也累了,把两只腿从小桌子下面伸了出去,跷到了朱宣腿上,不些神伤了,一心的醋意上来了,却把这一点儿忘了。朱宣听了妙姐儿手扶了额头,喃喃说了一句:“我只看了觉得她们长的还行了。”
朱宣又一次哈哈大笑了。看了妙姐儿不管不顾的嘟了嘴,站了起来,险些把小桌子弄倒了,朱宣双手扶了小桌子笑道:“做了一桌子菜,妙姐儿要掀桌子吗?”
看了妙姐儿又从榻上走了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了,嘴噘得高高的:“表哥。”朱宣一只手臂搂住了她,忍笑道:“人是你自己弄进来的,你自己看着办好了,表哥不管你。”
妙姐儿长长的出了一口长气道:“可是我一想起来也许不是好地方出来的,我看了不想看到她们了,想来也是有一肚子辛酸,不然不会是这样的命。”去了那种地方再出来,还能有好人吗?
朱宣安慰了道:“一定还是清白,不然不敢给我。”然后看了妙姐儿更是不乐意了,争论了道:“现在是我的人,不是给表哥的。”
“当然是你的人。”朱宣笑道:“是你的人不是由着你来。不好你就教训她好了,又生什么气,饭都没有吃两口,又这样了。好好坐着去,陪表哥好好吃饭。”伸了手在妙姐儿头上拍了拍,看了她重新走回去了。
这一会儿在榻上来回了几次,妙姐儿对面重新坐好了,把腿又从桌子下面伸了出来,朱宣把手放在了桌子下面,摸摸妙姐儿的脚笑道:“人是你弄进来的,又没有问过表哥,不要不高兴了。”
听了这句话,妙姐儿挟了菜过来,笑道:“我也知道人不好要教训她,可是一想到从那种地方出来的,我就不想说了。”朱宣大为点头道:“妙姐儿是什么身份,让丫头和妈妈去教训她好了。”进了两个丫头,朱宣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心里并不是同意。都不知道脏的臭的就进了来。妙姐儿房里的丫头个个都是选出来的。
莫名的进了这两个,只是看了生得好,里面是一点就透还是一包稻草都不知道。
这样想了,但是继续安慰:“还有表哥。”妙姐儿笑嘻嘻道:“可不是,实在不好了,就给表哥去。”朱宣又一次大笑了一下,笑声停止了道:“是的,实在不好了,表哥来给她说。”表哥到了哪里都是收拾烂摊子的那一个。
房里重新其乐融融了,朱宣听了妙姐儿谈起了儿子:“睿儿牵了他的狗,一进了院子我就听到了,一定要送给你去,然后毅将军也跟了来。一左一右抱了才哄好。幸好闵儿还小,要是也跟了来,没法子同时抱三个。”
含笑的朱宣,觉得幸福无比的朱宣笑道:“我一看了那狗,就认得是睿儿的了。妙姐儿,小脾气出得差不多了,听一声送给我人你就来脾气了。越来越娇惯的不行,铁将军是个能干的人,你见好就收吧。”
妙姐儿点了头,无比乖巧笑道:“是怎么个能干法,表哥说给我听一听,改天我请了铁夫人来,好好的和她坐一会儿。”朱宣听了一笑,道:“说的是。”
慢慢喝干了杯中酒,看了妙姐儿的桃花长袖又过了来,为自己重新倒了酒,眼睛看了自己嫣然一笑,说了等自己说话,她还是先说了:“对二弟妹说过了,她哭得不行说知道错了。”
朱宣“嗯”了一声,母亲撵了六房的三奶奶不来往,自己是知道的。六房的三爷却还在自己军中,早叫过来训得一头包。
“韩国夫人又来了,”看了妙姐儿又娇嗲了,一面慢慢捧了自己的五彩小花碗吃了饭,一面慢慢笑道:“她说金吾卫有一个缺,想给她的家臣。”没事就来看我,就为了这个。沈玉妙发现自己陷身在龌龊的官场中了。
看了表哥听了一点儿波澜没有起来:“让她找北平王,过年前将军们换防,换给北平王,我们过了正月十五就回去了。”然后抬了眼睛看了妙姐儿一笑,果不其然看到了小脸上有了光泽,对了自己甜甜的笑了笑。
再接下来说话都是甜丝丝的了,提了韩国夫人也不象是刚才那样娇娇嗲嗲了:“表哥会不会帮了韩国夫人去找北平王?”朱宣侧了头听完了,然后故意作了一个想的表情笑道:“帮她去找还是不帮她去找呢?”
“表哥。”妙姐儿又不干了,停了筷子笑道:“我问你呢。”朱宣笑了笑道:“她自己一个人一个家都能挑起来,自己有能耐去找人。不然能求到你面前来,怎么不直接来找我呢。”
涨红了脸的妙姐儿吃吃地道:“她象是听说了,我也做了这样的事情。”感觉自己象是有了把柄给别人抓了。有时候心里想想淮王,就隐隐有了气,当然自己也赢了一点儿,可是与夫人们关系那几天里紧张的不行,帮了空静答应了一件差事,都是由淮王而起,事情必竟是淮王做起来的。
朱宣随意的笑了一下道:“横竖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走了,管她怎么想去。今年换给了北平王,表哥少了一半责任,明年我们未必就回来。妙姐儿回去了,带你去看那铜矿,上一次去,还没有开出来呢。”
“好”沈玉妙喜滋滋道:“就是来到了京里,也给我送了好几个铜镜呢,个个我都喜欢。”正高兴着呢,看了朱宣看了自己一眼,马上就收敛了几分,重新捧了自己的碗,笑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去看那矿?”
“杀的人太多了,就这个月才不杀人。他们定了规矩杀开了头,这几月里月月报上来杀了人,不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朱宣想想就觉得不对劲,有这么多不怕死的人,几颗人头往那里一挂就足以威慑了。
蒋家两位舅舅都是文人出身,河工上为了立威杀了人也就罢了,铜矿上月月都杀人,报上来的条程里也看不明白。朱宣看了妙姐儿又说了一句:“我们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如音在外间和丫头们一起候了,不时听了里面一会儿传来了吃吃的笑声,一会儿又听不到了,厚厚的锦帘遮去了一些声音。如音只是微笑了听着。听了里面有说话声了:“来个人。”赶快进去了。
朱宣吩咐了:“给王妃重新盛了饭来,吃到了这一会儿该冷了。”一下了雪,妙姐儿就是全副过冬天的样子,房里原本是地下笼了火,开了窗子看雪飘,房里又是两个大火盆,上面放了茶吊子,烧得里面的水正翻滚着。
如音重新给王妃盛了饭来,再送进来时候,看了王爷又去了一件衣服,身上只有一件单衣了,王妃身上还是在家里穿的衣服。
“那奸细呢?”妙姐儿手里重新捧了自己的饭碗,还是问了伊丹的下落。朱宣笑了一声,这才回答了妙姐儿刚才问了铁将军的问题:“能干之极。堵得他没路走,身边只剩了三个人了,不得不回去了。自他一来到了京里,边境上就去了信,只打接应他的人。我只是在想了,是放他回去继续护了他的兵,还是宰了他。”一直没有考虑明白。
妙姐儿也嘻嘻笑了道:“那他见到兵符了吗?”朱宣也一笑道:“没有见到,到底在哪里,对他来说,还是成谜。”然后轻蔑地说了一句:“老子英雄就养出这样的儿子来,本来表哥想着,京里也呆不到过年,今年要有人发兵找我报父仇,结果只等了一堆奸细。”
朱宣很是看不起了,先报了父仇才好做人,等得老子都着急了。这样想了,看了妙姐儿又是一笑道:“不来也好,带了孩子们陪了父母亲好好过个年,今年人周全。”
“过了十五咱们就走了,先把好看的灯先挂了,早早的赏。”妙姐儿最喜欢的是这个,然后看了朱宣笑:“还有一个多月呢,睿儿和毅将军磨着我买鞭炮,我说太早了。他们又去磨了父亲,前天有个庙会已经买了一堆了。晚上在院子里让钟将军带了人放烟火,因为表哥不在家更是放得欢,母亲喊了我也去看了一会儿。”
看了朱宣笑着在听,妙姐儿这才把下面一句也说出来了,笑道:“母亲说表哥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年只有一个正月,要放两个月的鞭炮才行。”朱宣又大乐了道:“表哥会放呢,回去我好好放给你看。”
妙姐儿手里拿了勺子舀了汤往自己碗里放,慢慢笑道:“所以孩子们淘气,也不知道随了谁去。”一说起来就是随了我,觉得自己很是冤枉的妙姐儿这一会儿觉得可以理论清楚了。
又过了两天,雪才停止了,如音一早就起来了站在廊下吩咐了小丫头们:“雪看了不下要晴几天了,你们洗了手赶快去把梅花上的雪扫下来收了。别又等了外面的人扫了送进来,有没有洗手都没有看到,谁敢喝那个化了的水。”
青芝让粗使的婆子们在廊下放了热水看了小丫头们一个一个洗干净了手,自己看过了,就站在廊下看了她们扫花上的雪。
院子以前就有那一棵柿子树上,雪打落了不少果子,还是余了几个通红挂雪高高在枝头上。朱宣先起了来走了,沈玉妙坐在房里吃早饭,让人高打了锦帘换换房里一夜的气息,一面看了那柿子树上余了的几个果子,一面听了如音站在面前回话。
“这几天里安稳着呢,我有时候和她们说话,问她们以前是铁将军的家生子儿,还是哪里买来的,两个人都只不说。这几天里并没有见到有什么不稳重的举动呢。”如音一一回了话。
沈玉妙听完了,道:“没有事情最好,已经进了来,要是有了什么不好,快点来回我,免得让别人笑话了去。”经表哥一提醒,原本得意的一件事情现在看了象烫手山芋了。就象淮王帮了自己出了气,正看了是好事,夫人们见了自己也客气了许多,可是反过来一看,就不中看了。事上的事情大多是如此,多是双刃剑。
房外传来了小丫头们的嘻笑声,却是有人扫高枝上的梅花雪不防滑了一跤,大家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如音也笑看了再回过头来对了王妃继续回话:“管内宅的管事大娘昨天来对我说了,说王妃房里进人,以后要提前对她们说,人一下子就进了来,她们也弄了一个措手不及,问我哪里来的,我说铁将军送的。”
看了如音只是含笑了道:“咱们这里的丫头多是家生子儿,就是外面买来也是在家里呆过了好几年的,根基都清白。青芝明年要成亲,今年就有人巴了这个缺了,管事大娘来问我,我说早呢,现在提这个象是在撵人了。”
莫名多了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开发月钱,发放衣服,发过年赏钱,管事的一直等了这几天,才抽了个空过来说了。弄得如音也红了一次脸。
一向是让事情不繁琐的沈王妃也是笑了一下自己,然后安慰了如音道:“表哥没说什么就没有什么,管事的妈妈们再来,你好生对了她们说就是了。”然后突然明白了过来道:“是不是二夫人,三夫人房里也要多添了人。”人人都是随了自己走。
看了王妃用完了饭,如音递了漱口的茶上来,笑道:“这倒是不用,我问了管事的妈妈,王爷和太夫人都说了,王妃房里进人,可以不按府里的制来,进了这两个人,是王爷应了下来。”一下子什么事情都出来了。
沈玉妙听完了,只能笑了一下,因刚吃了饭,坐等了如音喊了人送了热水进来洗手,重新抹了香胰子。看了送水进来的,却是春兰与明波,这本来都是小丫头的事情,眼下这两个人做的都是小丫头的事情。
又是几天过了,看了态度更是恭顺了。沈玉妙洗完了手,看了她们低眉顺眼的出了去,轻轻叹了一口气,重新对了如音笑道:“什么样的人到了你和妈妈们手里都能教的好,我把她们教你和妈妈们了,只是有一样,别出了笑话让王爷来责备我就行了。”
如音笑着答应了道:“王妃请放心。”然后趁机问了:“虽然只来了几天,模样儿实在是出挑,又一下子到了咱们房里了,虽然别人不知道底细,家里已经有人来问了,要做媒了。”
然后看了王妃笑了:“咱们房里出去的,都是管事妈妈。”若花春暖年纪轻轻,都拿是管事妈**月例,管了王妃外面的产业,偏偏人人都知道是不少,知道王爷外面的给了王妃不少。这都不是府里公中的。
做媒做烦了的沈玉妙是不介意别人做媒的,一听了就抬眼笑道:“也要是可靠老实的人才行,订下来了说给我听一听。”自己现在打发*敌或是潜在的情敌还是用做媒的方法。这样想了,就想到了韩国夫人,上一次来脸红红的问了自己,有一个人不错,王妃看了怎么样。
当然把她糊弄过去了,我说了那个人好象是吃醋,说了那个人不好象是挑唆了韩国夫人继续一个人过日子,怎么都不好。这一会儿认真想了,帮不帮韩国夫人挑个人呢,最近虽然事情不少,空闲的时候儿还是能挤出来的。
然后一个人轻轻笑了,一会儿书房里问问先生去,表哥听了问他这个,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如音已经从面前走开了,去取王妃出门的大衣服了,一会儿过来了拿了一件红色的还是雪衣,手炉是去年在新城的时候买的那一个描金漆山水纹的手炉。
沈玉妙抱了这个,想了过了年回封地去,又要去新城了,就喜上眉梢了,带了端慧去走秘道去,黑漆漆的秘道里多加几盏油灯,上一次是表哥牵了手走过去,所以不觉得害怕。
院子里的雪都扫过了,梅花上的雪都都扫了下来,梅花的香蕊香气更香了,沈玉妙扶了如音的手,脚上是羊皮的小皮靴,踩在刚扫过雪硬梆梆的石头路上,就“噔、噔”的有轻响。
吸一口空气是清冷的,哈一口气,面前一阵白雾飘,这样的天气,梅香空中飘散了,闻了让人心情一振。
出了院门沿了路往外面书房里去,那里方便表哥好会人,自己才方便听。路上不时还有扫雪,做差事的下人们,看了王妃一行人过来了,都含笑躬了身子避开了。
一个内宅的管家急忙含笑走了过来,过转角门时遇到了王妃,赶快笑着退到了一旁。听了王妃漫不经心随口带笑问了一句:“象是有什么事情这样急匆匆的?”
管家笑回了道:“三夫人的娘家人到了前门了,三爷让人送了信回来对于三夫人说一声。老侯爷与太夫人在房里候着他们来呢。”
沈玉妙也为申氏高兴了一下,但是多问了一句:“家里来了几个人?”申氏最想看到的是董姨娘。管家却不知道,笑道:“三爷跟的小子回来了只说报一声,上午就到了,别的却没有说。”
“那你去吧。”说完了继续慢慢往书房里去了。果然到了中午,太夫人那里让人过来说话了:“三夫人的娘家人到了,请王爷王妃太夫人房里一起用饭去。”
朱宣携了妙姐儿往太夫人房里来,路上闻了梅香说了一句:“光禄大夫家里梅花京里是出了名的,咱们家里也快这样了。”今年一进了京,是块空地儿就种上了。
身边妙姐儿笑道:“回封地去,我也这么着。”低了头看了那扫过的残雪堆在树根底下,不再晶莹洁白,嘀咕了一句:“雪不扫才好看呢,扫过了乌黑黑的,看了真是难过。”
啼笑皆非的朱宣道:“不扫用脚踩了,更不好看。滑倒了你,还掉眼泪呢。”最好是白茫茫一片大雪地,妙姐儿看了最高兴。
进了太夫人院子门,就看到有人先揭了帘子进去报信了,廊下朱宣去了外面的斗篷,丫头们高打了帘子,看了王爷带了王妃进来了,这才解了王妃的披风,如音接了去。
里间的锦帘已经高打了,看了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房里先站了起来两个人,先行了官礼:“下官申贤明见过王爷。”然后行礼的是夫人。
朱宣半侧了身子道:“申大人请起,夫人请起,在家里一切随意。”三弟的这位岳父在当地学里挂了一个职位,却是在朱宣的治下。老侯爷也大乐了,取笑了道:“你是长辈,不用这么着。”看了儿子还是只是笑。
亲家来了半上午,两个男人之间谈的还是官场上,谈来谈去的还是王爷。
端慧小郡主依了母亲身边,笑道:“昨儿我和祖父逛去呢,给母亲买了一个好胭脂盒子,让人送给你,母亲喜欢吗?”
沈玉妙含笑拉了端慧坐了下来,笑道:“喜欢着呢。早上我送了一个手炉来给端慧,端慧喜不喜欢?”端慧郡主笑嘻嘻的从太夫人坐着的榻上抱了过来道:“喜欢呢,一上午都跟了我。”
然后去给父亲看:“端慧的新手炉,给父亲抱一会儿。”
一个房里的人都乐了,看了王爷也大乐了,抱了端慧郡主膝上坐了,一脸笑容地问她:“父亲给母亲买猫,端慧要什么样的?”
太夫人插了一句笑道:“端慧一会儿喜欢那只白,一会儿又是黑的。你问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沈玉妙这才看了申氏的父母,自从自己进了来就象是有一些拘谨了,申大人却是一身的官服进了来,想来是第一次见表哥的原因,难怪刚才在行礼。
申夫人也正规的穿着衣服,眼睛不经意地也是从自己身上扫过去。却是没有看到那位董姨娘。申氏是要失望了。
太夫人满面笑容的对了申夫人在说话:“第一胎不知道生个什么,王妃有的时候,我是备双份的衣服,也给三夫人备双份的,男孩子女孩子的都有。”太夫人的拿手强项就是备双份的衣服,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老侯爷在和申大人说话,笑道:“一会儿吃中饭,咱们现在是亲家了,行李已经送了进来的吧,请亲家老爷去换了衣服一会儿好入席。”眼睛看了朱辉。
朱辉忙笑道:“岳父是第一次见大哥,所以才这样。行李一送进来,我就让他们打开收拾了,请岳父母都去换了衣服吧。”
朱宣在对了端慧说话:“要什么,对父亲说端慧要什么?珊瑚珠子母亲不是给了你,还想要什么?”
沈王妃在一旁插话:“表哥,你又惯着她。”一抱了端慧就是要什么,要什么对父亲说。
朱辉陪了申大人夫妻站了起来正要走,房外丫头们笑容满面的说话了:“小王爷们来了。”不一会儿,外面进来了三个孩子,都是一样的衣服,一进了来,太夫人就呵呵笑了:“今儿有客,快到祖母这里来会客人。”
朱睿领了弟弟们给祖父母行了礼,再给父母亲行了礼,这才站了看了客人。老侯爷笑着让孙子们行了礼,申大人很是不安了,侧了身子不敢行礼,反而对了世子朱睿行了礼:“世子长的这么高了。”
朱辉笑着又请了岳父母去换了衣服,临出门时,申夫人回头看了一眼,世子端坐在了王妃身边,另外两个小王爷一左一右的趴在了王妃膝前,正在磨着问她:“前儿煮的汤好喝,什么时候还做去?”
妙姐儿安抚了两个儿子,答应了:“明天再做了。”这才有时间问了母亲:“见过三弟妹了?”太夫人笑道:“她上午说不舒服,说吃饭的时候再来见。我让她躺着了。”看了妙姐儿又问了一句:“亲家老爷只来了两个人?”
“哪里第三个人去,跟了两个家人一听说了有了身孕,也是着急慌忙的来看呢。”太夫人回答了话,这才让人去请申氏去:“我们花厅上摆酒呢,三夫人要是身子方便了,还是来吧。多跟了人,外面化雪路滑,走慢一些儿,多穿一件。”
刘妈妈自己进来笑了道:“我带了人去接去。”太夫人这才笑着点了点头,眼睛又重新看了妙姐儿道:“你今天倒象是穿得不多。”看了不是往日的臃肿。
妙姐儿看了身上的衣服笑道:“象是今年不觉得怎么冷一样,丝绵衣服也不显着厚。”房外丫头又进了来请了去入席:“席面摆好了,可以入席了。”
太夫人站了起来,犹吩咐了:“让三爷三夫人各自去花厅上去吧,再去请了二爷二夫人来,怎么还没有过来。”一行人慢慢先到了花厅,路上遇到了方氏和朱明也是各自来的,花厅倒是离太夫人房里不远,看了厅上早就插好了大枝大枝的梅花,红的有似胭脂,白的有若梨花。
一行人坐定了下来,朱辉才陪了申大人夫妻来了,申大人换了一身黑色府绸的衣服,申夫人是一件老姜色团花的绸衣,进了来正在夸花香。申氏慢慢从外面扶了人走了上来。
父女相见,并不显得很是高兴了。也是一件与大嫂同样的红色披风,解了去,里面是一件莲花满身绣的兰色锦袄,先给太夫人老侯爷行了礼,再给大哥大嫂行了礼,与方氏互相拉了手问候了。
申氏这才转了过来,对申大人夫妻行礼。申大人看了女儿,也是端正坐了,板着脸教训了:“说你有了喜信儿,我和你母亲急着赶来了看你,这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爱惜了,把你嫁到这样的人家,要好好孝敬公婆,恭敬了王爷和王妃,与妯娌们和气,我听了才高兴。”
倒是申夫人说了几句中听一点儿的话,她站了起来扶了申氏的手,满面笑容了:“我们一收到了信,第二天就赶来了,现在身子好不好,平时想什么吃,给你带了点儿家里的吃的,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看了申氏并不怎么亲热的样子,只是垂了头说了一声:“谢谢母亲。”方氏看了看大嫂,妙姐儿看了看方氏,都不说话了。
“席面有了,是分两桌坐,还是坐一桌?”刘妈妈笑着问了太夫人。太夫人看了申大人夫妻,笑着沉吟了道:“我们平时都是一桌儿坐,这样热闹,亲家不是外人,小王爷们单独坐了,我们坐在一起吧。”加上小王爷们就十四个了,坐是坐得开,只是要大桌面了。
申氏一边坐了朱辉,一边坐了申夫人,申夫人倒是一脸的笑,亲热的不行的样子,帮了申氏挟菜,只是看了申氏那个难过劲儿,象是食不下咽的样子。
朱宣闲闲的问了一句:“亲家老爷那里,今年报了几个贞节,一向是知礼之乡。就是皇上看了,也说了各地都要学着点儿才好,有礼有廉,是个榜样儿。”不大点儿地方,一年能报五、六个节妇请封,一个弹丸之地。
一提了这个,一直对了朱宣是拘谨的申大人这一会儿全然忘了朱宣是上司的上司了,象是提起了自己那里一件得意事,说话还是奏对的口吻了,笑着道:“下官负责的就是学里,平时我们都是多多宣讲了礼义廉耻,民风一直是好的。”
朱宣一直是想问一下,他们报上来节妇要表彰请封挂匾额,朱宣顺手就呈了上来了,可是年年都报,就象是全天下的节妇都出在这一处了。难道那里有节妇贞妇的风水。
身后站了丫头斟了酒,老侯爷呵呵笑了道:“请,请。”然后看了小王爷们那一桌子笑道:“今儿化雪天冷,小王爷们用些蜜酒也就是了。”再看了太夫人笑了:“夫人也请陪了亲家太太吃一杯儿。”
丫头们过来了,把热水烫的杯子重新换了,给太夫人和申夫人也倒了酒,太夫人笑容满面端了杯子看了申夫人笑道:“亲家太太难得来一次,还是上一次成亲的时候,可惜了没有住几天,这一次要多几天了。请饮了这杯酒。”
朱宣朱明朱辉陪了父亲和申大人饮了杯中酒,听了申大人又喝了一杯,更是话多了,满面红光的看了朱宣笑道:“下个月还有一个节妇,是出在小任乡里,也是小地方,却是有大德行大教化的地方。
这位节妇的妇人姓王,父亲是下官的门生,节妇的丈夫是本月去世了的,节妇年青,今年却才十四岁,公婆喊了我的门生去,说任其自便,愿意守着公婆也养得起,不愿意守着再嫁就由父母领了去。”
满面红光的申大人笑了一声道:“下官的门生当然是久读了圣人书的,当然是要守节。可是妇人天性呀……”说得高兴的申大人全然不管亲母太夫人,还有亲家府上几位女眷都在面前。
只是自顾自对了王爷炫耀功劳:“是以下官的门生对了他的女儿劝说了,晓以大义,劝说了几天,说动了节妇绝食守节。就来的前一天,我还让人去探问了,已经是绝食了六天,水米不进。这又是我们一乡的表率了。”
申氏低了头,恨得不行了,从小儿就这样,就会教导了:“妇人天性,都是靠不住的,天生就水性杨花。”想想父亲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娶小老婆,小老婆的生的女儿更是靠不住的天性了。
觉得丢尽了人的申氏赶快抬了头看了太夫人,满面笑容的还在和申夫人谈了家常里短,再看看大嫂,微笑了挟了面前的一盘子黄瓜,这样的天气黄瓜是难得的,大嫂又爱吃凉的,也不象听进了父亲的话一样。
只有方氏带了同情的目光看了申氏一眼,方氏家里是秀才出身,又略认识几个字,会读女儿经,也不是象这样,丈夫一死就要绝食守节的。
微笑着吃自己菜的沈玉妙安然应付了申氏投来的眼光,这才看了看身边坐着的朱宣,表哥天天说念书不要念糊涂,才不会喜欢这样的话呢。丈夫一死,十四岁的女儿劝了绝食守节,养大一个孩子容易吗?申大人的门生真是糊涂,就是眼前这个申大人也是糊涂的。
朱宣听了心里也是一股子火上来了,这样的糊涂的事情,我以前居然都报上去了。想想平时比这重要的事情也多,接妙姐儿以前,经常是十天半个月的在外面游历了不在家。
自从接了妙姐儿,心事只放在自己的亲事上面了,就出去也是走不远,成了亲以后更是没怎么走动过,这样的混帐事情居然就出在自己家里了。
看了对面的申大人满面红光的,朱明朱辉却没有觉出来,也没有这样的见识,听了只是笑,还在劝酒:“又出了一位节妇,亲家老爷请再饮一杯。”
申大人笑着站了起来,奉了朱宣的酒:“这都是王爷治下有方,地方上频频出了节妇,请王爷满饮了此杯才是。”
朱宣面无表情喝了这杯酒,频频出了节妇,看来都是逼死的,逼人去死与逼良为娼区别有多大?
沈玉妙依然微笑了,忍住了心里的好笑,表哥要是耐性差一点儿,早就发脾气了。这样想了,筷子又伸到了面前去挟那一盘拌得爽脆可口的鲜嫩黄瓜。
筷子刚伸到了盘子里,就听朱宣不悦地“哼”了一声:“什么天气,只是吃冷的?又想生病了。”看了妙姐儿笑着把筷子换到别的盘子里去了,又回头看了同哥哥们坐在一起的端慧,交待了:“端慧也少吃。”
朱睿赶快站了起来回了父亲的话:“我看着妹妹呢。”然后看了母亲一眼,道:“请母亲少吃。”
站在申氏身后的香杏看了王爷夫妻又要开始了,再看看申氏旁边笑着与老侯爷岳父说话的朱辉,心里恨铁不成钢了:怎么就不能也学学王爷一样,对了三夫人说一句,当了娘家人,给三夫人长点儿脸面。
朱宣自己给妙姐儿挟了菜,看了她道:“那饭再对着看一会儿,也就冷了。”后面站着的如音赶快满面笑容的收了去,重新换了热的上来。
太夫人依然是对周围看不到听不到,只是应酬了申夫人一个人,倒是申大人夫妻第一次与朱宣同桌吃饭,心里眼里只有王爷两个字。看了朱宣这样的举动,一个西洋景儿。
忍不下去了的香杏站在申氏后面笑着轻声说了一句:“三夫人的饭象是也冷了,也换一换去。”朱辉总算这才是听到了,回了身笑道:“就是,也换一换去。”
申大人夫妻听了就一起呵呵笑了,申夫人亦是满面笑容的看了太夫人,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小夫妻们都是好的。”笑容满面的太夫人谁也不看,只是对了申夫人笑着接了话道:“可不是。”
这一下子,朱明也开窍了,笑着看了方氏面前的饭碗,方氏笑道:“多谢了,我吃完了。”回头看了布菜的丫头笑道:“倒是给我点儿汤。”
朱宣这一会儿对了申大人全无一点儿应酬的心情了,逼死人还说是礼义廉耻,还在欣欣然得意吹嘘了。眼前现有老侯爷在陪了,朱明朱辉也在陪了。朱宣就只看了妙姐儿,再回身去看了小端慧。
“就吃这一点儿就吃好了吗?下半天饿了拿点心垫了,晚上再不吃。”香杏越听王爷对了王妃说话心里就越难过了,眼睛频频看了正在谈话谈得兴高采列的朱辉,对了岳父是理当应酬的好,听一听风土人情又长了见识,朱明朱辉都是这样想的。
“早上吃的多呢,书房里我又吃了东西了,再添点儿汤吧。”沈玉妙听完了朱宣说话,笑着回了一句,如音赶快添了汤送过来,一面轻声说了一句:“烫呢。”正好朱宣也说了一句:“妙姐儿,烫呢。”端过来就是冒了热气。
一肚子气,而且越来气越多的香杏给申氏也送了一碗汤过来了,轻声笑着说了:“虽然就吃着,也还是再添点儿汤吧。烫呢。”申氏笑了一下道:“多谢。”
坐在中间的方氏嘴角边含了笑容,心里想了,我添过了汤,再说添汤倒象是对着干了。一席话吃下来,兴高采烈的没有几个。
小王爷们和小郡主早就吃好了,朱睿带了过了来,回了长辈们带了弟弟们先回去。沈玉妙坐了为儿子们整了衣服,笑着叮嘱了:“回去就睡了,不要玩雪,鞭炮不要天天放。”
端慧郡主的奶妈也哄了小郡主先回去了,别的人都是大人了,只是坐着陪了客。太夫人看了谈兴正高的老侯爷,这一会儿又开始谈到了他以前打仗了,笑着了申氏道:“你先回去歇着吧。”再看妙姐儿和方氏笑道:“吃好了都回去吧。晚上再生陪了客人,王爷想来书房里有人候着呢,也请忙去吧。”
香杏扶了申氏出了门,心里把朱辉恨得不行了,忍不住对了申氏说了一句:“让咱们回去歇着的话,应该三爷来说才是,偏又是太夫人说了。”
申氏恬然的笑了道:“不招打暮骂的,平时也多守了规矩,还能想了他怎么样呢,不过是少根筋罢了。”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董姨娘没有来。
香杏继续嘀咕了道:“您又不说,这会子叹气有什么用,我就不信王妃想要什么,不对了王爷说,王爷就能什么都猜得出来。总有不如意的时候。”
“那一处梅花不错,”申氏只是边走边看花,听了香杏的话笑道:“你自己也说过,就没有见过大哥大嫂这样的夫妻,总跟他们比,咱们要不要活了。这花真好,一会儿我回去了,你记得来掐一枝回去。”这一处更是好,自从有了身孕不怎么出门的申氏回房里的这一会儿好好玩了。
朱宣带了妙姐儿正在梅林里站了:“要哪一枝?”妙姐儿怀里抱了一枝大的,仰了脸还在看了找:“表哥把那上面的高的那一枝摘了。”一摘就是一大枝子,足在二尺来长,三尺多高,看了妙姐儿把怀里原先的给了丫头抱了,自己抱了这一枝,红衣红梅花,小脸都映红了。
两个人才重新慢慢往房里走,妙姐儿说话了:“表哥回去给阮之陵大人写信,刚才问了亲家老爷倒是阮大人的门生。”
“哼,他在南疆是世居,不少人都是他的门生,教出来了这样一个好学生,逼人去死。”朱宣这会子可以发散发散了。看了妙姐儿晶莹的小脸上也是有了一丝生气,朱宣笑道:“妙姐儿写吧,睡了起来下午去书房里,口述了喊了个幕僚写了送给他去,以后再有这样的贞节烈妇,我就只跟妙姐儿算账了。”
“多谢表哥。”抱了红梅花的妙姐儿停住了脚,认真的给朱宣行了个礼,朱宣扶了她起来,两个人继续往房里走。
妙姐儿一面闻了自己怀里的花香,对了朱宣笑道:“我正想对了表哥说,这样的事情以后报上来了,我要看看才行呢。”太离谱
朱宣听完了嗯了一声。看了妙姐儿重新欢欢喜喜的抱了梅花,笑道:“还是表哥摘的合我心意,丫头们摘的虽然好,只是没有这个大,高处也上不去。”表哥手一伸就够到了,而且是自己看着选好了摘的。
再走了两步,又嫣然笑了道:“表哥看那里,”前面小亭子旁边,却是一株老梅,不是新栽的,枝节四散了,香气四溢,顶上一枝梅花纵横而出,蟠螭小枝斜插而出,妙姐儿一眼就相中了。
跟的丫头们看了王妃弃了这一枝,拉了王爷亭子旁边去了,指挥了王爷再摘一枝下来,朱宣抖了身上的雪,花枝颤动了,都打在头上身上了,然后笑道:“知足了吧,就这几枝我看你回房里怎么插。”
一语提醒了沈玉妙,笑着看了如音道:“去个人,让管库房的把上次北平王妃送我的两个大花瓶拿出来,还真的没地儿插了。”
看了去了一个人,这才重新抱了梅花跟在朱宣旁边往房里走,一面走一面心里想了中午听到的一席话,这样玩了一会儿,都忘不了那悲惨的事情。
偏又在吃饭的时候说,说得又高兴,想想申大人的脸色象是在对了表哥说政绩一样。不得不叹了一口气的妙姐儿看了朱宣说了一句中肯的话:“表哥对了亲家老爷,可千万别发脾气。总是大老远的来看三弟妹的。”
朱宣哼了一声,淡淡道:“我不用你交待。”这种混帐的话,亏他讲得那么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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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了起来,朱宣与妙姐儿一起去了书房,先喊了一位幕僚进来,看了一身艳装却是板了脸的沈王妃吩咐了:“给阮之陵大人的信,我说了你来写。”
想想就来气的沈玉妙先平息了一下自己的火气,不由人不生气了,人命不值钱还是女人不值钱?这社会就是这个样子,男尊女卑,可是女人就象是不是人一样。丈夫一死,绝食守节。妇人天性,就是不好,男人死了老婆,再填房就是为了孝道,多有孩子。
为了朱宣偶尔不回家来生气的妙姐儿,觉得这件事情更为可气。念完了看了幕僚写完了自己看了,才对了书案后坐着的朱宣道:“表哥,这简直是在杀人了。一个小小的乡里就有这么多的节妇,又有这样的事情逼出来的节妇,大白日头底下,不是明着杀人吗?”
就是赤luo裸的在谋杀而且,找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谋杀了人还欣然自喜,做了好事情……
朱宣头也不抬,嗯了一声,正在看信,信上的笔迹是柔媚的女子笔迹,却是徐从安的心上人,吐蕃的那位慕容夫人写来的:……达玛府上,南诏公主与诸公子,势同水火之势。王爷长女双木郡主,不见踪影多日也,闻潜入中原寻长兄……”
双木郡主?朱宣微促了眉头认真想了一下,战场上达玛的四个儿子都是见过的,郡主却是没有见过。
对了端慧郡主格外的疼爱,端慧长的实在象母亲,有时候看了她娇滴滴的,实在有些象妙姐儿初接来时,再说是自己的孩子。
但是战场上对了达玛,只会去打听他的儿子。就是有时候会遇到黑铁塔一样的吐蕃部落公主,朱宣更不会放在心上。南平王朱宣又能重视到世子,又能最疼爱女儿,其实已经超过了重男轻女的界限,只是南平王自己,见了儿子就要培养成人,见了妻子和女儿就要娇娇疼爱,自己觉不出来。
看了妙姐儿不满意自己的这一声“嗯”,人已经走到了面前,朱宣丢了信,拉了妙姐儿的手,看了一身翠色衣服的妙姐儿正在不高兴,安慰了一下道:“以后不会了。”
“表哥,”沈玉妙现在是随时可以看到朱宣的来往信件,这一会儿也没有心思去看他丢下来的信,只是拉了手撒娇了:“他们杀了人才报上来呢。”
朱宣把妙姐儿抱到了怀里,说了一句:“过了年咱们下去看看去,只有你自己去看看才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可是,表哥。”一想了就心里难受的沈玉妙坐在朱宣的怀里,倚在他的胸前,轻声说了一句:“这两个月里,也许还有人是这样的。”
朱宣轻声答了话:“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妙姐儿无言以对,就象世上随时有人陷入了困境中,下一秒钟会死去一样,我们都只会先想到在自己的生活中,他算不算最重要。别人的生存永远没有自己的最重要,对于一个人来说,这其实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妙姐儿的理解,在京里安稳陪了家人过了年,回去了封地以后,再去管这样的事情;而朱宣则心里想了,伊丹遁走,又来了一位双木郡主,吐蕃的郡主不会象我的端慧,娇娇的养大,一定也是位武士,不得不防了她。
关于朱宣这个标准的封建统治阶级的贵族,沈玉妙当然是早就知道了。看了桌子上一大堆公事,忙从朱宣怀里站了起来:“表哥,你忙吧,我在那边坐一会儿看看书去。”
习惯于拿自己当成诱饵的南平王好好的想了一会儿,才唤了朱寿进来了,吩咐了:“今天亲家老爷来了,晚上要家宴不得闲儿。明儿让铁将军上午进来,有事情要对他说。”
看了朱寿出去了,朱宣这才负了手慢慢走到了窗前的榻旁,看了榻上的妙姐儿,听到了自己过来了,只是仰了头笑了一下,榻前又是一个大火盆,翻滚的茶水不停冒着水气,沈玉妙嫣然了,看了朱宣身上的单衣笑了一下:“表哥。”
有我的地方,冬天表哥只能穿了单衣了。朱宣在对面坐了下来,问了妙姐儿:“不要太难过了,要做的事情多着呢,这不是最要紧的。”
这一会儿沈玉妙也早就明白过来了,笑道:“我知道呢。”房里温暖,却不觉得干热。火盆上翻滚的茶水贡献了不少水蒸汽。
妙姐儿微笑了,看了朱宣:“表哥,听说梅花上的雪烹了茶能够解酒。”表哥虽然不喜欢申大人,可是冲了是亲家,晚上还是约集了宗亲家宴,想来人数儿不少。
朱宣听了则笑了道:“解酒又怎么样,难道妙姐儿会烹茶?”会不会烹茶,会不会瑶琴,是不是琴棋书画都会都没有关系,只要表哥喜欢就行了。
看了对面坐着的这个孩子,生了四个孩子,过了年也才二十二岁,与自己生活时也是诸多可爱之处,朱宣微笑了。
妙姐儿听了这样的话,又要抗议了:“人家忙着呢。”虽然事情安排得不是打了脚跟走,可是没有一天是闲着的。
窗外传来了一声轻响,夫妻两个人往窗外看了,却是梧桐树上的雪落了一篷下来,摔落了地上,就是一片残雪了。
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在妙姐儿头上摩了,笑道:“累了就回去。”可怜哪一个女人也没有象妙姐儿这样辛苦过,跟在后面逼着走。
借了势把朱宣的手握在了手里,放在脸上贴了一贴,妙姐儿才嫣然笑道:“已经来了,当然是陪了表哥,难道不要我陪?”然后小嘴儿又是高高的噘了起来。
锦榻前,朱宣伏了身子,咬住了那高高噘起的小嘴,半天才松开了,两个人相对一笑。朱宣用手指在小桌子轻轻敲了,道:“在这里陪了表哥吧。”然后往外面说了话:“请徐先生来。”这一封信还是要给徐从安的。
负了手站在小桌子前一面看了妙姐儿在看书,一面等了徐从安。夫妻两个人刚说了几句话,外面传来了回话声:“徐先生到了。”
朱宣这才走回到书案前,妙姐儿从榻上下了来,看了一身冬天衣服的徐先生揭帘进来了,对了王爷王妃行了礼,一旁站着的妙姐儿这才款款对了徐先生还了半礼,然后走回到了榻上去坐了。
徐从安一进来眼睛就看到了书案上那一封信了,心里不由得一阵跳,看了王爷嘴角边带了一丝笑容。徐从安更能确定这封信是自己的了,三个月里这才又收到了一封信,不顾了上下,一步就到了书案前,伸手就去拿信。
坐在锦榻上的妙姐儿探了头看了表哥与徐先生一个站在书案里,一个站在书案外就这么动上了手,不由得微笑了,那信刚才没有看,一定是徐先生的意中人写来的,早知道刚才看一看了。
一闪念间的空,信已经到了徐从安手里,笑着说了一句:“多谢王爷。”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只要看看那信上熟悉的笔迹也可以解一解相思之苦。看完了信,徐从安思索了一下,对了朱宣笑道:“王爷是什么打算?”按信的日子来算,这位双木郡主应该是已经到了京里。
朱宣也是这样想的,想来是与伊丹错开了,围堵伊丹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位双木郡主,他嘴角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这才说了一句:“我候着她。”
徐从安也笑了,吐蕃的细作来报,这几年里达玛府上没有一天安静的日子过,新封的左贤王与北平王今年开战的时候,借口兵力不足,小小的瓜分了一部分达玛的精兵走,虽然人数不多,可是足以让达玛的几个儿子乱的了。
想想王爷说的老子英雄儿却不是好汉,徐从安更觉得看了世子的责任重大。把信郑重揣在了怀里,徐从安也说了一句:“没有的东西咱们无法给她。”然后躬身一礼出去了。
作为朱宣肚子里蛔虫的徐从安这句话又说到了朱宣的心里了,兵符应该给的是南诏公主,南诏公主疲于奔命的在家里家斗。来的这些人呼律川与伊丹都不是朱宣应该给的人。朱宣站在了书案前想了一会儿,本来想了今年应该会有人来找自己报父仇,战场上当了双方士兵的面,还了达玛的这个心愿。哼,难道要我自己跑去还给她们不成。朱宣决定再等一等……
这样想了,抬头看了妙姐儿看了自己只是笑,问了一句:“只是笑什么?”沈玉妙这才继续看了自己的书,过了一会儿才又笑道:“表哥和徐先生都是好身手。”表哥也就罢了,名声在外了,没有想到徐先生也是这样的身手,这才抢了那封信走。
再不喜欢了申大人,也是父亲老侯爷的旧幕僚,又成了亲家。朱宣不得不为了申大人大张旗鼓的请了客。而且这也是老侯爷与太夫人的意思。
申大人很是激动了一下,南平王府的正厅里,卸了几扇平时不怎么卸的厅门,里外间全部打通了。
一百多位宗亲都到齐了,听说了晚上有戏可以看,有家宴,都是下午就早早地来了。太夫人可以得以休息了一下,让几位年高的宗亲女眷们陪了申夫人。
近傍晚的时候,才约了申夫人一直往前面来了。知道晚上客人多的申夫人也是郑重打扮了,尽量打扮得让人看了,不丢了申氏的人。
一件深紫色绣了花的锦衣,年纪过了四十的申夫人很少象今天这样也是满头插戴了,太夫人和宗亲们陪了一起往前面正厅上来。
到了正厅下面,太夫人先笑了看对面搭起来的戏台子,红布蒙了下面的黄土堆,上面戏台板
上也正在收拾了。
“这太过意不去了。”受宠若惊的申夫人笑道。太夫人则是随意的笑了,看了戏台边的柳树在北风中飞扬了笑道:“亲家上了门,当然是要好好招待了。”
只是一个下午,觉得太夫人很是好说话,当了宗亲的面,申夫人觉得自己再要是客套了,象是自己没有见过世面一样。只是含笑说了一声:“太客气了。”就随了太夫人上了大厅上。
老侯爷与申大人已经在了,亲家太太到了,厅上的男女们都站了起来,候了太夫人陪了亲家太太走到了里面去。
方氏和申氏都已经到了,申夫人看了她们,两个人一式一样的衣服,桃红色的百花如意刻丝衣服,因为是晚上,头上都戴了卧兔儿,一样的簪子,迎面头发上都是一朵金的牡丹花。就是申夫人也要多看了申氏两眼,在家里时没有看到申氏这样漂亮过。
朱宣与妙姐儿都不在,小王爷们和小郡主也不在。太夫人看了左右人笑问了一句:“王爷与王妃怎么还不见?”
跟的人没有回话,老侯爷在外面厅上听到了,提高了声音说了一句:“说是在书房里有事情。”太夫人无话了,六房里的人心最虚,出了三奶奶梁氏那一件事情,女眷们忙接上了话对了太夫人笑道:“王爷辛苦,王妃平时也是辛苦的。天天坐书房帮了王爷。”
申氏不由得看了申夫人,这样的话她又听不懂了,只是睁了眼睛听,大嫂坐书房做什么去,想来她也不知道,不由得解气地自顾自磕了瓜子,象申夫人在家里那样的生活,每天柴米油盐,还不如自己在王府里。
中午觉得丢尽了人,晚上这一会儿申氏觉得解气了。
朱宣没有再应酬申大人的心情了,所以不会来早。直到凉菜已经在摆了,才听到有人来回了一句:“王爷王妃和小王爷们,小郡主到了。”太夫人一听就呵呵笑了道:“这一家子到了一起去了,让我们久等了他们。”
一个厅上面,除了太夫人和老候爷满面笑容地坐了以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坐了一个下午的申夫人离开了申大人,渐渐忘了自己是在朱宣的治下,要先行国礼,起来时犹豫了一下,看了白发苍苍的族长太太也站了起来,这才跟了站了起来。
离了有一百步之遥的路上,朱宣携了妙姐儿这才慢慢过来了,一面走一面在看戏台上已经在翻跟斗的戏子们,夫妻们犹在说话。
“表哥,这戏子演来演去,就这几出,都听够了。那一年带了我去看小蜀王,集市上有人敲了大鼓唱杂戏,听着也比这个新鲜。”妙姐儿一面走一面笑道。
朱宣膝下一旁走的是小郡主,正在欢天喜地的拿了一架风车看了在夜风中吹动了。小王爷们跟在了身后。
“过年的时候,外面叫一班来听好了。”朱宣也早听够了,他出门的时候多,外面听的更多。看了大厅上已经有宗亲迎了出来了,还有幕僚。
今天晚上,请了宗亲也请了在京里侍候的幕僚们,徐从安也到了,正在看小戏子们翻跟斗,看了有一些宗亲们先迎了出去,笑了一下,继续听自己的,直到王爷王妃到了厅下了,这才跟了站了起来。
下了大门板,虽然分了里外,只是蒙了一道纱橱。申夫人看了王爷携了王妃的手带了她走了进来。端慧郡主早就跑了进来,跟的人在后面轻声笑了追:“小郡主不要跑,小心摔了。”
看了端慧郡主上了厅上,在众人含笑的眼光中这才放慢了脚步,走到了太夫人面前,把手里的风车给了太夫人,笑道:“这个给祖母。”
太夫人把端慧郡主搂到了怀里,抱了就亲了一口笑道:“我的端慧最疼祖母。”里面女眷们已经行下了礼来:“王爷。”
朱宣携了妙姐儿走了进来,两个人对旁边行礼的人只是抬了抬手,一起对了太夫人行了礼。众人看了王爷送了王妃到了座位上,先没有出去,先回身看了管家说了一句:“过年了,倒是外面叫一班儿小戏子去,王妃不想听了,我也不想听家戏了。”
“你这个好”就是搂了小端慧的太夫人也笑着手指了儿子道:“我也听够了,正想对了妙姐儿说,过年可不能再给我听这个,要么这家里戏子要学几出了。”
申夫人看了沈王妃,也是一身与方氏、申氏一样的衣服装扮,细看了一下,是不是头上迎面的牡丹花会比方氏、申氏大一些儿,烛光明亮的厅上也没有看出来。
又心里疑惑了,会不会王妃头上的金牡丹花是实心的,而妯娌们是空心的,这个就更不是看能看得出来的。但是看了一样的装扮,一样的首饰却衬出了不一样的人。这位沈王妃气度更大方,随着王爷大方的牵了手而来,这一会儿先不坐,听了太夫人的话笑道:“母亲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然后从容告了座,这才坐了下来。坐下来犹看了朱宣笑了道:“表哥请外面去吧,不然大家都站着。”长身的朱宣淡淡应了一声:“哦。”带了给太夫人行过礼的小王爷们出去了。
外面重新打响了鼓点,菜一道接一道的上来了,不是人人都会说话,却是人人都会吃。招待了亲家,但是高兴的却是太夫人。太夫人膝下所出的三个女儿都带了孩子来,文锦书锦的孩子也下了地,厅上厅下的跑了玩,太夫人看着眼睛眯得只是一条缝了。
“舅母,过年了你给我什么?”蝉云的长女最是爱说话的秀姐儿跑来问了沈玉妙。沈玉妙笑道:“上次你说那翡翠珠子好,我给你们镶了钏子,给你这个好吗?”
桃红色锦袄的秀姐儿笑道:“再要一个你亲手绣的荷包。”蝉云听了笑道:“舅母哪里有这许多时间,知足了吧。”说得秀姐儿跑走了重新去找端慧玩去了。
宝云看了妙姐儿、方氏、申氏的衣服笑着对太夫人道:“几时做的新衣服,却没有我们的。”绿云附合了笑着说了一句道:“我们是那泼出去的水了。”大家一起哈哈笑起来。
偏偏绿云还没有说完,下面又是一句笑道:“要人多的时候就回来充个人数罢了。”太夫人笑得眼泪也出来了,笑道:“象是说我多偏心一样。这次你们说不赢了,妙姐儿给你们也做了,昨儿是要让人送去的,后来一打岔我忘了。今儿亲家太太来了,请了你们来,正好自己带回去,免得我们再让人跑了一趟。”
然后太夫人笑道:“你们这泼了出去的水,还要我花着钱呢。”几个女儿的亲家都在京里,也都请了来,听了太夫人说笑话,一起都笑了起来道:“你疼的是我们的,我们疼的是我们的。”
申夫人看了这几位亲家互相笑谑了,心里有些羡慕了,想说几句话来,又插不上去。
太夫人最后笑着说了一句:“几位亲家来吃一杯,我们妙姐儿没成亲的时候来京里,也是有劳你们做了衣服。”
里面女眷们一片欢笑声,外面男客们坐在了一起。今天主要是请亲家老爷,朱宣中午听了一顿奇谈怪论,晚上坐了下来也不会有太高兴的样子。好在家里的亲戚们早就看惯了。
听了旁边的申大人又要开始说他的政绩了,朱宣淡淡说了一句:“今天晚上是家宴,亲家老爷多吃一杯才是,学里的事情不说也罢。”眼睛看看徐从安,徐从安已经是听明白了,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王爷。
又坐了一会儿,朱寿走到了王爷身后,对了朱宣低语了几句,朱宣就跟了朱寿出去了。徐从安微微一笑,继续听自己的戏,在王府里闷了这些天,难得眼前能乐上一回。
朱宣只带了朱寿一个人出来了,一应跟的人都留在了厅上。就是申大人看了,也只觉得王爷小解或是偶尔出去了一下。
正厅上热闹喧天了,别的地方相应来说就没有那么热闹了。化雪的天气冷丝丝的,夹了梅香又香氛氲氤了,一心里有事的朱宣也想了,妙姐儿说回封地去也这样着,让她好好种来表哥来赏。
前面是书房的院子,黑灯瞎火的,看了象是没有一个人。朱宣负了手与朱寿悄无声息的进了院子,在房里坐了下来,后院子里进了人,值暗哨的人立即报了朱寿,朱寿立即报了王爷。这王府里看了没人的地方反而更为安稳些。
朱寿在外间黑乎乎的房里坐了,手边放了长剑。朱宣在里间黑乎乎的地方坐了,长剑就挂在他一侧的墙上,月光从明窗上透进来,照得榻上那一片儿白乎乎的有月光。
这个时候,外面有了动静,主仆两个屏气凝神的候了,看了只有一个人就悄无声息的进了来。在黑暗里呆久了的朱寿眼睛适应了这黑暗,看了进来的这个人进了来并没有停留就直接进了里间,里面是王爷在,朱寿坐在了外面静静的候了。
朱宣一听到了脚步声就避到了书柜一侧的一个暗格处,看了进来的这个人胆子是不小,一声轻响,硫磺味淡淡在房间里萦绕了,居然还敢在这漆黑的院子里亮火折子,这人不是积年作贼的,外面漆黑一片,这里有了火光,也不怕巡夜的的人看到。
看了她一身黑衣,一只手举了火折子,一只拿了刀的手遮护了一点儿火光,这进来的是个女人。浓眉大眼睛,鼻子挺直了,只是看了面相,草原上骠悍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了。想来这就是那位双木郡主了。
双木郡主举了火折子,坐在了书案后,拿了火折子对了两边抽屉一阵乱翻乱撬,正在看了她的朱宣在她用力撬了一个带锁的抽屉时才缓步走了出来,朗声说了一句:“客自远方来,是为客之道,还是梁上君子呢?”再让她撬下去,可惜了那抽屉上面多了不少刀痕。
闻言一惊的双木郡主立即就跳了起来,起纵之间身子轻盈灵巧,火折子并没有熄灭,刀光一闪已经出了鞘。朱宣长剑已经在手,刀剑相击“叮当”一声,双木郡主被逼回了书案后,自己刚才坐的位置。
身边听了一声浑厚低沉的男声:“慢慢看,不着急。”外面帘子打了起来,火光也亮了起来,笑嘻嘻进了来的朱寿手捧了火烛,把里间的火烛一一点亮了,这才站住了脚看了这个女子。
锦帘高打了,可以看到外面突然多了几位面无表情,冷峻阴沉的人出来,象一堵墙堵在了那里。
书房里一下子火烛通明了,双木郡主不用费力气就可以看清楚了这里。面色惨白的她看了对面站着的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气宇轩昂,面如冠玉。书房里来了刺客不仅他不慌张,看起来象是迎宾客的样子,一件青色暗纹的长衫一角被外面吹拂进来的冷风拂动了,明明应该是斯文,看了他有或渊亭的气势却象是草原上的雄鹰。
“不知双木郡主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了。”听了他彬彬有礼的说了话,朱寿在后面呱啦呱啦的跟了翻译。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双木郡主说的却是汉语,不算流利却也不怎么生硬。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南平王,难怪父亲有时对了手下将领们说起来,只说汉人的那个“面首”。虽然语多侵辱之意,可是心里从没有小看过他,必竟是次次达玛是败在了南平王手下。
朱宣把手里的长剑归了鞘,随手抛给了朱寿。烛光下淡淡一笑:“郡主与达玛王爷还是有几分相似的。”知道双木郡主来以前,朱宣还在心里寻思了一下,长的什么样,要是象达玛,一个女孩子不如去死了算了。粗红的脸庞跟个屠夫似的,就是看了苏南都觉得比达玛要生的好。
这一次见到了,她点亮了火折子,照亮了她自己的那一瞬间,朱宣先心里暗笑了一下,是有几分相似可以看得出来,幸好却是长得不一样,这位郡主结实健壮的样子,一股英武的气息。草原上的人大多如此。
就象小端慧一样,脸庞象妙姐儿,眼睛象妙姐儿,可是也是能看得出来是自己的女儿,总有几分相似的地方。南平王解了一个小小的疑窦,看来这孩子象了父母,未必就是完全随了父母的长相。然后暗自为双木郡主庆幸了,幸好长的不象,看了她约双十年华,长的象达玛只怕是要人押了新郎进洞房才行。
占了上风的南平王胡乱想着,双木郡主坐在了朱宣书案后常坐的位子上,脑子里不停地转了想心思,看了负了手面前占了,其实是堵了自己出去路的俊逸的南平王,突然脸上微微一红。撒娇撒痴耍无赖,女孩子天生就会的本事。敢于一个人摸上了京来,一个人进了南平王府,聪明的双木郡主黑又亮的眼珠子看了南平王转了一会儿,突然站了起来,对了南平王行了一个草原上的礼节。
朱宣负手淡淡笑了,看了这位草原上的郡主再直起了身子时,对了自己好言好语了:“不远千里会君一面,只求告知了父亲的遗言。”看了无技可施的双木郡主这一会儿脑子转得飞快,刚才那一剑足见南平王的功夫,硬闯看来是出不去了。今天晚上我能逃得掉吗?
听了这位出口成章的胡人郡主,看来也是读过几天汉书的。朱宣漫不经心的“啊”了一声道:“王爷子嗣中只选中了一人,我要见了他才能说,不劳郡主传话了。”就算是细作频传了,南诏公主如何如何的厉害,朱宣还是不希望那第五位公子死得太早。现在是南诏公主与别的几位夫人们联手斗了年长的伊丹,要是遗言传了出去,只怕那联盟立刻就要瓦解了。
身子一颤的双木郡主眼眸牢牢看了南平王,象是要从朱宣脑海里把父亲的遗言挖出来一样,然后几滴泪水流了下来,颤声道:“那我父亲,留了什么下来?”
朱宣面无表情了:“郡主是指什么?遗言本王一定要见到那位中选的公子才能说出来。郡主今天来了正好,王爷的埋身之处本王指给了你,清明过年,方便你们有个拜祭的方向。”
从话中得到了一线生机的双木郡主赶快抓住了不放,擦了眼泪道:“请说。”朱宣告诉了她在哪里,然后淡淡道:“自达玛王爷身死后,本王屡受奸细眷顾,有幸中又有三分遗憾。想王爷当年何等英雄,一兵一马都是自己所募,本王恍惚听了一句,说府上精兵即将换了主人,我为王爷痛心不已。”
咬了嘴唇的双木郡主眼睛直直的看了南平王,占尽了上风还要来讽刺挖苦人。父亲何等英雄,屡屡败在眼前这位英俊的南平王手下。草原上的汉子粗壮骠悍结实,说话声粗声大气,念过汉书的双木郡主也知道宋玉什么的。
看了这位让人一见眼睛就想要跟了他走的英俊王爷,侃侃而谈,既讽刺了死去的父亲,又挖苦了几位争斗不休的兄弟。最后再来一句:我为王爷痛心不已。听起来真是一个大好人。
房外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几道火烛苗摇曳了。这冷风也吹醒了咬了嘴唇正在难过的双木郡主,这是在京里不是在南疆的战场上,既然已被发现了,当然是走为上策。看了外间堵住了去路的几个高大壮汉,再看了里间堵了自己去路的南平王。双木郡主亮如黑宝石一样的眼珠子又转了一下,勉强带了笑容道:“多谢王爷告知了我父亲的埋骨之处,王爷要是没有话了,容我告辞了。”
青衣略飘动了的朱宣侧了身子让了一条路出来,淡淡而有礼的道:“郡主请,恕不远送了。”紧张的不行的双木郡主强作了镇静地从书案后走了出来,从朱宣身旁走了过去,看了外间的壮汉也让了一条路出来,外间的锦帘也是高打了,冷风就是从这里一阵阵地吹了进来。
“且慢”眼看了一步就要迈到了门外,身后又传来了南平王的声音。壮汉们“唰”一声刀齐齐的出了鞘。
双木郡主嘴里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出来,看了一步就可以到了书房外,还不知道那黑暗的院子里有什么。她慢慢转了身子回过头来,看了南平王道:“王爷还有什么话要说?”
朱宣看了这位胆大的姑娘,说了一句:“请郡主从正门出去,不要再翻墙跃高,弄脏了你的衣服。”房内烛光拉长了南平王在地下的黑影,站在这黑影之上的南平王此时看了,表情淡然,声音平和,说不上有气势,也说不上有威严,却有一种威慑人心的儒雅风度。
哭笑不得的双木郡主看了南平王身旁一直站了的那个小厮走了过来,含笑行了个礼:“郡主请随我来。”然后大步走开了几步在前面带路去了。
有如作梦一样,出了南平王府的正门,来的时候翻墙进来了,出来的时候看似大摇大摆地出了南平王府。双木郡主到了此时,才想了起来,汉人重男轻女,自己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在南平王眼里未必够得上杀的资格。
双木郡主没有想到,就是大哥伊丹,朱宣考虑来去,也是把伊丹给撵了回去。杀了伊丹,南诏公主就去了一个好对手,伊丹的价值让他好好发挥在家斗上吧。当然不会把双木郡主当一回事情。
一个人匆匆钻进了小巷子,迅速过了几条街,回头来看了,冷风里只有墙根处没有融化的残雪,双木郡主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看来身后没有人跟踪。
有兵符还没有兵符?双木郡主提了警惕一面走,一面想。如果有,南平王看了一派俊朗,不会不说的吧?仰了脸看了天空上的稀疏的星星,如果没有兵符,那么家里的精兵真的是保不住了……
父亲的遗言又是什么,南平王故弄玄虚,话里的意思双木郡主只能听一听,并不是很相信。很是为难的双木郡主一会儿想了兵符,一会儿想了南平王故作大方的告诉了父亲的葬身之地,还当别人不知道一样。
再想了他大大方方的放了自己,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这样一想,双十年华的双木郡主不禁有些脸微红了,汉人古书上说面首三千,象南平王长的这样的面首有一个也就行了……
(修修,双木这个角色是个注定神伤的角色了嘿。)
放了双木郡主的南平王也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大方的人,看了房里并没有撬坏什么,只是黑漆的抽屉面上多了几道划痕。早知道早些出来和她聊聊了,看看把我的抽屉弄的。
漫步走出了书房,地上的残雪在月色下也有白莹莹之处,想想妙姐儿这孩子白天说的话,扫过的雪都是不好看的,朱宣微微一笑。
路上遇到了朱寿回来复命了:“送了她出了大门,又安排了人去了铁将军家里,告诉了铁将军去堵截她去。”听完了朱寿的话,朱宣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前面看戏去吧。”主仆两人一前一后往前面正厅上来。
戏台上还是热闹着,走在了厅上,却看到了厅上气氛有异,走的时候席间酒杯互碰了,吃得正开心着。这一会儿众人住了筷子,几位幕僚们坐得笔直,徐从安也是正色了。只有父亲老侯爷呵呵笑着不以为意,一旁坐着的朱辉的岳父申大人脸上也是有了几分尴尬的神色。
朱宣在厅上一出现,看到妙姐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径直迎到了厅上行了礼:“表哥。”然后抬了头起来,小脸儿绷着,眼中有几分不高兴了。象是妙姐儿在发脾气……
刚才朱宣离开了正厅,老侯爷对了申大人只是劝酒,宗亲们只是讨好,幕僚们和徐从安单独坐了,只是吃自己的,厅上敬酒的人太多,过去逢迎亲家老爷的也太多了,就有人问了起来亲家老爷的官位,哪里人,当地的风土人情,这是一般聊天谈话的主题了。
亲家老爷申大人官位是不高,老侯爷也笑着说了一句:“战场上当过我的幕僚,受了伤,现在只是在学里管一管秀才。”
那就开始谈秀才,陪了谈话的人总要顺了亲家老爷的话来说,让他有话题可说。徐从安和几个幕僚都不去兜搭了,徐从安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逼死人守节,这样的事情古书上也有,下面也有,没有想到就是这位亲家老爷,只是微笑了听了不说话。
几位今天留下来的幕僚同时想了起来亲家老爷那里报上来的一年五、六个节妇,王爷当时曾说了一句:“怎么有这么多,这么点儿大的地方,又没有多少人家。”军情军机民生税收都比这重要,也就放了过去了。
幕僚们也不过去,只是侧了耳朵听了亲家老爷申大人多吃了几杯酒,王爷也不在,拿了节妇的事情当了自己的政绩来说,大家相视之间,只是微笑了。
戏台上的热闹在厅外,申大人说的话在厅上外间。小戏子中间休息的时候,里面的女眷们早就听得清楚了。
申氏气得又白了脸,二嫂方氏只是同情了自己,大嫂还是面还了微笑,只是那笑容看了也不好看了。
偏偏这个时候,族长太太听到了,与太夫人坐了一桌子的族长太太也笑呵呵地对了太夫人说了一句:“亲家老爷这样的见识,我听了也是有道理的。这样贞节的人,如果是在京里,我也要去给她烧点纸钱了。不在京里,晚上我烧香,给她烧一炷去。”
申夫人这一会儿也得了意,笑着插了话道:“我们老爷呀,这一点儿上最是辛苦教化的。那里都是泥腿子乡下人,没有什么见识,哪里懂礼义廉耻去。就得有人不辞了辛苦去教化他们才行呢。苦口婆心地说多少遍,才能听得懂一点儿呢。俱都是没有见识的穷苦人。”
就是太夫人也不说话了,与妙姐儿婆媳两个人对看了。听了族长太太得了申夫人这样的话,越发有话说了,扁了嘴对太夫人开始絮叨了道:“四房里的老十一,媳妇儿就是个不守贞节的,老十一去了没有两年,就抛了孩子和公婆嫁人了,听说娘家作的主,我听了就觉得不好。就是难过的日子,等孩子大了也就熬出来了……”
太夫子脸上的笑容变成淡淡的了,喜欢与亲戚们闲话的太夫人是听人说过的,四房里的老十一,家里穷得不行了,媳妇儿才改嫁的。放出了风声去改嫁,只为了要一笔聘礼银子给自己的孩子。
沈玉妙固然是不知道这里的内幕,可是听了脸上的笑容也放下来了。里面太夫人淡淡的笑着,外面老侯爷拦了两次申大人的话头,都没有拦下来,眼看着今天晚上这接风的家宴变成了申大人的教化场所了。
“张先生,”正厅中间是一道薄薄的纱幕挡了,坐在外间厅上的幕僚张先生听了王妃说话了,赶快站了起来走到了纱幕前站住了躬了身子:“卑职在。”
厅内厅外的人都听了沈王妃那悦耳的声音吩咐了张先生:“这样的事情都是报到了你这里来的,我对了王爷说过了,以后对我看过才行。”
厅里厅外的亲戚们都听说了沈王妃在王爷封地上,上殿去理事,京里离得太远了,等到她进了京,亲戚们并不是很得时间见她,见了也不能问这个。这一会儿听了她坦然吩咐了王爷的幕僚,就象是吩咐自己房里的人一样,吃惊的亲戚是不少的。
看了张先生恭敬的答应了:“是。”然后听了沈王妃才安然地吩咐了:“父母亲现在,长辈们也在,今儿晚上是奉了父母,给亲家老爷太太接风,大家多吃几杯,尽兴才好。”
一旁倒酒的家人们就含笑过了来,把新烫的暖酒重新给听呆了的申大人添上了,老侯爷还是呵呵笑了道:“请请。”
这个时候戏台上才重新开演了。徐从安则站了起来奉了老侯爷的酒,这才笑道:“不才有一句话要告诉了王妃。”
老侯爷呵呵笑着:“请说。”厅里厅外都安静了下来,徐从安也是走到了纱幕前,却是站直了身子,眼睛看了世子,话却是对了王妃说的:“请王妃有闲瑕的时候儿,亲自下去看上一看,就知道虚实了。”
女眷们看了还是绷了小脸儿的沈王妃站了起来听了,应了一声:“是。”徐从安这个时候才重新归了座。
朱宣就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厅上的人不说话了,看了王爷问王妃:“表哥只走一会儿,你就不高兴了?”看了妙姐儿站在面前,说了一句:“刚才交待了张先生,节妇的事情以后要报给我。贞节的人要好好表彰了,不得已的人也要给她一条活路。”
朱宣一下子就明白了刚才厅上发生了什么。亲戚们看了王爷微微笑了,对了王妃交待了:“你要自己下去看一看才行。”和徐从安说的话是一模一样。然后朱宣看了朱睿:“世子陪了一起去。”朱睿赶快答应了。
这里沈王妃才又重新行了个礼,应了一声:“是。”亲戚们看了王爷携了王妃的手送了进去。几位幕僚这才含了笑容,看了尴尬的申大人,大家都装作了看不见他。
一会儿王爷出来了,神色还是淡淡的坐了下来。老侯爷还是呵呵笑着,端起了酒杯:“来,喝酒,喝酒。”大家才又重新高兴了起来。
申氏觉得心里快意了几分,看了申夫人看了大嫂的眼光里有了几分敬畏。方氏也微笑,把我们家好脾气的大嫂也弄得发脾气,亲家老爷是有几分本事的。想想有了三分得意,如果是我父母,一定不是这个样子。
第五百零二章,纷乱(二)
厅上两边高几上的梅花与薰香的香雾在厅上发散了清香,酒气花香菜香不由人醺醺欲醉,重新坐了下来的沈玉妙重新有了笑容,回头吩咐了人:“取暖酒来。”如音送上刚烫好的一个素三彩酒壶来,妙姐儿接了酒壶,站了起来。
随了如花般娇艳的沈王妃一站起来,轻轻细细的钗环轻响中,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只有太夫人含笑坐了,看了妙姐儿过来斟了酒,又给这一会儿有了几分畏惧感的申夫人斟了酒。回头看了跟在后面侍候用饭的如音吩咐了:“给大家都斟了酒。”
一时都斟满了,太夫人这才看了看站着的众人,俱都含笑出了座,眼睛只望了沈王妃一个人的举动,太夫人笑着对了妙姐儿道:“妙姐儿坐了,大家才好坐下来饮了这杯酒。”
如音过来接了王妃手里的酒壶,看了王妃重新坐了下来,举了酒杯看了众人笑道:“今儿尽兴,请满饮了此杯。”然后自己先喝了。
太夫人也喝了,方氏看了申夫人还是有些怔怔的,举了自己杯子笑对了申夫人道:“大嫂一向不吃酒的人,今儿也这么有兴致,亲家太太一定要多吃几杯。”然后也干了。
只有申氏笑看了,只是吃菜。现在总算想了起来,这位年青的妇人是王妃身份的申夫人也有了笑容,干了这一杯,心里却是吃惊不小,在公婆面前简直就是随意惯了的。
偷眼看了一眼申氏,正笑着和沈王妃在说话,三个妯娌坐在了一起,方氏也笑着插了一句,三朵颤悠悠的金色牡丹花并排在一起,眼前个个是玉人。申夫人这一会儿认真看了,花心中间却是几颗珠子为花蕊,申氏就这么随意的笑了,与妯娌们言谈欢笑了,是几时一下子出落了,不再是家里那个时时垂了头的小姑娘。
“都说陈太医的脉息好,我还是看了大嫂的医生吧。”笑眉弯眼的申氏半带了撒娇的对了沈王妃笑着说了一句。申夫人含笑听了,倒也很会巴结,一下子有了身孕,不得不赶着来亲亲热热的看了她。
太夫人一张笑脸,来陪的女眷们俱都是笑脸了,只是初看了年青的那位沈王妃,当了公婆客人亲戚们,全然不管男女老幼都在,板了脸发脾气。申夫人往纱幕外看了,那位让朱家显赫的王爷居然一点儿也不计较。
“昨儿我送你们的香粉,是丫头们自己在房里摘了梅花蕊熏的,比外面买的要澄净……”说笑着的沈王妃回了头来看了如音一笑。如音会意上前来又倒了酒,
又让服侍的人都给女眷们倒上了酒,沈王妃再次含笑了对了申夫人举杯了:“亲家太太请,母亲也请。”手中的琥珀一样的酒液只得半杯,陪了大家一连饮了三杯,最后两杯如音只倒了半杯,也无人去计较。
对了方氏使了一个眼色的妙姐儿与方氏重新站了起来,笑着对了申氏道:“你坐着吧。”就是太夫人也含笑点了头,对了申夫人笑道:“我们妙姐儿,是最知礼。”正觉得沈王妃太过于随意的申夫人只能笑着附合了道:“我也这么看呢。”
如音先出了去,对了老侯爷和王爷行了礼笑道:“王妃出来敬亲家老爷酒了。”这一会儿外面厅上不敢再乱说话的申大人心里未必是服气的,这一会儿一听了这个,赶快站了起来摆了双手笑道:“这个怎么敢当?”
耳边听了环佩叮咬,沈王妃已经出了来,方氏后面跟了,有孕的申氏只是坐着看了笑。外面厅上的人也站了起来了,戏台上的打鼓的人也有眼色,这一会儿住了戏鼓声。
老侯爷坐了,朱宣坐了,看了徐从安欲站起来,也说了一句:“徐先生坐着。”一个厅上,小王爷们也站了起来了,只有这三位端坐了不动。
大家看了二夫人方氏执壶,沈王妃端了酒杯,先敬了老侯爷酒。再敬朱宣时,双手把酒送到了朱宣手上的妙姐儿抬了眼睛看了朱宣,不由得微微笑了,朱宣也笑了一下,饮了这杯酒把酒杯还到了妙姐儿手上时,缠绵悱恻的低声说了一句:“生受妙姐儿。”
一旁听到了的方氏含笑了,亚似没有听到,看了大嫂微红了脸,再过去敬了徐先生。徐从安站了起来还了半礼在几个幕僚艳羡的目光中喝了这杯酒。
慢慢回了魂的申大人这一会儿才对了这个蓝衣锦袍的人关注了。沈王妃进去了,厅上的人才重新坐了下来,戏台子上戏鼓声重新响起来……
“这位是……”申大人低声地问了老侯爷,老侯爷笑了笑,回答了申大人:“徐从安先生,王妃座师,世子座师。”
看了亲家老爷恍然大悟了,徐先生的名字在封地上也是如雷贯耳了,一位名士。不由得申大人多看了徐从安两眼,原来这样年青,原以为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认真看了,只得三十多岁。
沈王妃敬过了酒,申大人夫妻觉得面子上重新有了光辉,刚才真是觉得没面子。一位老侯爷陪了,一位太夫人陪了,酒又过三杯,重新一团高兴了。
“妙姐儿,要留亲家多住了几天,京里哪些好玩的,一一安排了人陪了去玩去。”太夫人满面含笑对妙姐儿道。
妙姐儿答应了一声笑道:“父亲要与亲家老爷骑驴冲雪去呢,幸好这雪没有化,听说城外还有得赏。”眼睛看了一眼方氏,方氏却是笑着不看了大嫂,不想陪了亲家太太,不是怠慢了三弟妹,只是今天这一席话听了,就不是能说到一起的人。
听了老侯爷要去骑驴冲雪去,太夫人笑了道:“老侯爷骑的那是一头大骡子。”大家都笑了起来,以为太夫人在说笑话,家里几个媳妇和几个出嫁的女儿互相看了笑,真的是一头大骡子。
蝉云接了笑道:“想来父亲母亲也是会玩,问了妙姐儿要了两头神气的脚力,就这么一路玩回了京。什么时候我也借了来去玩一天去。南人坐船,北人骑马,现在赶的马车上,只图了轻便,一头骡子倒走的快。”
宝云跟了笑道:“想是大姐与姐夫要学了父母亲吧。”年青的妯娌们,姑嫂们嘻嘻笑了一回。
绿云却看了妙姐儿道:“今年妙姐儿种了这些花,我看了你什么地方都不放过了,想来你在封地上也是这样,我只想了明年去你那里坐坐客,玩上一年去。”
妙姐儿手里抱了手炉,含笑说了一句:“表姐们去了,也可以陪了我。”宝云笑伏了绿云的肩笑道:“你陪了妙姐儿上殿去,倒是一个绝好的丫头呢。”绿云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用丝帕接了捂了嘴,笑个不停。
太夫人看了自己面前重新添满了酒,笑着嗔了三个女儿笑道:“看看你们说话,只是不改。妙姐儿长妙姐儿短的,那是大嫂。”然后再嗔了妙姐儿道:“你又表姐了,那是妹妹们。”
说完了不管了女儿和妙姐儿笑,只看了申夫人笑道:“让她们自在说话去,咱们还是乐咱们的。”
只顾了听说话的申夫人举了杯对太夫人也笑道:“我们四姐儿在家里,也是个爱花的。”申氏在家里排行是行四,听了申夫人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这样的称呼,申氏只是微低了头装了吃东西,香杏在后面也低了头:见事学事,听了喊王妃妙姐儿,四姐儿就出来了,在家里几时这样叫过,正眼儿也没有看过。
朱寿外面进了来,对了太夫人行了礼笑道:“王爷说放一回鞭炮醒醒酒。”爱热闹的太夫人这一会儿也是坐得有些疲倦了,看了申夫人笑道:“这个好,小王爷们买了好些炮仗呢。”
一行人都出了来,丫头们留在了厅上,把残香去了,重新焚了香,看了那香雾从香炉里喷了出来时,外面已经响起了炮仗声。
太夫人怀里搂了端慧小郡主,正带了她看一丛丛升起来的烟花;老侯爷则抱了闵小王爷,爷孙两个正在笑;朱睿与毅将军手拉了手站在父母亲膝下笑嘻嘻,指挥了小厮们放炮仗:“那个大的先放。”
回身仰了头看了父母亲,父亲把母亲耳朵捂了,半搂在了怀里。身边的人都当作看不到,离得远的宗亲只顾了看烟花更是看不到。
烟花升腾声响中,朱宣对了妙姐儿说了一句:“这个还不够好呢,明儿表哥去买的好来。离过年还有日子呢,卖好炮仗的还没有出来。”眼前的空地上,一边儿是二踢脚,声音震耳;一边专放烟火,空中不时升起了朵朵烟花。
毅将军过去了拉了祖母笑道:“祖母祖母,母亲有了妹妹和弟弟,也放了烟火了呢,有我的时候有没有放过?”太夫人疼爱的也搂了毅将军笑道:“那是当然要放的了。”这样说了,毅将军才舒服了,再看了哥哥,又问了太夫人道:“有哥哥的时候,一定是放这么大的吧?”用双手抡圆了比划了。
妙姐儿看了朱宣一笑,朱宣也是一笑,一定是放这么大的,一只手不够比划,两只手抡圆了比划了这才满意了。
怀里是娇妻,膝下是四子,朱宣仍然是捂了妙姐儿的耳朵,凑到了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炮仗声也怕惊了你,不如这耳朵不要了。表哥晚上咬下来如何?”只得了妙姐儿的一记白眼。
朱宣还在低了声音在妙姐儿耳朵旁边说了:“小耳朵咬下来就不怕惊到了你。”
足的放了半个时辰,这才放完了。冬天时分天黑的早,晚上入席的也早,太夫人对了申夫人说了要好好的陪了她乐一乐。看了这一会儿星空深远了,看了沙漏,时间却还早。
申夫人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平时在家里也是睡得晚,正是有兴的时候。宗亲们要早散的却是趁了这功夫散了。
重新进了厅上,看了刚才的酒席都撤了去,重新换了新的席面,一桌子热气腾腾的没有动过的酒菜,就是酒杯也重新换过了。
一群人重新进了厅上,看了足少了一半人,有明天家里有事情的,有年高累了要睡的。太夫人手挽了端慧郡主笑问了她:“小郡主该去睡了吧。”端慧郡主睁了眼睛,很有精神地回了祖母的话:“我睡着了再回去好了。”
笑了的太夫人看了申氏笑道:“你回去歇着吧,坐了倒有一个多时辰了。太累了不好。”申氏红了脸答应了一声:“是。”扶了香杏去了。
方氏看了大嫂笑道:“我倒是还想了玩,只是想回去换个手炉再过来,怕丫头们找不到。”看了大嫂会意了,笑道:“我也想回去再过来。”厅上香雾酒气,两个人都想回去洗一下脸重新梳妆了再过来。
往厅上走的太夫人停住了脚笑道:“那就早点儿来,这戏子闹腾的头疼,停了吧。让人抚了琴听一听就行了。”方氏与妙姐儿两个人也行了礼走下了厅来。
犹自听了厅上太夫人还在问了朱宣:“妙姐儿一向身子弱,想是累了。”然后是朱宣回了母亲的话:“不妨事的,淘气着呢。为了晚上看炮仗,下午又在书房里睡了好一会儿子呢。”沈玉妙看了方氏,笑了一声。
方氏笑着埋怨了一下自己:“怎么我就想不起来下午睡一会儿呢,中午睡了起来就一直坐着了。”两个人手拉了手,又仰了头看了天上蔚蓝色的星星,在梅林旁边分了手。
妙姐儿扶了如音,听了如音笑道:“刚才让小丫头们回去说了,先备了水,厅上酒气太重了,我也觉得有些难过了呢。”
青芝后面跟了笑道:“五房的老爷们还算能把得住,七房的老爷们喝得出去吐了又回来喝……”
大家正在笑,后面小丫头抿了嘴儿笑了道:“王爷也回来了。”妙姐儿站住了脚,回身去看,果然树下面走过来的是朱宣,说了一句:“怕你一会儿不认得路了,表哥陪了你。”
携了妙姐儿的手,两个人在说炮仗:“我记得白云观门前的集市的时候,有一家摆摊子的才是好炮仗呢。放出来的各种花儿在晚上看了才好看。”
妙姐儿取笑了道:“表哥说的是哪一年的事情,是象睿儿这么大的时候,还是象闵儿这样大的时候呢?”看了朱宣真的想了想,道:“应该是妙姐儿这么大的时候,那一年我从军中回京里来,经过了那里就买了。”
“哦,象我这么大的时候吗?”妙姐儿越发要笑了,偏了头看了朱宣笑问了:“那个时候应该是将军了,将军驻马买炮仗,是个什么样的景致儿?”头上就被敲了一下,看了朱宣笑骂了道:“管它什么景致儿,表哥是买了,过两天有集市,也带了你去。”
妙姐儿用手抚了自己头上的痛处,黑夜中眨了眼睛笑了一下,才没有再说出来“王爷驻马买炮仗”这句话。
素日得意儿的丫头都跟了王妃去了,房里留下了祝妈妈看了家,还有小丫头们。刚才就说了要回来重新梳洗了,早就用大铜盆备了水,看了王妃进了房里与王爷在锦榻上分别坐了下来。春兰与明波也不敢往前面去了,进了房里离开了几步,就把水给了卉儿,看了卉儿端了王妃面前。
如音在镜台前收拾了香粉等物,青芝则重新去给王妃取了一件暖一点儿的衣服去。卉儿端了水只走了左一步右一步就到了榻前,正要把水送上去,突然看了水回头笑看了春兰与明波。两个人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又只是笑看了卉儿。
朱宣伸了手放进了水里,脸上就不悦了,眼睛里也不看人,责备了道:“这样的天气,就送了冷水上来吗?”这样的天气,水倒了一会儿就冷,这些不经心的奴才们。
春兰与明波这才明白了过来,赶快外面重新拎了热水进来,重新添了水,卉儿自己试了水才重新给王妃送了上来。
妙姐儿自在一旁梳洗了,朱宣喊了杜妈妈过来了,哼了一声道:“这样不经心的事情怎么都落在我眼里了。”杜妈妈先还不明白,别的小丫头赶快悄声说了出来。杜妈妈这才明白了,赶快对了王爷陪了笑脸笑道:“是奴婢没有管教好她们。”
春兰与明波傻傻的站在了房外,看了房里的王爷烛光下冷了脸,看了实在是有些怕人。听了王爷又是哼了一声:“以后别再让我看到,再看到撵了二门外面去做事。”
一旁的妙姐儿接了干巾帛擦了手,对了朱宣给他一个笑脸,眼睛里看了房门外怯生生垂了头站着的春兰与明波实在有些可怜。两个柳条儿一样的身子趁了后面的夜色,夜色中院子里半隐半现的秋千架,看了更是娇怯怯了。
“表哥,新来了没有多久,一时疏忽了。”妙姐儿不得不为了自己弄进来的这两个人说一句,这样的事情又被表哥看到了,说一声不经心大家都怪上了。
春兰与明波抬了眼看了王妃一眼,正在笑着对了王爷在劝这么一句。两个人心里都是感激了,都说王妃心最慈软,果然是好心肠。
再看了王爷还是没有好脸色:“院子里跪着去,以后还疏忽。”两个丫头吓了一跳,这寒风凛冽的院子里,泼点儿水立即成冰,要是跪着去,人都要冻在院子里地上了。两个人可怜兮兮地看了别人,不侍候差使的都垂了头垂了手。
只有妙姐儿微笑了,表哥这一会儿又把两个丫头吓得不轻了。卉儿把水给了别的丫头,过来捧了镜盒,如音过了来递了脂粉。对了镜子梳妆的妙姐儿笑盈盈对了朱宣道:“我又没有用那水,表哥不用生气了。再重新送了热水来,表哥也洗一洗,晚上不知道要陪到几点呢?”
小丫头们出来了两个去打水去了,一会儿送到了朱宣面前也是热腾腾的。朱宣向了水盆里伸了手,眼睛还在看了妙姐儿梳妆,道:“你累了我们就先回来,横竖有人陪着呢。”
房外站着不敢就走的春兰与明波看了服侍王爷用水的两个小丫头分毫儿也不错,王爷眼睛是看了王妃并不看那水,一个端了水盆的小丫头随了王爷的手并没有漫了王爷的衣袖,看了王爷的手从水里伸了出来,另一个拧了手巾把子送上去给王爷擦脸擦手也是不错。这两个丫头年纪都比自己小的多。
“明儿要去看看外祖母去,父亲和卫夫人今天没有来,就是去探了外祖母的病。这天一冷又下了雪,有些加重了。”妙姐儿还在对了朱宣在说话。
朱宣擦了手脸,随手把手巾给了小丫头,才嗯了一声道:“明儿我去看看去。”突然想了起来,要是卫夫人今天在,一位才女听了申大人的胡言乱语,不知道是不是能忍得住不反驳,也许要激昂陈词了。
看了妙姐儿梳洗完了,青芝送上来了一件大红铺地锦的衣服,领子袖口都是貂裘,朱宣也点了点头道:“已经起风了,穿这个更好。”看了妙姐儿穿好了,站到了面前来,笑道:“白云观是几时去,我出门穿什么?”
丫头们又给王爷送上了一件厚一点的青色锦衣,看了王妃自己动手了,帮了王爷在系扣子,扣玉带。王爷自己整了衣领。然后才领了王妃重新出去了。
如音跟了去,青芝留了下来,看了房里一会儿回来的茶水等。看了王爷王妃出了院子,才叹了气看了春兰与明波说了一句:“你们呀,就是自己洗,难道想不到水会凉。”偏偏又让王爷看到了。杜妈妈则是板了脸看了两个人道:“跟我来吧。”
没有一个人把杜妈妈带了这两个人走放在了自己的心上。夜空有如一泓蓝灵灵的水湾,抱了黑炭的紫丹抚了黑猫,说了一句:“这猫象是老了,白雪更老了。”两只肥乎乎的猫一天到晚抱到了一起比哪一个更肥嘟嘟。
“以前太夫人养了一只猫养了一、二十只年,这猫才来到几年,最早的时候还是卉儿抱着呢。”青芝接了这么一句,就看到正说着的跟了王妃前面去的卉儿绿袄黄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不禁笑了一句道:“说了她,她就来了。”
看了卉儿却不往这里来,而是去了丫头们住的房间去了。走到了春兰与明波的房外,看了房里亮了灯,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是略受到了惊吓的声音:“谁?”弯了手指继续轻扣了门的卉儿笑着说了一句:“是我呢,你们开开门。”过了一会儿,门才依呀一声开了。
“原来是卉儿姐姐。”卉儿年纪比春兰明波要小,春兰明波却只能赶着她喊姐姐。卉儿走了进来,自己先坐了,看了两个人面上无法掩饰的泪痕,先笑了一下道:“哭什么,不就挨了两下打。”王爷责备了杜妈妈,杜妈妈不会是客气的人。
春兰明波脸上先是强笑了想遮盖了,一张了口不由得一阵伤心,眼泪滚滚而下。卉儿看了更要笑了,看了半开着的门道:“关了门,我来和你们说话。”
看了两个人并上了门,坐到了自己面前只是用丝帕不时的拭了泪。春兰先是哽咽了:“姐姐们先来说了让备了水,想着水热也不好,水冷了也不好,看了王妃进了院子门这才试了不冷不热的水,不想多等了一时就半冷了。”侍候人还真的是难。
“不用这么伤心,都是这么过来的。”家生儿的卉儿笑着劝解了:“今儿天也冷得很,下次多注意就是了,有不明白的事情多问姐姐们,或者来问问我。王妃前面厅上坐席呢,让我回来看看你们,果然是在伤心呢。”
听了这话,含羞又含愧的两个人越发的感激了沈王妃的心肠好,全然忘了就是这好心肠的沈王妃把她们弄了进来。也许以后能嫁一个不错的家人,能成为了管事的妈妈,只是眼前这些日子不是好过来的。
看了两个人不再落泪了,卉儿斜倚了房里的一张黑漆桌子,就了桌子上闪闪跳动的红烛,才笑着慢慢告诉了她们:“王妃面前犯点儿错求求王妃也就过去了,王爷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看了春兰明波一头说:“是。”果然是马虎不得。卉儿又笑道:“王爷么,既看不得王妃生病,又看不得王妃不高兴。王妃对了王爷最好是一张笑脸给了他,百依百顺才讨他喜欢。”
面色转为了一起面面相觑的春兰明波吃吃地说了一句:“这,是这怎么说?”又要人不生病,又要人见了他就高兴,人食五谷,有七情六欲,哪有不生病,时时高兴的人呢。
听了这样的话,春兰明波由羡慕了娇滴滴的沈王妃,化成了一丝同情。对了错了一点儿小事情都不放过的王爷,不知道沈王妃这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两个人回想了来的这些天里象是没有见到沈王妃挨打受气。
“今天这个可不是件小事情,这样冷的天气,幸好试了那水的是王爷,要是王妃,”卉儿轻笑了一声道:“如果王妃激病了,就不是今天挨这几下了。”然后看了两个人垂了头再笑着说了一句:“王妃一生病,大家一起看了王爷的脸色,所以自己份内的事情要经心,别招了大家一起去看王爷的脸色去。”很是不好看。
送走了来安慰劝解的卉儿,春兰明波叹了口气,卉儿说的是对的,王爷面前最好少去为好。两个人各自梳洗了梳洗了,手抚了身上的痛处,睡到了床上怔怔的出神,这才听到了外面院子里有了响动,沈王妃陪完了亲戚回来了。
琉璃盏旁琉璃灯,睡在了床上的妙姐儿枕了朱宣的臂弯,只是看了床前海棠式样的小几上放着的茶水与灯烛。
院子里一声“哗啦啦”响动,妙姐儿支了肘侧耳听了,闭了眼睛的朱宣手掌扶了妙姐儿的头说了一句:“风大刮断了树枝也不一定。”回来的时候夜风更起。
两个人都身无寸缕,妙姐儿已经支了肘,伏了身子在朱宣唇上亲了一下,微微笑了一下的朱
宣柔声道:“什么事?”
“那两个丫头,表哥不要生气。”身为当事的人的妙姐儿更加明白如果自己生病了,朱宣是什么表情,对了自己都要摆脸色,何况是别人。
朱宣淡淡地道:“寻个错,撵到二门外面去吧。”看了更别扭的是朱宣,两个学了几年只是亲近人贴了人的丫头,南平王看了自己内宅里有这样的人更是别扭,只是为了妙姐儿弄了进来,一直忍到了现在。
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的妙姐儿想想这件事情又是自己弄出来的,看了闭目养神的朱宣,又嘟了嘴,都是表哥不好,我才这样做了。两个明珠一样的丫头,给别人做了小星未必不受宠,送给谁不好,偏要送给表哥。
“都是水灵灵的人,撵了出去没了体面,受了作践,出了二门做粗使丫头心里不忍。”妙姐儿伏在了朱宣身上,双手抱住了朱宣的脖子。想了春兰明波的一双白晰的手,一看就是不做事的手。撵出了二门不要半年,香葱立即要变老葱根了。
一只大手在自己头上轻轻抚摸了,朱宣轻声道:“要留就留着吧,狠狠交待了她们,别再做错了事让表哥看到了。”妙姐儿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心里得意,又起了身子在朱宣脸上狠狠亲了一下,然后就是格格一声笑了。
听了这笑声,朱宣才睁开了眼睛,看了眼前妙姐儿满是调皮的笑脸也笑了道:“不睡又在这里淘气了。”什么事情这样好笑。
妙姐儿伸了双手扳了朱宣的面庞,又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了,朱宣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了细纹。
“表哥,你这里有了细纹了。”妙姐儿毫不掩饰自己轻快的笑容。虽然那眼角的细纹更增了成熟感。朱宣也被逗笑了道:“一会儿不找一件淘气的事情来做做不行。”然后搂了妙姐儿在怀里,亲昵地说了一句:“表哥老了。”早就对你说了老了。
伏在了朱宣怀里笑得不停的妙姐儿好一会儿才又止住了笑,又扳了朱宣的脸亲了一口看了眼角的纹路,重新睡了下来,红唇边俱是笑容。
房外又是“卡嚓嚓”一阵响动,然后又是“当”地一声,象是院子里什么东西被风吹得掉落了下来。房里的火烛也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劈啪”声,象是爆了灯花。
妙姐儿这才幽幽说了一句:“表哥,对不起。”心如明镜的朱宣闭了眼睛笑了一下,仍是闭着眼睛找了妙姐儿的额头亲了一下,在她背上拍了拍道:“没有怪你的意思。”
“嗯。”妙姐儿轻轻的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幽幽地出了一口长气。轻拍了妙姐儿的朱宣这才轻声地说了:“要送人给我的太多了,妙姐儿,你不能一见到一个就都拉了进来。”听了妙姐儿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趴在了怀里,双手互叠了放在了额头下面,只是不说话。
朱宣换了一只手轻轻抚了妙姐儿一头长发,耳边听了传来了轻轻地脚步声,值夜的小丫头进了来剪了烛花,,纱罩重新罩了,又轻轻的走了出去。
一大早起来了,如音就交待了丫头们:“没有差使的不要乱走动了,一会儿管事的带了人来修剪树。昨儿夜里好大风,树枝子刮断了两根,幸好不是白天断的,没有伤到人。”一个盆花也被风卷了起来,摔落在院子的冰地上摔了个粉碎,扫院子的人正在收拾。
打发了青芝带了人跟了王妃去书房,管事的才带了四、五个家人搬了竹梯子,带了大花剪子,长锯子过了来修树,看了刮断的树枝也是吓了一跳道:“幸好是夜里刮断了,这要是白天还不伤到了人。”
如音廊下站了看了,接了话笑道:“现在才知道,快些修吧。”管事的一面指挥了人登高了修剪,一面笑道:“今天这大风来得早,就说了这几天就修树,不想昨夜就刮断了,除了太夫人院子里没有这样的事情,二爷、三爷那里一早姑娘们也来说了。我们这里修完了,还有别处要去。”
听了无话的如音只说了一句:“这风夜里听了都是怕人的。”然后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管事的从王妃院子里出了来,刚出了门就看到了二夫人那里来了一个小丫头跑来了笑道:“二夫人说了,请先去了三爷院子里先收拾了,亲家老爷太太在呢,没准儿一会儿要去看三夫人,一院子狼藉的不好,白天再刮断了一根更不好了。”
听了这样的话,管事的感激了笑道:“小姑娘回去帮我多谢了二夫人,本来是要先去你们那里,既然有了这话,我们就先去三爷院子里了。”
扛了梯子带了人去了朱辉的院子里,看到院子里一旁也摆了大的断树枝,碎土碎瓦片倒是都收拾好了。
三夫人的丫头香杏迎了出来,站在廊下笑了道:“亲家太太在呢,三夫人说不用进来了,就请收拾了吧,盼着你们来呢。”
管事的这就不往房里去了,看了人搭梯子,站在院子里笑着对了香杏解释了:“王妃院子里刮断了两根先去收拾了。就这还是二夫人说了,怕亲家太太进来行走不方便,让我们先过了这里来收拾。”不想亲家太太已经来了,今儿也没有出去逛逛去。
听了这话站在滴水檐下抿了嘴儿笑的香杏道:“当然知道是先去了王妃房里收拾了,不想你们来的也是早的,原以为到了中午才过来呢。”三个院子一一收拾了,算了也是要到中午了。
香杏转身进了去告诉了申氏:“是二夫人这样的盛情,管事的已经来了在收拾了。”房里与申夫人坐了的申氏怀里抱了手炉,听了大嫂院子里也刮断了,忙关切地问了一句:“刮断了多粗的,想来跟咱们院子里一样,夜来听了声音真是怕人,有没有惊吓到大嫂?”
就是申夫人也带了关切的神色,跟了说了一声道:“夜里听了一定是吓人的。”没有想到京里这么大的风,在南边儿住了的人乍一来到真的是不习惯。
香杏更是微笑了,为申氏先换了茶,再给申夫人换了茶,看了申氏还在等了自己回话。香杏才笑道:“王爷昨儿陪了客那么晚都在家,想来是在家的。王爷在,王妃怎么会怕。倒是咱们,昨儿夜里被吓了一下。”半夜三更哗啦啦一声砸在了房好。回想了当家,申氏恍恍惚惚地微笑了。
那个时候,自己对了董姨娘说了,如果没有人来提亲,不嫁也使得,随缘随分随日子过就是了。只有董姨娘一个人急得不行,急出了一身的病。
香杏重又走了进来,笑道:“太太中午是在咱们这里吃的。太夫人那里,王妃那里,公中都送来了新鲜菜,夫人中午想用什么,太太中午又想用什么呢?”
申夫人又听不明白了,只是看了申氏,申氏含笑对了申夫人道:“母亲,王妃那里,都是有自己的小厨房,自己的水菜想吃什么是自已的买办去买回来。我有了身孕了,大嫂给我也开了小厨房,所以加上公中的是三分送过来。”
这才听明白了的申夫人恍然笑了道:“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是这么多份送过来。”香杏也站了笑道:“就是二夫人那里,还没有小厨房呢。以前王府里只有太夫人和王妃是有自己的小厨房的。”
申夫人为了申氏小小的打了一个抱不平,笑道:“一样的妯娌,大的有了小厨房,二夫人和四姐儿倒是有了身孕才能有,这是什么道理?”一脸是笑的申夫人看了香杏又看了申氏,是王妃难道不是媳妇。
申氏听了这样无端的抱不平,也小小的为自己出了一口气,慢慢才笑道:“小厨房是自己的私房弄起来的,太夫人就不说了。大嫂嫁妆丰厚,私房多,所以她有钱弄这个。”
噎了一下的申夫人也就不去想自己那个时候给申氏办的嫁妆了,笑着说了一句道:“想想她钱一定多,王爷的还不都给了她。”申氏也跟着笑道:“现在家里吃的用的都是大嫂的,公公婆婆的都是私房了。”
看了站在一旁笑了听的香杏,对了朱辉是一肚子的气。再想想朱辉吃住都是在家里,自己挣的从来是自己的,还抱怨朱辉什么呢,至少嫁了这么个少一根筋的人,比成亲前强了太多。
申夫人这个时候想了起来,昨天晚上正厅上沈王妃那样的盛气,原来是出钱的人,难怪她这么随意。
香杏站了面前,一一报了今天送过来的新鲜菜,就出来了,往厨房里去告诉了人做去。再出来时,管事的都收拾好了,笑道:“香杏姑娘,请对了三夫人回一声吧,都收拾好了。”然后收拾家伙就往方氏院子里去了。
书房里妙姐儿正坐在了锦榻上对了幕僚们说话:“……一年两茬农收,这冬天的该种的都要种下去了,各处州府县令都下去看一看。过年呢,放炮仗的人多,小心走了水,也要小心趁了年热闹有偷盗的人。
过年前各处大的集市,至少都要再开一次,小的集市能开也要多行方便,买个农具钉耙要跑几十里路赶大集,来回都不方便。集市上不许加税收,不许有乱占摊位的人,不许有欺行霸市的人……”
看了幕僚们一一答应了,自出了房门去写信。因王妃刚才说了许多话,如音新换了茶送进来,妙姐儿手捧了茶碗,笑盈盈说了一句:“表哥,咱们出了十五就走,就去看别处的灯市吗?”太夫人只说了一句,明年未必就回来,急急忙忙的不等到出了正月再走。
书案前的朱宣应了一声道:“这一次妙姐儿说对了。”不用抬头就听到了妙姐儿下榻的脚步声,款款来到了墙上的军用地图前,这个更清晰。用手指在上面点了找了回程的路线,看了大的州县,然后笑了道:“这里是我们来过的,有好灯笼。”
房外进来了管事的妈妈,笑着对了王妃回禀了:“亲家太太今天在三夫人院子里用饭呢,去问过了下午出不出去,亲家太太说昨儿刚来,又热闹了一天,下午想歇一会儿子。就是要出去,也现安排了管事的妇人去陪了。”
站在地图前的沈王妃捧了茶碗笑听了,管事的妈妈继续道:“亲家老爷上午和老侯爷出门去了,说是骑骡子冲雪赏京门。可是今天也没有雪,倒是天不凑趣了。”就是朱宣听了也淡淡笑了一下。
“医生是按王妃的吩咐,隔一天进来看一次。门上专门安排了两个人管了接医生,王妃房里还是四天来看一次。医生一年的份例银子帐房妈妈们都包好了,候了王妃看过了就给了他们。”这几个医生是王爷常养着的,一年一次的给钱,再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包了节礼。
朱宣还是问了一句:“去哪里赏雪了?”管事的妈妈笑回了道:“说是去了白云观,那里的道士从来不扫梅林里的雪,老侯爷带了去那里玩了。说是明天有个热闹集市在那里,今天玩的不尽兴,明儿还要去呢。”
“明儿备了车,我和王妃也去。去对徐先生说一声,给小王爷们放一天假,再去太夫人房里说一声,带了他们一起去。”朱宣一面说,一面看了妙姐儿笑弯了眉看了自己,淡淡一笑低头看了的铜矿上呈上来的信,越来越看不明白,不知道信里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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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纷乱(三)
离京里几十里的白云观,一个月之中会有一个大集市。一家人来到了热热闹闹的集市上,朱宣很是满意于自己的记性,对了妙姐儿说道:“看表哥还是记得清楚的,就说了在这几天里。”
妙姐儿似笑非笑的看了朱宣又在邀功了,朱宣低了头在妙姐儿耳边又说了一句:“不过这集市足有几年没有来了,所以那炮仗买不买得到,表哥就不知道了。”
妙姐儿扑哧一笑,蒙了面纱的她手里抱了闵小王爷,端慧郡主在父亲怀里。看了父母亲在凑了头在说话,两个双胞胎则在这个时候把手里各自带的吃的互相换了一块过来。端慧郡主出来的时候装了一口袋松子糖,闵小王爷则装了一口袋蜜饯。
朱睿与朱毅两个人手拉了手走在前面,钟林跟在两位小王爷身边,看了他们。
“妙姐儿,你抱累了,给表哥。”朱禄如音跟在王爷王妃后面,听了王爷对了王妃说了一声。闵小王爷又吃完了刚换回来的松子糖,还想了同妹妹换吃的,笑嘻嘻的抱了母亲的脖子看了父亲。
看了儿子两只粘乎乎的小手搂了自己的脖子,妙姐儿笑着在闵小王爷脸上亲了一下,亲得他格格笑了一声。妙姐儿才道:“吃得一手粘乎乎的,就来搂母亲了。”
如音忍住了笑,帮了闵小王爷擦了手,要接过来抱着时,闵小王爷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抱了母亲脖子看了父亲和妹妹。
妙姐儿把小儿子也给了表哥,看了他一手一个,然后取笑了道:“要是我也累了,表哥可怎么办?”一只手抱了一个的表哥看起来也不象是觉得重的样子,再看一双儿女,正开心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吃的交换。
朱宣冷不防的被女儿塞了一块松子糖在嘴里,不禁有些狼狈了。看了一旁的妙姐儿幸灾乐祸了,笑着问了一句:“好吃吧。”表哥不知道多少时候没有吃过糖了。说完了这句话,就不错眼睛的盯了朱宣看,等着看了他怎么吃这块糖。
把嘴里的糖含到了舌头下面,朱宣张了一下嘴给妙姐儿看一下,道:“没有了。”端慧郡主小手飞快地又掏出来了一个,对了父亲笑道:“端慧这里还有。”
朱宣赶快示意了端慧:“给母亲,再不给母亲,就要哭了。”闵小王爷则不声不响的掏了一个出来,低了身子,一只手就去揭母亲的面纱,递到了母亲嘴里。
妙姐儿吃了儿子递来的蜜饯,偶然看一眼走在旁边抱了两个孩子的表哥,嘴里动了一下,那块糖还含在他嘴里。不由得妙姐儿一笑,眼睛再往前看了走在前面的两个儿子。
再回过头时,朱禄接了闵小王爷去,驮了闵小王爷在自己肩膀上。如音又要笑了,闵小王爷也象毅将军一样,两只手分别抓住了朱禄的两只耳朵,眼看了朱禄又有变成蒲扇耳朵的可能了。
顺了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了白云观前,妙姐儿看了表哥问了一句:“说能生孩子的那种符哪里去求。”是方氏知道了自己要来白云观,特意一早来拜托了自己的。
看了妙姐儿问出来了这样的问题,朱宣好笑了:“你问我这个。”真是问道于盲,表哥又不生孩子。看了妙姐儿自己也好笑了,朱宣悄声问了一声:“妙姐儿还怕不生孩子?”怀里的端慧郡主紧紧抱了自己的脖子,看了闵小王爷骑在朱禄的肩膀上,端慧郡主来了兴趣了。
指了闵小王爷对父亲道:“端慧也要那样。”朱宣难得冲了女儿沉了脸,道:“哥哥是男孩子。”妙姐儿微撇了嘴看了女儿抱了表哥的脖子,把小嘴凑到了他耳朵上去对他笑嘻嘻:“坐一会儿。”然后再看了自己身上与闵小王爷一样的装扮,端慧对了父亲笑嘻嘻:“我今天也是男孩子。”
父女两个人站在道观前面的石狮子下缠了一会儿,端慧郡主如愿以偿的坐到了父亲的一边肩膀上,虽然没有骑坐在父亲脖子上,可是坐了这么高也是兴奋的不行了。一只手垂在父亲肩膀上,另一只手也学了哥哥去拉了父亲的耳朵。
妙姐儿手扶了石狮子笑得不行了手捂了胸口,看了端慧郡主无师自通的伸了小手从表哥脑后绕了过去,张开了五指紧紧抓住了朱宣的耳朵。被朱宣训了一句以后,松开了小手直接抱住了父亲的头。总算是坐安稳了,这才往白云观里走。
如音扶了王妃,一个人看了朱禄笑,一个人看了朱宣笑,只有一对双胞胎坐得高高的,互相笑着还在招手。
白云观里供的是三清,走在前面的朱睿与朱毅回过头来看找了父母亲,看到了以后才继续拉着手在人堆里往前逛了。看了叩头烧香的人,唱经卷的道士,又看了一回热闹。
朱宣回了头去找妙姐儿,看了她带了如音在求一个经符,站在了那里等了她时,人群中突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一边的石头台阶下,有一个人用破的大沿草帽盖住了脸,身上衣着破烂了,象是一个乞讨的乞丐在那里歇脚。可能是从破的草帽里看到了朱宣在看自己,那乞丐慢慢地把草帽移开了一点儿,露出了半边脸。
朱宣不动声色的看了,却是铁将军。草帽下露出来的是铁将军如斗的大头。四面再看了,果然是看到了面人儿摊儿,小吃摊儿上的人,却象是变了装的捕快。
铁将军是奉了自己的指令去撵那位双木郡主了,朱宣这样想了,四处再扫视了一眼,果然在放生池前的人群中看到了双木群主一双黑幽幽的眼睛,一点儿也不错开的看了自己。看到了朱宣看到了自己,也不躲不闪的痴痴的看了南平王。
一件蓝色布衣的南平王站在三清大殿前的石阶上,白天看起来比那天晚上还要俊逸了,只是肩膀上坐了一个粉红色衣衫的小女孩,看了有些失却了王爷的威严。
本该早就逃离开来,可是一想到书房里一晤,双木郡主的脑海里就是南平王高大的身影,与自己平时遇到的吐蕃人当然是不一样。双木郡主不得不折回了行程,只是想了再见他一眼。
端慧郡主往自己嘴里放了一颗糖,又拿了一颗往父亲嘴里塞。双木郡主看了南平王笑着躲了小女孩的手,然后仰了脸象是喝斥了两句。小女孩子扁了扁嘴,把糖一并放到了自己嘴里,然后重新用手搂住了父亲的头。
朱宣觉得女儿那只刚摸过糖,粘乎乎的小手贴到了自己脸颊上,只能无奈了。又看了放生池前的双木郡主,这一会儿不躲不闪的还站在那里,看了自己的目光痴痴的,竟然是爱慕的眼光。
第一个想法觉得好笑的南平王,认真再看了一眼,果然又是一个喜欢上我这外表的人。朱宣多看了双木郡主一眼就只有好笑了,白天里看了,更是象达玛了。达玛圆滚滚的脸庞到了双木郡主脸上,足的小了一号,变成了娇俏鼓了起来的圆脸蛋,一双眼睛黑又亮又圆,也随着达玛那一瞪起来就显得不小的死牛眼睛。
还是我的小郡主更漂亮。朱宣一面这样想了,一面对了坐在地上靠了台阶的铁将军使了一个眼色,放你走你不走,喜欢坐牢、刑讯也行。“表哥,你站在这里看什么?”
妙姐儿走了过来,狐疑地问了一句,已经看到了朱宣站在那里看了人,那位做汉人打扮的双木郡主气质英武,与周亦玉颇为相似,站在一堆人里也很是显眼,妙姐儿已经看在了眼里。这个人与表哥在眼对眼了。
朱宣这才低了头道:“看别人在放生,妙姐儿你不是最喜欢。”夫妻两个人同时抬了头往放生池去看,已经看不到双木郡主的人了。倒是人堆里铁将军一闪而过。朱宣与妙姐儿同时看到了。
看到了铁将军背影的妙姐儿更是狐疑看了朱宣,表哥好好的带了我们来白云观,是有事情要来,随便把我们带来了。那个五短的身材,大沿草帽盖了头,也可以隐约看得出来那个人是谁了。
没有说话的妙姐儿把手里的符给朱宣看了笑道:“给二弟妹求了符了。”朱宣应了一声。听了妙姐儿下一句果然是了:“去放生池看看吧。”朱宣就笑了一下,跟了妙姐儿过去了放生池。
听了妙姐儿遗憾了:“忘了备这个了,明儿让人买了来送到这里来放生。”
眼角看到了朱宣似笑非笑了,妙姐儿不好意思了,娇嗔了道:“表哥又在笑什么?”朱宣赶快道:“你说话,我当然要笑。”肩膀上的小端慧嘴里“格登登”咬了糖,一面问母亲:“为什么要在这里放生,祖父带了我去庙里,也能放生。”
无言以对的妙姐儿看了朱宣笑着看了女儿,这父女两个人都会笑话我。站在这里看了,朱睿与朱毅没有看到,只看到朱禄如刚才那样驮了闵小王爷过来了。轻声凑到了王爷面前说了一句:“我看到了跟了二皇子的家人在这里。”
朱宣默然在心里想了一下,看了妙姐儿道:“我们再转转吧。”由大殿往后面转了看塑像,看了鬼怪的端慧郡主就瞪大了眼睛问了父亲:“为什么他长的这么丑?”弄得朱宣与妙姐儿只是笑。
听了端慧郡主还在同情了:“一定没有人跟他玩。那么大的红舌头,象哥哥养的大狗一样,可是又不是狗。”
钟林带了世子和毅将军找了过来了,也是悄声对了朱宣说了话:“看到跟了北平王的人了。象是北平王和二皇子都在这道观里。”一看到了以后,钟林就赶快带了两位小王爷回来了。
朱宣听了淡淡道:“咱们也逛得差不多了,出去买炮仗吧。”刚带了妙姐儿与孩子们迈出了这座偏殿,一个人笑呵呵快步赶了过来了,走到了近前才行了礼,小声笑道:“贫道不知道王爷与小王爷们大驾光临了,有失远迎了。”这道观的主持却是认识朱宣的,现在封了“长春真人”的一位道士,也往宫里去过。
看了被认了出来,朱宣把端慧郡主给了妙姐儿,站了道:“我来转转,你这里现在香火不错嘛。”一进了来到处是烟火烟雾,不是妙姐儿与孩子们在逛,朱宣是早就出去了。
与主持说了两句话,看了他不提北平王与二皇子的事情,朱宣也不提,道:“我们是来逛逛,还是逛去,中午的斋菜也不用备我们的了,一会儿就回京里去了。”
带了妙姐儿与孩子们跟的人出了这座道观,朱宣才看了看朱禄,朱禄把闵小王爷交给了门外候着的一个跟的人,转身就去了。
妙姐儿看了看朱宣,在面纱下轻笑了道:“表哥到了哪里都有人认得你。”就象刚才那放生池前,那一个人又是谁。
朱宣则面带了轻松的带了妙姐儿一行人往集市上走,道:“这老道在宫里见过我。走,带你买炮仗去。”
中午是在集市上吃了饭,然后一直就呆到了下午……
“表哥,”妙姐儿从路边一间卖木头梳子,头绳的小店里奔了出来,走到了街对面树下停着的马车旁,喊了坐在车夫位置上的朱宣。
如音跟在后面过了来,捂了嘴忍住笑。看了懒洋洋半躺在车夫座位上的王爷从今天新买的一个避雪的斗笠下面露出了脸,居然是要睡着的一样懒散了:“妙姐儿,你逛完了,咱们可以回去了吧。”
马车旁站着的妙姐儿眼睛都发亮了,笑道:“不是要回去,是端慧相中了一对放香粉的小盒子,选不好颜色,请表哥去帮了选择颜色。”逛的正开心的妙姐儿当然不肯回去,就是端慧郡主也是一样的正在兴头上。
朱宣一听完了,又拿了斗笠盖住了脸,懒懒的声音从下面传了来:“睿儿不是在?”听了妙姐儿笑道:“睿儿相中的是黑金的,端慧觉得不漂亮;毅将军说买个红的,端慧觉得红的太浓艳;闵儿说要绿色,我看了颜色不鲜亮。”
听了这些话,朱宣更不肯去了,从中午一直逛到了下午,只要是个店铺就进去看半天,买了一堆东西了,人人都有份了,还不肯走。而且女儿和妙姐儿争执不下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看了自己,两个都买倒也罢了,一定要评一评哪一个好。
觉得在马车上坐着更好的朱宣在斗笠下面道:“我听了个个都好,怎么你们不多买几个呢,等到了回去了,不买回去的都是好的了,一样颜色买一个,这样就不用烦了。”宁可在这里坐着,也不去帮了评哪一个好。
脸上的斗笠被拿开了,妙姐儿笑问了:“表哥,你是不是不想陪了我们?”朱宣把斗笠又拿了回来,重新盖到了脸上,回了话:“表哥累了,昨儿晚上,你也知道,表哥睡得晚。院子大风刮断了树,弄的没睡好。好孩子,快去逛吧,你不在端慧旁边,她拿不好主意。”
总算把妙姐儿又哄回去了,朱宣这才拿开了斗笠想了一想,妙姐儿和端慧就一堆主意了,要是多生几个女儿,七嘴八舌的主意如山了。
看了太阳早就过了正午了,这路边的树下马车座上不时有风吹过来,南平王一个人看了马车,跟的人都跟了妙姐儿和孩子们去了。从斗笠的缝隙中看了那店,已经进去了近半个时辰了,整家店买下来也不用这么久的时间吧。
二皇子和北平王在道观里私会?朱宣一个人清静的半躺在了赶车的座位上,看了人是懒懒的,心思却飞快的转着。
又过了足有一刻钟左右,才听到对面传来了嘻笑声音,妙姐儿拉了端慧郡主,钟林、如音看了小王爷们走了出来,身后还有一个从人手里高高捧了……又是一堆的东西。早有心理准备的南平王还是小小的吃了一小惊。
把这一堆东西在马车上放了下来,端慧郡主和妙姐儿兴高采烈的,手指了那一边:“休息好了,去那里再逛逛去吧。”母女两个人手指了的去处是一家漆器店,牌子上同时还写了:平脱金银漆器几个字。
朱宣赶快又重新躺了下来,哄了母女两个人:“母亲和端慧去,眼光最好。父亲这里等着。”然后看了朱睿:“你带了弟弟们陪了去吧。”毅将军和闵小王爷倒也罢了,世子朱睿也不想去了,看了父亲看了自己,只能苦了小脸,一只手拉了母亲,一只手拉了妹妹往那里走:“父亲要休息,咱们去吧。”
把这样陪了逛街,帮了出主意的差使交给了儿子们,朱宣重新又在车夫座位上躺了下来,把两只脚高高的跷在了车辕上,斗笠重新盖在了脸上想心事……达玛的那个女儿双木郡主,竟然象是对了我有意思了……南平王一身布衣,在初冬的一个下午,在快要散的集市一旁街道上,吹着北风,想了这件事情有什么可以作为的……
出来的时候除了钟林、如音、朱禄,还有两个从人,马车里坐了妙姐儿母子和如音,再也坐不下别人了。来的时候朱宣就是和朱禄坐在马车前面赶了马车过来的。看了妙姐儿一行虽然意犹未尽,可是日头快落了,还要赶回京城里去,不得不回了来。
留了一个从人候了朱禄,朱宣自己赶了马车,身边坐的是披风裹了的妙姐儿,孩子们和如音坐在了马车里。钟林骑了马跟在了马车后面。
看了一旁笑嘻嘻看了自己笑的妙姐儿,朱宣面无表情了道:“看了表哥笑什么,坐在这里吹冷风难道不如坐在马车里好。”
第一次看到朱宣赶了马车,妙姐儿看得很开心,笑着回了话道:“马车里坐不下了。”然后讨好的笑道:“有半马车的东西呢,给表哥的可是不少呢。”表哥赶了马车飞快,这种感觉跟骑在快马上一样,两边的行道树往后面飞快的过着。
紧紧裹了披风的妙姐儿,只看到风吹动了朱宣的发丝和衣袍。“驾”,朱宣又甩了一马鞭子,天边一轮红日西沉了,守城门的都是自己的将军,再晚自己也能进得去,可是还是赶在关城门以前回去不会让人说话。
斜了眼睛看了一旁坐着笑逐颜开看了自己的妙姐儿,朱宣问了一句:“玩开心了,就一直在笑着。”
妙姐儿在看赶了马车的朱宣,这感觉真好,明知道一下午表哥不肯陪是怕陪了逛,和端慧一起出了主意,再加上儿子们也跟了插句话,乱哄哄的吵得不行。没有半个时辰,表哥先不干了,借口累了就去看马车了,难为了他陪了大半天。
夕阳挂在了树梢头,妙姐儿看了那斜阳,轻声说了一句:“下次出来,还是表哥赶了马车。”朱宣哼了一声,接了一句:“表哥只赶马车。”再陪了去逛,吵得我头疼。
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了城门关以前到了,守城的将军远远看了马车过来了,亲自下了来,笑道:“王爷总算回来了,末将正在想了,要不要派了人去迎一下。”
朱宣只嗯了一声,径直赶了马车进了城门。城里人多,马车徐徐的前进了,过了一条街,两边街道店铺上竟相掌上了灯,京都的夜晚来临了……
马车在王府门前的马车甬道前刚停下来,太夫人房里的人和跟了老侯爷的小厮都迎了上来,笑道:“半个时辰前太夫人和老侯爷就开始念叨了,今儿王爷亲自陪了去,一定玩的尽兴。”然后过了来,帮了抱了小王爷们和小郡主下了马车,先迎了往里面去了。
朱宣扶了妙姐儿下了马车,把马鞭子给了门上的人,吩咐了道:“马车里的东西先送到太夫人房里去,分好了再拿回房里去。”看了如音答应了。朱宣揽了妙姐儿跟了孩子们身后往太夫人房里来。
走到了太夫人房外,满府里的灯都亮了起来,从集市上的闹暄中回到了王府的清静梅香中,妙姐儿笑盈盈的依了朱宣,正在商议下一次出门:“还请了表哥赶马车。表哥赶的好。”再看了前面太夫人房里,已经有人迎了出来。
朱宣搂了妙姐儿进去了,从她身上解了披风递给了人,两个人进里间,一面走一面道:“表哥这样的车夫,你还能天天请得动?”看了里间门帘子高打了,两个人一起进了来。
太夫人房里已经是热热闹闹了,小王爷们围了祖父母,七嘴八舌的争了告诉太夫人和老侯爷:“面好吃,中午的是羊肉热汤面。”
“糖葫芦和祖母让人买的不一样,是自己亲眼看了挑了红果子,自己看了做的,多多的沾了糖浆。”
“今天看的不是和尚,是长头发的,是道士。”太夫人和老侯爷笑呵呵的一起看了。就是一旁坐着的申大人和申夫人也是带了羡慕的表情。然后再看了王爷与王妃走了进来,王爷说了:“我这个车夫不是好请的。”人人都听见了。
太夫人笑了道:“你这个车夫今天是怎么请得动的,以后还怎么请了去。”坐在太夫人身边捧了茶碗正在喝茶的端慧郡主赶快告诉了祖母:“父亲只陪了上午和中午,下午只陪了一会儿就去看马车了。”喝了一口茶,再跟了一句:“不陪了我们。”
房里正在笑,如音带了人把东西一份一份的送了进来,这个时候,方氏与申氏一同也走了进来,是太夫人让晚上一起过来了,还是陪了亲家老爷太太一起用饭的。
端慧郡主正在房里分派了,看了母亲笑,然后一份一份的分派了:“这是祖父的,这是祖母的,这是……”一一的分派了,还有申大人与申夫人的。
最后很得意了,拿了几块香墨和两只画了山水的瓷的笔洗给了父母亲笑道:“这是我给父母亲买的,用的祖母给我的钱。”走过去把笔洗给了父亲,对了朱宣笑道:“给父亲的,下次你还要赶车。”
一个房里的人笑着看了王爷对了端慧郡主只能俯首了,但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妙姐儿,这又是妙姐儿的主意了,女儿小小的哪里有这样的主意去。
坐在一旁的妙姐儿手里捧了茶,只是装作了看不到。眼睛里只看了孩子们在笑。
一个晚上朱禄没有回来,第二天到下午才回了来,和铁将军一起进来了。把手里的一张贴子给了王爷:“二皇子请了王爷今天晚上城外喝酒去。”因为和铁将军来的,所以先退了出去,让铁将军先回话。
不再是乞丐打扮的铁将军说的是双木郡主的事情。他大大的脑袋上,却是一对精光四射的眼睛,说话而且直言不讳:“遵照王爷的意思,一个把她撵了回去,一个是跟了她,看看她在京里是不是有接应的人。
第一天,已经逃离了京城有一百多里了,当天夜里又赶了回来。然后就守在了王府面前,原以为她是要与王府里的人见面。这几天里日夜跟着她,她跟的其实是王爷。请王爷多加小心了。”
铁将军适时的关心了朱宣一句。看了王爷听完了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沉思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我记得铁将军是捕快出身吧?”调了铁将军入京的时候,朱宣看过了他的履历。
“是末将早年间是捕快,后来走了武科的路。”站在书案前的铁将军必恭必敬的回答了。“听说北平王帐下呆了两年,后来出了来,一直都是在破案子?”朱宣淡淡地问了一句,眼睛却在看了书案上小郡主昨天给买的笔洗,小厮们很勤快,今天就换了摆上了。
不知道王爷问这个是什么意思的铁将军心里在想了,调了我回来应该是看过履历的了。就按了履历上回答了:“末将是领将军的衔,其实并没有带过兵打过仗,在北平王爷帐下也是办案子,当时有一件大案所以把末将调了去。”眼睛扫了王爷一眼,应该知道是什么案子,那是件闻名的大案子。
朱宣一下子就想了起来,道:“原来这是你破的。不错。”喊了人进来了,吩咐了:“前儿我得的一把刀,给了铁将军吧。”看了人送了进来,铁将军拔了刀出来,虽然不是吹毛断絮,也是一把利刃。
听了朱宣吩咐了双木郡主的事情:“眼前不要惊动了她,只是跟了她,随她去哪里一天一次来报了我。”然后淡淡道:“去吧。”
看了铁将军道了谢,恭敬退了出去,朱宣这才重新喊了人进来道:“去世子那里,请了徐先生来这里。”
平白得了一把好刀,身为武将的铁将军兴奋莫名的走出了书房,看了看这威严的王府,王爷今天莫名问了自己的履历,又赏了一把好刀,就官场而言是一件要升迁的吉兆才是。他细细地想了今天在书房里,王爷的问话和自己回的话,反复思量了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老爷,”一个人在门外唤了铁将军一声。从角门走了出来的铁将一看到了这个人,立即眼睛瞪圆了,问了一句:“你在这里作什么?”喊了自己的是家里的家人。
家人侧了身子指了铁夫人的轿子给铁将军看,笑道:“是沈王妃派了人去家里请了夫人进王府来的,说是有几天没有见了,请了夫人去说说话去。”觉得很有面子的家人笑逐颜开了。
不敢相信了自己耳朵的铁将军瞪了眼睛“啊”了一声,看了自己还站在角门外,拉了家人到了一旁的墙根那儿,正好还有太阳可以晒。铁将军问道:“是怎么一回事,你仔细告诉我。”
家人笑得嘴合不拢道:“没有骗老爷,今天下午,沈王妃派了一个人到了咱们家里去,说几天没有见了,王妃问怎么不来坐坐,说句话儿。夫人就赶快换了衣服进来了,刚进去呢。”王妃来找了陪说话,不是件天大的好事情吗?
一头雾水的铁将军用手拍了拍脑袋,想不明白。沈王妃那样一个标致的人,与自己的夫人坐在一起说话,一个是一朵花,一个是老蒜头。就是说也说不到一起去。女眷们只会说衣服首饰,家里的夫人偏对了这个衣服首饰是最不在行的,说人是非的,倒是很在行的。钻营讨好也是夫人的强项,不然自己不会由一个捕快升到了将军,这里面也有夫人的一片心血。
眼前看了是讨了王爷的喜欢,要是夫人这个时候去打乱了,可就不妙了。铁将军心里提了起来,难道还是为了那两个准备送给王爷的丫头,夫人回来说王妃吃醋了,铁将军只是劝解了:“现在给了王妃了,以后好与不好,与我们无关了。”
思来想去的铁将军看了日头渐渐移动,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了,对了家人道:“我还要去办差,等晚上回去了,再说吧。”带了一头的迷雾先走了。
走了的铁将军一头的雾水,此时坐在王妃房里的铁夫人却如坐针毡了,王妃让人传话让自己来,当然是一心欣欣然地进了来。
脸上是一片欣欣然,心里却是一半欣然一半提了心,沈王妃的醋意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了。来拜她以前什么都打听清楚了,太好打听了。
恩亲,娇宠,然后上殿理事……一大堆名声,见了沈王妃以后才发现,这名声没有虚传,敢于把给王爷的小星拦在自己眼皮子下面,全然不怕王爷看到了这样出挑的长相,而且醋意十足地敲打了自己。
好在拿了钱还算是办事,铁将军如愿以偿地调回了京里,虽然是平调,可是在京里比在外面算是高了一点儿。
跟了小丫头往王妃房里走,心里着实不安的铁夫人安抚了自己,送王爷丫头也是想了能调回来,现在调回来了,给谁都是给。
这样想了,来到了王妃院子里,抬了眼睛看了一看,更是有些不安了。沈王妃一件彩绣长裙,正站在了廊下用手逗弄了怀里的一只小花猫,难道是来迎我的。铁夫人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台阶下迎了沈王妃行了礼,听了她笑吟吟地道:“几天没有见你,想了你来说说话,你来的倒是快,不想就来了。”看了铁夫人有几分安心的神色,沈玉妙微笑了,我要说是迎她的,准把她吓一大跳。
两个人在房里坐了下来,丫头送上了茶来,看了沈王妃熟不拘礼地给自己看了她正在绣的一个汗巾子,引了铁夫人身边坐了,然后笑道:“你就坐那里吧,好说话。”铁夫人不得不战战兢兢的坐到了离王妃最近的一溜椅子上,只是猜测了沈王妃的意思。
今天的沈王妃绝口不提丫头的事情,只是笑着说了两句闲话,因为离得近,她声音从来轻柔,那有如溪水缓缓一样的语声更是只在两个人之间萦绕了。
“王爷说铁将军很能干,最近有事情也是相托了铁将军。”沈玉妙低了头慢慢扎了手上的汗巾子上的花,一面柔声低笑了道:“只听说了铁将军是武科出身,能破大案子,是些什么样的案子,我还不知道呢。”
没有说几句闲话,话题就这样引了来。铁夫人心里巨跳了,难道是办差办得好,要升迁了。并没有听说破了什么大案子,沈王妃上一次是醋意敲打,这一次又是亲切和气,真的是让人看不明白了。
“我们家老爷是捕快出身,能破案子,只是有一样,因为只是个捕快,又长得不体面,功劳都是别人领去了。”铁夫人赶快把铁将军的履历报了出来:“不怕王妃笑话,就是走武科的路子,是自己的真本事,也是使了钱的,不然他那个模样儿,也是难入了考官的眼。”
沈玉妙微笑了,这样的话也说,这位铁夫人一向聪明机灵的,虽然没有好相貌。明眸注视了铁夫人,是一副专注听下去的神色了。
“武科勉强得了名次,虽然不高,却也算中了。既然走了做官这一条道儿,我也就豁出去了,家里几分田地都卖了给他谋官职,又不是没有能耐的,老天生的是个什么样儿,也不由得自己作主。”铁夫人极是认真了。
“先时也不得意,后来北平王府里出了一件盗案,有一批进上的东西被偷了去。里面还有一些贡品是皇上使用的。”听到了这里,沈玉妙心一跳,真的是关注听了铁夫人在说话了。
铁夫人也是压低了声音讲这件几年前的案子:“后来调了我们老爷去了,东西也找了回来,只是有几件还不见了踪影。但是从此我们老爷才算是有了些名头了。”
然后声音如常了:“先是回了京里,再说一句让王妃笑话的话,同僚们之间也不好,调去了军中。可怜他破案子,当将军却是不行。在军中呆着也是日子不好过。所以我们才来求了,多谢王妃说了话,可怜见儿的,总算回京里来了。”
对于这件事情是一片感激之心的铁夫人笑道:“听说了王爷遇刺,调他回来捉奸细。听说这捉奸细跟捉贼也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找线索找踪迹,我看了他早出晚归的,人是极开心的。”话里的感激之意是实心又实意了。
手里握了正在扎花的汗巾子,沈玉妙轻轻笑了道:“夫人太客气了,能干的人在哪里都是会出头的。”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笑道:“说起来奸细,我倒是更想听你说一说了。王爷前一阵子遇刺,我听了吓得不行了。等了王爷回来问他,他从来不肯把这样的事情带回房里来说。只是我一个人背地时白担了心罢了。”语声中带了唏嘘之意了。
铁夫人劝了笑道:“王妃请放宽心,王妃爱听这个,我要是知道了,一准儿来告诉王妃去。外面做事的男人是不会体谅到家里人的心情的。”
这一句话正说到了沈王妃的心里去了。一半是关心,想听一听京里奸细到底还有多少;一半是解疑惑,昨天上午在白云观,表哥对了放生池畔的那一个女人看了几眼,象是认识的一样。
请了铁夫人来,就是让她回家去打听这个再过来学一学听一听。
扪心自问,是关心朱宣多一些,还是这醋意多一次,竟然分不出来。只是这醋意夹了关心,关心缠了醋意。醋意本就缘自于关心,关心才能产生了醋意。所以沈王妃今天礼遇了铁夫人,打算近日结交了这样一位其貌不扬的新朋友。
一心巴结的铁夫人不明个中原因,只是一心里以为是关心。就是铁将军平时多出去了,当然铁夫人也是担心的。所以沈王妃想听一听铁将军为王爷办的是什么案子,如果是能说的,铁将军不会瞒了夫人。
夫人既然能够知道,那么王妃听一听也是理所应当。两个关心丈夫的女人说话,当然是不免会带了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上去,任谁听了,也不会觉得奇怪的。何况这位铁夫人本身就是爱说话。
这一会儿不舍得走,正在捡了话说给沈王妃听,房外的丫头们都是含笑奇怪,一样的话,怎么这位铁夫人说出来就那么好笑,尹夫人说了出来王妃也笑,可是王爷就不待见了。
大胆的、其貌不扬的铁夫人正在拿自己在开玩笑,来了几次,看到了沈王妃房里丫头不少,都在外面候着。声音高了怕以后这些丫头们笑话了,也是压低了声音扭捏说话了:“……求这差事的人不少,别人都有好口才,好手段,或者是有结交的人,我们没有,只有老爷破案子的好本事。
夫妻一场,他在讨好上司上是从来嘴笨,我只能为他着想了。舍了这脸到处为了他找门路。后来真的成了,我们倒是意外了。在家里拿到了那任职公事,还觉得象是在做梦。原以为是那些嘴巴伶俐,长的好的夫人们能办事。后来我才打听到了。”
铁夫人更是不好意思了,沈玉妙看了一向说话机灵的铁夫人也有这样的时候,更是笑了催了她道:“是什么原因?”
皮肤不白晰的铁夫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一回是脸上通红了,因为变得紫涨了,说了一句:“因为我长的不漂亮,求的那一家夫人看了放心。”
房里传来了沈王妃格格的笑声,引逗了丫头们也是伸了头往里看了,这位长的丑陋的夫人居然别有泼天的手段,引得沈王妃这样的开心。
听了这样一场官场升职记,沈玉妙一点儿也没有觉得铁夫人有取笑自己的意思,反而有些同情她了。为了丈夫升官,这样舍了脸面去求人。我还是待人客气的,待人不客气的人我是没有见过,可是知道是有的。
自己也知道别人背地里说了自己算是当朝的第一贵夫人了,因为表哥太能干了。如果表哥也是屡受打压了,我会不会也要象铁夫人这样到处去拜夫人们。
这样想了,沈玉妙想了朱宣就甜甜的一笑,表哥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担着,就象他说的,表哥是个收拾烂摊子的人。
“如音,”沈玉妙喊了如音进来了:“把上次得的那玉带钩取两个来给铁夫人带了回去。”然后看了铁夫人含笑了道:“不用推辞,铁将军这样能干,表哥一定也是要赏的。”就快变成了朱宣肚子里蛔虫的妙姐儿一语中的了。
看了如音送了铁夫人出去了,让丫头们重新送了表哥新买的那只小花猫来抱了抚弄了它玩了一会儿,给了丫头们抱了,一个人漫步出了房里,在廊下看了院子里的秋千架,用碎布帛包好了,上面已经结了冰。
朱寿从院子外面走了来,台阶下行了礼笑道:“二皇子约了王爷,王爷说请王妃用了晚饭早睡。”看了宽袖长裙的沈王妃微微含笑了,道:“替我告诉了表哥,让他多穿了衣服,少饮酒。”
看了朱寿出去了,如音才过来了笑道:“晚上咱们去太夫人那里吃,亲家太太在呢,想来还是一桌子吃饭才是。”
这一会儿天色快近傍晚了,天空一道灰蒙蒙,一道蓝黑色,似有乌云在空中。“给我拿件衣服来,世子那里再去看一看。”沈玉妙吩咐了如音。
看了她取了一件紫色团花的外衣来穿了,慢慢走去了看了儿子们。
此时的朱宣在书房里听了朱寿过了说了王妃的话,点了点头道:“备马去。”主仆两人身后又跟了几个人一起赶在了城门关闭前往城门去。
二皇子今天请的地方是在一处歌坊,约的贴子里说的极是香艳了。宴无好宴,南平王出了城门才这样想了。今儿一晚上又被二皇子团弄了去了,他只怕不是要对了解释白云观里不相会的事情吧。
他的理由倒是现成的,当时妙姐儿也在,孩子们也在,说一句不方便打扰我们一家人也就可以揭过去了。
城外郊野的黄昏,寒冷的天空中传来了几声寒鸦的叫声,听了让人就觉得难过。马蹄声的的,朱寿前面带了路,南平王居中了,后面是四个从人。
一行人从一丛树林中快马飞驰了。林中这才走出了一个人,手里也带了马,上了马追随了南平王身后跟了去了。
后面跟的人骑术不错,认马踪的本事也强。他并不跟得紧,到了岔路口,下了马来在地上找了一找马迹,就又跟了上去了。
就这样,朱宣一行人前面飞驰了,后面这个人紧跟了不放,一直行了几十里路,天色完全黑暗了,这才看到了前面一处大的集镇上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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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边有一处地儿,路边上挑了几盏大灯笼,上面却清清楚楚的写明白是二皇子府里的,几个人牵了几匹马在灯笼下面看到了前面走的朱寿,脸上就有了笑容迎了上来。
再看看朱寿高头大马上,高大英挺的南平王。每一次见到他都要有人在心里寻思一下,这主儿是老天的厚爱,长的好偏又很能干,千中也难挑一的一个人了。
心里这样想了,但是脸上都带了笑容过来了马前行了礼:“王爷。”朱宣马上手里执了马缰,看了镇上的通明灯火,问了一句:“二皇子在这里请客,想来是个猜艳的好去处。”他脸上有了一份暧昧不明的表情。
马前的人一起呵呵笑了起来,有一个人手指了街道上最热闹的去处,笑道:“王爷您看,还是老字号,您和我们家殿下是一起来过来的。只是老酒装新酒了,来了一批新人。”那里一个大院门,门上四个大红灯笼,灯笼上都写着三个字:集艳楼。
看了马上的南平王果然就露出了有兴趣的表情了,说了一句:“你带路。”二皇子来接的人一起笑着上了马,一个人前面引了路。别的人拥了南平王一行往集艳楼而来。
朱宣看了马前的那引路的灯笼,心里好笑了,二皇子象是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里一样,来嫖ji自己府里的灯笼举得那么高。
旁边有接的人一个人手指了集艳楼一旁的一条路笑道:“王爷,那里是集艳楼今年新盖的一个小楼,倒在院子外面自成了一处,是她们专门招待有身份的人的,咱们那里去。”说话的人这个人也是朱宣见过的,跟了二皇子的人。
一阵北风吹过,吹得人人都缩了头颈,只有南平王和跟的人在风中依然是昂首挺胸了坐在了马上。朱宣说了一句:“那倒是不错,走。”一打马鞭子,连人带马已经纵到了前面去了。
街上人流虽然多,看了南平王并没有碰到了人,反而轻巧自如的就上了那条路上。跟了二皇子的人都赞叹的笑了一下,朝野上下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南平王的战功有半点儿虚假。
当下也都打了马跟了上去。上了那条路上,这里比外面热闹的正街上看了更象是一条迎宾的大道了。
借了月色可以看到马蹄下是黄土垫就了的道路,两边俱上差不多高的树,一人多高,夜风中枝条吹动,有如歌女迎客的长袖。清冷冷的天气里,一轮黄晕晕的明月天空中高挂了。朱宣马上抬了头看了那月亮一眼,再看了这路尽头,红灯笑声,可见那楼里人来人往,倒是有不少人在。
难道二皇子在这里还要高挂了自己的灯笼不成,在楼前又有两个大汉迎了上来:“王爷请下马,殿下早就久候了。”看了小楼里有一处高高挂了一个灯笼,果然还是二皇子府。
心里好笑得不行的朱宣下了马,马缰丢给了身后跟来的朱寿。身边有一个绸衣胖子搂了一个艳ji走了过来,脚都走不稳了,嘻笑道:“那里坐的一定不是皇子殿下,皇子殿下能来这种地方,我猜了呀,呃……”打了一个酒呃,然后嘻笑了道:“一定是皇子的管家下人,或是他认识的人借了灯笼来显威风的。”两个人嘻笑着走开了来。
看了身边二皇子的人,都是面不改色的听了。只是对了南平王作了一个手势,“王爷”两个字也不喊了。只是躬了身子道:“爷请这边来,我们爷候了多时了。”
随了人进了小楼,一处大的锦绣厅内,厅上正中坐的果然是二皇子殿下,一看了朱宣走了进来,一手抓了一个歌ji,一身的酒气过来了,带了一副喝多了的样子走了过来:“你……来晚了。”然后回头左右看了人:“拿酒来,敬这位爷一杯。”
两个艳ji走了过来,手里高举了酒杯送了过来。朱宣看了还坐着的几个人,都是熟悉的面目,京里的浪荡子们,都纷纷站了起来笑了闹酒道:“来晚了罚三大杯,不然就喝一杯大的。”然后指了一个小酒缸。都喝的是不少了。只是说话间还谨慎的不带了彼此的身份出来。
喝了酒杯在手里的朱宣冷静地看了一眼这厅内,外面高举了自己府里的灯笼,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厅里的这些人说话间互相却只是:“黄爷”“朱爷”的称呼了。
听了二皇子身边的艳ji笑道:“这位爷的灯笼明儿还能借我们再挂一天就好了。”二皇子殿下笑着伸了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道:“行,没问题。随便挂。”听了这艳ji的称呼,也还不知道自己扶的这一位高挂了皇子灯笼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喝酒,喝酒,三杯喝完了才准入席。”二皇子对了朱宣在闹酒。朱宣道:“好。”请了人来喝酒,不喝多了不许入席。入乡要随俗,大家看了朱宣喝完了三杯酒,一起拍了手笑了道:“这里来坐,候你多时了。听说你琴抚得好,舞剑也行……”
朱寿在厅外嘻笑着看了王爷也坐了下来,坐在厅外的红色雕了花的楼栏杆上晃了腿看了厅里的热闹,又看了不时走过的ji女,在心里评题了哪一个好。
“兄弟,走,咱们也乐一乐去。”跟了二皇子的一个人笑嘻嘻过了来搂了朱寿的肩膀,道:“爷们要闹一夜呢,这一会儿也用不到咱们服侍,走。”朱寿也就笑着跟了他过去了,拐到了楼后面,又是一排小厅,进去了其中的一间,里面摆好了酒菜,已经坐了几个从人正在吃喝玩笑。
看了一下,还有北平王的人在,朱寿与大家见了都嘻笑了,大家心照不宣地都不问什么,桌子上有吃有喝的,坐下来吃就行了。
下人们说话当然是聊自己的主子,跟了北平王的人喝了几杯酒,别人一问就开始笑道:“前几天为什么又闹起来了,王爷外面又相中了一个小戏子,在外面给他安了个家,没有过上三天,王妃知道了就奔了去打了一个热闹。现在家里天天磨着王爷要地契。王爷只是不给,这几天王爷总是不在家,在外面躲烦去了。
昨儿有一个人,说王妃是不是……”然后压低了声音笑道:“撞客着了。”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哪一个这样大胆的人说北平王妃撞客着了,想想爷们外面的清客相公,说话大胆的也多的是。
朱寿也嘻嘻笑了,北平王妃的醋性儿是都知道,不过最是疯子的楚国夫人。北平王妃敢闹敢吵,闹到了最后闹不赢也还能服个软儿。楚国夫人就不行了,就一直硬挺着。
听了北平王的人继续在说话:“白云观的那个老道,封了真人的那一个,说什么为王妃做一次祈福,背后念一卷经卷。昨儿我们王爷就去了白云观……”
朱寿机警的看了他一眼,跟的人在这样的场合里,可以说自己家里的人,却不会说自己的主子去了哪里。朱寿是知道王爷昨天带了一家人去了白云观的。
喝了一杯酒,继续嘻笑了听说话。就有人小声问了道:“管用不?要是管用,我对我们爷说了,也给我们家夫人念一念去。”哈的一声房里一片笑声,耸了主子咒老婆。
北平王的家人斜了眼睛在挟盘子里的花生米,笑道:“管用不管用呢……等上个三年五载,你听上一听就知道了。”只招来几句骂:“三年五载的事情还说它作什么。”
说着说着就说上了楚国夫人:“还以为自己多有能耐,一天能骂上几出子,小楚王外面又有了一处外宅了。想想这女人也是的,成了亲是摆战场的,哪里不能摆战场,一定要摆在夫妻之间。”楚国夫人笑话多多。
“还有好笑的呢,去年就说要一个人搬了出去自己单过了。到了今年也不走。倒是让人看一看,这样叫嚣了的人,搬了出去以后靠了她自己的钱怎么过。”
二皇子的人来也来了精神了,笑道:“那是个疯子,自己天天说走不走,就会让别人走。还想了一心里多裹几个人走。上个月我们爷在外面住了一夜,那个女疯子就去了我们家,搬弄了说男人不可靠,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让他一个人过去。
也不想一想,这世上就是人多,你走了不能有别人,自己都弄不好,还在指手划脚的。先把自己弄好了再去说别人。我们爷回来听了这个,立即就大怒了说了,以后再来说这个,先抽她两个大嘴巴去。
可怜这样的人,总是照不到自己,自己一团糟,挟持不住人。说别人说得一身是劲。再有念过书的人,书都念到浆糊脑袋里去了。偏就是有脸说别人。”
就有人看了朱寿笑问了道:“你们家的呢,外面听了倒是贤惠的名声,家里又是如何?”朱寿正在听话,一看问到了自己这里,笑骂了道:“嘴里胡沁的奴才,这也是你问的。”手里端了酒走过去扳了脑袋就灌了下去。
还没有走回来,又有一个吃多酒的人笑道:“他们家的那一个,不是对手。”大家一起呵呵笑了起来。南平王在朝中,多少人都不是南平王的对手,何况是南平王妃。
这话说的就有影射了,朱寿还是一脸笑嘻嘻的走了过去,也是扳了脑袋,这一次却不是灌酒了,不轻不重地脸上给了一巴掌,笑骂了道:“灌你的马尿吧,乱说什么。”
大家笑着分开了,重新倒上了酒来,看了朱寿和说话的人各自喝了三杯,把这当子事解开了。跟了二皇子的人笑道:“我们爷昨儿也在白云观,倒不是为了嫉妒祈福去的。”然后压低了声音笑道:“只怕是相中了女道士。”大家哈哈笑声中,跟了二皇子的人看了朱寿,笑问了一句:“昨儿我在白云观也看到你家主人,我们有事情所以没招呼。”
朱寿心想,来了,这一会儿就围了白云观在说事呢。忙笑道:“昨儿我没有去,在家里看了收拾地方给小主子放炮仗呢。我们家小主子是听了说白云观有集市,闹了要带了去。”听了跟了二皇子的人笑道:“我也看到你们爷抱着呢。”
大家嘻笑着继续开着心,外面几步外站了一个人,朱寿一看到就站了起来出去了。房里的人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关心。
朱寿从那个人手里接过了一卷东西立刻放进了袖子里,然后往前面来找王爷。朱宣从热闹之中走了出来,也没有人问什么。
随了朱寿走到树影儿彤彤的一处阴暗之处,头了一句:“当然一定去。”答应的这么爽快,不过是因为眼前的人不一样。王爷赏了一把刀,为了撵走伊丹,特地百里挑一选了一个这样的人回来。王爷赏识的人,朱寿当然不会怠慢。
回去了的朱寿没有人让他解释,大家只他逃席了又回来了。就象朱宣刚才回了去,也没有人问他,只是看了他被划破的袖子一起笑。
“想是刚才有人相中了你,割了你的袖子作了念想。”一个人取笑了。朱宣也淡淡一抹笑意,道:“要我不能不给呀。”厅内一片笑声。
二皇子这一会儿喝得更多了,朱宣看了他一双眼睛只是心里好笑,会装不?喝多酒的人眼睛是浑的。难道我出去这一会儿,这位殿下又出去吐酒了。
“昨儿,你在白云观里,带了一家人,所……所以我没有叫你……”二皇子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继了小厮们之间解释了,二皇子也开始借了酒醉说话了。朱宣道:“知道你看女道士去了。”身边哈哈一阵笑声。
“那老道……他才不舍得给我看呢。”二皇子笑嘻嘻了道:“我是去看了念祈福经卷去了。我随便帮了楚国夫人,我那位亲戚念了一卷。”那混帐女人,跑到我家里来说一起都不过了,丢下了男人自己过去。她自己倒是先去在自己身上试一试去。自己没胆试,就会拉了别人。
就是朱宣也笑了一声,想想韩国夫人是京里一害之一,楚国夫人京城一个疯子。每每见了小楚王,小楚王酒一喝多了,都是抱怨。
过得不趁心,娘家有钱,自己归宁推说身体不好,什么不好,不再回来的人也有。这样的人从不是叽叽喳喳指责别人的人。叽叽喳喳指责别人的人言多必失,就只会指责别人,想来家里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
听了别人接了话笑道:“白云观那老道,最后骗人钱,满嘴里胡沁呢。说念祈福经卷可以治妒妇。”
“喝酒,”离二皇子最近的朱宣自己拿了酒壶帮了二皇子倒了酒,这位殿下今儿装酒醉,扮荒唐,弄了一堆人来作证。朱宣决定好好帮帮他,让他多喝几杯。
“铁大头听说在你那里了?”一身酒气的二皇子说的是铁将军。朱宣点头道:“还行,不是虚名声。”铁将军那头也是京里出了名的了。
正在说着话,北平王一身宽袍进了来,脸上是笑着,手里一手挽了一个艳ji,坐了下来,看了南平王身边那两个不错,对了朱宣笑道:“换一换。”
朱宣看了艳ji们换了过来,看了北平王举了杯问了一句:“白云观里花了多少钱?”背后找了人念经治自己老婆的嫉妒,真的想的出来。一旁的二皇子这一会儿推醉扶了头在打盹。
不甘示弱的北平王还了一句:“你也花这个钱去。”然后再来了一句:“知道京里现在人订亲,都订年纪小的了吗,老头子都要订少年人了。”……晕月一轮,照了这一处喧闹夜景,照了这一处污秽不堪,也同时照了清朗朗的大河大川。
在太夫人房里,和太夫人,申夫人,方氏,申氏一起吃了饭,告辞的时候,太夫人对着拉了妙姐儿衣裙的端慧小郡主交待了:“晚上回去不许再多吃糖了。”然后看了妙姐儿笑道:“明儿好生还给我送回来。”
妙姐儿又把女儿哄了回来陪了自己睡一夜。端慧郡主一只手拉了母亲紫色孔雀妆花的衣裙,踮了脚尖在太夫人一边面颊上亲了一口,对了太夫人笑道:“晚上我不在,祖母也要早些睡,明儿一早我就回来了。”
太夫人乐呵呵的道:“好,明儿等你回来用早饭。”然后吩咐了跟了端慧郡主的人道:“外面路还是滑呢,看了这天,又象是有雪的样子,要小心了。”跟的人一起答应了。这才簇拥了王妃一行一起离去了。
申夫人看了这一行人,自己只带了两个家人来,一个婆子跟了自己,一个男人跟了申大人。不想四姐儿在王府里过得这样富贵。四姐儿和二夫人方氏各自是两个丫头,两个妈妈跟着,中间添换衣服,忽然要什么也不觉得没有人在旁边。
数了数跟在沈王妃身后的倒是八个人,跟了小郡主的又是六个,一走动起来乌压压的一片。再跟了太夫人去正厅上吃饭那一天,光是跟的人就站了一整排。
前面两排灯笼高举了,一边是两个照了那灯,这还不算,各人手里扶着的丫头手里又各自打了一个小灯笼,只有端慧郡主图好玩,自己手里也拎了一个绣球小宫灯,只是乱照并不照了脚下。
“大嫂,二爷三爷都出去了,我们去你房里坐一会儿去,这会儿睡太早了,再说了亲家太太自来了只是陪了三弟妹,还没有去过大嫂房里呢。虽然天晚了,却是自己人。”方氏和申氏笑着在路上对了沈玉妙说了一句。
申氏却有一半是为了申夫人,申夫人来了也不出去玩,一心只想修好,每天来陪了申氏坐半天。把话吐露了一句半句出来笑道:“以前你父亲是在老侯爷帐下,人是呆板的,可是不是脚软的人。你这门亲事,还是一次打仗中,敌兵凶狠把别人都吓跑了,只有你父亲和几个胆大的幕僚护了一箱子重要文书,别看是文人,却也有胆呢。
所以老侯爷杀过来救了他们时,看了重要的东西没有丢。又盘问了咱们家是清白的人,随口许了这门亲事,只是爱你父亲的英勇。现在看了,你这门亲事嫁得好,我们都可以放心了。现又有了身孕。
家里还有你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你不忙的时候,也为他们着想着想。在咱们那小地方出息不了人,你看你一嫁了过来,立即就出挑了。”
拿申夫人也没有办法的申氏只能笑着答应了一句道:“母亲来了这两天,有些话只是没有说出来。三爷人是有夫妻情分的,不吃酒不胡闹。可是母亲说的事情跟三爷说是没有用的。”
一旁的香杏站了听了申氏说朱辉是有夫妻情分的,立时就把脸拉了几分。看得申氏笑了一下,这个时候,申夫人赶快把话接了过来笑道:“我也知道你的难处,在这里一大家子人,上上下下光亲戚就一百多号人。你也难呐。”香杏的脸色又沉了两分,知道难还说。
申氏接了申夫人的话笑道:“这话求王爷,三爷未必会去,三爷也是一个呆板人,平时也不借了王爷的名儿在外面做什么去,都是公中的事情。母亲既然和我说了,又和父亲大老远的跑了来给我妆了这个颜面,我当然要放在心上。”
然后就笑道:“这话只能去和大嫂说,就是说不成,大嫂好性子,不是个乱怪人的人。”……
这一会儿回想了下午谈话的申氏和方氏一起看了大嫂,当然大嫂不会说不好。她既爱热闹,妯娌们之间又和气,王爷今天又不在家。晚饭的时候已经听说了。
看了灯笼光影下更有如玉雕一样精致的沈王妃果然是答应了,而且兴高采烈了,这多么人来陪,笑道:“今儿不来陪了我,明儿也要约了你们。要过年了,给丫头们做衣服呢,你们来帮了选一下衣料,下午让人各取了一匹出来,都在我房里放着呢。”
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往沈王妃房里去了。
申夫人是第一次来到沈王妃的房里,这倒是一出三进的院子,不想这王府倒有这么多。两边都是高挂了灯笼。
进了房里来,玉炉檀架觉得看不过来的时候,听了身边方氏笑道:“亲家太太请坐了,咱们是来说话的,却不是来站着的。”这才笑了一下,坐了下来对了房里细细的打量了。
这个时候,沈王妃换了衣服出来了,家常的一件绿色缠枝莲花的衣服,在灯下一闪一闪的,细看了却是用金银线杂了织出来的。这种绿的底色更显得她小脸儿白生生的,比穿大红色的雪衣站在雪地里看了还要小了几分。
方氏正在玩了一旁多宝阁里的一枚如意,笑看了道:“这颜色也只有大嫂能穿,我要是穿了,反而显得脸更黑。”方氏一般多是轻俏的颜色,这一点儿上,妯娌三个人是相同的。
如音从房里收拾了王妃的出来了,笑道:“就这件衣服可不是容易得来的。”然后听了王妃嗔了自己笑道:“快出去吧,晚上吃饭那衣服上挂破了绣花,快去收拾吧。”
朱宣给妙姐儿做衣服,都是好看的颜色,他自己永远是玄青,老蓝,偶尔才换一换颜色也是极少的。妙姐儿这件衣服是无意中自己看到了衣料,才做了来。
小郡主一时也换了衣服出来了,一身粉嘟嘟的嫩黄色衣裙,腰上带了母亲给绣的一个荷包,然后给母亲看了笑道:“祖母给的。”荷包上又镶了一串鸡血石。
看了母亲笑道:“这是睡觉的时候戴的吗?还不摘下来。”上一次睡觉也带了个荷包在身上,里面包了几块糖。
亲家太太是客,大家今天晚上也多陪了她。沈玉妙吩咐了丫头们:“下午送的几匹衣料送了来给我们看。还有我说了给亲家老爷太太做衣服,那衣料也送了来给我们看一看。”
申夫人感激的不行,笑道:“我们是来看四姐儿的,还要拿了东西走,真真是不好意思了。”一时看了那衣料先送了进来了,给申大人的是件京酱色的衣料,给申夫人的是石青色折枝花卉的衣料。
挑了一会儿,帮丫头们也选好了衣料,王妃房里的丫头和跟了方氏、申氏来的人都站着含笑了。这一会儿方氏又俏皮了,笑道:“大嫂,我们过年可戴什么呢?”就是申氏也取笑了方氏笑道:“自从二嫂进门来,没有见过你光着头发的时候。想是大嫂把你打扮得太伶俐了,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这会儿问穿戴。”
方氏喝了一口茶,装得坐得稳稳的样子,笑道:“你是不问,心里比我着急。既然这一会儿又是一个节俭人,我自己听听算了。”
申夫人看了这三个妯娌十分的和洽,也是笑着说了一句道:“你们倒象是三姐妹一样。”妙姐儿听说去白云观,要跟了朱宣后面问,我可穿什么,戴什么呢。方氏和申氏就只跟了大嫂问,我们又穿什么,戴什么呢。
大嫂回了京里来,逐渐掌家。太夫人越来越丢手,已经说过了,就是妙姐儿回封地去了,太夫人也不管了。
这边儿正在订过年的礼盒,哪里请一班好的小戏子去。外面丫头们含笑了:“小王爷们来了。”院外,朱睿带了两个弟弟走了进来。一起走到了母亲面前才行礼。
三个人都是一式一样的藏青色的披风,跟了小王爷的人留在外面,房里侍候的丫头们也只是笑看着,王妃自己亲手一个一个解了披风,丫头们才接了过去。
朱睿对了母亲道:“听说父亲不在。我和弟弟们来了。”可怜的南平王一不在家,就是儿子们亲近母亲的时候了。
妙姐儿一个一个摸了手,俱都是温暖的,这才笑道:“怎么闵儿也在你们那里?”朱毅很是得意了,笑道:“祖父在招待客人,我们接了弟弟来。”闵小王爷笑眯眯冲了母亲点头,径直爬到了榻上,去和端慧郡主坐在一起玩去了。
朱睿和朱毅则是对了母亲道:“还有功课呢。”两个人正在写功课,才听说了父亲今天晚上不在,立即就带了闵小王爷来了。
申夫人看了沈王妃亲手携了两个儿子,去了里间安置了,过了一会儿才笑吟吟的出了来。房里人虽然多,方氏与申氏正在低声笑谈了过年的事情。
坐得离沈王妃较近的申夫人这才得了时间笑对了沈王妃说自己的事情:“四姐儿还有一个哥哥,中了乡试以后就没有了运气。”沈玉妙听了笑一笑。
“还有一个弟弟,也才只得十四岁,过两年就要娶亲了,以后的门路也想好一点儿。”坐在一旁低声说话的申氏忍不住一笑,方氏低声问了一句:“三弟妹,你笑什么。”申氏用丝帕掩了口笑道:“二嫂说话好笑。”
听完了申夫人的话,妙姐儿只是一笑。听了申氏下面是为申大人一番得罪了沈王妃的话开脱了,笑道:“……家里出一个节妇,乡里县里都有表彰不说,以后一年五十两银子是朝廷按年发放的……”
这正是妙姐儿想要听的,晚上朱宣在家,夫妻两个人嘻笑着就会把这件事情给忘了问。她听完了只是含笑,看来为了钱主动去当节妇的也不少。
为了钱主动当节妇也是为了家人谋福利,至少还有一个目的。有一些人看了别人,却只是告诉了别人面子比命重要,这样的人混蛋了自己还不知道。命没有了,还有面子吗?
“再说,丈夫死了,那一方风俗就是如此,如果不这么做,会有人看了也是失望的。”申夫人半吐半露了,说了出来。
不由得妙姐儿心里有了思量了,虽然嘴角含笑心里反对,也明白申夫人说的是的。就是有这样不长眼睛的人,全然照不到自己,既不是上下级关系,也不是家人亲属。不相干的人,比划了别人的事情,就会让人家:你去看看这个,你去看看那个。
不长眼睛的是她自己,没有看到眼前的人与事,可笑这样的人自己怎么不拿自己去和这个比,那个比呢。这种人还是最会对别人失望的人。
这样想了,看了申夫人还在眼前巴巴的看自己,妙姐儿带了笑问了一句道:“总是也有人不这么做的。”你要失望你就失望好了,真是别人事情与你何干。
“有是有的,而且不少,说了自己也能挣钱,就是不象别人学的。”申夫人一面说,一面看了沈王妃的脸色,猜测了她心里的意思。
妙姐儿只是笑,可不是,你失望去好了,撞墙都行,别人不是还存在着。见人一脸笑的沈王妃,别人总是不太容易猜到那笑容背后是什么。
申夫人坐了一会儿,也要考虑到申氏不能久陪了。大家一起告辞了。妙姐儿送出了房门,在廊下看了她们走了,这才回过了身来进了房里,看了端慧郡主与闵小王爷,如音带了人在为他们洗了手脸。
朱睿和毅将军也写完了,走了来,四个孩子一起上了大床上,先是怎么睡花了一点儿时间。端慧小郡主当然是要抱了母亲,另一边睡了闵小王爷,世子与毅将军只能睡到两边去。
睡了下来,一只手搂了端慧的妙姐儿,另一只手搂了闵小王爷,悄声问了朱睿:“你睡在外面行吗?你到里面睡去,母亲睡了外面。”
世子朱睿不肯,也是小声说了一句:“我记得父亲在家里,都是睡在最外面。”今天他不在,当然我睡在外面。
然后再说了一句:“母亲要是不抱了妹妹和三弟,他们都要哭的。”世子朱睿记事以后就没有怎么和父母亲一起睡过。但是仅有的几次,他还记得父亲睡在了外面。
听了母亲悄声一笑道:“你小的时候,晚上不睡,只是要往外面去,都是父亲挡了你,才没有掉到床下面去。”有时候想想表哥不怎么抱过朱睿,再想想他还是疼的。
朱睿和朱宣一个人时睡觉姿势一模一样,平躺了脸向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但是这个时候想听一听。妹妹睡着了,弟弟睡着了,睡在最里面的二弟朱毅也是沉沉的鼻息声。
朱睿悄声问母亲:“小的时候,和父母亲一起睡过几个晚上?”妙姐儿的心都揪痛了,轻声回答儿子道:“你生下来,第三天,祖父母就进了宫,请封了世子。”朱睿也轻声笑了道:“我知道。”跟的人都争着告诉世子,你在王府里多重要。
“母亲怀了你时,父亲去打仗去了,留了一封信给祖母,你没有生出来,就注定是世子了。”听了母亲缓缓低低的声音。这个朱睿倒是听得少,没有人对他说这个。
妙姐儿低低的对了儿子说话:“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祖母自己带了你。父母亲天天去看你,就象现在这样。”
这一会儿觉得温暖的朱睿闭了眼睛,露出了笑容,对母亲道:“我只是问问。新认识的一个玩伴,他从小也是祖母带,而且他从没有跟父母亲睡过。”这在很多大家里一直都是这样的。
妙姐儿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侧了头看了儿子那与表哥一样的脸庞,只是小了。闭上眼睛在睡觉的世子朱睿是最象父亲的,所以此时此刻妙姐儿看了那脸上已经带了稳重的神态,心里只是一阵难过。没有出生就注定了是世子。
一旁传来了毅将军的说话声:“偏心眼儿呢。”然后就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说母亲与哥哥的那一句话毅将军觉得偏心眼了。
朱睿与妙姐儿都露出了笑容,不知道毅将军是觉得哥哥一出生就是世子是偏心眼儿呢,还是父亲睡在外面挡了哥哥不掉下床是偏心眼儿。
第二天早上是被窗外的“丁当”声音给弄醒了的,床上朱睿与毅将军都早早起了来。端慧郡主还在睡,长长的黑又亮的眼睫毛在白晰的皮肤上映了,很是好看。闵小王爷也是呼呼正在睡得香。
“外面是什么声音?”听了外面“丁丁当当”的,倒象是有个铁匠在打铁,如音听了声音走了进来,看了棠睡初醒的王妃身旁,小郡主和小王爷还在熟睡。忙小声回了话:“王爷在和世子爷、毅将军在击剑呢。”
看了王妃一笑,轻轻丢了一直就搂着的小郡主,下了床来。如音把一件厚衣服给王妃穿了,看了她笑着走了出去,站在廊下,果然是看到了院子里的空地上,朱宣手里拿了剑,朱睿与毅将军手里也各自有了剑。
两个儿子打父亲。沈玉妙站在廊下看了唇边一直是笑意。
朱宣陪了两个儿子击剑,还悠闲的看了廊下的妙姐儿,海棠初睡醒了,头发松散了乌油油披在了肩上,一件皎月色八宝重锦的衣服,领口袖口都露出了大毛来,眉眼儿弯弯正笑着看了。
“穿好了衣服再出来,今儿象是上冻了。”朱宣轻轻松松的应付了儿子们,一眼就看到走出来的妙姐儿里面的衣领还是她睡觉的寝衣。
说着上冻了,毅将军踩到了一处结冰处,脚下一滑,身子歪了一下。廊下的妙姐儿笑看了表哥一剑格开了睿儿击来的剑,然后用手提起了毅将军。
站了起来的毅将军笑嘻嘻,手里拿了剑,对父亲道:“再来再来。”听了母亲转身进去以前说了一句:“早上在这里吃早饭。”
进去了以后,端慧郡主已经坐在了床上,小手捂了嘴正在打哈欠,对了母亲含糊地道:“我要去陪祖母,昨儿晚上说好的。”
“好,你去陪祖母,过一天再来陪我们。”妙姐儿笑着坐到了镜台前,看了端慧伸了手晃了闵小王爷:“哥哥起床,母亲起来了,端慧也起来了。”
闵小王爷这才睁开了眼睛,先就是调皮的一笑,一下子坐了起来,对了端慧郡主吐了吐舌头道:“我醒了,等着你和母亲来叫我。”一身湖色寝衣的闵小王爷眼睛又找到了镜台前的母亲,笑道:“我要去陪了祖父吃早饭。”
话刚说了这里,外面进来了人,分别是老侯爷和太夫人处来接闵小王爷和端慧小郡主的。
小郡主和小王爷走了,朱宣与两个儿子才进了来,朱睿与毅将军嘻笑着一头是汗,妙姐儿看了后面进来的朱宣,却是气也不喘。微笑着对了儿子说话的妙姐儿道:“跟父亲却还早着呢。”然后看了青衣玉带的朱宣笑着随意说了一句:“表哥回来的倒早。”说是昨天喝酒去了,看了朱宣却是神态自若,精神不错的样子。
朱睿与毅将军被丫头们请了去重新沐面去了,朱宣心情很好的样子,随意地在妙姐儿身后站了,看了她梳头,道:“天天早上回来妙姐儿都在睡着呢。”一进了府门,随口问了一句,果然儿子女儿都在妙姐儿房里陪了她了。
南平王有些嫉妒自己的小妻子了,又有想她,就打破了以前是直接去书房,回到了房里。一进了院门,就看到朱睿与毅将军都是早起来了,两个人在击剑。看到了父亲从院外走了进来,都是垂了手站住了。朱宣看了两个如金童一样的儿子,实在是心里喜欢,一时兴起了,先不进房里,道:“让我看看你们素日学的是什么。”
长剑朱寿送去了书房里,房里阁子里摆的有几把自己的藏剑,朱宣自己去取了一把来,逗了两个儿子玩了一会儿。
听了朱宣的回话,妙姐儿从镜子里看了他嫣然一笑,听了表哥站了徐徐又说了一句:“昨儿晚上,又是孩子们陪了妙姐儿了。”语气里居然了一丝不甘心。
正在端祥了首饰盒子,一只手里拿了一只透雕牡丹花的绿玉簪子,眼睛又看了另外一只凤钗,正在挑选着,听了朱宣这样说话,笑着抬了头看了朱宣一眼,又笑着低了头继续端详了手里的首饰。我不为表哥昨儿不回来过于难受了,表哥倒为了自己不回来不舒服上了。
决定不理会朱宣这种情绪的妙姐儿虽然垂了眼睛在看,还是问了一句:“昨儿也想了表哥会不会多喝了酒,听说了二皇子殿下最近只是在外面游荡了。”近日来的夫人们都有说过这件事情。
走到了镜台前的朱宣看了妙姐儿手上的透雕牡丹花的绿玉簪子,从她手上取了出来,为妙姐儿戴在了头上,眼睛里才有了一丝笑意。
可不是二皇子最近在游荡,学人荒唐还要找人去作证。荒唐二字可以掩饰多少内心与罪名……
“二殿下昨儿是喝多了,”朱宣努力地为二皇子作一个证人,对了妙姐儿道:“女眷们来往就是说这个,谁家的人又喝酒玩乐去了,真真的你们倒成了一伙儿的了。”看了妙姐儿在镜中的笑靥,朱宣拍拍她的头,笑道:“梳了头就过来吃饭吧。”
漫步走了出来,两个儿子朱睿与朱毅已经坐在锦榻上等着了,看了父亲来了,更是坐得板直了。等到妙姐儿梳洗好了出了来时,只看了一眼就扑哧一笑了,父子三个人一样端正的坐姿坐在了那里,不由人不笑。
早上几样细粥,各人各自选过了,讲究“食不语”的朱宣与朱睿朱毅都是吃饭不说话,慢慢腾腾说着话吃着饭的是妙姐儿:“管家昨天送了几个灯笼来给看,扎的都不错,只是花样太少了。让他再去找一些好看的来。都不如那一年表哥带了我上京来那灯市上的好。”
一一为了朱宣和儿子们挟了菜,看了儿子们对了自己笑了一下,继续不声不响的细嚼慢咽了吃饭。只有朱宣可能是军中呆得久了,吃起饭反而很快。想来行军打仗中间,如果是一点儿休息的间隙埋灶吃饭,应该来说只能吃得快才行。
“送来的灯不错,不如先挂起来了。”吃完了饭,去书房的路上,妙姐儿对了朱宣还在说那灯。走在妙姐儿身边的朱宣道:“那就先挂起来吧。”听了妙姐儿说了一句:“只是太少了些。既然要挂灯,看了府里还有旧年的灯,也不错,一起都挂了吧。只是那梅花林内是挂小小的绣球灯呢,还是挂了小兔子,小荷花的灯才好。”
夫妻两个人从梅林边漫步走了过来,书房院子里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树冠。朱宣听了妙姐儿又是一句轻叹了道:“闻了梅花什么都好,看了这没了叶子的树,还是想了春天。”感叹完了,朱宣伸出了手携了妙姐儿的手上了台阶,说了一句:“真是让你为难了。”两个人相视一笑,进了书房。
进去了没有一会儿,朱寿就进来了:“王爷,曹正将军来见。”脸上也是慎重的不行的表情。朱宣立即就道:“请他进来。”然后交待了妙姐儿:“你在这里写字吧。”
沈玉妙从碧玉笔山上取下自己常用的一支笔,象砚台里沾了墨,看了青玉墨床上的一支研了一半的墨锭,听到了外面沉重的脚步声,将军们都象是黑铁塔在走路一样。
“王爷,”这位一连搜查过两次西昌侯府的曹正将军也是声若洪雷,一进来说话声音沈玉妙在房里不用竖耳朵都能听到。
“什么事情?”朱宣看了进来的曹正脸上的表情,又是抑制了高兴,又是有几分不安的表情,板了脸问了一句。
房里的沈玉妙明显听到了曹将军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还是能听得到,而且听得清清楚楚楚。
“白云观里今天凌晨查出来几件贡品,象是几年丢的那个案子没有找回来的赃物。”房里房外听了曹正这句话的朱宣与妙姐儿都是大吃了一惊。
朱宣迅速地想了一想,还是板了脸不慌不忙地声气问了一句:“那老道呢?”曹正肃立在书案前,回话道:“已经看押了,他一定要进宫面圣。末将来回王爷,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置?”曹正自从白云观里回来,一路就在想,无意中有嫌疑的人结果扯出来了这个。
老道一直嚷嚷着要进宫要面圣,宫里有人。本来就应该是及时来回朱宣的曹正,第一时间就来了。
朱宣坐在书案后心惊,妙姐儿坐在里间心惊,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但是心里迅速的思索开了;一个人手里拿了笔,却不往纸上写。
几年前的案子,贡品,沈玉妙虽然不明白这件事情里面的一些弯弯绕,直觉上觉得有些麻烦了。
“你仔细地对我说一遍。”朱宣对曹正淡淡道。曹正大声地回了一句道:“是”然后就开始说起来:“昨儿下午一个看了形迹可疑的人,末将派了人一直跟了他,原以为是强盗一流的。要过年了,接到不少线报,说一伙别处来的惯偷到了京里,准备趁了过年,十五灯节的时候行窃。
末将先是派了人跟了他,一直跟到了白云观。是随了他进了那秘道,在里面找到了东西。他们立即回了末将,末将立即连夜搜查了白云观,把老道关押了起来。”曹正一字一句回完了话,目不斜视的笔直站在朱宣书案前候了朱宣说话。
过了一会儿,朱宣才慢慢问了:“你搜查了哪些地方?”曹正回话道:“末将只进了秘道看了一看,把那几件赃物拿了出来。别的地方末将没有进去。”
“好。”朱宣立刻就回了话,不象刚才总是要想一下。用赞赏的眼光看了一眼曹正,昨天夜里脑子没有糊涂。白云观里那封了“真人”的老道,也不能随便到处就搜,不象西昌侯府,就是去搜到内宅也没有关系,最多逼了一两个官员“跳粉墙。”
朱寿在外面听了王爷喊了自己,赶快进来了。听了朱宣吩咐道:“赏曹将军。”等曹正接完了赏,朱寿退了出去。
朱宣才慢条斯理地对了曹正道:“几年前的赃物,曹将军查了出来,这也是大功一件了。”看了曹正衣甲在身抱拳行礼了道:“这都是王爷素日的教诲,末将才有这样的造化。”
然后听了朱宣淡淡一句道:“你谨慎,很好。东西和人都看着吧,不许有人窥视,不许有人交谈。先回去吧。”
“是”看了曹正衣甲声响,从书房里走了出去。从书案后走了出来的朱宣慢慢在房里走了两步,是谁在皇帝梦
二皇子去白云观,北平王去白云观,可是白云观那老道相与的多是京里的官员与女眷……到底是谁呢?
这样想着,看了妙姐儿从里间静静地走了出来:“表哥。”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朱宣手里。在里间门帘处看了朱宣紧锁了眉头在踱步,觉得自己不要添乱的妙姐儿还是忍不住走了出来。她实在是心里担心。
很少看到朱宣眉头紧锁的样子。看了妙姐儿走了出来,眼眸幽深地看了自己,朱宣才慢慢放松了眉头,心里有了主意:“朱寿,命铁将军速来见我。”
然后携了妙姐儿的手进了里间,看了白纸上一个字也没有,就拉了脸,道:“过去坐着去,你这一会儿做什么呢。”
看了妙姐儿坐下来,唇边有了笑容,手里拿起了笔,微笑道:“我这就开始写了。”朱宣负了手站在妙姐儿身边,看了她写字,一直到铁将军进来才走出来。
朱宣走了出来,与站在当地的铁将军四目相视了一眼,两个人眼睛里都有了复杂的心思。铁将军是一早听说了这件事情,必竟他是在南平王手下,又专管了破案。一大早看到了关押的人,他立即就避开了。
然后王爷叫去,心里明白的铁将军赶快就进来了,进来了以后看了王爷面无表情,如平时一样没有波澜,至少是比几年前的北平王看了要沉得住气一些。
听了王爷先吩咐了一句:“倒茶来。”还有喝茶的心情。朱寿送了茶进来进去。朱宣随意的抬了抬手道:“将军请坐。”自己也在书案后坐了下来。看了铁将军喝了那茶,问了一句:“还行吧?”
“是。”铁将军不会这种奏对了,就回了一句“是。”这才听了书案后坐着的南平王慢慢问了出来:“昨儿白云观里搜出来了东西,说是以前那件案子丢的东西,你去看过了?”
铁将军一路之上已经想好了这件事情该怎么回答了。朱宣鹰一样尖锐的眼睛在铁将军脸上看到一丝犹豫的神色。房间里站在门帘处的妙姐儿也看到了,也是微颦了眉头,这位捕快出身的将军在考虑什么的表情。
这丝犹豫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下一步,铁将军站了起来,拜倒在了朱宣面前,轻声道:“王爷,这件案子不能再查下去了。”
虽然不出朱宣所料,可是还是被铁将军这样的举动给弄了一惊。然后声音平和了,朱宣甚至是温和地说了一句:“起来说吧。我正是不懂,所以请了你来说一说。”
“是,”铁将军重新站了起来,重新坐了下来,手里捧了茶盏,怔忡了一会儿,象是才从回忆中醒过来。压低了声音回了朱宣的话:“那一年北平王爷处丢了贡品,有一些是进上的,皇上上朝时使用的东西。”
朱宣淡淡的侧了耳朵听着。“调了我去以后,才知道是这件案子。如果早知道是,早早的就避开了。以末将这么多年破案子的经验,这种案子是不能碰的。果然去了以后,先是搜出了来往信件,里面虽然不是谋逆的死罪,却是事涉到不少人。”铁将军准备一吐为快了。
陈年旧事放在了心里,有时候不想它,自己也会翻出来噎得人心里一阵阵的难受。朱宣静静的坐着,皇上上朝时使用的东西,有人偷了去在,家里做一做皇帝梦。”当时获罪的不少,京里的大员们等于是重新洗了一遍。”随了铁将军的话,朱宣也是回想了起来,章严之这个吏部尚书就是那个时候风生水起的,可惜了他也没有站得住,收受吐蕃使者的贿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而朱宣那个时候在外面打仗。
铁将军如做梦的一样的声音继续在房里轻响了:“只是查到了这一步上,已经是不能再查下去了。末将当然也是提醒了北平王爷,这件事情不能再查。王爷不听,一心想要邀功,只是催促了末将去查。”朱宣冷冷一笑,他还想扳人,不止想邀功。
“末将从一个小小捕快做起,不敢说对官场上的事情知道太多,可是有时候审案子听了是不少。是以那几件贡品,末将也一直没有缘法查到,就回了北平王爷话,没有查到。”铁将军大着胆子把陈年的旧事都说了出来,然后坦然的迎接了南平王犀利的眼神,重新翻出了这件案子,铁将军决定豁出去了。
朱宣收回了自己锐利的眼神,是没有查到还是放了过去。不想这个其貌不扬的人也有这样的聪明,想必已经知道了是谁。可是朱宣不想听,他也怕沾到身上去。
眼前铁将军还在陈述厉害,南平王觉得他心里话固然是如实对了自己说,可也不会笨到以为自己只在最近这短短的时间里,一把刀就能收伏了眼前这个人,收一个人本就没有那么容易。
眼前这个在明哲保身,保他自已。他害怕这案子重新翻了出来,再把旧案翻了出来,会把他自己再扯进去。
“后来一直就在北平王爷处呆了两年,然后才调离了北平王爷的帐下……”铁将军总算是说完了。尽心尽力的表了忠心,却只得到了南平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我知道了,去帮你的去吧。”
没有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回应的铁将军下意识地在南平王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扫了一眼,然后才答应了一声:“是。”大步走了出去,心里还有寻思了,这位王爷有没有听懂,当然他没有象北平王爷那时,一听就跳了起来,他依然坐在那里,象平时一样。
真是好坐功,铁将军只能在心里这样说了一句。
房里沈玉妙已经走回了书案前,拿起了自己的笔在砚台里沾了沾,写了自己的字。听了朱宣在外面吩咐了朱寿:“去告诉曹将军,放了那老道,他要进宫也好,面圣也好,去别人的府上也好,都随他去。”
然后又吩咐了:“取我的衣服来,我要进宫去。”犹有时间进来看了看妙姐儿,这才走了出去。
沈玉妙此时能做的事情就是想了铁夫人,这两天之内总要来会会我吧。
心绪百般无赖,站了起来走到了后院站了一站,这里的后院子门也有两个小厮在看守了,如音等丫头都在隔壁一间房里候着,看了王妃出来忙走了出来。
沈王妃淡淡笑道:“我自己站一会儿,你们去吧。”后院里也是一片梧桐树荫,黄土垫就了整片地面,垫得结实的黄土地面。只有梧桐树下贴了树根处才有几茎小草,冬天里草叶凋落了,尚可见枯叶草根。
本来是要除去的,是沈王妃让留着。院子里除了梧桐树,别的杂草一点儿也没有,借了这树根处生出来的几茎小草春天时平添了春意,就是这冬天里看了,也还觉得不是容不下的。
这一会儿又一次决定以后对了朱宣夜不归宿不计较的沈王妃,用手揉了揉额角,表哥进了宫,不知道几时回来?
刚决定了对夜不归宿不计较了,无心生嫌隙,嫌隙人就来。朱禄出现在几步处的地方,回了话:“韩国夫人说有要事,要面见王妃。”
王妃上午几乎是不见客,除了过年过节,或者是亲近的人。韩国夫人在府门口坚持要见,朱禄只能进了来。
过了一会儿,朱禄出来了,笑着引了路:“请夫人随我来。”看看这路却不是往内宅里去的,韩国夫人不能不问了一句:“这是去哪里?”
朱禄笑道:“王妃在王爷里书房里会夫人。”一心来见的韩国夫人心里更是有几分不是滋味了,刚才站在门房的小厅上等,心里已经不舒服了,不信没有人是直接进来的,一来一回的传话,就要等上一段时间。现在往书房里去,沈王妃又在摆架子了,显摆了王爷怎么疼她,王爷的书房成了沈王妃会女眷的地方了。
但是进来了王爷的书房,韩国夫人第一次来,还是要打量一下。廊下进了房里,这里是官员们候的起坐间,大冬天的不能都在廊下坐着,看了还有一间通向一旁,不知道是作什么的,那是幕僚们坐着的地方。有门直接通向了朱宣会客的房间。
再进去,才是朱宣会人的地方,宽阔的黑漆书案,有如朱宣的人一样冷峻了。这里有不少宽阔的书架,上面磊了满满的书。因为是冬天,书案前的两排椅子上都摆了团花对禽的锦垫。韩国夫人只是对了挂在墙壁上朱宣的佩剑多注目了一时。
等到再看到一旁含笑站了起来的沈王妃时,韩国夫人才歉然的一笑,自己太失态了,象是没有见识过书房的乡下人了。
朱宣会人的地方,半边是书案,半边临窗是锦榻,沈王妃就在这锦榻前站了起来,笑吟吟地看了韩国夫人,把她脸上的神态看了一个干净。
先是几分不高兴,沈王妃自己心里好笑了,在表哥的书房见你,拿你当官员们来对待难道不好吗?然后就是看了韩国夫人仔细打量了这书房,想来她从来也没有见过,今天让你开开眼。
“夫人这边请坐,上午我都在书房里,”沈王妃很是乐意地告诉了韩国夫人。韩国夫人也是带了笑走过来谢了座,坐了下来问了一句:“以前只听说王妃上午不见外客,想来是在家里理家务,却原来都在王爷书房里。”韩国夫人也弄不明白她跑到书房里呆半天做什么。
也是会几个字的韩国夫人除了小的时候学写字的时候,会有一间单独的房间会先生。所以她不懂沈王妃半天在书房做什么,没有听说过她是一个才女。
沈玉妙不无了几分快意地告诉了韩国夫人,看了人送了茶上来,亲自捧了一盏给了韩国夫人,笑道:“每天有功课。”然后笑着端起了自己的茶碗:“表哥看着呢。”
这一时,韩国夫人差一点儿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王爷天天说忙,每天都花半天时间在沈王妃身上。今年皇上秋痢一直到初冬还是身体大好,所以上朝的时间很少了,有事情就喊了人进宫去。不想王爷不用怎么上朝了,就天天在家里陪了沈王妃。
忍了忍气,韩国夫人还是要自己来的目的先表达了,也是为了夜里查了白云观的事情。这京里,消息竟然走的这么快。
“特地来见了王妃,怕王妃不知道事情,白云观的长春真人是替了皇上修行,想来有什么事情,长春真人自己会去面圣分辨的。”韩国夫人半吐半露地告诉了沈王妃。
看了沈王妃只是笑着弄了茶碗,眉横春山只是轻意闲适,全没有一点儿心惊的样子,韩国夫人无奈了,到底是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外面的事情,有表哥。”沈王妃笑着先说了这么一句。韩国夫人看了眼前这个标致精致的人儿,也是一个绣花大枕头。这会儿来告诉你重要的话,你就只知道刺人,外面的事情有表哥,象是在讽刺我事事一个人操心一样。
“不过多谢夫人的好意,表哥回来了我一定对了他,把夫人的话转呈了。”沈玉妙看了韩国夫人的表情,是不能再逗她了。她总是一片好心,着急慌忙地奔了来。
书房里沈王妃会女眷,宫里南平王这一会儿在啼笑皆非了,只是在心里,脸上还是一副受教的表情。
骂了南平王的正是皇上,病体刚好,看了还是虚弱的皇上正在对了朱宣骂他:“也是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了,还是这样不长进,荒唐风流当好玩。他去荒唐,你也跟了去,还有……”皇上把昨天晚上去的人都说了出来,然后还是不解恨地骂了朱宣:“老婆孩子一大堆了,还是象少年时一样浪荡。”
说的这个“他”指的是跪在了朱宣一旁的二皇子。南平王宫门前一递了牌子,立即就被宣了进来。
正在痛斥了自己儿子的皇上一听说南平王宫门求见,又找到了一个出气的人,立即就让南平王进来。
朱宣一进了来,就看到了二皇子正垂首在皇上面前,正在受训斥。“南平王,”沉了脸的皇上目视了朱宣,语气是不悦的了:“朕正要找你来呢。”
然后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皇上几乎是要咆哮了:“两个王爷,一个皇子,几个官员,你们昨儿晚上在集艳楼高挑了皇子的灯笼嫖宿了一宿。混帐,一群混帐”朱宣就跪到了原本跪着的二皇子一旁,眼角还不住扫了二皇子一眼,这位殿下装荒唐,总算是成功了。
果然下面皇上继续训自己的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朕昨儿又看了什么书,你讲给我听一听,给我提个醒儿,我自己都忘了。”
“父皇。”二皇子赶快回话了:“儿臣再也不敢打探了。那一次是……”为难了一下,象是咬了咬牙才说了出来道:“是儿臣相中了父皇御书房侍候的那个宫女,一时拦住了她没有话说,随口问了一句父皇都看了什么书,并没有打探的意思。”
皇上这才面色稍霁了,但还是带了怒气的意思。二皇子继续往下掰:“不想她说了几本,儿臣回了去,想了父皇日夜勤政,日理万机之中也抽时间看这样的书,所以儿臣也看了。父皇问话的时候,儿臣是想讨父皇喜欢,就按了书里的意思说了出来,不想得罪了父皇,这都是儿臣的罪过,求父皇治了儿臣的罪才是。”
跪在旁边的南平王当然是心里啼笑皆非了,二皇子买通了皇上书房里侍候的丫头,事先打听了皇上头天夜里看的书,好在奏对的时候能合圣意,不想机灵过了头,回答过了,让皇上起了疑心。
最近一直装荒唐,酒喝多了高挑了皇子府的灯笼狎ji嬉游,亏了这位二殿下做的不错。皇上京里探子多多,昨天晚上的事情,今天一早皇上就把去的人都说了出来。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皇上又把火气对准了朱宣,对二皇子道:“你是皇子,不要象南平王这个浪荡人学了。他少年的时候这方面就不学好。”
适时出现的南平王承受了皇上大部分的火气:“朕日夜勤政,你们就日夜嬉游。滚,过了年,赶快滚回你的封地上去。朕不想再看到你。”
一旁的二皇子待皇上火气过了,正坐在那里生气的时候,小心地又回了一句:“太平安乐之时,有父皇这样英明之主,儿臣与臣子们才敢有如此放肆之举……”
朱宣一旁心里思量了,这样一句奏对,不知道二皇子在家里想了多少天才想出来的。虽然没有抬头,没有看到皇上面色和缓了,但是可以听到皇上语气中的和缓:“还敢胡言狡辩了,朕自秋天以来,一直是病体缠身了,偏就有你们这些不思进取的人,快把朕气死了。”
然后看了面前从进来就跪着的,白跟在里面挨骂的南平王,调侃了一句道:“南平王,你以前跟晋王争歌ji,昨夜有没有你们又打起来了。告诉你们,风流债我不管,自己背地里闹去。”
怯生生的二皇子这个时候又说了一句:“禀父皇,儿臣跟南平王昨夜并没有争,是南平王被人割了袍袖,做了念想去。”只能装作了脸红的朱宣听了皇上哈哈大笑了,然后沉了脸训斥了二皇子:“你还有脸说他,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回去自己府里呆着去,朕不喊你不要出来”
发落了二皇子,皇上出了一会儿神,这才和颜悦色地看了朱宣:“你起来吧,见朕是什么事情?”……
此时此刻,坐在书房里的妙姐儿与韩国夫人这一会儿可以说是言谈甚欢,因说了王妃身上的衣服花样子好,妙姐儿让如音取来了自己的花样本子,正在翻给韩国夫人看。
房里不时传来了轻笑声,这一会儿妙姐儿手执了笔,正在描一个卷草纹的花纹,韩国夫人歪了头坐在一旁看了,笑道:“这样细的花纹,只有王妃能描得这样好看。”
听了韩国夫人这样善颂善祷的妙姐儿,眼眸忽闪了一下,看了韩国夫人一下,笑道:“还有一点儿呢,等描好了,先上色看一看好不好,再绣呢。”
这位夫人今天来关心表哥,虽然不喜欢,但是这件事情理论上来说,关心了表哥其实受益人自己也有份。妙姐儿一边描了花样子,一边在心里想了,是不是可以关心一下韩国夫人。
自己做媒吃醋弄走的人不是丫头就是歌ji,就是姨娘,唯独这些夫人们一个不愿意多说话,一个说多了并不好,所以心里偶尔一转却没有说过。
“描好了,真是好看,只是这卷草纹上面的花先用红色勾一笔就行了。”韩国夫人笑着看了沈王妃描完了最后一笑,说了这么一句。
妙姐儿抿了嘴笑道:“我勾了颜色给你看。”然后下了榻,去了朱宣书案前,从笔山上取了一支干净的细笔,手里又在书案上拿了一个东西过来了。
放到了锦榻上,却是一个雕螭白玉的方印盒,打开了来看时,里面满满的一盒子红颜色。看了沈王妃用手里新取来的细笔沾了红色在勾花样子。
韩国夫人心里真的是很难过了,这比听沈王妃几句别有意思的话要更难过的多。在王爷议论军机的书房里见自己倒也罢了,知道她一向得宠。看了她从王爷书案上的笔山上拿了一枝细笔,又把王爷用印的印盒也拿了过来勾花样子。
怎么也不会相信那细笔和印盒是给沈王妃准备了放在那里,留着她没事的时候坐在书房里勾花样子的。韩国夫人心里格外难过了,王爷这样的宠爱她,是有点过了头了。
看了沈王妃没事人一样,描了几笔还抬了清灵的眼眸对了自己一笑,就象是没事人一样。韩国夫人强忍了心中翻腾的说不好是醋意还是悲伤,只能还是面带了笑容。
勾完了花的线条,妙姐儿心里已经想明白了,不会对了韩国夫人表示关心的。如果是真心关心她,韩国夫人现在嫁人以后也过不好,象她这样的名声早就出去了,很难遇到真心爱护她关心她的人,就算是嫁了人,也是冲了她的钱,不会真心对待她。
笔尖继续点在花蕊上,妙姐儿心里笑了一声,看在你今天来关心的份上,这一次放你一马吧。我就不说话了。
继续风流浪荡去吧,只要不是专一的为表哥守节就行了。这样想了,自己打发到铺子里的那个龚氏,貌似在守节了,十年多了,看在家庙上,寂静寂寞。这一放到了铺子里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看她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沈王妃扛了笔,韩国夫人偏了头,两个人看了新描好的花样子。“这里再重一些,”韩国夫人手指了,沈王妃又伏了身子勾了一笔。
门帘子响了一下,朱宣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榻上坐着的妙姐儿,对面是韩国夫人。朱宣第一句话就是训斥了:“你又趴着写了,坐直了。”
看了韩国夫人慌乱地站了起来行了礼,妙姐儿也赶快坐直了下了榻,把小桌子上的雕螭白玉方印盒盖好了,一脸笑嘻嘻地走过来,把笔和方印盒都送回了朱宣的书案上,然后赶快问候了朱宣:“表哥,你回来了。”
朱宣这一会儿才看到了是在描花样子,马上沉了脸,看了站在面前低了头弄衣带的妙姐儿,语气越发的不悦:“表哥一会儿不看着你,你又在玩了。功课呢,拿来给我看。”
韩国夫人看了沈王妃赶快笑着回了话:“我这就去写。”然后也不看王爷,赶快走到里间去了。这才发现里面应该还是别有洞天的韩国夫人也赶快对了王爷道:“是我来看了王妃,求一个花样子。”
坐到了房里,老老实实的拎了笔的妙姐儿听了朱宣在外面对了韩国夫人冷冷地道:“以后下午来看王妃,上午她要写功课。”
韩国夫人也赶快走了,匆匆出了王府门,坐在了自己的马车上,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还是沈王妃手拿了王爷用印的雕螭白玉方印盒,取了王爷笔山上细笔来描花样子的样子。韩国夫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把身上的衣服下意识地裹紧了一些。
朱宣接着进了来,看了妙姐儿这一会儿老实又乖巧了,看了朱宣进来了,抬了头笑道:“表哥,夫人是来关心你的。”
朱宣在一旁坐了下来道:“关心我什么?”听了妙姐儿把话说完了,然后才笑道:“所以我陪了她一会儿,权做感谢了。”看了表哥听了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韩国夫人白来买好了。表哥进宫以前,不是说放了白云观的那个老道。
又是什么“真人”,又是皇帝修行的替身,表哥放了他,那道士应该会上蹿下跳洗脱他自己吧,他一洗干净了,不就人人都干净了。
看了妙姐儿摇头晃脑的在为韩国夫人“表功”,朱宣哼了一声,用手在妙姐儿笔下的纸上点了一点道:“到中午写不完字,不要吃饭了。”
沈玉妙笑盈盈地道:“我中午吃点心,就是昨天做的那个,我吃那个就行了。”看了朱宣转身往外走,又说了一句:“再加一顿打。”那戒尺不就放在旁边。
中午两个人一起歇在了书房里,朱宣抱了妙姐儿,逗了她:“中午吃饱了没有?”妙姐儿笑了一声道:“可惜了中午那汤,我一向喜欢,只喝得下去一碗。”
然后对了朱宣笑道:“都是让表哥吓的。”朱宣笑了一声道:“你就没有不怪表哥的事情。你说点心好吃,表哥才让人送来的。”
妙姐儿笑道:“我说了我喜欢吃,不分时候表哥让人送了来,当然多吃了两块。中午喝不下去汤了,当然怪表哥。”
“妙姐儿啊,”朱宣用手扳了妙姐儿下巴,笑道:“晚上再让人做了来,你太淘气了,上午不见人,怎么又见人了。自己贪了人进来玩,还要说是为了关心表哥。”
妙姐儿笑盈盈地道:“她一定要见我,我想听听她说什么。”只是一时的好奇罢了。
“表哥,”怀里的妙姐儿又嘟了嘴,搂了朱宣的脖子,问了一句:“为什么她们不听你的话,不再往前面走一步。”上面想的好好的,这一会儿又变卦了,女人的心思从来是多变的。
朱宣听了这种好笑的话,哪有那么听话的人,我让她们去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怀里的妙姐儿,表哥喜欢,也不是样样都听话的。
“睡了,不是下午起来要去看挂灯。”朱宣轻轻拍了怀里的妙姐儿,一面想了上午在宫里见皇上。
二皇子是把自己眼前的风波给揭过去了,回去好好反思去了。白云观里那老道也放了,想必这一会儿会忙得不行,到处去找人,且让我看看,他用的什么罪名把自己洗清了,丢失的几件贡品……
朱宣最后也闭上了眼睛,听了怀里妙姐儿鼻息沉沉,也小睡了一会儿。
妙姐儿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听了房外有人说话声,躺着的时候听着更清楚,又是那位铁将军的声音。
再听下去,不由得沈玉妙红了脸,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傻子。那位铁将军正在问表哥:“王妃对末将夫人说,想听一听王爷近日抓奸细的事情,请问王爷,这件事情是不是可以对了王妃如实的禀告。”
捕快出身的铁将军也看得出来了双木郡主看了王爷的眼光象是有点儿不一样,奔逃出去了百里,又返身折了回来,既不是会安插下来的奸细,也不是要行刺,一个人在京里行刺一个战功名声的王爷,不亚于是自寻死路,那位双木郡主在中了王爷的局以前,一直就是跟在王爷后面看了他,时而目光是痴痴的。
回到家里听了铁夫人转述了王妃的话,铁将军只能再次来见王爷了。上午来时,一个是知道了沈王妃会在里面,一个是自己的敏锐感觉也知道了里间还有人。只是没有想到今天的下午,沈王妃还睡在里面。
沈玉妙听了一个一清二楚,难堪的不行了。只是想听一听放生池前,表哥对了看的那一个英气勃勃的姑娘是谁,不想这心思婉转了再婉转,还是被这位铁将军看了出来。除非铁将军也出来了什么。
不能不竖了耳朵听了表哥怎么回答。朱宣只是平淡的一声:“想听就对她说吧,免得她心里掂着。”看了铁将军答应了,然后不等朱宣问又说了一件事情:“白云观里的长春真人,今天一放出来,先去了晋王府上,然后是去了梁王长婿宣德将军府上,下午进了宫。”
看了王爷很是满意的表情,铁将军也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不能再往前翻,也不能再往下查了。让那位长春真人,自己好好解决去吧。
朱宣犹不满足,回来了京里兼管了这些事情,就管到这件事情里面来了,还得再往后退一步才行,让别人去管去吧。不管怎么说,这件案子现在是压到了自己手上。
“你先回去吧。王妃要听的事情,让夫人进来告诉她好了。”朱宣看了铁将军出去了,一个人转身看了一会儿墙上的地图,心里想了妙姐儿,又要乱打听了,有事情转了多少弯问那位铁夫人。
小丫头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一点儿事情都不会放过。看了一会儿地图,想了一会儿心事,这才进了里间来:“妙姐儿,你可以起来了,要睡到什么时候。”
装着刚睡醒的妙姐儿从绫被下面把小脸蛋儿露了出来,冲了朱宣嘻嘻一笑道:“表哥,我这就起来,还要去看了挂灯呢。”
孔雀开屏灯,荷花灯,狮子绣球灯,旧年的大宫灯,南平王府里,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半月,就开始挂上了正月十五要赏的灯笼。
先送进来的灯笼和旧年的好看的灯,正在一一地挂起来。端慧郡主站在了母亲身后,开心地对了母亲道:“灯既然挂了,晚上咱们就赏灯吧,三婶还有客人,正好待客。”
一旁站着的申氏听了笑着对了也出来看热闹的申夫人笑道:“小郡主也说要好好招待了母亲呢。”
眼前疏亭梅轩,一带弯弯的碧水从王府中穿过,一行人就站在这小桥头上,看了家人挂了各处亭子上的灯,梅林上系的都是小小的花灯。
“再到前面看一看去,那边是一盏大的走马灯,上面有灯谜,今年猜谜的彩头是格外的好。”方氏笑着对申夫人道:“是我和三弟妹想的,都是好玩的东西。”
这样的豪奢,自己人身在其中是觉不出来了,申夫人想想回了沈王妃的话,节妇丢了一条命,为的是给家人每年谋五十两银子。
南平王妃一面谴责了这样不合情理的事情,自己可以说是日用靡费得不行了。看了沈王妃正在听一个管事的妈妈在回话:“粥棚里的米都关了送去了。城里城外一共设了三处。”
一面听了外面的更声,南平王才踏了月色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回房去,看了看王府里,路之上已经是灯笼灿然了,看了一路的灯笼,凡是挂起来的灯笼都掌上了灯,朱宣从这灯笼下面一路逛回了房里,看到了房里还是灯火通明了。
这个时间,妙姐儿还没有睡。想来是看灯看得又高兴了,要么就是下午铁夫人来了,如实地告诉了妙姐儿双木郡主的事情,妙姐儿又在吃无名醋,睡不着了。
一进了院门的朱宣一看了房里的所有的灯都还在亮着,先就不高兴了。问了一声迎出来的杜妈妈:“这是什么时候了,王妃还不睡?”
跟了杜妈妈后面正在院子里做事情的春兰看了朱宣沉了脸,又吓了一大跳,这几天里关于王爷有多严厉,生气有多可怕的事情听了不少了。潜意识里一看到朱宣已经是有点儿怕了。
“表哥,”厚厚的锦帘打开了,沈王妃纤细苗条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一只手打了门帘,一一只手扶了门框,正笑着在说话:“你快来,我正在等你呢。”
灯光月光下,沈王妃只是一身家常的蜜合色的锦袄,下身一条绣裙,倚了门框,说完了话,笑了一下,然后就在一阵小风之下缩起了头。
春兰因为离得近,看到了王爷皱了眉,还是大步走过去了,还在说话:“先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吹风。”声音已经很严厉了,然后再就是一句:“又等我有什么事情。”
看了沈王妃象是看不到王爷的冷脸,反而手松了门帘,笑着走了出去,站在廊下抱了双臂有些畏风的样子,犹在笑道:“我问过了,说表哥在家呢,我才等你呢。”
朱宣大步上了台阶,搂了妙姐儿进来了房里,脸还是沉着的:“出来吹风舒服是不是?”进了房里,看了锦榻上放了一架瑶琴,不知道是几时找出来的。一直沉在官场世事中的朱宣,在京里也是许久不碰这个了,不知道妙姐儿从哪里找出来的。书房里,房里只有兵书和藏剑。
妙姐儿拉了朱宣,笑道:“表哥,今天又看了你少年时的东西,母亲说,这是你初学琴时的,我等了你呢,你弹琴给我听。”看了朱宣沉了的脸,伸出了自己双手去扳他的面庞笑道:“弹给我听听吧。”
朱宣赶快把妙姐儿拉了下来,道:“冰冷的不行了,往人脸上放。”抱了妙姐儿坐在了怀里,亲了一口道:“你明天要是病了,表哥才给你好脸色看呢。”
“表哥现在就不是好脸色了。”妙姐儿笑吟吟的,看了朱宣笑道:“弹吧弹吧。”然后格格一声笑,人就被横抱了起来。朱宣抱了妙姐儿送到了床上,才说了一句:“表哥一会儿就来。”径直出去了,去梳洗。
再回来时看上床上的妙姐儿格格笑,趁了这一会儿已经把瑶琴拿到了床上,放在了膝上笑着等了自己。
朱宣看了躲都躲不过去了,站在了床前看了那琴终于还是笑了。看了妙姐儿那双清灵灵的眼睛,接过了琴来,盘膝坐在了床上,把琴放在了膝上,随手抚出了一串琴音来。
房里传出来了一阵叮咚的琴声来,如音等几个大丫头露出了笑脸来,王妃让人找了琴出来,候了王爷一个晚上。
随了王妃几年的如音是感觉到了王妃有些不高兴了。可是为什么她不知道,下午来的人也多,几位夫人们,其中也有那位能逗了王妃开心的铁夫人,可是这一次铁夫人没有逗得王妃开心,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铁夫人走了。沈王妃先是一个人坐了出了会儿神,然后就去找了这琴出来,就坐在房里候了王爷回来。
“卉儿,去把王妃的厚衣服找出来。”如音吩咐了卉儿,然后又吩咐了别的小丫头们:“去准备了出去逛的灯。”最后看了青芝:“去准备一下。”
王妃没有睡,丫头们都没有散,青芝笑道:“都这会子了,难道王爷王妃还会出去逛吗?”一个王府里都是灯,去年的灯都挂了起来,王妃说,送了新灯来再一一的换下来。
随了小丫头们坐在一起的明波看了春兰进了来,顺了她进门时打开的锦帘也往外面看了一眼,再看了一下沙漏,已经平时王爷在家里,和王妃歇息的时间了。再看了如音姐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吩咐了丫头们准备了一会儿王妃出房的东西。
青芝虽然这样说了,但是还是去准备了,过了一会儿回了来,笑道:“王爷王妃在说话呢。”
房里床上妙姐儿倚在了朱宣身旁,看了他弹琴,犹在笑道:“这个真好听。”然后用手指轻轻划拉了一下,发出了一阵琴音,又看了朱宣笑道:“好学不好学?”
朱宣拿了妙姐儿的手在琴弦上拂弄了,看了她娥眉半弯了的笑脸,微笑了道:“学这个手疼,不如去写你的字。”刚才自己学这个,为了出去风流时人人称赞了,也是花了一番功夫的。”那……我就不学了吧。”妙姐儿听了朱宣的话,微微颦了眉,然后又轻笑了,看了朱宣道:“还好表哥你学了,不然可怎么取乐呢。”说着话,就是调皮的看了朱宣。
朱宣也笑了一下,抚了妙姐儿的头发,疼爱地道:“看你这个傻孩子说话,表哥学这个就是为了给你取乐的。”那个时候不管诗词歌斌,一起全来,真的是没有想到和妙姐儿房帏之中的取乐,只是为了自己一时的喜欢,却没有想到成了亲以后,样样可以讨妙姐儿喜欢。
看了眼前妙姐儿一张笑脸,只是缠了自己弹琴,然后又娇娇垂问了,朱宣这一会儿是明白过来了,一定是为了铁夫人下午过来了,妙姐儿不高兴了。
那位铁夫人也很是会巴结的很,铁将军是下午来问的我,说还是不说。铁将军出了去,铁夫人就进了来,倒象是就在王府门口等着。
朱宣笑了一下,看了妙姐儿在怀里翻腾了两下,不是很喜欢听,还要找了人去打听。这一会儿该睡的时候不睡,就来闹腾我了。
“表哥,你今天象是不高兴?妙姐儿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道:“进了宫里是怎么说的?”表哥一定在想了办法在避开翻那件陈年旧案,而沈王妃自己,在听了铁夫人说了话以后,对了那位双木郡主又吃起来了无名醋。
朱宣抚了一下妙姐儿头发道:“没有不高兴。要有不高兴,也是看了你这么晚不睡,这么冷的天气,不加衣服就从房里出来了。”轻轻抚摸了那丝滑的长发,朱宣轻声道:“就为了等表哥弹琴给你听。”
妙姐儿在朱宣怀里拧了一下,双手搂住了朱宣含糊的嗯了一声。因为我吃醋了,因为我不高兴了,就总想了能支使你做一件事情心里才舒服。
“表哥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那灯了吗?端慧喜欢,我也喜欢,母亲也说好,人人都说好。”看了妙姐儿依在自己怀里这样说话。朱宣轻拥了妙姐儿,说了一句:“人人都说好,表哥当然也只能说好。”
妙姐儿轻轻地“嗯”了一声,笑道:“别人都说好,表哥不能只说好,你要帮了说不好才行。”朱宣嗯了一声,突然就兴起了,道:“走,出去逛逛去,看完了再说好不好。”
听了王爷在房里喊了一声:“来人。”丫头们都对了如音投出了敬佩的眼光,真是太了解王爷王妃的心思了。如音则是微笑了,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进去了以后,果然是看到已经睡了下来的王爷王妃都起了身,听了王爷说了一句:“给王妃拿衣服来,挑了灯,出去看灯去。”一旁的沈王妃笑盈盈的,小脸上乐开了花。
重新掌上了灯,这样的夜游,丫头们也都高了兴。簇拥了王爷王妃一起出了院门。春兰和明波今夜跟了小丫头们当值,也随在了身后,看了沈王妃兴高采烈的一出了门就手指了院外树上挂的一挂走马灯笑指了给王爷看:“表哥,看那个,今天晚上灯谜是方氏弟妹得的最多,不想她以前在家里年年灯节都有灯谜猜。”
再看了刚才一进了院门就冷了脸的王爷,这一会儿还是面无表情,但是走在他身边不管不顾笑逐颜开的沈王妃一衬托了,看了王爷也不象是一个完全的冷人了。
“表哥,我说了,新的灯一做好了就立即送了来,明天送来的就把旧灯换下来。”看了沈王妃一点儿也不怕王爷的冷脸,反而拧了腰身回头来只是自己笑脸儿盈盈的。
朱宣手揽了妙姐儿的腰,看了她在寒夜里的兴奋,道:“这灯没有在封地上,表哥自己看着办的好吧?”妙姐儿站住了,回眸笑对了朱宣道:“所以今天晚上才等了表哥,没有想到表哥会陪着出了来,但是想了表哥回来的晚,一定是看了灯回来的,可以提一提意见的。”
静静的寒夜里,除了打更的人偶尔会走过以外,再就是世子院子里会传出来一、两声犬吠声。夫妻两个人身后是一群艳装笑嘻嘻的丫头。
沈玉妙看了身旁站着的高大的朱宣,在灯笼的映照下何尝不也是一个俊人,“表哥,”突然情动的妙姐儿面颊微红了唤了一声朱宣,又是一位郡主相中了你,象是我从此以后的生活就是和一个又一个女人争斗了。
朱宣负了手,看了灯笼光照下面颊红红的妙姐儿,突然扭捏了,也是一笑,道:“去那边再看看去。”
过了梅林,就看到了灯下正在指手划脚的世子朱睿和毅将军。两个人趁了夜晚,跑了出来看灯,没有想到看到了父亲和母亲也出来了。
赶快端端正正的站住了,沈玉妙也赶快看了一下朱宣,手里还拉了朱宣的手,轻轻的摇了两下。
这一次朱宣没有发脾气,反而温和地看了两个儿子,说了一句:“一起看灯吧。”妙姐儿喜笑颜开了,朱睿与毅将军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赶快看了父亲,却看到他板了脸,拉了母亲已经在前面走了。
一直到回到了房里,妙姐儿才笑得很开心的看了朱宣道:“今天表哥没有发脾气。”今天晚上朱宣不仅没有责怪两个儿子该睡的时候不睡,反而更是态度温和了。就是身为妻子的沈玉妙都有些觉得诧异了。
一直到睡到了床上过了一会儿,朱宣轻轻的吁了一声长气,象是心中有些忧闷。“表哥,你怎么了?”一直觉得朱宣今天晚上是有些不对的妙姐儿睁开了眼睛看了朱宣,无限关心和关切:“你进宫里去是怎么了?”
朱宣把脸埋进了妙姐儿的胸前,含糊地说了一句:“没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在那胸前的温热前说了一句话:“我们过了十五就回去,睿儿留在京里。”
“什么?”沈玉妙用力推了朱宣,把他埋在胸前的面庞弄了出来,眼中也多了一丝忧愁:“为什么,表哥?”
朱宣再一次把脸又埋在了妙姐儿胸前,轻声说了一句:“是皇上说的。世子留在京中。”……
沈玉妙无言以对了,半天也没有说话。朱宣默然地把妙姐儿抱在了怀里,轻声安慰了道:“北平王世子,靖海王世子以前都留在京中过。你不要担心,父母亲看了睿儿。你跟了表哥回去,还有很多地方要去呢。”
为了双木郡主还有一时不愉快的妙姐儿,抬了眼眸看了朱宣那深深关切的眼光,突然很是心疼了朱宣,把脸埋在了朱宣怀里,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表哥,我知道。你……也别担心。”
朱宣哄睡了妙姐儿,自己却久久睡不着,以前看了北平王,靖海王世子留在了京中,还不当一回事,直到了自己的儿子留了下来,这才发现这心疼并不是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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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纷乱(八)
“王爷,”坐在朱宣旁边的韩国夫人纤纤手指递了过来一枚剥好的干果过来,朱宣张了嘴吃了,然后看了韩国夫人为自己倒了酒,笑着问了一句:“王爷在想王妃呢?”人坐在这里,眼睛里的神气却象是在想人。
朱宣一听了这样一句话,立即脸一沉,站了起来就出去廊下站了。韩国夫人闪在了这里,只觉得难堪的不行了,怔怔的差一点儿要掉下泪来。一旁的一个人悄声说了一句道:“眼前在取乐,好好的提王妃干什么
看了廊下负了手微仰了头看了寒空的朱宣,韩国夫人从背后看了朱宣高大的身影,心里难受的不行,一年比一年冷,一年比一年让人难以捉摸了,一年比一年权势高。
本来提起了沈王妃,一心里是想劝一下王爷不要过于恩宠了。韩国夫人在家里这几天,眼前时常会浮起了沈王妃不当一回事的拿了王爷用印的印盒和笔山上的笔来描花样子,而且看到了王爷回来了也不当一回事,把东西往书案上还了回去,人就避开了。
总是平时这样做惯了,才这样大胆。韩国夫人觉得男人一旦宠起来一个人,都是不管不顾的,就算是铁石心肠的朱宣也不类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会儿刚提了一个头,朱宣就拂袖出去了。
站了廊下的朱宣吹了寒冷的冬夜里的风,心里的焦躁感才好了一些。这一会儿还真的在想妙姐儿。小丫头现在很能打听,最喜欢打听的就是表哥以前的事情,放在了心里,等人最耐不得的时候,就冒一句出来。
那位不知羞耻的渔阳公主,居然当了众人的面在御书房里能说出来不要廉耻的话。朱宣眼睛看了漫漫星空,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子为了权势汲汲钻营,不是给你们这些人享用的。一会一出子事情,弄得人没有得闲儿的时候。
交待了的事情,明天王公公再不能找一个机会把人给换了,以后做起来更难。再想了下午的事情,一个高阳公主嘴巴从来是快,一定会跑去妙姐儿那里搬弄一番。这个时辰已经是妙姐儿睡觉的时辰了,没准儿在家里正在瞎想了,也许儿子们看了我不在,又跑去陪了她。
朱寿在一旁的房间里正在和丫头们嬉戏,不时往外面看了,看了王爷站出来了,以为有吩咐,赶快也整好了凌乱的衣服也出了来。朱宣看了朱寿出来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悄声吩咐了朱寿道:“明天一早回府去,让王妃西山去住几天
这才转身重新进了来。室内绮绡玉缦,丝竹依就。韩国夫人带了笑重新斟了一杯酒,递给了朱宣,笑道:“刚才说了,明儿晚上我们夜游去,王爷来不来?”带了笑的眼睛看了朱宣。
朱宣接了酒在手里,很有兴致地说了一句道:“何必明儿晚上,这会子也使得看了大家一起有了兴致,朱宣道:“拿大杯来,多吃几杯再出去当下韩国夫人让人拿了大杯来,一个人满饮了三大杯,一群人七、八个酒气香粉气,一起簇拥了出了门,高挑了灯笼,去夜市上漫游去了。
前面是韩国夫人的灯笼开了道。灯笼下面七、八匹马,马上俱各有人,灯笼后面又是跟的人,别的路人老百姓当然是个人都要躲开了。
长河漫漫星天深远,此时此刻沈玉妙如朱宣所想,身边陪着的是两个儿子,朱睿和朱毅。下午回来的朱睿一进了家,先去见了老侯爷和太夫人,就来到了母亲房里,一脸是满足的表情,看得沈玉妙心里也高兴了。
不知道表哥对了朱睿说了什么,反正睿儿是很高兴。母子两个人正坐在了房里一长一短的说话,朱睿看了母亲坐在一个大的绣花绷子前面,一面说话一面手绣着。过去端详了那绣花绷子,朱睿就高兴了道:“这是我的
看了母亲微笑了道:“可不是你的,要是赶得快,过年你还能穿呢,就是慢一点儿,十五那天你也能穿看了儿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对了他笑看了一眼,手里继续穿针引线了。
然后毅将军也来了,一进了房里就喊了一声:“大哥,我听小厮们说你回来了朱睿与毅将军兄弟一天没有见,心里还是想的。只是毅将军一看到母亲在做的针指,马上就又要挂脸色了,过去看了看,仔细比划了一下问了母亲道:“这象是大哥的衣服?”
沈玉妙看了笑逐颜开的长子,再看了脸上挂了颜色的次子,忍不住笑着刮了一下毅将军的小鼻子,取笑了道:“先给哥哥做了,再给你做毅将军在母亲身旁坐了下来,用自己的身子蹭了母亲香软的身子,这才笑道:“一会儿再去做菜吧,就象昨儿那样的汤就好的很
这一下子,轮到世子朱睿要不乐意了,在母亲的别一边坐了下来,看了母亲和弟弟,不甘心地问了一句道:“昨儿我和父亲都不在家,母亲就单做给毅将军了
沈玉妙忍无可忍的笑了起来,道:“都少问一句,看书去,今儿父亲不在,晚上母亲才做给你们吃呢说得两个儿子没了脾气,各自走开去看书去了。
如音进了来,递了一封信过来笑道:“公主府上送来的
看了王妃一面接信,往窗外看了看天色,柿子树梢上的天空还有几片阴云,快近傍晚了。一面吩咐了道:“去小厨房里收拾菜去,我一会儿去,小王爷们闹着要吃呢然后打开了信,高阳公主回到了家,家里有事一时走不开,就提笔写了这封信过来。
这封信里的内容,着实的把沈玉妙吓了一大跳,对了信反复再看了一遍,百思而不得其解。这位渔阳公主她想干什么?把我害了,表哥不会同意。这样想了朱宣,平日里对自己百般的好,我的四个孩子,我是母亲的恩亲。
沈玉妙心里有了一丝不服气了,表哥不会同意你害了我的性命,那你最多与我并列王妃,论进门先后,我在前,你在后;论身份,才算得上你是一位尊贵的公主。再想一想,这位尊贵的公主在有睿儿那一年,被贤妃娘娘打了一个巴掌,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还不如我这小商人出身的人,倒是在表哥的羽翼下,一直人人尊敬的活着。
看我不顺眼的人太多了,倒还没有人敢打了我一巴掌去。
“厨房里今天的菜都是小王爷们爱吃的,王妃这一会儿就去吗?”看过了菜的如音走了进来道。
沈玉妙收了信放进了衣内,站了起来道:“我就来脸上本来是不高兴的神气,出了房门走了几步,就恢复如常了。信是高阳写来的,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不会有假,这事情已经出来了,眼前要看表哥是怎么做了……
这样想了,越过花架子,出了里进的院门,小厨房倒是最外面一进的院子厢房里,一共三间,这一会儿也是热气腾腾了。看了王妃进了来,管厨房上的人都笑脸迎了过来:“王妃,今儿又亲自动手了,小王爷只是要吃王妃亲手做的,天天只是想着
看了这样的笑脸,眼前一片的富贵,沈玉妙觉得我苦中作乐也好,得过且过也好,等表哥回来了,见了他是什么意思再说。家里家外都是表哥在当家,这事情还是要等见到了表哥再说。
动手煮了四个菜一个汤,看了碧玉碗里装了汤,琥珀盘盛了菜,沈玉妙含笑交待了丫头们:“去请了小王爷们来又交待了厨房上的人道:“这一个汤母亲素来喜欢,给太夫人房里送一份去。这一个菜给老侯爷送去
这才洗了手重新换了衣服,慢慢扶了丫头们的手往自己房里去,仰头看了看南平王府的天空,刚才是天上要有雪的样子,灰蒙蒙的。这一会儿天已经黑了,几点星光偶尔闪一下。
一下子胡思乱想都出来了的沈玉妙突然想了自己在封地上的小房子,幸好买了一个小房子,再想了新城里自己还有一座石头房子,西山又有园子地。
跟在表哥身边有人管有人疼,以后公主进了门,想来表哥再会花言巧语,也是要去疼了公主的,不然不是看不起皇上。这个岳父惹不起……
这样想了,突然一笑,在心里憧憬了,没有表哥陪的日子,事事自己拿主意,爱去哪里去哪里,这样的日子过上几天是不是也很不错。
孩子们表哥个个都疼,一个不会放心跟了我,一个月里有几天是孩子们来看了我,想一想也很不错。走这几步的功夫,沈王妃的幻想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晚上这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的,碧玉碗里嫩黄瓜鸡蛋汤在这冬天里是难得的。两个儿子都很喜欢喝,都抢了喝。看了两个儿子吃得香甜,沈玉妙也是笑个不停。
当天晚上,当然两位小王爷歇在了王妃房里。就跟朱宣想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一早,朱寿一早先回来了,先去告诉了朱禄:“王爷让备车呢,王妃一会儿去西山去朱禄答应了一声,就去备车了,问也不用问了,王爷说了要去,就一定会去。
这里朱寿这才来到了沈王妃房里,先去找了如音交待了道:“王爷让王妃今天西山去住几天,你和妈妈们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王妃正在房里吃早饭,如音带了丫头们这一会儿在听使唤,忙了早上的事情。听了答应了,就去收拾出门的东西。一旁的明波听了心里又是一惊,王爷的话就是圣旨一样,沈王妃要去西山,昨儿一晚上今天一早上也没有听到她说。
想来是王爷让她去的,说一声儿打发人走就这么一句话就要把人打发走了呢。明波也犯了其它人的毛病,一会儿觉得沈王妃过的好,一会儿觉得沈王妃样样不自由。
听了朱寿回话的沈王妃只是笑着答应了一声道:“我知道了,让如音、朱禄去收拾一下吧。我吃了早饭就动身
吃完了早饭,回了太夫人,沈王妃一行坐上了马车开始往西山去了。此去西山几十里,城外好些日子没有来,看了茺茫茫一片郊野上,偶然青绿草根。看了结了白霜的地面上,几点人迹。
坐在马车里坐了手炉的沈玉妙含笑看了窗外的景致,怀里揣了高阳公主的那封信,心里不无盘算了,想来这件事情又是比较棘手的了,表哥着急慌忙的把我送走,没准儿这几天里又在京里荒唐风流的不行了。
猜的八九不离十的沈王妃没有想到的是,昨天晚上就开始了,朱宣与几位同行的游荡人,携了几位夫人,挑了灯笼在夜市手握了酒杯,游荡了大半夜。一早先让朱寿先回来了,打发了妙姐儿西山去住,自己正在韩国夫人的家里补眠。
明波春兰随了小丫头们六个人挤了一辆车,自王府门前上车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共四辆马车,一辆坐了沈王妃和如音、青芝两个大丫头,一辆车是祝妈妈和杜妈妈,另外两辆车就是别的大丫头和小丫头们都挤在了一起。
一个小丫头坐在了车里还笑道:“这一次去西山也轮到我了,上一次就没有我,听说西山园子好玩着呢,又大的多就这样,还是有人留了下来看房子去不了。
另一个小丫头笑道:“西山那里也有人呢,也都是好性格呢,我听上一次去的细罗告诉我的明波春兰对了苦笑了一下,都是好相与的,这一车里坐的人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马车帘子没拉紧,可以看到王妃的大管家朱禄带了七、八壮汉护了马车往西山去,看了这样的排场,又觉得沈王妃过的是极尊贵的了。一个人出趟几十里路的远门,至少二、三十个人跟着。
马车径直进了西山园子里,二门以外的路都是宽阔的,二门外沈王妃下了马车,天已经下了小雪。西山的管家等人在二门外接了沈王妃。
看了她一身红衣抱了手炉从马车里了来,管家也是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几天不见,王妃又象是出挑了好些。明眸越发的明亮了,眉间春山也越发的撩人。
二门内是一乘小轿,管家含笑道:“有了雪,路又远,请王妃上了小轿去房里,没有趟雪受了风寒倒不好了亲自打了轿帘,沈王妃上了小轿,别的人都跟在后面跟着。
第一次来的人倒是有几个,都稀罕的看了这个园子,在王府里呆久的人都知道这是王爷为王妃备的嫁妆,东南西北望过去,只是目测了,果然是有王府两个大,西山这里比京里地方要大,这园子也就极宽敞了。
足的走了一会儿,才到了房里,前面快马先行的人早就来交待了。如音看了房里已经生了炭火,一面帮了王妃解了外衣,一面笑道:“朱禄这一次事情做的不错几十里路行了两个时辰了,沈王妃在马车上坐得懒倦了,道:“我要先睡一会儿,你们先吃了中饭吧,我睡了起来再吃去
服侍了王妃睡下了,如音这才走了出来,外面小丫头们还在等着她,听了如音分派。
“先去传饭去,王妃先歇下了,睡了起来再吃呢对了管家交待了一声,如音才分派了丫头们:“你们两个人住在这里,你们两个住那一间房,今天当值的是谁,晚上当值的又是谁……”
一一分派完了,这才一起去吃饭。沈王妃房里犹自未醒,一觉睡到了半下午。看了外面雪下得不小了,地下有了不少积雪。院内花上树上都积了薄薄一层雪,正在一边吃饭一边看了有趣。
外面人回了话:“朱寿来了朱寿在外面掸了身上的一点儿雪花,整了整衣服这才满面陪笑进了来。
看了王妃正坐在榻上吃饭,倒是先陪了笑脸问道:“王妃这个钟点才吃午饭?”这个时间正半下午的时间了,小桌子错陈了佳肴,不知道是中饭还是晚饭。中饭太晚了,晚饭又太早。
朱寿不能不先问一句。
沈王妃还是沈姑娘的时候,吃饭就从来不按钟点,医生有时候对了王爷说了,身子弱跟吃饭不按钟点也有关系。养生之法,从来是定时定量的用饭。
睡了一觉起来肚子饿了的沈玉妙正吃得津津有味,看了朱寿笑道:“我上午坐车累了,睡了刚起来,所以吃得晚。表哥让你来的吗?”
朱寿还是小心地说了一句道:“王妃身子弱,一来西山就病了倒不好然后才呈上了送来的东西,是沈王妃的功课,朱宣在韩国夫人处一觉睡了起来,忽然想了起来,写好了让朱寿快马送了来。
沈玉妙接了过来看了一下,笑道:“我知道了。下雪了呢,你骑马还要慢一些儿好朱寿有了讨好说话的机会从不会丢,忙陪笑道:“这算什么,有世子爷那一年,跟了王爷在外面打仗,那雪才叫大呢,人站在那里一会儿,就要变成了雪人了。这雪不算什么
朱寿无意中想对了沈王妃讨好几句,多说几句话,不想沈王妃听了只是含笑了,表哥辛苦,我天天都记在心里呢。看了朱寿又在说打仗时的趣事了,还是引了沈玉妙笑了几声。
如音坐在外面,看了小丫头还在收拾了房间,皱起了眉听了朱寿在里面说笑,一会儿朱寿出了来,如音先板了脸道:“吃饭呢,引得笑得多了也不好朱寿更板了脸,当了丫头们训了如音道:“什么钟点才吃中饭,那晚饭吃得晚了,晚完了就睡更不好
两个人互相一顿教训,各自瞪了瞪眼睛,朱寿这才打了帘子走开了,迎面撞到了上了台阶的朱禄,朱寿好心好意地说了一句:“兄弟,办事经心着点儿沈王妃一生病从来是打鸡撵狗,人人不得安宁。
朱禄愣了一下不明白时,朱寿已经扬长而去了。只能走进来看了看如音,也是板着个脸,真是不知道今天是招谁惹谁了。
进了房里看了王妃正在吃饭,朱禄倒没有觉得什么,一向几时饿了几时吃。跟了王爷当然钟点会按时,沈王妃还是沈姑娘的时候就跟了她的朱禄一向是看得习惯了。
手里拿了几张贴子递过去,听了王妃笑了一声道:“我想了今天刚来,不会有客来呢一一地看了,笑道:“这些人都在西山呢朱禄也笑道:“想来是看到了咱们来时候的马车,所以都送了贴子来,这都半下午了,我回了她们明天再会吧
再看了一旁朱寿送来的东西,书这里都有,朱寿只是送来了一张写了功课的纸,朱禄只看了几个字就明白了,笑道:“明儿还是下午会客,我这才去说一声去
梅花寿字不断的铺陈上,沈玉妙对了眼前的菜正吃得高兴,斜一下眼睛看了身旁朱寿刚送来的东西,只是一个人抿了嘴儿笑了,表哥今天晚上一定不会来了。看了窗外的漫漫小雪,心底里不是不想了朱宣来的。
可是这小雪漫无边际,屋话吗?这件事情真的成了真的,只怕是笑话也有几多可以好看。可是……还是不要成真的好。
房里的沈王妃继续拿了笔用自己的功,丫头们地下坐了针指相陪了。明波与春兰过了一时因为当值也进了来,看了沈王妃格外的敬佩了,做了男人做的事情,听说是王爷自己教,做一位王妃真是太辛苦了,还要看书写字去。
雪足足下了一夜,朱寿第二天来的时候是近中午的时候了,身上解了外衣,抖了上面的雪,笑道:“这天贼冷,京里的冬天就是不如封地上暖和了在京里呆惯的朱寿偶然在封地上过一次冬天,都觉得实在是舒服。
进来看了坐在榻上的沈王妃,正在逗弄了王爷新买的那只小花猫,身上穿一件桃红色满身绣的锦袄,正在对了小猫在说话:“不要再抓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抓坏了一件了。这花绣很难描补的了。
看了朱寿进了来,笑着把小猫放到了地上,把身边放的功课给了朱寿。看了朱寿递上来的,是自己今天的功课,然后朱宣信里还有一句:“……养生之法,进食定时定量……”后面还有一些是封地上来的信和公文,表哥都拆看了,这一会儿给了自己。
沈玉妙一双妙目含了笑意在朱寿身上打了一个转,奸细,表哥这个大奸细,身边一群小奸细。手里拿了那张信纸,往外喊了如音进了来笑道:“要中午了,饭好了就送进来吧。让朱寿吃了饭再走,也暖和一些
如音很解气地对了王妃回了一句笑道:“一会儿就送来了,可不是昨天是坐车累了才吃得晚了然后看了朱寿笑眯眯地道:“王妃赏你饭呢,请这边来吧不用想,朱寿昨儿回去一定会对了王爷搬弄了口舌的。
跟了如音出来了,朱寿才跟在后面解释了,笑道:“我昨天多说一句,也是好意。要是生病了,不是大家都有责任如音昂了头也不回头地回了一句道:“你少在这里说生病生病的,要是生了病就是你说的
“好好好,”朱寿赶快住了嘴笑道:“当我没说然后悄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凶,难怪朱禄不敢娶了真是可怜的朱禄了。
沈王妃吃完了饭,照例去睡觉去了。中午当值的丫头们一起坐在了外间候着。外面门帘子一打,突然进来了一个人,除了明波以外,别的丫头们都站了起来,笑着招呼了:“若花姐姐来了
进来的这个人杏眼桃腮,是妇人的打扮,一件青色绸衣,却是朱喜家的若花。若花一进了来也是悄声了笑道:“王妃在睡着呢。我看了钟点了,该请起的时候就请起吧,睡得太多了晚上怎么弄?”
青芝早就站了起来笑道:“正要去起呢,姐姐先坐了然后取笑了若花一句道:“叫习惯了,应该是朱四嫂才是若花笑了一下道:“快去做你的事吧,我在这儿等着呢
青芝进去了,小丫头赶快就倒了热茶来,送到了若花的手上,笑道:“请姐姐暖暖手
不一会儿,青芝就出了来,笑道:“王妃请姐姐进去说话若花丢了茶下来,用手拢了拢头发,整了整衣服,笑着脚步儿轻轻的进了去。
沈玉妙犹没有起身,披了自己起夜的小袄,坐在了绫被内,看了若花笑眯眯地道:“你来给我送钱的吗?”若花一来是送钱的时候居多。
让了若花在床前坐了下来,两个人笑眯眯地在谈话。若花先从袖子里把这个月的股息取了出来,打开了给王妃看了笑道:“年底的要下个月才有呢。这是这个月的
沈玉妙接过来看了,心里底气更足了几分,管表哥娶几位公主去,有钱是好事情。看了若花又悄声地回了话笑道:“还有一件事情回王妃,铺子里厨上的龚氏,有几家伙计不知道她的底细,都托了人要求亲事呢。还有一家是托了我的
不由得沈王妃不格格笑了一声,从寂寞的地方一下子放到了热闹场所中,顺理成章的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都不需要人去指引了。但是这个龚氏虽然是自己放到了铺子里,却还是表哥的人。这件事情要问过表哥才行。
眼前只为了这样一件事情心花怒放,把公主要嫁先放到了脑后的沈王妃笑眯眯说了一句道:“等我问了表哥,再让人告诉你去
房外的丫头们听了里面说进来,这才一起进去了,拿衣服的拿衣服,倒水的倒水,明波看到先进来的这一位年青妇人,跟在王妃熟练侍候了,一边侍候一边说话笑道:“不是我来一次说一次,冬天的天气,天短夜长,这中午只是睡,晚上可怎么好
这进来的这一位连王妃也敢说。看了沈王妃一点儿脾气也没有,只是笑嘻嘻地道:“我知道的
若花又对了青芝说了一句道:“侍候主子,就是要按了钟点来,中午不能再由了性子睡这一位对于娇滴滴的沈王妃也是非常的了解。
从青芝开始,几位丫头也都是含笑答应了:“知道的如音这个时间走了进来笑道:“说你来了,我还不相信,果然真的是你来了
两个人见了面,又是笑着问候了。昨儿的要见客人开始一个接一个来了,朱禄就一个一个地往里回。
京里到了下午的时候,雪花也铺了满城。沈居安对了儿子沈经南笑道:“我门口站一会儿去,看看你母亲这一会儿怎么还不回来,到了钟点了一个人开了小院门,站在了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往外看了。
只看到一片白茫茫大雪真干净,沈居安袖了双手,哈了一口气,这天真的是贼冷的。南边儿长大的人在京里呆了几年都不习惯。
在京里长大的朱寿都觉得冷,何况是沈居安了。站了一会儿看了没有卫夫人的车,又进去了。有房里暖和了一会儿,又出了门首来看。如此三番了,这才看到街上一辆马车在雪地里慢慢行来了。
沈居安露出了笑容,卫夫人回来了。看了那马车在雪花里慢慢压出了两行车痕,在门口停了下来。
开了车门,一身宫装的卫夫人从马车上下了来,先看了沈居安只是勉强的一笑。看了这样的笑容,沈居安心里就每每有了愧疚,自己每日不辞辛苦,出门找些活钱还是可以的,只是这卫夫人的心事,烦恼,他样样都是帮不上忙的。
他唯一能做的,一个是劝慰了,一个就是多说了一句:“有心事去和妙姐儿说一说,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能帮的找妙姐儿就是去找王爷,卫夫人每每听了沈居安这样的安慰话,心里就会来这么一句,只是没有说出来。
脚步从院子里走过,留下了一串脚印,一旁的厨房门里冒出了蒸腾的热气。沈经南也出现在了廊下了,含笑接了卫夫人一同进了房里。
一室的温暖,沈居安看了卫夫人,这个时候脸上才重新是一个妍丽的笑容。这个女人真的是很漂亮,与卫夫人成了亲有几年了,生活之中时而还是会为卫夫人的一颦一笑时而心动了。
“夫人回来了,把饭送上来沈居安吩咐了家人,再看了看卫夫人,不由得又是一愣了,在自己不看她的这一会儿,眉间眼底又有了一丝悲凄,有时候沈居安想一想卫夫人,都为她觉得辛劳。读多了书的沈居安想一想也会明白宫里是个什么样的环境。
发现了沈居安在看自己,卫夫人重新又是笑容了,先对了家人吩咐了道:“备了酒来,今天晚上我要和老爷喝几杯然后和蔼的看了沈经南,又是一副慈母表情了道:“今儿天冷,走的时候我说你要多穿一件呢
沈经南过来了笑道:“我多穿了呢,再说在房里我倒是不冷。母亲才要多穿一些呢卫夫人很是欣慰的摸了摸沈经南的头,接了他到京里一开始也是心里七上八下的,都这么大了。自从接了来,就没有后悔过。
再看看八仙桌对面坐着的沈居安,关心地看了自己,可能是自己刚才回来的脸色没有把握好吓到了沈居安;手边又是沈经南。
呵,这父子两个人,再想了王府里金镶玉贵的妙姐儿,卫夫人突然又想落泪了,自从听到了渔阳公主这个不要脸的婢子说出了那样不知羞耻的话开始,卫夫人就很想大哭一场去。
一时酒菜齐备,一家三人亲亲热热的坐在了一起,沈经南看了桌子上一盘酱肘子,边吃边笑道:“明天我能去看姐姐,看世子吗,世子最爱吃这个,给他带这个去到了现在为止,沈经南还是没有进入到小舅舅的角色里去。
提起了世子,卫夫人心里又是了一阵痛,但是只能含笑道:“明儿你去看看吧,只是姐姐去西山了沈居安笑了一下道:“你两天没有从宫里回来,怎么倒知道妙姐儿不在京里,我正要告诉你呢,今天回来我顺路去了王府去看她一下,就听人说她昨天就往西山去了
给卫夫人又倒了一杯酒,看了她脸上因酒色而显得微红了,一双眼睛汪汪有水意,沈居安大慰了,多么漂亮的一个老婆,而且又能干。
卫夫人听了这话,脸上却是一阵不易觉察的苦笑了,从来就没有对王爷这个人在心里放心过,一有了事情就先把妙姐儿送走了,唉。
卫夫人本来是以为王爷是为了保护妙姐儿的,如果宫里有旨意要见妙姐儿,要她入宫,至少西山来回近百里了,朱宣可以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时间盘算一下,南平王数年的官场宫闱争斗中,从来明白有时间能拖得起,就会有机会。
不由得卫夫人不想歪,她一直对朱宣是不放心的,有点儿事情就要怀疑到朱宣身上去,迅速把妙姐儿同朱宣的利益立场都分开,人只护了自己,人人如此。
沈经南很快吃了饭下了桌子,沈居安越看越觉得卫夫人有心事了,多喝了几杯酒,时而就会发会儿呆。
“宫里又怎么了?”不无惭愧的沈居安觉得自己在这些事情上从来是帮不上忙,就是出主意也出不了,至少他还明白不会出主意不乱出主意的道理。
房里一时无人,卫夫人再也不能忍受这心理上的压力,身姿依然是优雅的站了起来,离了座来到了沈居安面前,郑重的拜了下去,然后痛哭失声了。
沈居安大惊失色了,手扶了卫夫人赶快问了她道:“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卫夫人在沈居安的臂弯衣服上堵住了自己的哭声,任眼泪放肆地流了只是那么一会儿,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先走到了窗前看了看外面没有人,只有两三个家人也都用饭去了,这才取了门闩把原来关上的门闩上了。
沈居安心里隐隐觉得大祸临头了,站了看了卫夫人这一系列的举动,只到她闩了门,回身到了面前来,又是痛哭失声了,拜到了在地。
“夫人啊,”沈居安不无心疼了,手扶了卫夫人,关心地问了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只管说出来,一家人一起想办法,还有妙姐儿呢,还有王爷……”看了卫夫人只是痛哭不止,却还是怕声音过大,又一面压抑了声音。
到了这个时候,沈居安再不明白也明了几分了,只觉得头顶心开始,一阵冰凉往下贯彻了全身,颤声问了道:“难道是王爷,他……”只有朱宣变了心,卫夫人才会这么伤心吧。
呆若木鸡的沈居安失神地扶了拜倒在地痛哭着的卫夫人,卫夫人狠狠哭了一阵子,才站了起来,就这么站着,也不归座,把渔阳公主前天的话对了沈居安复述了一遍。
已经变成了木鸡的沈居安听完了,脸上是一个惨然的笑容道:“准备怎么办,把妙姐儿休了,还是放逐了,或者是……”沈居安凭空打了一个寒颤,双手如钳紧紧捏住了卫夫的双臂,一下子情绪激动了道:“难道要了她的命不成?”
卫夫人迫不及待的看了脸上气得通红一片的沈居安,一下子没有立刻回答了沈居安。沈居安松了双手,后退了一步,凄声说了一句道:“天哪跌坐在了椅上,垂了头也是垂了泪。
相较于南平王夫妻来说,这一对夫妻,一个人坐了垂泪,一个人站了饮泣。过了一会儿,沈居安一下子站了起来,从来没有过的气冲牛斗:“我要去找他去,这门亲事是他强着成的,强接了人来,不成也不行……”沈居安这一会儿只想跟朱宣拼了。
卫夫人拉住了沈居安,痛苦的说了一句道:“你能拼过他吗,关键是保得住妙姐儿一语提醒了沈居安,重新坐了下来,到底是个男人,又刚哭过了。他坐了下来反而冷静了,手里拉了卫夫人,眼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坚定,道:“你说的对,现在要做的是保得住妙姐儿
但是沈居安没有主意,他只是看了卫夫人,轻轻说了一句:“夫人,现在只能靠你了你是多么的聪明,在皇后身边的能干人,沈居安这一会儿一下子聪明了,如果朱宣变了心,家里唯一能靠的只有卫夫人了。
卫夫人心疼的看了眼前这个男人,给了我生命里一段安详的时光,再能干的女人夜里吹了夜里如泣一样的大北风,房顶上刮断了的树枝,重重砸在了瓦片上,那一片“哗啦啦”响声时,都会在夜里害怕的。
一个最懦弱的男人也可以起到给一个温暖臂弯的作用。卫夫人坚定了自己的宫里的想法,她昂然站立了,眼睛里凤凰涅磬一样的决绝,一字一句的告诉了沈居安。
“如果我不能阻止了这门亲事,我就跟这个不要脸的贱婢拼了然后卫夫人如燕水之端,荆柯拜太子丹一样的拜了沈居安:“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谢君几年的相伴,请君以后勿以我为念
“夫人啊,”沈居安大恸了,重新扶了卫夫人落下了泪来,卫夫人泣道:“本来我听了这消息,还觉得如梦一样,不会成真。南平王谨慎应该请辞才是。
今天上午,我在宫里亲眼看到了南平王往王美人那里去,身后人手里还捧了若干的礼物。想想四个孩子又能怎样呢,不如一位落了势的公主。王爷从来汲营于权势,一直以来觉得自己在女人方面很行。听说皇上只是说想一想,当时面带了笑容,并没有拒绝,这件事情最后如何,还不知道。你我夫妻不能不先计议好了
沈居安颤声道:“这几年夫妻的恩情就不要了吗,世子难道也不管不顾了吗?”沈居安不相信。
卫夫人擦拭了眼泪,道:“不讲夫妻恩情的多的是,妙姐儿从来不是对手,王爷大可以把旧人摆在一边,或是高高置起了,再不行,给个院子也就是了。我只担心的是,公主一旦有孕,世子地位立即不保,就是有太夫人只怕也不行。
再说了,”卫夫人狠了狠心,对沈居安合盘托出道:“……公主要是有孕,世子性命,妙姐儿性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tanx_s=doent.getelentsbytagna("head")[0];if(tanx_h)tanx_h.insertbefore(tanx_s,tanx_h.firstchi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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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沈居安夫妻的大恸,太夫人与老侯爷坐在了房里,只是互相手握了手对看着。
往房里看了,端慧郡主正在熟睡了。太夫人这才看了老侯爷,是从前天知道了这件灾祸悬到了头上以后,老侯爷就一直在太夫人房里,夫妻无话时,只是相对了坐着。
这件事情最坏会怎么样,太夫人和老侯爷都商议过了,最坏不过是娶公主。太夫人用手揉了揉额角,宽慰了自己,也宽慰了老侯爷道:“至少儿子,已经把妙姐儿送到西山去了。”走的那么急,就是太夫人也诧异地说了一句道:“这又是怎么了,”但是也只能让妙姐儿去了。
老侯爷也宽慰了太夫人道:“不会有事情的,娶了进来以礼相待,妙姐儿跟了夫人。”其实两个人心里都实在不安了。
知子莫若父,朱宣一定不会想要这门亲事。可是今天上午,宫里来了旨意,让南平王去见王美人,不由得夫妻两个人不再次难过了。
这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公主,一下子冒了出来,真让人害怕,她还有什么手段。正在这样想了,外面人回话了:“王爷来了。”
珠冠紫衣的朱宣走了进来,给父母行了礼,又去看了小端慧,睡得正香,看得愁肠百结的朱宣这两天脸上才有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重新出了来,对了父母亲道:“皇上命我进宫去,说王美人想要见见我,儿子备了礼物去了。”看了父母一起关怀了:“说的什么?”
朱宣挑起了浓眉,脸上是一丝冷笑了道:“只是看一看我,问一下妙姐儿的事情。听说妙姐儿西山去了,还以为我是为了公主这件事情才把她赶到了西山去。”可笑这位小蜀王的宗亲居然满面含笑对了自己说:“我们渔阳是个善性子的人,王爷不必为此事一下子冷落了王妃,伤了太夫人的心。”人人都知道是恩亲。
坐在古铜色绣了花鸟的铺陈上,太夫人并没有变色,只是徐徐地道了:“妙姐儿身体一向不好,感染了时气,只能关在房里静养了。”
朱宣万般无奈的告诉了母亲道:“儿子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今天皇上说了,过几天有宫宴,希望看到妙姐儿在。”真是一波加上一波。
房内一时沉默了,太夫人看了儿子难得有了无能为力的神情,只能先心疼了他,轻吁一口长气道:“你去吧,你也累了。”看了朱宣站了起来,太夫人又加了一句道:“你呀,以后少疼她一些好了。”
一副珍珠头面西山戴了出来,至今京里还有人在说话……朱宣看了母亲道:“儿子知道了。”
朱宣从母亲房里走了出来,雪地里梅香格外沁人心脾,这都是妙姐儿最喜欢的。再看一看梅林下的雪盖了地面,一片苍茫,想了起来妙姐儿说的扫过了的雪都不中看。
身后现跟了人,朱宣回头吩咐了道:“除了路上的雪,别的地方不要扫,原样就可以了。”至少让这孩子过几天回家来,看到的是她喜欢的一片没有瑕疵的白雪地。
进了书房里,映入眼帘的照例是炭火熊熊的一个大火盆。朱宣脱了外衣,自从妙姐儿接了来,这冬天就得照夏天过。他一件单衣向来习惯了,走到了书案前先看了朱寿刚送来的妙姐儿的功课。
封地上来往的信件与公文自己看了都送到了西山去了,已经有一些上面批了呈了回来。朱宣看了那字就微微一笑,不逼了写字,批了公文给人看,真的是要丢了表哥的人了,下面官员里多少人是一笔好字,写的不好,别人一定笑话你。
这两天时一直就没有闲着,朱宣这一会儿可以好好的清静一下回头好好想想了。从御书房渔阳公主开始求亲事开始,皇上的态度,大臣们的态度……朱宣一一回想了。
皇上面带了笑容,说要想一想……心乱如麻的朱宣听到了一声门帘响,朱寿重新又进了来,送上了一个粉红色的一封信笑道:“秋夫人送来的。”朱宣顺手接了道:“告诉她,晚上我去。”
等朱寿出去了,这才随手打开了看了,团了一团掷到了火盆里烧了。看了自己的举动,朱宣自己也笑了一下,为了防小丫头找后帐,随看随烧,反正信里也没有正经话。
然后看了火盆里燃了的信,继续想自己的,已经急命小蜀王进京来,这是他的宗亲,朱宣决定把气先出在小蜀王身上,不能完全挟持了宫里,收拾这位郡王还是手到擒来。让他赶快进京来,看看这件事情有什么可以做的。
再继续想自己的,一定要干上了,渔阳公主一定要嫁给我。哼无知到了极点,朱宣昨夜与夫人们缠绵时,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位公主真的是一个傻蛋了。
成了亲就一定是恩爱缠绵吗?夫妻床帏之间的冷漠可以慢慢的杀人。真的是到了不得不娶的地步,只怕我夜夜去你房里,就是你的贴身侍女也说不来什么不好,而只有你,心里有苦要说不出来。
想过这样的日子,奉陪你到底表哥白天书房里再陪了妙姐儿,南平王思绪纷飞,又起身走了两步,看了皓皓白雪,至少心里不再象前天一听到这件事情那样匆促了。
慧妃娘娘送去的碧儿,和王公公昨天送去的冰儿,都留在了渔阳公主身边。窗前的南平王负手站了,眉梢掠过了一丝冷酷的表情,这两个宫女,都是我的人。
可是她们自己不知道,有必要让她们知道吗?南平王看似悠然自得的在赏外面的雪花飘,其实心里还是一刻也不停了。
慧妃娘娘真是聪慧啊,难怪要封为慧妃,这个碧儿是自己送去了了慧妃身边,那个时候为了慧妃从冷宫里出来,重复妃位,有一个好传话的人,碧儿到了慧妃身边。
权臣们不仅结交内宦,而且也会在宫女上安插一些自己的人,朱宣也不例外。想想慧妃恢复了妃位,也有出力,而碧儿得到了慧妃的疼爱自愿留在了慧妃身边。
南平王既不想谋逆,也不想反叛,就随便她留在哪里了,与慧妃多一个通气的人也很好。不想这位可心的慧妃娘娘心思动作也很快。前天下午渔阳公主求亲,赖嬷嬷杖毙,慧妃立即就想到了,这事就是不与南平王有关系,因为太快了。
但是可以借此还了南平王夫妻的人情了。慧妃在一知道赖嬷嬷毙命后,立马就把碧儿送去了渔阳公主身边。朱宣淡淡一笑,我们妙姐儿在慧妃住冷宫时的一点儿人情,难道白做了,表哥就会问人要人情,再说我也出了力。
还有一位可人的郑贵妃娘娘……朱寿又重新进了来,低声对了王爷附耳道:“碧儿与冰儿都从宫里传来了消息,渔阳公主今天下午在御花园里偷偷会了三皇子的人。”然后就出去了。
站在窗前动不动的朱宣,看了院里剪了枝节的梧桐树上一蓬积雪落在了地上。他心里电光火石一样的明白了,渔阳公主的求亲不仅是她看中了我的权势,认为她以公主的身份嫁了过来可以享受荣华。妙姐儿过的日子比宫里太多不受重视的公主皇子要好,朱宣自己心里当然清楚。
这一会儿看了面无表情的朱宣,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了。皇上虽然秋痢,可是并不是身体虚弱的老人。太子之位只怕这两年还是虚位以待了,我一天不态度明朗支持哪一位皇子,这些人一天就要着急地来找我。这位渔阳公主只怕拿成亲后我的权势先当了筹码,已经在和人做了交易了。
哼难怪她这么大胆,在皇上面前当了我的面提这门亲事。朱宣阴森地冷笑了两声,看来这亲事没有这么简单。
朱寿又进了来,再次来到朱宣身边低声了道:“王爷,几位御史约了明天会面。”朱宣听完了,看了外面已经昏暗的天色,这才说了一句道:“取我的衣服来,去秋夫人那里。”
出了府门,雪已经不怎么下了,京里的雪夜长街上还是热热闹闹的,秋夫人住在西城根的一条街上,朱宣带了朱寿离了还有几步远,倚门相望的秋夫人就迎了出来。
着意打扮了一番的秋夫人是听说了王爷前天夜里陪了韩国夫人等几位夫人,和几个浪荡子们一起在夜市上游逛了半夜。
一身蜜红色锦衣的秋夫人伴了朱宣进了房里,亲手给他解了外面披雪的风衣,笑脸儿迎人道:“听说前儿夜里玩了大半夜,只是我没有去。我只想跟王爷单独呆一会儿,所以今天晚上我没有约别人。听说昨天白天在韩国夫人家里也呆了一会儿,明天白天在我这里也要呆一会儿。”表面上看了和气的夫人们背后也是争宠。
朱宣随意的说了一句:“行啊。”然后看了秋夫人亲自带了人送了酒菜上来,笑道:“我新学的一个曲子,我唱给王爷听一听。”刚说到这里,房外就一阵脚步声和笑声道:“这个小蹄子不好,约了人私会,不找我们。”
几个京里的浪荡子一拥而进了房里,这些都是熟悉常来往的人,熟门熟路的闯了进来。秋夫人娇嗔了,跺了跺脚道:“酒菜有的是,你们吃完了就走吧。”被人一阵哄笑了:“今天晚上喝一夜,谁也不要想做点什么。”
秋夫人轻咬了嘴唇,坐到了朱宣脚下,斜倚了朱宣仰了脸娇滴滴地不乐意了道:“今天特意请了王爷,这些人跑来了。”朱宣也道:“从来没有这样小气过,以前不是也来。倒酒去,不要小家子气。”说得秋夫人脸红着站了起来去倒酒去了。
这一闹就喝到了过了半夜了,浪荡子们从朱宣开始,人人都是好酒量,一人手里揽了一位夫人只是尽情谈笑了,有一个人笑道:“翠云楼新来了一个花魁,模样儿真叫好,今天晚上第一夜,叫身价呢。咱们去看看去,要是钱太多了,你们帮我一把。”
在秋夫人的跺脚埋怨声中,一群人重新穿了衣服一拥而出。秋夫人也只能跟了出来,一行衣香脂香酒气醺然的人往翠云楼去了。
朱寿也咧了嘴笑了,秋夫人跟了来,在马上脸都气红了,只能跟在了王爷身后。朱寿刚才出门的时候,正在同秋夫人的丫头歪缠了,也是在那丫头的跺脚埋怨声中出了门。朱寿一个人乐得不行,丫头们总是要跟在我后面走。
翠云楼的热闹花厅中,一下子多了这几个人,原本的几个是京里土生土长的人一看到南平王就乐了。这小子自从封王以后,多少年回京里就不往青楼里嫖了,就是来也是别人请了吃花酒,今天真是稀客了又跑了来,再看别的人,都是夜游的熟面孔。
翠云楼的老鸨也是十几年在京里,乐颠颠地过了来,给众人请了客,眉开眼笑了道:“今儿是贵客临门了,朱爷多少年不见了,听说只往集艳楼,红花坊那里去,今儿晚上是我们花魁第一夜,叫身价呢,各位请多帮了点。”
然后悄悄指了几张生面孔道:“那是几位外地来的土财主,爷们都是京里的老客了,可不能让他们得了意去。”就有人笑骂了道:“废你的话吧,我们争得越凶,你越喜欢,花魁呢,出来给爷看一眼,满意了才争呢。”
老鸨屁颠颠去了,不一会儿,花魁出了来,秋夫人坐在了朱宣身边,对了朱宣细声细气地道:“这也不是什么好的,不过是第一夜人人争罢了。让他们争去吧,咱们先回去吧。家里酒菜不比这里的差。”
起兴来的人不干了,低声笑道:“你急什么,干柴烈火一样。”说得大家都捂了嘴笑,那个人才继续笑道:“有钱的主儿得留在这里帮我一把呢,你,你,你们几个都不能走。我相中了这个了,都得帮我一把。钱我明儿还你们。不能还回家去拿钱吧。”
花魁坐中间,两边的人把银子一层一层往上加,起兴的人只能求援了,就是老鸨看了朱宣来了以后坐在这里只是不说话,也着了急,南平王要是肯宠信,以后银子一段时间月月都有。
几个外地来的土财主得意非凡的又扔下了一张大额的银票下来,然后大呼小叫了道:“还有没有人再加,不加就是爷的了。”都等不及龟奴去叫了。
京里的贵公子又怎么样,*子爱的是钱,爱俏没用。京里的这些浪荡子们只看了一张银票就气得不行了,一起把眼光投到了朱宣身上。跟了朱宣的也要候了朱宣说话,不跟了朱宣一起来的,看了这素有富可敌国名声的南平王来了总不是白来的吧。
花厅内一下子寂静了下来,气宇轩昂,一表人才的朱宣从来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这一会儿大家眼里都看了他。几位外地来的土财主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这个一进来就招人注目的人。就是中间坐着的花魁也用手里的团扇半遮了面,对了朱宣投了一个爱慕的眼光,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可是老鸨谄媚的跟在了他旁边送茶递水来,也不会是一般人。
众人的目光中,朱宣看了看朱寿,朱寿赶快走上前去,从怀里取出了银票,随意地扔了两张在地上。
厅内一声吸气声,几个外地来的土财主互相看了看,大家加价,朱寿再扔,这样三次以后,老鸨笑得眼睛都没了缝了,看了几位土财主这一会儿面如土色了,扭了腰走过去媚笑了道:“几位大爷应该累了,请隔壁坐了喝酒去吧,全都算我的了。”
土财主不甘心地站了起来,看了花魁移了步子走到了朱宣面前拜谢了道:“多谢这位爷,”然后花容失色了,这位花了巨资买下了自己第一夜的贵公子站了起来,对了身旁的一个人道:“是你的了,明天记得还我钱。”然后揽了秋夫人大步走了出去。
不由得花魁不失色了,*子也爱俏,当然是相中了长的俏的人。这位长得俏的人正眼儿也没有看自己一眼,径直出去了。
朱宣出了厅,松了揽了秋夫人的人,秋夫人吃吃的笑了,跟在后面想了刚才花魁的表情,真是好笑。
后面跟的人一起出了来,除了中奖的那一个。大家出了来都笑得不行,看了南平王还是淡淡的,象是这样的事情对他很是平常了,又惹了别人笑话了他一回。
这一闹,虽然外面寒风可以吹疼穷人骨,一行浪荡人都来了兴致,路上都带了酒出来,一面喝着雪夜里月夜里游荡了一会,突然一个一个为朱宣疼惜了,先是一个人笑道:“我们出力出钱,他倒上床去了,喜酒也没有敬一杯,不行,咱们闹她们去。”
这个提议一下子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就是为了出来跺脚埋怨的秋夫人冬夜里也逛得兴起了,反而拉了朱宣要去。
这会子已经是近了凌晨,一行人挑了灯笼,雪夜又有白光,道路清明,重新回到了翠云楼的门外,刚才热闹熙攘的门口红灯笼下已经是关了门,快近了凌晨,就是老鸨龟奴也去睡了。
敲开了门,一下子都进了去嘻嘻哈哈的去找花魁的房间,当然是房门紧闭了,大家站了外面笑,互相问了:“是敲开了门,还是进去抓一个光脊梁?”
答案当然是促狭的。可是抓光脊梁就要破门而入了。大家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看朱宣,上马能文,下马能武,几个人悄声嘻笑了道:“全靠你了。”
这样的事情朱宣年青时就没有少干过,他四面看了,台阶根下面有一块石头,半个木箱子那么大。百战百胜的南平王运了运气,把石头搬了起来举在了手里,来到门前,比划了那门锁,一石头砸了过去。
门发出了一声巨响就开了,黄铜门锁落在了地上,又发出了“叮当”几声,是一半锁簧在地上跳了几下。房里传了出来一声女人的尖叫:“有贼啊……”房门外是几个人的嘻笑声。然后又是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你们这群混蛋,明天又不是不还钱……”
京里的冬天从来雪花飘飘,殿角的站兽披着雪花还是精神抖擞地蹲坐在黄色琉璃瓦的屋脊上。
宫室里坐着的王美人不得不再一次打量了女儿自己挑选的这个贵婿了,她坐在了房里,看了渔阳公主从外面进来了,话就象竹筒倒豆子一样出来了。
“这深宫里都知道了,你当了皇上的事提了这亲事,怎么南平王还是这样放荡了。”王美人不能不生气了,前天去探问了皇上的意思,说要见一见南平王,皇上也同意了,当即宣了南平王入宫来见。
朱宣不能不备了礼物来见了王美人。王美人以前也只是听说了,等到见了以后,也觉得满意了,刚觉得这门亲事应该努力让皇上赶快许出了口,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浪荡事情出了来。
“真是气人,为了你要许亲事,我才让人赶着天天去打听南平王。这几天里夜夜都是手挽了京里出名的浪*女人在街上游荡,为了一个青楼里的女子花了不少钱,那银子花的说让人听了都啧舌头。”以讹传讹就成了南平王去开花魁的苞去了。
王美人看了渔阳公主听了只是笑,无奈地不行了道:“为了打听这个,花了我不少钱,你还是笑。真是不听不知道,这位王爷往年一来到京里,也是这样子。昨天二皇子妃遇到了我,我问了她,她说看了南平王妃象是过的好,成亲那一年,刚满了月,就在外面玩了几天不回家,还是新婚中,二皇子都看到了。你这是挑的什么亲事。”
说完了这些话,自己先气得手有些冰凉了,把手放到了一旁的熏炉上,看了渔阳只是笑,王美人低声说了一句道:“你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坐着实在没心绪,站了起来摆弄了案上的一个贯耳青玉瓶。
渔阳公主没有回话,衣裙窸窣地走了出去,独自在宫殿门口站了一会儿,新送来的两个宫女格外殷勤了,想来是怕刚一送了来就被送了回去。
“公主要出去,”碧儿笑着从后面递了一件衣服过来了,给渔阳公主披在了身上,笑道:“奴婢陪了公主去小林子里站一会儿吧。”来了几天,知道渔阳公主喜欢去小林子里站一会儿。
冰儿也送上了手炉,手里举了油纸伞,笑道:“奴婢给公主张了伞。”
两个宫女伴了渔阳公主去了小树林,象这两天一样,自称爱一个坐一会儿的渔阳公主吩咐了:“我一个人看会儿雪,横竖这里有林子挡着,是暖和的。你们先去吧,过一会儿来接我。”看了两个宫女走开了,渔阳公主看了四处无人,这才从树林子后面的山洞夹道走到了另一处树林里。
林内已经站了一个人,转过了身来,渔阳公主轻轻惊讶了一下,却是三皇子,自已的皇兄。
三皇子态度温和地看了自己的这一位异母妹妹,语气格外和蔼了,轻声道:“我自己来看你了,怕你这几天里没了底气。太多的人都反对是吗?”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语砸出众生相,这几天里官员们纷纷递牌子晋见皇上,多是南平王的政敌,不能眼睁睁看了南平王幸公主。
细细看了,面庞儿与三皇子还有一两分相似之处的渔阳公主笑道:“想一想这亲事不是容易能成的。还有南平王的岳母卫夫人,我看了她也是急的不行了,只是怕她在皇后面前求了情,阻拦了这件事情。”渔阳公主深知一个女人的反击会有多厉害。
眼望了不断洒落的雪花,三皇子和气地笑了道:“卫夫人要是阻拦了,反而这事更容易成呢。昨天父皇召我们去,问及了这件事情,二皇子,五皇子,六皇子都不说话,只有我说了,南平王颇有功勋,就是高阳妹妹也动过心,何况是你。”三皇子不轻不重的把高阳公主又带了出来。
渔阳公主有些担心了道:“可是高阳那个时候没有嫁成?皇兄这样说……”好象在帮倒忙。三皇子微微一笑,道:“那个时候是那个时候,这个时候是这个时候,我会尽力帮你。”然后温声交待了道:“你成了亲,不要忘了我。”
渔阳公主点头笑道:“那是当然。”三皇子是无意中发现了渔阳公主,答应帮了渔阳公主在宫里一心的接近了皇上,渔阳公主选了一门贵亲以后,会全力帮了三皇子。
公主取亲,只要渔阳公主能在皇上面前见了天日,得到宠爱,当然不会许一般的人家。
一直不受宠,从小到大见惯了宫里风雨的渔阳公主年纪长成,决定在自己的亲事尽力一博,选一门富贵权势长久的亲事。
只是她挑中了南平王,却也出了三皇子意料之外,这事情是有些棘手了,倒是如果成了,南平王能在皇嗣上进一言,的确是有份量的多。
事情的演变往往是出乎于别人的意料的,生活之中,往往都是随了生活的步子走。不管渔阳公主是相中了朱宣的相貌,相中了朱宣的权势,相中了南平王府的富贵,几位异姓王都有富可敌国的名声,都比不受宠的皇妃皇子们过的要好的多。
这件荒唐事情就这么由一位受尽了冷落的公主拉开了帏幕。
碧儿走开了以后再悄悄回了来,听到了三皇子与公主的对话,同时也看到了不远处一角衣裙一闪,是冰儿……
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都有了惊异的神情,但是若无其事的各自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接渔阳公主,伴了她回去。
渔阳公主进了来,却没有看到母亲王美人,看了宫女回话了道:“娘娘去看皇上的病去了。”渔阳公主听完了走进了宫室内,心里想了,还说我不对,要是以前,就是去御书房外,也不会有人给你通报的,现在至少还有人会通报吧。
幼年至今一直觉得压抑的渔阳公主此时是快意的。三皇子每天派人把朱宣的事情一一传送了进来,也会给渔阳公主再恶补一下朱宣军中的事情,方便渔阳公主尽快掌握了朱宣的事情。可怜这位公主想要嫁人也是要好好学习才行。
坐在宫室之中暖和了身体的渔阳公主想了朱宣的风流事,只是一笑,这个人看了还是挺招人爱的,狎ji,和风流女人在一起,成了亲刚满了月就跑得几天不回家……
王美人这个时候正在御书房里对了皇上几近喷茶的哈哈笑声,是不知所措的表情。皇上今天已经笑过一回了,南平王从来不学好,继几天夜集艳楼与二皇子高挑了灯笼狎ji,昨天又跑去了翠云楼包了花魁,不过皇上的探子是精细,是为了别人花了钱,可是转头又回去看别人的光脊梁。
这会儿听了王美人又重新提了一遍,皇上只能再大笑了一次。这个浪荡子从来在玩上有花样。
看了面前站着不解的王美人,皇上畅快的笑了一回,才笑着对了王美人道:“南平王一向就是这样的不成材,这算什么。他没有成亲以前,朕还在为他开发过一次呢。”那是朱宣没有封王的时候,十足是个少年。
当时有一位楼大夫的一位如夫人,极受宠爱,极爱出门到处有景致的地方去逛,不想被南平王弄上了手,从此以后多了一位政敌。
皇上看了看书案上的折子,这位楼大夫也是昨天上的折子,极力阻止了南平王和公主的亲事,折子里历数了南平王一系列的不是,有的没有的都在上面,不由得皇上看了想了旧事又自己笑了一回。
王美人这会儿是目瞪口呆了,皇上看了这位年纪不小的嫔妃溜圆了眼睛,更是觉得好笑了,这样一位没有心机的嫔妃,却生了一个有心眼儿的公主出来。皇上关注了渔阳公主,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与渔阳公主经常相会的人是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帮了渔阳公主嫁给了南平王会有什么样的好处就是一目了然的了。皇上相当满意的看了这一切众生相,在自己面前演个不停,想了想,倒是南平王夫妻还是如故了,没有什么不一样。
眼前的这位王美人,却是在可以体谅之内的变化,王美人先是不高兴,然后是高兴,今天听了南平王的一本荒唐帐,又不高兴了。
“皇上,这样的人嫁过去只怕是不会过的好。”王美人忘了眼前这位皇上也是一个嫔妃多多的人。皇上听了只是微笑了道:“看看南平王妃不是还好。这门亲事嘛,”皇上又开始打马虎眼了,笑道:“容朕再想一想。”
一向是没有主意,由了皇上说话的王美人只能行了礼笑道:“渔阳心里是最敬爱皇上的,皇上今年这一场病,渔阳夜夜都焚香祷告呢。求皇上为她许一门好亲事。”
皇上微微笑了颔首了,看了王美人走了出去。再看了面前阻拦这亲事的折子,都是不能看了南平王得意的人。再想了王美人人刚才的话,不由得一笑,我的这位女儿有时候看了起来颇象高阳,可是这心眼儿却比高阳要深得多呢。
不管京里宫里官场上为了这件事情如何的纷乱,西山独居的沈王妃依然是摇头晃了脑袋的在念自己的书。看了小桌子上朱寿今天带来的鹅式青玉砚,翡翠臂搁,看了个个喜欢。
翡翠臂搁旁是一叠封地上来的信件与公文,问那些苗人年年要贡品也不容易呢。沈王妃要是在封地上,一定会大为光火了,眼前只能在公文上批示。
往窗外看了,一片白雪地。因为喜欢,不让人走也不让人扫地。想想朱寿说了:“王爷在京里也不让人扫路外的雪,候了王妃回去好看雪呢。”沈玉妙更是让人走回廊,不要踏在雪地里。
不时往窗外看一眼,看了心里就喜欢,再看看桌上油润的青玉砚,手臂上的白玉环,心里想了朱宣,表哥在京里不知道在做什么。然后立即把心思放到书上去了,过几天要回京去,不想看表哥脸色,不想听他训人,还是看自己的书吧。
不是农耕就桑麻,沈王妃懒懒打了一个哈欠,看来这王爷也不好做。如音手捧了新彻的热茶进了来,笑道:“这是热茶了,王妃喝了提提神再接着念书。”
沈玉妙接了茶捧在了手里,先闻了茶香,与如音在谈笑了道:“晚饭时的火锅真好吃,不想这里的厨子现在做菜很是对了我的胃口。”
如音又剔了房里的烛花儿,才重新过了来笑道:“我打听了,说他为了对了王妃的胃口,特地去了京里,和王府里的厨子学了手艺。”又打开了雕花的香薰筒,收拾好了重新盖上了。
沈玉妙听了就一笑,喝完了茶,对如音道:“把那个绣花绷子搬了来。”还是睿儿的新衣服,忙完了自己的事情,沈玉妙就赶快给儿子绣衣服。
一面手里引了绣花线,一面与如音有一搭没有一搭地正在说着话。朱宣突然出现进了来,如音赶快行了礼出去。
颇有些意外而且惊喜了的沈玉妙坐在锦榻上,手拈了针线仰了头看了朱宣,一时居然忘记了下榻去行礼:“表哥,”赶快再看了外面明窗外,还是一地雪飘。这个时候鼻尖闻到了一股酒气,今天又喝得不少。
朱宣脸都喝得红通通的,看了烛光下有如白玉一样的妙姐儿,笑着走了过来,搂进了怀里,手抚了她的头发,笑道:“醺不醺人?”
沈玉妙从朱宣怀里挣脱开了来,拉了他坐下来,笑道:“喝得这么多,倒是去休息一下,还往这里来。”手里为朱宣倒了茶,却是嫣然的笑着看了朱宣。
朱宣往后面靠了,还在得意:“几个人约了我出城来喝一夜的酒,这个时候我就把他们都灌趴下了。他们都睡了,我就过来了。”是下午就出了城的,总算把那几个人给灌倒了。朱宣自己也喝了足够多。
把热茶递到了朱宣手上,沈玉妙抿抿嘴笑一笑,继续低了头绣睿儿的衣服。一面和朱宣在烛下说着话。
“不想西山里住了郭大人,郑大人的女眷,这几天里都是频频来拜,”妙姐儿灯下一笑,笑看了仰躺了的朱宣道:“表哥猜一猜她们是为了什么来的这样勤了?”
朱宣喝了那茶,把茶碗放回了小桌子上,笑道:“一定是来看我们家的妙姐儿,这有什么好猜的。”今天真的是喝的太多了,这一碗热茶下了肚,才觉得好过些。
“不是的,”妙姐儿垂了头又扎了一针,然后秀眸抬起了,对了朱宣一笑道:“这几家里呀,都有姑娘呢,是给睿儿和毅将军说亲事的。”然后回想了对了朱宣道:“郭大人家的五小姐和毅将军年龄相当,比睿儿又要小一些。郑大人的三小姐也是比睿儿小的。”
眨眼间,儿子们都要订亲事了,妙姐儿觉得睿儿襁褓中仿佛还是昨天。
朱宣听完了,才道:“毅儿的亲事可以先议,世子的亲事过过再说。”妙姐儿答应了一声是,继续垂了头扎了自己手中的花,唇边有了笑容。表哥对了朱睿,一直是郑重放在了心中。不知道什么样家势的一位姑娘才合了表哥的心意。
朱宣躺了一会儿,又是两碗浓茶下了肚,丢了茶碗看了对面垂首坐在绣花绷子面前,眉目温婉有如琼脂玉一样的妙姐儿,不由得怦然心动了,温柔地说了一声:“妙姐儿,”
“嗯,”妙姐儿答应了一声,抬眼看了朱宣,侧了身子躺了,一只手放在了额头上,柔声说了一句:“让表哥疼疼好不好?”声音里是很少有的讨好。
妙姐儿含笑看了温柔讨好的朱宣,看到绣花绷子上没有完成的几针,笑道:“等我绣完了这朵花。”铁夫人今天特意从城里赶了来看我,把表哥这几天的事情都说了一个遍。
同夫人们夜夜都在一起,为花魁洒了多少银子,好在铁夫人消息也灵通了,及时的澄清了,王爷这是借给别人的钱。
绣完了这朵花上的最后一针,朱宣含笑招了手,看了妙姐儿走到了身边,疼爱的搂入了怀中,一一的问她:“这几天里有没有想表哥,表哥天天都在想你。功课做的不错。背的书呢,背了来给我听一听。”
坐在朱宣身边的妙姐儿就开始背自己的书,躺了的朱宣,一只手搂了妙姐儿的腰,笑着听了她娇柔的嗓音在背书。
一直到背完了,朱宣笑着说了一句道:“好,是个好孩子。”然后道:“你批的我都看了,苗人性野,一定是要马踏了才行。可是这一次,再等一等,等他们自己闹够了再说。”
妙姐儿伏在了朱宣怀里,笑眯眯听了朱宣说完了,夫妻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有一时没有说话。妙姐儿柔柔的嗓音才重新想了起来,先是在朱宣脸上亲了亲,然后关切地问了道:“表哥,出了什么事情,你对我说一说好吗?”朱宣看了妙姐儿关心的眼光,听了她又说了一句道:“这几天里,我担心你。”
几天里来熬神熬力的朱宣差一点儿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实在是累心又累人。好在不是个经常会落泪的人,他只是眼眶微微湿润了,一下子就过去了。怀里抱了妙姐儿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玉妙静静听完了,对了朱宣道:“表哥,我会对公主好的。”朱宣微笑了,抱了妙姐儿亲了亲,和她一起往窗外看了霜夜里的明月,象是承诺一样的说了一句:“如果这事情躲不过去,咱们把她当菩萨供起来。”
一轮明月照雪地,千家万户各自有自己的伤心欢乐事。妙姐儿与朱宣两个人依偎在了榻上,听了朱宣在耳边细细交待了宫宴时去宫里应该如何。
朱宣含笑看了妙姐儿耳边细细的绒发,想了又想,如何先把妙姐儿送走,离正月十五原定离京的日子不过两个月了,这个时候提前送了妙姐儿会引起诸多猜忌,也不合情理。
如果这个时候要打仗,让人前线去送信,挑起来一场看似不小的仗是容易的,可是这书信一来一回,时间也就到了正月十五了,自己匆忙离京,带了妙姐儿一起去打仗,还要找一个好的借口,当然这孩子学得一口流利的吐蕃话。
想了又想不得主意的朱宣只能等着,就是这宫宴也躲不过去了,皇上亲自说了,久不见南平王妃了,宫宴上可以见到了。只能让妙姐儿返京去参加宫宴。
“西山先住几天,等到宫宴那一天,你再回京去。”朱宣这样交待了妙姐儿。妙姐儿伸出了双手,温柔地抱住了朱宣的头颈,发自于内心热爱的喊了一声:“表哥。”然后把脸埋在了朱宣的肩头。
“妙姐儿啊,”朱宣也温柔的抚了妙姐儿的小脑袋,说了一句他经常说的话:“你要听话。”
夫妻两个人搂抱了一会儿,妙姐儿才重新抬起了脸,嘻嘻笑着看了朱宣道:“表哥,对你说件事情。”看了朱宣笑看了自己,才娇娇嗲嗲地把龚氏的事情说了出来,朱宣听完了道:“那就让她嫁吧。”
从一开始把龚氏弄到铺子里去,就应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十年的寂寞岁月,又还年青。一定是有人来求配的。
看了眼前妙姐儿一张弯眉弯眼的笑脸,朱宣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说了一句道:“最会淘气。”妙姐儿轻轻吁了一口气,我赶走的这些人都不算什么,一位公主来了,眼前表哥看了也是没有办法的。
“表哥,你不用太不高兴,”妙姐儿安慰了朱宣道:“我会听你的话的,我会对公主好的,不会看了你陪了她我就对你不高兴的。”这一门亲事出乎于朱宣意料之外,想想朱宣的为人,他也不会高兴于这样一门亲事。
朱宣也轻轻吁了一口气,把妙姐儿抱在了怀里,搂了一会儿松开了道:“表哥疼你,妙姐儿,表哥疼你。”妙姐儿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实在是没有底气,再来一个人,人心就会变。
她还不知道朱宣打算这场亲事避无可避时,公主真的进了门,关了房门冷折磨她。关了房门床上是什么样子,实在是别人不知道的了,是冷淡、冷漠,还是柔情款款了,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了。善于演戏的南平王,要是想在自己内宅里演,只要他想,也一样能演得好。
所以有一位名家一句话说的对,婚姻有如黑社会,没有进去的人不知道其黑暗,在里面的人不敢道其黑暗。内里是什么样子,别人过得好还是不好,只有自己亲身去尝试了自己的生活,才会知道。
第二天一早醒来,床上依然是只有朱宣身上的气息了,沈玉妙抱了枕头闻了一闻,才懒懒的披了起夜的小袄,在床上坐了起来。
手突然碰到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在被子里。摸了出来一看,沈玉妙露出了笑容,这是一枚同心结,红色的丝绦精巧的打了两个同心结出来,再在床上摸了,什么也没有了,还以为会有一封信什么的。
只是这同心结也足够了,沈玉妙手握了同心结,一面回想了表哥这几天里一定是无奈或许还有无助,带了这样的心情去风流荒唐,可以说是一种折磨了。
现在看来,这事情真的是无可挽回了,沈玉妙不由得想了,我能为他做什么呢,如果我能。
宫宴的当天,沈玉妙重返了京中,面对了朱宣近似于可笑的保护,一心感动的沈玉妙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应不应该不动声色地接受下去。
朱宣尽可能把自己放在他所能顾及的远的地方,那就只有西山的园子了,四个孩子几天没有见到母亲,一起跑来了亲热她。
一个一个地问她:“在西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端慧郡主;闵小王爷则是搬了一个杌子,把同老侯爷出门新买的东西一样一样玩给了母亲看,有鸟哨,很得意,也能吹出一阵响来。
孙子弄出来再大的动静,永远太夫人听了都象是仙乐。还有两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小王爷,毅将军眼巴巴地问了母亲道:“哥哥的衣服几时做好,做好了就是我的了吧?”世子朱睿则是直接问了:“我的衣服一定是快做好了吧。”
摸摸这一个,看看那一个,沈玉妙忽然心酸了,再想起来朱宣冒雪去了西山,一一的交待。她含笑的和孩子们说着话,京里风云诡变,这一会儿,心情沉重的沈玉妙只是一心里心疼了朱宣,让他近日的风流事迹随了北风而去吧。
孩子们一直呆了半个时辰,才各自散去了。太夫人看了妙姐儿笑道:“几天不见就这么想了。”然后安慰了妙姐儿道:“你放心,世子留在京中,有我呢。”这是世子朱睿奉了圣命留在了京中,第一次太夫人和妙姐儿说起了这个。
沈玉妙对了太夫人也是一心里的感激,站了起来恭敬的对太夫人行了礼才笑道:“正是要有劳了母亲呢。”听了太夫人继续安慰了道:“天大的事情出来,你也不要着急,横竖这亲事是我订的,不行你就跟了我。日子也是一样的过。”
“是。”沈玉妙再一次恭敬的答应了,借了这一会儿,把毅将军要订亲的事情说了:“郭大人的五小姐生得好,郑大人的三小姐看了也不错。都说了过年前来给母亲请安呢。”
父母最高兴的就是儿孙成家立业,开花散果,虽然毅将军还小,太夫人一听这个就笑得呵呵地道:“我也要和你说这件事情呢,不少人来提亲了,我这里有好几个呢,都是我挑了又挑的。你大老远西山回来了,先回房里换了衣服歇一会儿吧,不着急在这几天呢。”
沈玉妙站了起来,辞了太夫人走出了房里来,小雪依然漫漫,看了除了行道上的雪,两边树下的雪果然是没有人扫,看了如一块玉壁一样,上面胭脂香梅,颇象一轴古画。
微微含笑回到了房里,看了房里陈设依就,自己走的时候翻的半卷书都原封原样的还在那里摆着,可是自己的心情,却恍如隔世了。
这里真亲切,有母亲有孩子有家人,看了如音送了一件藕荷色的家常锦袄过来换了,再去看了自己大大的玉石缸里的一缸大尾金鱼。沈玉妙心里分外难过了,为什么还要去西山去,天寒地冻的一个人呆在了那里,哪有在家里热闹。可是表哥如果让去,明天只能再去,总要让
他放心。
“二夫人来了,”房外的丫头笑回了一句,方氏一身羽缎斗篷,笑吟吟地进了院子。到房里看了大嫂更是高兴了,笑道:“这几天好雪,只是大嫂不在。总算你回来了,明儿咱们办一个火锅子吃酒吧。三弟妹有了身孕,只是和她热闹不起来。”
提起了申氏,沈玉妙也笑了道:“我坐一会儿就要去看她,你来了正好咱们去吧。”外面重新又回了一件厚厚的斗篷,腰上扣了玉环,出了廊下来,看了方氏穿的是一双帛屐。丫头们给王妃备的是小皮靴。
方氏笑道:“我这个踩雪比下雨的时候有趣。”听了大嫂笑着说了一句道:“小心你脚底下走滑。”两个人各自抱了手炉出了门,一起来到了申氏的院子里。
申夫人先迎了出来,然后是申氏扶了香杏的手出了来,看了王妃和二夫人踏了漫漫小雪而来,身后的丫头们手里还抱了一枝大梅花,足有一人多高,就是申氏看了也笑得身子轻颤了道:“拿梅花烧火吗?这么大的一枝。”
进来的这两位,沈王妃一惯的豪奢了,解了斗篷,是一件藕荷色的锦袄,看了还是新崭崭的,下身是一条秋香色的裙子,又是满身绣。手里抱了白铜手炉,笑着先歉意了道:“我刚回来,换了家常的衣服,不是外人,所以就没有换。”
申夫人只能对她沈王妃胸前一串明珠看着,听了申氏笑道:“大嫂不用客气,我还真的不是外人。”这一会儿,方氏也上到了廊下,一件品蓝散花绣的锦袄,自己接了大枝梅花手挚了进来,笑道:“看我给你们花儿戴。”
在梅枝上摘了小枝的梅花下来,用花簪子小心的穿了,妯娌三个人人对了镜子戴了,也给了申夫人一枝,乐得申夫人对了铜镜抚了发上的梅花笑道:“跟了你们姐儿三个,我也成了老来俏了。”
然后看了花朵儿一样的沈王妃,带了笑和她攀谈了道:“只说西山园子好,只是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不得去看了。”这一次来可算是开了眼界了,还有这样做媳妇的,所以带的方氏与申氏两个人都跟了沈王妃学。
想来太夫人对了恩亲要放松了,对了别的媳妇也只能放松了。申夫人想了起来自己做媳妇时,哪有这样的舒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就一声去西山,等到听到了,人已经去了。太夫人只笑着说了一句道:“西山老大园子,过年的事情也要安排了,不想妙姐儿去了,当天就受了风寒,要住几天了。”
申夫人不得不又侧目了一下,主中馈的长媳,把公婆王爷孩子都抛了下来,在西山想来一个人自在的受用了,吃喝随意,起坐也随意了。
再说一声受了风寒就要住上好几天,这日子过得太随意了。申夫人只能对了申氏为她打抱不平的时候,说了一声儿王妃太随意了。
不把我们这客人放在了眼里,就是公婆王爷小王爷们小郡主也不管了。心里这样想的申夫人脸上却是陪满了笑容看了沈王妃。
沈玉妙带了笑听完了才笑着喊了如音进来,交待了她道:“申夫人明儿走,去孔妈妈那里看一看,准备的东西明儿帮了装上车,还有咱们的也一并交了出去了。”申夫人赶快道谢了,方氏也笑着回头交待了青桃笑道:“咱们的也一并交出去吧,明儿一总装上了车,免得再费一次手。”
听了方氏说完了,沈玉妙这才笑着问了申夫人道:“家里还有三弟妹的两个兄弟,是打算走科举的路子呢,还是走军功?走科举的路子中了乡试,可以在学里领一份口粮银子,充一个小先生罢了。
走军功就辛苦了,一般的父母都是不舍得的。”就是毅将军去了几次军中,每一次去的时候都新鲜,不过只是住上几天,回来了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喊了母亲:“给我做好吃的吧,吃了几天大馒头,也有肉,只是菜不多,汤也不好。”
申夫人这一会儿立即听愣了,只是直眉愣眼的在想了,怎么着才好呢。沈玉妙看了申夫人这个样子,笑着把脸转了过来,任她去想了,自己和方氏还在品提了房里摘去了小枝的梅花,看了笑道:“没有想到摘下来有这么大一枝,松枝炭清香,这梅枝炭不知道是什么香气呢?”
只有申氏含笑轻声提醒了申夫人道:“王妃问话呢,母亲倒是想好了没有?”真是丢人。要是有了外人,王妃问话,就这么瞪了眼睛想,申氏心里又是三分快意了,王府里的规矩,哪里是家里那些酸规矩可比的。
被提醒的申夫人不好意思了,这才笑着说道:“就这两个儿子,四姐儿素日是知道我的,就是四姐儿嫁到了京里这么远的一门亲事,那个时候我也哭的不行,舍不得嫁了这么远。”香杏又要开始撇嘴了。
“让他们走科举吧,大的那一个中了乡试了,如果能在学里领一份口粮,真的是太好了。”申夫人想了儿子现在就可以有一份月银领,就高兴了。
沈玉妙这才慢慢笑着告诉了申夫人道:“学里和义学里都要人,这一回去开了春,除了农耕就是先办这件事情了,夫人把名字写了给我,我就让人去办去。”一旁的申氏听了,也是感激的对了大嫂一笑。
申夫人赶快答应了,又为了难笑道:“这名字我还不会写。”秀才娘子却不认识字,是以申家出来的申氏也不认识字。
为防有谐音,“青芝,”沈玉妙往外面喊了青芝笑着吩咐了道:“去申大人那里,把两位舅爷的名字写了拿了来。”青芝答应了出去了,如音和青桃一起进了来,回了送申夫人的东西都交了出去,然后礼单拿了进来给了申夫人。
不认识字的申夫人看了礼单上一长串的东西,正在高兴着,听了如音笑回了沈王妃:“晚上要宫宴呢,去房里歇一会儿吧,晚上才有精神。”
沈玉妙这才起身来告辞了,扶了如音回房里去睡了一会儿。
起来镜台前梳妆时,丫头们回了一声:“沈老爷来了。”沈居安大步走了进来,看了妙姐儿这才从镜台前起了来,沈居安蠕动了嘴唇,才说了一句道:“不是身体不好,还要去宫里?”
听说了妙姐儿西山回来了,沈居安特意赶了再来看一眼,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可悲的是只是来看一眼,他只能心焦,别的全部做不到。
妙姐儿深深的怜惜了沈居安,这件事情出来,表哥忧心,父亲忧心,卫夫人忧心……全家人没有一个不忧心的。“父亲,这边坐吧。”迎了沈居安到了榻上坐了,看了沈居安满是担忧的眼神,沈玉妙才轻轻地安慰了一句道:“父亲不用担心,凡事有表哥在。”
就是表哥,为了这件事情也是堵在了心里,有如一块大石压在了朱宣的身上,靴犹未落,不由得楼下等的人万分难过了。
“是吗?”老实人沈居安如同在西山一样听到了这样的话,面色就放松了许多。妙姐儿在西山,沈居安也赶着去了一次,问了王爷还没有去过西山,就是妙姐儿百般安慰,沈居安还是不放心的回了京里。
“见过王爷了?”颇为希冀的沈居安赶快问了一句,看了妙姐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是轻声说了一句道:“请父母亲都不必担心,公主下嫁,是南平王府的福气才是。”这一句话,让沈居安又垮了脸。
沈玉妙微笑着又说了一句:“不用担心。”不知道这样的话是不是能安抚得了沈居安和卫夫人焦急的心情,可是又能怎么说呢?
垂了手碰了一下衣裙内,朱宣在西山留下的同心结,妙姐儿系在了衣内,一旦想起来这件事情,她也有不安和无助的时候,就用手碰一下衣内的同心结。
宫宴是在晚上,南平王妃一下了车,就有无数道目光投向了她。公主一求亲,王妃西山去,是避开还是与王爷争执,被王爷赶走了,人人都想赶快来看一看。
沈玉妙迎了这无数的目光,含笑地手扶了祝妈妈一一的颔首回了注目礼,大家面上都是笑容,看了宫女引了南平王妃先去拜见了皇上和皇后。
坐在一把金黄色绣了九龙云纹的皇上看了南平王妃姗姗然进来,在面前跪拜行礼,更是面上带了和蔼了:“起来吧,朕与皇后久不见你了,孩子们还好?”
两边坐了郑贵妃,慧妃,德妃……还有王美人,而皇上膝下一左一右坐了两个宫装少女,一个面带了笑容看了自己,是高阳公主;另一个是渔阳公主,也是一脸和气的笑容。
沈玉妙双手袖内互握了站立了,笑回了皇上的话道:“多谢皇上垂问,世子学业长进了好些,别的孩子们年纪还小,每日教导,精忠报国。以报答皇上的一片仁爱之心。”
皇上呵呵笑了一声,看了站在面前的南平王妃,一脸的恭敬肃穆,皇上笑道:“好,朕也盼着父子名将呢。渔阳,这就是南平王妃了。”皇上慈爱的笑着看了渔阳公主。
沈玉妙赶快走上前去对了渔阳公主行了礼,渔阳公主满面含羞,双手扶起了南平王妃,这个夭桃一样身姿,牡丹一样玉色的南平王妃,自己是见过不少次了,不过与她正式碰面的次数不过二、三次。
两个人双手轻柔地握在了一起,都是含笑地看了对方。渔阳公主是探询的目光居多,而南平王妃则是欠了身子,恭恭敬敬。
武昌侯走了进来禀道:“骑射将开,请皇上去射第一箭。”皇上欣然,目视了皇后笑道:“那我们去吧,看朕病了这许久,臂力减退了几分。”一众宫女与嫔妃都跟了去,这里留下了王美人,郑贵妃,慧妃与贤妃。
王美人这才欢欢喜喜的唤了南平王妃,看了她面前行礼,喜滋滋地道:“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了,不用行此大礼。我回了皇上,想请了你来说说话,听说你西山去了,让我很是想了一阵子。”
郑贵妃莞尔了,慧妃也莞尔了,贤妃则是不屑的一笑,就象你已经是南平王的丈母娘一样了。留下看笑话,知道王美人一定有话对南平王妃说的贤妃也站了起来走了,不想再看到王美人貌似疯疯癫癫的,全没有一点儿皇家体制的对了南平王妃说话。
作为一个母亲,王美人很是花了自己一点儿私房银子,打听了南平王和南平王妃的事情。王美人也担心了,嫁过去以后,渔阳公主会不得宠。虽然南平王外面风流浪荡了,可是这门提前就接来的恩亲,还是让人不得不好好打量了。
正在说着话,外面一声欢笑声,从这里也能看到高挂了灯笼的骑射场,一个人骑在了马上,雄姿英发,箭箭俱中,正是南平王朱宣。就是这边厅上的人也看住了。
郑贵妃笑着说了一句道:“真是好骑射。”王美人更是要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就看到了朱宣下了马,身旁左右是四、五位夫人,手上俱都是捧了酒杯,虽然离得远听不到,也可以看到夫人们嬉笑的神色。
“唉,”王美人这才轻叹了一声,半带了埋怨地看了南平王妃道:“你怎么就不管管他呢?”真是不成个体统。
沈玉妙恭敬地道:“臣妾嫁到了王府,母亲与王爷都是极怜惜的。日夜侍奉,犹恐不能尽心。王爷外面去,想来也是有事。”王美人张了张嘴,这是太夫人怜惜的一个媳妇,眼前南平王貌似在左拥右抱了,这位“恩亲”还在日夜侍奉,犹恐不能尽心……
只怕是日夜等候,犹恐等不到人吧。王美人这一会儿忘了南平王妃四个孩子,一年多生一个,不是一个人能生得下来的。就是她想到了这一点儿上,也只怕会往恩亲上面去想了。
觉得自己跟南平王府的这位“恩亲”象是有点儿说不上来,王美人再去看了英姿雄挺的南平王,这一会儿夫人们都避开了,身边站着的是手捧了酒杯的渔阳公主。笑逐颜开的王美人赶快再看了南平王妃,却看到她正在对了郑贵妃说孩子。
郑贵妃也是笑逐颜开了道:“我对高阳说,几时象你一样能生一对龙凤胎那就是福气了。怎么你们时常在一起,不见她沾一点儿走呢。”
慧妃则是插了话笑道:“贵妃娘娘您看,王妃生了四个孩子,还是这样好身条儿,我只羡慕这一点儿。”沈玉妙与两位心思敏捷,留下来的嫔妃们相谈甚谈。
只是这位受了自己恩情的慧妃却是第一次仔细的看到了,见她如花颜面,似柳双眉,这一位是同郑贵妃娘娘一样,留下来陪了自己的人。要是真的让自己单独面对了王美人,沈王妃眼角扫了亦步亦趋,跟了自己的祝妈妈,只怕表哥又要担心了。
这一会儿,南平王身边又换了一位夫人,却是不怕渔阳公主的韩国夫人,别的夫人们避开了,韩国夫人却上了去,王美人微皱了眉,看了韩国夫人和渔阳公主一左一右的夹住了南平王。
就是郑贵妃娘娘也轻叹气笑道:“皇上有时候也说,南平王呀,这一点儿真的是……”王美人也无奈的跟了一句道:“皇上对我说,少年时候就是这样的。”
慧妃调侃了南平王妃笑道:“你怎么也不管一点儿呢?就由着他来。”沈玉妙适时的红了脸,低声回了话道:“臣妾……臣妾……只知道侍奉王爷,王爷要去哪里……”
三位品级不一的娘娘一起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郑贵妃娘娘笑着又说了一句道:“可怜见儿的,你平日也是辛苦的。”南平王妃只是红了脸低了头,轻声地道:“臣妾现在……是臣妾的福气,就是王爷以后疼爱了别人,也是夫为妻纲,是臣妾一门的福气。”然后抬了眼眸,不好意思地看了王美人一眼。
得到了准话的王美人更是心疼了眼前这位南平王妃,一把拉了她的手笑慰了道:“你放心,你们要象姐妹一样我看了才喜欢呢。”沈玉妙低了头更是红了脸,给王美人行了个礼,然后坐在了王美人身边,笑语了:“公主平时都爱什么,喜欢吃的又是什么,什么样的她的最喜欢……”
郑贵妃与慧妃笑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奇怪对方为什么坐一直坐着。
高阳公主与南平王妃素来很好,慧妃只是含笑了,难道郑贵妃娘娘不避点儿嫌疑;郑贵妃更是笑容嫣然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慧妃与南平王府有什么瓜葛。
南平王身边夫人不断,就是进京里没有时间去亲近的夫人们今天晚上也有了机会了,卫夫人气的脸都白了,因看了夜里清冷了,推说了帮了皇后去取一件衣服去,一个人气得不行了往自己在宫里的住处来。
妙姐儿没有落泪,而卫夫人一进了房里,就落了泪,一会儿还要出去,又不能大哭了,只是手帕子不时轻拭了掉出了眼眶的泪珠来,心里悲痛莫名了。
我该怎么办?卫夫人想起来皇后一向对了自己是宠爱的,可是这件事情上,皇后居然不闻不问,笑着听完了,再也没有提起。刚才骑射场上,皇上看了南平王和渔阳公主走在一起,居然很是欣慰的笑看了。
公主和亲,公主下嫁,也从来是笼络臣子的一种手段。用这样一个以前不得宠的公主给了有妻子的南平王……卫夫人想来想去,也没有不合理之处。
而南平王这个风流浪荡人,不是他的还要招了来,何况这样一个花季少女,名正言顺的诏告了天下准备赐给他。
可妙姐儿以后怎么过呢?卫夫人去问了蒋大夫,蒋大夫默然了半晌,只回答了一句:“圣命难违。”然后从此以后的这几天里,居然深入简出了。大难临头各自奔,卫夫人觉得这些男人们还远不如自己一个女子有情意。
“母夫人,”身后传来了一个轻声的呼唤声,卫夫人惊吓的回过了身来,立即瞪大了眼睛,有了几分害怕了:“你是怎么进来的?”看了一眼门闩,还是闩得好好的。
身后几步远的描金雕螭衣柜前,站着的是青衣长袍,一表人才的南平王。卫夫人正在心里念念痛恨的人。
朱宣看了伏在几上,正在拭泪的卫夫人,轻声说了一句道:“朝野上下,有不少恨我的人。”然后闪身却进了里间。
朱宣突然出现了,毛骨悚然的卫夫人这一会儿才回了魂,站了起来只觉得自己手软脚软,勉强提起了精神走了进去,里间只是一排排的家具摆设,这是自己放衣服的地方,几件衣服就摆在外间,很少摆在这里。
现在看了墙壁无缝,搬弄了衣柜沉重,又弄不动。这房间里秘道刚从毛骨悚然中恢复过来的卫夫人又觉得不寒而栗了,自己夜夜睡着了,随时会有知道这秘道的人会进来。而南平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再想一想当今登基,也是花了一番心血的,而南平王又是在当今的手里封了王……卫夫人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抹笑容慢慢的出现在卫夫人面颊上,一直以来担心担忧害怕的,就是误会了南平王,这件事情一出来,就把妙姐儿同王爷摆在了对立面上,认为王爷汲汲于权势,会乐意于这门亲事。臣子总要不时的固宠了,卫夫人刚高兴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过来,蒋大夫老奸巨滑了,难道这几天里深入简出。
难怪妙姐儿托了沈居安从西山传了话回来:“不要担心。”这些人都瞒了我,卫夫人微笑了,我天天在宫里,我是个什么样的形容儿,皇上和皇后都难看得到。
心里透亮了的卫夫人想了南平王的那句话:“恨我的人也很多。”这朝野上下,南平王的政敌可还真的不少。
就说那位楼大夫,是夺妾之恨。卫夫人为什么对南平王一直不放心,就是来了京里后听的太多了。少年放荡也不是这个样子,别人的小老婆也要。要完了就丢手,卫夫人一直认为南平王是个薄幸人。
现在想一想,别人多相中了他的容貌也是有的,自己动了情也是有的……卫夫人为了公主这件事情是多少原谅了南平王,只是别的事情一时心里还是放不下来。
取了皇后的衣服出了来,看了沙漏只是心惊了,却原来我出了来半个时辰居多了,难怪南平王要来找我了。卫夫人不动声色的往热闹处去了,我嘛,妙姐儿的母亲,当然还是不会高兴的。
路上遇到了王美人,笑着问了一句:“夫人,哪里去?”可怜这位王美人,真心实意地为了渔阳公主嫁过去以后能过得好,一心里只想同了南平王妃,卫夫人交好。
前者去了西山,直到今天才算见到,态度温婉一意顺从,让王美人放了心。卫夫人这几天里不是不挂颜色的,王美人心里倒是惧了两分。
卫夫人给王美人看了手上捧的衣服笑道:“给皇后娘娘取衣服去了。”王美人热络地手指了一下道:“娘娘在那里……”这一手指,手指处又看到南平王,身边又换了一位夫人,一个人满面春风,两个人春风满面,正站在竹子林下面谈得象是不错的样子。
“唉,”卫夫人轻叹了口气,王美人也轻叹了气。一位岳母,一位准岳母,都觉得面上无光。“只盼了以后……能管束得了他。”卫夫人做一个灰心丧气的样子,手里继续捧了衣服往前面走了,只留下面上尴尬的王美人,再看一眼南平王,王美人也想掩面而走了,准备招这样的一个贵婿吗?
朱宣并没有陪了妙姐儿一起进宫,但是回去的时候陪了她回去。妙姐儿说:“……是臣妾一门的福气,”这句话很快就传到了朱宣的耳朵里,他相信皇上也听到了,这宫里耳目最聪颖的还是皇上。
打开了马车门,携了妙姐儿的手送她上马车,雪夜里沈玉妙抬了眼睛,看了朱宣微微一笑,夫妻两个人雪夜里交换了一个笑容。
坐在马车里,仔细回想了今夜,今夜自己有没有说错话的地方。再抬手轻拂了马车窗帘,一旁的表哥此时表情严肃在马上,又在想心事了。
及至到了王府二门以外,朱宣开了车门,无比疼爱的抱了妙姐儿下了马车来,低声说了一句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表哥抱下来。”只要开了车门,旁边没有外人在,妙姐儿就笑眯眯地坐在了车里,张开了手等了自己抱,自己下马车是仅有的几次。
“表哥,”在朱宣怀里借机蹭了一下的妙姐儿低声说了一句:“我想陪着你,不想去西山。”抬了眼睛看了朱宣只是微笑了。
朱宣也把妙姐儿在怀里抱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道:“进去吧,早点睡。”然后看了人把马车赶走了,朱宣大步往外面走去。
沈玉妙走到了二门上,这才回了头看了朱宣的身影,这清冷的空气,四周的屋脊,儿子的院子在那一边,端慧随了母亲又住在那一边,去了西山,园林优美,可是却没有家人。
她站在二门上,定定地看了朱宣在雪地里大步的身影,明天我又要去西山了吗?丫头们候在了一旁,看了王妃看了王爷的背影,大家这一会儿都不敢催了王妃进去。
朱宣走着走着,心里突然有了感觉,回过头来,果然看到妙姐儿站在二门台阶上,一直看了自己。两边树梢上高挂了灯笼,朱宣微微抬了下颌示意了,进去吧。
看了妙姐儿这才转身进去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朱宣依然站在雪地里看了自己,才再也不回头的去了。
丫头们都是含笑了,跟了宫里去的是祝妈妈,如音等几个有体面的大丫头,出来迎的又是一拔人。明波与春兰看了王妃与王爷站了雪地里互相看了,脸上也有了笑容。想想铁夫人当初的算盘,再看看王爷王妃的恩爱,丫头们看了也温馨。
今儿回来的晚,王妃没有回来,满院子还是亮了灯火。侍候的人都出了来,看了王妃进了房里,管院子门的人才开始关了院门,值夜的妈妈也开始熄了外面该熄的灯火。
一进了房门,锦榻上摆了一个葵口琥珀盘,上面是几块杂样的点心。“老侯爷今天带了闵小王爷出门去了,买了点心给了小王爷们和小郡主,因说了好吃,特意给王妃留了送来的。”
杜妈妈含笑解释了。
看了王妃也很是高兴了,拿了一块吃了起来,笑道:“果然是好吃的。”吃完了这才去梳洗了。如音放了锦帐的鱼形帐钩,轻手轻脚走了出去,锦帐里洒花绫被里的妙姐儿才轻轻嘤了一声翻了一个身,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表哥刚才站在雪地里相望的身影。
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如果我想心疼了表哥,表达我对表哥的情意,那就是在这件事情避无可避的时候,公主进了门,我还要继续装贤惠,这一次是要来真的了。
说了容易做到难,说了看了表哥和她在一起我也不会不高兴,可是这情景真的到了面前,自己会不会习惯性的蹭去了朱宣身边,会不会站在一旁醋意大发了。手里紧紧揉抱了绫被的妙姐儿只能揉搓了这绫被。
过了片刻,才不甘心的松开了手,无意中手放到了枕头下面,妙姐儿又从绫被里跳了起来。一面去掀枕头,一面脸上带了兴奋的神色,怎么就忘了这样的多事之秋,表哥还是会给我点什么。
只是一心里想了留恋了家人,不愿意去西山,把这个给忘了。绣了鸳鸯碧波的绣枕下面,又是一个同心结,却是丁香色的,同心结下面一个小小的折起来的信笺。
屏住了呼吸的妙姐儿轻柔但是快速的打开了那个信笺,脸上露出了畅意的笑容,信笺上是两句话:小怜卿卿寒月夜,惟愿卿卿知我心。
是朱宣的一手刚健有力的笔迹,化成了灰妙姐儿也能认得出来。锦帐内的妙姐儿跌坐在了枕头上,面颊上现出了甜甜的笑容。表哥疼你,表哥最疼你,朱宣最会说这一句话。这一次不是那样的话了,是直接表达爱意的两句情话,再就是第二个同心结。
妙姐儿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明天还是让我去西山,那就去吧。今天的宫宴之上,晋王也好,几位皇子也好,慕容夫人也好……必竟不是寻常老百姓的日子,有点儿事情可以闹闹脾气,使使自己性子的事情。
窗外小雪晰晰枥枥地漫天飞舞了,房里沈王妃嘴角里噙了笑容走出了锦帐,从多宝阁上取下朱宣送的黄金匣子,再从脖子上取下黄金钥匙,打开了匣子,把昨天的同心结和今天的情信一起放入了匣内,这才抱了黄金匣子重到了锦帐内,笑眯眯的睡去了。
二门以外看了妙姐儿回房里的朱宣此时并没有出王府,还在书房里,这几天里除发象作梦一样,南平王晚上可以随时有约,这一会儿刚从宫宴上回来,他还是需要一个人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不在房里想,仅是妙姐儿站在二门上,看了自己离去的眼光,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就足以让朱宣很是心疼了一下,如果回了房里,就只想抱了妙姐儿在怀里好好的疼了她,当然翻来覆去的就是:“表哥疼你。”
选择了同心结和情信来表达自己心意的朱宣自己都觉得此时再说:表哥疼你,表哥最疼你,显得苍白无力。
皇上真的亲口许亲,圣旨一下,表哥也没有办法,只能乖乖的把这位公主娶进了家门,不管进门先与后,皇家体面,公主的一切明里来看一定要在妙姐儿之上,朱宣一想起来就痛心不已。他不情愿
书房里的几位当值厮们都笔挺的站直了在外间候了王爷吩咐,王爷深夜来此,看了还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有心事的样子,但是没有事情不会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书房里高燃了红烛,站在窗前静思。
朱宣开了窗户,任由北风狂卷了雪花肆虐了全身,这寒意让他的思绪更清醒了一些。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了?很是不合情理。
蒋大夫闭门不出,让赶回来过年的两位舅舅送来了一句话:“静观其变。”今天晚上又安抚了卫夫人,实在是看了她,让人担心。
渔阳公主今天晚上在皇上面前与自己多有接近……不朱宣想到了这里,思绪突然一震,今天晚上收到了安插在渔阳公主身边两个宫女的消息,除了三皇子以后,象是渔阳公主身后还有别的人。
除了与三皇子会面,渔阳公主象是在吃饭时从送来的碗底下取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扣在了手心里。
朱宣眯了眼睛,脸上是冷峻之极的表情,三皇子有点儿蠢,在宫里会了渔阳公主,我都知道了,皇上会不知道。皇上一旦注目了渔阳公主,那么这是一场围绕了我在皇嗣上不得主张的一场阴谋就会被皇上洞悉。
总觉得这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渔阳公主敢于这么做,就应该知道一旦她嫁不成我,她就成了宫里的一个大笑话了,就象武昌侯有时想起来了旧事,还会有一时看我不顺眼睛。
这位刚刚露尖的公主这样做,全然不考虑到嫁不成我她的下场。
皇上态度的不明朗,只是笑,朱宣面对了北风卷进来的雪花,深深的吸了一口吹进来的凉气。我兵强马壮,正当壮年,封地自治,中央集权,但是这人马一兵一卒都是我自己带出来的。皇上多疑,他放心把一位公主,哪怕是失了宠的公主,也是皇家血脉嫁给我吗?一旦生下来孩子,也是皇家血统了。
如果我是皇帝我就不会。朱宣手扶了一下额头,二皇子闭门等于是幽禁了,三皇子再弄点事情出来,只剩下郑贵妃膝下的五皇子和皇后膝下的六皇子,这两个人哪一个是渔阳公主背后的人呢?
一个可怕的想法迅速从朱宣的心里升腾了起来:皇上迟迟不肯确定许亲,是在借了此事看了一干有联系人的表现,皇上勤政,对臣子们时时狐疑了,但是他还是算是一个不错的皇帝。除了他当年登基时用过不当的手段,所以晋王殿下一直磨刀霍霍,梁王多有嫌疑,白云观一事没有头尾,皇上却一直对各位皇家血统的王爷多有包容。
他不能赶尽杀绝了自己的亲族,皇上需要在舆论上多有支持。
“倒热茶来,”几位在外面的小厮听了房里王爷一声唤,赶快进了来换了热茶,看了王爷在房里坐了,象是悠闲的不行了,只问了朱寿:“还没有回来?”朱寿满府里招惹丫头,却偏偏最得王爷的心思。
一身雪花的朱寿笑眯眯进了来,在房外回了一声道:“奴才回来了。”不及拂试了雪花,朱寿大步走了进来,小厮们都退了出去。
朱寿走近了朱宣低声回了一句道:“几位御史都说明白王爷的意思。”朱宣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然后看了鼻子脸都冻得通红的朱寿,面不改色的教训了道:“你看你这些日子,还是同丫头们只是缠不清。有能耐缠倒是有能耐收拾,一拨一拨的往王妃那里去说你的不是。
王妃再一个一个的来回了我,我天天就帮你开发这个就弄不清楚了。”说得朱寿一愣,看了王爷明显是心情与自己走的时候不一样了,象是不同于这几日的沉重了。赶快陪了笑脸道:“是,奴才跟王爷还差得远呢,奴才多多的跟了王爷学了。”
朱宣淡淡哼了一声道:“自己开发清楚了,一个你,一个朱禄,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你倒也罢了,那朱禄真的是不知道是哪根筋错了位?”在妙姐儿看来,一个比一个让人伤神。
“奴才是挑花了眼,朱禄是怎么一回事,奴才也不明白了。”朱寿笑容满面了,朱禄是怎么一回事,从朱宣来看,朱寿来看,都是不可以理解的。
朱寿分说完了,又笑嘻嘻说了一句道:“王爷晚上不出去了,奴才打了水来,王爷在这里安歇了吧?”晚上又是几位夫人约了王爷,原是答应了去的。看了王爷这一会儿往后懒散的靠在了椅背上,一副不想动弹的样子。
朱宣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道:“我回房里去睡,去把守门的人先喊了起来,我这就回去了。”心事解开,当然是回房里睡去,妙姐儿眼前现在,为什么我要一个人睡书房。
觉得这样真没道理的朱宣又懒懒半靠了一会儿,喝了热茶,这才站了起来披了外衣往房里来。一路行来。灯光灿烂,离正月还早,已经是到处都是灯了。这两天引得宗亲们求了太夫人,白天都跑来看灯来了。就是夫人们也求了王爷:“听说王妃挂了好灯,想去看一看。”
几位还没有与王妃及时修好的夫人们更是满面羞惭了,王爷又重新出了来亲近,再和王妃置气,以后大家外面会了,不能说就此不往王爷面前去了。可是又不象韩国夫人及时的低了身段跑进来请安。那个时候,夫人们还笑话了韩国夫人,一位皇亲真会献殷勤。
一路内宅的门都开了,朱宣一路行到了房里,坐在了榻上候了丫头们打水来洗了,看了榻上小桌子上一盘点心,更是心里吃味了,儿子们吃点心还要给妙姐儿单独留了送过来。怎么不见给老子送去。只有端慧好女儿,吃块糖还能想到父亲。
洗过了到了床前,拉开了锦帐里,朱宣就乐了,房里一向温暖,妙姐儿半边身子在绫被外面,侧了身子手里抱了黄金匣子睡得正香甜。雪白的胸口前黄金钥匙掉落了出来,垂在了洒花绫被上。
朱宣轻轻把黄金匣子从妙姐儿手里取下来放到了床里面,抱了她睡正了,衣绦上又系了今天给妙姐儿的同心结,想来那黄金匣子里放的必然是自己今晚写的情信了。换了妙姐儿在怀里的朱宣看了眼前这一张睡颜,笑了一下,明天不用再去西山了,咱们留在京里看笑话就行了。
南平王此时心里无比轻松了,皇上他放心把一位公主嫁给我吗?
半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妙姐儿习惯性的用手推了推朱宣,轻声说了一句:“表哥,倒茶来。”宫宴吃的有点儿渴,话说出去,人醒了,然后手也推到了一旁温暖的一个身体,再就是朱宣答应了一声:“好。”
迷迷糊糊的妙姐儿一下子就清醒了,颇有两分狐疑地看了朱宣的背影。当然在很好,可是不是应该……不在,理论上是应该不在,这个时辰又应该是去哪里游荡的时候了。
朱宣手里端了漱口的东西过了来,看了跪坐在床前的妙姐儿漱了口,再把茶给她端过来。妙姐儿有身孕的时候开始做习惯的,以后都是自己的事情了。小丫头就会说一句:“表哥,倒茶来。”
端了茶过来,高大的身影站在拉开的锦帐前,看了妙姐儿伏了身子就了自己手里喝茶,朱宣微笑了,调侃了一下:“妙姐儿,听说你日夜侍奉表哥,犹恐不足呢。”乍听了今天晚上和王美人的谈话,小丫头活似一只可怜虫。
喝完了茶的妙姐儿半抬了眼眸,星眸微闪了,微笑道:“所以半夜里总是醒过来,就是总在心里放着睡不着。”两个人相对微微一笑。
朱宣丢了茶盏,重新上了床搂了妙姐儿在怀里,有些畅意地揉搓了一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听了怀里妙姐儿娇娇的问了:“明天……不去西山了是吗?”虽然有些犹豫,还是问了出来。
“是,不去了。”朱宣把脸埋在了妙姐儿香肩上,亵衣被半扯开来,雪白的肩膀被朱宣的面庞遮盖了。然后含糊又是一句道:“不过,你身体向来不好,明儿还是不要出门。”
今天很感激郑贵妃与慧妃,两个人一直相伴了妙姐儿,吃的喝的都是眼前看了过去。都是为了我的兵权,能干的人遭猜忌,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在哪里都是一样,立身再谨慎也没有用。
缩在朱宣怀里的沈玉妙嗯了一声,然后低声道:“我给你绣的那个荷包,你也要天天带着呢。”你给我的同心结我就带在了衣绦上了。
朱宣带了睡意的应了一声,然后紧紧抱了怀里柔软的身子,道:“睡吧。”
第二天一早,丫头们都起了来,听了如音在说话,如音是板了脸:“天冷时气不好,不知道谁把病气带进来了,王妃夜来受了风寒了,今天当值的人是这几个,别的人没有事情不要往房里来。免得把王妃带的更不好了。”
点了几个素日谨慎的年纪大一点的丫头,沈王妃房里是八个一等的丫头,如音全部点了,二等丫头和小丫头们都是没有用,也都不许往房里来。
拿了小丫头份例的明波与春兰也是一样的稀里糊涂,昨儿夜里去参加宫宴,回来的时候好好的,今天一早就病得不能见人了,而且不出房门一步。
“不知道王妃什么病?”出于关心多问了一句,也想着好方便巴结。被问的红衣立即就沉了脸,大清早的找教训呢。红衣声音不高,说话也很厉害了,道:“在这里做事,姐姐们不说,不许乱问,也不许出了院门对别人乱说话。”
三个人正站了廊下在说话,听了门帘子一响,朱宣走了出来。红衣赶快拉了两个人行礼,再带了她们走开,才轻声提醒了道:“这几天你们归我管,可别带累了人。王爷平时这个时候都去了书房了,今天居然也在,想来王妃又病了。你们只做自己的事情,不叫你不要往前面去就行了。”
明波、春兰赶快点头谢了她,看了青芝在招手,赶快过去,原来是取洗脸的热水来。一时送了来,青芝接了,朱宣就站在了院子里清冷的空气里洗了脸,拿了干巾帛擦手的时候,一面地青芝道:“让朱禄去请太医去,咱们家的医生先来看了。”
青芝连声答应了,朱宣这才丢了干巾帛,重新走回到房里来。妙姐儿睡在了床上,正由如音服侍了在洗漱。下意识地看了看朱宣,装病倒是容易,只是不知道是几天。
为申大人夫妻送行的人中,就没有了沈王妃出现了。申夫人心里是觉得别扭了,一个小小的风寒固然是有人一个月好,有人两个月好,可是一风寒了就不出门了,听了太夫人还要忧心忡忡地问了身边站着的刘妈妈:“在西山就没有养好病,赶了雪地里回了来去宫宴去了,我就想着这病又要反复了,果然我们妙姐儿的身子是不好了。唉,生了四个孩子,当然身子也受损。”
有模有样的太夫人微皱了眉头,一旁的刘妈妈附合了道:“一直就是身子不好,太夫人忘了,在封地上一次接了一次生病呢。”听得申夫人心惊肉跳了,一出子接了一出子生病,这位沈王妃是成亲前就有了一个娇纵的名头了。
吃了早饭,正在打发了人把送给申大人夫妻带走的东西装上了车,申夫人不得不问了一句道:“王妃那里也要辞行,也要去探探病才走的安心呢。”偏偏今天走,又偏偏今天病。
太夫人笑道:“亲家太太说的很是,让个人先去看一看,宫里的太医在不在,等不在了我们再去看她去。”刘妈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回来笑道:“宫里的太医刚走,咱们这一会儿去正是时候。”
一行人就随了太夫人去往王妃的院子去,申夫人是晚上来了一次,然后又要亲近自己家里的四姐儿就不得时间来。白天来看了这里更是不小,三进的院子,只是住了王爷和王妃,从最外面一进开始,一里一里的走进去。院子里的粗使妈妈和丫头们都站了含笑欠了身子相迎。
如音打了帘子接了太夫人等人往里去,申夫人这才有机会看到了沈王妃的睡房。象牙鲛绡帐,黄金玉帐钩,华丽精致的赤狮凤纹锦被里,睡的是面色白白的沈王妃,她披散了一头黑亮的长发,看了太夫人坐了就欠了身子要坐正了。
床前坐的人却是王爷,先是和太夫人一起伸了手阻拦了:“你歪着吧,母亲来了,不是外人。”然后才起了身子让了太夫人坐。
太夫人一坐下来就问了朱宣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又病了,这样的天气生病让人听了就忧心。”朱宣欠了身子回了太夫人的话道:“想来昨天宫宴上吹了风,房里暖和外面冷,一会进来一会出去的,闪了风了。”
申夫人也安慰了两句,看不出来她有什么病,风寒的人未必脸上就能看得出来。看了沈王妃一头油顺披散的长发,连个睡妆也没有。再看了王爷不避人的在房里呆了,年纪偌大的申夫人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自己生病时,申大人又有过几次在房里这样关切了。
因王爷在,申夫人犹不敢坐,丫头们搬了椅子来,太夫人强了申夫人才坐了,半边屁股挨了板凳坐着。
如音送上茶来,朱宣先奉了母亲,丫头们递给了申夫人。申夫人看了王爷在床前坐了下来,这么近的距离看了王爷是第一次。因为有病人的原因,房里的光线阴了一些,窗帘都没有拉起来,就在这暗影中,看了这样的人物,也是觉得生的好。
再看了床上锦被绣幄中的沈王妃,再看了太夫人,房里的摆设,一旁站着的丫头们,就是申夫人也觉得自己自惭形愧了。
“原想着去送行的,这一下子去不成了。回到了家里替我都问个好,两个舅爷的名字我给了王爷了。”坐在绣被中的沈王妃对了申夫人人正在说话。申夫人赶快满面笑容道谢了,偷瞄了一眼朱宣,面沉如水坐在床前听了。
几声轻轻的脚步声进了来,“宫里的王美人派了嬷嬷来看王妃了。”锦绣走了进来回禀了。
朱宣淡淡道:“请进来吧。”过了一会儿,进来了一位年纪不小的嬷嬷,一身的宫装,熟练的给太夫人,朱宣行了礼。然后再走到了床前对了沈王妃行了礼,往她脸面上看了一看,这才笑容满面的道:“娘娘昨儿回去说与王妃说的高兴,今天回了皇上,想王妃再进宫去坐坐的。不想太医来回话,才知道王妃病了。
可不是这样的天气爱生病,就是宫里也病了好些。娘娘让奴婢来看看,请王妃好了还进去说说话儿去。”
沈王妃含笑了,道:“我病着呢,外面的人都是不见的。听说是娘娘身边的嬷嬷,请了进来说两句话也是喜欢的。嬷嬷不要怪我没有梳妆了,昨天夜里回来就不舒服,今儿早上饭也吃不下去了。多谢娘娘想着,等我好了就进去和她说话,嬷嬷回去了,替我在娘娘和公主面前问候了吧。”
一旁的申夫人看了,除了没有梳头以外,沈王妃身上是一件新的真红穿花凤的衣服,想来是刚才看了太医时新换上的。
太夫人则是笑容可掬地对了刘妈妈说了一句道:“大冷的天气,这位嬷嬷来看我们,快送了热茶赏银来。”跟了王美人并没有多少的油水,接了赏银的嬷嬷高兴的又过来给太夫人,王爷王妃重新行了礼,这才告辞去了。
申夫人又难过了一次,嬷嬷一走,太夫人和王爷一起让沈王妃:“躺下来吧,总是坐着也不好。”两个丫头一起过了来,扶了沈王妃不解衣服,就是一件新衣服揉着睡了下来,看得申夫人只是心疼了,睡一天那衣服可以不用再要了。
然后是难过了,自己好歹是个亲戚,太夫人一口一个“亲家太太”的叫着,其实看起来自己并没有在沈王妃面前挣到一个亲家太太的位置了。
朱宣送了母亲走出了房门口,听了太夫人还是交待了道:“想吃什么让人做去,要什么往我那里取去,她病了你不许再烦她了。都是你天天让她念书写字熬出来的病……”
送了申大人夫妻走的只是太夫人老侯爷送到府门口,方氏是头天晚上来说了一声,朱明朱辉送出了京门,夫妻两个人坐上了马车,看了半马车的东西,申大人满意的说了一句道:“四姐儿这门亲事还是嫁的好。”
一个上午朱宣也没有出去,朱寿把信和公文送了进来,外面见的官儿因王妃有病都回了去。正坐在榻上提笔书写,看了妙姐儿从房里走了出来,笑道:“表哥今天真的不出去了?”朱宣不抬头回了一句道:“你生病了,我还出去,不是成了薄幸人。”
风流的名声倒也罢了,薄幸就不必了。听了妙姐儿含笑问了一句:“我要病几天呢?”在榻上坐了下来,刚才让如音把绣花绷子搬了来,坐在那里正好加紧绣了朱睿的衣服。
“不会太久的,过年总是要带你好好玩的。”朱宣想了一想,这件事情总不能拖到过年后,反正过了十五,我是要走的了,管京里乱成什么样子去。
看了妙姐儿垂首针指了,又笑问了道:“我看了表哥突然又高兴了,想了表哥一定是有了主意。可是表哥,”妙姐儿抬起一双灵活的眼眸,眨了眼睫看了朱宣还是问了一句道:“我还是担心……”
朱宣把手中的笔沾了墨继续写自己的,一面问了一句道:“家里的小佛堂自盖好了就没有人住。”只是几个丫头粗使婆子在打扫。
沈玉妙轻轻笑了一下,低了头继续自己的针指,过了一会儿,听了朱宣又说了一句道:“每天给她三炷香。”再也忍不住的妙姐儿低声的又笑了一声,下了锦榻,走到了朱宣身边,从后面抱住了朱宣的肩膀,只是在他背上蹭来蹭去的。
朱宣也微笑了,还是把手里的字写完了,放了笔才回手拍了拍妙姐儿的小屁股道:“去做的你的衣服吧,别跟表哥捣乱。”
上午来探病的只是贴子了,一个人也没有进来。中午的时候,如音送进来王爷的饭菜,王妃的就是细粥和小菜。夫妻两个人对坐了吃饭,沈玉妙就只吃了朱宣的份例菜,看了那粥就要躲开了。
“妙姐儿,”朱宣看了笑了一声道:“刚接了你来就生病,为了喝粥就哭了一天。你还记不记得了。”旧事重提,沈玉妙也回想了起来,那次生病是为了赵若男,眉尖有些怅然了,听了朱宣很有兴致的继续回忆了:
“中午为了喝粥哄了你,到了晚上一看是粥,再哭一回。”沈玉妙颇不脸红的手里的银筷又伸到朱宣的菜盘子里去了,一面调皮:“表哥,那个时候一看我哭,你就头痛了吧。”那个时候的表哥,皱了眉负手站在了床前,看了为了喝粥而哭哀哀的妙姐儿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劝才好。
吃完了这顿饭的沈玉妙一直在下午还坐在锦榻上想了,自己很有苦中作乐的本事和勇气。从心理上和生活中任何事情因为朱宣本人的个性,样样都有了依赖感。
从出门的礼仪与人的谈吐,到自己心里想什么,样样都要随了朱宣走。这样是好还是坏,可以说在某些夫妻生活模式中是好事情。
何必磨刀霍霍,说别人管头管脚;何必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说我有自己的思想和发言权。不少家庭中,一旦有了事情,两个人首先成了对立面。大难没有临头时,也是各自为自己。遇到了表哥就不行了,想什么都要跟着他走,当然他有绝对的保护能力。
比如自己今天的“装病”,斜倚了锦榻的沈玉妙眼睛看了院外一地光洁如镜的雪地,丫头们蝴蝶一样在两边游廊上走着。一面想了朱宣今天突如其来的转变。
不再是沉重的心情,反而有了心情与自己调侃,象是公主这样事情不再是影响了。沈玉妙不得不认识想一想,以自己的了解来说,只有不成亲,朱宣才会这样的轻松。娶个公主固然在别人看起来是固宠,可是一位公主进了门,不是表哥想怎么揉搓就怎么揉搓的。
什么样的原因这门亲事会不成呢?一只手扶了小桌子的妙姐儿甚至想到了渔阳公主的死。如果是平时,妙姐儿相信朱宣为了保护自己能做得出来这样事情,可是现在,是多事之秋不是吗?正在风头上走着。
如音笑着走了进来道:“卫夫人来了。”说话音刚落,卫夫人一脸焦急已经进了来,坐了下来还在妙姐儿脸上认真看了,风寒实在是不一种不容易看得出来的病,就象过去的心口痛。
卫夫人只能问一声儿:“你病好些了吗?”看了妙姐儿双颊红红的,再看了榻前红通通的大火盆,卫夫人道:“你这房里,没有病的人进来再出去,也会风寒。”
“我今天不出去,这几天里应该都不出去。”看了妙姐儿有如胭脂的分外娇艳了,双手互握在一起,只是斜倚了笑着看了卫夫人。看了卫夫人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一次开窍比较快了,笑道:“你素来就身子不好,天一冷就生病就常有的事。”
莞尔的沈玉妙点头笑了,我身子不好,而且娇纵之极,最会惹表哥生气,这些名声有些是以讹传讹,有些也是受了大幅渲染的。我在表哥面前极尽能力的乖巧了,当然有时候个性扭不过来的时候例外。想想朱宣给自己渲染了这样的名声,后来看来一个比一个有用。沈王妃生病,象是一件比较寻常的事情。话说那个时候的女眷,有点儿不高兴捂了心口就可以是查不到原因的心口痛了。
“我听说了王美人特地去求了皇上,说你识大体,今天还要接你进宫里去好好说说话。可是皇上没有同意,说你生病了。”卫夫人含笑看了嫣红了面颊的的妙姐儿。
妙姐儿笑道:“上午王娘娘已经派了人来探病了。”又是表哥走在了前面,我生病了,时气不好,我去不了。母女两个人相对笑语了。沈玉妙更是想笑了,我x夜侍奉表哥犹恐不足,那位公主要进门,先好好琢磨一下,如果日夜侍奉才是。朱宣可不是个容易讨好的人。
看了妙姐儿没有病,卫夫人心情也放松了起来,与妙姐儿闲闲的说了闲话,道:“就是皇后娘娘今天也说话了,说这门亲事未必妥当。另外就是问我怎么不管一管王爷,我说我也管不了。就是你在家里也是事事要顺了他才行。当时有几位请安的娘娘都在,都说拿了南平王也是没有办法。”
昨儿的宫宴,朱宣身边蝶飞雁舞,热闹非凡。已经有人在背地里讥笑了渔阳公主是不是瞎了眼睛。找这样一个人过日子。
眼睛发亮的妙姐儿听完了卫夫人说的话,才柔柔的说了一句道:“表哥,今天心情象是好多了,昨天夜里他也在家。”卫夫人听了这样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过了一会儿心里自愧了,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冤枉了朱宣。
这一会儿的卫夫人也没有一下子把朱宣升到太好的位置上去,她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先认识到,娶一位公主进门,不是由着南平王的性子来捏的。
但是卫夫人走的时候还是颦了眉,道:“我还只能是个不高兴的人。”卫夫人走了,妙姐儿看了桌子上一大堆来探病的贴子,都挡了没有进来,只有宫里来的人和卫夫人进来了。
想想卫夫人说的一串闲话,皇上今天训斥了三皇子,真是有趣,这几天里,二皇子,三皇子一前一后有了不是。再想想王美人要见自己,妙姐儿唇边浮了一个笑容,应该是私下里问一问表哥的禀性脾气,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再和自己商讨一下公主下嫁的事情吧。可是我就是敢去,表哥也不敢我去,他会担心你的茶,你的点心……
想到了这里,沈玉妙也觉得有哪里不对了,她认真的苦思寻思了,好不容易才把那一丝疑虑从脑海中揪了出来。
没有明旨到目前为止,这几天里,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估计在外扩散这个消息了,可是皇上的明旨也没有发下来。
公主下嫁,至少要半年准备才行,总要重新按了公主的体制盖房子什么的,样样都没有。沈玉妙找到了由头,努力地思索了。一位不得宠的公主,听高阳的意思,抱了药罐子在御书房外候了两天,才候到了进去的机会,然后就日夜侍疾,为自己找一门好的亲事,找上了我们家。
这个合乎情理之中,公主下嫁有建树之人中,长的最好的,最有权势的就是朱宣。就算是嫁了进来扎了人心,可是还是会依礼来的。只是盖房子,打衣服,半年以后,这位公主还会再得宠吗?怎么她自己就没有考虑到亲事不成,她的下场是个笑话?
沈玉妙一下子就坐直了,除非背后有怂恿了她,有人许了她,亲事不成还有别的安抚。这样一想,就不难想到朱宣的兵权,在皇嗣上迟迟不肯表明态度。虽然很多人因为卫夫人的原因,都认为朱宣会支持皇后生的六皇子,其实他什么也没有说过。
和二皇子去狎ji,也和三皇子去骑马,五皇子处又谈论了诗文,六皇子遇到了也是恭敬的……封王与当今手中的南平王一直是等了皇上表明态度,他才能表明态度。
手扶了额头的沈玉妙突然觉得很是郁闷了,别人家里的女眷都是在家里种种花拔拔草,我嫁给了表哥,整天逼着主中馈,学这个学那个,然后鉴于表哥的权势,一出子一出子的事情在。
还要落一个软弱的名声……
百思而不得其解的妙姐儿一个人坐在了榻上想了一下午,直到朱宣走进来,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坐在了锦榻上。
“你在想什么呢?”朱宣走到了榻前,弯了手指在妙姐儿额头上敲了一下,沈玉妙这才回了魂,看了朱宣傻乎乎的一个笑容:“表哥,你回来了。”
“啊,我回来了,你这孩子难道是真病了。”朱宣有些心疼了,招手道:“过来。”看了妙姐儿过了来,抱到了怀里摸了摸额头才放心。但是还是心疼,原本身子就不好,现在一天到晚就说妙姐儿病了,好人也给说病了。
看了房里红通通的大火盆,朱宣看了就笑:“就是怕冷,也不能这样暖着。妙姐儿,”用手指细细的掠过了妙姐儿的长发,朱宣微叹了口气道:“地下笼了火,把这个火盆弄出去吧。怕你没病反而暖出病来。”
“表哥,”沈玉妙急着对朱宣说自己的新想法。朱宣一一听完了,更是心疼了,柔声道:“跟了表哥,就是这样的日子。”别人家的女眷的确也有种花看水就过一辈子的,偏偏我的妙姐儿跟了我,就只能这样子。没病要装病,没事要防着……
沈玉妙觉得自己说了也是白说,再看了眼前的朱宣一脸的疼爱,吁了一口长气的沈玉妙觉得我还是装贤惠的好。
往外面喊了如音送饭进来,妙姐儿搂了朱宣的脖子,亲了亲,想想我能做的,又最能让朱宣开心的就是这个了。然后在丫头们进来以前,坐回了对面去。
夫妻两个人对坐了吃饭,“这个火盆还是留着吧,我宁可暖一点儿,也不愿意冷着。”关于冬天房里这样暖,朱宣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话了,冻不着暖着了也是一样要生病。
当下听了妙姐儿的朱宣只是一笑,然后说起了过了十五回去的事情:“我们坐船回去,路上有灯市没有散的,就带你下船去看,就象成亲前那一年进京一样。封地上比京里暖和的多,你就不会这么怕冷了。”
看了朱宣居然一改“食不语”的习惯,吃饭之余一说起来就是回去的路上带了你好好的玩,沈玉妙拿了筷子,听完了就埋头吃自己的饭。
晚饭后,朱宣也没有出去,直到睡到了床上,沈玉妙才小声地问了出来:“表哥,你这么笃定,你不会娶公主是吗?”不然为什么这么轻松的谈起了回去的事情,象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朱宣笑了道:“表哥不能确定娶不娶公主?”看了怀里的妙姐儿啊的一声抬了眼睛看了自己,朱宣笑道:“但是表哥能确定的是,我疼你,妙姐儿。”朱宣轻轻拍了怀里的妙姐儿,然后说别的事情给她听:“北平王气得鼻子都歪了,今天来找我,让我把铁大头留下来。”
一不小心,朱宣把铁将军的外号说了出来,听了怀里妙姐儿吃吃的笑,朱宣也笑了道:“我说不行,我已经禀了皇上,铁将军我要带走,他说马上要幸公主了,所以比以前说话还要硬气。”
朱宣微微一笑,为了这位铁将军,险些与北平王撕破了脸。他想起了自己回北平王的话,当时朱宣冷了脸回答了道:“知道你又眼红我要娶公主了,你也娶一个好了。”北平王气得差一点把手里的杯子摔了。
沈玉妙笑不可仰,听了朱宣语带调侃地说了出来,笑道:“今天给他喝茶的杯子,可是不错的,下次他再来,随便给他一个粗瓷杯子罢了。”
几位资深御史的密折一天之内一起摆在了皇上的书案上,封封都是一个意思:骄兵悍将,正当壮年,不宜尚主。就差写了如果尚了公主,有尾大不掉的嫌疑。
对了这几封密折,皇上看了又看,他终于沉不住气了,先把三皇子叫来训了一通,没有什么证据在手,兄妹相会却拿不到别的证据。
窗外是自己的一片大好河山,宫里正在准备过年,新年的东西是一点一点的换上来的。往窗外可以看到行走忙碌的宫人。皇上愤然的回身了,自朕登基以来,样样都没有亏待之处,偏偏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
书案上除了那几封密折,还有雪灾等折子,还有晋王这个不出气的东西,帮他解决他那一帮“绿林好汉”,不思悔改。反而有如惊弓之鸟,惶惶然到处打听了那几个为首之人。
快过年了,朕还留着这包脓不挤吗?难道恶心到明年……皇上沉声吩咐了宫人:“宣渔阳公主来见朕。”
听了宫人答应了一声去了,低下头来想了一想,又说了一声:“宣三皇子进宫,先让他候着。”
王美人喜滋滋的送了渔阳公主出了门,叮嘱了再叮嘱:“今天去了,一定要让皇上宣了明旨去南平王府,我就可以请了南平王妃来谈谈婚嫁的事情吧。”就是渔阳公主也以为是为了婚事的事情,高兴的来了。
皇上温和的看了跪在面前一脸的笑容的这个女儿,想嫁人是吗?谁不好挑,偏要挑上南平王。南平王的权势和兵马,不管他在皇嗣上选中了谁,都会让皇上不得不重新思虑一番,好在南平王素来谨慎,从来没有选中过谁。
“我儿,”皇上想了这个女儿一心里在自己生病时时侍奉了,也有心想放她一马。自己后宫十几个孩子,不在自己面前的实在太多,皇上也有内疚不过只是一时。
皇上来回踱步了,温声道:“是谁让你在亲事上挑了南平王?”有些吃惊的渔阳公主愣了一下,才赶快回话了:“是儿臣自己挑选了他。父皇您忘了,您在生病的时候,还指了南平王封地上来的税金,说这占了总税金的一部分;又说南平王英俊倜傥,自己的妻子提前接了来教导,算是一个雅人。”
红了脸的渔阳公主笑道:“所以儿臣对南平王才渐渐有了情意,想想他的确是个雅人,满朝文武之中,有谁在成亲就接来了妻子相处的。再说风流人难有大罪过,虽然他的名声是风流了些,可是从父皇平时说话中听起来,算是父亲的亲信臣子。这样的人想来父皇是会有笼络之意的,儿臣斗胆才起了这样的心思。”
站住了脚根的皇上仔细听了渔阳公主的话,似是叹息又是咀嚼了渔阳公主的话,自言自语道:“你见朕不过十数次而已,就听得出来朕的亲信臣子是哪些人了。提前接了自己妻子,可以说他是个雅人,也可以说他欺负人。他的那门恩亲从来对他唯命是从,不然有半点儿不是。当然夫妻关上门是什么样子,朕也不知道。”
跪在地上的渔阳公主听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可是今天到了这个地步,不争也要争一把了。渔阳公主娇羞地道:“儿臣看了南平王妃,象是过得还可以。”见了几次南平王妃都是一脸滋润的样子。
皇上更是呵呵的笑了道:“那是他的体面,他敢不待得好。你这个傻孩子,你没有听说过他战场上杀人的事情呢,南平王在军中,瞪一瞪眼睛,多少将军都害怕呢。”皇上越发含笑了,看了渔阳公主道:“我儿,你嫁给南平王,不过是一位公主,嫁过去以后如果不能夫妻琴瑟,朕也无能为力,管不到我儿房中去。你又不是那门恩亲,在太夫人房里过就可以了。你过了门,如果南平王不喜欢你,可怎么办呢?”
面前和蔼可亲的皇上让渔阳公主放松了戒备,更是红了脸笑道:“儿臣会尽力做南平王的一个好帮手,儿臣也在多方去了解了南平王的事情,又有父皇在,想来南平王总是会喜欢儿臣的吧。”
皇上眼睛里多了一丝茫然,轻声喃喃道:“南平王军中,你也打听了吗?”身边传来渔阳公主一声低低的:“是。”
再也搂不住火的皇帝差一点儿暴跳了起来,他和蔼的面孔一下子变得狠狠的了,猛地僵直了身子,冰冷无情的痛斥了道:“三皇子是怎么教你的,快给朕实说了吧”气得不行的皇帝这一会儿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打听南平王的军中,一位养在深宫的公主是怎么打听到的,如果你常在朕面前倒也罢了。
一下子变了脸的皇帝吓坏了渔阳公主,渔阳公主大哭了道:“亲事是由父皇来定,父皇如果觉得儿臣妄为了,请父皇治儿臣的罪好了。儿臣来看父皇时,与三皇兄时有会面,却只是探问了父皇的病罢了。”
“还敢狡辩”皇上认真大怒了,看了吓得不敢哭的渔阳公主,慢慢走到她面前,弯了腰看了她那一张泪脸,阴柔地问了一声:“除了三皇子,还有谁教了你这个主意?”
这一句话真正让渔阳公主魂飞天外了,她惊慌失措了:“不,没有别人,父皇,真的没有别人了。如果父皇不同意儿臣这门亲事,儿臣另许别人。”
“哼”皇帝冷酷的目光看了伏在地上求饶的渔阳公主,冷冷说了一句道:“你要嫁的是南平王,朕总要如你所愿。只要你告诉了朕,还有一个人是谁?”对皇宫有绝对控制权的皇帝也找不出来这个人,但是绝对是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很笃定的自己来会当皇上,所以他确保了渔阳公主嫁不成南平王以后的亲事。
皇嗣还没有立,就有这样觉得自己以后会当皇帝的人了,这是让人一想起来就背上发冷的事情。
听了渔阳公主口口声声只是说了自己只见过了三皇子,皇上冷笑了,吩咐了宫人:“宣三皇子进来吧。”再看了渔阳公主听了这话,居然还没有瘫倒在地上,皇上更是冷笑了。
三皇子进了来,按照上午挨训时回的话又回了一遍:“父皇病中,儿臣来探病,看到了渔阳公主在御书房外,是儿臣一时动了测隐之心,为她在父皇面前进了言,看了渔阳公主为父皇侍疾,儿臣是出于关心,才关怀了她的婚事,只为她传送了南平王军中的一些事情让她知道,至于她一心许嫁南平王,实在不是儿臣的事情。”
渔阳公主紧咬了嘴唇,面色惨白了,听了三皇子这一番话辨白的话,突然厉声了:“是你,是你让我嫁给南平王,你说会帮了我,让我嫁过去以后说服了南平王为你在皇嗣上进言,是你,都是你”
没有吃到羊肉反而惹了一身膻的三皇子怒极了,反斥道:“你这个疯子,你这是胡言乱语。”然后也膝行到皇帝身边,仰了脸,一脸的鼻涕眼泪看了皇帝:“真的与儿臣无关,儿臣只是一时迷了心窍,想了糊涂心思。”
御书房里,一位皇子一位公主一左一右的膝行了拉了皇帝的袍尾,两个人互相指责了,哀哀痛哭了。皇帝则叹息了仰了面看了头顶上描画的金龙壁画,追来追去的最终追到自己余下的两位年长的儿子身上。
“宣南平王,”皇帝冷冷地看了地上这一双儿女,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
喝退了三皇子回去,而渔阳公主,皇帝一双冷眸在她身上打了几转,挥了挥手:“送了公主回去,让贤妃相帮了好好看管了。”
心烦意乱的皇帝焦燥的等待了南平王的到来,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觉得有如半年那么长,直到听到外面一声:“南平王宫门候旨。”一脸思绪的皇帝反而松了一口气:“让他进来。”
看了朱宣进了来在面前行了礼,“你起来吧,朕有事情对于你说。”皇帝看了正当壮年的朱宣,再斜了眼睛看了书案上御史的密折,不禁微笑了一下,多少人惦着你,让你生的好,让你有兵权,让你是个风流浪荡人。
皇帝轻松的调侃了朱宣一句:“又去了哪一家ji馆,又去了哪一家青楼,说给朕听一听,解解闷,,免得御史们再弹骇你们时,朕也心里也有了数。”一想起来朱宣的风流事迹,皇帝就想笑话他一下了。有了老婆,四个孩子了,还旧情不断,你的小王妃不比那些上了年纪的女人要年青漂亮吗?
朱宣这一次很有理的回答了:“臣妻卧于病榻,臣这几天里都在家中。”皇帝呵呵地笑了起来,打趣道:“不想你还不算是个薄幸人。”朱宣适时的红了脸。
这样的急宣自己入宫,又是在近几日的多事之秋,朱宣是悬了心来的,而且也做好了准备,为了这件亲事力争一下,娶一位公主,我没有那个福分。
“找你来,是为了你的亲事。”皇上一提起这件事情就不高兴了:“王美人面前的公主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一定要嫁给你这个浪荡子。朕看不出来你哪里好,你自己觉得呢?”
朱宣赶快躬了身子,诚恳地道:“臣不敢攀此亲事,请皇上劝说公主另择佳婿。”有备而来的朱宣总算是赶上了一个可以说这件事情的空档了,又是皇上先提起来的。
皇上故意沉了脸道:“当了那么多的人,公主说要嫁你,你现在说不要,朕的脸面往哪里去,公主的颜面又哪里去呢?”这个浪荡子当然不会是一个草包。皇上复又含笑道:“你说出来给朕听一听,娶了公主难道不好,朕答应你,进门有先后之分,决不为难你这个恩亲的好名声。”
被皇上又取笑了的朱宣不慌不忙地回话了道:“皇上恕臣无罪,臣方敢回禀。”皇上微笑道:“你说吧,朕不怪你。”
“是,公主青春年少,朝中才俊颇多,臣已壮年,与公主年龄上不是良配;臣妻为母亲恩亲,公主进门,势必冷落臣妻,辜负母恩不孝之人,有何颜面再受君父鸿恩;臣妻年虽幼小,素识大体,自嫁入家门,一向谨守闺训,奉母教子,不辞辛苦,凡事以臣为天,结发之情一旦相弃,臣妻将情以何堪;”
朱宣说着说着眼泪上来了,跪伏了地上,泣道:“臣受君父深恩,手握重兵镇守南疆,难免引来别人窥测。请皇上明鉴,臣于朝堂之中,一言一行都须谨慎,公主久居深宫,突然对臣加之青眼,臣日夜于惶恐不安之中。”
面对了跪伏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朱宣,皇帝也唏嘘了,过了一会儿才恨声道:“你惶恐不安中,可那些人却还是肆意之中。”越想越恨,举起来一旁的一个白玉纸镇,愤力摔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然后咆哮了一旁探头探脑的宫人:“滚,都不许进来。”看了宫人抱头鼠蹿了。皇上才重新坐了下来,恨犹未息:“那个贱人,当了大臣们的面说了要嫁你。这件事情你看怎么办?”
朱宣从怀里取出了一串项链一样的东西,呈到了皇上面前,道:“请皇上容臣回禀了。”然后就把达玛战死,当时情形一一的说了出来。
口才本来不错的朱宣说起来绘声绘色,就是皇上也听呆了,看了朱宣手中那串珊瑚珠子牛角等物。本来情绪不佳的皇上也是面色苍白了,身后五子争嗣,死前跪拜敌人,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朱宣再把妻儿受人行刺,自己遭人行刺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最后道:“臣谨守誓言,理当将此物于战场之上交于达玛所说的第五位公子,臣候了几年,也没有等到来报父仇的。细作来报,达玛家中日夜争斗不休。”
说到了这里,朱宣又开始叩头不止,泣不成声了:“将军战死战场是常有的事情,边关连年硝烟不断,如果臣有朝一日不能生还,臣妻年幼不知世事,还请皇上庇护。”
跌坐在龙椅上的皇上被朱宣一席话弄得怔忡了,过了一会儿重整了精神抬手道:“你起来,听朕说话。”看了朱宣站了起来,还在用自己袖子拭泪,皇上沉吟道:“世子留在京中,朕会照看的。不过一、两年,仍然是要随了你去军中,想来也是一名好将军。”
然后狠了狠心道:“如果你真的战死沙场了,朕有生之年,会照看你的家人。”
第五百一十二章,纷乱(十二)
听了南平王的一番泣诉,皇上狠了狠心对了南平王说了出来:“如果你战死了,有生之年,我会照料你的家人。”皇上心疼不已的看了朱宣,比看自己的儿子女儿要有感情多了。
一旦南平王战死,真的变成事实,满朝中放眼看去,没有一个人可以守护南疆。所以对了三位异性王诸多猜忌,其实是离不开他们。
南平王在封地上给自己的妻子盖了一幢玉石小楼;靖海王多沿了海境,在封地上门帘都是珍珠所制;北平王妃一争风吃醋,就会把北平王弄得狼狈不已,把自己的战利品被迫上缴了……
皇上心里想了,这些事情我都能忍着,不就是没有人可以换下来。看了眼前刚刚落过眼泪的南平王,再看看他手里还拿着那串“兵符”,就是皇上也说了一句道:“他不来拿,就别给他,让他们好好乱去。”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多痛快。
朱宣收了兵符在怀里,都揣了好几天了,今天总算有机会讲故事了。看了皇上脸上带了气色,就是朱宣也有几分可怜了皇上,有当老子不喜欢儿子都好吗?生在帝王家,古往今来就是难谈孝娣了。
接了刚才皇上说的话,朱宣继续说了:“臣谢过皇上,如果臣沙场战死,也没有什么挂牵了。”看了皇上脸上有了微笑,朱宣趁热打铁的谢了恩,然后还是跪了不起来,只是纠缠了:“臣妻小了臣十几岁,一向是臣自己教导了,母亲多方溺爱,是以臣最悬心;”皇上刚张了张嘴,
听了一身冠服跪在面前的南平王又继续说了下去:“臣有三子一女,如果臣战死沙场,臣女端慧是臣最爱,只愿择一良人,不愿选金龟之婿;”皇上再张了张嘴,
南平王的话还没有说完,朱宣垂首伏地,看不到皇上的表情,继续说道:“臣长子尚在年幼之中,如果臣战死沙场,尚难担当大任;臣幼子与三子都还是个小小孩童,求皇上多多庇护,臣战死沙场亦无憾矣。”
张了几次嘴没有说成话的皇上这一会儿心里啼笑皆非了,你是秦将王翦吗?朕也不是秦王赢政。王翦出兵远征,怕朝中会有谗言,几次三番派人回马去要赏赐;看了这位素有诡诈名声的南平王,这一次口口声声战死长战死短,皇上也一脸的沉重,对了朱宣道:“卿百战百胜,朕信得过你这个名声,望卿好生珍重常胜将军的名头儿,朕也无憾了。”
这样的一个下午,御书房温暖的气息之中,这样一对君臣相对耍起了无赖。一个人恨不能大声说了出来,你不能死,要死也要死在朕后面。皇上登基以后收复了南疆,是他一件大得意事情。
另外一位长跪不起,伏地泣不成声了:“如果臣为国捐躯了,臣的老婆孩子家人兄弟房子权力……等等,”都拜托了皇上。
两个人闹完了这一出,又过了近半个时辰过去了,这才重新说了正经事,朱宣泣不成声,伏地拜求了,甚至用达玛的兵符引了出来达玛临死的事情,也没有把这位渔阳公主推开了。
皇上极为恼怒地告诉了朱宣:“这件事情不管结果如何,那个贱人,朕亲手把她嫁给你,你幽禁也好,怎么对待也好,朕不管。这许亲的名声儿已经出去了,现在说退亲,你让朕的脸面往哪里放。”越想这件事情,皇上越恼怒了。
朱宣相当灵活的提醒了一句道:“臣为人放荡率性,不堪匹配公主。”看来这几拉御史的折子也是白递了,同时朱宣痛恨了晋王,一点儿能耐也没有。
“朕怎么能放心把这样的一个人嫁给别人。”皇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了这句话出来,然后安抚了道:“嫁到你家门上,就是你家的人了,随你安置了。”万般无奈的朱宣当然是不放心,说的很好,我真的幽禁了公主,对景的时候就不是好玩的了。
这一次皇上把朱宣的话堵了回去,微笑了道:“王妃小了你十几岁,正是双十年华的好光景儿,卿封王大约就是这个年纪吧。想来卿帐下教成了多少将军,朕信得过你,会教导出一位好王妃来,卿前方打仗,王妃后面可以帮着些儿,这一点儿上,朕信得过你。”
微笑不已的皇上明白了为什么南平王妃要上殿去理事了,初看了探子报上来,就是皇上自己都不相信。如果说那位小王妃糊弄了南平王,想来想去没有这样的手段。原来如此,今天总算是全明白了。
最后朱宣还是再说了一句:“公主必竟是皇上亲生,年纪幼小,有不当之处,请皇上多多管教才是,万不可为了公主一时的糊涂伤了父女亲情。”
皇上颇不耐烦了,道:“我会给你一道密旨,随你安置。”然后安抚了朱宣笑道:“你的小王妃,听说侍奉得你好,朕赏她。”然后含笑看了南平王道:“朕累了,跪安罢,回去收拾房子吧。”
看了南平王退了出去,下午一心恼怒的皇上还是啼笑皆非了,好好的怀疑自己会死,只是因为死了一个对手。皇上手拍了拍一脑门子心思的额头,朕也会死,这皇嗣的事情到底应该是怎么办才好?立了太子相当于树了一个靶子在那里;不立太子几个儿子眼看着都要变样了……
北风肆虐一般在皇宫内院中横冲直撞,风雪中回廊上王美人可怜之极的站在了御书房的门口,央求了守门的一个小太监:“请公公进去通禀一声吧。”脸色已经是可怜之极。
渔阳公主自从御书房里回来,就相当于是被看管了起来。前脚回去后脚皇上的口诏就到了:“大婚在即,命贤妃多方教导以礼仪……”说白了就是归贤妃管了。一向关系不好的贤妃很乐意于这个时候“教导”了渔阳公主。
面对了哀哀泣求的王美人,太监只能走了进来回禀了道:“王美人娘娘求见皇上。”立即就冷了脸的皇上阴沉地说了一声道:“不见,让她好好呆着去。”可怜生在帝王家,花季年华的渔阳公主只是为了自己争一门好亲事,为了解自己幼年之闷气,被自己的父亲无情玩弄在了股掌之上。
看了伤心欲绝的王美人赢弱的身影走远了,雪地里卷起的雪花把她的身影淹没在飞雪中。守门的小太监不当一回事的看了,这又一个可以说的笑话了。不要说是不得宠的嫔妃,就是得宠的大人们,进来的时候也许还有圣眷,出去的时候战战兢兢,对于守门的小太监来说,都是看惯了的。
这个时候刚走出了宫门的朱宣被冷风一吹,觉得额头上有点疼,没准儿红了。刚才一时情绪上来了,叩头叩得有些过了,不过在什么时候,只要朱宣想起了达玛临死前那一拜,就会心颤一下。
上了马轻声叹息了一声,使出了浑身解数,这个烫手山芋还是没有推出去。在马上踌躇的朱宣想了一下,回去怎么跟妙姐儿说,这位公主就是要娶回来幽禁了,也要按制重新起楼,重新收拾才行。
唯一庆幸的眼前看了她不得宠,再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在皇嗣上从来没有多说过一句话,朱寿手里捧了赏给王妃的赏赐,看了王爷住了马想了一下,这才催了马回去。
进了王府门,先交待了迎上来的管家:“今天有新送来的灯,都挂了起来。”再也不用装病了,风寒嘛,有病到在床上不能起来的,也有照旧如常起床的人。
进了房里来,看了妙姐儿笑容满面的站起来相迎了,朱宣一面解衣服,一面还是看了那个大火盆,笑道:“我一看这个,更是担心你要病了。”
看了榻上放了几张贴子,妙姐儿正在看贴子,见朱宣一脸是笑地进了来,重新坐了下来把贴子给了朱宣看了:“都是有女孩儿与毅将军年龄相当的,也都是有家世的。”没有家世的人也不敢往这里送进来。
朱宣听了就笑了一下,刚要说话,窗户外面有人回话了:“管事的来了。”朱宣止住了妙姐儿要往房里去,道:“该好的时候就好吧。”然后往外面说了一句:“让他进来吧。”
管事的进了来,先问了王妃的病,然后看了王爷笑道:“今儿送来十盏大灯,刚刚挂了起来,请王爷王妃示下,是晚上要看灯吗?因为王妃昨儿病了,太夫人说了晚上园子里除了照明的灯,别的灯都不点。”
先是诧异于自己“病”要好的妙姐儿再听了朱宣对管事的说话:“都挂起来吧,回了太夫人去。王妃该撑着起来走动就让她起来了,总是躺着也不好。晚上有要来赏灯的亲戚,只管请了来吧。”
管事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又道:“太夫人上午还说了一声,等王妃能起床了让问一声儿呢,府里到了年纪的小子和丫头们趁了年前该配的就配了,或是年前成亲的,或是年后成亲的,总要先配好了亲事才操办。”
朱宣就不说话了,自己给自己提了壶倒了茶,听了妙姐儿含笑道:“我房里的都配好了,不过出去四个,我房里从来人多,我在京里时间又少,我看我这里就不添了,二夫人那里……”
刚说到这里,朱宣打断了,淡淡道:“这是什么话,该添不添吗。”丫头们在外面听了王妃赶快就变了声气了:“那就添四个来,青芝订的亲事在封地上,她是过了年成亲事,成了亲以后也少往京里来了,在封地上做个管事妈妈。二夫人那里要添两个,三夫人那个要添两个。”
管事的答应了出了来,几个家生子儿的丫头都含笑跟在了后面:“我家里还有妹妹,在二门外面做事呢,已经回了王妃了,妈妈这里再说一声儿。”
房里妙姐儿看了朱宣只是抿了嘴笑道:“下次我说话,表哥不要再插话了。”人家正在说话,好好的插一句进来。
朱宣道:“我听你说的不象话,不能不插一句。”看了妙姐儿坚持:“就是我说错了,也背了人再说,不要再当了人就这么说人家。”
“好了,好了,过来表哥抱抱。”朱宣赶快息事宁人,为了公主下嫁的事情已经委屈了妙姐儿,别的事情不能再说什么了。看了妙姐儿走过来抱了一会儿,额头上还是有些疼了。
朱宣躺在了榻上,让妙姐儿坐在了身边,拿起来她的白嫩小手放在了额头上:“给表哥好好揉一揉。”享受那柔荑在额头上轻轻的揉了,朱宣微眯了双眼,才把事情一一的告诉了妙姐儿:“就是进了门,你也别担心,权当多了一个菩萨。”
朱宣没有把皇上说的,随你幽禁都可以的这句话说出来,哪里不好幽禁,一定嫁过来让我幽禁,这差事真难办。皇上要是不给我密旨,我还是供着她。
坐在榻上的妙姐儿慢慢地给朱宣揉了额头,看了朱宣说起来公主下嫁象是不当一回事一样,难道表哥在宫里叩头叩出来的。这样想了,苦中作乐的笑了一笑。
看了朱宣要睡不睡的,慢慢和他说了话:“给毅将军许亲,表哥相中什么样的人?”朱宣随口说了一句道:“你这当婆婆的人看了顺眼就行了。”然后一笑,看了妙姐儿青春扬溢的面庞,取笑了一句道:“你这婆婆太年青了一点儿。”
妙姐儿笑道:“我相中了的,表哥可不能再说不好。”然后换了一只手继续给朱宣轻轻揉了额头笑道:“因为我病了,她们来看我,也没有见。明儿我好了,一个一个的请了进来,请了母亲也帮了看一看。”
朱宣微闭了眼睛,听了妙姐儿在身边说了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是哪几家,你都见过了?”
“都见过了,郭家的五小姐,比毅将军小了两岁,很是聪明活泼的样子。”朱宣听完了,微微闭目想了一想,道:“那郭家嫡亲的舅爷是盐商出身,不知道肯出多少嫁妆。”
沈玉妙微嘟了嘴,又道:“郑家的三小姐,是嫡女,就是看了面庞也和毅将军有几分相似。”长大了要是长不走样,应该是夫妻相才是。
听了朱宣又评题了:“你这位未来亲家母可是一位河东狮吼,别苦了儿子,再把妙姐儿也带坏了。”
“那还有这一家,”妙姐儿有些不服气了,侧了身子看了小桌子的贴子笑道:“这一位陈家,是户部里的……”
朱宣听完了就笑了,道:“这一家朱禄最熟,他每年都要请朱禄吃几次饭,为了这样那样的亲戚求了朱禄开路引,不信你去问朱禄。”
额头上立即被拍了一下,然后是妙姐儿抱怨的声音:“表哥,我就知道不能问你,一问你个个都不好。”朱宣睁开了眼睛笑道:“我给你拿主意习惯了,还怕你没有主意呢,你这几家都不行,重新再挑去。京里这么多世家,只是妙姐儿你不经常出去走动罢了,总要有点儿门当户对吧。”
妙姐儿更是不乐意了道:“讲门当户对,就说不到媳妇了。”看了妙姐儿置气的小脸,朱宣低低的笑了起来道:“为什么说不到,你这小丫头片子,四个孩子了你对了表哥也还是个孩子,为什么我儿子会说不到媳妇?”
“总不能去和北平王,靖海王妃去成亲吧。”妙姐儿不肯:“北平王家里有两个妾生的女儿,一个与毅将军同年,一个比毅将军小两岁,大的要给世子,小的要给毅将军,亏了北平王妃跑来对我说,家里还有一个妾又有了,准备说给闵儿。”
朱宣哈哈大笑了道:“我们家她打算全包圆了。”然后收了笑声,淡淡说了一句道:“他们家不行。”宁可找一个布衣百姓当亲家,也不能再跟两位异姓王扯在一起了。
听了妙姐儿再抱怨了靖海王妃:“她们家也有两个,却是两个妾同一年生了两个,说随我不拘哪一个给世子,哪一个给毅将军。我一个也不想要。”好象这亲家非做不可一样。妙姐儿糯米一样的嗓音娇柔地道:“冲了她们俩,我也要赶快给儿子们订亲事。”然后很是希冀地看了朱宣:“不然,姚大人的女儿?”
朱宣立即不同意了,眼睛微瞪了:“不行。”那位姚夫人已经足够让人不喜欢了,还要订她生的女儿。妙姐儿嘟囔了一句:“姚大人也不干呢。”
朱宣轻轻哼了一声道:“还说不让表哥说话,我要是不问,样样都依着你才叫不象话。”停了一停,想了起来道:“还有公主家的儿子,不要总是带了端慧去和他一起玩。端慧长大了,要好好挑一门端慧喜欢的亲事。”
听了妙姐儿又说了一句:“武昌侯也不同意。”朱宣立即接了一句:“我更不同意。”武昌侯时不时就要看了我不顺眼睛,再说公主生的儿子一定也是娇纵的。
看了妙姐儿有些苦恼的嘟了红唇,也知道自己是一个挑剔人的朱宣哄了妙姐儿:“孩子们还小,你再出去看一看,不能为了躲北平王妃和靖海王妃就急忙忙地给孩子们订亲事呢。表哥跟你订亲的时候,表哥都十几岁了。”
沈玉妙还是苦恼地道:“表哥,我知道孩子们还小,我只是怕,挑来挑去你一个也相不中。”没准儿挑到了孩子大了,朱宣还要东选西选的。朱宣自己也笑了一下,安慰了妙姐儿道:“真的要好,怎么会表哥相不中呢。”
妙姐儿听了笑一下,只是怕表哥相中的儿媳妇要是他自己立了规矩立出来的才会喜欢。最后再试一次,颇为希冀又问了一句:“薛将军家里是一个女儿。”朱宣皱了眉又摇了摇头道:“什么样的母亲出来什么样的女儿。”
一个也不成,妙姐儿忍不住笑了一下,对了朱宣笑道:“表哥你呀,以后没有儿媳妇,你可不要不高兴。”
朱宣颇为自负的说了一句:“我的儿子会说不到一门好亲事,小丫头,你好好看着,不带嘴硬的。”
几天以后,渔阳公主下嫁南平王的明旨发了下来。南平王府正在宴客。听说了有圣旨到了,南平王夫妇换了衣服出来接了旨。
宣过了旨意,前来的太监含笑把圣旨递给了南平王妃,然后对了南平王行了个礼,殷勤地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了。”朱寿上前来把一个银包塞给了他。
妙姐儿接了旨意交给了身后的祝妈妈放好了,本来就是正装了,这个时候大礼对了朱宣,当了众人恭敬地道:“恭喜表哥。”紫衣珠冠的朱宣板了脸,道:“公主下嫁,是我们一门的福气,你要好好按了礼制收拾了,不可以怠慢。”
看了妙姐儿柔顺的答应了,宣旨的太监也呵呵笑了起来,听了南平王妃含笑嫣然道:“到了好日子,请公公也来喝一杯喜酒。”
让人送宣旨的太监们走,朱宣才缓和了面容,携了妙姐儿往房里去换衣服,家里还有一堆客人,外加一堆小客人。
在房门口,朱宣看了看如音:“你等一下再进来吧。”丫头们止步,看了王爷只携了王妃进了房里,进去了以后,朱宣就把妙姐儿抱在了怀里,按在了锦榻上,一面亲她,一面很是讨好的问了:“吃不吃醋,嗯,告诉表哥,你吃不吃醋?”然后安慰:“表哥不理她。”
沈玉妙笑了几声,享受了朱宣的温情,最后缩在了朱宣怀里,但是轻轻叹息一声。朱宣柔声安慰道:“以后表哥去哪里,妙姐儿就在哪里。”
抬了眼睛看了朱宣的浓眉,挺直的鼻子,突然觉得这气氛过于浓重的妙姐儿换了一个话题道:“今天来的人不少,”听到自己去接旨,每个人看了自己都是带了同情。
朱宣听了妙姐儿继续道:“只是有一样不趁心,我只邀请了张家的七小姐,张夫人却把八少爷也带了来。”七小姐比毅将军小一岁,那位八少爷却比端慧郡主要大一岁。
耸起了浓眉的朱宣也早就看了出来了,也是不悦地道:“幸好是母亲看了端慧。”太夫人陪了几位祖母级的太夫人在小小的偏厅上说话。为了毅将军的亲事,南平王府的所有人都上了阵。
看了自己一身衣服揉皱了的妙姐儿坐到了镜台前去重新梳妆,从镜子里看了朱宣解了自己的外衣,重新换了刚才待客的衣服。妙姐儿继续道:“张家的太夫人正在和母亲在说话,张家的老太爷在前面和父亲在一起。”总而言之,为了和南平王府攀亲事,家里有适龄小姐少爷的张家也是一起都上了阵。
看了朱宣黑了脸,妙姐儿从头上把一件正式一点儿的首饰摘下来,重新换了一根簪子,好笑地继续道:“不仅是张家,王家,姜家,邱家,都是全家都来了。”朱宣怒极反笑,道:“只要一个,来那么多人干什么?”
带了几分埋怨看了朱宣的妙姐儿继续添油加醋:“北平王妃一来就对了我黑着脸,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空儿拉了我问,是不是看不上她们家。”朱宣哼了一声道:“我太看得上她们家了,你让她问问北平王这门亲事如何。”这位王妃总是自作主张,北平王如果说这门亲事能成,朱宣想了一下,让我儿子纳他们家妾生的女儿也为妾去。
自己穿上了青衣锦袍的朱宣很是解气地想了一下,扣好了盘扣,过来帮了妙姐儿换衣服,听了她继续好笑:“靖海王妃说如果觉得她们家嫡系的子女不方便成亲,可以从她娘家的亲戚里选一个,说了过年前就到了京里了,随了我挑。”好象菜市口买人一样,一排站好了随了我挑。
看了朱宣嗯了一声,这个说的还有点儿象话。而这个主意倒象是靖海王出的。看了妙姐儿去了诰命,重新收拾好了,小脸儿莹白白。一心里内疚的朱宣忍不住又把妙姐儿压在了镜台上,良久起身时,沈玉妙只能再抱怨一次:“我又要换一次衣服了。”
身上紫百花锦的衣服又被揉搓皱了,刚抬了眼眸看了朱宣,就看到他在打哈哈:“让如音进来再帮你换一件去。”然后在妙姐儿有几分怨意的眸子中往外走了,走了门帘处,回头笑了一下道:“表哥先去了。”
出了房门来,交待了丫头们进去服侍,想想妙姐儿带了怨意的清灵眼眸,朱宣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怨弄皱了衣服,还是埋怨公主进门。不过听说了那位渔阳公主,象是在生病,皇上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个“包袱”甩给我了。
朱宣突然想到了,成亲前就生病就件好事情,进了门我天天让她生病去。一位公主进了门,如果暴毙了,我也有责任,但是天天生病,哪里都不能去,这个就无妨了。看起来说是喜事,却是一个“政治犯”准备放到了南平王府去。亲事是渔阳公主当了人自己挑的,皇帝落一个“慈父”之名,受苦受难的就是南平王府了。
沈玉妙重新换了一件妃红色的云地宝相莲花重锦的衣服,这才扶了丫头们走了出来。有眼睛尖耳朵明的人都已经猜了出来刚才那道圣旨是什么了。看了南平王妃一脸笑意走了出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沈王妃还真的是懵懂或者是无一点儿心思。
张夫人对了婆婆张太夫人交待了一个眼色,这样的一位婆婆一定要好好巴结了,一定不是刁难儿媳妇的人。眼睛里再找了王爷,看到王妃出来,走过去携了她带了她往小厅上去,五、六个小厅上都坐满了人。
张夫人看了又觉得满意,再想一想,公主进了门再来看一下王爷对王妃如何,基本上来说这门亲事是让人很是相中的,而且看了来了这么些子人,人人都想争这个位置。
沈王妃在公主下嫁这件事情上的隐忍,让所有的人都觉得她未来将是一个好婆婆。
妙姐儿这一会儿和高阳公主坐在一起,正在互相抱怨了,看了厅外的梅花朵朵,妙姐儿抱怨武昌侯:“我们端慧是表哥心尖上的肉,你们武昌侯偏要当了表哥说了一次,不愿意成亲家。昨儿表哥又再说了一次,这门亲事不能成。”
高阳公主看了自己的儿子正拉了端慧郡主的小手跑得笑哈哈,也抱怨了朱宣道:“哪里来的傲气,我们倒配不上你们家了,多少人家都来和我说亲事了。偏偏你们王爷那张脸色,让人看了不舒服,武昌侯才说了气话,真是气人,今天我出来以前,武昌侯也交待了,这门亲事不能成。”
两个人对了噘了一会儿嘴,都是无可奈何了。再看了一双跑着玩的儿女,又都换了笑靥,高阳公主才轻声一脸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渔阳那个婢子,病得很重的样子,床都起不来了。”
妙姐儿也是一脸的若无其事,轻声回了一句:“什么病?”高阳公主嘻嘻一笑,眼睛上下看了妙姐儿道:“相思病吧。这个还要问。”然后又问了一句:“你们的房子打算在哪一块儿盖?”
指了梅林后面,妙姐儿笑道:“那里还有一块地方,冬天地冻得结实,这房子总要打了春才能建起来吧。”发了明旨的今天,又给了自己赏赐,反而高阳公主早两天从宫里出了来又带了话:“皇上命贤妃娘娘负责了渔阳公主大婚前的一切教导事项,渔阳公主已经生病了。”
想想贤妃“教导”渔阳公主,肯定只会病得更重了,不知道是感觉还是直觉,沈玉妙一心里只是同情了渔阳公主,表哥虽然没有说,可是觉得这样的亲事有异于一位得宠的公主下嫁。
“母亲,”高阳公主的儿子和端慧郡主一起跑了回来,笑嘻嘻的手里捧满了梅花:“香吧,小哥哥说,他长大了,天天给我采花儿戴。”两位母亲一起含笑应了,看了一双儿女又跑开了来,把手里的花给站在一起的朱宣和武昌侯看了,象是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两位父亲一起黑了脸。
高阳公主忿忿不平地看了朱宣的脸色,对妙姐儿道:“我儿子哪里不好,生的又好,而且长大了肯定不会拈花惹草,你看看他是什么表情。”妙姐儿也看了武昌侯,也很是郁闷了:“我女儿人见人爱,表哥再生气的时候,端慧一到了他面前,马上什么都好了,只有你们家武昌侯怎么就不对我女儿笑呢?”
看了看武昌侯那刻意板着的脸,高阳公主遮盖了道:“他今天有不高兴的事情。”妙姐儿为了朱宣也遮盖了:“表哥从来就是那样的脸色。”草地的别一端,一个红衣的身影走了来手里也扯了一个小小孩童。两位母亲都笑了:“秀珠来了。”
毅将军和朱睿一起对了陶秀珠的女儿招手,朱宣看了儿子今天十足十是个孩童,也是有了一丝笑意,一看到姚大人也来了,赶快就板直了脸迎了上去,姚大人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不时又看了自己的女儿同世子朱睿在一起,更是沉了脸。
三位母亲见了面相谈甚欢,三位父亲则是严肃地站在一起看了自己的孩子。
陶秀珠一坐下来也是先埋怨了妙姐儿和南平王:“看我女儿多可爱,你们家还挑,今天是给世子相媳妇呢,还是给毅将军相媳妇呢,只能相一个吗。”妙姐儿笑道:“我倒是想和你成亲事,只是姚大人先就不同意了。”
陶秀珠赶快就抓住了话缝了:“难道王爷他同意了,那就请了媒人来我们家吧,有大媒来,也就同意了。”笑嘻嘻的妙姐儿一个笑嘻嘻的笑脸给了过来:“表哥,他也还不同意呢。”对了妙姐儿的歉意,陶秀珠作了一个鬼脸,学了妙姐儿的腔调道:“我们老爷,他也还不同意呢。”最后下了一个结论:“男人的心,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坐了一会儿,高阳公主起身去看孩子们了道:“我不看着就喜欢玩水,别把端慧也弄了一身的水,我们这个女婿就更不招你们家王爷待见了。”陶秀珠笑嘻嘻地道:“不招待见,最多上门来不给酒喝。”看了高阳公主还是去了。
陶秀珠也轻声对了妙姐儿说了话道:“我父亲,我丈夫都上了密折弹骇了这亲事,看来是不成。我路上就听到了圣旨来了你们家了,想来是为了这个了。”手里弄了自己手上镶翡翠白玉戒指的妙姐儿也轻声道:“是的。说了明年秋天成亲,公主病了。”
毫不掩饰自己高兴的陶秀珠立即眼睛发亮了,吃吃的轻声说了一句道:“她……会不会……”然后笑盈盈说了出来道:“如果有两个婆婆,多奇怪。”两个母亲含笑往外面看了,毅将军正拉了陶秀珠的女儿在玩,两个人手里拿了玩的,走到了朱宣身边,陶秀珠天真可爱的把手里的东西给了朱宣看,小脸上是讨好讨喜的表情。
和别人站着的朱宣也有了一丝笑意,伏了身子在小女孩头上轻轻拍了拍。坐在厅上的陶秀珠喜出望外了,对了妙姐儿道:“你看看,多会讨好公公。”至于八字儿还没有一撇,陶秀珠才不管。
“你再看看姚大人吧。”妙姐儿有些不高兴了,姚大人一看到自己的女儿到了南平王身边,马上也过了来。姚大人一过了来,朱宣就把脸拉下来了。而姚大人对了毅将军也是一样的脸色。
一脸迷茫的陶秀珠看了看道:“没有什么呀。”妙姐儿没有话可说了,再看看对了儿子不笑的姚大人,嘀咕了一声道:“难道你们家大人在家里也不笑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陶秀珠立即就解了妙姐儿的愁眉,贴了妙姐儿耳朵说了几句话,两个人抬起了头,都是一脸的笑容。妙姐儿笑道:“一会儿再问一问公主去。”
到了晚上,朱宣回到了房里,看到了房里多了一个小姑娘时,立即就黑了脸,看了姚家的小姑娘姚雪慧往后退了一小步,怯生生的喊了一句:“朱伯父。”妙姐儿立即从房里出了来,笑着过了来道:“表哥,雪慧在我们家住两天。”
朱宣还没有说什么,端慧从房里走了出来,拉了雪慧的手,对了父亲娇滴滴地道:“我和雪慧在父母房里住两天呢,回过了祖母了。”
“毅将军呢?”朱宣看了妙姐儿笑容可掬地回答了:“在姚大人家里做客呢。”朱宣只是喃喃说了一句道:“这样做客也还罢了,端慧不能去公主家里做客。”也不让公主的儿子来家里住。
看了妙姐儿雪白面孔上从来没有这样讨好过:“表哥,雪慧很是喜欢你这个伯父呢。”朱宣一直酸到了牙齿根上,也露出了笑容对妙姐儿道:“所以我一定帮她找一门好亲事。比如钱大人家的公子,赵大人也有一位,今天你不是都看到了。”
南平王给自己挑儿媳妇,一下子又带了不少小公子,带了他们来的大人们不仅把眼光放到了毅将军身上,也是一个一个的紧盯着端慧小郡主,这位南平王家里唯一的女儿身上。
夫妻两个人坐了下来,两个小姑娘在房里跑着玩,朱宣就没有好脸色给妙姐儿,这也不知道算什么,看了妙姐儿好脾气地只是笑,朱宣想了起来自己在皇上面前为了妙姐儿吹嘘了一大堆,这个小丫头关了门就这么对表哥,先斩后奏地把姚大人的女儿留在了家里,然后更没有好气了。
然后听了房间里端慧郡主对了姚雪慧细声细气地在说话:“我父亲一点儿也不吓人的,他会很疼很疼你的,你不用害怕她。”坐在绣花绷子前面穿针引钱的妙姐儿垂了头低低的笑出了声来。
房里端慧郡主喊了一声道:“端慧要喝茶呢。”妙姐儿看了朱宣倒了茶过去了,一个人笑着用手捂了嘴,果然听到了对侧以前为端慧收拾的房里传来了姚雪慧细细的声音:“我父亲从来没有给我倒过茶,都是母亲和奶妈倒。”然后很是羡慕的一句对了端慧:“你父亲真好。”
朱宣出了来,脸更黑了,一室温馨,端慧郡主就了自己的手里喝了茶,然后很是希冀地看了父亲道:“给雪慧也倒一杯来吧,用我的杯子。”南平王继自己的母亲妻子女儿以外,又额外服侍了一位小姑娘。
姚雪慧小小年纪,倒没有端慧那么大模大样的指使了父亲,她跟了出来了,看了眼前这位“朱伯父”果然是又重新倒了一杯,一回身看了姚雪慧,朱宣也不想再过去了,伏了身子示意她过来了。
看了姚雪慧很是惊喜了道:“给我的?”然后过了来,一面看了朱宣的脸色努力给他一个笑脸,一面欠了身子低了头喝了那杯茶,很是端正的行了一个礼:“谢谢伯父。”身后出来的端慧郡主很是得意了道:“看,我说我父亲是最好的,晚上也可以喊他倒茶呢。”
领了深信不疑的姚雪慧重新回到房里去玩,妙姐儿再也忍不住了,下了榻走过来搂了朱宣,笑道:“表哥,你可不可以高兴一点儿。”朱宣张开了嘴,把牙齿先亮了一下,然后故作狠狠的咬在了妙姐儿脸上,松开了以后才说了一句道:“晚上让端慧的奶妈进来陪了她们。”不要又喊我了。
晚上妙姐儿坐在床上,看了朱宣从端慧房里走过来,问了一句:“都睡了?”朱宣这才把外衣解了下来,换上一身的白色小衣,道:“玩了一天了,睡得呼呼的。”然后回头笑了一下道:“端慧手里还拿着东西,紧紧的都拿不下来。”
沈玉妙斜倚在枕头上,欣赏了背着身子换衣服的朱宣,浑身上下象是没有一分赘肉,衣服一脱下来,身上似乎有光泽。朱宣换到了一半,突然转了身子,听了妙姐儿小小的惊呼了一声,然后抱了枕头笑了起来。
“还要偷看,你要看就好好的看。”看了红了脸的妙姐儿垂了眼睛只是看了枕头,身上一件雪青色的寝衣,下身一条水粉色的裙子,上面系了一个同心结。朱宣过了来睡下了,又郑重警告了一句:“姚姑娘回去了,表哥不想看到武昌侯的儿子又借住在咱们家里了。”
妙姐儿只是笑着应了一声,白天虽然陪了客人,心里只是想了一件事情。“表哥,听说公主病了。”虽然没有说是谁,相信朱宣很明白。
朱宣伸了手臂抚在了妙姐儿背上,道:“病得还不轻。”听说还没有太医看,朱宣觉得这样也挺糟的,皇上要是为了表现自己是个“慈父”,在垂危之前嫁给了我,一想想要让她进家庙,朱宣觉得也挺恶心。
不管她病好还是病重,眼看着倒霉的都是自己。朱宣没有一点儿高兴的表情,只是自己沉思了。
在朱宣怀里的妙姐儿突然想了起来今天的那位疯子楚国夫人,好好的她也跑来了,手里拉了一个自己亲戚的一个孩子,一来也不先说亲事,反而笑嘻嘻的表达了自己的关心:“看了你象是高兴的很,难怪别人说你是个摆设。”
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的沈玉妙嗤之以鼻,觉得我是个花瓶,真是不长眼睛。有我这样的花瓶吗?表哥强势,外人看了多以为他当家,其实他也样样当家。眼看着他要娶公主,这样想了,不由得把脸伏在了朱宣胸膛上。
到目前为止,朱宣一直是样样都有责任心,他的地位,他与妙姐儿这门亲事错综的关系,他的为人,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沈玉妙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说我是花瓶的人,祝你找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你就挥汗如雨的去奋斗吧。
奋斗到第八个大饼,当然你就赢了,如果不是第八个大饼,强中自有强中手,后来的永远年青漂亮。突然想起来了这个,沈玉妙心里的难过减轻了,后来的永远年青漂亮,我何必还象那些认为我是花瓶一样的人那样傻,这是个小说是个故事,我大可以先享受了我年青漂亮的时候。
看了朱宣微微一笑,沈玉妙温柔体贴的问了一句:“要不要去看一看公主去?”我决定以我南平王妃的身份去看一看她。
一直在想了真是恶心的朱宣也在想了这件事情,翻身把妙姐儿压在了身子下面亲了,才低声道:“等明天我进宫去禀了皇上。”然后又不甘心地说了一句道:“万一她过年的时候死了……”
难道我这王府里大过年的还要为她办丧事不成?朱宣一想自己就难过的不行。听明白了的沈玉妙反过来安慰了朱宣道:“或许她的病不打紧的,表哥你不要担心。”
朱宣手不老实的在妙姐儿身上揉搓了,她要好了,一样也是担心,什么叫不担心。朱宣重新躺平了,梦呓一样说了一句:“为什么不选别人。”
沈玉妙在心里说了一句:她象是只为了来恶心我的。过了一会儿,朱宣才说了一句:“睿儿庆生,咱们好好乐一乐吧。”真的是怕那位公主一命呜呼在过年的时候,又担心她不一命呜呼了。
最先恶心完了的妙姐儿缩在朱宣的臂弯,继续发挥了自己的同情心。看看自己身边的暖香绣被,身边睡着的这个人,刚动了一下,把雪白的手臂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就被朱宣放了进去,然后轻轻拍抚了:“睡觉吧。”再恶心也得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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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纷乱(十三)
一大清早就看到姨娘,送走了朱明,方氏上午在房里好好的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是青桃走了进来,笑道:“夫人只是在这里坐着呢,何不去前面厅上和王妃坐一会儿去,那里在说办过年的事情,我站在廊下听了一会儿摆设就觉得热闹的很。”
那些艳丽的摆设,是女眷们最爱听的。太夫人渐渐不管事情,大事小事就说一句:“先去回了王妃去。”然后继续看了自己的孙子乐,要么就打打牌。
方氏看了走进来的青桃,一件墨绿色斜纹花的锦袄,十八岁的青桃因为又长了的原因,衣服虽然不是勒得紧紧的,却在走动之间显出了青桃的腰身出来。方氏微笑看了院子走过的梁姨娘,她身体不好,有太阳的日子,每天会在院子里走动一会儿。
“我有话对你说。”方氏正色的喊了青桃过来,对了她低声说了几句,青桃红了脸扭捏道:“这怎么可以……”
方氏好言相劝道:“我不会亏待你的,只是你得了意不要忘了我就行了,你看香杏……”青桃也不说话了,申夫人走了没有多久,申氏就亲自来回了太夫人,给香杏开了脸,给朱辉做了姨娘。一家子人都怀疑这是申夫人出的好主意了,这也算是孝娣上的事情,申氏自己提了出来,太夫人也不好拦着。
媳妇把自己陪嫁来的丫头给了丈夫,作婆婆的能说出来什么,又不是恶婆婆。只有孟姨娘一个人和朱辉才是真正高兴的吧。
青桃听了方氏语重心长了道:“你又没有订亲,就是配一个小子,不也是一样要样样自己动手来,你跟了二爷,样样有人服侍不好吗?”停了一停,又微笑了道:“又不是跟了大嫂的丫头,个个都配上管事的。就是新来的那两个,也是有人惦着呢。”
一番又一番的话,不由得青桃不垂了头,朱明恰好是希望一碗水端平的人,与他是姨娘生的,可能也是有点儿关系。所以朱明房里的姨娘只要不惹事,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方氏旧年不小心弄掉了梁姨娘的孩子,自那以后,不得不对了姨娘们客气着。
说动了青桃,方氏笑着站了起来,亲自开了柜子看了衣服,取了一件衣服给青桃换了,笑道:“我今儿就带了你去见太夫人。”青桃害羞的跟在了身后,主仆两个人往太夫人房里来。
房外迎面遇到了刘妈妈,方氏赶快招呼了,笑道:“太夫人在呢,”刘妈妈在,太夫人就是应该在的了,刘妈妈就是太夫人的一个标准跟班。
手里正捧了一盏东西的刘妈妈笑道:“太夫人在呢,让我去给王妃送吃的去呢。要过年了,管家的人最辛苦。”又要上了一岁年纪的刘妈妈已经有些嘴碎了。
“二夫人来了,”房里的丫头们笑着打了帘子,一室暖香,里面先传来了端慧郡主的声音:“祖母,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问母亲要去。”然后是太夫人呵呵的笑声道:“好,端慧去要,一定要得来。”
看了祖孙两个人,太夫人坐在藏驼色绣了狮子对兽的锦榻上,脚下一个小杌子上坐了端慧郡主,太夫人正在看了端慧郡主做针线。方氏每每一看到就想笑了,这样小的年纪也让她坐下绣个花儿什么的,太夫人可是真有耐性了。
看了方氏进来了,端慧郡主站了起来行了礼,正在祖母脚下坐得舒服了,颇为犹豫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梅花檀木的小杌子,是父亲特意给自己订的。再看了一眼方氏,道:“二婶,你要坐在这里,离祖母近的地方吗?”
方氏赶快笑道:“还是小郡主坐吧。”雪白粉嫩的面庞上那一双酷似了母亲的眼睛里,有着浓浓的不舍,端慧郡主这才眉开眼笑了,对了方氏笑道:“二婶大人坐大凳子,这小凳子是父亲专门给端慧的。”然后看了方氏坐了,自己赶快坐了下来,手里还捏了细细的绣花针。
太夫人一直笑看了端慧,怕她手里有针又在说话中,不要扎到了自己,看了她坐了下来重新绣那朵花,这才笑看了方氏道:“今儿中午家宴呢,我和端慧正在想了问妙姐儿要什么吃呢。”端慧郡主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仰了脸笑一笑。
一看到小郡主,方氏就想有了个孩子了,就是个女孩有什么打紧,也这样坐在了自己膝下,和自己说话,一天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
大嫂这一对双胞胎倒象是对太夫人、老侯爷生的,太夫人现在渐渐不管事了,老侯爷就更不管了,整天闵小王爷就是老侯爷的一个宝贝,比老侯爷最喜欢的一个内画山水的鼻烟壶还要喜欢,这爷俩天天就在一起,逛庙会,出去吃馆子,坐茶馆听书去。
方氏笑着附合了太夫人吃家宴的话,然后才站了起来对了太夫人行了个礼,笑道:“媳妇有话要对母亲说呢。”青桃也没有进来,躲在外面和太夫人的丫头们在说话呢。过了一时,看了端慧小郡主出来了,手里拿了一根交绳,找了自己的奶妈:“祖母和二婶在说话,奶妈陪我来开交绳。”正在说话的青桃立时就是一阵脸红了。
坐在这里侧了身子也听不到房里的说话声,只是过了一会儿,有了几声轻轻的笑声,然后是方氏的声音,她自己打了门帘子,笑着看了青桃招手道:“你随我来。”青桃红了脸进去了。
再出来时,太夫人房里的丫头们也知道了,看了方氏领了青桃出来,都一个一个的笑着恭喜了,看了随后太夫人也出来了,笑道:“我坐了这一会儿了,我领了你们去见王妃去。”
端慧郡主也跟了来,手里扯了太夫人的裙子,一行人刚出了院门,就看到了老侯爷带了闵小王爷过了来,笑道:“快要中午了,我们等不及了,去厅上看一看办过年的,然后一起吃饭去。”
然后婆媳祖孙一起往妙姐儿的院子来,妙姐儿管家事每天坐的偏厅是在她最外面一进院子里面。
离得老远了,才看到了厅外面站了一圈管事的妈妈,厅上锦帘高打了,既是为了进人方便,也是为了跑炭气,就是羞涩的青桃看了也想了,这银霜炭象是不要钱一样,硕大的火盆可命儿的就点着。
房内厅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人是沈王妃,一身七巧云纹银行的锦衣,正在听了管事的妈妈们说过年的事情;另一边坐的是朱宣,湖水青色却只是一件束袖口的箭衣,想来是因为厅上暖和,或是早上起来打过拳以后就没有再换,却不是陪了理家的,手执了一卷书,坐在了沈王妃一侧,正看得津津有味了。
听了管事的面前一个一个的来回话,沈玉妙一面狐疑的不时看了朱宣。
表哥这是表现内疚还是表现什么?自从渔阳公主下嫁的明旨发了下来以后,朱宣就很少出去了。风流的南平王依然是会被人看到他和夫人们在一起,可是不是天天都在外面了,在家的时候居多。
可是妙姐儿在家里理事,朱宣在家的时候也跟在旁边坐着。沈玉妙当然知道这不是不相信自己,不过还是狐疑了:最近竟然这么闲,只要在家里,就跟着自己转。但是要过年了,我忙得不行了。
无意中往外面看了一眼,早上起来倒有几点阳光,这一会儿又要阴的样子,上了年纪的妈妈都说这是要有大雪了。这一眼看了天阴沉了,也看到了外面走来的一行人。“表哥,父母亲来了。”妙姐儿也提醒了正在看书的朱宣一声儿。
朱宣丢了书站了起来,和妙姐儿走到了廓下接了父母亲,再进来入座时,也不看书了,只是端坐了与父亲和小儿子说话。方氏看了王爷在,心里不无几分羡慕了,大嫂操持家务,王爷在一旁陪着,方氏和妙姐儿是一样的顾虑了,他怎么这么闲的呢?入了腊月,朱宣反而闲了许多下来。
闵小王爷只在父亲和祖父面前的一片小小空地上,展示了自己刚跟祖父学的功夫,朱宣看了小儿子肉乎乎的小拳头,心里喜悦的不行了。老侯爷看了儿子含了笑意的眼睛,很是得意了道:“能教了你出来,就能再教了孙子出来,不过你性子太野了,年纪一大就自己在外面乱跑去。”
老侯爷只想了闵小王爷能陪了自己每天玩乐,闵小王爷正好对了祖父道:“我多陪了祖父。”然后再去展示了自己昨天和祖父出门新买的一个东西给母亲看,再去给端慧郡主。
依了父亲膝旁站了一会儿的端慧郡主看了哥哥献宝献完了,对了父亲道:“我会绣花呢,等我会绣了,就给父亲绣一个。”朱宣拍了拍女儿的头笑道:“父亲等着了。”
青桃看了方氏自进来了,因为管事的不时在回话,就等着不好说自己的事情。可是就是有了孩子又怎么样了呢,二爷三爷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王府单过去,就是有了孩子,只怕也是小郡主小王爷们的陪衬。太夫人和老侯爷不会这样自己日夜带在了身边。
把眼前的一个管事的打发走了,妙姐儿看了如音道:“让她们等一会儿,不急在这一时了。”管事的妈妈们这才在廊下候了,听了里面王妃对了太夫人,二夫人笑道:“正要去请了母亲和弟妹来呢。”说到了这里,看了青芝道:“去请了三夫人房里的香杏姨娘来。”
看了青芝答应了出去了,妙姐儿重又接了刚才的话道:“说要进几个丫头,人都选好了,一会儿香杏来了,咱们一起挑一挑。”
方氏听了高兴,赶快笑道:“当然是大嫂先挑了,我们再要人。”太夫人也道:“很是。”如音就出去喊了一个管事的妈妈:“把人都带进来了。”
一行进来了十几个人,把不大点儿的小厅挤得满满当当的,带进来的管事的妈妈笑道:“这都是家生子儿了,都是清白可靠的。”看了沈王妃端了玉盏呷了一口茶,嗯了一声道:“等一等呢。”虽然也是自己先挑出尖的,也要等了代表申氏来的香杏才好。
一时香杏来了,因为开了脸还没有满月,还是满面羞涩了,行了礼听了王妃把话说了,也是笑道:“王妃先挑了,凭是哪两个人,给了我带去了就行了。”
话刚说到了这里,院子外面一、两声“哎哟”,接着是几声巨响,是人滑倒了的声音。朱宣立时就冷了脸下来,冲了外面喊了一声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朱寿跑了进来回话了道:“是两个小子抬中午吃饭的桌子呢,一边抬一边两个人私下里说古记儿,前面的一个人只顾了笑,没有看到脚下有冰,失了脚摔了桌子了。”
沈玉妙用丝帕拭了嘴角边的茶渍,正要说话,听了朱宣已经厉声了:“交出去打四十板子,扣三个月钱米,谁管的他们?”外面一溜小跑进来了一个管事的,一进来就跪了下来,连声求饶道:“是小的没有管教好。”
朱宣冰冷的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一旁的妙姐儿说话了道:“四十板子太重了,打伤了人不能做事。二十板子吧。”再看了跪在面前的管事的道:“你没有管好,罚你十板子,也扣三个月钱米。”
朱寿看了看王爷如刚才一样沉了脸并没有说话,赶快答应了一声出去说了。廊下的管事的妈妈们都悄悄的吐了吐舌头,这位沈王妃平白的把王爷也驳了回来,不过说的也对,四十板子打过了,真的是要在床上躺几天了。
太夫人只是看了又跑到自己身边的端慧,老侯爷依然是带了闵小王爷,方氏低了头,青桃低了头,香杏也低了头,心里震惊的和外面的管事妈妈们一样。素来沈王妃是王爷娇宠着的,但是王爷说话,沈王妃当了人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这样一弄,厅上的气氛就有几分沉重了,只有沈玉妙若无其事的对站在一旁呆了的管事妈妈道:“这些丫头们都叫什么名字?”管事的妈妈赶快回了话,已经是谨慎了许多。
不一会儿都挑完了,如音进来回了话:“家宴备好了。”沈玉妙笑道:“去请了二爷、三爷进来吧。”再看了香杏笑道:“把你的人带了回去好生教吧,再去问问三夫人,来不来家宴,走慢些儿也成。”
这才带了笑看了一旁的朱宣一眼,当了这么多的人驳了表哥的话,看了他面无表情依然如常,不过自从书房里反目以后,是明确的不能再明确的知道了表哥这个人有什么情绪是不会有脸上的。至少这一会儿没有生气的样子。
申氏不一会儿也来了,朱辉倒是关切了一声了:“多穿一件才是。”申氏含笑了,把香杏给了他象是也值了。只是看了坐在王爷身边的大嫂,依然是谈笑自若了,心里不无几分敬佩了,后悔刚才应该来看一看,大嫂驳了王爷回去,一定是好看的。
饭后各自散去了,朱宣与妙姐儿往房里走,在路上,沈玉妙往朱宣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有看出来什么,身后一群丫头妈妈,只能先进了房里再说。
丫头们都散去了,沈玉妙走到了朱宣面前,一派乖巧状,给朱宣端端正正的先行了个礼。心知肚明的朱宣不客气的锦榻上坐了下来,看了妙姐儿道:“礼从何来?”关了门来赔礼来了。
“表哥,”沈玉妙巧笑嫣兮了,道:“表哥的家法重,四十板子打下去,只怕要躺几天。要过年了,所以我改了。请表哥不要见怪。”一向“乖巧,贤淑”的不行的沈玉妙觉得这个礼还是赔的好。
朱宣大刀金刀的坐了,看了站在面前的妙姐儿笑眯眯讨喜的样子,还是拉着脸道:“责罚轻了不起作用,不如不罚。”看了妙姐儿不改笑盈盈的表情道:“是,有劳表哥操心了,只是现在交给了我,当然我来管教了。”对于朱宣这种坐在一旁,动不动就要插话了,沈玉妙颇觉得头疼,哪一天你出门了,我可怎么办。
“好,这件事情可以揭过去。”朱宣点头道:“你话,朱宣微微一笑,妙姐儿中午说了,以后不许乱插嘴,再乱说话不给饭吃。小丫头威胁人也是小丫头型的,不给饭吃,居然能说得出来这样一句话。
“妙姐儿,”看了管事的出去了,外面的人还没有进来,朱宣赶快插了一句话进来,沈玉妙白了他一脸道:“表哥又要说什么。”
朱宣笑道:“毅将军最爱吃你做的,又出去住了这几天,你晚上自己做吧,听来听去下午没有什么正经事儿,早点儿散了人,你好好去做两个菜去,晚上陪了表哥喝酒。”不给饭吃跟不给酒喝总是两回事吧。
果然一会儿毅将军回了来,很是精神抖擞了,甩了小腿走进来,给父母亲行了礼,然后不管父亲也在,管事的妈妈们正在回话,就扑到了母亲怀里,对她道:“给我做好吃的,公主带了我去看了贵妃娘娘,有一道好吃的菜我问了来,母亲做去。”
朱宣立即就笑了一下,看我说的多对。听了妙姐儿问了毅将军是什么好吃的,也说不上来,只是笑着说了自己出去做客的事情:“先在姚伯父家里呢,他们家里还有一个小dd,很是爱哭不好玩。雪慧又不在,后来就去了公主家里,和小哥哥玩,然后去了宫里看贵妃娘娘,和九公主玩呢,十五皇子、十六皇子也在,听了贵妃娘娘说端慧妹妹生得好,问我几时能在一起玩。”
“九公主是德妃娘娘生的,与二皇子一母同胞。”朱宣听了觉得满意了,想来是知道了我的儿子进宫里,这些人赶着来了:“九公主今年正好与毅将军同年。”德妃娘娘算是老蚌怀珠了,近四十岁的年纪生了九公主,是她还有圣眷的体现,一向是爱如珍宝了。
毅将军也歪了脑袋对了母亲道:“替我准备招待客人,九公主当时就问了德妃娘娘,贵妃娘娘,又去禀了皇上,要到咱们家里来做客呢,就是十五皇子、十六皇子也要来呢,要来找端慧玩。”很是得意地说了一句道:“这是我的客人了,不是大哥的。”
世子朱睿一个月要请几回小客人在家里,让毅将军很是羡慕了,这一次这些客人都是冲了自己来的了,毅将军很高兴。然后得寸进尺了道:“到了那一天,请母亲亲手做了一样点心来给他们吃,我觉得比宫里的也不差什么。”
沈玉妙看了眼前这一对父子,都是笑意盎然地看了自己,要自己赶快去洗手做羹汤,外面一阵呜呜风声刮过,厅上的沈玉妙却觉得心里一阵温暖,表哥说不要担心,不用担心,看了眼前,这一会儿真的是觉得不需要担心了。
果然第二天,宫里就来了人,说了九公主、十五皇子、十六皇子要来南平王府里来做客。给儿子们准备衣服,给女儿准备首饰,然后一心一意地准备了招待三位皇族。
没有晴了几天,又是一场大雪下了来,守了渔阳公主病榻的王美人越来心里越没有底气了。“母亲……母亲”渔阳公主轻声地喊了两声,等到了王美人去看时,人又陷入了昏迷之中,对于这个年是不是能过得好,王美人已经不指望了,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么趁渔阳没有去以前嫁到南平王府去,这个想法眼看是成不了,因为皇上自己再也没有见到。
以前就是要在外面等通报了才能进去,只是渔阳公主得宠了那几天里,王美人才有了那么一点儿特权,现在更是见不到了皇上了,对了来探的南平王妃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希望南平王府能够冲喜,却是不见回音。
王美人只能有第二个想法了,那就是渔阳去了以后要葬到南平王的家庙上去,本来以为是明旨发了,这件事情是不在话下了,可是眼前又出了岔子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王美人看了床上瘦得只剩了一根骨头的渔阳公主,心里又开始酸痛了,想了一想,对了宫女道:“你们看了公主,我再去太医院问一声儿去。”就是太医也不是说请了就会来的。
漫天的大雪中,王美人扶了一个宫女往太医院里来,经过了那片小树林,心里唏嘘了,这是渔阳小的时候一有了心事就爱来的地方,看了这树林披银挂霜,几时渔阳能好,看了这样的雪景一定是高兴的。
这样想了,脚下就慢了,看了不远处有一行人在风雪走过,却是头上打了华盖,却是慧妃娘娘的,华盖上却不是慧妃的步辇,而是慧妃身边十五皇子的一个奶妈怀里用斗篷裹了一个小孩子抱在了怀里,脸上带了得意洋洋的神情在雪地里走着。
斗篷里伸出了一只小手把斗篷揭开了,却是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正带了可爱的笑容指了皇宫内院的雪景在看着玩。
身后跟了不少人,也有慧妃的人,也有不认识的外面的人。只是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王美人只是看了有几分面熟,却从没有见过。
与这一行人错开了走了几步,又遇到了皇上面前的亲随太监,王美人赶快招呼了他:“公公哪里去?”手里捧了象是吃的太监倒也还客气了道:“慧妃娘娘接了南平王府的小郡主来,皇上让赏了这个给十五皇子和端慧郡主。”
然后就要走时,王美人忙陪了笑又喊住了他:“公公慢走,请公公在皇上面前,帮渔阳再说说话,她的病越发严重了。”
这位公公赶快就躲开了,溥衍地道:“好好,我要先去办差了。”赶快就走了,皇上一听了渔阳公主的名字就要生气了,只有这位美人娘娘还不明白。看了手中金托盘上的东西,南平王府的小郡主在宫里都是受到了娘娘的热情招待,而与南平王订了亲的渔阳公主却是大不能比,难道这还不明白吗?
从太医院里回来,王美人心乱如麻了,刚才的那一幕再加上最近的传言,难怪看了那孩子面熟,那眼睛面庞儿,十足十的随了母亲,就进了宫,也是十五皇子的奶妈一路抱进来,再回想了那紧紧裹着,怕她受了风的斗篷……
回去看了睡在床上的渔阳,旁边陪了的碧儿笑回了道:“刚才公主醒了,吃了一点儿东西,还喝了一点儿水呢。”王美人立即就有了几分精神了,能吃得下去东西就不怕了。笑道:“我去佛前上香去。”
洗了手在佛前上了三炷香,王美人虔诚的在佛前许了愿:“愿我佛慈悲,传言只是传言,宫里哪一天没有几个谣言,千万不要让它成真了。”
南平王的次子一落地就封了将军的那一个,是高阳公主亲手带进了宫里来,郑贵妃娘娘特意接了德妃与九公主去,说是两个孩子年龄相当,有玩伴了。
然后就是九公主请旨,十五皇子、十六皇子陪了一同去往了南平王府做客,听说回来了夸赞了南平王的**端慧郡主是如何如何的可爱。
然后就是今天亲眼看到了端慧郡主入宫,气派不比一个人公主差了多少了。宫里谣言四起了,毅将军将会订九公主,而十五皇子将会订了南平王家的端慧郡主,不由得王美人不难过了。只是毅将军订了九公主的亲事,那么渔阳就不可能葬到了南平王的家庙里去了,这辈份就不对了,南平王成了与九公主平辈的渔阳公主的长辈了。
佛前袅袅三炷香,王美人虔诚地在佛前跪了近一个时辰了,诚心地祈祷了我佛慈悲为怀,让谣言只是谣言吧。
一直到宫女进了来回禀了:“小蜀王殿下来了。”惊喜的王美人一听到娘家人来了,这总是个臂膀吧,小蜀王殿下总是娘家人。渔阳如果有一线希望能够好了,嫁给了南平王,总是给小蜀王殿下也是有几分好处的。
这些天里难道有了一丝喜色的王美人道:“快请进来。”一面自己整了衣服出来会小蜀王。等到看到了小蜀王的身影走进了宫室里时,王美人再也忍不住眼泪了,忍不住泣道:“殿下来的正是时候,想来是听到了渔阳订亲的消息了。”
然后又泣道:“我一直想了让人给你传个消息去,这才刚传出去没有几天,殿下就到了。”小蜀王雪地里快马赶来,是一肚子火气,看了王美人哭得悲切切的,只能先说了一句道:“公主在哪里,引了我先去看看,听说病得不轻。”一进了宫门就听说了。
而且没进了宫门,在南平王那里也听说了。小蜀王是先会了南平王朱宣,这才赶着进了宫的。一肚子的火气对了病榻上的公主,再看了一旁伤心的王美人,小蜀王也叹息了。重新与王美人走了出来,王美人才认真求了小蜀王:“我出不得宫,郡王爷来的正好,去南平王府上对了王爷说一声儿,能不能给渔阳冲冲喜。”
会过了朱宣才进来的小蜀王听了王美人这样的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冲喜都是给长辈或是给丈夫冲喜,看了这一位公主金枝玉叶,王美人一向老实不惹事情,但是比渔阳公主过的更不好的公主也是大有人在的。
“如果不行,”王美人泪眼婆娑了,手里只是揉了丝帕道:“明旨也下了,死了也是婆家的人。”到了地下总是有丈夫的人。
房里寂静无声了,小蜀王皱了眉,想了怎么和王美人说才好。眼前的王美人只是紧盯了自己看,小蜀王这才缓缓道:“你还记得当初高阳公主也要嫁给南平王吗?”
王美人不明白地道:“是贵妃娘娘不同意,再说高阳公主是皇长女,后来也是挑了嫁了一个挑尖的。”对于渔阳公主这样的选择,王美人心里也有几分是明了,眼睛看了高阳公主没有出嫁时就在宫里是肆意的,别人有几分不快意也是有的。
小蜀王一半面庞隐在了宫室里的阴影里,声音不高也不低了道:“为什么贵妃娘娘会不同意?”王美人愣了一下,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南平王当时是订了亲的,而且南平王妃没有成亲前第一次进京,京里也是轰动了,这家请那家请的。皇长女高阳当然不可能去和别人分一个丈夫去,是姨娘也倒罢了,就是一位宫女怀了武昌侯的孩子,不也是莫明其妙的掉了。
眼前小蜀王这么问了出来,王美人如五雷轰不出来以泪洗面的理由来,无故的眼泪洗多了面,别人只能说你是嫉妒了。
小蜀王想到了这里,想起来了南平王妃娇纵的名声儿,这倒挺好,一个娇纵,一个嫉妒,小蜀王自嘲的冷笑一下。再一次交待王美人,声音很是冷酷严厉了道:“你好自为之,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在京里过年了,候了渔阳的事情办完我再走。”
最后临出门又淡淡说了一句道:“告诉你一声儿,开了年,有两位宗亲要进宫了。”然后揭帘而去了。
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小蜀王的当头几棒,王美人追出去,站在门槛上看了小蜀王远去的身影,眼泪只能是哗哗地流了。这位可怜的宫妃因为长的好,被送到了皇宫这种不是眼泪就是血汗滚杂了阴谋的地方来,偏又生了一个与她同样可怜的女儿出来。
不要再说南平王妃贤惠;你们搅了南平王的好名声;我留在京里,候了渔阳的事情办完了我再走……王美人急步出了房门,差一点儿撞倒了进来的碧儿,然后快步来到了渔阳公主的病榻前,拉了她的手嘶声了道:“你有本事挑亲事,就好好的活过来去嫁呀。”如果活过来了,还有那道明旨,一定去南平王府上搅个痛快去。
可怜的朱宣因为权势被人惦着;可怜的渔阳公主惦记了朱宣的权势;可怜的王美人心伤了一道又一道;可怜的妙姐儿虽然时时有表哥在旁安慰了,心里还是要有这么一桩事……
“娘娘,”碧儿又跟了进来,有些回复了清醒的王美人这才想了起来,是自己刚才让她去慧妃那里打听了事情的,碧儿是慧妃送来的,可是侍候了渔阳的病一直是不辞了辛苦。
挥了手让别人都出去了,王美人才道:“你说。”碧儿小声地道:“慧妃娘娘那里有几个妈妈是我相熟的,都说了十五皇子是有与南平王的郡主订亲的意思。然后路上我遇到了德妃娘娘那里一个熟人……”
慧儿停了一下才轻声道:“说德妃娘娘平日里对了南平王的次子也是赞不绝口,对了皇上也提过了一次。”
王美人拉了渔阳公主的手,心里只能是默默地祈祷,你快快的好起来,把你的这门亲事赶快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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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锦缎二十匹,珠儿线十斤。”随了一个管事的妈妈这样念了,外面就有人进来陪了笑脸领了出去。
“金银器皿十副,”听了这个,沈玉妙微抬起了头,然后才想了起来是儿子今天又宴客了,两个儿子一起宴客,作为母亲的沈玉妙心里一阵高兴,笑着对了来领东西的人道:“去告诉世子和毅将军,一会儿我送吃的去给他们。”
看了一旁的座椅上,今天朱宣不在,如果在的话,一定又会陪了自己在这里理家务了。突然很怀念上午坐书房的日子,至少可以清静半天,对了一门书摇头晃脑或是手里拈了笔都只是一心里对了一件事情。
不象现在,厅上站了四个管事妈妈,外面廊下还候着人,而且从高打的锦帘看了过去,还有人在往这里走。
不由得妙姐儿又想嘟了嘴了,劳心劳力还要劳神。可是再怎么劳,也要先把过年的事情安排好。
这个时候,外面进来了一个管事的,笑眯眯回了话:“大姑奶奶来了。”沈玉妙赶快说了一声:“请。”蝉云今天回来,昨天就已经派人来说了。
管事的妈妈们都两边侍立了,看了沈王妃扶了如音的手迎出了廊下,这个时候才看到了一身青莲色锦衣的蝉云走了过来,离了几步远就是笑脸:“有劳有劳,你倒来迎我了,真是不敢当了。”
廊上站着的沈玉妙也笑了:“大表姐回来了,敢不相迎吗?”说得蝉云一笑:“要是母亲在这里,又要说我们了,你是不折不扣的大嫂。”然后往左右看了一眼:“要是大哥在了,也是不依的。”
朱宣有一次听了两个人在说话,一个人说:“妙姐儿啊,”另外一个人说:“大表姐,”马上就不高兴了。
想起来了那一次,沈玉妙也很好笑:“这可怎么办呢,人家不是叫习惯了吗?”就象喊“表哥”一样,哪一家也没有自己喊得这么亲热。
正在想这个,蝉云又说了一句:“我啊,又听了两家子,人家也都是表亲,都不这么喊,既然挑我的眼,不让喊妙姐儿让喊大嫂,以后你也不能再喊表哥这两个字,要是让我听到了,我也不依的。”
沈玉妙抿了嘴笑道:“大表姐说的很是,只是表哥听到了,会不依的。”说完了,然后两个人对笑了,蝉云与妙姐儿手拉了手互相拜了:“只是难为你,一下子要改过来,真的是有点儿难。”回身示意了妙姐儿看廊下:“今儿我带了一个人回来了,听说你这里世子、毅将军都在宴客呢,不知道端慧郡主宴不宴客,我这儿有一个小朋友呢。”
跟了蝉云一起来的是母女两个人,母亲八成新秋色香的衣服,孩子却是一身崭新的玉白色衣服,看了站在廊上的这位贵夫人随了蝉云的话看了自己,赶快行了礼,又低声叮嘱了孩子:“来的时候怎么教你的。”
那个小姑娘就弯了身子要伏在地上去叩头,“哎呀,快拉起来,”沈玉妙看了丫头们拉了起来,小姑娘是不知所措的样子,赶快道:“看弄脏了衣服,这外面雪水也有,泥水也有,进来说话吧。”
就是蝉云也笑着分说一句:“进来再行大礼吧,衣服脏了可怎么办。”与妙姐儿手拉手进了来,一进来看了厅上摆设先是一句取笑:“你倒有了管事的派头儿。”因说让座,就坐到了一旁朱宣常坐的位置上,又忍不住再取笑一句:“这倒象是大哥的位置。”
沈玉妙也忍不住笑:“母亲常说大表姐在家的时候是最沉默少语的人,想来是出嫁了,才变得这么诙谐了。”蝉云也是微笑:“真是的,也许是成了亲的原因吧,成了亲天天见那么人去,不得不诙谐了。”
然后看了厅外两排雁翅一样的管家娘子们,对了妙姐儿才说了一句:“你呀,这就管家了,以后你才知道滋味呢。”沈玉妙笑了一笑:“不怕,有表哥在。”一点儿小事情就要打人家四十板子,全然不怕出伤药钱。
两个人坐了下来,又说了这么几句话,如音送了茶上来,刚才那个小姑娘才怯生生的又走了过来,蝉云笑道:“这是你妹夫的一门亲戚,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今年是进京来和我们一起过年的。”
然后笑唤了那小姑娘道:“琼芳,来给王妃行礼吧。”沈玉妙也想了起来:“是大表姐说的,今年妹夫一家亲戚都要在京里过年呢。”说完了,与蝉云两个人相视而笑了,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称呼,大表姐与妹夫。
看了琼芳行了礼站了起来,沈玉妙拉了她的手笑问了:“多大了,姓什么?”正在说话,听了有人回话道:“沈家舅爷也接了来。”沈玉妙赶快笑道:“让他不用过来了,直接去世子那里吧,只是交待了他,有皇子在呢,不要冲撞了。”
慧妃娘娘还真是放心,十五皇子又被毅将军请了来。再看了叶琼芳的母亲蔡氏笑道:“端慧也在世子那里呢,我的意思送了琼芳小姐去,让孩子们一起玩倒是好。”
叶琼芳却还有些怕生了,只是退到了母亲身边不肯去,蔡氏倒是愿意,站了起来笑道:“我送了她去倒好,再来和王妃说说话儿去。”
如音笑道:“点心好了,我送过去,正好带了她们去。”看了王妃点头,就笑着引了母女两个人道:“随我来吧。”
领了她们过了梅林小桥,来到了世子房外,先就听到里面一阵笑声,进去了以后,却是有五、六个孩子。
世子朱睿正在和沈经南坐在一起下围棋;十五皇子和毅将军正在格格的笑,不知道笑些什么,十五皇子年纪要比世子朱睿大,却是只和毅将军话多;然后就是端慧小郡主,正一个人坐在了地上,对了一个泥娃娃在说话。
蔡氏再随了如音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把房里的几个人都看了一个遍了,这一次送了女儿来是为了亲事。至于是哪一个还不知道,刚才进去站了听了几句话,已经弄明白了,一位皇子是不用想了,送了过去娘家也没有本来护。
再看了世子朱睿,紧绷着的小脸儿傲气贵气,蔡氏十分的中意了;南平王的次子毅将军也是不错,一脸笑嘻嘻,由小看大,一看就是一个随和的公子,就是一旁的那位沈王妃的亲弟弟沈舅爷,也是面孔儿白白的一个小公子。
来的时候紧张的蔡氏放宽了心重新回到了沈王妃这里,看了两侧站立的管事妈妈们,再看了两排小丫头,这么些人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蔡氏不由得又紧张了起来,这样的排场的人家嫁了进来会不会受欺负。
等到进了来看了让坐的沈王妃虽然年青,却是和气的不行,而且在京里素有贤名,可是这个贤名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这个贤名的意思就是意味着其实是怕王爷,别人都说沈王妃对了王爷唯命是从,王爷说一她从不说二。
蔡氏只能眼前先看了沈王妃的意思,再去打听了王爷的意思吧。坐了一会儿,沈玉妙让人送了她们去太夫人处了。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刚刚打发走了一个管事妈妈,第二个犹要进还没有进来的时候,朱禄快步走了进来,先止住了那个管事妈妈进来,然后自己对了王妃低声禀了道:“宫里来了人,渔阳公主在今天早上去了。王爷让我来回王妃一声儿,他已经进宫去了。”
沈玉妙脸色黯了一下,道:“我知道了。”看了朱禄出去了,才吩咐了如音道:“让她们停一会儿再进来,先倒碗热茶来给我喝。”
如音倒了茶来,趁了喝这碗热茶的时候,沈玉妙调整了一下思绪,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黯然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渔阳公主,自己想了渔阳公主足够可怜了,能够可怜别人的人说明境况是不坏的,如果夫妻打骂,儿女不好,公婆不疼,还会有心情去可怜别人吗?
再想了渔阳公主去了,对她也算是一种解脱了。慢慢喝完了热茶,笑容才重新回到了沈玉妙的脸上,道:“下一个是谁?”……
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听说要自己进宫去,又是忙了一天,梳洗了刚睡下来,就听到了房外的脚步声,然后是丫头们的问候声:“王爷。”
朱宣走进来,带了一身霜冷之气,先走到了床前看了妙姐儿,看了她又是一身象牙色的寝衣,正坐在床上对了自己笑。朱宣也笑了:“想来在等表哥。”然后不换衣服,就在床前坐了下来,脸上却是高兴的神色,依如平时一样嘘寒问暖了:“今天也冷着呢,你吃的什么?”
朱宣眼睛明亮,一脸笑容,沈玉妙不能不问了一句道:“我好着呢,一天没有出去,听说表哥去了宫里……”然后停顿了下来,怎么看朱宣也不象死了一位未婚妻的人。
一提起来了这个,朱宣简直要笑了,只是天天是刻意尊重的一个人,所以心里再高兴也不会笑成满地找牙那种模样,因为太高兴了,总要有个地方渲泄一下,朱宣伸出了手就去拧妙姐儿的鼻子了,看了她躲闪:“今天一天,有没有想了表哥,有没有想,小鼻子给你拧下来。”
“你再拧让你睡地上去。”被拧住了鼻子的沈玉妙用力扭了头,说话憨声憨气的妙姐儿把朱宣逗得哈哈大笑,借了这件事情可以大笑几声。然后松手站了起来:“表哥去洗洗去,一会儿就来。”
床上坐着的妙姐儿用手扭了自己的鼻子,鼻尖处有点儿疼,渔阳公主死了,表哥却高兴的不行,难道我们家不用去参加葬礼?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看到了朱宣重新进来,解了身上衣服时,听了妙姐儿先问了一句:“表哥今天象是有高兴的事情?”
沈玉妙在闲下来的时候,一想起渔阳公主的死,就觉得心里有点添堵。朱宣上到床上来,搂了妙姐儿在怀里,语气才谈然下来,手里把玩了妙姐儿的一缕发丝,道:“后天宫里发丧,我对皇上说你不舒服,皇上说你不用去,母亲去就可以代表你。”
“表哥,”沈玉妙可以想象到自己脸上不会是黯然的表情,可是心里还是微微有点儿沉。看了朱宣含笑的眼睛,把面颊伏在了他胸膛上,有几分茫然地道:“表哥,我是不是还是一个孩子?”偶尔竟然去同情渔阳公主的死。
从报纸上,电视上这些媒体上来看,现代女性整体地位仍然是不高,这跟自身的条件是分不开的。可是处于这古代中,一位皇室的公主这样死去,养尊处优,时时处于别人算计中的沈玉妙虽然并没有遇到过什么真正的难关,她不能控制自己有同情渔阳公主的情绪。
闻祸而喜,闻祸而悲,这都是一种对待别人的情绪。朱宣用自己的手掌揉了妙姐儿的小脑袋,安慰她道:“是个孩子,表哥也喜欢。”朱宣回想起今天进宫,皇上与自己都先是松一口气,然后君臣互相打量对方,一个担心会葬在自己家庙里,一个则是想着别的心事。
这件事情要多多感激高阳公主,皇上打量完朱宣,就笑着问一句:“端慧郡主生的很好看,朕看了也是喜欢的。”有心事的朱宣心里又是一格登,端慧频频进宫,慧妃娘娘频频相邀,虽然不明白原因,可是邀请诚挚,朱宣也都让端慧来了。
此时皇上说这句话,朱宣不能再忽视最近的谣言,毅将军会配九公主,不要说是九公主,十公主,十八公主都出来了;然后就是端慧会配十五皇子,十六皇子也跟在里面衬个没完。
好在这个闷葫芦儿没有揣多久,皇上呵呵笑了一声:“高阳进来给对朕说,有意和你们家成亲家,只是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朱宣松了一口气,这个还好,总比配皇子们要好,要知道这些皇子们,朱宣在心里算过了,慧妃再聪慧,十五皇子也年纪太小,皇上要立太子,也不会考虑到这些年纪小的,当然不排除皇上会虚晃一下,故作“慈爱”,用这些年纪小的皇子们来做一下文章,想到了这一点上,朱宣更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掉进这样的一个圈子里去。
“回皇上,武昌侯也不同意。”朱宣赶快把齐伯飞拿出来当挡箭牌,要知道武昌侯也不同意,而且当了人武昌侯也说过的,两位父亲在置气,齐伯飞是为了高阳公主当年的情事无事就要吃一下无名醋。
朱宣觉得更奇怪了,下聘是男家的事情,我女儿长得天上难有,地上无双,又可爱又讨喜,十家八家的一起来求亲我还要认真挑选一下才行。在这一件事情上傲气又上来的朱宣自己私下里想了,公主也不错,当初对我一腔爱意,现在对妙姐儿一片和气,而且很疼爱端慧,因为她没有女儿。
放眼望去,无数适龄的小公子小少爷,可是门当户对的不过那几家。其实南平王府为儿女们订亲,压根儿就没有几家好挑选的。
门楣低的,当然是有所求;门楣再高,只有配皇子了。配皇子是朱宣最不情愿的事情,再往下一步,就是配皇亲。
皇上一听南平王这样回答,就表示不高兴:“朕在问你呢。”高阳公主进宫来,把南平王和武昌侯两个人都狠狠地告了一状,我和妙姐儿都想成亲事,只是外面当家的两个男人太不象话,一见面提了这件事情就一个脸比一个黑,象是在比脸黑。
朱宣又狡猾地回答了皇上的话:“皇上,臣是女家。”皇上踌躇了一下,道:“武昌侯那里,朕也会问问他,看来卿是没有问题的了。”
朱宣赶快又回答了一句:“臣女是臣所钟爱……”下面还没有侥舌完,就被皇上瞪了一眼,道:“朕知道了,朕对了武昌侯,只说让他求亲去,不说你盼着呢。”朱宣又狼狈了一下,但是迅速灵活的接了一句道:“喜事进门当然是好事,不过眼前看了这丧事……”
明旨也下了,人也死了,早死怎么不死在下明旨前呢?皇上听完了就开始微笑:“是你没有福气,当不起公主下嫁。怎么能再让你这没有福气的搅了公主的丧葬呢。你,行君臣之礼吧。”
朱宣这才是完完全全的松了一口气,顺势再禀了一下,王妃又不舒服了,太夫人来灵前上奠。王美人痛心公主之死,整天人疯疯又狂狂,朱宣不放心妙姐儿来拜奠渔阳公主,因为王美人疯颠的时候就会口出怨恨之言:难道是有人诅咒你,才害你早早离去吗?
朱宣把能说的对妙姐儿都说了,不能说的一句也没有说,刚才还一心为了渔阳公主惶然的沈玉妙面庞一下子就亮了,过年了,睿儿要过生日,端慧要许亲,这都是亲事才是。
“那,以后文昊来了,表哥不要再黑着脸对了他。”文昊是高阳公主所生的儿子。朱宣一听这个又要来一句了:“我要先看看武昌侯是怎么对端慧的。”公主倒也罢了,高阳公主一看到端慧就笑得一脸和蔼可亲。
此事回想起来,一定是高阳公主对了皇上又说了什么。朱宣一猜又中了,高阳公主说完了儿子的亲事,对了皇上又抱怨一句:“如果渔阳公主葬在了南平王的家庙上,以后文昊要多拜一个岳母了。再说订了亲事,成亲前就去了的人大多都是葬在自己家里。请父皇让她葬在皇陵里吧,必竟是皇家血脉。”
可怜的渔阳公主一时错了念头,就是死了也有人要再提一下。此时此刻的冰天雪里,唯一想到了渔阳公主的只是她的母亲王美人,还有南平王府里一向心慈软的沈玉妙了,就是小蜀王一进了京里又去花天酒地去了。
天苍苍野茫茫,渔阳公主死后第二天就葬入了皇陵,头七这一天,王美人求了皇上,坐了一辆宫车去往城外的皇陵上去给自己的女儿送“钱”去。
宫车响声中,雪地两道车轮印象两道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一样,在雪地深深的印着。坐在宫车里,因为没有生炭火,车里也是寒冷的,缩了手裹紧了衣袖的王美人还是悲凄凄地想了自己的女儿。
在宫里的寂静岁月里,只有渔阳一直与自己相伴,生了一个女儿下来,总比白头宫妃没有一个孩子的要好。如果渔阳能嫁一个人平安一生,那么老了也有可能把自己接了出去住,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我该恨谁……宫车停了下来,赶车的小太监也不是好声气恭敬的,“啪”地一声打开了车门,又是“啪”地一声扔了一个小杌子下来:“到了。”王美人无心去计较这些了,碧儿和冰儿服侍王美人一起来,扶了王美人下了车。
皇陵巍峨如山,与身后的山脉连在一起,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拜祭,王美人自己都说不好,就是到了这里,也只能在皇陵外面那一层拜一下烧一下纸钱罢了。难道是自己觉得深宫里太龌龊,这大雪天里,白茫茫眼前真干净,在这里能贴近了女儿的心。
反正是来了,碧儿冰儿吃力的扶了王美人一步一个脚印地踩了积雪来到皇陵外,守皇陵的太监早就得了旨意,又经常不见人,看到偶尔来一位接待还是热情恭敬。
而且主动引了路:“这里来有灵位,那里又可以烧纸钱。如果没有带纸钱来,给银子,这里也有。”不知道这太监备这纸钱做什么,估计来买的人也不会很多。冰儿忍不住问了道:“你这个生意估计是不赚钱的。”
守陵太监哈了腰只是笑:“这也未必,这里葬的不仅是历代的皇上宫妃,皇子皇子妃们大多都在这里,也有临时也拜祭了,一时哭伤了心觉得纸钱不足够的。奴才就可以赚点银子。”
王美人心灰意冷的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块小银锭子给了守陵太监,然后又从手上褪了镯子下来:“你日日都帮我烧点纸钱吧。”这举动被碧儿拦住了,这镯子给守陵太监也是白给,人一走他烧不烧都不知道。
守陵太监也是机灵的,忙笑道:“以后娘娘再来再赏吧,今天倒是有人赏了奴才,让奴才七七里面,日日给公主送钱去呢。”
“一定是小蜀王殿下。”总算有点儿温暖的王美人激动了道:“快领我去见他。”总算是有点儿亲戚情义了。
守陵太监引了王美人进去,看到公主的牌位前站了不止一个人,两边雁翅一样站立的是四个丫头,还有四个青衣排扣披了披风的家人。
正在手捧了三炷香的那位却是女眷,从后面看她,一身广绿色锦袄,下面是一件墨绿色的裙子,一身都是满身绣上下和谐。一旁站着的丫头手上捧了一件青色披风。
这个人是谁?王美人也愣住了,听到了身后响动,回过头来。王美人看了那嫣红小口,明眸中有几点水气,更是愣住了,这人居然是南平王的王妃。
看了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再看她眼中有几丝水气,手上三炷香,面前火盆里烧着未烬的纸钱,好大一串。先是狰狞面容的王美人面色又缓和下来,这也不是一个心里不和善的人。守陵太监适时的说了一句:“就是这位夫人,给了我钱,让我七七里,日日给公主烧钱去。”
沈玉妙只是看了王美人,看了她脸上神情的变化,再就转过了身,安然地把手中三炷香放在了香炉里,如音扶了王妃的手站到一旁,朱禄这才带了家人把剩余的纸钱开始烧起来。
就是王美人看了那么多的纸烧,也只能感动了。“你,多谢你还记得来看她。”王美人不能不哽咽起来,宫里有渔阳的父亲,还有渔阳的姐妹,有几个能记得起来今天是渔阳的头七呢。
沈玉妙欠了欠身子,面容既不过分悲凄,也不是不庄重的,轻声道:“那几天里我病了,今天是公主头七,魂灵未远,我总要来送一送。公主地下有知,也是大家相识一场。”
话说了这个份上,事情也做到了这个份上,王美人颤动了嘴角,我该恨谁才是……原来心里有恨,恨南平王,恨南平王妃,指不定一个人是阴狠的,一个人是毒辣的,居然来行君臣之礼,现在不知道该恨谁了
看了纸钱烧完了,沈玉妙欠了身子,扶了如音就出去了。王美人这才开始烧自己带来的纸钱,把拜祭的菜摆上去。看了南平王府摆的比自己还多,王美人突然转身走到了这一处的门口,看了雪地里一行人已经走远了,眼前干净雪地,盖不住的地方青松苍翠,王美人只是问了自己,我应该去恨谁……眼前还好有一个可恨的人,那就是在渔阳公主灵前行君臣之礼的南平王。
为什么我要来拜祭?沈玉妙也这样问自己。守陵太监有几个,这一个得了赏,别的人也是殷勤在一旁侍候,朱禄也说了一句:“这里雪景儿好,既然来了就逛逛倒便宜。”平时也没有时间大老远的往这里跑。皇陵离京几十里呢,而且皇陵也从来都是在山水灵秀的好地方。
“那就逛一逛。”沈玉妙看了眼前的如音、朱禄,没有用怀疑的眼光看了自己,觉得自己脑子不太正常,至少如果是别人应该盼了渔阳公主死,听到了渔阳公主死,应该乐陶陶才是。就是朱宣,听了妙姐儿要来拜祭,就答应下来,也没有多问什么。每每到这个时候,沈玉妙就只有感激了,而且更是爱戴了朱宣,什么也没有问,就让我来了。
游玩了一时,上了自己的马车,马车里当然是手炉脚炉俱全,一进来就暖洋洋的,因为雪地滑的原因,回了朱宣说了出来,也不着急回去。马车里往外看雪景,朱禄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慢腾腾的赶了车。
行了有十几里路,前面又遇到了王美人,却是宫车陷了,往皇陵的这条路上平时没有人来,只能是素手无措的下了车来。
沈玉妙让朱禄相帮了去推起了车来,这个时候耳边才听到一阵马蹄声,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沈玉妙喜笑颜开:“表哥。”朱宣在妙姐儿身前停下来,没有下马先问了一句:“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下了马来,先摸了摸她小手还算是暖和,笑道:“不要又病了。”一旁的王美人泪眼模糊地看了眼前这一对堪称壁人。可是眼前在扎了自己的心。
朱宣原本是担心与王美人撞上,现在看了果然是撞上了。这位母亲真的是疼爱女儿,只是没有好好管教。
帮了王美人的宫车上了路上,看了她先去了。朱宣这才携了妙姐儿一起进了马车里,难得陪着坐一回马车,上一次陪还是第一次有了身孕,从西山往京里赶。
“跟她说了什么?”朱宣还是问出来了。刚才还在为渔阳公主唏嘘的沈玉妙此时满面笑容,倚在朱宣怀里,有些不好意思道:“没说什么,她很感激。”然后窝在朱宣怀里,轻轻说了一声:“表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朱宣也笑了,低声问了妙姐儿:“你谢表哥什么呢。”沈玉妙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回答了,谢你照顾我,谢你庇护我。这件事情要是放在别人家里,肯定不是这样的结局,至少不会这样宁静。
沈王妃小资了一把,在别人都在为她庆贺渔阳公主的死时,她那一向少受到伤害,柔软的内心又为渔阳公主觉得叹息。天地如刀,风雪如剑,沈王妃小资情调的来拜祭了渔阳公主。等到见了朱宣,见了他殷殷体贴,立即又觉得自己实在孩子气,如果把表哥让出去,让不让?当然不让。不仅不让,而且要打上一个烙印,此人归我所有,闲人勿碰。
马车进了京城的城门,马车里其乐融融了。波折过去了,眼前都是喜事,先是沈经南。朱宣听了妙姐儿在怀里格格叽叽说话:“大表姐的亲戚,叶家的小姑娘订给了四弟。只是看了她母亲象是有些不如意一样,可能是那一天来时,同时看到了睿儿和毅将军,以为是两个儿子要订亲。”
“大表姐,”朱宣也逗了一句:“我要不要也喊她大表姐。”沈玉妙笑了几声道:“我都喊习惯了才这样喊的。大表姐说,如果不喊她大表姐,就不应该喊表哥。”
“臭丫头想造反了。”朱宣喃喃说了一句,大妹夫的那个亲戚,是自己和妙姐儿一起看的,然后请了卫夫人来看了以后订给了沈经南,自己的小舅爷。那个琼芳小姑娘也是端正的容貌,只是配我儿子就算了,九公主、十公主都不要,还要她。
不知道是朱宣命太好,还是妙姐儿命太好,渔阳公主的事情又过去了,嘻嘻。朱宣听了朱寿回话:“碧儿和冰儿说,王美人安静是安静了,只是一个人坐在房里自言自语,说什么一对壁人,又说了你没有福气,就是嫁了过去你也是插不进去……”
耐了性子听朱寿把王美人的疯言疯语都听完了,朱宣淡淡道:“一个回慧妃娘娘那里去吧,另外一个让王公公送到德妃娘娘那里去。”
想了一会儿,又问了朱寿道:“德妃娘家的亲戚,那位二品的官员家里,是有一个小姑娘是吗?”
朱寿回话道:“是有一个小姑娘,而且与毅将军在宫里也见过,上次咱们宴客,她闹病就没有来。而且听说德妃说了,上次咱们宴客,来的人多,怕挑花了眼,所以没有让她来。也不知道具体是闹病,还是怕咱们挑花了眼。”
朱宣抬抬手让朱寿出去,九公主肯定是不会与毅将军订亲的,订那个小姑娘倒不行。郑贵妃娘娘外家是左光禄大夫,德妃娘娘外家是右光禄大夫。
一个人在书房里想了一会儿,儿子订亲事又闹得沸沸扬扬,这亲事要赶快订了。“来了人,”进来了一个小厮,却不是朱寿:“王爷有什么吩咐?”
“进去看看王妃那里在做什么,刚从外面大冷的天回来,让她自己多保养一点儿。”朱宣淡淡交待了,过了一会儿,就回来回话了:“右光禄大夫家的夫人在王妃房里呢。王妃说了晚上要留她吃晚饭。”
朱宣嗯了一声,自己是男家,总要殷勤一点儿。搞不好母亲也晚上陪着吃饭了。今天晚上,我在哪里吃饭呢。
为了儿子亲事又忙活了后半个下午,一顿晚饭的沈玉妙精疲力尽的回到了房里,只听到了如音回了话:“朱寿刚才来了,说王爷晚上不在家,让王妃早睡。”
板了脸的沈玉妙一个人上了床,先是侧到了左边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再换到了右边侧着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最后坐了起来,裙子上的同心结就映入了眼帘里。
又要开始了,前一阵子天天出去,可以理解,为了公主下嫁;眼看着要过年了,就要回去了,就这几天也不能等了,没准儿这一回又在哪一家青楼ji院,砸人家的门看别人的光脊梁去了。
沈玉妙百思不得其解,就这一点儿上不能明白表哥。不明白也就算了,问题是我自己现在对他爱重愈深。爱之深,当然是要求高……
觉得自己心思就象那熏炉里的香氛,一缕一缕的冒出来,可是如果不渲泄了,就会最后充满整个房间。
神清气爽的南平王过年前是一点儿心事也无了,当然乐得出去再逛逛去。他本来就是个爱逛的人,在封地上不拈花惹草,但是便衣出行是常事。在京里人人都认识他,夫人们多约几次了就出来了。
打着为王爷王妃庆贺的夫人们找到了一个由头儿,乐得约了王爷出来乐一乐。所以第二天早上了,朱宣当然是不会脸红的人。
沈玉妙和管事的妈妈们仍然是在操办了过年的事情。毅将军订亲,端慧也要订亲,幸好世子朱睿不觉得订亲有什么好,没有提意见。如果真的朱睿问了起来,沈玉妙打算告诉儿子,因为你父亲太疼你了,所以没有一个人看得中。
一旁坐着陪着的朱宣是不插话的,只到听到外面有贴子进来:“慕容夫人送东西进来。”朱宣只得插了一句话:“为什么会她?”听了妙姐儿回话:“找不到好铺盖,别人说了只有她的商队带了回来有好的,只能会她。”
然后站起来道:“表哥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直去了近半个时辰,是满意的回来了,对朱宣道:“真是不错的东西,却是异邦人的针织或是绣品,我都留下来了。”
对于买东西,朱宣是从来不会有意见的,又看了东西实在是好。对了妙姐儿只说了一句话:“这一件放到妙姐儿房里去。”沈玉妙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放到我房里又怎么样,你晚上又要开始了。
料事如神的沈玉妙一个人睡在了精致的铺盖上,无语的一个人坐着;朱宣雪夜今晚会的又是秋夫人,这位房子浅窄,只是靠了田庄子过活的秋夫人欢天喜地接了朱宣。而且话很多。
“今儿下午我还进去给王妃请安了呢。”沈王妃在王府中分量愈重,夫人们从韩国夫人去请安这件事情是都学了乖,就是不进去请安的人,对了朱宣也是赞不绝口,夸得朱宣很是得意,表哥要是不疼你,这些人会这么夸你吗?
“听说从慕容夫人那里买了好东西,我是特意去看的。”秋夫人也不要丫头了,跑前跑后地朱宣解衣服,倒茶水,嘴里也是一刻也不停。朱宣淡淡一笑,慕容夫人那张嘴,又是夫妻睡房里用的东西,不定她怎么说话呢。
秋夫人笑得眼睛都似一条缝了道:“特意象王妃请教了收拾房里,一会儿王爷看一看,我收拾的好不好,当然是比不上王妃,不过王妃下午教了我一下午,我这笨徒弟总是要给师父长点儿光吧。”
沈王妃会收拾房子也是京里出名了的,这都有赖于她成亲前自己收拾新房。早就听说了的朱宣嗯了一声道:“那就看看去吧。”
一面引了朱宣往里走,一面秋夫人又说话了:“听说王妃这几天最喜欢晚上出来看灯,只是没有约过我。我倒是想约了王妃呢,又怕她看不上我。”朱宣就只是听着,渔阳公主的事情一结束,夫妻两个人都宽了心。
京里有几处地方,夜里灯也挂出来了,妙姐儿是禀了自己,约了公主和姚夫人去看灯的,有时候韩国夫人听到了消息,也跟了去玩。这一会儿估计妙姐儿也在外面游荡呢,轮到自己也爱玩的不行,还要来说表哥。
两个人进了房里,秋夫人笑媚着眼睛,过来为朱宣解了外衣,笑着把身子贴了上来,刚腻声了一句:“王爷……”
外面一阵脚步声,秋夫人的丫头从来知礼,这一次没有用人通报就闯进了来。秋夫人赶快松了自己打算抱了王爷的手,恼怒的喝斥了道:“不长眼的奴才,谁让你进来的。”
“夫人,”那丫头是受了惊吓的样子,看了一眼朱宣,道:“请夫人出来说话。”秋夫人顺了她的眼光也看了一眼朱宣,还是喝斥了道:“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咱们有什么事情瞒了王爷过?”看了丫头只是对了朱宣犹豫了,越发的严厉了:“快说。”
被逼不过的丫头只能说了出来,目光还躲躲闪闪了朱宣,声音也是怯懦的:“外面来了客人,说是南平王妃来拜夫人……”
这话一说出来,第一个慌乱的是秋夫人,啊了一声,立即就不知怎么才好了,眼前看了王爷,身上只是小衣,自己在王妃面前,以为她不知道,从来是装得清高无比,有一次有了机会,还说了韩国夫人的坏话。
“这……”秋夫人正慌乱的不行,丫头赶快又说了一句道:“已经进来了。夫人请出去迎接吧。”丫头是觉得来抓奸的。
秋夫人急忙拉了一个衣服套上了手,用手拢了头发,人急走出去了。房里只留下了朱宣,战场上从不惊慌的南平王表面上看了是镇定无事,其实心里比秋夫人还要乱,总算秋夫人出去了,朱宣低头看了自己,只剩下了里衣儿,倒是有一件衣服在房间里,可是自己的外衣秋夫人亲自来解,脱在了外套。
朱宣脑子刚“嗡”地一下,已经听到了外面有声音了,真的是妙姐儿的声音,象她平时高兴时一样的欢快了:“你对我说要一起夜游去看灯,正好行到你门口,我想起来你,就当一次不速之客了。”
然后是秋夫人有几分结巴的声音了:“王妃……多谢王妃想着,王妃……来我们家,真是……生辉了。”话都快说不好了。朱宣脑子“嗡”地又来了第二下了,我的衣服还在外面,妙姐儿当然是认得出来。
手忙脚乱的慌手慌脚的穿衣服当然不是朱宣这种大将军做的事情,心里慌乱归慌乱,但是人这一会儿不能不镇定了,一向心里转得快,心里只是寻思了,这是上门来捉奸的,小丫头竟然有这个胆子,表哥翻了脸,大家硬做一场去。
这样一想,反倒不穿衣服了,只是站了听外面说话。秋家的房子太窄了,秋夫人手里有几个钱,日子还得过,却不愿意起大房子,就是打扫的人也要多添几个,不是多了月银使用。如果是韩国夫人或是别的夫人家里,或许还有躲的地方。
南平王一面想了如果诚心来捉奸,表哥也翻脸,然后再想了,如果是在别人家里,还有躲的地方。
坐了外面的秋夫人实在如坐针毡,她屁股下面就坐着朱宣的衣服,在沈王妃眼睛往这里看以前,做主人的赶快笑了:“王妃请坐,”然后自己先坐下来了,展开了裙子,把衣服压在了自己裙子下面。
沈玉妙笑得嫣然亲切了,当我看不到,你屁股下面坐着的是什么。也坐了下来,打量了房间笑:“夫人对了我只是谦虚,看了你这房子也收拾的好。”然后对秋夫人笑兮盈然道:“你说收拾睡房,方便请我去看一看,或许你比我收拾的还要好呢?”
房里的朱宣脑袋又“嗡”了第三下,如果不是来捉奸,只是秋夫人跑去卖弄殷勤,把妙姐儿引了来,进了房里见到了表哥在这里,这……该如何收场?
赶快手忙脚乱先把衣服穿上了,脑子里转得飞快,我是进来帮她看一看收拾房间的,这个理由太烂,也没有人信;那我是作什么的呢?朱宣可怜兮兮地想了,如果妙姐儿刚进来的时候,我就出去,说是帮了她做什么的也倒罢了,至少还能遮盖三分过去,现在越拖自己刚才没有出去,这会儿夫妻在这里会了面,真是让人难堪了。
房外的秋夫人更是大惊失色了,还要强装了笑容:“不用了,”觉得太生硬了,赶快又陪了笑脸再说了一句:“多谢王妃想着,房里乱着呢,我睡了一晚上,刚起来,还没有收拾房子,王妃要去观灯,我陪了王妃去。”然后看了丫头们:“取我衣服来,我陪了王妃出去。”
朱宣听她越说越糟,往日的伶俐哪里去了,你睡了一下午,房里再多个我,小丫头进了来,这话怎么说?
见好就收的沈玉妙笑兮兮的在秋夫人的陪同下往外面走,一面走一面很是不好意思:“我扰了你吧。”然后袖了手笑眯眯说了一声:“今天冷呢,你要多穿一件才是。”
秋夫人总算是把沈王妃请得离自己的房间远了一点儿,心里只是踌躇了,王爷这一会儿应该是从那里避到了别的房间去了吧。看了夜风寒冷,王爷又在,也不是容易请来的,到了门口,心里更是不情愿出去了。
沈王妃与自己并不亲热,见风使舵的秋夫人看了别人都转变过来,一个跟着一个去了王府,然后还得意浸浸的,觉得自己成了王妃的座上客,她当然也只能过去。女人的心这样的场景,心里都是浸在一缸没头没脑的醋里面,只觉得不到头。
这一会儿出了房里,京里的冬天从来是干冷,再说王爷还在,秋夫人脸上笑着,其实心里不想陪着出去。幸好那个丫头又机灵的从后面过来了,对了王妃和秋夫人行了一个礼,陪笑道:“明天送舅老爷家的年货,管事的糊涂了,这一会儿还没有弄清楚。请夫人再去看一看才好,明儿一早就要装车送去了。”
顺势就下坡了的秋夫人在星光下立即就脸一沉,责备道:“一群无用的糊涂人,明儿一早就要去了,这一会儿还没有弄明白。”然后看了沈王妃,格外的歉意:“王妃这样的抬举,今天真的是不凑巧了。”这一会儿冷风一吹,秋夫人心里更是疑虑重重,不是诚心来捉奸的吧。
当然是个女人想到这一点上,心里都会有一两分反弹,一心里讨好你,你还来捉奸……想是想了捉奸,越觉得沈王妃是来捉奸的。
只能再见好就收的沈玉妙,一向很少在言语上为难别人的贤惠王妃妙姐儿亲切的笑道:“过年家家都是忙的。”古人规矩尤其是多,这样过年累归累,可是热闹。
秋夫人殷勤的送了沈王妃出了车,看了门外三辆马车,十几个从人,高举了火把,心里更来气了,这样的尊贵,跑来跟我们计较,跑来跟我们搅和,幸好今天说了不去了,如果要是陪着沈王妃再去看灯,当她的陪衬,只怕是要犯心口痛了。
饶是心里这样想了,脸上还要欢欢喜喜地笑着,手上也是殷殷勤勤的扶了沈王妃送上了马车,这样犹不放心,站在门口看了马车一直驰过了长街,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街上是一阵狂风刮了过来,刮痛了秋夫人的脸,也刮醒了秋夫人。
忍着一肚子气,觉得心口真的是一阵一阵在痛。刚才精神紧张,人也紧绷着,这一会儿松驰了下来,身子只是神软骨疲,扶了丫头的手慢慢进了家门,抬眼看了自己房里的烛火,不能不深深幽怨地叹一口气出来。
王爷这个人,一向觉得他是个硬汉子,在女人堆里从来说一不二。这样的男人当然不少女人都喜欢,打赏又大方,太有钱也从不计较,随便给一些就不少,对于秋夫人这样无爵封,只是靠了自己田庄过活的人来说,当然图相貌图权势图……就贴过来了。
可是今天,秋夫人一明白过来很是失望。人人都知道沈王妃在王爷面前唯命是从。这就是以前夫人们不怎么尊重沈王妃的原因之一,夫人们只是想到讨好王爷就行了。
可是今天,秋夫人在心里又这样想了一句,和沈王妃在外间坐了那么久,如果沈王妃动一动步子,就能进去看到王爷在。想想王爷也是,你倒是出来,沈王妃又能怎么样?她是哭还是闹,样样都不会赢,就象夫人们以前和朱宣使性子,争风吃醋,玩点儿小把戏,都是不赢。
从不大的院子走过,院门到房里这一点儿功夫,秋夫人很是难过,王爷不会是不敢出来吧?事实上朱宣吓得也不轻,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难怪他也失了方寸。最重要的是出来以后对妙姐儿说什么,这一段日子夫妻总算重又融融,朱宣坐在房间里一下子就晕了,我要是走出来,或是被妙姐儿看到,那么夫妻反目那一段,估计重新又要开始。
小丫头“哇啦哇啦”要哭个半天,估计都不会好。至于和自己争吵,妙姐儿还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胆子。
上了台阶,秋夫人重拾一心欢喜,今朝有酒有朝醉,今天晚上先高兴了再说,沈王妃不会第二次再回头的,她也没有第二个借口。笑容满面重新进了房里,秋夫人立即就一愣。
朱宣已经穿好了衣服,外衣没有穿,秋夫人坐在了上面,他站在房里角度刚好,正好看到了。也没有心思穿,也没有心思留下来。这个时候朱寿也进来了。
秋夫人一看朱寿,眼里又有些来火,刚才沈王妃在的那一会儿,这个奴才也吓得不敢露面。这一会儿来的快。
“备马去。”朱宣吩咐完了朱寿,人已经站了起来。“王爷,”秋夫人一下子手足无措,拦也不好拦,从来朱宣说一声走,立刻就走人。
又急又气涨红了脸的秋夫人一个字也迸不出来,只能紫涨了头脸跟在朱宣身后送出房外来。在廊下,朱宣说了一句:“你进去吧。”然后大步就往院门走去。
失望伤心失落的秋夫人平时总是情意绵绵送到院门外,今天晚上真的是提不起来精神,巴巴地站在廊下,看了北风中朱宣的背影,眼泪就掉了下来。最要命的是她不知道应该怪谁?
刚才是埋怨沈王妃,觉得她就是跑来捉奸,再想想,是自己要陪了她去看灯,是自己听了慕容夫人说出来王妃睡房里买了好的铺陈,自己心里羡慕,那铺陈太贵,看过了几次没有舍得买。为了和王妃分宠,跑去再看一眼,只为了找一些相近的来候了朱宣过来。
如果说怪朱宣,秋夫人不知道应该怪他,怪他刚才没有走出房来,还是怪他这一会儿走了。就是秋夫人也没有兴致了,两个人刚才都是手忙脚乱。第一次有人来捉朱宣的奸情。
“夫人,咱们进去吧。”院子简直是狂风四起,有没有关的窗户都“啪啪”作响了。丫头好心地劝了秋夫人进去房里,秋夫人跌坐在椅子上,一下子就伤心得不行了。心里又担心又难过。
担心王爷回去,或是和沈王妃翻了脸,或是沈王妃和王爷翻了脸,夫妻再不和最后一旦和好,自己成了坏人,自己以后见了王妃要狠狠地矮她一等,一个人悲切切的哭了一会儿,只能没精打采的去睡觉,绣枕香衾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让人不能不伤心。
入夜狂风四起中,朱宣只能回家去,留下来也没有心情,人肯定是不会高兴,也弄不明白妙姐儿是不是有意来的。不是什么都知道,怎么又好好的跑过来,弄得实在是狼狈。朱宣倒没有象秋夫人心里埋怨的,觉得我不出来是我不敢出来,出来不知道说出来,只能原地呆着。
心里也不恼火,也不是觉得烦闷,就是纳闷,妙姐儿是不是有意的,她想干什么。为了公主的事情,刚刚才清静两天,要过年了再闹让人头疼。
北风呼呼中回到了家里,门口问了一声,气就上来了。门房小声地回了话:“王妃还没有回来呢。”这几天观灯,天天都是半夜以后才回来。朱宣沉了脸自己进去了。
出了秋夫人的妙姐儿坐了马车又去重新看了一回灯,已经出来了,表哥外面风流也不是第一次,一时兴起去撞了一次,这一会儿心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难过。因为看到了机灵的朱寿躲起来的身影,眼睛太尖有时候也不怎么好。
朱寿吓得没敢出来,王妃一走马上出来,就是刚才差一点儿跟王妃走了一个自己不知道出去玩,妙姐儿会不高兴,那当然是不可能……所以,一个犹豫以后,就演变成了这样的一个局面:自己象是一个人很含愧,而妙姐儿可能是完全不知情,也可能是有意这样做。
朱宣踩了地下薄薄的碎冰,听了脚底下“卡嚓”轻响。看了太阳初升起,王府里满园子的灯,只是为了讨你喜欢;成了亲以后母亲怕一下子接手管家会样样不行,一点儿一点儿地交出来;表哥为了渔阳公主这件事情,熬心熬力处处护着你,朱宣如平时一样板了脸,这个时候,却是从书房吃过了早饭,交待完了事情,往房里去。
进了房里,果然是妙姐儿是出去了,管家又临近了过年,父母亲一说起来就要说辛苦;两个弟弟和弟妹处都是照顾妥当,当然也是夸大嫂;表哥也疼你,越来越疼你,就是昨天这事情实在是让人弄不明白。
如音是跟了王妃在偏厅上,每日里与年节礼,请客的名单等闹不清楚。看了小丫头进来了,对了王妃回话:“王爷让喊如音姐姐过去一趟。”正在听管家妈妈说话的沈玉妙微微对了如音示意,如音就跟了小丫头进了房里来。
一猜就知道是什么事情,进了房里以后,果然昨天晚上陪了王妃出去的人都在,大家一起跪在地上,朱宣看了如音走进来,面无表情的抬了眼扫了如音一眼,如音也跪下来了。
房里一片寂静,朱宣手里捧了盖碗,漫不经心地拈起了碗盖,浮了浮茶叶和浮沫,慢慢品了几口,才问了:“昨天晚上王妃去了哪里?”人人心里都清楚王爷昨天在秋夫人家里,至少今天这样的阵仗是一看就明白。
从如音开始,人人心里都开始害怕了,王妃把王爷堵在了相好的家里,王爷今天转头就要来找事情。
如音最素日跟了王爷的大丫头,当然是她先回话:“先是去逛了一会儿灯市,后来就去了秋夫人家里,然后再去看了灯市。”战战兢兢回答完了,忍不住侧了身子看了一旁也跪在地上的朱禄,朱禄只是装作看不到自己,如音心里明白了,王爷生气了朱禄才会这样,看来今天的话要仔细地回。
房里又是一片寂静,朱宣仍然慢条斯理的品了自己的茶,过一会儿才说话:“见天就在外面夜游,要相与也要是尊贵人,去什么地方,说什么话,不合适的地方该劝还是要劝。我都回来了,王妃还在外面,不要等到我来说话,就都没有体面。”
“是。”房里的人一起答应。朱宣仍然是慢慢地品了自己的茶,过了一会儿才看了朱禄,别人不知道,你这个奴才应该清楚才是。朱禄赶快膝行过来,连连叩头:“都是奴才的不是,只想了王爷素日最疼王妃,既然同意晚上出去看灯,当然是要尽兴才是。
王妃主中馈,夫人们来拜,不管身份高低,王妃都是和气的。想来王妃和气,奴才们应该提醒王妃身份有高低才是,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
继朱宣在宫里对了皇上叩头泣不成声没有几天,朱禄对了朱宣又来了一次,只差没有哭。朱禄很冤枉,不是我不劝,是到了秋夫人门口说一声停车,再劝也不行了。早知道下次死劝。
朱禄前后照应,昨天是没有看到朱寿,但是心里也明白了,王爷被堵在房里了。忍不住也偷眼看了看如音,幸好昨天没有进到秋夫人房里,不然的话后果不知道是什么。
朱宣房里在审人,沈玉妙在偏厅上忙得不行,而且这一会儿笑容满面,手里拿了一个礼单看完,才笑着对管事妈妈道:“公主送来的礼物,送到太夫人房里去,我这就来。”然后一心地欢喜站了起来,手边如音却不在,只有几个小丫头和明波在。
相对年纪大一些的明波赶快走了过来:“如音姐姐还没有回来呢,我侍候王妃过去。”扶了明波的手往外走,这会儿才得闲的妙姐儿不得不想一下,贴身使唤惯了的丫头都不在,明波和几个丫头,然后就是小丫头跟了自己。
再愚笨的人,和朱宣生活了这些年,妙姐儿也明白表哥在房里“株连”我身边的人呢。眼前是喜事,公主来下聘,当然要先往太夫人房里去说这件喜事。
当家王妃沈玉妙一会儿为了喜事高兴,一会儿为了朱宣又开始独断没了心绪。想想表哥肯定是拉着脸在训人:王妃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你们都应该劝劝才是。应该大为光火的沈玉妙“扑哧”一笑,昨天表哥早早就回来了,想来也是狼狈不堪。
昨天居然没有出来,让我妙姐儿有几分小看你。沈玉妙吩咐停车进去以前就想好了,如果见到了朱宣,应该是手捂了胸口,象犯心口痛的人一样,娇滴滴喊一声:“表哥,你也在。”然后下面的话题就可以抛给朱宣。
但是朱宣没出来,有些不尽兴,灯市上又玩到尽兴,总算是把自己弄得高兴了,这才吩咐回府来。轻轻叹息一声,辜负了我在家里对了镜子练了半天手捂心口装惊奇,也没有用上。
一旁扶了王妃的明波,这一阵子从来学着不上前,今天不得已逼上来了,听了王妃笑只能问一句:“要过年了,府里有喜事,难怪王妃要高兴。”沈玉妙正在微笑幻想昨天如果朱宣从房里走出来是什么样,听完明波说话,只能笑一笑。
高阳公主非常郑重的操办这件事情,四个管事妈妈在太夫人房里,四个管事的却在老侯爷那里,老侯爷和太夫人也是郑重的对待了这件事情。
沈玉妙到了太夫人院子的时候,看了公主府上来的一抬又一抬礼物还在往这里送,先送来给太夫人过目一一看过,而太夫人站在廊下笑容满面,身边是高阳公主府上来的四个有体面的妈妈,正在陪着说话。
看过首饰,再看过衣料,太夫人笑着看看身边这四个管事妈妈,笑语询问道:“想来是宫里出来的嬷嬷才是?”气派就是我们家里的管事妈妈也不行。
早就看出来的妙姐儿只是笑一笑,听为首的管事妈妈回话:“奴婢们是公主成亲时的陪嫁,郑贵妃娘娘身边的人。”
大人们正在说话,外面先进来一个人,是毅将军,笑逐颜开地进来给祖母和母亲行礼,站在廊下道:“这是文昊给端慧送的吗,我也来看看。”
太夫人“哎呀”了一声,笑道:“你小人儿家是哪里知道的,你不能跑来这里,快回去快回去。”被赶走的毅将军往外走了,还说了一句:“我是偷听到的。”
管事妈妈们也赶快奉承了王妃:“这是第二位小王爷了,在我们家里住过几天,公主喜欢,武昌侯也喜欢,自己带了骑马,陪他射箭。”
妙姐儿与太夫人笑着互相看了一眼,武昌侯对南平王府的感觉,就是不喜欢南平王,也不会对几个孩子过于亲热,看来这背地里还是没有忍住。
赶走毅将军,继续站在院子里看礼物,高阳公主府上来的管事妈妈们继续在奉迎:“公主临来的时候说了,虽然订了亲,过年过节的时候,还是象以前一样,请亲家府上不要拘于礼节,过年那几天,公主还想接了小郡主去家里住几天呢。”
觉得无可无不可的妙姐儿只是看了太夫人,太夫人犹豫了一下,管事妈妈们又笑着说了几句:“小侯爷和小郡主都还小,要是为了订了亲让他们疏远,生分了反而不好。”话刚说到这儿,外面又进来两个小孩,是手拉了手走进来的武昌侯唯一的儿子齐文昊和南平王府唯一的小郡主端慧。
大人们都要笑倒,齐文昊和端慧一起给太夫人,王妃行了礼,然后拉了端慧过去看东西,并且指指点点:“这是我送给你的,我母亲说了,你不喜欢的就重新换了来。”然后从首饰里拿了一个凤簪,给端慧郡主戴在头上。
一个院子的人都笑得用丝帕捂了嘴,端慧郡主走过来偏又给太夫人和母亲看:“文昊不是来看我的,大哥说是他接来的。”太夫人再也忍不住笑,用手指了端慧道:“世子呢,请了来,我来问一问他怎么今天请客人。”
哪一天不好请,一定要今天请了来。端慧很机灵地对祖母道:“我和文昊哥哥这就去给祖母喊了来。”两个人手拉了手跑了,太夫人才扶了一个丫头,用手揉了胸口,笑道:“看来是不能拘于礼节,不过是两个小孩子罢了。”
近中午的时候沈玉妙才从太夫人那里回来自己房里去吃饭,出了太夫人院门先笑问了一句道:“王爷在哪里呢?”小丫头先跑了一个回去看了,沈玉妙慢慢悠悠地走到了一半的时候,才回来回话了:“王爷在房里呢。”
在心里无端对了自己做一个鬼脸,看来今天没准儿又是别有含意的教训,不就是昨天挤兑了表哥。心里这样想了,更是不肯快点儿走回去。
看了到处张挂的灯笼,想了有了端慧和闵儿那一年的冬天,因为自己不能出门去看灯,表哥亲自看着在封地上到处挂了灯笼,沈玉妙决定今天不管表哥说什么,还是不你昨天晚上去秋夫人那里,”朱宣淡淡道:“教你念书,房里也有礼仪妈妈,以后不要什么地方都乱走动。”朱宣现在心里只是后悔,昨天晚上我怎么没有从房里出来,给这个小丫头一顿。
妙姐儿笑得老实又讨喜:“她说要跟我去看灯,可是约了却不来。表哥,你是怎么认识秋夫人的?”
“不记得了,京里人人认识表哥,你自己去问问她是怎么认识表哥的吧。”朱宣只是看了妙姐儿脸上的笑容。
妙姐儿答应了一声,然后笑眯眯说了一句:“表哥刚说过,象是少见她的好。”然后没心没肺的问了一句:“表哥昨天在哪里?”
腾地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的朱宣立刻板了脸,几分严厉道:“我不想跟你这样说话,你非要找上来。”看了妙姐儿粉面上只是笑容:“表哥,我只是随便问一问,你就来火了。”
“我要对你说别的事情,本来是想等过了年回去的时候再对你说。”朱宣不为妙姐儿笑容所动:“男女有别,从今以后,不许再乱穿衣服。我要是再在那种地方碰到你,我当场就不会客气。”
自从高阳公主、陶秀珠陪了妙姐儿去那种地方,以后朱宣又碰到过几次,回家里来好一顿训才算没有再碰到。结合昨天的捉奸事件来看,妙姐儿去那种地方让表哥碰到,也是有意所为。
往后面缩了一下,妙姐儿有几分委屈,然后加上胡说八道:“好好的又生气,表哥是为了什么,难道你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看了朱宣的脸色,小心地说了出来:“表哥,你昨天晚上不是在秋夫人家里吧?”
朱宣哼了一声道:“你看到表哥在了?”真是难堪得不行,如果说我在,不敢出来,一件大丢人的事情。
“我想也是,如果表哥在,你怎么会不出来呢?”沈玉妙用相信的眼神看了朱宣。朱宣更是冷了脸问了一句:“表哥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来硬的朱宣觉得我还能怕吗?
朱宣一来火,妙姐儿就是息事宁人的笑容了:“表哥你当然不在,如果你在,你肯定出来。”然后再问一句:“如果表哥在的话,是为了什么事情去呢?”
朱宣就挑明了道:“你应该知道表哥是为了什么去的?”脸已经冷得比房外的北风更冷的朱宣看了妙姐儿笑眯眯:“打算去到什么时候,一直到老?”不会老成了枯树皮,表哥依然还去吧,这样一想,妙姐儿觉得丢人,想建议他换几个年青,还是算了吧。
万万没有想到妙姐儿会这样说话的朱宣也沉默了,压抑心里的笑意,今年再来京里,又是几年不见,真的是当年花模样,现在老树皮。看了妙姐儿坐在对面笑得颇有几分摇头晃脑的架势,朱宣淡淡道:“当然有不去的时候。”
自己这么说,自己都觉得很滑稽说不过去,当然有不去的时候,不如现在就不去。可是妙姐儿去捉奸,自己就不去,这件事情万万行不通。
往后靠了靠躺在迎枕上的妙姐儿也没有了午睡的心情,往窗外看着,突然问了一句:“去都带了什么?”朱宣的黑脸马上就转变成无奈:“妙姐儿,钱不是都给了你。”当家的王妃,还要计较这一点儿。此时此刻深刻反省的朱宣觉得自己又错了,说这小丫头小气巴拉的,她对父母家人,都是大方人。
“我只是想问问。”无端起兴,去戏弄了秋夫人和朱宣,原本以为是自己找一个乐子,现在事情顺流而下,这件事情直接摆到了夫妻面前来。
朱宣无奈的看着妙姐儿,妙姐儿只是静静往窗外看了,然后再看了小桌子,是自己最喜欢的:“表哥,你不要砸桌子,这是我最喜欢的。”我房里的东西都是我最喜欢的,那位秋夫人好好的跑来让我教她收拾房子,然后再去买好我丈夫。
房里此时的气氛有几分诡异,一向乖宝宝的沈玉妙只是赖在迎枕上,眼看了午觉象是这一会儿会睡不成,朱宣也往后靠在了身后迎枕上,打算听妙姐儿又想说什么。
“其实,表哥你昨天就是出来,我也没有办法。”听起来妙姐儿有几分幽怨,朱宣只是狼狈,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不出来,我躲在房里不敢出来。当下闭上嘴,不承认我在是最好的方法。
“铁夫人昨天来了?”突然明白过来的朱宣问了一句,看了刚才还表情平静的妙姐儿忍了又忍,嘴角边还是有了笑意,就哼了一声:“我这位将军调的好,倒成了妙姐儿的人。”
想想自己昨天刚到了秋夫人那里不久,这个时间刚刚算的很好,朱宣又来气了,想来是把我自己天天出去的时间一一掐准了,这个傻丫头。
刚才为了保丫头,这一会儿要保住和铁夫人继续来往。“表哥,”声音软软的沈玉妙向前伏了身子在小桌子,脸上笑嘻嘻:“不是她说的,真的不是她说的。”然后再来一句:“表哥千万不要怪她,不是说了,有什么事情,也是我挑的头。”
朱宣只是反问了一句:“我辛辛苦苦的教,怎么教成这个样子呢?”肯定没有教过妙姐儿去捉奸。
“咱们睡觉去吧,我累了一上午,表哥你也累了。”沈玉妙赶快转移话题。没有心思进行这样辩论型谈话的朱宣淡淡嗯了一声:“去睡吧。”下了榻携了妙姐儿的手,往房里去。
睡到了床上,沈玉妙只是睡不着,这样的谈话很少有,觉得自己有些兴奋了。搂了朱宣的脖子:“表哥,瑞雪的父母是谁?”朱宣一下子就回答出来:“父母在封地上,库房里的管事,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难怪,这又是一个身份贵重的丫头,想来是从小调教出来的。“表哥,她有什么好处?”怀里的妙姐儿娇娇嗲嗲又问了一句出来。“睡觉吧,下午我还忙着呢。”朱宣自己先躺了下来。
两个人双双入睡。
下午起来,朱宣往外面书房里去,妙姐儿这才喊了如音进来梳头,看了瑞雪随了众人一起进来,也只是笑一笑,我从来不忍心,既然表哥让她上前来,当然是有表哥的道理,哪怕是表哥想多一个看管的人。
只是看了如音问了一句:“王爷上午找什么,喊了你们去?”如音拿了牛角梳子梳拢了王妃的头发,从镜子笑看了王妃回话道:“找一件旧年的衣服,说给王妃过年做衣服,要做个样子。”
沈玉妙也就不问了,看了瑞雪跟在身边拿东拿西,就是青芝也笑着让她,不知道上午表哥进行怎么样的一场“政治洗脑”,这位瑞雪也是长的十分的出挑。
梳完了头,一看到瑞雪更能想得起来,让人去喊朱禄来,沈王妃亲自交待了朱禄:“王爷也说了,你的亲事下一年里一定要办,房子也备好了,家具漆了放旧了又重新再漆,再也不能拖了。”
觉得自己真倒霉的朱禄出了房门,看了捂着嘴笑的如音,只有拿眼睛瞪她,如果说话如音一样也会还。想想昨天晚上去秋夫人家里,如音同王妃最亲近,搞不好她是先知道的。难怪王爷上午亲自点了名,让新进来的瑞雪以后和如音一起做事情。
沈玉妙发作完了朱禄,往外面偏厅上去管事,随口又问了一句:“王爷在做什么?”刚刚才挨了教训的朱禄一溜小跑去书房里问朱寿:“房里是哪一位大人?”朱寿先不说话只是笑,过了一会儿才取笑了朱禄:“昨天晚上很威风吧。”王爷一定不会对你朱禄客气。
朱禄也取笑朱寿:“算你跑的快,差一点儿你就让王妃看到了。”两个人取笑完了,朱寿这才告诉朱禄:“房里是那位铁大头。”
沈玉妙听完朱禄回话,只能自己笑一下,表哥一定在教训铁将军,让他管管自己的老婆。
第五百一十六章,纷乱(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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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捉奸能把王爷堵到了旧相识的房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朱寿对朱禄这一次没有把话全说完。这是跟了沈王妃的人。朱寿觉得朱禄自从跟了沈王妃,越来越有点变样。不象朱福,也不象朱喜,这两位房里的丫头也是王妃的,可是若花进了来,看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是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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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禄也没有想到朱寿经过昨夜,肚子里是有了新的花花肠子。房里不仅是铁将军一个人,还有铁夫人,夫妻两个人一起都被人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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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自负的朱宣大狼狈了一次,这事情是妙姐儿干出来的,或许沈玉妙会有一时的得意,觉得自己象是伶俐了一回,可是朱宣必竟不是一般好揉搓的男人,对于妙姐儿,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表哥依然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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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以后你进来说什么,要自己斟酌一下再说话朱宣没有坐着,而是立于窗前,身后站着的铁将军夫妇,夫妻两个人个子都不高,身材高大的朱宣光是个头就对他们有了威慑力,再说这两位是心知肚明铁夫人进来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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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银文服侍舒服的如音笑道:“你不用没事就担心,王妃是个和善人,王爷在的时候要多多注意言行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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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俏拎了热水进门,正好看到银文是一连声的道谢,白了她一眼,对如音笑道:“姐姐,热水来了,姐姐喝茶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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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一家的帐本上都是画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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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也是和银文一样,被朱宣又吓到了。春兰期期艾艾地道:“我们都是外面进来的,王爷王妃的脾气一点儿也不知晓,来了这几天,看了姐姐最是心地好的一个人,以后凡事多多提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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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写字,郑重请先生,然后今天晚上为了昨天的事情无故大发雷霆……如音艰难地抬了眼睛看了瑞雪,好不容易才说了一句话出来:“多谢……妹妹指点我以前若花就说过,王妃那么多人宠着,虽然出格咱们也不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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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披了一件斗篷,上面绣了八吉祥,出了院门准备看朱睿,一路又经过方氏和申氏的院子,总有几天没有见过,不如就此一起顺路去看看。这样时间就花得多了,可是表哥说的也对,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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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几个家人推着一辆车,车上是几十盆正在盛开的水仙,香气馥郁老远就可以闻的见。看到王妃一行人过来,赶快停下车子来行礼。沈王妃对花笑语:“只有这些吗?”车后面跟着一个管事的回了话:“回王妃,还有几车呢,这一车是先送到太夫人,老侯爷那里,按王妃的吩咐,先把房里的换了,别处的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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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房里的人都笑了,沈玉妙更是笑个不停道:“也有道理,或许你也是两个,没准儿是三个。母亲只备了两份衣服,你也不用担心,府里有世子小时候穿过的衣服,真的是三个,也能用一下以太夫人存放朱宣的东西那么整齐来看,世子的衣服也是会放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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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世子的人听见王妃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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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这海东青是挂在这里的吗?别的鸟儿都没声音了沈玉妙挑剔完也不过是挑剔一下,儿子喜欢什么还是依着他,横竖大褶不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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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平时一样,进了世子的房里看一看,房里的几个丫头正在铺床,看到王妃一行人进来,赶快行礼。沈玉妙往床上看一眼,枕头上有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飞燕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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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和气的沈玉妙拿起书在手上,立即怒从心中起,这样的书是谁大胆传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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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纷乱(十七)
世子朱睿的床上,有一本外面的杂书,沈玉妙拿到书在手上不用翻就一心头的火上来。难得沉一次脸的沈王妃不动声色地看着世子房里收拾房间的人,当然生得都不错。平时认为好看的人只觉得是应该的,这一会儿手里拿了书慢慢坐下来的沈玉妙仔细地打量这几个丫头。
有色的眼光去看人,当然一看就是问题。一个人看了风流婉转,一个人看了垂鬟小婢,一个人衣衫偏偏比别人要合体,柳条腰儿一样的小蛮腰让人看了心生怜惜,真是怕她走起路来无端就会折了腰;还有一个标准是晴雯,一个削肩膀。
越看沈玉妙越心惊,这几个丫头都是我手挑的吗?为方便照顾世子,年纪都大几岁,都在十一、二岁之间,在古代也是嫁人的年纪儿,小小黄花姿态,对王妃都是畏手畏脚的尊重,宛如在风中左右飘摇,她们越是怜人,沈王妃越是心惊。
世子朱睿从小就喜欢母亲的首饰,漂亮衣服,因为到处是漂亮人,所以倒没有发现世子对漂亮的人有格外的情绪,但是也不意味着朱睿不喜欢。什么样的可能都有可能会发生。
把手里的书拿在手中紧握,心惊不已的妙姐儿只是吩咐一句:“世子房里侍候的人都进来。”一下子就进来不少人。
世子身边的奶妈,服侍的丫头和小子,手里只是捏着那本书的妙姐儿看奶妈也觉得她眉眼儿有几分风流。好似明朝的万贵妃。
情况之离奇的明宪宗的爱妃万贞儿。一个大皇帝十七岁的女人牢牢占领丈夫的心,并且拥有他一生的宠幸,这真是让很多人都百思而不得其解。
后人评论起来,只能从明宪宗幼年的经历来评论,被立为皇太子的明宪宗朱见深幼年政治生涯也算是有波折的,这个时候只有皇太后送来照顾他的万贞儿一直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想到这里的妙姐儿不说话了,明朝固然在后面,可是眼前的事情却在眼前。再看小子们也觉得甚是滑溜的人,红楼梦里的茗烟就是为宝二爷传递杂书的一个得力跑腿,而且是自己主动为讨好送进来的。
儿子当然还小,看不明白这种书,可是这样的人再也不能留在世子房里。心里后悔自己天天来,却是这般疏忽大意的沈王妃这个时候才说话:“世子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平时爱看什么书,爱吃什么东西?爱和什么人在一起玩,又爱去哪里玩?”
世子的奶妈孙妈妈听王妃一句一句问起来,心里已经是提高警惕,有几分不明白看着王妃进来时在房里呆着的小丫头,沈王妃一向御下和气,今天问出来这样的话就是另有含意。一句一句小心回答完。
世子还不到十岁,孙妈妈年纪也不过三十,一向在打扮上并不敢出挑。都奶妈了还能想怎么样。沈王妃没有挑出来毛病来,再看看儿子房里的几个丫头,心里一腔怒火,嘴角边还能带一丝笑容,可见妙姐儿与朱宣生活在一起,受他影响很深。
“都叫什么名字?”微笑的沈王妃问了出来,那个柳条腰儿的人居然叫犹怜,心头又升起第二把火的沈王妃一看犹怜的小腰身,心底勃然大怒,只是脸上还没有发作。这一会儿发作儿子的丫头,不用多久就会传到表哥的耳朵里。
母以子为贵,子以母为尊,世子朱睿对于父亲来说,是接替人;对于母亲来说,是母亲的体面尊荣,一切又一切。想想朱宣这两天正在找事情,这一件大事情要是传到朱宣耳朵里,沈玉妙觉得难以再面对朱宣。
这个人不能留着,我见犹怜,沈王妃是我见深恨,心底的无明火被燃得熊熊烈烈。去捉朱宣的奸,然后朱宣生事情,昨夜在朱宣怀里陪不是,不过是为着夫妻和睦,撵走银素,心里当然是不舒服。这一会儿所有的火气都被犹怜引发开来。
当下不想走,只是闲闲地和孙奶妈在说话,脸上犹有笑意,慢慢问了孙奶妈一句:“这个名字是谁取的?”根据孙奶**经验,做母亲的问儿子房里的丫头名字是谁取的,不是一句什么好话。
再说这个“犹怜”二字一听就让人觉得轻狂得不行,只是年幼的世子喜欢,孙奶妈也只能依从他,当下回话道:“是世子看到一句书上的话儿,叫什么犹怜二月杨花迟,她又正好姓杨,就给她换了名字叫犹怜。”
听完这句话,第三把火又在沈王妃心里燃起,此时颇为能理解红楼梦里的王夫人撵走多晴雯。孙奶妈小心地看到王妃有意无意间在犹怜身上扫一眼,然后就问别的话。
直到外面有人回话:“世子爷回来了。”高高兴兴的世子朱睿在书房里功课回的不错,朱宣赏了一样东西,再看到母亲也在,更是高兴地进来,扑进了母亲的怀里,仰了脸告诉她:“父亲赏了我一把小刀,让我先回来。毅将军还在呢,我本来是想等呢,但是只能先回来。”
然后看了母亲手里的书,年纪小小的世子朱睿也一下子脸红了,他当然不会为里面的男女情事脸红,只是觉得看杂书被母亲抓住是不好。
对了儿子就满面笑容的沈王妃把书放下来,两只手一起搂住儿子,又是一位可亲的母亲了:“这样的书以后不许再看。”然后环视了世子房里的人,微微沉下脸:“也不许再有人拿进来,你们都听到了。”
“是。”房里的人都应了一声。世子朱睿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母亲孔雀蓝穿百花的衣服内,然后再抬起头冲了母亲“嘿嘿”笑两声,道:“母亲不用担心,父亲今天很喜欢。”
一派慈母状的妙姐儿重新是笑容,抱了儿子在怀里扳了手指一一告诉他:“要好好念书,好好跟徐先生和钟将军学,早睡再早起,吃饭要多吃,饭后要走动,这样才能消食克化……”等等等等……朱睿听了只是看了母亲笑,然后撒娇:“我要吃母亲做的什么菜,还有我的衣服,你有没有天天在做,新年我穿什么。端慧妹妹说她去公主家里玩一天,让我晚上去接她,我没有衣服穿。”
孙奶妈这才松了半口气,眼前王妃母子都是格格笑,刚才的气氛真的是凝重,虽然沈王妃唇边还有一丝笑容。
一一交待了世子朱睿,妙姐儿心里存着心思,但是不再对了儿子说什么,站起来笑道:“我和你去看看徐先生去,天天来只是少去看他。”朱睿拉着母亲的手带她出门:“我拉着母亲去,你别再走不动。”母子两个人又笑成一团,一起来看徐从安。
徐从安笑看了王妃母子两个人在面前行礼,只对了王妃还了半礼,看了妙姐儿把朱睿打发进去:“去看书吧,中午给你送好吃的来。”然后才对了徐先生把话说了,说着说着,眼泪就要出来:“要是表哥知道,只怕要打儿子了。”
房里的侍候人都在外面不让进来,徐从安听完了只是笑,看杂书嘛,从小儿都这样,未必世子就会学坏,徐从安自己也这样,这样的年纪哪里能看得明白书里的男女情事,不过是看着玩,王爷这样风流,估计从小儿没有少看这些书。
但是妙姐儿说的也对,王爷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是什么性子。有一次世子朱睿睡了一次懒觉,正好被朱宣看到,差一点儿就要拉倒动板子。徐从安拼了老命才求下来,小孩子嘛,偶尔睡一次懒觉也是有的。
教训就是了,王爷爱之深责之切,从来犯在他眼里的事情都不会客气。
就是为了那一次,沈王妃过了半天知道了,又跑来拉了朱睿的手哭了半天,惹得朱睿赶快对母亲保证:“再也不惹父亲生气了。”因为母亲太爱哭。
对徐从安说完了,妙姐儿又去看了钟林,也把话说了一遍,钟林更是觉得王妃有些小题大做。外面的杂书个个里面都有这样的男女情事描写,没有这样情节的是上学的书。钟林也觉得世子不过是看着玩。可是钟林和徐从安一样,一想到王爷要是知道这样的事情……钟林也赶快答应沈王妃。
看了沈王妃回去,钟林认真想一想,象是这样的书是不能看,这样的心思第一次被沈王妃给挖掘出来。
出了世子院门的妙姐儿,心里无端担心动气,走到路边的亭子上站了一会儿,小丫头银文赶快把一个锦垫铺好了,怯生生地道:“王妃请坐。”丫头们都笑了,如音道:“你出门就拿着这个,总算有用场了。”
银文也跟着嘿嘿笑,但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笑自己。跟在王妃后面拿锦垫也是一件正经事,就好象抱猫一样,王妃喜欢就最好。
妙姐儿坐下来也笑了道:“可怜见儿的,生得这样单薄,你好好带着她。”如音赶快答应了,目视银文笑道:“快给王妃叩头吧,恭喜你这就上来了。”银文立即趴下来给王妃叩了一个头,好在小亭子天天有人打扫,也没有弄脏衣服。
看了年纪小小的银文,再想了撵走的银素,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纪,再想了儿子身边的丫头犹怜,下午就让她出去,找个什么事情让她走呢,又换上来什么人?
亭子位于池畔的梅林边上,鼻子里闻着花香的妙姐儿正在心里寻思着怎么撵人走,一面痛恨犹怜生的轻狂,突然心里“哎呀”一声,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表哥撵了我的丫头,我这会儿在考虑撵儿子的丫头,可怜这些丫头们,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想想银素被撵,自己不无责任,同丫头们一向玩惯了,而且还觉得自己挺可亲。睿儿房里的丫头想来同我的丫头一样,也是百般哄着世子高兴才是。
虽然这样想了,妙姐儿还是决定这一次要好好过问朱睿房里的事情,那么由此而推想,朱宣因为觉得丢了人也好,觉得自己去捉奸,以他的思绪认为不尊重也好,象是也有他的几分道理。
叹一口气,看了身边跟的丫头们,大的是如音、青芝、瑞雪、丰年,小的是红俏、银文……还有几个是一下子叫不出来名字的。
“王妃半日没有喝茶,这会儿坐在这里看梅花,想来是要赋诗,正好喝茶。”两个小丫头一个手里捧着暖罩里的茶壶,一个手里捧着暖罩里的茶碗,看了沈王妃点头,就倒了一杯出来送过来。
青芝也笑了:“两个小鬼灵精儿,这一次也没有白捧着。只是你怎么知道王妃在这里是要赋诗呢?”小丫头很是机灵地回答青芝的话:“这样的雪,这样的梅花,听说会认字的人对了花叹气都是要作诗的。”大家都扑哧一笑,妙姐儿更是笑得把茶喷了出来。
我在思量怎么撵人这样的事情,不是在作风雅事。瑞雪过来用手里的丝帕给王妃擦拭衣服,一、两点茶渍喷在裙子上:“幸好这颜色经染,好收拾。”茶渍只好喷在葱白色的一朵花上,就这一会儿有几分上色了,也幸好不是容易能看出来的。
妙姐儿唇边似笑非笑,表哥在又会说一句:“染了就丢开。”从捉奸开始直到这一会儿,朱宣回来踢人撵人,自己赔不是其实心里很别扭。表哥做错事情,虽然在这年代,外面私会个相好的是正常,可是表哥平时那么疼……
又不是不疼,疼的时候疼得很,让人骨头缝里都是舒服的,说一声翻脸,立即就是一座冰山。为了夫妻和睦赔了不是,其实心里已经长了八个角,恨不能伸出来十七只手才舒服。喝完了茶,沈玉妙把茶碗还给小丫头,还在坐着对了结了冰的水面出神,瑞雪小心地说了一句:“虽然有林子,临了水也有风,坐一会儿回去房里坐着倒暖和。”
沈玉妙还没有回话,亭下朱宣说话了:“妙姐儿,这里风大,你跑到那上面坐着是做什么?”远远看了妙姐儿坐在那里发呆,朱宣微笑着过来说了一句:“你不是今天很忙很忙?”
思绪走到这儿的妙姐儿,由儿子房里的丫头犹怜而心里八个角,十七只手消得也差不多了,还有几只漏网之鱼的小脊角自己向来能排解。看到朱宣站在亭下对了自己招手,北风轻轻吹起他一角锦袍,有如玉树临风,又好似临渊之松,妙姐儿提了裙子,没有形象的就跑过来了:“表哥。”
朱宣含笑把妙姐儿搂在怀里,笑问了她:“不是给端慧做衣服,还有过年的事情,都不做了,就跑到这上面跟个小猴子一样坐着。”而且脸上带了沉思,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发完了火撵走了一个丫头,朱宣上午问过杜妈妈,刚进来没有几天他是知道,但是问一声是不是妙姐儿喜欢的,热乎乎的撵出去,小丫头心里能舒服才是怪事。
如同世子朱睿扑在妙姐儿怀里仰着脸看母亲一样,个子矮了朱宣一头的妙姐儿环抱了朱宣的腰,也是仰着脸看着朱宣笑,刚才一脸的惆怅都不见了。朱宣抚了她在风中几丝乱发,也是微笑看了妙姐儿,昨天晚上还会给表哥赔不是,真是个好孩子。
“走吧,表哥陪了你去挑衣料,给端慧做衣服。”过年只有几天了,七、八个针线上的人一起赶,还是能做出来的。“嗯,”沈玉妙这一会儿有几分娇嗲,嘟着嘴道:“我也要做衣服呢。”
一起回到自己管家务的偏厅上,端慧郡主已经在了,也是嘟着嘴过来拉了母亲:“说给我做衣服,我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母亲在。我可怎么出门呢?”朱宣微笑看了妙姐儿蹲在女儿面前,也是冲了她嘟了嘴,学着她说话的语气道:“真是的,耽误端慧可怎么出门呢?”
然后在她的小脸儿上亲了一口,母女两个搂在一起笑起来。抱了端慧重新站起来的妙姐儿,含笑吩咐如音:“昨天挑的那些衣料先送来再看一遍,郡主要出门呢,可不能耽误了。”然后看着端慧的笑靥问她:“是不是?”
“很是。”端慧郡主大力度的点了头,然后看了母亲道:“还有我的首饰。我要母亲的那个凤首簪子,还有缠丝的那个镯子。”看着母亲笑着点头,端慧郡主再看向坐下来正在喝茶的父亲道:“还要父亲的螭虎纹的带扣。”
妙姐儿笑问一句:“要那个干什么,你用不到那个。”端慧郡主很是认真的回答母亲的话:“我出门呢,拿来送给武昌侯齐伯父。”
正坐着喝了一口茶在嘴里的朱宣听完了女儿的话,立马被呛了一下,喷了半口茶出来。“表哥,”妙姐儿放了女儿下地去,亲自拿了丝帕来帮朱宣收拾。朱宣看了笑得浑身乱颤的妙姐儿伏了身子给自己擦拭衣襟,再看看站在地上不明白地看了父母的端慧郡主。
朱宣悄声对妙姐儿说了一句:“以后有好东西要放起来才是。”不然都搬到武昌侯家去了,夫妻两个人一起啼笑皆非,这女生外向也太早了点吧,现在娘家的东西就要往婆家去搬。
再怎么淘气也是自己的孩子,还得为她出门做客挑衣料,管事的送进来十几种样子的锦缎,朱宣与妙姐儿一起挑中一匹多彩长安竹的蜀锦,正要交了出去让人去做,还是妙姐儿想了起来,笑道:“要给母亲看一看才行。”
朱宣刚点点头,朱寿来请王爷:“宫里来了人,请王爷进宫去。”妙姐儿赶快吩咐丫头们:“给王爷取衣服来。”一时取了来就站在这里看着朱宣换了衣服,廊下站着看了他出去。太夫人那里来了人接端慧郡主:“太夫人在打牌,接了郡主回去帮着洗牌。”端慧郡主带着选好的衣料一起回去,再给祖母看一看。
送女儿要送到院门口,表哥或许心疼,说送到廊下就行了,女儿娇娇嗲嗲,送到院门口还要香一下才肯走。
看着端慧郡主被奶妈抱着拐了弯儿,妙姐儿才重新进来,先不上偏厅上去,去了小厨房里看一看今天的菜,午饭自己亲手做是来不及,但是看了新鲜菜,先交待给申氏做个汤送去,再交待给世子送个菜过去。然后才重新回到偏厅上,觉得自己这一会儿真的是很忙又很忙。
“各房过年的赏银都算好了,拿来再请王妃看一看。”如音接了过来给王妃呈上去,这个还好看,封地上早就去信把数目核好了,只要对一对就行了。妙姐儿膝下坐着会打算盘的丫头绿葵,一一的核算各院子的总数,一个人一个人核算起来真叫要命了。
绿葵这才回王妃的话:“是对的。”沈王妃轻轻嗯了一声,看看如音。如音这才把对牌对管事的,让她库房里去取银子……
一直忙到中午吃饭才回到房里来,举起筷子觉得自己象是太忙了的妙姐儿也觉得朱宣说的很对,有这么要紧的事情吗?新年的摆设,先是阁几桌椅,后来扫帚水桶都跑出来了。“如音,一会儿把我最近每天办的事情理出来给我看。”妙姐儿吩咐如音,想了一想又说了一句:“世子歇了中觉以后,让奶妈孙氏过来一下。”
吃完了饭坐在榻上正在看送来的一些帐本,这上面是自己要做的事情。看来看去,我真的是个大忙人。申氏弟妹有了身子,医生几天来一次,抓药等等这些事情都跑出来了。沈玉妙一一看过了,这些事情件件要问过我吗?申氏房里的人是做什么的……
管事的妈妈们见王妃这一会儿不睡,赶快抓个空儿再进来回一件事情:“新年家宴上用的酒杯,新送来的桃花形玉杯,双耳青玉杯,这面是正厅上摆的座屏。”一样一样搬进来给王妃看,都是要抓紧时间来做事,谁也不希望自己排到最后面去。
沈玉妙看了搬进来的那个座屏,是摆在长条几上的摆设,却是一副农耕图,沉吟一会儿,吩咐管事的妈妈:“这个送去给世子房里摆起来,我记得有一座山水的座屏,正厅上摆那个吧。”管事的妈妈忙答应了,出来把这个座屏送去给世子去。刚出院门,正好看到孙奶妈过来,看了这样一块翡翠的座屏,满脸堆笑道:“妈妈们这是往哪里送?”
管事妈妈笑着道:“王妃让世子房里送去,”然后指给孙奶妈看:“这是农耕图,这是浮雕,你看雕的纹路多细腻。”然后不敢多说抬着走了。
农耕图?不识字的孙奶妈也能听得出来王妃的言外之意,本来心里是三分不安,现在变成了七分,王妃对世子象是有不满意。世子是王妃的怀中宝,有不满意的当然是先责怪服侍的人。就象朱宣对妙姐儿生气,说撵走她的丫头就撵走一个。
心里战战兢兢的孙奶妈进到王妃房里,看到王妃坐在锦榻上还在看帐册,榻旁膝下小杌子上坐着绿葵,还在用算盘核算帐目。看到孙奶妈进来,沈王妃才慢慢抬了眼眸说了一句:“你来了。”然后吩咐丫头们:“给妈妈搬个坐儿来。”
看着王妃待自己还好的孙奶妈堆了一脸的笑谢了坐,在丫头们搬来的小杌子上坐了下来,对王妃先笑着说上话:“世子爷刚刚睡下来,房里这一会儿当值的两个丫头一个是绿锦,一个是遍红,都是本分可靠的。”
又一位管事的妈妈进来,送新年要摆的花插来给沈王妃看,沈王妃这才不紧不慢地吩咐她:“该摆的东西一起摆起来,让管事的头儿看着摆,明儿上午我一总看过来,不要摆一件摆设也来问问我。”
“是,是,”管事的妈妈不明白沈王妃以前一听到是摆设的东西就喜欢看,今天突然象是给自己一个软钉子,但是只能答应了出去。
“犹怜平时在世子房里都做什么?”沈王妃支出去房里的丫头,坐着只是出神,终于还是问出来这一句话。孙奶妈心里提了一下,就觉得是犹怜有让王妃不高兴的地方,上午王妃走出世子院子,孙奶妈已经背着世子问了房里的丫头,王妃进来的都说了什么,可曾有冲撞,人人都喊冤枉,都说没有,只能狠狠教训说:“以后事事要勤谨。”先把这件事情丢下来。
原本想着过两天再看看沈王妃的意思,没有想到今天中午就要发作。孙奶妈赶快站起来小心斟酌回了沈王妃的话:“犹怜是世子房里贴身的丫头,一向端茶倒水研墨,世子房里夜来当值,也有她。”
孙奶妈与犹怜倒是没有过节,可是不实话实说,王妃这一关或许是好过,王爷要是知道欺瞒主子,就不是好过去的。
把手里的帐册合上,妙姐儿慢慢才说了一句:“再给你挑一个老成的丫头送去。我进到房里看到丫头们只是贪玩,该换的就换下来。”一双妙目对孙奶妈看了一下,象是在问你明不明白。孙奶妈只能点头。
“说起来是奴婢没有管教好,丫头们平时淘气是有的,只是在世子面前从来不敢多话的。”孙奶妈小心分辨一句。沈玉妙淡淡道:“我知道,我和太夫人把世子放心交给你,也是素日看到你勤谨。我有一句话今天交待你,世子的体面就是我的体面,有什么不好,我没有了体面,你没了命。”
这一句狠狠的话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孙奶妈忍住心惊,一向和气的沈王妃第一次听她说这样的话出来:“是,世子没有体面,奴婢就没有了命。”
手抚了身旁的绣花绷子,上面是就快做好的世子的衣服,沈王妃又淡淡说了一句:“世子房里贴身侍候的丫头们要一个一个换下来。”今天看过以后,哪一个都不顺眼睛,当初挑进来的时候图了说话伶俐生得好,和睿儿是一个玩伴,现在看起来样样都是错。
出了王妃房里,心惊胆战的孙奶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是三十左右的年纪,可是自从进来给世子当奶妈,自己就一切都注意。不是沉香色衣服,就是藏驼色,或是古铜色,从来不敢再乱打扮。
好在自己是注意到了,想想房里的几个丫头,因为世子爱漂亮衣服,爱研丽首饰,没事就会往头上戴朵儿鲜花,引着世子一起玩,以前看了觉得可乐,现在沈王妃要管这件事情,孙奶妈想了一想,以后这样的事情样样都不能再出来,只是世子听了一定不高兴,怎么样既按照王妃的心思做事,又能讨世子喜欢才好呢?一路想,孙奶妈一路去了。
打发走孙奶妈,妙姐儿才去午休,上午的事情让她好一会儿没有睡着,再想想表哥进宫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迷迷糊糊地算是躺了一会儿,就到了起来的时候。锦帐外是瑞雪低低的声音:“时候儿到了。”
坐在镜台梳妆的时候,沈玉妙吩咐了人道:“去把管事的头儿都喊到小厅上去,我一会儿过去。”看看沙漏,笑话自己一句:“我今儿起迟了。”
如音站在后面梳头只是笑一笑,瑞雪忙说了一句:“王妃天天事情多辛苦,今儿原本睡得晚,所以起晚了也是有的。”妙姐儿笑一笑,道:“只怕管事的妈妈们要说我迟了。”看了一个一个都是在面前老实恭顺的,只怕心里未必。
沈玉妙不能不在心里想一下,还有表哥震着呢。表哥最可怕,做妻子的都怕他,何况是别人。
这样想了又吩咐一句:“去看看王爷回来没有?”
因王妃在梳妆,身后站着的几个小丫头答应一声出去一个,刚走出门就遇到廊下候着的一个管事妈妈笑着问她:“王妃可是起来了,我这里是要紧的事情要来回。”小丫头随意说了一句:“起来了,在梳头。”
管事妈妈一听说起来了,就自己打了帘子进来,笑着站在外间往里面看着回话:“新年出门跟的人名字都写好了,早订下来早安妥……”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事情是最重要的。刚说这里,瑞雪就翻了脸喝斥:“出去,没有看到王妃在梳头吗?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会儿再说。”
唬的管事妈妈赶快出去了,以前也是王妃吃中饭的时候,梳头的时候也能过来回话,沈玉妙前一阵子觉得自己忙的不行,就是这样来的。
从镜子里看了又重新换了恭敬脸色,站在后面帮了如音一起服侍梳头的瑞雪,妙姐儿噙了一丝笑容,颇有几分若花的架势,虽然娇音软软,倒是不含糊。难怪表哥特意点了她的名字,这是一个十足十有规矩的人。妙姐儿有几分悲观地在心里想了,没准儿在表哥眼里,我倒要跟她学学才行吧。
去书房看朱宣的小丫头进来了:“王爷回来,在书房呢。”沈玉妙这才略觉得有几分放心,宫里还有成年的公主,不能不让人提心吊胆。
看了回话的这个丫头,是和昨天被撵的银素一起进来的银文,妙姐儿这才想起来,从镜子里问身后的如音:“银素的东西都让她带出去吧。”房里丫头们都在,也不好说她冤枉,只能幽然叹一口气。
因下午要给管事的头儿训话,梳好了头,妙姐儿只是坐在榻上先不出去,榻上还放着中午让人送来的帐册,午觉没有睡着前在心里反复检点自己最近的工作,管事妈妈们样样都呈上来,自己是样样都管,想想表哥又说对了,难道他以前也这样过。妙姐儿腹诽到这里,俏皮的笑一笑,继续想自己的。
“管事的妈妈们都到了。”瑞雪听了外面人回话,进来回王妃这么一句。“哦,”午睡刚醒犹带倦意的沈王妃,晶莹如宝石一样的眼眸只是微闪了闪,没有回话。瑞雪就欠了身子出来,交待外面请王妃的一个管事妈妈:“王妃在有事呢,让她们候一会儿。”
我是发脾气还是好好地说呢?不能说一旦明白管事的居然什么事情都呈给自己,妙姐儿还心里会舒服的很,认为这是在充分让我发挥我的能力。这些管事的固然不象红楼梦里的管事妈妈为难贾探春一样,把旧例藏起来不说。
事实上呈上来的事情只要有旧例,都是一起报上来给自己看。表面上看了一片和熙,其实事无巨细都送到自己面前来,不能说不是一把软钢刀,累死自己足够而且有余。偏偏自己刚放开手管事情图新鲜,大到客往礼节,小到房里一盆花都管得津津有味。难怪朱宣要笑话:“你比表哥还要忙呢。”
颇为犹豫不决的妙姐儿回想了王夫人搜检宝二爷的睡房发落一堆丫头,贾探春对了管事妈妈欺负自己冲了平儿发了脾气……这个发脾气是表哥的强项,不是自己的。唉,在大过年正忙的时候,喊齐一堆管事的头儿,让她们都在小厅上等着的沈玉妙手捧了腮,又想要叹一口气了。
怀念成亲以前,每天上午去书房念书,回来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下午完全放风在园子里乱逛;怀念不管家的时候,上午去书房表哥看着念书,下午回来会会客人,高兴时就回过表哥就可以出门乱晃。甚至无赖的想到,表哥那么能干,我应该装成绝对一个草包,往他怀里一缩,天天吃喝装白痴。
这种想法真是不实际,唉,有朱宣在后面逼着,是成不了草包的。非草包人物妙姐儿决定我忍吧,王府里这许多下人,当然不会个个都是老实顺从的。等我今天教训完,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再发作他。
一心里不高兴再看到管事的沈王妃坐直了身子,准备下榻去教训人。一旁站着看到王妃要下来的青芝如音赶快过来搀扶。房外的小丫头进来一个回话:“世子爷房里的孙奶妈来了。”
“让她进来吧。”刚站起来的妙姐儿就站着,这一会儿是不想再坐着,坐着坐着更不想起来,只想房里安生呆着象以前那样无所事事,一脑门子空想。管家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累。
中午刚来过的孙奶妈垂手进来,在王妃面前跪下来请罪:“回王妃,世子房里的犹怜很不尊重,特地来回王妃撵她出去。都是奴婢平时没有管教好,请王妃责罚。”这位孙奶妈办事很是快捷,王妃既然说了不喜欢,她迅速地就把事情给办成了。
大为欣慰这一件堵心事可以去掉的沈王妃当然是满面带笑看了孙奶妈道:“既然不尊重,就依了你撵出去吧,以后做事要经心。”再看看青芝:“你先过去世子那里服侍几天去以,等有了人再换你回来。”
妙姐儿已经不想听那位犹怜是怎么不尊重犯在孙奶妈手里,此时此刻,只是对了孙奶妈格外地亲切。儿子房里有了妖精,比表哥出去风流还要堵心。
外面传来一阵哭求声音,沈玉妙听了一愣,这声音听起来耳熟,就象昨天撵走的银素在哭一样,孙奶妈对王妃道:“奴婢把犹怜带过来回了王妃,这就撵出去了。”
一阵阵的哭求声音,还有叩头的声音。到这个房里至少是两道锦帘,只是从来房里火盆太多,向来是开着一扇窗户,这一时妙姐儿突然自愧了,我为防范撵走这样一个无辜的人。想来不过是年纪小,同儿子说话时语涉调笑罢了。狠了狠心的沈玉妙淡淡地对孙奶妈道:“撵她出去吧,凡她的东西,进来以后赏的,也都给她拿了去。”这样的补偿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心安。
孙奶妈答应一声正要出去,听了王妃又有话,是心平气和地道:“年纪小也许会有想不开的地方,撵出去让家人好好开导她,不要做出糊涂事情,让我心不安,世子也没有好名声。”红楼梦里撵出去的金钏,气愤之下就跳了井。在儿子房里的丫头,一向也是尊贵的丫头,这样出去当然是心里难平。
重新又答应一声的孙奶妈出来看了院子跪着只是叩头不止的犹怜,只是这一会儿功夫,眼睛都哭肿了,跪在石子甬道上,额头上也碰出来血丝,此时看起来,才真的是我见犹怜。跟了孙奶妈一起押了犹怜来的还是两个粗使妈妈,只是站在一旁低声喝斥:“不许再喊。”
看到孙奶妈板着脸出来,犹怜膝行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裙子:“妈妈求您了,王妃那里帮我说说情儿,我再不敢了,我陪了世子玩耍这几年,我不在了,世子会找我的。”孙奶妈居高临下眼睛里带着寒气看着这个糊涂的东西,为什么撵你走还不知道吗?
听她还在王妃院子里胡说八道,就是因为你不在世子会找你,所以才撵你走。孙奶妈板紧面孔,对两个粗使婆子道:“押她起来,这就撵出去。”犹怜一听更是紧紧拉住孙奶**衣襟:“不,不,别撵我出去。”
孙奶妈哼了一声,吩咐两个婆子:“捆起来把嘴堵上。”这才对着只是呜咽的犹怜说了一句:“王妃慈性子,你历年来的东西都赏了你带出去,也有不少了。你也到了许婚的年纪,出去让你老子娘好好找一门亲事吧。”
院子里上演这件一出,沈王妃的丫头都知道王妃心绪一定不好,人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大声。只有如音收拾好银素的东西送进去给沈王妃过目看了就交出去。看着如音手上的两件簪子,一个钗环,还有一个小小的白玉佩,再就是进来给做了两身衣服和鞋脚。
“送出去吧。”沈玉妙犹豫了一下:“世子房里撵出去的丫头,赏赐的东西也都给她全部带走。停上个几天,再让人去看一看在家里可安生。”
心慈性善的妙姐儿一睡起来先是为了管事的做事情不舒服,这一会儿心里更是不舒服,为了表哥撵走银素还残留在心里的几只小脊角这一会儿服服贴贴的在自己心底上,一点儿刺都没有,刺到自己的是自己固然不高兴,那么和儿子一起几年的这个丫头走了,儿子也不会高兴。
但是不能不走,犹怜哭的那几声让人进来学出来听了,她走了儿子会找她,这话说出来,不走也得走,哪里跑出来这样一个离不得的菩萨奶奶出来。
房外的丫头和出来看刚才事情的妈妈们都垂了首看了沈王妃这才出了房门,往前面偏厅上走去。几个妈妈们互相看一眼,都是资深在府里呆了多年的人,当然看得出来沈王妃是什么心思。也难怪她,儿子从来是母亲的心头肉,自己千珍万宝呵护在手心里,怎么能容忍小小的瑕疵在上面。
邢妈妈向来不多话,还是窗前坐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一句:“世子房里要进人,也是进老实可靠的人。”眼睛就在杜妈妈身上扫了一眼。杜妈妈也有几分情愿,想了想道:“我的孙女儿今年十二岁,倒是不错的。”
祝妈妈看着手边新裁的端慧郡主出门的衣服,这里裁好了分出来各处去做,这是件着急的事情。听了邢妈妈和杜妈妈说话,也笑着说一句:“王妃等人用,有好的还要藏起来。几时变得这样小气。”
说得杜妈妈也笑了道:“这是个肥缺,我先看看有没有人巴着来。看看咱们这里,银素刚出去,就七、八家的人来找我。等晚上王妃有空儿,我再去回。”
坐在偏厅上的妙姐儿正在对管事的头儿在训话,一提起来就来气,但是压住了自己的火气,手里抱了手炉,下面垫了一块锦垫,放在衣襟上。才慢慢开口:“这里站着的都是府里使老了的人,资历最浅的也有个三、四年。过年呢,家里事情多又杂,请的客排出正月去。
我过了十五和王爷启程回去,这个规矩现在就立好。以后各房头也好,各处也好,但凡大小事情,自己核算清楚再来回我。我不过是个把总儿的,做不到事事都去管。这就全靠各位多辛苦吧。”
大家当然没有话。沈玉妙停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从今天开始,明天是查各处的摆设铺陈茶碗等物,我明天吃了早饭从正厅上开始,一处一处去看,有人手不够的只管说出来;后天是新年请客的菜单,外面爷们,家里女眷们如何招待,来的人如何回礼……”一样一样安置完,才慢慢问了一句:“我说的有不对的,只管提点我。”等了一会儿当然没有话,妙姐儿这才淡然地说了一句:“去吧。”
管事的头儿都散了,再也不会为扫帚水桶,一盆花儿也来问我了。只有刚过来的香杏走过来禀事情:“支用三夫人现在小厨房上的银子。”绿葵接过来算了一遍,对王妃道:“是对的。”
沈王妃看也不看,让人去取来给香杏,然后当着香杏的面交待了她和取银子的管事妈妈:“以后这银子不错日子同月银一起发放,一直到孩子生下来满了周岁。不用再一次一次跑来支领。”我也累死了,一个月几两银子跑来问我一次。
香杏当然是大喜的,这样不是更省事,早就同管事妈妈们说过,同月银一起发放,怀胎要十月呢,一个月要多跑一次。管事的妈妈们只是不肯,喜欢让人多跑路,香杏也拿她们没有办法。
当然是高高兴兴地拿着银子出来,廓下几个随常侍候的妈妈们互相看了一眼,这位一向和气的沈王妃她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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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纷乱(十八)
偏厅上坐着的妙姐儿,象是在悠闲地在出神,其实心里在想着挑一个合适的丫头给儿子。犹怜是撵出去,还有两个的眉眼儿也让妙姐儿不放心,往外看一看跟自己的丫头,也都是不错,除是新来的,都是跟在身边几年,把自己的丫头分两个给儿子,再请母亲挑一个送过去,这样就让人很是放心。
沈王妃厅上坐着只是对着一个蔷薇水晶盖炉看,房里侍立的丫头们只是静静站着,房外的丫头和妈妈们也是悄无声息。朱宣发一次脾气撵走一个人,沈王妃又为不稳重撵走一个人,就是王妃房里的丫头们也不敢象以前那样放肆地引了王妃来说笑。
锦帘上高打,可以看到外面又飘起雪花,房中哧哧作响的是火盆上的茶吊子上的茶水,一旁的花插上今早新插的瑞草梅花也被暖得微微卷了**,一盆五、六寸高的重瓣水仙地香气和薰香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新的莫名的温暖感觉。
“呀,这厅上有水仙,就不要再薰香才是。”妙姐儿笑脸盈盈对如音交待一句。如音赶快答应下来,又笑着问王妃:“还有十几盆水仙呢,正要回禀王妃,是摆在房里呢,还是只摆在外间。”沈王妃房里从来夜夜薰香,王爷也喜欢。
妙姐儿嫣然笑道:“白天我坐的地方摆一时吧,白天从来是开着窗户大火盆,水仙香气外窗里的雪花飘落是好看的景致儿,夜来关窗户就薰香。”又看着条几上的一个凤首衔梁青白玉瓶摆件道:“这个东西我看着很眼熟,以前象是在我房里摆过。”
丫头们看着王妃要说闲话,也慢慢打起兴致来陪着她说笑。也是在房里几年的银蟾看那青白玉瓶想一想道:“封地上也有这样一个瓶,竟象是和这个是一对。”一旁青衣锦袄的绿葵也笑着道:“那个是龙首,是王爷书房里摆着的,这个是凤首,所以跟随王妃飞来了。”
正在说说笑笑,管事的妈妈进来回话:“晋王妃来看王妃。”妙姐儿“哦”一声笑着吩咐:“请她这里来吧,这里暖和呢,我也不想动。”这倒是个稀罕的人,自我回京里这几个月,不过是来过一次,我回拜过一次。
管事的妈妈出去接晋王妃进来,妙姐儿继续坐着和丫头们谈论摆设,这是她向来最喜欢的,房里无事一年四季至少换四次摆设,自己的小外宅朱宣没事换季节的时候也帮着妙姐儿换摆设,夫妻两个人在摆设陈设衣服首饰上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
直到房外丫头在窗户下回话:“晋王妃来了。”妙姐儿才款款站起来,瑞雪如音一起来搀扶,妙姐儿只把手搭在瑞雪手上,再看着如音一笑,然后扶着瑞雪走出房来,晋王妃这个时候才走进院门来,也是远远的脸上带着笑。
丰姿犹存的晋王妃今天更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每一次来看南平王妃要好好打扮才行,不然两个人一碰面,先就输了气势。可是今天这打扮又象是白打扮一回,没有想到这样的雪地里,她不穿红着绿,反而一领葱白蜀锦衣,是八答晕锦的。下身八幅湘裙,就这样素淡地打扮出来。晋王妃不禁想一下,年青就是好,太素淡的颜色也有那嫣然红唇,如烟眉山来弥补。
今天招待自己换了一个地方,晋王妃一坐下来就笑了道:“这倒象是你的议事厅儿,听说你管家呢,我也不敢多来打扰你。这要过年了,想着来看看你。本来想早来,不想晋王病了,拖到今天才来,你别怪我来迟了才是。”长条几上摆着凤首瓶、玉花觚,还有一个琥珀八仙盘里面摆着几只黄澄澄的梨子,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在心里估算一下,晋王妃想想晋王让自己来说事情,南平王府豪奢不下北平王、靖海王这样的多年王爷的府第,来一次晋王妃就有几分不舒服,所以尽管南平王妃性子和气,晋王妃是不太愿意多来。
既然说到晋王病了,妙姐儿就顺势关切一下:“是什么病,好些没有,这样天气受风寒不赶快好,过年玩也玩不得。”一来就说病,妙姐儿只是用手摩着自己手边的白铜手炉,我又不是医生,对我说只能有这几声关切。
晋王妃笑几声道:“次次来都觉得你倒象是孩子,今天听完你的话更是象孩子,过年玩也玩不得,指望他好帮着操办家务呢,我一个人都快忙死。今年这样的大雪,我的田庄上受雪灾,佃户们正好跟我打擂台,辛苦一年我也没有收到什么东西,气得我就出来看你呢,把家丢给他,让他操办去。”
这倒也是个修理人的好办法,抛崩一走甩手不管。妙姐儿赞赏的对着晋王妃笑,你这样的主意也只能对付晋王,要是表哥嘿,才不吃你这一套。想一想晋王妃平时样样操办,突然不管事出了来,晋王在家里一定很不舒服吧。妙姐儿不由得神往起来,要是我管着管着说一声袖手不干,那么结局就是:表哥把我押回来,估计夜里觉也不能睡重新去理家务。
“真的是平时管家累,也有办法可想,事事都分下去让管事的管,大的事情再上来回就是。”刚轻松不到半个时辰的妙姐儿对着晋王妃开始传授经验。晋王妃又是笑:“你这个小孩子,自己不样样盯着哪里能行,就是一个摆件,我说摆一个青玉的,她们给我弄一个漆器的,样样都要盯着。”
不放手给人也是当家人的一种悲哀,妙姐儿不能不想起来,表哥在封地上赶鸭子上架,自己天天在酒中晕着,诸事不管推给我。等自己回去,还要邀功:“今天又帮你种上几株花,到开花的时候一看到这花,别忘了谢表哥。”朱宣晕在酒中,往窗外看着指挥人种种花就是他一天做的事情。
晋王妃看着南平王妃只是笑听着,才说到正题上:“晋王是小受风寒,又有添气地事情,所以才会病这些天。如今刚刚好,我说我心里有不痛快的事情,我要出来逛逛,就跑来看你在家里做什么。你们家过年又有什么好吃的菜,菜谱给我看一眼,让我也学着弄去。”
这才是一个吃喝玩乐的人,妙姐儿让人先拿了一张菜单子来,也不知道是初几哪一天的,两个人就着菜谱开始说起话来。
“这个菜好,只是不能放盐多,就要淡着点儿沾上老陈醋才好吃。”晋王妃手指点着一道菜,然后轻声叹气道:“少放盐也好,这盐的事情可是不好办的一件事情。”
一下子把妙姐儿扯到云雾中,盐的事情不好办?看看晋王妃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可以买一堆足以撒下当雪飘的青盐,然后对着这撒下来的青盐念诗:“撒盐空中差可拟。”怎么叫不好办呢?
“听说你上殿理事去,想来比我这不出家门的人懂得要多,有件事情请教你,”晋王妃满面含笑道:“我有一个奴才,是我的陪嫁奴才,去年放出去做个小官,不想我不懂,让晋王把我蒙了。”妙姐儿听到这里,只能一笑。
晋王妃也一笑道:“你别笑话,他是把我蒙了,我也不懂官不官的,横竖给他一个小官就行,不想去做什么盐官手下的一个小吏。这要过年两口子进京里来看我,一起来求我,说这办盐的事情不好做,求我再换一个官,我又不懂,问晋王他正烦着,象是一提盐的事情他就不高兴,唉,你说这盐怎么也能为难人呢?”
已经有几分抓住的妙姐儿只有装糊涂顺势问一句:“想来吃盐去买就是,怎么就是不好办呢?就是我上殿去,也不过是表哥不舒服的那几天,帮着传传话。我其实也是个不出家门的人。”妙姐儿真的是没有弄明白,盐和晋王不高兴怎么能连到一起。
要说盐官,大家封地上都有,怎么就他一个人这么烦,烦到要生病去。
晋王妃听完,觉得南平王妃也是个不明白,颇为体谅的道:“我自己背地里喊来我的奴才问了他们才弄个半明白。”当下细细地对了妙姐儿解释:“这盐呢,是归朝廷管的,不归咱们自己管。盐官、铁官、酒官都是朝廷派来的,这三样税也是直接归官家所有。收购成官盐再往外卖。”
妙姐儿一脸懵懂,明白晋王妃今天真不是白来的,貌似有什么圈套正在往自己身上布,一脸恍然大悟的妙姐儿道:“哦,原来是这样的。那有什么可烦的,不归咱们自己管不是更省心。”盐商自古暴富多铜臭,盐税想来不低,妙姐儿不能不想想这个悲催的晋王,不能拉下脸去找表哥,让自己老婆来做后宅外交呢。
“我初时也是这样想的,这有什么可烦的。以前晋王说烦我还不当一回事情,去年我的奴才去做一回这样的差事。他们是不会骗我的,我才知道这事情原来这样心烦。”晋王妃说这许多话,呷上一口茶,歇上一歇才继续笑道:“你权当是个古记儿听吧。”
妙姐儿笑一笑,道:“我喜欢听古记儿呢,就我上殿去,如果他们没有事情回禀我,我也不让他们走,逼着他们说民间的古记儿给我听,这也算了解民情不是。”然后笑得一脸的可爱状。
一口茶差一点儿没有噎住的晋王妃赶快先把嗓子里的茶咽下去,然后才笑道:“你说的很是,不然不是白坐在殿上一回。”然后赶快说自己的:“盐官是朝廷派来,可是这治安却是在谁的封地上谁负责,制盐的百姓当然也是咱们自己封地上的,他们又不带来。产量高了当然好,产量低了就是咱们的事情。可是咱们不好插手所有的事情都管,所以呀,这盐的产量时高时低,不是一定的。”
象是听明白话的妙姐儿“嗯嗯”连声,基本上明白晋王妃今天来是想说什么事情。果然晋王妃一脸是笑容地道:“这样的难办晋王能不烦心吗?你上殿去,你们一定是有好办法的?”
一脸单纯年青的南平王妃很是认真想上一想道:“我只知道盐官象是不用上殿来见我的。”晋王妃又是噎一下,看来人人羡慕她上殿去的南平王妃只是上殿上去坐着听古记儿去,亏她想得出来,看来从此以后不用羡慕她,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晋王妃装作随意地说一句:“要是归咱们自己管,自己制盐那就的好的多。”妙姐儿笑眯眯地附合一句:“是啊,至少我听完都觉得不错,样样都省心。”看着晋王妃脸上有了喜色道:“你这念书的人都觉得好,你倒是对你们王爷提一提。也许他也觉得不错,只是没有人说,就都闷在心里。”妙姐儿含笑点头应是,心里说一声,我这念书的人还知道以前的以前的朝代,各路诸候达官还可以自己铸铜钱,然后乱成一锅粥。有人就造假,铜里面混着别的杂质。
我这念书的人,象是一提到你是个念书的人,你就应该什么都明白。上知天文和地理,下知军国和大事。妙姐儿笑着与晋王妃有说有笑,我这个念书的人刚刚被管事的妈妈们好一顿欺负,都欺负这些天。我也才知道。
世事经济皆学问,突然很想问一问,晋王妃初掌家时有没有被欺负过。这样想就这样问出来,妙姐儿让人送上一盘点心来,正在和晋王妃一人一个拿着在吃,笑道:“你管家一定是厉害的,话说管家的人是要厉害才行。”
晋王妃看看妙姐儿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笑一声:“当然是要厉害,不厉害还行。不做事情,欺瞒主子的,这样的人可是不少。你才管不过这些天就尝到滋味了吧。哪一家的当家主母没有被下人欺负过。我刚管家的时候,管错帐目发出去的钱可是不少,一个一个都装作看不到。”
妙姐儿颇为同意她的说话,不认识字也不会打算盘,是有些为难:“你身边应该陪嫁来的有人。”晋王妃笑道:“我不过陪过来四个妈妈,四个丫头,好中什么用,哪里能敌得住一堆人。再没有我带过来几个人,我的嫁妆都没了。”
看看南平王妃年青的面庞,晋王妃不能不教她:“趁你年青多存点东西吧,比什么都重要的多。平时别人背后说起来,你也算是厉害的人,成亲前一住两年雷打不动,当然吃用穿戴是王府里的好,你就住着不走,当然衣服首饰都好好的扎裹着你。人都说你哄着你们王爷给你办嫁妆,告诉你这个,你别生气,我听说这件事情,也觉得你聪明呢。你这样的聪明劲儿倒是多一些的好。”
然后自己叹气:“我女儿和中山侯订了亲,他们要是愿意接去养着,我倒还真的愿意给呢。迟早不是他们家的人,能早点去哄一点嫁妆我倒很高兴呢。只是他们不提,我自己总不能提。”这不是夏天,还有把团扇可以掩住面孔偷笑一下,这些人越传越歪。
然后想起来端慧,除了要把父亲的玉带扣送给自己的未来公公当新年礼物以外,象是也给家里挣了一大票,高阳公主送来不少聘礼。礼单上注明哪些是皇上的赏赐,哪一些是郑贵妃的赏赐,皇后处和各宫娘娘也都添送礼物出来。
生女儿多值钱,谁说生女儿不好来着。以后给儿子订亲,只怕儿媳妇未必肯拿着父亲的东西来送给表哥。妙姐儿只能笑一笑道:“说的也是。”
让人给晋王妃重新换上热茶来,看厅外雪花还是飘飘洒洒落下来。晋王妃才重新把话题又回到自己的正题上来,略带一丝歉意道:“看我和你说这一大堆,也许你没有这样的烦恼去,你们王爷又是公认的能干人,当然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你当我随便说一说吧。”
手里握着银红色丝帕的沈王妃含蓄得体地笑一笑:“多谢你告诉我这个,如果表哥偶尔说一下这样的事情,我也能有几句中肯的话出来。”然后灿然一笑,几乎室内生辉:“免得表哥说我上殿去只是听古记儿去。”
晋王妃不能不眼睛一亮,夫妻一场,难道不帮着晋王。现在几家王侯都找了一个遍,晋王思前想后,南平王这里不能不来通一下声气。关于盐铁还是由朝廷下派盐官、铁官,还是恢复到以前的以前曾有过的一些朝代,都是各地自己煮盐,这将会是一场长期的持久战。
民以食为天,没有盐更不能过。晋王自己不能来,晋王妃只能自己跑来。妙姐儿只是微笑,这一对夫妻还算是同林鸟才是。
送走晋王妃回转,雪不是不大又不小的下着,好象一大堆吃不完的盐,妙姐儿看着自己身上丫头们刚送来的雪衣,面带微笑这一次往房里走,偏厅上坐这一会儿,还陪着晋王妃说这么重要的话,也没有一个管事妈妈过来。
比如前天下雪,马上就有人来回话:“别的花树都捆上防寒的草绳,东北角的几株雪松要不要捆,还有几株别的花树。”想想自己当时好心情,一听花草同样有精神,但是这个雪松……有雪松在冬天里捆草绳的吗?象是也见过,象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小事情还要来问我,我又不是花儿匠。这些眼睛里没人的东西,借着说花树没头没脑的就上来了。沈王妃要是翻脸,也不是客气的。
忙忙碌碌固然不好,太轻松不过妙姐儿也一样不客气。第一进院子里种着几棵大雪松,雪地里正精神;第二进院子搭了葡萄架,有一次在京里过夏天,同朱宣就在这葡萄架下摆上凉榻乘凉玩;第三进院子里秋千、箭跺子……
慢慢逛着进到房里,让几个年纪大一点儿的丫头都进来。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些人,妙姐儿斜倚着小桌子,把面前的丫头们一个一个都看过来,只有如音、青芝是自己平时最喜欢。银蟾、绿葵是因为一个本事不会写字可是认识几个大字,一个会打算盘,平时又和如音、青芝好,在自己面前是属于脸熟型。
看着这十几个丫头,妙姐儿觉得这会儿惭愧也不是时候,这还不算房里的小丫头呢。这两天多事之秋,王爷撵人,王妃撵人,今天都叫上来,大多的人都提着小心。
“叫你们来是有事情,现在我管家,管事的妈妈都很能干,我下午刚告诉她们,以后我拿大总儿就行。可是这么多人,要是有人不尽心,有个偷懒的,我难见太夫人和王爷,所以,”妙姐儿脸上一抹笑容:“我分派一下,你们一个揽一件事情去多看一下,只是让你们看一看去,不是让你们去干涉他们做事情,有不好的再来回我。
从现在开始,哪一件事情出了事就找哪一个管事的,然后再你们中间揽这件事情的人。明白吗?”沈王妃话一说完,就有一个丫头怯生生问一句:“我们……象是相当于王妃派出去的钦差大臣是吗?”
妙姐儿大乐,笑着目视说话的人道:“你说的很对,就是这个意思,不用害怕,管事的妈妈们都是老人,时间最短的一个人也做了三、四年,你们就是去帮我掌个眼睛,不许循私,不许勾结纠党,要是有这样的人,我也不是客气的。”
说到最后已经很是严厉,板着脸儿看看房里的丫头们,都是垂首应“是”。妙姐儿这才重新慢慢有了笑容道:“做的好的,我提拔你们;真的是做不来的,也可以对我说,只管我房里的事情,我也不会怪你。看你们平时能干,这是额外加的事情,你们可以多学点东西,我也省不少心,王爷和太夫人夸我,我也奖赏你们。”
停上一停,看没有人说话,这才对如音道:“一件一件事情说出来,一人揽一件事情去,或是灯笼摆设,或是酒水器皿,逛着去看一看就行了。”
妙姐儿决定把自己房里的丫头们放出去当暗探,这么多的管事妈妈不会都这么俯首帖耳。突然想重新当个草包的妙姐儿只能越来越向不草包去进发。
如音一件一件安置完,丫头们脸上甚至是有了几分兴奋。妙姐儿只是装作没有看到,我的这些丫头们放出去一开始也会有添乱的地方,不过眼前不是整顿这种情绪的时候,眼前我要这个年安稳地好生地好好过。今年是自己初管家第一次过年。
朱宣从书房里出来,朱寿送上一件雪衣给王爷披上:“王妃让人送来的,外面下小雪路滑,请王爷慢些走。”朱宣微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有人心疼是件好事情。走出来天气寒冷,哈一口气面前白霜在黑夜中都可以看到丝丝缕缕。
这两天又在和妙姐儿置气呢,小丫头昨天晚上老实呆在家里不再提出去看灯的事情,犹豫一下,朱宣在想要不要今天晚上陪上妙姐儿出去逛逛,过了十五就回去,没有多少日子是不是带她玩。撵走妙姐儿的一个丫头,朱宣想着要不要安慰妙姐儿一下。
进了院门,有心想同妙姐儿逗一下乐子的朱宣摆摆手让丫头们不要回话,他面带微笑进到房里,先看到外间是跟世子的人。就知道朱睿在房里,耳边这一会儿听到朱睿在同妙姐儿说话的声音,是特别的撒娇:“我喜欢同犹怜玩,母亲把她再叫进来吧。没有说什么,就是中午起来大家玩笑了一句,母亲把人再给我吧。”
犹怜?朱宣无声笑了一下,丫头起这样的名字,难怪妙姐儿要撵人走。外间跟王妃的人和跟世子的人站着不动,看着王爷站在外间听里面在说话,都为王妃和世子捏一把心。
妙姐儿是好哄的声音,娇娇柔柔地一如往昔:“你是个尊贵的孩子,父亲上午刚夸过你功课好,还是要多上心想想功课才是。不过是个丫头,想来是你玩惯了的人,再来的还是会陪着你玩的。母亲撵出去了,不许再胡缠。你听话,你是个好孩子。”朱宣微微一笑。
世子朱睿中午起来同犹怜玩笑几句,正好被孙奶妈听到,当时就来斥责犹怜,唤来两个粗使婆子押着往王妃这里来,犹怜一面走一面哭着求着世子。年纪不大的世子面前,奶妈还是能说句话的,世子压制不住奶妈,身边小厮又来请:“上学的时间到了,请世子去吧。”
天大地大,要是误了上学的时候,徐先生也会打人的,没准儿再往父亲面前一说,又是一件大事情。年纪不大的朱睿也深知这个道理,赶快就去上学去。等到放学一出门,又有几位也是公侯家的公子哥儿,进京里来认识的玩伴一直来讨论功课,等到陪完人就赶快往母亲房里来求情。
猴在母亲身上的朱睿只是拧着母亲笑:“不过是一个丫头,母亲不用跟她动气,叫她再进来好好教导她,打几下子再给我吧。”朱宣突然觉得这话耳熟,眼前浮现出几年前,妙姐儿为了那位王母,也是这句话,表哥打完了她让她再来陪我。
听到这里朱宣是不打算再听下去,径直走进房里去。看到儿子猴在妙姐儿身上,母子两个人都在笑,妙姐儿一件衣服已经揉搓得不象样子。看到自己进来,赶快问候一声:“表哥回来了。”
世子朱睿一个激灵,回身一看是父亲回来,赶快从母亲身上跳下地来,给父亲行完礼,顺着他的眼睛往母亲身上看去,朱睿赶快再给母亲拉了拉衣服,这是自己刚才揉搓母亲的杰作。
“回去吧,外面路滑小心点儿走。”朱宣没有发脾气,只是这样说了一句。朱睿赶快就答应一声出来,带着跟自己的人就出去了。
“表哥,”妙姐儿小脸儿笑得红扑扑地,看看自己也不好意思,赶快道:“我去换件衣服去。”朱宣嗯了一声,自己在锦榻上坐下来,丫头们倒上茶来,送上热水来给王爷洗手净面,妙姐儿重新换一件青葱色的衣服过来,不好意思地在榻上与朱宣对坐下来,绯红面孔解释一句:“睿儿房里的一个丫头,奶妈来回我说不尊重,我撵出去了,平时是同睿儿玩惯的,睿儿就来了。”
“不好就撵了吧。再给他添补一个好的。”朱宣不以为意地,然后看着妙姐儿微微笑:“不是你在管家吗?不用来问表哥。”下午教训了一堆管事的头儿,朱宣听人说过也只是一笑。
“你房里也要进一个,自己挑个喜欢的吧。不要进来总陪着淘气就行了。”朱宣温和地对妙姐儿道。
“嗯,”妙姐儿轻轻咬着红唇,对朱宣说话:“有两个人,应该都是可靠的。正要说给表哥听一听,一个是杜妈**孙女儿,一个是世子的奶妈孙奶**女儿,我想着让杜妈**孙女儿去睿儿房里,孙奶**女儿到我这里来。”
朱宣招手命她过来:“来。”微笑看着妙姐儿走过来,抱在怀里,安慰她:“就按你说的办,今天下午听说你教训管事的,表哥听见很高兴,快把我的妙姐儿忙的玩的时间都没有了。”
格格一声笑声从妙姐儿红唇中逸出来,用手攀着朱宣的脖子笑着对他道:“不过我管家的时候,表哥还是不要插话的好。”说完了,仰起小脸儿冲着朱宣傻乎乎的笑。
“表哥一直看着你被欺负,任你被欺负到你明白为止,都没有说话。”朱宣大乐,取笑道:“我陪了你两天,听见你连锦帘上绣花线配颜色也要过问,妙姐儿,那个时候我就想,你要是不忙得团团转,那就奇怪了。”就这还有时间去看灯。
妙姐儿嘟了嘴道:“表哥你怎么这样,只是看着吗?”朱宣觉得很冤枉,在高高嘟起的红唇上点了一下道:“不是妙姐儿说的乱插话不给饭吃?”
蛮不讲理的来了一句的妙姐儿道:“你是不许乱插话的呀。”朱宣哈哈大笑一声道:“那你是让表哥说话还是不让表哥说话?”
妙姐儿老老实实地道:“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想一想以前不管家的时候,真的是很舒服;再想想以前我不管家,是母亲在管,不是母亲在辛苦。”朱宣含笑看着妙姐儿烛光下晶莹的小脸儿,用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道:“所以表哥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你管得太细,这未必就是管事的不好,是你样样都管,不知道推给她们,所以件件事情都要来找你。”你要管习惯了,她们就更懒了,朱宣微笑。
把自己的小脸儿埋在朱宣身上深深的吸一口气,妙姐儿重新抬起脸来,期期艾艾的说一句:“那个锦帘上的绣花线配颜色,其实不怪她们是怪我。是我去看厅上的摆设,进那门的时候,觉得那颜色配的不好,让她们抽了重新换下来,或者是多加一道线压住。这是其实是怪我自己的。”
摸摸妙姐儿的头,朱宣突然来了一句:“我们妙姐儿越来越聪明了,这件的事情都会反省了。”然后放她下地上:“去坐好传饭去,饿到表哥了。”
“表哥,”妙姐儿重新坐回去,抗议一下:“人家又不是个孩子,有这样夸人的吗?”然后往外面喊人去传饭。
夫妻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妙姐儿才把晋王妃来的事情说出来,朱宣听完了道:“下午靖海王也来找我,看这个样子北平王也要来找我。”晋王这一次抓住大家的心理,盐铁利弊自古有之。
“我不懂什么是盐铁,但是我知道没有盐象是就不行。”妙姐儿笑盈盈吃着饭,道:“我对晋王妃说,我上殿去是听古记儿去的,她象是差一点儿被呛到。”幸好她茶水咽下去的快。
朱宣一面吃饭,一面微笑在听,吃饭说话的习惯妙姐儿从来改不了,象是自己也听习惯了,晚上回来对着妙姐儿吃一顿饭,听她说话也很有意思。小丫头又糊弄人了,坐在那里手扶着筷子得意的不行。
“她走的时候没有忍住,问我从慕容夫人那里买了什么东西,看得出来一来就想说这个,只是忍着先说正经事情。”妙姐儿嘴里咬着筷子含糊不清的感慨万端:“女眷们的力量真是大呀。”
伸出手轻轻把妙姐儿嘴里的筷子抽出来,朱宣被这一声万端的感慨笑得要跌脚:“好好吃饭,身体不好,从来这是个由头儿。”
没有说完的妙姐儿低下头来再吃一口饭,再继续说话:“晋王妃说慕容夫人弄来的未必就是好东西,说以后不要买她的了。我听说慕容夫人的商队晋王是有份的,可能这银子晋王妃没有分到。”
“说的很是。”朱宣偶尔也配合一句,往窗外细看小雪还在飘,再看看对面眉飞色舞谈兴正高的妙姐儿,想来下午吃了什么,面前半碗饭湃上半碗汤,左手调羹,右手象牙筷子,亏她左右手并用,用得很是得法。还在絮叨。带不带她出去看灯去?这雪象是不要紧。
左手勺子舀上一点儿米饭,右手象牙筷子挟一点儿青芹,这都是冬天难得的菜。把青芹放在勺子,再用左手送到嘴里去。朱宣看着妙姐儿完成这样一个高难度动作,说上几句话,再继续来一次,亏她那左手用得也很顺溜,这孩子又不是左右手。
“靖海王来说什么?”总算把自己的话说完了,妙姐儿开始问话了。“盐,”朱宣先说一个字,用自己手里的筷子挟上一块腊肉,如水晶的肥肉自己咬掉在嘴里,如红玉的瘦肉送到妙姐儿嘴里,看着她啧巴嘴:“这肉咸的刚刚好。”
朱宣再往墙上凹进去的一个剑格里看一眼,那里悬挂着一把装饰用的剑,然后再说第二个字:“铁。”总结起来为一个字就是:钱。
妙姐儿觉得这腊肉略带咸味很好吃,自己又挟一块,与朱宣相反咬掉瘦的在自己嘴里,把肥的丢给表哥去,表哥不在家,这个……喂猫好了,当然表哥比猫要有用多了。妙姐儿然后好奇:“象是出息很大。”一起这些人都来了。
“很大,”朱宣点头道:“布衣百姓吃不起肉,不能不吃盐。”税金丰厚之极。就是不归于各人管,这件事情十几年前也提过一次,先帝力饭后要消食的,等一会儿再看行吗?”
“那就放下来,加一件雪衣,在家里走走吧。”今天晚上打算对妙姐儿讲盐铁,朱宣想想还是不要出去了。出去玩不过是换个地方,人多热闹另有一番感受。家里的灯也不差了,只是人不如外面的多,而且没有外面那么多热腾腾的小吃罢了。
“让厨子准备点宵夜,候着我和王妃回来吃。给王妃取雪衣来,再去问问小王爷们和小郡主出不出来赏灯。”朱宣吩咐完丫头,人多总是热闹。
如音给王妃取一件大红色绣瑞草的斗篷出来,燃了手炉送过来。朱宣携着妙姐儿的手走出院门,去请小王爷们和小郡主的人回来了,在院门口打一把油纸伞回王爷王妃的话:“太夫人说白天亲戚们要来赏灯,人一定多,不让小郡主出来,拘着她学礼节呢。
世子爷和毅将军在跟钟将军作什么呢,也不出来了。老侯爷和闵小王爷下午出去天桥底下听书去了,还没有回来。”
朱宣一一听完了,携了妙姐儿继续去看灯,说了一句:“我一时起兴,居然个个不赏光。”妙姐儿两只手抱着手炉,雪夜里仰起脸来对朱宣笑:“表哥,不是还有我,我总是陪你的。”
柔声的朱宣道:“是啊,还有妙姐儿陪着表哥呢。”然后想想人多才好玩,回身对身后跟着的人再吩咐一句:“家里不当值的人,都可以来看灯。”
丫头们抿着嘴儿笑着答应,妙姐儿笑道:“表哥,不用你说,不当值的人当然都在。”临近过年只有几天,亲戚们白天都来求了太夫人,说晚上进府里来看灯,何况是家人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近水楼台的机会。
朱宣也失笑了,觉得自己有点儿犯糊涂,用手拍拍额头道:“我只想着妙姐儿喜欢热闹,不想问出来一句糊涂话。”转而欣慰道:“这样也好,不请自来也有佳宾在其中。”
走出二门,果然是人不少。家里宴一次客,都有上百人居多,就这还有没有来齐全的,有些人总不好意思一家子人都来,就只来一个人。亲近的,来蹭饭的是一家子人都会来。这一会儿看灯,眼前又象是上百人都在,朱宣今天反而高兴,这就和在外面看灯一样了。
看到王爷王妃过来,大家都行礼。朱宣淡淡道:“你们随意,这样才玩得高兴。”伸出手从一旁梅枝上摘下一小枝梅花,拂去枝条上的雪给妙姐儿拿在手里:“玩你的吧。”
除了亲戚们,还有幕僚带了家眷也来看灯,看着人人羡慕的沈王妃接过梅花插在手炉上面的眼儿中间,两手抱了手炉,越发的兴致。梅影疏动暗香寒,妙姐儿看了几位幕僚,也都是得力的,几位夫人都是讨好的,对朱宣笑道:“表哥何不赏他们酒,梅酒相依,明儿必有好诗看。”
最是爱玩不过的朱宣笑看着妙姐儿眉眼儿莹莹说完话,当下就说一声:“好。”当即命人:“取高几来,几处小厅上摆了酒,亭子上也摆酒去,众人随便取用。”说到这里,又笑着命几位幕僚:“让人取纸笔来,这一会儿天还早呢,请亲戚至交们都来,要过年了,今天晚上好好松散松散。”
幕僚们笑谈着跟在王爷王妃身后去到梅林中的亭子上,匆促之间已经摆好酒菜,,三面亭子搭起来锦帐,只留一面看梅花,朱寿取纸笔来,看着王爷王妃说名字,幕僚们匆匆写就,让人快马立即送到各亲戚家里去。
一时酒来了,朱宣让幕僚们自便去:“不用在我这里站班儿,各自玩乐去,明儿不交好诗上来的人好好罚他。再想想怎么罚他才好。”撵走众人,只同妙姐儿坐在亭子上自在玩乐说话。
雪地上梅香脂香酒香一起迎人,欢笑声不时传来,亭子上的沈王妃坐在锦凳上,红色灯笼下同王爷正在笑语,一向不怎么喝酒的妙姐儿这一会儿也呷着一杯蜜酒,陪着朱宣。
高几上有酒听凭自取,几个幕僚重模仿古文人习气,一只手端了酒杯,都是茶碗大小的大杯子,指手划脚在分诗韵。热闹时气中,一声琴音有如从天地之间而来,如水音又如碎珠滑入众人的耳朵中。
亭子上抚琴的是朱宣,一旁坐着的是沈王妃。除了妙姐儿和后进府的人,基本上认识朱宣的亲戚们,幕僚们都知道王爷会这个。几位要做诗的人,有做的快的人更是互相说话:“以琴声长短为限,王爷琴音一停,诗就要出来了。不然雅罚有诗酒,武罚弄一脸墨汁就不中看。”
坐在锦凳上的妙姐儿,膝上放着锦垫,上面放着手炉,那一枝梅花犹插在上面。双手放在桌上,挚了小小的玉杯,杯里是琥珀色的蜜酒,正聚精会神听朱宣在抚琴。
耳边灯下喧闹声象是渐渐远去,妙姐儿的眼睛里此时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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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这如泣如诉的琴音中轻轻喊一声:“表哥,”不用去看身边必然是众人爱慕或是羡慕的眼光,表哥一时兴起写贴子邀请亲戚们,比如三位姑奶奶蝉云,宝云,绿云家,还是妙姐儿坐在一旁让朱宣添上文锦与书锦家里。
这一声娇柔轻轻的“表哥”在这琴音中象是要被淹没才是,偏偏半低着头在抚琴的朱宣他听到了,黑亮而又睿智的眼眸有时是漠然似乎周围事都不放在其中;有时是在耸起的浓眉下冷峻严厉,这一会儿抬起眼眸微带笑意,也低低在琴音中回上一声:“嗳。”
又换了姿势,一只手肘柱在眼前放瑶琴的小桌子上的妙姐儿红晕一点儿一点儿绯红到面庞,在朱宣微含笑意的眼眸中不觉半垂下头来,然后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又低低喊一声:“表哥。”然后是调皮俏皮对着自己膝上手炉上插的那一小枝梅花只是微笑。
耳中只是泉水一样潺潺,明月一样高洁,轻风一样幽冷琴音,全然听不到别人的声音,可是别人的眼光却还是可以感受到投在自己和朱宣身上。妙姐儿满足而又幽幽地叹上一口气,去捉表哥的奸情这件事情上,我赢了。
没有走出房门来,不管后来再怎么寻事情发落我身边的人,也是表哥输上一筹。真心并没有拼个输赢的妙姐儿在紧急最后的那一会儿,克制住自己想去进去的冲动,其实只有几步之隔,不是不想进去看一看表哥在秋夫人的睡房里是什么样子,哪怕看看他坐在哪里也好……
是窗下榻上还是懒洋洋睡在床上,好奇心都到了嗓子眼儿,沈王妃毅然还是顺着秋夫人的话走出来,如果再继续多坐一会儿,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下子冲进去……
朱宣在那一声琴音中听到妙姐儿喊一声“表哥”以后,一直微笑看着妙姐儿,一头花翠的小脑袋,白得近乎于青色的纤细手腕,这丫头怎么就是喂不胖一点儿呢?再喊上一声“表哥”听一听……
夫妻俩个人在琴音中互相对坐微笑,就是亭下众人也可以感受到他们无声地在倾诉什么,王爷琴声悠扬动听,这位年纪小小的沈王妃今天晚上又大大的出上一次风头。
余音犹在冬夜中绕绕不绝时,上到小亭子后解去红色披风的妙姐儿亭亭站立起来,面带娇羞垂下头双手捧起一个龙耳青玉杯,这才羞答答送到朱宣面前去:“表哥请。”北风卷起梅香,卷起她鹅黄锦裙的一角,腰带上一个双环白玉环发出“叮”地一声。
伸手接过龙耳青玉杯,朱宣面上满是微笑看着面前又垂首的妙姐儿,柔声道:“咱们也下去玩一会儿去。”
亭下众人看着王爷一手执杯,先步出小亭,然后回身伸出自己另一只手,握住沈王妃的小手带着她走下来,往人群中走来。
还沉浸在自己羞怯怯思绪中的妙姐儿面上晕红跟在朱宣身后,低头再走上几步,看到袍角和鞋子过来,然后就是一片颂扬声:“王爷好琴技,”再后来就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低了头的妙姐儿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偏偏与人正在寒暄的朱宣又听到了,象是他今天晚上耳朵就伸长在妙姐儿小嘴儿前面。
手上微微用力,把跟在自己身后侧的妙姐儿拉到身边来,笑着伏下身子问她:“妙姐儿觉得怎么样呢?”脸上满是促狭的表情,笑意盎然的眼眸对上妙姐儿,看着她又红了脸。
不胜羞涩的沈玉妙微抬起眼眸看到身边一圈人都如自己想象中一样羡慕嫉妒的看着自己,那当然也有嫉妒和眼红,那是几位不请自来的夫人们,秋夫人,花夫人……还有别的夫人们,别人能来,当然不能赶走她们。
端端正正的对朱宣行了一个礼,沈玉妙低声回朱宣的话:“多谢表哥……抚琴。”朱宣立即笑了一声,妙姐儿这句话比“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还要中听的多,朱宣一下子就很高兴。
毫不避讳眼前一圈人的朱宣爱怜万分地松开拉着妙姐儿小手的手,抚在她仍是瘦削的肩头上,当着众人说了一句:“这样的冷天,要好好保养身子才是。”沈玉妙这一次是红到脖子梢,低下脸只看着自己的羊皮小靴子尖,才轻声答应一声:“是。”
朱宣把手中酒一饮而尽,对几位幕僚道:“明儿无诗的,好好罚他。”然后回身从丫头们身中接过妙姐儿的披风,给她披在身上,才重新携着妙姐儿道:“咱们那边再去走走。”
清朗的月夜此时也变得有几分朦胧,沈玉妙依偎在朱宣身边,过了一会儿这身边的热闹声音渲染到她,朱宣只是含笑听着妙姐儿脆生生的声音在冬夜中流淌,不时伸出手去拂拭她腮边被风吹起的乱发,一面很是配合:“哦,原来是这样的。”再不就是“表哥居然也不知道,妙姐儿真是聪明。”
两个人在雪夜中的身影慢慢往二门以内走去,卫夫人和沈居安这个时候才到,徐从安含笑迎上来道:“夫人高才,来领诗韵去,虽然你没有听到王爷抚琴,可是这诗嘛,也是要做出来的。”
卫夫人不经意地看着二门内快要不见的身影,还是笑着说上一句:“请了我们来,主人哪里去了。”身旁站着拉着沈经南的沈居安以为卫夫人是真心话,忙笑道:“妙姐儿现在管家,让她早早睡觉去吧。咱们又不是客人,有吃有喝的自己拿。”
卫夫人刚笑上一声道:“我也是随便计较一下。”沈经南从高几上取两杯酒送过来:“母亲给,姐姐不在,我替她招待。”卫夫人不能不再笑一声:“哦,你替她招待吗?这也好的很。”
徐从安把诗韵拿过来给卫夫人看,沈经南突然高兴地又说道:“世子和毅将军来了,母亲,主人来了。”卫夫人轻脆的笑声响了起来,我哪里是计较没有主人。看看雪夜里高挑的灯笼下,是钟林将军依然死板板的面孔,身边走着两个小王爷。卫夫人轻呷一口酒,笑容可掬地想道:这主人,会抚琴吗?
会抚琴的那一对主人此时漫步往房里走,山石嶙峋怪兀突出,暗林风动有若藏兽……都被沈玉妙拿过来说上一通,不知不觉走到自己院门口,这才讶然了:“呀,我们都回来了。”
看着朱宣,拉着他的手轻轻摇上几下,今天晚上多开心,这就要回去了吗?朱宣依然含笑道:“就在家里眼前,明儿晚上高兴再出来玩。”看着妙姐儿还是要嘟高一下嘴,这才一起进来,小厨房里热气腾腾,人都还候着呢。
“你还要吃东西吗?”朱宣看看小厨房再来问妙姐儿,妙姐儿摇摇头道:“我是不吃的,表哥要是饿了,我陪着你。”朱宣笑道:“刚才又被徐从安灌了几杯酒,表哥也不想吃。”对迎出来的杜妈妈道:“有现成的吃的,拿出来你们吃了吧。”
直到走进房里,看到锦榻上的那本史记,沈玉妙才又看着朱宣轻轻一笑,难怪表哥让现在就回来,这里还有功课。今晚柔情在心中百结,“表哥,”妙姐儿又贴着朱宣,看看那书,再看看朱宣,娇滴滴地道:“我要到床上去看。”
“好。”一下子就想象得到场景的朱宣笑了一声道:“让丫头们打水来。”一时梳洗过了,朱宣先去床上歪着,镜台间卸下妆束钗环的妙姐儿重新换上一件淡淡绿色的寝衣,衣襟上系好自己的同心结,抱着书笑嘻嘻过来了。
朱宣只是笑看着小丫头又要开始调皮淘气了,上了床先把书放在喜鹊登枝的枕头上,然后在自己怀里躺好并且换上几次姿势,觉得舒服以后,才拿起枕头上的书递过来,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希冀:“表哥先给讲讲,要是你累了,我再自己看。”不是亦父亦兄亦先生嘛。
接过书的朱宣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子尖去戳妙姐儿的小脸蛋儿,同时笑道:“妙姐儿,你总是要尊重一下先生吧。”是几时西席沦落到这种地步,学生是闭着眼睛选一个舒服的睡姿听课,朱宣失笑道:“你可不许睡。”
“表哥放心,”妙姐儿往外看看,自己手里拿着书过来,房里的烛火还是通明,并没有熄去大灯,光线足够好,自己怎么会睡得着。一只手抚着自己衣襟上的同心结,再把眼睛闭上,长长的眼睫在脸上突闪几下,才道:“我不睡,表哥你说吧。”
历朝历代,历次变法,无一不是农耕,盐铁等与民生最息息相关的事情。商殃也好,桑弘羊也好,农田、水利与赋役一直是大臣们为朝廷敛财的重要手段。
沈玉妙没有睡着,事实上听完了反而更精神了:“表哥,如果那盐什么的都归我们自己来管,是不是会出息很大?”晋王殿下折腾来去的事情都是为了钱,不过人人都一样。
朱宣把书放下来,人是在沉思:“官盐开采量年年忽高忽低,官铁打造的农具大而无当,使用年限短,酿私酒有暴利,引起粮价也跟着上去。如果归我们自己管当然是好,但是私盐私酒私铁仍然是存在。就象是那铜矿上,再杀人也还有人偷运铜锭出去。人为财死。”
“可是,架空盐官又是怎么说?”沈玉妙觉得很是惊奇,居然还能架空盐官。朱宣淡然:“盐税归朝廷,当然大家就不会太用心去关注盐的产量,盐官是朝中所派驻,分派到各处当然也有自己不好好管的,用架空盐官来推托自己职事上的不利,也有的就是实情。”
沈玉妙一下子听得很明白,看来不管哪一位封地之主,都会插手私盐。大眼睛又在朱宣脸上转上一转,懒懒打上一个哈欠,往朱宣怀里缩了一下,笑嘻嘻道:“先生……哈……欠,辛苦……哈……欠,我们睡吧。”
觉得自己这样的西席有些丢历代名西席人的朱宣听着这样缠绵于哈欠的道谢声,笑着摸摸妙姐儿的头道:“好,咱们睡吧。”往外面喊一个丫头进来挑烛花,灭了几盏大灯。房里一下变得幽暗起来,只有几盏小一点儿的红烛继续在亮着。
如音悄悄走进来,对房里的瑞雪悄笑道:“我们都吃过了,给你们留下来,快去吃吧。”王爷给王妃预备的宵夜进了丫头们肚子里。瑞雪等人让如音先去吃,听见她这样说,才笑着都去了外间,桌上宵夜还是热气腾腾,让人闻到香味就能勾起馋虫来。
留在房里的如音把自己的铺盖铺下来,再帮着瑞雪等人也铺好,窗外偶然吹过的呼呼风声中,夹杂着房里的零星笑语,过一会儿就才转为安静。
一大早,朱宣与妙姐儿才去沐浴,出来以后坐在锦榻上,看着窗纸上天犹未明,朱宣先交待妙姐儿:“昨儿对你讲了书,今天你再怎么忙活,也抽点时间自己读上几遍,继续说到这一块儿,眼前这几天就只读这个书。”
“是。”沈玉妙今天早上很是恭敬先生,然后回话:“今天我只去各处看一看过年的摆设等东西,一处一处看过来,下午应该是有时间的。”看着小丫头捧着紫檀的小托盘进来,上面是两盖碗的红枣茶,忙接过一碗来先给朱宣送到手里,才笑问朱宣:“表哥,今天哪里去?”
不能不想起来,昨儿晚上灯下对自己缠绵悱恻,那些夫人们今天又要来找了吧。有时候很是沮丧,自己的生活就是应付朱宣身边一个又一个女人。
朱宣手捧着盖碗,倒没有乱想,反而笑着想一想:“去马市上看一看,昨儿临昌侯府的老三对我说,有一群好马问我要不要,想来是他认识的人,一会儿他来约我一起去。”喝了两口红枣茶,突然手扶着盖碗感叹一句:“我只担心我今天不能安心去买马。”晋王殿下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又把我临时弄进宫去才好。
对面也坐下来的妙姐儿接过丫头送过来的红枣茶,轻轻笑道:“表哥,至少我让你安心去买马。”沈玉妙想一想今天应该是很忙才是,自己还烦不过来,不会去烦到朱宣。
一大清早,夫妻对坐着说话,丫头们轻手轻脚服侍,沈玉妙微微有笑容问道:“表哥什么时候回来?”一不小心就会开溜的人,昨夜琴音还在耳边,沈玉妙下意识地问出来这么一句。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下午早早的回来看着你念书,再给你讲一章。”朱宣心里没底,晋王这样大动作,应该会在过年前弄点什么才是。今天避到城外去买马,就是不想一宣我就进宫,我先跑远一点儿,等我进宫去,该议的事情也议得差不多了,难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我去才能定下来。又不是我那边要打仗。
丢下盖碗正准备出去,朱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看着妙姐儿笑道:“我把朱寿给你留下来,
这奴才在京里呆的时候久,你新开始管家,样样不熟是有的。也不好总是去问母亲,母亲既然丢开手,好好奉养她才是。”这才站起来身来道:“我去书房吃早饭去,看看昨儿晚上有没有好诗。”
不能说不又一次贴心的沈玉妙站起来送朱宣,盈盈行下礼去:“我送表哥。”朱宣笑一笑从丫头们手上接过外衣道:“我去了。”如音高打了锦帘,看了王爷出去这才进来问王妃:“早饭有了,这就送进来吧?”
锦榻上坐着的沈玉妙点点头,等送进来的这一会儿,又把昨天的书拿在手上自己先念一遍。如音带着丫头们摆饭,一面心疼王妃:“一大早上就控着头看书,还是吃过再看吧。”
闻到眼前香喷喷饭菜的沈玉妙这才丢下书,先上手拿起一块山药糕,昨儿晚上睡在被子里听课的妙姐儿颇有几分大言不惭的对如音道:“以后啊,你不当值的时候也要努力写字,我来当你的先生好了。”
一早上就遇到一个碰头彩的如音惊喜万分,赶快跪下来给王妃行大礼,跪在榻前叩了三个头,再起来时欢喜的不知道怎么好,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一下子想起来笑道:“要给先生送份礼呢。”
管家管了这十几天,突然发现在人类文明进程中,最进步的一点儿就是封建社会跳到民国时期这一步,至少女子可以上学去认字。一面喝着粘乎乎的粥,一面对如音道:“你以后要出去当管事妈**,不会写不会认字可怎么行。”幸好我会写字也会认字,不然真的能被管事的耍得团团转,有表哥在最多让别人腿上断几条筋,人都是服现管,而不会怕县官。
才吃完一碗粥,朱禄进来了,也是满面喜色的在王妃面前跪下来叩头,却是为了如音。沈王妃这才想起来自己又在搬弄门斧,朱禄这个奴才能在表哥书房里侍候,不比自己差。看着如音又送过来一碗小馄饨,真是香啊。
闻着那香气,沈玉妙又想教训朱禄了:“都是你不管她,我才来管她,以后出去当管事妈妈要是当不好,都是你的事情。”朱禄心想我来道谢也能碰钉子,一切一切的错误都出在如音要和我订亲这件事情上。
这门斧既然已经搬了,当然继续搬下去。一大早上最是喜滋滋的人成了沈王妃房里的丫头如音。
朱寿是在门前牵马送了王爷走,这才打算去王妃房里去报到。又想起来刚才牵马时有一个东西丢在门房了,抽身再出来找时,耳边又传来一声:“朱禄哥哥。”甜又糯的声音以前一听就高兴,这一会儿一听就难过。这些人又来了,难道不让人过安生年
门房的人又捂着嘴开始偷笑,门外大槐树下站着的果然是丫头,而且还不止一个,韩国夫人的丫头,秋夫人的丫头都在。这才刚刚吃过早饭没有多久,这些人……朱寿一脸坏笑走过去,就没有好听话:“夜来难道想了一夜不成?”不就是昨儿晚上王爷给王妃抚琴,这件事情搅得这些人都开始不舒服。
王爷抚琴给王妃听,也不是第一次,陪着王妃吹笛子弄箫管,有一次陪着王妃采玉簪花熏香粉,朱寿去送信,正好被抓差洗干净手去采玉簪花。当然不抓我的差,我朱寿也要奉承一回。这群无名醋娘子,吃这名不正言不顺的醋,只能自己伤心。
韩国夫人的丫头和秋夫人的丫头一听朱寿说话这么损,两个迎风站着衣裙飘飘的丫头一起笑骂朱寿:“夜来你想了一夜才是。”三个臭皮匠话的好地方,就是有人来,也是往门房里坐去。
“那是国夫人的丫头,我哪能越过她去。”秋夫人的丫头和她主子一样最能下小意儿歪缠,没有硬气的人三分软气还是下得来。“好哥哥,这个王爷一回来你就给他,千万告诉王爷,我们夫人等着呢,想着王爷天天流眼泪儿呢。”
朱寿觉得自己脸上的坏笑都笑酸了,接到手上来一般放入袖子里,笑道:“好丫头,你真是一个好丫头,没有事儿就回去吧,冻坏了你以后谁来跑腿儿呢。”笑看着秋夫人的丫头走了,这才转身进来,一进门就被门房上的人取笑:“小心王妃今天在府里巡视呢,一会儿就到了。”
朱寿回了一句:“我倒要你提醒。”
看看门房上的沙漏时间已是不早,把袖子里的东西往里放一放,赶快一溜小跑来见沈王妃,却正在正厅上发脾气。沈王妃一向和善惯了,就是发脾气也不过是绷着小脸儿,全然没有王爷板着脸吓人。
说话的也不是沈王妃,在训人的是新到王妃身边的丫头瑞雪,更是一腔软语,只是说出来话不中听之极:“放手给你们,就这样糊弄怠慢。对管家说一声儿,打二十板子,新年里不放她进来,重新再换一个人做这差事。”
朱寿听完了,觉得这个丫头语音软软,却是比如音还要厉害,正要进去被朱禄看到,朱禄出来拉住朱寿到一边,抓住袖子看一看,小声骂道:“你这个野猢狲,带着这个在袖子里来侍候王妃,不怕掉出来。”然后用手捏一捏,就手伸到袖子里把荷包里的银子取出来,荷包又给了朱寿,笑道:“见者总是有份的。”
两个人闹完了一起进来,沈玉妙只是在朱寿身上看一眼,把刚才怠慢的家人发落出去,小脸儿还是绷着,但是慢慢起身往别的地方去看去。
前面发作完了人,消息一会儿就传遍府里,王妃身边的这些丫头居然一个一个是暗探,各处人等都赶快把自己的差使再查一遍,免得过年去触霉头。
朱宣在城外马市一直耽搁到下午才回来,留下朱寿在家里,有事情一定来打。与临昌侯家的老三吃了午饭,这才各自回来。
一进府门看各处新年的样子已经出来,也觉得很是满意,夫妻两个人加上成亲前共同生活好些年,对方喜欢的也就是自己喜欢的。
刚进到书房门口,猛听到“嘭”地一声,小厮们看王爷住了脚步找着看,忙过来回话:“世子爷接了沈舅爷在院子里放鞭炮呢。”
朱宣哑然失笑,儿子和自己小时候倒是差不多,然后再听到几声“嘭、嘭”巨响,朱宣径直进到书房里来。
书案上照例是有几封书信或是公文,每天如此,哪一天能让人清闲倒是好事情,可以在房里好好教妙姐儿看书,没有一天是清闲的。拿起金裁纸刀剪开信拿在手里看,朱寿进来把两位夫人的方胜呈上来。看了王爷就手拆开看了,不过是织女候牛郎之意,朱宣随手团成一团一扔,正中火盆中心,立即燃烧起来。
对于自己现在这一手很是得意的朱宣匆匆看完信,站起来经过火盆时看上一眼,现在没有什么证据会在手边,然后大步走出书房往房里走去。跟在他身后的朱寿看着王爷走进二门,笑着转回来继续守自己的书房,就知道王爷不会去。经过秋夫人房里那一件事情,朱寿背地里认真思考过,揣摩上意不仅是官场上要用,奴才也是经常用。
朱寿觉得王爷象是有些惧怕沈王妃,到底怕什么呢?朱寿也不知道。不过根据王爷的脾气,这事情不应该就这样过去才是。昨儿晚上抚琴,就只证明一件事情,这场风波已经烟消云散。
象朱寿这样的贴身奴才,最要紧的就是先要明白朱宣怎么想。
盆景盆花新帘栊,新年气象已经出来,想来下午不会再宣我进宫,朱宣悠闲地逛回去,梅林都经过修剪整齐不少,新窗花是先贴上去的,门对福字还没有贴。
来到房里朱宣先就乐了,妙姐儿和丫头们起来迎自己,妙姐儿自己坐在榻上在看书,榻下地上丫头们分成两排,一排脚下放着是针线筐,想来做着针线在陪妙姐儿;另一边摆着两个红漆小桌子,上面也有笔墨纸砚,却是如音和新来的丫头瑞雪在学写字。
“表哥,”看到朱宣只是看着那红漆小桌子笑,妙姐儿走进来娇声道:“我当先生呢,我今天收如音做徒弟,教她在写字呢。”
朱宣呵呵笑起来,道:“好好,妙姐儿也当先生了。”这孩子干点什么都要找点儿可乐的事情出来玩一玩。携着妙姐儿重新坐好,如音红着脸过来给王爷行礼:“奴婢跟着王妃学几个字,也好看看帐本。”
觉得今天不会再有事情的朱宣心情很好,看看妙姐儿有一丝兴奋看着自己,希望自己夸夸她的表情,就看着如音难得的和颜悦色道:“那你好好跟王妃学,你成了亲出去就是管事妈妈,不会看帐本就办不好差事。”然后再加上一句:“想来朱禄也没有耐心教你。你侍候王妃书房里念书去,你也可以学一学。”
一直认为女子无材就是德的朱宣是第一次对房里的丫头说这样的话,又面容和悦,如音回想自己昨天晚上有没有烧高香,在王爷面前也过了明路了。高兴地答应一声,重新又给王爷叩了头。朱宣示意她们坐下来:“刚才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
从小桌子上把书拿在手里,重新翻到昨天晚上说的那一章,重新对着妙姐儿开始讲,一面心里不无几分纳闷,听说晋王约了几位大臣今天进宫去,象是全无动静的样子。
就有小丫头赶快跑出去买好朱禄,朱禄是唯一可以在王妃院子随意出入的人,平时也帮着丫头们出去买个什么。两个小丫头跑得飞快出去告诉他:“朱禄哥哥,王爷亲口对如音姐姐说,让她好好跟王妃学写字。”朱禄从怀里取出碎银子,笑着一个人给上一块道:“多谢你们,快回去当差吧。”
两个小丫头再回来,在房外遇到明波,这是新来的两个丫头,和人都要相好,就悄声问明波:“进去学写字吗?你看这一会儿,不止如音姐姐在写,就是瑞雪姐姐回过王妃也在里面写呢。”沈王妃把自己房里这一会儿办得象学堂。
明波有些畏难道:“笔都不会提,字不是好学的。我家里兄弟上学,天天起五更睡天黑,也没有进学,差点儿累出一身病来。侍候差使用不着学写字吧。妈妈们又没有这么说。”
正说着话,杜妈妈走出来招手命不当值的丫头们都过来才道:“二夫人在演武场上骑马呢,要学骑马的都可以去,免得王妃一出门你们都坐在马车上侍候差使。”再回身看着房里的祝妈妈笑道:“祝姐姐一向骑得快,一会做活累了不如去松散松散。”祝妈妈也是莞尔颔首。
不当值的丫头们一听是玩大多都去了,只有明波不去,野在马上不是个女孩子,不会骑马就侍候不好差使吗?明波心里又打上一个结。
朱宣房里没有坐上一会儿,朱寿匆忙来了:“王爷,靖海老王爷来了。”朱宣一听心里说一声:来了,我说今天不能这么自在。丢下书给妙姐儿:“自己看吧,表哥回来再给你讲。”说着先出去。
朱寿慢一步才出去,看着房里的如音和瑞雪守着小桌子在写字,横七竖八不象个样子,忍不住嘿嘿笑上一声。嗔怪朱寿的是沈玉妙:“你在笑什么?”朱寿躬身子笑嘻嘻:“奴才,还以为……进到私墅了。”然后行个礼赶快就走了,再不走就要被如音“啐”一声。
当上先生的沈玉妙一直等到晚饭后才把自己的先生给等回来,先时左等不至,右等也不至,问过是靖海王在书房里时,已经是擦天黑时分。
自己吃过晚饭,先打发如音去看儿子:“晚上不要再放炮仗,天黑仔细崩着人。三夫人有身孕呢,只是“嘭、嘭”地惊到她不能休息。”一个下午就听到王府里一阵又一阵的鞭炮声,想想方氏还要去骑马,没有惊到倒是那马僮比较机灵。
世子朱睿的衣服只余最后几针,垂首完结以后,自己看一看也很满意,交给小丫头去:“送给祝妈妈洗洗熨一熨,赶快收拾好给世子送去吧。”睿儿一见面就催衣服,毅将军一见面也催,一个等着穿,一个想着下一件是自己的了。
朱宣回来的时候有酒而且不少,一进来就滋滋自得:“我一见靖海王来了,说家里的好下酒菜就拉着他喝酒,一直喝到刚才放他回去。估计今天晚上靖海王妃会念叨我一会儿。”今天晚上靖海王一定病酒,到底是上些年纪的人。
榻上偏身坐着的妙姐儿走下榻来,小丫头送上热水来,亲自给朱宣拧了手巾把子递给他,笑道:“表哥,你才真是有些儿淘气呢。”朱宣继续得意道:“我今天偏就不陪他进宫去,他跟我说东,我就对他说西。他说北平王恨我恨得不行,说我不肯借铁将军给他。我说北平王那么能干的人,不在乎一个办事的人。”
把手巾把子丢下来,朱宣面带笑容道:“把书拿来吧,还是那句话儿,学到这里了就先懂这个。”房里这一时没有人,妙姐儿手里拿着书不送过来,只是看着朱宣笑,朱宣端坐好了道:“别淘气了,在床上讲不许睡,昨儿晚上就对你说过了。”西席总是这样讲课,当先生的只想干点儿别的,朱宣自己有点儿意马心猿。
“我不睡,肯定不睡,昨儿晚上我就没有睡。”烛光下越发显得星眸皓齿的妙姐儿露齿一笑,两只手握着书笑嘻嘻:“我一定比昨儿还要精神呢。”对着这样的笑容,朱宣也只答应道:“好吧,那我们洗一洗过去吧。”然后再交待一句:“你不许睡。”
“知道了。”漫声答应着的妙姐儿自顾自先去梳洗,卸下钗环梳顺长发,如同昨天一样,睡到朱宣怀里手抚着自己衣襟上的同心结道:“表哥可以讲了。”
没过一会儿,喝了不少酒的朱宣垂下眼睛看一看怀里,小丫头鼻息沉沉,不管不顾的梦周公去了,把自己这个西席丢在这里,把本来想着当完先生可以继续当夫君的朱宣结结实实的丢在一旁。
银蟾在房外听见王爷喊人,手拿着小金剪刀进去,果然是灭灯烛,王妃上午几乎走完一个王府,要是不累才是怪事。房里薰香温暖如春,就是值夜的丫头们也是慵懒的春睡海棠状。剪完烛花灭去一部分灯盏出来,听窗外树枝上不堪重负的细碎落雪声,银蟾也轻轻打上一个哈欠,往自己铺好的铺盖走过去。
第二天一早,朱宣就黑脸黑面,一起来梳洗过后从在锦榻上,让人把妙姐儿请起来站在面前就是一顿训:“业精于勤茺于嬉……”后悔自己睡着的沈玉妙一句话也没有得回,老实乖巧可爱温顺的站在榻前,低着头听训。
房里的丫头们个个都听不明白,昨儿晚上好好的,今天一大早沈王妃又挨训了,王爷一生气,从来就是老鼠见猫,大家都静声屏气说话也不敢大声。
最后朱宣看着妙姐儿严厉说一句:“就这么站着,把这一段背熟了,一会儿我来检查。”然后站起来出去做自己早上的练功去,沈王妃披散着长发,穿着一件起夜披的锦袄,面容娇懒有如初醒之花露站在榻前老老实实的开始背自己的书。
一时朱宣进来,虎着脸坐到榻上去,从妙姐儿手里拿过书合上听着她开始背书,直到妙姐儿背完才面色稍霁但还是严厉:“错了几个字,今天再抽时间再去背熟了,晚上再来问你。”
“是。”沈玉妙赶快应该一声。听着朱宣又在问话:“今天是准备做什么事情?”眼前的妙姐儿披一件翠色带貂裘的锦衣,披着长发楚楚动人:“今天要把门对福字都贴起来,端慧明儿去公主那里,要先给她准备好。回表哥一声,明儿咱们是不是也接右光禄大夫的孙女去。”这就是毅将军订亲的那一家。
“你喜欢就去接吧。”朱宣听完觉得还行道:“不要事事着急,你慢慢来就行了。这么多管事的都是做过几年,一下子就乱了只和他们算账去。”
“是。”沈玉妙觉得跟自己想的一样,我一个人忙没有这个道理。朱宣说完话站起来才出去。一看到朱宣出去,房里的人上至沈玉妙下至小丫头人人松了一口气。
一面走一面把身上起夜穿的衣服往下脱,丫头们手里捧衣服的捧衣服,打热水的打热水,这一会儿房里热闹开来。
贴门对子贴福字,离过年只有两天,世子和毅将军都放年假,一起在太夫人房里玩。太夫人正在看明天端慧出门要戴的首饰,穿的衣服,一时人在房外回话:“王妃来了。”
妙姐儿笑吟吟进来,立即被四个孩子团团围住。“尝尝我手里的糖,昨儿和祖父出门去买的,我还买了两张年画儿,一张给祖母,一张给母亲。”闵小王爷就见天跟着老侯爷出门,先开始太夫人和妙姐儿都担心冷天里出去要生病,后来看看反正结实的不行。
端慧郡主拿着首饰给母亲看:“祖母给我的,明儿去跟文昊哥哥玩的时候带的。文昊哥哥说他明天来接我。”妙姐儿看看女儿,越发雪白粉嫩,想想问表哥要了一块玉带扣打算送给武昌侯,不禁窃笑了:“明儿去要听话呢。”
朱睿与毅将军在打赌,到底还是孩子,一起来让母亲评理:“哥哥说我以后不疼端慧了,说我应该疼别人。”毅将军很不高兴:“我才不会,我当然疼端慧。”
咧着小嘴笑着的朱睿趴在母亲膝上嘿嘿笑道:“明儿接你媳妇儿呢,你应该疼你媳妇儿才是。”太夫人笑看着妙姐儿道:“你看看你的儿子,一对不象话,不许再胡说。明儿接了人来,世子是哥哥,你要疼她才是。”
端慧很是神气地对两个相争不下的哥哥的道:“明儿我不在家,你们可以疼一下别人,等我回来了,就不行了。”一胞胎生下来的闵小王爷笑哈哈:“端慧的意思是她不高兴,你们当着她的面说疼别人。”作为心有灵犀的双胞胎之一,闵小王爷又加上一句:“我也不喜欢,明儿我也不想在家。祖父,咱们明天还出门吧。”
老侯爷也是笑哈哈道:“明儿除夕,咱们在家里睡上一天,晚上守岁。你们过了明天都又长一岁了,来的小客人要好好对她才对。”
这一会儿跑到母亲膝上坐着的端慧郡主很是认真的道:“长一岁不好,祖父长一岁,白胡子更多了,祖母也会添几根头发的。”大家的笑声中,很是得意的端慧郡主道:“雪慧告诉我的,为什么母亲明天不接雪慧来?”
沈玉妙在女儿脸上狠狠亲上一口道:“母亲有你就行了。你明天不在家,只想着你就行了。”
玩了一会儿老侯爷把孩子们都带出去放炮仗去了,太夫人和妙姐儿才笑着说说家事。“世子房里的丫头,我正要对你说,可以换一换。过了几岁年纪再大了,再换上一换也使得。眼看着你就要吃我那个时候的苦头了,你表哥那个时候,可是招人厌的狠呢。”
太夫人开始痛说家史,沈玉妙心想,我儿子不会也象表哥那样子吧,外面弄进来两个姨娘,事实上,自从犹怜赶出去以后,就开始想起来儿子大了房里要放人,抱孙子当然是好事,可是房里的姨娘,自己房里都没有,儿子房里先放两个,这件事情,貌似不太合理。
看出来妙姐儿想法的太夫人笑道:“你现在算的好也没有用,三个小王爷都是俊秀孩子,长大保不齐有一个跟你表哥一样的。”
沈玉妙也配合地叹上一口气,说的也是
第五百二十章,纷乱(二十)
京里的冬天从来是大雪封门的较多,但对于富贵人家来说,却只是生活中取乐的必不可少的一条。
站在书房廊下的朱宣,负手看着院子里雪地中,几个小厮在摔跤玩,朱寿跟在旁边看着笑中指点,既强身健体又以此取乐。
院门外匆匆走进来一个门上的人,朱宣和朱寿都有目光放在他身上,看着他踩着雪中扫干净的石子路在廊下行礼:“宫里的公公在门上候着,宣王爷进宫
觉得昨天放我清闲一天的朱宣很是认命地嗯上一声,朱寿和当值的小厮都快步进去房里取王爷的衣冠。
大雪寒天里,朱宣就站在廊下解衣换好衣服,眼睛看着一旁侍候的朱寿道:“你还是留在家里跟着王妃,她今天是看着贴福字、门对,还有诸般事情,你帮着看一看
朱寿在雪地里目送王爷走出院门,朱禄去跟王妃,朱福在封地上,朱喜近半年来经常在军中,有信来要明天三十才能到家,书房里跟着王爷最久,朱宣最信任的就只有朱寿一个人,余下的小厮们都巴结他。
“寿哥,你是不是以后也要去当王妃的管事?”小厮们对于王爷最后一句话都不理解,当王爷的小厮当然比当王妃管事要出息的多。
另一个小厮甚是机灵地说上一句:“禄哥都过去好几年了,看来寿哥迟早也要过去的朱寿不能不联想一下,当王妃的管事也好,当王爷的小厮也好,都可以。问题是自己满府里招惹丫头,我就是想去沈王妃也不见得待见我。
朱寿止住小厮们的纷纷议论,越说朱寿心里越心慌,如果沈王妃待见一下当然是好的多,这样一想,道:“你们在这里继续练,我要去王妃那里侍候去抬腿也走出院门,往沈王妃的议事厅上走去。
脚刚踏上二门的青石台阶,“寿哥,”后面就有人喊住朱寿,朱寿回身一看,却是门房上的人,一路小跑来到朱寿面前,俯耳低声说了几声话。朱寿忍住笑,学着朱宣一样板着脸教训她:“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办,还要我去只能转身跟着门房上的人往外来。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看到朱寿就眉开眼笑,却是秋夫人和昨天她的那个丫头。明儿除夕,后儿初一,王爷是订好一出十五就走,该知道的人也知道的差不多。上一次回来是几年前,过完十五这一走,再回来不知道是哪一年。
也许明年,也许后年,风流趁早浪荡及时的这些夫人们当然是等不及。朱寿嘻嘻笑着往这边来,这几天里传过不少的信给王爷,王爷自从秋夫人家里被王妃堵上一回,不知道是惊心也好,还是担心沈王妃趁着大过年再去堵一回,反正王爷是没有再出门。
朱寿想想王爷都很同情朱宣的心思也能明白,大过年的沈王妃再去堵上一回,总不能年不过了夫妻两个人开始生气,那王府里就不会有人能安生过上这个年。要想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让步的就只能是朱宣一个人,在家里别出去。
再说为盐铁,朱寿都能明白这几天里又要乱上一回,王爷抓住这样的机会在教沈王妃识民生,正是一个好机会,只怕今天就能出来一堆活生生的教材。
“这大过年的,夫人不在家里办年,想来家里年都已办齐朱寿嘿嘿对着站在门口的秋夫人行上一个礼,看一看秋夫人身后的丫头,今天很是懂事,在门房里等着,没有自己吹风再让我也站在那里去吹风。
秋夫人是刻意打扮过后来的,至于她问什么要来就比较复杂也不太好理解,朱宣月下为自己的妻子抚琴,引来一顿无名醋,约不出来朱宣,夫人们就开始又上门借口年礼或是过年的事情要说,第一个来的就是秋夫人。
脆生生的秋夫人对朱寿笑道:“我来看王妃,家里新做的过年的菜,给王妃送一些来,听说她管家,怕她也能用到。不想我进不去,想想我并没有得罪王妃,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想是我背后有冲撞沈王妃的地方,所以请你出来问上一问
这样蹩脚的理由朱寿听着只能更是嘻笑,对着秋夫人直言相告道:“不瞒夫人说,王妃只怕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王爷交待下来,王妃今年第一回管家务,一切外务都少理为好。所以王爷交待,这几天里王妃不见外客,只见自家的亲戚
愕然的秋夫人看着眼前这个腰板儿硬直的奴才,再看看南平王府的这道角门,自己竟然成为“一切外务”。
以前是不愿意上门来找王爷,怕丢自己身份,只让丫头们传话;再后来朱宣成亲,心里别扭当然不肯来;然后就是来给沈王妃请安,沈王妃一向待人和气,走出门还觉得自己是座上客。今天一下子降到冰点。
“我,不相信难以相信说这话的是王爷,应该是沈王妃才是,眼前这个奴才只怕也被沈王妃给收拾服帖,才这样胡说八道去。
朱寿知道她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有赖于王妃待人和气,话说她一直就是这样,对自己满府里招惹丫头再不满,也不过是丫头们哭到王妃面前,才把自己喊过去埋怨几声,然后就是问成亲:“挑一个好的,成了家你就不会这样胡闹就跟逼朱禄一样。
看着眼前越想越是花容失色的秋夫人,朱寿只是笑道:“夫人想一想也应该知道这是王爷的话,王妃不会有这样的话出来。夫人只怕不知道的是,王爷对王妃一向管教甚严,昨天还亲自看着问理家务,功课上的事情,做的不好王爷从来不会客气。所以夫人,您先请回吧歪打正着的朱寿一下子就蒙对了,沈王妃今天早上刚听过一顿教训。
想想朱宣平时的个性,不能不相信的秋夫人更是黯然,眼睛看着王府里气象一新,跟自己上一次来是大不一样,就是盆景也几个是新鲜多姿的。再看看朱寿一脸的嘻笑,觉得自己这一次人丢大了的秋夫人只能扶着丫头转身走开。
坐在马车上不服气,一向管教甚严,为什么那天晚上堵在房外不教训她,这几天没有来秋夫人是一心的心虚,想想王爷回去一定会教训沈王妃,沈王妃再看到自己一定不会客气,哪里想到前天月下王爷抚琴,当着众人分分怜惜,让夫人们大跌眼睛。
因为这种捉奸事,以前夫人们之间做过的,朱宣立即就从房内衣着不整的走出来,最后难过的是捉奸的人。
在马车上越想越觉得不对的秋夫人心里象打入万年冰窑之中,不时绞住丝帕,最后只能恨恨想着,王爷难道怕老婆吗?“去韩国夫人府上秋夫人这样吩咐马车夫。
马车在韩国夫人府上停下来,秋夫人也是熟客,径直走进去。韩国夫人迎出来看到秋夫人倒很高兴,笑道:“你来的正好,说你最会准备年菜,快点指点一下
秋夫人撇撇嘴,总是有人会欢迎我的,谁不知道我最会收拾菜,笑道:“过年咱们最是冷清,我来约你一起过年,你是去我那里还是我去你这里
韩国夫人请她坐下来道:“都可以,不过我十五前要往来的有亲戚……”两个人闲话一堆,秋夫人帮着韩国夫人府上指点完年菜,坐在韩国夫的秋香色锦榻上,看着玉兽香炉上的一点儿红迹,才问出来:“你觉得王爷今年回来象是变得更多问一问这位国夫人总是不错,至少她有身份。
“不是也出来吗?”韩国夫人觉不出来,再说她心里留上一个警惕心,一提到王爷,夫人们争风吃醋也是有的。
两个人正对着互相打量,房外的丫头回一声:“花夫人来了一阵风似的花夫人进来,怒气冲冲地进来就发脾气:“真是气死人,南平王妃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好心去看她,竟然不见我,而且还说是王爷的意思
秋夫人心里一阵喜欢,看来有同伴了。韩国夫人用手抚着怀里的一只猫,秋夫人手里把玩着韩国夫人的一个玉摆件,听着花夫人大发脾气:“下一次我约出来王爷,一定通个消息让她知道知道
再次花容失色的秋夫人脱口而出道:“让她知道你也不占上风,王爷在房里又不敢出来花夫人与韩国夫人一阵笑声:“他不敢出来,真可笑……”然后两个人突然奇怪,同时向秋夫人发问:“你怎么知道不敢出来,难道你这样做过?”……
无端被压上一个“怕老婆”名声的朱宣刚走进御书房,给皇上行过礼起来,环视书房里有不少人,六部的尚书几乎都在,还有晋王,北平王,靖海王,淮王,小蜀王及几位大臣,还一位皇子是皇后所出六皇子。
这架势一看,就象是要赤膊打架一样,当然是舌战。皇上只是沉声嗯上一声,说上一句:“起来吧再没有说话,一会儿又来到两位大臣。总算是人到齐了。
“你们自己听一听吧皇上拿起一个奏折命一旁的太监大声念出来,是晋王昨天上的折子,说盐铁利弊,自古有之。纵观这几年里,朝廷在盐铁上所花的银子,和各地盐铁上税金,总是不能让皇上满意,臣弟愿为分劳,督促此项政务……下面一堆废话,举例说明如果这些事情分归于各处封地上,有什么不好只要跟各处封地之主来说话就行了,不象现在这么辛苦花银子往下派盐官等职位。
另外,架空盐官等的罪名,实是协调上面的问题……
“你们应该都是在一起议过的吧?”坐在书案后的皇帝看着垂下头的诸位臣子,一个一个都是狼,这都是俸禄不低的臣子,拿着钱不办事,架空我派去的人不说,还很有理。这是一件长期久远的矛盾,私盐与官盐的冲突并不是此朝此代才开始,只是大过年的来添堵,皇帝觉得不舒服。
事情由晋王而起,但是各家臣子一起拥护,把这矛盾直接摆在君臣面前。六部里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当然是大力反对,第一个站起来就是户部尚书:“自汉以后,才有腹诽二字,而今臣子,面上多顺从,而心里多腹诽,这样的主意分明就是把私盐私铁私酒变成合法这是一项矛盾。
再就是:“私铸铜器,融铜钱化为铜器,可以百倍利之,朝廷屡禁不止,都是各处辑拿不得力的缘故
几位有封地的王爷一起都黑了脸,一下子把这件事情摆在他们面前。朱宣有铜矿,北平王有铜矿,靖海王有铜矿,这三位异姓王封地上都有大型的铜矿。
淮王处,小蜀王,晋王处,今年不在京里的郡王申扬王,梁王、楚王处也是年年会抓到私融铜钱化为铜器的人。
户部年年一口闷气郁结在心里,今年总算是说出来一个痛快。他还没有说完,工部尚书开始陈述近几年的大灾,雪灾压倒民房,压倒建筑物,有一处官衙也被压塌,可见银子都被贪污中饱私囊,一切建筑水利木工应该归于工部,可是实际归于工部所管不过此许。
水灾源于河道郁结,梁王前年水灾问朝廷要了一大笔救灾银子,后来有消息说这堵塞的河道是有意所为,工部尚书再一次重点明确,每一年各处水灾,工部人都没日没夜往下去,今年又被大水卷走两个。
大家一起目视户部尚书,你不给钱,我们怎么疏通。朱宣想起来妙姐儿上殿去,官员们吓唬她,说水中隐然有长蛇之妖物,垂了头微微笑了一下。我们这一位没有被吓趴下。可是别的地方县官一听说大水中有东西,吓倒的还不是一个两个。
最最让三位异姓王头疼的就是兵部,兵部尚书也缓步走出,开始陈词:“年年有战事,想当年汉武皇帝,越沙漠而击匈奴,以致于晚年国力空虚。南平王越草原而击吐蕃,北平王战事也远及,靖海王处追击倭寇也太远……”总而言之,兵部所花的银子都是这三位异姓王花的,理当他们要分担才是,而且他们隐瞒战利品从来不肯多交。
无意中只想把自己的私盐私铁私酒变成合法的晋王引发了朝野之上空前的一场大争论,各部矛盾,各处矛盾都在这过年前的二十九这一天暴发出来。
眼看着越争越凶,工部因为户部有一笔水利银子还没有给,两位尚书手下两位得力官员挥动老拳,不顾君前失仪,互殴起来。朱宣看看北平王,北平王看看靖海王,三个孔武有力,完全可以拉架的王爷都站着看得津津有味。
“哎呀,”北平王轻声哎呀一声,看一看朱宣,这一拳险些就中了。朱宣示意北平王再看,这一脚又偏上少许。靖海王手抚胡须,觉得这功夫要是放到军营里,只好去宰鸡。
一旁冷眼旁观众人态度的皇帝看着大家袖手的袖手,打太平拳的打太平拳这还不算。一旁站着的礼部尚书说刑部弄冤狱,两个人又开始争论起来。
最要命的是,皇帝也看得很是入神,象是在看人摔跤一样,完全没有让人拉开的意思。闹到乱纷纷处,六皇子才走出来对皇帝道:“父皇容禀,诸位大臣所禀之事,都是历年来各处协调不妥善所致。儿臣斗明进言,协调不妥是双方所致,命他们一一将事情明细,解决事宜呈上来,再行论个是非曲直
这一会儿大家才被六皇子的话给吸引过去,两位尚书这个时候才喝住自己的人,一起在皇上面前拜倒,皇上微微一笑,看着晋王道:“三皇弟为朕分忧,看看今天诸臣所奏,可知事情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私盐泛滥,官盐出产低,私铁农具更为经用……这朕也都听说过。这样吧,咱们一件一件事情的来。你们都出去候着,南平王留下来
第一个留下来的是朱宣,皇上也不废话,径直道:“你过年后回你的封地上去,朕给你一道密旨,命你前往晋王封地上查看私盐等税务收支情况,还有他的绿林好汉们象是不少,又有人奏上来有,而晋王却说没有,你查清楚奏我提起笔来就是一道密旨。
朱宣走出来,见人人都往自己脸上看,只能颔首示意,也管不了后面是谁进去。皇上这是打算个个击破,我去查晋王,再进去的人一定有人来查我,是哪一个倒是不知道。
从宫里回来是近中午的时候,朱寿已经回来,一一把上午的事情都回过朱宣。朱宣微微一晒,秋夫人又跑来找妙姐儿,早就不应该让夫人们与妙姐儿经常话家长里短,现在隔开她们,再过几天就要离京,以后哪里还会再有这样的烦心事去。
“王妃午饭前出的门,往街上去看粥棚去了朱寿回完话,听王爷想了一想才说道:“看粥棚也是正经事,明儿三十幕僚们都有假。今天中午都在书房里吃饭吧
朱宣在书房里和幕僚们一起喝酒品诗的时候,沈玉妙正在粥棚里吃自己的午饭,这应该不算是矫情吧。
明儿就是除夕,外面办粥棚的家人进来请示:“这粥棚过年的时候关不关?”一语提醒妙姐儿,自己有些日子没有出来看过,看一次伤心一次难过一次,回去吃饭都不能怎么挑食。
雪地里破衣烂衫排除拿着一个破碗等着施舍一碗粥的人,每一次看到,人为鱼肉,天地为刀斧的感觉就更浓厚。
粥棚里侍候的家人们上一次接待过王妃,知道王妃的性子就和富贵人家的女眷没有一点儿例外的地方。不远处就是临昌侯府的粥棚,临昌侯家的太夫人一辈子养尊处优,没有吃过什么苦,偶然兴起出来看一看粥棚,看到衣不遮体的小姑娘在雪中等着施粥,恨不能个个带回家去,结果弄得那天临昌侯家的粥棚面前跪倒一片人,个个都要跟着太夫人走。
好在沈王妃还没有闹出过这种笑话出来,她今天在粥棚里坐下来,也只是打算在这里吃午饭,让人从粥桶里舀出一碗粥来,与她带来的菜放在一起,家人们提心吊胆地看着王妃喝那碗粥,虽然这粥都是货实价实的,也不象别人家里会掺霉米之类的,可是各家施粥用的米一定不是当年的新米,都是压仓底的陈米,再说大锅熬粥又是施舍人的,不是给自己喝的,当然决不是家里小小的锅子单独煮出来的那样香甜。
沈玉妙只喝上一口,如音和瑞雪就赶快把粥从她面前拿开来,笑道:“王妃这就尝过,这粥有些不热了,我们带着有新鲜的热汤水呢……”被沈王妃一阵白眼儿,伸出手来道:“拿过来放在这里,我还没有尝好呢
看着大家脸上都是担心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这样做让家人们无端担心的妙姐儿才微微带笑道:“这粥很好,我不过是想喝一点儿,你们不用担心。快去施粥吧,外面还有人呢象是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有排队的人。
朱禄轻声回一句道:“这也有不务正业的人只知道各处喝粥混一个肚儿圆,那么高的人做点儿什么不好,又不是老人孩子还来喝粥。
就是妙姐儿也是一阵苦笑,施粥也能招来这样的人,做善事从来漏洞多多。把面前的粥又端起来喝一口,再看一眼大家苦笑的表情。沈玉妙心底里一阵好笑,我就喝一口又能怎么样。沈王妃今年管家,夏末秋初回的家,不过三个月左右,威严日重。她还不象别人家的媳妇,会有丈夫不帮忙,婆婆刁难的事情。太夫人背后提点着,王爷一遇到撞到他眼睛前面不尊重王妃的事情,立刻就发作,绝不会多停一刻,沈氏王妃妙姐儿顺顺利利地把家接到手上,除了几个刺头家人,好在她也能难忍,别的几乎就没有什么事情。
大家眼看着她喝,心里都是一阵苦笑,都想说别喝了,这煮粥的米都是一大罗一大罗倒进锅里的,不会仔细挑拣,也不是宫里赏下来的御田米,也不是田庄子上收的细米,煮粥的家人心里只是发虚,连连回想今天自己有没有挑这米,肯定是没有。
库房里发出来的米,陈米有时候是仓库底,泥土渣子什么都有,沈王妃为了要看粥米,走到粥桶前,亲手捋起她的袖子,用长柄的勺子把粥桶搅动匀以后再看着盛一碗,就是那碗。大家越看那碗那惊心。
朱禄用杀人一样的眼光看看管粥棚的人,你这碗有没有好好刷过,要知道王妃生病,你一个人兜着吧。大冷的天,粥棚美其名曰棚,就是一个头上有明白:“妙姐儿回去,也是要帮着王爷理事,事情多就顾不上孩子,我和老侯爷商议过,全都留下来,也问过王爷,毅将军是要带到军中去,所以让他们带走不然全都留下来,太夫人含笑往妙姐儿脸上看一眼,再继续生几个才好呢,儿孙绕膝下,真正是乐子。
蒋家两位舅母这才明白过来,公公在家里,三两天就派人来问一问妙姐儿的功课,每天抽出时间来在书房里找书看,然后写成一封信送到王府里来给妙姐儿,提点她应该看哪些书,蒋家的这位凤凰可不是一个贤惠的王妃那么简单,从朱宣到蒋大夫,人人都寄于厚望……
送走两位舅母,沈玉妙就便辞出太夫人房里,心里不无感慨,从一开始觉得舅母们过于苛责,到现在的时时关怀,最明显的就是见到孩子们,两位舅母是千依百顺。一路慢慢行到房里,一个人坐在锦榻上思量一回。
祝妈妈把世子的衣服收拾干净送进来,妙姐儿看了也觉得满意:“给世子送去吧,说来了客人,让他好好招待世子朱睿自从来到京里,每个月招待客人就是一笔固定支出的费用。
朱宣是近傍晚的时候回来陪妙姐儿吃晚饭,一进到房里朱宣也笑了,简直热闹到乱哄哄的地步,小丫头们抱着三只猫在房里追着玩,年纪大一些的丫头陪着王妃在锦榻上抓子儿,石头子儿落在榻上的声音“啪啪”不断,妙姐儿溜圆着眼睛看着石头子儿在空中,然后伸手去接住,那样子活脱脱象一只猫咪。
“表哥,”看到朱宣进来,沈玉妙还是嘻笑中,过来抱住朱宣的腰,把脸在他身上蹭两下,再仰起脸来笑问朱宣:“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吃饭呢,你总不回来,就玩起来了然后不等朱宣说话,就开始说自己今天的事情:“家里的门对福字全贴过了,过年的事情也都看过了,然后出去看粥棚,那粥煮的也还好,不难喝
笑着抱着妙姐儿身子在榻上坐下来的朱宣一下子吓一跳,把妙姐儿的小脸儿扳起来,不敢置信地说一句:“你喝粥棚里的粥了?”朱宣当然知道那粥是没有捡过也没有洗过的,一天煮那么多粥,哪里会有功夫去捡去洗,穷人贱命,再不干净吃着也没有事情。可是妙姐儿……
从朱宣到房里没有跟出去的丫头都是一片慌乱,朱宣慌乱只在心里,赶快吩咐下去:“让医生现在就进来然后搂住妙姐儿的脸问她:“你这个傻孩子,外面那么多好吃的地方,难道你不知道路,朱禄总知道,乱喝那个做什么
“我……”沈玉妙冲着朱宣一阵傻笑,一下子汇报今天的事情汇报过了头,把这个也说出来,然后先往自己身上揽:“是我自己要喝的,别人都不让我喝,我想尝一口呢,喝着不错就喝了半碗
如音瑞雪赶快都跪下来,王妃越说越糟糕,喝多少都说出来给王爷听听。“表哥,”玩得一高兴,就什么戒备心也没有的沈玉妙往朱宣怀里依偎过去,搂住他的脖子,笑嘻嘻问一句:“表哥,你打仗的时候也应该是喝过的
朱宣心疼的搂住怀里的小身子,断粮草的时候树皮草根都啃过几天,而且自己带头啃。可是妙姐儿喝粥棚里的粥……朱宣在妙姐儿脸上亲几口才道:“你这个小丫头,你要是病了这年还过不过沈玉妙笑嘻嘻:“我不会病的,所以这年还得过呢,儿子弄了一大堆炮仗,明天晚上守岁,我绝对不睡,过到早上问表哥要红包。表哥,我的红包你有没有包好
朱宣道:“好,你千万别睡,睡着的人早上没有红包每一年妙姐儿都说守岁,然后到时候依然睡着,第二天早上依然如故要红包,而且不会少要,给一个还不高兴。
沈玉妙吃吃的笑:“表哥要包一大堆才行,端慧也要一堆呢朱宣故意板起脸道:“你生的女儿当然随你。端慧早几天就跑去书房里看过了,要什么东西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朱宣不能不想到,拿我的东西给武昌侯,武昌侯的儿子齐文昊又拿什么东西来给我呢……
直到房外有人回话:“朱禄请了医生来了
朱禄一溜小跑把医生找来,回来的时候就要请医生看,王妃说不用。医生一溜小跑过来侍候,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就是x光也不会这一会儿就查出什么事情来,再说沈王妃活蹦乱跳之极,还有心情要红包。
王爷郑重其事,房里诸人郑重其事,虽然沈王妃不当一回事,可是医生为保险起见还是开上一张药方,粥棚里的粥喝过是会闹肚子的。当然开上一张不让闹肚子的药方。
中药大多是空腹喝,为了等煎药,朱宣也不吃饭,妙姐儿也不能吃饭,正在抱怨:“我都饿了,我们吃饭吧然后一大碗中药汁送到面前来。
最后结果是沈王妃被迫喝下半碗中药,然后哭泣泣说一句:“我再也不喝粥棚里的粥了大家一起才都放心,差点儿吓掉所有人半条命。
世子一直招待自己的客人到晚饭后,和毅将军一起送走客人,再看着奶妈把端慧郡主接回去,再进来对着没有睡守在一旁的徐先生和钟将军说上一句:“要不是太晚了,再放炮仗才好呢在这里王府就这么一点儿大,放几个大的,母亲就要让人来说,祖母也让人来说,三婶有身孕,母亲又身子弱,不能惊到,世子觉得真是不过瘾。
徐从安安慰世子:“明天晚上守岁,世子想怎么放就怎么放,可以放一夜哪一年的除夕都是鞭炮声响,一直到早上天明才会有零星断续,过年嘛,就是图的是热闹。
与毅将军进到房里,朱睿喊毅将军过来:“今天送的东西,你先挑送的都是好玩的东西,牛皮牛筋做的弹弓,皮影戏用的纸人儿,一整套新出的文房四宝,一向爱与哥哥争宠,争完后眼馋哥哥的东西的毅将军今天没精打采:“不用了,是送你的,你自己留着呢说是这样说,但是还是眼馋那一副弹弓。
朱睿不明白怎么了:“朱毅,你不会是生病了吧走过去摸摸瘫在椅子上的毅将军额头,大人一样的笑道:“没有生病,你为什么不挑一向不是就跟在后面争。
看着哥哥朱睿,毅将军还是没有精神:“没事,你自己留下玩吧眼睛再看那弹弓一眼,还是摇摇头,然后再加上一句:“我的砚台以后归你用了
“为什么,不是你不容易才问父亲要来的为了要这个砚台,毅将军先是去求母亲,母亲去父亲,父亲才松口:“功课好,就给他毅将军苦读整一个月才把这方砚台要到手。
毅将军从出生一来,第一次对大哥这么大方,但是大方的有气无力地:“我的白玉臂搁,我的玉提携,我的秋蝉桐叶的笔洗都给你
朱睿嘻笑一声,提醒毅将军:“那个笔洗,秋蝉桐叶青玉笔洗,是你媳妇儿家里送来的,你也给我?”
毅将军这才有几分慌乱,赶快对哥哥道:“那个莲式水盂给你然后又继续没有力气的样子靠在椅子上。
世子朱睿对着突然大方得不能大方的二弟,只是笑个不停:“你到底怎么了,”在毅将军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朱睿很是诚恳:“朱毅,你今天很大方哦
“我哪一天都大方说到这里,毅将军看看哥哥一派觉得可笑的面孔,又没有了脾气,过一会儿才道:“以后我对你都大方,我的东西你喜欢的都留下来看着朱睿嗤笑,又有几分慌乱的毅将军道:“除了右光禄大夫家里送来的东西,你都可以要
再无比大方的加上一句:“任你选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朱睿闷声闷气地说上一句。兄弟两个人这样坐了一会儿,一个软软的瘫在椅子上,要是被朱宣看到肯定一顿好训;别一个闷闷不乐地坐在旁边,不知道弟弟怎么了。
“天晚了,世子爷请梳洗吧,毅将军也要歇着了小厮们进来请兄弟两个人去洗一洗,被两位小王爷一起赶出去:“出去,这一会儿不想睡小厮们赶快出来。
房内的只有烛花爆的声音,朱睿自己走过去,拿起烛台下的小剪刀剪过烛花,听到身后毅将军有气无力地道:“我听祖母说,你不跟我们回去,你要留在京里
世子朱睿放下剪刀回过身来,露齿一笑道:“是的,父亲早就对我说过,京里只有二叔三叔在,我是世子,要留在京里支应门户朱宣是这样对儿子说的,是以朱睿一直觉得骄傲的很,我是个大人,父亲要留在京中代他照顾祖父母呢。
看着哥哥没有一点儿难过的样子,毅将军坐直身体道:“不跟我们回去,你一个人会想我的朱睿嘻嘻一笑道:“所以最近送的东西才随你挑,你跟着父母亲回去就挑不到我的东西了
然后加上一句:“你可以好好让母亲帮你做衣服,给你煮菜吃。父母亲就归你照顾
“你真的不难过?”毅将军自从祖母房外偷听到话,一心里为大哥不能一起回去觉得难过,现在看朱睿一点儿难过的表情也没有,反而说上一句:“三弟和妹妹都不走呢,你一个人跟着父母亲去,你要听话
毅将军很是高兴,站起来甩甩手甩甩腿道:“我还以为你会难过呢,原来你不难过,既然你不难过,那你刚才要我挑东西来着,我还能挑吗?”第一次毅将军这么客气。
“好,你喜欢都给你朱睿依然很是大方。毅将军过去看了半天,还是眼馋那个牛皮弹弓,想想哥哥就要留在京中,不能和父母亲在一起,还是不忍心要,看上一会儿,拿了一套文房四宝,才道:“我要这个吧
兄弟两个人嘻嘻笑着,心结打开,这才一起去睡觉去。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还在玩笑:“你媳妇儿明天要来了,送你什么好东西,记得给我看一眼
毅将军嘴硬这一条完全遗传自父亲:“哪里会有好东西,你这么惦着,也让母亲给你找一个媳妇儿去好了。为什么哥哥没有,先给了我。我让给你吧
世子朱睿更是吓一跳,赶快摆手道:“我才不要。就象雪慧那样,见了狗也怕,见到小虫子也要哭几声,想想母亲一个人哭就行了,还要再多几个一起哭
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被朱睿提出来,身为未成年男人之一的毅将军很是认真的考虑一下道:“说的也是。不过,母亲哭有父亲呢,我媳妇儿哭我自己哄,与大哥何干
朱睿嘻嘻取笑道:“你现在就开始转向媳妇儿了,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嚷着要媳妇儿……”然后把脑袋藏在被子里,因为这个时候毅将军一般会生气。
徐从安走进来,看到两位小王爷还在嘻笑,走过去帮他们盖一盖被子,道:“到时候了,睡吧自从躲进王府里来,徐从安就一直在王府里呆着。
再走出来,看天上星辰姣洁寒冷,星辰下面还坐着一个人,是钟林。走到离钟林几步远的地方,徐从安笑道:“钟将军也在这里苦相思呢没事就要同钟林逗几句的徐从安一看到钟林那张死板板的脸就觉得可乐。
王爷自娶成过亲,脸上笑容渐多,这位自称是无家无业的钟林将军要是娶了亲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想想就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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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纷乱(二十一)
如此星辰寒月夜,最好是在被窝里。沈玉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耳边立即传来朱宣的调侃声,呢喃细细语妙姐儿,表哥棒不棒。”听起来象人老了才会在夫妻房帏之后问这句话,可是朱宣就经常这么问。
每一次都要让妙姐儿一直红到脖子下面再往下去,有时候不好意思到会互相搓一下脚,也不是不是脚趾都红了。
“表哥,”一身细汗的沈玉妙贴在朱宣怀里,热气蒸腾的胸膛里让人不时沁出汗珠来,朱宣低声道是不是想洗一洗。”用手在妙姐儿后背上轻轻抚摸她身上细碎的汗珠,两个人都爱洁,可是有时候宁愿一身汗抱一会儿。
沈玉妙懒洋洋的道表哥洗我就去洗。,你可以抱着我去。”朱宣轻声一笑,往外面喊值夜的丫头们去准备热水,夫妻两个人一直歪在一个硕大的木盆里,一个靠着一边都泡在水里,过了一会儿,妙姐儿抬起的小巧的脚趾,在朱宣身上蹭了一下,然后格格一笑在朱宣伸手去抓以前把脚缩。
热水氤氲中,妙姐儿如百灵鸟儿一样的声音问朱宣咱们带着毅将军从哪里去,去哪些地方?”无事时看一看回程,如果中途下船绕圈子,可以在外面呆上一个月之久。
想想毅将军总是说父母偏心,这一次好好的带着毅将军玩上一个多月。妙姐儿按捺不住好奇心,又想先问上一声。
水气中另一边的朱宣并没有。然后一个小白羊羔一样的身子带着惊慌的声音一起了表哥,”朱宣把妙姐儿抱在膝上坐着,夫妻两个人都不着寸缕,看着妙姐儿伏在身上,胸前的好风光一下子就看不到,朱宣窃笑一下。
“表哥,你不是又要变卦吧?无不少字”妙姐儿哀哀地声音在胸前响起就象带我去新城一样,说好了去又变卦。”
朱宣低沉地笑上一声那你不是也跟去了。”的确有这种想法,今天接到密旨,让往晋地上拐一趟,朱宣就有些犹豫带不带妙姐儿和孩子去。
想来晋王上这样的折子,一定正在防范中。前去相当于微服私访,样危险的地方都不愿意妙姐儿去,孩子还小,也不愿意带去。
沈玉妙搂着朱宣脖子跟他好商议今天进宫又有事情不成,表哥,你天天督促我功课,还让我上殿去,有事情跟着表哥最安心,难道表哥出去打仗了,我也只呆在深宅里吗?
这句话此微有些打动朱宣,又是低沉的一声笑,用手撩着水给妙姐儿擦拭身子,朱宣才道跟我去可以,你要听话。”
“我不听话吗?谁有我最听话。。。。。。”妙姐儿把一顿好夸是北平王妃吗?她和北平王又为钱的事情打上饥荒呢,说北平王有一笔钱没有给她,她说如果这个钱要不来,坚决不办年,全家吃生米,明儿可就是三十。”
“哈哈。”朱宣只能笑上一声,全家吃生米,这主意真不。“表哥,”怀里妙姐儿用柔软的身子蹭来蹭去我比靖海王妃更听话,她说靖海王新纳的丫头又生了,看靖海王妃的表情,脸上虽然是笑,心里一定是表里不一的。”
小屁股上立即挨上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朱宣笑骂道给你请,是让你学这样的词出来说别人。”
“哗啦”一声撩起水声,妙姐儿揉揉的小屁股,继续说的话带我去吧,咱们说定了。”
朱宣似笑非笑地靠在木盆沿上,把妙姐儿泡在水里,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一次出去会长,三个月也许都不一定。”这样一个警告性的话语,换来妙姐儿一声欢呼声我喜欢着呢。”
然后也用手撩水给朱宣洗身体,笑着对朱宣道毅将军一定很高兴,这一次带他出去再也不会说我们偏心。”
偏心?朱宣觉得这个名声真冤枉,说我诡诈,说我狡猾,说我都行,就是说我偏心太冤枉之极。“妙姐儿,”水声中朱宣嘴角边也是微笑道我昨天出门,在街上遇到闵儿,你他说吗?”无错不跳字。
闵小王爷在街上看到父亲,很高兴很高兴地看着父亲,然后说上一句许久不见父亲,几时才来陪我玩呢。”
水声中传来妙姐儿轻快的笑声,表哥这一次是天大的冤枉。她亲昵地贴近朱宣,安慰他表哥你真冤枉,妙姐儿心疼你。”
朱宣也笑了真的是冤枉,就数他年纪最小,就数他人最难找,一起来就和父亲出门去外面吃早饭,现在不是上学的年纪,京里的好茶馆,说书的,好吃的地方去了一个遍,我就是想陪他,还要去现找去,而且又怕找去了打扰他和父亲的兴致。”
天大的冤枉就数这一件最大。“还有端慧,”朱宣更是要笑了武昌侯陪她去珠宝铺子买过一次首饰,我就不是一个好父亲了。”买好了再给端慧都不好,必须要陪着她出去买才叫好。
最后朱宣下了一个不太中肯的结论我这个女儿就是给武昌侯生的。”颇有几分抱怨的语气。
沈玉妙忍住笑,听着朱宣作叹气状再生个女儿,可不能轻易带出去见客人,一不就成了别人家的人,而且怪我不疼她。”
朱宣把坐在水里玩水的妙姐儿重新又抱回到膝上来,很有心事的问她生女儿象是太吃亏了,生至少可以哄一个。以后只能生,女儿。。。。。。唉,”朱宣叹一口气,拿不定主意女儿也是很可爱的,犹其象妙姐儿的时候。”
用脚扑腾水的沈玉妙认真的赞同朱宣的话象我,当然是可爱的。”朱宣“哼哼”了两声,然后一声水响,直接抱着妙姐儿从水里站起来,一旁是一张锦榻,上面放着干的一堆巾帛,把妙姐儿整个人包到干巾帛上,看着她在上面翻滚两下身上的水就算是擦过了。。。。。。
第二天就更是悠闲,朱宣也不出门,朱明朱辉也在,三个也都在太房里,商议晚上守岁。
“我不睡,”端慧郡主第一个,然后是闵小王爷就跟上来了我也不睡,我守岁,等着要压岁钱。”
“睡觉的是。。。。。。”毅将军正在苦想一个好词准备说出来,小狗小猫都用过了,毅将军决定想一个空前绝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词出来,正在苦苦思索中,房外有人回话右光禄大夫家的孙来了。”朱睿看着毅将军嘻嘻一笑道你应该出去接,而且不要带她去看狗,不然她哭起来会吓到我的狗。”
看着一个房里的人都笑得啼笑皆非,小姑娘会吓到狗,第一次听说。朱睿对母亲道雪慧有一次对着狗哭完了,那狗有两天都不好好吃。一定是雪慧吓到的。”
沈玉妙对着拉下脸来雪慧长的多可爱,会吓到狗,是狗吓到她才是。”正在,毅将军订亲的那位小姑娘进来了。
这位和毅将军同年的顾家孙顾冰晶算是德妃的孙女辈,是德妃长兄的长孙女,瓜子脸蛋上眉眼儿秀丽,一件水红、银红配大红的三晕色锦衣,对长辈们行过了礼,小王爷们就吃吃笑起来。
顾冰晶身上的这件衣服恰好今天和母亲重上。顾冰晶大大方方对着妙姐儿道这是伯母送来的衣料,母亲说好,只舍得给我一个人做一件过年时候穿的。”
太一听就笑了给我看看。”沈玉妙温和地命顾冰晶坐到太身边去去给祖母看看去。”
“这姑娘肤色儿好,穿这个最好看。”太拉着顾冰晶的手看一看,然后再看看妙姐儿,笑着一起夸她们两个美人胚子呢,偏又穿一样的衣服。”
外面又有人回话公主府上来车接小郡主。”端慧郡主站起来,把的梅花檀木小凳子让给新来的客人顾冰晶,道给你坐呢。”然后去拉母亲送我出去,”再仰起脸来看看父亲端慧今天不在家,送端慧吗?”无错不跳字。
坐在太身边的顾冰晶看着南平王夫妻双双站起来,拉着端慧郡主的左右两只小手把她送出去,回身来对着太说上一句我来的时候,也是父母亲一起送我上的马车。”
太笑呵呵你父母亲疼你,端慧的父母亲也疼她。”南平王夫妻一直送女儿出二门,朱宣亲自抱到马车上,看着马车出了门才有些不舍的道这亲事订的太早了些,过年端慧不在家。”昨天晚上还说女生外象,今天离开一天就舍不得。
除夕这一天是清闲的,一般没有事情,不会还有人今天还来登门拜客,至少他总要过年。朱宣携着妙姐儿还是回太房里去,路上就听到笑声,朱睿、毅将军带着毅将军的小儿,三个孩子一起往世子院子里去玩了。
太房里,方氏和申氏正在陪着太在,老侯爷在问朱明朱辉最近做事的事情,只是不见闵小王爷。太见妙姐儿看着找,笑道说要睡觉,要睡一天,晚上好守岁。”
话刚说完,闵小王爷又出来了,对一个房里的人道只是睡不着,我还是玩去吧。”走了没有多久,就只听到外面“嘭嘭”的鞭炮声,世子院子里又开始显摆他的鞭炮。
“去看一看,别吓到顾家的。”妙姐儿让如音去看一看去。过了一会儿如音回话顾家的比小王爷们还爱放呢,而且也不怕。”
妙姐儿笑一笑道让跟的人看着点儿,多警醒着点儿。”如音答应一声再一次。这一次看时多了一个人,沈经南一身新衣也跑来了,而且提着一串大鞭,正在指挥人让路让开让开,我来放这个大的。”
如音站在一旁,倒要等放过了鞭炮才敢对钟将军说了,钟林听完了答应一声请王爷王妃放心吧,我看着呢。”世子院子里鞭炮的硝烟弥漫中,闵小王爷正在喊人去把我买的拿,我的没有这个响起来震人,可是好看,都是烟花。”
一整天,南平王府里不是鞭炮声就是烟花“嗖、嗖”的声音,在书房里的沈玉妙听着外面的鞭炮声笑们放着欢快着呢。”
“是啊,”朱宣带着妙姐儿站在一幅地图前,用手指着上面的州县道路我们从这里下船,船继续往前走。我们沿着这条官道,经过这几个城市。”
沈玉妙有些讶然道这是晋王的地方。”封地上的地图早就看得滚瓜烂熟。朱宣点点头,手还指在地图上,道让别的人都以为我们在船上。”
看完这样一条行程,沈玉妙明白难怪朱宣会有不想让去的想法,而且随身还带着毅将军。看出来妙姐儿的犹豫,朱宣笑了一下道我已经命人去打前站,路上不会委屈到你。不是一定要跟去,就跟去看看吧。”
“嗯,”沈玉妙认真看着地图,白玉一样的手指在黝黄色的地图上移动,再回过头来脸上就是喜悦的笑容这是一座有名气的山脉。。。。。。”朱宣心领神会道当然我们会从那里过。”
旁边的妙姐儿就很少看过,看着描绘的也是绵绵长长的山脉,回过头来看朱宣,眼睛里有了疑惑,这里又是哪里?
朱宣负手站立看着妙姐儿手指在那里道就是那些绿林好汉占山的地方。”沈玉妙点点头,迅速对朱宣看一眼,难道表哥是去。。。。。。朱宣在妙姐儿头上拍一拍道我们不管,我们只去看看。”我有这么好,没有人让我出兵,我去帮他晋王出兵。
几乎是心花怒放的沈玉妙看完这样长的一条路线,对着朱宣笑语表哥,只怕三个月都回不去呢。”一个地方住上半个月,三个月是回不去的。
朱宣回到书案后坐好,提起笔又在写回信道为三个月回不去?”沈玉妙跟到书案前,很是希冀地道要是回不来呢,表哥,一定是三个月的吗?”无错不跳字。
“回不来就在外面住到过年,你最喜欢的,妙姐儿。”朱宣写上几个字,抬起眼睛调侃妙姐儿再给你多买上几幢小房子,这也是你最喜欢的。方便你惹表哥生气的时候有地儿躲。”
沈玉妙充满希望地想着这一次出游,道房子不给买也就算了,只是我出门穿衣服呢。”自从青楼ji馆里也去堵朱宣,被朱宣一顿发作,小子衣服又没影了。
低着头写信的朱宣过一会儿才放下笔,往身上看一看取笑一句你穿,难道天天少你衣服穿。”一出门第一句话我穿?”已经快成妙姐儿的口头禅。
只要出门逛就很高兴的妙姐儿顺手整理桌上零乱的信件带我出去就行,穿出去都行。”朱宣听完不高兴的哼一声道反正是不会打扮你再带出去,打扮出去表哥不舒服。”再招个人出来才叫可笑。
“表哥,”沈玉妙分辨一下我不会。。。。。。”刚说到这里,就被朱宣抬手打断了我,不用解释了。”然后笑了起来表哥还能不你,就是气你太捣蛋。”
“表哥,”沈玉妙还是低了头又喊上一声,过一会儿才道还不是怪表哥,你要联姻。”耳边几声笑声,朱宣笑得就更厉害了,就没有不怪表哥的事情。沈玉妙低下头不,表哥到现在还觉得不怪他,觉得他去联姻并没有不对的地方,只是他现在不联姻罢了。
朱宣含笑看着妙姐儿在面前又委屈上了,一说起这件事情就是怪表哥,表哥要联姻所以把淮王招来了。再提下去,表哥从书房里把我撵走了,然后伤心不已。。。。。。基本上大致如此,朱宣已经很明白。
眼前站着的妙姐儿一直就低着头,朱宣耐心等上一会儿,伸出手扳起妙姐儿脸来,果然是泪水盈盈。朱宣觉得我真是料事如神,朱宣用怀里取出丝帕,却不给妙姐儿擦眼泪,只是一脸等着乐的样子,伸到妙姐儿眼睛下面等着哭吧,表哥在这里接着呢。”
沈玉妙破泣为笑,夺过丝帕摔给朱宣,然后轻呼一声,拦腰被朱宣抱到怀里,听着朱宣开始笑话你哭完了下面就是再怪表哥,当初把你撵走,没有去送妙姐儿,妙姐儿伤心的不行,一个人在封地上。
那表哥呢,你把表哥气得再见到你就想捶你一顿。表哥生气去打仗,在战场上想想你就来火,还要先给你写信,你这个小丫头,当初应该打你一顿,不该我忍着。”
沈玉妙仰起头看到朱宣说着说着也沉下脸,旧事重提朱宣也生气了一提这个你就委屈,你委屈,表哥在战场上想起你就生气,不想你又做不到,表哥还有一肚子气呢。”然后看着妙姐儿笑嘻嘻,朱宣还是沉着脸你又笑上了,不许笑,好好哭一场去。”
这一会儿完全乖巧型的沈玉妙很有耐心地对朱宣说道理表哥,夫妻两个人总是要有一个人让着一个人的,再说我也有让你的地方。”妙姐儿觉得我有很多很多的地方都让着你呢。
朱宣哈哈两声道我不,妙姐儿受尽了委屈,一直让着表哥呢。”然后在那小脑袋上拍一下,道就憨笑,还有说的,只管说出来。”
沈玉妙由刚才的委屈到这一会儿被绕糊涂了,象是我不应该委屈才是。朱宣看了妙姐儿没话说了,才站起来带着她往外走。
走出书房院门,明白的沈玉妙才弄明白,我为不委屈,我还是有委屈,撵我走一直是委屈的。而且让我滚,眼角看一下走在身边的朱宣,脸上也是淡淡的神色,再提起来联姻的事情大家都不高兴。秋后算账也还来得及。
拉着朱宣先去看孩子们,妙姐儿道来了小客人,我要去看一眼才能放心。”世子的院子安排在太住的地方附近,总是要离祖母近,祖母才高兴,在这一点儿,沈玉妙一向孝顺。
没有走到院门前,沈玉妙早早伸出手捂着耳朵,朱宣跟在后面看着她,在鞭炮声中大声道怕吵你还来?”那几个小子到处制造噪音,一点儿也不觉得吵。
进到院子里来,空气中火药硝烟味就更重了,几个小孩站在一起声音比鞭炮声还要吵先放那个,那个长的,一定好看。”
看到父母亲,都跑来看我们放鞭炮吗?问过三婶了,她说随便放,不放她才睡不着呢。”
沈玉妙揶揄孩子们一声是啊。”申氏还能说,昨天特地让人对说,别拘着小王爷们放鞭炮才好。
“伯母,”顾冰晶开始告状我要放那一个烟花,毅将军不肯放。”有一支外皮翠蓝的烟花竖在一旁,毅将军理直气壮这个只有一个了,等端慧晚上再放。昨天放的端慧说喜欢。”
顾冰晶有几分委屈,拉着妙姐儿的衣服道我要回家去,回家去就由着我放。”这也是家里的娇闺女。身后跟的人就赶快笑着拦姑娘不懂事,今儿要在这儿玩一天呢。”
朱宣站在一旁,看着妙姐儿压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毅将军去拿烟花,然后交待小厮们快放了给顾姑娘看。”
毅将军骨嘟着嘴跟在小厮们后面,顾冰晶一看如她心愿,也跟到毅将军身后。世子朱睿对母亲兴灾乐祸幸好母亲来了,不然她哭起来,又要吓我的海东青。”
沈玉妙在额头上轻点一下,笑道放这么多鞭炮,你才吓到狗,也吓到海东青,眼泪儿倒能吓到人。”说得世子嘿嘿笑也跑去看烟花了。朱宣这才不慌不忙地对妙姐儿证实的话眼泪真的能吓到人,表哥就总被你吓到。”
妙姐儿也不慌不忙地接上朱宣的话表哥,你的都随你。”丫头们看着王爷夫妻互相取笑,也都是一笑。
交待孩子们要和气地在一起,然后夫妻两个人一起回房里去。有人家三十晚上就开始放鞭炮,外面也是响声,王府里更是响声不断。细听一听这声音却不是从世子院子里出来的。
沈玉妙狐疑地找一找声音的来源,丫头们先笑得格格的这是二在放呢,小王爷们放鞭炮,二每天都来看。”看来看是不如放,方氏干脆让二门上候的小子们去买点儿,也在院子里放,反正王府里到处是鞭炮声。就是家下人的小孩子们在无人处也偷着放几个玩。
申氏听到到处是鞭炮声,香杏也兴奋地道二也放起来了。”申氏侧着耳朵听道放吧放吧,过了年都不放了,我才睡不着呢。”然后在鞭炮声扶着香杏的手道晚上要守岁,我还是去睡一会儿吧。”
朱宣带着妙姐儿回房这一路上,就听到“劈哩啪啦”地鞭炮声,一想到妙姐儿说表哥不把她们母子放在心上这句话就不高兴的朱宣又笑了起来,由院子里放出来的鞭炮硝烟,整一个王府里都能闻到,这一天不放掉多少鞭炮,一会儿都没有停。
来到房里看看沙漏,妙姐儿道要赶快去换衣服呢,看着这天说黑就黑,今天晚上我守岁,端慧也该了。”
“先不要换衣服,先坐下来。”朱宣先在榻上坐下来,示意妙姐儿坐到对面去。沈玉妙只想着秋后再算账,朱宣这一会儿就要开始算账。
让房里的丫头们都出去,朱宣板起脸还有委屈,今天让你说个够,过了今天明年又长一岁,就不许再说。”朱宣弄不明白谁更委屈。
沈玉妙愣了一下,就是有委屈也被这炮仗声给惊跑到爪哇国去了表哥,你这么凶,今天是除夕,就是大人也不骂孩子。”这一会儿我高兴着呢,哪里来的委屈。
“你这个胡说八道的丫头,”朱宣没有撑住一下笑出来一声,然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是声音温和了到表哥这儿来。”
沈玉妙做一个犹豫的表情,要我我就,这不是面子的问题,或许是里子的问题。犹豫过了再,坐到朱宣怀里开始认真回想那一天让我滚,我撞到门上,表哥也不疼我,”朱宣赶快亲一亲表哥心疼死了,就是怕见到你忍不住要捶你。”
“是吗?”无错不跳字。沈玉妙把的手握成肉乎乎的拳头,问朱宣捶?”让我先捶一个试一试。
这一年除夕的,夫妻正式翻前帐,翻到最后也没有弄明白谁更委屈。最后达成一致:关于妙姐儿一提起联姻的事情就要落泪;而朱宣紧接着就会想起来淮王而不舒服,紧接着就会黑脸的这件事情,不许再提,谁先提先罚谁。
关于罚,沈玉妙在房里搜寻一圈,才想起来房里并没有搓衣板之类的,话说流行跪cpu,当然更没有。再说就是有,支使表哥夜里不睡倒杯茶跟让表哥跪搓板,这是天上地下的两件事情,沈玉妙决定先保留着,等我想起来罚才说。允许朱宣先犯误,最多是看一时黑脸,但是可以保留一个惩罚他的权利,这一样一想,不由得妙姐儿乐陶陶。
朱宣不愧是大将军,罚人出口就来,如果妙姐儿再重提关于联姻把她从京里撵出来,让她滚,看着她撞到门上表哥还坐着不动,而且表哥没有到码头去给当时已成“弃妇”的妙姐儿送行。这个“弃妇”当然是妙姐儿她婆婆不疼她,对她的几个女儿不好,可是被太撵了不来往,要过年了,是梁氏的婆婆天天来求太,太才允许她来参加家宴,带着几个女儿低垂着眉眼儿坐在六房女眷的中间。
大家今年眼睛都多看几眼太身边坐着的一个小姑娘,都是毅将军今年订的小儿。端慧郡主还没有,沈玉妙就把顾冰晶也留下来。顾冰晶的奶妈跟在王妃后面正在道谢,也是眼睛笑得只有一条线王妃这样疼姑娘,真是没的说。”
晚饭前,沈王妃让人请顾冰晶到房里,亲自拿出的首饰给她穿戴,带着她出来。酒不过三巡,端慧郡主了,先是家人上厅上来回话小郡主了。”
全家人一起都用眼睛往厅下的小路上去找,神气的端慧郡主已经不是出门时候那一身衣服,却是一身桃红色宫装,头上也是公主重新给插戴过,先给父亲行礼,从身后奶妈手里接过一个盒子给父亲文昊哥哥要了这个来,给父亲。”
朱宣打开来看,却是武昌侯家里世藏的一把短剑,笑容满面的朱宣觉得这女儿没有白给武昌侯,要是让妙姐儿他这样想,又要嗔怪拿女儿换。
有女儿的人家一起艳羡小郡主,是女孩儿的姑娘们一起眼红。端慧郡主走进去给祖母和母亲行礼,才神气活现的对毅将军道我中午想让人说的,给我留的烟花,你们放了吧,我不要看了,武昌侯放了好些给我看呢。”
哥哥们一起松口气,都被母亲押着放给毅将军的小儿看了。顾冰晶也是年纪小小,可是毅将军一个就是端慧长端慧短的,端慧喜欢的不能碰,要给她留着。顾冰晶被间接洗了一的头脑,看到端慧郡主进来,赶快站起来两个小姑娘对着行礼。
女眷们都笑着看两个小花骨朵儿一样的小姑娘在寒暄,顾冰晶对端慧道我家里存着好些烟花呢,等我,明儿给你送专门给你一个人玩。”这是奶妈教的。
端慧郡主一听就高兴了,拉着顾冰晶的手道我的也给你玩,以后你来了,母亲旁边的位置给你坐,哥哥要是欺负你,你都可以告诉我。”这是妙姐儿在家里教出来的。
女儿身边根本就没有人与她比肩,端慧只和雪慧好,因为名字起得快一样。陶秀珠是依着端慧起了一个名字。
沈玉妙莞尔,我的端慧多可爱。因为顾冰晶要坐在太和母亲身边,端慧郡主决定去坐到父亲腿上去看戏,粉妆玉琢的端慧郡主一个人跑出去找父亲,亲戚们中间有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们就开始学事了,也想着往外去,就是听戏,外面坐着看得清楚戏台上的衣服。
两个双胞胎实在是可爱,闵小王爷也从的坐位上溜下来,坐到老侯爷腿上去,与端慧正好坐在一起,先伸头看她口袋里象是有糖?”然后再把的口袋也亮出来给你留的,你最爱吃的。”
不吃饭先交换过口袋里的糖,这象是两个双胞胎一见面的熟悉步骤,一个经常往外去,在外面买;一个在家里就留着,每次一见面,先伸头看对方口袋里是。有时候不是糖,或者是一个玩的,有一次树上掉一个冻伤的小鸟,端慧也放到口袋里去给闵小王爷看,被跟的人好哄着才拿出来让人手捧着。
“王爷,”就有人来敬酒,朱宣一只手搂着女儿坐在膝上,另一只手端酒杯,好在他是不用站起来。酒刚喝下肚,端慧小声地对父亲道你不能多喝酒,喝多了母亲不喜欢。”
朱宣也小声对女儿道你不要。”端慧点点头,转过头去继续和闵小王爷说今天在公主家里玩的吃的,过一会儿看看桌上的菜再看看父亲,朱宣微笑要吃就可以,别的话不要说。”
“端慧要吃那个。”端慧郡主手指着一盘菜,看着父亲挟喂,然后再继续和闵小王爷嘀咕去。
台上小戏子锣鼓喧天,同桌所坐的一向是朱宣面前的得力人,五房里的几位老爷们都来敬朱宣,这几年更是风平浪静,人人赚得盆满钵满,王爷这株大树下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王爷,”九老爷先开了口听说晋王上折子,皇上也没有不高兴。”盐铁全亏,这是一件大有钱的事情。晋王的折子昨天才上,直到今天,大家还没有来问一问王爷是想的。
朱宣淡淡啊,这件事情嘛,过完年再说吧。”大家一起不,过完年王爷就要启程,过完年再说就是等于不说。
五房里的人一起心领神会,大家端起酒杯来喝酒,”再去看台上的小戏子这戏子今天嗓子娴熟的紧,一会儿好好赏他。”
不心领神会的人也多得是,旁边桌上六房里的人就一个,一向也是在朱宣面前还能说上几句话的人,敬过酒以后打探朱宣的态度过年前又抓住一批私盐贩子,杀了几个,都说皇上整顿盐务决心不改。”
朱宣依然淡淡或许吧。”反正皇上他没有告诉我,只让我去看一看晋王那里在搞鬼。
“盐务上也有穷人,”外面话题一下子转到政事上去,也有人接话了有几位大人过年听说借银子才能过得去,比穷京官还要净光。”
“盐务亏空。”就有人借酒意说上一句,大家一起笑起来。老侯爷也笑着对几位年纪与差不多的亲戚们道喝酒,各位喝酒。亏不亏空是别人的事情。”
也有人说公道话也不全是亏空,盐务上的戚大人太清廉过了,别人送礼来,他就吹胡子瞪眼,认为别人是侮辱他的斯文和品格。这样的人穷得过年当当去,也是一个好官声。”
朱宣听了只是淡淡一笑,穷得要当当了,还是好官声,是皇上养廉银子不够,还是你家里太花用。听起来象是朝廷给的俸禄不对头。
要是我的将军们有穷得要当当去的,我见了面多给他几脚去,混成这个样子不是丢我的人吗?
“哪里是清廉,”又有人开始翻案等人走了,他后悔的不行,你也没有看到。”几个人一起笑这算是假正经,为了升官骗一个好官声。”
里面厅上都来夸赞沈王妃今年办的好,太以后可以多省心。只是过了年十五就走,太天天想着,应该在家里多呆几天也是。至少出了正月再走。”
太接过话笑道她忙着呢,封地上也是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妙姐儿去呢。让她早些,也可以早一点儿理清楚。”至于沈王妃为这么忙,忙的,也没有人问,管家的女眷们都觉得忙的很。
玩了一会儿,右光禄大夫家的人来接顾冰晶,女眷们含笑看着顾冰晶给太和王妃行过礼,沈王妃拉着顾冰晶的手笑道你再等一等,有一个好玩的给你带玩。”命人去取有五个水晶绣球灯一齐取来。”
站着等的时候,拉着顾冰晶先去辞老侯爷和朱宣。贪着和闵小王爷,和父亲的端慧郡主从父亲腿上下来,有些不舍我就说吃饱了去和你玩呢,你就要走了。”端慧只顾着,把顾冰晶已经忘了。
顾冰晶笑道我还来呢,只是怕你又出去了。”端慧郡主很是认真的想上一想道你别在我出门的时候来就可以了。”厅上众人一起微笑,两位订了亲的小姑娘走未来婆家的时候,都是对方要出门的时候。
妙姐儿站着微笑听着女儿和顾冰晶说上几句话,让人去取的水晶绣球灯一起拿了来,小王爷们是吃得差不多,都嬉笑着点上灯我们出去玩去。”
看着父亲亲手点上灯,先给了一盏给顾冰晶,顾冰晶很是欣喜,赶快给朱宣行礼接多谢伯父。”
朱宣一面点,一面不抬头道再拿一盏来。”给孩子们都点上灯,最后一盏也拿,朱宣点着了,递给妙姐儿你也着,别烧着了灯。”
同样高兴的沈玉妙也端正给朱宣行过礼,接过水晶绣球灯,这才拉着顾冰晶的手温柔道我送你去坐车。”然后看着准备开溜的几个毅将军一起来。”
朱睿“扑哧”笑了一下,带着弟弟闵小王爷和端慧郡主拎着灯走了。被点名留下来的毅将军看着哥哥弟弟跑开的身影,低声嘀咕着为我要送,为我要送。。。。。。”
看着母亲对着板起脸,毅将军才老老实实不嘀咕了。“你,到我家去,我也送你好吗?”无错不跳字。顾冰晶也挺理解毅将军的,都跑去玩了,他要送。
就是朱宣听到这样的童稚幼语也是微笑,看着妙姐儿一只手挑着灯,一只手拉着顾家的小姑娘,毅将军虽然抱怨,可是只能跟去,也还是高高挑起的灯笼给顾冰晶照一照脚下这里有雪。”
厅上众人看着袅娜的王妃在雪地里拉着顾家的小姑娘,身后跟着毅将军和跟的人隐入灯火星夜中,再看一看王爷,看到他对着王妃的背影在微笑。
在二门外,妙姐儿看着顾冰晶上了马车,坐在车里对微笑多谢伯母。”再看看毅将军笑一笑。
这个时候毅将军突然迸出来没头没脑的一句明儿你还来不来?”从沈玉妙开始到跟的人大家一起微笑,毅将军再补充一句有好呢,你不来端慧吃完了可没法给你留。”然后再补充一句从来都是先依着端慧的。”
第一个受不了的妙姐儿,这个,这是天真呢还是偏心端慧。
第五百二十一章,纷乱(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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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纷乱(二十二)
新年除夕夜,家家户户鞭炮声,再冷的雪夜也挡不住这样的欢笑声。瑞雪留在房里带着丫头们暖衣服,准备茶水等物。
杜妈妈不时进来看一次,看一次交待一次:“当值的人不许有怠慢的,要玩的明天不当值的再玩也不迟,让我听到看到可是不依的。”
房里大小丫头都笑着答应,小丫头银文给杜妈妈倒一碗茶水笑着道:“妈妈也忙了一晚上呢,且坐下来歇一会儿。”
杜妈妈着实地忙上一天,在丫头们欠着身子让坐声中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那茶碗来对银文道:“对着我没这么机灵也行,侍候差使机灵点儿就行了。”
“妈妈教训的是。”银文答应着,站开两步坐下来重新在弄自己手上的针指,是学着在做一个盘扣子的绊子,不时微红着脸往杜妈妈看一眼。
杜妈妈则是在和瑞雪在说话:“明儿一早就要起身往宫中去,衣服要早早地备好不能拿错,宫中回来就是直接往家庙上去,不得再回家来,路上的茶水吃食也是提前要备好。”总的来说,明天很忙。
坐在王妃榻前小杌子上的瑞雪含笑一一答应过,往身后一溜灰鼠椅垫的椅子后的沙漏上看一眼,这才站起来:“多谢妈妈提醒,我都看过了,再去看一眼倒使得。”一时看过回来,对杜妈妈先回过话:“都是备齐全的,明儿走的时候就带着。”
这才把脸转向银文的杜妈妈可能是因为过年的原因,难得一脸是笑问银文:“你这个小蹄子,只是看我做什么?”隔一会儿就红着脸看上一眼。
银文一下子就结巴了,丢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忸怩一下子才不好意思地问杜妈妈:“听说随王妃回去的人都订下来了,我想问一问妈妈,有没有我。”是下午的时候,银文无意中听到祝妈妈和杜妈妈在说话才知道的。
“你是想回去还是不想跟回去呢?”杜妈妈看着这个小蹄子着实有趣,笑着问上一句。银文这一会儿更是机灵,先对杜妈妈行一个礼,才一脸是笑道:”好妈妈,帮我说上一句话儿,也带上我回去吧。”不跟着回去的人都是看房子的,跟着来去的在别人眼里看起来,都是王妃面前得力的丫头。
杜妈妈和青芝等人都看着银文笑,红俏现在和银文很好,也帮着银文说话:“好妈妈,您帮好说句话儿,就是王妃也是待见她的,说她可怜见儿的呢,要如音姐姐好好带她呢。”红俏是不着急,她已经跟着来去一回,知道一定有自己。
“呵呵,”杜妈妈笑了起来道:“这个要请王妃说才是,你们求错人,等王妃回来给她贺新年好好求一求她去。”凡是不笨的人都要跟着来回的奔,丫头们见天不在家,跟着沈王妃才能来回这样出门,回来对着不出去的人就可以谈上一堆见闻。
银文答应了是,但是又百般地“妈妈长,妈妈短”地揉着杜妈妈,象是看准儿杜妈妈今天不会生气,杜妈妈最后才笑道:“你不用急,有你呢。”银文这才松了手,象是高兴傻了一样先是站着,然后趴在地上对着杜妈妈磕上几个带响声的头。
“这是做什么呢?”祝妈妈自打帘子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笑道:“还没有到时辰呢,这就拜上新年了。”看着银文讪讪站起来,又一下子福至心灵,也给祝妈妈磕上几头,杜妈妈更是要笑,对不太明白的祝妈妈笑道:“王妃要回去,丫头们着急要跟去。这一个就急成这个样。”
祝妈妈也笑着对银文道:“有你呢,你着什么急。过来吧,下午交待你弄的那点儿针线你弄错了,跟我来,我再告诉你一遍。”带着银文就出去,在厢房里又细细交待过,才让她重新领针线出来再做去。
心里一块大石落地的银文兴冲冲拿着针线出来先回自己房里放下,再出门时遇到明波装作凑巧的样子过来:“你又领针线了,给我看一看,你学的可真是快呢。”
“你来看一看吧,祝妈妈说我弄得不好,又给我说过一遍,让我重新做呢。”银文此时是没有心事,看到谁都是笑嘻嘻,领着明波重新进到房里拿针线给她看,然后道:“我们房里的妈妈们待人都好。”
明波却只着急问一件事情,还要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都要跟着王妃回去,路上多奔波,再说留下来或许差使少一些。”主子都走了,留下来的人看看房子想来是轻松的。
这一会儿心情无限好的银文热心地告诉明波道:“想来你外面来的不知道,留下来只看着房子有什么意思,跟着王妃年节赏的红包都比别人房里的要多,而且四时都有衣服,再说不跟着来回的人都不是王妃中用的人。
你倒不想去,小丫头红花只是睡懒觉,妈妈们不喜欢她,她不得去,从晚上就开始在房里哭呢。这一会儿没准儿眼睛肿得不行了,我倒要去劝劝她,明儿可怎么见人。”
明波赶快打起笑脸来陪着银文往外走,再小心套她的话:“衣服少几件也罢了,赏的够穿的,月银也足用,一定要跟着来回才是好吗?”银文大方地今天和盘托出:“咱们房里的事情看你比我来得早,你也不知道。在别人家里做丫头,一辈子就在家里呆着,终生不出门的人都有。这样有什么好?
再说你说过不当值的时候咱们这里好玩的地方多,你倒是去封地上看一看,那里比这里还要好呢。而且如果侍候得好,王妃出门都可以跟着,如音姐姐就总跟着出去,有一次还骑马去新城呢。可恨到这个时候,乌珍那个黑脸丫头就得了意去。”银文颇为扼腕。
“什么是新城?”明波看看快走到红花的房间,急忙拉住银文小心求她:“妹妹告诉我,我用心绣一个荷包谢你。”
银文嘻嘻一笑道:“你要是用心绣的我才要,可怜你这么大年纪了,竟然也是最近才学针指。你这样说了,我都告诉你吧。
第一个是赏赐最多,王妃衣服多,有时候赏下来的都是没有穿过的,看一看不喜欢或是穿上觉得不好,在家里穿上两天就都不要了。
第二个,这样出门是常有的事情,咱们做楼船回去呢,要是自己出钱,也坐不起楼船呢。你去问问二夫人、三夫人房里的人,一年才出去过几次。如音姐姐还跟着下馆子呢,就是卉儿也跟着出去好几次。反正……去过封地上的人都想再去,王爷给咱们王妃起了一幢玉石小楼,夏天住在里面睡觉要盖被子才行。”
两个人站在红漆雕花栏杆前说话,明波只喃喃说一声:“我只觉得首饰好。”就是在自己出身在的地方也不是人人都戴金首饰,不当红的人是没有的,这里大小丫头都是一身金首饰,有矫情的还会说一声:“戴银子的反倒素净。”
“你不跟去留下来看房子,整天收拾屋子,人又少又冷清,什么赏赐也不会有。这一次回来可是过了几年才回来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银文在暗影盈盈笑道:“我都告诉你了,知道我要去,我就松一口气,封地上好园子,夏天住园子里,冬天再搬出来,这是什么样的日子。”然后再加一句:“比西山的园子还要好。”
明波愣住了,看着银文敲门去劝红花去了,自己也糊涂了,和春兰商议过了,在这里什么也不会,处处不招待见,留下来无人管反而好。可是今天晚上这样一听,象是不跟去就糟得不能再糟一样。
正站着出神想心事,看到院外两排灯笼晃动,正房也高打门帘,丫头们迎出房门来,沈王妃从前面回来了,明波也赶快迎出去,看着灯笼下沈王妃意气风发的小脸,正在和身边的王爷在笑语:“今天晚上这戏都说好,五房里的叔父们经常出去听的人也说好,想想我一回京里来就重新请过师傅来教了。封地上也给我弄一班戏子吧。”
朱宣带着三分酒意,也陪着妙姐儿一起回来道:“那就弄一班吧,不过做了戏子的人不好太亲近。”看看天空上星星道:“妙姐儿,你先给表哥拜年,表哥早给你红包。”
“不拜,”一提起这个,妙姐儿就气鼓鼓:“有一年也是哄着我先拜年,后来只给一个红包。到时候再拜。”
“呵呵,”朱宣笑不可仰道:“还不到新年就拜年,给你一个就不错了。”沈玉妙拉着朱宣的袖子问他:“那你还让我拜年。”
两个人并肩进到房里,丫头们各自服侍两个人换衣服,妙姐儿换过家常的一件桃红刻丝锦袄出来,有几分惊奇:“表哥你也换衣服,你不往前面去了。”还有一堆人在喝酒呢。
“不去了,”朱宣换过家常衣服,已经在榻上坐下来吩咐小丫头们去打水,道:“有管家陪着呢,让他们闹一夜去吧。我陪着妙姐儿在房里守岁,睡觉的不给压岁钱。”
沈玉妙看看沙漏笑着算一下时辰,这才走过来榻上对面坐下来:“还有一个时辰呢,这可怎么过呢,我要是歪着就会睡着的。”到了这个时候,才对朱宣说:“表哥,对你说件事情,那位龚氏,出嫁的那五两银子……”
什么时候不带一句五两银子,朱宣就总是想不起来,听到这里才“哦”了一声,看着妙姐儿笑盈盈道:“她嫁的是铺子里的伙计,却是我们家的人。今天铺子里管事的来求我,说能不能明天去家庙,也让她一起去行个礼,就算是咱们家的人了。”龚氏嫁的人却是朱宣宗族里的远支的一家,但是论起来,还是朱宣的远房亲戚。
“明天去家庙行礼也就算了,你是不是也答应她来给你磕个头?”朱宣漫不经心地问出来一句。沈玉妙笑容满面地看着小丫头打水进来,这才笑着征询朱宣的意思:“她明天要是来给我磕头,表哥看我是见还是不见呢?”
朱宣象是随意地说上一句:“随你呢。”示意小丫头把水放下来,站起来走过去洗脸。夫妻梳洗好,依然是歪在榻上说话,然后外面四个孩子才一起过来,都是挑着小灯笼,跑得额头上沁出汗珠来。
看着怀里原本倚着的妙姐儿笑容满面坐起身来,朱宣再交待一句:“表哥今天也睡床。”就要离京,妙姐儿要同孩子们亲近,可是四个孩子都大了,不是那个时候还有两个睡摇篮。今天晚上这床上睡不睡得下父亲,朱宣一想就觉得危险。
四个孩子梳洗过,还是在房里追逐着玩。如音进去看一下床也觉得有些为难,王爷睡在哪里。端慧郡主想是刚才跑累了,梳洗过后就搂着父亲脖子在他怀里说话:“父亲睡哪里,端慧陪你。等哥哥们睡着,咱们再把母亲也抱过来。”
双胞胎之一的闵小王爷停止跑动,回头加上一句:“我们拉着母亲,不让她过去。”赢来两个哥哥的一致拥护:“我们拉着母亲,不让她去。”端慧继续对着父亲笑嘻嘻:“我留在京里陪祖母,你明年来接我,要早点儿来。”
沈玉妙含笑看着四个孩子,幸亏表哥这样富贵,侍候的人足;幸亏有太夫人在。如果是自己带孩子,只怕打孩子的时候都会有,就这么不在自己面前时时呆着,想的时候就去看一看,只有好的时候多,调皮的时候少。
其实不是不想带着走,侍候的人那么多,不要自己一个一个的帮着穿衣服帮着洗脸什么的……朱宣听着女儿说话就心花怒放,父亲没地儿睡,端慧也陪着。再看一眼妙姐儿,脸上有一丝怅意,就安慰她:“明年我们就接回来。”
就是世子不回来也要接端慧回来才行,正想到这里,怀里的端慧郡主细声细气地道:“总是要接端慧的。”朱宣刚哈哈笑一声,听着女儿的下一句话:“我先和文昊哥哥玩一年,再去陪父亲。”马上脸又快黑了。
勉勉强强将将就就地在床上都睡下来了。好在这过去的拔步床足够大,十足十象一间小屋子,把床上放着的不用的锦被全部搬出去,才算是勉强睡得下。
直到睡下来,朱宣才松一口气,对身边的妙姐儿低声笑道:“总算这床做的够大。”
却是没有反应,朱宣微抬起身子看一看,真是让人忍俊不禁,从妙姐儿到孩子们一睡下来全都睡着了。借着琉璃盏里一点微弱烛光,看一看四个孩子的面庞,再看一看妙姐儿,追在表哥后面要红包,五个孩子。朱宣心满意足睡下来,虽然是睡到床边儿上。
房外鞭炮声不断,房里红烛下睡着心满意足的一家人。
新年的第一天起来的都很早,毅将军梦里又给了哥哥一脚,朱睿迷迷糊糊坐起来抱怨:“怎么又蹬人了。”
紧接着两个双胞胎一起醒过来,闵小王爷和端慧郡主坐起来互相笑:“二哥蹬人呢。”这个时候毅将军才懒懒地最后一个坐起来,伸出头往锦帐外去看沙漏,打一个哈欠道:“还早,不过可以要压岁钱。”
朱睿一说话,朱宣就醒了,他闭目不对听着孩子们一个一个坐起来说话,四个孩子一起弄醒母亲:“新年到了,可以拜年了。”然后妙姐儿也醒了,一睁开眼伸手来推自己:“表哥起来,我们给你拜年。”
值夜的丫头们也还没有起来,听到房里王爷在喊人,进来看时锦帐已经打起来,王爷王妃和小王爷们小郡主都坐起来了,朱宣端坐在床沿上对丫头道:“把我昨天备好的东西送进来吧。”
一会儿送进来,一下子进来两个人,手里一个荷叶式翡翠大托盘,绿生生的颜色上面是用红纸包好的东西。
四个孩子打着哈欠笑逐颜开看着那十堆红包,七嘴八舌地猜:“这个鼓鼓的是玩的,那个才是压岁钱。”
朱宣坐在床沿上,面前五个要压岁钱的人。一身水红色寝衣的妙姐儿,笑吟吟地看着四个孩子兴高采烈站起来在锦被上排成一排跪下来叩头:“给父母亲拜年。”
妙姐儿先给,给世子一个新簪子和束发的头冠,衣服早就穿在身上;给毅将军一套新版的书;给闵小王爷和端慧郡主是各一个新巧的玩具。最后拿出来一个新荷包,是给朱宣的。
然后是十双眼睛一起眼巴巴看着丫头手上那一堆红纸包,朱宣一个一个给,最后的一个给妙姐儿:“长了一岁,今年都要比去年听话才是。”
从孩子们到妙姐儿手里都拿着一个红色绣各式花样的小袋子,预备着过年装红封,这个时候都拿在手上张开笑嘻嘻要东西。
拿到一个当然是不满意,从世子朱睿:“祝父亲在新年里好事成双。”然后看看毅将军,毅将军接下来道:“三羊开泰。”闵小王爷接着:“四季如意。”再就是端慧小郡主:“五福临门。”妙姐儿压在最后面:“六六大顺。”
朱宣笑得合不拢嘴的时候还是不太多,但是这一会儿实在是开心。看着孩子们说完了再加上妙姐儿一起看着自己,手里张着要红封的小袋子。这样的主意只能是妙姐儿出的,因为她以前就这么要来着。
“进来。”又进来四个丫头,手上也捧着红封。朱宣给一个,孩子们就高兴一下,然后赶快打开来看:“一串紫金的小元宝,可以挂在腰带上。”
再给一个,再打开来看:“年年有余,一对玉鱼,这是玉佩。”一个人五个红封给完。再看着丫头抿着嘴儿笑着出去又端了来道:“王爷备了好些。”
重新再开始拜年,但是刚才到哪里了,理一下顺序再重新看看世子朱睿,朱睿屁股下坐着绣凤穿百花的绫被,正在乐陶陶看着自己手中的一个文魁星金锭,闵小王爷推推哥哥一下,悄声提醒道:“还有呢,还没有要完呢。”
继续开始,世子朱睿带着弟弟妹妹重新跪在父亲面前,沈玉妙笑眯眯坐在朱宣身侧,看着朱睿叩头:“七星高照。”毅将军接:“八方来财。”闵小王爷接:“九九同心。”端慧郡主小脸儿更象是苹果:“十全十美。”
最后是妙姐儿带着孩子们异口同声:“百战百胜。”然后不等朱宣给,一起站起来奔下地去,把丫头们手上的红封全部都接过来倒在床上,朱宣一个人呵呵笑着,看着四个孩子带母亲在床上分红封:“你一个,我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一个,母亲一个……”
丫头们都笑着拿着空的荷叶式翡翠盘子退出房去,听到房里小王爷们的笑语声:“分完了,也看完了,可以睡觉了。”
朱宣歪在枕头上,怀里搂着妙姐儿,笑着看着孩子们再躺下来,再看一看时辰这个时候也才是自己平时醒来的时间,此时房里温情四溢,又是新年,朱宣决定就这么搂着妙姐儿歪一会儿。看着手里握着鼓囊囊装红封的孩子们再睡下来,很快又睡着了。
“怎么我们家的孩子都这么讨人喜欢?”朱宣难得对着妙姐儿夸上一句,低声问着妙姐儿:“我和工部陈大人出去,他一提他家里的几个孩子就说头疼,会动的时候砸鱼缸,拆鸟笼子,一到夏天就捉一堆虫子吓人。偏生他这个做父亲从小怕虫子。”
沈玉妙颇为得意,不只是被朱宣夸一句夸的,伏在朱宣怀里笑道:“幸亏有母亲帮着带,砸鱼缸表哥你可能不会说什么,你问问徐先生,睿儿自从养了海东青,毅将军的鸟先是吓死两只,兄弟两个争执好些天,还是徐先生分解开了。淘气的事情都不在你眼里呢。”不是徐先生和钟将军看着,就是落在太夫人眼里了。
“这算什么,不过吓死两只鸟,”朱宣听陈大人说砸鱼缸,拆鸟笼子,也觉得不算什么。只是听陈大人生气自己两只宝贝鸟儿飞了,听话的人只能替他惋惜一下,这一会儿听妙姐儿说话,朱宣更是想笑:“我养海东青的时候,何止吓死两只鸟,过年的时候田庄子上送来好些兔子,说是给我当玩意儿玩的,被我那海东青一个下午都啄死了。三个妹妹那个时候都没有出嫁,没得玩了,整整气了我半年。”
沈玉妙低声吃吃的笑道:“所以表哥,你也别抱怨,我也不抱怨。孩子们不讨喜的时候都不在你我眼前。就是闵儿跟着父亲出去,父亲哪得象以前自己出去那样趁意,这么小的孩子,一会儿要吃,一会儿估计又要撒尿去,要是四个孩子全是放在房里,表哥和我肯定早就训过他们不少次了。”
“妙姐儿说的很对,”朱宣在妙姐儿额头上亲一下,笑道:“就是妙姐儿不用表哥喂吃喂喝的,也不是好养活的。”沈玉妙立即瞪圆眼睛盯着朱宣的嘴唇,大年初一的就象犯一次错不成,昨天下午刚刚约定好的。
朱宣及时住了嘴,打一个哈欠,再看看沙漏笑道:“表哥看着你们就想偷懒一次,看看天竟然还早,还是起来吧。偷懒的将军可不是好将军。”然后让妙姐儿:“把睿儿和毅儿叫醒,一起出去练功去。”自己松开妙姐儿,站在床前犹伏下身子在她脸上亲一下,看着她轻轻摇醒朱睿。
毅将军只翻一下身子不想起来,朱睿一只手拉着毅将军的耳朵,说上一句:“去祖父母那里要红包去。”毅将军才慢腾腾坐起来,打一个哈欠一看哥哥都穿戴好了,立即精神了:“我也不落你后面。”飞快地下床穿好衣服一起出去找朱宣。
从宫里出来后,就赶快往家庙上去,方氏和亲戚们都是一早就去了。有诰封的太夫人和妙姐儿一起进宫去贺岁,这一会儿坐在马车里,朱宣朱明朱辉带着人跟在马车旁往家庙上赶。
“母亲,在马车歇息一会儿吧。”一身按品大妆的沈玉妙体贴地对太夫人道。太夫人一上车就有些眼神迷离的感觉,听到妙姐儿问,才微叹息一声道:“不用了,上了年纪的人渴睡少,倒是你们起得早,不用管我,你带着孩子们睡吧。”
世子朱睿和有头衔的毅将军也跟着进宫去,这一会儿因为是快马往家庙上赶,小身子骨怕马颠着,也陪着祖母和母亲坐在马车里。
朱睿坐在太夫人怀里,太夫人笑搂着朱睿道:“你起个大早要压岁钱,睡一会儿吧。到家庙还有一段路呢。”
毅将军则是不客气地伏在母亲怀里,含糊地道:“我要睡了。”然后呼呼大睡起来。过一会儿,朱睿也伏在祖母怀里睡去了。
太夫人才和妙姐儿交换一个眼神,大年初一多么喜庆的时候,千家万户鞭炮声,只有宫里这是非之地才出这样奇怪的事情。
命妇们给皇后朝贺,皇子们和大臣给皇上朝贺,不想出现一件惊人事情,死了女儿的王美人突然不知道中了哪一门子邪,冲过去抓住皇后所出的六皇子又是踢又是打,嘴里还连哭带骂:“你逼死了人,你还好好活着……”
一向老实巴交的王美人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吓得不少人魂飞魄散,赶快把王美人拉走,沈玉妙觉得脑海里挥之不去王美人被堵上嘴,扭动身子还要用尽全力回头恶毒的瞪视六皇子的眼光,让人看了真是心惊。
或许渔阳公主之死到此是可以划上一个句号,可是皇嗣之争却象是又拉开新的帷幕。马车外快马奔驰跟着马车的朱宣这样想的时候,马车里坐着的太夫人轻轻拍着熟睡的世子朱睿,对妙姐儿似是叹息似是可怜的说上一声:“让人给渔阳公主多多烧些纸钱吧。”沈玉妙赶快答应下来:“已经让人又去皇陵上交待过那守陵太监,等她七七的时候再烧一次。”
太夫人点点头继续沉思,过一会儿才重新带上笑容对妙姐儿道:“让人去各处庙里烧香吧,你是个有福的孩子。”差一点儿渔阳公主这个灾星就要进门,太夫人这样想着笑道:“端慧订亲,毅将军订亲,喜气把什么都冲走了。”
沈玉妙低声对太夫人道:“要多谢慧妃娘娘。”毅将军要尚九公主,端慧要订十五皇子,这样的谣言是慧妃出的主意,还有郑贵妃与高阳公主,为这些谣言起了推动的作用。看看马车外朱宣在马上的身影,不仅是表哥一个人担心渔阳公主会葬在家庙里,全家人都担心。
“所以才说你是一个有福的孩子。”太夫人欣慰地笑一笑,和高阳公主一下子又这么好了,那个时候太夫人听到毅将军要尚九公主,端慧要订十五皇子这样的谣言,也是极为担心地问了妙姐儿,沈玉妙只是微笑:“母亲不用担心,事情当然会有分寸。”所以沈玉妙一定要去给渔阳公主好好烧些纸钱,人如果有魂灵,她就会知道我为了不让你葬在我的家庙里,花了多少心思才和高阳公主商议出来。
太夫人看着渐出落长大的妙姐儿只是微笑,当初接来的时候怯生生一个受气小媳妇状,让太夫人真的是担足了心,这样以后怎么管家,这样以后怎么震人,这样以后怎么做王妃,背后里问儿子:“你吓坏了她,以后吃苦受累的是你自己,家里没有人帮你。”朱宣只是笑,也是请太夫人不用担心:“母亲不用担心,妙姐儿是个聪慧的孩子,心里有数。”可见儿子是早早的就看出来了。
婆媳两个人不睡,为渔阳公主感慨叹息完开始说闲话,太夫人在说今天听到的闲话:“你的亲家,毅将军的岳父,说是年前刚把一个丫头收房,你的亲家母有没有找你说这些?”太夫人是听一堆太夫人说的。
说别人的事情都是可笑的,沈玉妙笑道:“倒不有,不过今天面色不好,而且今天母亲上了年纪可以进去坐一会儿说说话候着皇后,我们站在外面呢,也不能说话。只是走的时候她对我过年来喝年酒,想来要说这件事情。”
“但是姑娘不错,虽然还小。”太夫人含笑对妙姐儿道:“你这个媳妇儿选的不错。想想你现在就三个儿子,这媳妇儿真的是要一个一个仔细选好才是。我就你这一个媳妇儿到现在还要**心呢。”马车里再无别人,只有两个熟睡呼呼的小王爷。太夫人说话也不避讳。
沈玉妙也含笑,当然选的不错,对太夫人道:“顾大人官声是好的,就是家里孩子太多。虽然有德妃娘娘处处照应,可是以后孩子们的嫁妆只怕不是会是如意的。”冰晶是嫡长女,太夫人和妙姐儿背地里算过,这嫁妆都不会多,顾家还有七、八个小爷,四、五个姑娘,人人分起来是多不到哪里去的,可见计划生育还是对的。
就算是品阶不低的右光禄大夫,妻妾不停的生,以后孩子们再有婚嫁,这费用也是惊人的。太夫人笑道:“不过你贴补一点儿罢了。我的东西呢,以后孩子们有份,你也有一份,你看着哪一个好,你就多贴哪一个。”沈玉妙微笑道:“是。”眼睛再看看车窗外,朱宣身后是朱明和朱辉,想想太夫人刚才的话:“我就你这一个媳妇儿……”想当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太夫人觉得隔着一层,所以对两个媳妇也隔着一层。
想想太夫人为报恩,也同时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知心说话的媳妇,妙姐儿觉得自己,眼前看上去会有三个媳妇,以后也希望能做到妯娌和睦,至少象自己和方氏、申氏一样。
两边是田地田庄树林,也有住房,上午天气有些阴沉,一般的枯藤老树昏鸦,大年初一看起来也有几分喜气,远处还有庄户人家零星传来的鞭炮声。婆媳两个人坐在马车里只是低声说话。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近中午的时候赶到家庙上,家庙焕然一新的大门台阶上,先到的方氏带着端慧群主和闵小王爷站在门口边玩边张望。
看到一行马车过来,方氏让人进去说一声,族长和亲戚们一起迎出来,按品大妆的太夫人和沈玉妙从马车里带着两位小王爷出来,族长太太迎上来笑道:“总算是来了,这一路想是快马的紧。”
两边接的人中间,看到龚氏欢欢喜喜也在人群里,沈玉妙只是微笑,表哥这事情瞒得严紧,知道的人倒是不多。今天她也进家庙里磕过头,从此以后,不折不扣地和朱宣没有什么关系。龚氏旁边是两个看着仍然年青的面孔,那是两位姨娘妃姨娘和谢姨娘,龚氏来的早,以前就和两位姨娘认识说过话但是不多,今天是特地跑来和两位姨娘说话的。
看着服色鲜明的沈王妃手里拉着一位小王爷走在太夫人身边,太夫人手里拉着另一位小王爷,那衣服一看就能看得出来,是世子朱睿。越长和王爷越相似,这么多的人的眼光看着,绷着小脸儿颇有几分架势走在太夫人身边,跟走在太夫人和王妃身后的王爷看起来,活似一个小号的王爷。
两位姨娘心里百感交集,眼圈儿一红强自忍住。这位沈姑娘自从接到王府里来,一路顺风顺水由沈姑娘而沈王妃,然后一个、两个地接二接三的生个不停,让再羡慕她的人也不能不觉得她福气好。
心里都存着同样疑惑的两个姨娘只是在想一个问题,石姨娘一向嘴笨,不是易姨娘的对手也倒罢了。易姨娘的哥哥是易将军,怎么她这么些年来,没有听到有孩子的消息。虽然在家庙上,可是王爷有孩子的消息还是能听到的,哪一次生了孩子,族长就要开一次宗祠,把孩子的名字写上,如果有,肯定会知道,就是生个女孩,太夫人做事情外面看起来一向是四平八稳,不会不带在身边。
随着亲戚们拜完祖先神主,该说话的人把话说完,然后在家庙上用饭,两个姨娘在家庙上只是不能出去,再有易姨娘的事情又看管得严,但是在家庙里还是活动自如的,女人,又是没身份的女人就是去坐桌子也没有意思。
何况管家庙的人从来没有让两位姨娘做过桌子,原因很简单,沈王妃未必会喜欢看到这两个人,虽然沈王妃从没有表示过。拜祭后,两位姨娘约着龚氏到自己房里去吃饭:“饭菜是有的。”
三个人坐在房里边吃边说话,说话的主要是龚氏,满面笑容,象是过得很好,不过成亲新婚中,当然是比在家庙上哪里不能去过的好,声音也象流水一样:“我们当家的,虽然是个小伙计,可是勤快着呢,我也白天在铺子里灶上忙活一天,他虽然也是忙上一天,可是回去是他弄饭菜呢,不然我可累得不行呢。”对于不出门的人来说,外面有份活计做,有说不完的新鲜事情。
听的人在这家庙里坐井观天这些年,当然是觉得听不够,让龚氏挟菜让她再说:“还有什么新鲜事情?”
龚氏看着同桌坐着的两个姨娘远看着不老,但是近看却不无憔悴的面庞,在心里轻叹一口气,才提起精神来笑道:“新鲜的事情呀,说不完,一件一件说给你们听好了。”然后就说出来:“可是你们呀,也都不大呢,要是也能出去该有多好。”
歌ji出身的龚氏这一次去铺子里,原先还觉得不好,还觉得应该为王爷守身如玉。待到看到铺子人来人往,热闹景象,嘴皮子尖滑拿自己开玩笑的伙计,就把自己一颗冷过去的心慢慢弄热乎。
若花在铺子里管事,只是冷眼看着龚氏由一开始的冷眉冷眼对待躁皮她的伙计们,到开始打情骂俏的还击,看准了时机以后,若花把龚氏叫进房去一顿好说,立即就逼她拿主意:“你要给王爷守身呢,你这个形态儿,自己看看配也不配;要是想嫁人呢,好在你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我进去求一求王妃,让你嫁一户好人家。”
心温暖得有如阳春三月房顶上的猫一样龚氏当然是要嫁人,在打情骂俏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与其枯木一样活着,不如热闹几天是几天。这是人的本性,不是沈玉妙神机妙算,只是沈玉妙给龚氏安排这样的一个环境和条件,至于是怎么发展和怎么想,就全看自己。
所以龚氏顺利的嫁人,而且是若花给她挑的一个,当然是还在自己所能管辖的一亩三分地里。至于朱宣压根儿就不管这样的事情了,既然答应妙姐儿让龚氏去铺子里,当时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给小草雨露,还不让它生长,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两个姨娘乍一下子看不到龚氏,也没处打听,只是心里悬心,没有想到这一来,就打扮得油光脂滑的小媳妇状,而且以前脸上的黄病之气都不见了,脸上气色好的不能再好。再一打听,原来是求过沈王妃,沈王妃大恩大德,网开一面,让龚氏嫁人。不由得两个姨娘心里不知道怎么想才好,这也……心善了吧。
现在听龚氏说出来这样一句话,“可是你们呀,也都不大呢,要是也能出去该有多好。”两个姨娘一起沉下脸,有一会儿房里是沉寂的,龚氏倒不以为意,只是吃自己的,还是言笑自若说铺子里的事情:“那些伙计呀,能吃能干而且还挑剔,做的不好,就要进来说话,就是掌柜的还客气几分……”
“龚妹妹,”纪姨娘不客气的打断龚氏的话,声音有几分低沉和不屑:“是王妃让你对我们说这个的吧。”用成亲打发人,已经打发走一个易小姨娘还不知足,我们远在家庙上,都碍着沈王妃的眼,想想她几年才回来这一次,就这样心眼窄。谢姨娘也放下筷子道:“我们不是易南珍那个水性杨花的东西。
龚氏一听就笑了道:“看两位姨娘说的,是你们要听我现在过的怎样,我才说出来给你们听,大家乐一乐。两位姨娘细想一想,王妃是谁,现在四个孩子,你们又是谁,她犯得着这样对你们吗?还要落一个不贤惠的名儿去。”
一席话把两位姨娘说得泄了气,可不是,沈王妃是谁,我们又是谁,就是现在回王府去,也是敌不过她。龚氏继续笑道:“你们提起来易小姨娘,说起她来,现在过得倒不错。说她男人又中了功名,她现在要成夫人了。比在这家庙里呆着可是强多了。这也是王妃的恩典,我听说,那个时候王爷是不想留着她的。”
“唉,”两个姨娘相对叹气,这倒是句实话,依着王爷的性子一定是把这两个人沉猪笼去,哪里还会让她们去成亲。这样一回想,象是有了沈王妃以后,王爷性情和以前是不太一样的多。
难过了一会儿,重新打起精神,让龚氏再说街上的新鲜事情听。两个姨娘一个人还留下一个侍候的小丫头,就让小丫头去打听着:“看王妃吃过饭了,去回禀一声,给王妃做了两双鞋孝敬她,看看王妃见不见。”
难得的几次来家庙里,两个姨娘都有东西孝敬,她要不要是她的事情,给不给却是自己的事情了,只是沈王妃一次也没有见过,以前是王爷拦着,太夫人拦着,这一次是沈王妃自己当家,一听就说见一见吧。
又惊又喜的两个姨娘不知道沈王妃今年管家,这一次孝敬的心是直接到了她面前,以前不见是一次也没有听到过。就是韩国夫人,秋夫人那样的人,沈玉妙都见,何况是家里的两个姨娘,谁还怕谁不成。
龚氏陪着两个姨娘过去,沈王妃想来是刚散席进房里来,这几间正房却是专门给王爷王妃准备休息的,朱宣在前面酒桌上还在喝酒,沈玉妙先回来洗一洗换件衣服,姨娘们进来,正是沈王妃在梳洗的时候,互相看一眼,赶快过来侍候,却插不下手去。
梳洗好从如音手上手炉来重新抱好,沈玉妙才笑看着两个姨娘道:“一向来这里都是时间短,所以没有会过。”妙姐儿说话一向客气。
姨娘们赶快跪下来给沈王妃行礼,泪流满面:“一时做了黑心的事情,都是受了别人挑唆。”易小姨娘不在,当然全部推在她身上。
“起来坐着说话吧。”心平气和的妙姐儿当然心平气和,你们诅咒我没有诅咒到,一下子应验到自己身上去了,当然她是心平气和的,没有不心平气和地理由。看着两个姨娘站起来,沈玉妙依然是心平气和地吩咐丫头们:“给姨娘倒茶来。”
大家一起坐下,让龚氏也坐下来,一位正妻两个姨娘这才算是第一次全方位的看到对方。以前姨娘们看来家庙的沈王妃都是看不真,沈玉妙更没有再见过她们,偶尔来请个安就走。这一次认真看一看,表哥以前和母亲呕气弄进来的人。
两个人生得当然都不错,在家庙里相当于幽禁这么久,面容憔悴眼神低垂,两个人都是一身棕色衣服。看上去年纪也不过才三十岁,就这么念经诵佛长伴青灯,沈玉妙微微一笑。不用看两个人眼里的自惭形愧,也知道我当然是容光焕发,有如一朵鲜花。
这一会儿和王妃说话的是龚氏,气色飞扬的龚氏在对沈王妃说铺子上的事情:“客人天天不断,朱喜嫂嫂是个能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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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远在家庙中,两个姨娘也能听到关于沈王妃是如何如何的贤惠的传闻,当然比如她对王爷百依百顺的名声。这一会儿看起来全然不是,如果不是,那当然就代表是一个阴险会装面子的人。
刚才进来时候的按品大妆已经除去,身上另换一件红色蝶戏百花的锦袄,笑容可掬看着龚氏在说话,而且不时会态度和蔼地问上几句。
“家里人待你和气吗?”沈王妃活似中世纪什么都可以沾惹的伯爵夫人的语气,去和龚氏攀谈家里的事情,而且那笑容当然更是亲切。
龚氏就眉飞色舞回答沈王妃:“好着呢,件件都听我的,这样的一个人虽说是我自己事先看过的,也是全托着王妃的恩典,朱喜嫂嫂相帮着,众人都帮忙呢。”大家当然都理解龚氏的得意劲儿,就是一般的官员女眷,在沈王妃面前也未必象这样有问有答的说上几句话。
沈玉妙听完就笑得更是和气,好似龚氏是她很关心的一个人,停上一停再徐徐说上一句:“过年呢,家里的过年办的东西也不能浪费才是,过日子嘛……”好象沈玉妙才是那最会过日子的一个人,至于她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穿,一件首饰一件首饰的翻新,就象是别人。
两个姨娘心如雪山上的千年不融的山了,大家都笑呢,王爷也很喜欢,让我来对王妃说,他知道,不用交待。”房里的丫头们一起嘻笑起来。红俏直眉愣眼地道:“怎么我说错了吗?”难道有什么不对,王爷也喜欢,亲戚们的爷们都在笑。
沈王妃微红了脸,让你去看一看就行了,没有让你去传这个话。看着懵懂的红俏还站在面前只能让她先下去。
门帘打开方氏这才走进来,笑道:“三弟妹睡了,我才过来。刚才看到六房里的人在,我想一想还是避开她吧。”方氏心里还在恼恨梁氏。可是昨天和今天看到她,又有几分可怜,对大嫂笑道:“大嫂是个心里能跑马的人,得原谅她就原谅她吧。可怜我昨天才听说,她帮人作奸细,回去被丈夫当着人打了一顿。”方氏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看看大嫂只是微笑说上一句:“当着人打不过是让人传话给表哥听罢了。”方氏这才又明白过来,笑道:“我就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梁氏男人在王爷帐下呢,当然是要这样做一下。”刚觉得这不过是做给人看。
沈玉妙又轻轻叹一口气道:“不过也是真打,我听看的人都对我说过,六房的三爷约齐六房的人当着人把三奶奶打了,我听着都觉得身上冷,当面教子,背后教妻。”这样算不算痛表决心。
重提这件事情,难过还有方氏:“二爷也对我好一阵子冷脸,还好我有大嫂护着。”沈玉妙听完不能不笑,还好你有我护着,我还好有表哥护着,我被人利用的时候,表哥也没有那么对我。
赶晚要进城,前面酒席散的时候,就往后面来请女眷们起身。朱宣亲自过来接妙姐儿,但没有多少酒意,携着妙姐儿手往外走,一面笑道:“表哥痛喝了两碗醺茶,一定不会熏到你。”
“那丫头,”妙姐儿不好意思:“我是让她去看一看,偷个空儿回表哥,没有想到她就当着人说出来。”别人还说我管着表哥。朱宣听了又是一阵乐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让她看一看,我在那里坐着只是闷得不行,看到她在外面探头探脑,就知道是你让她来的。妙姐儿你不要怪她,是我喊她上来当着人问的,她敢不说。”朱宣乐得不行,一直到小丫头红俏离开,亲戚都来恭维王爷:“王妃对王爷是时时想着,时时惦着。”不由得朱宣他不乐。
因为前面就是马车就是人,沈玉妙才没有嘟高嘴,只是低声嘟囔:“表哥又欺负人呢,亲戚们会怎么说我,说我管你喝酒。”朱宣含笑听着妙姐儿又开始嘟嘟囔囔的,送她上马车,太夫人已经在了,再把端慧和闵小王爷抱上去就觉得人不少。
当家最痛苦的一件事情,就是过年的时候客人时时有,这么多的亲戚,从家庙里回来,马车后也跟着一群人直接就跟过来。
沈玉妙看着身边走的朱宣,依然是精神十足,听着旁人在说过年的话,也象是听得很是认真的。
进王府没有走几步,朱宣先吩咐妙姐儿:“回去换衣服再出来。”太夫人已经去了。沈玉妙对着朱宣行过礼,这才得已抽身回房去,坐马车也是累人的。何况今天头自己是有福的,果然有福气。不过没有十几天早就把渔阳公主抛到脑后去。家也顺利接到手里,房里几个厉害的丫头,家下人有不服贴的,那就更简单,找表哥去。象是表哥说他总是收拾烂摊子,一点儿也没有说错,可见三十多年的岁月上,表哥太有自知之明。这样一想不由得笑上一下。
明波陪着笑脸看王妃心情不错,小心问上一句:“王妃要回封地上儿去,所以开心呢。”这件事情总是要提的。
沈王妃笑眯眯目视明兰的如花容颜,一旦是人怀中宠爱,又何尝不是似水柔情。妙姐儿微微笑问明波:“你怎么知道我是为要回封地上开心呢。”象是从把这两个人弄进府里来就没有再管过她们,这一会儿没有事情,外面还有零星炮仗声,突然来了兴致的妙姐儿只是想和人说几句。
低下头来继续给沈王妃捶腿的明波笑道:“听姐姐们,封地上怎么好,园子四时景致可赏,地方大能跑动快马,就是乌珍昨天也说一句想早点回去。”连乌珍这个汉话依然生硬的异邦人都说封地上的园子怎么好,可以想象,众人的话是不虚假的。
“呵呵,”明波的话引逗得沈玉妙一阵笑声,笑容可掬地和明波聊起来:“乌珍她是想摘果子吃,封地上有一片杏花林,一到杏子成熟的时候,乌珍就总在树上呆着。”她身子灵便,爬得还真是快。
这样一想,沈玉妙有三分沉思,乌珍年纪也到订亲的时候,不知道把她订给谁比较好。明波顺着沈王妃的话接着往下说:“所以跟着王妃回去的姐姐们都是有福气的。要是我和春兰也能这么有福气该有多好。”
“嗯?”在想事情的妙姐儿一下子心思被岔开,谁跟着自己回去从来不是自己在管,妈妈们订跟着来回的人,只要是王妃面前熟悉的人都跟着来回,怕王妃一时找起来找不到。那么大的楼船上不在乎多上三、五个人,就是月银,京里呆着京里拿,封地上呆着封地上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明波就丢下手在沈王妃面前跪下来,春兰在外面也进来,大年初一的下午,沈玉妙又听着两个丫头表忠心,努力抱自己的大腿。
“想想我们的出身,再不跟着姐姐妈妈一起,天天听她们教导……”明波和春兰两个人苦苦的求沈王妃。两个人背地里盘算整一夜,一进来就是成亲的年纪,再留在京里几年,房里一切熟悉的妈妈姐姐们都不在,这终身大事可怎么办。
看着沈王妃只是对着自己两个人不说话,明波与春兰更是哀求。如音从房里收拾完冠服出来,笑着提醒一下道:“你们是给王妃解乏呢还是在添累,话说过了王妃自然有吩咐,谁该跟去谁该留下不许闹,都出去吧,不用你们侍候。”
这一句话才提醒地上跪着的两个丫头,给沈王妃再可怜之极的磕了个头,站起来心灰意冷准备退出去。
“呆着吧。”榻上歪着的妙姐儿这个时候吩咐一句,对明波道:“你还来给我捶捶,春兰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先给我一点儿。”如音笑一笑出去,明波喜出望外继续偏着身子坐下来给沈王妃捶腿,春兰也喜出望外,兴奋的答应一嗓子:“是。”出去给沈王妃拿吃的。
从侧脸上看明波已经足以诱人,这两个丫头的亲事一直就有人来提,沈玉妙迟迟没有许人,就是觉得可惜了的。铁夫人买的这两个丫头,从容貌到这一手儿侍候的人的功夫都是难得的。想想这一次回封地上去应该没有她们,表哥不喜欢,正好把她们两个人丢在京里给管事的管去。
可是沈玉妙心里无端动心思,自己今天刚有解放家庙两个姨娘的意思,再对着这样的丫头动心思象是自己前后矛盾。明波与春兰都不应该是房里的丫头,都是天生侍候人邀宠的主儿,应该给谁沈玉妙没有想好,但是送给别人只怕也只能是姨娘。沈王妃回去上殿理事,一定能遇到可以奖赏的人。不由得沈玉妙心里矛盾重重,有些犯难。
春兰拿着吃的兴冲冲进来,给沈王妃布在面前榻上,琥珀盘玛瑙碗,里面是香气四溢的好吃的,沈玉妙决定先把眼前这件事情订下来,让明波给自己布菜,让春兰去喊人:“请杜妈妈进来一趟。”
杜妈妈进来,沈玉妙交待她:“跟我回去的丫头,把明波和春兰也带上吧。给她们准备行装,晚上我自己回表哥。”杜妈妈当然无话,答应过就出去。
房里明波与春兰当然是对着沈王妃感激再感激,沈玉妙含笑说上一句道:“愿意跟我回去,就要跟我的。”当然两个丫头句句都说好。
房里闹完这一出,去看小王爷和小郡主的人才回来,银蟾和青芝说笑着进来,一个人说:“你碰到我的裙子,”另一个人只是笑:“瞅人不防备,一个雪球扔过来,遇掉我的簪子。”这是跟着沈王妃日久的人,敢在她面前说话逗她玩。
果然沈玉妙是笑容满面:“一会儿要吃饭,玩得一头雪还要占时间去收拾。”青芝头上果然还有几点雪迹。青芝笑着回沈王妃道:“我去看世子爷,路上遇到朱寿,身后跟着二夫人房里新进的丫头小巧,我看着好笑,只是笑话朱寿一句,朱寿掷了我一雪球,我躲着呢就撞到银蟾身上。”
沈王妃立即觉得不好笑,也不是太生气,实在是无奈问青芝:“怎么二夫人房里新进的丫头,朱寿又……”听这样的话,朱寿又弄上手。不知道方氏会怎么想。
整理好裙子的银蟾回王妃的话,也是只想笑:“二夫人说不妨事的,她想来也看习惯了。这不是二夫人房里第一个跟朱寿纠缠的丫头了。”沈玉妙立即用眼角看一看也在笑的明波,有一次劝朱寿,说把明波和春兰给一个给他,这个奴才很是挑剔:“奴才喜欢家生子儿。”想来这样的出身就是眸如明波,颜若春兰,朱寿也不要。
沈玉妙一下子明白今天两个丫头为什么要抱自己的大腿了,如果让家里人知道她们是从哪里来的,只怕求亲的人一下子就没有了。窃笑一下,看来还有几分聪明,不跟着我,你们怎么许一门好亲事。
榻前的青芝从容回话:“王爷这一会儿在书房和世子爷在说话,毅将军和闵小王爷在世子爷院子里先是要放走世子爷的海东青,被小厮们拦着没有放成,正在房里玩呢,端慧小郡主被奶妈哄着睡了。”
毅将军一看到哥哥的海东青就想起自己被吓死的两只鸟儿,沈玉妙听完也是莞尔。表哥养海东青把一院子兔子啄死,三位表姐气表哥有半年,毅将军要学姑姑,也要对哥哥的海东青愤慨上一阵去。
“去告诉毅将军,至少有一年见不到哥哥呢,多和哥哥亲热才是。”沈玉妙含笑拿过丝巾擦擦刚吃完东西的手,听着青芝答应出去,再看一看银蟾道:“时候儿到了,咱们就往前面去吧。”然后换衣服一起往前面正厅上来,离得老远已经听到人声鼎沸,象是和昨天除夕夜一样热闹。这样过年虽然有些累,可是冲着这热闹劲儿心里就喜欢。
今天晚上的焦点之一,有一个是申氏,孕妇在哪里都是可谈论的话题,太夫人当然是和妙姐儿有身孕一样,又是和亲戚们谈论衣服。亲戚中好事者就加一句“王妃是一对双胞胎,三夫人没准儿也是。”
方氏一听到这样的话,就往申氏脸上看一眼,看到申氐就是被吓了一下的表情,不由得好笑。女人生第一胎从来艰难,人人都在这里说是一对,听着是有些吓人。
戏台上小戏震天响,天色也渐暗下来,太夫人笑着对丫头们道:“怎么王爷王妃还不出来呢,菜倒是上齐全了,难道咱们不等这当家的人,就自己先吃起来。”
刘妈妈从厅下走上来,回了太夫人的话:“王爷和王妃带着世子爷在书房说话呢,请太夫人和老侯爷带着亲戚们先吃吧。”太夫人先是微笑一下,然后看着众亲戚呵呵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横竖有人管家上菜,咱们先吃。”这个时候儿子媳妇带着世子在书房里,只怕是安抚世子。
下午回到王府,朱宣只在厅上陪着亲戚们坐上一会儿,借口有事情就来到书房让世子到书房里来。
半个时辰以后,再去请王妃到书房里来,妙姐儿收拾好了是打算去前面正厅上陪亲戚的,半路上被拦到书房里来,一进门就笑语娇音:“表哥,说你带着睿儿在书房呢,我是想来的,又怕搅了你们。”表哥一定在安抚睿儿,不把儿子带在身边,表哥心里也不会舒服。
进来看到世子果然是一脸的笑容,看着母亲给父亲行过礼,过来给母亲行礼,然后给母亲看自己刚得的东西:“都是父亲给我的。”一把宝剑,是母亲一向眼馋的;两部兵书,妙姐儿倒不眼馋,只是眼馋那宝剑。
搂着儿子走到榻上与表哥对坐了,沈玉妙对着儿子有些羡慕道:“你有好几把宝剑了,这一把更好。”朱宣只是微笑,借着儿子和妙姐儿开玩笑:“这是你母亲想着好些年的。”一直书房里摆着,从来到京里第一年看到就天天想着。
世子朱睿笑嘻嘻看着父母亲在开玩笑,母亲对着父亲,从来娇嗔的多:“儿子有,我也应该有一把,要是我……”
“吃烤肉没刀是不是?”朱宣及时接过话来,对妙姐儿笑道:“从来是表哥削给你,妙姐儿不用白费心去。”
“表哥……”沈玉妙拖长音,看着儿子笑,朱宣也是微笑,眼角看到窗外渐黑的天色,突然道:“表哥喊我来是有什么事情?”
朱宣这才收起笑容,把小桌子上一封密件推给妙姐儿:“刚收到的。”沈玉妙打开那信纸上下看一眼,面色也凝重下来,再看看儿子朱睿,这样小的年纪,表哥也让他听这个。
信上就一句话:“户部侍郎于一个时辰前在街上被行刺。”就这么短短一句话。沈玉妙看看朱宣,神情之中却有几分隐然高兴的神色。相当户部副长官的侍郎大人被刺,表哥这么高兴。沈玉妙觉得自己也有点儿高兴,无非是因为有几笔银子没有拨下来。
朱宣吩咐什么也不懂的朱睿:“拿纸笔来写几封信。”沈玉妙就坐在一旁看着朱宣口述,世子朱睿执笔,写完了信,窗前站着往外看的朱宣负手转回身来,脸上是淡淡的笑容,眼睛里却是精光一闪。吩咐世子:“记着信里的内容,你先去前面厅上去陪客吧。”
沈玉妙喊住准备要走的朱睿,拉到怀里整整衣服,柔声道:“毅将军要有一年不能和你在一起呢,有事情要让着弟弟才行呢。”为了世子养的海东青,哥俩象是要闹矛盾才是。
“我知道,我让着他呢,他为了放我的海东青,夜里都起来过,就是没有放成。”世子嘻嘻笑,对母亲道。这样的事情沈玉妙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笑着为儿子再理一理发髻,才放他出去。看着朱宣才笑一笑。
房外天色黑下来,小厮们刚起来掌上灯,朱宣看着妙姐儿在烛光暗影内喜笑颜开的小脸,这么高兴,只怕是因为今天做的好事情。
朱宣一听说妙姐儿在家庙上见过那两个姨娘,还有那位龚氏,那么不用多问,朱宣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小丫头太不能容人,两个不在她眼前的姨娘也要打发。王妃的权势压下去,吓也能到人。这样的事情朱宣是不打算多停留一时的。
让妙姐儿书房来,即刻就要说这样的事情,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跟在表哥后面要红包,朱宣自己好好回想一下,是几时把妙姐儿宠到表哥只能陪着她一个人。事实上我也在陪着,难道是这样小丫头才这么张扬。
先不说生气不生气的事情,实在是不大中听,不在她眼前的人都容不下去。朱宣在锦榻上坐下来,收拾起一片耐心对着妙姐儿挑明了说话:“听说你在家庙上带着龚氏见了两个姨娘。”下面的话就不用说了,妙姐儿一听脸就腾在染上红霞。
一路做媒无敌的沈王妃夜路走多遇到鬼,终于碰到一次钉子。眼前这种事情当然是赶快要止住妙姐儿这样做。夫妻新年里第一次相对谈话就是谈这样的事情。
“妙姐儿,让她们安生在家庙上过着吧,不要去管。”朱宣在成亲前就很有认识,成亲后认识更为深刻,和妙姐儿说话要慢慢的说,总要让她明白,这样做可不光彩。
沈玉妙红了脸,表哥从来知道的快,下午的事情,这晚上就知道了。“我……我不过是想……我也没有那样的意思……”真心不是为嫉妒,看看眼前,就是表哥知道这件事情,也是说一句,让她们安生在家庙上过吧,也没有说要接回来。
朱宣很有耐心道:“表哥知道,但是这名声儿不光彩,让她们在那里过吧,那位龚氏你也见过,过得不错,你打发了她又再见她,想来是担心她会过得不好。现在你放心了,不要再见她。有事情让管事的去说。”这位龚氏倒成了妙姐儿一道喉舌。
“呃,好,知道了。”沈玉妙第一次在做媒上面碰钉子,而且有让人觉得自己不贤惠之举。再看看朱宣,反而没有很不高兴的样子,反而道:“还有易小姨娘,哦,”朱宣也失笑了道:“那位谢夫人,她男人又升了,就眼前来说是不错的了。易将军也不再生气,我们也不用再放在心上。”
“易将军不再生气?”沈玉妙心里不好意思,话就多得有些不对:“表哥也不用生气了。”朱宣还真没有放在心上道:“我不生气,压根儿就没有生过气。”以前浪荡时,听到这样的事情还少吗?做人姨娘的红杏出墙对浪荡子来说,象是正常事情。不出墙,大家都觉得假撇清。但是这话不好对妙姐儿说。
再说这事情做的不坏,多一个人用。朱宣看着坐在对面还在不好意思的妙姐儿笑上一笑,要是小丫头知道表哥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估计不会是不好意思的表情,应该是气鼓鼓的表情对着我才是。
可是打发走家庙上的纪氏与谢氏就极为不妥当。三十多岁的朱宣,正当壮年,意气风气之时,眼前看着与户部不对,不知道哪一位长了眼睛的人去行刺,不由他不高兴一下。与夫人们往来不过是为旧情难却,总不能让人说自己薄情,以前就去,好生生不去了,就因为有了老婆,生了四个讨喜的孩子,这不是人改变的理由。
看看妙姐儿坐在对面很是难堪,朱宣微微一笑,表哥这么疼你,封地上两位姨娘形同虚设。晚上一抬脚,就顺理成章地回去了,以致于朱宣见到易将军总是觉得有几分歉意。在这一点儿上,说他不如皇帝的好,还是说他比皇帝强呢?
至少王美人以前时有时无的宠幸,是与小蜀王表现好坏有关的。后来送入宫中的嫔妃,先进嫔妃之位的人,也是母族鼎盛的人。所以有时候朱宣觉得皇帝也挺辛苦,有时候晚上去哪位嫔妃处,还要先想一想,一个人笼络一群人,做不到均衡,并且实在是不容易。
“我真的不是那样的意思。”沈玉妙难堪完了,觉得自己不用纠结,可以坦然,不过是我的有些思绪又飘散出来,而且最近日子又很顺,我一时的同情心又泛滥了,当然人都有泛滥错的时候,表哥这么一过问,象是我舍不得养姨娘的钱米一样。
凝神看着朱宣的面孔,当然这件事情象我容不下人,可是我话了,眼睛看着朱宣没有表情的面庞,轻轻喊他一声:“表哥,那位毕长风先生有没有成亲?”正在想暗示姨娘出嫁的事情,妙姐儿又问上这么一句,朱宣不能不多心,脸立即沉下来,道:“应该是有妻子的吧。”
再一次张口结舌的沈玉妙只能闭上嘴,本来是想把明波或是春兰给毕长风,表哥又误会了。娇宠成性的沈玉妙在黑夜的石子道路上不服气的把脸扭向一边,把房里的姨娘赏给一个文人,这些最重气节呀,贞节呀,名声什么的文人不气个半死才怪。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刚把小脸儿扭到一边去,对着路边的梅花正准备撇小嘴儿,朱宣伸出大手,按在妙姐儿头上,强迫她把脸又扭过来,然后把手放在她脖子后面拿住妙姐儿滑腻的脖子,象是掐着她往前走。
“这里揉一下,酸着呢。”一大早戴着黄金镶就的珠冠,又坐在马车上颠着去家庙,不由得脖子不酸。
朱宣真的边走边给妙姐儿揉揉脖子,偶尔看一眼妙姐儿,很是享受的闭着眼睛,手拉着自己的衣襟,路已走熟,不怕摔着,就这么往前走。
“要拐弯了。”朱宣提醒一句。沈玉妙微睁开眼睛,露一条细缝看一下方向,嗯一声道:“我看着呢。”
这样的一顿饭吃起来沈玉妙也没有心情,如果和朱宣一起在房里吃饭,还可以摆一摆脸色给他看,暗示自己不高兴。这顿饭眼前一片亲戚,人人都是笑脸相迎对着自己,有几个亲戚家里是新娶的小媳妇子,更是好奇地看着自己。
大凡人一开始认识沈王妃,都是先好奇,不过青春容貌,老了怎么办?然后再仰视,仰视完了就只有讨好她了。毫无心绪的沈玉妙在心里只是抱怨,为什么我要有一个好名声,为什么我不能当河东狮吼,打不过表哥,强势不过他,吼两嗓子总是可以的吧。脸上一片笑容的沈王妃在心里一直分心抱怨到这顿饭结束。
是夜,梳洗过后先奔到床上去,背对着朱宣,手里抓着自己头下的枕头,孩子们和一堆亲戚家的孩子们在玩灯笼,今天晚上一个也没有哄过来。要是有一个能来也能减少一些尴尬。眼前没有,只能抓枕头装上床就睡。
过了一会儿睡不着,起来拉过来一个不用的枕头抱在怀里,这样感觉好些了。故意不去看身后睡的朱宣,往常上床就会搂过自己来抱着,今天朱宣也自己睡自己去了。
有什么了不起,自己也能睡。沈玉妙脾气一上来,是出奇的倔强。一个人怀着抱头迷迷糊糊的睡着。想完心事的朱宣才转过身来,把枕头从妙姐儿怀里拉出去,然后把妙姐儿抱在怀里,听着半睡半醒的妙姐儿说话:“表哥,明波和春兰我一起带回去。”然后在朱宣怀里调整一下姿势:“如果毕先生没有妻子,给一个给他。”
朱宣笑了一下,原来是把丫头给毕长风,朱宣道:“他有妻子,给别人吧。”房里温馨安宁,只有外间丫头们偶尔轻轻的走动声,朱宣似睡非睡的时候,听到孩子们嘻笑的声音。
睁开眼往外间看,果然是看到玩累了的几个孩子又奔到这里来睡了。朱宣抱着妙姐儿往外面让了让,就看到轻手轻脚的一个接着一个走进来的孩子们,一进来看到父亲抱着母亲闭着眼睛象是睡着了,都是从父亲脚下爬上床,然后小声在分地方:“朱毅你和我睡里面,妹妹贴着母亲睡,三弟贴着你睡。”
一一分派好,瑞雪和如音也站在床前,悄声地看着小王爷们和小郡主一一睡下来,一一盖好被子,才走出去。
等瑞雪和如音出去,端慧郡主又悄声从被子里钻出来,扒着母亲肩头在她脸上“叭”地亲上一下,再小心地过去亲父亲。
朱宣只能睁开眼睛,对着女儿抬起身子把面颊伸过去,“叭”地一声过后,端慧郡主是高兴了,正准备走,被父亲拦住了,示意她张嘴:“嘴里还有什么?”亲这一下,脸上立即粘乎乎一块。
端慧张开嘴,果然嘴里还有一块糖,对着父亲还悄声道:“如音姐姐让我漱口,我留在舌头下面了。”
做父亲的一样不能容忍,朱宣摊开手:“吐出来。”睡觉时吃糖是端慧现在还有的坏习惯,端慧立即“格叽”咬几下,把糖吃下了肚,同时还伴着睡在床上闭着眼睛的闵小王爷嘴里传来的几声“格叽”声,也是一块糖飞快下了肚。同样闭着眼睛的世子朱睿和毅将军都是嘻嘻一笑。
朱宣喊来丫头们重新给小郡主小王爷拿茶来漱口,又从端慧身上把装糖的一个荷包拿走,这才算是可以安心,还要教训女儿一句:“长大了牙不好看。”
端慧郡主笑眯眯再过来对着父亲脸上亲一口:“这一下子没有糖了。”朱宣用手摸一摸,刚漱过口洗过脸当然不粘乎。这才对着端慧郡主道:“小郡主,可以睡觉了。明儿带你走外家呢。”
世子朱睿忍不住接上一句:“毅将军不去,他要走岳家。”毅将军在哥哥弟弟妹妹的嘻笑声中,只是嘀咕:“为什么先给我说媳妇儿,我要让给大哥去。”
出了年初五,来拜年的人同时来送行,虽然三位太夫人生的姑奶奶蝉云,宝云,绿云,再加上姨娘生的文锦、书锦一起抗议,正月十六那一天,朱宣与妙姐儿带上喜上眉梢的毅将军还是从码头上登上楼船。
送行的人诸人中,文锦、书锦当着朱宣在是不敢说话,朱宣一母同胞的三个妹妹只要不是不中听的话,比如在朱宣耳朵里属于带坏妙姐儿那种的话不说,别的倒都能说。因为她们实在太生气。
绿云看着把描金箱子往船上,对着妙姐儿嗔怪道:“今天是正月十六,一年才只有这样一个正月十六,是我和姐姐们回娘家的日子,做主人的居然不在。让父母亲来招待我们。”当然要生气,而且气的很:“还要起一个大早,帮你们送行,而且还要送你们东西。”
一旁的世子朱睿不等母亲回话,上前一步笑道:“三姑,我在家里呢,有我来招待你。”三个亲姑姑一起笑起来,两个庶姑姑也跟着笑。就是朱宣也说了一句:“世子在京中,世子是大人了,可以独挡一面。”
就是这样的话让朱睿不再觉得父母亲不在身边心中应该有难过,相反世子朱睿觉得父母亲不在,更是我世子朱睿大展身手的时候,世子朱睿今年还不到十岁。
“朱毅,你要听父母亲的话。”不但不难过,朱睿还要如此这般交待毅将军,笑眯眯用满怀期望的目光看着毅将军,象是这样就可以让朱毅明白,承欢膝下,斑衣娱彩的重担就全落在毅将军那小小的身板上。
毅将军总是笑嘻嘻,也反过来交待哥哥:“你要听祖父母的话,带好弟弟和妹妹。”太夫人等一群大人看着这兄弟俩只是乐。交待完哥哥,毅将军再去交待朱闵和端慧:“三弟要好好听哥哥的话,如果他养的海东青再吓死鸟,也不要生哥哥的气。”
世子朱睿笑眯眯,突然发现毅将军走了,自己的海东青象是很安全。听着一身青色锦衣的毅将军又跑去交待端慧:“端慧要听祖母的话,晚上睡觉不要再吃糖。”最后这句话是听父亲刚才交待端慧的,毅将军现学现卖,再拿过来用上一遍,觉得挺顺口。
太夫人交待朱宣和妙姐儿:“你呢不要再吓到她,没事就教训她;你呢别惹你表哥生气,你表哥生气比老虎生气还要厉害。”
方氏和申氏一起低着头忍住笑,自从过完这个年,总算知道太夫人和几位姑奶奶常说的“老虎”是谁了。
端慧郡主还在朱宣怀里,跟父亲商议要东西:“给端慧这个,给端慧那个。”最后泫然欲涕的表情,抱着朱宣的脖子:“别忘了来接端慧。”朱宣看着女儿只是笑:“当然不会忘了,第一个就来接端慧。”可是女儿一转过脸来看着太夫人,就一脸是笑了。
一大早江风吹拂在身上还是寒冷,丫头妈妈们都上了船,管家带着人还在往船上搬东西。送行的高阳公主和武昌侯姗姗来迟。
一身藏青团花刻丝锦衣的武昌侯看着儿子对着朱宣说过送行的话,又去对准岳母说话去了,这才走到朱宣身边拱拱手笑道:“兄来去有如云鹤飘渺,让人不胜艳羡,再来京时,当有不少见闻可听。“
朱宣眼睛就看着武昌侯织锦腰带上的雕螭玉带扣,这是自己心爱的,被端慧看到要走送给了武昌侯。看一看武昌侯,江风吹动他锦衣,不是玉树也是珊瑚树一棵,象是还不辱没自己珍藏的这个玉带扣。
“朱兄借一步说话。”武昌侯把朱宣弄到一边去,压低声音同他商议:“文昊送你的那把剑,是我家珍藏数代,你藏的有好刀剑,一定不稀罕这个。得便儿你还我吧。”一脸苦相的武昌侯真是有苦说不出来。家里数代珍藏,不一小心被高阳公主串通儿子拿走送给南平王,让武昌侯很是肉痛一把。
朱宣一下子就高兴了,而且笑容满面,对武昌侯道:“我这个女婿招的好,我今天觉得很是让我满意。”再看到武昌侯戴着自己心爱的雕螭玉带扣,朱宣也不再觉得刺眼。
妈妈们带着船上的丫头们坐好在船舱里,一面交待:“在船上不要乱走动,有晕船的来拿药。”没有出过门的几个丫头兴奋得象小鸟儿一样,管不住自己不说话,只能小声同身边坐的人说话:“应该开船了吧,王爷王妃还没有上船呢。”
有坐在窗边的丫头就笑道:“还有一会儿呢,公主来送行,正在往船上送东西呢。”这样又耽搁一会儿。
陶秀珠没有来,高阳公主拉住妙姐儿有几分惋惜道:“自从他们家得了一个儿子,象是秀珠也变了几分,不是在家里要看着孩子,就是整天想着自己也生个儿子才好。”沈玉妙也有几分扼腕,这没有儿子对于女人来说,竟然有这么重要。一向爽利的陶秀珠也变了几分,真是世情磨人。
“母亲,”端慧突然在朱宣怀里对妙姐儿喊了一声,手指着路上道:“姚家婶婶来了。”路上果然是来了姚大人家的车驾,而且跑的飞快。让妙姐儿和高阳公主一下子微笑起来,这还是陶秀珠飞扬的个性。
马车停下来,车里也只下来姚雪慧一个人,对着太夫人老侯爷行过礼,再过去对着朱宣行礼:“朱伯父。”然后再走向妙姐儿和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和妙姐儿一起拉着雪慧的手,有几分惊讶道:“雪慧,你母亲呢?就是你一个人来送行。”
姚雪慧口齿清楚地回话:“母亲要看小dd,夜来弟弟又有几分不舒服,所以我自己来了。”然后很是大人的对妙姐儿道:“有东西送给伯母呢。”回身去对同行的家人道:“快搬到船上去,不要耽误伯父伯母起程。”高阳公主和妙姐儿两个人面面相觑,小小年纪的雪慧来送行。
毅将军跑过来道:“雪慧,下一次回来,我就给你带好玩的回来。”小小年纪的姚雪慧赶快道谢。右光禄大夫家里来送行的顾冰晶也走过来,对毅将军道:“我来送你,你又给我什么呢。”毅将军一下子犯了难,雪慧是经常在一起玩熟悉的,而顾冰晶用哥哥的话来说,是自己的媳妇儿。
“那,那我多给你一块糖好了。”听完毅将军说完,江岸上站的人都一起笑起来,看着这三个孩子。“雪慧,”世子朱睿站在父亲身边,和端慧一起喊姚雪慧过去。朱宣把端慧放下地来,看着她同雪慧咬耳朵:“那是顾姑娘,是毅将军的媳妇儿。”姚雪慧也同端慧咬耳朵笑:“我知道过的。”
右光禄大夫的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同毅将军一左一右的站在南平王妃膝下,毅将军是南平王诸子中生的最好的,而自己的女儿也是泛光溢彩的小面孔,当母亲的当然是要得意一下,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本来想让南平王妃把女儿也带过去住一段时间,可以同毅将军两个孩子多多亲近,只是被妙姐儿婉言谢绝。
“我坐船去,而且在封地上也经常出去酒楼上吃饭,母亲说带我去新城,路上有好看的花灯就下船来看。”只是自己一个人跟着父母亲出去的毅将军竹筒倒豆子一样对顾冰晶显摆,看着她听着只是点头,又去找了姚雪慧喊上一声:“雪慧,有好看的花灯,我给你买一个。”姚雪慧刚答应一声,毅将军这才把顾冰晶想起来,摸摸自己的耳朵,讪讪对顾冰晶道:“给你一个大灯。”
孩子们乱上一会儿,送行的东西总算是搬完了,江岸上朱宣同妙姐儿拜别太夫人和老侯爷,孩子们和家人们拜别朱宣和妙姐儿,一向觉得自己算是爽利的方氏先酸了鼻子,用帕子拭泪,引得申氏也红了眼睛:“二嫂,送行呢,你哭什么。”方氏抽抽泣泣说上一句:“想着大嫂要回去玩了,我不得去。”
申氏拜别大嫂,千万交待她:“我拜托大嫂的事情,请千万放在心上。”沈玉妙微笑安慰她:“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送到。”
乱了一会儿,总算是可以登船了,朱宣早就不耐烦了,要是我走,一甩袖子就走了,每一次带着妙姐儿从京里走,就这样拉拉杂杂的送行可以送上半天。携着妙姐儿登船,在船头上对着江上众人挥手,兴高采烈的毅将军个子还不到船舷,母亲抱在怀里对着江上众人招手,然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双手合成喇叭状,对着江上又喊上一声:“哥哥,我新得的那个画碟也归你了。”
江岸上传来世子朱睿悠扬一声:“知道了。”
天气依然寒冷,江上时有飞鸟,坐上船没有半天,毅将军手里拿着一个牛皮弹弓,在船上追着为数不多的飞鸟打。妙姐儿倚在船舱口看着儿子欢天喜地跑着玩,和自己有一句没有一句地说话:“这个弹弓是哥哥送我的,他知道我喜欢,让我挑,我想我走了就没有要他的。”世子朱睿还是送给了弟弟。
沈玉妙看着儿子跑了一回,再重新进来在朱宣对面坐下来,看着江上行船,微笑说一句:“象是第一次进京还是昨天。”朱宣也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眼前已经是大人的妙姐儿,可不是,象是妙姐儿第一次进京,还是昨天。
船行到第二天,这一天凌晨,朱宣把妙姐儿弄醒:“妙姐儿,咱们下船了。”打着哈欠的沈玉妙穿衣服起来,再把熟睡的毅将军抱在怀里,把衣服给毅将军穿好。朱禄抱着半睡半醒的毅将军,朱宣抱着妙姐儿,身后跟着乌珍,如音和朱寿一起下了船。
在黝黑的岸边,看着不知几时靠岸的楼船起锚重新开船,被江风一下子吹醒的妙姐儿从朱宣怀里下来,跟着他走到江岸上。那里停着一辆马车和十几匹马。
朱宣把妙姐儿和毅将军送入马车里,如音也跟着进去。朱寿朱禄乌珍带过空马一起上了马,看着王爷赶着马车,朱寿这才交待余下的人:“就按在京里交待的去打前站。”然后一打马,紧随着朱宣的马车而去,一行人隐入黑暗中。
几天以后的下午,官道上不紧不慢的驰来一辆马车,朱宣坐在车夫的位置上赶着马车,身旁坐着妙姐儿,两个人中间坐着毅将军。
官道上想来是新垫的土,路还有些不稳,马车每颠一下,妙姐儿和毅将军就借机往朱宣身上蹭一下,母子两个人就嘻嘻笑上几声,眼睛再看着前面的官道,遇到这样的路,再借机来一下。
“马车里坐着不好吗?想睡就睡,想坐就坐。坐在这里吹风有什么好。”朱宣又被蹭上一下时,终于说上这么一句。
沈玉妙心满意足所问非所答的回答一句:“陪着表哥真好。”朱宣又打了一下马,始终是不紧不慢的赶着车。这是一辆普通的马车,不是妙姐儿乘坐的那种车厢大大的马车,这是平民所乘的双轮马车。
一侧也没有马车门,只是马车前有一个锦帘作门,就在车夫的身后。马车又是颠上一下,毅将军和妙姐儿又蹭了朱宣一下,然后格格笑上几声,笑声清脆在官道上飘扬,过年赶路的人不少,冲着这笑声也要往这普通的马车上看几眼。
不过是一对普通的夫妻,都是一身普通衣料的衣服,中间坐着一个手里拿着弹弓对着两边树梢不时比划了的孩子。
朱禄和乌珍在马车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也是不紧不慢的骑着,朱寿则在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有时候进城门也是分开进去。
朱寿引路去了一家客店,房间是打前站的人早就订好的。“朱,”朱宣只报了一个姓,掌柜的赶快领着他们去房里,一个小小跨院,一排三间正房,朱宣妙姐儿毅将军一间,朱禄朱寿一间,如音和乌珍一间。还有两间厢房却是没有人住。
“这是哪里?”一进房里,毅将军就开始问了。朱禄就取出地图来,看着毅将军自己趴在上面手点着地名去找,有不认识的字就问朱禄。
外面小二敲门:“客官,热水来了。”一住下店来,妙姐儿是习惯性地要上一大桶热水洗一洗。然后又是两个伙计抱着炭,把房里早就备好的几个火盆点上,笑着说一句:“客官您这房里可以过夏天了。”就是毅将军也要脱去锦袄。
沈玉妙沐浴从房里出来,坐在榻上自己理了头发,对如音道:“让朱禄把火盆去几个吧,只留一个就行了。毅将军这样进进出出的穿脱衣服,会生病的。”
外面传来毅将军的哈哈笑声,这客店大,后面临着一片林子,毅将军正在拿着牛皮弹弓在打鸟练准头,打中一个朱禄就跑出去,要拐很大的一个弯帮他捡回来,索性就不回来了,就在树林子里面等着捡鸟。
如音让乌珍去:“你汉话说不好,难道不会捡鸟,把朱禄换回来让他做这些粗重活。”乌珍却不愿意去换朱禄,站在树林子里吹着风等捡鸟,乌珍看看那火盆道:“我来搬这个。”
梳理完头发的妙姐儿看着乌珍把火盆都搬出去了,如音把衣服拿出来给王妃穿上:“只有一个火盆了,还是穿上吧。”
院子里毅将军高兴的哈哈笑:“母亲,我又打到一只。”沈玉妙一面用巾帛擦拭头发,一面走到门口去看。看到一只死鸟被朱禄从院子外面扔过来,朱寿接着给毅将军看一看,毅将军就要高兴地往房里喊上一声。
虽然是刚洗过澡的热身子往房门一站,还是觉得冷风浸身子,沈玉妙就赶快进房来,交待如音:“让毅将军进来坐一会儿吧,一会儿又跑得满身是汗。风吹了不好。”如音答应着出去看毅将军,只是在院里到处找鸟打,就这么一点儿小小空间,今天有太阳才有几只鸟,打下的打下来,吓跑的吓跑了。
“怎么一只也没有了呢。”毅将军和朱寿一起都尖着眼睛在找鸟。如音笑着骂朱寿:“小爷淘气你也跟着一起,跑一身汗,再被风一吹,你要担着不是。还不快去看看爷出去这一会儿,怎么还没有回来。”
朱寿没好气地笑着回了如音的话:“爷出去逛逛去,不要人跟着。”这一会儿又看到一只鸟,毅将军还没有拿起弹弓,就“扑楞楞”飞跑了,害得毅将军“嗳”上一声,只是在院子里跺脚。
关闭的院门上传来敲门声,如音跑在朱寿前面去开门,一定是王爷回来了。朱寿瞪瞪眼,真是会献殷勤。
门开处却不是朱宣,是两个陌生的书生,都是蓝衫,看起来有几分斯文。如音愣住了,不好意思地她先歉意了:“我还以为我们爷回来了。”
朱寿这才走过来,把如音叫进去:“你进去吧,在门口站着作什么。”如音红了脸赶快走回去。朱寿这才对着两位书生道:“两位有什么事情吗?”
只要不在主子面前,朱寿一向是大刺刺的,再说也是一表人才的斯文俊秀人,两位书生对着朱寿行礼:“打扰了,小生是赴春闱赶考的,不想这店里住满了人,听说先生这里还有两间空房,是否可以通融则个,分租一间给晚生,只要一间就好。”
朱寿嘻嘻一笑道:“我家主人不喜欢被人打扰,请两位别处住去吧。”两个书生这才知道朱寿也是个奴才,听他回绝得这么快,不由得窘了一下,抓住朱寿的话缝道:“请代为通报贵主人,晚生荣俊和学友方裕生请见贵主人。”
这位斯文俊秀的奴才脸上是嘻嘻的笑容,回答的却一点儿也不客气:“对不起,家主人出门了,你们晚上再来吧。”
这奴才两个书生被噎了一下有些难过,却又不走:“小哥请行个方便,都是出门的人,我们就住一宿,明儿就离开了。”
朱寿好笑道:“我们也是就住一宿,明儿就走了。”然后好心提点两个书生:“店里没有地方住,可以去寺庙里或是道观里借住一宿。”没地住儿的时候,破庙里也随着王爷住过,这两个酸才,没房子住就不会想别的辙吗?
两个不甘心的书生还要歪缠:“小哥请行个方便,这露宿之事实在是有辱衣巾的事情。”朱寿一眼看到王爷从书生身后不远处走过来,然后迎上去两步行礼:“爷回来了。”
朱宣离多远就看到朱寿站在院门口同两个书生在歪缠,沉下脸问道:“是什么事情,能帮忙的就帮忙,不能帮忙的只是耽误别人。”朱寿赶快垂手应一声:“是。”
两个书生看到眼前这位主人,身材高大气宇饱满,沉着脸教训奴才很是有派,赶快迎上来:“先生,是晚生们一时没有房子住,听说您这里还有空房,想分租一间,我们只租一夜,请先生多行方便。”
朱宣适才在外面逛了一圈,春闱在即,街上的书生一下子多起来,客店里房子是紧张。一向爱结交人的朱宣犹豫一下,才道:“租一间房子给你们可以,只是不要乱走动。”
寒冷的正月天气里,总算有了住的地方,两个秀才高兴的不行,赶快从袖子里取出碎银子来给朱宣道:“多谢先生。”朱宣沉声道:“不谢。”刚要走进去,一个东西从天而降,吓了众人一跳。
手疾眼快的朱宣接在手里一看,却是一只死鸟,然后毅将军“蹬、蹬”跑出来,一看是父亲,赶快行礼道:“这是我打下来的。”
院门口,朱寿笑嘻嘻接过银子,这一点儿银子还不够毅将军买零食吃呢。两个书生道谢不迭,一个人带着一个书僮在客店外挑着行李在客店外等着。荣俊就跟着朱寿进来看是哪一间房子,方裕生则出去招呼书僮送行李进来。
院子里象掌柜说的一样,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这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种着一棵石榴树,这有钱的人,只是住一夜罢了,居然住这么多的房子,看一眼对面厢房也是上锁,居然还空着一间不住。往正房里看一眼,隐约听到有娇柔的笑声,荣俊算是明白为什么不让乱走动了,这人带着丫头,原来是因为有女眷在。
一抬头,刚才那个主人又出来了,站在房门外吩咐朱寿:“再把火盆升起来,看冻着怎么办。”房里传来一声娇音:“表哥,不用再升火盆了,我是暖和了,毅将军穿穿脱脱的会生病呢。”这一声娇音让荣俊听得有些发呆。
那个主人沉着脸把那娇音又驳回去:“当别人和你一样娇嫩,毅将军才不会。”荣俊赶快消化这位毅将军是谁?看到院子里玩弹弓的那个小孩跑过来,站在台阶下对着房里喊:“我不会生病的。”原来这个小孩是叫“毅将军。”小孩子起这个名字,也是有家人的一片期望之心在里面吧。
朱宣吩咐完转身要进去,被荣俊喊住了:“先生,还没有请教先生高教大名,晚生江城荣俊。”朱宣这才重新回过身来,淡淡道:“我姓朱。”一身疏冷的气势,让荣俊又噎上一下,这人连名字也不说。
看着他身后刚才又出来一个黑脸的小子,高打帘子让他进去了。荣俊自嘲的笑了一下,也许别人不愿意和我结交,这样想着,方裕生带着书僮和行李已经进来了。看了这厢房,笑道:“果然是没有人住。”
方裕生笑道:“这人太招摇,我刚才出去,大通铺原本挤七个人,现在要睡十个人。他一个人倒占了这许多房子。我看他对面还空着一间,我还有几个学友没处住呢,我让他们一会儿来求他。看他好意思一个人住这么多房子不成。”
荣俊也觉得这样的主意出得好,两个人都是顽皮的性子,所以一路同行甚是投契。一听到别人没处住,居然有人包一整个院子心里不舒服就跑来了,果然也要到了手。
下午余下的时间就收拾房子去了,看着院子里跑着的那个小孩进去又重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皮球在院子里玩,荣俊一个人闷极无聊,走过去逗毅将军玩:“你叫毅将军是吗?”毅将军继续拍皮球道:“是呀。”
“为什么起这个名字,你父亲看起来很是斯文,倒让你叫将军。”荣俊继续哄小孩玩。毅将军“嘿嘿”笑上一声,对荣俊道:“我就是将军呀。”我真的是将军。
荣俊也笑:“小孩子骗人不好。”然后毅将军问荣俊:“你叫什么名字呢?”荣俊指着自己一张脸道:“我姓荣,单名一个俊字。”荣俊的一张斯文的脸一向是他引以为傲的,看看我这张脸就知道我是读书人,不象坐我后座的张阿弟,一看象是街上卖菜的,他却也是个读书人。
毅将军收起皮球,对着荣俊看上一下,摇头很是打击他一下道:“你没有我父亲长的好,也没有我俊。”人人见到我,都夸我长的好,这一点儿上,毅将军很有自知之明。
颇受打击的荣俊不得不承认毅将军说的很对,他的父亲的确是长的好,而且有气势,就是眼前这个小孩也生的不错。耳边又浮现出那才那一声娇音,荣俊看着毅将军,想象一下他**也一定是个美人儿。
如音走出房门来对毅将军招手道:“小爷回来穿衣服,咱们出门去吃饭呢。”毅将军赶快抱着皮球就过去了。荣俊就笑着回到房里往外看,等着看美人儿。
片刻后只看到一个袅娜的戴面纱的身影,那个小孩毅将军又换了一身石青色的衣服,和他父亲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神气活现地走在父母亲身边,听到做母亲的轻叹:“哎呀,换过了衣服,你还抱着那个皮球在手里,回来再玩好了。”果然是刚才那一声娇音,荣俊不无几分陶醉。
毅将军手一松,把皮球扔在院子里,这才跟着父母亲出去。院子里朱寿留下来看房子,让店伙计送饭来吃。
“咱们是出去吃,还是让人送进来。”方裕生看着书僮总算是收拾得差不多子,问一声还在往院子里张望的荣俊。荣俊回头道:“你看那个奴才,留下来看房子,一个人倒要了四个菜,外加一个好汤,他一个人吃得玩吗?”
方裕生过来取笑道:“你这会儿看着不舒服已太晚了,我看这个人也象是功名中人,年纪也不是很大,走路还带着女眷丫头,没准儿也是个爱玩的。象他这样去读书,只怕也是不容易中的。如果是一起来赶考的,明天会跟咱们一条路上走,正好诈那个奴才的酒喝。但凡有钱人的奴才,都爱装斯文,明儿如果有缘,明儿再说吧。”
两个人嘻笑着出了门,却遇到几个来租房子的人,这几个人却是要四个人住一间房里,听说主人走了,就留下来候着。荣俊走开几步,对方裕生笑道:“你这房子介绍的不好,这房主人铜臭一身,能容得下这样的穷酸秀才在这里住。”
方裕生跌脚笑道:“实告诉你吧,不是这几个穷酸秀才我还不肯说这里有房子呢。你看他那么大样,奴才脸上都比坐堂的官还要神气呢,我有意儿弄这几个人来陪他住一夜,让他破破铜臭气。”荣俊也笑得跌脚道:“不想你倒是个雅人,如此甚好,咱们早一点儿吃完回去,躲在院子里看笑话去。”
两个人虽然盘缠足够,却不敢象朱宣那么阔气订酒楼去吃饭,又等着回去看朱宣的笑话,看他面对这几个穷酸秀才如何应对。要同意倒也罢了,要是不同意,这天寒地冻的,守着空房子不让人住,几个穷酸秀才嚷嚷起来,可不是好打发的。
偏偏方裕生带笑地荣俊道:“那几个人里面,有一个号称是我们学里的铜嗓铁音,从来嗓门大,你我今天晚上都可以好好看一场热闹。”两个顽皮的书生,别人让了一间房子给他们住,还要想着看热闹。
早早的两个人就回去了,一时无事,也不好好灯下课书去,反倒走来找朱寿说话。觉得这住上房的人实在是有趣。
朱寿弄个茶吊子在房里煮东西,听到人说话时,两个人已经进来了,不由得皱起眉,这两个没眼色的书生,就这么喊一声就进来了。
“哎哟,你在私下里煮什么吃的,分我们一口儿,就不去贵主人那里告发你了。”荣俊先来了一句,伸了头去看茶吊子上的东西。
朱寿赶快用手挡住,这酸才,你洗没有洗脸,洗没有洗澡,洗没有洗手,衣服是不是新的,就这么伸过头来看别人煮的吃的。
方裕生看朱寿这般可厌,更是想开他玩笑了,道:“不分我们一口儿,一会儿告发你去,你这个奴才,四个菜一个好汤还不够,还背着主人在这里煮这个。话说你这个红红的是什么。”
朱寿又好气又好笑,这两个可厌的书生,把茶吊子盖好,才取笑道:“燕窝没有见过,燕子见过没有?”
两个书生先顾不上朱寿骂自己没吃过猪肉,难道没有见过猪跑,一起先还击朱寿的话:“这是燕窝,燕窝哪有红色的。”
朱寿一阵好笑,继续取笑道:“书生此科功名难就矣,血燕没有听说过。”这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酸秀才,看着衣衫半新不旧,一人一个书僮,担着满满的书象是还行,一说话就露怯。
“没什么好看的,这是我家夫人回来的宵夜。”朱寿往外看看天,是没有心情和这两个酸丁说下去,就往外撵他们:“两位是求功名来的,请回去刻苦攻书吧,我在当差呢,这燕窝要时时看着才行。”
荣俊与方裕生被赶出来,两个人一起走到门外,那里还候着几个同业的人。这两位顽皮促狭的书生也嫌弃他们一身汗酸气,都没有提过请他们房里坐着等,这样冷的天气,任他们在院门外等着。还有心情看朱宣的笑话。
方裕生带着颇为同情地表情看着几个人在风里冻得抖手跺脚的,一面出主意:“这住的人是富翁,房里的奴才在煮燕窝当宵夜呢,一会儿回来,未必让你们住。”
几个穷书生一下子不乐意了,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就象是主人在面前,而且已经拒绝自己一样:“那怎么行,再有钱也不行,这样的天气,他抱着火盆睡大觉,看着我们冻死吗。”……
荣俊适时的点上一把火道:“对,没有这个道理。”然后对方裕生道:“方兄,你我还是进去攻书吧。”两个顽皮鬼依然没有提起来让几个同业的人进来坐坐以避寒气,径直进房里一人拿了一本书装模作样,一面往外听着动静。
过了一会儿,朱寿走出来,看着这入夜天气冷得自己都有些冷了,动了测隐之心,把几个门口候着的书生让进院里来:“这天气寒冷,不要冻出病来才好,各位请廊下坐一会儿吧。”这几位书生这才有了挡风的地方坐一会儿。
看了奴才这样客气当然欣慰,只是等主人,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直到深夜,才听到脚步声,象是不少人回来。朱寿赶快迎出去。朱宣携着妙姐儿,朱禄背着已经睡熟的毅将军。沈玉妙犹在笑语:“不想这小小城市,也有这样的烟花和花灯。”她手里正挑着一个小小的灯笼。
朱宣带笑听着,夫妻两个人漫步往院子里走,然后眼前一下子出来几个人:“是主人回来了吗?”“我们是要分租房子的。”“这城里找遍了没有房子,我们给银子。”……
荣俊和方裕生捂着嘴在房里笑看着那位惜言如金,名字都不肯告诉别人的朱爷,脸上是愣了一下,把自己的妻子往怀里搂了一下。
听到这些人一起说完,朱宣才淡淡吩咐朱寿:“给他们开门。”然后搂着妙姐儿继续往房里走,朱禄是背着毅将军,如音打了帘子已经进去了。
“这房钱怎么算,是多少?”几个书生还在身后跟着叫嚷,朱宣微皱起眉,没有看到我儿子睡着了吗?淡淡回两个字:“随意。”月下再看看这几位穷书生,又说了两个字:“算了。”继续搂着妙姐儿在怀里往房里走。
几个穷书生愣住了,房里的荣俊和方裕生也愣住了,不想此人不是一个完全的铜臭有钱人,还有这样的好心地。
厢房门口,朱寿已经打开了门,对几个穷书生道:“各位先生请。”方裕生只让他们来了四个人,这一会儿倒有六个。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挤着睡才好。
这位朱爷一回来,虽然已是深夜,店小二殷勤过来,一桶桶热水往房里送,荣俊又想笑了,这么多热水,又不是女人要生孩子。想想此人这样的天气也要洗澡,却能容得下那几个一身气味的穷秀才,荣俊就不笑了。
他们是分租了朱宣的房子,当然小二热水只会往朱宣房里送。好在两个书僮勤快,拿上钱去前面灶上买了一桶热水拎回来,才得已有茶喝有热水洗洗用。
过了一会儿,朱寿和朱禄手里提着东西过来了,一个是拎着一桶热水,一个是拿着一个火盆,站在门口:“我们爷让送这些过来,先生们夜里读书,要暖和一点儿才行。”然后放下一点儿炭,足够夜里用的离开。
荣俊和方裕生往对面去看,果然看到刚才两个奴才又拎着东西送过去,然后回到房里再也没有出来。院里这才算是寂静了。
至此两个人心里不无后悔,这样的有钱,却这样肯照顾人,此人不是一般的铜臭人可比。看看夜深,再坐着看一会儿书,只看到两个奴才院子里倒水,然后重新进去,房里大灯熄了。荣俊倒是知道有钱人家夜里总是要留一盏起夜的灯,看看正房窗帘上透出来的微弱灯光,与方裕生对看一眼,都是一个想法,此人可以结交,等明天一早谢他的时候再好好道谢吧。
第二天一早,收拾停当以后,只看到四个奴才都起来了,就是没有看到一个主人,只能对着朱寿去道谢:“有心候着贵主人当面道谢一声儿,不想天这么时候还没有起来,只能下次有缘再会了。”对面的六个书生起五更早就走了去赶路,荣俊和方裕生一心要认识朱宣,一直等到天蒙蒙亮,再也不能等了。两个人虽然有书僮,也是用脚走路的。
朱寿只是含笑,王爷当然早就起来了,有人一路快马传送紧急信件,正在房里看信。王妃和小王爷昨天晚上又是看灯,又是逛街,这一会儿天才蒙蒙亮,当然是起不来,话说王妃就是起早念书,也不是这个时辰起床。
两个人怏怏地带着书僮走出客店的门,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如果不是要赶考,真的是在这里多等一会儿,好好结交一下这个人。
别的书生都是起五更走路,就是早到了地方,也是住下来好好攻书。这两个顽皮人仗着有书僮挑担子,而且是算着日子起程,时间足够,今天起来的比平时要晚,中午在官道旁的小店里要了两斤面饼主仆吃了,再上路时,官道上人已经是不多。
今天有日头,官道两旁都是行道树,一派好日头照着,两个人中午歇了一会儿,走路走得身上暖洋洋,觉得清风明月虽好,不如这一会儿眼前景致和日头。
身后传来几声笑声,然后才是马蹄声,回头看时,两个人都赞了一声妙,一匹好白马上骑着一个蒙着面纱,红色披风的身影。北方女人也有白日在官道上骑马,这里不南不北,也是见过不**人骑马。
只是眼前这一位马上的身影,在日头绿树中象是格外的动人,她急跑了过来,这才看到前面有人。赶快勒住马,身后又跟来两骑,一个是黑脸的丫头,一个是昨天见过的奴才朱禄。荣俊和方裕生眼睛一亮,看来那位朱爷就在后面。
妙姐儿住了马,看着路边两个书生也不走了,昨天她在房里,并没有看到来分租的书生,所以不认识,见两个人站在路边只是看着自己,还以为是遇到躁皮的人,赶快拔马回去。心里还想,我这是救了你们,要是表哥看到你们呆呆的对着我看,不知道会怎么样发脾气。
荣俊和方裕生又等上一会儿,才看到一辆马车赶过来,刚才那几匹马都在马车前后,马车上赶车的居然是那位朱爷。真是弄不明白这么多奴才,他为什么还要一个人赶车。荣俊和方裕生只是苦笑,有钱就是好。自己赶一大早赶路才走到这里,他不慌不忙赶着马车就追上来了。
看着马车渐近,两个人路边上站着行礼:“真是有缘。”朱宣看到是他们,也住了马车,坐在马车上拱拱手就算还礼,然后走下马车来,就在荣俊和方裕生以为他是郑重下马车来攀谈时,却看到这位“朱爷”走到白马前,把自己的妻子如婴儿一样抱下来,送入马车内。象是不愿意自己妻子被别人多看到一分。
沈玉妙在马车里气到胃痛,本来多好的一个下午,自己说动了表哥可以在官道上骑骑马,只要不离开表哥的视线就行。没有想到遇到这两个书生,一听就知道是昨天分租房子的人。气乎乎的沈玉妙听到外面两个书生和表哥在寒暄,说什么“真是幸会,原来是同路。”一片结交之心。
气鼓鼓的沈王妃只能消消气,与在车里的毅将军玩起来,过了一会儿,马车才重新走动进来,母子两个人一起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朱宣的身影堵在车帘前,听到响动,不回头道:“不要出来了,就在马车里睡一会儿吧,晚上有精神好出去玩。”
荣俊和方裕生则在后面催促书僮:“快些走。”再是再怎么快,走路的也追不上最慢的马车,只能扼腕看着朱宣的马车慢慢走远。
至此一下午,毅将军还能出去表哥身边坐一坐,妙姐儿只能呆在车里和那几个莫名的书生在生闷气。又走了一会儿,听到路边又有人道谢,这是昨天住在另一间厢房里的几个书生,朱宣没有停车,只有马车上颔首回应,继续不紧不慢的赶着马车往前走。
沈玉妙百无聊赖之际,睡在马车里,把头站着车帘,手里拍着进来睡的毅将军,一面同朱宣慢慢在说话。不一会儿把毅将军拍睡了,才有几分可怜的对朱宣道:“这样子出来玩吗?天天都是闷在马车里。”
朱宣又挥了一鞭子道:“急什么,正月里天冷,这路上赶考的人又多,弄得路上人比平时要多。等到三月份天暖和了,我们好好找几座名山名水玩一玩。”听得妙姐儿立即就高兴了,朱宣又锦上添花的来上一句:“妙姐儿,生日要在外面过了,你要怎么过,不得出马车的时候就好好想这个。”
就象朱宣告诉世子朱睿,父母亲不在京里,王府里世子是大人,要孝敬祖父母,和二叔三叔一起把家管好,朱睿当然不会再有与父母离别的伤心与难过,反而觉得自己是大人。
沈玉妙听完朱宣的话,也就不再想着今天下午要困在马车里,反而与朱宣一句搭一句的说话:“带我去那座有名的山上走一走吧。”或者是:“带我去那座有名的湖上泛江舟上,表哥,我不能喝酒,却可以陪你几杯。”
就是朱宣也听得怦然心动,一边赶着马车,一边算着行程道:“听起来都不错,妙姐儿再想想,多想几个,选一个好的。”
沈玉妙坐在房里听着外间的说话声,真是哭笑不得。[本章节由万shu吧更新^]晚间歇在一个集镇上,这里依然是赶考的书生多多,当然朱宣一行有人打前站订房子,是会有地方住的。
一行人从来是在日落西山前赶到客店,这一路行程都是算好落脚在哪里,几时起身,走得快还是走得慢。
住进房里没有多久,那两个书生就不约而至。朱寿刚捧着一小坛子酒进来给朱宣看:“王爷,这是这家店里的珍藏,自己土酿的,掌柜的说比一切酒都好,要价高上几倍,奴才尝过象是不错。”
正在说这酒,外面就传来两个书生的笑声,而且有几分得意:“朱大哥,我们又找到你了,今天晚上又要沾你的光,真是不好意思。”
难怪沈玉妙气乎乎的,自从那一夜分租房子给他们,第二天晚上就开始偶遇他们,跑来借房子,一看又是朱宣,而且惊喜:“我们想着也许又是你,别人也没有这样的气派,一包就是一个院子。”
第三天晚上这两个书生找来时,更为得意了,约了朱宣出去喝酒去。这里不是自己的封地上,朱宣不肯丢下妙姐儿在房里,就要了酒菜在房里吃,妙姐儿在里间吃饭听着外面两个书生喝上几杯酒就开始自~萬~书~吧~小说.wanshuba.我吹嘘:
“我们想着,找房子不如找你,果然只要找最大的客店,再问一声有没有一位朱爷包一个院子,这又来扰你了。只要找到你就有房子住。”两个书生已经摸到窍门,而且猜出来,这个自己赶着一辆普通的马车,夫妻一家三人却带着四个奴才的人,他有人打前站,而且出的银子不低。不然人人都挤着睡,他这宽敞的跨院是从哪里来的。
沈玉妙虽然知道朱宣出门最喜欢和这些人聊天,可是她听完这些话,实在是不高兴,现在就是扮小子也不行了,这两个人知道表哥只带了女眷。而且表哥这一次铁了心,问他要小子衣服,朱宣就实话实说:“表哥已经玉石小楼藏娇了,能少让人看妙姐儿一眼就少看一眼。”
不是没有衣服,就是表哥被淮王这件事情刺激到凡事很是注意,沈玉妙只能去理解朱宣的心情,然后在心里再把淮王埋怨两句。
而可怜的淮王,是过年前离京的,临行前也没有再见到南平王妃一眼,朱宣对这件事情很是来火,一听就不高兴。
这一会儿哭笑不得的沈玉妙听到外面又出现两个书生的声音,心里叹一口气,今天晚上我又要一个人坐在房里吃饭了,毅将军有时候在房里陪一下母亲,有时候却是跑出去让朱禄早早带着出去玩去。
朱宣看到两个书生又找来了,心中有几分高兴。他们晚晚找来,有一间空房就是为他们留着。而两位书生,不管是朱宣的富贵作派也好,还是他的仪表风度,都让人想要亲近他,当然南平王板着脸的时候例外。
话刚说出来,人就进到房里来,而且很是开心:“朱大哥,这一路上跟着你,可是太方便了。”这样的好话朱宣听着只是一晒,房里的妙姐儿听到就只能一气。
晚饭果然是在房里吃的,朱宣回请这两位书生:“昨天那一醉,象是两位都未尽兴,今天有好酒,我回请两位。”妙姐儿坐在房里抿着嘴儿笑,男人象是一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把老婆抛到脑后。
而朱宣则是有几分欢喜,回到封地上去,当然是不可能遇到这样的人,而且这样大家谈心,说话以前不先在心里转几转,不属于对王爷的奏对。朱宣一向出来,就乐于这样与人结交说话谈心。
先唤了朱寿进来,交待他:“去办酒菜来,我们晚上不出去了,毅将军要出去,让朱禄带他出去玩吧。”
在床上倚着母亲坐着,正在和母亲商议晚上玩的毅将军听到父亲说话就出来:“母亲不去吗?”朱宣看着儿子的小脸,同时象是听到房里传来轻轻一声叹气,略为提高声音对毅将军道:“母亲在房里吃饭,你要出去,让朱禄带你去。”
眼前坐着的两位书生对房中娇宠更为好奇了,认识这几天觉得可以问出来:“朱大哥是赶考呢,还是带家人游玩?”如果是赶考带上女眷太可笑,此人也是风流中人;如果是游玩,赶着马车,带着一个不能抛头露面的妻子,这玩的也无趣。
朱宣淡淡回答:“游玩。”沈玉妙在房里听着不能不闹别扭,这叫游玩,白天坐在马车里,晚上呆在房里,如音笑看着王妃赌气坐到床上,抱着一个枕头促起双膝嘟高了嘴。
“呵,”两位书生一起笑起来,取笑朱宣道:“游玩带上妻子可是不方便。”两个人又要开始打趣了,小声道:“至少秦楼楚馆是不能去的。”
朱宣微微一笑,看着面前两个放肆的书生,秦楼楚馆以前没有少去,而这两个蠢才也许当女眷都是不明白,妙姐儿在房里呢,就这么说话。
一时酒菜来了,一式两份,朱宣看一看点点头:“先送到房里去,”另一份摆在桌子上,一时酒烫好了,荣俊猴急尝一口道:“果然是好酒。”滋味醇厚。
朱宣也呷上一点儿,再交待朱寿:“房里送一杯进去。”外间朱宣和两个初生牛犊的书生高谈阔论,房里妙姐儿一个人生着闷气吃饭,看着朱宣送进来的那杯酒更是生气,多给我一点儿,我就全喝了,让表哥晚上服侍醉猫去。
“朱大哥,你这样的人品谈吐,迥异与常人。”酒下去一坛子,方裕生开始胡说八道,醉眼看着那酒道:“有心同你畅谈一夜,只怕你内室里美人在卷珠帘。”
房里的沈玉妙悄声笑骂:“这个烂了舌头根的书生。”外面荣俊也带醉高吟道:“美人卷珠帘,但坐促蛾眉,但见泪痕深,不知心恨谁。。。。。。”
房里的妙姐儿只能掩耳了,又听朱宣的劝酒声,可怜这两个书生,今夜表哥不会放过他们。朱宣看着这两只醉猫,灌两碗酒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命站在一旁咧嘴的朱寿:“倒酒来,我与两位痛饮几杯。”
荣俊又喝了几杯,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不知心恨谁。。。。。。”听到房里又是一声低低的娇音:“备醒酒汤去,劝着爷少喝一杯吧。”声音虽低,有酒的人却偏偏听到了。
先是“哈”地一声大笑,然后方裕生拉住朱宣道:“朱大哥,你带着家眷一车一骑四处游玩,小弟一定要结交你这样的雅人,敢问你内室中美人相待,今夜带你出去玩你敢去吗?”那娇音实在让人绮思。
房中的妙姐儿更是要气结了,听着外间朱宣也笑了一声道:“拿大碗来,我们痛喝几碗这就出去,是听曲儿去还是去赌几把都由得你。”朱寿一旁嘿嘿笑,这两个找死的奴才,王爷要收拾他们了。
荣俊接过酒碗来未喝先笑道:“朱大哥说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朱宣也来了兴致道:“好,外面昨天那几个人今天又赌上了,咱们出去玩一玩去。输的让他扛着桌子走。”一时三碗酒喝完,三个人站起来就往外走。
如音走出来看一看,进来对王妃道:“王爷已经出去了。”沈玉妙只坐在房里生气,听着院子里喧哗,朱宣又回来了,而且身边人更多。
有一个人笑道:“还是先生这里玩的痛快,昨天我们就邀你,都说你房中有娇宠不肯出来,今天也想来送几文了。”却是在外面店里赌,怕有人来查,一起跑回来了。
而这个说话的人,年纪却在三十多岁了,看起来比朱宣还要显大,别人一问他年龄,就摇头:“科科难中,又不能不赶,幸好家中尚有薄田,盘缠也有,只能勉强来了。”
大家一路赶考,都住在一个酒店里,听得几天,就给他起个外号叫:“尚薄田。”还有一位姓莫的秀才,也是年纪看起来不小了,三个人加上荣俊一起坐倒,朱寿和方裕生站在一旁看着,挑灯开始推牌。
没有几局,荣俊就输得面如土色,好在酒醉心不迷,功名还是要紧,数数口袋里的银子,站起来道:“小弟实在是不能再奉陪了。”朱宣双眸如电,看着方裕生道:“你来。”他微微露威,已经不是一派淡漠的那个人,方裕生不由自主就坐下来,再说看着荣俊输得不服气,醉眼看牌大多如此,方裕生坐下来输了一个精光,看得荣俊都陪着往下掉冷汗珠子。
拉着方裕生起来,只是不起来,还红着眼睛在身上找东西:“我有一块玉佩,这个值多少?”如音不时探头进来学着他们形态给王妃听,听得妙姐儿只是忍笑不已。
朱宣看着那一块玉佩,这才劝了一句:“兄弟,功名要紧,读书人第一要修身养性才是。”再输下去,这一科功名真的是误在我身上了。
方裕生还红着眼睛说:“下一局我必翻本。”看着朱宣往房里的灯火通明看了一眼,吩咐朱寿:“怎么还不睡,我要玩一会儿,不用等。”朱寿赶快就进去,一会儿出来陪笑道:“已经睡下了。”
朱宣许久没有这样放肆过,看着两位依然有钱的尚薄田和莫秀才,再看看四面还有几个观战的道:“内人在房里,各位要玩,声音放低一些。”
朱禄这个时候把毅将军背回来,看着王爷在和人赌博只是一笑把毅将军送进去交给如音,再出来时也抱着手臂站在王爷身后看牌。
观战众人中又走出来一个人,笑道:“我看了这一会儿,除了刚才那两位以外,这三位都是高手。看三位气势,这帐面上儿也太不过瘾了,咱们来大点儿,怎么样?”然后挥挥手,身后一个从人,手里捧着一个匣子,打开来看,里面却装着满满一匣子银子,总有几百两吧。
荣俊把方裕生从凳子上拖起来,让这个人:“您请您请。”拖着方裕生送回房里去,又舍不得不看,一个人又跑过来。
房里几位已经交换过姓名,朱宣淡淡含笑,道:“我有酒了,又玩了这一会儿,容我歇一会儿,让我的奴才替我,中途不再换人就是。”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用手边一个茶碗压住。
大家一起去看那叠银票,最上面的一张就写着一百两,这一叠足有十几张,如果都是一百两的,也有上千两。几个赌徒眼珠一下子红了,看看朱宣身后站的朱寿,道:“行,中途不再换人,你的奴才输的也算你的,你要认帐才行。”
“那是当然,”朱宣站起来,让朱寿坐下来,自己走到榻上坐下来,朱禄送一碗茶过来,房里众人不能不把眼光再随着过来打量朱宣。
一路同行几天,除了荣俊以外,还有别的书生也从朱宣这里分租过房子,朱宣既然是观风而来,当然乐于同这些书生们谈天说地。
他谈吐不俗,又极其富贵,人人都猜他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有钱出来乱抛洒,这一会儿看了他随便就拿出来上千两银子给奴才赌,全然不当一回事,再看他榻上坐下来,大马金刀的,这个时候看起来颇有气势,不再象是一个公子哥儿了。人人都疑惑,这人是谁?
朱寿坐下来,拿起来骰子在手里,立即心里明亮,难怪王爷让我坐下来,这骰子手感一头轻一头重,这是灌了水银的。再看看眼前坐下来的这几个人。
尚薄田,是这几天里遇到就会邀王爷去赌,也是带着一副有钱的架势,朱寿不能不想一下,除非他也有人打前站,不然他房子是怎么这么好住到的。我们有人打前站,其实是为了王爷观风的安全,这个人是什么原因这样摆阔。
另一位莫秀才,整天一副没精打彩样,一坐到赌桌上,那睡不醒的眼睛立即就睁大,这人是个标准赌徒。
还有这位突然出现的刘秀才,随身带着一匣子银子走路,他也不嫌重。朱寿含笑把手中的骰子丢下桌子上笑道:“这就开始了。”
朱寿心里嘀咕的时候,朱宣慢慢喝完了茶,把茶碗交到朱禄手上,给他使上一个眼色,朱禄装作要茶,就走出去了。
再回来时,朱寿已经输了三把,桌子上那银票已经去了一小半,房里无人说话,只有骰子在碗里的声音,然后就是推牌的声音,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桌子一赌就是上百两,不算是一个小局。
“朱爷,你这奴才象是不如你,不过可不能再换人了。”莫秀才赢了几把,阴森森笑着对端坐的朱宣道:“这银子不用多久就输光了。”
朱宣满不在乎的回他一句:“你怕什么,有的是。”尚薄田也笑上一声道:“银子没有了,我倒是相中了朱爷拉车的那匹马,那是匹好马,用来拉车有些可惜了。”就是朱寿也笑一声,看这人贪的,那是王爷的座骑,当然是好马。
这个时候朱禄回来了,在院子里露一露头,朱宣就装作如厕出去,出门前交待朱寿:“给爷都赢回来,不然不要你了。”朱寿苦了脸,一桌子的人都呵呵笑了起来。
“王爷,”朱禄在黑夜里眼睛特别有神:“那个尚薄田拿着官府的文书住的店,莫秀才和他是住在隔壁。刘秀才却是不知道底细。但是我问过店老板,这附近不到三十里处,驻扎着两千人。”给了老板五十两银子,朱禄随身也带着一张官印文书,连吓带蒙,老板什么都说了。
朱宣眯起眼睛,尚薄田是拿着官府的文书住的店,附近还有两千人。。。。。。眼前容不得他再想下去,吩咐朱禄道:“你去备马,通知咱们的人。”
自己依然是漫不经心地走回来,一面笑骂:“这小店里如厕的地方黑漆马乌的,差一点儿摔一交。”然后再看朱寿,赢了一把,又输了一把。一个桌子上的人都听着朱宣骂奴才:“蠢才,你想输多少才是。”
尚薄田,莫秀才和刘秀才三个人不动声色的一笑,眼前这个十足就是一个京里的公子哥儿,或许是一位私访的大人。换上赌桌的奴才虽然也精明,只是对面这三位都是赌徒出身。看着朱宣还在骂奴才,三个人只是笑。
不管你是谁,晋王爷有令,不管来私访的人是谁,只要看着象的,先扣一盆脏水在头上,拿下来再说。这附近可是驻扎着两千人的军队,这一会儿,刚才已经让人去通知带着往这里来。哪怕你是文弱公子哥儿也好,还是带着人来私访的大人也好,都跑不掉。
本来是想带着他去嫖,把他在窑子里当着众人赤条条按在床上,不想他带着女眷来,只能带着他赌。
朱宣骂完朱寿,自己带气走到房里去了。朱寿苦着脸想一想,带着心一横的架势,对三个人道:“各位,我跟着我们爷,也算是赌遍大江南北,不想今天要栽在这集镇上,这样吧,赌赌我的运气。
数一数桌上剩余的银票,还有五百两左右,朱寿道:“五百两一局,我全押了。”三个人更是要笑了,赌红了眼输得更快。就象刚才那一位,身上不值钱的玉佩也往桌上押。
朱宣在房里悄声唤醒妙姐儿,交待她:“你起来,再给儿子穿衣服,让他不要说话。”然后俯身在妙姐儿面颊上亲一下。走出来再看,听到朱寿哈哈大笑,从座位上跳起来,而对面的三个人则是面如土色。
这最后一局,朱寿赢了,不仅赢了五百两银子。还有别的,朱寿正在收钱,兴高采烈:“快给钱,看我这运气。”回头去找朱宣:“爷,奴才一时斗胆,把您的千里马也押上了,这几位只怕是要脱裤子了。”
主仆两个人看着面如土色的三个人一阵好笑,让你们贪那匹马,哼,这几个混蛋,还想着磨着慢慢的赌。
朱宣心急如焚,已经大概明白八分,如果这个时候有官差上门,聚众赌博,真是一个抓人的罪名,而且这桌子上明晃晃堆着一堆银子,那位刘秀才出门不背银票,背银子,估计是为设这个局。
装作斥责还在蹦跳的朱寿,朱宣道:“今天先把爷吓死了,这一会儿高兴什么,爷要睡了,收拾桌子吧。”然后拂袖进到房里,妙姐儿和毅将军都已经起来,如音从床后穿好衣服也走出来,开始收拾东西。
一时朱寿打发人走,朱禄也回来了,一进门就是着急的样子:“象是远处有不少人过来。”带着朱宣从房后登上屋有书生聚众赌博,应该严惩才是。
又说书生人多,怕有人庇护一起作乱,调来了五百人来抓赌,一下子抓到一位自称五品将军带到自己的公堂上,而且大为咆哮不止。
刘大人心中欢喜,刚才搜的东西还没有去看。五品的将军,这一定是来私访的人,他心里只想着去晋王那里领赏,没有县官那么没底气,当下沉了脸道:“既然是五品的大人,为什么深夜聚众赌博,知法犯法,就是王子也与民同罪。”
再逼迫县官:“大人,这样的人也许是假冒的,不动大刑,恐怕他不会招。快动大刑。”眼前情势大变,县官倒要好好想上一想,人家报了官职,我要对他动大刑,听起来象是鸡蛋往石头上碰。
再看看这位狐假虎威,借着晋王威势的刘大人,他是想让我刑讯逼供,把罪名栽到眼前这个人身上,县官不乐意了,他要真的是五品将军,将来事情发了,晋王只会拿我送到京里当替罪羊,然后他装作不知道此事。
这样一想,县官就带上三分客气,一改刚才的怒目,对朱寿问道:“既然是五品的大人,这事很快就能弄清,只是五品大人不该微服至此,知法犯法,聚众赌博又是为何?”
刘大人听县官声音一下子变软了,气恼之余,也想听一听朱寿是做什么的?朱寿嘿嘿一笑道:”我是南平王帐下薛名时将军处当差的,陪薛将军奉命到此,我是奉命赌博,和我一起赌博的人就是这两位。”手一指刘大人和尚薄田。
县官不说话了,觉得自己象是趟入了一江混水中,南平王帐下的大将薛名时,也是朝中有名气的将领,他奉命来此一定是有公干,不是自己这样的官职可以过问的。看一眼刘大人,心中忿恨,这话不该我来问才是。
幸好刘大人开始问话了:“逃走的那个是薛将军?”朱寿劈面就是一句:“你放屁!你才逃走呢,你不逃走,为什么一起赌博,只抓到我没有抓到你。”
“对呀,”荣俊也想起来了,这个刘大人换了官服,一下子有些认不出来了,荣俊手指着刘大人道:“刚才是有一个人是你呀。”
刘大人有几分狼狈,怒斥道:“低头!”民见官还抬着头,本来是不放心县官一个人审,怕最后不合自己心意,没有想到朱寿一上堂就咆哮,口口声声指认自己,弄得这些低头的书生们都抬着眼睛看着自己,而且觉得越看越象。
(春闱也有乡试,参加乡试的是童生,所以不要再有人就此指认,是不是秀才,或是秀才见官,应不应该低头,这是网文,只能说一句,喜欢就看)
县官只觉得脑子嗡嗡地响,刘大人口口声声催促:“有五品的大人奉命赌博的吗?如果真的是薛将军,为什么不敢留下来,此人定是刁民,快动大刑。”朱寿口口声声指认:“这是你设的局,我们故意陪你玩呢,你想见薛将军,你又是什么官职?”
陪着抓来的几个书生目瞪口呆看着这公堂上难得一见的奇景,一个人身穿官服,头戴官帽,一会儿看着象一起赌博的人,一会儿看了那官帽,又觉得不象,只是口口声声要动刑;朱寿站在公堂上,一会儿也没有消停。县官和颜悦色地先对衙役们道:“给这位大人搬一个座儿来。”刘大人气得眼前发晕,这就是承认朱寿的官职了,依着刘大人,把朱寿一带上堂来,就一顿大刑了帐,就是他再有文书拿出来,也说他是假冒的,几个赶考的书生非亲非故,未必就敢出头,也没有出头的证据。没有想到这人胆量惊人,上堂就咆哮。
而这位县官又实在是无用,正在心里骂他,听着县官转脸对自己也是笑容满面:“啊,大人,我看此事有待商榷。”对着刘大人气呼呼的脸,县官一时福至心来,小声地提醒一句:“这位大人是五品的武官,或许来的不是薛将军,是南平王也未必。”
这一会儿,已经有了一把椅子坐得舒服的朱寿忍不住微笑,无心之语一下子言中。抬眼看着刘大人倒吸一口气,然后立即反驳:“贵县这话不对,南平王怎么会来到这里?”一位王爷私访,除非是奉了圣命,想来想去,没有派南平王来的道理。
县官微笑看着刘大人,以目传神,晋王爷背后做了什么,或许做了让皇上不得不派大大员下来的事情,你刘大人也未必知道。
一心想在晋王面前邀功的刘大人,看一眼大模大样坐着的朱寿,心里恨上来,正在说话,朱寿一看他那眼神变狠,立刻先说话了:“你这个蠢才,你想刑讯结果了我,你也不想一想,我是一个人来的吗?你能黑得了我!就算你今天把我结果在这里,明儿你怎么死有没有想过,我主人一定活剐你,一定株你满门!”朱寿又开始咆哮了。
朱寿这么生气原因无二,他被抓的时候,挨了一个巴掌,到现在脸上还在疼,所以朱寿一看到这几个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刘大人又气结一回。县官一看这两个人又要开始一回,夜已四更,觉不睡在这里得罪人,不管是晋王,还是南平王帐下的大将,自己个个都得罪不起。县官当即站起来:“眼前事情不清,请这位大人回原客店住着,着人看管,候着事情清楚再议。”然后一挥袖子:“退堂。”
朱寿得意洋洋身后跟着看管的人往客店走的时候,朱宣在山里已经避开身后的追兵,一个旧庙里安了身。这一会儿身后已经聚拢得有五、七个人。朱宣这才把妙姐儿放下来。
后来的人都骑着马过来,解下马褥子在庙内寻一个干净的地方铺好。沈玉妙怀里抱着毅将军哄他睡着放下来,看着那还仅剩的睡卧的地方,对朱宣道:“表哥,你来睡一会儿。”背着我跑了半天,又走了这么远。
这一会儿不是凌晨也是快天亮了。朱宣对妙姐儿道:“你睡吧。”按着妙姐儿睡下来,沈玉妙小声问一句:“朱寿,不知道如何?”
朱宣安慰妙姐儿:“他向来机灵,不会有事。明天就会有人去保他。”只是今夜是什么样子,朱宣还不知道,如果自己留在那里,只怕当时就会有拒捕一事,就要动手把自己黑在那里。自己离开,只留下朱寿一个人,只要不是糊涂人,都不会黑了朱寿。
可是,就怕遇到糊涂人!朱宣心里也不无担心。坐在马褥子上,手抚在妙姐儿脸上,柔声道:“睡吧。”然后又说一句:“别怕。”
沈玉妙嗯一声,把朱宣的手拿住握在自己手上,轻声道:“我不怕。”
吃了这个大亏的朱宣在心里只是思量,晋王不惜一切要把来私访的人弄一身脏,只怕其中有隐情。
或者晋王自已在弄私盐,或是他私铸兵器,或是他别有居心。户部侍郎被刺,受益的人不只一个,可是矛头只指向晋王一个人,晋王一向胆小忧柔,这一次却象是胆大的很。朱宣只是猜测了,行刺的人未必就是晋王。
京中行刺不是一下子就布置好的,过年的时候京里治安更严,就是平时行刺,安排退路也要几天,难道如伊丹一样,还有一个类似西昌侯府的地方给刺客去躲吗?
回过身看看妙姐儿和孩子已经睡熟,朱宣伏身在妙姐儿脸上亲了一口,一开始是不太情愿带上妙姐儿出来,现在一点儿不后悔。就应该带她出来,娇纵可以,稀里糊涂可是不行。
手指抚在妙姐儿娇嫩的皮肤上,朱宣微微一笑,跟着表哥好不好,担惊又受怕。没点儿胆量的人还不能跟着我。
再接着想自己的,行刺户部侍郎的人只能是知道晋王要上书皇上的人,才能在几天里就安排好此事。
有哪些人知道这件事情呢,还真不少,比如我,北平王,靖海王,梁王,楚王,淮王,小蜀王和不在京的申扬王,以上诸人家里都可以藏人。
朱宣觉得自己象是大概捕捉到一点儿思绪,却又断了。他站起来走到外面去,看天边一丝蒙蒙亮,天已经快亮了。
此时此刻的朱宣只希望朱寿能机灵点儿,眼前亏吃点儿没什么,这个时辰希望他还在,去保朱寿的人总要下午才到。朱宣心里担足了心。
回身再找别的人,如音在香案下睡着,乌珍跑在香案上正在呼呼大睡。朱禄与几个跟的人在院子里守卫,都没有睡。眼前就只缺朱寿。
院子里站着的朱禄看出来王爷脸上一丝担忧,走过来对朱宣道:“王爷不用担心,朱寿一向机灵。他不会有事的。”主仆两个人互相安慰,朱宣扯动一下嘴角道:“我知道。”然后难得心疼的看看朱禄:“天要亮了,你也睡一会儿吧。我来守着。院子里的人也安排分批去休息。”
朱禄不无感动,立即道:“不用,王爷您忘了,有一年打仗,咱们几天几夜都不能合眼,还要急行军。”主仆两个人站在旧庙的廊下话以前。
沈玉妙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看身边就是毅将军也不在了,一睁眼,只有朱宣坐在身边看着自己。
“表哥,”微笑的妙姐儿投进朱宣的怀里,感受他怀里的体温,想想昨夜,有几分心疼,抱着朱宣的腰看着他:“表哥,你有没有睡一会儿?”
朱宣抱着怀里的妙姐儿在她脸上亲亲,问道:“跟着表哥好不好?”幽深的眼眸一直看着妙姐儿如花一样娇嫩的面庞,然后再问一句:“会不会美人卷珠帘?”
沈玉妙“扑哧”一笑,在朱宣怀里犹有睡意的打上一个哈欠,才笑着道:“我喜欢表哥。”朱宣再低下头来追问:“有多喜欢表哥?”
“比如,以前我不会主动去抱表哥,”刚睡起来,心思是纯净的。沈玉妙含笑道:“不是我不愿意,是我怕表哥会推开我。”
“什么?”朱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停顿一下,再故作慢慢的问出来:“为什么妙姐儿要这样想?”
沈玉妙缩在朱宣怀里,继续道:“就象表哥在战场上,我想先给你写信,又怕你还在生气,未必会喜欢,我只能等着表哥先写信回来。”
朱宣一下子不说话了,只能听着妙姐儿缩在怀里慢慢说话:“我等你给我先写信,一直在等。”说是安排自己以后的“弃妇”生活,其实心里一直在等,或许潜意识里不会相信人心这么容易变,必竟是一点儿征兆也没有。
院子里传来毅将军的哈哈笑声,两个人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在这旧庙里,放眼望去,庙梁上结着大片大片的蜘蛛网。
在这蜘蛛网下,夫妻两个人又难得的交了一次心。这一次打开心扉的是沈玉妙。朱宣只能自责自己,必竟妙姐儿说的是实话。自己在气头上,就是妙姐儿再写信来说认错,那一会儿气上来,也得气完了再说。
“傻孩子。”朱宣喃喃说了一声,然后勾起手指在妙姐儿额头上敲一下:“你这么想表哥,是怎么回信的你还记得吗?”一片颂扬声:表哥百战百胜,表哥文治武功。。。。。。
沈玉妙吃吃的笑,用手捂着额头,笑着分辨:“我写了一下午,才写出来的,至少没有怨气不是,人家不是心疼表哥在战场上,当然要哄你高兴。”
“哼!”朱宣故作凶狠地哼上一声,然后笑骂道:“被你气死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家信。”有人会把一片颂扬写成家信吗?只有怀里的小丫头她能作的出来。
沈玉妙眨眨眼睛,仰起脸来问朱宣:“我的字写得不好,还是那词意思不好,为什么要生气,多么好的一封信。”
朱宣哼哼笑两声,把妙姐儿搂在怀里,附合她:“是啊,多么好的一封信。”然后突然想起来:“妙姐儿,你犯错了,你又提起来这件事情。”然后邪气地低下头噙住妙姐儿一侧的小耳朵:“表哥晚上给你当马。”
“母亲,我抓住一只兔子。”毅将军喊着跑进来,手里提着兔子的长耳朵,给母亲看:“我打的。”
那兔子想来是弹弓打伤了,一身是血还在挣扎,沈玉妙一阵恶心,朱宣也是无奈:“快拿出去让朱禄洗剥了,不要拿到你母亲面前来。”
毅将军这才“哦”上一声,拎着兔子又跑出去找朱禄了。沈玉妙不能不抱怨一句:“表哥,什么时候看你打猎,只打狐狸,狼就好了。”那兔子,鹿呀,都可以放过去才是。
朱宣似笑非笑,取笑道:“妙姐儿,一会儿烤熟了,你就不抱怨了。没准儿下顿还想吃。”沈玉妙拎起小拳头捶在朱宣身上,只换来朱宣几声笑声:“捶疼了你的手。”
夫妻两个人走出来,院子里朱禄正在带着毅将军捡树枝生火准备烤兔子,如音跟在后面抱怨朱禄:“你自己弄就行了,还带上毅将军。”毅将军正弄得热火朝天的,象是一个新奇的玩艺儿。
朱宣站住脚道:“让毅将军也学学。”挖土灶,自己烤吃的,总要学,不然去到军营里一样要学。十万大军,锅灶若干,只是伙夫们挖,行军的时候可以不用吃饭。
“那边有水,表哥带你洗洗去,就是有点儿冷。”朱宣带着妙姐儿往外面走,听到身后是毅将军问朱禄的声音:“这个怎么弄,这个又怎么弄?”夫妻两个人抬起头,相视一笑,继续往水边走去。
再回来时,一堆火已经升了起来,毅将军手里端着一根树枝,正在转动那树枝上洗剥干净的兔子,而且很是来劲儿。
沈玉妙一看到那只剥皮兔子,赶快把眼睛转到一边儿去,真是不好看。身后是儿子兴兴头头的声音,让朱禄:“加柴火,再加柴火。”恨不能火烧得旺旺的才好。
朱禄还在捡院子里掉落的树枝,不用回头就开始回答:“小爷你继续慢慢转,火太大了,外面是焦的,里面还不熟。你转累了,我来拿着。”
“不用,”毅将军一口拒绝朱禄,而且拒绝如音,乌珍来烤,别的人一清早都离去了。手端着树枝正精神的毅将军道:“我要自己烤给父母亲吃。”眼前火堆温暖,背后风吹寒冷。
如音在廊下铺下马褥子,南平王夫妻并肩坐在廊下,看着儿子起劲地在烤兔子,然后嘴里念念有词:“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我在烤兔子。。。。。。”
“下一句是什么?”妙姐儿扬声问了一句。毅将军笑着大声说了一句:“一定很好吃。”然后与母亲一起笑得跌脚,一下子失手,手中的树枝掉进了火堆里。再赶快捡起来重新拿在手上,沈玉妙看着乌珍过去帮忙,看着那火堆熊熊,妙姐儿含笑回身看着朱宣道:“我们也去帮儿子吧。”
官道上的一个野店,里面有三、四张桌子,一个大酒缸摆在店门口,旗杆却高挑着一个大字:“茶。[。wanshuba.]”真是文不对题,但是对于行人来说,可以饱肚解渴就行,管它对不对题。
这是离前面集镇比较近的一个歇脚点,供行人喝喝茶,摊几张大饼打个尖。
此时店内没有别人,只有沈玉妙带着如音、乌珍,膝旁站着毅将军,刚才又出去跑了一圈找不到鸟就打树叶,直到母亲让如音出来嗔怪:“路上风大,只是跑得一身汗出来,晚上再好好洗个澡才是。”
总是玩到睡着,才让朱禄背回来。今天朱禄随着朱宣先行一步,妙姐儿看着毅将军进来,掏出丝帕给儿子擦汗,一边对他说话:“今天先洗澡再睡觉去,要是那店里暖和,再帮你洗洗头发。”
毅将军只要不是先睡着了,对于洗澡洗头倒不介意,先对母亲道:“倒碗茶给我喝,我晚上洗干净了,陪着母亲睡。”今天晚上只有自己陪着母亲睡,毅将军很是得意。
喝完了茶对母亲突然说上一句:“我想哥哥了。”打鸟烤兔子一个人玩实在是无趣。妙姐儿含笑抚着儿子的头,道:“哥哥在京里也一定在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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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同儿子说话,一直在外面往路上看的乌珍走进来道:“朱寿来了。”再过一会儿,一行人过来,三匹马和一辆马车。
赶马车的是朱寿,另外三匹马上除了自己的白马是空鞍子,分别骑着荣俊和方裕生这两个顽皮书生。
朱寿远远看到乌珍进店里,王妃随即就出来倚门相望,对荣俊和方裕生笑道:“我家夫人出来,两位先生请郑重才是。”说得一心对这房中娇宠怀有好奇心的两个书生立即就肃穆正色在马上端坐。
车犹未到店门口,妙姐儿已经看到朱寿肿了半边脸,心里生出气愤来。她蒙着面纱,在北风里紧裹着红色披风,看着朱寿还带着笑,跳下马车来走到面前给自己行礼:“奴才回来了。”
“你起来。”沈玉妙压抑住自己的气恼,放平淡声音问上一句:“谁,打了你?”真是岂有此理!
朱寿也听出来王妃话中的气恼,心中不无感动,躬身道:“昨夜乱哄哄的,不知道哪一个不长眼睛的兵给了奴才一巴掌。这帐只是要和那个刘秀才算。”
沈玉妙不动声色道:“我知道了,晚上前面歇了脚,给你找个医生来看。”又喊声如音:“给朱寿倒茶来。”
店老板只是坐在柜台后面笑,这一行人不富即贵,一个女眷带上一个丫头一个黑脸小子,外带一个小少爷往店里一坐,冲茶倒水洗茶碗样样自己来。
看了最好的茶叶还觉得不好,只能说一声将就,老板想着赏钱不会少,反正不用侍候不是更好。
如音给朱寿倒茶过来,朱寿先不坐,对着王妃介绍那两个书生:“两位先生昨夜跟着一起受累,今天看我一个人赶这么多匹马怕不能,他们先打发书僮上路,他们帮我赶着马来了。”
荣俊和方裕生觉得那面纱下仿佛一双明珠生辉在自己两个人面庞上打了一个转,然后是一声娇音道谢:“多谢了。”
“不敢当,我们和朱大哥有酒也同喝,有难同当,当然是要陪到底。”荣俊和方裕生昨夜思虑再三,先是冲着好玩。真是行万里路如读万里书。
只怕就是考中功名,也不容易看到朱寿昨天咆哮公堂那样的场景。今天上午,县官又亲自来陪罪,把昨天搜的银子、腰牌全部归还。让两个书生再大大开了第二次眼,赌桌上搜到的东西还有归还的。
冲着好玩也好,冲着结交当官的也好,荣俊和方裕生算一算时间足够,打发书僮先行上路,决定一陪到底,只要能在赶考前赶到考场就行了。
沈玉妙微微含笑,这两个昨夜大念“美人卷珠帘”的书生,用一句话说“眸子炯炯,不是好人。”只是对着自己看。
美人蒙纱更是诱人,这样的目光实在太多,以前从没注意,自从淮王,给表哥添堵的淮王出现后,南平王妃觉得自己为了夫妻和睦还是注意一下的好。“多谢先生们送到这里,朱寿,取一百两银子来谢他们,不要耽误先生们赶路才是。”沈玉妙决定把这两个书生甩开。
这两贴膏药昨夜有一个钱输得差不多了,还是今天早上朱寿拿到县官还的银子,把他们的银子也还了,再多给就装硬气不要,一心只要结交。
现在店里看一看朱宣不在,先不接朱寿的银子,眼前美人在前,英雄护美人的胆气当然油然而生,荣俊道:“朱大哥象是不在?”
妙姐儿款款道:“先行一步,我们只是女眷和毅将军在后面。先生们赶考要紧。”美人频频催促,方裕生也装作听不到,对这红衣身影道:“相识虽然不久,举手之劳更应该尽心才是。不知道夫人往哪里去,我们兄弟相送一程,以后见了朱大哥,也好有个交待。”
再看看朱寿手里还捧着的银子,更是腰杆再硬上三分:“只有朋友义气,哪里能收银子。”一定是不要,而且是不走。
沈玉妙好笑的看着这两个装气概的书生,银子不要,还要送我。偏偏我走的路和他们是一样的。表哥先行一步去省城,我也是随后要追去。
只怕朱寿身后另有跟随的人,所以妙姐儿和朱宣商议后,决定分开走。女眷们他们必竟是难以下手,再说前后暗中都有跟的人。
朱寿却有几分踌躇,手捧着银子对王妃躬身道:“还是请两位先生随我们同行才是。”两个书生立即就高兴了,还是这位五品的奴才小兄弟够意思。
看眼前一位夫人,一个丫头,一个黑脸的小子看起来整天板着脸,还有一个小孩子,朱寿脸上又带了伤。两个书生更觉得自己应该送。
沈玉妙看看朱寿象是有话要说的样子,而且自己也有话要问朱寿,先把让书生们走的事情放下来,对如音道:“给先生们倒茶,再要点儿吃的来。我和朱寿出去走走。”
如音答应一声倒茶,吩咐店老板重新摊白面饼,多炒几个鸡蛋送来,这路边小店也只有这个。乌珍听说要出去,也学着如音伸出手去,妙姐儿手搭在乌珍手上,和朱寿一起走出去。
荣俊和方裕生两个人又对看一眼,这通身的气派怎么看也象是哪位大家,虽然手扶着小子的手出去,可是那莲步姗姗,异于常人。
想想自己一开始把朱宣当成铜臭之人,实在是眼神儿不好。一进来早就看过这位夫人裙边,竟然没有什么破损,如果昨夜仓皇出逃,这样的丝绸裙子,一定会勾破才是。
这一动步,再看她偶然露出的裙下一双绣花鞋,上面隐然有珠光闪闪,更不象是出逃的样子。两个书生觉得这一次大开眼界。
昨夜那样的惊险。这位娇弱身影,象是迎风就倒的夫人还是一派雍容华贵,在这小店里也是气派十足,想来他们昨夜真的是有事情出去。
妙姐儿在一棵树下站定,正在问朱寿话:“昨夜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来给我听一听。”朱寿就把事情说上一遍,当然吓到人的地方他就简单带过,自己有公堂上大显威风要仔细地说。
沈玉妙听完了也明白几分,难怪昨夜表哥要带着我们走,那么多的人,人多声音大,有一个人喊一声:“拒捕。”只怕立即乱刀砍过来。
“你吃苦了。”妙姐儿安慰朱寿一声,第一次对朱寿很是待见。以前不待见也不过是为丫头们总是来哭诉,然后再联想到朱宣出门,这奴才是送信的人,所以有几分迁怒罢了。
机灵的朱寿赶快抓住时机对王妃大为表现:“这是奴才该当的,只是一心想着王爷王妃昨夜一定露宿,心里时时不安。”
沈玉妙也很是感动,对朱寿印象从此大好,但是先问正经事:“那三个秀才是什么人,可曾让人去查了?”
“今天咱们的人来保奴才,只查到一个人,那个刘秀才是晋王门下一个家臣,只是一个六品小官,另外那两个人活脱脱就是赌棍,哪里象个秀才。有一个人昨夜一身师爷的衣服出现,还有一个莫秀才却是不知所踪。已经让去查了,三、两天内就有回音。”朱寿回答道。
沈玉妙微微颔首,也在狐疑晋王到底想作什么,她接着往官道上看一看道:“有人跟着你吗?”朱寿道:“有两个人从客店里就跟着奴才,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面,刚才刚跑到前面去。想来他们路熟,这一条路一定是直路没有路口,他们在前面等着呢。”
一时问完,沈玉妙就站在路边想上一想,那两个书生可怎么打发走,朱寿这个时候又躬着身子为两个书生说了几句好话:“昨夜里从公堂上回来,一直陪着奴才呢。虽然不用他们帮忙赶马,可是也是一片诚意,又和咱们同路。请王妃示下,带着他们一同走,送他们安然到省城。”
一席话提醒了妙姐儿,这两个书生是在晋王封地之上,与自己一行同行几天有来有往,昨夜又牵连进去,倒是朱寿说的是,要安然送他们到省城进科场才是,不然真是为几句口舌障就连累到功名了。
觉得自己考虑不够周到的妙姐儿赶快对朱寿应一声道:“你说的很是,到是带着他们的好。表哥素来说你中用,以后我有想不到的地方,你还要多提点才是。”妙姐儿难得地抓住机会和这个奴才客气一句。
朱寿当然是恭敬的躬下身子答应:“奴才只有尽心的,当不起王爷这样的夸奖。”这一对主仆两个到这个时候,彼此心里才有几分互相安心。
带着两个书生一起上路,乌珍赶了马车,王妃、毅将军、如音坐在马车里。两个书生骑上朱寿和朱禄的马,看着朱寿去骑那白马,一起夸奖朱寿:“这马走近一点儿就要踢人,不想让你骑。”
朱寿小声儿冲着车里努嘴:“这是我们夫人的马,我们爷专门给她弄来的,不认外人。”这匹马可是战场上弄来的,一文钱也没有花弄上一匹好马。
荣俊也小声道:“你们家的马都不错,那赶车的马难怪昨天人家说好,只是你们用来套车,真是可惜了。”
看着朱寿只是一笑,脸今天肿得厉害,又不能大笑,只是一笑看着有些怪也还能看出来是笑容。
行到前面路口上,果然是看到有两个人各牵着一匹马在那里站着,从马车里往外看的沈玉妙看着他们跟上来,果然是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象是不经意在赶路的人,不由得轻轻一笑。
只有两个书生混然不觉,觉得这日子真不错,跨下有马不用走路,路上虽然有风,多穿一件也就行了。中午有太阳的时候,朱寿是脸疼不能多说话,两个书生指着两边风景谈天说地很是快活。
偶尔往马车里看一眼,却是没有半点儿声音。乌珍也是慢慢的赶车,可以说是慢吞吞,两个跟的人实在是不耐烦。又知道前面只是一个集镇,不睡在那里就只能歇在路边吹北风,跟了一路子,喝了一路的风,看看前面再无岔路口,径直拍马去暖和地方去坐一会儿去。
是夜,歇在这集镇上的客店里,还是人不少,熙熙攘攘的书生睡得柴房也有。天冷没房睡的人就在吃饭的地方,给上老板几个钱,趴在桌子上趴一会儿。有钱住不到房的人要上一壶酒,三、四个人谈上半夜再眯一会儿第二天再赶路。
夜深时,客店里还是热闹的,这个时候后面传来几声尖叫:”有贼呀,快来人呀。”睡不着的人,快睡着的人,首先是赶热闹,再说行路人遇到贼最是可气的事情。
循着声音大家伙儿一起往后面跑,只有两三间房里都是灯火通明,有一间房里传来哎哟声:“你们打错人了,我们不是贼。”
打人的人却是荣俊和方裕生,他们离的最近,一听到隔壁有声音传出来,还以为夫人房里遇到贼,过来一看,是那个黑脸小子房里多了两个酒气醺醺的陌生人,却是一路上跟着朱寿过来的人。
当下拔拳就打,这个时候,乌珍从房里穿上衣服出来,手里握着点燃的红烛,两个书生这才看出来,原来这个黑脸小子居然是丫头。
红烛下红光照在她脸上,遮盖几分黑,有几分红扑扑,眼眸夜里看来也有几分如水,这个居然是个丫头。两个书生这一下子更生气了,更是要用力打那两个陌生人:“居心不良。。。。。。”
朱寿这个时候才起来,分开人群走进来,骂道:“这是丫头住的房间,你们来做什么?”然后抓起衣襟来,劈面就是两个巴掌,朱寿这下子总算是解气了,重重两巴掌打得那个人话也说不清楚,嘴角流下血来。
再抓起另外一个人,也是重重两巴掌,这才放下来,冲着众人道:“这太可气了,黑更半夜摸到姑娘住的房间里来,请大伙儿做个见证,你们说该不该打。”
“该打,打死他。”见到这样的情景,当然是要有正义之语。朱寿也是武的也行,对着两个人痛揍一顿,打得他们“哎哟”连声,后来还是店主人过来劝解开来:“也打得差不多了,再打出事还要牵连到你。把他们关起来,明天一早送官吧。”
沈玉妙在房里听着,与如音相视而笑,那两个人被人灌多酒,被人扶进乌珍房里,这一下子出了大家一口恶气。
朱寿和店老板把两个人一起关在朱寿住的房里,准备明天送去见官。两个人在房里只是手捂着下颌支吾,话也不说清楚了。费了半天劲儿,彼此帮忙,才把对方的脱臼的下巴给合上。觉得真是倒霉。
因为没有地方住,所以两个人跑到前面也去喝酒,一面抱怨这差事没油水,喝着风跟人,走得快倒也罢了,走走停停,害得跟的人时时在风里呆着;然后再抱怨没有房子住,而跟的人倒有房子住,去和老板理论也没有理论清楚。
这两个人只是刘秀才的手下,朱寿抓起来上手就是把下颌给卸了,再就两巴掌。害得两个人有话也不能说,就是说也说不清楚。
“眼前怎么办?”一个人嘴角流着血问另一个人。另一个嘴角也流着血骂:“妈的,这刘大人,一个芝麻小官,打着晋王的旗号出来做事,我们还不能说是晋王爷交待下来的。横竖最多明天送我们去见官,呆上两天就有人来保我们了。”
明月一轮,照着房里这两个埋怨的人,先是埋怨刘秀才,再就埋怨突然冒出来和自己喝酒的人,然后再埋怨怎么就进了别人房里,一点儿也不知道,最后埋怨这差事不好,这打人的人太凶,他自己脸上还肿着呢。
第二天沈玉妙一行悠然上路,身后再没有跟的人。可是不放心,还是在原地上转上几个圈,多在路上呆了两天,这才往省城赶去。
荣俊和方裕生第二天也就明白昨天晚上那一出,象是有意作出来的。再跟着妙姐儿一行原地转圈,也装作不知道,跟着走就行了。
自此加快速度,前面已经有人来催,朱宣多等了两天,让人来打探时,说还在路上,找好下处的朱宣自己来接了。
“表哥,”沈玉妙笑吟吟投入朱宣怀里:“我们住在哪里,你说过好好玩几天。”朱宣一手搂着妙姐儿,站在路上先教训朱寿:“两天的路走四天,是怎么走的?”
朱寿赶快跪下来,沈王妃先说话了,而且娇滴滴:“表哥,路上觉得风大,就走慢了。已经让人给你送信了。你看朱寿,挨了打,脸刚刚才消肿。”
朱宣声音这才缓和了,对朱寿道:“起来吧。”看着朱寿站起来,果然是脸上还有痕迹,朱宣也心里恼怒起来,安慰朱寿道:“我给你出这口气。”
“朱大哥,咱们又见面了。”荣俊和方裕生赶快过来,朱宣怀里的妙姐儿道:“两位先生送我来的,说路上不方便。”
朱宣正在心焦妙姐儿来的晚,怕她路上遇到什么事情;听到人先行来回话,又担心她路上贪玩,这一会儿正不高兴呢。一只手依着搂着妙姐儿,只对着两个书生点头为礼。
然后气没有出完,接着教训妙姐儿:“你路上一定在贪玩,全然不想表哥在等你。表哥一会儿回去好好教训你,现在上车去。”
眼前也不是分辨的地方,几个人站在离城门口几里远的地方,沈玉妙乖乖答应一声:“是。”对着朱宣娴熟的行礼,老老实实地进马车里去。
马车外,朱宣同两个书生这才开始寒暄,把下处报给他们,说一声:“我在这里要住上些日子,应试完毕过来坐坐。”这才领着车驾而去。
这省城四处有山有水,朱宣找的住处在出了南门的山丘下,坐在马车里的妙姐儿搂着毅将军嘻嘻嘻哈哈的笑,不让毅将军出马车去:“陪着母亲坐在马车里好好的看街上。”
南门这里车如游龙,马如流水,妙姐儿在心里盘算一下,晋王妃总是说没有钱,这不是热闹的很。想了一下自己失笑,一看这些热闹,就去算晋王的税金。
想想花钱的去处应该多,不然还会和慕容夫人一起起商队去。
出了南门,就是一带小丘陵,都不高,但是山头郁郁葱葱,山八道,表哥把你丢在马车里,不让你出来。”朱宣听得又要笑,就是马车不能直接进来,也不允许女眷们站在门口就东张西望。沈玉妙看一看那锦帘为门的马车门,最后再嘀咕一句:“这哪有门嘛。”
下了车看这小院,房子不多,只是干净。朱宣站在身旁邀功:“表哥也动手收拾房子了,就这几个人,一天找房子,一天擦拭干净,真是不容易。”院子里除了朱禄只多了两个人。
沈玉妙含笑看朱宣一眼,道:“这地方好,表哥你辛苦了。”夫妻两个人在院子先闹上一出行礼科。
“进来再看看,”朱宣很有兴致,携着妙姐儿进来,带着她看房子:“正房是三间,两边厢房倒有四间,想是加盖的。”
一一地看过来,再回到正房时,毅将军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外面是一片碧绿的山丘,几棵柳树仿佛枝条上有新绿,一晃眼却又似看不到。
一间是睡房,一间供起坐,还有一间一张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俱全,还有几本朱宣刚在古街上买回来的字贴。
至此,沈玉妙才回身紧紧搂着朱宣的脖子欢呼一声:“表哥,你真好。”看样子是长住的样子。
“只住两个月,给你过完生日我们就换地方。”朱宣轻轻地妙姐儿小屁股上拍一下,也含笑道:“这么高兴,这房子比家里好,还是这摆设比家里好。”
毅将军也很高兴,这一会儿不看风景,跑到院子里厢房看过一圈,蹬着小腿跑进来对父母亲很是兴奋:“没有我的房子。”然后再来上一句:“我还是跟父母亲睡一起。”这就足够他高兴的了。
然后下一句再就是:“要是哥哥在就好了。”总是一个人玩的毅将军又想朱睿了。朱禄乌珍虽然好,还是哥哥在身边好。
妙姐儿含笑倚在朱宣怀里,笑道:“毅将军路上说了几次想睿儿,说的我更想睿儿了,闵儿和端慧不知道这一会儿在不在淘气呢。”
朱宣搂着妙姐儿出去锦榻上坐着,听着妙姐儿对着窗外怅然:“要是孩子们都在,这房子又不够住了。而且院子里足够热闹,这样的小院子,可以吵到邻居不满意为止。”
“想一想就让人动心。”朱宣也想另外的三个孩子了,笑道:“端慧一个人,就可以吵得邻居不高兴了。”
“还有睿儿的大狗,他的海东青。。。。。。”沈玉妙一想到就想笑,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的架势,而且早就说过,回封地上也一船装了走。
在这样一个背山面古街的小小院落里,沈玉妙开始过上自己为期两个多月的悠闲生活。。。。。。
这座省城外有山又有水,是一个出产好水好茶的好地方,是以茶馆林立,走上三、五步就是一个茶馆。
早上起来茶馆上坐着要一壶茶,两个烧饼当一餐饭,赶考前的小茶馆里坐满了这样的书生。这一处茶馆临着码头,地方儿不小,楼上坐满书生,楼上却是雅间。
男装的妙姐儿和朱宣临着楼栏杆坐着,笑眯眯一起往外面看码头来回的货船,都是大船,上面装的一袋一袋的盐,这里是一个大的盐运码头。
妙姐儿脆生生的声音在房间响起来:“表哥,吴盐胜盐,是指这儿吗?”刚才从码头上过来时,可以看到有洒在地上的盐,雪白细腻,不象那种粗粒儿盐。
“也不是,那是指晒制的那种散末盐。”桌上有香茶,瓜子,黑枣等,这样天气,还有一盘子黄澄澄的破开的香橙,上面洒了一点儿细盐,为着吃起来更为香甜。
朱宣拈了一块递给妙姐儿,看着她张开嫣红小嘴儿吃了,然后吃吃还要笑话自己:“让别人看到,又会以为表哥和我在分桃。”
“正经书不看,就偏爱看这个。”朱宣说了一句,然后坐下来。带着妙姐儿出来,还是让她男装更为方便。女装红披风的妙姐儿再蒙上面纱,走在朱宣身旁娇娇怯怯,更是吸引人的目光。
沈玉妙手握着自己衣上的盘扣,低声对朱宣笑道:“这分桃的书是从表哥书房里拿到的,而且上面有你的批注。”虽然不在分桃那一段上,却是前面几页上有。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的朱宣只能道:“表哥少年时候,比你更爱看这样的书。”妙姐儿这一会儿眼睛又看象外面码头上装卸的货船,自语道:“这种货船从没有坐过,不知道有没有趣。”象是凡事都要尝试一下才好。
朱宣看着那种装货的船,对妙姐儿道:“有一年我出门,路上把钱花光了,就搭这种船回京来,这船便宜但是没有坐头。”
坐这种船回京?沈玉妙看看那船,再看看总是整整洁洁的朱宣,嫣然笑问:“我只是说说罢了,坐这船上可吃什么呢。”
“能吃什么,事先买点儿吃的带上船,一路上啃就是了。”朱宣回想自己少年时到处跑,再看看一出来玩就开心的妙姐儿,微微一笑,那种随着性子跑的好时光一去不回头。岁月蹉跎,自己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四、五年的时光也是一闪而过。
三十六岁的南平王坐在这江边茶馆里,第一次有岁月蹉跎的感觉。再看看面前鲜嫩活泼的妙姐儿,伸出手臂把她搂入怀里坐在膝上,含笑看着妙姐儿粉嫩的皮肤,低声呢喃说上一句:“我的小媳妇儿。”
夫妻正在缠绵,外面传来楼板响,赶快朱宣松开手,妙姐儿坐回原位,在楼下跑着玩的毅将军上来了,一进来就喊:“母亲,”然后说:“不对。”母亲一身男装,不能喊母亲。
喊什么没有弄明白,干脆就不喊了,走进桌子旁来,把手里的东西给父母亲看:“这是处片,我买的。”就是笋干,妙姐儿也吃了一块,朱宣也吃了一块,都夸着说:“好吃。”毅将军这才又往外走,一面回头道:“楼下新出炉的烧饼,我最喜欢,我等着去,一会儿我拿上来。”朱禄笑嘻嘻跟在后面跟着。
“表哥,你这房子租的好,不过我看着前面一条街上象是也不错。”沈玉妙住下来没有两天,先把古街逛上一圈,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朱宣一听就要笑:“这里附近不是寺庙就是禅林,盖上这样的小房子给来游玩的人住。本来我是租前面那条街上的,那里的老和尚实在可厌,看着我只带着朱禄一个人,刚到时一身衣服都是灰,来不及换衣服,先去给你弄房子。
那和尚看着我们衣服不行,不想租给我,开了一个高价,被朱禄骂了几句,然后再改口说他那里离街上远,一个人住一个人服侍跑不及。须得一个人住着,再一个服侍,还要一个人当厨子来回买办才行。”
朱宣说到这里,沈玉妙也是笑,道:“和尚才是可厌呢,只看人衣服。”朱宣接着笑着往下说:“我们听完了,转身就走。那没眼色的和尚还跟在后面接话,又被朱禄骂了。朱禄这奴才,对那老和尚说,你等着,我们先去雇一头秃驴好来回当买办。”
沈玉妙也格格笑起来,道:“那和尚难道没有听出来,骂得好。”妙眸如星看着朱宣也笑得不行,表哥最淘气,还要来说我。
朱宣想想又要笑,又取了一块沾了吴盐的香橙给妙姐儿,这才接着说完:“我们瞪瞪眼睛就走了,管他听不听得出来。”
从上午出来坐到中午,看了小半天,朱宣觉得晋王贩私盐也挺能的,他出京以前是查过晋王这里的官盐产量,码头上的货流量,只看这半天就觉得不止,这么多盐想来是“私”字当头了。
江上有清风,走出茶馆,沈玉妙先把披风裹紧了,看着一头是汗的毅将军还恋恋不舍不想走,拉着毅将军小手哄着儿子离开:“不是天天都出来,回去睡一会儿去,再出来玩吧。”
坐上马车,还是朱宣赶着马车,穿过古街来到自己住的地方,刚到门口马车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一阵乱响声痛骂声,然后就是女人的撕打声音。
马车里一起探出来两个小脑袋,一个是妙姐儿一个是毅将军,朱宣沉着脸在妙姐儿头上敲一下,低声责备道:“有什么好看的。”一有热闹看,母子两个人就是坐在房里,也一起奔出来,这一会儿马车帘内探出来两个小脑袋也不稀奇。
赶着马车进去,沈玉妙这才觉得没有缩回来的头上有点儿疼,揉着头上被敲的地方再次夸奖朱宣:“表哥,你这房子找的可真是好。”
这里临山不远处就是码头,船行方便,青山禅林晨钟依依,却是一条小老婆街。住进来不过两天里,听到四、五场打闹。
朱宣一手抱着一个把母子两个人抱下马车来,毅将军是不高兴回来才懒得下马车,要是以前,车未停稳,人就蹦下来了。这一会儿下了地,看着后面跟着回来的朱禄手里的风车,又来了精神,拉着朱禄在院子里玩只是不进去。
沈玉妙被朱宣携着往房里走,一面嘀咕儿子:“要让他每天坐下来看会儿书才行,这样玩上几个月,以后回去要花上一段时间收心才是。”然后对着朱宣笑嘻嘻:“表哥你是现成的先生,从明儿开始,你教儿子吧,我自己出去玩。”
偌大的美梦一下子就粉碎了,朱宣板着脸:“明儿开始,你也在家里坐半天,你也玩得心散着呢。”
然后坐下来,听着隔壁声音越发动静大了,有女人扯着嗓子在骂:“把那个死男人给我抓回来,背着老娘在外面养小老婆,想当初他不过是个穷私盐贩子,一次只能背着半口袋盐回来卖,现在生意这么大了,没有老娘他能有今天。”
然后是女人的哭喊救命声:“杀人了,杀人了呀。”一个扯着嗓子是破锣嗓子,一个高喊:“救命,”却还是娇滴滴的。
朱宣自己听得入神,却马上冲着妙姐儿沉下脸训斥:“进房里去,不许往外面去。”沈玉妙嘟着嘴进到房里去,眼巴巴看着朱宣走到廊下负手在听。一赌气索性走到房里去,却看到锦榻上摆着两封信。隔壁闹了一会儿才闹完,象是有人来劝,然后两个女人一起哭,一个哭着还是喊:“救命,”一个哭着骂:“当初没有老娘,你还是人吗?”
闹腾了足有半个时辰,朱宣听完了微微一笑,这条街上这两天里朱禄打听得清楚,大多都是盐商,难怪那只看衣衫的老和尚不愿意把房子租给尘满衣衫的朱宣主仆,有的是人愿意租这儿,这儿风景好。
听得差不多了这才走进房里来,沉着脸进来教训妙姐儿:“就爱听这样的热闹。还有一桩事情表哥没有跟你算账呢,让你随后来,谁让你支使几个大胆的奴才教训跟你的人。要是出了事情可怎么办,有事情不是有表哥在,谁让你自作主张。。。。。。”
手里拿着信的沈玉妙装垂头状,其实在看信,就是半路上教训那些跟的人这件事情,表哥一知道就发脾气,两天里训了四次,上午不骂下午要骂,晚上想起来再接着骂一回。
然后教训就升级,朱宣一想起来气就不打一处来,幸亏是两个小喽罗,要是再反过来把你们一锅端了,这必竟不是在自己的封地上,凡事要随意一些。
各处封地上官员有京里派来的,有封地之主的心腹,也有当地势力,可以说是盘根纠结错综复杂,朱宣后来不止一次后怕,还好朱寿咆哮的那个县官不是晋王心腹,如果是,只怕朱寿早就没命了。
再想想妙姐儿这么大胆,在路上私自教训跟的人,朱宣第一次听到心都要跳出来,以后再想起来就是一顿没完没了的教训,然后接着升级:“跪着去,总是不听话,自己擅自就做这样大胆的事情。跪一个时辰去。”
就象前两次妙姐儿成功转移朱宣的注意力,这一次又成功了,手里拿着两封信给朱宣看,很是讨好:“表哥,有你的信哦。”
朱宣拿在手里时,其实一封已经打开,却是边境上来的。正是朱宣心心念念的信:“吐蕃太师于上个月已经易人。。。。。。”正在发脾气的朱宣有了一丝笑意,然后是妙姐儿坐到怀里来,搂着朱宣脖子,开始娇嗲:“表哥,双木郡主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奸细?”
朱宣在妙姐儿脸上亲一口,开始拆第二封信,这是京里来的,一面笑道:“她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表哥的奸细。”
京里的来信让朱宣哭笑不得,前面是好消息:户部侍郎受伤严重,太医看过半年不能理事,是以命户部秦大人暂代此职。这位秦大人却是妙姐儿相中的。朱宣随便听一听道:“就听你的吧,看你挑的人对不对。”反正年年批钱很难,插手六部事务的朱宣随便妙姐儿玩一回去。
后面一条消息才是让朱宣啼笑皆非的消息:皇上已命御史周大人,御史钱大人一同前往晋王封地上,协同管理盐务,按行程算,应该是已经到任。
南平王被皇上当了一次诱饵,原来真正派往晋王封地上另有其人。沈玉妙很是安慰的对朱宣道:“表哥,晚上我自己煮菜,陪着表哥好好坐一坐。”朱宣哼了一声,再往地上看一看,那意思是,你还是跪着去最好。
沈玉妙装作看不见,再接着继续:“今天咱们好好再玩一会儿,明天我就开始每天看书去,总要陪着儿子。”
朱宣这才不生气,把信放下来,轻轻吁一口气,听着妙姐儿不无担心:“表哥,你不观风了,咱们不是要回去了吧。”真是不愿意回去,这里水好山好风景好,又正在收拾房子,而且这省城的官员有两个官员是女眷们求过自己才放出来的,只是沈玉妙和朱宣为了清静,觉得还是这样隐居的好。
“不回去,”盐务是有人在查,还有那些绿林好汉呢。朱宣往后面歪在榻上,想起来那位自称“替天行道”的郝大海离京时对自己说过一句话:“请王爷亲自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朱宣逗弄一下妙姐儿道:“你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呢?”沈玉妙当然回答:“等我玩好了就回去。”信件公文不都是有人在传送。心中依然是会悲悯穷人的沈王妃就没有算过这些传送马匹的费用是多少。
再看一眼小桌子上的信件,朱宣心里有几分得意,那位双木郡主不想如此可人儿,这事情办得不坏。
当晚,妙姐儿自己煮羹汤,煮了几个菜,陪着朱宣和儿子坐在榻上往窗外看山丘青景,一个人独占父母亲的毅将军还是乐陶陶,对母亲道:“这个菜我最爱吃,端慧也爱吃。”然后再把哥哥弟弟妹妹一直想一遍,想完了还是自己乐陶陶:“我替他们多吃几口。”
朱宣伸出手去在妙姐儿往窗外沉思的小脑袋上拍一拍:“表哥在你面前,你想孩子。倒酒来,你也倒一杯陪着表哥。”然后眼睛在妙姐儿的细腰上扫一眼,低声笑道:“这是风景好,又幽静,倒是一个。。。。。。好地方。”
是一个怀孩子的好地方,只要隔壁不再有那些大妇来捉小老婆的声音。妙姐儿偏这一会儿提这个,往两边看一看笑道:“两边都有动人之声音呢。”一天上演两次,估计再过两天就不会有了,这条街上也只有这十几家,还有几家没有人住呢。
“你这淘气的孩子,”朱宣笑一声,再接着哄妙姐儿:“表哥还有好几块好玉佩呢,等着你来慢慢的要。”那个时候留着这些首饰就为哄妙姐儿,果然是一一都用上了。妙姐儿一有身孕,就是一句:“佩玉壁,听悦声。第一个表哥不许发脾气。”
晚上睡下来,毅将军突发其想,要睡在父母亲中间,朱宣酒有七分,母亲在这样的事情上百依百从,抱着毅将军睡在中间。
睡着以前毅将军还说了一句:“这么睡真好。”然后继续晚上的乐陶陶开始入睡。候着儿子睡着,朱宣才低声唤了一声:“妙姐儿,咱们到榻上坐一会儿去。”
红着脸的沈玉妙被朱宣抱在怀里,抱了出去。
早上晨钟响过,房里床上响起一片“哎哟”声,朱宣努力板起脸不笑,人已经起身,看着惺忪着睡眼的妙姐儿和儿子,绷着脸:“起来吧,天天睡到日上三杆,将军起来练武去,妙姐儿起来看书去。[]”
床上两个打着哈欠的人,妙姐儿哈欠连天:“表哥你,啊。。。。。欠,真是能起得来,这和尚钟敲的太早了吧,天都还没有亮。”
朱宣面无表情地回答妙姐儿:“天再暖和一点儿,才能亮得早呢。时辰到了,起来吧。”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收拾停当,走出去喊如音进来给妙姐儿拿衣服。
沈玉妙是想立即就起来的,可是儿子的小脑袋伏上了身,也是哈欠连天:“母亲,让朱禄去交待和尚,让他们早上钟敲晚一些,就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这个主意可真是不错,刚这样想过的妙姐儿立即用手指在儿子额头上轻点一下,拖着他起来:“幸亏父亲出去了,不然这个主意他听到要训人的。”
“什么主意,出来说给我听听。”朱宣坐在外面榻上等着朱禄打水来洗,已经听到儿子的绝妙主意,提高声音问了一声。
手里{万}{书}{吧}小说{wanshuba}拿着衣服的如音看到王妃母子赶快不说话,立即就爬起来,不由得一笑,王爷一嗓子比什么都管用。
吃过早饭,母子两个人坐在房里写字,毅将军小声的埋怨母亲道:“怎么早上醒来,我睡到里面去了,昨天夜里临睡时,我记得我是睡在父母亲中间的。”
妙姐儿赶快安抚儿子,也小声地对他道:“今天夜里不会了。”就是妙姐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儿子原本睡在夫妻中间,早上一醒过来时,他却跑到了床里面去。昨夜夫妻欢爱之后,重回床上,也是把儿子夹在中间在睡。
“今天晚上记得不要再把我抱到一边去。”毅将军觉得自己有必要交待一声,在毅将军看来,当然是父母亲把自己抱过去的,只为着他们俩个人可以贴到一起去睡。毅将军是这样想的。
“不要说话,”坐在外间的朱宣淡淡飘来一句,妙姐儿冲着儿子伸伸舌头,毅将军冲着母亲嘻嘻一笑,母子两个人埋头继续写自己的。
一个上午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朱宣这一路行来,只是和书生们攀谈去了,他还是在思索着郝大海的话:“王爷自己去看一看就知道了,”象是另有隐情。
近中午的时候,来了一封重要的信,却是皇上亲笔所写,命朱宣继续观风,御史所奏与卿所奏一起呈上来。
只有妙姐儿看完,轻轻舒一口气,可以留在这里好好的玩了,这就眉眼儿嫣然:“表哥你房里坐着,我去给你煮菜去。”朱宣把信收起来,笑着交待一句:“让人把厨房里弄暖和一些。”
一阵倒春寒,上午天气骤然冷却几分,沈玉妙拉一拉身上的藕荷色折枝花卉的锦袄,答应一声出了房门,站在廊下果然就是一阵寒冷。
如音后面跟出来,把一件镶珠子的披风给王妃披在身上,一面道:“虽然出门就这几步,受了风也使不得。”再看院子里,如音道:“昨天新买的这迎春花,叫朱禄搬进来,他只是不搬,枝条吹得都乱了。”
妙姐儿看一眼那风中吹拂的大盆迎春花,也笑着说一句:“朱禄说,外面山上的迎春花都是在风里呆着,这花难道就娇嫩么,他又成了花儿匠。”
随着王妃进厨房去,如音笑道:“他要是花儿匠,这世上哪里还有花。”朱禄不满的一侧厢房里走出来,看着王妃已经走进厨房,就对后面的如音瞪瞪眼睛。
如音只作看不到,对朱禄道:“你现在闲着呢,你去订中午的饭菜去。”一共这些人,王妃不过给王爷和小王爷煮两道菜,又没有雇厨娘,大家所吃的还是外面酒楼上每天送来。
刚煮好一个菜,就听外面院门几声巨响,一个跟从的人走去打开门,门闩一拿掉,外面象是几个人突然发力推门一样,饶是这开门的人是跟着朱宣军中行伍的士兵,也是被推开险些摔上一下。
开门的人立即跳起来稳住身子,声音虽然不高但是怒目道:“你们是谁,白日打抢吗?”一行人气势汹汹走进来,却是十几个大脚妇人,手里都拿着短棒,为首一个横眉怒目的中年妇人,一张血盆大口,先骂上了:“在这里养个小娼妇,当我就听不到了。。。。。。”
话刚说到这里,外面热闹还要看的妙姐儿赶快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热闹,毅将军也从房里探着小脑袋在门帘处,母子两个人都是一脸笑嘻嘻。
中年妇人一看走出来的这一位身段儿窕条,眉眼儿秀气夺人,更是来气了,挥手道:“给我去打她,让她在这里拦别人汉子。”一群十几个人奔着妙姐儿,嘴里谩骂着就过来了。
“大胆,”开门的人几步奔开,一旁院子角上取了一根白蜡杆,没有几下子就把这十几个妇人都打倒了。
朱宣走出房来,看到妙姐儿站在厨房门口尚在看得有滋有味的。朱宣在台阶上一站,朱寿一旁又大声喝斥:“都绑起来送到衙门里,青天白日,哪里一群母大虫。”
厨房门口站着的妙姐儿忍不住一笑,中年妇人这一会儿不敢乱动,看着这一笑好似倾国又倾城,嫉妒心一起,破口大骂道:“哪里又多了你们这两个贼奴才。。。。。。”刚骂到这里,外面急奔进来一个人,一头是汗道:“错了,你们走错了门。”
沈玉妙这才走回厨房继续做自己的菜,毅将军也看得无滋味,走过来站到母亲腿旁,先要了一口吃的,“巴叽”着嘴道:“好吃,”然后就站到厨房门口往院子里看。
朱宣也走进房里去,朱寿和两个跟从的人坚决不肯放她们走,主人在房里,声音不能高可是手里拿着白蜡杆,起来一个打一个,一群大脚妇人干脆就坐在地上不起来开始嚎哭,顿时一个院子里,哭声震天。
毅将军瞪着两只眼睛觉得真稀奇,这是在家里看不到的热闹。
朱禄从外面领着两个人走进来,也是好笑道:“这是什么西洋的景致,”听到朱寿还在指手划脚:“再哭都送到衙门里去,别人可以走,为首的那个要留下来,回去好好备大礼过来赔礼。”
“让她们走吧,”沈玉妙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对着朱寿微微一笑:“不过是几个无知妇人,走错了门,放她们去吧。”然后交待乌珍:“打水去,把院子地冲一冲。”
正要进房里去,却看到朱禄身后跟着两个人,却是一路同行的荣俊和方裕生,看着这位美人儿一笑有如春花,两个人先红了脸,赶快躬身见礼:“嫂夫人,我们来看朱大哥。”
妙姐儿微欠欠身子转身走进房里去,让如音打水来重新洗手,又怕一身油烟气,让如音找衣服来换。
在外面酒楼上订菜的朱禄路上遇到荣俊和方裕生,就带了回来。妙姐儿房里换过衣服,听着外间已经是欢声笑语,两个书生又要取笑:“这儿盐商最多,盐商豪富,家里不容就安到外面来,不想冲撞到朱大哥你这儿来了。幸好是嫂夫人宽宏大量,不然的话送去见官也是一场羞辱。”
荣俊则是接话道:“盐商只知道弄钱,哪里管羞辱不羞辱。”毅将军走进房里来给母亲悄声道:“母亲,你又要在房里吃饭了,还是我来陪你。”
沈玉妙对着儿子笑眯眯道谢:“有劳。”
一时酒楼上饭菜送来,妙姐儿自在房里吃,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小瓶葡萄酒,却是朱禄看到以后要的。
店伙计点头哈腰地道:“这酒在产地也是上品,万里千里运到这儿来,却是不菲的价儿,这位小哥让送来给爷尝一尝,尝一口是不要钱的,如果要,却是十两金子一两酒。”
两个书生又吓一跳,荣俊先笑骂道:“你这是金汁吗?十两金子一两酒,这通红的是什么酒?”看着店伙计用随身带着的一个极小的杯子,问朱禄要了热水烫过,倒上一口酒给朱宣,朱宣微微呷上一口,对朱禄点点头就不再说话。
朱禄交待店伙计:“酒放这里,随我去拿钱,你们还有吗?”店伙计跟着朱禄出来,在后面道:“这酒是上品,店里还有两瓶。”两个人走出房去,犹听着朱禄的声音:“那你一总送来吧,这个钱我先给你。”
方裕生眼睛直直看着那酒,然后对朱宣道:“朱大哥,你还真是不含糊,这酒值那么多钱。这一瓶酒可以买一桩房子。”
“如音,”朱宣不回话,先喊了一声。如音走出来,听着王爷交待:“把这酒拿进去吧,再去厨房让乌珍把昨儿朱禄买的酒烫些来。”
这才看着两个书生道:“还有几天要进科场了,今天少喝一点儿,权当给你们送送行。”
荣俊往房里看一眼开玩笑道:“我却想尝尝那金汁。”十两金子一两的酒,当然都想尝一尝。朱宣立即拒绝道:“这酒是暖身子的,西域所来,到了这里好的是价值不菲,眼前只有这一点儿,全部是给内人。两位想喝,夏天过去时到我家里来,一个人管你们一瓶子。”
在房里微笑的妙姐儿立即掐指算一算,家里的商队再慢夏天也能回得来,家里的葡萄酒也不多了,还是自己看着快没有了,一向节约着用。
酒过三巡问功名,荣俊和方裕生颇有几分洋洋得意,夸口道:“自我们赶考,这已经是第三科,理当要中了。有句话说,龙头属老成,火候到了,自然要中。”
朱宣微微一笑道:“说的是。”徐从安老成龙头久矣,三科之内也没有中。眼前这两个人依然是“狂生”两个,只见轻狂,不见稳重,少年书生这样的人多的是,朱宣也没有说什么。
倒是荣俊性子急,说了出来,从袖子里取出一件东西,递给朱宣道:“朱大哥,你谈吐不凡,应该也是中过的,你看我们兄弟今年魁星高照,居然弄到这个。”
纸上是三道试题,朱宣看过还给荣俊道:“这要是真的,你们不中真的是说不过去。”朱宣不是考官,试题皇上圈过亲手封起来,这三道题居然是看着不错,朱宣也不知道是也不是,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说。
方裕生也道:“当然是真的,这可不是容易弄来的,各人缘法罢了。可笑与我们同住一屋的人,我提点他们,居然还不信。”朱宣听过只是一晒,提醒道:“不管真假,自己知道就行了,不用告诉别人。”如果真的是漏题,这不是没事找事情吗?
看看眼前两个“狂生”的狂态想上一想,这题未必真,如果是真的,他们能弄到,别人也会弄到,那就真的是漏题,这场春闱就好看的很呢。
荣俊只是在房里打量,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东张西望:“朱大哥,真是佩服你,这地方寸土寸金,据说物价腾贵,你携着家人打算在这里长住吗?”院子里花草也有了,有些一看就是自己买的。
朱宣也就实说实说:“这天气太冷,出门容易生病。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天暖和了还要别处去呢。”两个书生听朱宣这样说,不能不看一下他身上的单衣和房里的大火盆。
“那你应该晚些出门才是,先时还以为你也是赶考的,只是赶考带家人的可是不多。”方裕生笑着又问道:“这房子象是在收拾着,怎么却不雇个厨娘,倒是酒楼送菜,这两道菜倒是很不错。”
朱宣看着那两道菜,却是妙姐儿煮的,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只是道:“我们住不到夏天,所以不雇厨娘,酒楼每天送来也就是了。”
“这得多少钱,还是雇个厨娘省一些儿。”方裕生笑道。荣俊拉一拉方裕生笑着提醒他:“你看朱大哥象是个省钱的人,你看看这房里的那盆花,花房里才能养得出来,至少一两银子一盆,又不长住,就这样花费。”
手中有试题,又觉得自己胸中有万物,两个书生在朱宣这暖和地方一直盘恒到晚上才走,朱宣才走进来看妙姐儿,因有了酒,斜身在床上歪着,看着妙姐儿身上一件新衣服,是下午铺子里新送来的。
“表哥,和人谈天说地一下午,怎么倒象是有心事?”沈玉妙正在看一件毅将军的新衣服,随口问上一句。
朱宣淡淡:“没有,就是这两个狂生拿的试题,我看倒象是真的。今年这里的主考,却是有名的方正,不象是漏题的人。”
“漏题了会怎么样?”妙姐儿很是好奇问上一句。歪在床上的朱宣过上一会儿才回答:“要是一个地方漏题不过重考,要是从京里漏题出来,那就麻烦了。”
沈玉妙想一想,叹一口气道:“就是一个地方重新考过也是麻烦的。表哥想想,咱们一路上来,有的书生都是步行,自己担着书,一餐饭只吃一个馒头,让他们再考过,这盘缠路费住店费用对他们来说就很难了。”
朱宣也是淡淡一声叹息,自己出一回神,才对妙姐儿道:“后天毕长风就到了,虽然是带着儿子出来游历,功课也不能茺费。”
“表哥,”沈玉妙丢下毅将军的衣服,走到朱宣身旁坐下来,拿起他的手亲一亲,眼中颇有情意,这么辛苦为家人所备的一切都是样样尽心样样操心,不能不感激他。
朱宣微笑,拉过妙姐儿来亲上一亲笑道:“把毅将军交给毕长风半天,天不冷的时候我带着你出去玩去,在这附近玩一个遍。”
沈玉妙赶快接上下一句:“因为下一次出来不知道是哪一年。”朱宣哈哈笑上一声,从床上站起来道:“妙姐儿说的很是。”
转过身来,已经是神采奕奕:“那三道试题,我看着不错,既然有试题,表哥写出来,妙姐儿,你也来作作看。”
朱禄在房外回话:“有一位祝老爷来拜。”朱宣从房里走出来,却是想不起来这人是谁。朱禄回道:“说是今天来冲撞咱们的那一家,他是来赔礼的。”
朱宣一阵好笑,原来是那个盐商,对朱禄道:“让他进来吧。”
房里刚刚收拾过酒桌,犹有酒气。朱禄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盐商进来,一进门就用鼻子闻一下,对朱宣道:“这是好酒呀。”
朱宣也想笑了,但是淡淡应一声:“刚刚来几个朋友,吃了几杯。”再看这位盐商,登门来拜谢,手里还携着一个俊俏女子,想来是位小星,白白胖胖的嗓门儿却也不小,对朱宣拱手道:“我一听说白天我老婆来你们这里胡闹,我就赶快来了。女人吃起醋真是不象话。”
然后推着手边的俊俏女子:“这是我的小妾叫红衣,我就图她生的好,带着她一起来给你赔礼,你不会见怪了吧。”
就是妙姐儿坐在房里听完了也是忍不住的笑,走到房边偷眼看一眼,果然是生得不错。只是那盐商实在粗鄙,妙姐儿不禁为朱宣难过一回,要见这样的人。
朱宣只能客套一句:“不用放在心上,”什么的,没有想到盐商带着小妾来还有别的用意,这盐商象是也喝过酒的样子,颇为大路的说一句:“我这个小妾不错吧。”
听到朱宣说一声“好,”盐商再来了第二句:“我的你看了,你房里的人也给我看一眼吧。”原来不仅是上门来赔礼,而且来比小妾的美貌,这想来是盐商的恶习。
不容朱宣说话,盐商继续道:“我听人说了,你房里的人象是不错。”沈玉妙也觉得奇怪,我一向是马车进出,要是有人看到,也看的是丫头才是。
朱宣这才有空儿从容拒绝:“山荆一向身子骨儿不好,休息的多。”盐商听得一愣:“山荆?”还是一旁的那个叫红衣的小妾悄声提醒一句:“这位爷带的是妻子。”
盐商一阵哈哈笑把自己遮盖过来,反而对朱宣道:“老婆就老婆,说什么山荆,害得人听不明白。既然是你老婆,想来是不愿意给人乱看的。不过要是我老婆,你倒是随便看,再说你白天也看到过了,凶如母老虎的那一个就是。”
朱宣也是听得一心头的闷气,听得这位盐商到此时才自我介绍:“我姓祝,在这里有生意,生意不大,不过一年娶几个小老婆还娶得起。老婆娶了一个母老虎,这娶小老婆呢,我就要求诗香门第,要有才有德,有贤淑有礼。。。。。。”
朱宣赶快把他话头拦住了,附合一句:“说的很是,不然的话对不起自己,第一个娶错了,以后的是不能娶错。想来兄台,后面娶的都是哪一家的诗香门第,哪一家的大家,我也算知道两个,说出来也许还认识。”
“你认识的人怎么能要,没有成亲都让你看去了那可不行。”盐商一听有些来火,手里还摸着小妾的手,色迷迷的看一眼小手,再对朱宣道:“她爹是中过秀才的,秀才你知道吗?秀才是宰相根苗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吧。”
朱禄朱寿在外面站着一直捂着嘴只是笑,朱宣心想,莫明其妙来了这样一个人,白天那样的母老虎,配这个人正是合适。眼前这人有辱斯文中人,又不愿意与他对骂,骂斯文些他又听不明白,眼前倒还有点儿难过,正在难过的时候。
盐商不客气地在房里走动着看,一面乱评:“这房里放太多的花了,反而不好。”或者就是:“你这椅子也不好,黑漆漆的不镶东西,明儿去我那里看一看,小妾房里的椅子我都是镶东西的,不是云母就是花石头。”
朱宣慢慢说上一句:“那倒是凉快的紧。”然后耳边听到房里妙姐儿一声轻轻的嗤笑声,朱宣也是微微一笑,不是云母就是花石头,花石头是个什么我倒听不明白了。
盐商自顾自乱评了一通,这才转过身来对朱宣道:“你带的是老婆也罢,小老婆也罢,后天我在山上棋坪里摆吃的,约这附近住的几家一起玩一玩。你老婆也带来吧。”然后转身携着小妾的手出门,一面回头很熟络地再交待一句:“一定要来的,不要再让人来请,那就不好了。”
朱寿朱禄板着脸送这位大爷出门,关上门才一起笑起来。听到房里也有笑声,妙姐儿也笑着出来,对朱宣道:“表哥,你生生被这盐商糟蹋一回。”
朱宣也笑骂了一句:“这就是一个暴发的泥腿子,他再多说几句,斯文都让他扫干净了。”然后对妙姐儿戏谑道:“他让表哥带小老婆去呢,我的小老婆,表哥后儿就带你去。”看着妙姐儿娇嗔,朱宣继续取笑:“你本来就小,不是小老婆是什么,还嘟着嘴,小老婆去给表哥倒碗茶,让茶香洗一洗这浊气。”
“小老婆”妙姐儿小嘴一直噘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毅将军搂着母亲交待她:“夜里别再把我抱出去睡,让我睡中间。”
沈玉妙亲亲儿子,答应他:“好。”还是儿子好,比表哥要好的多,可是毅将军是怎么跑到外面去的,妙姐儿也不清楚。
搂着儿子入睡,同他一句话长一句话短:“父亲给你请了先生,毅将军以后要好好的听话哦。”看着朱宣却还是没有过来。
朱宣在和朱禄朱寿说话:“你们两个人明天开始一前一后,装成书生的模样,到城里去看看去,是不是有人在卖试题。”真是奇怪,荣俊和方裕生都能弄得到的试题,一定是尽人皆知。
灯下回了几封信这才走进来,看着妙姐儿和儿子已经睡熟,朱宣负手站在床前看上一会儿,母子两个人睡得都极不老实,毅将军抱着妙姐儿的脖子睡在外面,妙姐儿睡在里面,床上留下一大片空儿是给自己的。
朱宣自己解下外衣,这个时候一个有趣的事情发生了,想来是房里太暖和,毅将军又牢牢抱着妙姐儿的脖子,妙姐儿不经意间翻上一个身还在睡,把搂着自己脖子在一侧的毅将军带到了自己身上,又觉得重,双手轻轻一抱,毅将军顺理成章地滚到床里面去了。
忍俊不禁的朱宣看着儿子落在床里面,这才松开抱着母亲的手,自己再翻个身子,彻底地睡在床里面去了。而这一对母子还是混然不觉地继续睡着。
解去衣服的朱宣把毅将军从床里面抱出来,重新放在自己和妙姐儿中间,这个小子抱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再睡着跑到里面去了,父亲可就管不了,不能一夜不睡盯着你们母子。
第二天一早,毅将军很是高兴,自己今天早上是睡在父母亲中间睡过来的,朱宣看着儿子那样开心,再喊他一声:“起床吧。”
一旁的妙姐儿也很是开心,今天儿子在中间。只有朱宣一个人好笑,这是表哥一早起来重新又把儿子抱过来的,早起床就是有这样的好处。
吃过早饭命妙姐儿和儿子换衣服:“明儿去陪那盐商玩,不能让他看轻了,带你们进城去买衣服去。”
马车从古街出去,毅将军指着街上的店铺对母亲道:“昨天我的砚台就是那里淘来的。”毅将军没事就拉着朱禄出门,让他带着在古街上买东西。
今天没有朱禄,就只有一家三口在马车上,一个丫头也没有带,朱宣赶着马车对妙姐儿道:“表哥服侍你们。”
一家三人不带一个人出来,这是第一次。
从南门进城,依然是车如游龙,人如流水,不是一般的人多。几条热闹的大街上看起来尽是儒巾。
朱宣有意从科场门前过了一趟,指给妙姐儿看,然后取笑她:“让你下科场就是这样的地方,你那三篇文章做的不好,到这里来也是要落第的。”
沈玉妙好奇地把那科场细细的打量,觉得这里三年要出一批人才,不由得素然起敬,对朱宣道:“我觉得很是肃穆。”
赶着马车在城里逛了一圈,朱宣也出一头的汗,说一句:“这人可是真多,这不是出来逛的好时候。”
在事先看好的一个大绸缎庄前停下马车,妙姐儿也有了精神,扯着儿子小手下车,看一看这里有什么好看的衣料。
店伙计迎上来,朱宣先就赏了一锭银子给他:“拿些好的出来给我们看。”伙计激动一下,殷勤地道:“老客里面请,昨天刚到不少衣料,还有几件现成的成衣,却是要价不低。”一锭银子就可以成为老客。
三位第一次来的老客就跟着店伙计往里走,里面传来几声耳熟的哈哈声,朱宣一下子就听出来,是昨天那位糟蹋斯文的盐商。
进去一看,果然是他携着他的美妾在店里面,面前放着不少明晃晃光灿灿的衣料,正在吹嘘:“比着我这个小娘子的美貌,拿配得上她的衣料给她扯一身来,明儿要见人呢,裁缝我都找到家里了,几个裁缝一起赶工,应该来得及。”最后再来一句:“当然是成衣更好。”
与这样的人坐在一起,是要有几分肚量才行,朱宣沉着脸听他一个人在那里吹个不停,要换一家,满城里逛过了,只有这一家最大。
沈玉妙这才得已细看这位叫红衣的美妾,果然是脸泛红霞,目如寒星,再看看那位脑满肥肠的祝老爷,不止是糟蹋斯文,简直是糟蹋这世上一切斯文。
记得昨天红衣提醒这位祝老爷山荆就是妻子,也是认识几个字的,有钱就可以这样做吗?沈玉妙微微摇头。
祝老爷很是好奇地看一下朱宣身边的妙姐儿,面上蒙上面纱,风姿绰约中,更添几分韵味,让人看得欲罢不能,再看着朱宣阴沉着脸,这才把目光收起来,对朱宣大为赞赏:“不错,还是你会收拾,不露脸给人看,反而更是好看。”
朱宣忍忍气,突然觉得明天不应该让妙姐儿去。衣襟被妙姐儿拉上一下,小声地说了一句:“表哥。。。。。。”有点儿事情就要把我关起来,天底下爱看女人的人太多,然后再小声说一句:“还不是表哥你会收拾。”
没有心情再计较下去的朱宣淡淡嗯一声,不与对面这个白胖子计较,只是吩咐伙计:“最上等的衣服拿出来,要是没有我们就去别家。”
不是有心同盐商炫富,只是不想再和他多坐哪怕是一会儿,朱宣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来,在伙计面前亮一眼道:“越快越好,爷还有事情呢。”
店伙计立刻就出去,不一会儿把掌柜的引进来,对着朱宣大为巴结道:“客官等着,有几件衣服,我们店里到现在都还没人买,都觉得太贵了。”
然后命人现打热水来,当着朱宣的面洗过手擦干了,走进去亲自捧着一个小匣子出来,这一下子把那盐商的气焰也压下去了,不能他不瞪着眼睛也跟着看。
匣子里却有两件现成的衣服,一件淡红色的丝绸所制,拿在手上微一晃动,象是四周的柜子摆设都跟着泛红。掌柜的颇有几分得意道:“这是西域来的,这名儿也好听叫:朝霞。在我店里有一年了,看过的客人没有五家,不是一般的人用得起的。”
把这件衣服郑重重新叠加起来,再打开一件,却是淡淡的肉桂色,上面暗纹抖动,好象是凤凰尾羽,又似百花齐放。就是朱宣也没有认出来,老板不无得意地道:“这是来自波斯的水蚕丝所织。”
要价十分昂贵,老板奇货可居,自己洗过手只舍得给人看一眼就赶快收起来,盐商一听那价格就不说话了。
朱宣看着妙姐儿,低声含笑问一句:“表哥觉得好,你喜欢吗?”沈玉妙给朱宣娴熟地行一个礼,娇滴滴低声回一句:“表哥说好就行了。”不是穿着给表哥看的。
老板一双精明的眼睛紧盯着这夫妻两人来看,看到他们脸上表情就露出满意的表情,赶快说一句:“这衣服不还价,不要说这么远带来不容易,就是一路保存都不是容易的。”
盐商自从听了那价格,眼睛盯着衣服,又盯着朱宣看他脸上分毫不吃惊的表情看,头上有些沁出汗来,眼睛只是盯着朱宣,指望他说还价钱。
朱宣再看看老板快手快脚叠起来的衣服,坦然吩咐老板:“就依你的价儿。。。。。。”这时被一个声音打断。
“慢着,”一向炫富的祝老爷受不了的喊上一声,然后瞪着朱宣:“你也要还还价吧。”心里正在骂朱宣是不是喜欢当冤大头。
朱宣没好气道:“我看着值就行了。”然后虚晃一下,问那个盐商:“你要买我让你一件,难道你想要两件。”
最高兴的这一会儿就是店老板了,看着两个人争,都出高价才好呢。朱宣面不改色地坐着等着盐商回话,店里一看是大客人,手急脚快送上吃的来,妙姐儿看着儿子在吃,用手里的丝帕不时给毅将军擦拭着身上的点心渣子。
“祝老爷,”老板笑逐颜开又催了一句:“客人还等着您的回话呢。”
“嘭”地一声巨响,盐商在桌子上用力捶了一掌,朱宣微皱一下眉头,在妙姐儿头上安抚一下,看着盐商怒气冲冲站起来往外走,一面走一面骂自己的小妾:“你长的这样子,值得爷给你花这么多钱吗?”
沈玉妙微微一晒,买个小老婆就是用来炫耀美色,炫耀财富;炫耀不成就可以打骂,有钱这样过倒也不错。
只是那衣服实在是好看,重新坐到马车上,朱宣也是笑一声:“咱们回去,看妙姐儿穿这衣服。”
一心欢喜的沈玉妙与毅将军坐在车里,中间放着那个匣子,还有几个小纸包,毅将军也高兴,指着那几个纸包对母亲道:“明儿我也穿新衣服陪着母亲去。”还有毅将军的新衣服。
“表哥,”妙姐儿又问朱宣一次:“你怎么不给自己买。”朱宣把刚才回答的话再回答一次:“表哥生的这么好,不用衣服来配衬。”
沈玉妙不能不再娇嗲一下:“那是说我生得不好是不是?”毅将军看着母亲娇滴滴同父亲在说话,赶快安慰母亲一句:“母亲是生的最好的,十五皇子都说母亲生的好。”
车内车外的南平王夫妻一起笑起来,然后妙姐儿搂着儿子交待他:“出来和别人说话,不要提皇子的事情。”毅将军乖乖点头道:“我知道,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今天日头不错,在街上吃过饭回去,乌珍同如音两个人正在院子里拌嘴,沈玉妙好笑一下道:“又怎么了。”没事儿就拌嘴。
果然还是老缘由,乌珍还是生硬的汉话回话:“如音,怕马踢。”如音则是话说得飞快:“她说我骑马不行,我说她不会做针指,以后嫁不出去。她说嫁给朱禄不如不嫁。”
“快把毅将军的衣服拿去洗一洗重新熨一下,总是为这个拌嘴。”妙姐儿好笑道:“比毅将军还象个孩子呢。那匣子里的衣服不用收拾了,现成的能穿。”
两个人暂时相安无事地去做事去了,不一会儿如音的声音又传过来:“让你烧熨斗,你又在做什么。”
乌珍的声音比如音还要响:“我打水让你洗衣服。”马上又要开始拌一次。
“妙姐儿,把衣服换上给表哥看一看。”朱宣在房中坐下来,取笑妙姐儿:“奴才拌嘴你也听得那么有滋味。”
看着妙姐儿把衣服轮流穿一遍,朱宣自己夸自己一句:“这钱花得值得。”逗得沈玉妙只是笑:“表哥你在学那盐商。”
朱宣也是一笑,道:“这个胖子,明天见到我一定炫耀不起来。”看着天还早,看着妙姐儿身上的新衣道:“表哥带你山上走走去。”
乌珍和如音两个人继续在院子里拌嘴,一个打水,一个洗衣服也能拌得起来。朱宣喊一声乌珍:“跟着毅将军,我们出去。”
如音低声说一句:“总算我可以一个人安生做事情。”没有乌珍跟在里面拌和。看着这个黑脸丫头跟着王爷王妃出去,如音看着那背影又说上一句:“不会针指,看以后谁还要你,教你还不学。”
安安生生的如音开始愉快地一个人去熨毅将军的衣服。
要说这一次出来最为高兴的应该还是毅将军,他同朱睿一样也是精力充沛的孩子,拉着母亲的手上山,一面学着父亲体贴:“走这边,不然勾破你的衣服。”
朱宣负手悠然走在最后面,听着儿子说话,不无得意,看我儿子多懂事,而且个个儿子都听话,老子一说话,马上就见效。小丫头生的这几个宝贝儿子,一个乖女儿,朱宣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女儿端慧,小号的妙姐儿。
一身灿彩的沈玉妙走在青石台阶的上山路上,得了便宜还要卖一下乖,回头埋怨朱宣:“穿这衣服上山来,要是被树枝勾破了,我会很心疼的。”
朱宣跟在后面慢悠悠的回话:“是心疼衣服还是心疼表哥的心意呢?”他退后两步,看着两边青翠,天一暖和,迎春花枝条抽出新绿,青石台阶上,妙姐儿衣衫摇曳,从后面看也是让人目炫。
“不,我是怕衣服勾坏了,不能留给端慧。”沈玉妙在前面手拉着儿子慢慢走,不忘调侃朱宣一句。
朱宣哈哈大笑起来,道:“表哥也在想端慧呢,端慧小丫头要是看到你有这两件衣服,没有她的,你要改一件衣服给她了。”
孩子,妙姐儿又想另外的三个孩子了,听着朱宣在后面还在笑,回头调皮地再说一句:“端慧以后的衣服呀,应该是高阳去备才是。”
朱宣笑声立即就止住了,有几分埋怨妙姐儿:“表哥正高兴,你又提这个。生女儿好,就是许人不好。我宝贝着呢,一想着是别人家的人,真是情以何堪。”朱宣文绉绉地来上一句。
“难过的应该是我才是,表哥,”妙姐儿想一想,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订个亲就给了高阳,然后对朱宣道:“要让高阳好好地弥补我们才是。”然后很解气地想出一个主意来:“让高阳快生一个女儿出来,和闵儿订亲去。”
朱宣微微一笑:“这主意很好,不过我藏的刀剑要先放起来。”不然儿子也要学齐文昊,偷偷拿去给武昌侯。
毅将军这个时候问母亲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买的东西,要给冰晶一份儿,我只想给雪慧。”妙姐儿微笑看一看表哥,这门亲事是夫妻两个人都同意的。
“你的东西,只要给冰晶一份儿,别的你都可以给人,不过你要先把冰晶的留出来。”沈玉妙对儿子笑着解释,小孩子也不明白什么是订亲。
就是顾夫人走的时候居然还希望自己能把顾冰晶一起带到封地上去。妙姐儿走一会儿觉得有些疲累,松开毅将军的手让乌珍跟着他,自己扶着朱宣慢慢在山上踱步,一面旧事重提顾夫人的想法。
“如果毅将军一直就不回京里去,接冰晶来住一年也可以,免得大了以后生疏得很。”沈玉妙挽着朱宣,表哥选的这个时候上山,上山的路就在房后,这一会儿一个人也没有见到。
朱宣低声问妙姐儿:“顾家是在学事呢,也不能人人都能学妙姐儿,是不是。”沈玉妙红着脸在朱宣身上捶一下,这件提前接来的事情,什么时候提起来表哥什么时候得意。
就是沈居安一开始还觉得提前接来是朱宣强着接的,现在看夫妻两个人这样好,也会得意一下,至少我让他接了,没有强留下来。
身前走着俊秀的毅将军,乌珍黑着脸也还算是整洁,南平王夫妻风姿俊雅,携手在山林中,如似一对即将飞升的仙人。
正在走着间,前面山林中也走过来两个人,离远看去也是衣衫飘飘,一对贤伉俪过来。沈玉妙是惊奇,朱宣是沉下脸来,看着前面那两个人含笑招呼:“两位也在。”
这一对人在此遇到,真的是很让人惊奇,面前这一对也是夫妻两个人,男的长身玉立,贵气扬溢;女的姿容秀丽一派大方,这是久违了的淮王夫妻。
朱宣皱一下眉,淮王妃就是这里人,朱宣说这里是以前来过的,就是指的几年前来找江秀雅。想想也不奇怪,淮王京里成过京,理当陪着妻子一起回来祭一下祖先,这是江秀雅母族所居之处,富贵不还乡,有如锦衣夜行,还是淮王也和自己一样,被皇上拿着当一个幌子。
沈玉妙实实在在的是惊奇,她是不知道江秀雅就是这里人,看着淮王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毫不掩饰的看着自己,南平王夫妻一起皱起眉。
妙姐儿在面纱内却是不容易看出来,朱宣是毫不掩饰的皱着眉板着脸,对上毫不掩饰一脸笑意的淮王。
朱宣觉得自己象是甩不开这个浪荡鬼,刚给妙姐儿换一身新衣服,他就一下子出现在面前。四个人见过礼后,笑容亲切的淮王装作看不到朱宣那张冷脸,笑道:“我们是在街上遇到你的亲随朱寿,他说住在这里。这地方儿真好,我们也在这里住几天吧。”换过脸去问身边的江秀雅。
江秀雅一脸贤淑的点头,轻声道:“能在这儿住几天,也可以重圆一下小时候过的日子。”朱宣这才发现,应该给淮王找一个母夜叉,找一个贤淑,大面儿上很是恭敬他的人象是不对。虽然这位江王妃是自己的人。
沈玉妙继续听江秀雅解释完,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江王妃出生的地方,
四个人一同下山,既然就住在这里,怎么能不请去坐一坐呢。[。wanshuba.]两位女眷并肩走在前面,淮王和朱宣走在后面,看一看南平王的脸色,淮王在见到美人儿心喜之余,对于南平王的脸色反而沾沾自喜,有几分自得的说一句:“乱人心绪者,不得不自得几分。”
朱宣看着这没皮没脸的家伙,我要是不高兴,他还挺得意,当下回淮王一句:“你比那吐蕃倾巢出动还要让我心烦呢。”
然后看着面色似乎是赏玩的淮王道:“你跑这儿来干什么?”朱宣是不太相信,压着他头把江秀雅嫁给他,他还能这么高兴地陪着妻子享受新婚燕尔。就是朱宣自己,一开始和妙姐儿订亲,也是同母亲闹上好几年别扭。
淮王象是没什么心思地对朱宣道:“两位王妃做大媒,娶上一位好妻子,当然是要好好陪陪她,她说这儿是故地,我就来了。”
一个字也不相信的朱宣也是应上一声道:“你说的很是。”然后两个心思诡谲的人都是微微一笑,淮王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又往前面看去,在那一身淡淡肉桂色的身影上晃一眼,嘴角边又是一丝微笑。
“你再看,我还是揍你。”朱宣眼睛仿佛在看一旁的绿树,(万—书—吧)小说.wanshuba.眼角看到淮王的眼神所在,觉得自己不得不给他一句话听听。
淮王又把眼神放在自己妻子身上,与南平王妃走在一起的秀雅,何尝不是国色天香,只是这妻子身份不明,当然洞房之内是完壁之身。
就算知道她与南平王颇有渊源,淮王也还没有傻到秀色当前置之不理的地步,何况是自己名正言顺应该动的,不碰才是不对。
可是。。。。。。淮王微微一笑,有谁愿意娶一个别人安排的妻子吗?对南平王妃一时的心动,就这么陷进去,只为讨好她,告诉美人儿联姻是王侯公卿中是常有的事情,让她不要再气自己试图与南平王联姻,淮王一时说错话,不得不成这门亲事。
前面到了下山的路,江秀雅童年时过惯苦日子,自己微提起裙子下了一步,听到南平王妃娇声喊一声:“表哥。”
妙姐儿一身新衣,只带着乌珍一个人出来,还要看着毅将军不要摔到碰到,看着这下山的台阶,觉得还是有一个人扶着比较好。
已经下山几步的毅将军几步又跑上来,对母亲笑呵呵:“我来扶母亲。”沈玉妙含笑摸摸儿子的头,对毅将军道:“你走慢一点儿下山母亲就高兴呢。”
下了几级台阶的江秀雅回身看着这一幕,不无几分艳羡,不由自主地往淮王身上看一眼,淮王微微含笑,江秀雅一出现在人前,也总是微笑面对,何况是自己的丈夫。夫妻这一眼无意中互相碰触,立即一个微低下头,一个微扬起头。
朱宣走过来扶妙姐儿,心下雪亮,淮王这混蛋,背地里对这位江王妃并不好,这位江王妃想要个孩子还挺不容易。
四面葱郁中,毅将军不知怎么想起来,又问母亲一句:“要是冰晶和雪慧都在,我应该扶哪一个?”这件事情对于此时想起来的毅将军来说,是件大事情。
已经挽起朱宣手臂的妙姐儿笑吟吟对儿子道:“当然是先扶冰晶,雪慧让别人扶就是。”这样的答案并不是很让毅将军满意,他略想一下,对母亲道:“我还是扶母亲,就不用扶别人。”然后甩着小腿利索地下山去,乌珍跟在后面跟着也是“噔、噔”地下山去。
沈王妃这才含笑一只手微提起裙裾,依着朱宣往山下走,站在几级台阶下的江秀雅侧身让开,再看一看也走过来的淮王脸上还是微笑,也微笑着扶着淮王一起往山下走。
看前面的南平王妃走上几步,犹回身看一看自己和淮王,这才象是放心往山下走,她一身新衣,淡淡肉桂色中微晃金泽,山风吹动一片油绿,更象要把这袅娜身影吹走一样。当然她身旁有一个稳如磐石的身影南平王。
走到山下刚进房中坐稳,命人倒茶来,就有访客上门,都是左邻右舍这些小老婆与非小老婆,还有两家正妻也一起让人让门来问,是不是可以来拜访,只是想看一看那两件衣服。
有两家实在是没有规矩,径直就上门来,站在门口等通报,还很不高兴。妙姐儿对朱宣一笑,这两件衣服要价奇高,估计是放在店里只是往外放风,却是没有人买。
再对江秀雅歉然一笑,吩咐如音:“给江王妃收拾一间房子,我想留她住几天。”骤然遇到熟人,总有几分亲切,就把淮王有多不讨人喜欢给忘了。
房中诸人都含笑看着南平王妃这样说过话,才对着南平王吐一吐舌头,娇声道:“想来表哥也是要与淮王盘恒几天才是。”
朱宣看着妙姐儿,笑一下也就不计较,就是南平王自己说话,难道说:“你们吃过饭就走吧。”还是留他们坐着就总不说话,那么想来这两位客人是绝对不会主动说走的,至少淮王不会,淮王一下山进这小院,表现出十足的兴趣,对着江秀雅说一句:“这里早上应该可以听到晨钟。”分明是想让江秀雅对妙姐儿说留下来。
看朱宣也同意,江秀雅一心地欢喜,与淮王表面和气,看着温柔,其实大家同床异梦。虽然不知道淮王为什么陪着自己来,可是淮王新婚温存之中,对此秀色偶有几分心动时,问及江秀雅的心思。
江秀雅就告诉淮王,只想小时候住的地方再去一次,此生就算了无遗憾。以后等待江秀雅的将是淮王家中无休无止的争宠,当然江王妃眼前一抹黑,自己的孩子在哪里都看不到。那么新婚尚有几分情热之中,再出来顺心意玩一次,可以说是了却江秀雅的心愿。
“多谢夫人相留,”江秀雅深施一礼,含笑对南平王妃道:“叫我秀雅就行了。”再看看淮王,这才又说一句:“我们爷在家里行三。”
妙姐儿笑一笑,对如音道:“带三爷和三夫人去休息,昨儿送来的还有新衣服,再拿表哥的衣服出来,请他们换上。”
看着如音答应一声出去,沈玉妙这才吩咐朱禄:“请门外那几位客人进来吧。”朱禄回过话都是女客,朱宣就步入房内,自己动手把衣服换过,心里寻思,淮王这个家伙来做什么,然后再寻思,江王妃不生孩子可不行,跟我玩这一手,让你成亲就是要生孩子,而且不许别人生。
朱宣自在床上歪着,听着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微皱起眉的朱宣心想,继我被那盐商糟蹋一回,妙姐儿又要被这些人蹂躏一次。这走路一听都是无序的。
官场上官员走路方步亦趋,就是夫人们走路也是悄无声息,在裙下碎步姗姗。外面这走路声音一听就是大步淌进来,朱宣听一听脚步声就替妙姐儿有几分难过。
果然话也是极不中听的,声音倒还娇嫩:“说来了一位有钱的主儿,一出手就把那两件衣服一起买进来,我对我们老爷说我一定要来看一看,他只是不舍得买,说什么一寸锦一寸金,你这衣服花了多少钱?”
朱宣在房里忍不住叹一口气,这是些什么人。听着妙姐儿依然是和气一片,全无半点儿波澜:“衣服是我们爷赏我的,价钱我从来不问。“
面前坐着两个艳妆女子,立即追问一句:“你是大的还是小的?”沈玉妙也不动气,含笑抚着自己腰间一块玉佩,道:“三媒六聘娶进门的。”
“哦,”两个艳妆女子有几分失望,但是立即道:“你和第三家,第四家住的是一样的,你和她们一定有话说。”然后自己笑几声儿,眼睛就只盯着妙姐儿身上衣服道:“啧啧,这衣服也只有你穿起来才相衬,不过要是能让我穿一回,我就不想什么了。”
另一位艳妆女子眼睛只是打量这位贵气的夫人头上首饰,听见这样的话,接上一句道:“你还是想的,昨天那件首饰,你一直想到今天。”再看看这位夫人头上一个簪子,笑着说一句:“倒不如你这个好。”
如音适时地进来解救,进来躬身行礼,禀道:“小爷闹着要找夫人呢。”两个艳妆人犹不愿意走,只是看房里摆设,看着主人端茶送客,面庞含笑有如娇花:“孩子总是淘气,两位。。。。。。”
这才算把这两个人送走,朱宣这才笑着从房里走出来,对妙姐儿道:“表哥也给你倒杯茶来,让妙姐儿也洗一洗浊气。”
手扶着额头呻吟一声的沈玉妙这才抬起眼眸对如音道:“再来人只说我累了歇着呢,要看衣服的,明儿棋坪上看就是。”如音也含笑出去。
沈玉妙一双星眸闪闪看着朱宣脸上的笑容,道:“明儿山上一定烹茶,表哥烹茶给我,好好洗洗这浊气。”
对面榻上坐下来的朱宣道:“没人时表哥才动手,没的弄给别人喝。”想想要是弄好了,那胖子一定不会客气,举手自己就要来拿,总不能夺下他的。
“朱禄,”妙姐往房外喊进朱禄来:“去酒楼订菜去,晚上招待客人。”朱禄答应下来正要出去,又听王妃看上一看问道:“朱寿哪里去了?”
朱禄回话道:“赶着马车去三爷在城里的下处去搬行李呢。”南平王夫妻互相看一眼,看来要在这里常住几天。一不小心又把淮王这尊神给请进来。
“表哥,我们玩自己的,都是大人不用招待。”沈玉妙安慰朱宣,同时也安慰自己。朱宣脸有笑意,把自己手指扳得轻脆一声响,对妙姐儿道:“这会有人可以练练手。”不行我还揍他。
妙姐儿含笑看着朱宣脸上的几分向往:“这不是在京里,打几架也不用对人解释。”
晚饭只是此许几杯酒,朱宣决定把淮王带出去看一看那盐运码头,这里是全国最大的一个盐运码头,也有运往军中的盐。
两位王爷当然也有插手私盐,所以朱宣一想从晋王这里运出来的盐,居然也剥了我一层,是可忍孰不可忍。
两位王爷趁夜出门逛去,沈玉妙和江秀雅则是坐在锦榻上,让朱禄把火盆烧得旺旺的,坐在一起说话。
出来这么久,总算一下是可以放心说几句自己原来身份上的话了,妙姐儿也憋得慌。
江秀雅拈起一枚梅子送入唇中,看着那旺旺的火盆也是笑:“你房里这样暖,出去亏你也没有生病倒是不错。”江秀雅一进房里也是要换衣服,此时身上只是一件薄的缠丝四季绣花的衣服在身上。
“说来也怪,以前我是吹点儿冷风就要病的。”江秀雅这么一说,沈玉妙也才想起来,对江秀雅道:“自从有了孩子,象是身体好的多。”也许是表哥给我用了许多补药的原因。
妙姐儿这样一说,江秀雅也悄声接上一句:“我也听说,生过孩子象是有些病会好。”沈玉妙扑哧一笑,看着江秀雅手指又去拈梅子,这才问一句:“你是不是有了?”
江秀雅立刻脸红了道:“还没有呢。”然后脸上惆怅一闪而过,可是被妙姐儿已经看得一清二楚,这个时候沈玉妙不能不想起来,这位江王妃过的好不好,要知道这亲事是缘由自己和表哥的安排。
手在茶碗上轻抚几下,沈玉妙想一想淮王,什么时候都是面带笑容居多,看起来象是个和气的人,可是这京里官场上的人,听得不少也见的不少,在外面和气的人在家里施暴的都比比皆是。
想到这里,沈玉妙含笑又试探一句:“第一胎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江秀雅略一停顿,才回话:“要看三爷的意思才成。”
至此,江秀雅把自己的话表达明白,沈玉妙也明白到很是明白。“总是会有的,女人要有孩子在身边才好。”徐徐再喝一口茶下去,沈王妃才淡淡道:“就是没有,妾生的孩子抱给你也是一样。”
两位王妃灯下含笑,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江秀雅这才觉得有几分安心,淮王对自己猜忌重重,这是肯定的。话说不管南平王把自己嫁给谁,只怕都是会引起重重猜忌,作一位藩王正妻,象是从身份上来说,相对居高。
沈玉妙至此,再一次领悟到表哥安排自己跟的人时时听自己与人说话,帮自己拿主意,没事就要教训天真象是也不无道理。
如果自己是淮王垂手可得的一个女子,只怕他不会对自己有这样的感情;如果自己不是南平王妃,不是表哥一心喜欢,只怕淮王感情不会这样持久;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得到的人,对于淮王这样一个也算是有权势位高的人,就象偷吃禁果一样让他沉迷其中。
其实淮王他沉迷的还是这种偷偷摸摸,欲罢不能的感情,而不是一种纯洁的爱恋。
此时此刻的江边,码头上还是灯火通明,不时有货船造岸,苦力们搬运货物,当然不止是盐。
江边站着石雕一样的两个英俊的王爷,夜里江上寒风扑面如刀,淮王也不觉得是苦处,只是看着那码头沉声道:“这么多的盐,他是怎么瞒得下来的?”
“你往那船上看一看。”朱宣示意淮王看那船上的标识:“他打着运往军中的旗号呢。”真是有多少运多少,可是朱宣自己军中实际用多少盐,他自己心里清楚,由此可以推断出北平王、靖海王处所需多少,
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具体用多少,各处自己也可以煮盐,又有井盐,换个别人不是老官吏,根本就不明白实际所需多少,靖海王处大面积临海,所需不多,可是朝廷有这项供给,他又为什么不要?
在黑暗的江风中,淮王若有若无的骂上一句:“妈的,也剥了老子一层皮。”随即很是幸灾乐祸地看着身边站着的南平王,你军中加封地用的盐可以排上是前几名,晋王占你便宜比我多。也是一心闷气的淮王只能这样苦中作乐一下。
朱宣再一次不动声色把那码头又看一遍,晋王这个混蛋,一定要让他好好吃一次亏才行。“你为什么来?”在黝黑夜风中,朱宣这样问淮王。
一位有封地的王爷随便跑到别人封地上去,要是让皇上知道,这是不小的疑心,是以朱宣告诉妙姐儿好好的玩,下一次来不知道是哪一年,又不是寻常一个有钱人家,想去哪里,携上诗酒抬脚就去,没有圣命只能在自己封地上呆着。
想想哪一年自己装病,北平王怕自己一下子就不行了,要来看自己只能乔装而来,亏他下着大雨赶上近一个月的路来看自己,一想这件事情,朱宣就有几分好笑。
夜里愈冷,象是江风越大,两位王爷在风中衣衫猎猎轻响,发丝在面旁轻拂,都是稳稳站在江边,似乎在享受那带有几分水气的江上寒风。
淮王深深吸一口气,这风可真是冷啊,扑面而来倒象是夹杂几分雨丝,对朱宣低声道:“京里乱成一锅粥,你应该知道。”
朱宣在黑夜中“嗯”一声。淮王继续道:“户部侍郎被刺以后,户部有两个人相继自尽,其中有一个人是我的家臣。”
面容仿佛融入江边大石阴影的朱宣嘿嘿笑上一声,这才道:“在京里行刺,没有奸细是做不到的。”
总要先算好京里巡城士兵的路线,户部侍郎每天要去哪里,行刺以后如何脱身。。。。。。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伊丹能那么容易就逃脱,一个是南平王自己送上去的,另外在追捕之时,只想把他撵走,没有杀他的意思。
淮王再说一句话,朱宣立即就明白,淮王低声道:“这一切矛头都指向晋王,我的这位皇叔。”
然后淮王才带上几分缠绵道:“我新婚燕尔,理当陪王妃来重游故地。”所以淮王就跟来了,不然的话,他大可以让江秀雅自己来,正好可以摆脱这位“贤妻”几天。
这位南平王为自己安排的“贤妻”实在太贤惠,日常照顾无微不至,对淮王房中的通房丫头们也都是亲切友好,又能忍耐淮王不时的冷脸和荒唐,弄得从表面上来看,淮王是没有理由摆脱这位贤妻跟在身边。
想到这一点儿,淮王问朱宣:“你又为什么来?”南平王妃娘家是南平王的封地上,不在这里,这位权势薰天的南平王跑来,比我出现在这里更让人惊奇。
朱宣敷衍淮王道:“妙姐儿要出来玩,我出京前禀过皇上,陪她出来玩几天。”然后一声似模似样的“嗟叹”,道:“要知道我们都不是自由人,真怀念我少年时候,一带马就走,唉。”这最后一句却是真心的。
身边的淮王似笑非笑地接上一句:“是吗?那我们回去吧,不然你的妙姐儿在等着呢。”然后闪身往后一跳避开朱宣的一拳,听着他在黑暗中警告地说一句:“那是我的妻子。”妙姐儿这三个字也是你喊的。
淮王与朱宣回去的时候,在马上看一眼身旁的南平王,自己在心里似苦还甜笑一下,就是惹一下南平王,就是让他看着我不舒服。大家同盟依就,都是理智人,不能为这件不可能存在的事情真的闹生分。
但是淮王就是有气,堵在心口里,漂亮夫人朝中多少,风流人跟在后面追的又有多少,独你妻子看一眼也不行,反正淮王很生气,再压着娶一个“贤妻”,有心喜欢她,有时候对秀色也心动三分,再一想身份不明,弄得淮王更生气,这起因都是源自一段不该有的感情。淮王就是想惹朱宣一下,让他难过难过。
两个人会玩爱玩的王爷,在古街小酒店里又下马喝上几杯,有些上酒意时,都颇为留怜,男人就是男人,家庭生活再好,能出去这样单逛一下,也觉得享受。
再回去时已是深夜,各自回自己的房里,灯下淮王妃手驻着额头打盹儿,却还在等着。淮王真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怜惜,眼前玉人国色天香,又不是生得不好,然后再一声低叹,这“贤妻”也太贤了吧。
朱宣进到房里则是想笑了,妙姐儿换过寝衣,抱着儿子却在锦榻上睡着,小桌子上还放着交绳,棋子等物,想来是玩着玩着睡着的。
先把儿子抱到床上,再回头来看时,妙姐儿努力睁着大眼睛清醒,口齿有几分含糊:“表哥,我在等你。”
“等什么,应该先睡才是。”朱宣贴着身子和妙姐儿挤在一起,搂她在怀里,在她背上拍一拍,低低笑一声:“表哥又不是不回来。”
沈玉妙努力让自己清醒道:“要和表哥说话,”然后用手揉着眼睛,对朱宣还是带足睡意道:“给我喝口茶,我就醒了。”
“明天再说吧。”朱宣抱起妙姐儿往房里走,都困成这个样子还要等着说话,不由有几分心动:“是什么好听的话要对表哥说。”
睡到床上,沈玉妙又醒过来三分,把毅将军往怀里抱一抱,毅将军睡梦之中也伸出手抱着母亲,还在梦呓:“明儿给我买一个好玩的。。。。。。”然后在母亲轻抚下沉沉睡去。
朱宣也侧过身子看着母子两个人:“睡吧,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又过了一小会儿,沈玉妙才说一声:“我醒过来一点儿了,表哥你困不困?”朱宣闭目双手交叠放在胸腹上,道:“说吧,表哥听着呢。”
“我想秀雅有孩子。”妙姐儿直接就说出来,朱宣在路上已经想过这个问题,趁着这话对妙姐儿道:“这话要你来说,妙姐儿,你对淮王或许会有用。”眼前也只有妙姐儿交待淮王,才起效果。
沈玉妙这件事情明白了,答应道:“表哥同意,那我就去说。”然后是第二件事情:“表哥,别人都夸我衣服好首饰好打扮的好。”
朱宣不悦地嗯一声,还是闭目睡觉不动:“要说什么不要转几道弯,表哥在听呢。”身边是妙姐儿笑嘻嘻的声音:“所以表哥,明天如果有那不长眼睛的对着我看,你也别一生气把我撵回来,谁叫表哥会收拾呢。”每一次遇到意外事件,倒霉的就是我,我要回房里去,门也不要出,一个人也不能见。
声音如石沉大海,朱宣闭上眼睛象是睡着一样,象是没有听到。只是侧耳听着妙姐儿在身边不无沮丧地道:“又要这样对我了,我又没有作错什么。”
自己嘀咕一会儿,接上刚才的睡意抱着肉嘟嘟的儿子睡觉了。朱宣一动不动,明天让不让你回来,要看表哥心情了。好似自己种的花,当然不会长久给人看。
半夜里妙姐儿被毅将军弄醒了,很是委屈地毅将军坐在床最里面,对母亲道:“看看我又睡到里面来了,是父亲抱的我,还是母亲抱的我。”然后在母亲一片歉意声中,带上三分气乎乎再睡到中间去,紧紧抱着母亲的身子道:“这一次不要再撇下我才好。”
母子这样对话,一向警醒的朱宣也醒了,只是没有动,眯一条缝看着儿子抱着妙姐儿睡,心里想一下,这样你更容易到床里面去,不如贴着父亲,倒不会把你半夜里弄到床下面去。
没有想到这小子半夜里又醒了,朱宣继续睡觉,每天早上料理儿子睡在哪里这件事情,倒成了老子的事情了。
一早起来,毅将军乐陶陶把母亲推醒:“这一次你没有撇下我。”妙姐儿在儿子面颊上狠狠亲一口,道:“从没有撇下你过,或许是你自己睡着跑到里面去的也不一定。”
“是吗?”毅将军将信将疑,听得外面的朱宣觉得这母子两个人,倒也猜对一半。
淮王也是个不睡懒觉的人,听到外面院子里拳风呼呼,走出来看着朱宣教儿子,父子两个人一般的俊秀,看上去就养人眼睛。
在家里主中馈的江秀雅起身去看南平王妃,却看到她坐在一侧房里的书案前正在写什么,看到江秀雅过来就一笑:“我在写功课呢。”这是那书生露出来的三道试题,明天就是春闱的日子,朱宣让妙姐儿一天写一道试题,然后等春闱出来后,拿印出来的前几名的文章一起来看。
江秀雅却认字不多,又不好打搅,含笑出来回到自己房里,站在房门口的淮王随口问一声:“怎么不去陪一下,”两个女眷在一起应该是整日有话说才是。
“王妃在写字,说是做功课。”这样的回答让淮王愣一下,看着院子里朱宣带着儿子在习武,再往房里看一眼,王妃在写字。看着晨曦照进院子里,朱宣认真对儿子说话的身影,淮王更要嫉妒南平王,这人也太会享受。
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一个字不认识也太无趣,古来多少文人骚客,青楼之中找才女,如果家中也有一个会认字,可以诗酒助趣的人,估计找青楼才女的会少一半。
朱禄带着一个人出门买早点,煎饼果子,豆花儿弄一堆回来,还有几封贴子,都是这附近住户的,都是一个意思:请今天务必一定棋坪里来坐坐,看一看你的衣服,大意不过如此,也有意思浅近的,也有一张词句合乎礼仪的。
如音已经把那件“朝霞”挂在房里,正在检视那柔滑的衣上有没有需要再弥补的。然后取首饰去,首饰带的不多,只是一个小小匣子,却件件精品。取出来放停当,这才去请用过早饭的王妃来换衣服。
一身红衣,肤如凝脂的妙姐儿从房中走出来时,朱宣立即就有几分后悔,还是让妙姐儿在家里呆着吧,想来盐商豪奢一定有美妾,昨天那个红衣生的也好看,知道什么是山荆,还有几分儒雅气质。
可是也比不上南平王妃王府里熏陶出来,礼仪妈妈身后跟随的那种大家气度,坐在房里的淮王惊艳之余,也轻咳一声说一句:“山上冷呢,其实不去也使得。”
江秀雅忍住笑,我嫁的这位丈夫对南平王妃这种情怀,当然是瞒不了我,只是他只能想着却得不到,轻薄一下都不行,又不是寻常女子。每每这样想时,江秀雅就会忘却淮王的几分冷淡和荒唐。
不顾还有淮王夫妻在座,沈玉妙听着淮王也这样说话,立即快走一步,双手抓住朱宣的手,带上三分娇嗔对朱宣道:“表哥。”
妙姐儿时有的孩子气让朱宣总是想笑一下,看着她有几分急了的脸色,朱宣拉着妙姐儿坐下来,安慰她道:“没有说不带你去。”
想想淮王说的也对,朱宣道:“山上冷,我们近中午时再去,扰他一顿午饭去。”大家一起同意,不过是为玩一下,有必要一大早就上山去,玩到下午再回来,估计明天不会再想去。
盐商让人来催的时候,朱寿就回说天太冷,晚一些再去。于是乎等着看衣服的人,等着看是谁这么有钱乱挥洒的人在山上苦等。
山下小院子里,两对王爷夫妇坐在房里笑语,当然朱宣时有对淮王多看一眼不满,淮王找个空子就要多看一眼。只有两位女眷聊得很是开心。
话题都围着膝下奔跑的毅将军,一半有意一半是真心的妙姐儿用过来人的语气对江秀雅道:“有孩子才是好呢。”话刚说到一半,毅将军又过来了,问母亲:“哪一个最好?”
房里的人都看着南平王妃手点着自己儿子的鼻子,跟他开玩笑:“个个都好。”毅将军多要求一下道:“现在是我陪着母亲,你坐马车我都在车里陪你,应该是我最好。”
江秀雅不无羡慕,是真心的羡慕,当然同时白白再做一戏给淮王看:“四个孩子,还有一对龙凤,京里人人都说有福气的人家才是这样。”
淮王就装作听不到,只是和朱宣在闲聊:“今科的状元不知道是年青的还是老成龙头,前科可是年青的状元,那探花也是生得俊秀。”探花从来是妙人,这样才好摘花簪花才相配。
“那是襄阳侯的孙子,是他们家的老六,从小儿就生得好。”朱宣随意一句话,眼睛也看到儿子身上,毅将军是诸子之中生得最好的,所以右光禄大夫家对这门亲事几乎是巴着上来的。看一眼毅将军,淮王也跟着看过去,然后恭维南平王道:“从小看大,毅将军一看就是文武双全的材料儿,当然有父萌,可是如果下科场,也定是一位好探花。”
这样的恭维话,帮父亲的当然是要开怀,此时妙姐儿正在对江秀雅道:“你要是生个儿子,不管象父亲还是象母亲,都是好看的孩子。”然后再自己乐陶陶一下:“我的长子象表哥,三子和女儿却象我,我们毅将军又是生得最好看,有孩子真的是好。”
淮王看一眼南平王夫妻,两个人当然是真心的高兴,再看一眼地上跑的毅将军,小小年纪想来从小就扎底子,早上举拳踢腿隐然已有架势,这是落地儿就封的一位将军,南平王当然要加意儿培养,不会坠了他的名头儿。淮王只是羡慕一下,再看得养眼一下,别的什么也不想。
山上诸人等得都着争的时候,才看到山下有几个人慢慢往山上来,其中一道红色身影最为晃眼睛。
几个盐商一起往山下看,既看美人,又看有钱人;几个美妾一起往山下看,等着看红衣;还有两位正妻在这个时候总是要有身份地坐在亭子里,等到心急难熬时,只是怕那穿衣服的人不来,也不得不走出来几步看一看那山下红色身影。
一行人却也不少,淮王携着自己的王妃,不得不携,因为南平王就是如此,身后跟着一个小子一个丫头。
朱宣手里携着妙姐儿,如音朱禄跟在身后,毅将军一身新衣早就先一步跑上山,乌珍当然不比毅将军慢,跟在毅将军身后看着她。
一下子来了两位美人儿,这山丘虽然不高,却都是袅袅婷婷地扶着别人的手走几步停一停,象是娇弱无力,又象是看这山丘绿树,山上人看穿了眼睛,这才等到这一行人慢慢上了来。
两个蒙着身影的夫人都是随风欲去,身旁两个贵公子气势的人都是一副好相貌,沈玉妙不能不笑一下,几位美妾中有几道不安分的眼光在淮王和朱宣身上打量来去,眉目开始传情。
想想陶秀珠说的,表哥少年时候,别人的小老婆也勾搭。再想一想朱宣对于自己被别人多看了总是耿耿于怀,妙姐儿含笑低声对朱宣说一声:“表哥也被人看了去。”
几道火辣缠绵的目光在朱宣和淮王身上缠绕,两个人都颇不耐烦,如果要放荡的美人儿,不如去青楼上找。朱宣听完妙姐儿这一声低低的娇间,也低声回一句:“你且放心,倒是表哥不放心才是。”几个盐商那眼光更是火热,在妙姐儿和淮王妃身上看来看去。
雾里看花,当然是分外迷醉,朱宣和淮王同时无可奈何,这一群混帐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位夫人当然是和两位正妻在一起,进到这四周锦帐围住的亭内,沈玉妙这才解下身上披风,这才露出来里面一身“朝霞”也似的衣服。亭子里的人这才开了眼界。
然后几位美妾进来再看过这一身衣服,和两张面纱下的面庞,就都出去了。两位正妻分外解气,一位姓曾,一位姓袁,在客气让茶之余,先问上一句:“两位家中还有什么人?”
这两位一个一身朝霞,一个服色淡雅,虽然气质高贵,两位正妻还是担心会是小星,她们自重身份,本着享受我也有份前来,还是不愿意和小老婆坐在一起。
妙姐儿和江秀雅看一眼互相笑一笑,你们又是什么身份,和我们坐在一起。沈玉妙只是一笑,江秀雅回话道:“家里还有姨娘,两位是问这个吗?”
曾夫人和袁夫人这才释然一笑,眼前再没有别人,只有几个侍候的丫头,这才微笑道:“看两位夫人风度,也不是一般的人。”
沈玉妙这才看向那位袁夫人,贴子上字迹娟秀,用词优雅,含笑道:“有劳夫人亲笔书写,我看了那贴子,也是亲笔回的。”
袁夫人这才轻声低呼一声,有几分敬重道:“我看了那字迹象是闺中所书,原本还在疑惑,师爷们写信哪有这样的娟秀的笔迹。”象是觉得女人会写会看,是件不能的事情。
“你呀,在我们这里算是一个才女,这不也遇到会写会看的人。”曾夫人年纪稍长,象是三十出头,一脸温和对稍为年青的袁夫人笑道。
就是出了来,不过在这山上说说笑笑,见一些平时见不到的人,就是玩也逊色几分,女眷们坐在一起喝茶吃东西说闲话,彼此家里的事儿。
几位美妾偶尔过来再看一眼,私下里窍语,象是在议论那衣服一样。沈玉妙把自己的目光从朱宣身上收回来,表哥站在那里,几道目光就在他身上,他才是应该关在房里的人。
已届中年的朱宣男人气概之外,(小猪,让他中年了哈)又有几分成熟气势,当然会吸引别人的目光,就是男人也要多看几眼。
相比之下,年青的淮王就象是一颗皮光油滑的新去壳鸡蛋,有些太白嫩些。这样比较一下,沈玉妙含笑把眼睛收回来,脑子里不无几分幻想,以后出门,把表哥关在房里这样才对。
“。。。。。。他会不理你。”曾夫人、袁夫人和江秀雅正在说夫妻之间的事情,象是说得很入港。袁夫人年青一些,说话较快,补充了曾夫人的话:“先时新婚看着当然好,过得一时,又有新人来,就丢在脑后,但凡劝几句,就要说嫉妒,不然就说没度量。
勉强斗气能拿得下来几分,进到房里睡下来,给个背给你不说话。出嫁前我妈说女人不要爱赌气,我看这男人赌起气来,不理你,不管你,但比女人还要厉害几分,而且还不会落一个嫉妒的名儿去。”
江秀雅也笑了,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太多。淮王就是一位,高兴就进到房里,混推混揉,全然不管你受不受得了;一时不高兴反正房里丫头多多,淮王只喜欢年青点儿的丫头,姨娘倒不放在心上,丫头不抬名,玩过了就丢。
曾夫人再补充袁夫人的话,此时无人,眼前这两位贵气的夫人坐下来说几句却是和气,说不上讨教,只是想说一说,曾夫人道:“这样的房子,他要养小的,我当然不干,我说我不嫉妒,随你怎地,你却也不要管我哪里去住。山水风景好的地方儿我要先去游玩一回。”
说到这里就有几分羡慕:“两位夫人才是能人,能随着夫婿一起同游,这才叫过的好呢。”江秀雅听完这句话,赶快把眼光也放到南平王妃身上,我现在跟着出来,是因为我是新婚,过得半年,只怕也是要落一个嫉妒的名儿。
几道眼光都在妙姐儿脸上,袁夫人直言不讳地问沈玉妙:“要是你,不理你,不管你,夫妻之间一有不一样的说法就要闹生分,和你赌气,你会怎么样呢?”话虽然直,眼光却有几分乞求。
沈玉妙觉得这问题真的很难回答,表哥不理我,表哥不管我,几乎是没有。我不理表哥也是空谈。至于赌气嘛,沈王妃手里捧着茶碗很是认真的想一下,自己象是从来没有赢过。
想了一会儿,对着面前那殷切的两道眼光,还有曾夫人的,沈玉妙让她们失望的问上一句:“为什么要赌气?”
两位夫人一起噎一下,就是江秀雅也抬起秀眸看一眼南平王妃,难道你成亲这么多年,就没有赌过气。
在这几道眼光下,沈玉妙有几分心虚,当然是赌过,只是从来不赢罢了。不理表哥,表哥也不烦,一睡到床上往怀里一抱,是不用说话的。也没法抗拒他。还说什么给个背给我不理我。
这样一想,认真想一想,朱宣象是没有背对过自己睡过,他睡觉要么就是抱着自己,要么就是仰卧对着帐顶,妙姐儿不由得有几分绮思,表哥背对着我睡,是什么感觉。
象是为了弥补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无力,沈玉妙又问上一句:“也给他一个背睡好了。”两位夫人又噎一下,江秀雅只能低头来笑一下,一听沈王妃说话就是娇纵人,没有受过挫折的人。
被人这样问上几句,象是朱宣的好处又出来不少。比如从不赌气,朱宣再生气回房里也是该和妙姐儿说什么就说什么,当然他先教训人。
比如不会背对人,装睡不理人,至于不管你,丢你一个人在一边,更是没有。只要朱宣不出去,至少半天在书房里,对妙姐儿总是时时担心,害怕她受委屈,或是被人委屈,象是从不担心妙姐儿会委屈别人。
所以别人的一切烦恼,沈王妃都知道,但离她实在太远。而她自己的委屈,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要是别人知道,会说她无事找事。
朱寿走到亭子下面,躬身笑道:“爷请夫人出来走一走,坐了有这么一会儿了。”江秀雅低低笑一声儿,看着对面两位夫人目瞪口呆,南平王妃一向是京里出足风头,跑到外面再接着出风头。就是江秀雅也有几分不明白,为什么南平王走到哪里要带到哪里。
但是随着一起站起来,再在这里坐下去,象是在讨论如何对待负心的男人。
沈王妃款款起身,一旁的如音躬身伸出手来扶着沈王妃,听着她含笑对两位夫人道:“一起出来走一走?”
朱宣此时正在用鄙夷的眼光看着身旁一个人,却是那一晚当赌托的莫秀才,那天晚上他是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此时却是一脸谄媚的笑容跟在祝盐商的身后,一口一个“东翁”地叫着,比奴才还要奴才。
一眼看到是朱宣过来的时候,莫秀才脸上的笑容立即就被打掉了,等到朱宣走近时,冷冷而又看不起的眼光在莫秀才脸上打上一个转,莫秀才人哆嗦一下,把头低下来。
一旁的祝盐商却是不允许莫秀才不说话,对朱宣一脸是笑道:“这是我新请的西席,教小儿念书,这可是当今的名士。”
淮王也笑了一下,拱手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哪一科的高魁?”莫秀才挺挺身板,看看朱宣,再看看得意的几个盐商,昂然把自己名字报出来,道:“在下莫文举,也有几篇得意文章,虽然没有中,今科一定在前。”
淮王笑一下道:“原来如此。”今科一定在前,这是什么道理,这个能掐会算,所才今科奔来。淮王对着朱宣笑道:“想来莫先生这是第一科?”朱宣淡淡。
莫秀才没有听明白,愣上一下道:“这是什么道理?”淮王这才从容解释道:“先生想来通神算,或知天文星象,今科必中,当然是今科再赶就是。看先生年纪不小,前几科相必没有赶,只有家中苦读。”
莫秀才红了脸道:“当然没有这样的道理,今科会中,是火候到了,前几科该赶还是要赶。”淮王点头道:“原来如此。”往一旁看一看,没有心情同这位莫秀才再说话。
祝盐商虽然书上不通,但也看得出来莫秀才这名士没有引起什么轰动。他哈哈笑道:“这是官府的一位大人为我推荐的,他结交的都是天下名士。”
旁边就有盐商来凑趣,问祝盐商道:“莫先生结交的都是哪些人?”祝盐商笑道:“名动天下的名士嘛,不过那几个,”然后想不起来了,问莫秀才道:“莫先生,你自己说,你都是与哪位名士相交很厚,不是经常来往吗?”
莫秀才这才重拾几分底气对朱宣和淮王道:“在下与京都名士毕长风是有书信来往的。”淮王也淡淡了,毕长风不就在山下,就在南平王的小院子里。
自己和秀雅住过来,南平王的小院子立即满满当当,四间厢房自己和秀雅占一间,从人占一间。还有两间一间住着毕长风,别一间要住朱寿朱禄四个跟的人,一下子他们就挤得不行。就这淮王也愿意在这里住几天。
朱宣更是没了精神,毕长风一向是奉自己的命,结交各处秀才,不知道哪里认识这位赌棍莫秀才。
几个盐商看着场面一下子淡下来,也觉得无趣,眼前关心的是朱宣的银子,多出来的这位“三爷”也是仪表不俗,大家就先谈银子和生意。
淮王和朱宣听这个倒还有几分兴趣所在,一下子莫秀才冷了场,祝盐商不无恼怒地瞪他一眼,花银子请你来,就是打一打这个花钱乱买衣服人的气焰的,却全然没有用处。
莫秀才做了亏心事,有几分束手束脚,被祝盐商瞪上一眼,立即心里胆气大增,他要为自己的饭碗着想。
当下对朱宣道:“今天虽然山风也有,却也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眼前绿树郁郁,先生看来也是斯文中人,我们即景联句,来对诗如何。”
祝盐商一手还拉着那个叫红衣小妾,兴奋的道:“你们都是认字的人,应该对诗,我们不懂“湿”,这干点心多吃几块。”
朱宣看一看这个不识相的莫秀才,回身对朱寿道:“莫先生要对诗,去喊先生过来陪他对。”一副没有精神搭理莫秀才的样子。
朱寿答应一声下去找毕长风过来和这赌棍秀才对诗,朱禄则是对备觉受冷落的莫秀才皮笑肉不笑地道:“先生是西席,要对诗当然是我们家的西席来陪你对。”
莫秀才尴尬的回身看一眼祝盐商,祝盐商想一想这也有道理,对莫秀才道:“有理,有理,西席对西席本来就是应当的。”
说完不管莫秀才听完有多尴尬,丢下他在这里等着人来和他对诗,听一旁朱宣和几个盐商正在谈各地的盐价,盐产量,祝盐商也去插口了,还是银子要紧。
朱宣说上几句话,朱寿回来,对朱宣道:“毕先生在换衣服,一会儿就来。”朱宣嗯一声,看看这正午天气暖和,对朱寿道:“去请夫人们出来走走吧,总是坐着有什么意思。”真是既然带出来,不能不让人看。
过一会儿,几个盐商眼睛就跑到一旁去了,沈玉妙、江秀雅和两位夫人一起漫步,看到这边人都在,就走过来。
沈玉妙、江秀雅是恭顺地分别对着朱宣和淮王行礼,曾夫人和袁夫人只是对丈夫微一点头。四个人走开后,弄得曾盐商和袁盐商很是没有面子,干笑着对朱宣道:“我就爱你们家这个款儿,倒是礼行的好看。”
淮王一本正经地道:“男女有别,尊卑有别,礼数乱了,还能治家齐身吗?”朱宣一晒,你说这个,他们听得懂。
“治家,当然是好好的治,”祝盐商又把话接上来,口沫纷飞:“象我,虽然一年纳上几房妾,可是却是不许她们吃醋嫉妒,一犯七出,我就不要她们了,是以她们还都是听话的很。”
朱宣提醒祝盐商:“尊夫人呢?”打到我门上给我看的那一个母老虎在哪里。
祝盐商嘿嘿笑几声,道:“那个母老虎,在家里现在也不敢出来,她再出来我今年要多纳上几房小妾。”
淮王忍住笑,还是一本正经地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毕长风这个时候才上山来,他一向声名是闲云野鹤一样,各处都可以去得。朱寿下去指手划脚学事:“有人说认识你,要找你对诗……”
这个时候过来,一身蓝衫整整齐齐上得山来,先看到沈王妃和夫人们在一起,恭敬地行下礼去,沈玉妙只是微一颔首,好久不见这位毕长风,比成亲那一年路上遇到的,精神许多。
祝盐商看到这般有礼,也觉得应该学一学,对莫秀才道:“你以后见到我的老婆们,也是应该这般行礼。”莫秀才觉得嘴里象塞进一堆黄莲,让我对你的小妾也行礼。盐商一年至少要纳好几个,这样的人也让我这“天下名士”来行礼……
正在为难的时候,刚才行礼的那个蓝衫人已经走进来,一见到莫秀才就有几分气,可是看着此人有几分面熟。
科科都来撞龙门的莫秀才把毕长风也当成见过的秀才一流,想想自己以后见到小老婆也行礼,先就拿着毕长风打算来出出气。
“先生贵姓,这位朱公子仪表不凡,家里尽有,想来请先生也一定是高中过的吧?”莫秀才把刚才淮王的话拿过来给了毕长风。
毕长风看一看眼前这个人,他的记性倒好,这个人是见过的,看他其实已经不认识自己。自己一进来,不容说话就这样无礼,先不理他。
走到朱宣面前先行礼。朱宣示意一下莫秀才:“这位说认识你,要对诗当然是你们相熟的人对最好不过。”
毕长风这才安然地道:“小姓毕,单名长风二字。莫先生把我忘了吧。”
几个正在热火朝天谈钱的盐商这才转过身来,看一看过来的这位西席先生,再看看莫秀才,莫秀才听完毕长风报姓名,愣上一下越看越象,赶快是恍然大悟的表情:“真的是毕先生,毕先生可还记得我,我们在京都郊外喝过一次酒,是在长亭不远的地方……”
大家都住了谈话,一起看着莫秀才对着这位毕长风大为巴结,祝盐商一心要露脸,才从一位官府认识的师爷那里请到这位莫先生,此时看着莫秀才这样没有出息,觉得大为丢人,生气之余,拿起酒来猛灌不止,红衣在一旁也不敢拦他。
这里这样热闹,几位夫人们也转过身来看,朱宣招手命妙姐儿过来,袁夫人、曾夫人一起看着如音伸出手来,沈玉妙这才扶着如音的手款款迈步。袁夫人和曾夫人对看一眼,真是有气派,不过她还是年青,所以受宠也是应当。
莫秀才乍见毕长风,是有几分高兴。朱宣看一看也觉得欣慰,精心为毕长风打造的这个闲云野鹤的声名儿,方便毕长风同各处门客来往,现在看来,毕长风也是做的不错。
看着妙姐儿走近身旁,伸出手搂住她的腰,柔声道:“累不累,外面风大,只是在那树下面站着做什么。”
“毅将军在打那鸟,我在让他不要打,他又跑去打别的鸟去了。”沈玉妙娇声道:“可怜这天气冷,鸟也出来觅食,我让儿子放过它。”
江秀雅也随着走过来,也是扶着一个丫头,走过来对着淮王行礼,淮王只是淡淡:“起来吧,外面风大,这里站一会儿倒也罢了。”
这个时候山下,大步上来一队人,却是一队衙役,领头的一个是一个品级高一点儿的捕快,快步奔到这边来,看一眼众人,大声问一句:“谁是莫文举?”
莫秀才条件反射地答应一声:“我是,几位官差有什么事情?”一个铁链当头套上来,把莫秀才锁起来,捕快冷笑一声道:“你事发了。”然后手一挥:“带走。”
“慢着,”祝盐商有几分慌乱了,那个捕快也还认识,祝盐商道:“王头儿,这是我新请的先生,他犯了什么事情?”
王捕快从怀里掏出一张辑捕文书,上面盖着红堂堂的大印,对祝盐商道:“祝老爷,这是昨天到的钦差大人新发下来的,上面写得清楚要抓这些人,这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莫秀才惊慌失措,手握着脖子上的铁链,对祝盐商道:“东翁,我是清白的,要救救我才是。”一眼看到一旁站着的朱宣,扑通一声跪下来,泣泪交加:“朱大爷,小人一时走了眼,拿了别人银子,才去陷害你的呀。听说你没有事情,是您的福大命大,我知道您不是一般的人,求求您放过小人,我也是拿人钱财与人办事。”
这事却是不与朱宣相干,随着莫秀才这样一闹,大家一起来看朱宣。祝盐商也信以为真,脸上肥肉抖上几抖,格格强笑道:“朱公子,这是为何?”
朱宣一手搂着妙姐儿,淡淡分解道:“这与我却是不相干。”然后问王捕快:“白天抓人,他犯的是什么事情?”
王捕快愣上一下,反问道:“你又是谁?”然后再晃一下手上的公文:“这是有印的公文,你看得明白不?”再对祝盐商道:“祝老爷,这个人看来你是请错了。”然后手一挥:“带走。”
“毕先生,毕先生,”莫秀才大声喊道:“看在一面之交上,救救我,你在京里相识的都是王公贵族,看在斯文一脉上,救救我呀。我是清白的。”朱寿与朱禄都把眼睛看天,这赌棍还有斯文一脉,真是不容易。
“朱寿,”朱宣吩咐朱寿:“去看看是哪位钦差到了这里?”朱寿答应一声还没有走。王捕快先回答:“是刑部的袁大人。”
这个琉璃蛋也会出京来,朱宣对站在候吩咐的朱寿道:“你不用去了,随他去吧。”朱宣是不想看到这个章严之的门生。
“袁杰?”淮王倒是对朱宣道:“这个人也会出京来,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圆滑人。”刑部这种地方出这样的圆滑人,可见这人有几分天分。
这一边在哭闹抓人,这里两个人站在这里侃侃谈论新来的“钦差大人。”就是王捕快听得也是一愣,看一看那文书下的落款,下意识地道:“钦差大人是单名一个杰字。”
再看两位贵公子,都是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象是提起来这位大人意兴阑姗之极。
祝盐商脸上的肥肉和身上的肥肉一起接着抖,这是气的,当着这么多的人把他刚请的先生抓走,真是没面子。
莫秀才被带走,一面走一面喊冤,喊得千奇百怪,一会儿是:“东翁,我是清白的,你要相信我,”一会儿是“我是拿人钱财才陷害你的,”一会儿又喊毕长风:“救救我。”
淮王看着这声音渐远,才对朱宣道:“袁杰那个家伙,我也不喜欢他。”淮王也没有招徕到麾下,所以和朱宣一样讨厌他。
朱宣这一会儿更没有精神提这个人,只是让妙姐儿一起坐下来,正在问她:“你饿不饿,一会儿下山再接着吃。”然后吩咐朱禄:“先下山去准备,一会儿夫人也许要用。”象是眼前只有和自己的妻子说笑,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游玩之际,出现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扫兴。唯一不觉得扫兴的两家人,一家是淮王,一家是朱宣。沈玉妙半卷起面纱,低声取笑朱宣:“表哥是看那个奸人被抓走,所以这一会儿象是谈兴高。”
朱宣听妙姐儿这样歪掰当即大乐,夸奖道:“妙姐儿真是知道表哥的心。”抓走他我有什么好高兴的,什么时候想收拾他还不是一句话。
到下山的时候,朱宣才想起来这事情的或许缘由,对朱寿道:“今天开春闱,等书生们出德科场,你去请荣俊和方裕生过来,我有话对他们说。”
回到小院子里,江秀雅要去休息一会儿,妙姐儿换过衣服在房里也没有出来,朱宣和淮王坐在房里,为今年赶考的书生们叹息。
“我让奴才们去城里转一转,那试题竟然到处都是,我看着象是真的,过几天春闱一结束事情就清楚了。”朱宣猜出来莫秀才被抓,十有八九是因为试题的事情。
淮王想一想也觉得是道:“我刚来的时候在城里歇着,偶然出来转一下,就有人把我当成书生来兜揽,这股子风居然这么厉害。”
“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事情有多厉害,”朱宣沉着脸道:“书生们三年才有一科,今年这样漏题,此次科举或是荒废,或是重考,都大大伤到天下书生们,自古文人作乱,最是难当。”
淮王不说话了,听着朱宣往房里喊一声:“妙姐儿,你信写好了吗?”房里是娇柔地应上一声:“还有几个字就完了。”
朱宣微笑:“写完了出来念给表哥听一听。”淮王也要回去写信,听完这两句话,决定坐下来等一会儿再去写。
过了片刻,重新换过衣服,一件淡青色绸衣的沈玉妙手里执着信走出来,一看到淮王还在,垂下头来有几分不好意思。
朱宣全当淮王不在,对妙姐儿吩咐道:“念。”沈玉妙眼睛在淮王脸上看一眼,这才把自己刚刚拟的信念出来:“……晓谕各处,严加防范……”念完以后,就红着脸把信呈给朱宣。
朱宣颇为得意地接过信,略略看一眼字迹,往外面喊朱寿进来,把信交给他:“快马送回去。”然后含笑看着妙姐儿:“进去歇着吧,玩了半天该累了。”
淮王看着美人儿走进房去,也告辞出去写自己的信,交待自己治下的官员们严防书生作乱,刚写到几行字,突然明白了,南平王这一次如许大方,美人儿写信,美人儿念信,都不避着自己,这分明就是在炫耀。
此时一个人坐在房中的朱宣,心里乐几分,喜欢看妙姐儿,让你看几眼,反正你只能看着,你有什么办法。忽然开窍的朱宣一下子找到了气气淮王的办法,这下子两个人一起生气,淮王每多看一眼,固然扎了朱宣的心,可是朱宣以后就会同时解气的想起来,你只能看着。
一个人写信的淮王偶然回身看看房里睡着的江秀雅,因为累了,已经睡得沉沉,这个“贤妻”就不能帮自己写信,淮王只能一面写信,一面幻想着美人儿。等到写完信,自己看一眼,讶然乐了。
这信里的词句大多与美人儿刚才所念差不多,可见心有所思,顺笔就写了出来,淮王也不想再改,事情紧急,春闱几天就要开场,书生们一旦出来,就会议论到这试题泄露之事。
匆匆把信封好,让自己的一个小子快马送走,淮王出来在院子里走动,松散一下身子,突然有一个想法,他不慌不忙地走进正房里去,朱宣还坐在那里自得其乐,想一想淮王吃瘪,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
房外淮王慢条斯理的走进来,在黑漆椅子上坐下来,对朱宣笑容可掬:“刚才听到王妃念信,觉得大雅有才,听完以后我倒写不好了。晚上我备酌一席,请王妃帮我也封信如何?”
正在品茶香的朱宣呛了一下,这一下子乐的是淮王,悠然起身也不看朱宣表情,走到廊下吩咐自己的小厮:“去订桌好菜让他们送来,再备些好酒来。”然后也不回头,径直回自己房里去了。
朱宣止住咳,这才想起来,我象是没有答应他才是。
当晚宾主尽欢,酒菜都是上等,当然这信是不会写的。朱宣手执着酒杯,看着与江秀雅谈笑的妙姐儿,再看看淮王一脸的笑意,在我这里住着,当然应该请我,怎么可能会帮你写信。
两位王爷俱都带上一丝笑容碰了碰杯:“请。”两位各怀鬼胎的王爷今晚各自尽欢。
第二天用过早饭,朱宣含笑交待妙姐儿:“我们出去走走,你要出去,等到中午天再暖一点儿,让朱禄套车陪你去。”
沈玉妙和江秀雅送两个男人出门,这才称心一笑,沈玉妙道:“我们进去吧,表哥说要到晚上才回来,今儿一天都是自己乐。”
江秀雅不能不取笑沈玉妙:“就是在家,你不是也一样的乐,看起来样样顺心。”一向端庄的沈王妃作了一个鬼脸,两个人一起笑起来,手拉手走进房里。
朱禄送王爷出去,就把大门关上,毅将军和毕长风正在毕长风住的房里念书,朱禄进来换过茶水点心。如音在外面招手喊他:“喊你呢。”
朱禄进房里来,两位夫人坐在一起,正在打开一张当地的风景画在看,看朱禄进来,都是笑意盎然地道:“我们要出去逛去,你快来指一指哪里最好玩。”
过一会儿朱寿手里拿着两封刚送来的信走进房里,看到朱禄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画,那风景画只能是看一看又不能当地图用。朱禄取了纸笔,把自己在这里城里走的地方,大约在纸上画一下,正在来劲的时候:“这里不错,这里也可以玩,这旁边有好吃的……”
朱寿躬身把信给王妃呈上去,沈王妃打开来看,哎呀一声,对江秀雅道:“我不得出去了,要赶快回这信才行。”朱寿适时的提醒一下:“王妃象是还有一道试题没有做。”
把这个一下子忘到脑袋后面去的沈王妃更是没精神了,江秀雅看着沈王妃的面色,就体贴地道:“我们明天再出去吧,三爷说明儿也要出去呢。”
一看到封地上有信来,妙姐儿其实是精神的,这么大的封地,这么多的人,全归自己一个人指手划脚,这感觉其实很好,再说又有坚实后盾。
至少不用象史书上写的,某些当权人物上台还要担心自己能不能有人拥护,沈王妃之幸福,就是比划完了政事,还有朱宣这个坚定后盾,所以放心比划,不用担心会出问题。
当着江秀雅的面装作是不能出去不高兴的妙姐儿得到江秀雅的体贴之后,快快乐乐的去看信去了,江秀雅一时无事,坐在中间的起坐间里,不时伸头往一侧房内的书案旁看一眼,却是有几分羡慕。
和人通信写信,拿着笔的沈王妃美丽的容貌上有几分坚毅,江秀雅想起来有几时的晚上,因为自己贤惠的体贴,淮王碍于情面,不得不留在自己房里。又不想理自己时,就装作看书写字,江秀雅对沈王妃此时的羡慕就是,如果我也会看书写字,淮王就没有理由躲着,而且自己在淮王不来房里的时候,也可以看书写字不是,至少淮王的有一些东西自己能看得明白。
坐在房里回信的沈玉妙打开信是三分心惊,这泄露试题的事情真的是到处都是,阮之陵亲笔手书,请示要各处驻兵,严防书生作乱。
书生能说会道,几个人一哄动,其余的就跟着上来了。全国各处如果都泄露试题,而又不能防范的话,这将是一场大变……
妙姐儿不能不立刻就回信阮大人,然后先把调兵的信拟好,等着朱宣回来看过以后用印好发走。
这一回信就是一上午,中午饭后,贪图和江秀雅说话,两个人坐在房里正说得高兴的时候,房外如音进来:“有客人来。”如音是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妙姐儿一看就知道了,也是一笑道:“哪一位?”一定是盐商的小老婆,不然如音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是祝老爷家里的小星来拜。”如音回话。那个叫红衣的美妾,沈玉妙和江秀雅同时都想起来,那个怯怯的身影。
沈玉妙微微一笑,对如音道:“让她进来吧。”至少这个人不让人觉得讨厌。
红衣随着如音进来,给两位夫人行过礼,手里送上来一盒子点心:“这是京里出名的点心,我也会做,做出来给夫人们尝一尝。”
沈玉妙和江秀雅都拿了一块尝一尝,夸奖一句:“不错。”然后让红衣坐下来,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她有心事,只是往江秀雅处看几眼,再就只说别的话。
喝完手里的这杯茶,江秀雅含笑站起来:“我要去歇一会儿,你们说话吧。”沈玉妙不能不笑一下,这位江王妃实在是太善解人意。
看着眼前的红衣实在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妙姐儿只是静静等着,有一句没有一句地和她在说着话。
这个时候这位叫红衣的来自京郊的女子,扑通一声在妙姐儿面前跪下来,沈玉妙只是微笑:“这是怎么一回事?”
红衣仍然跪在地上,突然泣不成声。如音在房外听到轻轻的抽泣声,走过来看到王妃示意,又带笑走出去。
“起来说话吧。”沈玉妙和气地对红衣道:“想必是有一心的伤心事,觉得我能排解,就对我说一说吧。”
先是几声哭声,红衣手捂着脸跪在地上这才又哭又说。如音在外面站在廊下,侧耳听着房里动静,看到毅将军和毕长风一前一后从厢房里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毅将军象是很喜欢毕长风,上午功课结束,还要和毕长风在一处吃饭,然后一个房里午休。
揉着眼睛出来的毅将军走出来,乌珍打水来给毅将军洗脸,如音看一眼毕长风,这个人倒是会巴结毅将军,不然能这么喜欢他。
“我要去看母亲。”洗完脸的毅将军立即甩着小手往房里走。如音悄声道:“有客人在呢。”毅将军这才不过去了,看一看毕长风道:“咱们出去逛逛去吧,外面有古街,有好玩的东西呢。”
朱禄带了一个人要跟去,乌珍却也要跟去,如音笑眯眯站在廊下,看着朱禄和乌珍争了几句,然后是乌珍跟出去了,而且还有话说,斜瞄朱禄一眼:“和你们两个人都要争。”这才跟在毅将军身后出去了。
“这丫头,也这么凶。”朱禄说完这一句,看着如音站在廊下笑,又和如音争一句:“好好的不在房里当差,有什么好笑的。”然后自己进房里去了。
如音听着房里的声音,象是哭完了,然后房里在喊自己,赶快进去。却是妙姐儿让打水来:“打热水来。”再给已经坐下的红衣道:“你洗一洗再回去,这就看不出来了。”
然后安慰她:“你放心,你的烦难事,明儿给你一个回话。”
看着如音打水进来,红衣洗干净脸,重新匀过面,刚刚含羞坐下来。房外传来毅将军的声音:“母亲,有客人来拜你。”
然后自己跑进房里来,扑到妙姐儿怀里仰起脸道:“是钦差袁杰。”毕长风这才随后进来,对王妃解释道:“袁大人认出来毅将军。”
红衣赶快站起来,觉得自己眼神不错,眼前这位的确是一位贵夫人,只希望这位贵夫人能解救自己。
“你坐吧,”沈玉妙抱起儿子在腿上,看一眼红衣还有泪痕的眼睛:“再坐一会儿再回去,不是说祝老爷晚上才回来。”
毅将军赖在母亲怀里,对她说话:“我一出门,就遇到他,他说要来拜父亲,我说不说,母亲在,他就来拜母亲了。”
沈玉妙对毕长风道:“毕先生去会袁大人吧,”毕长风答应一声,听着王妃又交待下来:“让朱禄去订一桌席面,晚上送给袁大人去。”
红衣惴惴不安地坐着,听着外面有人的请安声,是非常恭敬的:“下官袁杰请夫人安。”眼前这位贵夫人坐在这里,只是微笑:“大人辛苦了,我们爷不在,请毕先生陪你坐一坐吧。”
毅将军从母亲膝上跳下来:“父亲不在,我来陪。”房里站着的如音、毕长风都乐了,沈玉妙交待儿子:“那就你去陪吧。”
一直到深夜,朱宣和淮王才一起回来,进房里看妙姐儿还在等着。朱宣自己解衣服,看着妙姐儿过来帮着服侍,笑一笑道:“表哥一天不在,你想着呢。”
沈玉妙嘻嘻一笑道:“可不是想着你呢,表哥,你回来得这么晚,还能不让人想着。”朱宣在妙姐儿头上拍一拍,道:“先上床去,我一会儿就来。”
如音打水进来,妙姐儿自己把朱宣解下来的衣服放到一旁的雕花衣架上去,自己先坐到床上去,看着朱宣再过来,先告诉他:“钦差袁大人来了,那个莫秀才总以为是得罪表哥的原因,对着袁大人描述完,他就来了。”袁杰一听就知道这个人是谁。
走到衣架旁,从衣服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锦盒,朱宣走到床前递给妙姐儿:“我协从御史,袁杰协从我。”朱宣是一点儿弄明白皇上想做什么,就是觉得这件事情上自己又成了诱饵,带着妙姐儿这个孩子,心里总有一分委屈似的不舒服。
打开锦拿,是一个扇坠,妙姐儿放在枕头旁笑道:“这个我可以穿到毛笔上去,表哥,我让朱禄给袁大人送了一桌子席面去。”
朱宣有几分懒散道:“行,他有没有来道谢。”朱宣觉得,给他都是白给,这琉璃蛋本来就滑,自从他的老师倒了台,更是滑得不行。听着妙姐儿嗯一声:“来了。”
这才接着妙姐儿刚才的话,朱宣道:“扇坠穿到毛笔上去,妙姐儿,你是冲着好看才写字呢,还是冲着好玩才拎笔。”
“都有吧。”沈玉妙把枕头旁自己白天拟的信和阮之陵的信呈给朱宣:“表哥请用印。”朱宣打一个哈欠道:“自己去拿去,表哥累了。”
妙姐儿自己下榻,从朱宣衣内找出小印来,再去另一侧房里的书案上找出印盒来,一一的盖上。这才走回来时,朱宣一只手枕在头上,道:“念给表哥听一听。”
看着妙姐儿坐到床上去念信,朱宣忽然觉得给妙姐儿请先生真不错,他微闭着眼睛象是很享受妙姐儿软软的声音。突然这才想起来,昨天让淮王听妙姐儿念信,是不是自己又吃亏了。
“表哥,你在听吗?”沈玉妙念完看着朱宣一动也不动,真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表哥是躺下来说睡就能睡着的人,而且超乎寻常的警醒,这可能和他打过不少仗有关。
朱宣微笑一下,还是不睁眼睛:“在听啊,妙姐儿,你再念一遍。”沈玉妙傻乎乎答应一声:“好,”念了前面几句,眼睛往下看,在想这信难道拟得不好,这才明白过来,伏在朱宣身上笑道:“我不念了,表哥你又欺负我。”
朱宣也笑了,这才睁开眼睛,道:“你再念一遍,表哥听你的声音,就能睡得香。”看着伏在自己胸前的妙姐儿只是对自己脸上看,唇边微微笑,朱宣伸出手来在妙姐儿鼻子上刮一下,问她:“表哥又多了几条皱纹?”
正在对着朱宣脸上找的妙姐儿抿着嘴儿笑道:“表哥有再多的皱纹,表哥还是表哥。”然后从朱宣身上滑下来,在他臂弯处躺下来,听着朱宣取笑:“表哥还是表哥是什么意思?”
进京来以前说“一进了京,表哥就不是表哥了。”这一会儿又“表哥还是表哥,”朱宣一定要让妙姐儿说个明白:“表哥还是表哥和表哥不是表哥是一个意思?”
“当然不是,”沈玉妙低低的笑道:“表哥还是表哥,就是表哥有皱纹更好看了;表哥不是表哥……”沈玉妙停下来了。
朱宣侧过身子,搂着妙姐儿在怀里,追问道:“说呀,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沈玉妙格格一声笑,腰上吃痒处被朱宣拧了一把。
“小丫头,从来就会胡说八道,”朱宣笑骂道:“进京前说,表哥不是表哥,现在问一问你,还是不是表哥?”
沈玉妙缩在朱宣怀里吃吃的低声笑,过了一会儿才道:“表哥当然永远是表哥。”然后眼神幽幽地看一眼朱宣,就是联姻负心薄幸,也不能改变你是表哥的事实。
“傻孩子,”朱宣慢慢抚摸妙姐儿的肩头,柔声道:“一件事情放在心里要多久,别说表哥不联姻了,就是表哥联姻,表哥也还是表哥,还是疼妙姐儿的。”
朱宣从对手之死彻底断了联姻的心,可是不代表他心里会明白妙姐儿真正担心的是什么,女人最担心的只是男人心里变了。
听朱宣还是这样说,妙姐儿轻咬了嘴唇,这才幽幽在朱宣怀里问出来:“如果郡主进了门,家里就多了一个人,表哥你敢保证你心思不会变,或者是会分心?”沈玉妙抬起眼睛看着朱宣,有几分询问:“你会不分心吗?”
“别傻了,”朱宣柔声安慰道,这话倒是实在的一句,家里多了一个人,不可能会不分心思。朱宣旧事重提再问这一句,起源于淮王的一番话。
淮王与南平王两个人在外面吃晚饭,酒过三杯后,淮王突然有了牢骚,对着朱宣大为发泄一通:“我在你们夫妻两个人面前就不是一个好人。
你自己教出来一个讨人喜欢的妻子,就象你帐下的将军一样,能不让别人夸一下。你不高兴这倒也罢了。
王妃一看到我,就要想起来淮阳,要知道那个时候你也是同意的呀。”
一提起来这件事情,两个人一起耍无赖,淮王一口咬定:“我提出来你可以不同意。”朱宣理当回答:“你提出来,我看着你才同意的。你要是不提,就不会有这件事情。”
几年前兴兴头头欲联姻的两位王爷一起往对方身上推,朱宣想想淮王的话,更加不干:“什么是我不高兴这倒也罢了,你是跟我共处,还是整天想着别人内宅。”
淮王很是大方地说一句:“我内宅里几十个丫头,随你想去。”真真是一个大方的人。朱宣哼一声:“我没那功夫,你想着吧,你只能白想着。”两个人差一点儿又翻脸一次。
此时此刻的朱宣,看着怀里妙姐儿亮如闪星的眼眸殷殷看着自己,只是追问:“表哥你会不分心吗?”
看着朱宣微笑,沈玉妙轻轻长叹一声道:“难怪龙阳君会有叹息了。”这一声轻叹,引得朱宣只能是笑个不停:“你这个傻孩子,最爱记的就是这样的书,那能相比吗?”
龙阳君对魏王,是男人对男人。朱宣看着妙姐儿等着自己说话,等着自己象魏王回答龙阳君一样回答一句:“……如果有人敢对我献美人,我就灭他全家。”
南平王侧身于幄帐之中,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圆睁着眼睛等自己回话,突然觉得很有趣,这丫头一点儿一点儿在收拾表哥呢。表哥就不说,偏就不说,让你等着。
一直没有等到回答的妙姐儿嘟起嘴,不能说此时没有三分伤心,把脸埋在朱宣怀里一动也不动。
朱宣轻轻拍抚着妙姐儿,看着小丫头真的是象是睡着一样,这才轻轻说一句:“表哥也一样对你。”
一动不动的沈玉妙立即从怀里抬起面庞来,而且满面笑容:“表哥,你再说一次。”朱宣故作讶然:“妙姐儿还没有睡着呢,快睡吧。”
“不行,”沈玉妙笑逐颜开:“表哥刚才说的话,再说一次。”朱宣不肯说,只是笑:“表哥刚才说梦话呢,什么也没有说,妙姐儿,你听错了吧。”
看着妙姐儿从被子里坐起来,有几分要哭了:“你说了的,你刚才说了。”然后突然伤心了,我为什么这样象求着表哥说一样,不说就不说好了。
翻身睡倒,背对着朱宣,一下子很是伤心。朱宣从背后搂过来,低声道:“你这个傻孩子,这话还要说吗?”男人大多哪些,有些话还要说吗?看行动不就行了。
女人大多喜欢承诺,沈玉妙抚着枕头,只是一心的难过。朱宣伸过头来看一看,妙姐儿小脸上已经是泫然欲涕的表情了。
真是让人无奈,朱宣柔声哄了一会儿:“傻孩子,好好的出来玩,又要找不高兴。”沈玉妙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一句:“总是我找不高兴,表哥你没有教导好,才会这样。”难得了几句话,如音点头答应:“我这就去。”说着走出房来往门外走。
一拉开门,去买东西的朱禄正好在门口,有几分疑惑:“你去哪里,好生生的跑到门口来给人看?”
如音也不理朱禄,径直昂着头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自语:“我给不给人看,关你什么事。”朱禄气到了,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院门台阶上,身后还有一个人,两个人一起去每日所需,毅将军玩的东西等等。
“你拿进去。”朱禄交待完身后的人,就跟着如音一起走,走上几步追上她,一把抓住如音的手:“你哪里去,不在房里当差,去哪里?”
如音把朱禄的手甩开,很是得意地道:“你管我哪里去,大街上不要拉拉扯扯的。”朱禄又气结一次,站住脚道:“好,我随你往哪里去,你走丢了倒不错。”
看着如音也不回话,茜生生的一件青衣裙走在洒扫干净的街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朱禄找一个太阳地里站着晒太阳,一面看着如音作什么。
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红门里,如音敲开门进去,过了一会儿和祝盐商的那个小妾红衣一起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看不明白的朱禄只能先回家了,还要把大门开着给如音留着。看着如音却先不进来,和那个红衣站在门口还在低语。
好奇心大盛的朱禄只能悄悄走到门后面去听,听到如音鼓励的声音:“你敢去,就能帮到你。”然后是红衣娇弱的声音:“你们,真的能帮我吗?你们家的夫人到底是什么人?”
如音继续含笑安慰红衣:“你别怕,房里坐着的是钦差袁大人,你冲进去,跪到他面前喊冤就行了。你可别跪错了,坐上位的是我们家爷,坐在下面的才是钦差袁大人。”这是沈王妃的主意,自己说不清楚,干脆让红衣自己撞来就是。
红衣半信半疑地还是不敢去,只是犹豫地看着如音笑,如音笑道:“你可以放心,就是不成,你在这院子里的事情也不会传到你们家去的。”
低下头思忖的红衣要好好想一想,莫名地成为盐商的妾实在不是心里所愿的,只是远在京郊对这里又不知道,一时被骗到这里,与家人又不通信息。求到妙姐儿面前来,是莫秀才在山上被抓时,对着朱宣大为哀求,红衣才一时有这样的心思,或许眼前这一家子人来历是不简单。
昨天钦差来拜,今天钦差也在,红衣咬咬牙,对如音道:“只要我能回家去,怎么样都行。”伸手用力一推半掩的门,一股气就冲进去了。
跟在后面笑一笑的如音这才迈步进来,转身关上门,这才看到门后面捂着脸的朱禄,如音也吓了一跳:“你站在这里作什么,脸上怎么了?”然后突然明白过来,忍住笑声,一面关门,一面发出“吃吃”地低沉的笑声。
在门后偷听不防被红衣大门推开门撞到鼻子的朱禄,觉得鼻子一酸,眼泪都要呛出来。这一会儿也没有功夫去生气如音的笑声,揉着鼻子听着厢房里毅将军在喊自己:“禄大叔。”
朱禄答应着捂着脸往厢房里去,小王爷们都是一样,心情好的时候要出去玩就“禄大叔”,不高兴的时候就要喊“朱禄”,听刚才毅将军那一嗓子,这一会儿心情不错。
扶着关好的门总算是笑完了的如音这才走到廊下去,看着乌珍坐在窗下等使唤,走过去坐下来,房里有零星的哭诉声……
那个叫红衣的女子走以后,袁杰又坐了一会儿,南平王和淮王同时微服至此,袁杰倒是猜不出来,这两位王爷来做什么,不过两个人都有一点儿相似,就是都不喜欢自己。自从老师章严之倒了台,袁杰觉得在朝中的日子象是难过的很。
近中午的时候,袁杰这才告辞,朱宣也没有留他,只是站起来道:“想来你这钦差有的是人请。”袁杰说一声:“王爷取笑。”这才走出去。
朱宣则走进来看房里书案前坐着的妙姐儿,夫妻两个人心里都有笑意,朱宣是笑骂:“你这个小丫头,撞进来喊冤,是你交待的吧。”
沈玉妙忍住笑,做出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朱宣道:“这下子表哥就清楚了,这算是强娶的吧。”
“出来吧,要吃饭了,琉璃蛋儿来,害得我家妙姐儿躲在房里一个上午出不来,是不是?”
朱宣调侃一句,自己先走出来,看着妙姐儿修长的身子走出来,再接着取笑她:“妙姐儿应该当钦差大人就好了。”
院子里江秀雅走出来走动几步,一面听着房里传来的嬉笑声,再看一看廊下的如音和乌珍坐在一起,这一会儿有说有笑,眼前这一家子人看起来象是和气的很。
轻轻叹一口气,想想回去以后淮王那一大堆通房丫头,江秀雅更觉得自己这一次出来的有必要,好好玩这一次,以后不再复想。
过了两天,天气骤然暖和起来,书生们从科场里出来,荣俊和方裕生在人流中找到对方一起谈笑着走出科场。
站在科场门口正在寻找自己的书僮,找到书僮时也同时看到朱寿,朱寿同这两个书生的书僮站在一起,有说在笑的在寻找着荣俊和方裕生。
朱寿笑容可掬:“我们爷让我套车来的,请两位一起到我们那里坐一坐,为你们摆酒洗一洗疲累。”
“好,”荣俊和方裕生由刚才的不高兴转为欣然,但是对朱寿道:“我们要先回去换一换衣服去,朱大哥那个人是个爱干净的。这科场里呆了三天出来,身上都有味了。”
朱寿嘿嘿一笑,还挺明白王爷的,王爷爱干净,王妃更爱,一切不洁的花草香味都不许在房里有,何况是人。
“上我的车吧,我送两位先生回客店换过衣服一起来。”朱寿说着就去赶马车。两个书生探头进马车里闻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
因为那位房中娇宠的夫人一直坐在马车里,总觉得这马车里有几分香气所在,两个书生不肯坐马车,反而道:“离客店又不远,我们走走就到了,只是劳你久等。”
和书僮一起步行,朱寿赶着马车一起到下榻的客店,换一换衣服洗了手脸,这才出来,坐上马车,朱寿赶着车,往城外来。
朱宣倒不在,看着今天一早就天气暖和,正是携着妙姐儿出来玩乐的好时候,带上毅将军,朱禄乌珍跟着,只留着如音和两个跟从的人在家里看家,一起出去玩去了。
一身浅红衣衫的如音也是颜如美玉,请这两位书生房里坐,自己去弄茶去。荣俊这才对着方裕生笑,顽皮的脾气又上来了,低声道:“朱大哥这房里丫头也是弄一个这样美貌的。我倒是还没有妻子呢。”
方裕生取笑荣俊道:“人家的丫头都是穿金戴银,你我消受不起。”这样说着,方裕生的眼睛却在房里看。
看到一侧隔开的纱橱内,一个锦榻上铺陈得金闪银烁,小桌子却放着几张写着字的纸。离得虽然远,还是可以看到那字迹娟秀,让人一看就想再看一眼。
“好字,”此时房里无人,方裕生就几步走进放置锦榻的纱橱内,拿起那小桌子上的几张纸,先是被字吸引,然后越看越惊奇,回身走出来给荣俊看:“你看这个?”
荣俊却正在房里看一个古朴的盆景,自己喃喃低语:“这是个名家的盆景儿,这得多少钱?”听到方裕生让看,回过头来看。
如音和朱寿一起进来,如音是送茶,朱寿是把马车安置好,又和两个跟的人说了几句话,这才进来,没有想到两个书生快手快脚地把王爷早上丢在榻上,王妃的功课拿在手里了。
两个奴才都有几分不安,这是内宅里的东西,除了王妃亲笔批示公文,一律是不外传。看着方裕生还要对荣俊惊讶:“兄看看这个,真是让人汗颜。”
朱寿赶快道:“方先生请还给我吧,这是不能外传的。”朱寿这么一说,荣俊倒来了兴致,把心思从盆景上转到方裕生手中的那几张纸上去,这一看非同小可。
苦笑着的朱寿看着荣俊接过方裕生手里的几张纸,一一看下来,然后说一声:“好。”这才苦笑着看着上面字迹,评道:“这字迹颇象闺中手迹,莫非这是嫂夫人所书?”
这几张纸上就是妙姐儿所做的三道试题,两个书生看过以后面面相觑,这是哪里来的火候老道的文笔。荣俊轻咳一声,想为自己找回一些面子,对朱寿道:“这是嫂夫人抄自哪一位大家的文章,居然没有读过。”
朱寿含笑:“这是我家夫人自己做的,先生们请还给我吧,一时不慎放在这里。”然后责怪地看一眼如音,你就不会收起来。
自知有些疏忽的如音微红着脸不说话了,朱寿伸手来接,荣俊一时还不愿就给,而且不肯相信,再仔细看一眼,品读其中几句道:“这哪里是夫人们所书的出来的,这分明是一个有火候的人才写得出来。”
看着朱寿实在是伸手来取:“这的确是我家夫人所书,两位先生上次来说了那三道试题,我们爷一时起兴,让我们夫人也来做一做看。请先生们还我,朱禄去我们爷回来,只怕一会儿就来,让我们爷看到却是不好。”
然后伸手径直从荣俊手中取过来,交给如音,板着脸道:“快收好了,爷看过说了,带回去给徐先生看一看。”
眼前觉得理亏的如音赶快答应下来,把这几张纸送到房里去。这才重新出来,看着朱寿给两个书生送茶过去,站着和他们一起在说话,却是不肯坐。
眼前主人不在,朱寿这奴才也不肯失却礼节,只是站着陪说话。两个书生看一眼这个奴才,也是眉目清秀,异于常人,一般的中等家庭,也出不来这样的少爷,更是对朱宣好奇万分,此人到底是谁?养着一个有才的妻子,还有这几个不俗的奴才。
过得半盏茶时分,朱宣携着妙姐儿从外面回来,却是正在古街上逛,妙姐儿买了几张古画,也不知道好不好,自己看着好就行了。毅将军买的东西却是准备回去给哥哥弟弟和妹妹的,小小的玉石印章,红色珠子的手链,几块好看的石头等。
刚才看过那手稿,荣俊和方裕生走出房来接朱宣时,不由自主往这位嫂夫人身上看一眼。又是一件崭新的衣服,同行同住这几天里,偶然也会遇到一次,这件衣服从没有见过。
沈玉妙只是对着朱宣行礼,然后就扶着如音的手进去了。朱宣同两个书生坐下来时,毅将军这才过来,小小的孩子,面庞上也是天真活泼,却是对着父亲很是严谨地行礼。
然后把手里的石头给父亲看:“母亲说这个不能给端慧打个眼穿上链子带,让我给父亲看一看,请父亲评一评。”
这小小的孩子对着自己的父亲也是非常的恭敬,朱宣看一眼道:“这个不行,别的或许行,给你母亲再看别的。”
这里大家才说别的,荣俊先道:“真是奇怪了,这三道试题居然是真的,而且我们进科场以前,象是知道的人不少。这样的科举选出来的人当然是不能让人心服的。”
朱宣只是淡淡,方裕生颇有火气地道:“我们没有出科场门时,有十几个人已经准备上万言书,这科太不公平。”同行的一位富家草包,进去考试的号所正好在方裕生隔壁,方裕生看他居然也写得飞快,想来一定是事先枪手做好的,当然让苦读的人不服气。
这就是朱宣让朱寿去科场外候着两个书生的理由,袁杰正是为此事一路快马而来,同时还有各路钦差分赴各处考场。
京里泄露试题早些日子就被发现,这一科就是榜上有名的人也未必能够如愿。朱宣只是怕两个书生做出什么来,是以让朱寿赶快请他们一出科场就来。
缓一缓,朱宣正在想着同两个书生说,荣俊又说话了,而且很是钦佩:“刚才有幸拜读到嫂夫人的手稿,想来有人说,闺中如有文墨都是好的,以前才信,不想今天亲眼见到才知道所言不虚。”
方裕生却是开个玩笑,对朱宣道:“朱大哥,那真的是嫂夫人写的吗,如果是真的,我们可以不用赶考,去街上直接买豆腐就是。”
听完这样的调皮话,朱宣当然也是得意,却只是呵呵一笑,漫然道:“学几个字不过是为好玩罢了,哪里认真让她学。”
这样的话只能被两个书生一通取笑:“不下功夫能写出来那样的字吗?”
在房里和毅将军正在谈论今天买回来的东西,妙姐儿听到外面这几句高论,只是一笑,回想一下,表哥为什么逼着自己写字,象是从淮阳郡主要进门开始的。
这样一想,妙姐儿也颇为得意几分,我现在的字总是不次于淮阳郡主吧。此时有几分得意自得的沈王妃,全然忘了这是朱宣苦逼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