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风扫木叶
血祭大陆的玄龟山中有一个无名小谷,地形险峻,山势陡峭,人迹罕至。
时值清晨,朝阳普照,万物苏梦,百鸟齐鸣,千草弄翠,万花竞放。
山中有一崖谷,四面悬崖,只有中间一片盆地,盆地内药香醉人,更是有奇兽异鸟,偶尔在其间穿梭而过,仿佛仙家别院,当真是人间仙境。
东南方向那道悬崖上,从崖道。
悲苦的岁月,让周抱璞比同龄人更显得心智成熟,已经知道了树大招风的道理。
此时周抱璞正悬空立在半空中,数十丈的悬崖只下了一半,但是天空却在这时突然出现了异象。
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骤然翻腾,眨眼间就已经覆盖了周抱璞头上的那片虚空!
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周抱璞就悲哀地发现,他已经陷入到了一片漆黑之中。
“咦,怎么这么怪的天气?虽说夏天经常变天,但是这也太过急剧了吧。”
周抱璞感觉到了天现异象,就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颅,想要看看头不定还能够突破生死玄关,达到血帝那样传说中的存在,摆脱轮回的宿命,成为天地间不死不灭的永恒存在!
玄龟的眼瞳急剧地闪烁,一会儿绿幽幽如若地狱使者,一会儿黄橙橙如同金阳初升,端是诡异无比。
在天雷的轰炸之下,玄龟的体表竟是没有出现丝毫裂缝,反而是变得更加光亮了。
如果有血修在此的话,肯定能够看出,玄龟正在从灵兽蜕化成为真正的兽皇,不仅能够拥有不下于人的智慧,而且一旦再进一步,成为血圣后,还会化身人形,具备人类修炼的速度。
但凡灵物,在血气的熏陶下,历经悠悠岁月,是有一部分几率产生灵智的,产生灵智以后,再历经漫漫年岁,方才能够摸索出适合自身的练血功法,这就已经是很不简单的了,显然这个玄龟,就属于踏上炼血途的灵物。
至于能够修炼成血皇的灵兽,不是没有,而是大多数都与人类签订了主仆契约,在人类的帮助下,才能够得道晋级赤瞳血圣,成为圣兽,化身人形。
在紫色雷劫不断轰炸之下,玄龟的眼瞳颜色终于稳定下来,黄橙橙的没有了一丝杂色。
玄龟的身体内已经很是虚弱了,虽然它的精血已经从本质上发生了变化,但是那种极度空虚的感觉,让它不得不沉入到了地下,先行修养一番。
天空中的雷劫骤然失去了目标,盘旋了一会儿后,终究又无奈地散去。
阳光重新普照,光亮重返深谷!
周抱璞的身体中,一条紫色的雷电一点也不安生,继续顽固地破坏着周抱璞的浑身经脉,而周抱璞对这一切却丝毫不知,满头头发根根如刺直立,眉心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无知无觉地默默承受着突如其来的厄难。
周抱璞有一种快要爆炸的感觉,潜意识下感觉到全身筋脉急剧地酸疼,一时之间竟是有一种想要丢失掉自己的知觉。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含辛茹苦地把他抚养成人,再想到他那没良心的父亲不知影踪,周抱璞的心底就升腾起了一股不甘。
“不,我不要死,我还没有找到我爹吗,我还没有当面问清楚!”
在这一股执念之下,周抱璞的意识竟是没有随风飘散,而是缓缓地稳固了下来,缓缓地承受着剧烈的痛楚。
就在周抱璞承受着这般苦难的时候,心底突蓦地一震,因为他发现,似乎在这股意志下,那些所谓的疼痛,都不怎么重要了。
周抱璞随即就疑惑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的身体中,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不成吗?
...
...
雷劫过后,药谷依旧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势态,无论是竞相开放的夏花,还是经年长成的灵草,都争相沐浴着温煦的阳光,抢夺着吞吐着谷中的灵气,只有悬崖峭壁上的几棵枯焦燃烧的树木,见证着雷劫在不久前的将临。
周抱璞所在的山洞中,阳光所照射到的地方,也是极其的有限,虽说外面是阳光普照,但是山洞内,却是略显昏暗,只能堪堪辨清道路。
周抱璞上身的灰白色短衫已经变成了黑灰色,下身的宝蓝色短裤和脚底的草鞋,却依旧是原先的色泽,只不过衣物本来就很破旧,又加上横遭雷劈,滚落石洞,褶皱遍生,让周抱璞整个人显得如同一个乞丐。
就在周抱璞沉寂无声的时候,一个遍身刻着奇异花纹的巴掌大小的玄龟,悄然出现在了洞口,如同豆粒的眼睛,微微泛着橙色光芒,骨愣愣地看了看昏暗的洞口,摇了摇头,竟是抬头一蹿,竟是窜到了山洞之中。
一抹白色的雾状物,出现在小玄龟的身子下面,拖着小玄龟的身子,缓缓向昏睡过去的周抱璞飘落而去。
“要不是我在这个时候选择蜕变成兽皇,这个少年恐怕也就不会遇上天打雷劈,如果不偿还了这份愧疚,恐怕我会心存愧念一辈子的。”
念毕,小玄龟就进入了山洞之中,只是腿脚好像还不是很灵便,走路甚是蹒跚。
“哎,终究是刚晋级,还没有来得及巩固境界。否则就这么点石子,怎么会让我变得这么难堪呢?”
小玄龟摇了摇头,在心底抱怨道。
爬扶着洞壁,艰难地来到了周抱璞身边,弯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周抱璞的身体,小玄龟的脸色立即变了起来。
它发现,周抱璞身体中的经脉居然都断裂开了,同时还探测到了一缕紫色的雷电,在周抱璞的身体中奔突腾转!
眉头一皱,小玄龟手指一伸,贴上了木炷的肌肤,仿佛有着无尽的吸引力似的,那条紫色的雷蛇,居然被小玄龟的爪子给轻轻地吸拽了出来。
小玄龟伸出爪子,挠了挠头,仿佛有着无尽的迷惑似的,不知道为什么对它有着无尽功效的雷电,对周抱璞的身体,却造成了如此大的伤害!
“难道是因为血脉吗?”
小玄龟心中暗想,毕竟血祭大陆上的修炼一途,也就是血脉逐渐升华的一个过程。
自从那条雷蛇从周抱璞的身体中被吸出以后,周抱璞的神色才缓缓平和下来,即便是在昏迷之中,那条雷蛇也绝没有让周抱璞感到好过,一直都是紧皱着深深的眉沟。
小玄龟看了看周抱璞的脸盘,入目的是一片惨淡的白色,毫无一丝血色,周抱璞的气色简直是差到了极点!
“经脉全裂,根根寸断,想必也只能是一个废人了。但是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我,我该不该帮助他呢?如果该帮助他,我又该怎么帮助他呢?”
小玄龟心中又开始犹豫了起来,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要是换作是一个人,看到周抱璞这样的情形,肯定立即就放弃救治,只身跑路去了,毕竟谁也不想摊上这么一桩吃力事。
然而,小玄龟虽然晋升为兽皇,初始具备了人的灵智,但是本性还是很纯良的,所以在看到周抱璞断筋裂脉之后,首先想到的,并不是怎么跑路,而是怎么帮周抱璞恢复筋脉,即便是不知道怎么恢复,却也一直都在想着办法。
看着在手指上舞蹈着的雷蛇,小玄龟不由得开始思索起来。
经脉断裂,到底该怎么去修复呢?
周抱璞还没有醒来,就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痛楚传遍四肢百骸,一想到自己被雷电从眉心劈下,周抱璞的脸颊上就荡漾出一抹泛着苦色的苦笑。
然而,就是这一抹苦笑,也是让周抱璞的伤口又火辣辣地疼了起来,周抱璞脸上的肌肉,因为极端的疼痛,迅速地纠缠在一起。
感觉到了周抱璞的动静,小玄龟手心一翻,就把那团紫色的雷劫给翻到了手心,左手开始向周抱璞的身下探去,想要把周抱璞给拖起来。
“我这是在哪儿?”
周抱璞下意识地呢喃,却没有看见一个人,不由得心生慌乱。
随即就就看到了一个小玄龟,周抱璞警惕地一惊,疑惑小玄龟是怎么跑到山洞中来的,丝毫不顾嘴角,因为好奇而撕裂了伤口的灼烈痛楚。
“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要救你。”
心中生疑的玄龟看到木炷苏醒,随即就以念力传音。
周抱璞看着小玄龟的眼睛,明明没有听到玄龟说什么,也没有看到了小玄龟动嘴巴,却是已经明白了小玄龟的意思。
还没有来得及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若松就看到小玄龟的双眸之中射出一道红光,随即就感觉到了一阵眩晕感,眼睛变得惺忪起来,随即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幅流动的画面,正是他昏迷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当看到小玄龟救下自己、并把自己送进山洞的时候,周抱璞就第一时间想到了玄龟山玄龟仙的传说。
那个得道的玄龟形象,迅速地出现在了周抱璞的脑海中!
只是真正让周抱璞震撼的是,还是玄龟渡过雷劫的过程,巴掌大的玄龟,变得像是一个八仙桌那么大,不说是闻所未闻,也算是惊世骇俗了。
“你的浑身经脉全裂,如果不加治疗的话,恐怕将要残废终生!”
周抱璞还没有从惊骇中醒过来,居然听到了玄龟开口说话了。
“你怎么会说话,连嘴巴都不动一下,你是怎么说话的?”周抱璞瞪大了眼睛问。
“我不是哑巴,只是才学会了说话而已,当你清醒过来以后,语言系统开始恢复,我就复制了一份,放进了我的记忆里。我是用念力传音,自然也就不需要动嘴。”
虽然没有看到小玄龟在笑,但是从这番话中,周抱璞听出了小玄龟的浅笑。
“复制记忆,复制语言系统,这样也行?”
周抱璞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这东西难道也是能够复制的吗?
周抱璞不知道的是,灵兽初期的时候,身体素质或许跟不上,但是毕竟历经悠悠岁月,念力修为虽不能说是通天彻地,但是也算是旷古烁今了,至少人类在有限的年月中,很难达到那种地步。
“你想不想恢复经脉呢?如果需要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毕竟你也是因我才倒了如此大霉的。”
小玄龟丝毫不顾周抱璞的惊骇,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丝毫不顾它给木炷带来的震撼。
“想,想,我当然想……,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想到了自己未完成的使命,想到了自己未曾谋面的父亲,想到了自己含辛茹苦的母亲,周抱璞不由得眼泪都湿润了,什么艰险,什么险阻,又能够阻挡得住他前进的步伐和决心呢?
周抱璞初听此话,还有些犹疑,但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摸着小玄龟的身子激动地说。
显然对于灵兽修炼的传说和诸多奇异,周抱璞日常生活中耳听目染,虽不说是很熟悉,也不算是很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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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周抱璞哀求的苦楚模样,听着周抱璞声音中的那抹激动,同时感受着周抱璞那种渴盼的情绪波动,小玄龟感到没来由地一阵心软,甩了甩尾巴,显然是对刚才的决定又有了些犹疑。
望了望昏暗的洞穴,看了看瘫软如泥的周抱璞,小玄龟缓缓念力传音说道:“想要让我帮助你修复经脉,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住,毕竟兽皇血脉,可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住的!”
周抱璞听到小玄龟这么说,也是心中一片明然,瞬间就猜度到,小玄龟想要用他自身的精血帮他修复经脉,虽然没有迈入炼血途,然而他却清楚地知道,兽皇精血的破坏力是多么的强悍。
即便坚毅如他,也不免犹疑起来!
“用我的精血,然后再辅以洞外谷中的灵药,我可以帮你重筑经脉,这是我目前能够想到的帮你的唯一方法。”
小玄龟仿佛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因我而受伤,但是如果你真地不能承受的话,那我也只有以后想到其他方法,再帮助你了。”
“不,请你现在就帮我重筑经脉吧,我不怕疼的!”
周抱璞仿佛想通了什么,抿了抿薄薄的嘴唇,继续向小玄龟恳求道。
虽然周抱璞也非常怕,怕他那粉嫩的身躯,不能承受得住兽皇精血的蹂躏,最终精神率先承受不住,落得个经脉全毁、魂飞魄散的悲催下场。
然而,更让周抱璞恐惧的是,他落得个一身残废、苟延残喘的结局。
毕竟家中才有点好起色,他可不想再让自己成为母亲的负担!
那样他可就真得难以想象,他年迈的母亲该会有多么的伤心,并且该怎么支撑他们娘俩的日后生计啊?
再说,如果接受了圣兽精血的洗礼后,周抱璞将不会再担心血脉觉醒的问题,只要慢慢体悟,他相信,就算是他本身的血脉不觉醒,他也完全可以凭借小玄龟兽皇的血脉,在炼血一途走出属于自己的传奇!
“你真地决定了?”
小玄龟不知道周抱璞哪里来的如此勇气。
“我决定了,我半刻废人都不想当,我也难以想象,如果我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的母亲将会是多么的伤心和难过。再说,如果我要是能够承受住你精血的洗礼,此后走上修炼一途,肯定会走地顺利很多。”
听了周抱璞这么说,小玄龟才明白,为什么周抱璞会拥有如此大的底气。
那是因为,为了亲人,为了母亲今后不为自己伤悲;那是因为,为了自己,为了己身从此不受他人蹂躏!
“但是,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一旦失败,你很有可能就会神识破灭,魂飞魄散啊!”
小玄龟看了看周抱璞,不知是好意、还是恐吓地提醒道。
“呵呵,有付出才会有获得,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谛!我既然想到了成功,也就想到了失败。如果真的是命中注定,我不能经受那番痛楚,我也是宁愿在瞬间的痛楚中死去,而不是在永久的痛楚中活生!”
“既然你这么想,那么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够从这里爬出洞外,我就帮你重塑经脉。”
小玄龟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去阻拦周抱璞做出这般选择,也不想看到,周抱璞自不量力以致牺牲,就只好先考验一番。
“为什么要我爬出洞外,你才肯帮助我?”
周抱璞望了望距离自己的身体还有十来丈远的洞口,不甘心地问道。
“因为如果你连这种痛苦都不能忍受的话,那么我劝你还是尽快放弃吧。虽然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同样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情,而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小玄龟的声音开始有些冰冷了。在他看来,周抱璞的这番选择,无疑是自不量力,蚂蚁撼大树,只能是可笑不自量,不可能把大树给掰倒!
“好吧,希望你能够遵守你的承诺。”
周抱璞艰难地抬起了头,望了望小玄龟,强忍着嘴角火辣辣地痛楚,狠狠地说道。
小玄龟的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从周抱璞扬起的双眸中,它分明看到了一股强悍的自信,以及一股巨大的决心。
周抱璞咬着牙,丝毫不顾瘫软的*中针刺般的痛楚,开始活动起自己的四肢,慢慢地朝洞外移动而去。
钻心的疼痛从每个细胞中翻腾而出,全部朝着周抱璞的脑海中传输,如同根根离弦的飞箭,带着嗖嗖的风声,扎进了他的神经细胞中,让他生不如死!
额头逐渐冒出了汗水,在疼痛的刺激下,周抱璞全身的肌肉都在急剧地颤抖,那颤抖显然不受周抱璞的控制,让周抱璞的每丝肌肉都迅速地跳动,如果这样再不出汗,周抱璞的排汗系统也就报废了。
刚刚爬过一丈左右的距离,周抱璞却是停了下来,额头上的汗珠开始顺着脸颊下滑,脊背上的冷汗却是打湿了他的短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周抱璞每一次呼吸,都把气流尽量压到小腹中,仿佛只有那样,他才能摄进足够的氧气似的。
看到周抱璞停了下来,站在一旁一直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切的小玄龟小玄龟,刚想要念力传音,却看见了周抱璞嘴角含着的微笑,并且发现周抱璞的身子又开始移动了起来,也就自觉地压下了已经窜到了喉咙中的话语。
想着周抱璞刚才露出的那抹微笑,小玄龟小玄龟即便有着无数时光的经历,但是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笑容,想了半天,小玄龟才想到一个贴切的词汇,那就是蔑视。
那就是一种蔑视,蔑视一切痛楚的蔑视,同时也是一种蔑视一切众生的蔑视!
小玄龟震惊地发现,在周抱璞的那种目光下,它居然也感觉到了一种被蔑视的感觉,仿佛是一种精神上的压制一般。
然而小玄龟经历悠悠岁月,至于多少光阴,它自己都忘却了,精神力修为自视极高,居然有种被周抱璞给蔑视的错觉,又岂不会让他自己感到心惊?
即便历经无数年岁,一朝成兽皇的小玄龟恐怕也难以得知,有那么一种信念,是超脱生死,是凌驾一切,同时也是不可匹敌的!
此刻,周抱璞暗暗地对比着就此残废和经脉重塑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想着等着他回家吃饭的母亲,想着修炼途上的畅快,一股超强的信念,不由自主地从他的心底油然升腾,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爬出洞外,重塑经脉,成为强者,守护我的母亲,让她从此扬眉,不再承受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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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抱璞咬紧了牙关,抬眼看了一下冷漠的小玄龟,心底翻腾着变强的滔天*,缓缓地开始挪动着他的身体。
洞外残阳如血,已是黄昏时际。
药谷中开始颇显昏暗,夜幕也快要降临,夏日的夜晚虽说来的迟些,但也终究是来了。
想着在家等待着自己回家的母亲,周抱璞本来就疲惫不堪的四肢中,居然升腾起了一股暖流,趁着还有些意识,周抱璞缓缓地向山外爬动着。
周抱璞经脉寸断,不仅是疼痛那么简单,就连站起也都成为了一种奢望,如同没了骨头支撑似的,周抱璞感觉自己浑身都烂成了一滩稀泥。
山洞毕竟是匆忙之下,小玄龟为了拯救周抱璞,才开辟出来的,不可能开辟地那么精细,所以洞底粗糙不平,石子突兀错落,犬牙交错,甚是坎坷崎岖。
如果是在山洞中行走,要是脚底有鞋,或许还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用自己的腹部紧贴洞底,向外寸尺攀爬,周抱璞真切地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每挪动一寸,周抱璞的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丝毫不顾尖锐的岩石扎破肚腹上的皮肤,也完全不管流出的鲜血染红了道路!
血如残阳,残阳如血,交相辉映,惊心动魄!
身后是约莫一丈的血路,坑迹斑斑、遍布血丝,那都是从周抱璞的身体中涌流下来的,周抱璞根本就不可能再度站起,所以一路上都是爬过来的。
周抱璞所穿的上衫和短裤已经破败不堪了,并且被岩石划出了大小不一的破洞,上面浸润着鲜血,殷红的鲜血异常醒目,整身衣物都在浸润着周抱璞的鲜血,*地仿佛会滴落似的。
又艰难地爬出了一丈来远的距离,望了望看似近在眼前,对于此刻的周抱璞来说,却又远在天边的洞口,周抱璞再也不能忍受针扎疼痛,又停了下来。
仿佛一丈远是一个极限,向外挪移一丈距离后,周抱璞就会用光浑身力气,需要停下休息,静默着蓄足力气,然后才有后劲往前坚毅地爬去!
看着又一次停了下来的周抱璞,站立的玄龟脸上肌肉紧紧松松变幻,心中疑窦遍生,搞不懂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够忍受住这么大的疼痛,坚持着一定要爬出这个洞口。
心中想道这些,玄龟的耳中仿佛又传来了周抱璞的话语:“爬出洞外,重塑经脉,成为强者,守护我的母亲,让她从此扬眉,不再承受欺凌!”
血祭大陆,踏上炼血途的并不是少数,但是要说成为强者,怎么才算是真正的强者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强中自有强中手,只要踏入炼血途,就是走进了这个怪圈,每时每刻不在想着强上加强,想要再退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了,毕竟尝试过身为强者的滋味后,没有谁会再次选择甘于平淡的!
于心不忍,小玄龟看了看浑身伤口横生的周抱璞,想要大发慈悲,让周抱璞停下来,但是一想到,重塑经脉所要遭受的折磨和痛苦,就瞬间掐断了心中才滋生出来的慈念,又开始冷眼旁观起来。
经历无数年月后,玄龟化身的玄龟深刻地清楚,如果不能坚持爬到洞口,那么重塑经脉,对于周抱璞来说,是祸不是福,因为一旦意志不够强大,被疼痛给活活灭杀,都不是没有可能。
兽皇精血,妙用的确无穷,可是如果没有惊天意志,也不是任何凡夫俗子,都能够消受得了的!
周抱璞此时又一次蓄足了力气,又开始爬上了他的征程,虽说还剩下八丈那么远,然却对于此时的他而言,毋庸置疑,也算是一次长征了。
此时考验周抱璞的,不仅仅是意志了,还有体力,他感觉一个手指都不想动,浑身没有一点气力,整个人感到浑浑噩噩的。
一种极度空虚的感觉,在他的每个细胞、每个毛孔中嘶吼着、呐喊着、尖叫着!
手指已经抓破了,毫无选择之下,哪里还管得了指尖的痛楚,十指连心,每一次扣扳洞底凸起的岩石,一股辛辣的疼痛就会火辣辣地灼烧,传抵他的脑海中,让他几近昏厥,近乎发疯!
虽然未久经多少人事,但是周抱璞已经隐约知道,如果自己此刻昏迷过去的话,轻者意味着他通过考验失败,结果直接是导致他此后终身残疾,重者则是他直接被疼痛给折磨死,结果则是他永远都不会再有醒过来的可能!
如果是孑然一人、毫无牵挂的话,说不定周抱璞会认为,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下一次投胎,来生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可是,此生他有牵挂,他有爱,爱他对他疼爱照顾的母亲,也有恨,恨他对他置之不顾的父亲。
他从小就立下心愿,一定要把自己的父亲找出来,向他当面问清楚,为什么要抛弃他们母子俩?
如果就这么憋屈地死去,他不甘心,真地不甘心!
一次次的休息,一次次的爬动,每隔一丈距离,他都会停下来休息片刻,片刻之后,又是疼痛的攀爬。
手指破了,就用指骨使劲,皮肉烂了,就用筋骨发力!
咬紧牙关,装作毫不在意,周抱璞的眼中只剩下了一样东西,那就是不远处的洞口。
每一次前进,都是一种对他自己的鼓励,他的每一寸进步中,也都消耗着他的意志和体力!
当第九次停下的时候,周抱璞感觉自己的脑袋针扎般的疼,仿佛有数万蚂蚁,直接钻进了他的脑海中,在撕咬着他的神经,他的眼睛逐渐模糊,看东西也只能看到淡淡的影迹了。
然而他的前方,与洞口之间还横躺着一丈来远的距离!
他多么想闭上眼睛,倒头便睡。
但是体内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爬下去是生,倒下去便是死!
在周抱璞看来,死亡,并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他的人死了,他的仇恨却没死!
眼睛模糊了,那就索性不睁眼睛,意识疲软了,那就索性不管疼痛,周抱璞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周身的痛楚。
闭上眼睛的刹那,他的身体也开始了蠕动,艰难却又坚定地向洞口移动。
身子滚出洞口的时候,周抱璞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只是那微笑还没有来得及荡漾开来,他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我,终于成功地通过了考验了,也不知道他能否信守承诺?”这是周抱璞意识清醒时,最后想着的事情。
人事已尽,周抱璞静默地等待着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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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过后的周抱璞,嘴角依然残留着丝丝血迹,衣服仍旧破落不堪,脱掉出洞口的身体正要向崖下摔去。
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周抱璞终于爬出了洞口,通过了考验,但是如果小玄龟不守承诺,对他漠然视之,恐怕他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小玄龟的身形没有移动,只是站在洞口,伸出了前爪,隔空向周抱璞虚画了过去,说也奇怪,周抱璞的身体在一股莫名的吸扯下,径直地又缓缓地回到了山洞之中。
橙色眸光静静地打量着,嘴角噙血的昏迷的周抱璞,小玄龟踉跄地来到了洞外,然后缓缓地走出了洞口。
不难看出,对于刚得到的身体,他也是没有能够得到很好的适应。
夜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间降临,漫天的繁星诉说着星空的奥秘,阵阵的药香挑逗着小玄龟的鼻窦。
“这或许就是天意吧,既然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我就给你个机会。至于今后你能够走多远可,就要看你自己努力了!”
说着,小玄龟的双手一松,眼光中闪烁着慑人的神光,周抱璞的身体就生硬地虚浮在了半空中。
小玄龟唯一的手段就是隔空控物,漫长的岁月赋予了它超强的念力,超强的念力让它能够这样做!
盘膝坐下,即便精神力强悍如斯,小玄龟依旧不敢丝毫放松,毕竟*出精血本就破坏血气,如若再不谨慎细心,那么如果出了什么状况,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才刚刚晋升兽皇,小玄龟并不想节外生枝!
一滴殷红的鲜血,被迷蒙的星光映衬的更加璀璨,仿佛散发着光芒似的。这一滴精血*出,小玄龟的脸色甚至都有些惨白了,精血是它浑身精华的所在,一旦丢失过多,没有数月时间,也是很难补回的。
浩瀚的念力朝那滴精血包裹而去,在念力的包裹下,那滴精血竟是开始缓缓地延展开来,并且在延展的过程中,主动地吸收着天地间的血气,壮大着自身的血气,这也是兽皇精血所具有的特性。
经过漫长的岁月,虽说兽皇并没有踏入炼血途,但是无尽的年月中,它们的精血也是开始萌生了一些自主的意识,能够主动地吸纳游离在空中的血气。
一只雪白的野兔,瞪着深红的血眼,好奇地来到了那滴精血下面,还没有搞清是怎么回事,就惊恐地叫了起来。
“吱!”
“吱!”
“吱~!”
这声音成了它最后的绝响,白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精血激射而去,一碰到那滴精血,就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还来不及四处飘散,就被兽皇精血给吞噬地一干二净!
小玄龟漠然地看着这一切,没有露出丝毫的怜悯,或许在它看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血祭大陆上,这就是这只兔子的命运!
一直都紧随着这只兔子,想要把它当做夜宵的一只苍鹰,此时也惊悸地尖叫了一声,骤然止住了俯冲的身形,刚想要转移飞翔的方向,逃离这个屠宰场似的区域,却悲哀地发现,无论如何,它都难以从无形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啾!”
凄厉凌绝的哀鸣,并没有让小玄龟有丝毫地心慈手软,那滴兽皇精血,如同一头饥饿的饕餮,几乎就在刹那间,就把那只挣扎尖叫的苍鹰,给硬生生地吸拽到它的身边。
兽皇精血仿佛是欢呼的孩童,看见了甜香的糖果似的,一头扎向了那只苍鹰身体中,几乎就在接触的瞬间,那只苍鹰就如同被烈火点燃的炮药,砰地一声,爆成了漫天的血丝,血丝殷红,染红了小玄龟的眸眼。
然而仿佛感到这些都还不够似的,小玄龟的念力向外扩展开去,十里之内的一切动物,几乎就在碰触到这些精神力的瞬间,就爆炸成了团团血雾,并且迅速地向着兽皇精血聚集。
须臾,兽皇精血的体积变的如同一颗鸡蛋大小,并且在小玄龟的控制下,开始缓慢地延展开来。
在不着力的虚空之中,小玄龟用精神力*控着圣兽精血,居然画出了一张人体经脉图。
殷红的散发着荧光,条条经脉逐渐地壮大,逐渐地被拓宽,并且不断地在扩展开来,慢慢地延展成周抱璞身形的大小。
小玄龟大喝一声:“去……!”
那张经络图受到指引,向半空中平展地周抱璞的身体印去,如同泥鳅打洞似的,钻进了周抱璞的身体之中。
周抱璞的身形迅速地抖动起来,昏迷过后平和的面孔,也开始变得狰狞起来,一种痛彻灵魂的疼痛,瞬间燃烧到了他的每个细胞中,竟是生生地把周抱璞从昏迷中,又给疼醒了过来!
如同千万根绣花针穿过身体,仿若成千上万的黄蜂狂蜇肌肤,那是一种由内及外的疼痛。
浑身经脉仿佛着了火,*辣地钻心刺骨!
这个时候,木炷体表的疼痛,反倒不值一提了,那股深入到骨髓,钻入进肌肉,延伸入经脉之中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才是最难以让周抱璞摆脱的。
“接下来,就看你的融合能力了。当然,我也会帮助你一些。”
小玄龟望了望已然绚烂了的星空,又看了看面目狰狞、紧咬牙关的周抱璞,自言自语地说。
玄龟玄龟转目四顾,把自己的眸光散落在了药谷中的灵草上,草随心动,药谷几乎就在一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劫难。
根根灵材拔地而起,颗颗灵果掠空而来,迅速地化成了翠绿的药汁,来到了木炷的身边,化成了一团巨大的药液,把周抱璞给包裹了进去。
在药力的作用下,周抱璞体表的伤口迅速地愈合,体内的经脉也开始麻痒麻痒地复苏,丝丝点点的药汁修复着断裂的经脉,见证着周抱璞的起死回生。
周抱璞此时什么都不敢去想,唯恐一个闪失,就又昏迷了过去,静默地无悲无喜地承受着整个过程中的痛苦。
看到周抱璞的脸色逐渐地恢复红润,整个体表也变得晶莹光亮起来,小玄龟终于松下了紧绷的心弦,也是不由得为周抱璞高兴起来。
“总算是不负所托,只要你今后努力,不辜负自身的天赋,相信在炼血途上,一定会少走很多弯路的!”
小玄龟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对周抱璞却并没有另眼相看,因为血祭大陆从来不缺天才,炼血一途损失最为惨重的,也往往就是那些天才。
天才虽然意味着更快的修炼速度,但是也更容易遭人妒忌,蒙人谋害,中途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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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蒸腾而起的水汽,仿若随风逸散的光华,一股蒙蒙地灰亮色在谷内冉冉升腾,灰蒙蒙的天色中依稀透着浅蓝色的底蕴,天悄悄然地来到了亮起来的边缘。
周抱璞周身的血气已然散去,衣服上的污垢以及唇角的血丝,也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是衣服上破破烂烂的痕迹,依旧扎人眼球、让人望而生疑。
周抱璞感应着体内充实的感觉,悬浮在虚空中的身体,也开始激动地颤抖!
他能够感觉出,他的实力,不只进步了一星半点,那股充实的后劲,给他的修炼道路奠定了坚硬的基石!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正沉浸在喜悦中的周抱璞的耳边,传来了小玄龟的低询。
睫毛闪动,眸光开阖间,一丝精光如若昙花一现,让小玄龟都感觉到有些精神恍惚。
周抱璞的神采几乎就在刹那间恢复了平淡,言辞恳切地回应道:“谢谢前辈提携,晚辈一定会努力修炼,以报答前辈的恩泽。”
在小玄龟念力控制下,周抱璞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由平躺转为竖起,并且开始向下降落,下意识地着脚在地,周抱璞愣愣地看着小玄龟,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
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玄龟,没有经过多少世事,有哪个少年不想变强,又有哪个少年没有一个英雄梦?
在得知小玄龟为其铺垫好炼血道路后,就算再怎么冷静,周抱璞的心中还是涌出了些激动,由于年少,更事甚少,难免会表现在了脸上。
看着满面红光、欢呼雀跃的周抱璞,小玄龟提醒道:“我看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否则,你家人不定急成什么样子了!”
“对,我要回去了……。”
说着就要转身向绳索跑去,但是接着又意识到了不妥,转身又回到小玄龟身边,说道:“你难道不跟我一块走吗?”
小玄龟一阵愕然,最后还是迟疑地点头说:“也行,我就先跟你一段时间,等适应了这个大陆的生活,再进行修炼和历练。”
说着,就在周抱璞的带领下,来到了悬崖前,正要去攀爬那根绳索,小玄龟念力传音道:“这根绳子遭受雷电劈击,恐怕不能承受你的重量了,还是我带你上去吧。”
周抱璞试探性地拽了拽,绳索果真是砰地一声拦腰而断,心中闪过一阵唏嘘,捂着小心肝,暗自心有余悸。
如若脚底生云、云底生风,两人竟是虚浮到了崖,是多么的重要!
周抱璞也是看到了依偎在门上的王彩凤,激动地隔着老远就挥手叫道:“娘,我回来了!”
挥动的小手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略显稚嫩的声音划破清晨的长空,在这一声重获新生似的叫喊中,周抱璞看见了他的母亲,也就看到了全世界,看到了作为一个孩子最大的快乐!
...
...
当周抱璞和王彩凤抱在一起的时候,整个天地似乎都已经消失了,他们的眼中似乎只有彼此,母子俩相依为命这么些年,情分早已深到了不可分割的地步。
“娘,都是孩儿不好,让你担心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周抱璞看着王彩凤血丝遍布的双眸,真情流露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的好孩子!”
王彩凤紧抱失而复得的周抱璞,轻轻地抚摸着周抱璞的头发,对上苍充满了感激,还以为是她的真心感动了上天,上天不忍心夺走她的孩子呢!
“抱璞,你怎么弄了一个乌龟回来?”
王彩凤搂着周抱璞,从周抱璞的肩膀上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小玄龟,就整理整理思绪,晃了晃周抱璞的肩膀,向着周抱璞疑惑地问道。
“阿姨,我叫小玄龟,是抱璞的一个朋友,由于跟家里人走散了,所以要在你这儿住几天,不知道方不方便?”
周抱璞还没想到该编一个什么借口,就听到小玄龟自己用念力解释道。
“方便,怎么不方便?欢迎来到我们家,你想住几天啊,就住几天!虽然我们家不算富裕,但是养活你啊,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这话的同时,王彩凤的双眸之中闪过了一道精光,爆发出赤色的光芒,只不过也就是一闪即逝就消失了。
让出了进院子中的门口,王彩凤伸手对着身后的周抱璞说:“快点进来吧,先到屋里坐着,看你的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
“娘,我们就先不进去了,还要去晨练呢,你先做早饭,我们晨练之后再回来。”
话毕,周抱璞就扛着小玄龟跑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这么积极了,以前晨练也没见这么积极啊?”
说着,王彩凤按下了心中的疑惑,走进屋子中,暗自做早饭去了。
“抱璞,什么是晨练啊?”
小玄龟此时也进入了普通人的状态,不用念力控制的话,它连周抱璞都比不上,那是因为它对它的身体还太陌生。
念力与体内的血气相差太过分,可是会影响更进一步的发展的。所以自从走下玄龟山的那一刹那,小玄龟就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会使用他的念力!
这样一来,小玄龟必定要经历一个非常尴尬的时期,虽说不像婴儿的蹒跚学步那么夸张,但是也注定不会多么简单!
“到了你就知道了!”周抱璞也卖了个关子,继续向前跑去。
“慢点!”
小玄龟差点从周抱璞身上掉下来,不满地传音道。
“哼,这一次有小玄龟这个兽皇强者帮我,看你们谁还敢欺负我!”
小玄龟不知道,周抱璞的心中,已然掀起了复仇的风暴。
不一会儿,周抱璞就载着小玄龟,已经跑到了晨练所在的广场,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孩子,那些孩子都在跟随一个中年男子练习拳法。
中年男子一招一式之间,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意蕴,拳头到处,竟是引起了丝丝的风吟,让他眼前的孩子们眼中,爆发出了一股想要泛着渴求的狂热!
那是对力量的渴求,这中年男子,可是村中的第二强者,已是九段血士的修为,再进一步,可就是万人敬仰的血师了!
周若松拉着小玄龟,直接站在了那些玄龟的身后,跟着中年人的动作,开始打起了拳法。
这是重塑经脉之后,周抱璞第一次打拳,打出第一拳之后,周抱璞的心底就涌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拳法还是一样,怎么感觉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周抱璞的心海泛起了狂澜。
每一次双臂的伸缩和手指的蜷展,仿佛都拉动了骨骼似的,那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周抱璞感觉到,在他打拳的过程中,游离在天地间的血气,钻进了他的肌肤中,对他的身体进行着精微的改造。
虽然这种改造很是细微,但是还是让周抱璞心中充满了狂喜。
“如果这样下去,我是不是有可能感应到血气,进而纳为己用,岂不是有望成为一名学者?”
周抱璞的眼睛,骤然间亮了起来。
“虽然效果很细微,但是如果我坚持打拳,不就可以让这个过程延长?那样的话,我不就可以……?”
周抱璞的心思,开始活跃了起来。
那可是学者啊,他们这些孩子中间,也就只有一个人,已经感应到了血气,并且可以引入体内锻炼肌肤,那就是周长青。
一想到周长青,周抱璞的心尖就如同被咬了一口,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愤怒的潮水顿时压垮了平静的面容!
脸上狰狞遍布,周抱璞一面打拳,一面回忆起了往事。
周长青一直都对三年前的被咬事件耿耿于怀,每次碰到周抱璞,总会带领几个伙伴,奚落、嘲笑周抱璞一番。
碍于王彩凤的劝阻,周抱璞从来都不跟他一般见识,就算被骂了、被辱了,甚至被打了,也只是咬咬牙,在心中发发狠就算了,无奈地离开。
每当遇到奚落嘲讽之时,周抱璞的耳边总会激荡起王彩凤的劝阻:“抱璞啊,我们娘俩势单力薄,人家不撵我们这两个外人走,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惹村长动怒啊!”
王彩凤所说的村长,就是周长青的爷爷周公明,也是玄龟村的最强者,已经达到了血师九段的境界,在方圆数百里的村子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平素中虽然一如他的名字似的,公平清明,但是谁又能知道,如果别人欺负到他孙子的头上,他会不会跟人家拼命?
不过想想三年前,即便周抱璞咬掉了周长青右手臂上的一块肉,村长周公明除了教育了周抱璞一番后,也好像是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周抱璞仍旧记得周公明所说的话:“孩子,你要记住,一个人是要狠,对自己狠,才能进步,对别人狠,才能保命。但是一定要把握住度,否则回顾往昔。多年以后,说不定你自己都会后悔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周抱璞再也不复三年前的少不更事,对周公明的话,也稍微有了些了解。
“看来,村长应该不是一个坏人,否则也不会跟我说这些,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他真要包庇周长青,我也绝不退缩,才一个血师而已,还不足以阻挡我!”
周抱璞看到了变强的希望的同时,心底的野望也开始腾腾地蹿了出来!
“快看,那个有爹生、没爹教的废物,居然还敢过来晨练!”
“就是,简直就是一个废物,你看他那手,怎么看怎么不顺,好像是僵尸似的,太好笑了!”
“三岁的娃娃,都比他强,真是的,浑身好像也在发抖,不会是害怕了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什么好奇怪的?”
周抱璞抬眼看了看,就在他走神的这段时间内,他竟是被包围了起来,滕长青带领着几个孩子,正在指手画脚地骂着他。
周抱璞想都没想,直接一个箭步冲了进去,神情愤怒地说:“你们想干什么,再这样骂我,可就别怪我真地不客气了!”
...
...
“哼……!”
伴随着一声冷哼,周长青直接伸出了拳头,双手瞬间握合,向周抱璞的左胸急速地攻了过去。
由于速度够快,竟是引起了阵阵风吟!
周抱璞的眼神眯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来,周抱璞的拳头,似乎比以往的攻击变得慢了。
周抱璞下意识地一个侧移,避开了周长青的拳头,肩膀上的小玄龟却被暴露了出来!
“咦,这废物居然躲开了,难道是长青大哥故意吓唬他的?”
“肯定是的,否则他怎么可能避开周大哥的拳头!”
“这废物的反应,好像变快了,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
“是比以前快了,不过也就快一点点而已。不过,我敢肯定,他居然敢躲开长青大哥的拳头,长青大哥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听着周身的议论声,周长青反而清醒了,他清楚地知道,他刚才可真得没有一丝手下留情!
不过,源于对他本身实力的相信,在周长青看来,刚才那一拳,只不过是周抱璞走了狗屎运、恰巧躲了过去了而已。
“吆呵呵……,你长能耐了是不?竟然敢躲了,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的瞧瞧,你还真地忘了你是谁?”
周长青直接忽视了暴露的小玄龟,而是半转身子,朝着周抱璞怒极反笑,散开的双手又握合起来!
“有本事,你就攻过来,别跟个娘们似的,只敢动嘴,不敢动手!”
看到成功的地把周长青的注意力从小玄龟身上转移了,周抱璞更加变本加厉地对着周长青叫骂道。
周长青简直怒火烧焦了心肺,怎么都没有想到,周抱璞居然敢跟他叫板了!
四周也瞬间变得寂静无比,在空气中乱窜的各色议论,都被周抱璞的表现扼住了咽喉,直接被压制了下来。
感受到那么多双眼眸盯着他,周抱璞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只不过一想到小玄龟的厉害之处,心底就又升周出了一股无畏的气势。
周长青一面迅猛地提拳,一面疾速地向周抱璞的身边周挪而去,同时还张嘴怒喝道:“好你个有爹生、没爹教的废物孤儿,就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了什么能耐?同时也让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男人?”
周抱璞听到周长青这么说,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丝毫没有任何畏惧,嘲笑道:“你是不是男人,应该找个女人问,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之所以敢这样挑衅,因为周抱璞相信,小玄龟会救他的。
然而,小玄龟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让周抱璞不由得也有些急了。
“好璇圭,怎么还不出手,你再不出手,我可就真得要受伤了!”
情急之下,周若松看见周长青爆发了攻击,就向小玄龟叫道。
“那是你们之间的战争,我不会参合的,放手去打吧,你现在缺少的,只是自信而已!”
小玄龟没有出手,而是出声引导说。
周抱璞听了这话,差一点没晕过去,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铺垫,都只是为了激起小玄龟出手,怎知道最后小玄龟真的把自身置之度外,这是之前周抱璞,万万没有想得到的!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看着朝自己的面颊攻来、不断变大的拳头,周抱璞也不由得专心对敌起来!
“嗯,他的速度又比之前慢,难道是他有伤在身?”
周抱璞神情一愕,迅速地抬起了他的右手,轻飘飘地抓住了周长青的拳头。
周长青双腿一前一后错开,弓步蹲卧,由于协调身体的缘故,左臂向后方微曲,右手紧握着的拳头,却是恰巧不巧地落进了周抱璞的手心中。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连周长青都愣呆了,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的话,那么这第二次,难道也只是一种巧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上天也太偏向周抱璞了吧?
并且,周长青清楚地记得,就在他的拳头快要挨着周抱璞的时候,周抱璞的右手才缓缓抬起,接着就后发先至,挡在了他的右拳前方,握住了他的拳头。
周长青分明能够感觉到,握着拳头的那只手,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劲的力量。
“啊!”
一声痛呼过后,周长青居然被周抱璞给转脱了骨节,脱臼的胳膊空荡荡地吊悬在他的体侧。
周抱璞紧接着收腹,躬膝,抬脚,一系列地动作一气呵成,一脚踢在了周长青的腰间,把周长青给踢倒在了地上。
其实,周抱璞的右手握住周长青的右拳的时候,也是出现了极度的迷惑,不过当看到周长青发起了呆,周抱璞右手顺势一带,接着一转,巧之又巧地把周长青给弄脱臼了。
周抱璞看到蹲坐在地上的周长青,心中也是发起怵来,毕竟他们人多势众,如果真要拼起来,小玄龟要是不出手的话,他肯定要受一番皮肉之苦!
“抓紧了,不然我们可就有的受了!”
说着,周抱璞健步如飞,飞快地跑走了。
周围的人都围在了周长青的身边,嘘寒问暖地劝慰,以为刚才是周长青倒霉,运气不好,才输给了周抱璞!
“今天的事情,谁也不准跟别人说,否则,是什么后果,你们自己应该很清楚!”周长青看着逐渐消失在拐角的周抱璞的身形,声色俱厉地喝道。
周围的一群孩子自然都称是,但是一想到周抱璞那干净利落的手段,心中也是不由得烙下了阴影。
连周长青都折在了他的手中,以后谁还敢跟他过不去?
“哎呦,这狗娘养的,还真够狠的,要不是小爷我大意,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地得逞?”
周长青嘴上骂骂咧咧地叫道,显然是想扳回点面子。
“你们都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把我扶起来!”训斥了他的小跟班后,周长青又在心底嘀咕起来:“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狠了,不过这个场子,我会尽快找回来的!”
年少轻狂,正是眼中揉不得半粒沙子的时候,今天吃了亏,周长青又岂会那么容易地善罢甘休?
“还好,这事不会传出去。”这是周长青唯一感到安慰的地方,他相信,他的人不说,周抱璞也不会说出去,因为他知道,周抱璞不会让其母亲为其担心的。
...
...
稀疏的星光透过朦胧的窗户纸,把一个破旧的小屋子照亮了一小半,秋虫在屋角和路边低声浅唱,深秋的天气已有些凉了。
在周抱璞的对面,王彩凤又添了一张小床,抱来了两床新被褥,算是把小玄龟的下榻之处给解决了。
不知道为什么王彩凤这么郑重地对待小玄龟,不过周抱璞想,这样一来,小玄龟住的舒服了,他的心底也在为其高兴。
周抱璞这一天的时间,过的都是胆战心惊的,既怕周长青过来寻衅滋事,又怕王彩凤问起小玄龟的事情。
好在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周抱璞多想了,周长青出于面子问题,并没有来找周抱璞麻烦。
王彩凤也不知道为何,也没有问小玄龟的来历,这让周抱璞大为吃惊,但是王彩凤不问,周抱璞也就不用胡编乱造了,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璇圭,你睡了吗?”
周抱璞一想到小玄龟今天早晨没有帮他,就感到很不舒服,想要问个明白。
“没有,有什么事情吗?”
小玄龟回应道。
“璇圭,我一直都想问你,又害怕你生气,就没问你。今天早晨,你为什么不帮我?如果你帮我的话,就算他们再多的人,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抱璞,难道你真的以为,我的念力可以不受身体限制,而任意施展吗?”
小玄龟不等周抱璞回话,就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为你凝炼出我体内的一滴精血,已经使我元气大伤。并且由于刚刚晋升为兽皇,我还不是很适应,如果我强制性地施展念力的话,会使我的身体受创的。今天早晨带你上崖,就已经对我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危害,如果不是麻绳被雷电给劈断了,我是不会冒那个险的。”
听着小玄龟这么说,周抱璞心底翻周出了汩汩羞愧的思潮!
“对不起,璇圭,我不知道这些,误会你了。”
周抱璞也没有显得矫情,知道自己错怪了小玄龟,立即就道了歉。
“这也不怪你,毕竟你也不知道这些。”
小玄龟说的,也是他心底想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玄龟的许多价值观,包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是复制周抱璞的,所以对周抱璞感到很容易亲近。
当然,随着两人人生轨迹的不同,在不同的人生阅历中,肯定会形成不同的价值观,但是这些都是后话。
“抱璞,你从来都没有走出过圣石镇吗?”小玄龟问道。
“没有,圣石镇太大了,方圆一百多里呢,要走好几天的路呢。”
周抱璞如实回答说。
“你没有想过,要走出这个小镇,然后到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看看吗?”
“怎么没有想过,但是现在我不是还太小吗?再说,还有我娘在这里,我舍不得。最重要的是,我连血气都还没有感应到,即便走出圣石镇,也不会闯出来什么名堂!”
周抱璞的声音充满了苦涩,看来之前也没少因为这些,受别人的欺辱!
“你放心吧,只要你以后好好修炼,会有惊喜的发现的,你身体中有我的精血,对血气有一定的吸引力,相信你很快就会感受到血气的。”
小玄龟安慰着说道,接着又说,“对了,今天晨练的时候,我看你有些出神,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不能说是困难吧,我只是发现,我的肌肤好像在锻炼中,能够不断地增强似的,好像是吸收了空气中游离的血气。”
周抱璞说这话的时候,也很不确定,所以说的也就很是迟疑,毕竟血气这种东西,看不见又摸不着,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周抱璞可不敢轻易肯定,他所吸收的,就是传说中的血气。
要知道,周长青之所以感应到了血气,那可是他爹周海涛费尽心思,用灵草把他给泡出来的!
“你的感应应该是对的,我的精血,对游离在空气中的血气有很强的吸引力。”
小玄龟直接打消了周抱璞心底的疑虑。
“不过,抱璞,你真的决定要踏入炼血途吗?要知道,如果作为一个普通人,说不定会更加幸福!”
小玄龟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周抱璞听了这话,连想都没有想,就毫不犹豫地坚定地说:“我一定要踏入炼血途,既为了我自己今后不受别人欺凌,也是为了给我娘讨回公道!”
“为你娘逃回公道?”
“是的,你来一天了,没有看见我爹吧?其实,我也跟你一样,从来都没见过我爹,只要他还活着,我一定会把他找出来,问问他当年,为什么狠心抛下我们娘俩?”
小玄龟深有同感地说道:“抱璞,其实,我比你更可怜,你至少还有你娘陪着你,而我呢?从一诞生,就不知道父母是谁,每天都在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直到有一天,我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的脑海中开始多了一些东西,然后我就开始凝集天地间的血气,慢慢地修炼到了现在的境界。”
“璇圭,你别伤心了,你放心吧,你父母一定没事的。只要你以后好好修炼,你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我知道他们没事。你也一样,相信你找到你爹时,就会知道他的苦衷了。”小玄龟也同时劝慰周抱璞说道。
“对了,璇圭,我娘居然没问你是从哪儿来的,否则我还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抱璞庆幸地说道。
“抱璞,我总感觉,你娘不是一般人,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周抱璞小声说道,本来不准备说出来的,但是看到周抱璞主动提起,小玄龟就提了出来。
“我看你肯定是多想了,我娘有什么不一般的,我跟她生活了整整十五年,她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知道吗?”周抱璞笑着说。
“反正她给我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要不是我受到了重创,不能轻易动用精神力,我一定能够查出来的。”小玄龟肯定地说。
“好了,你就别多想了,就算我娘不是一般人,对我们肯定不会有什么不利。我们快点睡吧,明天还要晨练呢。”说着,翻过了身子,把后背朝向了小玄龟。
然而就在小玄龟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警觉地睁开了双眼,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站着的王彩凤,还没有来得及叫出来,就被王彩凤给拎了起来,跟提一个小鸡似的,提出了周抱璞的小房间。
而此时的周抱璞,已是打起了沉沉的鼾声!
要不是知道王彩凤不会对其下手,小玄龟说不定,即便破着受重伤的原因,也会与其争斗一番的。但是一想到她是周抱璞的娘亲,也就任由王彩凤提着它,来到了院子中,并把它放下了。
...
...
“呼呼!”
小玄龟喘着粗气,四肢一着地,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瞅着王彩凤。
“阿姨,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抓我做什么?”
小玄龟无辜地看着王彩凤,用念力传音说道。
“我也不跟你废话,快说,你接近我们家抱璞,到底有什么企图?”
此刻的王彩凤,哪里还有半点颓废、沧桑的平素模样?
简直就是一个悍妇,一个守护自己孩子的凶兽!
小玄龟这时也明白了,虽然不知道王彩凤用什么方法,然而现在看来,对方显然已经明白了他的身份。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周抱璞之所以受伤,都是受到了我的波及。”
看到王彩凤疑惑的神色,小玄龟也索性豁出去了,准备把所有的一切都如实讲来。
“我引来天雷,淬炼身体,塑造人形,恰巧碰到抱璞在采药。天雷毕竟无眼,劈中了抱璞,致使他经脉寸断。不过,最后,我耗费自己一滴精血,用药谷中的灵草做辅助,已经帮他重塑经脉了。”
小玄龟说完这些,就停了下来,寂然地望着王彩凤,等着王彩凤从自己的叙述中,反应过来。
“据我说知,灵兽晋升兽皇之后,会有一段时间处于虚弱期,你为什么不惜损耗元气,帮助抱璞这么多?”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地掉下馅饼,王彩凤根本就不相信,小玄龟这么做,会没有什么企图!
“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过,不管你信不信,我对抱璞,确实没什么企图。我认为,他毕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经脉寸断的,所以也就帮了他重塑经脉。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这么想的。”
小玄龟说的坦坦荡荡,丝毫没有半点隐藏,如果王彩凤不信它,它也不会有什么办法。
“好,我暂且信你。只不过,你要谨记,今后如果你要是敢对抱璞做什么不利的事情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不过你要是敢对抱璞做什么不利的事情,我即便拼着陷入沉寂,也会拉着你见死神的!”
小玄龟说完这话,看也没看王彩凤,直接回到了房间,爬进了自己的被褥中,开始想起今天早晨的事情来。
一想到今天,周抱璞在情知不敌周长青,仍旧冲出去,把他挡在身后的情景,小玄龟就会感到,心底涌出了股股暖流。
“出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有人这么关心我。不过,感觉还真的不错哦。”
心底荡漾着友情的温馨,须臾过后,小玄龟也打起了浓重的鼾声!
翌日,天气依然清朗,秋高气爽,山路蜿蜒,阳光流金。
山路上走着一个少年,少年的肩膀上驮着一个小玄龟,时不时还说着什么,看起来很是开心。
这个少年,正是肩驮小玄龟的周抱璞,晨练过后,用过早饭,周抱璞就进山采药了。
“璇圭,你说奇不奇怪?周长青那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居然没找我麻烦!”
周抱璞歪过头,看着摇头晃脑地小玄龟,开口说道。
小玄龟看着嘴角荡漾着阳光的周抱璞,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愉悦,警醒似的说道:“不过,我们不可大意。我猜,他很有可能是因为,害怕丢了脸面,所以才会把那事给秘而不宣的。”
“肯定是的,周长青向来都不肯吃亏的!”周抱璞表示赞同。
“不过如果他们真的要找我们麻烦的话,我们该怎么办啊?毕竟他们人多势众,而我们却势单力薄。”
“你放心吧,我有办法。”
看着信心十足,两颊收缩出笑容的小玄龟,周抱璞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小玄龟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
“那我就等着,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说着,拽了一根狗尾巴草,衔在了嘴中,用牙齿不断的咀嚼着,丝毫不顾苦涩的味道,充斥着整颗味蕾。
“你就等着瞧吧,有我在,今后周庄,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
说完,小玄龟也掐了一根狗尾草,学着周抱璞的样子,衔在了唇间,用牙齿碾碎了草茎。
“咦,怎么这么苦啊?”
一股难言的苦涩,迅速地从舌尖翻滚而出,小玄龟一边埋怨道,一边皱起了眉头,小头上两颊微缩,揪连成非常怪异的模样!
“哈哈哈……,谁让你学我的,吃苦头了吧?”
说着,周抱璞向山路上跑去,丝毫不顾小玄龟在肩上摇摇欲坠。
小玄龟看到眼前奔跑的少年,吐出嘴中的狗尾草,也是迅速地调整好身形,牢牢地抓住了周抱璞的领口。
不一会儿,整个山道都洋溢出了欢笑声!
练武的广场边,有一颗粗壮的松树,据说已经有百年的树龄了,松针密布,枝繁叶茂。
鬼鬼祟祟地,周长安从山道上跑了下来,径直跑到树后,对着站在树后的周长青说道:“大哥,我已经看清了,他们已经上山了,我们要不要,上山去找他们?”
周长青听了报信,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绑了一圈白色的绷带,以至于他今天的晨练都没能参加。
周抱璞所料不错,周长青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要不是手臂没有完全恢复,周长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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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流水月似箭,转眼间,就已经日近中午,秋阳高照,山间一片寂然。
数十丈的悬崖顶上的一块大石头上,盘膝坐着周抱璞,正在把一条长长的麻绳绑到巨石上。
新编的麻绳散发着清新的草香,让一人一兽都陶醉在一片芬芳中,麻绳很长,周抱璞和小玄龟整整耗了一个上午,才把麻绳给织好。
“我先下吧,这新编的麻绳不知道结不结实,如果我没事的话,你再下去。”
周抱璞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用手拽了拽麻绳,看似在与小玄龟商量,实则已经抓紧了麻绳,往崖下爬去!
看着晃荡的麻绳坠系着周抱璞瘦削的身体,小玄龟不知道为何,居然喉咙中衍生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关心我的话,恐怕也就只有抱璞了!”
“可笑的时候,阿姨居然不相信我,还警告我不要对抱璞不利!”
小玄龟的心思本就单纯,人也挺简单,所以三番两次地看到,周抱璞像是护崽子似的,把他紧紧地守护,一股感激之情难以抑制地,在他的心空攀升!
好在,周抱璞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顺利地到达了药谷谷底。
小玄龟有一学一,比葫芦画瓢,学着周抱璞的做法,四个爪子抓紧了绳索,也是下降到了谷底。
谁知道,就在小玄龟的双脚快要着地的时候,突然嗖地一声,从崖面的一个小洞中,蹿出来了一条斑斓小蛇!
蛇身并不是很*,也不是很长,也就十来寸的模样,相反看起来还很是纤细,吐着红丝带似的信子,向小玄龟凌空啄去!
小玄龟正在背对着那条毒蛇,哪里顾得了这么多,根本就没有发现,一条致命的毒蛇正在向他袭来!
周抱璞的眼眸一紧,看到这条毒蛇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来了。
这是玄龟山独有的一条毒蛇,被称作斑斓蛇,顾名思义,就是指其色泽非常鲜艳!
虽然药用价值很高,可是由于毒性非常强,几乎没有人敢招惹它!
不过斑斓蛇通常不会无故袭击人,倒也没有多少人因之丧命,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玄龟也没怎么着它,这条斑斓蛇竟然主动出击了!
并且看这来势,好像是跟小玄龟有深仇大恨似的。
周抱璞不知道,这是野兽之间的相互警惕。
说时迟、那时快,周抱璞连想都没来得及想,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就向小玄龟冲了过去。
临近小玄龟的时候,周抱璞临身一跳,身子跳到了空中,用他的身子把小玄龟和斑斓蛇给隔开了!
小玄龟感觉自己被周抱璞给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周抱璞一声痛呼,随即就是一声砰地一声,周抱璞的身子向地面坠去。
丝毫不顾背脊上传来的锐痛,周抱璞反手一抓,就把那条斑斓蛇给抓在了手中!
一股柔滑的感觉从手底喷涌而出,斑斓蛇顺着周抱璞的手臂就向上攀缠,瞬间就紧紧地缠住了周抱璞的手腕!
斑斓蛇大怒,它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哪个人,敢跟它起正面冲突,从来都是它攻击别人,岂容别人来触犯它的威仪?
猩红的信子,四处弹跳,接着就要向周抱璞的手腕接触而去,然而让它没有想到的是,它狠,周抱璞却比它更狠!
就在斑斓蛇被周抱璞抓到手心,欲要缠上周抱璞的手腕之时,周抱璞就迅疾地把手腕往口中送!
等到斑斓蛇缠上周抱璞的手腕时,周抱璞已经把手腕提到了唇边,眼睛迅速地闪过,盯紧了斑斓蛇的三寸之处,张嘴就咬了过去!
一般人都知道,打蛇一般打七寸,可是这条蛇,本身才十来寸,离头部三寸之处,才是它真正的要害!
一股锥心的疼楚从手腕升周汹涌,由于咬势过猛,周抱璞竟是连自己的手腕都咬伤了!
“啊啊……,嘶嘶……。”周抱璞的痛呼和斑斓蛇的甩尾响同时响起,周抱璞的皓齿瞬间氤氲出殷红的蛇血!
斑斓蛇挣扎不掉,身子硬是被周抱璞给咬断了,疯狂地做着垂死的挣扎,再也不顾的去叮咬周抱璞的手腕。
斑斓蛇的蛇身,急剧地抽打着虚空,由于速度够快,竟是引起了阵阵嘶嘶的风吟!
周抱璞这才感觉到,脑袋一阵眩晕,直挺挺地倒在了岩石铺就的地面上。
须臾过后,斑斓蛇耗尽了力气之后,也无奈地停下了身形,只剩下残留的断成两截的蛇身,死死地缠着周抱璞的手腕!
直到最后,咽下了最后那口不甘的气,斑斓蛇才死寂地沉默了下来。
斑斓蛇此时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而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出现的话,周抱璞中了斑斓蛇蛇毒,也注定了被毒死的下场!
小玄龟刚一着地,听见周抱璞的叫声,蓦然回首,惊骇地发现,周抱璞侧卧在地上,并且嘴唇发紫,紫里透黑,显然是中了剧毒的征兆!
眼神一转,小玄龟就看到了,那条缠绕在周抱璞的手腕处、断成了两截的斑斓蛇,不由得心生惊悸!
小玄龟真的不知道,要有多么狠的心,才能生生地把一条毒蛇,从它的三寸之处,给咬成两截!
并且,从周抱璞那脱皮的手腕来看,由于慌忙来不及收势,周抱璞竟是把他自己的手腕也啃掉了一层皮。
“太狠了,这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狠劲,到底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
小玄龟猜想不到,空荡荡的药谷也没有回复他,小玄龟愣了一会神,也就反应了过来,急忙跑了过去,查看起周抱璞的伤口来。
前面都没有发现伤口,把周抱璞的身体给翻过来后,小玄龟简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周抱璞的衣服上已然浸透了殷红的鲜血,鲜血红里透黑,黑中带紫,脊背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直径约莫碗口大的圆形区域,都开始了缓慢但坚定的腐烂,红嫩的肉里的白骨几乎都要隐隐露出来了!
小玄龟的眼睛迅速地朝悬崖上看去,确定了一个洞口后,迅速地朝那个方向攀去,小心翼翼地抓过一棵棵翠绿色的药草,然后直接把抓到手的药草给揉碎,把药草的汁液连同草屑都洒在了那个区域内。
“嗤嗤……!”
两者一接触,就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好在那个圆形区域正在停止扩散,这让小玄龟紧悬的心,才有了一丝松动!
不过,看到昏迷的周抱璞,还有周抱璞唇角的紫黑色,小玄龟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眼神滴溜溜地打着转,心思迅速地开动,在思索着到底该如何拯救周抱璞的性命!
...
...
心思飞速地旋转的同时,小玄龟的前爪也没有闲着,飞速地弯了起来,把那些灵草的汁液,均匀地涂在了周抱璞的伤口处。
在小玄龟前爪的用力下,那些药汁竟是飞速地向那碗口大的伤口内渗透而去,瞬间就留下了一片暗黑色的干燥。
看到药汁尽皆进入了伤痕处,小玄龟飞速地跑向了那一谷灵草,眼光扫描之处,就看到了一片比较空当的区域。
那是一片晶莹的火红的、颜色鲜艳的有些异常的毒龙草,顾名思义,毒龙草药效非常阴毒,就连一头地龙,都能够轻易给毒死!
然而小玄龟却是径直奔向了那片毒龙草,伸爪胡乱地抓扯过颗颗毒龙草,丝毫不顾上面的尖刺划破了它的爪子。
说也奇怪,无论是斑斓蛇的蛇毒,还是毒龙草的阴毒,都没有对小玄龟造成任何伤害!
想想也是,经受过雷电的洗礼,还有什么毒药,能够对他的身体造成侵蚀呢?
根本就来不及仔细地处理,小玄龟直接把那些毒龙草的草根掐断,然后揉成了一团浸润着毒气的汁液的草团!
一面这样做着,一面向周抱璞走过去,来到周抱璞的身边后,躬下身来,小玄龟小心翼翼地把那团毒龙草,压在了周抱璞那碗口大的伤痕处。
逐渐地铺展开来,缓缓地把那伤口,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毒龙草,湿润的毒龙草氤氲着毒气,散发到空气中,连周边的一些灵草都在迅速地枯萎。
毒龙草的周围三米范围内,根本是寸草不生,虽然没有真正地成为绝地,但是也是兽骨遍布,可见有不少的野兽无知地路过,最后只能悲催地沦为了毒龙草的肥料。
如果有人看到这些,一定会认为小玄龟疯了,周抱璞本来就已经身中斑斓蛇的蛇毒,又怎么承受得住毒龙草的阴毒呢?
可是,难道小玄龟真的会毒害周抱璞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之所以这样做,小玄龟还是有一定自信的。
或许只有它知道,这一谷灵草的来历,并不是天生地产的,而是有人特意积聚来的。
只不过,那时候,它还只是一个刚刚开启灵智的灵兽,对于这些,都只是一些懵懂的了解。
但是,它也亲眼目睹,那人弄来成群的野兽做实验,什么样的毒物所伤,用什么样的灵草救治,它都一一看在眼中。
其中的一样,就是用毒龙草化解斑斓蛇的蛇毒!
小玄龟的做法是没错,斑斓蛇的蛇毒性属燥热,毒龙草的草毒性属阴寒,确实可以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
可是,它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毒龙草的用量!
就像化学反应那样,酸与碱的中和,只有量达到了化学方程式的系数比,才会生成中性的盐类化合物一样,毒药的中和,可以说,是一种更加精细的分量把握!
然而,小玄龟的记忆,毕竟太过久远,只记得毒龙草可以化解斑斓蛇的蛇毒,却没有记住其份量的比例!
小玄龟静默地注视着周抱璞身上的伤口,蔓延的期待填满了他的双眸,它多么希望,周抱璞的身体能够动一动,至少让它知道,周抱璞还有生还的可能!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周抱璞给他带来的温暖,却已经让他深深地感动。
晨练场上,明知不敌,却率先站出,把它硬生生地护在身后;药谷崖前,不明安危,却先行下崖,为它冒着险去探测线路!
当然,最后,周抱璞都是有惊无险,可是这些,都已经让小玄龟深深触动!
周抱璞这么做,甚至可以舍弃自身受伤、丧命,到底都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只是由于,自己曾经从闪电下救了他性命?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曾经用精血为其重塑经脉?
小玄龟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索性也就不再去想。
无论是什么原因,它心想无需去深究,不管如何,它与周抱璞之间,已经衍生出了浓浓的、化不开的友情!
就在小玄龟满眼期待,双眸紧盯着周抱璞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道哗哗的风击衣衫的声音,并且耳际传来一道惊呼:“咦,怎么中了斑斓蛇的蛇毒,却还能坚持这么久?”
小玄龟心中一惊,虽说他没有开启精神力,但是光凭身后那人凌空虚来,而又悄无声息,就已经引起了小玄龟足够的警惕!
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小玄龟就感觉,眼前一暗,已出现了一个古怪的老人。
眼前的老人极其矮小,只有一米五左右,大把的胡须花白花白的,酒糟鼻子,随着呼吸,忽闪忽闪的,眉毛却是黑的,粗短粗短的,两个大眼睛骨溜溜地,凸出眼眶些许,头发鹤白,当真是一个童颜鹤发的成精人物!
小玄龟又哪里见过这种人物,被老头这古怪的模样给吓了一跳,不过也只是一惊而已,随即就反应过来,一脸戒备地把周抱璞给护在了身后!
一只小玄龟,伸开了四肢,腹部朝上,把一个少年给护在了身后。
这幅画面,怎么看,好像是都有些诡异。
“小玄龟,我且问你,这小子,中了斑斓蛇蛇毒之后,怎么还能活这么久?”
小玄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斑斓蛇,只不过从老者看向周抱璞的手腕的表情,隐隐猜出,缠在周抱璞手腕处的两段死蛇就是斑斓蛇!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此时,小玄龟对来人警心大起,不但不回答老者的问话,反而传音反问起老者来。
“咦……!”
老者的眼光触到几片火红,又是一惊,看到有些毒龙草的叶子散落在周抱璞身边,老者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这怎么可能?”
老者又自言自语地叫道,他已经猜出来了个大概,周抱璞之所以没有立即死去,还都要靠毒龙草的功劳!
“小玄龟,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把毒龙草的汁液,洒在了这小子的蛇伤处?”
小玄龟情知不是老者对手,也只有无奈地说道:“是啊,我见过有人这么做,所以也这么做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是忘记了什么,否则抱璞早就该醒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小玄龟的自责之意溢于言表,看来对于不能救活周抱璞,他还是很愧疚的!
“斑斓蛇蛇毒炽热,毒龙草草毒阴冷,好一个以毒攻毒,好一个以毒攻毒啊!”
老者从小玄龟那里证实了猜测,心中极为的高兴,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随即开心地放浪形骸地大笑了起来!
...
...
癫狂的笑声,配上老者那狰狞的痴疯神情,让小玄龟惊诧莫名,它当然不会明白,对于一个一生浸*丹道的人来说,发现了一个新的药方,到底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老者所发现的,还是能够解除斑斓蛇蛇毒的药方!
斑斓蛇蛇毒,阴冷无比,血圣之下,中之几乎必死无疑,没有发现解药之前,只能用来杀人!
而如今,老者居然发现了解除此毒的灵草,只要搭配得当,不难配出解药,如果真得能够配得解药,那么斑斓蛇蛇毒,从今之后,不仅可以用来杀人,而且还可以用来控人,这必将成为独属于老者的手法!
狂笑过后,老者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是出现在了周抱璞的身边,躬下身子,对着周抱璞的伤口细细研究了起来。
右手一翻,一根十多厘米长的银针,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老者捏着银针,开始在周抱璞的伤痕处挑拨起来!
说也奇怪,须臾过后,老者重新取出银针,却发现,银针上嗤嗤地冒着寒气,瞬间就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化成了一滴晶莹的水滴。
看着那滴晶莹的水滴,老者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身形闪挪到那片毒龙草周边,手上却是蓦然出现了一个金属手套,顺手扯过几棵毒龙草,然后又迅疾地返回了。
手上的铁黑色的手套闪着精光,随即又一把扯过周抱璞手腕的斑斓蛇,从斑斓蛇的口中挑出了蛇信,从毒龙草中弄出汁液,逐渐地勾兑起来。
看着老者时不时地把银针插入到两者的混合物中,小玄龟的颜色逐渐地亮了起来,他就算再笨,也已经看出来了,老者对灵草的研究,已经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
痴迷灵草一生,老者让小玄龟对其充满了信心,一生也不吭地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老者忙来忙去!
怎知道,忙碌了一阵子之后,老者不但没有感到释然,反而感到更加疑惑了。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如何配比,都不能够使得两种毒药中和!
思索的眉头紧皱,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双手紧紧地抓起了头发,老者的面目忽地,显得有些疯狂起来,扭曲的表情张扬着其内心的不甘!
“怎么会这样,如果只是这两种毒药的话,应该可以调和成了,怎么还没有找到配方呢?”
“前辈,还有第三灵草,就是斑斓蛇蛇洞中的一种草,我首先用的就是那种灵草。”
听到了老者的喃喃自语,小玄龟终于反省过来,把自己的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什么,还有一种草,你怎么不早点说呢?害我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功夫!”
小玄龟听了老者的怒喝,却是没敢说什么,虽然内心轻狂、心中愤怒至极,可是一想到周抱璞还是命悬一线,还要靠眼前的老者去拯救,到嘴角的反驳,也终于被压回了喉咙中。
“在什么地方,还不快点带我找!”
老者一把就把小玄龟提了起来,丝毫不顾小玄龟愤怒的眼球,以及不住地乱蹬着挣扎的四肢!
“咳咳咳……!”
小玄龟剧烈的咳了起来,脖子被老者生生地掐了起来,呼吸都受到了阻碍,要不是精神力不可轻易动用,说不定小玄龟已经自主反击了!
一把把小玄龟给放了下来,老者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刚才我太冲动了,你能不能带我找到斑斓蛇的洞穴啊?”
小玄龟愕然,仿佛不明白,方才的凶神恶煞,一转眼间,怎么就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起了它来?
或许,小玄龟永远都不会明白,为什么老者会为了一个配方,会变得如此的反复无常?
血祭大陆,炼丹师极其稀有,一般都是医师,即便是医师,也是有着极为惊人的地位,基本上都是万人敬仰的!
小玄龟想不通,也就不再去想,而是迅速地爬向了斑斓蛇的蛇洞,一爪抓出了几棵蛇洞边缘的灵草,丢到了老者面前!
“这就是那种灵草,我最先就是用的这种毒草。”
说完,就站到了一旁,因为此时的老者,在看到灵草的霎那,就已经把他给忘到了爪哇国!
又是陷入了一轮疯狂的研究,三种灵草不断地被老者捏来捻去,在他的手中不断地变幻着形状,汁液与草叶竞相参合,时不时还有一根银针到里面去搅合,老者还目不转睛地看着银针的颜色,时不时地嘴中还说着什么。
身旁什么样的灵草用完了,老者还会去寻找,时间在他的十指的忙碌中不断流失,天上的太阳挪移着方位,谷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昏暗。
就在快要看不到什么东西的时候,老者看着手中变成了透明的银针,高兴地尖叫了起来:“哇哈哈……,终于被老子给弄出来了!”
说完,老者又开始用银针,在周抱璞的伤痕处捣鼓了起来,不时地皱皱眉,又不时地咧嘴笑笑,老者疯疯癫癫地,摆弄着周抱璞的脊背!
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老者高兴地笑了起来,嘿嘿地笑声让人很难恭维,闻着,都会让人平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小玄龟,目光瞅到了小玄龟手上残留的灵草叶子,眉头舒展开来,一股惊异的表情,在老者的脸上飘散开来,老者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万毒不侵!”
老者心中一震,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个小山谷中,不仅蕴藏着很多稀有的名贵灵草,而且还有一个万毒不侵的小玄龟!
根本就不给小玄龟反抗的机会,老者手上的铁黑手套再次出现,一把抓住了小玄龟的手掌,当看清,那残留的当真是毒性很强烈的灵草时,老者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怎么可能,我嘞个去,上天不会这么照顾我吧?”
“小兽皇,告诉我,你有没有老师,要不要我做你老师?”
老者惊喜的神色,激荡在小玄龟的眼中,让小玄龟有些失神,显然他也是没有想到,老者会这么疯!
“怪老头!”
小玄龟在心中诽谤了半天,却是没有说什么,连身体都没有呢,拜师对于他来说,显然还是一个比较遥远的话题。
并且,小玄龟也有自己的想法:“我有天赋传承的指引,就能够修炼,又何必去拜什么劳什子师呢?”
...
...
“我用不到老师,你还是省了那份心吧!”
小玄龟可没有半点客气,虽说现在比较虚弱,但是毕竟是圣兽,自然便会有圣兽的傲气!
“什么?”
老者惊叹,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个山野小玄龟,居然能够经受住实力的诱惑,拒绝了他作为老师!
“我有自己的强者之途,根本就不需要你的指引,如果你要是真得想要收徒,就考虑考虑抱璞吧。”
小玄龟前爪指着还没苏醒的周抱璞,建设性地说道。
“哼!你也太小看老夫了吧,老夫岂是什么人,都能够收为徒弟的?”
老者吹了一口气,胡子飘了起来,瞪大了双眼,紧盯着小玄龟,想要彻底看清,小玄龟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么好的机会,不但避之不要,反而让给别人,难道脑袋被驴给踢了?
“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为什么你不想拜我为师?你要知道,你是万毒不侵的体质,如果跟我学习药道,成为了炼丹师,那你可就真的声名远播了!”
“那你跟我说说,如果我拜你为师的话,会有什么好处?”
看到老者还不死心,小玄龟就索性让他死心!
“你想想看,你声名远播之后,你说是美女,还是金钱,是权势,还是地位,你想要什么,不就来什么吗?并且,我还可以给你炼化形丹,让你早点成形!”
“对不起,我对你说的这些,都不感兴趣。所以,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老者看到小玄龟如此决绝,就如同吃了一个屁一般,心中难受的紧,本来还以为小玄龟会立即拜师,谁知道却是这么一种,截然相反的结果!
老者很不甘心,对方不答应,难道要让其声声哀求才行,虽然老者平素也爱耍无赖,可是这时,对方毕竟是一个玄龟,而他都已经一百多岁了,一条腿已经蹬进了棺材缝中,又怎么能够轻易下得了手?
可是,大限将至,如果没有一个人,来传承他一生的研究,让他一生的成就,都随之埋于黄土,老者又怎么甘心呢?
“噗通……!”
老者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竟是生生可怜地求起了小玄龟:“好孩子,你就从了我,认我当老师吧!如果你认我当了老师,我就会穷极残年,一定会把你打造成,一个血祭大陆上的传奇!”
说完,头颅向地上磕了去,三个响头过去,小玄龟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磕头,不是弟子向老师行的礼吗?
老者向他行这大礼,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玄龟彻底迷惑了,融入人类社会不久,别说理解老者迫切的心情了,小玄龟反而更加迷惑了。
周抱璞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却早就回苏了意识,耳听着俩人的诡异对话,心思迅速地想象着发生的事情,一抹笑容在唇角荡漾开来。
此时,周抱璞脊背上的伤,已经消失了,只是后背上的一团黑紫色的污渍,却是依然留存,提醒着他所经历的危机!
老者看了看小玄龟迷茫的双眸,也是跟着彷徨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己都已经这样了,小玄龟还不吐口,这难道不是故意在看他的笑话吗?
“看我要是收了你做我徒弟,我怎么收拾你?”
虽然心中这样想,可是老者却是不敢这样说,毕竟人家小玄龟,根本就没有认他做老师的觉悟,只是愣头愣脑、不知所以地看着跪伏在地的他!
眼眸骨愣愣地旋转,老者从腰间接下来一个储物袋,从其中接二连三地掏出了一样样东西,一边掏,还一边做着介绍!
“这是护体铠甲,能够承受一千斤的巨力;这是炼体丹药,能够直接让血灵之下的人上升一个小阶位;这是玄级的练血功法,可以增加血气的凝炼……!”
最后,老者感觉也没什么课显摆的,就说道:“你要是能够拜我为师,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了。你看,如何?”
小玄龟看了看这些,没说什么,根本就不懂,又怎么来的震撼呢?
看着小玄龟如同千年的冰山般,没有一点反应,简直有些不正常了!
“难道,这玄龟是一个傻子?”
此时,也容不得老者不怀疑,如果不是傻子,怎么会面对这么大的诱惑,而无动于衷呢?
老者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子中,血徒就是一个几近传说中的存在了,更何况涉及到修炼功法这种层次的东西呢?
不过,周抱璞虽说不知道这些,但是却并不影响一点,那就是,他已经猜测到,老者可以引领他走上炼血途!
不顾身上的疼痛,周抱璞爬了起来,对着老者噗通跪了下去,哀求道:“还请前辈可怜,能够引领我进入炼血途!”
说着,三个响头磕了起来,砰砰砰……,每次都响在了老者的心坎上!
心中一惊,老者根本就没有想到,周抱璞居然能够在一个时辰之内,醒转过来,不由得对周抱璞的体质刮目相看!
“可惜啊,百毒不侵的人,不是他,否则,那该有多么美妙啊!”
感叹着的同时,老者五指摊上了周抱璞的头顶,闭上了眼睛,须臾又把眼睛给蓦然睁开,竟是闪过了一缕璀璨的绿芒,随即无奈地说道:“念力太低,不适合我的药道,你我没有师徒的缘分!”
老者原本心想,如果还差强人意的话,他也就收了周抱璞,毕竟那样,他的传承也会有一个着落,怎知道,周抱璞的念力太低,恐怕连最基本的药草的形状和药性,都难记清楚,还怎么去要求其进一步的发展呢?
周抱璞听到老者这么说,心中当然不甘,不甘踏上炼血途的机会,就此与之失之交臂!
在他眼中,小玄龟只是暂居于此,不久就要离开,而他,如果想要踏入炼血途,就必须要靠别人引领!
而如今,老者的出现,终于让他看到了希望,他又怎么会轻易地放弃呢?
“砰砰砰……!”
这次可不是三个响头那么简单了,周抱璞的头颅不断地撞击着岩石地面,丝毫不顾额头上已经磕破了皮肉!
看着眼前倔强的玄龟,老者并没有什么表示,不是老者狠心,而是他知道,即便他让周抱璞拜他为师,周抱璞也不会有什么出彩的成就。
既然给他希望后,还要让他失望,那就干脆不要给他希望!
这就是老者心中所想的,也是他执意不肯收周抱璞为徒的原因。
谁知道正在这时,一直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地小玄龟,却开口了:“老头,你如果收抱璞为徒的话,我也拜你为师。收徒送徒,如何?”
...
...
“大哥,他们回来了!”
周长青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家吃饭的时候,周长安如同一阵风般,踉踉跄跄地向他跑来,人还没有到他身边,就已经大声地呼喊了起来!
“真的?”
嗖地一下,周长青从座椅中站了起来,双眸迸发出嗜血的光芒,随即一声大笑:“哈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见,周抱璞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迅速地带领一帮小弟,向上山的路冲了过去!
“大哥,这次我们人多势众,并且山路上也没有什么人,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地教训那小子了!”周长安率先溜须拍马。
“对,敢伤我们老大,他简直就是不想活了。在周庄,谁还敢不给我们老大面子?”紧接着,周长平有一学一。
“我们老大出马,肯定能让那小子好看,昨天他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随后,周长福也不落下风。
少年们七嘴八舌,都一窝蜂地跟在了周长青身后,阿谀奉承着周长青!
看着有些暗黑的天色,再看看自己的一帮小弟,周长青又瞅了瞅手臂上的白色绷带,神情立即变得狰狞起来。
“马上到的时候,你们一起上,千万不要讲什么仁慈。否则,后果,哼哼……,就算我不说,相信你们也应该知道的!”
一帮少年已经上山了,周长青停住脚步,转过身,扫视着身后的一群人,恶狠狠地说。
跟在他身后的,总共是三个少年,听了周长青这么说,迅速地交接了一下眼神,脸上神色变幻,心中思潮喷涌,不一会儿都一致表态,表明愿意帮助周长青出这口恶气!
看到这些人的表现,周长青咧嘴笑了笑,同时眼光转向了前面的山道,心中闪过一道阴狠,继续带头向前走去!
转过一个山脚,周长青就看到了周抱璞和小玄龟有说有笑的身形。
“呦呵,这不是周抱璞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还跟一个乌龟在一起,不会是搞人兽关系去了吧?”
周抱璞一看到周长青,就感到不妙,心中闪过了浓重的担心。
然而,在听了周长青故意的挑衅后,周抱璞心中的担心,全部被愤怒给取代了,满腔的愤怒,只是恨不得,一口把周长青给咬吃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周长青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肯定会报复于他,只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周长青会做的这么绝,这么迅速,这么彻底!
天色已晚,山道上行人不见,正是欺负人的好地点、好时候,周抱璞知道,如果不拿出两手,可就真得脱不了身了!
“周长青,你想干什么?”
周抱璞主动地用手拍了拍小玄龟的身体,安抚了一下小玄龟,张嘴对着周长青怒喝道。
“想干什么?呵呵,你还挺有趣的,你都把我打成这样了,你还问我,我想干什么?”周长青怒极反笑,盯着周抱璞的双眸,一板一眼地说道。
“别跟他废话了,大哥你发话吧,我们直接帮你教训他!”
“就是,跟他废话,就是在浪费时间!”
“周抱璞,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千万不要反抗。那样的话,说不定,长青大哥还会可怜你,让你少受点罪呢!”
周长青身后的少年们,看到了周抱璞与周长青互掐,都帮助周长青打压周抱璞,想要在周长青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
周抱璞看着周长青身后那三个叫嚣的少年,不由得为他们感到悲哀,为了能够跟村长家攀点关系,以至于甘愿给周长青当起了走狗,说起来,也是可怜人啊。
不过,可怜归可怜,如果他们要是真的敢跟他作对的话,周抱璞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敌人,可以可怜,但是绝对不可以手软!
这是周抱璞很久以前就领略到的,当三岁时,咬了周长青、与周长青结下不解之怨的时候,周抱璞就知道,只有心狠,才会让人怕你!
要不是最近周长青表现的越来越优异,甚至都能感受到游离在空气中的血气了,说不定他还不敢找周抱璞的麻烦!
“好吧,我看你也有被揍的觉悟了,那就不跟你废话了!”
“兄弟们,上!”
三个少年立即冲了出去,有的出拳,有的出脚,有的拳脚并用,都向周抱璞的身上招呼过来!
那种奇妙的感觉又出现了,周抱璞再一次感觉到,他们的速度真得很慢,简直就是在做慢动作似的!
“难道他们是在故意放过我,装腔作势,给周长青看的?”
“不对,他们跟我又不熟,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其实,周抱璞迷惑的时候,众人也都迷惑着呢。
“怎么,周抱璞难道被吓傻了,躲都不躲了,故意想要挨打是吧?”
然而,就在三人的攻击快要攻向他的时候,周抱璞的身形一闪,却已经是左手抓着小玄龟,闪到了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外!
周长青错愕地看着周抱璞,这一次他置身事外,看清周抱璞的闪躲之后,不仅仅是惊奇,简直就是惊骇了!
“这是什么身法,怎么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少年们看到周抱璞闪开了,心中惊疑的同时,却是丝毫不敢停下攻击,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朝着周抱璞攻了过去!
周抱璞眼神一凝,非但不躲,反而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香囊,同时在解上面的结。
小玄龟看到周抱璞拿出了香囊,神色立即变得古怪起来,再次看向攻过来的少年时,简直就是在看着一具具横躺着的尸体!
他又想起了老者给周抱璞香囊的时候,所说的话:“这个香囊中,就是斑斓蛇的蛇毒炼制的毒粉,如果遇到不可力敌的敌人,可以用这种毒粉,除之而后快!”
“当然,如果你想要控制他们,也不是不可,因为你的关系,我已经研制出了解毒药方。”
小玄龟没有想到,周抱璞会这么快地动用这个底牌,所以有些刚开始时有些愕然。
不过,一想到周抱璞之前中毒时的惨况,小玄龟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周抱璞看着香囊,又摸了摸怀中鼓鼓的一本书,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怪老者,在药谷中说的话。
“小玄龟,我可以答应你。只不过有一个条件,我给他三个月,如果他能把这本药书上的药材全背会,我就收他为徒,怎么样?如果他不能,也不能怪我不给你面子,可是你不一样,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无论如何,你都要跟我走!”
小玄龟当时看了看周抱璞的双眸,发现周抱璞的双眸中,全是渴望的神色,也就答应了他。
至于老者给周抱璞这个香囊,也就是想要让周抱璞有些保命的手段,只是恐怕就连他都不知道,周抱璞会这么快地运用这手段!
...
...
然而,就在周抱璞将要解开香囊、释放蛇毒之时,异变又起!
一阵山风吹过,飘吹过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在闻到这股香味的时候,周抱璞眼睛一亮,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中的动作迅速地停了下来,赶紧把手中的香囊又放回了袖口,眼神中的警惕也松了下来。
周长青看着周抱璞突蓦放松了警惕,双手随意地松散下来,感到不解的同时,大声呼喝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点把他给我收拾了!”
三个少年听到这声呼喝,都如同吃过兴奋剂似的,迅速地向周抱璞涌了过去,拳脚相加,各种凶狠的招数,一一都向周抱璞袭击了过去!
就在各种袭击快要抵达周抱璞的身子上之时,一个身穿素衣、高挽马尾的少女从拐角处,闪了出来,恰好看到周抱璞将要被群殴的情景!
“喂,周长青,你要干什么?”
几个玄龟听到少女的诘问,迅速地散去了手中的攻击,面对到来的少女,都露出了一脸恭敬地神色,不声不响地退到了山道旁。
周长青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是心神一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居然还能够碰到她!
“原来是若曦啊,你怎么在这里,我没做什么啊!”
可以看出来,周长青对姚若曦的神情极为恭敬,仿佛对着少女有无尽的忌惮!
丝毫不理周长青一脸讨好的模样,姚若曦秀眉微蹙,声音激怒地说道:“我明明看到,他们刚才就是在欺负抱璞。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也只不过是恰好路过而已。”
面对姚若曦的质问,周长青感到百口莫辩,不过始终是没敢承认,索性耍起了赖,连这么低劣的谎言,都慌不择口地说了出来!
姚若曦看到周长青恬不知耻地嘴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到了周抱璞身边,一把拉起了周抱璞,往山下走去。
“快点回去吧,这么晚了,采药固然重要,可是你也要注意时间啊?你看,你娘都等急了!”
姚若曦的小手拽着周抱璞的小手,慌忙地往山下走去!
周抱璞呵呵地一笑:“若曦,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一边捞着周抱璞,一边噘起来了小嘴,姚若曦有些恼怒地说:“要不是我路过你家门口,看到了你娘在门口等你,我还不知道你没有回来呢!”
周抱璞还来不及解释,就又听到姚若曦接着说:“我听说,前天你甚至一夜都没回来,今天又回来这么晚。你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在山中发现了什么宝贝吧?”
周抱璞听到姚若曦这么说,也是一脸苦笑,对于姚若曦,他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嗅着少女身上的清香,周抱璞的心中氤氲出团团云状的温馨,拉着姚若曦的小手,苦笑着说:“这两天,在山中碰到了一些麻烦。我说,我真地找到了宝贝,你信不信?”
“我要是信你,我就不叫姚若曦了,你总是骗我,就像第一次一样,你说好不看的,不是还是偷着看了?”
“我偷着看什么了?你倒是说呀!”
周抱璞看到少女羞红遍布的脸颊,不由得继续问道!
没有听到少女的回答,周抱璞却是感到手背上冒出一股尖锐的疼痛,眉头一皱,身体一颤,周抱璞故意作出一副很受伤的模样!
“尽是给我装,我根本就没有使劲,有那么疼吗?”
说完,姚若曦突然弯下头颅,迅速地咬了过去,感觉牙齿陷了进去一些后,一把把周抱璞的袖子捋了上去,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印,才满意地笑了笑,扬起了三月桃花似的粉红脸蛋,向周抱璞挑衅地看去!
“你属狗的啊,怎么又咬?”
周抱璞痛呼一声,叫了起来,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你不是说疼吗,那就让你疼个够!”
“咦,我原先的牙印呢?怎么都没有了?”
姚若曦现在才发现,周抱璞的右臂上除了刚才那个牙印外,并没有其他的牙印,奇怪地问道。
周抱璞刚刚经受了兽皇精血重塑经脉,这点小伤小痛,自然也就消失了。
“对不起啊,我的大小姐,一不小心,我就把你的牙印给穿没了!”
周抱璞迅速地做出了一副求饶的模样,后退数步,躬身向姚若曦哀嚎道,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似的!
“还穿没了,你当成穿衣服了是不?你还敢给我耍贫!”
姚若曦银铃似的笑了开去,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周抱璞说道:“死罪可逃,活罪难脱,罚你背着本姑娘下山!”
周抱璞假装惶恐,颤颤巍巍、蹒蹒珊珊地来到了姚若曦身边,蹲下身体,笑着说:“有请大小姐上轿……!”
姚若曦没有丝毫客气,一把攀上了周抱璞的脖子,骑在了周抱璞的背上。
周抱璞背起了姚若曦,向山下缓缓走去,一路上传来了两人说笑、打闹的声音!
小玄龟看着打闹的两人,也是不由得开心地笑了笑,他或许还不明白,周抱璞为什么会对姚若曦如此谦让,但是他能够感觉出来,周抱璞此时很高兴,这就是他的心情明朗起来的理由!
周抱璞背着姚若曦,思绪飞旋,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三年前,他才十二岁,而姚若曦才九岁,那时候,他们还都是无忧无虑的孩子。
由于都是外来者的缘故,姚若曦和周抱璞与周庄的周姓孩子不怎么合群,经常两人在一起玩。
那是一个夏天,两人在玄龟山上玩得满头大汗之后,突然发现了一条溪流,姚若曦周抱璞给她把风并且不许偷看,她要洗洗身上的臭汗,周抱璞本来也没想看,可是姚若曦越是不让他看,他越是想看,于是就偷偷地看了过去。
不妙的是,姚若曦正巧逮住了他四处觊觎的目光,不由得面面相觑,自此以后,姚若曦每次不如意的时候,总是喜欢咬周抱璞,周抱璞的手臂上,可是从来没有好过,也正是因为这重原因,周抱璞与姚若曦走的最近。
周抱璞背着姚若曦的同时,心中不由得感到很庆幸,因为他的上身衣服如果不是换了的话,那么明显的中毒痕迹,恐怕姚若曦肯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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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瞅着满天的星星,耳闻着啾啾的虫鸣,晚饭刚过,周抱璞坐在自家的小院子中,思索着他的前景。
小玄龟坐在一旁,看着沉思中的周抱璞,双手托着下巴,神情松懒,意识朦胧,竟是打起了盹!
“璇圭,你说,我怎么就感受不到血气呢?”
“难道是因为我的锻炼强度,还不够狠吗?”
感受着浑身*的汗水,周抱璞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埋怨着他自己。
“没有啊,你已经很努力了。你不是都已经,能够感受到血气了吗?”
小玄龟大惊,他刚刚给周抱璞重塑经脉之后,第二天晨练过后,就已经听周抱璞说,已经能够感应到血气,为什么现在反而感觉不到了呢?
“那只是在达到我肉身极限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到血气的。也就是说,只有在运动疲惫到了极点后,我才能感受得到血气,而一旦停止运动,我就再也感受不到血气了。这怎么能行呢,如果静下心来,不能感受到血气,我又该怎么运用血气,来淬炼我的身体呢?”
听了周抱璞的解释,小玄龟算是明白了,原来周抱璞并非是感受不到血气,而是已经能够感受到血气了,只不过还需要一定的限制条件!
“对于人类的修炼,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也不能帮助你什么!”
虽然了解到了周抱璞所遇的瓶颈,然而小玄龟却也是没什么办法,毕竟他也是才初次涉世,有很多东西,是不懂的!
“既然只有在极限处时,才能够感受到血气,那我就让自己尽量多的处于极限状态,那样的话,随着身体吸收的血气的增多,我相信,我一定也能够在寂静地状态下,感受到血气的!”
说着,周抱璞的身体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悬挂在小院中的沙袋,狠狠地捶打了起来。
沙袋并不是很大,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周抱璞不等王彩凤反应,就一把扯起了帘子,迅速地逃出了屋子,又跑到了院子中,对着院子中的沙袋,拳打脚踢起来!
...
...
小玄龟趴在敞开的窗棂上,双眸滴溜溜地望着漫天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丝丝血气缓缓注入到它的身体之中,增加着它体内的血气,它为木炷重塑经脉而损耗的精血,正在缓缓地恢复着。
耳中传来了周抱璞的呼喝之声,此时周抱璞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呼喝声之中,已是夹杂了粗重的喘息。
一拳又一拳,周抱璞的神情沉稳而专注,此刻他眼中除了眼前的沙袋,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对沙袋的锤击中。
躬着双膝,双手出拳的速率恒定不变,虽然周抱璞知道现在他的状态就要接近极限,但是他同时也知道,那种美妙的感觉,也快降临了。
果不其然,当木炷的拳头再一次毅然决然地轰击而出,捶在了沙袋上,连沙袋都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丝丝血气在空气中飘荡游离,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似的,一点一点地往木炷的肌肤中渗透进去。
酥麻酥麻的感觉,周抱璞那已经疲惫至极的胳膊和双腿,在血气的灌输下,竟是缓缓地变得开始轻盈了些许。
酸痛感逐渐消失,舒爽感接连而至!
周抱璞每一次地出拳和收拳,都沉浸在一股难言的感觉之中。
明明是浑身没劲了,明明是该散成一团烂泥了,明明是该累成一条死狗了,然而每当血气飘过,周抱璞的小脸上,就激荡出通红的激动神情。
可是,让周抱璞感到遗憾的是,每当他想要感应这些血气,并且想着在体内控制那些血气的时候,那些血气好像是调皮的捣蛋鬼似的,一闪即逝,无论再怎么去感应,还是感应不到。
皱起了双眉,周抱璞当然不甘心,虽然没有人引导,但是生性倔强的他,也是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弃的。
当再一次感应到血气渗透肌肤之时,周抱璞猛然守住心神,同时蓦然收回了拳势,并且还迅速地盘膝,坐了下来。
然而,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周抱璞却悲催的发现,他所感应到的血气,已经是如同乍然一现的惊鸿似的,再回过头去想,已是飘渺不知所踪了。
“哎,看来我的天赋,还真的是差的可以啊!”
周抱璞并没有怨天尤人的意思,平淡的语气显得好像是不在乎,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件和他不相干的事情似的。
周抱璞心底明晓,并不是他不在乎,而是他早就已经知道,并且已经慢慢地习惯了这个现象。
周庄所有的同龄人中,周抱璞可算得上是最为勤奋的那个,之前并不是说没有努力过,每天练拳练得时间最长,并且在采药的时候,也未尝不是在想着怎么去感应虚空中的血气,但是都没能成功。
以往,周庄的人看到周抱璞练拳,往往都会摇头叹息,他的付出所有的人都能够看到,无疑是最多的,他的收获,却是没有一个人看得到,无疑是最少的。
要不是这样,也不会是随便来一个小猫小狗,就能够来欺负他了。
再一次的失败,并没有让少年变得颓废,只是由于心中的不甘心,他的手指已经深深地插入了他的掌肉之中。
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心情变得好了一些,跨步走进了属于他的小屋之内。
周抱璞不想让王彩凤看到他失神的模样,所以就避开了王彩凤的视线,来到了一盏油灯之下。
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周抱璞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炽烈的火焰。
周抱璞认为,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他真的按照约定,在三个月后,能够记住这本书上的每株药草的形状和药性,那么那个强大的老者,就会收他做徒弟,引领他踏上炼血途。
周抱璞认为,只要能够成为那个老者的徒弟,他就一定能够奋发图强,一改如今的惨况,付出的努力就一定会得到收获。
看到周抱璞拿出了那本厚厚的书籍,小玄龟的声音木炷的心底乍然响起:“周抱璞,你不会是异想天开,认为自己真的能够在三个月内,背会那本破书上的所有药草吧?”
“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
周抱璞缓缓地说道,没有继续理会小玄龟的打击,继续翻开了那本书籍。
“哼,那也只是从铁棒到针!你想要在三个月内,把那本书上的东西全部都背会,恐怕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呢?那可是比铁棒磨成针,都是要困难的多的事情!”
小玄龟仿佛是知道了什么难言之隐,只是没有说出来,而是无奈地看着木炷,缓缓地翻开了那部书。
“咦!”
周抱璞心中暗惊,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东西,他刚刚读过,等到眼睛转移视线之后,脑子中却又是一片空白。
当眸光接触到那些字迹之时,一字一句都显得那么通俗明白,那些图画也是看起来栩栩如生,然而一旦合上,甚或是转移视线,周抱璞就不得不悲催地发现,他看到的一切东西,都瞬间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周抱璞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在看了第九十九遍第一种药草后,不由得合上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知道困难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玄龟已经从窗棂上,缓缓地爬到了木炷的书桌前,望着木炷闭紧的双眼,笑着传音道。
周抱璞这个时候,终于是明白了小玄龟所说的是什么事情,也是变得更加无奈起来。
不是记不全,是连一种都记不住,别说三个月,照此下去,就算是三年,周抱璞知道,他也是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拿下这本药谱。
“看来那位前辈,果真不是一般的强者啊!”
想到这些,周抱璞的心底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
“我早就不让你答应他,你非要答应,现在吃亏了吧?”
小玄龟看着木炷沮丧的神情,也是心中暗自愤怒,毕竟对于谁来说,别人替自己做了决定,肯定都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这毕竟是一个机缘。即便我不能拜在他的门下,但是至少你可以。你没有听前辈说吗,只要你拜他为师,他就会给你炼制化形丹,让你幻化成人形!”
小玄龟心中一暖,不由得升腾起一抹感激,用乌黑的龟壳摩擦着木炷的手背,小玄龟羞涩地传音道:“你这样做,根本就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也不说是什么原因,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嫌弃我了呢。”
“哪有。我只不过是为了你好。”
“噼噼啪啪!”
正在一人一兽正在拌嘴的时候,墙外突然传来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让木炷的心中一惊,顿时站了起来。
...
...
小玄龟看到周抱璞站了起来,立马也是从桌子上飘到了周抱璞的肩膀上,同时还用爪子,抓扯着周抱璞的头发,丝毫不顾周抱璞投过去的威胁的眼神。
“走,出去看看?”
小玄龟提议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周抱璞那已经变成了猪肝色的脸色。
“我已经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让你不要再扯我的头发!”
“有本事,有本事你打我啊。你什么时候能够打地过我,你再拿你现在的这种派头,来教训我。”
小玄龟两眼一翻,对木炷的愤怒置若罔闻,让周抱璞反而不感到怎么愤怒了。
“好了,你赢了。不过你小子记着,总有你挨虐的那一天。”
说完这句狠话,周抱璞好像真的是看到了小玄龟受虐的场景似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平滑的弧度,心胸中因无法诵记药谱而诞生的阴霾,也是一扫而尽,好奇地走出了他家的小院子。
道路两旁的火把映红了天空,一挂长长的鞭炮在一根长长的竹竿上,正火热地爆破着,周长青拿着那竹竿,高傲地仿佛是一只雌孔雀,自以为自己的羽毛多么的华丽,在等待着所有的雄孔雀,去勾引他似的。
周长青当然是人,自然不是孔雀,因而也就没有雄孔雀去勾引他,只不过大多数的村人的目光,却是毫不吝啬地投给了他。
在周长青身后一丈之远,行走着一个白净的少年,吸引着更多村人的眼球。
周抱璞在眼光对上这少年的时候,不由得瞳孔一缩,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似的。
“这小子是谁,竟然能够让全村人来迎接?”
感应到了周抱璞内心的触动,小玄龟盯着那少年,不由得惊叹道。
“他叫周长远,是周长青的弟弟。他十二岁那年,就已经感应到了血气,并成功地晋级为一名血者,被圣石镇的镇长收为了关门弟子,可以说是全村人的骄傲!”
“就他,还是骄傲?天赋虽然有一些,但是也并不怎么样吗?”
小玄龟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有看到,听到它这话之后,周抱璞的脸色已经是黑线遍布了。
伸手拍打了一下小玄龟,感觉到小玄龟的身形在颤抖,周抱璞的心情才变得舒爽一些,同时好像是非常有理似的告诫道:“别乱说话,我感觉到有高手的气息。”
小玄龟愣了一下眼神,心内惊悸,凝神查探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同时还在悄然地释放着它的念力。
不是说小玄龟害怕什么强者,只是他知道,只要强到了一定的程度,那么自然也就会看出它是一只灵兽,那么也就会拼死拼活地把它给抢夺,它不愿意被别人从周抱璞身边抢走,所以才会显得那么紧张。
然而在探查了一段时间后,依然是没有感应到什么强者,小玄龟惊讶之下,才开始慢慢地反应过来。
就连它都没有查探出来,周抱璞又怎么会查探出来什么强者?
要知道,周抱璞的实力可是比它低了好多个层次呢。
“好啊,你个周抱璞,居然敢欺骗我?”
小玄龟恨得恨不得咬周抱璞一口,不过碍于处境,只得忍了下来,不过它并没有打算就这样饶过周抱璞。
“啊呀!”
小玄龟看着爪子中的黑丝,看着周抱璞疼的都叫了起来,也就兴奋地晃着脑袋,仿佛是捡到了石币似的。
庄重而又隆重的欢迎仪式,被周抱璞的这一声不着调的惨叫,给扰乱了气氛。
跟随在周长远身后的众人,正在说着一些恭迎的话语,然而却忽然听到了周抱璞的惨叫,都是心神一顿,竟是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所有的人都望着他,周抱璞才知道,因为小玄龟无恶意的一次恶作剧,他反倒被推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周长远的身形也是一顿,同时眼眸旋转,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周抱璞的身形。
看着自己身边这个普通平凡的少年,周长远发现,恍惚间,他仿佛有了一种错感。
不知道为什么,在周抱璞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一只柔弱的小绵羊,碰到了一头绝世凶兽的那感觉。
迷惑地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周长远怎么也想不明白,在一个明明没有丝毫血气的人身上,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有了一丝畏惧的感觉。
周抱璞的经脉中,已经蕴含了一些兽皇强者的精血,所以虽然没有刻意施压,但是在周长远这种警惕心极强的炼血者心里,周长远还是隐隐约约地感应到了,周抱璞与普通人不平常的地方。
缓步向周抱璞走了过来,周长远显得从容而又优雅,因为常年不用劳作,没有经过多少风吹日晒的脸庞,显得干净而又晶莹,仿佛是羊脂白玉似的,莹莹地映着熊熊的火光,显得更加地俊秀。
周抱璞甚至都能够感觉到,道路边的一些少女,已经开始在用略显羞涩的目光,欣赏着周长远的英俊和潇洒。
周抱璞的脸颊,由于长期在山中采药,被晒的如同油墨似的,被火光一照,也是微微泛着光芒,只不过这些光芒是乌光,并且还有没有清洗掉的汗渍,在他的脸上打着颤,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云泥之别,天地之差,但从外貌上来说,周抱璞已经输给了周长远。
“这是抱璞兄吗?没有想到,三年没见,你依然是一点血气都没有感应到,我可真是为你遗憾地紧呢。”
周抱璞的神色顿然黯淡,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而已,遂即就仿佛是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对着周长远说道:“哪有长远你天纵奇才,就是不知道现在的你,已经达到了什么境界。”
周抱璞询问过后,众人都竖起了耳朵,也是想要看看,曾经那个天才,如今已经达到了什么地步。
“三年的时间,我已经达到了血者的巅峰。此次回来,正是因为在冲刺血士之前,恩师圣石镇的镇长特意恩准我回来探亲的。”
唏嘘声四起,在众人的眼中,从血者一段到血者九段,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进步了。
然而周抱璞却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耗费了三年,在有名师指导的情况下,竟是连一个大阶位,都没有跨过去?”
预期中的赞赏,却变成了这般质疑,周长远的身体骤然一震,不过随即就恢复正常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跟有的人相比,自然是不能相比了,都十五岁了,还依然连一丝血气都没有感应到。”
“我这是在厚积薄发!”
周抱璞的声音蓦然大了起来,众人都是一惊,不知道周抱璞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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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摇曳的油灯,斑驳了红漆的木桌,周抱璞双眼泛着光华,闪烁着无尽的期盼,看着对面的小玄龟,神情显得兴奋而又愉悦,显得对于刚才的舌战,极为的满意。
破败的窗户已经不怎么挡风了,风一吹,就会哗啦啦地响动,风掠过桌子上的灯光,摇曳了不安分的灯火,也摇曳了周抱璞散落在桌子上的头影,动荡了小玄龟散落在桌子上的身影。
猛然用双手捂着油灯灯尖闪烁着的火苗,周抱璞没有注意到,小玄龟的眼神之中闪过一道不自然地光彩。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办法能够,让我把那本药谱全部都背会吗?”
周抱璞的声音充满了急切,好像停一下再说出来,他所期盼的东西,就会是一场空欢喜似的。
“有这么高兴吗?”
小玄龟的传音弱了下来,大概是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犯错了吧。
“我当然高兴。你不是说,让我狠狠地奚落那周长远吗?你不是还说,其实,我的天赋原来不怎么好,但是经过你的精血改造之后,一定比周长远的天赋好上了十倍百倍,因而我就可以轻松地在修为上撵他超他吗?”
原来,周抱璞之所以那么自信地,当着全村人的面,毫不客气地奚落周长远,就是暗中听了小玄龟的一番话。
小玄龟告诉周抱璞,在经历过它的精血重塑经脉之后,周抱璞的天赋,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惊人的层次。虽说现在周抱璞的天赋或许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那种,但是来奚落周长远这种小罗罗,却是绰绰有余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周抱璞才会冒着被众人大骂傻子的危险,肆无忌惮地奚落了周长远一番。
虽然最后好像是没有占上什么便宜,可却也让周抱璞感到了不以为然,反正以后总会超过周长远的,就让他先得瑟会儿。
所以丝毫不顾村人见鬼的神情,也没有顾及身后百般讨论,千般嘲弄以及万般质疑,周抱璞赶紧抓着小玄龟,来到了他们俩的小屋中,问起了这个关乎他声誉的重大问题。
“快点说,以后你让我怎样,我就怎么样。这样成不?”
周抱璞看着小玄龟滴溜溜的眼珠乱转,还以为小玄龟是在想讨点什么好处,然而说了这话之后,小玄龟还是没有丝毫办法。
“其实吧。算了,我被你打败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破解那个怪老头的药谱。”
仿佛一道雷电,击在了周抱璞的脑壳上,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仿佛是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似的。
“什么?你是说,之前在院门外,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骗我的?”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连一点人类的情绪都没有参杂。
然而就是这样平淡而又温和的话语,却是让小玄龟的头颅扭到了一边,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为什么要骗我?”
周抱璞的声音依旧清淡,清如山涧之清泉,淡如山巅之云霭,竟是丝毫不参杂任何人类的情愫。
“对不起,抱璞。我只是……。”
小玄龟想要传音解释,它当时之所以撒谎骗周抱璞,只是因为不想让周抱璞在周长远面前,输了气势。
“好了,我不怪你,是我判断失误。”
周抱璞没等小玄龟说完,就打住了小玄龟的传音,并且继续解释道:“我知道,当时的情况,你肯定是不想让我输了气势,所以才会那么帮我。但是你不知道,你一时的意气用事,已经让我在全村人面前,丢失了什么吗?”
“对了,你才具备灵智没多久,又长居深山。给你说这么多,你又怎么会懂呢?”
周抱璞开始沉默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了那本药谱,眼神开始变得涣散,仿佛是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抱璞,对不起。”
小玄龟向周抱璞道歉,却发现周抱璞丝毫没有理它,让它心底,也是涌出了一股难言的苦涩。
重新翻开了那卷药谱,周抱璞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因为他已经绝望过,过目就忘的东西,又怎么能够记在脑子中呢。
周抱璞记得,王彩凤说过,如果三个月后,他还想要成为一名炼血者的话,她会给他一个机会,并且引领他入门。
就算不能成功背诵药谱,也是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周抱璞真的不甘心,对于他来说,每一个机缘,都是用来把握,而不是用来放弃的,更不是用来逃避的。
没有问王彩凤,为什么她能够引他进入炼血者的世界,但是周抱璞相信王彩凤,是根本就不会欺骗他的。
掀开的药谱微微映衬着灯光,默默地散发着点点荧光,窗外的月光,仿佛是一道幽灵,静静地洒泻在了那卷药谱上。
天空上的乌云被风一吹,忽而散聚。一阵风吹过,乌云被吹散了。裸露出藏在乌云背后的月亮。
周抱璞的眼前开始了恍惚,当他打开第一页时,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注视着那株药草图像的他,此刻蓦然地发现,第一页上的那株药草,竟是变得暗淡了几分,仿佛是被乌云遮住了似的。
月光照射在桌子上,桌子上变得明亮异常,月光照在窗棂上,窗棂变得光明几净,月光照在小玄龟上,小玄龟变得晶莹剔透,月光照在药谱上,药谱却是显得朴实无华,颇为黯淡,与没有月光,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差别。
周抱璞抬起了头,看了看窗外,以为是阴了天,却不曾想到,云开见月明,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周抱璞心中揣度着,思考着那张药草图画变得暗淡的原因,好像是抓住了某些关键的东西,然而还是感觉缺了些什么。
扭着头颅,看着昏暗的房间被月光给照的通明,看着坑坑洼洼的地板被月光给照的影迹斑斑,看着木盆中的水映着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周抱璞终于笑了笑,神色一松,高兴地松开了眉头。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玄龟看到周抱璞那种笑的样子,也是颇为忐忑,不知道周抱璞是苦笑呢,还是甜笑呢。
“我发现,这些图画,竟然会吸收月光。”
周抱璞的声音不大,却是透露着无尽的自信,让小玄龟心底一颤,不过小玄龟还是就事论事地问道:“就算是能够吸收月光,那又如何,你不是还记不住吗?”
“既然能够吸收月光,那么就一定会有一些奇异的地方吧。在灯光下,我记不住,但是在月光下呢,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可喜的变化呢。”
虽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但是却也是毫无疑问地激励了周抱璞的兴趣,鼓励着周抱璞进行着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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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了一个小板凳,来到了院子中央,把板凳放了下来,迫不及待地翻开了药谱,周抱璞的心情紧张而又充满了渴盼。
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他害怕,如果再不能记住药谱上面的图画和药性,他可就真的是没辙了。
之所以渴盼,是因为他期待,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打开的药谱页面,居然能够吸食月光,周抱璞心里想,怎么也该出现些可喜的变化吧。
最好的情况就是,能够让我记住这上面的图形和注释,周抱璞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第一次向上天祈祷:“各路神仙保佑,保佑我能够记住这药谱上面的东西!”
郑重地翻开药谱,颤抖的手指,抖动的书页,动荡的心思,周抱璞忐忑不安地翻开了药谱的第一页。
即便是在皓月当空的空当地,周抱璞发现,他眼前的书页,依旧是颇显黯淡,看来药谱吞噬月光的过程,依然还在继续。
虽然书页颇显黯淡,但是并不妨碍周抱璞阅读,仔细地看着眼前这张画着一张针形叶子的嫩翠药材,周抱璞的心情充满了激动。
周抱璞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感觉自己已经对这张图形熟稔的不能再熟稔了,于是就开始看起了药性注释。
“天星草,生于高山之巅,吞噬月华而生,吸食阳光二长。每昼夜可长一个针叶,根据针叶的多少可以判断年份。性情温和,可入药,中和阴寒与炙热。”
反反复复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周抱璞高兴地闭上了双目,同时心情急切地开始在心底回想着,想要诵记住。
想象是很美好的,现实是很残酷的。
无论周抱璞的脑袋多么的使劲,无论怎么去回忆刚才的阅读,周抱璞都无法记得起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张熟稔的药材图形,如同一团水墨画,而他的脑子就好像是一盆清水,当水墨画般的药材图形,进入到清水般的脑子,周抱璞就悲情地发现,原来他还真的是异想天开了,看来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小玄龟围着周抱璞一圈一圈地爬着,注视着周抱璞脸上的喜怒哀乐,就在这短短的一刻钟内,周抱璞的心情可以说是跌宕起伏。
从最初的期盼与渴望,到仔细查看和诵记的过程,再到闭上眼睛悲苦地回忆,直至最后想要放弃时的失望和无助。
小玄龟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它现在还不确定,到底周抱璞有没有原谅它,从周抱璞冷漠的态度上,小玄龟愈发地看出,它似乎开了一个不该开的玩笑。
“周抱璞啊周抱璞,你还真是异想天开。明明知道那个老前辈不肯收你为徒,这个考验肯定是人家认定你不能通过了。而你呢,却是还在这里折磨你自己,你这又是何必跟你自己过不去呢?”
自嘲了一番,周抱璞的心里并没有好过半分。
想到这些年他所承受的欺凌,想着这些年母亲的艰难维生,周抱璞的眼神又是变得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尽管我很可能不会成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如果能够诵记住这本药谱,即便是不拜他为师,到时候嘲弄他一番也是好的。人家看不起你,也就罢了,你自己再看不起你,你可就真的是废了!”
周抱璞自我鼓气,同时也缓缓地再次看向书页,这一看不打紧,周抱璞松散的心弦,顿然紧绷,仿佛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原先黯淡的书页,已经逐渐恢复明亮,那张药材的图形条纹竟是泛着银光,并且那些注释也好像是闪着月光似的,显得极其古怪,甚至有些妖异,图案纹络和注释的笔划都清晰可鉴。
周抱璞的精神立即集中了起来,不由得心神震荡,这些变化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然而周抱璞还是高兴地太早了,再一次地沉浸诵记,再一次地用了一个刻钟,然而当闭上眼睛,慢慢地想要从记忆中扯出那段记忆时,却悲情地发现,还是空欢喜了一场。
空泛的脑海中,那张药材图形没有留下丝毫印记;碎裂的记忆里,那段药性注释没有残余任何痕迹。
缓缓地张开了双眸,周抱璞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想要把药谱给合上,等到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作研究。
周抱璞的眼光漫不经心地洒落在药谱的第一页上,发现此时的第一页药谱,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有显得特别明亮,也没有显得特别黯淡,就如同一张普通平常的纸张似的,舒展在他的双手中。
看着捧在双手之中的药谱,看着那张清晰可鉴的图形再次由陌生变得熟稔,看了一百多次都没有记住,周抱璞今晚已经决定暂且放下了。
本来就已经很困,周抱璞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要不是发现了药谱吸收月华的事情,恐怕他早就进入梦乡了。
走回了小屋中,那盏油灯虽然摇曳不止,但是还是没有熄灭,仿佛是一道闪电掠过心尖,周抱璞这个时候,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即便是药谱会吞噬月华,但是为什么在油灯下的时候,药谱也会显得暗淡无光呢?
这可是周抱璞发现药谱异常的起因,因此周抱璞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一疑点。
月光出现的时候,药谱才变得黯淡,但是药谱却并不会吞噬灯光。
按照常理来说,灯光和月光同时存在,即便药谱吞噬月光,但是药谱并不吞噬灯光,在灯光的映照下,药谱应该不会显得黯淡啊。
缓缓地来到了桌子前面,在长凳上坐下,周抱璞拖着腮帮,神情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寂静的夜,静悄悄的,窗棂的呼啦声和树叶的沙沙鸣,以及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显得就格外地清晰入耳。
“噗通!”
院墙上的砖头掉落在地的声音,周抱璞心神一顿,抬起了头,张嘴就把油灯给吹灭了。
“哎呀,该死的,什么破墙头,这么不结实。”
周抱璞家的院墙外,站着一个长得猥亵无比的中年男子,他的双脚前面堆着几块砖头,垒的有一尺来高。
此时的中年男子嘴中低声谩骂着,看着被砖头砸伤的脚面,竟是连痛呼都没有敢大声。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没有放弃,仍旧是忍着痛,踏上了那垒成的砖堆上,双手堪堪够着墙头,身子一弯,双臂使足了力气,右脚踩着墙上的缝隙,躬着身子,努力地墙上爬去。
淡淡的月光见证着这一切,院墙之外的大路上,除了这个中年男子以外,更是空无一人。
...
...
周抱璞的思索,刹那间被寂静深夜中的响动所打断,双眸之中不知道为何,竟是爆发出一缕愤怒至极的光芒。
迅速地合上药谱,伸手放入了怀中,同时向着门外走去。
他不想做这件事情,但是又不能不做,所以每次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也是很无奈。
趴在地上的小玄龟,看到周抱璞神情紧张并且满腔愤怒,所以就紧跟了过去,然而就在它将要跟着周抱璞出去的时候,周抱璞蓦然回身,一把关上了门,恰巧把小玄龟给关在了屋内。
几乎不用去看,周抱璞几乎就已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只是周抱璞没有想到,还有人居然会如此大胆,竟会还如此的肆无忌惮。
虽然内心极为愤怒,周抱璞还是没有忘记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来到了柴房,取了一根粗壮的木头,周抱璞惦着木头,来到了院墙边,顺着院墙听着动静,不多久就确定了来人的位置。
院墙内部,是一个圆形的菜园,是王彩凤闲暇时开辟出来的,竹棍搭的菜架子,已经爬满了一层菜秧子,嫩绿色的叶片在银亮色的月光下,别有一番韵味,微风浮动,菜叶随风轻摇,荡漾着一*田园的气息。
夜色中的风味,显得格外的清爽,让原本昏昏欲睡的周抱璞,顿觉清醒了很多。
周抱璞藏身菜架后面,身形微蹲,仔细地注意着院墙上面的动静。
院墙上面,经年累月之后,已经积累了一些泥层,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森白色的光芒。
一双手首先伸了出来,周抱璞耐住性子,没有立即行动,一颗头慢慢探了出来,周抱璞的双手顿时紧握住了手中的木棒。
“王彩凤这个小贱蹄子,平时装的一副人模狗样的,跟贞洁烈女似的。我这回倒要让她看看我的厉害。尝过了欲仙欲死的滋味,我就不信,她以后不会自动上钩!”
来人上身已经探了出来,就差双脚了,为了发泄心中的积怨,漫口骂着脏话。
周抱璞听到这骂骂咧咧的粗话,再也忍受不住了,终于开始了行动。
先是身体下浮,双脚紧蹬地面,双手抓住木棒,并且眼神紧盯着那截探出来的上半身,神情也开始凝聚了起来。
猛然一蹬地,周抱璞的身形如虎,顿时升了起来,与此同时,当快要达到院墙高度之时,周抱璞的双手猛然下压,向着那截身体,狠狠地砸了下去。
周思德听到一声破空声,转过脸来,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是连来人都没有看清,就被敲了当脸一棒。
没有惨叫,没有痛呼,周思德直接是被周抱璞一棒给敲晕了。
“噗通!”
沉重的身体,摔落在了墙外的砖头堆上,又是一次对身体的重创,周抱璞的神色立即松弛了下来。
周抱璞不知道,就在他凝聚心神,全心向周思德挥出那一棒的时候,他的眼眸散发出了一缕淡紫色的光晕。
虽然那只是转瞬即逝,但是也好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只是没有人看到,所以也就无人知道罢了。
丢下棒子,周抱璞轻手轻脚地从院门走出了院子,来到了周思德昏厥的地方,把周思德背到了一座桥边。
石桥这边,是周庄,石桥那边,是玄龟山,石桥上空,一轮明月照河水,石桥下面,一条大河映明月。
把周思德拉到河边,把周思德上身的衣服给扒了,周抱璞把那黑色的衣衫给浸湿了,然后直接掂着干爽的那头,来到了周思德的面前。
几条睡鱼,映着浅淡的月光,静悄悄地睡在河边的河水中,缓缓地伸展着身躯,仿佛是在做着什么美梦,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感觉。
“噼噼啪啪!”
对着周思德那张脸,周抱璞没有丝毫的留情,直接扇了起来。
此时,这几条水鱼,却是被这些响亮的扇脸声惊动了,顿觉惊悸,摇着尾巴,游向了河水深处。
疼痛,冰凉,冰凉,疼痛!
如同火上浇油,伤口撒盐,周思德一个打了一个激灵,猛然从昏厥中清醒了过来,感受到的却是难以压抑的疼楚。
“你醒了?”
“周抱璞,你干什么,为什么打我?”
周思德听到是周抱璞的声音,顿时心中的惧怕就消除了一半。
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能够对他怎么样呢?周思德心想。
周抱璞听到周思德问他这话,并且听出了话语中恼怒并且嘲讽的意蕴,拎着湿润的上身衣衫,对着周思德脸颊,又是猛抽了十来下。
周思德直接是懵了,没有想到,周抱璞真的敢打他,并且还敢如此狠毒地打他。
他去周抱璞的家中,自然是没有安什么好心,对于王彩凤的姿色,他可不只是觊觎一天两天了。
本以为,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是没有想到,就在快要翻墙进入的时候,周抱璞却是一棒把他给打晕了。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了吧?”
“知道了,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周思德虽然游手好闲,但是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就求饶了起来。
周思德本想站起来,好好地教训一下周抱璞,然而却发现他的腿已经摔的骨折,所以就放弃了那番想法。
“放过你,怎么可能?”
周抱璞恶狠狠地说道,虽然没有问,周抱璞已经知道了周思德去他家的目的。
周抱璞的手中蓦然出现了一个采药用的镰刀,对着周思德的手腕处,轻轻一划,锋利的镰刀带出了一片血花。
“啊!”
痛呼声并不能让周抱璞生出丝毫的怜悯,狠狠地用力一划,就像是平时采药时的那样,猛然用力一提,随即就收回了镰刀。
镰刀到周抱璞手中的时候,周思德的右手,已经是掉落在了地上。
周思德此刻,已经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想想周抱璞三年前咬了周长青,今晚又砍了自己的右手,周思德恍然大悟,终于明白王彩凤这个寡妇,为什么门前那么少的是非了。
没有理会少了右手的周思德,周抱璞轻轻地来到了河边,轻轻地把镰刀放进了河水中,流动的河水冲刷掉了血迹,也冲刷掉了周抱璞心中的些许愤怒。
“这就是代价,以后我再见你敢这样做,就会取你的左手。如果下次再敢犯,我就会取你的右脚,如果还犯,就是你的左脚。如果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你还不改的话,那就只有把你的这玩意,也给取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周抱璞用镰刀的刀尖,划开了周思德的裆部。
...
...
一阵清风吹过,周思德感到脊背生寒,心惊胆颤,感受着裆部被风吹出的丝丝凉意,感受着心中对周抱璞的恐惧,感受着周抱璞为他设想的不堪入目的结局,周思德终于慌了神,再也不敢小瞧周抱璞的手段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作为一个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生不如死,也莫过于此吧。
心中这样想着,周思德的心思也开始变得谦恭起来,对于周抱璞,也开始重新估摸开来。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老实回答我,就可以离开了。”
“好吧,你问吧,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告诉你。”
周思德只想着怎么快点离开这个恶魔,哪里还顾得其他的什么。
“是谁指使你来的?”
“是周长青让我来的,他说他看出来我早就看上了你娘,然后又说你就是一个武学废物,没有什么本事。我可以轻易得手,并且他说事成之后,他还会给我一笔丰厚的酬劳,以后也会照拂我一些。”
周思德没有丝毫地犹豫,就把周长青给招了出来。
“你可以走了。”
周抱璞的声音没有丝毫地变化,看着周思德瘸着腿,一瘸一拐地向着河岸上爬去。
“等一等。”
周思德规矩地停下来了。
“要是有人问你,你的手怎么了,你怎么说?”
“我就说被山里的狼咬掉的。”
“好了,你走吧。”
周抱璞看着渐渐消失的周思德,闻着空气中已经变得浅淡了的血腥味,保持着的沉静面容,这一刻终于变得狰狞神色。
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痕迹,捡起周思德的断手,猛然扔进了河水中,然后才走上了桥头,背靠着大桥,看起了夜空中的天色。
周抱璞轻易不会伤人,因为他不认为他是一个残忍的人,但是当事情关及王彩凤的时候,就容不得周抱璞不愤怒了。
周思德一瘸一拐,缓缓地走在周庄的一条路上,神情显得极为凄惶。
见识到了了周抱璞的心狠手辣之后,他的心底后悔极了,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默默地承受。
“思德,你这是怎么了?”
正在沉思之际,周思德忽然听到了有人叫他。
神色一愣,不过周思德随即就反应了过来,立马说道:“我这不是去猎狼吗,反倒被咬去了右手。”
“思学大哥,你怎么还没有睡?”
周思学望了望村长家的方向,说道:“这不是长远那孩子回来了,村长那边弄了一些酒宴,我去吃酒了,这才散席。”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赶忙让姚大夫给看看,别落下什么隐疾了。”
就在这时,周思学忽然甩了甩空荡荡地左边袖子,隐秘地趴到周思德的耳边说道:“你就别骗你哥我了,你知道,我这条左臂,是怎么丢的吗?”
“也是狼咬的,你前年不是说了吗?”
周思德不知道周思学是什么意思,怎么旧事重提了,前年周思学的胳膊被狼给咬掉,可是充当了好久周庄人的饭后谈资呢。
“那是我骗你们的,就像现在,你不也是在骗我吗?你的手啊,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狼咬掉的。”
周思德神情一怔,心中想到了某种可能,不过随即就被他给推翻了。
前年,前年那小子才十三,再怎么的狠心,恐怕也做不出那样的事情吧。
“你的手,是不是被周抱璞那小子给用镰刀给砍掉的?”
周思学问道,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周思德已经变了脸色。
“思学哥,你喝醉了。快点回家吧,我就不多打扰了,要先去姚大夫那儿了。”
一把捂住了周思学的嘴巴,周思德拉着周思学来到了路边,随手捡了一块砖头,对着周思学的头,就是一块闷砖,把周思学给砸晕了过去。
周庄毗邻玄龟山,村人除了种田之外,大多靠打猎为生,被狼咬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可是周思学知道,周思德根本就是那种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之辈,怎么可能在深更半夜之中去猎狼?
再联想到,前年他一时心血来潮,夜里想要去探探王彩凤这个寡妇的门,却不曾想正好被周抱璞发现。
周思学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夜晚,在砍掉了一只左手之后,周思学仗着自己是个长辈,并且感觉他身强力壮的,还想要反过来教训周抱璞一番,却不曾想被周抱璞连左边的胳膊,都一起割去了。
每当想起那个夜晚,周思学都感到头皮发麻,心惊肉跳,现在一看到周思德也是类似下场,再想想周思德的品性,他立即就想到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周思学没有想到,周思德为了不让自己的丑行暴露,直接把他给一转头闷晕了,让他酒醒后,根本就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去什么地方了?”
周抱璞心中一惊,不过随即就反应了过来,推开了院门,看了看站在院子中央的王彩凤,就走了过来。
闷着脸,一声不吭的,缓缓地走到了院子中,在王彩凤的对面站停,同时勾下了头。
“我刚才再问你,你去什么地方去了。这么晚,不睡觉,你干什么去了?”
王彩凤并没有特意地压制自己的声音,呵斥着眼前的周抱璞,一点情面都没有留。
“我只是睡不着,所以就出去走了走。”
周抱璞撒谎道,同时紧张地双手玩弄着腰际的衣角。
“你在撒谎,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一撒谎就爱扯衣角,有本事你就看着我说,说你出去只是睡不着瞎转悠去了!”
“娘,你别问了不行吗?”
“不问,我也知道。你说,是不是咱们周庄,明天又会多了一个断胳膊少腿的人?”
周抱璞大惊,他没有想到,王彩凤已经猜到了什么。
“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儿子?等到明天看看,要是你做的真的太过分了,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回去睡觉去吧!”
王彩凤根本就不给周抱璞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回屋,咣当一声关上了门,把周抱璞一个人给留在了院落之中。
“还好,这一次伤人不深。”
周抱璞看着漫天的星光,想着自己只是砍掉了对方一只左手,应该没有多么严重吧。
“怎么每次干这种事情,都瞒不过我娘呢?”
想着这些,周抱璞缓缓地推开了小屋的门,却发现,他的小屋中,已经多了一个熟稔的访客,不由得摇了摇头,无奈地走了进去,在桌子面前坐了下来。
...
...
“你知道了?”
“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周思德敲响了我们家的门,让我爷爷帮他治伤,我看出来了,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他的右手是被狼给咬掉的,但是我知道,要真是狼咬掉的话,他手腕的断裂处不会是那么的平滑,所以我知道他在骗我们。”
周抱璞笑了,这就是姚若曦,仅仅凭借着这一点,就已经判定,周思德的右手,是被周抱璞生生用镰刀砍掉的。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伤人的。他又怎么惹你了,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看到周抱璞僵立的身子,姚若曦缓步走到周抱璞背后,轻轻地揽住了周抱璞的腰。
美少女入怀,周抱璞反而推开了姚若曦,冷声说道:“今天夜里,他翻我们的院墙。”
“就因为这些,或许他只是想要偷东西呢?”
“可是,他的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那些话,是针对我娘的。你说,我能饶他吗?”
周抱璞脸上仿佛结了一阵寒霜,有些愤怒地说继续说道:“周庄内的任何人,我都不想要去伤害,只要他们不惹我就行。可是,周思德这个王八蛋,竟然敢对我娘不敬,我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姚若曦看着周抱璞推开了自己,心情没来由的闪过了一些失落,听到周抱璞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完全站到了周抱璞的立场上,来看整件事情了。
“听说,在周长远回来的时候,你们俩斗嘴了?”
姚若曦故意岔开话题,就是不想让周抱璞纠结在这件事情上,并且据听说,周抱璞在跟周长远斗嘴的时候,还显得颇为底气,由于非常了解周抱璞,知道要不是没有把握的事情,周抱璞是不会那么有底气的,所以姚若曦才会问起这个问题。
周抱璞脸色一黑,这时才想到了小玄龟,然而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有找到,于是就放弃了寻找。
“你在找什么?”
看到翻箱倒柜的周抱璞,姚若曦不由得问道。
“乌龟王八蛋。”
周抱璞随口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姚若曦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周抱璞,你不要岔开话题,你是不是真的有把握,赶超周长远啊?”
“没有把握,我随口说的。当时只不过是怒火攻心,一时生气而已。”
在姚若曦面前,周抱璞没有丝毫的隐瞒和伪装,也没有丝毫的羞耻感,好像说那一番疯话,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似的。
“别走了,好吗?今夜,我想跟你说话。”
突兀的,周抱璞来到了姚若曦身边,揽着姚若曦的腰部说道。
姚若曦身子一软,想要拒绝,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于是只好嗔怒道:“就知道我不会拒绝你,可是要先说好啊,你可不准使坏啊!”
“我只是想要和你说说话,再说,我怎么会使坏呢?”
油灯飘摇,少女羞涩的眸光闪着亮光,仿佛会滴出水来似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风藏进了云层中,好像是不好意思看到什么发生似的。
灯悄然间熄灭,只有风声,周抱璞躺在了床上,抱着姚若曦,轻声说道:“这是第几个了?”
“第三个。”
“是啊。第一个是发生在六年前,那时九岁,才刚刚学会怎么去用镰刀采药。那时候,周思成明目张胆地想要强娶我娘,我娘不同意,然后他还威胁,我用刚使用顺手的镰刀,直接划破了他的喉咙。并且引来了山中的饿狼,把周思成那个死杂碎,给吞进了肚子中,而我自己则躲进了树上,一直等到第二天傍晚,才碰上你爷爷采药,把我从狼群中带了回来。”
姚若曦紧紧地抓住了周抱璞的手,她能够感受到周抱璞身形的颤抖,默默地支持着抱着她的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我娘知道我杀人了。让我一直跪在周思成的坟前,三天三夜,差一点没有把我给饿死。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杀人,不是因为我不想,也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因为我不想让我娘为我伤心。”
周抱璞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少女稳稳地抓紧,知道姚若曦在认真地听他说话,于是就继续叙说。
“那一次,我学会了忍让。然而前年,周思学那个狗杂种,居然也是打起了我娘的主意。我受到了先前的教训,只是取了他一条左胳膊,然而我娘知道后,仍然是罚我跪了一天一夜的搓衣板。”
姚若曦握着周抱璞的手掌,说道:“阿姨应该知道,你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你娘她好。”
“我娘当然知道,只是她不想让我的手,为了她而沾满血腥。”
“本来,我以为,这些人,已经够了,可是谁知道,就在今夜,周思德那个混蛋货,居然还敢翻我家的院墙,你说我能轻饶他吗?不过介于前面的教训,我只是断了他一只手而已。”
“抱璞,你杀人伤人的时候,不会感到害怕吗?”
“我当然会感到害怕,可是为了不让我娘受到伤害,害怕又算得了什么?”
姚若曦闭上了眼睛,周抱璞跟她说过,当第一次杀周思成的时候,周抱璞坐在树杈里,眼睁睁地看着周四成的尸体,被群狼给一点一点地吞进肚子中,肠子肚子不楞古子,鲜血淋漓,让他都感到了恶心。
姚若曦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但是通过周抱璞颤抖的身形,她已经隐隐约约地知道,周抱璞这么多年,一直在守护者王彩凤。
“我知道这些事情,是你告诉我的,那王婶,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也不知道。找我娘的话来说,就是我是她的儿子,想的什么东西,她都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姚若曦总感觉,王彩凤仿佛是在撒谎,但是在周抱璞面前,却又不好提出来,于是就烂在了心中。
“他没事了吧?”
“回公主,没事了。周思德只是断了一只手而已。抱璞看来还真的很怕你,否则也不会一次比一次地手下留情了。”
姚谦看着面前的女子,笑呵呵地说道。
“这回还算他识相,不过还是要罚的。”
“他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但是做人不可以这么血腥,否则一旦堕入魔道,恐怕到时候就晚了。
“公主,你之所以不让抱璞进入炼血途,是不是就是害怕这些,害怕他重蹈周昆仑的覆辙!”
王彩凤身形一顿,严声呵斥道:“闭嘴,这么大年纪了,难道忘了规矩吗?”
“公主息怒,我只是在为抱璞这孩子求情,饶了他吧。依我看来,还是让他踏入炼血途比较好。”
...
...
伸手摸了摸身侧,发现姚若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看了看天色,外面的天空一片黯淡,月亮都已经落下了,正属于黎明前的那一段时光,天亮已经是不远了。
穿好衣服,背好药篓,拿上镰刀,感觉一切都准备停当之后,周抱璞缓缓地来到了书桌前。
铺摊开一张洁白的宣纸,挥毫留下了一行字:“娘,我去采露中草了,不用等我吃饭了,晚上再归。
正想要把毛笔平放在砚台上,不过在心底揣度一番后,还是又把自己的名字嵌在了上面,这才满意地戳戳手,走出了院门。
刚走出院门没有多远,忽然感到肩上一沉,原来是小玄龟赶了上来。
“昨夜找你没有找到,还以为你走了呢?”
周抱璞看着肩膀上的小玄龟,忍不住地问道。
“我就在桌子腿那地方,你没有找到,怎么怪起我来了?”
小玄龟不甘示弱,哪里还有一点怯懦的意思?
“那昨天夜里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周抱璞这才想起来,人家小玄龟可是会飞的,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住。
“你是说你砍人家的手,还是说你和那小姑娘睡觉的事情?”
小玄龟毫不客气地问道,同时开始摇起了头,仿佛是极为得意。
脸上露出羞怒的表情,伸出手指,朝着小玄龟的头开始敲了过去,当的一声,却只是敲到了小玄龟的龟壳上,小玄龟早就把头给缩了进去。
“当真是个缩头乌龟。”
“我本来就是乌龟。”
周抱璞无语,随即趁着夜色,赶紧朝山顶出发。
周抱璞所要采摘的露中草,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药草,生长在高山之巅的露水中。
太阳一出来,露水往往就会变得干涸,露水中的露中草,也就会见光死的,所以这种药草的采摘,就是要赶早。
离周抱璞不远的一条大路上,周思文正在那里躺着,嘴巴处还残留着秽物,道路上也是有着成摊的呕吐物。
姚若曦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连忙跑了过来,把他扶了起来,丝毫不嫌弃,也不管自己洁白的衣服沾上了污渍。
掐了掐周思文的鼻尖,周思文缓缓地醒转了过来,看到是姚若曦,周思文揉了揉发酸的后脑勺,看了看所处的地方,一时竟是想不起来,是怎么睡到大路上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睡觉?”
“我也不知道啊,我正想问你呢?”
“是不是你又喝醉了,然后直接醉倒在了路边,直接就睡在了路边上,还不快点回去,估计大婶都该急疯了。”
周思文一听到姚若曦提到他媳妇,立即站了起来,什么也不想了,只想快点赶回家中,以免会有难以承受的后果。
“谢谢你啊,若曦。”
走了老远了,周思文才想起来,还没有跟姚若曦说谢谢,于是就转过身子,对着渐行渐远的姚若曦喊道。
姚若曦转过身子,望着周思文的背影笑了笑,直到周思文转过身子,继续先前走去,姚若曦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淡去。
“卿本君子,奈何做*贼?”
回想起周思文是周抱璞的第二块试金石,姚若曦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看着不远处的演武场,姚若曦的心中充满了期待,然而当走到面前的时候,却悲哀地发现,那里没有周抱璞的身形。
姚若曦哪里知道,为了躲避王彩凤的报复,周抱璞直接是躲了过去,直接是趁早进了山,为了躲过这一劫,竟是打算今天一天都在山中度过。
姚若曦并不担心,周抱璞会吃不饱什么的,玄龟山中野味颇多,野果也有很多,每个能够进山采药的人,都是饿不着的。
“若曦,你也来了。”
正要转身离去,姚若曦忽然听到了有人跟他说话。
走过来的周长远看着亭亭玉立的少女,不由得感到心旌摇曳,就算是在圣石镇上,人流量那么大,姚若曦都算得上是顶尖的美女了。
说是回来探亲,但是只有周长远心中明白,之所以想回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就是因为他想要见见姚若曦,想要看看,长成大姑娘以后的姚若曦,变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还是一如原先的青春靓丽。
周长远没有失望,虽然姚若曦并没有怎么打扮,不搽胭脂不抹水的,却是正衬托了姚若曦那出水芙蓉般的恬淡气质。
“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着这个周庄内的唯一的天才,姚若曦的态度竟是变得冷淡了起来。
要知道,在村人的眼中,姚若曦可是一个懂事听话的孩子,谁也没有想到,居然她会对周长远这么冷淡。
周长远见到少女对其冷淡,也是怔了一下,不过好在涵养极好,所以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说道:“我看到你过来,想必也是来晨练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刚过来,就要回去啊?”
“教官又不在这里,我还是回去自己练拳吧。”
姚若曦本来想要说自己是来找周抱璞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教官不在。
姚若曦此举,不可谓不是用心良苦,不想就这样刺激到周长远,以免因此给周抱璞招惹什么麻烦。
周长远眼中蓝光闪烁,没有丝毫的掩饰,骄傲地说道:“我在家这一段时间,周思业教官可以先歇一阵子了。就由我带着大家,练一些基本的拳法,我交给大家的,可都是我师傅交给我的啊,难道你就不想学吗?”
“对不起,没兴趣。”
姚若曦对周长远根本就不感冒,甚至因为周抱璞的原因,还对其有着一些厌恶,所以就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我这么冷淡,是因为那个废物吗?”
没走多远,就听到了周长远的声音冷漠地传了过来:“那么,如果我把他给杀了呢?”
“如果你有本事,你就把他给杀了吧。”
姚若曦轻蔑地声音传了回来,随即就头也不回地向着姚家的小院走了回去。
“贱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家伙,看我有一天,不把你给收服。”
天色微亮,山林中露珠晶莹,闪烁着迷人的色彩,周抱璞和小玄龟终于爬上了玄龟山上最高的那个山巅。
看到氤氲着的云气以及眼前苍茫的雾霭,周抱璞忍不住地对着山下大声喊叫:“啊!”
“你疯了吧?”
小玄龟看着放声大叫的周抱璞,不由得出声嘲讽道,同时四个爪子抓着绳索,也是缓缓地开始爬上了山巅。
...
...
太阳将出未出,烟霭将散未散,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小玄龟探出了头,终于明白为什么周抱璞会兴奋地吼叫了出来。
周抱璞从药篓中翻出了一个漆黑色的水壶类的东西,然后蹲下了身子,开始忙碌了起来。
等到太阳出来后,露珠都晒干了,露中草可就要绝迹了。
像露中草这种见光死的东西,之所以卖的比较昂贵,也就是因为采摘的地点和时间比较苛刻。
必须是在千米以上的山巅,凌晨太阳未出之时,方才能够有一定的机遇,在山巅的草木所结的露珠中,偶尔找得到一株或者两株露中草。
“抱璞,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露中草?”
周抱璞来回逡巡,目光扫视着整个山巅,却是没有找到一株露中草,听到小玄龟叫喊,于是就跑了过去。
弯下身子,周抱璞就看到了那株晶莹剔透的露中草。
鲜红色的根须,散乱地遍布在一片滚圆的长条形草叶上,蓬松的椭圆形叶子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长在了虚空中。
周抱璞打开了小黑壶,仔细地把它放在了那颗露珠下方,随后熟练地一抖动那片草叶,那株露中草,连带着草叶上的那颗露珠,都一起被抖进了小黑壶之中。
满意地笑了笑,合上了壶盖,周抱璞说道:“你可别小看这个小黑壶,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买到手的呢。要是直接采摘,不加保存,是不能够保存露中草的。小黑壶叫作玄冰壶,是专门为采摘露中草准备的,解决了这一难题,里面的功能极为奇异,可以保存采摘过后的露中草。”
不多久,周抱璞又找到了一株露中草,然而就在周抱璞抖动草叶的时候,却发现由于太过激动,那株露中草,竟然向着别的方向落去,周抱璞心中一急,想要挪动玄冰壶,已经是来不及了。
不甘心看着露中草就那样散落,周抱璞伸出了自己的手,一把抓住了那株露中草,只不过露中草一接触他的手掌,露水就化开了,血红色的根须直接枯萎萎缩,就连那青翠色的椭圆形叶子,也是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正想要遗憾地感叹一番,周抱璞忽然心头一震,就在那株露中草小时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从他的手掌掌心,进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虽然这个时候,他的身体,没有达到训练的极限,但是他却是分明地感觉到,那股暖流之中,包裹着浓郁的血气。
“紫了紫了!”
小玄龟看到木炷的神情,一直在注视着周抱璞的眸光,看到周抱璞的瞳色发生了变化,兴奋地叫了起来。
“你说什么?”
小玄龟的声音不小,周抱璞也着实已经听清楚了,可是为了进一步的确认,周抱璞还是忍不住地问了出来。
“就在刚才,你的瞳色一闪,出现了淡紫色的光芒,说明你完全可以感应到血气了,你已经成功地升级为一名血徒了!”
看到周抱璞高兴地模样,小玄龟也在为周抱璞高兴。
不过,高兴过后,看着手中化开了的露水,周抱璞的脸上露出了肉疼的表情。
那可是一株露中草啊,能够卖一百石币呢,可惜就那样浪费了。
可是,转念一想,本来就是拯救不回来的财富,竟是让他进入了炼血途,不得不说,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随后,又采到了五株露中草,天色就已经大亮了,升起来的太阳,散发着无尽的光芒,山巅的露珠,也都一一散去。
而那些周抱璞没有发现的露中草,也是在阳光的蔓延下,逐渐地消失殆尽了。
在山巅玩耍了一阵,好不容易才爬上来,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周抱璞又拿起出了怀中的药谱,开始看了起来。
太阳光还不是很刺眼,相反还有一种很温煦的感觉,周抱璞翻开了第一页,第一页是一道他还没有淌过去的坎。
周抱璞把书一拿出来,就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漫天天光的山巅,第一页的药材图形竟是变得再次黯淡起来。
“这张书页,居然不仅仅会吞噬月光,竟然还能够吞噬太阳光,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吧!”
因为有了昨晚的经验,几乎没有经过怎么思考,周抱璞就发现了个种缘由,不由得好奇起来,想要深入地查看一下,在吸收了阳光之后,再去读第一页的话,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可惜的变化。
虽然书页略显暗淡,可是并不影响周抱璞阅读,看着这张看了不下百遍的书页,周抱璞并没有什么不耐烦。
因为什么都没有记着,所以每一次看,都是有着一种新奇的感觉,倒也是不觉得有多么的枯燥。
一刻钟之后,周抱璞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回忆了起来。
过了片刻,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周抱璞的眼中没有一丝波动,依然还是失败,只是这种失败,显然已经被周抱璞习惯。
睁开了双眼,周抱璞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心中的不甘,正要把书页给合上,却听到了小玄龟的惊呼。
“慢点,抱璞你看,书上居然长草了!”
听闻这话,周抱璞下意识地往打开的书页上看去,不由得顿然露出了惊容。
不知道什么时候,第一张书页已经吞噬太阳光达到了一个饱和,书页上已经恢复了明亮的颜色。
而就在这张明亮的书页上,周抱璞看到了几乎是把不可思议的变化。
那张图形仿佛是活过来了似的,已经有一个针形的叶子,缓缓地从书页中站起,就好像是一个干枯的丧失了水分的标本,又恢复了青翠欲滴的活物似的。
惊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周抱璞的脑海中看着那张图形慢慢地变成了一株鲜活的天星草,不由得心旌摇曳起来。
眼光看了看书楞,初步估计下,周抱璞这本药谱中,应该记载了百十来种药草,如果每天都能够得到一种的话,那岂不是发达了?
心中想着这些,周抱璞的右手不自主地摸向了那株随风摇摆的天星草,仿佛看到了大把大把的石币,在向着他招手似的。
然而,就在周抱璞的手指触碰到那株天星草时,周抱璞惊骇地发现,竟是并没有碰到什么实体,而是触碰到了一团水似的东西。
很暖和,很温良,也很爽,傻傻地感觉着这一切,周抱璞竟然双眼迷离了起来,头也沉了起来。
...
...
第二十七章:阴阳合欢
头脑昏沉,意识朦胧,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忽然有了一种头昏脑胀的感觉,如同服用了催眠剂似的,一种浓浓的睡意,慢慢地覆盖住了周抱璞的头脑,虽然没有合上眼,但是周抱璞却仿若进入了梦中。
一道声音飘渺若雾,根本就寻不到来处,睡眼朦胧、意识虚无之时,周抱璞突蓦地听到了这么一种声音。
“你手中所拿的,是百药谱,里面记载了一百种最基本、最常见、也最常用的草药,不过其中的十种,已经被人用念力封存住了,以致于你现在连看到都看不到。并且制作这种药谱的纸张非常的奇异,是由阴阳合欢纸制作而成的。”
周抱璞的大脑迅速地转动开来,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来理解,这道虚无缥缈的声音所传达的信息。
“你是谁,我是在哪儿,还有什么是阴阳合欢纸?”
“我是百药谱制作者留下的一缕神识,专门为这卷百药谱寻找传人的。虽然这本百药谱历经多数人之手,但是能够把我惊醒的,你是第三人,前面的两人,却都已经或是飞升或是被毁灭了。”
说到这里,周抱璞不难听出,这道飘渺的声音中充满了唏嘘不已。
“至于你是在什么地方,你还是在你登临的那座山巅,只不过意识已经与我链接,这里是我的念力所构造的虚无世界。你可以简单地理解成幻象。”
周抱璞仔细地听着,没有说什么,生怕一不留神,就会惹恼了百药谱的意识。
“阴阳合欢纸,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纸张,是炼药师梦寐以求的东西。顾名思义,阴阳合欢纸,需要先吞噬刚刚升起的初月的月华,然后吞噬清晨刚刚升腾出的朝阳的乌华,那么由聚血朱砂在纸张上画的药草,就能够变成真正的药草,并且药效也更加地显著。所以说,往往为了得到一张阴阳合欢纸,那些炼药师都不惜砸铁卖锅!”
说着这话的时候,周抱璞能够听得出来,虚无的声音有些骄傲。
可不是,周抱璞已经隐隐约约地了解到,一张阴阳合欢纸,就这么霸道稀有,而这卷百药谱呢,居然拥有一百张,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奢侈呢?
这个时候,周抱璞终于想起,为什么那些图形和注释,都是用红色的痕迹勾勒出来的了,原来用的是聚血朱砂!
虽然暂且还不知道,什么是聚血朱砂,但是这并没有打消周抱璞的激情,他相信,随着他踏进炼血途的步伐,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握着手中的百药谱,即便是在朦胧的昏沉中,周抱璞也不由得两眼放光。
我的天啊,这得管卖多少钱啊?
不要嫌周抱璞庸俗,周抱璞从来不以爱财为耻,除了最爱的母亲,石币恐怕是他今生最大的追求了。
“由于是用阴阳合欢纸制作,所以我很难被惊动,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触动我的吗?”
“怎么才算触动呢?我也不知道,好像稀里糊涂的,你就出现了。”
周抱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毕竟到底为什么触动了百药谱的书灵,他还真的是糊里糊涂的。
“只要你能够种出一株药草,就算是触动我了。你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触动我的?这个问题,我真的很好奇。”
“大概是我有这一种独特的天赋吧。”
周抱璞卖了个关子,并没有直接告诉书灵。
书灵非常好奇,不知道什么独特的天赋能够触动他,难道世上还真的有一种天赋,是专门触动灵物的?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太逆天了吧。
身怀那种天赋,如果再碰上寂寞千年甚至万年的老灵物,利用天赋稍加触动,岂不是就能够得到很多远古的遗物?
“你到底是什么天赋,逆天到触动我的地步?”
“我的天赋就是毅力。”
丝毫不顾书灵疑惑的沉寂,周抱璞继续解释道:“我之所以能够解开这个秘密,并且触动你,说是误打误撞,一点也不夸张。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阴阳合欢纸,也不知道怎么去开解阴阳合欢纸中的隐秘。但是我自从拿到这卷药谱的以后,只要有空,我就翻开看。就是这种毅力,让我满足了这其中的条件,这才惊动了你!”
书灵沉默了一会儿,非但没有因为周抱璞的这番解释而感到被戏耍,反而有了一种深表认同的感觉。
即便再逆天的天赋,如果没有足够的坚毅,恐怕也不能在炼血途上,走出一条光明大道来吧。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个非常逆天的天赋。我这次醒来后,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只要你提的合情合理,并且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答应你。”
周抱璞听到这话,心中一喜,眼下他真还有一件烦心事,苦苦找不到门路,这一次算是可以问个清楚了。
“我想请教一下,就我自身的目前情况而言,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导致不能感应到血气。你能不能指点指点我,怎么才能感应到血气,并且成为一名真正的血徒呢?”
“你不是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血徒了吗?”
想到小玄龟之前的惊呼,周抱璞也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名血徒了,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心中也有些不放心。
“我是能够感应到血气了,可是只有在达到身体极限的时候,或者心神激动的时候,才能够感应到血气。一旦静下来,我就感应不到血气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我才请教你这个问题的。”
“原来是这样,别急,让我看看。”
周抱璞没有焦急,这么天都能够忍受了,更何况是这一片刻呢?
“你的天赋,咳咳。实在是太差了。感应不到游离的血气,反倒是很正常的。这样吧,我给你一个药方,只要你坚持使用,应该能够作用。”
周抱璞听到这不确定的回答,虽然心中不是很满意,什么叫做应该能够作用,可是他也只有悻悻然地接受,不尝试一下,又怎么会甘心呢?
周抱璞心思百转,书灵的意思他可是听得很清楚了,他的天赋极差,连空气中游离的血气都感应不到,所以说几乎就算是一个超级废材了。
“没有天赋,以后的成就,可就要完全看自己的了!”
咬了咬牙,目光中闪烁着坚毅,周抱璞知道,没有一个良好的天赋,要想获取与别人相同的天赋,不付出非人般的努力,就很难获得常人的成就!
周抱璞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书灵给他那个应该能够作用的药方。
...
...
一股清凉爽快的温流,缓缓地流进了周抱璞的脑海之中,一张古朴的药方,慢慢地出现在了他的记忆内。
感叹着书灵的奇异手段,周抱璞心生佩服的同时,没有忘记道谢。
本来以为这次奇遇,应该就此打住,然而周抱璞却又听到,那书灵又开口了:“你刚才那个要求,我给你那个药方,也不一定会解决什么问题,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毕竟我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一次,不真的做点什么,总感觉没有一点成就感。”
周抱璞想了想,又问出了一个问题:“阴阳合欢纸,能够吞噬月华,这个我看出来了,但是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月华和灯光同时存在的情况下,阴阳合欢纸还是显得那么黯淡?”
周抱璞根本就没有想过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对于书灵,他也是非常的感激,但是感到就唤醒书灵这件小事情,如果他提的要求太过难办,万一驳了书灵的面子,那岂不是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说,这个问题确实折磨了周抱璞很久,所以就不得不问了出来。
“能看出来这些,并且还想要追究原因,最后不惜拿这么大的一个机缘,来寻求答案,看来你的好奇心,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这个问题很简单,我可以告诉你,只是你不后悔吗?这可是你最后的一个机会了。”
书灵并没有急着给答案,而是提醒着周抱璞,像是在告诫周抱璞,切莫错过如此大的机缘。
“我就是要用最后的机会,来获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周抱璞的回答倒是坚定无疑,丝毫没有一点后悔莫及的韵味。
“既然这样,你就给我听好了。聚血朱砂何其霸道,阴阳合欢纸何其神奇,那种吞噬月华的速度,足以让其他的光亮闪避。当百药谱吞噬月华的时候,油灯散发出来的米粒之光,又算的了什么?”
“好了,你的要求提完了,我也又该沉睡了。”
周抱璞还没有来得及告别,就慢慢地醒转了过来,只不过在最后的印象中,他好像记得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抱怨:“我干啊,老子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一回,却没有想到,居然碰上了一个活该被天打雷劈的白痴货!”
就这样,历经悠悠岁月才得以醒转的书灵,自认为没有一点成就感,就不得不悲催地再一次陷入了悲催的沉睡!
就在周抱璞意识复苏的那刹那,他的眼光立即投向了那株天星草,心想如果要是能够把它给摘下来,那该多么好!
幻想中的大把大把的石币,快要把周抱璞弄成冒着泡的幸福了。
不过,当意识复苏的时候,周抱璞忽然发现了一个让他肉疼的事情。
那株天星草,居然抖动着身躯,缓缓地向他的食指溜了过去,如同一股热流,缓缓地流过膀胱,天星草整株连带着血红色的根须,竟是全部都化成了丝丝缕缕的热流,流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些可都是会发光的石币啊,周抱璞这种贪货,怎么会不肉疼呢?
周抱璞的瞳色,骤然间变得紫意盎然,天地间的血气,也都仿佛是发了疯似的,在他的周身奔突流转。
眼神一亮,瞳色中的紫意更加旺盛了,周抱璞趁机盘膝坐下,想要把围绕在他周身的血气,留在丹田之中的血海之内。
如此这般的尝试,周抱璞却得出了一个悲催的结论,他丹田中的血海,居然如同一个漏气的气球似的,竟是从进去的血气,好像是都被赶出来了,简直就是一个镂满空洞的器皿,装不了一点血气。
等到周身的血气散去,周抱璞睁开眼睛,望向了那张耗费了他无尽精血的书页,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空荡荡的书页内,哪里还有一点痕迹?
别说是鲜红色的精血朱砂了,就是连一点点墨迹,都找不到了,干净地比他的脸都要干净三分。
看着这张空白的纸张,周抱璞的心情很是难言,书页上的东西,他还没有背诵,跟随那个老前辈学习的道路,难道就被这样无情地生生斩断?
不甘心的周抱璞,突然想起了一个如铁一般的事实,这张书页内的内容,他不是已经背诵了不下一百遍了吗?
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周抱璞开始回忆,缓缓地在他的记忆中,寻找着有关百药谱第一页的一切信息。
“咦!”
周抱璞差一点没有跳起来,这惊喜的事情,着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随着念力想到天星草,周抱璞惊讶地发现,他的记忆中突然出现了一株天星草,就好像是活生生的生长在他的面前似的,简直就是活灵活现!
与此同时,这株生长在他记忆中的天星草的旁边,居然也出现了一些朱红色的字迹,可不就是那些刻印在百药谱上的天星草药性的注释?
“哈哈哈!”
周抱璞蓦然起身,冲向了山巅的崖边,对着漫山的花花草草、鸟鸟兽兽大声地放肆地笑了起来。
“小玄龟,我终于记住了,我终于记住了!”
周抱璞又忽然转过身,一把抓起了小玄龟,对着小玄龟的头部就是一顿狂吻,高兴地流下了辛酸的眼泪。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周抱璞虽说也有时间在做其他的事情,可是他可是一刻都没有把百药谱放下过,时时刻刻地都在想着,到底怎么在三个月中,把百药谱上的药草全部都背会呢?
周抱璞没有想到,他这个笨小子,傻人有傻福,居然误打误撞、稀里糊涂的就惊动了百药谱的书灵。
他更是没有想到,原来这本百药谱最大的用处,并不是记载药草的形状和药性,而是培育出一株株的药草。
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上天的恩赐,周抱璞不由得高兴地喜极而泣了。
“今天已经采摘了六株露中草,并且我还知道了百药谱的秘密,我郑重决定,给自己放假,我要在这个山巅上,睡上一整天,就当是对我自己的奖励了!”
小玄龟看着拿着它摇个不同、兴奋地忘乎所以的周抱璞,想要说什么恭喜的话,却是晕头转向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
想要施法从周抱璞的手中挣脱出来,又有些不忍心,只好干脆封闭了六识,直接是晕了过去。
“我说你这个家伙,也太没有用了吧?我这个收获最大的幸运之神都没有晕倒,你反而高兴的晕倒了。就你这小心脏,也着实是太过脆弱了吧?”
周抱璞看着昏迷的小玄龟,不由得感叹道。
找到了一个清凉遮阳的好地方,周抱璞铺上了一层茂密的山草,缓缓地闭上了疲倦的眼睛。
昨天各种事情都聚集在了一起,还真是够他受得了,所以现在的周抱璞,说起来困得还真不是一般的紧呢。
...
...
残阳欲西坠,山巅清风拂。烟霭盘旋舞,漫山夕阳红!
梦中的时光,总是过得匆匆,周抱璞从睡眠中醒转过来的时候,西方的天空中,只剩下燃烧着的半个红夕阳了。
“哎呦,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快,一天的时间都过去了!”
“咕噜噜!”
一天没有进食了,肚子中的饥饿感瞬间传进了神经中,刚刚睡眠醒转,意识更是清楚,听到了肚子咕咕噜噜的反抗声音,周抱璞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饥饿感,如同八月的钱塘大潮,瞬间就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灵。
“好像几年没吃过饭似的,都前胸贴后背了,回家咋弄也得好好吃上一顿!”
背上自己的背篓,拿起自己的镰刀,捡起还在酣眠的小玄龟,周抱璞干脆把镰刀和小玄龟放在了药篓中,然后就顺着绳子,往山下爬去。
这个山巅距离地面有一千多米,好在周抱璞常年采药,身子骨倒还是炼的挺结实的,就算是这样,也是耗费了足足半个时辰,周抱璞才算从玄龟山最高的巅峰处,双手抓着铁索,爬了下去。
经过这一番剧烈的活动,周抱璞显得更累更饿了,下山的脚步就不免快了几分。
能不加快脚步吗?
根据周庄猎户的常识,等到太阳完全下山,山上的狼群就该出来觅食了。
虽然狼群的食物一般都是野猪,山兔这类弱小的长肉动物,但是如果要是碰上了周抱璞这个浑身肉扑扑的人类,想必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想起九岁那年,他才九岁,眼睁睁地看着周思成被狼群吞噬、嚼碎的血腥画面,周抱璞就感觉有一股恶心的气流,在他的心腹中打转,一天没进食所培养出来的饥饿感,在这股气流的冲荡下,也都退避三舍了。
“咦,这不是有娘生、没爹教周庄废材吗?怎么还敢在山中转悠啊,难道就不怕被狼吃了?”
就在周抱璞心生惧意,继而急切地想要赶回村庄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少年,对着他嘲弄开来。
停下了身子,周抱璞转过身子,冰冷地看着对面的少年,寒声说道:“周长青,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由于心事重重,周抱璞从刚才的地方经过,竟是没有发现,原来周长青居然藏身在路边的灌木丛中。
“不想怎么样。我正在狩猎一只狐狸,刚巧就要成功的时候,被你给惊走了。你说,到底该怎么办吧?”
找茬的来了!
听到周长青这么说,周抱璞算是知道,周长青这回肯定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了。
在这个暮色沉沉的夜晚,山中打猎的人也都大部分回村了,虽然离村中已经不是很远,但是想要碰上一两个熟人,也无疑是异想天开的。
周抱璞四处顾目,哪里又能看到一个人影,看来向村人求救这一条路,是怎么也走不通了。
事到如今,周抱璞和周长青都知道,周长青这就是在故意找茬。
至于什么周抱璞惊走了周长青的猎物,恐怕这话说出嘴之后,连周长青自己听到以后,都不会相信的吧。
暂且不说,这里靠近周庄的地方,猎户的踪迹时常出没,而狐狸这种狡猾无比的动物,是肯定不会选择在这片区域出没的。
可以说,选择狐狸这种动物,就是周长青在名且地告诉周抱璞,他分明就是在没事找事!
再者来说,不管是在什么地方,要是真有那么一只狐狸,正在被周长青追逐,随后又被周抱璞给惊走,周长青恐怕二话不说就已经动手,以他那种暴躁无比、睚眦必报的脾性,又怎么会浪费时间,跟周抱璞啰嗦这么多呢?
“就算我惊走了你的狐狸,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
周抱璞不是个软蛋,但是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了,并且刚刚又从山巅爬了下来,已经是浑身无力、疲惫无比,哪里还有力气,去跟周长青打上一架。
并且,周抱璞明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周长青的对手,所以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了退避这场应战。
周长青脸色微动,嘴角咧开了一个上扬的弧度,笑着说道:“也不怎么办,只要你赔偿我的损失,我就当着这件事情没有发生。”
周抱璞脸色阴沉,不过并没有感到意外,显然是早就已经想到了周长青会这么无耻地要求。
“怎么赔偿?”
其实,周长青不知道,只要事情涉及到财物,不到非掏不可的境地,周抱璞肯定就是一个铁公鸡,铁定是一毛不拔的。
然而,周抱璞既然知道眼下的境况,也是已经在心底作出了退步,只要不是过于苛刻的要求,他都能够接受。
“不多,只要你给我一万石币,这件事情就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周抱璞心中一紧,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不能够善了了。
别说是一万石币,就算是一千石币,周抱璞也是肯定不会给周长青的。
露中草那么难找,那么难采摘,一株也就不过是一百来石币,而周长青居然张嘴就是一万石币,这不是要周抱璞的命吗?
对,还别说,这真的就是要周抱璞的命。
整天在山中爬高上低,甚至连一千多米的山巅,都冒着生命危险去爬,甚至连十丈多高的药谷,都不怕危险的去下,还有什么其他的一些危险之地,几乎都已经被周抱璞给踩遍了。
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什么呢?
还不是为了多弄一些石币,让他们娘俩过上好日子吗?
周抱璞的心中,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逐渐地孕育着升腾,仿佛是暴风雨前的乌云,瞬间就堆积出了满腔的愤怒。
看到周抱璞脸上纠缠的肌肉,周长青不屑地一笑:“怎么,舍不得,舍不得的话,就把你的命留下来吧!”
“我再给你时间考虑考虑,是一万石币重要,还是你的命比较重要。这是欠债文书,只要你在上面签字画押,说你欠我一万石币,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周长青拿出了一张文书,早就已经填满了内容,这就是在明明地挑衅周抱璞,无声地告诉周抱璞:“我就是早有准备,就是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然后好好地招待你、羞辱你、打你骂你蹂躏你的!”
周抱璞看到这里,哪里还会不明白,心中本来就坚定了的拼命死战想法,瞬间更加坚定无疑了!
“看来,周长远回来后,你的胆子果真是变大了。连我的命你都敢动了,只是我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把我的命给拿走呢?”
周抱璞心驰电转,知道自己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过,只有靠着一股狠劲了!
...
...
周抱璞嘴角上扬,脸上流露出狠辣的神情,心想无论如何都是一战,与其被动地被虐,不若在言语上取得些战果。
周长青审视着周抱璞,不知道周抱璞从哪里来的信心,想想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弄成了骨折的手臂,心中的谨慎不免又多了几分。
“你倒是越来越硬气了,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你对我的挑战吗?”
“挑战你,我根本就是不屑于和你打架,要不是我娘等我回家吃饭,我才懒得理你呢?”
反正是已经豁出去了,周抱璞索性把周长青给激怒了个彻底。
不管周长青怎么想,周抱璞已经隐隐地开始做起了准备,慢慢地把背篓放在了路边,想了想,有点不放心的他,还是把那把漆黑的镰刀给拿在了手中。
看着赤手空拳的周长青,再看看手中紧握的漆黑镰刀,周抱璞的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勇气。
在不确定完胜的情况下,周抱璞竭尽所能地增加着自己胜利的筹码。
看到周抱璞的动作,周长青也不由得重视起来,毕竟自恃实力强盛,他可是没有带武器过来。
没有说什么废话,周抱璞飞快地举着镰刀就像周长青砍去,漆黑的镰刀闪烁着一抹幽光,周长青的神情已经是不复镇定。
看着迎面而来的周抱璞,周长青不免有些看不透对方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周抱璞,突然多了这么多的胆气。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看到那把漆黑的镰刀向自己的腰部砍来,周长青的身体避过了镰刃,同时左拳轰向了周抱璞的腹部,右拳朝周抱璞的头部开始猛然地砸了过去。
周抱璞的上身身形一弯,竖直的身体突然变得微微弯曲,在周长青的左右双拳即将砸实的情况下,急速地把身体给抽了出来,险而又险地躲过了这次攻击。
就好像是两片急剧斩合的铡刀,就快要合上的时候,铡刀下的人头突然又抽了出来似的。
这怎么可能?
周长青惊骇地想到,周抱璞的反应速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
周抱璞也在心惊,在村子中的时候,每每与周长青打架斗殴,总是感觉施展不开,只能束手束脚地被动挨打。
周抱璞也从来没有想过,当自己抛却一切,勇敢直面周长青的时候,原来自己不仅仅会被动受虐,只要发挥自己的身体力量,也不一定会被对方死死压住!
充满了信心后的周抱璞,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一把扔掉了自己手中的镰刀。
既然胜利,那就胜利的漂亮一点,周抱璞这样想着,甩了甩自己赤手空拳,身躯迅速地飞挪騰移起来,完完全全一副获得了新生的模样。
“原来,你一直都是在装,你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周长青不可思议地叫道,看着周抱璞腾挪过来的身躯,身形微蹲,一掌朝周抱璞的后脑拍了过去,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向周抱璞的下盘扫了过去!
“啪!”
一把拍掉想要击向自己后脑的手掌,周抱璞双脚一前一后地一跃,右脚跺向了周长青的右腿,随后左脚轰然跺在地上,双拳狠狠地同时向周长青的胸口砸去,当双拳狠狠地砸实之后,随后而来的右脚又毫不留情地踢向了周长青的腰部。
兔起鹳落,这一系类的动作,流畅的如同行云流水,让周抱璞爽快的同时,也让周长青惊骇地一愣一愣的。
周长青如果要是知道,周抱璞在山中采药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恐怕就不会为自己的惨败,而感到不可思议了。
上高山,下深谷,有的时候,还要与野兽们斗智斗勇,经过这三年来的摸打滚爬,周抱璞把附近的山脉摸熟了的同时,身体素质也在呈现出一种飞越成长的状态。
“离开了周长安他们,你就是一个废物。如果我是一个废物的话,那么你不就更是一个废物吗?”
看着萎靡倒地的周长青,毫不留情地冷言相激,想想自己这么多年受过的委屈,周抱璞的心情右边的激荡起来。
在不知不觉之中,周抱璞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够打得过周长青了。
这对于之前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以前的每次打架,几乎都是别人群殴他,所以他才会感觉到,还没有过上几招,他就会被围攻败了,然后就是在不能继续还手的情况下,遭受周长青的拳脚相加。
“啪!”
一把扇在了周长青的脸上,狠狠地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痕,然后毫不留情地说道:“要不是把你给打残了,我娘会罚我,你以为我不敢把你给打残吗?”
周长青一直都闭着嘴巴,此刻听到周抱璞这么说,竟是连眼睛都给闭上了,不肯多说一句话。
周长青这是在反思,同时也是在无声地求饶!
周长青想到平素中,在村子中看到周抱璞后,如果想要耍耍周抱璞玩,他总是让他的小跟班们,先把周抱璞给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然后才是他上去恶言相向,拳脚相加,看着周抱璞一声不响地挣扎。
周长青之前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周抱璞一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并且总是喜欢奚落周抱璞。
周抱璞看着一声不吭的周长青,嘲弄地笑了笑,接着对着周长青的耳孔说道:“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别的不说,如果要不是你爷爷是村长,恐怕你连一条狗都不是!你最骄傲的是什么?是你已经能够感应到血气了吧。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已经是一名真正的血徒了!”
周长青虽然闭上了双眼,但是却并没有屏蔽自己的听力,周抱璞的话语,落在了他的心底,让他身形一颤,同时睁开了双目。
刚刚睁开的双眸,正好对上了周抱璞双眸中瞳色的紫意,周长青心神一震,知道自己真的是败给了周抱璞。
虽然平日中飞扬跋扈,但是周长青又岂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只以为周抱璞是个可以欺负的废材,所以才会把欺负周抱璞当做休闲,知道了自己一直都是在仗势欺人,周长青忽然有了一种失落的感觉。
“你不用担心,我今天不会怎么你!我可没有你那么没品。还有就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在我的面前得瑟了。你要是真的有本事,就多狩猎,或者说自认为很强,也可以杀些马贼!”
看着周长青硬气的模样,周抱璞也没有想到,不过本想奚落嘲讽为自己出气的心思,却是慢慢地淡了下来。
周抱璞拿开踩在了周长青腰部的脚,同时捡起了漆黑的镰刀和放在了路边的药篓,把镰刀放在了药篓中,背上了药篓,兴致勃勃地向山下走去。
“周长青,快点下山吧。再不下山,山上的狼群可就要出来寻食了!”
听着周抱璞飘荡在山中的的声音,看了看周抱璞已经消失了的身形,周长青爬了起来,不知所以地笑了笑,缓缓地向山下走去。
...
...
夕阳的霞光此时尽且退避,整个天幕呈现出一种灰蓝色的色调,山道上非常寂静,也非常空旷,周抱璞很难得这么晚还在山上,看着这般曼妙的山景,听着山风从两边的耳际呼啸而过,整个人都感到轻松舒爽了起来。
炊烟袅袅升腾,有的随着山风曲折盘旋,有的简直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在空中打着卷,不过被风一吹,就又四散开来,就像是清水中,缓缓化开的一团墨渍,缓缓地在周抱璞的眼前荡开,飘散成周庄祥和宁静的景光。
来到了石桥上,想着他昨夜就是在这个地方,用背篓中的那把挖草镰刀,把周思德的右手给砍掉的,周抱璞还是不由得感到了些许唏嘘。
缓缓地走在道路上,看着几只土狗在悠闲的散步配对,时不时地还发出一两声犬吠,不知道是舒爽的,还是怎么的,周抱璞的脚步显得异常缓慢,总是不敢朝自家的院落走过去。
他可没有忘记,昨天夜里刚从外面回家,就被王彩凤给捉个现行,不由得担心起来,也不知道王彩凤听说周思德的右手断掉后,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样的惩罚。
“你这孩子,回来了,怎么还不进来吃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院门已经推开了,周抱璞看着笑着问他的王彩凤,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纠结,眼窝中不由得发酸起来了。
“娘,我因为有点事,所以就回来晚了。”
“就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回到家,我会惩罚你啊?一大早就跑了个没影,你娘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放心吧,就那点小伤,我是不会怪你的,只不过下不为例啊!”
王彩凤哪里知道,周抱璞不仅害怕因为昨天的事被惩罚,还怕王彩凤问他在山里的事情。
听到王彩凤不惩罚自己,还没有看出来自己的异样,周抱璞立即变得喜笑颜开起来,顿时高兴地紧了紧肩膀上的药篓,向院子中走了过去。
“娘,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在一张破旧的餐桌旁,周抱璞一边帮王彩凤夹菜,一边笑着说道。
“什么好消息?”
“我终于成为一名血徒了,可以踏上炼血途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人家看不起我们了!”
王彩凤手中的筷子一抖,刚刚用竹筷夹住的一截豆角,在空中打了一个颤,又落回了盘子中。
周抱璞兴奋地诉说着,丝毫没有发现,王彩凤的神情发生了变化,比原先的没有血色,更加惨白了几分。
“谁教你的?”
很自然的,王彩凤误会了,还以为周抱璞是拜了什么人为师,所以才能够成为一名血徒的。
这也不能怪王彩凤多想,血祭大陆上的炼血途,着实不是多么容易就能够踏上的,感应血气是要靠天赋,但是有一个好的师傅,也无疑是至关重要的,所以说成为血徒,一般都是在师傅的指点下进行的。
“哪里会有人教我,是我自己误打误撞地,就成为血徒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唯一一次对王彩凤撒了谎,不想让王彩凤得知百药谱的秘密。
“什么,你说你居然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就已经成为了一名血徒?”
王彩凤惊呼了起来,心中更是难以置信,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中是多么的震撼与不解。
周抱璞的天赋本身是很不错,几乎可以说是逆天,可是只有王彩凤知道,为了不让周抱璞卷入炼血途,她可是已经把周抱璞的天赋给封印了,要不是那个封印,耗尽了她的大多数血气,她也不会落得个现在这个下场!
可是现在,周抱璞却口口声声地告诉她,他已经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天赋被封印的情况下,就已经进入了炼血途,这怎么会不让王彩凤吃惊呢?
“你怎么知道,你成为了一名血徒的?”
“从我的瞳色知道的啊,不信你看!”
下意识地,王彩凤看向了周抱璞的瞳色,在周抱璞刻意为之的情况下,那抹颤抖着的紫意,很容易就被王彩凤给注意到了。
狼吞虎咽地吞噬完最后一粒米,周抱璞满意地笑了笑,看着滚圆的肚子,周抱璞的饥饿感也都烟消云散了。
“当!”
“当!”
“当!”
“娘,是集合的铜锣声,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看你这孩子,怎么过的这么糊涂?今儿个可是个大日子,又到了与刘庄争夺狩猎区域的日子了!”
“那我可以去看看吗?”
“去吧,这还用问我,我说不让你去,你会同意吗?”
“谢谢娘!”
“这孩子!”
周抱璞没有听到王彩凤的回话,因为他的声音刚落,就已经跑到了院子外面了,脑子也同时飞快地旋转了开来。
每年一次,玄龟山下的两个村庄,周庄跟刘庄,总会让新一代的代表,出来进行比试,然后根据比赛的结果,来划分狩猎的区域。
对于这些玄龟山下的山民来说,狩猎才是收入的主要来源,几乎可以说是维护生计的唯一法门。
所以说,这一年一度的比赛,也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作为一个周庄的住户,周抱璞当然希望周庄能够获胜,只不过心中很是忐忑,因为刘庄的实力,一直都比他们强悍了很多。
“记得上一次,好像是输的很惨。五局三胜,我们周庄直接是输了三场,几乎被刘庄的人完虐了。”
周抱璞心情并不是很好,因为一旦失败,一个村子中的人,几乎都被笼罩在了失败的阴霾之中。
“抱璞哥,你怎么才来?”
姚若曦看到周抱璞缓缓地来到了晨练场,不由得嬉笑嫣然地向他走了过来。
“刘庄的人,已经到了吗?”
“已经到了。”
“若曦,你感觉今年,我们村,胜利的几率大吗?”
“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这些事情了?不过,胜的把握,应该还是很大的,毕竟周长远回来了,别管怎么说,他还是有着一些实力的。”
周抱璞哦了一声,显然是对周长远这个名字,一点都不感冒,声音也仿佛变得冷淡了些。
“对不起,抱璞哥,我不是故意提他的。”
“没事,我不在乎。”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应该快要开始了吧。”
直接牵起了姚若曦的手,周抱璞缓缓地朝里面钻去,同时向着一个方向望了过去,正好碰触上了周长远那阴郁的目光。
自从姚若曦向周抱璞走去,周长远的眼光,就没有离开过二人,看到两个人有说有笑,周长远已经是很不高兴了,后来又看到周抱璞牵起了姚若曦的手,更是脸色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长远。”
周公明看到周长远的神色,出声暗自警示道。
...
...
听到周公明喊他,周长远也是开始意识到,由于受到了周抱璞和姚若曦给他的刺激,他真的是表现的有些失态了。
随即平整了一下心情,专心致志地应对起面前的场面起来,他哥周长青现在还没有来,周长远能够看出来,作为村长的他们的爷爷周公明,显然是已经有些愤怒了,只不过在外村人面前,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周抱璞挤到了前面,想要看看周长青怎么样了,却是没有发现周长青的身形,不由得心头一震。
“若曦。”
“嗯。”
“我问你一件事情,那个周长青,没有参加这一次的比赛吗?”
“参加了,我也正在纳闷呢。要是搁在往年,那个骄傲的家伙,肯定早就跑过来了。哪像今年,马上都开始抽签了,他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又是在捣什么鬼!”
很显然,对于周长青,姚若曦也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周抱璞一听这话,顿时整个心都是哇凉哇凉的,他从山中回来的时候,周长青还在地上躺着呢。
现在他都吃过饭,又过了这么一会儿了,怎么还不见周长青回来,周抱璞的心中可是开始着急了。
山中的群狼,可是不长眼、不认人的啊!
“若曦,你在这等我,我去上个茅厕。”
“你去吧。”
虽然感觉今天周抱璞有些神色异常,并且精神头很是不在状态,姚若曦还以为是因为昨夜的事情呢,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几乎一路都是跑着进山的,周抱璞知道,今天两个村子开始比赛,村民回家肯定要比往常要早。
这样想着,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下山的路上,没有见到一个村民了。
他回来的时候,并不算是很晚,可是诡异的是没有见到一个猎户,如今看来,是因为比赛的缘故,大家都为了看个热闹,所以也就早早地回了家,想要吃个早饭,并且去看看每年一度的大热闹!
周抱璞的心中,充满了对周长青的担忧,虽说周长青日常生活中,对周抱璞拳脚相加,但是周抱璞知道,周长青的人并不坏,只不过是比较顽皮,喜爱捉弄人罢了,本性还是很纯良的。
周抱璞就曾经亲眼所见,就不止一次地看见,周长青给村头的那个孤寡老人送日常生活用品,还经常帮助一些其他的穷苦村民,可以说是很善良的。
其实,不用多想,周抱璞也知道,为什么周长青会对单单对他比较苛刻和恶毒。
简单地来说,就是因为姚若曦这个红颜祸水,姚若曦貌美如花,只不过对其他的孩子都极为冷淡,并且还偏偏跟周抱璞特别亲近,平日里无论人前还是人后,都是眉来眼去的,丝毫不顾别人说什么。
还有就是,不管别人说什么,王彩凤和姚谦都淡然处之,仿佛是真的默认了他们这一对似的。
想着这些,飞奔的周抱璞已经绕过了一个山腰,几乎就快要到了他与周长青搏斗的地方。
“嗷呜!”
没错,是狼吼!
周抱璞心中一惊,心想果真是自己料的没错,但是他孤身一人、赤手空拳的,该是如何对付这一群狼呢?
“救命啊!”
周长青在喊救命,还有机会喊救命,看来至少还没有丢了他的性命。
到底是该拯救周长青,还是抛却周长青,几乎没有怎么想,周抱璞就已经决定出手,这并不是说周抱璞鲁莽,对付群狼,他还是有一定的方法的。
周抱璞也是悔不当初,为什么不听周抱璞的告诫,还呆在山上呢?
周抱璞没走多久,狼群就来了,就在狼群快要咬到他的时候,好在他很机灵,蹿到了这颗大树下,在群狼即将把他给咬到之前,迅速地爬到了大树上,这才堪堪躲过这一劫!
看着树下暴躁的狼群,周长青可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虽说明天一定会有人进山采药,会有人救自己,可是漫漫长夜,就这么熬下去,甚至连打一个盹,都有掉下来的可能,而一旦掉下来,无疑就会成为下面这群畜生的腹中之物。
一想到这里,周长青就打了一个寒颤,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也就有一声没一声的喊起了救命。
刚开始的时候,周长青还是很有气力喊救命的,但是现在嗓子都有些哑了,也知道节制了。
“咔哧,咔哧!”
“稀里哗啦,稀里哗啦!”
虽然野狼们踩着山石,不停地跺出阵阵声响,但是这种毛骨悚然的声音,也是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周长青的耳朵之中。
周长青后悔极了,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周庄的村民都知道,玄龟山之中,有一头熊瞎子,威力无比,据听说连树都能够轻易撞倒,谁要是碰上了,那可是必死无疑啊!
这声音,分明就是熊瞎子嚼食的声音,而这群群狼,肯定是不敢在熊瞎子面前抻蹄子蹬爪了,那么一旦熊瞎子发现自己,再一头把树给撞倒,他这个一世英名的周长青,不就小命玩完了吗?
果不其然,头狼在听到这些声音后,迅速地做出了反应,极为警觉地叫了一声。
“嗷呜!”
在头狼的号召下,群狼都迅速地散去了,周长青闭紧了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起了来者的注意。
片刻过后,那熊瞎子嚼碎活物的声音,还是历历在耳,可是却没有发现熊瞎子的声音,周长青开始有了些疑惑。
“长青,快点出来,我是抱璞啊。那声音是我弄出来的,快跟我回去,你参加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抱璞,真的是你吗?我在树上呢,马上就下去!”
周长青这才想起,原来今天是比赛的日子,也是自己睚眦必报太过心切,竟是忘了这个重要的日子,看来回去少不了要挨爷爷一番训斥!
不过,周长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比赛?
此时此刻,周长青几乎都要喜极而泣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会不计前嫌,来救他的性命,可是一想到性命攸关,就再也不能保持自己的高傲了。
“你没事吧。”
看到完整无缺的周长青,周抱璞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把拉着周长青,上下打量了一番,终于确定周长青只是受了一番惊吓,并没有受到什么物理伤害。
“我们快走,这只是缓兵之计,那些狼崽子,可都是聪明着呢,马上就会再回来看的。”
说着,周抱璞就想要扔掉手中竹节制作的无名乐器,却被周长青一把挡住了。
“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
一把抓过周抱璞手中的竹节,周长青拉着周抱璞,迅速地朝通向山下的山路上跑了过去!
不多久,群狼包抄回来,没有发现血迹,没有发现熊瞎子,更是没有发现周长青的身影。
周庄的村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夜的狼群,会叫的特别那么相当凶,直到深更半夜了,才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
...
“呼……!”
“呼……!”
周抱璞和周长青喘着粗气,看着山道的尽头若隐若现的村庄,才感觉到心中好受一些,心脏已是不堪重负,极限的奔跑几乎耗尽了胸腔内的氧气,不由得都停下了脚步,歇息了起来。
周长青一下子就堆在了山道旁,看着身后的道路,听着震天动地的狼吼,不由得还是感到了一股残留的惊悸。
周抱璞迈着沉重的酸痛双腿,趔趔趄趄地走到了周长青身边,拉着周长青的双臂,往上猛拽。
“快点站起来,教官不是说过吗,在经历了极限奔跑之后,是不能倒下的,那样你的腿上的肌肉,要疼上好几天呢。”
在周抱璞的搀扶下,周长青艰难地站起,脸上有些羞愧的神色,不过转瞬即逝,被他压藏在了心底。
周长青本也是一个内敛的人,周抱璞救了他,而他之前又是表现的那么苛刻,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抱璞,这一回,可真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就算不死,恐怕也还是要脱层皮呢。那些狼崽子,别看都只是,可都狡诈着呢。”
周长青望着周抱璞,诚恳地致谢。
“毕竟我也不想看着你死,而撒手不管啊。再说,你虽然平日里总爱找我的茬,可是那也是罪不至死的事情。道歉吗,我看还是就算了吧。只要你以后不要有事没事总找茬,我可就谢天谢地了。”
听了这话,周长青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心中纠结地几乎想要在地上找个地缝,然后钻进去。
“抱璞,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现如今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又怎么敢再找你的麻烦呢?”
“好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走吧,抽签可就快要开始了,如果再不回去,村长可就要扒了你的皮了。”
一听到村长,周长青浑身都打了个激灵,迅速地站直了身体,跟着周抱璞跑了起来。
“长远,你哥跑哪去了,这都马上就要抽签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周公明小声地说道,确保自己的声音只有周长远能够听得。
“爷爷,我也不知道我哥去哪了。”
“那还不派人出去,把那个臭小子给我抓回来!”
周公明真的是怒了,周长青这个小子,平时在自家的村子中,总爱跟周抱璞过不去,好在其他方面倒还可以,在自家的村子中丢人,也就算了,如今把人居然给他丢到了外村,这可就不是周公明能够容忍的了。
“爷爷。”
正在这时,一声怯懦的声音,在周公明的耳际悄然响起,同时周长青还手微微地拽扯着周公明的衣衫。
脸色阴沉地往周长青看去,想要拿出脸子震慑周长青一番,不过在看到周长青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的时候,双目闪过了一道精光,不过随即就变成了平常,只不过心中已经开始了猜测。
“哥,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爷爷都要生气了。抽签马上就快要开始了,你要是再不来,恐怕爷爷还真的下不了台!”
“公明叔,如果人员都到齐的话,我们是不是该抽签了?”
刘福是刘庄的领队,看着周公明,脸上精光毕露,神色骄傲自得,笑意盎然地说道。
刘福自然有骄傲的本钱,虽然是周公明的晚辈,可是作为刘庄的教官,一身修为可是一点都不比周公明差。
再者说,去年的比赛,他们刘庄把周庄打了个完败,这可是都是他的功劳啊。
“那就开始吧!”
周公明的声音有些萧瑟,还有些冷淡与落寞,不由得升起一种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悲情感觉。
“村长!”
就在双方开始要抽签之际,周长青忽然抬高了声音,大声地喊叫了出来。
周公明没有回头,不过身躯微震,心中想着,在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这样出风头,看来真是活腻歪了!
“什么事?”
人老成精,周公明并没有乱了分寸,只是希望周长青能够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圆滑的周公明注意到,周长青在这个时候,称呼他用的是村长,而不是爷爷。
希望你能给我个圆满的解释,否则看我回去不好好整治你,周公明虽然没有再说话,已经是在心底暗暗揣度了。
“这不是长青贤侄吗?怎么,你的脸怎么了,不会是去调戏谁家的姑娘,被抓伤了吧?”
寂静,绝对的寂静!
周庄的人,在听了刘福这句话时,哪一个不是怒气冲天?可是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论实力,他们比不上刘庄,所以底气也就不免弱了点。
周长青虽说是有时候做事情,不尽人意,可是毕竟在周庄的人看来,还是一个孩子,况且那种什么调戏姑娘的事情,也不是周长青能够做出来的。
自家的孩子犯了错,可是只有自己人能够大骂,你刘福一个外人,怎么会轮到你插嘴了?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果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可就别怪我村规伺候!”
周庄的人皆惊,没有想到周公明居然动用了村规,不过随即就望向了周长青,想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想要翻什么经!
周抱璞也是疑惑不已,按说周长青不应该是这么鲁莽之人,难道这其中,还真有可以说服人的缘由?
“村长,所谓的比赛,事关我村全村猎户的利益,关系到接下来一年内,狩猎区域的大小。”
周公明点了点头,这也是比赛的意义所在,周长青这番话说的还算是漂亮,至少不会被人挑出什么刺来。
“既然这样,我们就应该拿出最强的人选,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给全村猎户一个最好的交代。”
周公明笑了笑,老怀大慰,显然是没有想到,周长青仿佛是脱胎换骨似的,居然想到了从全村猎户的利益出发,果真是长进了不少。
“记得去年,我们前三场都输了,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只要用人得当,我想,我们完全把这个败局还给刘庄!”
周长青还真的具备煽风点火的天赋,几句话下来,别说是周公明,就连周庄的全村猎户,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周抱璞看着换了一个人似的周长青,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拳头,恶趣地心想,不会是他这一顿打,把周长青给打得开窍了吧?
“我弟弟周长远在圣石镇学过一段时间拳脚,应该能够对付一人;众人皆知,我实力不如姚若曦,姚若曦出场,应该能够搬回一场。”
姚若曦听到这话,秀美微蹙,看了看周抱璞的神色如常,才恢复了平静。
为周庄出力,一直都是她所愿,可惜她还是想要听听周抱璞的意见!
...
...
周庄的教官周思业,看着在场中侃侃而谈的周长青,也是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不过,虽然听到了周长青的谋略与安排,但是作为教官,周思业可并没有感到今年的村比会有什么好的转机。
正如周长青所说,周长远和姚若曦若是出手,定是可以为周庄搬回两局!
周长远可是在圣石镇中跟着血灵学过的,至少学过血技,比这些三脚猫的农家娃子,自然要强上很多。
至于姚若曦,周思业有些看不透,但是想到姚谦一副韬光养晦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姚若曦的身手,周思业还是很有信心的,甚至这种信心,隐约间都超过了对周长远的信心。
可是,即便是这两个人都赢得了胜利,然而比赛毕竟是五局三胜,怎么能够接连三败刘家村呢?
周思业的疑惑,也正是周抱璞的疑惑,也是周家村这些少年的疑惑,同时还是村长周公明的疑惑。
周抱璞和这些少年,都是深知自己的根底的,都自认为肯定不是那些刘家村同龄人的对手。
周家村村长周公明,对全村的这些少年的实力,虽说了解到精细入微的了解,可也是了解了个大概,自然不认为还会有什么好奇迹发生!
看到众人的反应,周长青得意地笑了笑,然后非常诚恳的说道:“我们周家村,还有一个人,实力至少高过我,所以我决定退出这场比赛,让他参加,并且对他很有信心,认为他一定能够为我们周家村夺回一场胜利!”
“你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会吊人胃口,还不快点说,想让我拿着鞭子,打着你说是不?”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关口,一向行事严谨的周公明,居然开始对孙子发飙了。
不过想想也是,众人都已经被周长青吊足了胃口,恨不得立马把他提起来进行强行拷问,如今看来,一向淡定从容的周公明村长,也是达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周公明知道,要不是没有把握,周长青定然是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番话的,因此才大声呵斥起来。
只不过,这些大声的呵斥中,包含了很多骄傲和自豪,明耳人一听,自然就能够听得出来了。
“这个比我强的人,就是周抱璞!”
周抱璞愣了,村长愣了,周家村的人愣住了,刘家村的人也是愣住了!
周抱璞没有想到,周长青居然把他给搬了出来,周家村的人没有想到,一直都以欺负周抱璞为乐的周长青,居然会自认实力不如周抱璞,并且把这个出风头的好机会,让给了周抱璞!
刘家村的人之所以发愣,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周抱璞这个默默无闻的名字。
而对于周家村的后起之秀,他们都是精心调查了一番的。
“长青,别胡闹了,这次比赛还是你参加!”
周公明升腾的喜悦顿时如潮水般退去,他当然知道周抱璞是什么实力,要是真的这么强大,怎么会总被周长青带人欺负?
周公明甚至认为,这是他不争气的孙子,想要借大赛这个场合,借刘家村的后起之秀的手,狠狠地羞辱周抱璞一番!
只不过这要拿周家村一年的生存状况作赌注,他怎么会轻易答应?
“爷爷,我说的是真的啊。不信你看我的脸,这就是周抱璞打的,单打独斗,我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啊!”
周公明老脸一红,不知道是在为他孙子为他丢脸而生气,还是在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羞愧。
“那就按你所说吧。”
“周抱璞,你可愿意为了周家村全村猎户来年的利益,参加今晚的比赛?”
虽说已经确定了周抱璞比周长青强,但是依照惯例,周公明还是来到了周抱璞的面前,望着周抱璞的眼睛,慎重地问道。
周抱璞正要说他不愿意,却不曾想王彩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边,笑着对着村长说道:“他愿意!”
周公明对着王彩凤,感激地笑了笑,要是周抱璞真得说了不愿意,无疑又是在他的老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周公明又对着周抱璞身边的姚若曦问道:“姚若曦,你可愿意为了周家村全村猎户来年的利益,参加今晚的比赛?”
姚若曦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身边的周抱璞,希望能够从那里得到建议,然而周抱璞却没有丝毫反应。
正在这两难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她也愿意!”
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姚谦也来到了姚若曦身边。
在这整个过程中,刘家村人和周家村人,都保持了绝对的寂静,毕竟无论是限于比赛的规则还是囿于平常所受到的教育,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在这样的场合,是容不得他们进行大肆喧哗的。
“既然你们都愿意,那么就站到这边来吧。”
周抱璞扯着姚若曦,小声说道:“加油!”
“你也是!”
周抱璞能够感觉到,说着这话的时候,姚若曦握着他的小手,紧了紧。
来到了晨练场中央,周抱璞与周家村的四人站在了一块。
“看来你这个村长当得还真是到位啊,连参加大赛的人选,都到现在才确定好!”
“抽签!”
周公明没有跟刘福继续废话,直接下令抽签,然后就有一个村人恭敬地抱过来一个白纸糊的箱子。
抽完签,比赛就开始了,由于今年轮到周家村组织比赛,所以周家村先决定出场的顺序,然后由刘家村按照对应的签数,来参加比赛就行了。
姚若曦第一个站在了场中央,报出了自己的签数,刘家村的刘少华,看了看自己的签数,也是缓缓地走到了场中央,其余的人都散开了,给他们留下了足够多的空地!
“姐姐生的好生漂亮,我都舍不得下手了!”
“废话还真多,马上看我不把你打得屁股尿流!”
看到对面的刘少华猥亵的模样,姚若曦恨不得扒了对方的皮,抽了对方的筋,喝了对方的血液。
这倒不是说姚若曦有多么的心狠手辣,而是因为除了周抱璞,还没有人敢对她这么说话呢。
就连一向都对他觊觎的周长青周长远等人,也是不敢在姚若曦面前放肆,而这一切,都源于她的实力。
看到姚若曦冷若冰霜,刘少华还想再出言调戏,却是不想到,就连站在一旁的裁判,也是看不惯了他的这种无耻行径。
“比赛开始!”
可别看这简单的四个字,说出来还是需要一定的技巧的。
前面的两个字,裁判说的很慢,为的就是引起比赛参战双方的注意,而后面两个字,又吐的极为迅速,几乎都连读成了一个音节,并且音调和音量又上升了一个层次,显然是为了体现出比赛的那种紧张氛围!
...
...
“唰!”
就在裁判的声音刚刚砸落在地,姚若曦就直接用行动,硬生生地表现出了她对刘少华的滔天愤怒和无匹犀利!
右手迅捷无比地伸向了腰际,拇指和食指飞快地解开了一颗棕红色的纽扣,小手猛然一握一抽,登时抽出了一条丈把长的鞭子。
光是这一手,就是让刘少华不由得眼角一挑,再也不敢生什么轻视的心思了。
“哼,今天姑奶奶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轻视我的下场!”
周抱璞看的目瞪口呆,原来姚若曦竟是如此地生猛,到这个时候,周抱璞都忍不住地去怀疑,是不是以前那个在自己面前巧笑嫣然、有说有笑、温婉如水的姚若曦,都是姚若曦装出来的。
周家村和刘家村的人,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居然会如此地泼辣,如此地疯狂,如此地让人瞠目结舌!
周长青在下面,看到姚若曦发飙,不由得对刘少华升起了一股怜悯之情,可见对于姚若曦的心狠手辣,也是有过切身的体会。
龙有逆鳞,姚若曦也有,周抱璞就是姚若曦的逆鳞,在周抱璞面前调戏姚若曦,简直就是屎壳郎钻茅厕,找死找对地方了!
虽然摄于姚若曦的敏捷和泼辣,但是刘少华显然也并非庸手,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三尺青锋,不忘潇洒地手腕一抖,在虚空中挑出了一个华丽耀眼的剑花,然后把剑尖直接指向了姚若曦。
姚若曦丝毫不甘示弱,右手一摔,那截长鞭顿时僵直僵直的,随即又瞬间收回,在虚空中留下了一缕青烟。
“啪!”
如同年夜时放的开门炮,长鞭甩出了一个漂亮的鞭花,震动了所有人的耳膜,一点也不比刘少华的剑花逊色。
看到一出场,自己的气势就被姚若曦死死压住,刘少华大声一喝,手中的三尺青锋开始舞动开来,向着姚若曦的腰际刁钻无比地刺了过去!
姚若曦俏脸一寒,对刘少华刺来的剑尖不躲不避,莲步轻快地移动,右手一抖,手腕微微用力,长鞭如棍般向着刘少华的手腕处袭击而去。
看这个样子,姚若曦直接是想要把刘少华的长剑打落,然后直接再用鞭子完虐刘少华,这番想法,不可谓是不阴毒!
然而身在赛场,哪里会有人管招式的阴毒与否,只要取得胜利,就是完美的招式,再光明正大的招式,只要不能取胜,也只不过会被判为末流招数。
明眼人都看出了姚若曦的狠辣用意,刘少华又何尝看不出来,右手的手腕去势一手,仗剑护住了自己的胸口。
退步后跃,等到身子站稳,看着呼啸而来的长鞭,刘少华急速地把长剑横立在自己的胸前,左手竟是一把抓向了姚若曦的鞭子。
众人惊呼一声,没有想到刘少华竟是敢用手掌去抓姚若曦的鞭子,不由得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姚若曦一愣,显然也没有想到刘少华此举是何意,不过铁鞭对肉掌,如若石头碰鸡蛋,姚若曦自然是不会罢手。
等到铁鞭快要袭击过来之时,刘少华左手一抖,一个灰白色的圆球被他丢了出来,接着就急剧地退了出去。
看到这个灰白色的圆球,众人都是吃了一惊,顿然明白了刘少华的意图,心中都不免骂起了刘少华的阴毒无比!
周抱璞在看到灰白色的圆球时,也是脸色披霜,没有想到刘家村为了赢得胜利,竟是不惜用了这种血本,不由得在下面为姚若曦捏了一把冷汗。
姚若曦看到圆球暴露在了空气中,哪里还敢停留,赶忙缓住了迁移的身影,猛然地向后急剧地暴退!
“轰!”
爆炸声过后,一大团白色的烟雾升腾而出,顿然就掩盖了整个赛场,把里面正在酣战的两人,给遮了个严严实实的。
等到烟雾散尽,众人惊骇欲绝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少华竟是已经站在了姚若曦小的背后,长剑也是已经举到了他的头顶,竟是双手都在牢牢地对着姚若曦的头顶,狠狠地砍了下去!
这一招,很显然是不符合用剑的常规,剑这种武器在战斗中,通常是用来挑和刺的,只有刀这种武器,才是用来砍和切的!
但是,这种诡异的招式,在这种情况下,出其不意地时候,还真的是能够发挥出刘少华此刻所拥有的绝对优势。
只是刘少华没有看到,当他的剑劈向姚若曦的时候,姚若曦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唇角反而露出了一抹森冷的笑容。
娇躯向后一弯,右手中的长鞭悍然出手,待到长鞭在身前拉直之后,姚若曦的手腕猛然上翻,这个时候她的身子已经弯到了一个很大的弧度,头顶都快要挨着地了,不过双脚却如同生根似的,稳稳地抓着地面。
“砰!”
姚若曦的长鞭,砰地一声碰上了刘少华的长剑,直接劈住了剑尖,然后余力不减又狠狠地照着刘少华的头顶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右手中的长鞭丢了下来,双手撑着身子,来了一个后空翻,双脚在空中并拢,对着长鞭的鞭端就是狠狠地踢去!
在这一刻,姚若曦双脚爆发出的踢劲,通过鞭端,透过剑尖,穿过刘少华的头顶,顿然爆发了出来。
刘少华直接被打懵了,这股大力传来,他的整个身躯,都是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姚若曦按在地上的双手,竟是微微地向前滑动,身躯完全翻了过来,在站起来的过程中,一把抓住了鞭子的握柄处。
转过身子,鞭子随手动荡,狠狠地一鞭子抽了过去,丝毫不肯留给刘少华任何反击的机会。
猛烈的鞭击,到了刘少华的身上,立即带走了朵朵血花,让人看了以后,都感到好不触目惊心!
姚若曦力道控制的可以说是精妙入微,每一次的鞭击,都是鞭尖触碰到刘少华的身躯,如同一支支弓箭似的,深入浅出地在刘少华的身子上钻着一个又一个的血洞!
“我认输!”
刘少华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一大半,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在比赛开始的时候,调戏了这么一个冷面罗刹般的存在!
钻心的疼痛,让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什么村子中的荣耀,什么搬回自己的场子,他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再被这样打下去,肯定连他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个鬼地方了。
姚若曦听到这话,手中的鞭子顿然抑扬,猛然间又回到了她的腰际,风轻云淡地系上了那颗棕红色的纽扣,对着周抱璞办了一个鬼脸,静默地站到了周抱璞的身旁!
...
...
第二场周家村出场的是周长远,而刘家村出场的却是一个叫作刘少强的少年。
刘少强还没有进场,就已经爆发出了火爆的气势,姚若曦刚才打伤的那个刘少华,可是他的亲堂弟!
看到亲亲堂弟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然后还是被给抬下场的,刘少强的心底,不免地就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怨恨。
这股怨恨,自然不可能现在就光明正大地找姚若曦去发泄,那么刘少强只好把愤怒的闸口,向着这一次他比赛的对手周长远豁然敞开了。
丝毫不顾刘少强的惊天怒意,周长远风轻云淡地走到了晨练场中央,想到了全村子的猎户对他的期望,闲庭野鹤般地来到了刘少强面前!
“我倒要看看圣石镇镇长的高徒,到底有什么出奇之处,我堂弟在这里丢的场子,我一定从你身上帮他找回来!”
“这是谁家的狗啊,怎么在这里叫的那么凶,不知道我听不懂狗叫唤吗?”
不张口则已,一张口,原来周家村的人才知道,看起来平常里斯文如周长远的人,也能爆出这般犀利的粗口。
虽然没有人喧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刘少强有一种错觉,他仿佛是听到了,众人都在怯怯丝笑地嘲弄着他!
“比赛开始!”
周家村的裁判,不得不说还真是有点偏心,不仅仅这句行话的节奏和走势把握的炉火纯青,就连比赛开始的时候也是选择的恰当无比,都是在敌方出离愤怒之后,才适时的开始比赛,这番用意,不可谓不是用心良苦啊!
不等对方出招,周长远就取出了手中的长剑,没有丝毫花俏地对着刘少强就是一剑,直直地向着刘少强刺去!
周抱璞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姚若曦那妮子,打起来完全是出手自如,随心所欲,招数他可是一点都借鉴不来,不过周长远的剑法,是从圣石镇那里流传出来的,也正是今晚的比赛能够让周抱璞的兴奋的唯一g点!
看着眼前的一剑,周抱璞不由得在心底推演了开来,这一剑的起手式虽然没有什么花俏,甚至可以说,几乎是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俏的起手式。
然而,也正是这种不着痕迹的出剑方式,掩藏了周长远所要攻击的敌方部位,不可谓不是一种非常聪明的选择。
刘少强看着对方那么随意的一剑,不由得就有些恼羞成怒,还以为周长远这是在看不起他,所以连剑招都舍不得耍了。
“你这是在找死!”
喝骂过后,刘少强手中的长剑猛然一送,立马就向周长远的胸口直直地刺了过去。
就在两人的剑快要碰触的时候,周长远的剑开始了急速地颤抖,猛然向前衣蛾跨步,周长远的手腕激烈地抖跳,一个侧拍,就把刘少强的长剑拍的偏离了自己的胸口,随后长剑如流水,刺向了刘少强的胸口!
刘少强猛然向后一退,想要稳住身子后再稳住自己的剑身,然而他往后倒退的同时,周长远也跟着往前走。
一个倒退,一个前进,然而刘少强的倒退速度,却是根本就赶不上周长远的前进速度。
“嗤!”
剑尖入肉,没有继续深入,剑尖一个抖动,直接翻出了一个血花,然后遂即就退了出来。
几滴殷红色的血液,洒落在刘少强雪白的长衫上,立即显得极为刺目。
周围的火把,映照着刘少强的脸颊,竟是显得有些惨白。
这般惨败,几乎是完全出离了刘少强的意料,他能够想到周长远很强大,但是绝对没有想到,周长远竟然会强大到这样一个地步。
周抱璞看到这里,也是眼角的肌肉忍不住地一跳,周长远几乎还没有出招,就已经完全压制了刘少强的攻势,果真没有辱没了周家村第一天才的名头。
周抱璞忍不住地去设想,假若是他自己碰到了周长远的那一剑,他会怎么办,但是却是一时之间,竟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刘少强看到周长远的长剑入肉即出,怎么会不明白周长远的意思?
周长远这很明显是在警告刘少强,他不出任何剑招,就能够打败刘少强,如果他要是使出剑招的话,肯定会比这般更加犀利地战胜刘少强的。
然而,既然上来了,既然代表着刘家村的全村猎户上来了,难道就过了一招,就灰头土脸地下场吗?
刘少强当然不甘心,所以他又出招了!
雪白的剑体在火光的照耀下更显明亮,刘少强忍住胸口的刺疼,想要再一次发动剑招,狠狠地攻击周长远,却突然眉头紧皱,剑招也没有使出,就已经萎靡了下来,长剑顿然倒地。
“乒!”
一声脆响,没错,正是长剑落在了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众人发现,刘少强竟是弃了长剑,右手猛然捂住了自己的伤口,缓缓地按着自己的胸口,脸色惨白的比上好的徽宣都还要苍白几分。
“别压制了,否则你会受更重的内伤!”
周长远淡漠地看着刘少强,冷漠地告诫道。
就在周长远的话音落地之时,刘少强的喉头一甜,再也难以压抑住从胸腹之中上涌的血腥气味,猛然吐出了一股黑血,漆黑鲜红的淤血,与他白色长衫上的殷红血迹,在火把的照耀下,更显得璀璨夺目,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地韵味!
周抱璞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周长远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剑,竟然就把这个刘少强给搞定了。
看来,盛名之下,必有其实啊!
正如周抱璞的感慨,众人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
看到刘少强输了,刘福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骄傲的神色,只是心中期盼着,接下来这个上场的周抱璞,别再这么妖孽就好了。
“我输了!”
刘少强喊出了这么一句,也算是众望所归吧。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脸面在站在晨练场上,还是因为实在是受伤太重,刘少强也是昏迷了过去。
已经过了两场,刘少强和刘少华都是被抬下去的,今天的比赛简直就是太过刺激,太过精彩了,简直就是周家村完虐刘家村啊!
只不过,虽然周家村的人惊喜,刘家村的人黯然,但是碍于良好的修养和本性的淳朴,倒也是没有人去大声地喧哗。
周抱璞的心中,还在揣测着周长远的那一剑,想着应该怎么去抵挡,还想着周长远是怎么发出这一招的。
由于思考的过于集中,周抱璞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无论是周家村的,还是刘家村的,都把目光向他投了过来。
一时之间,周抱璞,竟是成为了众人目光的聚焦点!
...
...
“第二场,周家村代表周长远胜,刘家村代表刘少强败。本次比赛的第三场由周家村的周抱璞对刘家村的刘少飞,请比赛双方进入场地,准备比赛!”
周家村的裁判看到周长远胜利后,宣布比赛的声音,就仿佛是被抹了蜜似的,听在周家村猎户门的耳中,好像都有了一丝丝甜蜜蜜的感觉。
当然,在刘家村的人听来,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境了,就好像是这个周家村的裁判,碍于某种规矩,由于不能够直接讽刺他们的惨败,而变换了一种手段,既委婉又犀利、既含蓄又无耻地嘲弄了他们刘家村一番似的。
裁判宣布第二场比赛结果的声音,给双方不同的人带来了不同的感受的同时,也惊醒了沉思中的周抱璞!
周抱璞从思考剑技中缓缓回神,看着教官周思业对他投出的鼓励性的目光,握了握空荡荡的拳头,这才记起他还没有带武器呢。
看到周抱璞无奈地搓着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周思业也是明白了什么。
缓缓地转身,双眸四顾,周思业看了看喜笑眉开的周公明村长,最后还是决定开口说话:“村长,周抱璞没有带兵器,你看是不是让他回去拿一把?”
听到这话,周公明的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毕竟这可是赛场,再者说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再去拿兵器,他这个作为村长的,难免又要被刘福奚落。
周公明知道,这次刘家村吃了大亏,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奚落回去,那么一定会拘些小节,进而让他这个村长难堪的。
“刘叔你看,本来我以为自己年小技弱,不足以参加这么重大的比赛,奈何乡亲们看得起,认为我的实力,应该勉强可以打败你们的选手。但是我的兵器,却落在了家中,我的家离得很近。就是不知道刘叔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回家去把兵器拿过来。那样的话,即便败了,我也算是输的心服口服,你们赢得也是深得人心,这样你看如何?”
周公明脸上的犹疑,并没有丝毫的掩饰,周抱璞一眼就看了出来,所以就主动地转过身子,对着刘家的领队刘福说道。
周抱璞知道,能不能回家带兵器这件事情,决定权主要还是在刘福那里,毕竟周家村的人肯定没意见,而刘家村的人那里,刘福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周抱璞说完这番话,诚恳地望着刘福,眼神之中既有晚辈对于长辈应尽的礼数,还在无形之中,把自己提到了一个与刘福对话的层面上。
看到周抱璞这般不卑不亢的样子,周公明和周思业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神情,这种事情由周抱璞这种晚辈提出来,碍于辈分的关系,刘福不好拒绝,无疑是最好的了。
姚谦看着周抱璞昂扬挺立的颀长身影,不由得有些神情恍惚,欣慰地点了点头,摸了摸花白的胡须,高兴地笑了笑。
王彩凤看到周抱璞这般英姿飒爽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突然升腾出一抹淡淡的苦涩隐忧。
“好,既然你都提出来了,哪有不应你之理?你自去取你那兵器吧。只是,切己不要耽搁太多时辰!”
刘福竟然笑了,对着周抱璞说道,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提携后辈、关爱后辈的老好人似的。
表面上当然是这样,可是只有刘福自己知道,他的心底是多么的憋屈和愤怒!
明明知道,如果周抱璞的下一场再次取胜,那么今年的比赛,他们输的可就惨烈到底了。
可是,毕竟作为一个后辈,周抱璞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提出了这个很是合理的要求,他又怎么能够拉下脸面,不顾自己的声誉,而不去应允周抱璞提出来的要求呢。
看似温温和和,实则暗藏杀招,周抱璞就是看出了刘福的心思,所以才因势施技,生生地喂了刘福一块苦黄连,虽然刘福他不是哑巴,可是他还是不能说出自己心中的痛苦,并且更加悲催的是,他还要一点一点地把这块黄连给咬碎,然后再从喉道中,给径直地吞咽进胸腹里!
刘家村接下来的参赛人选,是一个名叫刘少飞的少年,看到周抱璞竟然让刘福吃了个哑巴亏,正想要说什么,却被刘福一个眼神给*了回去。
刘福知道,无论是比心机的深度,还是比言语的犀利,刘少飞比上周抱璞,那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福脸上的神情,以及刘少飞的跃跃欲试,又怎么能够逃得过周抱璞的眼睛?
周抱璞装着没有看见,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大大咧咧地走出了晨练场,并且闲庭野鹤般地向着自家的院落走去,哪里有一点急切模样?
刘福看到周抱璞这种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情态,直接是气得牙痒痒,周抱璞这是在间接地告诉周家村和刘家村的人,我周抱璞根本就没有把你刘福给放在眼里!
足足等候了半个时辰,就在众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烦、刘福的脸色铁青的时候,周抱璞终于姗姗迟来了!
下意识地,众人都向周抱璞的手中看去,却都是悚然一惊,没有想到,周抱璞居然把这个家伙,拿过来当他的武器!
一把白花花的镰刀,映着通红通红的火光,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火把的光彩的缘故,周抱璞手中的镰刀,竟是有着黑黝黝的镰身,镰刃却是异常的雪白锋利,竟是好像浸湿着血液似的,隐隐间还带着些许戾气!
众人虽然口上没有说什么,但是从他们震惊的瞪大了的眼球可以看出,对于周抱璞所拿出的武器,显然是出乎了他们所有的人的意料之内。
众所周知,血祭大陆上,一般人都以剑作为武器,当然也有例外,像第一场比赛中姚若曦使用的长鞭,但是却从来没人听说,有人居然能够把采药用的镰刀,作为拼死拼活的战场上的武器,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周抱璞可不会管这些,因为他知道,还就手中的这把镰刀,他用的比较熟稔,在山中的时候,无论是采药,还是狩猎,手中的镰刀,可是没少给他争光添彩啊!
再者,也许只有周抱璞知道,他的这把镰刀上,可是整整地沾染了三个人的鲜血,其中一个还成了这把镰刀下的镰下亡魂,这把镰刀对于他来说,既是作案的凶器,又是保命的工具!
本来不想这么显眼地直接拿镰刀作为武器,但是看到姚若曦都拿出了最趁手的鞭子,并且对于自己的实力还不是很确定,所以周抱璞为了保险起见,也是回家把自己最拿手大的镰刀,给取了过来,并且又精心地打磨了一番,这才信心满满地来到了晨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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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抱璞姗姗迟来,早就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的刘少飞,立即从刘家村的队伍中走了出来,站到了晨练场中央,双方互相见礼之后,刘少飞发现,周抱璞对着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仿佛是在嘲弄,又仿佛是在为他感到可怜。
刘少飞神情一愣,还没有整明白这个拿着采药镰的对手,到底想要通过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来向他表达什么含义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周家村的裁判不失时机地宣布比赛开始的声音。
与周家村裁判飞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周抱璞把镰刀放在了自己的唇下,装模作样地吹了一口气。
“叮!”
就是那么淡淡地吹一口气,竟是引起了镰刀镰刃的吟鸣,仿佛是一根悬空的琴弦,奏出了杀伐的琴音,清脆而又冷清,悲楚而又绝情,冷漠而又凄凉。
看着周抱璞臭屁的模样,想着周抱璞与周家村裁判飞速交换的眼神,刘少飞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上场以后还没有与周抱璞进行交手,就已经被周抱璞给耍小鸡小狗小猫似的,给活生生地耍了一遭,登时血气上涌,愤怒无比,简直恨不得一口就把周抱璞给吞到他的肚子中去,然后消化成恶臭的粪便,拉在臭气熏天的茅坑中!
“你这是在找死!”
刘少飞再也不顾及这是什么比赛了,遭到了这番*裸的挑衅,什么教养,什么规矩,全部都被他给丢到了爪哇国之外!
一个箭步蹿到了周抱璞那里,手中的长剑飞速地闪过,竟是映照出了火红色的火光,如同流云一般,想着周抱璞的胸膛斜斜地刺了过去。
周抱璞手腕一横,直接把漆黑色的刀身横在了自己的胸前三尺的地方,竟是想要靠着自己的镰刀,去阻击刘少飞的长剑。
“嘭!”
刘少飞的长剑直接劈在了周抱璞的镰刀上,周抱璞的脸色露出了一股狠辣的意蕴,接着就靠着强硬的腕力,用自己的镰刃,深深地对抗者刘少飞的剑刃,并且沉下了腰部,从腰部直接发力,一步一步地把刘少飞往自己的身后*去。
单纯的腕部力量,恐怕在场的所有同龄人之中,周抱璞无疑是最为强大的。
过早的担负起养家的重担,让他受苦受累的同时,也帮周抱璞打磨出了一副铜皮铁骨般强硬的身体。
周抱璞的镰刃,与刘少飞的剑刃,在两边火把的照耀下,激情而又猛烈地碰撞,嗤嗤啦啦地响声,摧残着观看者的是视觉神经和耳洞耳膜,不断地从两者的撞击处,迸发出烟花似的火苗。
刘少飞步步紧退,周抱璞随后进*,须臾之后,周抱璞的镰刀,已经抵着刘少飞的长剑,来到了刘少飞的胸前。
“嗤啦!”
一声清脆的响声,手腕力量本来就强上了一筹的周抱璞,忽然向上抬起了自己的镰刀,趁势一镰向刘少飞的腹部划去,直接划破了刘少飞的衣物,并且还深深地带出了一朵朵鲜红的血花!
一阵清风吹过,朵朵血花随风飘摇,落在了被明亮的火把照亮了的青石板上,登时就散摔成一朵朵深冬的红梅,无声地诉说着刚刚那迅雷不及掩耳的电光火石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内幕。
周抱璞的镰刀,是猛然间抽出的,之前没有任何抽出的迹象,所以在镰刀抽出的哪一个瞬间,刘少飞还在死死地抵抗着周抱璞的镰身,以至于在那股与之抵抗的力道消失之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刘少飞的身体,向着前方猛然地滑动了四五步那么远,方才又止住了被动的身形。
两个人的身体交错而过之后,地上已经洒落了几点血梅,周抱璞的镰刀上,被鲜血染红的镰刃,正在漠然地滴撒着点点璀璨的血迹,血液的殷红与镰刃的洁白,诡异地交错在一起,竟是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错感。
可是在刘少飞看来,这把殷红的镰刀,可是没有丝毫的美感,胸腹上钻心的疼痛,竟是让他的精神都有些惺忪了。
毕竟还是个少年,哪里经受得住如此血腥的手段?
周抱璞转过身子,就看到了趔趄的刘少飞的身影刚刚站稳,并且摇摇欲坠的身子,在无声地向周抱璞表明,刘少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虽然胜利在望,但是周抱璞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松地赢了刘少飞,要真是那样,在周抱璞看来,就是赢得也太没有成就感了些。
身形急剧地冲向了刘少飞,右手手腕轻轻抖动,漆黑的镰身携带着洁白的镰刃,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飘渺的痕迹,周抱璞手中的镰刀,直接向着刘少飞手中的剑身划去,一下子就把刘少飞的长剑给划离了双手!
“乒乒乓乓!”
长剑落在青石板上,顿时发出清脆的金石相击的声音,想要去阻挡周抱璞手中的镰刀,却发现手中的长剑已经散落在地,心中惊悚异常的时候,刘少飞蓦然间不解地发现,周抱璞竟是把自己手中的镰刀扔在了晨练场上。
一把捞过刘少飞的右胳膊,在刘少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抱璞的左手也趁机搭上了刘少飞的右胳膊,移步前进,双手向前猛然探出,双臂交错着行进,把刘少飞的胳膊给锁住了他的右胳膊的中部关节处。
看到周抱璞把自己的镰刀都给抛弃了,刘少飞正在愕然不解呢,却不料周抱璞兔起鹳落,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飞速地完成了这些动作,刚想要用左手去阻挡,却骇然地发现,周抱璞的唇角微微上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是噙住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咔嚓!”
周抱璞的双臂猛然交合用力,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悄然间在晨练场上爆裂开来,刘少飞的右胳膊顿时就软了下来。
“啊!你!”
刘少飞实在是忍不住了,立刻就惊呼出声了,却不料这些都还不算完,就在刘少飞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周抱璞按照刚才的方法,又把目标锁定在他的左胳膊上,想要后退,却发现胳膊已经被周抱璞的双臂给锁住了。
在弄断了刘少飞的左胳膊之后,一把把刘少飞给推倒,紧接着是右腿,然后又是左腿,周抱璞看来似乎很是在行,不一会儿,刘少飞的四肢,就已经被周抱璞给完全弄断了,松软如同一团烂泥,半死不活地躺在了地上哼哼唧唧的,连疼痛都喊不出来了。
至此,周抱璞在刘少飞身上留下的痕迹,除了断掉的四肢之外,还有胸腹处的一处刀伤,如果要说还有什么的话,那无疑是不可弥合的精神上的创伤!
在完成了所有的一切之后,周抱璞潇洒地拍了拍手,随后就走到了一脸呆滞的周家村的裁判面前,笑嘻嘻地说道:“武叔,现在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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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合格的裁判,虽然被眼前的场面给弄得有些失神,但是在听到了周抱璞的提醒之后,周思武也就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比赛第三场,周家村周抱璞胜,刘家村刘少飞败!”
周思武非常霸道地宣布着比赛结果,脸上洋溢着无尽的骄傲和自豪,就好像是他自己参加比赛,赢得了这次的比赛似的。
看着被周抱璞给打残了的刘少飞,刘福的双拳紧握,身子都愤怒地忍不住抖动起来,对着他身后的人说道:“怎么,还嫌丢人不够吗?还不快把少飞抬下来!”
刘福身后的几个少年,不由得闻声耳动,上去就把刘少飞给抬了下来,而此时的刘少飞已经是没有丝毫知觉了。
看到一连三场,不知道触犯了什么霉星,竟是都被周家村完虐,到了最后,也不知道周抱璞是发了什么疯,有一千种方法可以赢,但是为什么却要用那种卑劣地手段,直接用身体攻击把刘少飞给打残了,这不是在直接打刘福的脸吗?
看到没出息的几个本家少年,刘福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对着身后的人开始了怒吼:“还不快点回村,难道还想在这里丢人吗?”
几个少年听到刘福把怒火全部都发到了自己身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去顶撞刘福,只好一声不响、灰不溜秋地抬着受伤的刘少华、刘少强以及刘少飞,快速地向着周家村村外走去!
“比赛也比完了,刘福你看,是不是该重新划定狩猎区域啦?好酒好菜我都准备好了,你看是不是可以去了?”
周公明看着刘家村的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所以就对刘福邀请道,毕竟这可是一个打击对方的好机会啊!
重新划定狩猎区域,也是之所以进行这场比赛的目的所在,就算刘福再会耍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不认账,只好灰头土脸地跟着周公明,向着村长的家中走去,心中想着但愿周公明不会狠心,不给他们留下什么好的狩猎区域啊。
等到周公明一干人等走出了晨练场,不见了人影之后,周家村的猎户才爆发出了热烈的喜庆声音。
“抱璞,你真是太厉害了!”
姚若曦紧紧抓住了周抱璞的手,趴在周抱璞的肩膀上说道。
“呵呵,你这不是挖苦我吗?我再厉害,也没有你厉害啊!真没有想到,平日里看到你文文静静的,没有想到,也有那么泼辣的一面啊!”
“啊!”
“你又咬我。你属狗啊!”
“谁让你说我泼辣的?”
“你本来就很泼辣吗?”
“你还说?”
姚若曦拿起了周抱璞的胳膊,说着就往嘴边送去,洁白的皓齿微微张开,红唇一张一翕的,威胁着周抱璞。
一把从姚若曦手中抽出胳膊,周抱璞双手举过头顶,矮下了身子,作投降状说道:“对不起啊,大小姐,是小的我说错话了,你可就饶了小的我这一回吧!”
“贫嘴!”
姚若曦看着周抱璞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不由得笑着说。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周抱璞拉着姚若曦的手就跑,姚若曦迈开了步子,跟着周抱璞向着村外跑去。
不一会儿,两人都跑的气喘吁吁的,姚若曦不由得问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还没有到啊?”
“就到了。”
周抱璞的脚步停下来的时候,姚若曦发现他们正在通向玄龟山的石桥上,微风吹过,扬起了姚若曦的发梢。
河水滔滔,星夜寂寂,周家村中的欢庆声音,已经变得很是模糊了。
“就是这里吗?这儿有什么好看的?”
姚若曦迷茫地站在了桥上,回过身来,却发现周抱璞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也忘记了周抱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就是这里啊,这儿本来是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为什么,现在就不一样了啊?”
姚若曦没有意识到这是周抱璞给他挖的一个坑,傻傻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而问出了这个问题,则正是相当于,直接跳进了周抱璞为她挖的坑中央。
听到姚若曦这么容易就中了招,周抱璞的脸上荡漾出一股阴谋得逞的笑容,双眸紧紧地盯住了姚若曦的双眼,幸福地开了口。
“因为,现在我把你带来了。看,风一吹,你的头发扬了起来,不是很好看吗?你好看,这里有了你,自然也就很好看了!”
姚若曦羞涩地低下了头,虽然少女自恃美丽靓丽,可是被周抱璞这么当面夸奖,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这并不是周抱璞第一次夸姚若曦,但是就算是原先也有这种时候,可是像现在周围没有个人,还是很少有的。
过了一会儿,好像是感到了气氛有些沉闷了,不想再这么沉闷的下去,周抱璞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还真以为你好看啊?我是逗你玩呢?我带你来,是让你看这儿的!”
听到周抱璞的前半句话,姚若曦简直愤怒地快要出手了,不过听到周抱璞的后半句,姚若曦好奇地顺着周抱璞的手指,看向了高高的天空!
“(⊙o⊙)哇!”
姚若曦惊喜地叫道。
漫天的星子,如同飘飞在虚空中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一轮弯月,如同周抱璞的那把漆黑色的镰刀似的,散发着一波又一波的银辉,照亮了整个天幕下的世界,也照亮了姚若曦的眼睛。
“这里好美啊,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也是一个偶尔的机会吗,才发现的。”
周抱璞支支吾吾地说道,只有他自己知道,正是因为昨天在这里砍的周思德的右手掌,所以才发现了这边的美景。
而这个原因,要是说出来,可就真的是未免大煞风景了,于是就悄悄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敏锐的姚若曦,还是察觉出了一点异样,只是周抱璞不主动告诉她,她向来也不主动去询问,于是就寂静了下来。
昨夜无意中发现,这座桥真的是一个看星星看月亮的好地方,周抱璞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带姚若曦过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比赛一结束,周抱璞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姚若曦过来了。
“后天,你是不是又要去圣石镇了?可不可以带着我去?”
“好吧,后天去卖药的时候,就让你跟着去吧!”
“真的吗?你可真是太好了!”
姚若曦高兴地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石桥的栏杆上,兴奋的神色,在周抱璞的面前,展现的可真是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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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形的石桥两边,是模糊不清的黄石架成的栏杆,栏杆上原本雕刻着一些精美图案,然而历经岁月与雪雨风霜的洗礼之后,石刻上的纹路已经斑驳不清了,即便是仔细去看,也已经看不清上面到底刻画的是哪种物事了。
繁星满天,银月朦胧,今夜的天空是一个星繁月昏的好天宇!
周抱璞和姚若曦并肩坐在石桥的栏杆上,看着曼妙的天空中璀璨的星子,手挽着手,腿并着腿,时不时地在说着什么,时不时地散发出一串串欢乐的笑声。
星子无语,点缀着虚无的夜空;夏花送香,熏陶着恋人的鼻窦;夜风爽凉,吹动了河边的芦苇丛!
此情此景,美轮美奂,坐在石桥上的两个人,好像是没有什么话题可供谈论了,都慢慢地闭住了声门,缓缓地靠在了一起,就那样静默地坐着。
星子无声,皓月无言,只有河水在不息地哗哗流淌,蟋蟀在桥墩边浅声低鸣,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唧唧地叫着,河水中的蛙鸣,无疑是寂静的夜色中最为响亮的天然乐章。
这一切的一切,这所有的所有,让石桥栏杆上的两个人,都感受到了无比的温馨。
“要是能够就这样,和抱璞坐在石桥上,看一辈子的星空,恐怕也是好的吧?”
姚若曦转过头,看着周抱璞认真仰望天空的双眸,忽的有了些感慨。
紧了紧怀中的姚若曦,周抱璞并没有说什么,就是那么静静地坐着。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有男如此,女复何求?”
两个人都在为拥有彼此的信任而感到了满足,这一刻,星月同辉,恋人共心声。
蛙鸣蟋蟀虫鸣草,星闪明月月闪芒。恋人桥上数星子,寂寂无声胜有声!
“抱璞,要不我们比赛数星星,看谁找到的多?”
“数星星?我怕欺负到你了,要不我数个困难的,你还是数星星,你看怎么样?”
“天上不就只有星星最多吗,你想数什么呢?难不成你要数云朵?”
“不,为了不欺负你,干脆让你数星星,至于我吗,就数数月亮吧。”
周抱璞的话音没有落地,就感觉到胳膊一阵钻心的疼痛,抬眼看去,姚若曦正在抓着他的手猛啃呢。
“你……!”
“哈哈哈……!”
等到村子中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周抱璞和姚若曦才缓缓地向村中走去,一直把姚若曦送回姚家的小院子,周抱璞才恋恋不舍地走回了自家的院落。
其实,两人都知道,姚若曦的实力,还远远在周抱璞之上,姚若曦之所以让周抱璞送她,周抱璞之所以愿意送她,都只不过是因为姚若曦和周抱璞想要多在一起呆一会儿而已,心知肚明的两人,就这样享受着难得的相聚时刻。
回到家的时候,打开院落的大门,周抱璞发现王彩凤正在等着他,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交代他一句,让他早点休息之后,就又走回了她的屋子,继而关上门,随即就是连灯火也熄灭了。
按说,周抱璞为周家村立了大功,王彩凤该是嘉奖一番的,可是只有周抱璞知道,从小到大,王彩凤教育他的原则就是,只有惩罚,没有奖励。
周抱璞做错了事情的时候,那可是必然会挨到惩罚的,但是做好了什么事情,在王彩凤看来,那就是理所当然的了,不值得她去费尽心思地去奖励。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周抱璞也都已经习惯了,他知道,这些都是王彩凤对他的期望太高所造成的。
来到了自己的屋子中,先把油灯点上,等过了片刻,感觉要是按照平日中,这么一会儿的光亮,也足以让自己脱衣入褥了。
趴在窗户边听了片刻,周抱璞确定王彩凤真的是已经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打开了窗户,缓缓地拿出了怀中的百药谱,慢慢地翻到了第二页,放在了桌子上月光照亮的地方。
月上中天,天上的乌云被风吹来吹去,月光时而明亮,时而又显得昏暗,周抱璞如同做贼一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书页。
当看到书页缓缓变得黯淡,在急剧地吞噬月光的时候,周抱璞的心情激动的几乎可以说是难以言喻。
斗转星移,等到第二页的书页变得明亮的时候,周抱璞知道,阴阳合欢纸已经达到了饱和,随即就接着翻开了第三页,缓缓地等待着书页由黯然逐渐变得明亮。
第三页,第四页,四五页……
终于,全神贯注的周抱璞,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九十页,这样也是他能够用肉眼看到的最后一页。
当月光洒落在第九十页的时候,周抱璞的心情激动极了,毕竟这可是他能够用肉眼看到的最后一张。
周抱璞几乎可以肯定,只要把百药谱诵记到这一张,那么那个老者的任务他也就真的完成了。
当看到第九十页的书页重新恢复明亮,知道了阴阳合欢纸饱和之后,周抱璞想要合上百药谱,手指不由得掀起了最后一张。
“咦!”
周抱璞大惊,因为他感觉,最后一页书页的厚度,竟是前面书页的好几倍!
猛然间,周抱璞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可是听书灵说过,这本百药谱中,记载了一百种药草,一张书页记载了一种药草,也就是说,还有十张药草,是被人给隐藏了起来,可是怎么翻开,却不是周抱璞能够知道的了。
右手拿着百药谱,左手的食指,不由得开始在桌子上敲打,百药谱被他就那样敞开着放在了周抱璞的面前,右手不由得开始挠了后脑勺!
冥思苦想,怎么想,周抱璞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怎么样才能揭开最后十页的秘密呢?
周抱璞已经是昏昏欲睡了,要不是白天已经睡上了一整天,周抱璞可不敢保证,自己真的能够熬现在这个时刻。
不过,漫漫长夜,也不是那么好熬的,也许是生物钟的原因,周抱璞终于顶不住了,把桌子上的百药谱放在了怀中贴身藏好,直接就是趴在了桌子边,不一会儿就睡的熟的不能再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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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玄龟朦朦胧胧地醒来,看到天色已经变得朦胧亮了,于是就象征性地伸了个懒腰,在心底暗自嘀咕道:“还是睡觉好啊,睡觉的时候,我吸收血气的速率最快,以后有事没事还是多睡觉吧。”
缓缓地飞出了药篓,小玄龟悬浮在空中,看到了周抱璞正在桌子边趴着睡觉,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关切的思绪。
直接落到了周抱璞的头就他自己。
来到了最高的那座山下,周抱璞早就已经是气喘吁吁,虽然看着朝阳初升,可是周抱璞并没有慌张,因为他知道,要是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去爬这座山的话,那肯定是攀上去的,一千多米的垂直高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又恢复了,周抱璞才谨慎地检查了一下背后的药篓是否固定的安好,之后才缓缓地攀上了从山巅垂直放下的铁索。
这座山巅,周抱璞已经爬过了很多次,记得最早的一次,是在三年前,不过就算是那样,由于坡度陡峭,并且距离太远,爬上来的时候,周抱璞的眼睛已经不能和绚丽的朝阳直视了。
爬上了山巅那颗凸起的大石头,周抱璞迅速地盘膝坐下,然后伸手入怀,掏出了怀中的百药谱,让第三页的书页缓缓地对准了东方的朝阳,目不转睛地看着书页中的变化,就连呼吸,也是变得更加急促起来。
由于急速的奔跑,又加上攀上了如此高的山巅,就算是周抱璞常年进山采药,也是不由得感到了有些心力不济。
初升的朝阳绚烂无比,东方的天色升腾起片片朝霞,显得极为靓丽夺目,洁白的云朵,被金黄色的霞光一照,如若披着金子的鱼鳞纹,又好像是泛着金沙的海浪,又恰如洁白的绸缎上落满了金丝雀的影迹。
这番美丽的景致,并没有被周抱璞注意到,满脸洋溢着期盼,脸庞上噙咬着霞光,周抱璞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吼道中还在不断地喘着粗气,挺直的鼻梁上下微微翕动,激动地忘了所处何地。
百药谱并没有人让周抱璞失望,反而给了周抱璞一个大大的惊喜,由于阳光是斜射的,所以不仅他翻开的第二页已经开始长出了翠绿色的药草,就连他没有翻开的书页的缝隙之内,也是缓缓地升腾出毛茸茸的绿意。
等到第二页书页中的药草不再生长,周抱璞很有经验地把食指伸了过去,并且闭上了眼睛。
书灵已经沉睡,自然是不会再次醒来,也不会再度把周抱璞待到它的念力空间中去,所以现在周抱璞所享受的,完全只是吸收药草的单纯稀舒爽。
那股温热爽凉的气流再度出现,周抱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脑海中所发生的一切,慢慢地感应着那株药草,缓缓地被还原成血气,并且又缓缓地流向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周抱璞的心情是何等的激动啊!
不过,让周抱璞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虽然这些血气按部就班地来到了他的血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进去多少血气,也就出来了多少血气,他的气海根本就关不住任何血气,仿佛是一个沙漏,又好像是一个有着网眼的渔网,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甘心。
吃到嘴的食物,在身子中转悠了一圈之后,又原封不动地被排了出去,想想就算是谁,肯定也是不甘心的。
但是,正如那样,虽然没有得到过多的好处,可是周抱璞至少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精神上的享受,就像是吃到嘴的食物又完璧归赵地排出一样,至少给了人们精神上味觉上的享受。
关键是在这个过程中,周抱璞身体所获得的好处,即便是有些大家族的孩子,也是没有运气,享受这番浓郁的血气洗礼身子的良好待遇的。
第二页的书页长出的药草被吸收后,周抱璞发现,果真如他所想,那种药草的形状和药性,都如同被镌刻在他的脑海中似的,一样不落,并且只要一想是第几页,就能出现与之相对应的内容。
感到了百药谱神奇无比的时候,周抱璞也感到了无比的庆幸,自己误打误撞,没有想到真的解开了百药谱的秘密。
接着是第三页,第四页……,一直到最后的第九十页,周抱璞毫不吝啬地伸出食指,把那些药草都统统还原成了血气,并且把他全身的毛孔都冲刷了一遍,享受着整个舒适爽凉的过程。
在这整个过程之中,周抱璞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心急的意思,每次都是当一株药草完全成型,就算是再次吸收阳光也不再发生变化的时候,才去用食指吞噬其间的血气。
周抱璞不知道,要是书灵知道,周抱璞就是这么使用这些药草的话,肯定会骂周抱璞暴殄天物的。
这些虽然不是难得一见的药草,可是也是有着神奇的功效的,相互组合之下,无论是用来配置药液,还是用来炼制丹药,都是再好不过的了。
而周抱璞这般鲁莽的做法,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摧毁了这些药草,用手去直接抓取这些由血气生长的药草,直接会打破聚血朱砂的功效,直接把聚血朱砂和阴阳合欢纸的组合功效打乱了,也就还原了天地间的血气。
只是周抱璞所做的这一切,也不都是一无是处,而这种好处,过了没多久,就被周抱璞给发现了,还以为他得到了多么大的好处,其实只不过是利用了这些药草的最少的价值而已。
不过,这也怪不得周抱璞,毕竟生活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之中,周抱璞不能够接触到太多的东西,对于这些隐秘的事情,自然是无从得知,能够得道这些好处,已经算得上是吉星高照了。
周抱璞感应着身体内充盈的感觉,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睁开了双眼,回归了意识之后,周抱璞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世界,好像是变了一个模样似的,与之前他所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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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抱璞的双眸睁开的刹那,一缕精湛的紫色光芒,从他的瞳孔中悄然间爆射而出,随即就又恢复了平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世界,仿佛一闭眼与一睁眼之间,周抱璞整个人就被瞬移了似的,完全不认识了眼前的世界。
山巅啊,还是那个山巅,朝阳啊,还是那个朝阳!
其实,这山巅上的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大变化,要是真要说是什么变化的话,那也肯定是有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光阴的流转,无论是什么样的食物,都不免有些细微的变化,但是真正让周抱璞感到世界变化的,是他已经变化了的感官。
眼前的景色变得更加明亮了,耳中的风鸣变得更加响亮了,就连风中偶尔飘过来的缕缕花香,也是变得更加香醇浓郁了很多。
最让周抱璞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就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虚空之中,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血丝,只不过那些血丝真的很是细微,并且密度也很小,还只是在周抱璞的眼眸中一闪即逝,就连周抱璞都有些感到不真实了。
物是人非,感觉不一样,眼中的世界也就当然不一样了。
“如果虚空中真的有那些丝线,那些血红的细线是什么呢?难不成那是血气凝成的血丝线?”
想到了这里,周抱璞不由得激动起来,他当然知道,血祭大陆上有很多奇异的地方,在那些地方,天地间的血气比普通地方要浓郁上好几分,甚至有的地方都能够凝聚出血池,还有一些传说中的血矿,里面甚至都能够挖出珍贵的血晶。
只是无论怎么看,周抱璞上上下下这个山巅不止下百次了,这个地方,也不像是什么福天宝地啊!
想不通,也就不再去想,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日近中天了,不知不觉间,半天的时间,已经从周抱璞的指缝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看了看山巅的野草和树木,它们叶片上的露珠早就已经被烈日给蒸发掉了,哪里还能找到一株露中草?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比着以往,今天的太阳不算很毒辣,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竟是感到了丝丝难以承受的燥热,就好像是空气中的火气,在不断地炙烤着他的身躯似的。
看到阳光洒满了山巅,连个遮阴的地方,都很难找到,周抱璞终于决定下山了,下山之后,说不定还能采到一些好的药草。
然而当周抱璞的双手碰到了药篓,想要把药篓拿起来之时,他的心底又是一惊,因为他发现,他手中的药篓变得好轻好轻,简直就如同轻无一物!
心底一惊,难不成他在吸收药草的时候,已经有人来过这里,并且在悄无声息之中,还打劫了他的药篓?
周抱璞不敢想下去,如果让人发现了百药谱的秘密,他将会处于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心底登时涌出了一股滔天的恐惧。
不过,随即周抱璞又是一想,如果真的有人偷东西的话,药篓中放着的小玄龟,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千想百想,亿想万想,臆想空想,胡思乱想!
周抱璞一狠心,就直接把身子伸向前,低下了仰天沉思的头颅,向着心惊胆颤地药篓中望了过去。
这一望不打紧,让周抱璞终于放下了心,药篓中的一切事物,都没有少一件,小玄龟正在酣睡,看样子不知道是在做着什么样的美梦呢。
想到自己感应到的药篓轻若无物,周抱璞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是因为他的力量见长了不少。
想到自己昨日吸收的那株天星草和今天吸收的八十九株药草,周抱璞不由得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吸收的那些血气,并不是被自己一无所用,而是在悄无声息间,默默地改变着自己的体格。
只是周抱璞不知道,好在他没有当真的同时服用那八十九种不同的药草,要是他的气海如同常人那般,可以存储血气的话,在没有功法的引导下,而强行吞噬那么多的血气,恐怕他的血海因为承受不了那么多血气的注入,即便是不会爆体而亡,恐怕也会让他血气大伤的,得一场重病恐怕是免不了的。
并且,要不是那些药草被暴殄天物的他,全部都还原成了最为纯净的血气,那么杂乱的药草,随意的混搭,说不定会在他的身体中捣弄出什么乱子呢。
脸上露出了喜色,一把抓起了药篓,背上了身子,随即就像崖边走去。
当抓着铁索往下爬的时候,周抱璞又感受到了双臂的力量也比原先增加了很多。以前的他,也能够轻松地向下爬,但是这一次,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也轻如鸿毛似的,几乎没有耗费胳膊中的劲力,无疑显得更是轻松了。
原先半个时辰,周抱璞才能够下到山下,那还是他刻意为之的情况下。
而这一次,只用了十多分钟,周抱璞就已经下到了山崖下,这还是很随意的情况下。
看着熟悉的铁索,仰头望了望高高的山崖,周抱璞有一种恍若做美梦的感觉。
感受着血气的洗礼给身子带来的变化,紧了紧紧贴着身子放置的百药谱,周抱璞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了对老者的感激。
其实周抱璞不知道的是,就连给他百药谱的老者,都不知道这本药谱是怎么回事,他也请过很多人过目,但是无一例外地都是看了就忘,虽然也知道里面肯定内蕴玄机,可是经过多次的尝试之后,也就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稀奇古怪的药书。
上一次之所以把百药谱拿出来让周抱璞背诵,也只不过是给自己不想收周抱璞为徒,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而已。
他所不知道的是,就是他的有心构陷之举,却让周抱璞凭空获得了一个大机缘,并且还对其心存感激,对于老者来说,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周抱璞的脚步比着以往的,变得更加轻快了,向着深山之中走去,想着今天体力比以往都强,肯定能够采到更多的草药了,也就能够换到更多的钱财了。
一想到钱财,就想到了大把大把的石币,一想到石币,周抱璞的双眸间就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脸上就会露出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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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龟山上,无论是野兽,还是药草,本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事物,可即便如此,一旦所有的猎户都靠此为生的话,大肆采摘猎杀之下,无论是外围的药草,还是外围的野兽,未免都已经被扫荡一空了,所以想要采集大量的药草,或者说是猎杀一些体格大的野兽,那么就需要进入玄龟山的内部了。
像周抱璞所发现的药谷,就位于玄龟山的极深之处,不过今天周抱璞并不打算去那里,因为现在中午才出发,再加上山路难走,辛辛苦苦地到了药谷,说不定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可是很容易就遇上狼群的。
想到狼群,周抱璞就想到了周长青昨晚所遭遇的危险境地,立即摇了摇头,向着前方赶了过去。
今天周抱璞要去的地方,则是一个野猪的巢穴,在那个领地中,那头野猪几乎就是一个霸王。
周抱璞已经观察这头野猪很久时间了,为的就是找到这头野猪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为全村的人改善一下餐桌上的菜肴摆设。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抱璞已经把身上的那把漆黑色的镰刀拿到了手中,深山之中不比外围,时时刻刻都应该保持一颗警惕的心思,否则往往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已经被山中的活物给弄伤了。
“哧溜!”
“嗖!”
周抱璞猛然向后一退,同时右手中的镰刀向前飞快地一划,一条一米来长的长蛇,顿然被他砍成了两截,在地上恶心地扭动着,仿佛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感到了些许错愕,不相信马上就要到嘴的事物,怎么就这样给了它致命一击。
周抱璞神情冷漠,看都不再看那个断蛇一眼,迈着稳定的脚步,五官同时调动了起来,感应着深林中的危机,沿着猎户走出的山道,时不时地还用镰刀隔开挡在前面的灌木,向着自己判定的野猪生活区稳步走去。
玄龟山多蛇,像周抱璞刚才斩杀的那条,就是玄龟山中经常见到的一种毒蛇,名叫七步杀,意思就是只要被咬到,运动到七步范围之外,就会使蛇毒运行至全身血液,导致受毒者的死亡。
不过,这种蛇并不是最为厉害的,因为只要在被咬到之后,不要乱动,并且涂上特制的毒药之后,或者等待着别人的救援,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山中村民本性纯良,彼此相见之后,大致都会帮忙的。
看了看自己所做的标志,还都是没有被动过,周抱璞解下了那条拴在灌木丛上的红丝带。
从今天往后,这里所生活的周抱璞的猎物,也就是那头野猪,将不复再存在,周抱璞也就没有必要再作什么标志了,毕竟从今往后,玄龟山这么大,他都很有可能不会再次来到这个地方了。
按照周抱璞的观察,像中午过后的这段时间,这头凶恶的野猪应该是在睡觉,缓缓地从背篓中抽出了一把弓箭,上弦之后,随即谨慎地开始在灌木丛中移动,微微地拨开以根根的灌木,生怕动作过大,惊醒了其间的野猪。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周抱璞几乎都已经能够感应到野猪的呼吸声了,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呼噜,呼噜!”
不得不说,这头野猪还真是没心没肺,自以为在自己的领地中,连打个呼噜都那么拼命地用力,要是被其他的猛兽赶来,哪里还会有什么性命!
虽然听到野猪如雷鸣般的呼吸声,但是周抱璞知道,根据他以往的观测,这头野猪应该离他还有一段距离。
之所以能够在相隔如此远的清苦下,就这么清晰地听到了野猪的呼吸声,那只不过是因为在经历了血气洗礼身体之后,他的五官都变得敏感了许多。
然而就在周抱璞想要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前方忽的刮起了一阵狂风,紧接着就是野猪的怒吼。
“嗷呜!”
“哼哼!”
是老虎,是更深的深山中,才会出现的常见野兽老虎!
天啊,那可是老虎啊!
周抱璞倒吸了一口寒气,本来还在缓缓移动的身体,一动也不敢再动,生怕引起了老虎的注意。
那是生命结束前无奈的软弱的挣扎,那是胜利者战胜失败者后狂喜的怒吼,那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的真切表现!
周抱璞知道,外面在发生着一场战斗,他没有想到,在不远处的深林深处,已经有一头老虎,和他一样,一同看上了这头野猪,周抱璞不确定那头老虎是什么时候看上野猪的,但是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头野猪跟他没缘了。
周抱璞这样想着的时候,在那头死去的野猪心里,他既不喜欢跟周抱璞有缘,也不喜欢跟猛虎有缘。
因为无论跟谁有缘,从野猪的角度上来说,都只有被虐杀的份!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弱肉强势的自然法则,是不会因一个人或者一个动物或者其他的什么事情,而发生什么改变的。
就在周抱璞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听到了那头击杀野猪的猛虎,正在享受着它所猎杀的美味。
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虽然见惯了血腥的场面,可是由于感官的敏感度的提升,让他对于不远处的场景,无疑是有了一个更加清晰地了解。
只是从响动来听,周抱璞就基本上已经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全过程。
这头猛虎肯定是早就有了预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头野猪身边的,并且在它能够跳跃的距离内,猛然蹬地一跃,直接跃到了野猪的背上,然后直接上下其嘴,活活地把野猪的脖颈处的喉咙给生生咬断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周抱璞听来,只不过是一阵狂风吹过,那头野猪只来得及脆弱地哼哼几声,就已经软软地没有了声息。
那是因为在猛虎蓄谋已久地绝杀一咬之下,野猪根本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已经成为了猛虎尖牙厉爪下的亡命之猪。
“咔哧,咔哧!”
“呼噜,呼噜!”
就在这时,周抱璞忽的听到了这些声音,神色一变,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整个身形都是剧烈地颤抖开来,潜伏着的身形更是一动也不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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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碎骨骼的咔哧声音,吸食血液的呼噜声音,周抱璞的耳际充满了混杂的难以入耳的声音,想要捂上自己的耳朵,而又害怕失去了对猛虎动向的判断,周抱璞只有咬着牙,用手捂住了嘴,默默地承受着这有声的折磨。
周抱璞一边在遭受着这番精神上的刺激,一边在心底暗自祈祷,希望这个猛虎,能够在吞噬掉这头野猪之后,回到深山之中,万万不要逡巡徘徊,否则在这么近的距离的情况下,他很有可能会成为猛虎的下一个目标。
周抱璞几乎能够判断出,猛虎在啃咬野猪的那一部分,什么时候吃的四肢,什么时候喝的血液,什么时候啃掉的头颅,几乎都在周抱璞的掌握之中,可是正是因为对野猪过于熟悉,所以周抱璞几乎可以单凭声音,就能够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还原出不远处的惨烈血腥的场面。
别管怎么着,别管怎么心性坚韧,周抱璞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从胃底不断往上升腾的一股股恶心的感觉,是他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了的。虽然早晨没有吃什么东西,但是此刻周抱璞胃中的酸水,不断地往上涌。
周抱璞能够感觉,汩汩的浊气,快要冲破了他的喉咙,他多么想打一个酸嗝啊!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别说打一个酸嗝,就算是制造出些微的响动,周抱璞都知道,他就很有可能会成为猛虎的腹中之物。
对于猛虎,周抱璞不得不心存敬畏,就算是周家村中的壮年猎户,能够打得过猛虎的,也是很少的。
一般情况下,像老虎这种不能正面敌过的野兽,大多猎户所采取的方法,都是在摸清了它们的习性之后,进而根据自己的揣测设置陷阱。
“呃!”
终于忍受不住,周抱璞打了个嗝,随后立即惊悚地捂住了他的嘴。
不过,虽然这点声音极为细微,可是对于那敏锐的猛虎来说,却也已经能够足够引起那头猛虎的警惕了。
“嗷呜!”
猛虎愤怒了,发出了威胁的警示,周抱璞能够感觉到,那头猛虎正在亦步亦趋地向着他的方向赶了过来。
周抱璞的心中怕极了,再也不敢弄出一点声响,要不是怕被猛虎发现后一口给吞下腹中,周抱璞都有一种把他自己给打昏了的的冲动了。
猛虎伸出爪子,眼神之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望了望周抱璞藏身的灌木,却向着周抱璞身侧的一团灌木丛走了过去。
像猛虎这种野兽,由于长年和山中的猎户斗智斗勇,要论起聪明才智,恐怕并不会比一般的人差到了哪里去。
就比如眼前的这头猛虎,实则已经通过周抱璞弄出的声响,判断出了周抱璞的大致位置,却是故意地声东击西,给周抱璞一种它还没有发现周抱璞的错觉,以达到麻痹周抱璞神经的目的,进而一击必杀,不给周抱璞任何反抗的机会。
对于任何侵犯它的敌人,猛虎绝对会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无论在它看来,周抱璞对它的威胁,是多么的不值得一提!
周抱璞能够感觉到,猛虎正在向着他的体侧移动,无论他再怎么聪明,恐怕也不会想到,这只是那只畜生的一个圈套而已。
此时此刻,周抱璞也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面对生平第一劲敌,周抱璞可是不敢有丝毫地放松!
放松了警惕,给敌人可乘之机,往往就是在强大的敌人面前自杀,周抱璞深切地明白这个道理。
右手一松,丢弃了弓箭,那是因为周抱璞知道,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弓箭此时已经不再是最为合适的工具了,因为猛虎是不会给他时间,眼睁睁地看着他瞄准它,然后再去让他把它给射杀的。
缓缓地把右手伸向了后背,争取一点声音都不再发出,周抱璞的手终于摸到了那柄漆黑色的镰刀的刀柄。
在摸上那柄刀柄的刹那,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忽然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大有一镰在手,舍我其谁的霸道感觉。
缓缓地抽出了镰刀,周抱璞仿佛能够感觉得到,手中的镰刀也在为即将发生的战斗,而激动地在不停地颤抖。
镰刀没有生命,自是不会兴奋,周抱璞恐怕现在还不明白,他所感应到的镰刀的兴奋,其实只不过是他自己的兴奋,即便是镰刀这把冷冰冰的兵器,真的有了某种兴奋的情绪,也是周抱璞这个活生生的人,赋予它的。
猛虎的脚步停了,站停在了距离周抱璞的藏身之处一丈来远的地方,用鼻子在不停地嗅着什么。
周抱璞此刻也感应到了,他的灵敏的耳朵中,已经听不到了猛虎的嘶吼,那也就是说明,灌木丛外的猛虎,已经蓄势待发,正要发出那致命的一击。
这般蓄势,恐怕才是猛虎的真正聪明之处。
直到现在,周抱璞还在心中不断地庆幸,还错以为那头猛虎真正地判断失误了呢。
周抱璞不知道,虽然猛虎没有正面对着他,可是他也已经被落入了猛虎的攻击范围,而猛虎所设的一切局面,正是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而已。
或者说,这头猛虎所设的一切布局,都是为了引起周抱璞的注意,只不过还是为了误导周抱璞的判断,所以才会这样的费心费力去设这个局的。
周抱璞手中的弯镰瞬间握紧了,他知道,成则生,并且还能够收获一头猛虎的尸体作为奖励,败则亡,并且他的骨骼和血肉都会成为猛虎的食物,在这般猛兽前,一旦被杀,连渣滓甚至都不会剩下半分。
“嗖!”
猛虎终于蓄势已成,爆发了出全身的力气,一阵狂风吹过,周抱璞惊骇地发现,那头猛虎,竟是直直地向他飞跃而来,几乎没有给他任何闪躲的机会,几乎落地之时,就能够一把把他给抓个稀巴烂。
出于常识,周抱璞当然知道,猛虎的一抓之力,到底能够达到什么程度,恐怕就算他是铜皮铁骨,也是要硬脱一层皮,更何况,他现在还只不过是一副软绵绵的血肉之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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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电光火石地一刹那,周抱璞坚决地放弃了攻击,身形乍然腾跃而起,向着一个下坡处摔了过去,身形顺着坡度想那个低缓的坡度中滚了过去,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间,那头凶恶的猛虎,也是乍然落地了。
虽说是灌木丛,但是也是被猛虎飞跃所带来的强劲的风,给吹得摇摇摆摆,周抱璞顺势一扑,已经钻进了另一处灌木丛中,眼神之中充满了惊骇的神色,身形都微微地忍不住颤抖。
“嗷呜!”
猛虎愤怒了,他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弱小的存在,竟然是躲过了它蓄谋已久的袭杀,这断断不是高傲如它的,能够忍气吞声的。
愤怒地又吼叫了几声,猛虎也就慢慢地平息了下来,周抱璞藏身的时机把握的极好,所以猛虎一时之间,竟是丢失了周抱璞的确切痕迹。
小玄龟经过这般晃荡,早就已经醒来,刚想要在这个时候帮助周抱璞,但是转即心中就升腾出了一股恶趣的想法,干脆头一勾,又缩回了龟壳中,再也不管外面的事情了,又去做它自己的青天白日梦去了。
暂且不理小玄龟这般奇怪的举动,话说周抱璞在猛虎落下的时候,趁着那种惊震大地的大动静,才钻入了一片灌木丛,隐去了身体的形迹,从猛虎的视野之中消失了身形,让猛虎对他失去了目光的掌控。
可是他滚落缓坡时,所带落的尘沙,还在靠着惯性的作用,不停地散发着沙沙沙的响动,自然是逃不出那猛虎的感应。
又是一阵狂风吹过,猛虎直接蹿到了周抱璞的跟前,只不过眼前是一片灌木,周抱璞几乎就是在猛虎的身子下了,所以猛虎才没有发现周抱璞的存在,只是用目光不停地在周围搜索着。
看着眼前的猛虎,周抱璞不知道是该庆自己幸运呢,还是该哀自己不幸呢。
之所以说他幸运,是因为由于在猛虎的腹下,周抱璞几乎完全脱离了猛虎的视线,被猛虎用目光抓出来的可能性,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之所以说他不幸,是因为由于就在兽口之下,周抱璞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来猛虎的袭杀。并且他的头部,好像正对着猛虎的屁股,就算是伸出了手中的镰刀,对着*生生地砍上一刀,也不能够给眼前的猛虎致命的一击。
跟猛虎比抗击力,跟猛虎比谁的命硬,周抱璞才不会傻到那种地步呢。
猛然间,周抱璞想到了一个可能,只是这种可能,让他自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周抱璞的脚踝处,能够感应到,是一个下坡处,好像是断裂的悬崖似的,周抱璞清楚地知道,这一片没有悬崖,这大多的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在这片区域,已经是玄龟山的很深处了,遇见这样的陷阱,是很平常的事情,心绪飞扬,周抱璞开始在心中飞快地盘算了开来。
周抱璞的身后是一棵粗壮的树木,只要双臂微微用力,他就可以借力往前移动,在自身的用力和坡度的作用下,他的身子完全可以进入陷阱之中,并且在进入陷阱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利用手中的镰刀,从猛虎的喉咙那里,给猛虎一个致命的一击。
只是,这种方法,并不是不需要冒险,陷阱之中,周抱璞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是一个废弃的陷阱,估计里面不会有什么利器,可是如果要是一个新设的陷阱,里面的利器可都是为了猎杀猛兽而设置的,可以说是极为地犀利和恐怖。
按照陷阱设置的地点来看,这个陷阱处于野猪的领域之外,而之前的野猪正是活着的,就在刚才它才被猛虎给杀死,可见也有人和自己一样,是发现了这头野猪,只不过自己是直接猎杀,而别人用了陷阱的手段而已罢了。
想到这里,周抱璞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陷阱太过危险,不能下去,否则以身犯险的恐怖后果,他很有可能是承担不起的。
不过随即一想,上有猛虎,下有陷阱,两者相权,如果要是取其轻的话,周抱璞宁愿掉入陷阱之中。
这一切的发生,都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周抱璞缓缓地积蓄着力气,调动了身体中的每根神经,同时右手紧紧地握住了那把漆黑色的镰刀。
生死攸关,命悬一刻,千钧一发,情势危急!
在这番生死边缘的挣扎中,周抱璞突然发现,他的心蓦地变得非常寂静。
抱着有可能死亡的心情,周抱璞想到了很多事情。
六年前,年仅九岁的他,用手中的镰刀收割了周思成的性命。
三年前,年仅十二的他用手中的镰刀剥夺了周思学的左臂。
就在前晚,年已十五的他用手中的镰刀断裂了周思德的右手。
这所有的所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三个男人,对他的母亲有了不轨之心,而他用受中国的镰刀,深切地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畏惧,什么叫做害怕,当然了,还有什么叫做残忍和血腥。
之前,为了王彩凤,周抱璞能够拿起手中的这把镰刀,大杀四方,在所不惜。
此时此刻,周抱璞也能拿起这把镰刀,为了他自己的性命,而去勇敢地面对眼前的猛虎。
成生败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气氛忽的变得有些悲壮起来,面对即将或许会到来的死亡,周抱璞的心中居然没有过多的畏惧。
如果真的就这样死去,唯一的遗憾,或许就是不能再照顾我的娘亲。
不,还有我放在床底下的钱柜,还有姚若曦,还有小玄龟,还有……!
不,我不能死!
不想去死,那就战吧!
想到做到,此刻周抱璞的心中坚定极了,紧握镰刀的右手腕,青筋暴露,双手紧紧地一推后面的树干,整个身体向前平直地开始移动,并且瞬间就开始往那个陷阱的坑洞中下坠而去。
与此同时,猛虎被下面的情景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一勾头,就看见了一抹绚丽的漆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亮丽的长虹,带着黑暗的死神一般的气息,向着它的脖颈横砍而去,一道身形从它的眼前,向着前方的坑洞中掉落进去。
...
...
绚丽,耀眼,璀璨;迅速,勇猛,急烈!
一道白芒划过,周抱璞只感觉弯镰碰到了一股阻力,狠狠地一抖手腕,似乎有一股滚烫的鲜红热雨洒落,不过他没有来得及进行下一步的观察,右手擒着弯镰,身子就迅疾地向着前方的陷阱之中掉落了下去。
如同一个小型的线形喷泉吐着水泡,猛虎的脖颈处赫然出现了一道溪流,汩汩地向着体外洒落着鲜血,璀璨夺目的殷红血液染红了地面上生长的灌木,也染红了猛虎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它那惊骇欲绝的眼神中,还在残留着疑问,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给击中了。
“嗷呜!”
临死前的咆哮,震天裂地,震耳欲聋,仿佛是夏日的天空之中,贯彻天地的雷鸣,让人闻之骇然、听之惊悚!
四周的野兽,不知道猛虎为何如此怒哮,可是却没有一个敢前来触碰猛虎的逆鳞,纷纷四散逃避,一时之间,深林之中,深山之处,飞沙走石,狂风怒吼,四散的野兽引起了深山的动荡,同时也引动了虚空中的嗖嗖鼓荡的气流。
然而,无论怎么挣扎,无论怎么怒啸,在遭受了致命的一击后,猛虎已然被周抱璞给割断了喉咙,再也没有回天之力,归复到往日的英勇与凶猛,当体内的鲜血流淌殆尽,当最后的生机飘散彻底,也就走到了它生命的尽头。
狂怒怒啸以及猛烈的挣扎,除了加快它生命的终结之外,对于它的生命,并没有什么意义。
周抱璞的身体急剧下落,他第一反应就是探测这个陷阱,想要看看陷阱之中存不存在什么,能够对他造成生命的威胁。
一探之下,木炷随即骇然,他分明看到,他的身体向下跌落的陷阱底部,密密麻麻地扎满了一米多长的孩童手腕粗细的树木削成的尖利短矛。
“啊!”
看到了这一幕的同时,周抱璞惊叫的同时,也倒抽了一口寒气。
冷汗如蛇般从额头和脊背窜出,周抱璞额头冒冷汗,脊背生凉风,怎么想也是没有料到,他才从鬼门关捡回来了的一条小命,如今却又要被活活的被陷阱底部遍布的尖利短矛刺扎而死,真是不知道触犯了什么倒霉的东东。
仔细观察之下,周抱璞发现,下面的短矛虽然犀利无比,锋利耀眼,可是它们之间还是存在着一定的空隙的,并且那些空隙,似乎还不是甚小。
由于猎人为了省力省时,经常会根据猛兽的体格,来设计陷阱中的长矛和长矛的密度,以便以最小的付出,获取最大的收获。
出于杀鸡焉用牛刀的常识考虑,这个陷阱的设计者,考虑到野猪的体形较大,并且还是一种爬行动物,所以这个陷阱挖的也就很是匡阔,并且下面的短矛,摆设的很是疏松,要是一个人,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往下跳,或许很容易就能够躲过那些短矛。
只不过,周抱璞能够用弯镰削断猛虎的喉咙,然后又鼓动身体的劲力让他掉进来,把他自己从猛虎的嘴巴下给拉了下来,就已经需要他足够的精力和体力去应对了,哪里还能够控制住他下落的具体位置?
周抱璞眼看着就要被一根短矛当裆刺去,他下落在陷阱底时肯定会在惯性的作用下,猛然地下蹲,也就是说,他等于是把自己的裆部往一根犀利的短矛上去送,可以想象,要是短矛从下往上贯穿刺中的话,周抱璞可就要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想到这可怕的后果,周抱璞脸色都变得苍白了,他根本就难以想象,如果真的有一根短矛,从自己的裆部向上刺入自己的体内,别说完全刺入了,就算是刺入三分之一,或者更少,那也肯定是他难以承受的重创。
性命或许无忧,至少比被猛虎嚼碎好的多,可是作为一个准男人,他可不想一辈子都着这些,周抱璞扬起了头颅,向陷阱的上方打探了过去。
...
...
洞中已经很是昏暗了,一丈多高的陷阱并没有难得住周抱璞,先是在洞中开辟了一条道路,把挡在前面的短矛用弯镰一一削去,在圆形的陷阱底部,硬生生地打通了一条直径,然后又来到了一侧,用弯镰在他腹部那么高的位置挖了一个脚掌可以落入的地方。
待到体力恢复之后,周抱璞缓缓地来到了那个弯镰挖出的坑洞的对立面,待到背部靠上了泥土的时候,才把弯镰先扔出了陷阱,然后就迅速地开始向着对面跑了过去。
“嗖嗖嗖!”
周抱璞迅猛的身影在陷阱底部划出一道绚丽的风景,随即在三米开外的地方,纵身一跃,砰的一声,右脚猛然蹬住了那个坑洞,然后一触即发,借着凶猛的力道,踩出了一道力度,推着他的身体向上攀去。
双手猛然向上一抓,就抓住了洞口的泥土,十指紧按洞口,然后就双臂蓦地一出力,周抱璞的整个身子,嗖的一下就迅速地冒出了陷阱。
周抱璞在攀出了陷阱之后,仰面躺在了地上,手中握着一把弯镰,嘴角噙着一根顺手扯过来的茅草,一动一动地咀嚼着,双眼明亮的看着蓝天上白云飘来飘去。
西边是一座大山,已经挡住了太阳的光线,周抱璞所处的地方,已经略显昏暗了,看来是时候下山了。
不同于往日,今天的周抱璞并没有着急下山,而是就那样看着天空,呼啸着荡漾着的空气,想着生命的曼妙。
原来活着,就已经是一种美妙!
只有经历过生死间的挣扎于徘徊,有了生与死,安与荡的强烈而又鲜明的对比,方才能够真正地懂得生命的美妙与可贵,方才会真正地享受生活中的美好与乐趣,方才能够获得真正地成长与成熟!
周抱璞经历了这番生死考验之后,觉得很多事情都变得淡然了很多,也变得轻松了好多。
就像现在,能够躺在地上自由的呼吸,能够赏赏蓝天看看白云,能够握着自己心爱的镰刀,岂不也是一件趣事,一件乐事,一件值得自己去享受去追逐的好日子吗?
想到了这些,周抱璞的心情也就轻松多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充满了劲力,周抱璞缓缓地走到了陷阱边上。
按照以往的经验,周抱璞知道,他的身体恢复速度,断然没有今天这么快,可是这种变化是好事情,周抱璞也就没有多想,只是感到很高兴,毕竟从今天的种种迹象来看,他的身体素质,发生了一个很大的跨越。
最后一次看了那个陷阱一眼,看着陷阱底部被自己祸害的七零八落的短矛,周抱璞对着那个不知名的猎户道了声若有若无的歉意,随后就像着自己的背篓和弓箭散落的地方走了过去。
对于这个陷阱的设计者,周抱璞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要不是这个陷阱,说不定他早就沦为了猛虎的腹中之物。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个陷阱,他还差一点被搞得第五肢体残废,差一点就过上了生不如死、男不男女不女的悲催活生。
不管怎么说,周抱璞现在还活着,在猛虎的身子下他所进行的豪赌,他赢了,他也就赢得了猛虎的尸体作为奖励。
在陷阱之中下落的刹那,周抱璞与命运之间所进行的豪赌,他也赢了,他也就赢得的是一个健全的身体。
当然,这些都看上去有些巧合,甚至可以说是运气,毕竟在进行这些之前,就连周抱璞自身,也不认为他有了赢的把握。
然而周抱璞心中或许也明白,如果不是自己经受了血气的洗礼后,身体素质已经获得了一个较大的飞跃,恐怕今天他的小命还真的是交代到了这里。
如果不是生性坚毅,周抱璞就不会误打误撞地找到百药谱的秘密。
如果不是找到了百药谱的秘密,周抱璞也就不能吸收那些药草的血气。
如果不是吸收了那些药草的血气,周抱璞恐怕也就不能够获得身体素质的跨越。
如果不是获得了身体素质的极大飞跃,周抱璞现在就是猛虎肚子中消化着的食物而已。
性格决定命运,就是这么简单而又真如铁一般的道理!
没费多大劲,周抱璞就已经找到了自己散落的弓箭和遗落的背篓,把弓箭放在了背篓之中,把背篓背在了脊背之上,周抱璞缓缓地向着那头猛虎的尸体走去,而此时的猛虎早就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着这头山中的霸王死寂的横躺在自己面前,周抱璞的心中也是露出了一缕感慨,经受了这番磨难,不仅使得他的心智有所成熟,还能够获得这样一份丰厚的礼物,不得不说是一件很划算很值得的事情。
当然,这也同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猛虎的尸体很大,也很重,周抱璞一时竟是有些为难了。
不过当他伸手去掀猛虎的时候,周抱璞又是吃了一惊,他竟是轻轻地一用劲,就把猛虎的尸体给掀了起来。
原来,他的力量,在经受了血气的洗礼之后,也是有了长足的长进!
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周抱璞轻轻地把猛虎的尸体扛在了双肩上,如同披着一个老虎皮似的。
走了两步,周抱璞感觉,虽然力气有了长进,可是扛了这个猛虎之后,还真的有些不行意,不过并不妨碍他往山下赶去。
天色已经很晚了,周抱璞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即将或许会碰到的狼群,并没有丝毫的畏惧。
年少气狂轻,周抱璞加快了步伐,以自己最快的步伐,向着山下走去,他知道等到他回家的时候,肯定是过了晚饭的时辰。
周抱璞不知道的是,在他经过昨晚周长青被困的地方的时候,一头野狼从那棵周长青曾经藏身的树后,缓缓地探出了头,只不过在看清了周抱璞身上背着的猛虎尸身的时候,幽绿色的眼眸瞬间充斥了惊悸,滴溜一声就消失了身影,顿时间就小心翼翼地向着远方跑去。
饶过下山的最后一个弯,周抱璞猛然发现,不知道在干什么,山下的上山路上,已经被几个手持火把的汉子,照的通明通明的。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下山?
周抱璞本来想低调地扛着猛虎回家,等到剥了虎皮之后再回来,怎知道会碰上这帮村人,只有在心底苦笑了一声,暗叹一声低调不成了,就继续向着山下走去!
“咦!”
“教官,你看那是不是抱璞?”
...
...
相隔还有一里左右,周抱璞就听到了周长青的喊叫,顿然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村人,都是来找自己下山的。
周抱璞不仅愕然,他又不是没有在山中过夜过,怎么也没见人去寻找,今天怎么那么多人关心?
周思业拿着火把往前照了照,首先看到的是周抱璞佝偻的身形,紧接着就眼神一缩,看到了周抱璞扛在肩上的猛虎。
不过,随即就恢复了镇定,虽然对于周抱璞怎么得来的这头猛虎,又是怎么会有力气,把这头猛虎给背下山的,他还有很多的不确定,但是对于周抱璞的实力,周思业又有了一个重新的认定。
等到众人快要碰头的时候,周抱璞才不好意思地问道:“教官,你们上山,不会就是为了找我吧?”
“可不就是找你这小子?我吃过饭去找你,谁知道你居然进山采药还没有回来,所以我就去让教官喊上几个人,去山上看看。要知道,山上的狼群,可是很凶残的。”
周长青自顾自地说着,不过当看到周抱璞肩膀上驮着的猛虎的时候,周长青的脸色都变了,四下打量着猛虎的尸身和周抱璞,仿佛才认识周抱璞似的。
“我的娘啊,我没有看错吧,抱璞?你身上背着的可是一只老虎?”
看着周长青先是在他的面前自我邀功,随后又是指着他背的猛虎大惊小怪,周抱璞在心底笑了笑,想着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紧随他们而来的几个壮汉猎户,也是变了脸色,听了周长青的惊叫,又看清了周抱璞的肩上的猛虎,即便是以他们那强硬的心脏,也是在一股不可思议的潮流的怂恿下,开始了不正常的强烈跳动,少有的出现了震动。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老虎接过来?抱璞你这孩子还真有能耐,居然把老虎都能扛回来了,不得不让我刮目相看啊,不过肯定也已经累坏了吧?”
教官对着身后的人说了前面的一句,就又对着周抱璞高声称赞着,真的是被周抱璞的所作所为给震撼了一把。
过来了四个壮汉,一把接过来了周抱璞身上的猛虎,接过去之后,他们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丝震撼,即便是他们四人一起抬猛虎,也是赶到了一丝吃力,更何况周抱璞自己扛的呢?
那周抱璞的力气之壮,也就可想而知了。
想到了这里,本来就已经在心底提升的对周抱璞的评价,又被他们四人给抬高了几个层次。
一路上周抱璞被周长青给问的都有些答不上来了,周长青实在是太热情了,一会儿问周抱璞怎么打的老虎,一会儿问周抱璞怎么把猛虎扛下山的,一会儿又问能不能教他几招厉害的招数。
周思业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周抱璞,不由得对周长青说道:“长青啊,你能不能等回去后再问,现在抱璞肯定都已经筋疲力竭了,哪里还有心力跟你扯那些!”
对于周思业,周长青还是有些尊敬的,毕竟是他的教官,教他们日常的晨练,是一个出了名的严厉之人。
等到众人都散去,王彩凤看着坐在猛虎边发呆的周抱璞,看着猛虎那强壮的尸身,不但没有感到丝毫的骄傲或者自豪,反而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隐忧,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说不出了口似的。
“这只猛虎,是你以自身之力,打回来的?”
王彩凤看着正在拨着虎皮的少年,缓缓地来到了周抱璞的身后,开口问道。
“是啊。”
周抱璞的声音很是平淡,并没有希望得到夸奖之类的话语。
“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成为血徒的吗?”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练着练着就成为了吧。”
“抱璞,你能不能不要修炼,不要走上炼血途?”
周抱璞这才反应过来,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看王彩凤有些不对劲了。
缓缓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周抱璞转过了身子,看到了王彩凤关切的眸子,奇怪地问道:“娘,之前你不也是说,只要我好好锻炼,就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学徒,并且找到一个好师傅,然后成为一名绝世强者吗?为什么当我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成为了一名血徒之后,你又会劝着我放手呢?”
王彩凤被周抱璞问的哑口无言,周抱璞说的正是事实,她也曾经一度鼓励周抱璞锻炼身体。
可是,那是因为王彩凤早就已经知道,无论周抱璞怎么锻炼,都是没有用的,周抱璞的丹田之中的血海被她做过手脚,她自认为在这个穷乡僻壤之地,周抱璞不会成为一名炼血者的。
然而千算万算,王彩凤都没有算到,冥冥之中仿佛是自有天定,明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是已经生生地发生了,这才让她有了这番问话。
说实话,王彩凤真的不想让周抱璞成为炼血者,走上炼血途,因为一旦进入那个世界,就意味着无比的危险,同样也就会让周抱璞接触到他父亲的一些事情,王彩凤可是知道,对于她唯一爱过的那个男人,周抱璞可是恨得咬牙切齿的。
“不为什么,我只是感觉,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就已经可以过得很好了。看,你都有能力打老虎了。等你长大了,肯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猎户的。再者说,炼血途多危险啊,娘不想让你去冒险。”
轻轻地抚摸着周抱璞的头,王彩凤轻柔地说着,语气中包含着说不尽的宠爱。
周抱璞缓缓地拿开了王彩凤的手,站起来身子,对着王彩凤说道:“娘,可是我真的想要成为一名炼血者,走出圣石镇,想要看一看外边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我想要找到他,问问他为什么会抛弃我们。我还想要保护你,让你过上好日子。而这一切,不都需要我变得更加强大吗?”
王彩凤沉默了,周抱璞驰骋天下的雄心,作为一个当娘的,她可不是现在才知道,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周抱璞踏上炼血途,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再想想吧,拨了虎皮之后,吃点饭,饭我给你放在锅里了。想好了,再告诉我答案。”
说着,王彩凤就走开了,留下了周抱璞一人,静静地拨着虎皮,同时也在默默地想着王彩凤的话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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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前并没有拨过老虎皮,然而周抱璞的手法不可谓是不熟练,这些基本的技能,都是通过日积月累的打猎经验得来的,依旧用的是那把黑色的镰刀,嗤啦一声,从猛虎的喉咙处的伤痕处,从头到脚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紧接着两只手摆着那个裂缝,仔细地拨了起来。
这头猛虎的死亡,由于只是被砍了脖颈处一刀而造成的,所以说毛皮剥下来之后,显得极为的完整。
“看来,这能够卖不少的钱吧?”
周抱璞心中这般想着,已经是把猛虎的毛皮搭在了院子中的晾衣绳之上,随后就净了净手,来到了厨房之中,从锅里端出了自己的晚餐,来到了小餐桌前面,慢慢地一个人坐下,开始缓缓地享用起自己的晚餐来。
向着王彩凤的屋子望了望,周抱璞发现,王彩凤屋子中的油灯已经熄灭了,看了看餐桌前摇曳的油灯,又看了看屋外漆黑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夜色已经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周家村。
虽然很是疲累饥饿,又由于猛虎的皮需要趁热拨,所以拨了虎皮的周抱璞更是饥肠辘辘了。
即便是如此,吃着王彩凤给他留的饭菜,周抱璞还是有着一种食不甘味的感觉,他能够看出来,对于他的所作所为,王彩凤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犹记得当他兴高采烈地告诉王彩凤,他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名血徒之时,王彩凤的眼神之中就闪过了一丝慌乱与隐忧,当时周抱璞还以为是他自己的错觉,再加之王彩凤从来都不会口头嘉奖赞扬他,所以也就没有去怎么在意。
可是,今天回想起来,想到王彩凤在院子中跟他说的每一句话,周抱璞就很难认为那是一种错觉了。
周抱璞第一爱财,第二就是一心想让王彩凤过的好、活的有面子,然而为什么想要挣更多的钱,还不是为了让王彩凤与他过上更好的日子吗?
周抱璞知道自己之所以对那个所谓的父亲念念不忘,其实也是在想着为王彩凤出口恶气,虽然王彩凤自己不说,但是一个寡妇这么多年独自照顾他,又该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周抱璞都一一看在了眼中。
可是,就是在今天,他那最可亲最可敬的母亲,居然口口声声地对他说,不希望他成为一名炼血者,不希望他走上炼血途,不希望他能够在炼血途上走的远远地,不希望他能够成为一名绝世强者。
在王彩凤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周抱璞沉默了,也迷茫了,他想那一刻,就连他的思维,恐怕也是比平常的时候都迟钝了几分。
在听了王彩凤的解释之后,周抱璞隐隐约约间,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他的母亲不希望他那样?
王彩凤担心他的安危,唯恐他出现了什么意外,这点周抱璞当然可以理解,王彩凤对他的疼爱有加,虽然从来没有放在口头上,可是也从来都没有被他所怀疑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总感觉到,王彩凤除了这些原因之外,似乎还有什么瞒着他,而这些王彩凤瞒着他的,才在王彩凤的犹疑中,起到了非常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周抱璞想着这些的时候,王彩凤何尝又不是在想这个问题?
并没有睡觉,只是把油灯吹了,把门给关了,不想让周抱璞问她问题而已,王彩凤害怕,如果周抱璞真的过来相询,她会忍不住心中压藏了多年的秘密,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周抱璞。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王彩凤忽的想起了前日晚上,当她去姚谦家查看周思德的伤势时,姚谦所提出的让周抱璞走上炼血途的良苦建议。
王彩凤不是不知道,走上了炼血途之后,依旧还会有很多使命,等待着周抱璞去尽力完成。
在追查他生父的过程之中,肯定也会困难重重,并且遇到的阻碍,简直就是无法想象的。
然而,王彩凤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都是命,周抱璞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背负的本来就已经不是轻松。
想着自己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就是给周抱璞一个安定平和的生活环境,而她也真的做到了,并且在这么多年中,王彩凤也尽量不去想自己的真实身份,竭力地融入到平凡人的生活之中。
她做到了,没有人服侍的日子,刚开始自然是不会很轻松,可是当往事如烟般,从记忆中慢慢涌来,王彩凤的心情总会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苦涩,不过每次看到周抱璞活蹦乱跳的健康成长,心头的阴郁都会消除了很多。
十五年来,王彩凤几乎都没有笑过,岁月的沧桑在她的脸上,已经留下了太多的不该留下的痕!
每每想到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王彩凤的心都是忍不住的揪疼,当往事无情地如潮水般袭来,她总会感到一股无奈,一种伤心,同时还有一种无可奈何!
她亲眼看到她的父亲,魔道第一宗派嗜血殿的殿主不顾父女之情,把她深爱的那个男人,给活活地抓了过去,并且在她的面前把周昆仑折磨地生不欲死,以她对她父亲的了解,猜测到周昆仑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要不是嗜血殿之中,王彩凤平时培养的一些亲信,在危急关头放了她一马的话,王彩凤不知道她还有周抱璞,会不会也被她那个极为好面子的父亲,给*的没有退路,最后她还不知道,如果他们娘俩不幸被擒,她那骄傲的父亲会不会亲手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那个血一样的夜晚,王彩凤带着刚刚诞生的周抱璞,如同无头的苍蝇似的,跌跌撞撞地来到了玄龟山下的周家村,在一个粪坑之中闭气躲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缓缓地等到了嗜血殿的人陆续离开。
也就是在那一次,王彩凤为了给周抱璞在粪池之中开辟出一片空旷之地,拼着掉落阶位的危险,使用了一种她还没有掌握熟练的秘法,才得以保全了周抱璞的性命。
也正是因为那,王彩凤本来血皇的修为实力,已经下落到了血灵,随后又从嗜血殿中传来了周昆仑被击杀的消息,心灵和生理上受到了双重的打击,让王彩凤从那以后就一蹶不振,虽然有心腹姚谦的调理,但是她的身子也是每况愈下。
想到了周抱璞这一段时间的变化,王彩凤又怎么会不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又怎么会不为周抱璞的表现感到自豪?
可是一想到一旦踏入炼血途,必须要面对正道与魔道的对抗,也势必会牵扯出当年的恩恩怨怨,是以王彩凤才会如此担心周抱璞的处境。
周抱璞当然不知道这些,匆匆忙忙地吃过饭,把那个猛虎的尸体给肢解了,然后挑选了一块比较好的嫩肉,最后把猛虎的尸体给扛了出去,扛到了晨练场,等待着村人去领取自家的那一份。
炎热的夏季,没有冷藏的条件,如果不把虎肉分散给各家各户,肯定也都会迅速坏掉,所以每当有人打到大型的野兽的话,各家各户都会去晨练场上领取他们的那一份,这已经成为了民风淳朴的周家村的一个惯例。
周抱璞能够想象得出,昨夜的力胜刘少飞,今晚的扛虎下山,恐怕在这个小小的周家村中,已经引起了一股打虎英雄讨论的热风。
但是他显然是不在乎这些,每当别人称赞他的时候,他只是缓缓地赧然一笑,随即就又切割起了虎肉。
不过的,当听到村人领肉时的感谢话语,周抱璞也是感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
“这也许就是人情的暖吧。”
心中暗自感慨,表面上应对自如的周抱璞,在心底缓缓地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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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水墨画中的淡浅色墨痕,柔和温婉地笼罩着周抱璞的小屋,月亮不知何时已经退避,星子也都暂且隐形,小屋内外一片漆黑黯淡,伸手不见五指,窗棂上的湖纸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周抱璞的鼻孔一张一翕地打着沉重的鼾声。
百药谱已然会背诵,就连一直以来的死对头周长青,在周抱璞赢得了比赛和打了个猛虎之后,对周抱璞都礼敬有加。
身无牵挂一身轻,心无所阻头脑明。
当放下了所有的一切之后,接连几天没有睡好觉的周抱璞,这一夜睡的格外香甜。
窗外的风吹的更加急切了,像是在挤压着乌云中的水汽似的,虚空之中偶尔划过了一条条银亮色的闪电,随即就是一声震天彻底的轰鸣雷声,当万物俱寂、万家沉睡的时候,大自然在悄无声息地释放着天威地势。
周抱璞本来沉静的面容,忽的纠结了起来,眼角甚至都在不自主地跳动,他的手开始不自主地抓住了他的胸口,眉头紧紧地皱紧了,甚至连牙关都已经用力地咬合在了一起,脸庞也变得惨白惨白的。
一道闪电闪过,小屋被照的通明透亮的,映着周抱璞那惨白的脸庞和紧皱着的眉头,周抱璞的身子都忍不住开始了剧烈地颤抖。
在睡梦之中,周抱璞此刻恐惧到了极处!
他居然还只是一个小婴儿,身子上甚至还有着产出时遗留的鲜血,抱着他的那个怀抱是那么的温馨,依稀可以辨别出来是年轻时的王彩凤。
可是,为什么他们的对面会出现一个个面目可憎的面容,虽然有些模糊,可是周抱璞不难辨别出,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抓他们母子回去,而他的母亲王彩凤,断断是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忽然一滴眼泪滴落在了周抱璞的脸庞上,周抱璞隐隐约约地能够感受到,那滴眼泪里面,包含着很多无奈和辛酸,仿佛还残留着王彩凤的残余的体温,依稀在他那娇嫩的脸蛋上,微微地随风颤抖。
“爹,你难道真的就忍心这样做吗?女儿求求你,你就给我们娘俩留一条生路吧?”
“哼,大逆不道!嗜血殿那么多追求你的青年才俊,你都看都不看一眼,为什么独独选择了他?你应该清楚地知道,他坑杀了我们嗜血殿多少好儿郎!”
周抱璞看不清,但是他能够隐约间猜测出,那个一心一意致他们于死地的,竟然就是他的外公!
直到最后,有几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王彩凤抱着他想要逃离的时候,竟是放了他们,没有继续追赶,看样子是很忌惮王彩凤的样子。
但是好景不长,当他们来到了一个山脚的时候,周抱璞清楚地看到了王彩凤的身形停了下来,仔细地听了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了极大的惊悸。
身形一转,王彩凤已经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待到进入了之后,周抱璞才蓦然发现,那个村庄正是周家村。
王彩凤的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然而她却根本就来不及擦拭一下,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却是拿着一柄长剑,拿着剑柄的手,害怕他哭出声来,就一把紧紧地捂住了周抱璞的嘴巴,仅仅留给了周抱璞两扇鼻孔,在自由地呼吸着,才不至于被憋死。
周抱璞身临其境,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一种无奈的痛楚,欲哭无声,他清楚地感到了,奔腾的泪水在他的脸颊上肆意流淌,而他的喉咙却是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哭声,嗓子中都是一股股忍不住地的酸麻痒痛疼。
可是他知道,他痛,他的母亲王彩凤更加疼痛,因为不断地有无声地泪水,点点洒落在他的额头之上,那是他的母亲王彩凤无声的哭流。
当王彩凤抱着他投身粪坑,当看到进入粪坑之中,王彩凤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而在下面为他开辟出一处有限的空间,并且把自己的身子生生地浸泡在粪池之中的时候,周抱璞的脸色简直难看极了。
半个时辰,周抱璞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只是感觉到快要人不过去,快要窒息死亡的时候,王彩凤都会给他度过去一口血气。
每度一口血气给他,他都看到了王彩凤都会吐出一口鲜血,到了最后,王彩凤仿佛是习惯了那样的举措似的。
吐血,度血气;度血气,吐血!
反反复复,复复反反,王彩凤不要命似的重复着那样的举措,双眸之中,俱都透露着一股荡人心魄大的疯狂之色。
周抱璞的心中恐惧连连,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没有空气可以呼吸时,那种几近昏厥的难以言说的感受,他也能感觉到王彩凤的疲惫和不堪重负,他更能感觉到王彩凤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
不知道吐了多少血液,也不知道呆了多少时间,周抱璞只知道王彩凤吐了很多很多的血液,他们俩在粪池之中呆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并且最后当他们俩从粪池中跳出来的时候,王彩凤一扭头就昏迷了过去。
这个时候周抱璞才感觉到王彩凤的手已经脱离了他的嘴巴,立即惊骇地大声哭了起来,哭声荡漾在夜色的晨练场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周抱璞的喉咙中突然传来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呻吟,身子也不自主地颤抖地更加厉害了,同时双手开始抓扯着他的胸口。
“啊!”
周抱璞从睡梦之中惊醒,响亮的惊悸声被一道雷声给打散了,连门口都没有来得及冲出。
看着熟悉的小屋,望着被雷声震撼、被闪电时不时地照亮的小屋,周抱璞从床上坐了起来,抓住了头部,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身形还在不自主地抖动,他的精神还是再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噩梦中。
“哎,该死,好不容易才睡一个好觉,谁知道又做了这么一个噩梦!”
经过这番噩梦的摧残,周抱璞再也不能保持住心情的平静,哪里还会有一丝睡意?
缓缓地下了床,徒步踱步来到了窗边,缓缓地打开了一扇窗户,窗户外边的狂风和雨水,向着周抱璞的面颊打了过来,顿然让周抱璞的精神为之一爽,雷电狂怒,瓦檐上滴落的雨水,已经连接成了一攒攒时明时暗的玉珠!
周抱璞想着刚才的噩梦,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之中闪现着一种坚定,他不知道梦中的一切是实是虚,但是那也是他走上炼血途后,等到蓄积到一定的力量后,第一个要查明的真相。
“娘,原谅我吧。恕我这一次不能听你的话了。炼血途,我一定要踏入的,并且一定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你一直都在害怕,担忧我会有什么危险,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如果现在不做,等到蹉跎了时光之后,说不定我,你,还有十五年前的那场灾难,都会为我们感到不值?”
这一刻,周抱璞望着窗外的雨水,突然下定了决心,暗自决定了自己将要前进的征程与方向!
想通了一切的所有,周抱璞关上了窗户,缓缓地回到了床上,不一会儿,就又传出了沉沉的鼾声,屋外的电闪雷鸣,雨中的狂风怒吼,似乎都不能惊醒他成为炼血强者的雏梦!
今夜,已是大雨滂沱;明天,必将会艳阳高照。
...
...
夏日的雷雨,来的快急,去的也是极为迅猛,夜里还是瓢泼盆倾的大雨滂沱,到了翌日清晨,山道上就已经干爽无泥了,反而是雨水洗去了许多炎夏的燥热,火辣辣的太阳,仿佛也由原先的泼辣躁动,变得温婉恬静了不少。
洁净的山道上,此刻正行走着两个人,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年,腰间还系着一张炫目的斑斓虎皮,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路人的眼球,一个手持油布伞的少女,身穿一袭洁白的长裙,姣好的面容和曼妙的身段不知道引起了多少路人的侧目。
两人时不时地嘻声谈论着什么,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欢快的笑声,就连洒落在碎花油布伞上的阳光,都仿佛因此而沾染上了一些轻松活泼的意绪。
看了看不远处的城门,周抱璞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微汗,转过身子看着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明艳的少女,笑声说道:“我让你跟来,不过你可别跟我捣乱啊。否则,下次我可就不让你跟过来了。”
姚若曦看着周抱璞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秀鼻微微一抽,对着周抱璞做了个鬼脸,然后不在意地说道:“我又不是个小孩子了,还用得着你教我?再说,这圣石镇我又不是没有来过,哪里还用得着你教?”
“我好心告诉你,你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毕竟圣石镇不比周家村,有些事情是该注意的。”
“好了好了,这一路上你都说了不知一百遍了,你怎么那么烦啊?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男人啊?”
“我是不是男人,难不成你还想试试?”
“你!”
姚若曦羞怒交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过随即就又喜笑颜开了。
正当周抱璞不解的时候,却又听到了姚若曦的话语,立即变得脸色如同猪肝色一样,连下台都找不到适合的阶梯了。
“抱璞,我好想试试啊,看看你是不是男人?要不,你现在就脱了,让我先验验货,你说好不?”
周抱璞登时目瞪口呆,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由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时之间竟是愣在了原地。
“哦,别看你嘴上耍威风,原来只不过是一个银样镴枪头!”
姚若曦一番奚落周抱璞,感觉甚是解气,少女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这可是为数不多的周抱璞在言语上吃瘪,也不顾周抱璞那憋屈成了猪肝色的脸庞,姚若曦向着城门走去。
周抱璞反应过来的时候,姚若曦已经走的很远了,马上快步撵了过去,生怕跟丢了姚若曦。
在城门口撵上了姚若曦,向守城的一人交了十个石币进了城,周抱璞带着姚若曦,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一家铺子前。
还没有走到门前,周抱璞就已经敞开嗓子喊开了!
“王二哥,这次我可是给你带来了不少好药草,你一定要给我算个好价钱啊!”
“是抱璞小兄弟啊,你放心。我给你的价钱要是不公道,你会每次都来我这里卖药草吗?”
还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周抱璞的话音刚落,药铺之中就已经走出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
当看到周抱璞的腰间系着的斑斓虎皮的时候,王二眼中的神色,立即变得更加火热了,仿佛是看到了闪闪发光的石币似的。
没有理会王二望向虎皮的火热,一路上人们向他投来的眼光,让周抱璞早就已经麻木了。
“近来生意还好吧?”
买卖之前,先谈起了交情,周抱璞可不是第一次上门了,跟这个王二也不是第一次做生意,所以就先寒暄了起来。
“抱璞小兄弟,如今这世道,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小门小店,肯来交易的,可比不上那些大商铺啊!”
周抱璞清楚,王二说的都是实话,像王二这样的小药铺,着实是赚不到什么钱,因为那些大商铺的收购价,往往都会比这些小商铺高个一两石币,可是一般的猎户,都还是不会选择直接上大商铺进行交易。
按说,像周抱璞这样视财如命的人,应该会想着上大商铺进行交易,那样会多赚些钱财,但是周抱璞也知道,那些大商铺之中,往往都会有一些地痞流氓,经常在那里盯梢,一旦被盯上了,肯定会少不了一些麻烦。
所以像王二经营这样的小商铺,就在这样的一种潜规则下诞生了,只不过药铺林立,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口碑,压价太厉害的话,肯定也是生意比较惨淡的,也挣不了多少钱财,有的甚至都不得不关门歇业了。
“要是别人说这话,说不定我还信。可是王二哥你说这话,我可就要说你谦虚了,谁不知道你王二哥的为人,同等药材的情况下,你总是多给些石币,为人又活到,哪一个猎户卖药材不来找你?”
“你小子就会说话,说吧,这次你又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好东西,你不都是看在眼里了吗?”
周抱璞解下了腰中的虎皮,连展开都懒得展开,就一把交给了王二,同时也走进了王二的小药铺中,缓缓地随意坐了下来,开始翻找起来他的药篓。
“这虎皮,可是好东西啊!”
一把紧紧地抓了过来,好像到手的虎皮还会飞走似的,在看到了虎皮的完美程度之后,王二的眼光是很是老辣,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只猛虎是被一刀从喉咙上致命的,不由得在心底对周抱璞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没有一个裂缝,这只虎皮完美的让一向挑剔的王二,都是没有什么话说,心中对买下这张虎皮的心思,也就愈演愈烈地更加急切火热了。
虽然这样想着,可是王二也知道,他精明,周抱璞可是比他更精明,一点反常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随意地说着:“没想到你小子竟然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连老虎都能够打来了。”
“也只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说起来,我也只是走运而已。否则碰上了这种猛兽,结局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子呢。”
“你小子,又给我耍滑头是不?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运气,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你的运气再强盛,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王二笑着说道,心底想着我先奉承你几句,最好是你不好意思把这张虎皮从我这里拿走才好。
看来王二很清楚,在交易之中,就算是再铁再好的交情,有时候也只不过是一种谈论价码、攫取利益的一种筹码而已。
就在这时,周抱璞轻轻缓缓地又从背篓中翻出了一件物事,对着王二说道:“王二哥,你看看,我还给你带来了什么?”
王二闻声望来,邓然一惊,慢慢地张开了嘴,脸色骤变,呵呵地笑了起来:“本来还想保持镇定,马上谈价钱的时候也好有些底气,谁知道你小子,总是让我吃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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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从小药铺的窗户那,黄灿灿照在了玄冰壶上,玄冰壶泛着漆黑的乌光,映着夺目的金黄色的朝阳,几乎都快要把王二的眼睛给亮瞎了,他可是知道,玄冰壶中装的定然就是那露中草。
这个玄冰壶,还是上一次交易的时候,周抱璞花了整整一百个石币,从他这儿廉价淘走的。
之所以这么廉价卖给周抱璞,王二也不是没有拨打他自己的小算盘,玄冰壶对于一些实力强劲、不惧高山巅峰的人,自然是一件好物事,价格也是贵的出奇,恐怕至少要上千石币,才能从王二手中买的走。
可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偏僻之所,炼血者有是有,但是一个个尊贵无比,都好像是土皇帝似的,谁还会去用玄冰壶跑到高山之巅去采露中草,王二把玄冰壶卖给了周抱璞,也只不过是为了个久远之计而已。
这样一来,不仅送了周抱璞个人情,以后的交易自不必说,周抱璞也会首先想到他,并且如果能够稳定地获取露中草的独家销售的话,他这个小药铺的生意,注定会芝麻开花花,节节走高的。
再者说,这个玄冰壶,其实只不过是王二从镇中的一个金手指那里,廉价收购的,当时只是出了五十石币而已,一转手给周抱璞,不仅仅白白得了五十石币,还把这个有可能惹得祸事的物事,给一下子摆脱掉了,无疑是丢弃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王二的这些盘算,周抱璞虽然不知道,但是这么廉价就买了一个玄冰壶,心中早就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只不过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潜规则,虽然心中都如明镜似的亮堂,可也没有人去找不自在,最后都选择了闭口不提。
现如今,周抱璞看着王二那如狼似虎的火热眼神,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哪里还不知道王二的心思?
“王哥,你就会开我的玩笑。你说哪一次我过来卖药,不让你有得赚?”
两人都是聪明人,到了什么时候该论交情,到了什么时候又该谈生意,虽然不摆在明面上,可是心里头都是明白人。
“好了,咱兄弟谁跟谁啊,其他的什么都别说了。把你的东西都拿出来吧,我看看,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我可不会让你吃了亏。”
“就等着你说这话呢。”
周抱璞笑呵呵地说道,紧接着就一股脑儿地把药篓中的药草全部都拿了出来,灵动的手指不断的翻转,一株株地翻动着,慢慢地摆在了王二的面前。
看到周抱璞拿出的药材,王二的神情也是不由得一愣,这才多长时间,大概也就一个星期,怎么周抱璞已经采了这么多药草?
玄龟山是一座大山,其间药草也是无数,可是外围的药草在猎户的大肆采摘下,销声匿迹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要想在外围山上找到药草并成功采摘,那可是纯粹就要靠个人运气了,当然如果有一定的实力的话,进入深山之中,冒着一定的危险,也是可以采到一定量的好药草的,只不过能够做到这些的人很少罢了。
王二对此疑惑的同时,不由得转念一想,想到自己看到的猛虎之皮,又想到了周抱璞亮出来的玄冰壶,随即也就心中释然了。
猛虎自然不消多说,只有深山之中才会出现,发现猛虎也不一定是好事,实力挫的直接被一口吞下虎腹,哪里还会剥下老虎皮,在这儿跟他老哥长老哥短地、嬉皮笑脸地砍杀着虎皮的价格。
再说那露中草,生长在高山之巅,日出不久就销声匿迹,这就不仅仅需要能够有攀爬山巅的实力,而且还要有凌晨赶山路的大勇气,黎明前的黑暗所笼罩着的山路,可不是每个人都敢去面对的洪水猛兽。
“怎么样,咱俩都共事三年多了,我保存的药草,质量还可以吧。”
“很好,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瑕疵,能够这么细心地一步步地按要求来的人,现在可找不到多少了。”
每种药草采摘之后,都是需要用一定的手段来进行加工处理的,虽然只是粗糙的加工,可也难免会有一些药草的工序是比较繁琐的,所以说看到保存这么好的药草,王二难免会如此激动。
“这还不都是您王哥的功劳吗?三年前,我第一次来卖药草的时候,由于保存不当药草质量太差,几乎都找不到人买。要不是您看着我年幼可怜,出钱买了我的药草,说不定当时的我该会有多么伤心呢。”
“都是陈年旧事了,以后不要总挂在嘴上!”
王二虽然这么说,心里可是感动这着呢。三年前的他也是一时心软,看到周抱璞年幼可怜,收了周抱璞的药草。不过由于周抱璞的保管不当,药草的质量极差,要不是他聪明,把那些药草与一些高质量的药草一同销售,说不定还真的会折了本呢。
心善之人,帮助过一个人,不一定会想着得到他人的感激,可是得到了他所帮助的人的感激的时候,心中一定会充满自豪感的。
“话也不能那么说,虽然都已经过去了,您能忘记,可我总不能忘了吧?再说,要不是那件事情之后,每次交易的时候,您总是教我一些保存药草的常识和诀窍,如今怎么会有您眼前的这些高质量的药草呢?”
听到周抱璞这么说,王二心情更加爽愉了。
作为一个药草收购者,王二当然知道,他之所以教给周抱璞那些东西,也是出于他自身利益的考虑。周抱璞这个采药人的常识提高了,再按着常识去做的话,自然他就能够收到高质量的药草。
药草是多,可是高质量的药草,可就成为稀有的罕物了,盈利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两个本该谈价格的人,却又一次论及了交情,并且像这样的交情,周抱璞每次来的时候,都必然提及。
当然,这并不是说,周抱璞想借着这种行为,来说明自己是一个多么有感恩之心的人,只是因为,他想靠着这种方法,为自己的药草赚点人情价格而已。
姚若曦自从跟着周抱璞进了药铺之后,就一声不响地跟在了周抱璞身边,一句话也没有。
几次想要张嘴,可是一想到周抱璞在路上的对她的安排,如若不听就不让她再次跟来的威胁,依旧荡漾在她的耳际,也就无奈地闭上了嘴巴,继续做一个闷葫芦,看着周抱璞和王二所正在上演的如火如荼的唇枪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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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姚若曦非常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买卖双方的人,居然闭口不杀价,还无聊地拉起了家常,感到非常乏味、觉得异常枯燥的时候,周抱璞接下来的话,让姚若曦真正地明白了,什么叫做小奸巨滑,什么叫做城府深深深似海。
“王哥,闲话咱就不多扯了。您也看出来了,这些药草都是我精心处理后,又费尽心思妥善保管的,你就看着给个价钱吧。别的不说,至少要对得住我的这份苦心思,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我相信凭借着多年的交情,王哥一定不会太让我吃亏的。”
周抱璞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说的不可谓是没有技巧。
周抱璞先是说明,自己过来之后,就先向王二问候,并且已经再次感激过王二的知遇之恩。
其次,周抱璞又表明自己侍候这些药草,所耗费的心思之繁琐,让王二知道了他的付出。
再次,周抱璞又拉出了两人的交情,周抱璞已经率先说明自己的意思达到了,无论是药草的质量,还是言语的关怀,都让王二无话可说。
最后提到了自己吃亏,以引起王二的怜悯之心,让王二拉不下面子,去压低他的药草价格。
这其中的关窍,自然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够说清楚的,经过了三年的摸打滚爬,周抱璞至少在卖药草这一方面,早就练就了一颗玲珑多窍心。
王二品味着周抱璞话里的意思,看着眼前的药草,不由得开始在心底盘算了起来,笑着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吃亏?这些药草,一百石币我要了,你看如何?”
“一百四石币,少一分都不行!”
“一百二石币,我已经赚不到什么了。”
“一百四石币,我的药草质量高,你上哪找这么高质量的药草?”
“一百二石币,你最少也要给我点赚头吧!”
“那就一百三石币吧,你至少可以赚取十石币!并且我可以承诺,露中草和虎皮也卖给你!”
“好,一百三石币就一百三石币!”
看着刚才还在婆婆妈妈、谈交论情的俩人,突然这么迅疾地就杀起了价钱,姚若曦不由得有些愣了神。
姚若曦的爷爷姚谦,仅仅凭借着一双回春妙手,平常里给村人看看病,就已经能够让姚若曦生活的非常好了。姚若曦自是不必像周抱璞这般采药卖药,这其间的关窍,她又怎么会看的清楚呢?
然而周抱璞和王二就不同了,一个是心地精明,混迹三年市场的小奸巨滑,一个是打拼多年、惨淡经营的商业老手,关于怎么去杀价钱,可谓是早就已经驾轻就熟了,所以使用起来这些技巧,也都是一点都不含糊。
既然是做买卖,那么自打一见面,两个人的目标,就已经非常明确地确定了,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地为自身攫取最大化的利益。
谈交情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在随后的杀价之中,得到对方的感情分,继而为己方争取较多的筹码?
这就像是在拍电影,在一些既定事实的基础上,看谁演的最为夸张,看谁演的最为感人,看谁的台词说的更为动人心魄,那么只要谁做到了这三点,也就已经成功地在这一个环节上,获得了最大的胜利。
紧接下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谈交论情,两人之间的情分似乎还在滚滚发烫,俩人都被熏得有些昏昏欲醉,精神还处于一种非常恍惚的状态,那么怎么样去利用这一微妙的局面呢?
那就把杀价的语速加快,不给对方任何冷却头脑的时间和机会,这样方能凭借着敏锐的反应,为自己取得最大的利益。
杀价环节,是最重要的一环,因为价格的确定直接关系着利益的多寡,同时也是最为艰险的一个环节。
可以想象,当你还在被俩人的交情熏得头脑发热的时候,对方忽的提出了价格,你还会好意思再去变动价格吗?
若果你反应迟钝,心态柔软,那么我不得不去同情你,因为你可就成功地成全了别人,拖累了自己,糊糊涂涂地被坑宰了一回。
然而,周抱璞和王二都不是那种菜鸟,所以即便是感情论的再热乎,还都勉强能够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最后那些药草以一百三石币交易,是很公平的价格,只是想想杀价时的艰险与刺激,俩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其实,每次俩人交易的时候,俩人都心有灵犀似的,总要杀上这么一场,也不是为了什么攫取利益,只不过是为了练练手,寻求一些刺激和乐趣,虽然都知道没有必要,可俩人还是乐此不彼。
“抱璞兄,还是那么嘴尖舌利啊,到如今我都快不是你的对手了!”
“王二哥,依旧如此风采照人啊,我拍马恐怕都力有不及,难以望你项背呢!”
说完之后,两人哈哈大笑,看得姚若曦又是一愣,不过想到了周抱璞的交代,姚若曦还是没有说话。
“好了,跟你说这么多话,我也累了。露中草一株一百石币,至于那张虎皮,我就算你一万石币吧。”
周抱璞一惊,没有想到王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露中草一株一百石币,周抱璞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因为市场价也就一百石币左右。可是那张虎皮,王二居然出了一万石币,虽然知道虎皮珍贵,可周抱璞还是被这个价钱给吓了一跳。
看到周抱璞脸上的神情,王二怎么会不明白周抱璞的心思?
“你也别多心,只不过是前两天有个贵人,想要我帮忙寻找一张上好的虎皮,说是去给人拜寿用的。这不你幸运,正好赶上了,要是我自己买的话,你也不想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手笔呢?”
王二笑着解释道,然后就开始收拾了地上的药草之后,随即又把虎皮给收好,拿过了玄冰壶,把那些露中草都转移到了他的玄冰壶之内,又进了里屋,拿出了一叠子石票,递给了周抱璞。
周抱璞接过来石票,竟是连数都没有数,就揣进了怀中。
王二看到周抱璞的行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中对周抱璞的认同感,又增加了不少。
“王哥,你看你在镇中比较熟,能不能帮我找些药草,质量最好要最好的,价钱什么的不是问题。”
王二一愣,没有想到,周抱璞竟然也会收药草,不过还是接过了周抱璞手中的纸条,仔细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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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已经升腾到了中天,烈烈地照射着圣石镇的大街,姚若曦撑着油布伞,兴致缺缺地跟在周抱璞身边。
“又要去什么地方啊?”
“去买点药草。”
“什么,你不是已经让王二帮你买了吗?”
“还缺一味药草,需要我自己买。你这个傻丫头,也不想想,如果我要让王二帮我买全部药草,那不就是等于把药方都透露给他了吗?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可就真得是得不偿失了。你这个丫头,平时看似很精明的,怎么一涉及到买卖,怎么反倒是这么糊涂了呢,真是烂泥巴扶不上墙啊!”
顺手抓过周抱璞的胳膊,狠狠地咬得周抱璞的身子打了一个趔趄,直到周抱璞震了震虎躯,姚若曦才满意地松了口,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是本小姐我天性纯良,又岂是你这种小奸巨滑能够比的?”
天上的太阳仿佛是不要命地晒着光,让周抱璞也变得兴致缺缺起来,周抱璞懒得跟姚若曦再胡扯,带着姚若曦七扭八拐地来到了一条街道,里面人声鼎沸,看起来好不热闹,各种商贩鳞次栉比,几乎都要把路给堵住了。
拉着姚若曦随意地找到了一个药材铺子,周抱璞所要找的药材并不是很难找,也并不是很贵,几乎一眼就被周抱璞给挑了出来,买药材的中年男子看都没有看周抱璞一眼,这也是周抱璞之所以选择这个药材铺子的原因,一般这样做的,都是对自家的药材极为的有信心的人。
果不其然,就算是挑剔如周抱璞,也是看出了这些药草,是经过了精心的处理和保管的。
“这些药草,我全部都要了,你开个价钱吧?”
看着那如同小山一般的药草,周抱璞随意地说道,看似对于价钱很是不屑的样子。
看着周抱璞穿的有模有样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水灵灵的姚若曦,中年男子的眼眸,瞬间就亮了,心道居然来了个大主顾,看来这一次是有的赚了,心想自己待价而卖,果真是一个钓大鱼的不二法门。
人群之中,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周抱璞的行为,像周抱璞这种一次性包堆一种药材的不是没有,可也不是很常见,一般这种情况,都只不过是那些大药铺缺货了,才肯派人来收单纯的一种药草。
因为谁都知道,单一的一种药草,又不能治病,所以价格很是低廉,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一般不会有平常人前来收购。
想到了周抱璞的可能身份,中年男子立即热切了起来,往往这个时候,中年男子也知道是财神来了,无论是秤上,还是价格上,他都可以大显身手地来糊弄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眼前这位有身份的人,肯定是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
短斤少两,使劲压价,已经成为了这种情况下的一种潜规则,所以大多数人,就连一些临近的商贩,都把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投向了中年男子,想要看看中年男子怎么去压价,怎么去坑周抱璞。
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嬉皮笑脸地忙着称重,最后笑着跟周抱璞报着重量和价钱:“一共是十斤二两,一斤五十石币的话,应该是五百一十石币,既然你包堆了,我给你便宜点,就算是五百石币吧。”
“谢谢老哥了。”
一边道谢,周抱璞一边从自己的腰带之中翻着自己的钱袋,忙碌了一阵子,中年男子等的口干舌燥、双眼滚烫之际,周抱璞突然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大哥,由于我所带的钱,都已经买了很多其他的药草,所以这些药草,我有可能买不完了。”
周抱璞陪着罪,已经蹲下了身子,把那个秤盘中的药草往外拿了大约三斤左右,就笑着中年男子说道:“这样应该可以了,你再秤称重吧!”
中年男子虽然有些失望,可是并没有绝望,再次称重了之后,就再次报了价钱,说道:“九斤整,一共是四百五十石币。”
“马上,等到我买了药草的时候,我就会跑的很快,你立即跟上,知道吗?”
周抱璞在中年男子报称的时候,也不管姚若曦明不明白,就对着姚若曦的耳孔悄声说道。
姚若曦身子一震,也不知道明白了几分。
围观的人呢,还都以为周抱璞是在跟姚若曦*呢,也都不以为意,没有想到周抱璞会耍什么小心思。
不过,当所有的人听到了中年男子的报价之后,立即都变了脸色,这也太扯了吧,总共也就十斤药草,明明拿下了三斤左右,怎么还剩下九斤药草,这不明摆着在坑杀周抱璞吗?
只是,周抱璞会那么容易地就上当了吗?
“好的,老板。这些药草是九斤,四百五十石币是不?”
“是啊。”
听到周抱璞报的,中年男子一阵高兴,心想看这一次你还找什么借口?
“谢谢老板,这些药草我要了,不过不是秤盘中的,而是这些。”
说着,周抱璞已经随意找到了一个小麻袋,把他刚拿出来的那些药草都装了起来,一边装着一边说着:“这一堆药草总共是十斤一两,老板厚道,给我算十斤,一斤五十石币的话,也就是五百石币。秤盘上的药草一共是九斤,也就是价值四百五十石币,那么我买的药草就是一斤一两,一共价值六十石币。本来老板便宜我十石币,可是我想了想,由于我身上所带的石币有限,没有买完你所有的药草,还是不赚这个便宜比较好。这是六十石币,不信可以点点。”
一边说着,周抱璞递过去了一个布袋,随口又问道:“是六十个石币吧?”
“没错,是六十个石币。”
经常做生意,几多石币,中年男子一掂就已经掂出来了,听到周抱璞这么问,据条件反射似的回答了。
“石币没错就好,谢谢老板啊。”
说完这话,周抱璞立即不再逗留,一把拉过了还在发愣的姚若曦,挤进了人流之中,初始时如同闲庭野鹤,大摇大摆,紧接着便开始跑了起来,一直拉着姚若曦跑了几条街道,周抱璞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哈哈哈!”
周抱璞刚一停下来,就忍不住地狂声大笑,想着这个时候那个中年男子的表情,一定是糟糕透顶、精彩极了。
姚若曦这个时候,怎么会不明白周抱璞的心思,鄙视地看了周抱璞一眼,哼了一声说道:“小奸巨滑,看来我还真没有看错你啊,原来你是这么地无耻!”
“我无耻,是他先想着坑我的好不?我这只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做生意变得实在些而已。”
就在周抱璞和姚若曦拌嘴的时候,卖给周抱璞草药的中年男子以及围观的看客,也都逐渐反应了过来,不断地感慨着周抱璞的聪明机智的同时,也都不免地为这个商贩感到悲哀和同情。
中年男子的脸色如同猪肝色似的,神情悲戚地握着手中的布袋,看着秤盘上的药草,一直愣愣地发呆发了很久。
缓缓地抬起了头,想要再次找到周抱璞,中年男子发现,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哪里还能够找得到周抱璞的身影?
...
...
天色已然很晚,山路上已经看不到几个路人了,夕阳摇摇欲坠,半边脸庞竟是沉入了西天的云海中,泼金流精似的,火烧云染红了西方的小半边天,就是在这个时候,周抱璞和姚若曦有说有笑地走在山路上。
等到转过一个弯,往周家村的山路上去的时候,路上除了他们两人,周抱璞已经看不到任何人了。
“走快点,要不太阳落山之前,可就赶不回村子了!”
周抱璞看了看天色,不由得催促道,仿佛是在埋怨姚若曦走的慢似的。
“还走快,我的脚都快要已经起泡了,都是被你给害的!”
姚若曦弯下身子,揉了揉红肿的玉脚,不由得娇声埋怨道,很明显对于周抱璞这种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做法,感到很是不耻。
周抱璞没说什么,只是跑到了姚若曦的身前,缓缓地弯下了身子,说道:“上来吧,我背你,这下行了吧?”
“我不让你背!”
姚若曦刚想趴上去,但是一想到周抱璞也是赶了一天的路了,岂会不累?
如果姚若曦要是真的趴上去了,周抱璞自然得背,可是姚若曦看不得周抱璞受累,所以宁愿自己坚持,也不想看到周抱璞本来就疲惫的身躯,因为添加了自身的重量,而变得更加疲累。
“让你上,你就上,我还有劲!”
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周抱璞此刻的声音,竟是有了少有的严肃,让姚若曦直接是有了一种错感,仿佛自己如果这次要拒绝周抱璞的话,恐怕两个人之间难免就会产生某种隔阂,以后再想这么亲近周抱璞恐怕就会很困难了。
姚若曦依言趴在了周抱璞的身躯上,感受着周抱璞背部的滚辣与火烫,即便是泼辣如姚若曦,也是不由得感到了面红耳赤,心跳也开始不规律地跳动,竟是羞涩地连带着呼吸,都不由得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抓好我的肩膀,否则掉下去了,可别怨我没有提醒你啊。”
周抱璞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两手一把向后抓起了姚若曦的大腿根,然后竟是小跑着向前方跑去。
“慢点,抱璞,慢点!”
姚若曦在周抱璞的脊背上大声地喊着,不时地还用双手捶着周抱璞的脊背,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看似扬得高高的拳头,等到落到周抱璞的身上时,立马又变的柔弱无力了。
周抱璞仿佛是丝毫都没有听到姚若曦的呼喊似的,依旧向着前方跑了过去,他那本来已经疲敝的身躯中,居然又爆炸出了股股奔腾的力量。
“看来,血气洗礼之后,我的这幅身子,还真的变化了很多呢?就是不知道书灵给我的药方,到底有效没有,我可是很期待的啊!”
背着姚若曦,周抱璞一边赶路,一边在心底盘算了起来,想着按照药方购买的、放在了药篓之中的药草,周抱璞的心底就不由得升腾出一股火热。
至于王彩凤问的那个问题,是否踏上炼血途的问题,周抱璞昨夜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面对着窗户外边的滂沱天雨,想着自己奋斗的人生目标,已经给了自己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那就是一定要踏上炼血途。
不仅仅如此,他还要有所成就,才能够解开那个噩梦的因由。
就在周抱璞继续向前走,再饶过一个路口、再走过一条三四里的山路,就回到了周家村的时候,周抱璞突然发现前方的山路上,出现了两个他熟悉的身影。
刘少飞和刘少强看着周抱璞背着姚若曦迅速地赶来,俱都是不由得脸上爆发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眼神之中熊熊燃烧的火热恨意,让周抱璞看了,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周抱璞看也不看两人一眼,想要背着姚若曦从两人身边走过,然而没有想到却被刘少强给堵住了路。
“两位就这么过去,难不成把我们当成了不存在的空气吗?”
“你们想怎么样?”
说着这话的时候,周抱璞已经把姚若曦放下了,拉着姚若曦向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与刘少强和刘少飞二人距离。
刘少飞看着面对着刘少强的质问,周抱璞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就感到了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真想上去就暴虐周抱璞一顿。
没想到周抱璞给他的残酷打击之时,刘少飞都感到了无比的屈辱,如果不是他们村长不惜花大价钱,给他们求购到了一种疗伤圣药的话,说不定他们三个参加年比的参赛人员,还需要个把月才能够彻底回复。
三人之中,刘少飞是最为狼狈、最为惨烈、最为让刘家村的人痛心的那个。
作为压轴的那个,第三场比赛中,刘少飞不但没有赢得比赛,反而输的还很是难看,在长剑被周抱璞勾掉的情况下,竟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已经被周抱璞给生生地折断了四肢。
尤其是现在,刘少飞看着见了他们之后,周抱璞好像是跟没事人一样,就仿佛还能够感受到四肢中的疼痛似的,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右手不由得伸向了腰中的佩剑,脸色立即变得狰狞了起来。
看着周抱璞这般行径,刘少强何尝不是感到惊讶无比,虽然比赛中他的对手既不是周抱璞,也不是姚若曦,而是周家村人气最旺的周长远,战败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面对周抱璞对他刘少飞的残忍暴虐,虽然对周抱璞的恨意没有刘少飞来的那么强烈,可他还是感到了很不忿的。
“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才两天时间而已,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已经忘记了!”
刘少飞忍不住了,对着周抱璞说道,他能够看出来,周抱璞和姚若曦两人,真正的发言权还是在周抱璞那里。
刘少强和刘少飞俩人,完全已经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在经历了比赛之后,肯定不会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还来找周抱璞和姚若曦的晦气,要知道这两人前日的表现,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其实,不光是刘少飞和刘少强俩人,对周抱璞的实力有所怀疑,认为前日的胜利,周抱璞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幸运之下才能够挑飞了刘少飞的长剑,进而才有了下面几近一边倒的表演。
就连周家村的人,在周抱璞没有打得猛虎的时候,对于周抱璞的实力,也是有着很多的怀疑,不过吃着香喷喷的虎肉,周家村的人才终于知道,周抱璞真的是已经一飞冲天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任由周长青欺凌的懦弱无助的弱者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由于信息传播速度有限的原因,还没来得及传到刘家村,所以刘少飞和刘少强并不知道而已。
大战一触即发,双方势同水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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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的也不错,像我这种贵人是多忘事,也只有你这种贱民,才会记这种琐事,记得那么清楚!”
周抱璞丝毫不留一点口德,望着不远处的两人,笑盈盈地说道,哪里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你这是在找死!”
刘少飞一把按在了腰中的剑鞘上,随后一把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刘少强看到刘少飞的动作,也是放下了自己的药篓,开始缓缓地从腰中拿出了自己的佩剑,与刘少飞站在了一起。
看着赤手空拳的周抱璞和姚若曦,刘少飞和刘少强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反而感到了很是得意,彼此间相视一眼,没有任何花俏的,就是出于某些原因,周抱璞没有让刘少飞伤筋动骨,不过在周抱璞的下意识的情况下,尽拣着刘少飞的脸部动手,不一会儿就把路上飞给打了个鼻青脸肿。
刘少强想要上来帮衬一下,可是看到周抱璞那如狼似虎的凶狠模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拿着鞭子虎视眈眈地望着他的姚若曦,竟是没有敢继续上前,而是躲得远远的,竟是当起了一个缩头乌龟似的看客,一点也不敢有所举措。
看到被自己揍得不能动弹的刘少飞,周抱璞满意地搓了搓手,对着姚若曦摆了摆手,就向着刘少飞和刘少强两人的药篓走了过去,一把从姚若曦身上卸下了他的药篓,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两人药篓中的药草,全部都放在了自己的药篓中。
之前在背姚若曦的时候,周抱璞的宝贝药篓,就已经转移到了姚若曦的身上。
看着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做着这一切的周抱璞,姚若曦不由得在脑海之中涌现出,周抱璞跟王二杀价以及与中年男子交易的情景,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了一声,随即也就来到了周抱璞的身边。
“还累吗,还要不要我背着?”
周抱璞看着姚若曦,随意地问道,随即就看到姚若曦紧紧地盯住了自己的药篓,不由得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放心,这些药材,我是不会一个人私吞的。这样你看可好,今天进城的时候,我帮你掏了十个石币的进城费用,那可是一个大数目。要不这样,这些药材全归我,你的那十个石币,我不跟你要了,你看可好?”
听了周抱璞的这番话,就连刘少飞和刘少强也几乎都要被周抱璞的所作所为给逗乐了,要不是此刻的情景不适合娱乐,说不定早就笑出了声来了。
姚若曦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抱璞自说自演,心中早就已经是满腔的愤怒了,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抱璞,接着恶狠狠地说道:“以后,你别说我认识你。那十个石币,我会还给你的。至于这些药草,也全部都给你吧,本小姐根本就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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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即便是坐到阴凉之地不动弹,也会感到浑身燥热,好似披了一层毛茸茸的水汽似的。更何况周抱璞赶了一整天的路,身上的汗渍早就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盐粒,用手指轻轻一拨,粗糙的感觉好不难受。
吃罢饭,冲过凉之后,周抱璞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个药方瘫在了小屋中昏暗的油灯下,仔细地捉摸了起来。
斑驳了红漆的桌子上,已然摆放着他今天所购买的药草。除此之外,还有一杆小秤,不难看出是用来称量药草使用的。
其实这张药方,周抱璞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可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看一眼药方,然后才称量一种药草,药方并不繁琐,繁琐的是周抱璞的心思,足足花费了半个时辰,周抱璞才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药草搭配好。
俗话说,是药三分毒,周抱璞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一想到能够让自己感应到血气,周抱璞也就感觉,即便是自己中点毒,只要是无什么大碍,也就算是真的值了。并且,周抱璞可是记得,书灵给他这张药方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副作用,那么是不是也就是说,这张药方并没有什么副作用呢?
周抱璞不敢确定,干脆也就不再多想,到院子中把自己坐浴的大木盆拿进了屋中,然后倒入了早就烧好的热水,一股脑儿地把所有的药草,全部都倒进了大木盆之中,然后就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一股刺鼻的难闻气息首先飘荡了出来,让周抱璞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随后实在忍不住了,才打开了窗户,让风吹进来,吹散一些气息,以免自己还没有坐进去,就已经被熏死了。
“哎,还真是折磨人啊!要是冬天的话,这么烫的水,肯定爽死了。可是这可是夏天啊,还要不要人活了?”
按药方所说,必须用滚烫的热水,才能泡的出药草中的有效成分,只有滚烫的热水才能打开周抱璞浑身的毛孔,只有滚烫的热水才能让这张药方发挥出良好的作用。反正滚烫的热水,就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注意事项。
等到那股难闻的怪异的刺鼻气味过后,周抱璞惊喜地发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开始在空气中飘散开来,让周抱璞都几乎忍不住地想要闭上眼睛享受了起来,可是他并没有那样做,因为是时间进入热水中坐浴了。
药方上明确指出,当滚烫的热水泡出了药草的清香的时候,就是周抱璞以身试水的时刻。
不敢怠慢,把身上的衣物脱得一干二净,缓缓地走进了浴盆中,慢慢地坐了下去,盘膝开始想要静下心来。
门锁早就已经从里面上好,所以周抱璞并不害怕被人给发现,再说就算被发现了,他也不怕。
自从三年前周抱璞能够进山采药后,周抱璞就经常地捣鼓各种药草坐浴,异想天开地想要借此改善体质,增强实力,别说王彩凤,就连周家村的人,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周抱璞能够忍住性子,进入到滚烫的热水之中坐下,就已经很是不简单了,滚烫的热水,随时都有把他给煮熟的可能,周抱璞直接若无其事地进去了,脸上的肉纠结地直打颤,可是为了实力,为了梦想,只有忍了。
就在周抱璞坐下的时候,被他和姚若曦揍得惨不忍睹并且打劫一空的刘少飞和刘少强也回到了刘家村。
“你们俩个臭小子,怎么一副灰头土脸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回来的晚,在山中遇到了狼群?”
“不是,教官。”
看到对面走过来的刘福,刘少强的脸色立马红了,被揍的这么惨烈,他直接羞愧地不好把事情说出来了。
其实,看到了刘少飞鼻青脸肿的,刘福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可是却还是明知故问地问道。
“哦,那是怎么回事?”
“是周抱璞那个贱痞子,还有那个姚若曦小娘皮子。我们从山上采药回来,碰到了他们从圣石镇回来,他们二话不说,仗着比我们实力强,就悍然对我们出手,我们大意之下,才被他们揍成了这样,就连我们俩采的药草,也都被他们给夺走了!”
刘少飞的眼神之中闪烁着阴翳之色,颠倒黑白的功夫可不是盖得,连想都没有想就已经颠倒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刘少强生性比较懦弱,听到了刘少飞这么说,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很清楚事情原本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刘少飞既然这么说,如果他要是不随声附和的话,好像是也不对。
“是这样吗?”
刘福就是一个人老成精的家伙,孰真孰假几乎一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从两人的面部表情上看出来了。
看出来是一回事情,到底该如何对待这件事情,则是又一回事情。
刘少强本来就生性懦弱,经常举棋不定,此刻听到了刘福这样问他,并且刘少飞还在一旁不断地跟他使眼色,立即就唯唯诺诺地说道:“是这样的,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太欺负人了,我们本来还想跟他们打招呼来来着。”
刘福听到这里,心中早就乐开了怀,脸上却露出一番关心的神色,对着两人关切地说道:“你们俩技不如人,况且这只是你们小一辈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也不好插手,可是我也不能就这样看着你们受这样的欺负!”
刚开始的时候还笑容满面,说完之后,语气寒冷的让刘少飞和刘少强都是感到了一阵冰冷。
刘少飞面色一喜,急忙问道:“二叔,难不成你有什么办法?”
“我是不能够出手了,不过我可以把我的黑虎借给你!”
“真的吗?”
刘少飞惊喜地叫了起来,黑虎是刘福的契约灵兽,虽然灵智低下,可是实力威猛,丝毫不下于踏上炼血途的血者。
就是因为黑虎的缘故,所以即便是碰到了周家村的村长,刘福也是没有丝毫的畏惧,嚣张跋扈也成了他的代名词。
如今把黑虎给刘少飞,也是看中了刘少飞对周抱璞的仇恨,对于周抱璞这个敌人,虽然或许还谈不上敌人,刘福向来都是不会心软的。
“二叔,你放心,有了黑虎帮忙,别说一个周抱璞,就算再加上姚若曦和周长远,我也有信心把它们整的屁股尿流的,就连在比赛时输的场子,也要一并找回来!”
“切不可大意,争取个个击破!否则你要是再被揍,可就是你自作自受,再也不用来找我了!”
刘少飞的心中顿然一寒,想到了周抱璞的手段,也是已经感觉到自己大意了,赶忙说道:“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抬起头来,刘福已经走远了,看着手中的养兽石,刘少飞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股火热的神情。
...
...
“啊……”
周抱璞忍不住地呼喊了出来,因为他感到,仿佛浑身所有的肌肉,都要燃烧了起来似的,火辣辣的疼痛此起彼伏,几乎一刻也没有消停过,全身的细胞都在急剧地打着颤抖,周抱璞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注意环绕在周身的虚空中的血气,只是浑身的毛孔中传出来的针扎般的疼痛,就已经够他忍受的了。
“哎,早知道会这么痛,我就不会这么拼命了!”
周抱璞在心底呐喊,可是身形却是一动不动,看来他也只是把心底的话说来,图个心中安慰而已。
剧烈地疼痛如同针扎蜂蜇,又好像是有着根根针尖在不停地拨动着他的毛孔似的,周抱璞早就已经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的汗珠不知道是被滚烫的热水给惹出来的热汗,还是被剧烈的疼痛给疼出来的冷汗。
不过,周抱璞的脸庞,在这番地狱般的磨练下,非但没有变得苍白无匹,反而变得异常红润,就像深秋的红苹果似的,看起来微微之间还透露着点点红芒,眼眸之中瞳孔的紫色,仿佛泛着水光,也是更加精湛浓郁了。
“嘭!”
生生地泡了半个时辰之后,周抱璞终于从坐浴盆中直接跳了出来,丝毫不顾药汤洒了一地面,立即拿过了浴巾,赶紧往自己的身上搓去。
“唏!”
倒吸了一口冷气,刚用那毛巾擦到自己的身子,周抱璞就被弄得疼的都要想哭了,看到红的都想要烂掉的皮肤,周抱璞连哭的心思都没有了,心底甚至对那张药方产成了极大的怀疑。
正在要放下那毛巾的时候,周抱璞猛然一惊,立即又把毛巾抓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之后,不由得心中盘算了起来。
“怎么这么脏,难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洗筋伐髓?”
虽然只是随意地在身上搓了一下,可是雪白的毛巾上已经沾染上了一片漆黑的污渍,仿佛是有些好奇和不确定,周抱璞还放在了鼻孔处闻了闻,直到被熏得又打了几个喷嚏,才相信那是从自己的体内排出的污渍。
“还好,下一步就不用受罪了!”
周抱璞这样没心没肺的想着,就穿上了自己的短裤,来到了院子中,随意地从井中提出了大桶大桶的水,然后就都倒进了一个大缸之中,直到有了大半缸的水,才停止了取水,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笑了笑。
用双手扳着缸沿,周抱璞双臂猛然使劲,身子就开始向上跃去,噗通一声就进入了水缸之中,溅起的水花落在了院子中,打湿了一些干燥的地面,仿佛是水花水墨留在宣纸上的痕迹。
“哎呀!”
周抱璞的皮肤一沾水,就立即后悔了,因为他发现,浑身的疼痛变得更加剧烈了,要命的疼痛这次不仅仅是想要他的命了,简直就是想要让他直接魂飞魄散,冷然交替的乍然疼痛,一股股地传来。
其实,这本是常识,周抱璞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早就已经被书灵给的药方给迷得神魂颠倒的,哪里还会去在意什么常识不常识的。
不过,这种疼痛感,并没有折磨周抱璞太多时间。大约十分钟左右,疼痛感消除之后,周抱璞就感受到了这种药方的神奇之处。
坐在了水缸之中,周抱璞甚至能够感应到空气中的血气,一丝丝的血气从毛孔中钻入,又从毛控制中钻出,仿佛是一个一个温柔的小手似的,把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轻柔的抚摸了一遍。
周抱璞的瞳色也变得紫意盎然了,不过由于血海无法存储血气,就算周抱璞感应得到血气,也是无法把那些血气留在他的体内,这无疑是周抱璞最大的遗憾,也同时是他最为亟待解决的问题。
周抱璞清楚地知道,如果血海不能存储血气,还要想成为一个强者,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周抱璞也深切地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如此地努力,心中对于药谷中出现的那个老者的承诺更加期待了。
“璇圭,已经好久没跟我说话了吧?”
周抱璞想到了药谷,自然也就想到了小玄龟,心中一痛,两人本来多好的关系,可惜就是因为那一点鸡毛翻皮的事情,反而弄得不痛快了,为了一个外人,真的是没有必要的,周抱璞这个时候反倒想通了。
再说,在周长远回来的那晚,他跟周长远简短的对话,看似自不量力的挑衅,好像是只是想要出风头似的。
或许,在当时,周家村的人都会那么想,可是自从周抱璞在比赛中被胜了刘少飞,又从玄龟山扛下了老虎,周家村之中谁还敢对周抱璞的实力怀疑,甚至有人都开始说,周抱璞那晚说的话,说不定就是真的。
本来多么低调的一个少年,突然之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无论是打败刘少飞这个刘家村的英杰,还是猎杀猛虎并且扛下山来,看起来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看来周抱璞才是最会拌猪吃老虎的那个人。
隐隐约约间,周抱璞的实力,也在众人的眼中变得不切实起来,朦朦胧胧的好像是被笼上了一层薄纱,不过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周抱璞的实力不弱,甚至还很强,最好不要再找他的麻烦。
这些当然都是旁人的看法,周抱璞自然是我行我素,依旧独来独往,只是周长青再也没有找人欺负过他了。
看了看水缸中被自己染得漆黑的水,周抱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就轻轻地扶着缸沿跳了出来,紧接着把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好,包括倒水以及收拾盆子之类的事情。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停当之后,周抱璞又冲了个凉水澡,才把水盆放好,一脸惬意地笑了起来。
虽然过程很难受,可是结果还不错。
周抱璞感觉着自己的五官似乎更加敏锐了,不由得在心底开始得意了起来。
“抱璞,过来,我有个事情,想要跟你好好说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了王彩凤的声音,想到了王彩凤的担忧,周抱璞缓步向着王彩凤的房间走了过去。
...
...
周抱璞走到屋子里面的时候,发现王彩凤正在坐在桌子边等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到,这一连几天,自从他跟她说过他成为了一名血徒之后,王彩凤几乎都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坐。”
王彩凤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接着说:“今天我有些话,想要好好地问问你。”
“娘,到底怎么了?”
周抱璞听到王彩凤一开口,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肯定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一点感应还是不会错的。
“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十五年了,而你也都这么大了。”
没有回答周抱璞的问题,王彩凤自言自语地说道。
看了看周抱璞,王彩凤问道:“你前些日子说你感应到了血气,成为了一名血徒,我还不相信,可是这几天我观察,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周抱璞不吭声了,他知道王彩凤反对他成为炼血者,可是这是他的梦想,也是他寻找父亲的唯一手段,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轻易地放弃呢?
“说实话,刚开始听说的时候,我并不相信你说的,因为你的血海被我动过手脚。”
周抱璞听到王彩凤这么说,脸色立即变得难看了起来,心中的不解顿然豁然开朗,原来他的血海之所以不能存储血气,是被王彩凤给动了手脚,不过并没有感到惊悸,因为他知道既然王彩凤这么做了,肯定也就有她的用意。
“难道,你就不恨我吗?”
王彩凤看着周抱璞镇定的有些过分,不由得问了起来,毕竟她可是清楚地知道,周抱璞是多么地想要渴望成为一名炼血者的,而要成为一名炼血者,血海如果不能够存储血气,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娘,我为什么要恨你呢?你既然这样做,肯定有你的用意。并且,我相信,娘你是肯定不会害我的!”
周抱璞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之中还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并且看起来对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也只有面对王彩凤,或许周抱璞才会流露出这般孩子的一面。
“我是没有恶意。可是如果你一辈子不能成为一名血徒的话,我也就不会告诉你这个秘密。既然你成为了一名血者,并且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放手,那么我也就只有成全你了。”
王彩凤笑着说道,只是这笑容中刻意压藏的那些无奈,还是被周抱璞给发现了。
“怎么,娘,我成为一名炼血者,难道惹你不高兴了吗?”
“不,你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血海被压制的情况下,有这种成果,我很是高兴,也为你感到骄傲。”
王彩凤竟是嘤嘤地哭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高兴地,还是因为其他方面的什么原因。
“这是解开你体内封印的丹药,你自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服下吧。最好不要让人打扰,可以让那个小玄龟帮你护法。”
周抱璞一愣,随即张口就问:“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从它进入我们家门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它是一个灵兽。”
“这么说,你也是一名炼血者?”
周抱璞猛然一惊,陡然想起了昨夜的梦境以及小玄龟说的王彩凤不简单的话,不由得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事到如今,我也就告诉你吧。我是一名炼血者,实力并且已经达到了血皇层次。”
“血皇?”
周抱璞惊悚,没有想到一向柔弱无骨的王彩凤,竟是这么地强大,一时之间看向王彩凤的双眸,都充满了希翼的亮光。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的修炼功法,是不适合你的。”
周抱璞颓丧地低下了头,随即不解地问道:“娘,为什么你还要带着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生活。以你血皇的实力,不是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很好嘛?”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这颗丹药你拿走,回去睡觉吧,娘我已经很累了。”
听到了周抱璞的问话,王彩凤摆了摆手,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黯然,随即就让周抱璞退出了自己的房间。
周抱璞刚一走出房间,双眸顿然亮了起来,以他的心性,早就猜测到了几分可能,只不过刚才在王彩凤的面前,由于某种原因,不想让王彩凤看出来,所以才刻意地隐藏了起来。
“看来,我所做的那个梦,也定然是空穴来风,是有一定的根据的。那个噩梦与我的身世之间,一定着有什么关联!”
想着这些,周抱璞快步地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点起了油灯,注视着摇曳的灯火,思绪如同潮水般,缓缓地荡漾了开来。
慢慢地,周抱璞的眼中已经氤氲了泪水,看着摇曳的灯光,似乎在跟灯光说话似的:“把这颗丹药给我,让我有了可以修炼的血海之后,是不是你就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了?是不是现在的我,已经成了你的累赘?”
周抱璞已经预料到了,这是王彩凤在向他道别,可是即便知道了,又能够有什么办法呢?
“也对,我都已经拖累你,拖累你拖累了十五年。既然我都已经长大了,你也终于可以放下我了吗?”
周抱璞自言自语地说着这些,没有注意到,窗户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了王彩凤。
看着周抱璞对着灯火自言自语,王彩凤甚至都有那么一种冲动,想要继续陪着周抱璞留下来,可是转念一想,还是决意离开。
“娘,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们是还会见面的!等到见面的那一天,儿子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累赘?”
王彩凤听了这话之后,差一点没有叫出声来,可是想了想,终于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想法,一狠心就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收拾起了东西,夜半之时,也是她的离开之际,没有丝毫的留恋,她唯一的羁绊周抱璞也都已经可以自立了。
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周抱璞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灯火,一直等到眼珠上的泪水都干涸了,一直都等到了到了寂静的深夜,一直等到院门传来了他意料中的响声,一直等到灯火都因为油尽而黯淡了下来。
“要走了吗?”
说着这话,周抱璞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
...
周抱璞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口,轻轻打开了门,然后就向着门外走去,小跑到门外,哪里还见得到王彩凤的身形,心情一股股苦涩翻搅,最后也只得无奈地返回了他的小屋中,慢慢地六神无主地坐在了桌子边。
“该面对的,你总归要学着去面对,不要怪娘我狠心,我也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就在周抱璞返回院落,从里面关上院门的时候,王彩凤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周抱璞缓缓合上的门缝,对着合实严缝的院门说道,此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棵树,竟是向着玄龟山走了过去。
周抱璞来到了小屋子中,翻弄着他的药篓,随手翻动之下,竟是惊醒了小玄龟,周抱璞看着把头伸出了龟壳的小玄龟,神情一愣,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毕竟之前的误会还没有消除。
“怎么了你?”
看着周抱璞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小玄龟心头一震,从接触到现在,他何曾见过周抱璞这个样子。
“我娘走了。”
周抱璞看到小玄龟先跟他说话了,自然是非常高兴,但是一想到王彩凤的离去,话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这样的一句。
“你也别难过,走了就走了,以后等你实力强大了,不还可以找到她吗?说不定,还可以找到你的爹呢?”
小玄龟看到周抱璞颓丧的模样,就好言相劝道。
“别在我面前提他,他根本就不配做我爹,哪有一个爹会这么对待他的妻子和孩子的?”
看到一提到周抱璞的父亲,周抱璞就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小玄龟看在周抱璞生气的份上,也就没有跟周抱璞一般见识。
“对不起,璇圭,我有些激动了。”
看着小玄龟,周抱璞歉意地说道。
“我能够理解,毕竟要是我娘离开我的话,我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好了,不想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我给你看看我的宝贝!”
“什么东西?”
周抱璞这么说,无疑也就引起了小玄龟的兴趣,立即语调兴奋地问道,看来还真的想要见识一番。
“就是这个。”
周抱璞从他的床底下搬出了一个小木箱,上面锁着一把铜锁,看着周抱璞一脸郑重的模样,小玄龟心中的期待,也就变得更加地热切了起来。
周抱璞从脖子肿取出了用一条红绳子悬挂着的钥匙,郑重地打开了小木箱,随即就打开了,里面散发出了一层淡淡的乌光!
“这是什么,不就是一些破石头吗?”
小玄龟失望地叫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会那么大惊小怪。
“破石头,你去给我拣这些破石头去!我告诉你,这些都是我的命根子,正儿八经地石币!”
“石币,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只要有了石币,你就可以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用好的,甚至还可以买来奴隶,来侍候你呢。”
小玄龟看着周抱璞一脸yy的样子,心头不由得鄙视起周抱璞来,立即对于这所谓的石币,也就变得兴致缺缺了。
“我又不需要吃食物,也不需要穿衣服,甚至哪地方都可以住,更不用别人来服侍我,所以啊,你所说的石币,对于我来说,可是没有半点用处,没有半点吸引力啊!”
周抱璞一听,想了想,不由得感到小玄龟说的也是理。
不过随即一想,周抱璞笑了笑说道:“是啊,暂时你是用不到石币。可是等你成为了血圣,如果幻化人形的话,难道这些石币对于你,还不重要吗?俗话说,未雨绸缪,才是明智的做法,我希望你能够明白石币的重要性。”
周抱璞这一番话,说的好不得意,还以为自己终于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待石币对于小玄龟的作用了。
谁知道,小玄龟根本理都没有理周抱璞,竟又是在药篓之中睡熟了,让周抱璞有气也没地方撒去了。
一把抓起了小玄龟,周抱璞使劲地摇了起来,可是小玄龟连醒都不肯醒,周抱璞气得牙都痒了。
“你再不起来,我就用水把你给煮了,烧汤喝!”
周抱璞看到小玄龟跟他装,就立即威胁到,他相信,小玄龟一定能够听到它的说话。
“别别别,我醒还不成吗?”
从龟壳中露出脑袋,小玄龟无奈地传音说道:“抱璞,你说的那些石币,我真的是没有一点兴趣,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修炼啊?”
“修炼?”
周抱璞疑惑地问道,小玄龟明明在睡觉,却非要打着修炼的旗号,不过在周抱璞的面前,似乎没有必要这么做啊!
“对啊,就是修炼!”
“你不是在睡觉吗?”
“对于我来说,睡觉就是修炼。我睡觉的时候,自动能够吸收天地间游离的血气,自然也就能够提升修为了。”
“你,你简直就是太逆天了!”
周抱璞实在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小玄龟了,想了半天,只好形容其为逆天。睡觉的时候吸收天地间游离的血气,并且可以自动地提升修为,想来天下之大,也就小玄龟这种奇物,才能够具有这样的逆天能力吧。
“周抱璞,你也不用气馁,更用不着羡慕我。因为我虽然在睡觉的时候可以修炼,可是过程是非常缓慢的。哪里比得上你们人类,只要有了合适的功法,简直就是跟坐火箭似的,修为蹭蹭地往上长,那可是我们灵兽拍马都撵不上的。”
周抱璞听到小玄龟这么说,也知道是自己太着相了,每个人都有他各自的机缘,对别人的机缘羡慕嫉妒恨的话,很有可能就丧失了自己的机缘,这一点想通之后,周抱璞的心胸也就立即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璇圭,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想要吸收一颗丹药的力量,你能不能帮我护法?”
“什么丹药,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是一颗解开封印的丹药,具体需要多少时间,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很急吗?能不能等一个星期,我的血气大伤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恢复。我再睡一个星期,应该就差不多恢复了。”
“没事,那就等一个星期吧,反正这件事情也不是很急的。”
周抱璞缓缓说道,随即看了看自己的箱子,又摆弄起来了那些石币和石票起来,小玄龟又打起了呼呼噜噜的鼾声。
就在这个时候,周抱璞却听到,小院子中突然想起了脚步声,虽然很轻很淡,可是还是没有逃得过周抱璞已经变得很灵敏的耳朵。
迅速地锁好自己的箱子,把钥匙挂在了脖子上,周抱璞立即警惕地跑到了窗户边,缓缓地打开了窗户。
...
...
“以前可没有看出来,你的警觉性,还是蛮高的吗?”
“是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一推开窗户,周抱璞就发现,周长远站在了院子中的水井旁,右手中握着一把长剑,长剑映着若隐若现的月光,散发着冷冷的光辉,周长远的脸上带着一种淡然的神情,古井不波,所以周抱璞在一时之间,也没有猜到周长远到来的意图。
“难道是想要杀我?”
“不对啊,就算是上次我顶撞他,也没有必要在这么晚的时候来杀我啊。我们之间,还没有必要因为几句口舌之争,就会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心驰电转,周抱璞还是猜不到周长远的来意。
“我要向你挑战!”
周长远的声音清冷而又透着一股子坚毅,不过周抱璞肯定不会认为周长远就是因为几句口舌之争,生了他的气,所以才借此机会就来挑战他,想要狠狠地羞辱他一番。
“为什么?”
“如果我胜了,你以后就永远不要再接近姚若曦。”
周长远看着周抱璞继续说道:“虽然你在赛场上击败了刘少飞,但是那并不代表什么。你一没钱,二没权,三没有名声,怎么可能会给若曦带来幸福?只有跟着我,进人圣石镇,以她的天资,就算是拜入我师傅门下,也并不是什么问题,那样她才会有一个光辉灿烂的前程。而若曦要是跟着你,注定了一辈子都会平庸!”
“这事,你跟若曦说了吗?”
周抱璞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很客气地问道。
“没有,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她没有必要知道。”
周长远不知道周抱璞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说道。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挑战!”
周长远没有想到,周抱璞会直接拒绝,这让他准备的很多事情,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办法再进一步地施展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拿姚若曦去当做赌注,那样的话,不说是姚若曦,就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的。”
听了这话,周长远的脸色立即变得阴沉了起来。
周抱璞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在说他看不起自己吗?
不过周长远也并不是什么心智薄弱之辈,虽然遭到了周抱璞的讥讽,却一直还都能够保持冷静,看来他在圣石镇呆了三年,也是真正地学到了一些东西,至少心性比这之前在周家村的时候,成熟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原来,你只会躲在女人后面!”
周长远这话,说的不可谓不狠毒,直接狠狠地刺伤了周抱璞作为一个男应有的自尊心,而一般的男人最为看重的,往往也正是他们的自尊。
“周长远,我是不是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可不是你说的算。再者来说,就算我是那种懦弱之辈,若曦也心甘情愿地让我躲在她的身后,可是你呢,恐怕你求着若曦躲到你身后,她也未必会愿意吧,更不用说你躲在她身后了!”
面对着周长远的讥讽,周抱璞并没有乱了阵脚,而是反唇相讥了回去。
周抱璞知道,之所以跟自己提出这场挑战,周长远未尝不是因为嫉妒他跟姚若曦走的比较近。
周抱璞说完这一通话,心底也是不由得暗自得意,心想就算你有钱,就算你有权,就算你声名赫赫,可是姚若曦不喜欢你,那是雷打不动的事实,只要赢了你这一点,我还会怕你跟我抢姚若曦吗?
“你!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竟然让若曦鬼迷了心窍看上了你,我一定会揭开你虚伪的面目,打开你丑陋的邪恶的内在人格的!”
周长远气得七佛生天,却是丝毫都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心情恼怒之下,竟是恶言诽谤周抱璞起来。
“周长远,你说谁鬼迷了心窍?”
正在这时,姚若曦一把推开了院门,走了进来。
在周长远和周抱璞对上第一句话的时候,姚若曦就已经到了院门口,只不过看到了周长远挑衅周抱璞,姚若曦就一时没有进来,也想要看看周抱璞会怎么对付这场挑战,也想要看看自己在周抱璞的心中到底有多么重要。
本来姚若曦还想继续呆下去的偷听,可是听到了周长远这么污蔑周抱璞,就不由得开口为周抱璞分辨起来。
“若曦,你怎么来了?”
周长远显得非常意外,都已经是过了夜半了,姚若曦怎么还会过来?
一想到了某种可能,周长远的脸色就立即变得铁青起来,拳头都紧紧地握了起来,冷声说道:“若曦,你怎么这么晚,还到这里来,难不成你们已经……?”
“呸呸呸,周长远,你的思想怎么会那么龌蹉,都想到了哪里去了?”
看到周长远的神色,姚若曦一不笨,二不傻,哪里还会猜不到周长远想到了什么,立即就声色俱厉地反驳道。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了姚若曦的矢口否认,周长远不仅没有因为姚若曦说他思想龌蹉而感到丝毫难过,反而为没有那回他想的事情而感到高兴,姚若曦之于他,可是一直以来的梦中女神啊。
“既然你不接受,我就先走了。若曦,我相信总会有一天,你会看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归宿的!”
看着周长远走的时候还不安生,还想要挑拨离间他跟姚若曦,周抱璞的心底也是感到了不爽。
“你别走,你提出的挑战,我不会接受。但是我现在向你提出挑战,不知道你接受不?”
周长远正要往院落外面走去的时候,却又听到了周抱璞的声音,不由得一愣,随即脸色一喜。
“当真?”
“抱璞。”
姚若曦听到周抱璞这么说,神色紧张地拉着周抱璞手说道,生怕周抱璞是一时冲动上了周长远的当。
“当真。”
丝毫不顾姚若曦的劝说,周抱璞缓缓地开口说道:“不过,这一次的赌注并不跟若曦有关。”
“哦,你说吧。什么赌注?”
“石币万个!”
郑重地看着周长远,周抱璞继续如下解释着。
“一周之后的晨练场,吃过晚饭后,谁输了谁就要给赢得对方一万个石币,你敢不敢接?”
“你这不是笑话吗?不就是一万个石币吗,我有什么不敢接的?只是,你有这么多的石币吗?”
“我不需要有,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赢!”
“你很狂。”
“那是因为,我有狂的资本。”
“那我就期待着你的资本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周长远提着长剑,快步走出了院门。
...
...
等到周长远走了之后,姚若曦却忽的感到了有些不适应,要是放在以往,无论什么时候过来,她都能够保持心中的坦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现周长远也在这里的时候,姚若曦总是感觉到,好像是自己的小米秘密被人发现了似的,周长远在的时候,这种感觉还不是很强烈,等到周长远走了之后,她独自面对周抱璞的时候,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了,以至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怎么了你?”
看着在他的面前,姚若曦露出了少有的拘束模样,周抱璞忍不住地问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姚若曦这是害羞了。
“没什么。”
姚若曦收拾了一下心态,随即就平缓了心神,然后就对着周抱璞强颜欢笑地安慰道。
姚若曦一直都在院门外,所以周抱璞和周长远的对话,她可以说是听得一清二楚。当听到周抱璞说不会跟周长远决战的时候,姚若曦的心中其实是喜忧参半的。
站在周抱璞的角度上来看,姚若曦不由得为周抱璞感到欢喜,毕竟不用决战,也就意味着周抱璞不用去正面面对周长远这个周家村的第一天才,也就意味着周抱璞不会有什么危险,同时也就意味着周抱璞的声誉不会受到什么损失。
然而,站在她自己的角度上来看,姚若曦又不由得想多了。周抱璞连来自周长远的决战都不去接,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她,认为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她而去冒这个险呢?虽然平时两人相处的是很好,可是周抱璞可没有亲口给过她什么保证啊。
不过,当听到周抱璞拒绝决战的理由时,姚若曦的心中就只有甜蜜和幸福了,心想原来她在他的心中是那么的重要。
最后,听到周抱璞反过来挑战周长远的时候,姚若曦可是真的被周抱璞的所作所为给感动了。为了她,周抱璞连周长远这个周家村第一天才都敢对上,看来自己的疑神疑鬼完全都是没有必要的了,姚若曦心中这样想。
这就是恋爱中的少女的心思,往往为了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就能够在心中闹腾的天翻地覆,更何况是这种关系心上人尊严与声明的大事件?
周抱璞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姚若曦就已经在心底,瞎捉摸出了这么多心思,还以为姚若曦是有什么心事呢。
“说吧,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事了?”
周抱璞很明显地就看出了姚若曦的言不由衷,都说恋爱中的少女是敏感的,恋爱中的少年又何尝不是?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害怕你跟周长远的比赛,你会输。”
周抱璞神色一愣,没有想姚若曦竟是在为他着想,不由得心底涌出了一股甜蜜,一把顺势搬过了姚若曦的肩膀,姚若曦顺水推舟地把头躺在了周抱璞的胸膛之上,趴在周抱璞的胸膛之上,她甚至还能够听到周抱璞的心跳声。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输的!”
周抱璞拍着姚若曦的肩膀,自信十足地笑着说道。
“都是为了我,要不是我,周长远刚才也不会来找你挑战,要不是周长远来挑战你,你也不用去挑战周长远。反正,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说着说着,姚若曦竟是有些哽咽起来,还想继续再自责下去,周抱璞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没有让她继续下去。
“不要这样想,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之前在周长远回来的时候,挑衅过他,他这样做,也是因为那件事情。再说了,就算这件事情都是因为你,可是为了你姚若曦,我愿意。”
姚若曦心中一震,此时此刻周抱璞的一句“我愿意”,比世界上最好听的甜言蜜语都要甜上一百倍。
“抱璞,我想听你说实话。你喜欢我吗?”
“喜欢。”
周抱璞不知道姚若曦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可是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心中的真心实意给说了出来。
“那你既然喜欢我,我再问你,你爱我吗?”
“爱。”
“长大你会娶我吗?”
“会。”
姚若曦问的飞快,声音颤抖着,急切地看似想要飞起来似的,希望听到她期待已久的答案。
周抱璞没有让她失望,虽然出于少年的矜持和她连番急速地问话,没有来得及构思出什么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可是就是这样简短而又明确地回答,却已经让姚若曦感到了心满意足了。
姚若曦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周抱璞的双肩,仿佛是想要把自己,狠狠地揉进周抱璞的身体之中似的。
“抱璞,要了我,就今夜,好吗?”
姚若曦忽的踮起了脚尖,对着周抱璞的耳孔,声音嘶哑,泪眼婆娑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听起来,感到震撼的同时,还感到了姚若曦的不正常,那声音怎么听起来,竟是有着一种哀求的味道。
“若曦,你是怎么了?”
面对着美女投怀送抱,周抱璞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自然心中都荡漾开了一池的春水,甚至在跟姚若曦的一番身体碰撞下,下身也都荡漾出了一泉春水,可是兽欲并没有冲垮理智的堤坝,很明显地察觉到了姚若曦的不正常,周抱璞不由得转移了话题地问道。
“我没有怎么了。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你长大会娶我吗?那你告诉我,你就今夜要了我,好不好?”
姚若曦竭斯底里起来,周抱璞感觉到肩膀上出现了一片滚烫的湿润,他知道,那是姚若曦流下的泪水。
“若曦,对不起,我不能这样做。我是喜欢你,我也很爱你,长大之后,我一定会娶你,娶你的那天,我更是一定会要了你。可是今晚不行,因为我看出了你心中好像藏着什么事情,我不能够趁人之危的。”
周抱璞感觉到,他怀中的姚若曦的身子,突蓦地变得僵硬了起来,随即自己就被姚若曦推开了。
“抱璞,虽然阿姨离开了,可是你也不要轻易言弃,一定要好好地自己过好自己的活生,好好地照顾好自己。”
姚若曦说完这些,就转身走出了院门外,徒留下一脸愕然地周抱璞。
“我娘就刚才才走,这若曦是怎么知道的?”
周抱璞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直到以后的几天内,他都没有再次见到姚若曦的身影,才终于知道,原来姚若曦那晚来看他,竟是在跟他道别。
...
...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周抱璞都没有看到姚若曦的身形,上姚家去找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姚家小院已经人去院空了,哪里还有姚谦和姚若曦的身影,对于姚若曦那晚的反常行径,周抱璞也终于在心底咂摸出了原因。
原来,她是在跟我道别,我怎么就那么粗心大意,没有仔细地往深处去想呢?
我娘刚走没有多久,她就知道了,这肯定不是什么巧合,她和姚爷爷的离开,之前并没有什么预兆,说不定和我娘的离开,还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要是我所做的那个噩梦是真的话,那么我娘就是那个什么嗜血殿的公主,那姚爷爷很有可能是她的手下,我娘离开了,姚爷爷肯定也会跟着离开,若曦肯定也会跟着他们离开,这样说来,这一切似乎都讲得通了。
可是,为什么之前,我一直都没有想到呢?
再者说,那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梦中所发生的事情,怎么就能够当真呢?
如果梦中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么这一切,我娘的贸然离去,姚若曦不明所以的道别,我又该怎么去解释呢?
那个折磨了我多年的梦境,到底是真是假呢?
周抱璞的心中,阴郁地几乎可以拧出水来了,王彩凤的离开和姚若曦的消失,让他承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以前,周抱璞无论是采药还是狩猎,挣来钱的时候,王彩凤虽然不说什么,可是仅仅有那么一个人看着,默默地分享着自己的成功的喜悦,周抱璞就已经感到了非常地满足了。
以前,姚若曦在的时候,就算周长青带着人,再怎么欺负他,他再怎么委屈,可是只要看到那一抹身形,听到姚若曦关切的声音以及安慰的话语,甚至有时候还不惜跟周长青他们动手,周抱璞的心中还是甜的。
以前,在别人眼中,周抱璞活的或许很窝囊,很没有人疼与爱。可是,只有周抱璞知道,身边有了王彩凤和姚若曦,他就已经很满足了,王彩凤的给他的亲情,姚若曦给他的爱情,让他的生活看似平庸无比,却实际上精彩纷呈。
可是现在,王彩凤的断然离去,姚若曦的陡然消失,让周抱璞一时之间,似乎连生活都少了很多的盼头。
虽然周抱璞知道,只有努力修炼,只有照顾好自己,只有好好地踏上了变强的炼血途,成为一个绝世强者,只要有了钱,只要有了权势,他找回王彩凤和姚若曦的几率,必然会大大的增大。
可是,再怎么说,周抱璞毕竟都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这些东西他虽然心中都知道,可是还是需要靠时间慢慢地去消化。
就算是被游荡的蚊虫叮了一下,周抱璞都会难受一阵子,更何况是母亲和爱人的离去呢?
不吃不喝,形销骨立,就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有时候对着一个池塘,或者一棵树木都能够发生一整天的呆,神情呆滞,目光无神,仿若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甚至有人说,周抱璞这孩子是因为,王彩凤和姚若曦的离开,变得有些神经不正常了,简直就是疯掉了,甚至还有人怜悯周抱璞,说这孩子太可怜了。
流言四起,三人成虎,只是周抱璞好像是没有听到这些似的,依然我行我素地进行着癫痴疯傻的过活。
他挑战周长远的事情,不知道经谁的口,已经早就传播的四人皆知了,虽然很多人都认为他这是自不量力,可是还都是很期待着周抱璞与周长远的这一战的到来,毕竟看看热闹,对于这些生活单调乏味的猎户,也未尝不是好的。
只是,有人认为,人家周抱璞都已经疯了,周长远还去欺负他,难免会有些太欺负人了些。
可是,更多人则说,周抱璞在周长远回来的时候,就大言不惭地出言挑衅,又在不久后自不量力地邀战周长远,即便是疯了,也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应有的代价,周长远无论怎么虐周抱璞,都不算是过分。
虽然也有些人,对于周抱璞挑战周长远这一事件的真伪,进行过怀疑,可是这番言论散播出来之后,周抱璞并没有反驳,所以这些人的心中疑虑,也都随着周抱璞的沉默而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周抱璞和周长远的决战时间,悄然降临了,各家各户在吃过晚饭之后,都携家带口地来到了晨练场,想要看看这一场看似毫无悬念的比赛,到底周抱璞会被虐的有多么的凄惨。
周抱璞坐在院落中,静静地在梳洗着自己的脸庞,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洁净无比,不复之前的肮脏邋遢,看来是刚刚换洗整理过了。
“现在,恐怕人人都看不起我吧。不过,我既然已经决定了离开这个地方。既然决定了靠自己的努力奋进,那么我就会让你们看看,我周抱璞到底是不是废物,是不是大言不惭,是不是自不量力?”
周抱璞的心中古井不波,漫天的怨气,全部都化成了赢得决战的决心,就在人们大肆嘲弄他的时候,他突然想通了,其实无论别人怎么说,别人怎么看,都只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情而已。
只有自己的实力变强,只要自己的信念不改,别人说什么,别人做什么,跟自己都好似关系都不大了。
这一刻,就连王彩凤和姚若曦,在周抱璞的心中,也都变成了外人,他经过一番痛苦地折磨之后,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要做的,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而是为了自己的愿望,而不断地努力的,是做给他自己看的。
周抱璞的愿望是什么呢?他在内心深处清楚地明白着。
那就是找到王彩凤,让王彩凤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找到姚若曦,然后娶了姚若曦,让姚若曦不再疑神疑鬼;找到他的父亲,然后质问为什么当年的他那么无情,丢下了他们孤儿寡母不顾?
简单来说,周抱璞已经看清,别人不应该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周抱璞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就连脸庞都是洗了一遍又一遍,动作充满了无比的虔诚,就好像是在去朝拜什么似的。
周抱璞就是在朝拜,是在向着光明的前景来朝拜;周抱璞也是在告别,是在告别那一个星期以来的灰心丧气!
洗心革面,心灵不能用水清洗,周抱璞就用清水涤荡自己的*,就好像是在进行着什么仪式似的,这个过程之中,他的心智,也在急剧地发生着转变,慢慢地束好头发,走出了院落,缓缓地向晨练场走了过去,他的心态已经完全转变了过来。
“这一战,无论如何,只许胜,不许败。是为了我,同时也是为了若曦!”
心中想到这些的时候,周抱璞没有发现,他瞳孔之中的紫色,盎然地亮了起来,就如同一颗紫色的星星那样熠熠生辉。
...
...
“这家伙,不会是害怕了吧?明知道打不过长远哥,现在居然是连来应战都不敢过来了?”
周长安看着晨练场上早就已经人山人海,就连周长远都已经等候多时了,可是周抱璞到现在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就不由得挤兑起了周抱璞。
他的身旁站着周长青,周长青以前最爱欺负周抱璞,这是周长安清楚地知道的,就像是上一次在山道上为周长青把风放哨的,就是这个周长安。
周长安此时心想在周长青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且不说周长青原本就看不惯周抱璞,光看周抱璞的对手是周长青的亲弟弟周长远,也就可以立即看出了周长青的立场了,周长安还在心底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窃喜呢。
“闭嘴,你懂个屁!”
谁知道,周长安的话音刚落,就惹来了周长青的一声怒喝。
“这一战,孰赢孰败,还真是很难说呢。”
周长安正在心中不解,为什么自己这么好的马屁拍上去,却取得了适得其反的效果,却不料想听到了周长青这么犹疑的一番解释,不由得心中感到了一阵不解,难道周抱璞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想到了这些,周长安也就想到了被周抱璞打败的刘少飞,同时也就想到了被周抱璞坑杀剥皮的山中猛虎,同时还想到了村中人关于周抱璞扮猪吃老虎的说法,心底登时打了一个寒颤,心想就算周抱璞再怎么逆天,也肯定是没有办法跟周长远这个镇长的爱徒、周家村的第一天才相提并论吧?
周长安心中不解,这样想着,众人又何尝不是怀揣着同样的心思?
周抱璞对上周长远,几乎就是硬皮子鸡蛋,撞上了硬皮子石头,那结果肯定是毋庸置疑的石全蛋打悲催结果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周抱璞缓缓地从远方赶来,缓缓地来到了晨练场之中。
明眼人一看到周抱璞的到来,随即就是蓦然一惊,仿佛是活见鬼了似的,立马就告诉了身边的人,就在这番你传我、我传他的蝴蝶效应似的影响下,众人缓缓地把目光都转移到了周抱璞的身上。
一身宝蓝色的衣服,虽然不是很是华贵,可贵在洁净无比,湿漉漉的头发似乎还闪烁着反射的点点星光,高挑的身子,淡定的神情,就连举手投足之间,都多了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觉。
这还不算是最震撼人心的,最震撼人心的是,周抱璞那一双紫莹莹的瞳孔,如同里面放了两颗小星星,散发着冷淡无匹的神情,就好像是雪一样的寒冷,又恰若是冰一样的无情,还仿佛像是血一样的森然。
紫色的瞳孔,周抱璞什么时候成为了血徒了?
这不是一个人的想法,而是所有人的疑惑,周长青能够成为血徒,那是因为人家有个当村长的爷爷,可以不惜花大价钱买来丹药给他吃;周长远能够成为血徒,那是因为人家有一个当镇长的师傅,可以引导他不走上歪门邪途。
可是周抱璞,一个有娘疼没爹爱的穷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气,竟然也能够成为了一名血徒?
太难解,太妖孽,太逆天,太震撼!
紫色的瞳孔,散发着莹莹的紫光,加上冰冷的神情,周抱璞此刻走了过来,就好像是地狱的恶魔,缓缓地来到了人间,慢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却给众人带来了非同一般的压力。
王彩凤的离去,姚若曦的消失,周抱璞一连几天的颓废与疯癫,几乎都让人们忘了周抱璞打败了刘少飞,扛下山了猛老虎这两件铁一样的事实,就在人们都以为他会颓废下去,就在人们以为他已经疯了傻了的时候,周抱璞却又以血徒的身份、光亮的外表、冷漠淡然的神情出现了。
震撼人心的出场,或许不是很华丽,可是已经深深地打乱了众人的心思,周抱璞这一次,深深地让人们记住了他。
众人的眼光固然犀利,可是这并没有影响周抱璞的心境,这些人们,或许天真纯朴,或许冷漠无情,或许好或许坏,可是自这一场战争之后,纵然不会跟他再有什么关系,周抱璞早就已经看透了。
火把照亮了整个晨练场,不用说,这些自然是周长远为了决战而准备的,因为他想要更多的人、更清楚地看到周抱璞的失败。
火光熊熊地冲天燃烧着,照亮了晨练场的同时,也照亮了那些惊诧的脸庞,同时也照亮了周长远狠狠咬紧的牙关和深深握紧的圆满拳头。
而正是此刻,周抱璞已经缓缓地走进了晨练场,慢慢地站到了周长远的对立面。
就是在这个地方,就是上一次村间年比的时候,周抱璞第一次显示出了真正的实力,虽然有些戏剧性,可是却还是真切地完虐了刘少飞那个对手。可是在周家村的人庆祝胜利的时候,他却带着姚若曦,登上了桥头看星星,所以他给人留下的印象,并没有多么的深刻。
然而此刻,再次看到周抱璞站在了晨练场上,四周火把烧天,众人都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夜晚。
刘少飞被打落了长剑,紧接着几乎没有一点的反应,就被周抱璞给完虐了,生生地折断了两只胳膊两条腿,周抱璞才罢手停下了自己的暴虐行动,那一场战争,不仅刺激了刘家村的人,也狠狠地刺激了周家村的人。
看着这个狠角色又一次地站在了这个晨练场上,场景依稀之间还与上次的比赛很是类似,众人的心中不由得充满了热切的期盼,之前感觉一边倒的决战,在周抱璞这般震撼人心的出场后,似乎多了些被期盼的意蕴,有了某种不确定的悬念。
会不会依然血腥,会不会鲤鱼翻身,会不会一反众人心中的猜测呢?
周长安和周长青不知道,众人不知道,甚至就连周长远,都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可是周抱璞知道,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取得胜利,不仅仅是为了那一万个石币的赌注,还是为了那向着他自己和姚若曦许下的承诺,虽然这承诺除他之外无人知晓,可是周抱璞却还是要坚守,坚守承诺不是为了给别人看,只是为了给他自己看个明白清楚!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周长远看着对面的周抱璞,缓缓地开了口。
“我怎么会不来?这毕竟是我挑战的你,再者说,我都已经给你说过了,这一次的挑战,毫无悬念的,我必定会赢!”
...
...
丝毫没有被周长远的话给动摇了心神,周抱璞的心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彻底地击败周长远。即便是周长远已经是血徒九段,即将晋升为一名血者,可是他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感到了心中有些隐隐约约间的期待。
血徒九段,说明周长远的血气已经能够在他的体内运行九个大周天了,所储存的血气并不算很多,可是对于周抱璞这种血海无法存储血气的家伙来说,简直就是多的太多了,如果仅仅看修为的话,周抱璞铁定是输了。
再者来说,就算血气不代表什么,可是周长远毕竟是拜了师,修了功法的,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周抱璞似乎都没有什么赢面,周抱璞或许对这些不是很清楚,可是周长远却是明白地紧呢。
不过即便如此,周长远可是根弦都不敢松,在周长远来看,周抱璞能够成为一名血徒,几乎就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大事件了,他心中还不能够确定,是不是周抱璞又是在扮猪吃老虎,所以心底的谨慎一点都没有放下来。
“狂妄,谁赢得了比赛,可不是仅仅靠耍嘴皮子的功夫!”
“那就动手吧!”
周抱璞也不跟周长远客气,说这话的同时,掀开了衣服的下摆,露出了别在了腰带中的漆黑弯镰,右手抽出了那把弯镰,周抱璞仿佛感受到了弯镰上洋溢着的滚烫的鲜血,整个人的气质都似乎变得凌冽起来。
“好,既然你想找死,那么我就成全你!”
周长远寒声说道,同时手中的剑抖了起来。周长远的手腕只是轻轻地微颤,可是剑却是急剧地跳动了起来,在虚空之中画着鸡蛋大小的圈圈,凌厉的锋芒映照着火光,一道火红色的光芒,竟是从周长远的剑身之上,反射到了周抱璞的脸上。
火焰反射的剑光,照亮了周抱璞的脸,让他的脸上的寒意,一时之间显得更加浓郁了,仿佛是连那股火光,都想要被冻结了似的。
就在那缕火光闪过周抱璞的脸颊的时候,周长远的脚步动了,如同蜻蜓点水般的轻盈,迈动着玄奥的步伐,周长远的身形,竟是移动地诡异地飞快,向着周抱璞的身前移动了过去,看起来还是没有一丝一毫地花俏,却拥有着惊心动魄的效果。
其实,周长远与刘少强打比赛的时候,周抱璞就已经研究过了周长远的这一招,当时他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办法破解,但是现在面对着这一招,周抱璞突然有了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去破解。
周长远的这一招,前面看似没有什么目的,实际上仿佛都是为了下一步的攻击目标做着准备。
周抱璞知道,等到攻击目标确定之后,周长远的剑必定会急切起来,同时速度会立即提升到另外一个层次,这也是刘少强为什么会在刚一接触的时候,就已经沦为了周长远的手下败将的缘故。
虽然不知道周长远使用的是什么剑招,可是周抱璞丝毫不敢大意,在剑招没有指向他身体明确的部位的时候,周抱璞并没有丝毫的轻举妄动,一点慌乱的神色都没有,只是右手之中紧握着的弯镰紧了紧,神情集中地关注着周长远手中长剑的走势,神情一点都不敢放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以静制动,是此刻周抱璞想到的、唯一能够对付周长远这一剑招的方法。
周抱璞这样做的时候,周长远的攻击也快到了他的身前。
说是缓慢,实则也是极为迅速,电光火石之间,周长远的剑尖离周抱璞的胸口几乎都不到一米了。
然而既然周长远的剑招没有确定走势,周抱璞也就丝毫没有阻挡的意思,仿佛是面对着周长远的这看似平淡的轻巧地一刺,周抱璞根本就躲不开似的,好像是周抱璞故意求败,自动地把他的身体送上了剑上似的。
可是就在众人纳罕的时候,周长远的剑招突蓦地有了变化,手腕轻松地一抖,手中的长剑如同出水的蛟龙,顿然快了几分,竟是向着周抱璞左胸的心房悍然攻击了过去,看那个凶狠的样子,似乎想要一击致命。
周抱璞的反应速度,本来就很是迅速,再加上血气改造了身体素质之后,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身形陡然后震,双脚并没有离开地面,身形向着后面弯了下去,玩成了一个深下腰的动作,右手中的弯镰顿然挥出,仿佛是料定了周长远剑招的走势似的,一下子挡在了剑身前进的道路上。
“乒!”
漆黑色的镰身,义无反顾地撞上了剑身,周抱璞的手腕一抖,一股大力从手臂处爆发而出,沿着弯镰冲击在剑身上,刹那间竟是让周长远的手臂都感到了些发麻,手中的长剑也差一点没有落下来。
周长远的神情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紧紧靠着肉身的反应速度,就已经接下来了这一剑,不得不说,即便是作为对手,对于周抱璞的成长和实力,周长远也不由得刮目相看了起来。
寒芒毕露,周抱璞看到剑身被弯镰砍偏,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欣喜之色,因为他知道,周长远最大的杀招,还没有使出来,一旦自己出现了丝毫的懈怠,那么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
“不用留手了,快点动用你的血气吧。否则,等一会儿输了,你会后悔的。”
周抱璞冷冷地声音响了起来,并没有乘胜追击,周抱璞反倒是提醒着周长远。
“好吧,就目前你的表现来看,已经足以让我动用血气了。”
周长青说着,已经正了正自己手中的长剑,同时长剑上升腾起来了一股红芒,仿佛是嗜血的精灵似的,映着火红色的火焰之色,竟是让空气之中的空气,似乎都要凝结动荡了起来。
看着周长远终于动用了血气,周抱璞不由得在心底打起了百分之二百多的精神,固然是也能够感应到血气,可是周抱璞只能算是血徒入门而已,根本就不能让血气在体内游走,更不用说是运行几个周天,也就不用说能够控制血气来攻敌了。
看着周长远手中的剑身散发着的红芒,众人的心中都是陡然一震,这就是炼血者独有的攻击手法吗?
果然够强悍,也果真够震撼!
...
...
在周长远动用了血气以后,周长远不仅攻击多了凌厉的感觉,就连速度都是加快了几分,周身似乎都沉浸在一片红芒之中,周长远如同吃了什么催发潜能的药物似的,竟是变得更加骁勇了。
在这般形势逆转之下,周抱璞的不足之处,就逐渐的显露了出来,境界的差别和实力的差距,让周抱璞一时之间就处于了下风,一时之间竟是处于了一个危险异常的境地。
“嗤啦!”
周抱璞一个不小心,躲闪不及之下,竟是被周长远的剑尖个刺破了长衫,同时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如同闪电似的,从伤口滕然升起,迅速地蔓延了开来。
血腥的气味盈冲着周抱璞的鼻尖,淡淡的血渍浸透了衣袖,滚烫的血液,殷红地落在了青石板上面,映着不知道是火光还是星光还是月光的光芒,让周抱璞在感到心情大坏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难以压抑地痛楚。
仿佛又回到了玄龟山之中,他的对面站着的原本是周长远,可是怎么看,周抱璞都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与那只猛虎对决的场面,丝丝寒意在心底翻滚,一个计划也在心底悄然酝酿。
一股嗜血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这一次没有选择退避,而是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处的鲜血,周抱璞的嘴角微微地上扬,露出了一个冷淡的微笑,仿佛是有着必胜的信心似的,随后就握紧了手中的镰刀。
“啊!”
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山林,仿若被攻的苍鹰在啼叫长空,大叫的同时,周抱璞手中的镰刀在他的手中,竟是开始了旋转,如同一个陀螺似的,竟是在他的手中开始了高速的旋转,就算是泼上一碗水,也肯定是进不去的。
就那样,右手旋转着漆黑的弯镰,一步步地向着周长远走了过去,仿佛是送死似的,又仿佛是想要收割掉周长远的生命,让周长远都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看着这诡异的场面,不仅周围的看客们懵了,其实就连周长远,也是被周抱璞出的这一招给弄的有些不由得莫名其妙起来。
明知道已经完全处于了劣势,在躲闪还来不及的情况下,周抱璞竟是主动送上来了,手中的镰刀旋转的确实很不错,可是那对于周长远的血气沾染的凌厉攻击,会有丝毫的作用吗?
大笑一声,周长远并没有动摇自己的心神,心想既然你这么送上门来,我岂有会让你失望之理?
长剑潇洒地在虚空中挽了个剑花,缕缕血气仿佛还没有散尽的时候,就已经改变了剑身的走向,向着周抱璞的手中的弯镰急速地刺了过去,仿佛是想要从心理上彻底地打败周抱璞似的。
你不是仗着你的弯镰吗,我就把你的弯镰给打落,看你还怎么跟我斗下去?
周长远看着周抱璞极度旋转的弯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如果如同周抱璞完虐刘少飞那样,他也能够完虐周抱璞的话,肯定会是一件非常爽快的事情,这样想着,周长远也就这样做了。
“嘭!”
一声巨响,毫无疑问的,在周抱璞的刻意不躲闪以及周长远的可以攻击下,长剑如愿以偿地碰上了周抱璞手中的弯镰,一声凄厉的金属交击声顿然响鸣,周抱璞手中的镰刀旋转依旧,可是周长远手中的长剑却突然离了手腕。
众人骇然大惊,连看都没有看到,可是周抱璞却已经把周长远手中的长剑给弄掉了,这简直是太出乎众人的意料了,众人还都处于一种惊疑的状态。
只有周长远看清了,就当他兴奋异常,以为自己的长剑突破了周抱璞的防御、想要继续向前猛刺的时候,却骇然发现,虽然一部分剑尖着实突破了周抱璞的旋转的弯镰,可是随即就发现,他到底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因为就在他自得意满的时候,周长远分明地看到,周抱璞的手腕突然旋转地更加迅速了,仿佛是之前没有尽力旋转,现在才开始了真正的旋转似的,让周长远一时不适应之下,直接被周抱璞夺取了长剑。
周长远这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周抱璞所设计的一个陷阱而已,就好像是先准备了一个陷阱,等待着周长远去钻似的。
周抱璞看到周长远的长剑被旋转的弯镰拉扯掉,心情顿时大好,与此同时一把甩掉了夹带着长剑的弯镰,整个人如同一头猛虎似的,向着周长远的身体就扑了过去,就如同一阵旋风,周长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周抱璞已经到达了他的面前,并且对着他进行了残忍的人身攻击。
蓦然弯身,双腿如同梯铁棒似的,横扫之下,周长远连反应都没有反应,就已经被周抱璞给一腿给扫地人仰马翻,与此同时双手开始向周长远的诱臂锁了过去,哪里有一丝怯懦的模样。
“咔嚓!”
右臂应声而断,紧接着就是左臂,随即就是右腿和左腿,做完这些之后,周抱璞似乎还不解恨,一屁股就骑在了周长远的身上,对着周长远的脸庞就扇了起来,一边扇还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模样,就你这副尊荣,哪里配得上俺家若曦?”
“抱璞,够了!我弟弟都这样了,你难道还不满意吗?”
周抱璞做这种事情,好像是已经做得非常习惯了,尤其是折断人的四肢,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之后,却发现,周长远已经是半死不活地在地上呻吟了。
或许只有周长远自己知道,他的心底是何等的震撼,他没有丝毫后悔,更是没有丝毫的不服,等到周长青为了他叫出了声,才意识到他已经真的是输了,并且输的彻彻底底的,就连一向喜欢找借口的他,对于这场决战,也是找不出一丝一毫地不合理之处。
肉身的疼痛,哪里比得上心灵的疼痛,还好姚若曦已然离开,否则自己还哪里会有颜面再见到姚若曦呢?
想着这些,周长远不由得说道:“我认输!”
惊讶地看着认输的周长远,周抱璞缓缓地从周长远的身上站起,走到了远处,捡过了自己扔下来的弯镰,慢慢地向着自家的小院走去,等到走出了好远之后,才朗声说道:“我赢得那一万个石币,你送到教官那里去吧,就说是我为了感谢他当年的活命之恩!”
...
...
直到真正地打败了周长远,周抱璞才知道,他的实力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不过他知道,即便如此,他还是清楚地知道,这还没有达到他的身体极限,上一次的血气洗礼的效果,看来可不是一般的好,身体的许多潜力,还有待开掘。
“我现在需要历练,只有历练,我的实力才会更上一层楼!”
想到了历练,周抱璞就想到了玄龟山,玄龟山上虽然看似安全,但是周抱璞知道,一到了晚上,就会有大量的狼群出来活动,毕竟它们也要生存,生存就要出来猎取食物,白天出来寻食可不行,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被猎人反猎杀,所以一般都是夜晚,那些野狼才会成群结队地出来觅食,那样才会不惹人注目。
“对,就是玄龟山了。璇圭也该醒了,是时候让他帮我护法,让我解开体内的封印了。”
想到做到,周抱璞自晨练场回到了家中,随意地收拾了自己的药篓,把弯镰别在了腰间,随意地把院门给掩上,就朝着玄龟山的方向走了过去。
玄龟山中,上一次周抱璞解救周长青的地方,此刻正盘膝坐着一个老者,老者一身书生打扮,头要找些野狼练练手,这不它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很是显然,周抱璞也听到了这些群狼的嘶吼,神情立时变得振奋了起来。
...
...
绕过前面的山弯,周抱璞就赫然发现,一群野狼正在围攻一个老者,那老者刚才还镇定自若,可是乍然见到周抱璞的到来,忽的一反刚才的情态,变得怯懦惊悸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抱着身后的松树,甚至连看一眼群狼都不敢看,在周抱璞看来,他显然是已经被群狼给吓坏了。
初见到这种情形,周抱璞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这个老人不知道夜半玄龟山的危险,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冒冒失失地上山,遇到了狼群,现在显然是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虽然夜已然过半,今夜的天色不是很好,星星和月亮俱都甚是黯淡,但是周抱璞的视力在经过了那一番血气的洗礼之后,也是大有了长进,所以还是依稀能够分辨出场地中的情势来的,立马就看出了场中的情景。
四只身形阔大的野狼,已经蠢蠢欲动,不过在看到周抱璞的到来后,那四只蠢蠢欲动的野狼,也随着其他的狼群,把目光投向了周抱璞,这样就无形地给周抱璞造成了一种心理上的压力。
“嗷呜!”
头狼见到周抱璞的时候,心情猛的震颤,看来它也是想起了,就是在不久前的一个傍晚,它分明地看到了,周抱璞这个看似小屁孩的少年,轻松惬意地把一头猛虎给扛下了山去。
对于老虎这种天生的山大王,头狼还是非常心存畏惧的。
群狼听到了头狼的吼声,都是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头狼,会对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产生了惊悸和暴躁的情绪。那一声咆哮,或许在不懂狼语的人听来,只不过是一声稀松平常的愤怒咆哮罢了,可是在群狼听来,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畏惧惊悸意绪。
符痴在看到群狼到的反应后,也是不由得一愣神,他怎么想都想不到,周抱璞会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能够让头狼发出惊悸和恐惧的声音。
“这其中的蹊跷,还真的是让人难以理解啊。”
符痴背对着周抱璞,所以并不怕周抱璞发现他的神色变化,不由地在心底暗自思索了起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头狼如此警觉,符痴不由得开始在心底盘算。
那四只健壮的野狼,也是一愣,都不知道今晚他们伟大的领袖是发了什么样的疯。
见到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不但不自己把他给解决掉,反而把它们全部都给召唤了过来,并且最让他们不可思议的是,头狼竟然还愚蠢到退位举贤的境地。
见到一个懵懂柔弱的少年,非但不大张旗鼓地去拼斗,反而吼叫声中洋溢着漫无边际的恐惧和惊悸,甚至是想要退避,这是怎么都说不清楚的。
这一切的一切,这所有的所有,不仅仅是群狼心中的疑惑,也正是符痴心中的疑惑。
一世的经验和阅历,无不都在告诉符痴,领导群狼的头狼,在见到周抱璞走出来的时候,脸庞上竟是写满了忌惮。虽然不懂狼语,可是这并不影响符痴的判断。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难不成还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那又是什么秘密,能够让领导一群狼的头狼,都对其望而却步、心生惊悸呢?”
看来符痴不仅对符痴迷,一旦对上了不解的事情,那一种痴迷的程度,也是不由得让人暗自咋舌。
不过这种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听到,到来的周抱璞在分析了形势之后,已经开口和他说话了。
“老爷爷,你不用害怕,马上我就过去救你!”
“老爷爷,好奇怪的称呼啊,不过听起来还算不错。”
听到了周抱璞的话语,符痴在心中暗自嘀咕道,脸上也不由得荡漾起了笑容。
“是啊,你一定要救救我,否则我可就是真的死定了!”
符痴听到周抱璞的声音,神情一变,随即就激动地声音和身体都颤动了起来,不过接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地颤抖着转过了身躯,看到了周抱璞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好像是登时愣了一下。
紧接着,周抱璞就又听到符痴说道:“听你的声音,你应该还是一个孩子,怎么现在这么晚了还上山?你快点回去吧,我这条老命,丢了也就丢了,要是再赔上你的性命,我可就真得对不起你了!”
“没事,老爷爷,你不用担心,不就是几只野狼吗?我上山就是来找它们的,想要找一群狼历练一下,用它们来检验一下我的实力来着。”
“你这孩子太过胡闹,你才多大年纪,能够有多强实力,竟是要找一群野狼来历练,还不快点回去?回去晚了,难道你就不怕受了伤,惹得你家大人担心?我看啊,你十有*是自己偷着跑出来的!”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现在就只剩我自己了。”
好像是在说给那个符痴听,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不过周抱璞接着就挥去了心头的阴霾,笑着对符痴安慰说道:“你放心,我这就去救你!”
在这个时候,群狼看到周抱璞跟符痴自顾自地对话,丝毫就没有把它们放在眼中,早就急红了眼了。
虽然头狼对周抱璞畏惧,可那并不代表着,对于头狼对周抱璞的这番莫名其妙的畏惧,它们都赞同。
反而是,有很多的野狼,对于头狼今晚的懦弱表现,很是不以为然。
头狼又怎么看不出来,已经有不少野狼,对于自己的统帅,已经开始出现了意见和质疑,眼中的绿油油的光芒顿然一闪,紧接着就发出了一声命令式的吼叫,只不过这声吼叫过后,它显然好像是预料到了代价,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狠戾之色。
“嗷呜!”
一只野狼在头狼的命令下,开始向着周抱璞缓缓走来,等到离周抱璞约莫一丈远的时候,蓦然强悍地向着周抱璞冲了过去,等到冲到周抱璞身边的时候,竟是强悍地伸出了爪子,向着周抱璞的胸腹就抓了过去。
周抱璞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握住了那把漆黑色镰刀的刀柄,手腕微微抖动,漆黑色的镰刀,映衬着黯淡的星光和月色,飞快地旋转了起来,如同一个旋转的圆饼,向着那只野狼的爪子探了过去。
周抱璞径直地旋转着手中的弯镰,仿佛对于头狼的攻击视而不见似的,神情悠然而又淡定。
直到那只野狼的右前爪快要触及他的胸腹的时候,周抱璞的弯镰旋转着挡在了那只狼爪前,与此同时,右手腕的抖动更加地急剧起来,旋转着的弯镰旋转的更加急切起来,周抱璞眼神之中的杀意赫然倾泻了出来。
由于攻势够猛,并且周抱璞的反应太过迅速,那只野狼的右前爪竟是没有来得及收回,就已经撞上了那只周抱璞右手中旋转着的弯镰,紧接着就发生了让所有的人和狼都感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
...
“刷刷刷!”
就像一个绞肉机似的,那只野狼的右前爪,刚一接触到周抱璞右手之中的弯镰,就仿佛是飞速移动的鸡蛋,碰上了迎头疾驰的石头,嘭的一声,就立即被削的粉碎粉碎的。
血肉横飞,骨头断裂,筋脉斩落,攻击周抱璞的那只野狼的右前爪,在被弯镰切割的一片血肉模糊后,竟是被搅成了一团烂泥似的碎肉,让人不由得心生已汇总触目惊心的感觉。
那只野狼猛地后退,凄厉地尖叫了起来,那声音足以让听者动容,群狼看到这种情况,立即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它们怎么想也都肯定想不到,周抱璞看似渺小无能,怎知道有这么强悍的攻击能力呢?
然而周抱璞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那只野狼,脚步轻点地面,身形陡然向着那只野狼迁移,右手猛然地向前追击着探去,手中的弯镰停止了旋转,一镰就拿弯镰的镰尖向那只野狼的喉咙插去,紧接着就是右手腕陡地一转,把弯镰往那只野狼的喉咙里面猛然一送,哗啦啦地拉扯着一片血肉,直接从野狼的喉咙之中飞溅了出来。
面无表情,神情冷酷,周抱璞就好像是一个恶魔似的,看着轰然倒地,喉咙不断汩汩攒血的那只野狼,把冰冷的目光,生生地投向了那些虎视眈眈的野狼,逡巡的双眸中荡漾着挑衅的紫意,仿佛就是一个杀神转世似的。
看到这种诡异的场面,众狼皆大惊,紧接着就不自主地开始后退,好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甚至就连那四只不服头狼管教的体型健壮的野狼,也是在周抱璞冰冷的凝视中,开始了缓缓地倒退,看来也是不想再去惹周抱璞这个煞星。
“嗷呜!”
叫了这一声之后,头狼开始后退,群狼也开始了后退,虽然心有不甘,可是那四只体格健壮、想要攻击符痴以便取谋篡位的野狼,竟然也是开始了后退,等到最后,场中就只剩下了符痴和周抱璞。
“咦,这怎么可能,他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杀意?”
事到如今,等到周抱璞拎着镰刀,把那只野狼的右前爪给斩杀的血肉模糊之后,符痴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周抱璞能够爆发出强烈的杀意,初期的杀意无形无质,可是出于野兽的本能,那些野狼自然就能够感应得到,所以才会惊悸地逃走。
只是,想到了这些,符痴不由得又迷惑了起来,不仅皱起了眉头,而且盯起了周抱璞看了起来,看样子是在打探着周抱璞,想要看看他眼前的这个少年,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出奇之处。
可是无论怎么看,符痴都看不出来,周抱璞有什么出奇之处,正在想要开口询问,眼神不由得抖了抖,向着周抱璞的身后望了过去,神情突然出现了一股若有所思地微笑,看样子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沙沙沙!”
本来在打量着符痴的周抱璞,突蓦地听到了这种声音,脸色立即变得煞白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玄龟山的边缘,居然也让他给碰到了老朋友,看来他的好运气让他碰上了群狼之后,还不算完,还居然让他碰上了这样一个厉害的角色。
要是在白天的话,周抱璞根本就不会怕,可是在夜晚,七步蛇的形体又不是很粗壮,反而很容易被他忽略,所以想要发现并猎杀,就是一个很不简单的事情了。
“小伙子,你怎么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周抱璞又听到了符痴那扰乱他心神的话语,心情骤然变得不爽,可是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他感觉到了老人家只是一个那么大年纪的老人,肯定不知道自己所陷入的危险境地。
“我听到了有一条七步蛇,在向着我爬来。”
“七步蛇?”
“就是一种毒蛇,咬到人之后,被咬的人只要活动七步的范围,就会蛇毒蔓延全身,那个时候也就会丧命了。”
符痴的神色一亮,不由得问道:“那可是一条蛇啊,你怎么能够凭借着听,就能够听出来呢?”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的第六感觉吧。但是请你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先不要说话了,好不好,我现在可是不能够分一丝一毫心的。”
这个时候,其实周抱璞已经不耐烦了,心想你这个老人怎么那么不识趣,我都救了你了,你还在我身陷险境的时候,说话扰乱我的心神,或许这不是你故意的,可是最基本的常识,你至少应该要懂一点吧?
符痴听到周抱璞不耐烦的回答,也是不由得闭上了嘴巴,毕竟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否则的话,岂不是会露馅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面临眼前的危局?”
符痴闭上了下巴上的嘴巴的时候,心中的嘴巴却是没有闭上。
面临着这种情况,周抱璞刚开始说是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害怕也没有用,就不由得镇定了自己的心神。
当然这可不是说不害怕就不害怕的,只不过是狩猎常年的经验告诉周抱璞,临危不惧才能够让人发挥出真正的实力,甚至在一些极为危险的境地之中,超常发挥并不是不可能的。
符痴一直都在注视着周抱璞的一举一动,在看到了周抱璞闭上了眼睛的时候,不由得心底一惊,随即就眼神一亮,继续向周抱璞瞅了过去,想要看看这个给了他意外的小家伙,到底是在干什么。
就在周抱璞闭上了眼睛的时候,那只七步蛇距离周抱璞,已经非常近了,看了看周抱璞手中的黑色弯镰,那只七步蛇并没有感到畏惧,反而绿豆大的双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和神采。
“嗖!”
七步蛇使出了自己的绝杀技,一跃而起,腾空飞起,向着周抱璞的胳膊就是啄了过去,看样子也是鼓足了劲力,否则也不会引起了嗖嗖的风吟。
“唰!”
没有任何花哨的,一道漆黑的幽光闪过,那只七步蛇就被砍成了两截,周抱璞侧身一闪,就立即退到了一边,那条七步蛇的前半条身子,还在不停地向前飞去,后半条身子却是因为弯镰的阻拦,掉落在地。
从七步蛇瞪大的滚圆绿豆眼中不难看出,就算是死了,它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当真是死不瞑目啊。
与七步蛇的死不瞑目截然不同,符痴看着周抱璞的神色,立即充满了一股喜色,看样子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
...
...
“老爷爷,已经没事了。”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周抱璞也是有些迷惑,不知道为什么在杀完一只野狼的时候,那些野狼居然都后退了,难不成自己王八气一放,就所向披靡了?
当然,如果他要是知道,领导这群群狼的头狼几天以前看见了他扛虎下山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么大的迷惘了,对于这些事情,或许也就会有一个比较合理的猜测了。
“野狼都走了?”
“野狼都走了。”
“怎么会这么容易,你不是才杀了一头狼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它们好像很怕我。”
“你说的七步蛇呢?”
“已经被我砍断了。”
“你看不见,怎么砍断的呢?”
“我用耳朵,听出了七步蛇。”
符痴挠了挠脑袋,到最后还是搞不明白,周抱璞到底有什么好害怕的,竟是让那领导群狼的头狼望而却步,同时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凭借着听力,周抱璞就在夜色中斩杀了一条七步蛇,一时之间想不通这些问题,符痴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符痴当然能够看出来,周抱璞已经成为了血徒,可是这点实力,直接被他给忽略了,因为很明显的,周抱璞的血海之中一点血气都没有,只能算是勉强一只脚踏入了炼血途罢了。
“小子,这么说来,是你救了我?”
这点倒是不用质疑的质疑,就这样被符痴不由得问了出来,很明显地是在没事找事。
“什么救不救的,你只不过正好被我赶上了,我又不是故意救你的。”
周抱璞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不想让符痴对他产生什么类似感激之类的情愫,主要是感觉让这么大的一个老人欠他人情的话,既不能够于心安忍,也不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什么,你居然救了我,还不是故意的?”
符痴故意地大声惊叫,只不过同时也没有想到,周抱璞会直接看不起他的人情。
周抱璞没想到,符痴这个极品的老人,竟然连他救了他,似乎都已经过开始了质疑。
“看来,他是老糊涂了。”
周抱璞在心底暗自评判道,同时也就更加不想再跟这个老人有什么交集了。
“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不想知道。老爷爷,我还要进山,你也快点下山吧。转过前面的山弯,就是我们周家村了,你可以先去避一避,等到天亮了,再上路的话,就会比较安全了。”
在心底,周抱璞已经把符痴当成了一个老年痴呆,所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之中竟是多了些悲悯的意思。
符痴一愣,怎么都没有想到,周抱璞竟然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稀松平凡的老头,并且听周抱璞那语气,貌似他还被当成了一个精神不是多么正常的人。
符痴一把拉住了周抱璞的胳膊,强硬地说道:“不行,小伙子,你必须要告诉我,是不是你救了我?”
“你有病,得治!赶紧回去让家人给治!”
符痴哪里知道,周抱璞根本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好意地警戒似的告诉他他有病,需要回家让家人给治。
符痴哭笑不得,自然知道周抱璞是指他明明救了自己,自己还要死缠烂打地向他确认这个事情的真伪,也就是从这一点上,周抱璞才确认他有病的。
或许只有符痴明白,他之所以这样死缠烂打,就是因为周抱璞已经引起了他足够的兴趣而已。
“你才有病呢,你全家都有病!”
符痴也不是一个任人构陷的软柿子,听到了周抱璞说他有病,立即就一嘴反驳了过去。
“本来吧,我还以为,你仅仅是有失忆症,谁知道你还有精神病。关于你患有精神病的事实,我本来还不怎么确定,可是现在听你这么说话,我已经完全确定了。哎,好可怜的一个老头啊!”
周抱璞脸色悲悯的看着符痴,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对于符痴的这种状况,发出了来自于心底的感慨,好像是想到了噩梦中当年他和王彩凤被追杀的情景似的。
符痴听着周抱璞对自己的同情及怜悯,心底暗暗叫苦,心想怎么会有这么一天,太不正常了,也太憋屈,太不符合他的堂堂符痴的一代英明了。
“看来,你说不定还是被家人给赶出来的,你自己又失忆,又精神不正常,说不定走到什么地方,就会像今天这样,又被野狼给包围了,如果再碰不上向我这样的好人,岂不会是被狼给咬死,然后葬身狼腹?”
符痴已经麻木了,继续听着周抱璞的唠叨:“也罢,依我看,既然上天让你我相遇,就说明你我有缘。要不我把你带回我家吧,反正多你一个不多,我娘刚离开,又没有人管得着!”
“走吧,跟我回家!”
周抱璞一把拉着符痴,就想要拉着符痴往山下走去,心底已经做出了决断。
“你才是t神经病!”
符痴一把挣开了周抱璞的双手,周抱璞只感觉自己的手心好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火辣辣地疼痛,不由得咧嘴叫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到了符痴骂他神经病。
符痴看到周抱璞说完这些话,拉着他就要走,丝毫没有停留的打算,立即挣开了周抱璞的抓扯,随即就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了一物,一把抓过了周抱璞的左手,硬是把那物事交过了周抱璞,笑着说道:“既然你救了我,我也不能让你吃亏,这个东西,你就先收下吧。”
“这是什么东西?”
“东血域天符门的入门弟子测试的令牌!”
听到符痴这么说,周抱璞蓦然一惊,刚想要抬头继续询问,却发现符痴已经赫然消失不见了,只看见了一道闪亮的光芒,如同一道雪白的雷光,霎那间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周抱璞愣愣地站在了原地,竟是惊诧地说不出话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是感到了一股荒诞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那些所谓的高人作风?果真是难以理解啊!”
周抱璞这般想着,已经朝那漆黑色的令牌看了过去。
令牌的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纹路,周抱璞连见都没有见过,想要仔细打量一下,却又发现,他竟然有了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赶忙从令牌的迷惑中退了出来,周抱璞苦笑了一声,就把令牌贴身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才又继续向着玄龟山中走去,刚才的事情仅仅是一个小插曲,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
玄龟山最高的山巅的一个大块头的石头上,周抱璞正在盘膝着凝神静思,心中的激动自是不言而喻,封印了他的血海整整十五年的封印,即将在丹药的作用下土崩瓦解,磅礴的期待好似鲸吞的巨浪,波涛汹涌地涤荡着他的心海。
周抱璞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颗丹药,不知道是什么药材炼制,也不知道什么品阶的丹药,可是丹药上散发着的盈盈的光芒和爽凉的馨香,无一不在告诉周抱璞,他手中的丹药只是看起来就并非凡品。
随着馨香的荡漾,千里之外的高空中正在飞行中的一只鹰鹫,身形骤然一荡,立即向着周抱璞的方向飞了过来。
“你准备好了吗?”
小玄龟传音问道,就在不久前,它就被周抱璞给唤醒了,让它履行一周前所许下的承诺,以帮助周抱璞护法,以免在解除封印的过程中,发生什么难以预测的意外,小玄龟当然乐意为之,周抱璞变强了,它高兴还来不及呢。
“准备好了。”
“那你就吞服丹药吧,其他的,你就暂时不用管了。”
周抱璞望了一眼,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小玄龟也看出来了,那意思就是在说:“我吞丹药了,其他的可就交给你了。”
小玄龟心中微动,以它的灵智,自然看出了周抱璞手中的丹药的不凡,所以也仿佛是预知了什么危险似的,整个神情都是变得谨慎地多了。
刚一入口,周抱璞还没有来得及品味到底是什么滋味,整颗丹药就如同一团棉花糖似的,瞬间融化在了他的嘴口中,仿佛是有着非凡的灵性似的,那丹药所化成的汁液,登时就沿着周抱璞的口腔,顺着周抱璞的吼道,急速地向着他丹田处的血海喷涌而去,就像是一道水枪射出来的高速水柱似的。
一股若有若无的隔膜,顿时从弹药之中渗透了出来,几乎就是在瞬间就笼罩住了周抱璞的血海,让周抱璞的神情都是为之一振,与此同时周抱璞感觉到血海之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但是一时半刻,他也搞不明白。
其实,用封印来形容周抱璞之前血海的状况,是不是很正确的,确切地来说,周抱璞之前的问题,就是他的血海之外少了一层能够留得住血气的薄膜之类的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周抱璞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血气从他的周身漂浮而过,就好像是旅游似的,在他的心底只是走了一个过程,其实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就是因为轻轻地来了,轻轻地走了,虽然没有留下什么,也看似没有带走什么,可是就是在这血气游荡血海的过程之中,周抱璞的四肢百骸还都是受到了血气的洗礼,无形之中也就增加了周抱璞对血气的亲和力。
“噶!”
随着一声凄厉凌绝地鹰鹫声,周抱璞感到了一阵狂风刮过,他的身形就不由的开始颤抖了起来,差那么一点就被那股小旋风给吹到了空气之中,周抱璞甚至能够闻到鹰鹫身上的腥臊味。
小玄龟顿然一惊,口中狂吐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刹那间那些雾气,就已经把它的身躯包围了,雾气越来越大,眨眼间,就已经变得有一座小山那么大了,就在这时,一只鹰鹫蓦然从天际出现,瞬间就来到了周抱璞所在的山巅上空。
这只鹰鹫,无疑是从极远的地方赶来,在周抱璞取出那颗丹药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出了异样,本来不想凑热闹的,但是还是禁不住诱惑,就赶了过来,谁知道远远望来,却发现只不过是周抱璞这个对它没有丝毫威胁的小不点,顿时就兴奋地闪动着翅膀,高兴地叫了起来,不断地拉近着与周抱璞的距离。
巨翅一扇,想要就此把周抱璞给卷到空中,然而小玄龟周身的那团白色雾气,却如同实质性的炮弹似的,竟是急剧地向着周抱璞笼罩而去,周抱璞在那团白色雾气的笼罩之下,才算是堪堪止住了他相对而言渺小的身体。
白色雾气尽皆退去的时候,鹰鹫才发现,原来看似空无一物的山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山般的玄龟,登时警惕了起来,它可是看出了,这个玄龟的修为,应该也是不在它之下。
“怎么,难道玄龟兄,你想要吞独食不成?”
鹰鹫看到这种情况,自然以为小玄龟跟它一样,都是一样来抢夺周抱璞手中的丹药的,根本就不会想到小玄龟是来护法的。
“鹰鹫妹妹,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去吧,这个小子跟我有些渊源,我已经答应他了,要在他吞服蛋要的时候,帮他护法,希望鹰鹫妹妹不要让我为难。”
小玄龟也是传音说道,虽然他们都是不同的灵兽,可是到了这种兽皇的阶别,自然可以跨越种族,用念力进行交流,小玄龟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看看鹰鹫能不能给它一个面子。
就在这番交谈中,玄龟迈动着偌大的四肢,已经站在了周抱璞的上空,如同四个石柱似的,竟是为周抱璞用身子和四肢撑起了一个亭子,安安稳稳地把周抱璞护在了下面,立场站的甚是分明。
鹰鹫沉默了片刻,看似有些退缩,毕竟小玄龟虽然攻击力不强大,但是那也只不过是在兽皇境界的时候,如果到了血圣阶别,成为了血圣,化身为人形,摆脱了沉重的躯壳带来的束缚,也肯定是一位难缠的存在。
“那么说,丹药已经被他吞服了?”
“丹药就在不久前,被吞服了。再者说,就算没有被吞服,恐怕也对你没有多少好处,说不定还会有坏处。”
小玄龟不想动粗,毕竟不想给周抱璞带来什么坏的影响,既然已经决定了使用怀柔政策,自然也就要把事情说清楚了。
“你可知抱璞吞服的丹药是什么丹药?”
“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刚才都是在耍我?”
鹰鹫听到小玄龟这么说,登时火了,看来脾气也是非常的暴戾和乖张,看来要是小玄龟不说出来个一二三,它就很有可能就会直接动手了。
“鹰鹫妹妹,你别生气啊!我虽然不知道这丹药是什么丹药,可是我知道这丹药到底有什么用处。”
“那你说说,这丹药有什么用处?”
小玄龟没有察觉出来,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鹰鹫的双眸之中闪烁过两道橙色的光芒,仿若是有着灵性似的,拐着弯从玄龟的身体下,围着周抱璞的周身打了个转,才又原路返回到了鹰鹫的眼瞳中。
...
...
深山之内,惬意地走着周抱璞,周抱璞的肩膀上,趴着迷迷糊糊睡着的小玄龟,一想起带着他土遁的小玄龟,周抱璞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对于强大的力量,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向往。
初阳升起,是一个好天气,阳光洒满了林间,如若母亲的手,轻轻地抚弄着这所有的一切。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赶快积聚足够的血气,然后一切都要等到拥有功法之后,才能够进一步提升我的实力了。”
想着这些,周抱璞信步漫游在深林中,由于是从地底遁来的,方向感不是很强,所以一出来的时候,周抱璞就面临着一副完全陌生的环境,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是周抱璞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他依然还是在玄龟山中。
之所以这么判断,那是因为山林中生长的树木及其花草,与玄龟山上的都极其类似,所不同的只是地形不同而已。
不远处的一处树丛中,刘少飞和刘少强背着药篓,在一条山道上走着,有说有笑的,可是却不难看出,虽然两人嘻嘻哈哈的,可是无论怎么听,那些嘻嘻哈哈的笑声之中,似乎都有着一种难以掩饰的不快。
“少强,这都一个多星期了吧,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周抱璞的踪迹?”
“少飞哥,你也知道,这一个星期以来,听说周抱璞都已经疯疯癫癫了,整天龟缩在周家村中,也不肯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得疯了。”
周抱璞昨天虽然高调出战了,与周长远决战了一场,并且最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赢得了比赛,可惜毕竟才一夜的功夫,所以这个消息也就没有传到刘家村去,所以刘少强才会认为,周抱璞依然龟缩在周家村中。
就在这时,刘少强的眼睛往周抱璞的方向不经意地一望,顿时愣了,止住了脚步,又仔细一看,发现那人着实是周抱璞后,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然不费功夫啊!
刘少飞看到刘少强停下了脚步,也连忙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对着身后的刘少强说道:“怎么,是发现药草了吗?”
刘少飞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野兽玄龟山中不是没有,可是在早晨出没的野兽,也是极其少的,所以才会这么一问。
“少飞哥,我看到周抱璞那小子了!”
“你确定?”
刘少飞大喜的同时,也赶紧走到了刘少强的身边,向着刘少强指引的方向望了过去,可不就是周抱璞的身形?
“我确定。”
“还真的是他,那我们现在就跟上。”
“好。”
几绕几不绕,由于对地形比较熟悉,片刻过后,在树丛中的山间小道上走了一段时间,刘少飞和刘少强竟然是绕到了周抱璞的身后,大概距离有三丈左右的距离,靠着道边大树的掩映,亦步亦趋地跟着周抱璞走了过去。
周抱璞走走停停,他可不知道这是玄龟山的什么地方,只有顺着猎户踩出的山道,缓缓地走着,尽量往低缓的地方走去,根据初升的太阳,慢慢地辨定着方向。
“少飞哥,我看我们就这样算了吧。周抱璞那家伙虽然有些可恶,可是也罪不至死啊!”
“少强,你可别忘了,要不是他们周家村赢了我们刘家村,现在我们的狩猎范围会变得这么小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只要听我的就行了。看来这个周抱璞是真地迷路了,一路上走走停停,跟个无头的苍蝇似的,果真是天助我也啊!”
刘少飞说着这话,已经从脖颈中拿出了那块刘福交给他的养兽石,自从刘福把养兽石交给他之后,他一直都挂在了脖子中,就是唯恐有一天碰上了周抱璞,以备不时之需,更何况,他也清楚地紧,之所以把养兽石给他,就是因为刘福要让他用养兽石来对付周抱璞和姚若曦的。
如今,貌似刘少飞已经听说姚若曦已经离开了周家村,整个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似的,所以最后仇恨的矛头,也就指定了周抱璞一个人。
周抱璞往前又走了几步,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可是他倒是没有怎么害怕,只是感觉到了对方在暗处,他在明处,有些处于不利的地位,于是趁着刘少飞和刘少强躲在树后释放黑虎的时候,转身走进了一个树的背后,非常利索地就爬上了一个树上,随后就蹲在一个树杈之后等了起来。
“黑虎,出来吧,我已经找到了目标。”
刘少飞打开了一个小瓷瓶,从其间倒出了一滴刘福的鲜血,滴在了那颗漆黑色的养兽石上,忽然一阵风吟,一个威猛无匹的黑色的老虎,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眼睁睁地看着刘少飞。
刘少飞神情一呆,登时也被吓个不轻,不过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带着黑虎从树后面走去,指着前面的方向说道:“黑虎,看到没有?目标就在那!”
然而说着这话,往前方望去的时候,刘少飞突然愣起了神,前方的羊肠小道上,空旷无比,哪里有什么人影?
心情顿然一阵,刘少飞看着从树后走出的刘少强,神情凌冽地说道:“你怎么办事的,周抱璞人呢?”
“不就是在前面吗?”
“前面?你看看,前面可有?”
刘少强一边系着自己的裤腰带,一边走到了小道中央,顿时心神一震,看不到了周抱璞的身影,不由得感到了自己的失职,随即就愧疚地道起了歉。
“对不起,少飞哥,我一时尿急,就没有注意到周抱璞什么时候不见的。”
“算了。反正他小子也跑不远,我们慢慢地往前赶,靠着黑虎的鼻子,我们应该能够感应到的。”
“少飞哥,要不我们就回去吧。没有必要非要跟周抱璞斗个他死我们活的!”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可是咽不下这口气!”
刘少飞两眼一瞪,凶神恶煞地说道:“你是不是怕了,要是怕了的话,就你他娘的跟我滚回去!”
刘少强站住了,仿佛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是刘少飞似的,神情激动地说道:“你居然骂我娘,那你既然要送死,就自己去吧!”
刘少强扭头就走,丝毫不理会刘少飞在身后的呼唤。
“我也是,嘴太贱了,骂谁不好,非要骂他娘,不是找不痛快吗?”
刘少飞看着渐渐消失的刘少强,也是不由得后悔了起来,这才想起了刘少强的娘,是刘少强的逆鳞,不过随即就狠狠地望着前方,看了看跟在身边的猛虎,阴笑着说:“周抱璞,看我不把你弄得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
就在刘少强离去的时候,周抱璞就已经看清了刘少强和刘少飞之间的争执,嘴角不由得向上扬了扬,紧接着就缓缓地从他的身后的药篓之内,抽出了一张弓,缓缓地上了弦,慢慢地拉紧了弓弦,紧接着就仔细地瞄准了那头漆黑色毛发的黑狼。
弓箭,是一个猎户必备的基本技能,周抱璞自然也对此很是熟稔。
“嗖!”
周抱璞毫不留情地就射出了一箭,毕竟好不容易才把明暗之间的优势利害完全翻转看,周抱璞自然是不会傻傻地等待着黑狼把自己给找出来,于是就先发制人的射出了一箭,想要先攻击刘少飞一个措手不及。
“嗷呜!”
黑狼嗷呜地一声,竟是仿佛预感到了周抱璞的这一箭似的,竟是一跳之下,就躲过了周抱璞射来的一箭。
一箭射出,周抱璞的位置也就暴露了出来,刘少飞一眼就看出了周抱璞的身形,高兴地嘴都裂开来了。
“周抱璞,可敢下来一战?”
“你脑袋被驴给踢了吧?让我下去,那怎么可能?”
刘少飞语气骤然停滞,被周抱璞一声反驳,竟是有些老羞成怒了,不仅仅恶狠狠地说道:“我就不信你一辈子都不下来,只要你下来,有黑狼帮助我,你肯定是死定了。我就在这等着你,还就不信你会不下来!”
就在这时,让周抱璞和刘少飞都跟到难以置信的是,那只黑狼在急剧地跳跃躲过了周抱璞射出来的箭之后,就看到了周抱璞藏身树上之后,居然又是兴奋地叫了起来,紧接着竟是往后退了起来,身形顿然下移,看起来是蓄势待发!
“我勒个去,这只黑狼,不会是想要把这棵树都给撞烂吧?”
周抱璞看到了黑狼的架势,不由得也是感到了很是意外,于是就作势欲要应付突发状况。
反观刘少飞,则是神情里都充满了激动,他在心底暗暗自责,他怎么能够忘记,这只黑狼可是灵兽,岂是一两棵树木,就能够阻挡住它的步伐的?
“上,黑狼,把那棵树给撞倒,看那小子还呆不呆在上面?”
黑狼并没有理会刘少飞的叫嚣,反而冷眼望了望刘少飞一眼,刘少飞立即觉得自己浑身都冰凉冰凉的,也就立即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多嘴半句,他可是知道,这只黑狼,可是从来都不会买他的面子的!
“哈哈哈……,太好笑了吧!刘少飞,你连一头畜生都管不了,还异想天开地想要对付我,岂不是痴人说梦吗?”
周抱璞站在树杈上,丝毫不放过这个挑衅刘少飞的机会,言辞之犀利,神色之夸张,也亏得是很浪发动了袭杀,才让刘少飞缓缓地压抑住了内心的怒气,缓缓地看向了周抱璞的方向。
黑狼身形一矮,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矢,竟是一头就向着那棵藏身周抱璞的柏树冲了过去。
“嘭!”
黑狼的头部竟是直接穿过了整棵柏树的树干,然后整棵柏树轰然倒塌,周抱璞紧紧地抓住了树杈,最终才避免给摔了个人仰马翻的局面,不过神情也是逐渐地凝重了起来,看来这头黑狼,也着实是有些真本事。
黑狼根本就不给周抱璞丝毫机会,疯狂地身形刚刚停止,就立即向着周抱璞的身体扑了过去,看来是丝毫都不打算留一点情面了,不过刘少飞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地发现,周抱璞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微笑。
“玄龟,难道你真的想,让我自己来对付这头凶猛的灵兽吗?”
就在周抱璞身形僵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头野狼的时候,周抱璞忽的感觉到了肩膀上的小玄龟动了动身体,并且听到了小玄龟的念力传音,说是让他稍安勿躁,说是它可以帮助周抱璞对付黑狼。
刘少飞注意到了周抱璞的神情转变,不由得一个愣神,无论是谁,在面临生死之境的时候,肯定不会这么地镇定吧?
难道是周抱璞这小子,还有什么后招不成?
这样想着,刘少飞却是惊诧地发现,黑狼骤然停下了身形,以至于强制停下的爪子,在地面上抓了很长很长的一道两道痕迹,才停下了高速移动的身子,就那样生生地止住了前进的趋势。
黑狼的去势不可谓不猛,这般强制停下的情况下,着实也是不简单了,内腹显然是受了不小的震荡。
不过,黑狼却是不得不震撼,因为从周抱璞的身体上,它居然感受到了一股同类的味道,并且对方的修为,很显然早就已经超过了它,这也是让它不得不停下来的原因,它知道必须停下,否则后果会是多么的严重。
“小家伙,我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你,否则的话,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前辈,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是有着契约命令在身的。”
想着刘福在把它交过刘少飞之前,所告诉它的一番话,黑狼不由得哀求了起来,只是希望能够让对方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刘少飞早就已经惊讶地不能自已了,他当然听不到小玄龟和黑狼的交流,可是黑狼的表现和周抱璞脸上的笑容,还是让刘少飞的心底忍不住地一突,这个周抱璞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是能够让黑狼都不得不望而锁步?
“你走吧,这件事情我是管定了,否则后果自负!”
“得罪了,前辈,主人有令,不得不从!”
周抱璞并没有开口问小玄龟,从颤抖着四肢的黑狼身上,周抱璞就已经知道,小玄龟就已经深深地震慑住了那头看似威猛的黑狼。
“抱璞,我已经给它交流过了,但是它却是不肯屈服,看来是它跟刘福签订了主仆契约后,就不得不违反刘福的命令了。你说说,到底是杀是留,我都听你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留它一条活命!”
毕竟都是灵兽,小玄龟也看不得黑狼被杀,可是对于周抱璞的决定,他还是不敢多加干涉,他的角色,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打手而已,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多说,点到为止已经是仁义尽致了。
“你是说,这只黑狼是刘福的契约兽?”
听不出来悲欢喜乐,周抱璞看似平淡地问道。
...
...
关于刘福有契约兽这件事,周抱璞并不是第一次听到,毕竟作为死对头,周抱璞从村人那里也耳闻到了些,只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所以不免有了些计较,随即心底就冒出了一股杀机。
“我对上这黑狼,有几分胜算?”
虽然心中杀机喷涌,可是木炷也不是傻子,如果地然不是他可以力敌的时候,他也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
“如果你使出血气的话,倒是有五分希望,只是恐怕会受伤!”
石璇圭此刻倒也是没有说谎,而是非常公正地评论着,并且立马就又提醒周抱璞道:“你倒是没有必要这样做,因为我完全可以帮你灭了他。”
“不用了!”
周抱璞拒绝了石璇圭,并且对石璇圭解释道:“要是我一直都这样靠着你的话,那么我的自身实力又如何进步?”
石璇圭没有说什么,周抱璞既然决定了,他也不好去说什么。
石璇圭保持着小玄龟的形体,并且控制着身子,缓缓地飞到了一个树干上,冷眼看着黑狼,阴冷地说道:“这件事情,我不会再插手了。”
黑狼鼓起的勇气又是一泄,它不知道石璇圭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是真的就不打算帮助周抱璞了。
毕竟在黑狼看来,周抱璞虽然身手看似敏捷,可是对上它这头灵兽,也必定是没有半点赢面的,虽然只是刚刚晋级为灵兽不久,可是作为灵兽,黑狼还是有一定的尊严的,看了一眼对这边漠不关心的石璇圭,心中顿时被周抱璞给挑出了怒气。
从之前的情状来看,黑狼虽然灵智低下,可是也已然看出,石璇圭这个强大无比的灵兽,是受周抱璞调遣的。现在之所以这样,多半也是周抱璞的主意。想到自己堂堂的一灵兽,竟是受到了这般轻视,不由得,黑狼的爪子在地上挠了起来,仿佛是要把它心底的怒气,给深深地抓进泥土之中似的。
周抱璞看懂石璇圭跳到了一个树干上,而如果他不脱离树干的话,那么黑狼为了迫使他下来,一定会撞上他所站立的树木上的。所以为了避免黑狼波及到石璇圭,周抱璞一个跃身,就跳到了树下面。
这个时候,周抱璞与黑狼之间的距离,竟是缩短到了不到三丈。
而这三丈,对于以速度见长的黑狼来说,几乎并不算是什么距离。
站在黑狼身后不远处的刘少飞,在得到了黑狼的反抗与威迫之后,再也不敢出声干扰到两人,可是到了现在,他也不由得为周抱璞捏了一把汗,他想,要是他站在了现在周抱璞的位置,会不会表现的如同周抱璞一样的平静。
“难道,这周抱璞在比赛的时候,还没有尽力?否则,面对身为灵兽的黑狼,怎么会如此的淡定呢?”
刘少飞心中震骇,可是就在他还想继续想下去的时候,黑狼终于忍受不住这么压抑的气氛,终于一跃而起,发动了攻击。看到这些,刘少飞也立即观察起了场中的变化,呼吸都变得缓慢了下来。
黑狼的四个爪子深深地抓紧了地上的泥土,背后突地向上凸起,身形也想着背后略微倾斜,一个跃飞,就足以越过了一丈的距离,并且四肢落下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就再度跃飞起来,向着周抱璞站立的地方,飞快地奔驰而去。
“嘭!”
黑狼的身子再次落下的时候,溅起了地上大量的泥土,让周抱璞只感觉到眼前一片尘土飞扬。只不过他的心情,也陡然紧了起来,因为下一刻,就是黑狼临身的时候,这可容不得他半点疏忽。
“小心!”
看到黑狼再次奋起,虽然说了不再干涉,可是石璇圭毕竟还是担心周抱璞,就忍不住地喊了起来。
看到黑狼如同一根离弦的箭向周抱璞一头扎去,刘少飞的脸色吓得都快要惨白了,虽然他也很想要了周抱璞的命,可是当真的到了这个关头的时候,没有杀过人的他,又怎么会能够保持内心的平静?
周抱璞自然是听到了石璇圭的惊呼,不由得一错身子,就让开了几步,同时噔噔噔地后退了六七步才停了下来。
那只黑狼显然没有想到,周抱璞的身子如此灵敏,竟是躲过了它的奋力一扑,或许是由于用力过猛的原因,黑狼的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向着木炷滑动,向着木炷急速地奔去。
刘少飞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周抱璞安然无恙的时候,他竟然感到了一种解脱。
虽然心肠极为的恶毒,可是不得不说,在这个偏僻的村庄中生活的他,还没有一颗嗜血的心。
对于木炷的恨,仿佛不是多么重要了,可是想到了刘福的命令,再想到黑狼完全不听他的掌控后,刘少飞流露出了无奈的目光。
“周抱璞,我并不是真得要杀你的。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是我说停就能够停的了的。”
抿了抿嘴,刘少飞竟是抛却了黑狼,逐渐地向后退去,当看到离得黑狼足够远的时候,他猛然转过身子,拔腿就跑,好像身后有着恶魔在追赶似的。
木炷一抬胳膊,手中乍然出现了弯镰,同时双瞳闪过两道紫色的光芒,先是在小手臂上划了一道,顿然漆黑的弯镰的刃上,已经惹上了周抱璞的血水,周抱璞奋力举起了弯镰,一镰切向了黑狼的喉咙。
黑狼暗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周抱璞会自残,可是到了现在,它已经来不及想那原因了。
因为,在冲撞力的驱使下,它竟然是在惯性的推动下,向着周抱璞奋力划过的弯镰撞去,而它的喉咙,则正是到了弯镰的镰刃上。这样看来,仿佛是周抱璞的攻击在那里,是黑狼自己撞上去似的。
黑狼心中一凌,没有想到,周抱璞竟然会有如此精妙的算计。
就连一直都在关注着战斗的石璇圭,也是心生了一抹疑惑,因为他搞不清楚,为什么周抱璞那么自信地挥出了那镰刀,难道木炷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早就预测到了所发生的一切?
先不说石璇圭的疑惑,那黑狼虽然自知必然挨上一镰,可是眼神之中并没有丝毫的畏惧,因为它自信,身体坚硬如铁的它,定然是不会被周抱璞这么简单的一镰,就给割断了喉咙。
然而有一句话说的确实不错,那就是想象是美好的,而现实却往往是残酷的。
周抱璞的镰刀碰上了黑狼的喉咙的时候,猛然间爆发出一点红芒,使得整条镰刃,都变得犀利了许多。
“噗嗤!”
黑狼的眼睛蓦然睁大了,同时喉咙中一阵剧痛传来,一道鲜红的热流,朝着周抱璞的位置喷洒了过去!
...
...
黑狼没料到,它的活生,竟是终结在了看似弱小的周抱璞的手中,心头大恨之下,却又生了歹意。濒临死亡的黑狼突地回光返照似的,即便喉咙被镰刀抵着割烂了,可是它还是固执地张开了血盆大口,朝周抱璞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好在周抱璞看到黑狼喉咙喷血,就已经开始了后退,心底对血液的厌恶感让他早就生了退意。
虽然看到血液狂喷的时候,周抱璞就已经开始后撤,可是黑狼的临死一搏,也终于没被周抱璞给躲过去。
“嗤啦!”
尖锐的声音乍然响起,周抱璞紧握着弯镰的右手被划破了一道皮,鲜血横流,好在那伤口不深,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周抱璞的弯镰,则是被黑狼给咬了大半截入口中,要不是周抱璞退得及时,周抱璞可以想象,他的下场必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直接被黑狼给咬掉一整个右手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周抱璞一阵后怕,随便扯烂衣袖,胡乱地把伤口包扎了起来,之后就打量着黑狼的尸体,眼神骨愣愣地转了起来,仿佛是在想着什么似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石璇圭的周身荡起了一层白雾,就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年,看着木炷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好像是预先知道黑狼身体的运行轨迹似的,我只见你把弯镰一挥,而那黑狼就直接撞了过去,命丧了当场。可是最后那一点,可真是吓着我了,毕竟黑狼的临死一搏,对于你来说,足以致你命的。不过,好在你已经躲过去了,否则的话,我肯定会愧疚没能保护好你的。”
看着激动的石璇圭脸色都激动的通红了,一下子又问出了这么多问题,木炷挠了挠头,脸上显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指了指地面说道:“你看看这地面,其中的玄机,大多都在这地面上。”
“地面?”
石璇圭迷惑的自语道,同时低下了头颅,两只迷惑的眼球转都不转地盯着地面看,看了半天,也是没有看出来个名堂,不由得又把疑惑的目光投映在了脸上,表示他并没能搞明白。
“这地面是石阶铺就的,又加之晨露未去,所以说地面很是湿滑。而黑狼的体格健壮,由于质量的原因,加之速度启蒙无比,所以惯性也就大的出奇。作为一个灵智刚萌生的灵兽来说,肯定不会注意这些。可是作为他的对手的我,在力拼不敌的情况下,想要赢得这场生死之战,就必须要留意这些个细枝末节了。”
木炷看到石璇圭并没看出其中缘由,也就笑着解说了起来,没有继续调石璇圭的胃口。
“哦,我知道了!”石璇圭惊叫着说道,“所以,你就利用了黑狼的惯性,让它在最后一跃的时候把握不住身形,所以直接撞上了你的弯镰,自戕于此。并且你提前预知了这些,所以才在袭杀黑狼之后,立即后退,从黑狼的临死一搏之下逃得了生天!”
石璇圭看似很得意,得意自己终于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这股得意之中,也不由自主地参杂了很多佩服的韵味,佩服木炷能够如此心细地观察战场,并且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对付黑狼的策略。
“猜对了,可惜啊,我没给你准备奖赏。”
石璇圭听到周抱璞这么说,脸色一红,意识到被周抱璞给戏谑了,张口反驳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不就是一个黑狼吗?要是我出手的话,哪里会像你这般瞻前顾后地这么麻烦?”
周抱璞没心思与石璇圭斗嘴,看了看黑狼的死相,拿着弯镰从黑狼的胸腹之中取出了一个内丹,就又把黑狼给摆放成死时的模样,把内丹放进了一个瓷瓶中,随手扔进了身后的药篓之中。
退到了一边,周抱璞的眸子闪着晶亮的光,看着黑狼的尸体,沉思着说道:“我想用这黑狼的尸体,钓一条鱼儿!”
“钓什么鱼儿?”
石璇圭一惊,他发现,自从王彩凤离开周抱璞之后,周抱璞整个人仿佛是变了一样,不仅变得杀伐果断,就连思路都多了些弯弯道道,竟是让他一时之间不适应飞,都有些跟不上了。
“刘福。”
周抱璞没有打算隐瞒石璇圭,所以就直接告诉了他。
“刘福?”
石璇圭眼睛一亮,仿佛是猜到了周抱璞的用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抱璞说道:“黑狼的尸身固然会引刘福过来,因为黑狼是他的契约兽,所以他们之间有感应的。只是以你现在的实力,如果不动用我的话,对上刘福的话,那可是必败无疑的啊!”
“明面上对抗,我是必败无疑,可是难道你以为,我会蠢笨地站在明面中,等待着他的斩杀吗?”
木炷的嘴唇周围,荡漾起了一抹森冷的笑意,摸了摸身后背着的猎弓,轻快地笑了了起来。
石璇圭知道了,周抱璞这是准备暗杀了,一想到周抱璞的箭法,石璇圭就终于想通为何周抱璞会这么做。
“嗯?”
就在黑狼被袭杀的刹那,刘福一个翻身,一把推开了在他身上摇晃不止地女子,顿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心中蓦地惊怒无比,脸色都被怒气撑得通红。
“老爷,别起来吗。现在还那么早,我还没有要够呢?”
就在刘福想要起身的时候,一条藕臂从被窝中伸了出来,一把揽住了刘福的腰,并且还在示意地捏着刘福的小腹,像是在暗示着什么,想要留住正要起身下床的刘福,浑然不知道已经触怒了刘福。
“贱胚子,耽误了老子的事情!否则的话,纵然你有一百条小命,我怕你也赔不起!”
一把甩开了小妾的手臂,刘福义愤填膺,仿佛黑狼的死亡,正是那小妾一手造成的似的,包含着怒气地往身后胡乱地拍了一巴掌,正巧拍在了小妾那半遮半掩的花白花白的粉嫩胸脯上。
“噗嗤!”
小妾正在朦胧间,本来以为这次撒娇卖弄风情,一定会迎来刘福更多的怜惜,可怎知竟是糟了这样的横来之祸,一口吐出了被震出来的鲜血,看着被血液染红的花白被褥,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起身下床后的刘福竟是连看都没看小妾一眼,就胡乱地批了件衣服,连脸牙都顾不得洗刷,就已经夺门而出,旋即就已经看不到了身影。
那小妾看着刘福离开了,满溢着鲜血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苦笑,忽然眉头一皱,望着刘福离去的方向,粗声咒骂道:“有本事,你这个天杀的就别拿我们这些命苦的女人撒气!老天爷要是有眼,就该早收了你去,也好让我的苦日子,有个头,不再受你这般凌辱与玩弄了!”
...
...
刘福慌不择路,急急忙忙地向着上山的路赶了去,眨眼间就到了上山的石阶处,却突然看见了刘少飞神色张皇地下山下跑来,顿时红了眼,黑狼他可是交给了刘少飞,如今黑狼都死了,他想不到留刘少飞还有何用。
“叔,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情?”
刘福本来就很气急,如今一看到刘少飞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怒火蓦地中烧,熊熊地怒火早就淹没了他的神智。
“叔,你真会开玩笑,你一大早地就进山,我又不是你肚子中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干什么呢?”
刘少飞直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刘福的滔天怒火起源自什么,所以就笑着跟刘福开起了玩笑。
“哼,既然你这么没有自知之明,那么留着你,难免会浪费粮食,所以不若我今天,就结果了你,也算是为上天做了一件善事!”
刘福怒目横瞠,盯着刘少飞,毫不留情地说道。
其实,如果了解了刘家村的情况的话,这点倒也不足为奇。因为刘少飞的父亲刘堂继承了刘家村长的位置,是以刘福对此一直都记恨在心,对于刘堂的儿子刘少飞,自然也就怀恨在心。
如今,刘少飞又让他一直以来的凭仗——契约兽黑狼命丧黄泉。旧恨,新仇,两相叠加起来,也难怪刘福会出离了愤怒,想到灭杀刘少飞于此。
他之所以把黑狼交给了刘少飞,也未尝不报了陷害刘少飞的意思,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黑狼的性命。如此一来,对于刘少飞,他就不简单地是恨意了,而是从恨意之中,衍生了一抹杀意。
“什么?”
刘少飞怎么都没想到,刘福会取了他的性命。
“叔,我可是你的亲侄儿啊,你怎么能够杀我呢?”
刘少飞立马跪了下来,向刘福求情道。他知道,只要他服软,刘福一般情况下,会饶了他的。
可是这次他错了,刘福并没有因为他的这次服软而灭了杀意,猛然间抬起了手,中途又变掌为拳,刘福的身形顿然后撤,下躬,右手的拳头如若一个小火炮似的,邓然之间就砸落在了刘少飞的胸膛之上。
刘少飞躲闪不及,一下子被刘福的拳头给砸了个正好,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他到现在都一直在睁着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双眸到现在,似乎都还不相信刘福竟是会对他下如此狠手!
刘少飞萎靡倒地,本以为刘福该罢手了,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他的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地开始。或者说,无论是他的噩梦,还是他的美梦,都才开始终结,一连终结的,也将包含着他的性命。
一拳捶倒刘少飞,似乎并没有打消刘福的恼怒,轰然间一掌拍向了刘少飞的脑门,刘少飞只觉得脑袋上一声嗡鸣之后,便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随即就是陷入了昏迷之中,丧失了意识。
刘福仿佛是没事人似的,就直接扛起了刘少飞的身子,向着山路上走了过去。
转过了一个山弯,来到了一个悬崖面前,刘福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把肩膀上的刘少飞给卸了下来,没有一丝一毫地留恋地,就把刘少飞的身体,给扔进了悬崖之中。
随后,刘福按着心中感应的方位,就向着周抱璞与石璇圭藏身的方向走了过去。
“周抱璞,希望你没有走远,等我找到你的时候,必定会让你挫骨扬灰的!”
刘福在心底发着恨,脚步也变得急切了起来,虽然说杀了刘少飞,可是竟是一点紧张都没有。这便不难看出,刘福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看起来,刘福杀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石璇圭,你说,他还会来吗?”
到了这个时候,眼看刘福还没有来到,周抱璞不由得心中急切了起来。
“按道理说,是早就该到了。是不是什么事情,拖住了他的后腿啊?”
石璇圭也是疑惑,马上这看上去离黑狼的死,都已经快过去半天了,怎么还没有看到刘福前来呢?
“看来是我想的太好了,只不过是一只畜生而已,说不定刘福不会前来的。”
说着,周抱璞就想要从草丛中起身,一直都这样匍匐着身子,他感觉整身的筋骨都已经快要生锈了。眼看刘福一直不来,周抱璞也就丧失了继续等下去的心思,想要就此离去,暗杀刘福的事情只能罢手了。
“别动,有人来了。”
正在周抱璞的心中萌生退意的时候,石璇圭的耳朵一动,赶紧拉住了周抱璞的衣服,轻声地报告说。
“真的有人?”
周抱璞赶紧趴下了身子,看向了不远处的路口,并且张起了手中的弓,搭上了一根箭,显然是已然蓄势待发。
路口处显现出一个身影,正是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的刘福。
刘福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黑狼的尸体,不由得眼神一凌,随即就放心了。因为在他看来,周抱璞连狼皮都没来得及拨,定是害怕极了,想必即便是杀死了黑狼,也必定是受了极为严重的伤,所以才连珍贵的灵兽狼皮都没来得及剥去,就慌里慌张地逃命去了。
“狼皮都没有被剥去,想必内丹更是留下来了。嗯,也是我多虑了,他一个孩子,怎么会知道灵兽的体内蕴含有内丹这种东西呢?”
刘福说着已经来到了黑狼的尸身处,嘴角含笑地对着黑狼说:“虽然我不想你死,可是既然你死了,我就也不能暴殄天物是吧?你的内丹,还有这身狼皮,归我了。真没有想到,你就是死,也能够给我留下来一身的财富。”
感叹着的刘福扒开了黑狼的身子,翻过了黑狼的身子一看,刘福顿时傻眼了,因为黑狼的腹部,很明显被切开过,里面的内丹毫无疑问地也荡然无存了,空荡荡地仿佛是不曾拥有内丹似的。
刘福的脸色一黑,正要发怒,却是忽的发现,一阵破空之声从右耳迹传来,心神疑惑之下,向右猛然转过了头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嗖!”
张忙之间转过来的刘福的额头,正好碰上了周抱璞射出来的箭。一个是人肉之脆弱,一个是铁石之硬坚,几乎没有什么意外地,漆黑色的鉄箭带起了一抹嫣红,洞穿了刘福的额头。
木炷站起了身子,看着被自己一箭爆头的刘福,轻蔑地笑着说道:“恐怕你更没有想到,你的契约兽黑狼即便是死了,也一定要拉着你一起下去吧。这样也好,你们一人一兽在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也不至于太过孤苦了。”
...
...
“你,你……,你竟然没逃跑?”
刘福此刻由于失血过多,早就已经躺在了地上,此刻他的脑袋门口还留着血,随着说话的牵动,那涌流而出的鲜血殷红了木炷的眼睛,同时也让刘福的神经立即迷离了起来,眼看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看着结结巴巴地刘福,木炷笑意盎然地说道:“我怎么会舍得这么好的机会呢?既然用黑狼的尸体能够钓得你这条鱼,正巧我对你这条小鱼的命,又特别感兴趣,能这样做,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刘福没有想到,他一生耍弄心眼,到了最后,却不料被一个孩子给耍了去。终日打雁的他,今遭却被木炷给掠去了性命,那种复杂的懊恼心情,或许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才能够理得清楚吧。
“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心……心毒,难道就不怕报……报应吗?”
刘福撑着最后一口气不咽下,断断续续地呵斥着周抱璞,仿佛是周抱璞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似的。
“我心毒?遭报应?笑话!”
周抱璞看着强撑着的刘福,大声地哈哈地笑了起来,接着就说道:“人言道:‘鸟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扪心自问,这一辈子,你做的恶事还少吗?如果真的有报应的话,那么也是应该报应在你身上。相信你也看到了,老天只不过是借我的手,把你应得的报应呈现在你身上而已。至于我,扬善惩恶,我倒并不觉得是在逆天行事。相反,我相信帮了上天惩治了你这个恶人,老天爷一定会给我记上一功的。”
听了周抱璞的话后,刘福不由得回想起自己这一生中所做的恶事,随即又想到了被他一掌打得吐血的小妾,还有那被他刚刚结果了性命的亲侄儿刘少飞,不由得流出了老泪,同时心头一疼。
“报……应,这真是报……报应啊!”
刘福颓废萎靡地叫了一声,就倒地不起,仿佛是在最后的弥留之际,弄明白了什么道理似的。
看着刘福死不瞑目的样子,石璇圭走到了周抱璞的身边,拍了拍周抱璞的肩膀说道:“真没有想到,你真的能够暗杀他。”
“凑巧而已。”
周抱璞知道,要不是一箭毙命的话,刘福要是真地反抗起来,恐怕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石璇圭笑着说道,并且随即笑着说道:“杀了刘福,你的心结也算是解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去闯荡了?”
听了这话,周抱璞把弓箭放进了药篓之中,随即就掏出了弯镰,动作熟练地开始拨起了黑狼的狼皮起来。
“等我剥了狼皮,我们就先去一趟圣石镇,把该卖的东西卖了,然后就回药谷,等待着前辈来临。”
周抱璞一边拨着狼皮,一边回着石璇圭的话,同时也没有放松警惕。
不一会儿,技巧熟练的周抱璞就把一切收拾停当了,就背起了药篓,叫上了石璇圭,向着圣石镇的方向走了过去。
“什么?你说你少飞竟然用黑狼去袭杀周抱璞,这还是你叔的意思?”
刘堂看着刘少强一副如实禀告的样子,不由得恨得牙痒痒,他刚从刘福的家中回来不久,才听闻刘福那小妾向他诉苦,本来以为喜怒无常的刘福做出这番事情本没什么,可是如今听到刘少强这么说,不由得联想到了两者之间的牵连,立即就感到了一丝不妙,连说话都带上了力度。
刘少强一看刘堂发怒,也知道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于是就立即跪了下来,哭声说道:“本来我哥是不敢去杀周抱璞的,可是我叔知道了我哥想杀周抱璞后,就把黑狼借给了我哥,所以我哥才敢去的?”
“混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这么晚了才报告给我?”
刘堂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少强,不由得感到自己这个儿子很是窝囊,此刻厉声厉色地惊问道。
“我本来以为,有黑狼相助,我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是,可是谁知道,都这么晚了,我哥还没有回来,所以我才想到要禀告你。”
刘少强也是有苦难言,他临阵脱逃,不想看到刘少飞杀周抱璞的血腥场面,本来就感到脸上无光,哪里还敢到处去宣扬,可是到现在,刘少飞还没回来,所以才感到了事情的不妙。
生性懦弱的他,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就虽然知道要挨上一顿骂,也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这件事情给抖了出来。
一想到刚刚从刘福的家中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刘福的契约兽黑狼,刘堂心中的不安之意,变得更加地汹涌了。
“还跪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在前面带路,这样真的会害死你哥的!”
看着在地上依旧抽搐不已的刘少强,刘堂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厌恶,相比于刘少飞而言,刘堂无疑更是欣赏刘少飞的狠辣无情,本来一心都放在了培养刘少飞身上,这也是刘少飞武力强劲的原因,可是没有想到,到了现在,竟是弄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刘福的品性,恐怕刘堂比刘福本人都要清楚,所以一听到是这种情况,再一想到刘福也不见了踪影,刘堂的心都快要碎了。
立即召集了一帮人,让刘少强带着路,上山寻人去了。
走到那个上山的路的时候,刘堂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叫了一声:“停!”
众人停下身子,看向刘堂的时候,却发现刘堂正在把火把往地上照去,顿然火光映亮了地上的鲜血。
众人大惊,看着这地上的血迹,都是大气不敢出一下,随即就又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这些血迹不多,看起来并不像是狼群所为,难道是有人在此发生了争斗?”
“这入口处有血迹,白天怎么没人发现?”
“你真笨,我们才输给周家村,这条山口也输进去了。现在我们刘家村的人要是从这里进,是不合规矩的。”
这人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有人在扯他的袖口,并且朝着他使眼色,这人立马反应了过来,看了看刘少强和刘堂阴沉的脸色,什么都不敢说了。
“好了,别啰嗦了。少强带路,我们要尽快赶到地方。”
刘堂下令了,自然没人敢不从,都一窝蜂似的向着山上赶了过去。
“你也是的,当着村长的面说这样的话,不是拐着弯说他的两个儿子做错了事情吗?你的胆子,还是真够大的。”
说错话的那人听到好友这么说,后怕似的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多亏你了。看来以后行事,要多加小心了!”
...
...
“爹,饶过前面的路口,就到了,我跟我哥就是在这儿分开的。”
此刻,刘少强仿佛也是察觉到了什么,看到了前方的路口的时候,立马禀告给了刘堂,立马尽了自己应该尽的义务。
“大家都快点!”
就在刘堂带着人前去的时候,突地一人听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的,原本急切的步伐立即缓了下来,落后了众人一步之后,方才又紧切地跟了上去,看样子仿佛是在害怕着什么。
这人正是之前说错话的人,他听见了群狼的响动,所以拉了拉那个之前提醒了他的哥们,轻声地说道:“慢点,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该着急的。”
那被提醒的人心中一惊,也是缓下了步伐,跟那人并行在一起,问道:“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没什么。”
那人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同时又手指了指前面带路的刘少强还有刘堂,其意思不言而喻。
“嗷呜!”
群狼此刻也终于听到了众人的声音,不由得开始震怒了起来。
头狼此刻义愤填膺,因为按照山中的规矩,白天是人类活动的采药时间,夜里是它们出没的猎食时间,此刻这么一帮人上山,显然破坏了规矩,既然如此,头狼也没有打算屈服。
头狼一叫,众狼无不嗷嗷叫,一时之间,寻找刘少飞的众人耳中,顿时被此起彼伏的狼叫声给塞满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众人前行的步伐顿然一缓,显然是对于深夜出没的群狼有着深深的忌惮。
“大家不要慌,它们只不过是一群畜生而已!”
刘堂这个时候,终于拿出了他作为村长应有的威严,命令一下达,立即就有人自告奋勇地打头阵了。
“嗖嗖嗖!”
转过了弯,打头阵的几个壮汉,嗖嗖地发出了早就已经搭好的弓箭,立即有几个悲催的野狼被击中,发出了一声声凄厉地哀鸣声,让人听起来不由得感觉到不寒而栗,仿佛是那杯箭雨洞穿的,是他们自己的身体似的。
“嗷呜!”
看到了火把以及越来越多的众人,头狼虽然心中不甘,可是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了抵抗,一声命令下了过后,就带着众狼向着反方向的森林之中逃窜了过去,一眨眼间众狼都消失了身影。
看到众狼撤离,众人都一窝蜂似的来到了刚才群狼围着的地方,熊熊的火把邓然间就已经燃亮了夜的漆黑。
“血!”
当看到地面上的血液的时候,终于有人不那么淡定了,惊叫出了声。
虽然在山边居住,一个不小心,就经常有村人遭受到群狼的袭杀,可是当真正的面临这些伤亡的时候,这些个心地纯良的山民,也都很难地保持镇定了,难免会引起一种同情的思绪。
“看,这还有衣服,恐怕是个人。”
“这不是刘福的衣服吗?我亲眼看见,他今天上午穿着这件衣服出门的!”
“别胡说,刘福那么一身武功,又有契约灵兽相助,怎么会丧命至此呢?”
听到村人此起彼伏喋喋不休的议论声,刘堂冷哼了一声,顿然各种议论声,就立即止住了,看来对于刘堂的手段,众人也都很是忌惮的紧。
“看看还有没有死者?”
刘堂这么说,只能说是已经确定了死者的身份,对于村民刚才的议论,他没有反驳,就已经属于是默认了。
众人看到眼前这情形,也不由得感到了一阵胆寒,想刘福这种人,都能够被袭杀在这儿,看来以后金玄龟山,都要大起十二分的精神了,如果一个不小心,走了刘福的后路的话,可就真的是大不妙了。
“村长,没有其他人了,从衣物的碎片来看,此地只有一个人丧生。不过从流血量来看,此地……,此地……。”
不知道为什么,走上来报告的人竟是说不出话来。
看着来人一脸白发、满脸皱纹的样子,刘堂压了压心中的怒气,对着他说:“刘叔,有什么事情,你就尽管说吧。不用支支吾吾的。”
“从血液染红地面的样子来看,好像是不止一个人。”老者指着地面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会流出这么多的血液,如今尸体都已经不在了,所以具体的伤亡人数,恐怕已经是很不容易推测出来了。”
说完,也不顾刘堂还有无话问,那老者就已经退到了一旁,对于刘堂,作为长辈的他,还是可以保持一点属于他自己的尊严,而不必像其他的村人一样,随时随地都要卑躬屈膝地候着的。
“好了,既然已经确定了,我们就回去吧。”
竟是没有一句哀痛的话,刘堂率先朝着来的路走了回去,同时他的心中,早就泛起了轩然大波。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安在他的心底油然而生,因为他有一种预感,恐怕刘少飞也已经是不在人世了。
压着心中的悲恸,刘堂不由得在心底衍生了一抹希望:“但愿等到我回到家的时候,飞儿已经是在家里等着我了。”
回到了家中,刘堂的希望破灭的干干净净,丧子之痛这才终于摧垮了这个老人,整个脸色都苍老了很多,对着漆黑的夜空,竟是看不到一点星子,刘堂默然地发誓道:“周抱璞,别让我再次遇见你,否则的话,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而此时的周抱璞,却是已经在圣石镇之中,他知道,与他一样,睡在房间另一边的王二也并没有睡着。
“王二,明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希望你今后能够过得好好的。”
王二听到周抱璞这句话,不由得也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虽然知道,周抱璞每次住下,都是有着什么不得已地苦衷,可是一想到分别,这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难得碰到周抱璞这样的商场对手,两个人多年的交易过后,竟是产生了一抹惺惺相惜的深厚友谊。
“要不要我抽出点资金给你,以便应付路上的花销问题?”
商人逐利,到了这个时候,王二可不想再与周抱璞斤斤计较了,一想到周抱璞要远离,就主动地提了出来:“虽然没有走出过圣石镇,可我也知道,圣石镇外的天地,更加地辽阔,也是更加的危险,由于牵挂过多,我不能跟你同甘共苦,可是现在我只是希望,能够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不让你在路上太过辛苦。”
“不用了。”
周抱璞没有多说,因为自从王彩凤和姚若曦离开他之后,要说这圣石镇还有谁值得他留恋,除了刚刚得报的仇气之外,也就数这王二了。
王二叹息了一声,周抱璞的拒绝,他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次过来,周抱璞并不是空手来的,而是带来了草药和猎物,甚至连那只黑狼皮,周抱璞都没有留下,而是给了王二,而他要的石币,却是少的可怜,只是要了一万石币。
王二知道,这点石币,与周抱璞留下的东西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一想到周抱璞的坚持,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
...
是夜,星辰寂然,暗月无形,漆黑不见五指!
正当王二与周抱璞在王二的蜗居内相对沉默的时候,符痴与药痴却在圣石镇的悦来客栈大快朵颐起来。
“师兄,我说你堂堂天外楼天符楼的楼主,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
这不是第一次药痴问这个问题,可是从中血域的中心地带来到这个偏远地区一路上,书痴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回应过药痴,这一次也是一样。
一手拿着符书,一手把着酒杯往嘴里灌酒,符痴此刻一脸陶醉的模样,连看都没有看药痴一眼。
药痴好像也是很明晓符痴的品性,无奈地不再去看符痴此刻迷惑的目光,夹起了盘子中的一个鸡腿,旋即就品尝起来美食了。
“你说什么?”
出乎了药痴的意料,这一次符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连看都不看药痴一眼,而是郑重其事地回了话。
药痴知道,只要符痴一问话,那就说明他是真的对于他的问题上心了。
至于为什么符痴会问那样的问题,药痴知道,那是因为符痴一直都在符书中驰骋思绪,既然问了,就说明他已经是洗耳待听了。
“师兄,我是在问你,到底为什么,从天外楼,到现在这个破地方,你一直都在跟着我?”
符痴听了这话,睁大了眼睛,审视似的打量了一眼药痴,神色一凌,仿佛是要发怒似的,立即回答说:“首先,我们俩个只是在路上偶遇而已,并不能说明我是从天外楼就一直想要跟你在一起的。其次,我为何要来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没有必要跟你报告。既然我这样做,自然有师兄我这样做的道理,你还是别瞎费心思,胡乱揣度了。”
药痴一愣,没有想到,符痴竟是还是没有打算,把此行的目的告诉他,不由得垂头丧气起来。
符痴看到药痴的模样,笑着说道:“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你我师兄弟二人,常年管理殿务,难得如此清闲,好不容易能够一块游历一番,应该抛开思虑,好好享受才是,怎能像你这般愁眉苦脸的?来,这悦来客栈的叫花鸡做的着实不错!”
药痴看到符痴如此说,也就心胸畅然了些,他本是一个胸怀坦荡的人,听了符痴这般话,也顿时觉得是他一直太着相了,于是也就随即在心中坦然了起来,享受起桌子上的美食来了。
“谢谢师兄指点迷津,否则我还真的是误入歧途了呢。大千世界,物各有序,各行其是,是以存生。大师兄此行所为何事,的确不是我该纠结的问题。”
药痴先给符痴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向符痴边敬酒边说道。
符痴一边连连谎称不用,一边享受似的饮着药痴敬过来的酒水:“不用不用,你我师兄本来就应该相互提携,哪里还用得着谢之一字?”
符痴这一次之所以这么谦虚,主要是因为他这一次前来的目的,或许还真的跟药痴的来意有所冲突,所以也不敢此时做的太过,给自己先架好下来的梯子,以免自己以后遇到尴尬之境的话,也好有个台阶可以下。
虽说表面上和和睦睦,可是或许只有符痴和药痴知道,他们的师兄弟情谊固然还在,可是在符痴当了天符楼的楼主以及药痴当了回春楼的楼主之后,为了两楼的弟子之间的高下之分,两人之间就已经不可避免的暗潮汹涌了。
“抱璞,你真的想好了,一定要离开圣石镇吗?”
“是的,王二哥。圣石镇显然不能给我我想要的实力,我只有实力强大了,才能做哪些我想做的事情。所以说,圣石镇,我是真的不得不离开了。为了实力,为了我的心愿,我必须离开!”
周抱璞坚定地说道。
“好吧,抱璞,我知道圣石镇太小,容不下你这条真龙。只是只身一人在外,难免会遇到诸多不遂心的事情,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啊!”
王二的眼眶都泛着红光,可以想见昨夜并没有睡好,并且神色中的倦容,也像周抱璞宣示着这一切。
“这个你就放心吧,王二哥,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周抱璞雄心壮志地安慰道。
“好的,那我等着你回来。”
说完,仿佛是害怕真正地离别到来死的,王二转过了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小药铺中,掩上了门。
周抱璞看了看虚掩的门,没有说什么,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玄龟山的方向走去。
初升的朝阳给时间的万物都披上了一层新的生机,被朝阳赋予这一生机的,同样也有周抱璞。
金色的朝阳染的周抱璞的额发金黄金黄的,一抖一抖的在虚空之中随风飘荡着,仿佛是在唱着一曲欢快的曲子似的,这曲子推动着周抱璞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着玄龟山的方向挺近。
“接下来,就可以安心地在药谷中等待着师傅的到来了。”
周抱璞摸了摸藏在胸口处的百药谱,神情阵喜悦,同时在心底暗自呢喃道。
当周抱璞能够记住百药谱中所有的药草的时候,就已经把药痴当作自己的师傅了,完全不把当初药痴对他的贬低当做一回事情。
或许是周抱璞已经察觉到,即便他把药痴的话当做一回事情,也不能够做出什么有效的反抗,所以才选择去忽略吧。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的磨难之后,周抱璞甚至已经知道,怎么样去思索,才能够给他带去更多的快乐。
不过,在某些人看来,这或许是自欺欺人,可是只有周抱璞知道,所有的一切,并不是她真正的忽视,而是把它深深地埋藏了起来,因为只有这样,周抱璞感觉,他才能够真正地把握住这次机会。
机会,周抱璞相信,从来都是自己创造的。如果在药痴第一眼不看好他的时候,他就放弃了这个机遇的话,那么怎么还会有后面地让他记诵百药谱的事情,如果不是百药谱,周抱璞或者还只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呢。
正如几年前一样,采药是他唯一的生活,那样的话,恐怕他现在依旧在遭受着众人的鄙视与欺凌呢。
“抱璞,要不,我们就此分别吧?”
石璇圭化为一个少年,出现在周抱璞的身前。
“也好,留在我身边,对于你来说,终究是不妥当的。”
周抱璞看着石璇圭,他知道,石璇圭之所以这么说,必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所以也就没有强求。毕竟,石璇圭给予周抱璞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这样一来,周抱璞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继续让石璇圭呆在他的身边。
...
...
在周抱璞与王二刚刚离别之后,就与周抱璞离别,这并不是石璇圭所愿。虽然不是石璇圭所愿,可是,石璇圭却也知道,无论如何,他与周抱璞都要面临离别这一说,所以也就只好忍痛提了出来。石璇圭没有料错,周抱璞并没有阻截他离开。
听到周抱璞答应了,石璇圭感到了一丝忧伤,然而一想到周抱璞此番准备外出,就是为了提升他自己的实力,如果自己不提升实力的话,恐怕很难赶得上周抱璞。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现在实力比周抱璞高出了一大截,然而石璇圭总会不自然地就出现一种错觉,那就是当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说不定周抱璞的实力就超过了他。
石璇圭原本的计划是,跟周抱璞一起出去游历,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石璇圭总是感觉到,无名之中有一种力量在召唤着他。所以说,此刻只好提了出来,跟周抱璞说了个明白。
“那我走了。”
石璇圭盯着周抱璞看,仿佛是想要看出周抱璞眼中是否存在着责备,如果周抱璞有一丝责备其出尔反尔的意思,石璇圭就决定再也不离开了。
可是,没有让石璇圭失望的是,周抱璞的神色澄净如洗,没有参杂一丝一毫的杂质。
石璇圭知道,这是因为周抱璞了解他、相信他。正是因为周抱璞了解他、相信他,所以说才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他离开。甚至连最基本的原因都没有问,说明周抱璞相信他,或者说为了他好,周抱璞无论因为什么,也不会阻止他的。
就在送走了周抱璞之后,王二就离开了小药铺,竟也是向着玄龟山走了过去。连小药铺的门都没有关,如果周抱璞看到的话,一定不会相信一直以来视财如命的王二,竟然门不关,就离开了。
一离开圣石镇,等到人烟稀少的地方,王二的速度顿然变得快了起来,仿佛是脚底生风似的,一眨眼间就消失了身形。
为了不与周抱璞碰面,王二故意错开了周抱璞的路线,竟是感到了周抱璞的前头到达了玄龟山。
直接进入到了玄龟山的腹地,王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三寸大小的竹节制成的物事,食指一伸就引燃了,投向了他头道,全然不知道他的便宜师傅正在圣石镇中吃喝玩乐,以便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到时候如果背诵不出来的话,没有办法去跟他耍赖呢。
要是知道了这些,说不定周抱璞直接冲进了悦来客栈去找药痴拜师,哪里还用得着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独自一人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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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也长,说长也短,匆匆如水般流过。而周抱璞经过了一个月的独处及日常锻炼,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念力感应,较之先前,都有了很大的提升,为即将来临的考验做着最后的准备。
周抱璞早早就起床了,照例地围着药谷跑了几圈之后,就又开始翻起了百药谱看了起来,温习着已经记在心中的那些药草的形状和特性。
实际上,这一个多月来,基本上每天周抱璞都要把百药谱给翻上几遍,生怕有哪些细节他还没有记住。
在这么多次的翻阅过程中,周抱璞发现,无论现在他怎么翻,都已经无法发现百药谱的纸张吸收月华或者太阳光。既是不能够吸收月华和太阳光,百药谱自然也就不能够长出药草来。
看到这些,周抱璞并不感到沮丧,大概是因为他知道百药谱的纸张阴阳合欢纸也并非是万能的,也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后方能拥有滋养药草的能力。想到这些,他的心底也就好受多了。
周抱璞很清楚,自己因缘巧合之下,竟然发现了白药草的纸张是阴阳合欢纸这一大秘密,并且稀里糊涂地吸收了上百种药草的药性,还顺便记住了他们的形体特征及其药性特质,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周抱璞还是懂的,因此对于百药谱和药痴,周抱璞的心中是充满了感激。
无论如何,要不是药痴的话,周抱璞的境况,恐怕还是不会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更不用说到现在即将迈入炼血途的境界了。
时光总是匆匆易流逝,周抱璞草草地摘了些野果权当午餐。午后的烈阳洒在了药谷之中,药谷中的小兽踪迹绝然,都到阴凉的地方去躲烈日去了。周抱璞自然也是躲在了洞中,看着洞外的阳光有些耀眼滚烫,于是就躺在枯草上浑浑噩噩地想要睡去。
打了一个盹后,忽的感觉到有什么响声,周抱璞心中蓦然一惊,睁开了双眼,便又是一惊。
因为周抱璞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药痴竟然是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就在离他半丈远的地方,眉头微皱似的上下打量着他。
周抱璞当然知道药痴为什么眉头深皱,因为药痴当初看上的可是姚若曦的天赋,而并非是他周抱璞的,所以在这里只看到周抱璞,而没有见到姚若曦的人,无奈乎药痴会皱眉头了。
这就像是一个人去买珠宝,精心挑了一个盒子之后,小心翼翼、满含期待地打开之后,却失望地发现,精致的盒子中,竟然是空空如也,让他心生遐思的珠宝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
或者说,不是子虚乌有的东西,而死正像药痴所看重的姚若曦似的,原本好好地在这里,现在却是不翼而飞了。
周抱璞虽然知道,可是自然不会去说明原因,所以一见到药痴到来,立马就从迷蒙的睡意中惊醒了过来,急忙地站起了身子,三步并作两步地飞步到药痴跟前,一下子就跪了下去,低头便拜:“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药痴一愣,根本没来得及躲过身子,可是神情却是不自觉地变得阴沉起来,周抱璞大礼都行了,如果不收了这个徒弟,从药痴的角度来看,于礼于理都是不合的,这倒是让药痴为难了起来。
如果说收了姚若曦那个天资纵横的弟子,这个算是附送的,倒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如果只是收了周抱璞这么个废物,未免是太不像话了,所以药痴愣在了那里,竟是生生地受了周抱璞三个大拜。
“你先别着急行礼,我且问你,那个天资禀异的小姑娘呢?”
“师傅,你说的是若曦吧。她一个月前就跟他爷爷搬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周抱璞依旧没有起身,他知道,在药痴没有吐口之前,即便是他已经一厢情愿地行了大礼,可是现在的他还算不上药痴的徒弟,而他自己的天资又入不了对方的法眼,只有让对方心有所愧,那样才能够增加他拜师成功的几率。
药痴一听这话,肠子都悔青了,本来想要一走了之,可是看到低眉顺眼、对其恭敬异常、礼仪有加的周抱璞,正如周抱璞所料的那样,忽的有了些于心不忍。不说其他的,光是周抱璞的一番执意,都已经打动了药痴。
“我让你诵记的东西,你会背诵了吗?”
“我早就会了,现在就背给你听……。”
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周抱璞,正等着药痴说这句话呢。
一听到药痴说这句话,立刻就从怀中掏出了贴胸收藏的百药谱,并且把它交给了药痴,一看到药痴拿到了百药谱,周抱璞立马就开始背诵了起来。
周抱璞的背诵可是相当的熟练,几乎已经能够确切地指出,他所背诵的内容,在哪一页的哪一行,这让药痴不由得悚然一惊。
心中诧异的同时,药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得到这个百药谱的时候,无论是用尽了什么方法,都是不能够记住,以至于想要使用上面的知识的时候,还都要查找一番,以至于才把这个百药谱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可是周抱璞呢,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竟是三个月间,全部都记住了百药谱上的药草的形状极其特性。可别忘了,周抱璞对于炼药可是一窍不通,只不过是穷乡僻壤里走出的一个毛头采药小子罢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子,竟是把药痴都搞不懂的百药谱给弄通了。这让药痴都有些怀疑他自己的眼光了,是不是他以前看错了,其实周抱璞并非是一个一文不值的石头,而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璞玉?
周抱璞一口气背完,看到药痴在发呆,还以为是药痴想要赖账,看到他天资奇低,不想收他为徒呢,哪里会想到药痴的心中,已经布满了疑云重重?
“师傅,三个月前,就在这个药谷中。”周抱璞一边用手指着洞外的药谷,一边继续说着,“只要我背会了这本药谱上的药草的形状和特性,就会收我为徒的。那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不会想要抵赖吧?”
药痴正在沉思,突地被周抱璞的这一连窜的质问给打断了,还没有来得及想到要说什么,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最拿手的事情,就是莫过于抵赖了。小子,他不收你才好呢。如果他要是把你给收为徒弟的话,我岂不是要损失一员爱徒了吗?”
周抱璞一阵骇然,因为他发现这声音,竟是从地下传来的,一看之下,随即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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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底的岩石竟是变得松软起来,仿佛是豆腐捏造而成的似的,一个土包缓缓地凸起,随即就被一颗头颅,去判断这两者哪一个的实力更加强,都是一个困难重重的问题,不好确定谁优谁劣。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经过了一番思索之后,周抱璞站起来身子,转向了符痴,神情坚定地说道。
说着这话的时候,周抱璞竟是连看都没看药痴一眼,而是神色恭敬地看着符痴,坚定地说道:“师傅,刚才您也说了,他之所以选择我当徒弟,完全是出于一种盲目。从种种迹象来看,我给你做徒弟,才是我最正确的选择。”
“你,你可是先拜我为师的?”
药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可是一看到符痴对着他瞠目的样子,就又旋即不说什么了,好像是对符痴很是畏惧的样子。
这种日积月累的威势,自然不是长久被欺压在下的药痴可以随机抵抗的。
看到这一幕,周抱璞庆幸似的拍了拍胸脯,在心底暗自寻思道:“一个眼神,都能够让对方闭嘴,看来我真的选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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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痴此刻有苦难言,面对着符痴,如同哑巴吃黄连,看着周抱璞那一副幸灾乐祸似的模样,不由得感觉心头升起了一抹无名之火,然而可惜的是,这股无名之火无处发泄,所以他的脸色显得格外的阴翳,几乎都可以从其中凝出水分来。
旋即,药痴的脸色更加地阴翳了,因为这时他突地想起了姚若曦。
姚若曦的逆天天赋,让药痴我见犹怜,可惜的是现在不知道飘身何处了。
想到了姚若曦,药痴自然也就想到了姚若曦与周抱璞的友谊,如果不是符痴横插一脚的话,凭借着周抱璞与姚若曦之间的深厚友谊,如果药痴能够收周抱璞为徒的话,药痴相信,总有一天姚若曦会到他这里来找周抱璞的。
到了那个时候,再去考虑收姚若曦为徒,想必有周抱璞做引,其中即便或许会起些波折,可是想必也应该是并无大碍的。
可是,所有的这一切,都被符痴这么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子给搞砸了,让原本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沦落成为幻想的国度。一想到这些,药痴原本就激荡的心情,顿然变得更加地消沉了。
符痴看着周抱璞兴致勃勃、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或许只有他知道,之所以收周抱璞为徒,完全是出于一种报恩的心理,如果说周抱璞真的有什么天赋被其看中的话,无疑就是周抱璞心底的纯净和对人表露出来的善意。
或许只有符痴知道,自从他成为赤级血圣以后,人们不对他毕恭毕敬就算是不正常的了,什么时候,他又曾经看到过,像周抱璞这般,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去铤而走险前来搭救的。
虽然清楚地知道,即便没有周抱璞的出手相救,他也能够在群狼的夜袭下毫发无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周抱璞挺身而出的一刹那,符痴多年来安澜的心湖,竟是起了一丝皱纹,让他心底深深埋藏着的什么东西,有了一种苏醒的迹象。
符痴当时心中就已经大震,只不过介于周抱璞和他之间的身份的悬殊差距,才没有以真正的身份与周抱璞相见。
毕竟在符痴看来,他与周抱璞,一个是中血域的正道势力的中流砥柱的天外楼之天符楼的楼主,一个是鸟不拉屎的偏远地带的穷乡僻壤中的采药少年,何止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远。
可是在回到天符楼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符痴每每想到这件事情,就会情不自禁地陷入回忆和沉思。
这种情况,在符痴修为踏入赤级血圣的级别之后,就已经很少遇到了。
说不定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能够让我突破的契机,符痴在心中对自己说道。正是有了这种明悟,符痴才决定不辞辛劳地跑这么远,再次来到玄龟山,找上了周抱璞这个对他所触极大的少年。
“师傅,既然我已经选择你为师了。那么你能够告诉我,我有什么天赋吗?这样的话,在以后的修炼过程中,我也可以扬长避短,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也好早些时日为你争光添彩啊!”
看到大势已定,周抱璞的心思也就活动了起来,好奇地对着符痴问道。
听到周抱璞这么问,支棱起来耳朵洗耳恭听符痴答案的,可不止周抱璞一个了。因为就连神情沮丧的药痴,此时此刻也来了精神,目不转睛地看着符痴,想要听听符痴所说的周抱璞的过人之处,到底是什么。
“这个,这个……。”
符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满含期待的周抱璞。
之所以这么支支吾吾,那是因为就连符痴,也根本就没有看出来周抱璞是有何过人之处的。符痴的这般表现,一是没有想到周抱璞会问他这个问题,二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会伤及周抱璞的积极性,所以只好选择了缄默不语了。
“师傅,你是不是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才不说的。没关系,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那就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好吗?”
符痴正愁着找不到什么既不伤及周抱璞的自尊又不让自己陷入慌者的好方法呢,一听到周抱璞指着药痴这么说,顿时嬉笑眉开地说道:“小家伙,才刚刚成为我的徒弟,就对我如此了解,当真是我肚子中的蛔虫啊。这要是以后时日长了,为师的一切,岂不是都要瞒不住你这个小鬼了?”
“为师傅效劳,是弟子应尽的义务和责任。身为弟子,我还担心自己不知道师傅的所想所需呢。要是连这一点都没有做到,那我可真的要羞为人徒了。”
周抱璞的话说的很好听,可是符痴听了之后,感到老化宽慰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担忧。
符痴不得不担忧,如果以后周抱璞真正地踏入到炼血途中的时候,因为自己的资质所限,而迟迟不得常人应有的进展的时候,会不会埋怨自己,会不会埋怨他,会不会还像现在无知者无畏?
药痴看到符痴和周抱璞这一师一徒一唱一和的,顿然心头又窜上了一股怒火,在周抱璞的眼中,他竟然成了偷听他们师徒谈话的窃话者。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周抱璞的眼中,眨眼前昂贵无比的他,瞬那间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周抱璞当然不会顾及药痴的心情,实际上就算是他对符痴说的话中,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恐怕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因为周抱璞知道,看起来他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当时就能与人混熟的人,实际上他的骨子中,还是对这些刚刚熟的人有着很大的排斥感的。
周抱璞也不想这样,可是多年的底层生活以及受压迫告诉他,在能忍的时候忍耐,在多的时候和在对的人面前说对的话,往往会使他更容易地抵达他想要抵达的目标。至于其他的什么,只要是不触及他的底线,在周抱璞看来,都是可以放手去做的。
药痴看了看有说有笑的付出和周抱璞,不由得感觉心中的那股气如果不发泄出来的话,恐怕对他自己不会有什么好处,于是就对着符痴一拱手道:“师兄,既然你已经如愿以偿地收得佳徒,那么我也就不多久留了。我就先行一步了,就此别过了!”
“既然你想走,那我就不留你了。如果你想要快点回到中血域的话,可以过来找我,我随身带的有传送阵,说不定可以送你一程。”
符痴听到药痴要走,同意的同时,又好言相助。
“不必了,虽然我不能随身携带传送阵,但是传送阵遍布各个血域,只不过多绕一些路而已。”
说完,药痴就真的没有过多逗留,向着山洞外飘飞而去,眨眼间就已经在山洞中消失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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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看到山洞中已经不见了药痴的身影,周抱璞立即想起了自己的疑惑,对于自己究竟有何奇特之处,周抱璞还是想要提前知道,也好有个准备,所以现在就立即旧话重提,想要从符痴那儿获得答案。
符痴本来云淡风轻的神色,立即又平铺了一层纠结的神色,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他,还没有发现周抱璞的所谓的天赋,自然不能够给周抱璞一个良好的交代,所以只好又是支支吾吾起来。
看到符痴又犹豫了起来,周抱璞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按照他心中所想的那样的话,为了能够和符痴保持好关系,就一定要尽量不要让符痴为难,可是现今的问题,又真的是他真心想知道的。
所以说,这儿就有了矛盾。
可是还没有等周抱璞考虑好,就听到符痴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要说到炼血的天赋,你的天赋还真的是很一般。可是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强者都是天赋非凡的人。只要有一颗坚硬的心灵,即便是草木,尚且能够修炼成天地间的强者,又何况你还是天地间最为灵性的人类呢?”
听了这番话,周抱璞并没有说话,只是神色之间难掩的那丝痛楚,还是刺痛了符痴那原本平静的眸子。
不过,这种伤痛并没有持续多久,随即,周抱璞的眼眸之中,就攀升出一股坚定的神色。
那股神色,见多识广的符痴并不陌生,因为那是变强的信念所支撑出的神色。看着周抱璞,他仿佛是看到了少年的自己,在炼血途之中艰苦攀登的过程,随即也就对周抱璞放心了起来。
本来,符痴还在担心,在知道真相之后,周抱璞会不会丧失修炼的积极性,会不会丧失对力量的强硬追求。可是在看到了周抱璞的变化之后,符痴方才认识到,他所担心的,都是多余的。
符痴并不是没有想要隐瞒周抱璞真相,只是到了他这个层次,已经知道,与其让周抱璞蒙在鼓中,不若让周抱璞了解事情的真相的好,因为那样,即便到了实力提升缓慢的难堪时刻,也不会让周抱璞对自己的追求产生太大的疑惑。
“师傅,你放心吧。即便我一点天赋都没有,我我也一定不会放弃对力量的追求的。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等你徒弟我如果有一天真的出人头地的话,我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去报答你的。”
符痴听到周抱璞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竟是出现了一丝震动,随即就产生了一丝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符痴在那一刻竟是出奇地感觉到,说不定还会有一天,他会仰仗周抱璞呢。
只是一想到现在两人的身份悬殊以及实力差距,符痴就不由得感觉到这种错觉是那么的滑稽,于是就把这种想法抛到了脑后。
只是符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实力达到了赤级血圣之后,他的某些感觉,或许是无稽之谈,可是却往往是一种某些规则对其的提示。
周抱璞虽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有什么特殊天赋,可是符痴那么说了,他的心底不免也就在不远的曾经埋下过希望。可是到了现在,在周抱璞的心底埋下希望的符痴却又不得不亲手把这种希望打碎。
这种给了希望,不久后粉碎了希望又差不多给了他绝望的反差,让周抱璞的内心感到了痛楚的同时,也升腾出剧烈的波折,让他一直安澜不波的心情,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与逆转。
人就是这个样子,当一种愿望达到了之后,便会觉得这种愿望得到的东西对于他来说,仿佛是命中注定的一样,也就忽视了这种愿望得圆的喜悦,反而当即就陷入了另一种*的羁绊之中。
就像周抱璞现在这样,本来能够找到一个强者拜师,就已经是他最大的愿望了。可是在这个愿望被实现之后,周抱璞就发现,在得知了自己的天赋极低的时候,他的心情反而对更高的天赋充满了极大的向往。
可是这种向往,现在为止,还只能算是向往而已。因为还没有真正地进入天符楼的他,炼血途都还没有算真正的踏入,又怎么会敢去想着改变自己的天赋呢,也只是在心底深深地奢望一番罢了。
“好了,赶了这么远的路,我们现在到了。”
正在周抱璞的心底思绪翻涌的同时,他突然听到了符痴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在周抱璞看来,他和符痴一直都是山洞之中,连动都没有动过,可是符痴又怎么会谈得到什么到与不到的问题呢?
可是就在周抱璞疑惑的时候,一直静立不动的符痴,竟是开始有了动作。
凭空用手指虚化了几下,周抱璞能够感受到那种威压所带来的痛楚,仿佛是感觉到了他的难堪似的,符痴的速度极快,只见几道飞快的指影雷电般闪过,空气中的血气翻腾,勾勒出一个极为复杂玄奥的图画。
“去!”
一个结印打出,符痴大喝一声,那道结印就仿佛是有着灵性似的,立即进入到了那道图画之中,仿佛是水滴进入到了大海一样,随即就不见踪影了。
就在结印进入到图画的时候,周抱璞蓦地发现那图画消失的时候,他的周身也完全发生了变化。
原本应该在他周身呈现的山洞,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急剧地破碎,仿佛是有着一种无形的手掌,正在把他给缓缓地撕裂开来似的,让周抱璞的心灵感到了极大的震动。
然而,这些还不算是最为让周抱璞震撼的。
因为,就在那副山洞图画消失的刹那,一副全新的世界展现在了周抱璞的眼前,让周抱璞惊喜地几乎都要叫出声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他也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眼前的一切让他感觉像是进入到了梦幻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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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目瞪口呆,那是因为周抱璞完全被震骇了。
没有感到丝毫的移动,时间甚至连半柱香都没有过去,他眼前的景象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让在此之前的周抱璞去想,恐怕绞尽他的脑汁,他都想不到。
并且,周抱璞眼前的景色,太让他心旌摇曳。
并不是没有见过山,可是玄龟山与如今他眼中的大山相比较,可就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并且由于所处的位置不同,以前周抱璞总是置身玄龟山之中,不免有一种“不是此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错感。可是现在周抱璞却是透过窗户去看山体,这种视角的改变,让他有了一种新奇的感观。
等到那层虚幻的光幕撤去之后,周抱璞就发现,他的眼前是一个打开的窗户。
窗户外面,就是连绵不绝的大山。那些大山形态狰狞,体态万千。群山与他之间,还遥隔着很多距离。他所处的位置很高,因为固然有很多山巅需要他去仰望,可是当俯身的时候,他还会看见一些狰狞山尖的。
有一条瀑布,如同一个白练似的,从正对着窗户的悬崖之上,竖立而动,虽然由于距离的间隔,他听不到那瀑流的声音,可是只是从其氤氲的水汽以及朦胧的壮阔形态,也可以看出,那条瀑布到底有多么的浩瀚。
回过头,周抱璞就看到了符痴。此刻的符痴,眼神之中带着自豪的神情,同时脸带笑意地看着他。
“怎么样,这个窗户的视角还不错吧?”
回过头的周抱璞,听到了符痴玩味似的话语,可是随即就又被房间中的装潢给惊呆了。
他见过的,没见过的,几乎是应有尽有。甚至有很多器物,他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眼光所触之时,只能去依据他们的外形,去猜度它们的真实用途,颇有刘姥姥进入大观园的感觉。
“怎么是不错,简直就是太神奇了!”
周抱璞打量了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想到了符痴还问了他问题,就根本没有去思考,立马脱口而出。
符痴看到周抱璞这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的样子,不但没有露出鄙夷的目光,反而是宠爱似的看着周抱璞。那种慈爱的目光中,满含着对周抱璞的同情。符痴知道,那到底是怎么的一种情况,对于天赋极低的炼血者。
“对了,师傅,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周抱璞的内心深处,其实有很多其他的问题,可是想了想,还是只捡了这两个最为关键地去问。
符痴微笑着看着周抱璞,面目可亲地给周抱璞解释道:“这就是天外楼的天符楼的主楼,我们是直接从我所画的传送阵中走过来的。”
“这就是天外楼的天符楼。”
虽然口中这样呢喃,可是周抱璞心中却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对于天符楼,甚至对于天外楼,他都没有什么概念,还以为所有的修炼宗门都是这样的呢。
“你也不用羡慕我,如果你能够修炼到赤级圣阶,加上日积月累的感悟,你也一定可以自己画出来这种程度的传送阵的。那样的话,行路的时候,只要是熟悉的已经过留下了自己的烙印的地方,往往会在眨眼间就能够到达。”
周抱璞被符痴说的心神激荡,一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达到这种程度,他就难以压抑心中的激动。
看到周抱璞跃跃欲试的样子,符痴摸了摸胡须,在心底叹息道:“哎,这孩子我算是看出来了。虽然说是没有什么天赋,可是着实有一颗坚韧异常的心灵啊。如果再有修炼天赋的话,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一方雄豪的。可惜啊,可惜。”
周抱璞不知道符痴在心底可惜他,却是登时想起了玄龟山来。
其实,当第一眼看到窗外的群山的时候,周抱璞就已经想起了玄龟山。想到了玄龟山,也就想到了周家村,想到了周家村,也就想到了姚若曦。
那个与其青梅竹马的女孩,如今又在哪里呢。他们曾经一起玩耍,一起在石桥上赏月。姚若曦甚至还有一次差一点没有献身给周抱璞,如果不是周抱璞的立场太过鲜明坚定的话,恐怕那件事就已经定下来了。
周抱璞不知道,就在他深念着姚若曦的时候,姚若曦又何尝不是在念着他呢?
玄龟山,药谷,人迹罕至,此刻却有一个红衣服的女孩站在那里,低吟浅叹,独自对着一谷空荡荡的药草,眼神朦胧,脚步彷徨,时走时停,双眸逐渐变得氤氲起来,仿佛是想要升腾出一抹水汽似的,她的心底却是波涛般的汹涌。
“周抱璞,不是我不想和你告别,而是因为……,而是因为事发突然,我来不及跟你说啊。”
“你不知道,我爷爷当时匆匆忙忙地把我带走的时候,我就请求过他,希望他能够让我跟你告别。可是那没用,那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仿佛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阎罗似的,把我给带走了。”
“我不知道,我将要去哪里。可是我却是知道,无论我到了什么地方,我都不会高兴的。除非我去的地方,已然有了一个你,那个已经把我的心空给塞的满满的你。可是,我失望了,因为我到的地方,没有你。”
“爷爷把我交给师傅之后,就行踪了无了。我想他的时候,他也不会再来哄我了。我想,他一定是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离开我的吧。我不恨他,因为我知道,他一定是有着他的苦衷的。”
“你知不知道,我的师傅很好。我还有很多师姐师妹们,我们的宗门好奇怪,叫飘渺阁。这里只收女子,或者说是只收漂亮的女子,也许正是因为我有几分姿色,才能够被爷爷送到这里的吧。”
“修炼的岁月,很枯燥,可是我并不害怕,因为我发现,师傅交给我的东西,都是些很简单的,所以我只要稍微用点心,就可以达到她的要求了。”
“我知道,修炼很重要,可是我并不打算,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修炼上。因为那样的话,我害怕会忘了你。我得给自己留出点时间,好去念想你,温习你,以免会忘记你的音容与笑貌。”
“若曦,走吧。”
沉溺在思念中的姚若曦忽的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叫喊,虽然不见人影,可是只是听这声音,也能够感觉到这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绝顶级的美人儿。
“好的,师傅,我这就来!”
姚若曦应了一声,就回头又看了药谷一眼,微微说道:“师傅能让我看着你安全地离开,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宽容了,希望你一切安好。你若安好,我的心空便是晴天!”
说完,姚若曦擦拭了下湿润的眼睛,缓缓地向着声音的来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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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给,为了你进入藏书阁方便,我给你一块我的令牌。只要有了这个身份令牌,基本上在这天符楼,就没有人敢为难你。不过你也要好自为之,一个宗门,也就是一个微型的社会。什么样的人都可能出现,所以该怎么去做,希望你能够自己多加揣度。”
有感于周抱璞的信念之坚定,符痴直接给了周抱璞这个特权,看到周抱璞神色迷蒙,符痴不知道周抱璞是想起了姚若曦,还以为周抱璞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在心底暗自地揣摩该怎么做呢。
周抱璞不知道,符痴手中递过来的那个令牌,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在天符楼中,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长老级别的人物外,恐怕还真的没有谁敢不给这个令牌的面子。
“是不是每个入门弟子都有一个这样的令牌?”
听到符痴这么说,看到了那个散发着黝黑色光芒的令牌,周抱璞没有欣喜若狂地接过,而是问起了符痴。
“当然不是。”
符痴听到周抱璞这么说,当下就是一愣,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继续说道:“这是我的令牌,除了极少数的人才能够拥有,要么是对宗门有贡献,要么是身份特高,要么是其他的一些原因。”
“其他的一些原因,说的是我吗?”
周抱璞在心底暗自嘲笑说道:“就是因为我天赋低下,所以为了害怕我受欺负,所以你才这样给我特殊的照顾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周抱璞没有为这种殊荣感到庆幸,反而感到了一种被看轻的憋屈。
看到周抱璞萎靡的表情,符痴一愣,随即就想到了事情的因由。
“真没有看出来,这个孩子,自尊心那么强!”
在心底暗叹了一声,符痴缓缓地收回了手中的令牌,讪讪地笑道:“既然你不想现在就拿去,那我就先帮你放着。只是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把它从我的手中拿走。”
周抱璞这个时候也已经意识到,是他自己太过敏感了,反应过来之后,就对符痴说道:“谢谢你,师傅。”
符痴一愣,不知道周抱璞因何而感谢。
“谢谢你让我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地走上炼血途,而不是把我像一朵温室中的花一样保护起来。”
周抱璞也知道自己的谢谢似乎来得有些突兀,于是就在道谢了之后,就当即解释了自己之所以道歉的原因。
“既然这样,你就先自己熟悉熟悉环境,明天行拜师礼吧。”
符痴看着绝强的周抱璞,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无奈。
不过,周抱璞的话,却是给了他极大的触动。不经过地狱般的磨练,难以拥有创造天堂的力量;没有流过血的手指,难以弹出时间的绝唱。这些道理,符痴都知道,只是一时之间因为私心喜爱,便想要给周抱璞特权,差一点害了周抱璞。
“拜师礼?”
让符痴惊讶的是,竟然连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拜师礼,到了周抱璞的那里,也是充满了疑惑的存在。
符痴怎么能够想明白,在他看来,周抱璞既然跟着他来了,自然要加入天外楼,而要加入天外楼,成为其中的一员,自然就要拜入他的天符楼内。
“怎么,难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拜入我天符楼?”
符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抱璞,诧异地问道。
“我跟着你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拜入天符楼,只是难道天符楼的入门,难道就不需要考核吗?”
周抱璞虽然没有出来走过,自幼就囿身于玄龟山方圆百里的地方,可是姚谦还是时常给他讲一些外面的世界的。再加上不时地还会从王二那里得来一些书籍,所以对天下间的一些比较知名的势力,还是有所耳闻的。
天外楼的大名,周抱璞早就听闻,所以作为天外楼五大主楼之一的天符楼,他是势必要加入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周抱璞也就知道了,进入天符楼,到底有多么困难。
尽管每次前来参加考核的,都是一些世家宗族挑选出来的精英子弟,可是据说一百个人里面,有一个能够进入到内门之中,就算是很了不起的概率了,毕竟天符楼,要求的不仅仅是气力,还有一种玄奥的精神力的要求。
“胡说!你也不看看我们天符楼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可是天外楼的一大势力,怎么会是谁想进就能够进的?必须要经过严厉的考核,方能够成为内门弟子,就连外门弟子,也都必须要有很高的要求的。”
符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怒意,不过胡须一翘一翘的,显然是很得意天符楼的声名。
“既然这样,我就参加考核吧。”
周抱璞语不惊人死不休似的说道:“我不想让你为了我而开什么特殊的方便之门,因为那样的话,即便我成为了最为核心的弟子,别人一样会看不起我的。我相信,只有通过我的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才是我自己的。”
“实力不同于财富,财富不认人,无论是谁的,到了我手中,我都能花。可是实力不行。即便我借着你的威风狐假虎威,可是那也难以改变我是脆弱的狐狸的事实。而脆弱的狐狸,永远不可能知道真正的猛虎有着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就算是知道,也是它自己臆测的,而不可能真切地感觉到。”
符痴听到周抱璞这么说,并不感到很惊讶,只是心中已然又多了些触动,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自从成为了天外楼的楼主之后,符痴的修为不说是静若止水吧,也可以说是进境大不如前了。
听了周抱璞这番话,符痴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自从成为了天符楼的楼主之后。盛名之下,不由得沾沾自喜起来,仿佛已经天下无敌了似的,沉溺在物质的享受和声名的赞誉之中,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认真地闭关了。
“好吧,就依你。三天后,就是一年一度的考核,我会安排你参加的。希望你能够进入内门吧。即便不能,只要努力,以你的体质,进入外门,应该还是可以的。即便是不能够进入外门,我也一定会让你成为外门弟子。”
符痴缓声说道,之所以把他的底线放到了外门弟子的层次,那是因为符痴知道,如果周抱璞连外门都进步了的话,那么周抱璞与天符楼的缘分,恐怕也就要从此结束了,他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让他感到触动的人。
并且,符痴有一种预感,有这种思想支撑着的周抱璞,必定不会一世庸庸碌碌。
...
...
加入天外楼天符楼的入门考核,并不是什么隐秘,在周抱璞决定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进入到天符楼中的时候,符痴就已经告诉了他相关内容,所以这三天来,周抱璞一直以来就在做着相关的准备。
依照符痴所说的,在周抱璞看来,决定着能否进入到天符楼的关键,主要是考察选手的勇气和毅力。只有当一个选手具有真正的大毅力和大勇气的时候,才会被收进天符楼之中。
当然不同于其他宗门的是,天符楼的进入,当然是需要一定的特殊的天赋的。即便是有大勇气与大毅力,可是如果没有修炼符道一途的真正天赋,那么他们即便是加入到了天符楼之中,也只能成为与符道无缘的平常炼血途而已。
周抱璞听了这些,心中不免有些戚戚然,因为他已经知道,既然连身为天符楼楼主的符痴,都已经断言他没有了修符的天赋,那么来看,他多半是与修符无缘了,是以心中有些不爽快。
然而,周抱璞并没有感到绝望,相反还对于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一丝期盼。
他想要知道,是不是真得如同符痴看到的那样,他的天赋,真正的是不值一文!
所以,就像被判了死刑的犯人渴盼有人能够在他行刑的那天劫法场一样,周抱璞期待着等到真正的参加考核的那天,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毅力这一方面,虽然他很自信,可是因了众多人员的竞争,不得不对自己多加磨练起来。
依循符痴的建议,周抱璞现在正在一个参天古木边,噼噼啪啪地砍着它的枝干,他手中的弯镰透着寒光,锋芒闪闪,显得格外的惹人眼球。
周抱璞这样锻炼自己的臂力,已经快有三天了,明天就是入门考核的日子了。
要是让符痴说,周抱璞今天本来应该放弃锻炼,休整一天,为即将来临的考核养精蓄锐的。
可是,周抱璞并不这么认为,他认为,由于自己的底子薄弱,好不容易两天来积累的激情与动力,如果在今天被消磨的没有了的话,未免很是可惜,因此依然坚持着不变的训练计划。
“咦?”
周抱璞停下了手中的弯镰,因为他听到了丛林的躁鸣声,分明是有人在向着他这边跑来。
自从被安排进参赛弟子之中以后,周抱璞就很是低调,只是在给自己指定的房屋中进进出出,由于天性谨慎,所以在这段时间中,周抱璞除了锻炼自己的身子之外的,什么人都没有去结交。
并且,周抱璞听得真切。在一个慌乱的脚步声后面,似乎还有着更多脚步声。相比于前者的脚步慌乱,后者的脚步声虽然杂乱,可是却也稳步直接碾来,让周抱璞的眉头皱了皱。
“快点,那小子逃不掉的!”
周抱璞听到了呐喊声,也就明白了什么事情,原来是得罪了别人后,有人在逃脱别人的追捕。
周抱璞想要躲开,毕竟这种是非,如果能够避免的话,他还是不会自寻麻烦地撞上枪口的。
可是就在这时,周抱璞看到了那个奔跑的少年,就在看到那少年的那一刻,周抱璞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了。
身上的衣衫已经有些褴褛,不过依然难以掩饰其相貌的丰神俊朗,两划剑眉之下,是两个骨愣愣的大眼睛。只不过,因了被追撵,所以此刻他的星眸之中,充满了惊悸的神色,像是一个被猎枪指着的小鸟似的,整个身体都战战兢兢的。
在周抱璞看到少年的一刹那,就再也难以把目光从少年的衣衫褴褛的天蓝色麻衣上移开目光了。
太像了,周抱璞仿佛看到了,在玄龟山中的自己,被周长青一帮人欺负与凌辱的往昔,一种愤慨不由得在心底升起。
看到了周抱璞,那少年仿佛是溺水将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个树根似的,立马就跑到了周抱璞的身后躲了起来。
“救救我!”
那少年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哀求,并且紧紧地抓住了周抱璞的后衫,用力地撕扯着,仿佛害怕周抱璞会舍他不顾似的,好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周抱璞的身上。
只不过,周抱璞和追逐那少年的几个少年没有发现,就在祈求周抱璞拯救他性命的刹那,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戏谑。
或许这样的一个少年的眼中出现这样的神色有些匪夷所思,可是那个少年就是如此,仿佛是一个凶残的猫,在戏谑着几只老鼠似的,神情悲戚的背后,隐藏着的未尝就是一颗柔软的心灵。
“放心吧,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的!”
此刻,周抱璞找不到逃脱的理由,拍了拍紧握着他后衫的漆黑的手掌,温和地说,生怕有一些语气上的生硬,再次让身后的少年感到不安。
周抱璞此刻没有多想,他只是想到了,如果这个少年是他、而他换成了其他的人的时候,他希望他依托的那个人,能够在这么危急的时刻,能够给他一个短暂的依靠,而不是懦弱的逃脱。
“小子,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快点给大爷我滚开,否则我就让你知道,想要当好人,那可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代价?恐怕即便是要付出代价,也不是你能够给我的!跟何况,你们恃强凌弱,本来就是很可耻的事情,我这是替天行道,所以还希望你们能够好自为之,否则的话,可就别怪我拔刀相助了!”
周抱璞这几句话说得很是顺口,仿佛此时此刻的他,真正地成为了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一般。
“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追杀于他?”
就在这时,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终于赶了过来,正好听到了两者的对话,就拨开了那边的众人,走到了周抱璞的对面,看着周抱璞就问了出来,只不过是呼吸还有些急切,显然是奔跑过来造成的。
“为什么?”
周抱璞之所以为了蓝衫少年出头,完全是因为一时有所触动,此时听了对面少年的问话,不由得就张口问道。
“因为他偷了我的钱袋,而我的钱袋之中,放了我的储物袋。要是别的东西,我也就不会追究了。可是你也知道,储物袋,那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我父亲为了我进入天符楼才花费心思给我买来的。不曾想被他给偷走了。”
听到了这话之后,周抱璞感觉的到,他身后的少年,紧拽着他的后衫的双手,似乎紧了紧,仿佛是一个惊悸的小鹿,再次受到了惊吓似的,不由得怜悯之心再次泛滥了起来,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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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抱璞心神一动,不过随即又想到了蓝衫少年乞丐般的模样以及惊悚的神色,立即就打消了心中过的疑虑,反而是心中的同情心更加泛滥了。看着对方的一群人,周抱璞的右手又紧了紧一直在握的黑镰。
“在下端木森,还希望这位兄弟,不要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周抱璞对面的当前一个少年,对着周抱璞拱手一抱拳,神情不卑不亢地说,显然是有着很深的教养。
然而,可惜的是,由于周抱璞先入为主的原因,早就认为蓝衫少年是无辜的,又怎么会相信端木森这看似冠冕堂皇的话呢?
“这件事情我管定了。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你这种人的借口我也见得多了,所以你们还是走吧。趁着我现在心情好,否则的话,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周抱璞还时不时地扬起了手中的黑色弯镰,好像自己很厉害的样子。
当周抱璞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端木森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了他身后一个少年说道:“我看你是不知道死是怎么死的!与端木家作对,是你能够承当得起的吗?”
“端木家?”
周抱璞的心中有了一些疑惑,不过随即就心中了然了,想必这所谓的端木家必定是一个大家族了。
“救救我,只要你救了我,你让我做什么,我石涛都绝对不会说不的!”
看到周抱璞愣神,躲在他身后的蓝衫男子心神微动,还以为周抱璞已然知晓了端木佳的大名,不敢与之为敌,所以就神色凄惶地拽了拽周抱璞的后衫,语气震颤着说道,看上去颇为乞怜。
这个时候,周抱璞才又一次坚定了他自己的立场,感觉自己如果顾虑太多的话,岂不是不能够顾全心中的坚持了吗?
想到这些,周抱璞就心神顿然坚定了起来,看着对面的端木森,神色严肃地看着对方说道:“我想知道,你说石涛偷了你的钱袋,可有什么证据?”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可是现场那么多人,就他最为可疑!”
“就是,在端木少爷的钱包丢失之前,他故意与端木少爷撞了个满怀,之后又鬼鬼祟祟地狂逃。如果不是他做贼心虚,为什么会跑到那么快呢?”
良好的家教所形成的矜持,把端木森到了嘴边的解释又给压了回去,瞥了瞥身后的两个人一眼,示意那两个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那两个人显然跟着端木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看到了端木森的示意,立即就明白了是什么指令,立刻不分先后地再现了当时的情景。
周抱璞听了这两个人激动的辩解,也顿时明白了,仿佛是看到了当时的场景似的。
端木森正在领着一群少年,姿态悠然地欣赏着精致,无奈热闹的广场上迎面走来了一个邋遢的石涛。看到石涛的褴褛和贫乏,端木森肯定会想要避开石涛,神情之中还带有些厌恶。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石涛太过没有自知之明了,看到端木森想要避开他去,非但没有避开过去,而是主动地匆忙间与端木森撞了个满怀,并且这之后,又神色慌张地逃走了。
端木森心中一惊,赶紧摸向了腰带,顿然骇然地发现,自己的钱袋已然是不翼而飞了,所以才会上演了周抱璞所看到的这一场你追我赶的好戏。
按照这番推测,石涛的嫌疑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只是周抱璞的潜意识已经做出了决定,所以没有立即下定论,而是回过了身子,坚定的双眸盯着石涛问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都是真的。”
这一点石涛并没有打算否定,而是一脸坦然地看着周抱璞,承认了端木森一方的辩解。
“那么,对于这些,你又有什么样的解释呢?”
“我当时因为内急,问了茅厕的方向之后,所以才会跑的那么急切的,至于撞上了端木森,完全是一个巧合,撞上了之后,一是害怕对方纠缠不清,二是自己实在是急的特别厉害,所以就只好逃窜了起来!”
“端木兄,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
“你请问,我一定是知无不答。”
“请问,你来的方向,有茅厕的存在吗?”
端木森微微皱了皱眉头,仿佛是在犹豫什么似的,不过瞬即就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仿佛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对着周抱璞说道:“确实是有一个茅厕,难不成你真的天真的以为,他是急着去解决内急?”
“那么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够确定你的钱袋在撞上石涛的那一瞬间之前,还存在么?”
周抱璞一下子提到了问题的关键,如果端木森的钱袋在撞上石涛的那瞬间之前还存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几乎都可以确定石涛就是一个贼了。可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恐怕事情的真相还是尚未可知的。
当然,这一切的假设的建立,都是以端木森的诚实为基础的。如若端木森不说实话的话,那么周抱璞的一切推断,都只能是他自己的臆测了,所以说无形之中,周抱璞把决定权,转移给了端木森。
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下,周抱璞就感觉到,端木森是一个值得他信任的人。
这种信任感,没有一点根基存在,纯粹是来自于第一眼看到端木森的初感觉。
端木森看了看周抱璞,也是有些感到意外,毕竟他也是没有想到,周抱璞会把最后的决定权力,完全地放到了他的手掌心中。
不过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当看到了周抱璞那真诚的眼神的时候,端木森还是有一说一地说道:“这个我确实是没有注意,不过目前为止,石涛算是最有嫌疑的一个人了。”
周抱璞听到了端木森这么说,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庆幸,庆幸他没有看错端木森,虽然端木森看上去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可是最后还是非常诚恳地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了他。
听到了这句话,周抱璞明显地感到了,他身后的石涛松了一口气,好像是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了似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也就是说他只是有一些嫌疑罢了,所以还是请你不要这么鲁莽地想要抓石涛。”
周抱璞看了看石涛,又看了看端木森,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异芒,随即又扫视了众人一眼,再一次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自始自终,石涛一直都表现的非常懦弱,好像是真正地在害怕周抱璞不能够阻挡端木森似的。
不过,旋即,石涛的心中就蓦地感到了一丝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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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涛看着周抱璞与端木森之间的对话,神情不住地变幻,心中也是升腾出了波涛汹涌的狂乱思绪。他与周抱璞本就无亲无故,可是周抱璞却一直都对其呵护有加,就算是多年的生死之交,也未必能够如周抱璞这般挺身而出。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石涛总有一种感觉,虽然周抱璞和端木森之间一直都是语言上的剑拔弩张,可是第六感觉却告诉石涛,周抱璞和端木森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会像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可是,从种种迹象来看,端木森和周抱璞又分明是第一次相识。
石涛迷惑了,而周抱璞一直在等待着的,就是石涛的这种迷惑。
周抱璞对着端木森拱手一揖说道:“既然没有什么事情,现在终于水落石出,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那么,以后有缘再见,我们现在可是要走了。”
端木森脸色阴沉,没有说什么,只是拱手回了周抱璞一礼,随即脸色暗淡地哼了一声,就转身欲要带着身后的人离开。
就在端木森领着那群人离开之际,周抱璞的左手立即捉住了石涛的右手,并且紧了紧右手中的黑色弯镰。
石涛的手登时被周抱璞给捉住,整个人的身子骤然间紧绷,仿佛是一个紧绷的弹簧,随时都有可能崩裂似的。
感觉到了石涛的变化,周抱璞的神情顿时一愣,心中惊骇莫名的同时,赶忙假装镇定地诳言说:“快跑,如果端木森反应过来,我们可就全都要遭殃了。”
周抱璞这话一出,就仿佛是给石涛打了一针镇定剂似的,让石涛一直以来紧绷的心弦登时放松了下来。同时心中在刹那间对于周抱璞的猛然捉起他的手所产生的惕然,也是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活了一大把年纪,没有想到,差一点没有在这阴沟中翻了船。”
石涛在心情送下来的那刻,顿然觉得自己好笑,那么多的大风大浪都已经走过来了,竟然差一点没有被周抱璞所制造的这一假象给蒙蔽。
石涛觉得,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的整个意识才算是恍然大悟,原来之前他之所以感觉到周抱璞的反应有些奇怪,就是因为周抱璞以前所做的事情,竟是为了迷惑端木森的一种小伎俩,并且这种伎俩,是为了救他而使用的。
就在石涛迈开步子,紧握则周抱璞的左手想要向前逃窜的时候,周抱璞的右手登时动了。
周抱璞几乎把他自身积聚的所有力量,都用在了挥洒这一镰刀之上,虽然是纯粹的物理挥动,可是隐隐间,竟是引起了一阵风鸣,仿佛是雷电越过长空,恰似流星划过天际,璀璨而又闪烁着嗜血的白芒。
几乎就在周抱璞挥动起黑色镰刀的瞬间,端木森离去的步伐陡然间一个停滞,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快速移动的身影也随之陡然一顿,下意识地就扭过了头,恰巧看到了周抱璞挥动的镰刃。
“唏!”
即便是端木森,看到过不少大的市面,可是看到了周抱璞的这一镰刀之后,也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寒气。
端木森怎么想都想不到,看似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周抱璞,怎么会挥动出如此杀气凌冽的刀芒,简直是违背了常理。要知道,杀气这玩意,可不是说练就能够练出来的。不经过几次刻骨铭心的厮杀,很难发挥出杀意的。
就在镰刀划过空气,爆出嘶嘶风吟的时候,石涛也是有了一丝觉察,可是一想到他自己刚才那草木皆兵般的大惊小怪,就不由得把危险的感觉自主地给忽略了过去。相反,他有一种浅淡的自责在心田:“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这么杞人忧天啊,难道真的是老了吗?”
可是就在他再一次放松的瞬间,一股杀意从他的脖颈处焕然升腾,如同一根根利刺,直接越过了他*的传递,瞬间作用在他的神经之上,让他浑身的寒毛都如同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一般,根根都快要爆裂开来。
身形顿然地后退,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石涛没有想到攻击,而是想到了躲避。
虽然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周抱璞似乎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威胁,甚至就是连端木森的人和周抱璞放在一起,也并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感觉到,如果不躲避的话,那么他所面临着的,必定是死亡的下场。
所以他躲了,但是他躲是躲了,但是他并没有躲开。
因为在他躲的瞬间,周抱璞仿佛是预料到了他的躲避似的,在他躲避的倾向确定之后,周抱璞的身形,连带着右手中紧握着的黑色弯镰,瞬间也是向前囊了过去,如同一个飞箭似的,竟是对石涛穷追不舍。
石涛一愣,看到周抱璞如此锲而不舍,心中有了一丝恼怒,心想要不是这是在天符楼中,恐怕他早就出手杀害了这一群如同蝼蚁般的小子了。正是因为在天外楼之中,如果他的实力完全爆发的话,定然会引起那些大人物的注意,所以他才步步为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可是谁又曾知道,这个周抱璞如同糖稀似的,一下子就黏上了他,看样子仿佛是要致他于死地似的。
到了这个时候,石涛也终于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他第一次感觉到的危机,并不是之后他所认为的他想当然的错觉,而是真切地存在的东西。
只是即便是想明白了这一点,可是石涛对于周抱璞袭杀他的原因,依旧是不可知,甚至他想都想不明白的。
既然不能够猛烈出手,当面临着生命危险的时候,石涛当然也不会就那样的坐以待毙,看了看周抱璞一眼,石涛的眼神变得凌厉而又凶猛起来,仿佛是要把周抱璞给深深地记在他的脑海之中似的。
与此同时,石涛的身子蓦地一矮,向下面蹲去,但是他体内的血气已然膨胀起来,想要一俯蓄力、蓄力冲天。
周抱璞看到了这一点,邓然间仿佛是出离了理智,立即向空中一个跳跃,并且手中的弯镰不变方向,直挺挺地向着石涛继续向前刺去,整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石涛体内的血气膨胀,整个人身子如若是小火箭似的,向着天空猛然冲飞过去;周抱璞的身子在引力的作用下,向着地上甩了过去,比他的身子先行一步的,是他手中紧握着的镰刀。
“噗嗤!”
镰刀划破了喉咙的声音,一道道鲜血如同山涧的清泉似的,汩汩地从那指长的伤口缝隙中,流淌出来了。
宛若朵朵桃红,妖冶了在场的所有人的眼睛。
...
...
然而,就在周抱璞完成了这样的袭杀之后,石涛的生命力并没有在瞬刹那消失殆尽,而是忍着剧烈的疼痛,一把就抓住了周抱璞紧抓着黑色弯镰的右手,同时骤然催动了体内的血气,把周抱璞给甩出了去。
石涛到死也没有想到,他的一世英名,竟是毁在了周抱璞这个还没有参加入门考试的天符楼弟子手中。
“啊!”
一波又一波的剧烈的疼痛,从右手升起,沿着周抱璞的神经迅速地传导,让周抱璞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地,就在刹那间丧失了意识,陷入了深层度的昏迷之中,一下子就不省人事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周抱璞也是含着笑容的,因为在石涛临死奋起搏击的刹那间,他已经证实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石涛的乞丐身份是假的,并且端木森的钱袋,几乎可以确定是他偷的了。
即便是昏迷,周抱璞也是安心的,因为他知道,在石涛爆发出真正的实力的一瞬间,肯定有人就察觉到了这里的状况,所以说这里的一切,应该会很快就会吸引过来不少人的眼球。
就在石涛临死反扑的刹那,端木森分明看见,临死前的石涛的眼眸之中,闪烁着的光芒,赫然便是黄色的。
黄色的瞳孔,代表着什么,几乎是不言而喻的。
端木森怎么都没有想到,看上去唯唯诺诺、可怜兮兮的石涛,竟然是一个血灵级别的高手伪装的。
想想都有些后怕,端木森这才意识到,如果周抱璞不管这件事情,任由他带领着这些人去追杀石涛的话,那么他们的下场也可就可想而知了。
虽然端木家族在世俗中,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家族,然而与这神仙一般的血灵强者石涛想比,无疑是以卵击石,肯定不但不会对石涛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击,并且一旦脱离了天符楼的保护范围的话,那么端木森可以想见,他们的下场该会有多么的凄惨。
不过,这些虽然让他感到震撼,可是最让他感到震撼的,还是周抱璞的隐忍与果决,以及最后周抱璞所爆发出来的强劲的一击,也是勾起了端木森的浓浓的兴趣以及深深的沉思。
端木森现在可以断定,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中,周抱璞就已经判定出了石涛的罪孽,并且还能够隐忍不发,直到等到敌人的心理和物理防范最为薄弱的时刻,再爆发出属于自己的致命一击,这样去达到杀人的目的,无疑是最为保险的。
而一个人如果想要杀人,而又不想被人杀,想要留着自己的性命的话,这样的方式,无疑是最为正确的抉择。
与端木森一样感到震惊,他身后的几个人都长大了嘴巴,即便是见过了不少血腥,可是看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把一个血灵强者的喉咙用黑色镰刀给生生的隔断,他们感觉到,他们所受的视觉冲击着实是太大了。
这让他们几乎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周抱璞的所作所为。
这一切的发生,说时迟、那时快,说起来也就是电光火石、白驹过隙的事情。
端木森回过神来,看到石涛的身上血迹斑斑,并且死的不能够再死了。
壮大了胆子,端木森也顾不得石涛的身上有无血迹,就是那样地在石涛身上一阵乱摸,最后摸出了自己的钱袋,眼神之中一阵惊喜之色。把钱袋打开,拿出了一个橘黄色的袋子,端木森的神色有了些心安。
看到了储物袋还在,端木森的忧虑也就消失了,这才想起来周抱璞似乎自从被击飞之后,就再无声息了。
心中一紧,端木森的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妙的念头,随即就像周抱璞落地的方向砍了过去。
放眼望去,端木森只看见周抱璞躺在了地上,嘴角残留着一缕鲜血,整个身子被一棵松树给挡住了。地面上溅起的泥土,才刚刚散尽,还有一些余尘在空中激荡着,诉说着周抱璞被摔的惨烈。
三步并着两步,端木森一手抓起了钱袋,再也顾不得上看石涛了,迅速地小跑到了周抱璞的身边。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行而出,落在了周抱璞的鼻息之上,感受着周抱璞若有若无的鼻息,端木森陡然下滑的心情有了些停滞,然而那种让他感到窒息的感觉,依然是并没有就此消失。
“还好,还活着。”
端木森的心情松散的同时,感受着周抱璞微乎其微的呼吸,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能够真切地感觉到,即便是周抱璞侥幸在血灵强者的一击下,活了下来。可是周抱璞目前的状态,绝对是不容乐观的。
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又变幻,端木森的心底突地掀起了一番斗争。
救还是不救?
救的话,那么家族为自己准备的一个倚仗,就要如此失去。如果留下来的话,那么以后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可以自救,无疑是多了一个在濒临死境的时候,可以让他活命的机会。
不救的话,那么自己将遭受着良心的谴责。周抱璞冒着生命的危险,为他找回了丢失的钱袋,并且在最后不省人事之际,完全把他自己的性命,交到了自己的手上,似乎连本身的生死,都已经度外了。
“哎,算了。如果我不救的话,恐怕会后悔一辈子的。”
说着,端木森从钱袋中又掏出了一个玉瓶,扒开了玉瓶的红塞之后,从其间倒出了一个药丸。
“少爷,这是老爷给你准备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听到这话,端木森摆了摆手,微微地谈了叹口气说道:“这整件事情的源头就是我。如果不是他,恐怕我的这条命,现在是存是灭还是一个问题。既然他已经救了我一命,那么我还他一命,也是应该的。”
“可是……。”
那人还想劝说端木森,却被端木森的话语再一次给打断了:“没有什么可是的。你的意思我明白,既然踏上了炼血途,就已经要心狠手辣,对自己心狠,方能提高实力;对别人心狠,方能生存下去;对敌人心狠,方能活得滋润。可是,如果我连最基本的知恩图报都不身体力行的话,还怎么修血,还怎么修符,还怎么修心?”
听到端木森的情绪这么激动,那人才低下了头,方才知道既然这样做了,就说明端木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看到对方不再反对,并且经过了这一番辩论,端木森对自己的决策更加地执着了,用手撑开了周抱璞的嘴唇,神色紧张地看着周抱璞的脸颊,仿佛是想要从那一抹苍白中,看出鲜花一样的明艳似的。
...
...
那丹药乍一看平时普通,跟一个面丸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一到了周抱璞的嘴中,就瞬间化成了一道道津液。这津液仿佛是有着灵性似的,竟是顺着周抱璞的筋脉,飞速地狂奔了起来,并且来到了周抱璞的手腕之处。
如纸般的苍白的病颜,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红润的康健,周抱璞的面容逐渐地变得正常起来。并且在这种变化之后,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周抱璞的筋脉之中,迅速地开始升腾起来。
又试了试周抱璞的鼻息,感到了周抱璞呼吸吞吐所呵出的有力了很多的热气,端木森的心情才算是真的落地了。
“你救了我一命,而我却也算是送了你一场造化,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
到了现在,端木森才算是于心有安,不再对周抱璞感到有任何的愧疚,才算是真正地把心中打定的结给解开了。
“嗖!”
一阵微风吹过,端木森感到眼前一晃,同时感到手上一空,却是发现一团雾气升腾而出,地上的周抱璞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在他的面前就这样硬生生地消失不见了,这不免让端木森感到了一阵惊骇。
刚刚平复的心情,顿然又起了波澜,本来以为可以安澜片刻的意识,也是开始了不由自主地抖动。
“谁?”
端木森对着眼前的雾气大声惊喝一声,同时也是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这样的实力,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样一来,端木森心中的惊悸,几乎就是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就攀爬到了一个极致。
“小家伙,稍安勿躁,我对你并无恶意。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谁把抱璞伤成这个样子的?”
雾气散尽,符痴右手挟着周抱璞,左手陡然间一挥动,端木森眼前的浓雾顿然散尽,就露出了符痴的样子。
看了看符痴腰间别着的一本古老的卷轴,端木森陡然一个惊讶,立时就想起了符痴是谁。登时挥了挥衣袖,端木森非常恭敬地一拱手,对着符痴就说道:“拜见楼主。”
“好了,就不要这么多礼了。我现在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符痴的语气有些冰冷,或许是他也知道,把自己的内心冰冷全部发泄到端木森的身上的话很不妥,所以才尽量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冰冷的。否则的话,恐怕就是符痴一点愤怒的发泄,端木森都是不可承受的。
“事情是这样的……。”
看着符痴的目光如同钉子似的扎着自己,端木森顿时有一种呼吸急促的感觉,好在他的定力还算是不错,所以才能够在符痴的压力下,顶住了这番难堪的心境,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虽然符痴已经是尽力遏止,可是从符痴的言辞之中,端木森也是已经听出了汹涌的愤怒。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符痴会这么愤怒,可是神经正常的端木森,还是很清醒地意识到,周抱璞与符痴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会简单。
这种关系到底是什么,端木森倒是不必去深究,无论是什么样的关系,已经引起了符痴的这般照顾,就足以说明周抱璞是一个可以与之结交而不可以与之为敌的人物。现在,端木森越来越对遇到周抱璞,而感到非常庆幸了。
听着端木森的讲述,符痴的神色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神色也是不断的开始变幻了起来。
到了最后,听了端木森的讲话之后,符痴的神色落在了石涛的身上,眼光邓然变得森冷了起来。
仿佛是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的愤怒似的,符痴的神色顿然变得狰狞起来,看着石涛的尸身的双眸之间,闪烁着赤色的亮色,同时右手再次升腾,在虚空中虚划了几下,虚空几乎都要为之震动了。
那几道痕迹,看似简单无比,实则玄奥异常,竟是形成了一道结印,向着石涛的尸身奔飞了过去,竟是一下子就把石涛的尸身给裹住了,并且就在裹住的那一刻,一团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黑色的火焰,狰狞着熊熊燃烧,熊熊的烈火,如同一个一个狰狞的兽口似的,竟是把石涛的尸身给吞噬的干干净净。
最是奇异的是,在吞噬了那石涛的身体之后,那些黑色的火焰,在符痴的一挥手之下,就是消散了去,仿佛是根本就不存在一样,竟是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来。
“虚空画符,天啊,这竟然是传说中的虚空画符!”
“传说中,只有达到了赤级血圣的境界,并且在符修一途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方法能够虚空画符。传说中天外楼的楼主实力深不可测,只是没想到竟然已经是至少赤级血圣的实力,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端木森的心中接二连三的感叹,同时望向符痴的眼中,也顿时出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折服。
“此人身份诡异,已经是黄级血灵的实力,竟然被混进了考核弟子之中,却是我们天符楼的执事办事不利。至于这件事情给你带来的不便,我只有说一声抱歉了。不过,既然人都已经死了,我也不想听别人再说起这件事情。希望你好之为之。”
符痴说完,看到端木森没有什么反应,于是顿了顿神,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对着端木森说道:“既然是你耗费了一颗生龙活虎丹,才把抱璞这孩子给救过来了。那么我权且送给你道补血符吧。”
说着,一道黄褐色的符纸,从符痴的手中飘飘然地跑到了端木森的手中,一下子就隐没在了端木森的血肉中,消散不见了,眨眼间就看不到了。
“你不用害怕,这道符已经融进了你的血肉之中。只要你还有一口气的话,心中默念发动的话,它就会在瞬间把你所有的气血给补满。这道符的力量,比之生龙活虎丹只强不弱,相信也不算是亏待了你!”
说完这些,端木森已经是目瞪口呆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稍微的一个犹豫,就已经让他自己得到了这么大的一个好处。
虽然对于补血符没有什么完整的概念,可是毕竟是符痴出品,又怎么会是简单的东西呢?
然而等到回过神来,端木森的眼前,哪里还有周抱璞和符痴的身影。
“少爷,你怎么知道,来人是天符楼的楼主呢?”
“在天符楼中来去自如,并且还能够任意指责那些执事,并且还能够代替天符楼向我道歉。最重要的一点,你注意到没有,他的腰间,别着的那卷古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正是天符楼符痴不离手的玄天符典。”
端木森的神情充满了向往,看着周抱璞和符痴消失的方向,心旌摇曳地缓缓说道。
...
...
周抱璞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睡在了他自己在天符楼中的床上。回想起当初石涛反击之后,他一下子就被打昏过去的惊险,周抱璞不由得心神震荡起来。
死里逃生,让周抱璞对生命有了一层更深的认识。
生命诚可贵,下一次就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虽然助人为乐是一种良好的人格品质,可是周抱璞经历了这事之后,也算是明白了一个事情。助人为乐固然是必须要谨记的准则,然而如果想要实时实地地履行这一准则的话,除了有这份心,最重要的还需要有头脑,最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足够的实力了。
“这一下子太过孟浪了,差一点把自己的小命给丢了进去。”
“你醒了?”
周抱璞动了动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周抱璞警惕地问道。
“我是上官睿,你的邻居,也是参加考核的。管理杂物的执事说你受伤了,就让我在这里照看着你。”
“哦。”
周抱璞低吟了一声,表明自己知道了,随即就连忙感谢地说道:“谢谢啊。明天都要考核了,还要你这样照顾我。”
“这不算什么。明天考核的试题,是我最为拿手的,应该可以过的。”
一想起来明天的试题,周抱璞也是信心十足,不由得看了看上官睿,神情激动地说道:“还是要谢谢你,明天都要考试了,还要你熬夜来照顾我。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那也行。那你也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上官睿说完,同时说道:“你的厨房中,我给你熬了粥,你肯定也该饿了吧。等一下你自己盛着喝一点,也能够垫垫肚子。”
看着上官睿明亮的眼睛真诚地嘱咐着自己,周抱璞笑笑说道:“谢谢你了,你这么细心,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往后我们要是有幸能够进入天符楼的话,岂不是要天天生活在一起了?相见即是缘分,所以说你也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上官睿看到自己在这个地方,周抱璞很显然很不自在,一直处于自己的帮助所带来的对他的感激中,所以就也不等周抱璞再说什么,就立即说道:“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的话,再叫我。”
上官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周抱璞才回过神来,嘴角露出了一点微笑,周抱璞笑着对自己说:“人间自有真情在!”
下了床,到了厨房,把上官睿熬好的粥给盛了出来,拿着木碗,周抱璞坐在自己的小院落之中,感受着上官睿对他的照顾,心中有了一些温热,同时抬起头,看起了天上的星空。
“同一片星空下的我们,却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若曦,希望你一切安好;母亲,希望你身体康健;璇圭,希望你前途顺利。”
周抱璞看着漫天的繁星,心中默默地祝愿着那些与之分离的人。
随着温热的粥逐渐地进入周抱璞的胃之中,周抱璞的身子也逐渐地变得暖了起来,把木碗放在石凳上,周抱璞舒展了一下身子,好像是想要从昏迷的状态中,彻底地清醒过来似的。
“噼里啪啦!”
周抱璞伸展着的双臂,在他肆意的弯曲玩转之下,竟是发出了响声,让周抱璞的心情,陡然一个惊讶,并且瞬间就又陷入到了一个惊喜之中。因为他的骨骼发出的声音,很明显在暗示着他的体格变得强健了。
“我的身体,好像是强壮了不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抱璞自然不知道,端木森给他服用的生龙活虎丹,不仅为其消除了石涛那一击所带来的隐疾,也为他的身子埋下了一个种子。当他的身子恢复康健之后,那埋下的种子,自然便会爆发起来,变成了他的肉身的力量。
周抱璞享受着身体中澎湃着力量的感觉,同时抬起了头颅,看向了天空中的群星闪烁,心情也变得开阔起来。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因祸得福吧。”
周抱璞喃喃自语地说道。
就在周抱璞的眼睛想要从天幕上移动下来的时候,却是蓦然发现,一道流星,竟是出现在了天际,如若一个箭体明亮的箭矢,哧溜一声地划过了天边。
看到了那道流星的同时,周抱璞不由得感到了心神一震,仿佛是有了某些明悟,紧接着就自言自语地说道:“流星划过天际,固然很是惹眼,成了一瞬间的耀眼存在,可是他的生命太过短暂,唯有稳定的星星,才算得上是永恒的耀眼。”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群星璀璨,但是即便是再璀璨,也比不上流星的刹那芳华与耀眼。”
“我或许没有天赋,可是即便我有了天赋,我也不能学那流星,为了一瞬间的耀眼,就放弃了整个命生。即便我没有天赋,我也一定要积聚我的光和热,发出永恒的光芒,慢慢地变亮、变亮,变成照彻黑夜的月亮,变成孕养万物的太阳。”
周抱璞不知道,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有一颗小小的种子,虽然渺小,可却是生机勃勃,已经在他的心中悄然地滋生成长。这种子深深地扎根在他的心土中,终将参天而立,支撑着周抱璞走过凶恶的前景。
这个寂静的夜里,没有熟睡的人,并不只是周抱璞一个人。
此刻的符痴,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双手一挥,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画面。
不难看出,画面之中,闪现的,正是周抱璞那黑夜都无法掩映的明亮的眸子。
“看来,这个小家伙天赋或许不行,可是悟性还是蛮高的。这样就能够得悟,果真是有着他自己的过人之处啊。”
符痴说着,就撤去了眼前的画面,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又把他自己的目光放在了自己手中拿着的玄天符典之上。
或许只有符痴知道,他在看什么。这本玄天符典,他已经能够从头到尾背诵了。说个不过分的话,他甚至能够倒背如流了。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卷不离手,因为玄天符典,并不仅仅是符典那么简单。
天符楼的楼主,才有资格阅读玄天符典。并且传说,玄天符典中隐藏着修炼的奥秘。只要能够参详出来的话,肯定就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作为天符楼的楼主,符痴虽然还没有发现真正的真谛在什么地方,可是也逐渐地发觉出了一些奥秘,这也是为什么符痴卷不离手的原因。
“希望,你能够通过考核吧。”
第一次,符痴的心,并没有放在他看的玄天符典之上。
...
...
太阳照例升腾而出,从山头露出了圆圆的脸蛋,火红火红的,是深秋浓霜打就的枫叶的红颜。
偌大的广场上,此时已经是聚集了千余人。其间参加天符楼入门考核的有上千人,多了一个周抱璞,算是一千零一人。其余的,则都是一些管理杂物的执事以及负责他们考核的执事。
要想成为天符楼的执事,可不仅仅是修为上的要求。即便是修为上达到了血灵的级别,也还有一手画符的巧手,方能通过天符楼中那些长老的考核,成为天符楼中的执事存在,享受着天符楼的庇护。
“我可找到你了。”
猛然间发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衫,随即就听到了端木森惊喜的喊叫声。
周抱璞一回身子,就看到了端木森那张喜气盎然的脸颊。这不难看出,端木森的心情,也是很不错。
“你没事吧?”
端木森虽然已经看出来,周抱璞红光焕发的脸颊,显然说明周抱璞的身子已经毫无大碍,可是还是忍不住礼节性地问了一句。本来端木森还以为他面对周抱璞会有些尴尬,可是真的见到了,也就无所谓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端木森心中的忧虑也是踪影杳然了。
“还好。并且我感觉,受伤好了之后,我变得更有力量了呢。”
周抱璞没有隐瞒,而是实话实说地道出了自己的发觉。
如果端木森没给周抱璞吃生龙活虎丹的话,周抱璞这么说,端木森肯定会以为,是周抱璞为了安抚自己才那样说的。可是情知道生龙活虎丹的药效,对于周抱璞的话,端木森当然知道是真的了。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吧。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在那石涛的阴谋之中,恐怕我真的要危险了。好人有好报,只是没想到,这昊天对你的报酬,来的如此迅捷。”
端木森低头沉吟,附和着周抱璞的话,随即就笑着对周抱璞问道:“抱璞兄,你知不知道,第一场的考核是什么?”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就是跟一只野狼对抗吗?”
周抱璞看了看端木森,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在他决定参加考核的时候,符痴已经把今年的考题全部告诉他了。
并且,周抱璞还以为,每个参加考核的弟子,都会知道这考核的内容。他甚至有一种感觉,端木森这么问,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难道,考核的试题,不是所有的考生都应该知道的吗?
“真没有想到,原来抱璞兄你连这都知道。自从昨天过来之后,我就一直在花价钱打点,想要得知今天考核的具体内容。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早就知道了。我花钱买来的消息,也只是说,要我们第一关跟一种力量型野兽对抗。至于是跟野狼对抗,我还真是不知道。”
端木森说着这话的时候,心中对于周抱璞的身份,感到更是好奇了。
听到端木森这么说,周抱璞方才知道,原来即便是符痴说不给他开方便之门,其实无形之中,还是对他多加照顾了。毕竟,考核的试题,本应该是不对外宣布的,可是周抱璞却是早就知道了。
“我还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应该很早就公布的。”
想到了这里,周抱璞就不由得讪讪地笑着说道。
端木森听到周抱璞这么说,不由得笑声道:“那怎么可能?如果提前公布的话,那岂不是每个考生都可以有针对性地训练了吗?甚至还可以在某些地方建立模仿天符楼的考核体系,那样的话,可就失去了天符楼考核的意义了。”
端木森听到周抱璞如此外行,就反驳道,同时给周抱璞详尽地解释了其间的原因。
周抱璞听了之后,心中方才了然,对于天符楼的考核,又加深了自己的一些理解。
“对了,昨天那石涛,没有对你们构成什么威胁吧?”
周抱璞看着端木森,显然是想通过这个问题,了解一些后续发展的事情。
“怎么,你不知道?”
端木森一脸疑惑的看着周抱璞,心中有些讶然,难道天符楼的楼主符痴什么都没有告诉周抱璞吗?
周抱璞看着讶然的端木森,不由得笑着呵呵了两声,随即就说道:“当时我只记得我的镰刀划过了他的脖颈,然后就被他一甩给甩昏迷过去了,怎么会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呢?”
“那你是怎么回去的?你醒来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难道,这些你都不知道?”
端木森心中迷惑,看这个样子,似乎对于符痴带走周抱璞的事情,周抱璞竟然是全然无知。端木森实在是琢磨不透,为什么符痴既然带走了周抱璞,却又要对周抱璞隐瞒这件事情呢?
“我是昨天夜里才醒来的。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我自己的床上躺着。我的邻居照顾我的。”
周抱璞的意识断断续续,随即就回答道。
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周抱璞也是已经察觉,端木森看似好像有什么东西隐瞒着他,可是看样子端木森又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就先把端木森的疑惑,一一给解了开来,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邻居?”
端木森非常好奇,虽然周抱璞没有多说,可害死端木森还是抓住了重点。
“对啊,他说他叫上官睿,也是今年来参加考核的。”
“智公子上官睿,竟然是他?”
端木森一听到是上官睿,眼神之中投放出一股光芒,语气中绽放着一抹敬仰与欣赏,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诧。
不过,随即,端木森脸上的惊诧就换上了一抹了然,想来符痴也不会找一个下三滥的家伙,去照顾周抱璞的。
“怎么,你认识他?”
听到了端木森疑惑的叫声,周抱璞自然已经意识到,恐怕上官睿的名声已然远扬,否则,也不会引得端木森如此讶然。
端木森听到周抱璞这么说,摇了摇头,随即就接着笑了笑,好像是在自嘲似的:“不,我怎么会认识他呢?只是听说过他而已。”
“难道他的名声很好吗?”
周抱璞就是中血域的一个新人,所以对其间的事情,还不是很了然,听到了端木森这么说,不由得就问了起来。同时,周抱璞心中对于上官睿的身份,也是更加地迷惑、更加地期待了起来。
“看他的样子,倒也不像是什么大家族的人啊。怎么会那么出名呢?真是搞不明白啊!”
周抱璞看见端木森又一次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就随即在自己的心底,问自己说道。
端木森看了看周抱璞,好像是在措辞似的,于是就缓缓地开了口。
...
...
“要说这上官睿,就要说到中血域中的四大家族了。中血域,位于天外楼和嗜血殿这两大修炼门派之下的势力,就要数俗世中的四大家族了。它们就是所谓的上官家族,端木家族,司马家族,还有欧阳家族。”
周抱璞听到这里,恍惚间有些明悟,终于知道了端木森的来历,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想要听听,端木森想要告诉他些什么东西。
端木森看了看周抱璞,见周抱璞正在仔细聆听,所以就对周抱璞继续说道:“所谓的树大招风,所以四大家族中的年青一代,自然也就成了众人的谈论重点,每个家族都出了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合称为四公子。”
“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小可不才,因为平时经常在家族所辖的范围内,接济穷人,并且经常惩奸扬善,所以人们也就送我一个德公子的名号。其实这些大都是属于炒作罢了。不过,要是说到其他的三位公子,可真是让我心旌摇曳了。”
端木森顿了顿,发现周抱璞一直在仔细地聆听,这个时候他的停顿,让思考中的周抱璞插进了话语:“原来你声名远扬,忝列为四大公子之一,怪不得昨天即便我把石涛的判决权交给了你,你依然是有一说一、没有半点隐瞒呢。”
周抱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之中充满了欣赏,可是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钦佩。
端木森自然能够听得出来,周抱璞能够这样平和的看待名声,想必他所做的这些,在周抱璞看来,并不是多么伟大的事情,而是理所当然应该的事情。想想昨天的周抱璞拔镰相助,端木森更加肯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抱璞兄就不要再取笑了,比着你昨天冒着生命危险拔镰相助,我那一点小小的善心,又怎么能够算的了什么呢?”
端木森谦虚了一句之后,就回归了正题:“你刚才所说的那个上官睿,正是四大公子之一的智公子。他成名的原因,是因为在他七岁的时候,被一个佣兵团给绑票了,那佣兵团想要从上官家族谋得一大笔财富。然而还没等上官家族来人赎,他就已经从贼窝中跑回了家中。回到家中的上官睿把那佣兵团的老巢告诉了家族,上官家族就雷厉风行地把那个世俗中的佣兵团给一举歼灭了。”
周抱璞愣了愣神,不由得有些骇然,虽然说端木森没有讲细节,可是这个故事即便是没有细节,也是足够让周抱璞对其刮目相看了。
毕竟,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够懂什么呢?
可是,上官睿竟然就是在那样的一个年纪,从一个佣兵团中逃脱,并且最后凭借家族的力量,让绑票他的佣兵团,一下子就灰飞烟灭了。这种精明与智慧,难怪会被评上智公子呢。
“并且,这上官睿,在家族之中的同龄人之中,经常捉弄同龄人没有一次吃过亏。精明之处,不亚于一个猴精。”
端木森感叹了一句,看着周抱璞缓缓说道:“所以说,刚才你说昨夜是上官睿照顾的你,我才会感到有些惊讶。”
“我也不知道,上官睿的来头竟是那么大。不过,我一定会记住他的这份人情的,等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还他的。”
端木森听到周抱璞知恩有报,心中对周抱璞的评价又是高了几分,接着又为周抱璞解说道:”接下来我要给你说的,是一个反面人物。据说早就已经被嗜血殿收为了核心弟子,他就是魔公子欧阳明。这个人仿佛是秉承着最为邪恶的力量出生,在嗜血殿招收弟子的时候,他竟然按照嗜血殿提供的捷径,把自己亲生母亲的头颅割了下来,拿到了招收弟子处,成为了其间的弟子。”
周抱璞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由得出声问道:“他怎么能够这样狼子野心,为了力量,竟是舍得了自己的亲娘!不过,他这样做,难道整个欧阳家族的人都视而不见、任他这般胡作非为吗?”
“忘了告诉你,他这样做的时候,仅仅才十二岁,没有人注意。等到被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嗜血殿的核心弟子。嗜血殿的核心弟子,又岂是一个小小的世俗家族所能够动得了的?”
说到这些的时候,端木森的神色有些黯然,那是因为,他也想到了自己的家族,也是一个小小的世俗家族而已。或许在世俗中能够呼风唤雨,可是在这些修炼者眼中,跟一群蝼蚁并没有什么区别。
“还有一个鬼公子呢,这个鬼公子又有什么过人之处?”
周抱璞心神震撼,他没有想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在中血域之内,竟然有这些骇然听闻的事情。
“至于鬼公子司马风吗,世人对他的了解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这个人亦正亦邪。说实话,对于他的一些消息,都好像是无中生有似的,但是每次传出来又都是言辞凿凿,让人摸不着根据。”
说道这个鬼公子,端木森也是一副迷惑的神情,不知道该如何去向周抱璞解说。
“既是这样,那他又是怎么出名的呢?”
周抱璞疑惑了,一个人的名声,总不能靠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就能够闯出来吧?
“因为见过司马风的人,对他的评判很是不一,有的人说他善良如神,有的人说他邪恶如魔。可是无论是善良如神的一面,还是邪恶如魔的一面,仿佛都是披上了一层面纱似的,众人竟是揭不开这层面纱,去一窥欧阳明的真面目。并且这欧阳明一直都戴着面具,美丑不辨,行事风格也特别的诡异。”
端木森说了一大通,周抱璞算是真的明白了,这个欧阳明的特点,既是符合他的姓名,如风般飘忽不定,更加符合他的名号,如鬼般不可捉摸,这样的人,无疑是最大的勾起了周抱璞的兴趣。
“但愿有天能够看到欧阳明,能够知道他的真面目。”
听到周抱璞这么说,端木森连忙打断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存了这样的心思,毕竟这个欧阳明,正邪还不能分,所以能够避免的话,你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吧。”
周抱璞讪讪笑道:“我也就是这么说说,这么大的天下,我怎么就会碰到他呢?”
时间就是在两人的谈笑中风驰电掣,所有参加考核的人都已经聚集在了广场之上,考核执事高声喊道:“接下来,请大家听好自己所在哪一组,然后排队等候考核。通过的人,就可以自行离开了,明天再来到这里,参加第二场的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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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抱璞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巨大的广场上竟然是升起了很多高台,并且每个高台上都站上了一个执事,每个执事的手中都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各个组队之中的成员名单。
“……周抱璞……。”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周抱璞对着端木森一拱手,接着就笑着说:“念到我了,我就先走了。”
“好吧,你先走吧。一定要努力啊,你肯定能够通过的。”
端木森送上了自己美好的祝愿之后,看着周抱璞的身影说道。
“你也是啊!”
听到了这句话,周抱璞扭过了头,对着端木森说道,然后就扎进了人群之中,一转眼就不见了。
分组很简单,周抱璞看了看,发现他们组中有十一个人,而其他的小组则都是有是十一个人。
“看来,我还真的是被加进来的。”
周抱璞知道,如果不是符痴的安排的话,他肯定是赶不上这一次的考核的,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心暖。
“虽说不想依赖别人,可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是楼主帮我忙,恐怕我还真的是很难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更是不用去遑论什么参加天符楼三年一度的考核了。不过,等我通过了考核,一切都会不同的吧?”
周抱璞想着这些的时候,前面人已经开始了考核,而他则是还在等待着。
由于是强行加进来的,所以周抱璞的排名最是可后,恐怕是需要一会时间的等候了。
不时地,从前面的考核房间中,出现一些考核完的弟子,那些弟子有的沮丧落魄,有些惊喜无比,光是从他们的脸庞上,就能够看出他们第一场考核的结果了,当真是无所遁形。
通过自己的观察,周抱璞发现,参加这些考核的,年纪都还很轻,也就隐隐然间已经猜到,这些参加天符楼考核的弟子,选拔的时候,肯定也都是有一些年龄和其他条件的限制的。
不难看出,前来参加考核的弟子,都是一些体格健壮的人,并且没有进入之前,每个人都是信心满满的样子,好像都是有备而来的。只不过,那些考核失败的,却都是一反当时的傲然,而是换上了一种难以明说的落寞。
看着形形色色的表情,有的人担忧,有的人欣喜,还有的人满不在乎。
周抱璞的心情逐渐地平复了下来,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一次的考核,对他不会造成什么障碍。
摸了摸别在腰窝中的镰刀,周抱璞的心情更加地安定了,死在他这般黑色弯镰下野狼,早就是已经不计其数了。
更加重要的是,就在不久前,他就是凭借着手中的黑色弯镰,把刘福的那头已经化身灵兽的黑狼给解决掉了。
既然黑狼都被周抱璞给干掉了,在周抱璞看来,自然考核所用的普通平凡的狼,对与他来说,肯定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危害,况且,现在周抱璞身体内的力量,有了一个很大的提升,这无疑让周抱璞心中更加有了些底气。
想到了这些,周抱璞就放松了心情,在前面的弟子从考核房间中出来之后,就进入了考核房间。
穿过一个十米左右的甬道,周抱璞前面的门无人自开,等到周抱璞进去的时候,那门却又是无人自关了。
就在周抱璞进入到房间中、房间门轰然关上的刹那间,几道绚丽的符文闪过,整个黑暗的房间,骤然间亮起了五彩的亮光,仿佛是太阳光经过了三棱镜的折照似的,整个房间都照的亮堂堂的。
“哪里有什么狼啊?”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周抱璞不由得有一些迷惑,考核说好的狼,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周抱璞迷惑的看着四周,却是骇然地发现,当他环顾四周的时候,他的周身环境竟是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整片整片的树林,改变了原来的房间样貌,地形也是变得崎岖不平起来。
几乎就是在刹那间,周抱璞还以为是符痴又使用了什么神通,把他给弄到了一个山坳中似的。
可是,转念一想,他这是在考核。想到了这里,周抱璞也就没有过多再去考虑,而是围着茂密的树丛开始了打转。
周抱璞清楚地知道,如果不知道此地的地形的话,那么面对一个熟悉地形的野狼来说,他的胜算,未免会变小。
周抱璞这一次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考核弟子失败了。原来,他们考核的时候,所要对付的,不仅仅是一只简单的野狼而已,而且那还是一只隐藏在树林中的狡猾野狼。
周抱璞在打探地形的时候,心神并没有敢有丝毫的松散,因为他知道,在山林之中,不多加小心,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危险随时就有可能会不期而至。这个时候,保持高度的警惕,必定会是很重要的。
“怪不得,我身上的黑镰没有被没收。原来这野狼是隐藏起来的。”
即便是神携带着武器,可是如果没有一定的警惕心的话,就算有再高明的武器,如果不能够发现敌人的话,岂不是也是白搭的吗?
周抱璞深谙其间的道理,由于在玄龟山中的狩猎经历,让周抱璞对于山林中的生活至理,知道的还算是清楚的。
“这个选手不错,一进来,初次见到了符道的玄奇,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可以看出来,至少定力确定是很好啊。”
“表现是不错,可是如果不能够发现隐藏在山林中的野狼,并且加以剿灭的话,恐怕也是难以逃脱被淘汰的下场。”
周抱璞不知道,就在他神情惕然地在山林中走动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以及他周身的景物,已经以流动着的画面的形式给呈现给了那些审核他的执事,秋毛毕现,仿佛是他们就在观察着周抱璞的表演似的。
从腰中拔出了那把黑色弯镰,周抱璞再一次举步探了过去,现在身处山林,不能够窥一斑而见全山,周抱璞的心中,已然是有了很高的警惕,并且现在几乎是亦步亦趋的,在这个过程中,竟是连脸上的神色都没有敢放松,可见对于这种考核,就是周抱璞,也是由之前的信心满满,变成了现在的亦步亦趋、小心翼翼。
“怪不得,会有人失败,看来,这其中的玄机,还真的不小啊!”
周抱璞叹了一口气,又紧了紧手中的镰刀,突然开始一手扶着一颗树木,一边开始用手捏着喉咙,竟是张开了大嘴巴,向着空旷的山林叫了起来:“呜吼!”
“这怎么可能,他是人啊,怎么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简直是有违常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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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玄龟山中,为了拯救周长青于群狼之口,周抱璞就学过熊瞎子的吼叫,从而吓退了群狼,进而把周长青给救了出来。然而,周抱璞知道,他自己不仅仅会学熊叫,就连这狼叫,他也是学的惟妙惟肖的。
“是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听到了一个执事的惊呼声之后,另一个在一旁的执事也是高声附和道,显然也是被周抱璞的这一手给镇住了。
“哼,与其在这里担惊受怕地害怕被你所偷袭,倒不如我把你给呼唤过来。”
周抱璞的心中,此刻也是充满了一点小得意。想到了这个方法之后,周抱璞就立即投入了实施,很显然对于自己学狼吼叫这一手,显然是很有自信的,并且显然是拭目以待地等待着结果的出现。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叫声应该是头狼的吼叫,无论是对于头狼,还是对于那些下等的野狼,都是有很大的引诱力的。”
先前那发出惊呼之声的人,低头沉思了片刻,此刻听到了同伴的附和声之后,也是反应了过来,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是啊,这头狼的叫声,对于野狼来说,无疑最是有效果的。因为,如果这个测试中用的是头狼的话,那头狼必定会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一定会前来查探到底是什么狼敢来挑衅它的威仪。”
附和者听到了前者的分析,又开始加入了自己的判断。
“对啊。如果这次考核之中用的是普通的野狼的话,那也一定会受到这个假头狼的召唤,并且顺从服帖地来到他的面前。”
接着这个同伴的话,原先发出这番言论的执事接着他的分析,紧接着分析了另外的一种可能性。
“这人不是一般的聪明,直接把敌人化暗为明了。光是这一份小聪明,也是足够引起楼主的格外侧目了。怨不得,楼主会为这个小子破了规矩,把参加考核的人员增加到一千零一人,原来就是想要把他吸纳进来。”
“这一切,还都没有定局呢。先看看吧,我倒是更想要看看,面对着这头野狼,这个周抱璞,会怎么应对。”
在周抱璞发出那一声的吼叫之后,就在他背后不远的一棵树木后面,一只健壮的野狼的眼睛,顿然间充满了血丝。作为野狼头领的它,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它的领土范围中,竟然也存在了一只头狼。
并且更加严重的是,这只头狼,此刻正在毫无疑问地用代表着权威的叫声,挑衅着它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是绝对不容许的,一山不容二虎,一山又何曾容过两个头狼?
头狼的心底,瞬间就被愤怒的潮水给充满了,眼睛登时变得通红通红的,在这一刻,它不得不决定,用它那强壮的身子,以及凌冽的攻击,来保护它那得之不易的权力,并且把周抱璞这个外来者给扫去一个干净。
“嗷呜!”
直截地,那头狼也是一声怒吼,暴露了自己的方位的同时,这头狼如同风驰电掣一般,向着周抱璞的方向猛然冲了过来。
“哼!”
看着冲过来的头狼,周抱璞的内心一喜,同时手中的弯镰也是握的更紧了。
他能够从头狼冲过来的速度,来判断头狼有多么愤怒。当然,这些愤怒,并不是周抱璞真心想要去判定的,周抱璞想要从中判定的,最为重要好关键的,还是这只头狼的整体实力。
看着冲过来的头狼,周抱璞对这头狼的实力以及速度,已然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同时也做好了准备。
没有逃跑,没有惊吓,周抱璞握住黑色弯镰的右手仿佛是变得更加有力量哦了。手背上的青筋乍然间隐藏在他的肌肤之下,青色盎然,里面积聚着一击必杀的力量以及周抱璞精准的判断。
“他怎么不躲?”
“他有必要要躲吗?”
两个执事看到了周抱璞的举措之后,展开了两句简短的讨论,随即就又把他们全部的神情都放到了周抱璞的身上。
那个头狼冲出来之后,看到的却是手拿着一个镰刀的周抱璞,不由得心神一震。
这个畜生怎么都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它错以为想要跟它争取山头的,竟然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类。
并且,更加让它感到离谱的是,这个人类,很明显的是还没有成年,手持着的武器,既不是长枪,也不是长木棍,而是一个只有六七寸长短的镰刀,头狼真的很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让周抱璞竟然敢面对面地单挑他。
这还不算,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头狼心中的疑惑固然是因为它认为的周抱璞的不自量力,可是头狼更加地感到的是愤怒,因为到了现在这个时刻,一切都已经很了然了。既然没有什么头狼抢占山头,那么对面这个手持镰刀的少年,无疑是制造那声狼吼的罪魁祸首了。
虽然心中闪过了如此多的念头,可是头狼的速度依旧连减都不曾减少,依旧以雷霆之势,向着周抱璞冲了过去,同时狼爪在缓慢地伸了开来,血盆大口也逐渐地张开了来,想要一下子把周抱璞给吞到了心腹中,方才感到解了它的心头之恨。
当头狼到来的时候,周抱璞的脸色都没有一丝的变幻,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笑容,仿佛是不会褪色的油画般,刺激着头狼那敏感的神经。
“嗷呜……!”
看到周抱璞那番恬静的神色,头狼着实是愤怒了。他承受不起这种轻视,并且当这种轻视是来源于看似弱小的周抱璞的时候,它便就更加难以承受得起这种请示了,看着周抱璞的狼眼,已经充满了嗜血般的红色。
终于,凶恶的头狼终于扑向了周抱璞,眼看它那刁钻的血盆大口,就要截咬住周抱璞脆弱的喉咙。
可是就在头狼相当然以为要胜利的时候,突变突然发生了。
首先,头狼看到,周抱璞的眼眸之中突然散发出了一缕紫光,心中陡然一愣,连啃咬下去的大口,都有了一丝短暂的犹豫。
正是这种一抹短暂到极致的犹豫间,周抱璞悍然出击了,右手中的镰刀划过了一条白芒,如若是快刀切豆腐一般,头狼的喉咙被那把黑色的弯镰切出了一个口子。手一狠,手腕一抖,黑色弯镰如若又得了新力,登时钻入了头狼的喉咙之中。
不等头狼反应过来,周抱璞果断地放开了手中的黑色弯镰,整个身子向着后面飞速地倒退,并且向着一侧快速地腾挪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周抱璞的身子变强了,他竟然避开了头狼,跑到了十多米之外,才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抱璞的眼神的木然中撒带着惊骇的双瞳。
...
...
周抱璞一击得手,立马后退,他依稀记得,就在前两天他把那石涛给杀害后,要不是被救及时,说不定现在他已经是在阎王殿中与小鬼们把酒论事了。这一次,实际上是在出手之前,周抱璞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周抱璞倒退的速度不可谓不快,或许是因为此事关及自家性命,所以他的眼瞳之中透着淡淡的紫色光芒,速度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以至于等到周抱璞的双脚着地的时候,那个头狼的喉咙中才扑哧扑哧地往外狂喷血流,而周抱璞因为躲避及时,身上竟是一点儿狼血都没有沾上。
用力地甩了一下黑色弯镰,周抱璞感激地看了一眼镰刀,不由得心存侥幸。这把黑色镰刀是他用的最为顺手的武器,要是这场考核没有了它,周抱璞想了想,或许还真的费上一些力气,才能把那头头狼给解决掉。
在周抱璞的甩力作用下,那黑色弯镰上的狼血竟是滴滴洒落了,整个镰身都恢复了洁净的样子。镰身的颜色是一种极致的雪白,闪亮闪亮的,几乎能够亮瞎人的眼睛。
两个观察周抱璞屠杀头狼的执事,此刻揭示目瞪口呆,不由得看着一脸淡然的周抱璞若无其事地看着轰然倒地的头狼。
他们即便已经接受了周抱璞会用狼吼引来头狼这一聪明手段,可是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周抱璞的杀伐会如此的果断,如此的让他们惊心动魄。
就算他们料得到周抱璞的杀伐会如此果断,他们也绝对没有料得到,周抱璞在杀戮之后的神情,会如此地平淡,如此地表现的镇定自若,好像是家常便饭似的。
就仿佛是掐了一朵花,又好像是杀了一只小狗小鸡似的,周抱璞看上去,完全没有把那头狼的死当成一回事情。
这一连窜的惊讶接着惊讶,一系列的出乎了这两个执事的意外,他们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让周抱璞这么小的年纪,就拥有了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颗平常心。
或许是周抱璞的表现太过明显了,两个执事的注意力全被他的表现给吸引了过去,是以他们并没有发现,就在周抱璞的一个快甩之下,他右手中紧握的黑色镰刀,并不是把所有的狼血给拒绝在外了。
而是有那么一滴狼血,被黑色弯镰贪婪地吞噬了。如果有人仔细研究的话,就会发现,正是黑色弯镰吞噬的那滴狼血,蕴藏着这头头狼一生的血气精华,其他的所有血液与之相比,不仅仅是血气含量的差异,更多的是血气品质上的不同。
头狼一倒地,随即就不甘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当头狼咽下了那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周抱璞蓦然发现,他周身的环境如同水波般开始了荡漾起来。
周抱璞仿佛是置身于一个球形的玻璃罩中,等到那层玻璃罩如同水波般层层碎去的时候,周抱璞就发现,森林与大山正在悄无声息地碎去,那只头狼的尸身也是逐渐地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周抱璞的眼前不再变幻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是置身于考核的房间之中了。
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仅仅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完成了自己的考核,经历了异常惊险异常的人狼大战。
抬起头,转了转迷惑的双眸,周抱璞旋眸四顾,发现,考核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衣的执事,正在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他们眼神之中流露出的喜爱,仿佛他们看得不是周抱璞这个人,而是什么稀世的珍品宝物似的。
周抱璞被看得恶寒,不由得转开了对方炽热的目光,心中想着这两个执事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吧。
好在周抱璞的这种疑虑没有存世多久,就被其中的一个给打破了。
“恭喜你了,顺利通过考核。”
“刚才看到你在明悟,就没有打扰你。你真是个天才,第一关竟然能够拿到一级甲等的成绩。”
就在左边那个给人厚重感的中年执事说完之后,右边那个稍显年轻的瘦削的执事笑着恭喜说道。
“哦,原来是被我的表现给惊到了。我的思想太龌蹉了,还以为他们是被我的风度给迷昏了,想要那个什么呢。”
周抱璞庆幸加自恋地在心中暗自嘀咕道,同时看着两个执事,一脸迷惑的表情看着两人说道:“一级甲等?”
原来,对于这考核成绩的设定,周抱璞还不甚清楚。这般表现,便是想要让两个执事给自己解释一番了。
“或许你不知道,我们考核成绩分为九个等级,它们分别为一级甲乙丙、二级甲乙丙三级甲乙丙。”
那个瘦削的年轻人显然是个急性子的人,听到了周抱璞的疑惑,立即就给周抱璞解释了起来,极富有热情。
那个稳重的中年人笑着看着周抱璞说道:“即便是通过了第一关,你也不应该骄傲,因为后面的两关考核可不是那么简单,希望你能够顺利通过。否则的话,即便第一关表现的再优秀,也是不会被收进天符楼的。”
“谢谢提醒,我一定会努力的。”
周抱璞脸上的神色顿然一正,刚才由于得知自己成绩最优的心情也被极好的掩藏了下去,端出了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那副神情,任谁看了,都不由得会感到自己的付出得到了极大的回报。
“你不用客气,以你这样的潜力,进入天符楼是早晚的事情。以后,说不定还要承蒙你的照顾呢。”
那个年轻的瘦削男子看着周抱璞一副毕恭毕敬地样子,笑嘻嘻地就嚷了开来。
中年稳重男子听到同伴那样口无遮拦,立即瞪视了对方一眼,可惜对方显然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哪里又能够领略得到他的意图呢?
不过,虽然瘦削年轻男子没有注意到,周抱璞却是注意到了,立即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他,赶紧说道:“你说笑了,你都是楼内的执事了,我还连一个外门弟子都不算了,就算是进了天符楼,也是只有受你们照拂的份啊。”
看到周抱璞如此识相,联想到之前周抱璞对其毕恭毕敬的神情,那个中年执事看了一眼周抱璞,眼神之中流露出一股异芒,随即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牌,交给了周抱璞,随口说道:“这是你的成绩木牌,记得要保管好啊。”
说着,中年男子拉起了那个瘦削的年轻人,说道:“走吧,这位小兄弟还要准备接下来的考核,我们就不要再打扰他了。”
瘦削的年轻人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又恋恋不舍的看着周抱璞,终于还是跟着中年男子走了,只不过在走之前,还向周抱璞眨了眨眼睛,伸出一个中指在背后对着周抱璞摇了摇,仿佛是显得颇有深意似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背着那中年男子做的。
...
...
考核结束之后,周抱璞并没有立即着手下次考核的准备,而是对于自己的能力,进行了一次深深地反思。
一回到自己的小院落,周抱璞就关上了院门,走进了里屋,坐在了床上,沉思了起来。
索性刚来到这里,倒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搅,倒也让周抱璞落得个清净。
想到自己的能力,周抱璞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虽然不知道是石璇圭精血的原因,还是服用那颗解禁丹药的原因,周抱璞能够感觉得到,至少他自己的力气,已经增长了很多,最起码与之前的自己,已经是有了很大的差别。
之所以没有把端木森给他吃的生龙活虎丹考虑在内,那是因为,对于此事,周抱璞根本就不知道,那一切都是在他的昏迷中悄然发生的。
可是,要是说到攻击技巧的话,周抱璞不由得傻了眼,因为除了在玄龟山下的周家村学过几招庄稼把式之外,他却是什么都不会。要是与端木森和上官睿一流比起来,也就不免落了个下乘。
与第一考核相隔的时间,还有三天,要是想在这三天中,学到些什么新的东西,周抱璞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想到了,可是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也想到过,能不能让端木森或者上官睿帮忙传授几招,可是一是考虑到这两人的不方便,二是考虑到自己也不一定学得会。最主要的还是,周抱璞不想刚认识,就欠了别人的人情。
“叮铃铃……!”
正在沉思的周抱璞,忽的被一阵清脆的铃音给打断了思路。
那是一个小巧的铜铃,散发着棕黄色的铜光,铃环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线。红色的细线从房间的横梁上攀过,几经曲折盘旋,绕到了里屋外面,从缝隙中穿过去,消失了它的形迹。
随着铃音的震动,空气似乎都荡漾起了一阵阵波纹,向四周传播着这种响动。
周抱璞闻声望去,看见吊悬着铜铃的红色细线正在一紧一松地波动,而随着这股波动,那个铜铃就发出了一声声清脆响亮的响鸣。铃身上下左右跌宕起晃,周抱璞回过了神来。
而在周抱璞的小院外面,上官睿一紧一松地拉着一个手把柄,手把柄被一根红色细线拉扯着,绵延进了周抱璞的小院子中。
周抱璞起身,走出了里屋,走到了院子,穿过了院子中的小路,疑惑的打开了院门,看见是上官睿在拉门铃,寒暄了几句,就把上官睿给拉进了屋中。
“你的伤势现在怎么样了?”
上官睿一边跟着周抱璞往里屋中走去,一边关心地问着周抱璞,仿佛是担心周抱璞的伤势,还没有好痊愈似的。
“好了,现在应该已经痊愈了。现在也不痛不痒的,没有什么感觉了。”
对于自己的伤势,周抱璞大多是没有什么概念的。
因为有了伤势之后,周抱璞就昏迷了过去,而在昏迷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是端木森喂他吃生龙活虎丹,还是符痴救他回到自己的院落,还是上官睿照顾他,他都是一无所知的。
而等到他醒来之后,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如果非要说是有什么不妥的话,那也仅仅是有一段的记忆空白而已。
唯一他不明白的,就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从砍树的修炼场所,回到了自己院落中的小床上的。
所以对于自己的伤势,周抱璞是没有什么感觉的,所以听到上官睿这么问,反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对于上官睿的这般关心,周抱璞还是记在了心底。
“痊愈了就好。你被送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昏迷不醒,可把我给吓坏了。对了,考核怎么样?”
“还可以吧,过了。你呢?”
周抱璞下意识地回答说,并没有说自己考了个一级甲等。
听到周抱璞这么问,上官睿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微笑,笑着说道:“虽然我没有料到题目,不过还是很顺利,考了个一级乙等。”
看到上官睿脸上露出的骄傲自豪的彩光,周抱璞没有用自己的成绩打击他,而是一脸真诚地对着上官睿说道:“恭喜了,以你这样的成绩,如果后两关过的好的话,说不定能够进入核心弟子行列呢。”
“难,太难了。想要凭借初次考核就挤进核心弟子的行列,我不是没有想到,而是不敢想下去,因为那太难了。”
上官睿听到周抱璞这么说,不由得苦笑道,再也不复刚才的自豪之色了。
“哦,难道以你这样的成绩。如果后面两门考的好的话,还不能进入核心弟子的行列。”
周抱璞不由得疑惑的问道。要是放在以前,这些事情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周抱璞自是不会费自己的口舌,可是现在,第一关取得了最好的成绩,周抱璞不由得想要深入的了解一下。
上官睿正了正神色,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沉重与敬畏,对着周抱璞说道:“天符楼的入门考核,只有三门全是一级甲等,才会被收入核心弟子;只有三门一级各等,才会加入内门弟子;只有两门一级各等,一门二级甲等,才会被收入外门弟子。就算是想要再次来参加,第一次也必须拥有三门二级以上的成绩。”
说了这些,上官睿的神情已经是充满了向往的神色,继续向周抱璞解释道:“能够在入门考核进入天符楼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无一例外的都成了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只不过,那种逆天的妖孽天赋,却是可想而不可求的啊!”
周抱璞听得也是一阵心旌摇曳,从上官睿的神情之中,周抱璞可以看出,如果能够在在入门考核中进入核心弟子的话,将会是多么荣耀的事情。”
“意外,都成了核心弟子了,还会有什么意外?”
周抱璞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在周抱璞看来,能够进入核心弟子的,无疑是最为优秀的,可是上官睿刚才明显提到过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如果没有意外。
“想必你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是这种天纵之才呢?其他的势力暂且不说,光是嗜血殿,都不会容下他的。五百年前石破天就是一个例子。他就是在天符楼的考核中进入核心弟子行列的,可惜的是在天道运榜排比赛之后,就被嗜血殿的几个长老杀了,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进一步的成长。”
上官睿的口气中带着深深的遗憾,甚至还有些深有同感的意思。
他堂堂的四大公子之一,在俗世中活生的多么滋润,来到了天符楼,想要提升自己是其主要原因,可是为了躲避某些能够抹杀他的风,也未尝不是他来到这里的一个重大的原因。
“石破天。”
周抱璞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名字,眼神之中却是涌起了一股火热,熊熊地燃烧了起来,仿佛有一个希望的种子,在他的心底悄然地萌生了。
...
...
今天上官睿的来访,给周抱璞所带来的消息,让一向小心谨慎的周抱璞,不由得有多起了一层忧虑。
他固然想要在入门考核中,就想尽一切办法、尽自己的一切努力,争取能够拿到三个一级甲等,直接进入到天符楼的核心弟子行列之中,那样就可以得到最好的资源与师资,让自己的实力得到最快最好最高的提升。
然而,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难免就会成了秀于大林之中的高木,必有风来摧之。其他的暂且不提,光是嗜血殿,就是他的一个顾虑。弱小如他,想不到有任何的资本,与这个庞大势力对抗。
不过,最后,胆怯还是退让了。
其实,在周抱璞的谨慎之下,深深埋藏着的还是一个承载着雄心壮志、激情澎湃的心思的。
或许是因为见识比较小,还不知道入门考核后,就进入核心弟子行列是一个多么困难的事情。
又或许是因为,周抱璞听说到,五百年前已经有了一个成功的典例,竟是初生牛犊不怕死似的,萌生了一丝想要进入核心弟子行列的冲动。
这丝冲动,如若星火燎原似的,立即把周抱璞的心野给燃烧的熊熊火热起来。
人啊,总是这样,当一个目标达到之后,总是想要朝着更高更远的目标挺进。
既是想到争取,周抱璞不免就会想到,该怎么去争取这一切。
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特别是从端木森和上官睿对考核的态度来看,想要拿到三个一级甲等,虽然不是说是痴人说梦,可是显然也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一切想要达成,必定还需要一些充分的准备。
由于长年在玄龟山中混迹,周抱璞明白,一个人的实力,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高度。
唯有谋略与实力的结合,方才是决定高度的充分条件,所以周抱璞决定,潜心地制定出一套适合自己的谋略来。
然而既是设定谋略,就要有个突破口,能够找到一个引子,引发能够改变周抱璞现状的引子。
可是现在是不容乐观的,周抱璞所处的境地,实在是不是一般的尴尬。
不能说是举目无亲朋,也算是差不多到了那个份上,因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他感到了一种孤立无援的状态。
仿佛是立身于一个孤岛上,四周没有人烟,没有一艘船只,来来往往地,都只有他一个人。
虽然参加考核的弟子很多,可在周抱璞的心底,对于一个陌生的人,或者说是对于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莽撞地去用自己的谋略的话,未免会显太过随意,结果未免会出现偏差。
当然,周抱璞可以向端木森和上官睿找到突破口,比如向他们学习一些技能之类的,可是在之前周抱璞已经想过,能够不欠这两人人情的话,还是不欠的为好。
否则的话,背着一些人情债,周抱璞会感到心累的。
人情债,是周抱璞最不想欠下的债务。
当然,周抱璞也可以直接找到符痴,说不定符痴可以直接帮他作弊,说不定符痴可以直接收他作为核心弟子,说不定还会亲自收了他呢。
可是,暂且不说周抱璞已经拒绝过,就说这件事情本身,也是跟欠别人的人情没有什么区别。
不知怎么的,周抱璞的眼神之中一亮,突然想到了一个突破口。
这般静思之下,周抱璞突然想到了在第一道考核考核完之后,那个年轻的瘦削执事给他比划的中指。
虽然中指的比划,在日常生活中,是有着极为贬低的意思的。那意思就是看不起对方,蔑视对方,鄙视对方,甚至在公众的眼中看来,简直跟骂对方没有什么区别,是一种极大的侮辱的方式。
但是,周抱璞却是注意到,中指并不一定代表着侮辱,它还有一种引申的含义。只不过这种含义,不是很常用,所以极易被别人忽略而已。
在刚开始启蒙的时候,为了教周抱璞识字,王彩凤给周抱璞用的书籍,正是血祭大陆上最常用的启蒙书籍。
虽然时隔多年,可周抱璞依然清楚地记得,在那本书的最后几页,讲了那么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是跟毅力有关的。大致意思是,很久以前有个孩子,很想成为一个强者,可惜的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高人不肯传授。然而,这孩子心性极其坚定,于是就在一个结满了桃子的树下跪了整整三月有余。
饿了,就摘些桃子食用;渴了,就喝些早晨收集的露水;累了,就躺在桃树底下睡觉。如此这般,餐风饮露,最后瘦的皮包骨头。到了最后生死一线的时刻,就在这孩子生命将尽的一刻,那个高人出现了。
高人出现之后,就对着孩子说:“你我并无师徒缘分,所以你还是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吧?”
孩子气若游丝地说道:“炼血本是逆天,为何还要谈缘?师傅不收徒儿,徒儿宁赴黄泉!”
高人见孩子如此坚定,不由得心动,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颇显愤怒地说道:“强词夺理,孺子不可教也!”
说完这些话之后,那高人好像害怕孩子不死心,还对他死劲地比划了一下中指。中指,在当时的人看来,是最大的侮辱方式了。
谁知道,那孩子看到这中指的时候,刚开始的时候眼神之中是非常的绝望,可是随即眼神就越来越明亮起来了。
到了夜半,孩子挣扎着爬到了高人的门前,用手轻轻一扣,门就开了。
等到爬到高人的床前的时候,却发现高人正在含笑看着他,并且张嘴问他说道:“夜已将半,汝不睡眠,河故来此?”
“不是你让我来这儿的吗?”孩子的眼中并没有露出怯意,而是反问了一句高人。
高人抿嘴含笑,以手抚摸着胡须说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来这儿的?”
“今天白天的时候,不是你给我比划中指,让我在今日夜半进来拜师吗?”
高人听了孩子这么说,心中连称孩子有慧根,并且心中有感这孩子毅力可贵,悟性通天,所以也就违反了原本的意图,进而收下了那个颇有毅力的孩子。
那个孩子最后跟着高人学习,终于也成为了一个前辈高人。
周抱璞想到了这些,突然明白了那个中指的含义。
固然,周抱璞不知道那个青年执事的所在,可是那个青年人,身为执事,想必要是想要查找周抱璞的住处,也是不会有什么困难。
按照天符楼的提示,歇息前,是需要把门铃的把手扯进院落中的,可是即便是深夜将至了,周抱璞院落外的门铃手把柄,依然空荡荡地悬挂在夜风中,微微地荡漾着,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
...
这样想着的时候,周抱璞也有了主意,故意留下了虚门,以待那青年执事的到来。
其实,就在走出了考核房间之后,周抱璞的心中已然是存在了很多疑惑。虽然只是初次见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总能隐隐约约间感觉到,那个中年执事对他的敌意,好像并不是简单地出于嫉妒之心。
原本在周抱璞看来,或许是因为中年执事嫉妒他的好成绩,可是自从听了上官睿关于入门条件的解说后,周抱璞的眼界就不复那么的狭窄了,无论怎么看,中年执事都完全没有必要,跟木炷这个还没有进入天符楼的考核弟子较劲。
“像,真是太像了。周昆仑,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就在周抱璞这么想着的时候,中年执事在他的房间中,对着一根昏暗的红烛,神色之中透着一股狠辣的颜色,神情闪烁,双拳紧握,并且把自己的牙齿咬的咔哧咔哧响,神情阴郁地说道。
对于这两个人,按照周抱璞与他们的初次接触,周抱璞已然是有了他自己的初步判断。
中年执事,要是周抱璞的第一印象的话,应该是一个小肚鸡肠、忌妒心极为强劲的人。在周抱璞看来,这一点似乎并不难看出,从他一进到考核房间,就给获得了一级甲等的周抱璞摆脸子就可以看出不少端倪。
只不过,在听了上官睿的解说之后,周抱璞对于自己的判定有了很大的疑虑。
年轻执事,依照周抱璞的第一印象来看,应该是一个投机取巧、极会专营取利的人。因为无论是之前的谄媚还是献殷勤,都无疑说明,这年轻执事做人的功夫很有一套,精明的几乎跟针尖一样。
在周抱璞的眼中,这样的人,或许不适合作为朋友,可却是最适合与之做交易的。
因为,与这样的人做交易,所考虑的仅仅只是利益的得失,勾心斗角也只不过是限于金钱这上面而已。他看得出来,年轻执事还算不得上什么小人,或许有点小聪明,可是周抱璞相信。这点小聪明,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没有多大效用。
俗话说,有才无德方能为小人。要是这么说的话,中年执事显然就是一个十足的小人。
因为作为执事,中年执事的修为自然不是太弱,并且从其阴翳的脸上以及十足的冷漠上,不难看出,他的德行所欠缺的,可不是一般的多。
这样看来,周抱璞倒又为自己能够与年轻执事打交道,而感到高兴起来。
“叮铃铃……。”
不知不觉地,已经是到了夜半,铃声如同周抱璞所猜测的那般,到了夜半整的时候,应时而响。
周抱璞没有下床,用油灯中的撇油勺拨了拨灯芯,神态自若地调亮了灯火,随即就心态自然地等待着年轻执事的到来。
窗户外面的风似乎都被扼住了喉咙,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周围的考核弟子的院落早就绝了火光。万籁俱寂,四周一片寂然,清脆的铃声显得格外扎耳,不过周抱璞却很享受,想着怎样从来人身上炸出点油水来。
那年轻执事见到门铃没有被扯进院落,就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已经有了七八分光了,于是就扯起了门铃,可是门铃虽然扯弄了,可是里面的主人却好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竟是没有过来开门。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月亮与星星都被乌云给遮住了光亮。唯一能够感觉得到的,除了他那粗重的鼻息以及手中的手把柄之外,青年执事几乎都感觉不到其他的存在了。
竖尖了自己的耳朵,集中了自己的精神,年轻执事想要竭尽自己的所有本领,去聆听院落之中的动静,看看周抱璞是不是已经被惊动,是不是正在向院门这边走来,是不是即将会为自己开门。
然而这一等,就是等了不短的时间,等的青年执事的心都焦了,却是还是没有见周抱璞前来开门其实到了现在,周抱璞也是有些心急了。可是他却是在心底又非常地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要想做交易,就必须学会吊对方的胃口。更何况这交易是门外人主动找上他的,周抱璞若不是把架子给摆足了,到真正讨价还价的时候,未免也就丧失了好几分底气,所以开门这件事,周抱璞根本就没打算自己亲自去。
周抱璞之所以把门给虚掩住了,也就是这个道理。
或许有人会问,周抱璞难道就不怕,青年执事掉头而归吗?
怕,他当然怕!
可是,周抱璞更怕的是,他空手套白狼的计划落空。要知道,周抱璞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银两到了这里,都跟粪土似的不值钱了,更不消说是他带来的石币了。
就在周抱璞也等的心焦的时候,吱呀一声,周抱璞喜出望外。因为这声音,很明显,是院落的门,被人给打开了。
青年执事神情一愣,没有想到自己本想叩门呢,谁知道,却把周抱璞虚掩的院门给叩开了。
就在刚才,青年人还以为是门铃坏了,想要使劲叩门,把周抱璞给惊动呢。可是不曾想到,这一使劲狠扣之下,院门竟然是自主地打开了,心中不由得对周抱璞的做法,感到了十分的佩服。
本身作为一个专营取巧之人,青年执事的心智当然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几乎就在院门打开的瞬间,立即就明白了周抱璞的用意。
很显然,周抱璞不仅仅完全明悟了他指尾向上竖起中指的延伸含义,心中有了交易的想法之后,非但不积极地迎接,反而是采取了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法,让他不得不佩服起周抱璞的心智。
故意不开门,是为纵;留下了门铃,是为擒。
周抱璞的这一招,让青年执事见了,不免生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他不由得感觉到,他以前所用的那些手段,跟周抱璞这个小妖孽想比,未免也太过小儿科了吧,都不是在一个级别上的。
要是换做别人,青年执事固然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对方是周抱璞,这不由得让青年执事苦笑了起来。
青年执事看了看打开的院落,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好在他也是从入门考核走过来的,而所有的考核弟子的院落房间的布局又大同小异、经年未变,所以轻而易举地,青年执事就找到了周抱璞的所在之处。
“吃亏就吃亏吧,反正我今夜来,根本就没想到过会赚你的便宜!”
中年执事在心底嘀咕了一句,便一头扎进了周抱璞所在的屋子,一抬头,就看到了周抱璞正在一个桌子边做着,桌子上放着一把剪刀,灯火边跌落了不少被剪掉的烧旧的灯芯。
看到这些,中年执事的眼皮,不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
...
原来之所以感到吃惊,那是因为周抱璞的体侧,可不仅仅是一盏油灯而已。虽是刚来此地,可是周抱璞还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弄出了四个好菜,至于酒水,食堂是不禁的,所以在有心准备之下,周抱璞还是弄来了。
温酒的瓷壶正端坐在熊熊的炉火上,给初冬的寒夜增加了些许暖意,橘黄色的悦动炉火以及醇厚的酒精的香味,让青年男子不由得食指大动,虽说也是吃了晚饭,可是现在已经是夜半,青年执事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看到这种架势,就算是再愚笨,青年执事也是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周抱璞,摆明了是想要跟他打持久战了。
“来了?”
听到青年执事进来了,周抱璞抬了抬眼皮,看了看青年执事,做足了自己的派头,随意地问道。
“来了。”
两人并没有多说什么,精明如斯,好像是也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来进行交流,就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似的。
“天寒露重,深夜更甚,远道而来,小小招待,不成敬意。”
周抱璞放下了右手中的剪刀,放在了一旁,同时大手一挥,朝着桌子上的酒菜一指,指着对面一个座位,语气既不显得冷落,倒也不是很热情,神情之中,充满了淡淡的关切,又丝毫不给人一点谄媚的感觉。
决口不提自己的条件,在谈交易之前,先谈彼此的交情,这是圣石镇的王二与周抱璞交易时,常用的技巧。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虽然换了地方,可是周抱璞还是周抱璞,即便是换了交易对象,该怎么使用技巧,自是不用多加变化。
只不过,在使用这些技巧的时候,周抱璞难免会有些感伤。
王二教会了他这些,把他磨练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可惜却是与他天南地北了,想要重逢,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并且,或许只有周抱璞知道,换了对象之后,多获得的乐趣也就自然不同了。
之前,周抱璞跟王二进行交易,使用各种讨价还价的技巧,无非是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也不一定非要在利益上争出个你赢我赔。
可是现在却是很明显不一样了,因为此举的成败,那可是直接关系到自己能不能进入核心弟子的行列。
虽然在旁人看来,周抱璞这么想,未免是有些异想天开,可是在周抱璞的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看了看桌子上的美食,几乎光是闻闻,青年执事就食指大动了。
虽然已经把周抱璞的意思了然于心了,可是本身就是抱着吃亏的心态来的,并且在他看来,现在吃点东西,并没有什么坏处。虽说还没有达到饥肠辘辘的程度,可是心中的饥饿还是很真实的感觉。
当然,年轻执事也想到了,周抱璞会不会在他的酒中下毒毒害与于他。
可是转念一想,又知道自己是多虑了。因为周抱璞显然还正处于被天符楼考核的时期,所以对于周抱璞来说,少一事自然是比多一事好的多。他相信,精明如周抱璞,这点小道理,是不会不明白的。
“既然周兄如此盛情,那么我朱况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青年执事洒然地坐在了周抱璞的对面,而周抱璞已经翻过了倒扣在他面前的酒杯,取过了已经温热的酒水,徐徐地给青年执事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方才把酒水放在桌子上。
“朱兄让我好生等候,古人有闲敲棋子落灯花之语,我闲来无棋子可敲,不过可是剪了一堆灯芯了。”
周抱璞笑呵呵地说道,调侃的模样,仿佛是与年轻男子已经认识了好多年似的。
“相逢即是缘分,既然是碰上了,那就先碰一杯吧,小弟我先干为敬!”
周抱璞说完这些话,同时举起了酒杯,慢慢的一杯酒,被他这一掀底一抽,给全部都抽到了肚子中去。如此这般过后,周抱璞把酒杯的杯口向着地面倒扣而下,一滴酒水都没有落下。
很显然,酒场即商场,周抱璞显然想要让对方麻痹大意,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朱况看到周抱璞如此洒脱,也就端起了自己的酒水,笑着对周抱璞说道:“相识就是缘分,就冲着周兄这句话,这一杯酒我也是必喝无疑的!”
说着,一扬脖子,喉咙几个跳动,也是把那杯慢慢的酒水给吞咽到了肚子中。
“快来尝尝,看看小弟我的手艺怎么样?这可是我在山林中选的上等的柔骨兔,精心为你准备的。”
周抱璞说着,已经是先提起了竹筷,夹起了大块兔肉,扔进了自己的嘴中。
这些动作,周抱璞做起来,看起来很是随意。可是越是这样,朱况越是感到了周抱璞的不简单。
先不说周抱璞小小年纪,就那么深懂人心,或者说是深谙商场技巧。这第二次见面,就先让自己给欠下了一份酒水人情,紧接着就又表现出了酒水上的造诣,显然,对于酒水,周抱璞早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底量。
说起来周抱璞的酒量,就又不得不提王二了。要不是王二的话,恐怕周抱璞的酒量也不会如此好了。
在玄龟山的时候,周抱璞每次进圣石镇,有时候就会向王彩凤明说,第二天再回去。之所以这样,路途有些遥远固然是一部分原因,当然更多的是,周抱璞已经食髓知味,对王二给他提供的酒水有了一些小瘾。
周抱璞想着心思的时候,朱况已经应邀开始了品尝。
当然,要不是周抱璞知道,他自己如果不先动筷子就先让朱况进行品尝,朱况必会尴尬,自己先动了竹筷的话,朱况也就没必要再进行推迟一番了。不过既然周抱璞已经给他了台阶,他自然也就聪明地顺着下来了。
伸出竹筷,夹了一块柔骨兔腿上的肉,肉还没有到嘴里,朱况就感到了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不由得精神一震,眼睫毛不由得跳动了一下,光是这种香味,都已经把他的胃口给高高的吊了起来。
按说荤腥的东西,那种香味应该是一种浓香才对,可是现在朱况闻到的,却是一种丝毫不嫌油腻的香味。闻香而知味,朱况毫不犹豫地把那块肉扔进了嘴中,并且迫不及待的咀嚼了起来。
这么一咀嚼,朱况愣住了。能够混到执事,显然阅历自然不会太过浅淡,可是朱况还是没有想到,这肉块到了嘴中,逢津即化,仿佛是用舌头,都能够把它给卷烂似的。肉块整个进入腹部的过程,是异乎寻常的顺滑。
朱况方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食物不仅仅是用来充饥的,还是能够用来给人以享受和遐想的。
...
...
虽然心中对于周抱璞的手艺赞不绝口,表面上也没有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欢喜之情,可是朱况并没有在口头上赞扬周抱璞。因为他知道,他从这些食物中获得的越多,他欠周抱璞的也就越多。
他欠周抱璞的越多,也就意味着,他让周抱璞等会儿提的条件,他越是不好意思拒绝。
而对于这些,周抱璞并不在意,虽然没有得到朱况口头上的称赞,然而由于对自己手艺的极大自信,让周抱璞知道,即便嘴上没说,可是心中的感受,却是朱况不能够自欺欺人的。
看着周抱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朱况也是知道了他的想法。可是即便是知道,朱况也是找不到方法,来改变。因为,毕竟周抱璞的食物给他带来的享受,是切切实实地存在的,不是他可以抹灭的。
“说吧,你约我来这里等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等到酒过三巡,即便是两个人久经酒场,也是不免有些微醺了。
周抱璞趁热打铁,直奔主题,想要获得他想要的东西,他必须要搞清楚自己有什么价值。或者说,周抱璞想从对方的目标中,给自己的目标一个准确的定位,以免吃了亏或者开高了价位。
一听到周抱璞这么说,朱况的眼皮子一个猛烈的跳动,酒意也就清醒了大半,虽说没有立即恢复神智,可是神情之中的混劲,十分也顿时消去了五六分,整个人立即变得警觉起来。
说起朱况来这里的目的,就要回到周抱璞受伤那天了。无独有偶,在符痴拯救周抱璞的时候,被躲在暗处的朱况给发现了。能够跟符痴这个天符楼的正派楼主搭上关系,周抱璞的价值,噔的一下在朱况的心中蹿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也是为什么在进入考核房间后,朱况一直对周抱璞竭尽心思奉承的原因,身为执事,这样对待一个入门考核中的弟子,似乎是有*份,可是直到其间蹊跷的朱况,却不那么认为,反而认为这样做,是值得的。
当然,作为这么精明的人,朱况自是不会有什么说什么,否则的话,周抱璞抓着他趋炎附势的心理,如若是狮子大开口的话,他这边答应的话,太过吃亏,不答应的话,又太过为难,一下子难免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至于怎么对付周抱璞的这一问,朱况又何尝没有事先演习好呢?
只见朱况小酌了一口茶水,润了润自己的嗓子,同时也让自己的头脑又清醒了几分,随后才组织好语言,缓缓地说道:“其实吧,我之所以这么做,差不多就像是风险投资吧,有一定的冒险。”
“风险投资?”
周抱璞知道,对方之所以没有一步到位的说完,就是为了引起自己的兴趣,而自己这一问,无疑就是给对方找到了继续讲下去的理由。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周抱璞适时地表现了自己的疑问。
“你我之前素不相识,可是你在第一关考核之中的表现,却是深深地震撼住我了。据我所知,这一届的考核之中,只有十人第一关得到了一级甲等,而你就是其中的一个。当然,虽然第一关的成功,并不能代表着什么,可是一旦你能够成为核心弟子的话,那么说不定可以给我一些照拂。”
说到这里,朱况顿了顿舌头,双眼如同紧盯猎物的凶兽似的,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周抱璞,显然是在等着周抱璞表态。
“你放心,如果我真的能够侥幸成功的话,定然不会忘记了你今天的话。”
周抱璞笑着打着机锋,反正这些都是口说无凭,并且也不是什么实质性的承诺,虽然说是这样说了,可是到时候帮还是不帮、办还是不办,还不是看周抱璞自己有没有那一份心情?
按照现在的一句流行的说法就是,最终解释权,在周抱璞这里。所以对于这些,周抱璞倒是没有什么犹豫,就许下了。
“难道,你就不怕我进不了核心弟子吗?”
周抱璞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说出这句话的,因为在他看来,朱况这般做法,太过冒险了。虽然不知道朱况投资的是什么,可是周抱璞感觉,无论投资什么,好像都有一种思虑不周详的嫌疑。
以朱况的聪明劲,肯定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周抱璞想不明白,到底这其间还有什么样的猫腻。
当然,想不明白,也就无须再想。只要目前的形势对于他自己有利,这对于周抱璞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这我倒是也想过,不过,只要付出不是很大,我都是可以为你完成的。所以,希望你能看在这般风险之上,不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才好。”
朱况这么一说,完全把提条件的权力,扔给了周抱璞。
之所以这么做,朱况也不是没有他自己的考虑,因为在他看来,受到了传统教育的周抱璞,在为自己谋福利的时候,他这么一让势,对方势必会产生一种自谦感觉,说不定就会谦虚谦虚,不跟他过分为难。
可是,朱况不知道的是,在这一点上,周抱璞倒是一点都没有受传统教育的影响,反而是有一点自傲似的,经常性地并不是量力而为,而是先抬高身价,再与对方进行口舌之争,随后敲定买卖。
周抱璞一听这话,心中顿然乐了,不过可没有敢表现在脸面上,连忙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朱况一听周抱璞这么说,心中忽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是预测到了什么似的。
然而,事到如今,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所以朱况只有顺着周抱璞的话头,笑着说道:“你说,到底你想要什么?”
周抱璞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眼神坚定地看着朱况的眼睛,身子也是站了起来,向着朱况半倾了过来,神色凌然地说道:“我想要一些血技,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找到?”
周抱璞注意到,就在他说完这些的时候,朱况的眸子邓然一缩,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
“什么血技?”
“黄级就可。”
在这般对话之后,周抱璞又赫然发现,朱况那邓然收缩的眸子,终于放心了似的,又在刹那间散开了。从朱况喘着的粗气,周抱璞可以看出,有一块大大的石头,在朱况的心中骤然落了地。
看着周抱璞一眼不眨的看着自己,眼中虽然透露着无比的希翼,却更多的还是冷静,一如他的睿智,让朱况看的一头雾水。
“好,我答应你。”
朱况缓声说道,好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似的。
...
...
本来,乍一听到周抱璞想要跟他要血技,朱况还真是被吓了个不轻,可是后来听到周抱璞所要的只是黄级的血技的时候,才感到松了一大口气。因为,血技与血技还是不同的,黄级血技这种最为低级的血技,朱况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之所以谈到血技而色变,那是因为朱况害怕周抱璞张口,就给他要什么地级天级的血技的话,别说他没有,就算是他有,他肯定也不会给周抱璞的。因为拿这些血技,他完全可以换来比从周抱璞身上可以得到的更多的东西。
最后听到周抱璞所求的,只不过是黄级的血技的时候,朱况之所以犹豫了些许,说起来,也算是完全只不过是在装腔作势而已。因为这么以来,就会显得,周抱璞所欠他的人情,也就大了很多。
当然,善于察言观色的周抱璞,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些。然而既然朱况给了他血技,并且换来的只不过是一个口头的承诺而已。周抱璞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绝这笔怎么看都不会亏本的交易。
周抱璞也不是不知道,从本质上来看,他这样做,无疑也是在欠着朱况的人情。
可是,在经历了这么一番唇枪舌战与精心设计之后,周抱璞又不免地陷入到了一种错感中。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他用计谋和心智换取过来的,所以说,心中对朱况,也就少了很多的亏欠。
总有一天,周抱璞会发现,他这么做,也只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而已。因为他的心灵,还没有达到极致的坏,可以说是还很纯净。也就是说,他的性格,是有德报德、有怨抱怨的直来直去。
所以说,既然承受了这种恩惠,无论口头上或一时间承不承认,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于朱况的感激之情,却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轻易地抹掉的。
不过,这些显得都是无所谓了,至少现在,周抱璞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两本血技,心头既没有什么亏欠,反而是有了些胜利的喜悦。
其实,每个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忙忙碌碌地挣扎来挣扎去的目的,只不过让我们的所作所为所得所获,更加地合乎我们心中的道德标准而已。
这样一来,人才能够活的有目标,活的有滋味,活的有意义。
“猴行天下,就先它吧。”
随意地翻转着桌面上的两部血技,周抱璞沉吟道。
此刻朱况早就已经离去了,当然他是高高兴兴地离去的。本来打算下血本的,可惜只不过是损失了两本黄级血技,就已经达成了与周抱璞建交的目的。这在朱况看来,无疑是很值得的。
桌子上的残羹冷炙,也已经被周抱璞给收拾的一干二净了。想到了两人相交甚欢,没有一丝阻碍和纠纷产生,周抱璞甚至就会怀疑,是不是他之前做的准备,都是白费功夫、没起作用了。
然而无论如何,这种结果,虽然是周抱璞没想到的顺利,可是却也让他感到了很是惬意。
并且,那些并不是周抱璞想要纠结的问题,现在的周抱璞,只是想要看看,这黄级血技猴行天下,对于他的下一次考核有多么大的帮助。
时间在人沉下心思的时候,总是飞速地奔跑而过,就在周抱璞的这种研究之中,天边的一丝云彩慢慢地变成了红色,最后如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似的,渐渐缓缓地,整个东方的半边天都亮了起来。
朝霞拖着朝阳升起,周抱璞手中的血技也翻到了最后一页,满意地合了上去。伸了伸懒腰,看了看透过窗棂照耀进来的金色的朝阳,周抱璞的脸上飞腾出一抹微笑,同时点燃的,还有他那深埋的自信。
要是换个人的话,肯定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把所有的猴行天下给融会贯通,因为这些东西,既然是已经称得上血技了,就可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被搞懂的,没有一定的悟性,恐怕就算得到了血技,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了。
可是,周抱璞则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在周抱璞看来,虽然有些句子比较难以理解,然而从小就跟姚谦有所接触的他,对于人体的经脉,也是有了一个很深的认识,所以这些经络行血图极其解说,对于他来说,虽然读起来还有些吃力,可是用心研读之下,倒也不是不可以读懂。
虽然是一夜没有入睡,可是周抱璞却是感觉不到一丝的困乏,反而是心中升腾出了一股冲动。
他很想知道,经过了一夜的研读之后,他的领悟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进步,是不是可以让他自己满意呢?
周抱璞知道,有些人理解力是很超群,可是等到真正地实践的时候,却又总是捉襟见肘了。虽然纸上谈兵对于周抱璞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但是他还是有一丝顾虑,不知道亲身体验的时候,到底又是怎么一个情形。
在这种冲动的拉扯下,周抱璞缓缓地站起来了身子,伸了伸懒腰,舒展了一下手臂和双腿,双眸紧盯着透亮透亮的窗户,整个眸子中的紫意更加地透彻了,然后就来到了院落之中。
所谓的猴行天下,无疑正是先要模仿猴子这一动物的跳跃姿势,然后再进一步的模仿,在这种模仿之下,让自己的身子与猴子的达到了一个完整的统一,那样的话,就可以达到猴子的那种敏捷效果,进而提高自身的实力。
众所周知,猴子行动的主要行动方式,就是跳跃和攀附。这也是周抱璞为什么在第二场考核到来之前,选择这一血技做准备的原因。
在晨曦之中,周抱璞舒展了下身子,周抱璞振奋了一下自己的神经,把猴行天下给练习了几遍。
初始时很是生涩,可是随着遍数的增加,周抱璞感觉到,越来越熟悉了,到了最后周抱璞停下来的时候,只听见他喃喃自语地说道:“只能达到七分效果,看来最后的三分效果,还需要这两天,继续努力训练了。”
最后,周抱璞又练了一遍。只见他时而四肢撑地,奔腾跳跃,时而身形微微下趋,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抓来抓去,仿佛是在抓着什么往上攀爬似的,活脱脱的是一个披了人皮的猴子。
可是,尽管是这样,周抱璞还是感觉到,有些什么东西不对,准确地来说,就是他还是个人,没有变成猴子。
或许这样说,更加地准确些。周抱璞总是感觉到,他的猴行天下之中,好像是缺少了一些意蕴。而这些意蕴,无疑是猴行天下中的精华,不把这一点搞懂的话,恐怕周抱璞会寝食难安、一直都不会让自己放松的。
...
...
闭门造车,是万万不可取的。没有借鉴的话,就不会有什么提高,这一点,周抱璞还是非常清楚的。所以演练了几遍之后,还是感觉到没有办法再提高,周抱璞突地想到了一个地方,于是就匆忙向院门走去,走出了院门,锁上了院门,随后向着山中走去。
在前几天联系以镰伐木的时候,周抱璞依稀记得,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猴群。
他学习的是猴行天下,顾名思义,是跟猴子这一动物有着不小的联系的。所以说,周抱璞选择去亲临其境地看看,那些山野中的野猴子,到底是怎么样生活的,说不定会给他带来非凡的收获呢。
当来到初见猴群之处,周抱璞果真看见了几个野猴子,在树上欢呼雀跃的,跳来跳去,模样与神态俱是颇为可爱。
周抱璞又走了几步,发现原本狭窄的小径豁然开朗,出现在他眼前的,首先是一个瀑布。
只不过由于已是冬季,瀑布才没有发出水流声响,而是如同一条银色的白布,悬挂在了山崖上面。映着初升的朝阳,结了冰的瀑布显得更加地耀眼夺目了起来。反射的太阳光线,仿佛是直接透进了冰层之中,差一点没有闪瞎周抱璞的双眸。
周抱璞所身处的,是一条小径,小径的两边,则是棵棵参天挺立的松林。团团环抱的松针,迎着微微浮动的晨风,此起彼伏地轻轻摇摆,仿佛是一条动听的曲子,所荡漾着的动人旋律。
几只野猴子在松树的针形树叶中,穿梭自如,时而跳跃在枝叶间,时而倒悬在树上,时而做出一张张鬼脸,显得颇为活泼愉悦。这整片的松林,就是上天为他们设定的天堂,在这个天堂中,他们生活的幸福安详。
在这样的一种氛围中,本来就不甚疲惫的周抱璞,顿然感到神情一阵清清爽爽的,整个人的精神也变得写意流动了起来。
精神一震,全力施展开猴行天下,周抱璞的身形立即躬趋,双手与双臂如同林中的野猴子般弯曲交错。仿佛在那么一瞬间,周抱璞的精神,直接从人类的,直接转变成为了野猴子的。
双腿蹬地,猴行到一棵松树下,周抱璞的双手环抱住了一颗松树,两腿猛然一蹬地,整个人的身子都升了起来。双脚猛然并拢,双腿一下子夹住了小半个松树干,一窜一窜地就向松树之上爬了过去。
爬树,对于山里的孩子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说,这般动作对于周抱璞来说,只不过是在爬树的基础上,加进了一些猴子的形象罢了,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为难的,仿佛是随手拈来似的。
当然,要是让那些不会爬树的人知道,周抱璞随手拈来这些的话,难免会感到上天不公。
可是,如果往深处去想的话,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因为爬树,又何尝不是一个人的技能呢?
人都不是天生会爬树的,都是一点点学来的。
其实,人不都是这样吗?
往往嫉妒甚至觊觎那些别人拥有而他所没有的技能或者财富,可是又不去想想,人生来都是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自己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的。并没有意识到,那些他觊觎的,并不是上天掉下来的馅饼。
刚开始,周抱璞与这群猴子接触的时候,这群猴子一眼就辨认出了,周抱璞是一个人,而并非是它们的同类。
所以,刚开始,对于周抱璞,这些野猴子是选择逃避的。往往周抱璞还没有近身,那些猴子就一溜烟地跑得个没影了。周抱璞几次想要接近它们,最后都是在野猴子的可以躲避下,而没能够成功。
然而,通过这些追撵,周抱璞也并不是没有什么收获。观察了这些野猴子奔跑的模样之后,每一次,总能够给周抱璞带来一层深思。慢慢地,慢慢地,周抱璞追撵那些野猴子的身形之中,与那些野猴子的动作正在趋向一致。
猴行天下,只不过是黄级的血技,对于已经拥有了血气的周抱璞来说,只要悟性够深,就能够轻易地学会。
血技之所以为血技,就是要凭血气来催动,才能发挥血技的真正的威力。
周抱璞最大的问题就是,虽然已经理解了猴行天下的血技,也弄明白了这猴行天下的血气行驶路线,可是就是对于如何控制着血气在血脉中运行,依然是一头雾水,怎么尝试都不得成功。
这也是周抱璞之所以来到这里的原因,想要跟这些野猴子学习,看看正宗的野猴子,到底是怎么样行动的。
随着追撵野猴子的次数越来越多,周抱璞与野猴子的行动越来越形似了,到了最后,甚至有了一些野猴子,不再逃避他的追撵了,仿佛是已经对于周抱璞的身份,有了一丝迷惑。
看,在周抱璞的正前方,就有一只幼小的野猴子!
睁着骨愣愣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抱璞匍匐的身形,一只手攀附着松树干,一只手抓着头顶的猴毛,那只幼小的野猴子的两只眼眸中,透露着疑惑的亮芒,盯着周抱璞看个不停。
看到这种情况,周抱璞笑了,他的笑容有两个原因。
首先,通过这只幼小的野猴子的反应,周抱璞几乎可以比较客观地判断出,他的猴行天下,至少在形似方面,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接下来要做的,似乎就只剩下了神似。而一旦做到了形似与神似,这猴行天下也算是大成了。
其次,就在那只幼小的野猴子朝他抓耳挠腮疑惑的时候,他再次尝试了一下调动体内的血气。这一次,终于有了让他感到惊喜的结果,因为,一直毫无动静的血气,终于有了一丝的松动。
然而就在周抱璞要贴近那只幼小的野猴子的时候,变故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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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抱璞的身体就那样的悬挂,一动不动似的,仿佛是失去了本身的自我掌控能力,又好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梦境之中,任由身形随着松树枝干来回摆动,恰如一只野猴子,悬吊在松树干下陷入了酣睡中似的。
并且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周抱璞明明是人,可是在幼小的野猴子去抓弄他的头发时,那些年长的野猴子,竟是不再对其进行干涉了,仿佛是两天以来的接触,已经让它们彻底地接受了周抱璞的存在,又好像是它们已经分辨不出周抱璞与它们有什么区别。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分明是后者。
因为即便是一个人类,站在这棵松树下向周抱璞这边眺望,也是很难分辨出他是一个人类的。因为,无论是外形,还是流露出来的那一种意绪,周抱璞与那些野猴子,都已经是不相上下了。
并且,这些表现还都是表象的,在周抱璞的体内,又何尝不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原本僵化如石头的血气,此刻却是充满了调皮的灵动,如同石头化成了水,慢慢地变得飘逸起来。
变得飘逸起来的血气,仿佛也就没有了质量,轻轻盈盈地填斥在周抱璞的血脉之中,经脉之中原本充斥的血液,此刻也是有了些不同,仿佛是在那些血气的氤氲中,有一股更为强劲的能量,在其间悄无声息地滋生。
周抱璞的双眸紧闭,他不知道的是,他那被眼睫毛覆盖住的双眸,此刻也是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
原始的黑色双眸,经历过血气的洗礼后,变得紫意盎然,仿佛是有人拿一杆水彩笔,在他的瞳孔中,浓墨重彩地给他涂上了一笔似的,整个双眸,透着深深的紫意,甚至都显得有些妖异了。
周抱璞默默地吟诵着猴行天下的行血之法,深深地沉浸在了其中不能自拔,仿佛是五行间,他也已经成为了一只野猴子似的。
两天以来,周抱璞也可以说是不食人间烟火了。野猴子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时不时地在松树的针叶间发掘一些松籽,填入到肚腹中的时候,那一种充实的幸福,想想都有些温馨。
饿了,就去找些松籽充饥;渴了,就去找些融泉解渴,困了,更是简单,直接就悬挂在树干上进入了梦想。
这两天的生活,让周抱璞的气质也有了很大的改变,整个让他回归了自然似的,行动之间,完全具备了野猴子的意绪与姿态,并且,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让人对其产生不了敌意似的。
当然,这一切的变化,现在的周抱璞是意识不到的。
因为,周抱璞全部的身心,都沉浸在了体内血气的流动之上。念力所到之处,血气盎然流动,如若臂使。血气由原先的缓缓流动,在他的经脉之中,也是逐渐地流动地顺滑了很多,不再复是不久前的晦涩了。
然而,无论周抱璞怎么努力,之前的时候,他都没能完整地把血气地行驶路线给完整地运行下来。因为,每每在调动血气一段时间后,他总是会感觉到念力的匮乏,不足以继续支撑着那些血气继续流转下去。
周抱璞或许不知道,这是所有的人,初次练习血技的时候,必定会遇到的问题。念力的重要性,对于调动血气而言,自是不言而喻的。血气是小兵,念力就是将军;血气是手臂,念力就是大脑。所以说,用来统血气的念力,是每个炼血者都倍加关注的事情。
这一次,周抱璞又做了一次尝试,就在他的念力匮乏,即将前功尽弃的时候,突地感觉到腰间传来了一股暖流,直接传到了他的眉心间,溜了进去,让他几近昏厥的意识,突然又有了十足的清醒。
来不及去想这股暖流的来处,周抱璞赶紧守住了心神,又继续地开始调动起体内的血气来。
精神高度集中,终于在最后的努力下,在这股暖流的帮助下,周抱璞一举冲破了最后的行驶路线,一下子把所有的血气行驶路线给走了个遍。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让周抱璞心中不由一喜。
血气路线被完全打通之后,周抱璞不知道的是,在的身形之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幻影。
那是一个猴子的幻影,体格与周抱璞相差不大,出现的猴子幻影就那样拖着周抱璞的身子,如同静止若死的死物,又好像生机盎然的沉睡之物,只不过在周抱璞卸去了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那个幻影也就消散了。
猴行天下,练至大成境界,可以以血气形成猴子幻影,帮助其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只不过这只不过是黄级的血技,还不可以让这幻影达到极致。实际上,按道理来说,黄级血技,是不能够练出幻影的。幻影这种辅助性的功能,是玄极血技才特有的。至于那地级血技,则是可以幻化出凝实的相应野兽,进而提升自己的力量。
至于那天极血技,据说已经是拥有了一丝造化能力,只不过天极血技那种宝物,由于太过珍稀的缘故,根本就不是平常人能够见到的东西。
就在一只幼小的野猴子再次抚弄周抱璞的头发时,突然发现,周抱璞原先一动不动的身体,竟是开始了向上弯曲,并且几乎没有费什么劲,就已经倒卷到了树上,就在面部对着那只幼小的野猴子的时候,周抱璞赫然睁开了双眸。
幼小的野猴子被周抱璞这一眼给看的,惊得立在了当场,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傻傻地仿佛忘记了它还可以逃跑似的。
一缕紫意,盎然地从周抱璞的双眸之中传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捷地飞进了那只幼小的野猴子的眼睛之中,让它在短时间内有了一抹恍惚,并且差一点没有出现昏厥的现象。
“呵呵……。”
周抱璞看到幼小的野猴子被自己吓到了,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心不忍地在心底惭愧了一下,就迅捷地攀附到了那只幼小的野猴子的身边,并且伸出了没有抓着树干的右手,柔和地摸了摸它的头颅。
幼小的野猴子被周抱璞这么一抹,心底不知怎么的,有了一丝的温热,随即好像是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似的,竟是一歪头,躺在了周抱璞的怀中,仿佛是错认了周抱璞,还以为是碰见了自己的母亲。
看到这种情况,周抱璞的嘴角撇出了一抹笑容,感应着身体中滋生出来的力量,开心地乐了起来。
抚慰了这只野猴子之后,周抱璞的身子在松树的枝干间来回地奔腾挪跃,几乎就在那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群猴的视线之中。
...
...
在奔腾挪跃的过程之中,周抱璞能够感觉得到,他的速度与反应,较之以前相比,敏捷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速度提高的差不多有一半,灵活性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只用了原先一半的时间,周抱璞就已经来到了他的小院前。
等走到了小院落前,即将要去开门的周抱璞,望向了门环上的大锁的时候,不由得一个愣神。
因为,在那个大锁下面,很显眼地贴了一张纸张,纸张是浅淡的黄色,隐隐约约间还闪烁着浓浓的黑色的墨迹。
周抱璞不由得纳罕,心中向着这张纸的来历及目的的时候,人已经走上了前,把那张纸给揭了下来。双手捧着展平,放到了双眸下,仔细地打量了起来,看完后,不由得莞尔一笑。
原来,那张浅淡的黄色纸张上,赫然写着的竟然是:“端木森到此一游!”
短短的七个字,却让周抱璞唏嘘不已。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在他出去修炼血技的这短短的两天内,端木森就已经找过他了。不过,随即想了想,周抱璞也就明白了,毕竟在这些考核弟子中,他真的能够认识的,还真的就只有端木森和上官睿了。
这并不是周抱璞吃惊的,周抱璞吃惊的,是端木森竟然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已经来到过了。
正如周抱璞不知道端木森的居所在哪一样,在周抱璞看来,端木森多半也是不知道他的住所在哪儿的,端木森之所以能够找到这里,想必也是花费了不少的功夫,最起码想要把周抱璞的住所找出来,就需要打点很多东西。
事实上,也着实是这样。端木森好不容易找到了周抱璞这里,可是来到这里,却是发现周抱璞的院门大关,上面还锁着元门锁,一看到这些,端木森不免有些失望,于是就一时来了兴致,写下了这些字迹,贴在了周抱璞的门上。
周抱璞笑着把纸张收了起来,把门开开,进去之后,又把门掩好,直接走进了里屋中去了。
想起来之所以能够把猴行天下给修炼至大成,周抱璞不由得感到了一些侥幸,要不是那出现的极为及时的那股暖流的话,周抱璞简直是难以想象,怎么样才能够突破最后的关卡。
想到了那股暖流,周抱璞的心中,同时升腾而出的,还有一股疑惑,因为那股暖流的来处,他竟是一无所知。
由于当时正在静心修炼,周抱璞并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可是现在周抱璞得闲了,也就不得不思索这些了。
“这股暖流,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周抱璞扪心自问,却是不得而知。
最后,周抱璞终于想了起来,那股暖流的来处,好像正是他的腰窝,而他的腰窝之内,唯一不同于他身体的东西,正是那把跟他同生共死了很久的漆黑色的弯镰。想到这里,周抱璞不由得心神一震。
自从离开了玄龟山之后,周抱璞就抛弃了那个药篓,把漆黑弯镰从原先的背篓中,转移到了自己的腰窝中。粗宽的腰带束缚着周抱璞的腰身,里面插着那个弯镰,镰把子被周抱璞的长衫掩映在了其内。
再次把那把弯镰拿到了自己的眼下,周抱璞并没有感到有什么特殊之处,与以往任何时候一样,漆黑色的弯镰,在冬季的寒气侵润下,有着入手的冰冷与寒意,似乎与任何的铁器没有什么区别。
“老伙计,要是你会说话,那该多好啊。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知道,到底是否是你在帮助我了?”
周抱璞抚摸着镰身,抬起了头颅,声音温柔地说道。
对于周抱璞来说,这把漆黑色的弯镰,不仅是在玄龟山挖药草的工具,现在所使用的工具,更是他一直以来的一个知心的朋友。
在儿时的时候,每每受了欺负之后,周抱璞第一个想要对之倾诉的,不是他的母亲王彩凤,甚至也不是他的恋人姚若曦,而是这把看似冰冷无情的漆黑弯镰,这把陪伴着他度过白昼黑夜的镰刀。
不仅仅是周抱璞,这几乎是人类的一个通性,与看似没有感情的事物发生感情上的牵连,似乎并不足为奇。
想想也就很容易明白,固然人类有灵性、有感情,固然器物无灵性、没感情,可是正是因为这无灵性、没感情,器物给人的感觉,总是可以依赖的,并且还是绝对不会背叛的那一种。
而这种感情,在生性有疑的人类之中,却是很难取得的。
周抱璞不知道,由于他叹息着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仰着脸的,所以是并不能真切地看到,他手中镰刃上的变化。
就在周抱璞暗自嘟囔着的时候,漆黑色的弯镰的明亮色的镰刃上,突地升腾出一条红丝线。一经生成,那条红丝线就开始了轻轻地蠕动,仿佛是有着灵性似的,想要告诉周抱璞什么似的。
可惜的是,转移了目光的周抱璞,并没有发生这一些,等到他再次看向镰刀的时候,镰刃上的变化,已经是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地隐退了下去,一点反常的痕迹都找不到了。
“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在心底认为,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周抱璞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黑色的镰身以及亮白色的镰刃,眼神之中透露着一股执着的神采,同时把镰刀插回了裤带之内,暗自地竟是傻笑了起来。傻笑之后,周抱璞就郑重了起来。
因为后天,也就是考核的时间了。
修炼的日子,由于用心凝思,总是过得特别迅速,而快乐的时光,总是因为沉浸其内,也总是过得特别迅捷。然而人生的组构,不仅仅是这些快乐组成的,还有很多不快乐的因子,周抱璞现在所面临的,就是其中的一类。
面临着下一次的考核,周抱璞不知道,自己习得的猴行天下,到底能不能让他在众多考核弟子中出类拔萃。
这种不确定性,构成了周抱璞最主要的顾虑,这种顾虑,让周抱璞本来因修炼至大成的猴行天下,所产成的一点点的小骄傲,也是顿时消散了而去,重新回到了谦虚谨慎的状态。
想到了这些,周抱璞不免地出现了一丝困乏。也是,这两天来,虽然是周抱璞并不是每天都熬夜,可是在这般好费心神的思索下,他的念力也是正在处于一个极为萎靡的状态,思想都有些僵硬了。
“该休息了。”
周抱璞喃喃自语,睡眠时最好的放松,这是周抱璞一直以来都信奉的真理。
说完这些,也不讲时辰是否适合睡眠,周抱璞就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钻进了被窝中,安心地躺进了美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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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周抱璞睡的好不舒坦,甚至连第二天都被他给睡过去了。以至于起床的时候,周抱璞把时间给记错了,直接把自己睡过去的那一天给忽略了。要不是刚才上官睿前来喊他一起去参加考核,说不定他还真的给搞忘记了。
名列四大公子之一,并且被世人称之为智公子,上官睿的心智之高,那可以说是毋庸置疑、举世公认的。
聪明如上官睿,之所以与周抱璞结交,显然并不是简单地萍水相逢那么简单,也不是一次照顾重创的周抱璞,所能够解释清楚的。
上官睿可是清楚地记得,是天符楼的楼主符痴亲自让他过来照看周抱璞的,对于符痴,上官睿自是不会陌生,所以刚开始结交周抱璞的时候,未尝不是也想着趁周抱璞这阵东风,一遍跟符痴攀上点交情。
自然,这所有的一切,周抱璞是被完全给蒙在了鼓中。
周抱璞不知道,虽然他口口声声称不要符痴的帮助,可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符痴还是帮助了他。
只不过,由于这些帮助不为周抱璞所知,也就避免了他会心生愧疚怎么的。
“要不是你刚才过来找我,说不定我真的忘记了,真是谢谢你啊。”
周抱璞跟上官睿一边走着,一边再次向上官睿道歉。周抱璞这么说,可是完全是真心的,因为如若不是上官睿的话,周抱璞说不定真的会等到明日再去考核,那样的话,就算他有通天的实力,也不可能弥补了。
过了这一村,很难得这一店,更何况是天符楼的入门弟子考核呢?
错过了,势必是补不回来的。
“呵呵,这点小事,你就不用这么挂怀了。第一场考核的时候,我也来找过你,只不过你走的太早,所以我没有见到你。”
上官睿说这句话,有两重含义。
第一重,当然是让周抱璞不必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第二重,则是间接地告诉周抱璞,不仅仅是这第二次考核,就连第一次考核,他也曾经去找过周抱璞。
当然,无论哪一重含义,上官睿无疑都是在达到同一个目的,那就是无形之中,让周抱璞对他所欠的人情,又多了那么几分。
周抱璞胸怀一副玲珑心思,怎么会不知道上官睿的小算盘,所以听了上官睿这么说,就嘿嘿地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考核,所以说当时很紧张,所以就去早了。要是知道,你去找我的话,我肯定不会提前就出发的。”
周抱璞采用迂回战术,没有直接面对上官睿的疑问,而是给出了他当时不在的借口,间接地回答了上官睿。
这样一来,周抱璞也就撇开了自身的关系,把这一切都归因为巧合,自然这种上官睿想要强加给他的人情债,自然也就在这般嬉皮笑脸、看似无辜的谈笑中,被周抱璞巧妙地给化开了。
“抱璞,你也来这么早?”
还没有见其人,就听见了他的声音,周抱璞抬眼向着生源处望去,就看到了端木森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端木森的人际交往能力,显然不是盖的。看到了周抱璞身畔的上官睿,不等周抱璞回应他的招呼,就一张笑脸伸到了上官睿的面前,并且很有礼貌地伸出了右手,同时嘴中露出了惊喜地音腔:“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上官公子了吧?真是闻名不如相见,兄弟风采果真是不同凡俗啊!”
上官睿看着端木森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不由得愣住了,呆立在了当场,竟是一时之间,一副如簧巧舌,也顿然变得打起了结似的,同时睁大了眼睛,张口结舌地看着陌生的端木森伸出的右手。
这也怪不得上官睿,毕竟周抱璞跟端木森说过他,却没有跟他讲起过端木森。
周抱璞看到这种情况,哪里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赶紧的,周抱璞转过了身子,头颅对着上官睿说道:“这都怪我,是我没跟你说起过。这位就是端木森,是我在考核弟子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周抱璞的右手拍着端木森的肩膀,微微地晃了几下,同时还暗自地向着上官睿使着眼色。
其实,在听了周抱璞的解释之后,上官睿就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又看到了周抱璞用眼色给他传递的意蕴,立即就明白了现状,急忙一把抓住了端木森右手,兴高采烈似的叫道:“原来,你就是四大公子之一的德公子,真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你。”
“人生何处不相逢,只是缘分未到时。只要缘分一来到,何时不是相逢处?”
周抱璞看着相见恨晚的两个人,心中也是感到了一阵高兴,无论怎么着,这是他来到这儿最先结识的两个朋友。无论其间是否存在着利益纠纷,可是周抱璞更知道,情谊也就是在这种纠纷中建立起来的。
周抱璞看到此情此景,就忍不住心痒痒嘴痒痒,念出了这首打油诗。与此同时,周抱璞的右手也是搭在了紧握的两个人的手上,朝左边瞅了瞅上官睿,又向右边看了看端木森,呵呵地笑着说道。
“真没有想到,周兄竟然还会作诗,真是太让我吃惊了!”
看到周抱璞张口即来,上官睿笑着说道。上官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中透露着真诚的火焰,并且没有一丝戏谑的意思,显然是被周抱璞的这份奇才给惊呆了,声调都走的很是自然,没有一丝作假的迹象。
何止是上官睿,就连端木森也是一脸惊呆地看着周抱璞,随即就惊震地说道:“真没有想到,你还会这个,我还真的是没有想到。这首诗,虽说是即兴之作,可是却是颇给人回环往复之感。”
周抱璞听到了这两人的评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也是他一时心中所发而已。
通过这首诗,周抱璞想要表达的,无非就是说只要有缘分,也不在乎什么地点和什么时间,相见都是必然的。只不过,占了一些音律上的便宜,所以才会被上官睿和端木森这么高看罢了。
三个人这样相互说话的时候,他们的手并没有松开,仿佛是粘在了一起,谁也不想要分开,又好像是因为惊奇于周抱璞的即兴之作,而忘记了他们三个人的手,还在紧紧地握在一起似的。
周抱璞第一个先抽出了自己的手,紧接着端木森和上官睿也反映了过来,笑着各自松开了双手。
说说笑笑地,他们一直来到了真正的考核之处,看着即将要完成的挑战,就连已经练成了猴行天下的周抱璞,也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冰凉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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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抱璞之所以倒吸着口口冬日早晨的冷气,那是因为,摆在他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让他的神经感到震骇了。虽然已经事先从符痴那里得到了考核的内容,可是真正地站在了这百丈悬崖之前的时候,周抱璞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抬头望去,眼前的悬崖高的让周抱璞仰起头来,都很难看到它的顶端,依稀可见的是,崖面那时而凸起时而凹下的石块,显然是为了给考核者的双手双脚一个可以支撑的地方,入目都是土黄土黄的石块。
仿佛是整个大地,都站立了起来,立在了周抱璞的眼前,让周抱璞的心神与眼睛,都受到了极度的震撼。
转头再看,周抱璞竟是发现,他的目力之贫,竟是难以看到悬崖的边缘。足以可见,这百丈悬崖,不仅高度惊人,就连其横开来的广度,也是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存在。人在在了这里,还怎么会生出征服的心态?
面对着高山险地,人们总会涌起一股股雄心,想要登上其巅、深入其中,以来彰显其勇气和毅力,还有那种敢于探险的本领。可是当那高山或者险地太过超脱他们的能力的时候,本领有限的他们大多都会望而却步。
当然,仍然不乏有大毅力者,即便是一时不能够成功,依然是想着去征服,并且不惜耗费自己的生命,去把这一梦想付诸实践。
很显然,周抱璞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就缓过了神来,看着眼前的百丈崖,眼神中的惊骇逐渐被一股坚定的信念所替代。
看着这样的一面百丈崖,周抱璞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在玄龟山腹地的药谷。
通达药谷的那十丈悬崖,无疑是周抱璞记忆中最为清晰的,当然还有通向生长着露中草的山巅的那道悬崖,也早已深深地印刻在了周抱璞的脑海之中。
在周抱璞的记忆中,他是从九岁开始打那两道悬崖的主意的,可是由于年龄和身体条件所限,周抱璞整整耗了三年时间,才算真正地征服了那两道悬崖。
时光飞逝,说起来,周抱璞第一次登顶,已经是距今又三年了。
十五岁的周抱璞,看着狰狞的百丈崖,心窝中涌腾出的,是一股惊涛骇浪般的战意,深深地被大自然的造化所震慑的同时,他骨子中与生俱来的一种力量,在默默地告诉他,此处悬崖着实高。可是,即便是其再高上几分,也一定会被他征服。
周抱璞回过神的时候,朝自己的左右看去,发现与他一样,端木森和上官睿也都是深深地沉浸在了其中,还没有回过神来。没有直接就惊醒两人,因为周抱璞的直觉中,他们两个,应该与他刚才的状态一样,心底正在做着两难的挣扎。
趁着这个空当,周抱璞朝四周看去,悬崖上的这些人,毋庸置疑,都是他的竞争对手。
这一看,周抱璞不由得又是一愣。
原来与他们一样,百丈崖的面前的各个考核者的神情,全是一种下意识地呆滞,考核者的面部肌肉不断的纠结着,可是他们面部的纠结,并不如他们的眼神,更能表达他们此刻的心灵波动。
他们的眼神,极具灵动感地转动着,百丈崖仗着雄伟的身姿,把自己的不可征服,直接打印到了他们的眼眸之中。有的眼眸还是一片迷惘,并且甚至还出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情绪。
可是,就在眸光转动的时候,还有一些人,被周抱璞注意到,并没有深陷入到这种震骇中,也并没有让自己的心灵沉入迷惘内,他们震惊的眼神,逐渐地明亮,犹如深夜中的亮星拖着璀璨的光芒似的,正在拖着他们那坚定的信念,正在悄然地从他们的眸光中,升腾而出。
看到这种情况,周抱璞心头一震,方才开始想到,这百丈崖,可不仅仅是攀爬这么简单。眼前这些人的表现,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一个问题,这百丈崖上,铁定是另有不为人知的玄机。
否则,单单凭借百丈崖的难以征服,恐怕还不足以让这些人陷入一种类似幻觉的状态中,并且还深深地不能自拔。想到了这些,周抱璞不由得开始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忆起自己陷入到其间的状态来。
最初开始,周抱璞可以确定,正是因为眼前的百丈崖,着实是出奇的高和宽,加之狰狞无比,所以周抱璞才会感到震惊。可是问题的出现,正是在第一抹震惊出现之后,怪事接踵而来。
第一抹震惊之后,周抱璞的记忆就回到了玄龟山,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面对药谷的悬崖的无奈,他还看到了第一次想要登上山巅的*。这种儿时的冲动,虽然已经过去了数年,可是再次出现在周抱璞的脑海中的时候,还是让周抱璞心底的热血,都忍不住地沸腾了起来。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受挫,一次次的迎难而上,都在周抱璞的心底深处,如若电影画面似的,一次次地重现。让周抱璞感到震骇的心灵,有了一些稳定,让他的面部也是有了些镇定。
终于,当震骇被第一抹坚定覆盖的时候,周抱璞心中的信念,犹如黑夜中星星燎原的第一点火星,逐渐地把他的心空燃烧的火亮火亮的,把他心中的迷惘与无助,给缓缓地扫除了一个干净。
直到缓过神来,再次看向了百丈崖的瞳孔中,不再是无助的软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坚定。
想到了这些,周抱璞不由得感到了有些唏嘘,同时在心底感叹了起来:“虽然犹若兰柯一梦,可却也让我明白了很多。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如果不曾经历过地狱般的磨练,又怎么能够早就钢铁般的信念。如果没有钢铁般的信念,一个人,在他这短短的一生中,还拿什么去谈成就?”
虽然这只不过是第二轮考核的一部分,可却间接地,让周抱璞从中明白了很多,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又是更甚了很多。
想明白了这些,周抱璞又看了看站在他两侧的两人,此刻上官睿和端木森的眼眸中,充斥着的,也是一股难以压抑的信念。亮着光、闪着火似的,那两股信念透过他们的眼眸,竟是让周抱璞有了一时的失神。
旋即,三个人对视一笑,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明悟过来之后,都是有些心有余悸,如果他们的心神稍有不坚,让负面的情绪主宰了思维的话,那么后果肯定会不堪设想的,暂且不谈不能通过二轮考核,恐怕对他们的人生,也是会有很深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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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视一笑之后,三个人都不再说什么,眼神盯着眼前如若凶神恶煞般的百丈崖,神情都充满了沉思,显然还沉浸在刚才心神所经历的曲折上。他们眼神中的火热,逐渐地蒸腾,雄心也在缓缓攀升。
周抱璞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神情还有些恍惚,不是说他还没有从其中的震撼中反应过来,而是说,在周抱璞的心中,竟是有一些对于天符楼的反感。这种反感,来自于刚才的心灵试炼。
不可辨驳的是,刚才的心路试炼无疑是暗藏杀机的,如果一个人被百丈崖夺取了心神,并且从此丧失了面对困难的勇气,那么他的人生,今后要是没有发生什么转折性的大事件,为其心灵拨乱反正的话,也就注定是一世平庸了。
从周抱璞的观察中,周抱璞发现,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他们眸光中闪烁着的迷惘与无助,引起周抱璞内心同情的时候,也连带着对天符楼设置这样的考核,内心有了一些不满。
转头四顾,周抱璞发现,竟是已经有人开始退场了。
这些退场的人,神色之透露着无尽无穷的落寞,好像是死了亲爹一样失去了靠山,又好像是他们生活中所有的希望,都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瞬间,被这百丈崖给磨灭殆尽,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退场,也就意味着弃权。连参加第二轮比赛的勇气,都被生生地剥夺。
然而转念一想,周抱璞不得不佩服起天符楼来。
天符楼之所以设置这些比赛,无疑是想要选择更加有信念有毅力者,来引进一些潜力比较大的弟子。天符楼之所以设置这些障碍,也是为了能够在众多的来赛者中间,选拔出那些优异的。
至于残忍,难道只有天符楼才这么残忍吗?
命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之天符楼的做法,残忍的多了。
命运让他们孩提时没受过大波折,命运让他们从小就衣食无忧,命运让他们从小就不知什么是大困难。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们真正地面临大困难的时候,竟是犹豫再三之后,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起来。
从这个层面上来看,命运不是更加残忍吗?
天符楼设置这样的试炼,只不过是把懦弱者内心中的懦弱勾引出来而已,而命运所犯下的罪恶,却是直接造就了他们的懦弱。并且在今后看似短暂而又漫漫的人生道路中,不知道命运还会给他们出多少难题,让他们痛苦的死去活来。
无论是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命运又何尝曾经让哪怕一个人,顺顺当当地走过他那一生?
每个人的一生,与天符楼设置的这道试炼一样,也同样是一道试炼。只不过,百丈崖前的试炼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而命运的试炼,则是在他的一生中,都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他。
周抱璞脸上的肌肉,在想到了这些的时候,竟是开始了蠕动,慢慢地堆积出了一抹笑容。那是一种自信的笑容,那笑容淡淡的,却仿佛是有着无穷的力量似的,让周抱璞的脸庞如若蒙上了一层火光,散发着一抹动人的神彩。
“纵使前路漫漫,我輩也应该迎难而上。如若不是前景坎坷,又怎么能够造就钢铁精神,又怎么能够拥有通天彻地的能量。凡事都有两面性,如果换个角度思考,或许就能够更加享受我的活生吧。”
周抱璞在心底暗自对自己说着,同时也就放下了心头所想,跟端木森和上官睿道过别之后,就向着他的队列走了过去。
周抱璞在队列中站好,往最前面看去,就看到了朱况。
朱况与那个中年执事一起,仍旧带着周抱璞这一队考核人员,进行考核。比之第一轮的时候,人员已经少了很多。有很多人,在第一轮成绩不理想的话,就早早地离开了天符楼。
看到了周抱璞的时候,朱况对着周抱璞笑了笑,其中意味之深长,让周抱璞的心底都感到了有些好笑。
与之相反,在看到周抱璞的刹那,中年执事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阴翳,并且下意识地,还把环弯在他背后的手紧紧地扣在了一起。当自己的手背被掐疼的时候,中年执事才有所察觉,脸上闪过一道不自然。
“无论你跟周昆仑有没有关系,可是谁让你的长相犯了我的忌讳?既然让我碰到你了,并且你也勾起了我最深的伤痛,那么如果能够有摧毁你的机会的话,我当然是不会放过的。要怪,就怪你长得太像他了。”
中年执事在心中暗自嘀咕,同时双手从后背解开之后,又拿到了身侧,右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袖口,神色才稍微地镇静了下来。
虽然人很多,可是令牌的发放,还是很迅速,领了令牌的人,看着上面的数字,静静地走到了百丈崖边,静静地根据上面所标识的数字,对号入座地开始确定自己攀登百丈崖的位置。只等考核时间一到,就拼尽他们全身的力气,向着上面竭力等爬。
很快,就轮到了周抱璞。
看到周抱璞走到了身前,朱况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赶紧把袖子悄然间猛地一晃,把事先藏好的一块令牌传递到了手中,迅捷地朝周抱璞递了过去。一边这样做,一边还朝周抱璞眨着眼睛。
周抱璞看到朱况这样做,也是心中不由得涌出了感激,可是就在他伸手想要结果朱况递过来的令牌的时候,却被中年执事给挡住了手的去路。
中年执事,直截地,把一块令牌塞进了周抱璞的手中,并且还拿着眼睛狠狠地瞪了朱况一眼。
拿眼神狠狠地剜了周抱璞一眼还不算,中年执事冷声说道:“百丈崖虽然陡峭舒缓有别,考核或许有些不公平。可是运气,在我们炼血者眼中,向来都是实力的一部分,所以希望你不要干扰考核。否则我报告上去的话,恐怕就连你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朱况虽然心中不满,可是嘴上却是不敢表示,对着周抱璞闪过一抹歉意的神情之后,就慌忙对着中年执事说道:“张大哥,我也是无心的。本来这一块令牌早就该发出去的,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下不为例!”
中年执事并没有给朱况继续解释的机会,并且转过了身子,对着周抱璞呵斥道:“只有真正的实力,才是你可以依赖的资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即便是通过了考核,也难免让人瞧不起!”
周抱璞没有说什么,一是他非常清楚如今他与中年执事的身份,二是因为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默默地离开了中年执事,周抱璞朝着百丈崖底走去,寻找到了自己的考核路线,静静地等待着考核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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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崭露头角第一百一十章:崭露头角一站到百丈崖下,周抱璞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猴行天下一旦施展开来,虽然周抱璞还没有使用,可是那种整个人给人的一种感觉,不再是正常的人类那么简单了,而是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朱况本以为有他的照顾,周抱璞应该可以拿到那张令牌,从而减少他进行攀登百丈崖的难度。可是计划终究还是赶不上变化,中年执事事到临头的横插一脚,让朱况的整个计划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中年执事递给周抱璞的令牌,朱况并不知道是哪一个号码,可是当眼光随着周抱璞的身形转动,看到周抱璞伫立的地方的时候,他的眼神之中蓦地喷涌出一股担忧,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一直都在观察着周抱璞的朱况,在周抱璞施展开猴行天下的时候,也是精神一震。
他能够感受到,周抱璞的气质突然之间,虽说不是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可是也是有了很大的变化。周抱璞身上的变化,朱况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因为猴行天下的功法正是朱况给周抱璞的。
虽然只是黄级血技,可是如今被周抱璞给施展出来,还是不免吓了朱况一跳。
因为,黄级血技,在他这种层次看来,着实是很简单,可是别忘了,周抱璞可是一个还没有进入天符楼的考核弟子,能够有这种悟性,竟然是在短短的三天之内,竟是把这血技给修炼的有了几分意蕴,这不得不让朱况刮目相看。
士别三日,周抱璞已经朱况刮目相看,并且朱况的心底,对于周抱璞为什么会,那么得符痴看待了。
如果要是让朱况知道,符痴之所以待见周抱璞,并不是因为周抱璞的天赋的话,不知道现在的朱况,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有了猴行天下这张底牌,虽然百丈崖着实险峻,可是想要通过,只要有毅力的话,也不是什么问题。”
朱况的心中,原本因为没能为周抱璞择选令牌而产生的担忧以及愧疚,也是消散了不少。定了定目光,朱况的双眸如若粘在了周抱璞的身上似的,看着周抱璞蓄势待发的样子,充满了期待的心绪。
与之相反,在看到了周抱璞气质转换的刹那,中年执事的眼神之中有了邪恶疑惑,随即就又换成了一抹坚定,因为在他看来,无论如何,没有经历过任何修炼的周抱璞,都是决计不会通过第二轮考核的。
看着微笑着的中年执事,朱况的心中出现了一抹纳闷,他不知道为什么,中年执事在面对周抱璞的时候,竟是会有一些控制不住他自己的情绪。
一般情况下,像他们这种已经成为了执事的人,是不会为一些事情波动情绪的。如果说中年执事是为了嫉妒,那么就更加说不过去了,因为周抱璞仅仅是一个刚刚参加入门考核的弟子而已,就算嫉妒心再怎么强,中年执事也没有道理,处处都与周抱璞针锋相对的。
朱况的这般顾念,何尝不是周抱璞的?
只是周抱璞现在一心想着眼前的考核,自然就把这种顾虑压在了内心深处,只等着考核结束,再去调查一个清楚。
“叮铃铃……!”
考核的铃声应时而起,早就已经是蓄势待发的周抱璞立马如同叶猴似的,攀登着一块比他高半头的石块,就手拔脚蹬地开始向着上方攀爬了过去。此刻,周抱璞的心神中,只剩下了一道坚定的信念,那就是凭借着他现有的力量,以最快的方式,爬到悬崖的什么,可是嘴巴张了几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中年执事知道,凡事必须有个度,之前他那样刁难周抱璞,恐怕已经引起了朱况的怀疑,如果再有什么明显的动作的话,难免不会勾起朱况心中的好奇,让朱况进一步去查探他的目的。
这当然不是中年执事想要朱况去做的,转过头又看了看周抱璞迅捷的表现,随后又仿佛是附和着朱况,疑惑着说道:“只是三天?”
“就是三天。所以我说他比较有悟性。”
朱况听到了中年执事的疑问,也就开始说明了实情。在朱况看来,中年执事与周抱璞之间,本没有什么,所以他也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在中年执事面前给周抱璞说点好话,让中年执事对周抱璞的看法,有些改观。
“三天,三天,三天……。”
中年执事的嘴中嘟囔个不停,看着周抱璞的眼神也是复杂地闪烁着,以至于朱况,根本就不能从他的表情,直接看出他内心的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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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抱璞崭露头角、奋勇向前的时候,突蓦地,中年执事看向周抱璞的眼神中,磅礴着喷吐出了一抹戏谑。
一直都在注视着中年执事的朱况看到了这些,顺着中年执事的目光看去,不由得为周抱璞捏了一把汗。
因为,之前一直都遥遥领先的周抱璞,竟是停了下来,不是因为他不想再往上爬登,而是因为,他的前面,出现了一重阻碍,并且这重阻碍,直接让周抱璞停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要先克服眼前的困难,就必须需要使点手段了。
原来,此刻周抱璞的上方三米左右之内,竟是光滑如镜一般,更甭说有什么凸起或者凹下的石块了。
周抱璞的手臂根本就不够长,上方离他最近的那块凸起也是在三米之外,就仿佛是他赶车行驶在道路上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的道路竟是断了,让他直接无法通过,绕行更是不可能的。
每个考核者都有着自己固定的路线,抛弃这些路线的话,无疑就算是躲避了困难,到时候恐怕就算第一个通到了山巅,恐怕也会因为违规而做不得数,说不定不仅如此,就连周抱璞,都会受到什么别的惩罚呢。
“你怎么能够让他爬那条路线,太难了?”
看着中年执事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朱况一反之前的温和老实,竟是张嘴质问起来。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本来正在为周抱璞受阻而感到高兴的中年执事,一看到朱况这个样子,立即变得不愉快了。
中年执事怎么也没有想到,以前那个任他言语攻讦的朱况,竟是因为周抱璞,有了反抗他的勇气。这在无形之中,让中年执事对于周抱璞的恨意,除了因为其他原因外,又多了这重原因。
“我们都是天符楼的执事,平素中你也没少质问我,难道我连质问你的权力,都没有吗?你只不过与我一样,是一个小小的执事而已,并且从年龄上来看,我比你还更加有前途,凭什么我就不能质问于你呢?”
看到中年执事被自己这番抢白驳的哑口无言的,朱况根本就不给中年男子反驳的机会,就迅速地开始向着一旁走了过去,徒留下了中年执事站在了远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朱况之所以敢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他着实是受够了中年执事对他的排挤,另一方面是因为,朱况很是清楚周抱璞的后台。
在天符楼的楼主跟天符楼的执事之间,选择一个阵营去站,只要不是脑袋有问题,恐怕都会选择符痴的,所以情知道怎么回事的朱况,会这么选择反抗中年执事,也就是在情理之中的了。
周抱璞已经停了很长时间,他身侧的两个人,已经缓缓地从他的身下攀登上了他的身上。原先领先的优势,也是逐渐地开始落后了下去。毕竟一个静止,一个运动,这种强烈的反差,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周抱璞落后的越来越多了。
朱况看到了周抱璞所面临的困境,也是有些焦急,如果周抱璞连眼前的困难都不能克服的话,别说是无望进入核心弟子的行列,恐怕就连是进入天符楼的外门,都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呢。
周抱璞之所以停了下来,并不是说他放弃了前进,反而原因是与之相反的。
周抱璞的暂停,只是为了稍后的爆发已,到了这个时候,周抱璞已经顾不得去藏私了。本来以为,这最后的底牌,可以等到最后再用,可是到了现在,周抱璞却是顾不得这么多了。
左手狠狠地拽住那个凸起,双脚深深地紧扣悬崖,周抱璞的右手悄然间离开了悬崖,来到了他的腰间。
他的腰间,一直都横躺着他最真实的伙伴,那把漆黑色的弯镰。
周抱璞的右手握住镰把手的时候,猛然一抽,那把漆黑色的弯镰,就脱离了周抱璞的腰际,展现在了虚空中。
眼光从东方的天空中,倾泻而下,眨着调皮的眼眸,静静地盯着时间的万物。就在周抱璞拔出弯镰的那一刹那,就连橘黄色的阳光,仿佛也是有什么察觉似的,争相着朝弯镰涌了过去。
阳光这原本无意的打扰,却是已然把漆黑色的弯镰惹恼,弯镰白亮色的镰身,反映着灿烂的阳光,反射出一道更加明亮的白光,几乎都要把中年执事和朱况的眼睛给烧灼了。
第一次,朱况与中年执事,感觉到了周抱璞腰中的弯镰不简单。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抱璞自然不会注意,并且现在身处难境的他,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除了尽快解决眼前的困局之外,周抱璞已经没有其他的什么心思了。
弯镰在手,周抱璞整个人的气势,都是不由得陡然一变,仿佛是一个人,突然在危难的时候,有了深不见底的底气似的。就连周抱璞的神色,也从之前的为难,变成了无边的自信。
右手握着镰把手,周抱璞毫不犹豫地把弯镰砸向了头顶的悬崖上,仿佛是悬崖上长着一根珍贵的药草似的,周抱璞仔细地有技巧地开始了挖掘起来。漆黑色的弯镰在周抱璞的手中灵活的跳动,一个可供周抱璞攀爬的小凹巢,终于被周抱璞给开垦了出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随着周抱璞的镰刀的舞动,一个个的小凹巢就那样被周抱璞不紧不慢地开垦出来。
虽然这在周抱璞看来,或许不会有什么,可是在朱况的眼中,又不一样了。
周抱璞的这些动作,或许称不上迅速,可是着实是非常地匀称,几乎是在以一个恒定不变的速度,开垦着一个个凹巢。这就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好像是周抱璞在事先,已经专门地做过这方面的训练似的。
当然,朱况不会知道,周抱璞就是从采药出身的。他也不会知道,有时候为了采摘一株珍贵的药草,周抱璞要经过比这还要复杂的努力,才能够真正地把目标药草采进他的药篓。
就这样挖两个凹槽,周抱璞的身体就向着上方挪移了一部分,随着时间的挪移,就在这种恒定不变的速度中,周抱璞的身子,终于爬过了那三米的区域,看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崖面,周抱璞的嘴唇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仿佛是这般劳作,并没有让周抱璞出现疲惫的现象,相反的是,因了这些停顿,周抱璞爬过了那些光滑的区域后,整个人又变的灵活了几分,那些之前超过了他的人,也是逐渐地被他撵上,最后乃至被迅捷的他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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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了那叁米光滑区域,周抱璞的心胸顿然开朗,加之他的体力和耐力还都能挺得住,在心底,周抱璞不由得得意起来,自以为,这第二轮的考核的困难之处,已经被他用弯镰解决了。
然而,人之所以总感觉到被命运所戏弄,就是因为在他刚刚度过了一重阻难的时候,就又会为其设置另外一重阻难,让他在自以为接下来会顺畅的时候,让他大吃一惊,又迫使他不得不重新鼓起勇气,来面对生活中的挫折。
周抱璞不知道,他面前的这条悬崖,与命运在某种程度上,竟是也有着这样一种共通之处。
朱况内心为周抱璞的成功越难而高兴,却没有察觉到,中年执事的脸色,虽然有点难看,但是还没有出离正常的范围,这样看来,周抱璞度过了三米光滑区域,似乎对其计划并没有什么影响。
“朱况,你现在就如此兴高采烈,未免是有些过早了些吧?”
“只要通过了那三米光滑区域,前面不是一马平川吗?以周抱璞的能力,肯定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的。”
朱况的声音闪烁着惊喜的腔调,整个脸色也是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红润,看着中年执事的皮笑肉不笑,微笑着回答说道。
“哦,看在你如此无知的份上,我就提醒你一下吧。你可别忘记了,周抱璞所处的位置,到底是什么地方?”
中年执事的这句话,如同激起了一层浪的惹祸石头,让朱况原本安澜的脸色,顿时起了一种惊悸的神情。
“你,你竟然如此卑鄙?”
“卑鄙,就他,也配让我卑鄙?”
听着朱况的指摘,中年执事不但没有大怒,反而嘲弄似的嘲弄着周抱璞,脸上的神情甭提多愉悦了。
朱况没有说话,因为他现在心思,已经根本就不在中年执事身上了,所有的思绪,都化成了对周抱璞的担忧。
目力所及之处,即便是修炼到了绿级血师境界,想要看到坑坑洼洼的悬崖上的景象,也是需要动用血气的。运转体内的血气至眼中,看到了周抱璞前方的情形的时候,朱况的神色顿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与此同时,随着时间的延续,周抱璞的攀爬也在不间断的努力中,把周抱璞给送到了一个高度。
可是当周抱璞爬过了一个坡度,抬起了头向上看的时候,不由得心神一个震惊,因为在他的头顶,如若是一个帐篷似的,竟是出现了一个与地面相互平行的崖体,仿佛是想要把周抱璞给压下去似的。
较之之前的那三米光滑区域,毫无疑问地,周抱璞即将面临的挑战,才能真正地算得上是挑战。与即将来临的阻难想比,那三米的光滑区域,可真的算得上是小巫见大巫了,简直是不值一提。
到了这一刻,一刹那的失神,让周抱璞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把令牌塞给他的时候,那个中年执事的脸上,会出现一股意味深远的笑容了,原来在给他令牌的时候,中年执事递给他的,还有这重阻拦。
想起了朱况的神色变化,周抱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突出来的山石,眼神之中一片明亮,哪里还有一点灰心丧气。因为他发现,在山石凸起的地方之前,竟也是山石最为凹陷的地方。
这样的一凹陷一凸起,就形成了一个凹巢,可以完全地阻隔观察者的视线。
“本来我还想隐藏一些实力,既然你那么*我,而我又需要在这轮考核当中取得良好的成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个大大的凹巢,给了周抱璞一个良好的隐身之处,让原本周抱璞害怕泄露实力的心思,也是在其心尖退避三舍了。
周抱璞一如既往地开始攀爬,只不过如果你能够注意到他的眼睛的话,你就会发现,他的眼睛之中,原本漆黑如墨的双眸,在这一刻竟是缓缓地变得恣意盎然起来,他体内的的血气,也是在固定的那几条筋脉当中横冲直撞起来。
随着猴行天下中血气的运行,周抱璞的身形竟是变得越来越敏捷,他手中的弯镰已经早就放进了腰际。在即将到达那个凸起的瞬间,周抱璞右手一扶腰,就抽出了那把漆黑色的弯镰,整个人如同猴子似的,竟是开始向着上面攀爬了过去。
周抱璞这样做,何尝不是冒着生命的危险?
随着攀爬的进行,周抱璞的背部,已经完全与大地平行了。这个时候,只要是有一招不甚,或者说是只要有一块石头松懈的话,周抱璞从那么遥远的高空坠落下来,无疑会被摔成一滩肉饼的。
再联想到山崖下面那凸凹不平的山石,如果周抱璞真的掉下来的话,恐怕可就不仅仅是血肉模糊那么简单了,恐怕还会有着比之更惨的境况,因为那些尖利石头,足以让周抱璞尝到万剑穿体的味道。
周抱璞的体内,血气疯狂地旋转,到了这一刻,周抱璞方才开始知道,就在之前两天来的休息中,他体内的血气已经又是走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因为刚开始运行那种血气的时候,很显然,是没有这么强劲的血气的。
在这种血气的疯狂运转下,周抱璞的速度竟是又有了一个提升,仿佛在那一刻,周抱璞的身子,已经脱离了人体的范围似的,竟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开始了弯曲,并且迅捷地开始了向上翻动。
在平行的崖体与垂直的崖体相互交错的那一处,周抱璞的身子如同闪电一般,竟是突然一个跳跃,随后四肢紧紧地扣住了崖体,开始了艰难地攀爬,整个过程如若是在一眨眼之间,随后就开始越过了那道坎。
在这整个过程之中,朱况一直都没有停止他体内血气的运转,密切地关注着周抱璞的一举一动,可是当真的看到周抱璞的对付方法之后,朱况的眼神之中,透露出的一种神色,简直可以用惊骇去形容了。
“三天,仅仅才是三天啊,就已经把一本黄级血技练至大成了。当然,黄级血技的级别比较低,可是他一个参加考核的弟子,甚至连血气的拥有都已经能够称得上是一种奢侈了,又怎么可能在三天内修炼成一门血技?”
本来以为周抱璞只是学会了形似的朱况,看到周抱璞在翻越崖体时所留下的那抹幻影,整个人的神情,如若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一下子仿佛是变得苍老了许多。他几乎可以肯定,周抱璞的猴行天下,已经修炼到了神似的大成境界。
“这怎么可能?”
朱况虽然疑惑,可是还能够把自己的疑惑埋藏在了心底,可是中年执事,则是直接地叫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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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执事的声音,仿佛是被人给掐住了喉咙之后,才发出来的声音似的,可见他的心中真的是感到了极度的震撼。他怎么想也都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自以为是的杀局,到了最后,竟是这么个失败法。
同为绿级血师的修为,朱况能够看到的景象,刚才分明是运足了血气的中年执事,自然也是看的个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只不过是越看得清楚,中年执事的心中就会越加迷惑,因为周抱璞给他的震惊,实在是太大了。
按照他从朱况那里得到的消息,周抱璞修炼的应该是黄级血技,并且修炼的时间还是仅仅的三天。一本黄级血技,竟然能够被周抱璞那么巧妙的施展出来,中年执事基本上可以断定,周抱璞把那本黄级血技已经修炼到了大成。
一般来说,把血技修炼到大成,只不过是一种理想的说法而已。通常情况下,能够把一本血技修炼到*成,就已经算得上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了,毕竟想要修炼到大成,说个不好听的话,就跟做白日梦似的,有些不现实。
因为,要想把一本血技修炼至大成,需要的可就不仅仅是努力那么简单了,还需要的是一种感悟。
如果周抱璞没有将近两天来的与猴为伍的经历,如果周抱璞不在与猴为伍的时候,全身心地投入到对野猴子生活习性的感悟中去的话,周抱璞肯定也不会那么深刻地感悟到,猴行天下这本血技的真谛。
“看来,不是我的计划有漏洞,而是周抱璞这个人,简直是太玄乎、太让人惊骇了。”
中年男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独自在心底嘀咕道:“一样的面容俊秀,一样的天资纵人,一样的不可思议,难道我这一辈子,摆脱了一个周昆仑之后,还要陷入到一个周抱璞的阴影中去吗?”
到了这一刻,原本根本不是因为嫉妒,而去整周抱璞的中年执事,竟是在无形之间,把那种恨意,转化成为了一种滔天的妒意。
如果说,之前的周抱璞,还没有什么潜质,足够让中年执事妒忌他的话,那么现在,在中年执事看来,周抱璞根本就不需要有那种潜质,现今的周抱璞就已经有足够的资本,让他去嫉妒了。
因为,能够在短短的三天时间中,把一本黄级血技修炼到大成,别说他在周抱璞的年龄做不到,就算是现在的他,一个已经修炼了几十年的炼血途上的老人,恐怕也不敢夸口说,在短短的三天时间内,就把一本黄级血技给修炼到大成。
实际上,在他的修炼生涯中,无论是黄级血技,还是其他级别的血技,从来没有过一本,被中年执事给修炼到大成过。
想到了这些,中年执事对周抱璞的嫉妒之火,不由得经历了他的揣度之后,变得干呢更加地熊v涌澎湃了。
看着中年执事那不断变换的神情,朱况的心中下定了一个决心,那就是等到考核结束,他一定会告诉周抱璞这件事情,让周抱璞回忆一下,是不是在其他的什么地方,曾经得罪过中年执事。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如果要是说中年执事没有被周抱璞得罪的话,恐怕连朱况都有了些怀疑了。
爬过了最为艰难的挑战之后,周抱璞仰头看了看头之前周抱璞没有看到老者的时候,身形不自觉地往前走,是因为一种对未知事情的畏惧,那么现在在看到了老者之后,又往后倒退的原因是,他的神经,已经完完全全地被眼前老者的打扮给镇住了。
最为奇特的,还不算是他那奇矮的身高,而是他一身的装束。
老者的衣服,几乎不能够称之为是衣服,因为入目的,只是一道道黄纸所做成的符文。当然,对于上面所刻画的符文,周抱璞当然不知道,可是看见对方身上披满了一条一条的黄纸,周抱璞还是感觉跟见了鬼似的。
“我是……,我是谁来着?”
老者听到周抱璞那么问,也是一愣神,随即就自言自语了起来。
老者的这种表现,让周抱璞感到极为真实,同时也感到了荒唐,难道他问老者的这个问题的,当真是很复杂的吗?
周抱璞搞不明白,就在这种迷茫中,周抱璞听到了老者说话了:“我是谁呢?我也忘记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赶快把你的令牌给我拿过来,我好给你打分,你再问我那么复杂的问题的话,小心我给你一个三级丙等!”
一听这话,周抱璞心中忍不住想笑,可是一想到他拿到三级丙等这个分的后果,就再也笑不出来了,连忙把令牌扔给了老者,周抱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者,到底是怎么给他打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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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令牌被周抱璞从腰中解下来之后,又被周抱璞的右手扔了出去,径直地朝着那个长相和穿着都很怪异的老人,飞速地疾驰着腾挪了过去。
那个老人并没有抬手去接,而是身形一晃,眼睛一眨,他肩膀上的一道黄纸仿佛是有着生命似的,登时间就抬起了黄纸的尾端,向着周抱璞扔过来的那个令牌,便是迅捷地点了过去。
在运行的过程中,遭到了黄符的阻截,那张令牌出乎周抱璞意料的,并没有在大地的引力下下坠,而是在被那道黄符点了之后,就仿佛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静止地停止在了空中。
并且在令牌停止的过程中,那道黄符的底尖竟是开始在令牌上蠕动了起来,仿佛是一根灵动的毛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勾勒似的,竟是在令牌上开始刻起了字迹来,并且速度还很快。
周抱璞看着发生的一切,简直是不敢相信似的,看着老人,眼神中的怪异早就不见了身影,反而是存在了一抹极为凝重的敬佩。
看着周抱璞的神情中洋溢着的敬佩,老人的眼神中不免也就多了些许得意,仿佛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在某一方面,战胜了他的玩伴似的,那种惊喜的神情仿佛是能够感染到别人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感觉到,或许眼前这老人的年纪肯定一大把了,可是他的心灵,却是异乎寻常的纯粹,几乎就是两三岁的孩童似的,纯粹的几乎是接近了天然,仿佛是没有一丝世俗的污染。
周抱璞的这般想法,发生的电光火石,可是老人的速度也是不慢,仿佛是算准了周抱璞即将从震撼中清醒过来似的,老人的眼中又闪过了一丝戏谑的笑容,那道灵动的黄符变得更加灵动了,并且几乎在一瞬间,就勾连过了最后的几笔。
猛然一缩,又猛然一送,就在这猛然间的一缩一送之后,周抱璞震惊地发现,被他扔出去的令牌,已经被完整无缺的给送了回来。并且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这个时候的令牌上,显然是已经被打了分。
那道黄纸在令牌上刻了字之后,就仿佛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似的,就又重新回到了老者的肩膀上,静静地呆在了那里,最后仿佛是有一阵风吹过,道道黄符轻轻地随风颤抖,以至于周抱璞想要再去追寻那道黄符的时候,却又发现那已经是一个对他很大的挑战了。
暂且不去管那已经隐没了形迹的黄符,周抱璞伸出了右手,接过了自己的令牌。
就在这接触的一刹那,周抱璞的心神蓦然一震,因为就在那块令牌到达他手中的一刹那,他仿佛感到了那道黄符的底尖,正在他的手心写着什么似的。一时之间,一阵麻痒到极点的感觉,从他的手心,开始向着他的神经传输,差一点周抱璞没有把手中的黄符给扔出去。
忍住手心的麻痒,周抱璞闭上了眼睛感觉,终于发现,那道黄符底尖所写的字,到底是什么。
“一级甲等!”
这个周抱璞梦寐以求的成绩,终于有了着落,也让他一直以来不苟言笑的脸上,出现了开朗的笑容。
“小伙子,怎么样,感觉符道怎么样?”
并没有看到老人开口,可是老人的声音却是直接反映到了周抱璞的耳朵中,不由得让周抱璞感到了一丝神奇,周抱璞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迷惑:“符道?”
“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符道?”
看到老人戏谑的眼神,虽然没有见他张嘴,周抱璞也是把这声音的来源,归根到了老人身上。听到老人说符道,周抱璞也很想说自己知道,可是他知道的只不过是皮毛而已。在周抱璞看来,与其拿出来卖丑,还不若直接说不知道。
那老人看到周抱璞一脸期待的眼光,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眼光一凝,他身体左侧的一道黄符竟是开始了颤抖,最后偏离了他的身子,并且从那道黄符下面,周抱璞看到了一个卷轴。
那个卷轴一旦显出了身形,就狠狠地抓住了周抱璞的眼球。
那是一个紫色的卷轴,最为主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竟是对其感到了一些亲切感。如果周抱璞要是知道,就连这些亲切感,也是他的神经被眼前的老人给影响的结果的话,说不定对符道的了解更加深刻一些。
紫色的卷轴离开了老人之后,如若一团浮云似的,竟是开始缓缓地向着周抱璞飘去。
就在那紫色的卷轴飘到了周抱璞的手中的时候,老人脚面上的黄符竟是也开始了蠕动,最后在那种蠕动中,竟是掀起了一抹白色的浓雾状的云朵,拖着老人的身体,缓缓地向着远方开始移动,须臾就消失在了周抱璞的眼前。
“这是一本符道入门,希望对你有所帮助。接下来的第三关,如果你能够对本书有所领悟的话,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的。反之,你还是放弃修符吧,因为符道固然受众人追捧,可是能够有所成就的,无他,唯有悟性尔!”
老人已去,只余下了那个紫色的卷轴,周抱璞呆呆地看着老人消失的身影,竟是有些失神。
许久许久,周抱璞对着老人离去的地方拜了一拜,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环顾四周之后,就发现了的另一侧所标明的路标,看了看路标,周抱璞择取了正确的道路之后,就开始向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师傅,怎么,你对这个小娃娃也有兴趣?”
就在周抱璞消失不久,原先周抱璞爬上来的地方,那个老人又再次出现在了那里,并且他的对面,竟然还站着符痴,此刻,符痴正在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老人,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困惑似的。
听到了符痴这样问,老人竟是低下了头,垂下的手指头,竟是开始了颤抖,随即抬起了双眼。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眸子啊,即便是熟悉老人的符痴看了,也是不由得一震心颤,因为在那眸光之中,符痴看到了老人想要表达的一种心情,那是一种怜悯,同时怜悯的背后,还有着一种深深的伤痛。
看到老人的这种神情之后,符痴的双眼出现了短暂的迷茫,老人发现了,猛然咳咳了一声,让沉浸在深思之中的符痴,顿然惊醒了过来。
“我对他没兴趣,只是一时的兴致所起而已。”
老人在符痴面前张开了嘴,紧接着就又说道:“有些人的天资,表现在外面,有些人的天分,是刻在骨子里的。表现在外面的天资,自然可以一眼看出;刻在骨子里的天资,自然是不能用肉眼看出来的。药痴那个小家伙感应不出来,也就罢了,没想到,你也是跟着落了下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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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老人的身形渐行渐远,符痴突地觉得,原先在他心中一直都不会老去的师傅,也仿佛是在那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想着老人刚才的神色,符痴的第六感告诉他,老人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瞒着他。
老人的话,还依稀回荡在他的耳朵中,关于老人所说的什么外天资和内天资,符痴直接是忽略了过去,因为符痴总是感觉,编造出来这些,或者说是说出这些东西来,老人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要让其转移注意力。
并且,最让符痴感到疑惑的是,老人脸上的那种悲戚的神色,他好像是在什么时候曾经看到过,可是当他陷入了沉思的那一刹那,却又被老人用咳嗽给打断了,符痴知道,那肯定是老人故意的。
在符痴的人生之中,唯一感到最为亲切的,就要数老人了。
按照老人的话来说,当符痴还是个在襁褓中的婴儿的时候,就被老人给捡了回来养着,等到长大之后,又交给了他符道,并且一步步地培养,把他培养成了如今的天符楼的当家楼主。
在符痴的记忆中,老人一直以来都是个严格的父亲形象,或者说他已经严格到了极点,与其说他是父亲,倒不如说他是一个严厉到了极致的师傅,虽然这种严厉,让符痴甚至曾经一度起过反抗的心思。
可是,符痴知道,在老人的心中,对他的爱,并不少,或者可以说,那种深如大山般的爱,竟是让他有时候都感到很难以承受。
这跟符痴的记忆中的一段空白有关,之所以说是记忆空白,那是因为,在那段时间中,符痴竟是没有一丝记忆。
当然,当时老人就很明确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据老人所说,如果他坚决想要那段记忆的话,就必须得放弃修炼符道,因为那段记忆,已经完全成为了他修炼符道上的一个障碍。当时老人好像还征询过他的意见,他依稀记得,痛苦的他同意了老人的做法。
可是,最让符痴迷惑的是,每当想起此事的时候,一股不折服的信念,总会从他的心底升起,一抹变强的信念,深沉的,似乎有时候都会把他湮灭似的,让他有时候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之所以不可思议,是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心底,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催促着他实力的前进。
从那以后,他变成了符痴,痴迷于符道,说来已经有一段年月了。
说到符道,符痴的成就确实是不可小觑的,可是符痴知道,他停留在圣级的时间已经足够长,可是想要突破尊级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是感到了一种无助和彷徨,还有一些不确定。
当然,他也想到了,这一切,说不定会与那段缺失的记忆有关,可是他又害怕那段记忆被打开,一旦被打开,说不定不是那么可以轻易就能够承受的。这段记忆,已经成为了符痴内心最深沉的禁忌和秘密。
且不说符痴看着老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周抱璞回到了小院子中的时候,就立刻来到了内屋,钻研起了那个紫色的卷轴来。
“符道入门。”
非常简短的名字,在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周抱璞看着手中的紫色卷轴,神色竟是有了一丝的恍惚,不过并没有就此打算放弃,周抱璞把紫色卷轴放在了怀中,反而是来到了院落之中。
“看来,这卷轴也是不简单。不过既然是跟下一轮的考核有关,那么无论多么的不简单,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内,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去攻克他的。至于能够读懂多少,那也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之所以心中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说周抱璞已经放弃了努力。
相反的是,正是因为有了破釜沉舟的想法,才让周抱璞又一次地滋生了这样的思绪。
“不过,相比这个卷轴,今天考核我的那个中年执事,无疑更加让我疑惑。”
周抱璞在自己的小院落中,也不害怕有人听见,就自言自语地张嘴开始说道,同时眼神之中透露着思索的光芒。
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周抱璞就已经感觉到,中年执事看到他的时候,神情简直不能够用惊骇来形容了,确切地来说,简直是一种无可匹比的惊悚,简直是比见了鬼还感到惊奇的多。
第二次碰面的时候,周抱璞的内心就更加疑惑了。因为很显然,朱况那样做,虽然犯了点小规矩,可是以周抱璞的眼光,自然也看出来了,中年执事并不是多么不通情理的人,应该不会那么死板。
“如此地针对于我,想必是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原因。可惜的是,这种原因,我很有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了。”
周抱璞来回徘徊的脚步停了下来,只是他的眼神之中,慢慢地把迷惘给剔除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神色。
“虽然有点危险,但是未尝不可以一试。”
呆立了半天,周抱璞停止了半柱香时间,随后又喃喃地说出了这句话,并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看已经暗淡的天色,周抱璞才恍然大悟,原来在他看来翻开紫色卷轴的时候,已经是用去了大半天的时间。
周抱璞不由得心神一惊,心想怪不得传说中说,人一旦进入到炼血的佳境之中的话,就会不自觉的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失,原来我还以为是谣言,真没有想到,这居然是真的,看来以前的我不免是有些坐井观天了。
想到了自己的方法,周抱璞不由得走出了院门处,把已经扯进了院落中的门铃又挂在了门外,同时把门虚掩了起来,因为他知道,经历了在百丈崖前的那场中年执事与朱况的明争暗斗以后,朱况有七成的几率会过来登门。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修为远不如朱况,可是周抱璞总是感觉的到,好像他身上,有着朱况在时刻觊觎着的东西似的。虽然那种东西很有可能他不知道,可是这并不说明周抱璞不知道待价而沽。
正在周抱璞想着朱况的时候,朱况也是在他自己的院落中,焦急地踱来踱去。
在他心中,虽然他给周抱璞藏令牌是出于好意,可是他也知道,最后却是给周抱璞带去了恶果。好心办坏事,可是无论如何,他还是办了坏事不是?
所以正如周抱璞所料,朱况的心中,害怕周抱璞因此与之生了什么嫌隙,已经是开始准备怎么登门了。
朱况现在唯一的纠结就是,是该自己准备好补偿呢,还是该让周抱璞自己开口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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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夜窗有人清凉的月光,带着柔和的银色,静静地洒在了周抱璞祥和的面容上。盘膝而坐的周抱璞,神色一片平静,安澜地没有半分波动,好像是在那一刻,他与这整个世界的联系,都已经被生生地掐断了似的。
虽然看似无知无觉,可是周抱璞的知觉,却是在这段时间中,达到了最大的敏锐度。
他体内的血气,经历了第二次的考核之后,较之原先,竟是变得更加粗壮了些许,白日里攀爬百丈崖所消耗的体力,也是在缓慢地恢复着。
这种情况,要是让朱况知道的话,恐怕难免又会引起惊恐。因为朱况清楚地知道,他给周抱璞的功法猴行天下,是运用体内血气的血技,而并非是凝聚血气的功法,是断然不可以让周抱璞的肉身吸收血气的。
可是,眼前周抱璞的这种情况,却又分明是,他体内运行的是血技,可是这血技的作用,却是在为其肉身敛聚血气。否则,周抱璞的体力,断然不会恢复地如此迅速,迅速地超过了常理。
天符楼,之所以定下规矩,在没两场考核之间,设置出三天时间的空闲,就是要给考核弟子的身体和念力,一个缓冲的时间。毕竟,对于这些考核弟子来说,每一道考核都是一个身心挑战。
这也是考虑到考核弟子的恢复速度,天符楼才做的这番决定。可是如今看来,三天的时间,对于周抱璞来说,似乎是有些时间长了。
这一切,周抱璞当然不知道,因为他已经熟悉了自己身体的恢复速度,并且又没有别人的恢复速度来做比较,所以说,对于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周抱璞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反常。
周抱璞只是感觉,在第一次运行猴行天下的时候,他成功的时候,仅仅能够运行猴行天下一个周天。
更加确切地来说,周抱璞是在尝试了很多次以后,才可以让自己的血气,循着猴行天下的运行路线,在他的经脉中运行一圈。并且,他能够感觉到,第一次之所以没有成功,并不是因为他的念力不堪重负,而是他体内的血气,在运行的过程中,逐渐地消散,以至于不能够支撑到最后。
可是现在,周抱璞已经运行了三圈,他体内的血气,也是逐渐地开始了轻盈了起来。并且这些血气仿佛是获得了新生似的,在被周抱璞运行的时候,较之起初,散失的血气更加少了。
睁开了双眼,窗前的月光,周抱璞的脸上闪现着一丝兴奋。
“真没有想到,朱况此人,竟是送给了我这么大一份礼!”
周抱璞不知道他身体的特殊,自然也就把自己身体发生的一切可喜变化,全都归功于猴行天下上。而猴行天下这本血技,正是朱况送给他的,这样看来,朱况给他的这个人情,的确是很大。
这样想着,周抱璞随即疑惑,因为他不知道,在他的身上下了如此大的血本,朱况到底是图谋何物?
通过与朱况的这简单的几次交往,可是周抱璞心思之缜密,早就发现,朱况铁定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
可是现在,却又是什么原因,让朱况肯花这么大的价钱,在他的身上浪费如此精力,并且直到现在,周抱璞还没有发现,他对于朱况,到底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即便是有,也只是一个可能性罢了。
这个可能性,自然是周抱璞能够接下来完美通过第三关考核,那样的话,周抱璞进入内门弟子核心弟子行列,有了这重身份,周抱璞或许才会对朱况这个执事,有那么一点飘渺的好处。
周抱璞很清楚,朱况这是在打赌,跟他自己的眼光打赌。
如果周抱璞是一个守信的人,自然,在他成为内门核心弟子的时候,肯定会给朱况一些便利。可是万一周抱璞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那么朱况所做的一切努力,说不定并不能给他带来预期的结果。
“想不通,就不要再想了。既然不能够透过肚皮看人心,那就一切顺应我自己的本心吧。”
周抱璞喃喃了一句,掂量着自己身体中澎湃的血气,不由得深呼了一口气,又徐徐地吐了出来。
周抱璞的呼吸,一旦经由他徐徐吐出,其间的水汽,就在冬夜的寒冷中,幻化成了蓬勃的水雾,轻轻地在周抱璞的眼睛前放萦绕,如若黄昏时乡村的烟火,最终却又是飘渺地逸散的无影无踪了。
这团水雾,让周抱璞一直都在呆立的眼珠子,有了一丝灵动,他的整个心思,也从这重迷茫之中,缓缓地清醒了过来。
夜半醒来,最是相思该泛滥的时刻。
周抱璞看着窗前的月光,神色有了一丝凄然,很显然,他又一次地想起了玄龟山下的周家村,当然,连带着一切被记起的,还有他少年的时候,在周家村所发生的一些事情一些人物。
“哎,也不知道,现在的周家村,怎么样了?”
看着清凉如水的月光,周抱璞不由得再次出声喃喃自语地说道,说着这话的时候,周抱璞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那窗户。
就在周抱璞陷入思乡念旧的情绪中的时候,忽的,他一直都在呆看着窗户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阴影。
尽管那片阴影只是如同惊鸿般乍然一现,可是却让周抱璞不由得一阵惊呆,他想不到,在他盘膝入坐恢复体力的时候,竟然还有人,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在他的窗外边,静默地窥视。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般念头闪现的时候,周抱璞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几个大步就跨到了窗户边,一把拉开了窗户,双手拉着窗户,整个上半身就已经透露了出去,想要追看到底是谁。
周抱璞没有问出声来,因为他知道,既然他已经惊动了对方,并且对方没有打算留下,即便是他说什么,都应该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周抱璞能够看到的,只不过是墙角那道一闪即逝的身形。
看到了这道身形,周抱璞不由得浑身一震,心头有了一震,随即眼神之中又流淌出一抹恍惚,仿佛是对自己心中的猜测有了一丝疑问。
“叮铃铃……!”
就在周抱璞想要进一步推理揣度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连串清脆的铃音,于是就掐断了思绪,得知了门铃被来的朱况拉响,随即就往院门外走去。
快步地走到了院门处,周抱璞迅速地打开了门,而此刻站在了周抱璞面前的,可不就是周抱璞一直在等候的朱况。
朱况没有想到,周抱璞竟然这么快就开了门,可是看到了周抱璞的脸色之后,朱况的心情,顿然又升起了一圈澎湃的涟漪。
清凉的月光,带着柔和的银色,静静地洒在了周抱璞祥和的面容上。盘膝而坐的周抱璞,神色一片平静,安澜地没有半分波动,好像是在那一刻,他与这整个世界的联系,都已经被生生地掐断了似的。
虽然看似无知无觉,可是周抱璞的知觉,却是在这段时间中,达到了最大的敏锐度。
他体内的血气,经历了第二次的考核之后,较之原先,竟是变得更加粗壮了些许,白日里攀爬百丈崖所消耗的体力,也是在缓慢地恢复着。
这种情况,要是让朱况知道的话,恐怕难免又会引起惊恐。因为朱况清楚地知道,他给周抱璞的功法猴行天下,是运用体内血气的血技,而并非是凝聚血气的功法,是断然不可以让周抱璞的肉身吸收血气的。
可是,眼前周抱璞的这种情况,却又分明是,他体内运行的是血技,可是这血技的作用,却是在为其肉身敛聚血气。否则,周抱璞的体力,断然不会恢复地如此迅速,迅速地超过了常理。
天符楼,之所以定下规矩,在没两场考核之间,设置出三天时间的空闲,就是要给考核弟子的身体和念力,一个缓冲的时间。毕竟,对于这些考核弟子来说,每一道考核都是一个身心挑战。
这也是考虑到考核弟子的恢复速度,天符楼才做的这番决定。可是如今看来,三天的时间,对于周抱璞来说,似乎是有些时间长了。
这一切,周抱璞当然不知道,因为他已经熟悉了自己身体的恢复速度,并且又没有别人的恢复速度来做比较,所以说,对于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周抱璞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反常。
周抱璞只是感觉,在第一次运行猴行天下的时候,他成功的时候,仅仅能够运行猴行天下一个周天。
更加确切地来说,周抱璞是在尝试了很多次以后,才可以让自己的血气,循着猴行天下的运行路线,在他的经脉中运行一圈。并且,他能够感觉到,第一次之所以没有成功,并不是因为他的念力不堪重负,而是他体内的血气,在运行的过程中,逐渐地消散,以至于不能够支撑到最后。
可是现在,周抱璞已经运行了三圈,他体内的血气,也是逐渐地开始了轻盈了起来。并且这些血气仿佛是获得了新生似的,在被周抱璞运行的时候,较之起初,散失的血气更加少了。
睁开了双眼,窗前的月光,周抱璞的脸上闪现着一丝兴奋。
“真没有想到,朱况此人,竟是送给了我这么大一份礼!”
周抱璞不知道他身体的特殊,自然也就把自己身体发生的一切可喜变化,全都归功于猴行天下上。而猴行天下这本血技,正是朱况送给他的,这样看来,朱况给他的这个人情,的确是很大。
这样想着,周抱璞随即疑惑,因为他不知道,在他的身上下了如此大的血本,朱况到底是图谋何物?
通过与朱况的这简单的几次交往,可是周抱璞心思之缜密,早就发现,朱况铁定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
可是现在,却又是什么原因,让朱况肯花这么大的价钱,在他的身上浪费如此精力,并且直到现在,周抱璞还没有发现,他对于朱况,到底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即便是有,也只是一个可能性罢了。
这个可能性,自然是周抱璞能够接下来完美通过第三关考核,那样的话,周抱璞进入内门弟子核心弟子行列,有了这重身份,周抱璞或许才会对朱况这个执事,有那么一点飘渺的好处。
周抱璞很清楚,朱况这是在打赌,跟他自己的眼光打赌。
如果周抱璞是一个守信的人,自然,在他成为内门核心弟子的时候,肯定会给朱况一些便利。可是万一周抱璞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那么朱况所做的一切努力,说不定并不能给他带来预期的结果。
“想不通,就不要再想了。既然不能够透过肚皮看人心,那就一切顺应我自己的本心吧。”
周抱璞喃喃了一句,掂量着自己身体中澎湃的血气,不由得深呼了一口气,又徐徐地吐了出来。
周抱璞的呼吸,一旦经由他徐徐吐出,其间的水汽,就在冬夜的寒冷中,幻化成了蓬勃的水雾,轻轻地在周抱璞的眼睛前放萦绕,如若黄昏时乡村的烟火,最终却又是飘渺地逸散的无影无踪了。
这团水雾,让周抱璞一直都在呆立的眼珠子,有了一丝灵动,他的整个心思,也从这重迷茫之中,缓缓地清醒了过来。
夜半醒来,最是相思该泛滥的时刻。
周抱璞看着窗前的月光,神色有了一丝凄然,很显然,他又一次地想起了玄龟山下的周家村,当然,连带着一切被记起的,还有他少年的时候,在周家村所发生的一些事情一些人物。
“哎,也不知道,现在的周家村,怎么样了?”
看着清凉如水的月光,周抱璞不由得再次出声喃喃自语地说道,说着这话的时候,周抱璞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那窗户。
就在周抱璞陷入思乡念旧的情绪中的时候,忽的,他一直都在呆看着窗户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阴影。
尽管那片阴影只是如同惊鸿般乍然一现,可是却让周抱璞不由得一阵惊呆,他想不到,在他盘膝入坐恢复体力的时候,竟然还有人,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在他的窗外边,静默地窥视。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般念头闪现的时候,周抱璞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几个大步就跨到了窗户边,一把拉开了窗户,双手拉着窗户,整个上半身就已经透露了出去,想要追看到底是谁。
周抱璞没有问出声来,因为他知道,既然他已经惊动了对方,并且对方没有打算留下,即便是他说什么,都应该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周抱璞能够看到的,只不过是墙角那道一闪即逝的身形。
看到了这道身形,周抱璞不由得浑身一震,心头有了一震,随即眼神之中又流淌出一抹恍惚,仿佛是对自己心中的猜测有了一丝疑问。
“叮铃铃……!”
就在周抱璞想要进一步推理揣度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连串清脆的铃音,于是就掐断了思绪,得知了门铃被来的朱况拉响,随即就往院门外走去。
快步地走到了院门处,周抱璞迅速地打开了门,而此刻站在了周抱璞面前的,可不就是周抱璞一直在等候的朱况。
朱况没有想到,周抱璞竟然这么快就开了门,可是看到了周抱璞的脸色之后,朱况的心情,顿然又升起了一圈澎湃的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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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雪中送炭月光洒在周抱璞的脸颊上,银亮亮地照亮了周抱璞的面庞,同时也把周抱璞脸上刻写着的迷惑,生动地通过朱况的眼睛,传达给了朱况。
很显然,由于很是匆急地往院门这边赶来,周抱璞还没有来得及调整自己的情绪,刚才窗户边的黑影一闪,对他所造成的影响,在他没有刻意压制的情形下,在朱况的面前表露无遗。
“怎么了?”
看到周抱璞这种神色,朱况终于还是开了口。
朱况其实并不想问,因为他害怕,周抱璞显现出这么一种神情,是因为他的缘故。他在考核的时候弄巧成拙,好心办成了坏事,让周抱璞攀爬的百丈崖的那个位置,几乎是百丈崖上最为艰难的一处所在。
可是看到了周抱璞这种神色,很显然朱况还是没有想到,情况会变得如此糟糕。
周抱璞一听朱况这么问,立马就反应过来,感情自己这幅表情,反倒是让朱况误会了。
“没什么,快点进来吧。”
不冷不淡地,周抱璞回应了一声,把朱况引进门来,就转过身子,走出门外,把门铃扯了回来,随即又进门来,关上了门,引着朱况穿过月光铺就的小院石路,来到了他的正屋中。
周抱璞的回答,让朱况更加不安,对于发生在周抱璞身上的事,更加好奇了几分。可是既然周抱璞不愿多说,即便是再问,也是没有用的,朱况也就没有穷追不舍,以免犯了忌讳。
就是再亲密的朋友之间,也应该保留着一些属于他们各自的*。否则,一切都透明化的话,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秘密,相互再次面对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裸的感觉,友谊也就很难长久了。
更何况,周抱璞与朱况,还谈不上朋友,虽然口头上朋友长朋友短的,可是朱况也清楚,他们所见过的面,一个巴掌就能够数过来,如果要发展成为朋友,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途要走。
“抱璞小兄弟,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还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朱况内心对周抱璞有愧,双方分宾主坐下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先向周抱璞求乞原谅来。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不用对我道歉。再者说来,你的本意,也是想要对我好。”
周抱璞这个时候,已经压下了心中的思潮,看着朱况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致歉,就安慰对方说。
“可是,即便是好意,可我还是办了坏事啊!”
朱况现在急的脸上的肌肉一颤一颤的,同时神情也愈发焦急了,再一次地重申自己的错误,好像是周抱璞不该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似的。
朱况看到周抱璞这个样子,听到了周抱璞的安慰后,非但没有感到心里好受些,反而是心中更加地焦躁了。
因为他知道,周抱璞现在表现的越不在乎,就有可能是说明,他的心底是越在乎的。
周抱璞看到朱况这个样子,何尝不知道朱况心中的忧虑。只可惜的是,现在的周抱璞,心中怀揣着事情,所以也就懒得跟朱况解释了。
看到周抱璞一声不响了,朱况还以为自己心中所料正是事实,不由得在心底捏了一把冷汗,同时从他的袖口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脸上闪现过一阵肉疼,不过最后还是把其拿了出来。
看到朱况的神情,周抱璞心底一震,同时仿佛是预料到了好事临头似的,眼光旋转,向着朱况的手中看去。
单看瓶子的颜色,着实是不怎么出奇,可是看到朱况的眼神以及肉痛的神采,周抱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恐怕瓶子中所装之物,着实是很有价值的。
“这是我费了很多功夫,才弄来的一瓶孕灵液,自己一直都没有舍得用,这次拿出来送给你,就当是为今天我的过失,向你赔罪了。”
虽然朱况的这番话,或许会有一些夸张的成分,可是确实被周抱璞给主动忽略了。因为从朱况的举止来看,对于那一小瓶所谓的孕灵液,朱况着实是有些舍不得。
能够让天符楼的执事都舍不得的东西,对于周抱璞的诱惑,可见是有多么大了。
周抱璞不动声响,漫不经心地伸出了手,把朱况手中的孕灵液接到了手中,同时疑惑地问朱况说道:“孕灵液?”
很显然,对于这所谓的孕灵液,周抱璞当真是一无所知。
其实,这也怪不得周抱璞,这些炼血者使用的宝物,岂是他一个山村采药少年,所能够耳熟能详的?
听到了周抱璞的疑问,朱况也意识到自己大意了,拿出孕灵液之前,应该先是设置几个悬念,先把周抱璞内心的*给调动起来,然后再把孕灵液拿出来,那样的话,无疑会让这瓶孕灵液产生更多的价值。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朱况听了周抱璞的疑问之后,就随口解释了起来:“孕灵液是回春楼的炼药师炼制而成的,最为奇异的是,能够直接孕养炼血者的灵魂,对于我们符道炼血者,灵魂的重要性,无疑是至关重要的。我也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才得来了这么一小瓶。”
听了朱况的解说,对于孕灵液的用途,周抱璞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符痴曾经给周抱璞说过,一个人的血脉如果好的话,可以踏上炼血途,可是若是想要成为炼药师或者是符师,那么就必须要有较好的灵魂天赋,因为这两者,都是需要用到灵魂之力的。
无论是控制丹药的熔炼,还是控制符文的成形,周抱璞明白,灵魂主控控制力。灵魂力不合格,在这两个道路上,可以说是无论再怎么努力,也都是于事无补的,还不如尽早放弃的好。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就是不知道,这孕灵液应该怎么使用呢?”
周抱璞既然得到了孕灵液,肯定要承一份人情,表达了感谢之后,就向主控询问起孕灵液的用法。毕竟空有宝物不知怎么用的话,那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实话,现在给你这些,有些早了。到你加入天符楼的时候,会发给你一本符道基础。浏览记忆符道基础的时候,特别耗费精神力。如果精神力枯竭之后,喝下一滴孕灵液,打坐休息半个小时,无论是对于精神力,还是对于你体内的血气,都是有着很大的促进作用的。”
“符道基础?”
周抱璞心底一惊,在心底呐喊道,那不正是百丈崖上的那个老人,在临走之前,送给周抱璞的那本卷轴吗?
周抱璞按下心中的喜情,心想朱况这般做法无疑是雪中送炭。随即周抱璞又再次向朱况道了谢,接着又与朱况聊了起来。
月光洒在周抱璞的脸颊上,银亮亮地照亮了周抱璞的面庞,同时也把周抱璞脸上刻写着的迷惑,生动地通过朱况的眼睛,传达给了朱况。
很显然,由于很是匆急地往院门这边赶来,周抱璞还没有来得及调整自己的情绪,刚才窗户边的黑影一闪,对他所造成的影响,在他没有刻意压制的情形下,在朱况的面前表露无遗。
“怎么了?”
看到周抱璞这种神色,朱况终于还是开了口。
朱况其实并不想问,因为他害怕,周抱璞显现出这么一种神情,是因为他的缘故。他在考核的时候弄巧成拙,好心办成了坏事,让周抱璞攀爬的百丈崖的那个位置,几乎是百丈崖上最为艰难的一处所在。
可是看到了周抱璞这种神色,很显然朱况还是没有想到,情况会变得如此糟糕。
周抱璞一听朱况这么问,立马就反应过来,感情自己这幅表情,反倒是让朱况误会了。
“没什么,快点进来吧。”
不冷不淡地,周抱璞回应了一声,把朱况引进门来,就转过身子,走出门外,把门铃扯了回来,随即又进门来,关上了门,引着朱况穿过月光铺就的小院石路,来到了他的正屋中。
周抱璞的回答,让朱况更加不安,对于发生在周抱璞身上的事,更加好奇了几分。可是既然周抱璞不愿多说,即便是再问,也是没有用的,朱况也就没有穷追不舍,以免犯了忌讳。
就是再亲密的朋友之间,也应该保留着一些属于他们各自的*。否则,一切都透明化的话,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秘密,相互再次面对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裸的感觉,友谊也就很难长久了。
更何况,周抱璞与朱况,还谈不上朋友,虽然口头上朋友长朋友短的,可是朱况也清楚,他们所见过的面,一个巴掌就能够数过来,如果要发展成为朋友,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途要走。
“抱璞小兄弟,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还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朱况内心对周抱璞有愧,双方分宾主坐下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先向周抱璞求乞原谅来。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不用对我道歉。再者说来,你的本意,也是想要对我好。”
周抱璞这个时候,已经压下了心中的思潮,看着朱况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致歉,就安慰对方说。
“可是,即便是好意,可我还是办了坏事啊!”
朱况现在急的脸上的肌肉一颤一颤的,同时神情也愈发焦急了,再一次地重申自己的错误,好像是周抱璞不该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似的。
朱况看到周抱璞这个样子,听到了周抱璞的安慰后,非但没有感到心里好受些,反而是心中更加地焦躁了。
因为他知道,周抱璞现在表现的越不在乎,就有可能是说明,他的心底是越在乎的。
周抱璞看到朱况这个样子,何尝不知道朱况心中的忧虑。只可惜的是,现在的周抱璞,心中怀揣着事情,所以也就懒得跟朱况解释了。
看到周抱璞一声不响了,朱况还以为自己心中所料正是事实,不由得在心底捏了一把冷汗,同时从他的袖口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脸上闪现过一阵肉疼,不过最后还是把其拿了出来。
看到朱况的神情,周抱璞心底一震,同时仿佛是预料到了好事临头似的,眼光旋转,向着朱况的手中看去。
单看瓶子的颜色,着实是不怎么出奇,可是看到朱况的眼神以及肉痛的神采,周抱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恐怕瓶子中所装之物,着实是很有价值的。
“这是我费了很多功夫,才弄来的一瓶孕灵液,自己一直都没有舍得用,这次拿出来送给你,就当是为今天我的过失,向你赔罪了。”
虽然朱况的这番话,或许会有一些夸张的成分,可是确实被周抱璞给主动忽略了。因为从朱况的举止来看,对于那一小瓶所谓的孕灵液,朱况着实是有些舍不得。
能够让天符楼的执事都舍不得的东西,对于周抱璞的诱惑,可见是有多么大了。
周抱璞不动声响,漫不经心地伸出了手,把朱况手中的孕灵液接到了手中,同时疑惑地问朱况说道:“孕灵液?”
很显然,对于这所谓的孕灵液,周抱璞当真是一无所知。
其实,这也怪不得周抱璞,这些炼血者使用的宝物,岂是他一个山村采药少年,所能够耳熟能详的?
听到了周抱璞的疑问,朱况也意识到自己大意了,拿出孕灵液之前,应该先是设置几个悬念,先把周抱璞内心的*给调动起来,然后再把孕灵液拿出来,那样的话,无疑会让这瓶孕灵液产生更多的价值。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朱况听了周抱璞的疑问之后,就随口解释了起来:“孕灵液是回春楼的炼药师炼制而成的,最为奇异的是,能够直接孕养炼血者的灵魂,对于我们符道炼血者,灵魂的重要性,无疑是至关重要的。我也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才得来了这么一小瓶。”
听了朱况的解说,对于孕灵液的用途,周抱璞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符痴曾经给周抱璞说过,一个人的血脉如果好的话,可以踏上炼血途,可是若是想要成为炼药师或者是符师,那么就必须要有较好的灵魂天赋,因为这两者,都是需要用到灵魂之力的。
无论是控制丹药的熔炼,还是控制符文的成形,周抱璞明白,灵魂主控控制力。灵魂力不合格,在这两个道路上,可以说是无论再怎么努力,也都是于事无补的,还不如尽早放弃的好。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就是不知道,这孕灵液应该怎么使用呢?”
周抱璞既然得到了孕灵液,肯定要承一份人情,表达了感谢之后,就向主控询问起孕灵液的用法。毕竟空有宝物不知怎么用的话,那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实话,现在给你这些,有些早了。到你加入天符楼的时候,会发给你一本符道基础。浏览记忆符道基础的时候,特别耗费精神力。如果精神力枯竭之后,喝下一滴孕灵液,打坐休息半个小时,无论是对于精神力,还是对于你体内的血气,都是有着很大的促进作用的。”
“符道基础?”
周抱璞心底一惊,在心底呐喊道,那不正是百丈崖上的那个老人,在临走之前,送给周抱璞的那本卷轴吗?
周抱璞按下心中的喜情,心想朱况这般做法无疑是雪中送炭。随即周抱璞又再次向朱况道了谢,接着又与朱况聊了起来。
...
...
送走了朱况之后,周抱璞心底不由得涌出了一道狂喜,孕灵液的送来,可谓是及时雨、雪中炭,正是解了周抱璞的燃眉之急。虽然还没有打开看,可是周抱璞已经于隐约间预见,所谓的符道基础,肯定不会是多么简单的存在。
而朱况又在这个时候,又给周抱璞送来了孕灵液,无疑是在周抱璞想要打盹的时候,给周抱璞递了一个枕头。
把玩着手中的孕灵液,周抱璞的嘴唇噙咬着一丝笑容,不久后把装有孕灵液的小瓶子放入了怀中,而又从怀中把老人送给他的符道基础拿了出来。
而在这个时候,离周抱璞的房屋不远的地方,一个身穿夜行黑衣的中年人,盯着刚刚走过去的朱况的身影,眼神之中透露出了一丝思索的光芒,随即又在眼眸中闪过一抹凌厉,随即身形一晃,就迅速地消失了身形。
周抱璞把符道基础拿出来后,郑重地打开,却发现上面写的东西,他根本就看不懂。
通用的语言文字,周抱璞在小时候就已经谙熟,可是看到那些曲折盘绕的鬼画符似的东西,周抱璞还是感到了一阵头痛。
“我敢肯定,这一定不是文字。如果不是文字的话,我又该怎么阅读呢?”
周抱璞感觉到糊里糊涂的,可是即便是乍一看不明白,周抱璞还是没有准备就这么放弃它。
因为,在骨子里,周抱璞就不是一个遇难而退的人。
所以当察觉到自己看不懂之后,周抱璞皱了皱眉,反而是更加细心地去专研上面的笔画去了。
那个在考核中为难周抱璞的中年执事,脱去了夜行黑衣之后,在他自己的内室坐了下来,开始了闭目沉思。
他的心底,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周抱璞与朱况之间,肯定有着某种交情,并且这种交情,看上去,就是朱况为什么在考核中处处护着周抱璞的原因。
然而,即便是想通了这些,中年执事还是有些不甘心与迷惑,因为他非常想知道,周抱璞与朱况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可是,这中年执事又不敢去偷听周抱璞和朱况说话。因为中年执事知道,他之前的偷窥行为,已然是引起了周抱璞的注意。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实力与其不相伯仲的朱况在场,这让中年执事不得不谨慎行事。否则,要是露了马脚,不仅于他的计划无益,反而会让他也暴露出来。
这当然不是中年执事想看到的,所以,也就任周抱璞和朱况交往下去。
不过,脸上的难堪神色并没有持续多久,中年执事瞅了瞅天上的月光,神情立马就变得开朗了很多。
“哼,就先让你蹦跶两天,等到第三关考核,我就不信,你还能走狗屎运,再次拿一个一级甲等!”
中年执事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疯狂的期待在他的心底喷涌。他希望,周抱璞能够名落孙山,到那个时候,他再去对付周抱璞,无疑是更加简便。最重要的是,也不用管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隐藏了十五年了,现在终于忍不住,要露出马脚来了吗?”
中年执事不知道,就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百丈崖上那个曾经送给周抱璞符道基础的老人,眼睛骤然间亮了起来,心底涌出了一道疯狂的惊喜,同时喃喃自语地低声开口感叹道,并且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原本来看,老人虽然年龄大了,可是其身体还是很强健的。可是在这一刻,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竟是不自主地晃动起来。就好像是被天雷给劈了一下似的,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十五年了,昆儿,在那边过的还好吗?”
老人不由自主地,又喃喃地自语起来,眼角边溢出的一点浊泪随风干涸。
老人身上披散着的条条黄符,此刻竟是也是激烈的晃动了起来,以至于他周身的虚空都有了些震荡,仿佛是想要碎裂开来似的。所向披靡的月光,仿佛是也察觉到了老人的愤怒似的,竟是躲进了云层之中。
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老人明亮的双眸,正好看见一朵飘荡的浮云,漂浮在青天上,仿佛是一个大帐篷似的,将大地笼罩在了它的下面,同时笼罩住的,还有老人那看似渺小却又不容小觑的身形。
老人的身形一震,周身的黄符飘荡而起,他的整个身形也是缓缓地消失了去。
再次出现的时候,老人的身子在中年执事的房间中闪现,而此时的中年执事对于老人的到来,却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中年执事不知道老人在他的身旁,只是喃喃自语地说道:“周昆仑,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来,我日日夜夜无不都承受着内心的煎熬。你要知道,当时的我,也是被迫于无可奈何啊。否则,以你我的情分,我怎么会……?”
接下来的话,中年执事并没有说出来,可是对此事了然的老人,又何尝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神情一震,脸上闪现出一道明媚的愤怒,周身的黄符竟是再次翻卷起来,仿佛是龙卷风中的稻草,随着老人气焰的攀升,而不断地飘荡开来,仿佛一个不慎,都会爆炸裂开来似的。
不过就在那些黄符即将要接近中年执事的时候,老人的脑海之中,不自觉地竟是闪现过周抱璞的脸庞,原本心中执意的行动,竟是丧失了行动的能力,嘴唇蠕动了几下,就再一次消失了身形。
而中年执事的身子,却是立即僵直了起来。
他很是诧异,因为在他看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了一股杀机。杀机无形,却仿佛有质似的,让他的神经,立马根根绷紧,可是想要查找的时候,却又不知道杀机的来路。
并且,最让他的心神惊悸的是,在那种庞大的杀机的挤迫下,他的身体,仿佛是被控制了一样,甚至连反抗一下的机会,都不被给予。这种强悍的气机,即便是在天符楼的现任楼主符痴身上,中年执事也不曾感觉到过。
不过,就在中年执事难以忍受杀机的挤迫的时候,却又忽的觉得浑身一轻,他所感受着的杀机,也是在那一刹那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来,我真是神经过敏了。在天符楼中,怎么可能会有人潜入来呢?再说,他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没有想到,我还是最终无法摆脱这个心理的阴影。或许,这正是我的修为止步不前的原因吧?”
中年执事口中喃喃,同时把眼光投向了窗户,窗户上洒落的,是一窗明亮如镜凉如水的月光。
...
...
虽然一直都在精神集中地观看卷轴,但是对于什么是符道,周抱璞却是依然不知所云。因为这些看似杂乱的条条道道中,周抱璞还没有看出任何规律,更不用说去了解符道的基本了。
并且,最让周抱璞感有些崩溃的是,卷轴上仿佛会散发出一种波动似的,这种波动,好像是在时刻地挑战着他的眼神,让他看不多长时间,都会有一种非常劳累的感觉,困顿地恨不得立马睡去。
每当这种情况出现,周抱璞从起初的纳罕,逐渐地到思索之后的明然,随即就想到,这就是朱况所说的深思枯竭。
想到了这些,周抱璞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
这笑声,是对他自己的嘲笑。他倒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的精神力,竟是如此的不堪。以至于,他连看懂卷轴的机会,都变得虚无和渺茫了起来。
伸手入怀,郑重而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一小瓶孕灵液,周抱璞宝贝似的,把它捧在了掌心,心中对于它的效果,显然是充满了期待。他可是现在都没有忘记的,当朱况拿出来孕灵液的时候,脸上呈现出的那抹深痛的神色。
“如果不是朱况送来孕灵液,恐怕别说是三天,就算是三十天,想要弄懂这本卷轴,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吧?”
周抱璞看了一会儿孕灵液,神色慢慢地变得明亮了起来,嘴唇不断地蠕动,在心底暗自询问着他自己。
“不过,现在有了孕灵液,一切都不一样了。”
想到了这里,周抱璞赶紧扒开了那个小瓶子的盖子,慎重地倒出了一滴,张开了嘴巴,让那滴孕灵液洒落进口,紧接着就再次盖上了瓶塞,并且宝贝异常地把它揣到了自己的怀中。
当藏好孕灵液的时候,周抱璞就赶紧盘膝坐了下来,打坐运行起了他的血技猴行天下中的行血路线。
丝丝点点的血气,在周抱璞的经脉中本土翻滚,原本已经较之以前粗壮了些许的血气,似乎又有了些壮大。
除了感觉到了血气的变化之外,周抱璞感觉更深的,还是他念力的变化。
刚才还浑浑噩噩的头脑,在孕灵液这般养料的填补下,不仅随着他体内气血的流动,缓缓地恢复了清明,并且这种清明的程度,让周抱璞原本因难以解读卷轴而略显昏暗的心情,也顿然明了了起来。
当体内的血气运行超过三个周天的时候,那种念力增长的感觉,终于慢慢地消退了下去。
周抱璞知道,即便是孕灵液这种宝物,在其这般的消耗下,也终于是耗尽了它一滴的疗效。
“不是说,只有半个时辰,才能够消耗完吗?”
到了这个时候,想起了朱况对于孕灵液的介绍,周抱璞不由得感到了些许愕然,因为他运行猴行天下三个周天的时间,不过就一二十分钟的时间,离朱况所描述的半个时辰,还不到。
不过这显然不是纠结周抱璞的问题,因为这样一来,他炼化孕灵液的时间的缩短,无疑会给他腾出更多的时间,让他去研究卷轴上的内容,这对于在第三道考核来临前只有三天的周抱璞来说,肯定是再好不过的了。
周抱璞明白,现在他缺少的,除了一种对符道的悟性外,还有一种有限的资源。这种决定性的资源,正是时间。
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周抱璞的瞳孔中闪烁过一抹紫意,同时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周抱璞就再次翻看起了卷轴。周抱璞之前把卷轴放在了两膝之上,刚才为了节省时间,也就没有费心收起来。
窗外的月光黯淡,那是月亮下山了,黎明前最为漆黑的一刻到来,不过由于周抱璞的屋子中点着油灯。对于天色的变化,周抱璞倒是没有多大的察觉。因为,他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卷轴上。
窗外的漆黑消散,那是太阳上山了,黎明前最为漆黑的一颗褪去。金黄色的太阳金黄地穿透了周抱璞的窗户,洒在了周抱璞的脸颊上,仿佛是给他的容貌,镶上了一层金色的薄膜似的。
仿佛是感觉不到饥饿,也仿佛是察觉不到寒冷,太阳东升西降,周抱璞连床都没有下过,整个一昼半夜都是在钻研卷轴,甚至连下床如厕的机会,好像都舍不得给自己挤出来似的。
当一个人把他全部的精神用于某一件事情的时候,由于精神力的坚定,在段时间内,是可以进入忘我的状态的。
在这般反反复复的重复循环中,周抱璞的精神也是昏昏噩噩到清清楚楚的不断转换,小瓶子中的孕灵液在递减,周抱璞的耐性,却是仿佛变得更加坚韧了,看向卷轴的眼神,变得更加火热了很多。
周抱璞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再一次地服下了一滴孕灵液的他,精神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翻开卷轴,凝神望去,周抱璞的心中蓦然一喜,因为他发现,就在这么凝神的过程中,他突然狂喜地发现,原来那些卷轴上的墨迹,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当精神力凝聚到一定的程度后,他们竟是能够再次发生变化。
这个发现,让周抱璞的整个人,都变得振奋起来。
虽然周抱璞一直都保持着饱满的精神状态,可是他的身心疲惫,却是深埋了下来。只是现在他一直都处于一种精神凝炼的状态,所以对于埋藏在身体内的隐患,他还没有察觉到而已。
一直以来都在迷惑着周抱璞的卷轴,终于透露出了一丝端倪,这让苦苦探索而又不得门径的周抱璞,不由得在心底涌出了一股喜情。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反而是神情更加关注了。
随着周抱璞的精神凝聚度的增加,周抱璞终于发现,眼前杂乱无章看似飘渺不定的笔画,仿佛是有了生命似的,正在沿着一种玄妙的轨迹,缓缓地勾勒出他所熟悉通用的语言文字。
这种感觉,让周抱璞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兴奋,那是刺激的感觉。
“符道一途,艰辛异常,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介入也。所谓符道者,以符文承载血气之力道,实现诸多神通者。所谓符文者,以一百零八符根相互交连刻画而成者。欲刻符文,必学符根;欲学符根,必通其神;欲通其神,必凝其思……。”
周抱璞心中一喜,神思也因此而松散了下来。就在他神思松散的刹那,他发现,原本清晰的自己,又自动地肢解起来。几乎就是在眨眼之后,周抱璞再去看那些符文,就又是一头雾水了。
...
...
“符根?”
看到了这里,周抱璞不由得一阵欣喜,虽然所看到的内容很是寥寥,可是这并不影响周抱璞去明白一些事情。
至少,他知道了,想要进入符道的话,第一步必须要学习的东西,一定是去认识并且记忆符根。
想到了这里,周抱璞不由得心底翻腾出一抹恶寒,想一想自己看这些卷轴都那么麻烦,更不用说是去记忆符根了。
想必一定很难,难如上青天,一想到记忆符根,周抱璞不由得就有一种心底发怵的感觉。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还是早些把这本卷轴搞懂吧。”
周抱璞遏制住自己翻卷的思绪,又回到了对卷轴的研究上,这一次不等神思枯竭,周抱璞就饮下了一滴孕灵液。因为,周抱璞想要看看,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孕灵液,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结果证明,周抱璞的这番做法,如同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似的,是正确的不能够再正确的。
因为,这样服用孕灵液之后,周抱璞恍然间发现,他的精神力不仅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并且最让他感到奇异的是,他的体内,发生了一些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感到莫名其妙的变化。
这变化,来的如此凶猛,如此及时,如此惊喜,以至于周抱璞都有些发昏了,甚至想是不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上天,上天给他送来了不要钱的馅饼,以让他去完成艰深卷轴的阅读。
原来,情况是这样的。当周抱璞消耗完这滴孕灵液、正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又有一股奇特的力量,从他的血海之中骤然蓬生而出,如同春生的马草,瞬间长成了蓬乱的枝叶。
为了压制自己体内的变化,周抱璞不得不闭上了欲将张开的眼睛,并且还迅速地运行起了猴行天下。
血气仿佛是吃了禁药似的,在周抱璞的筋脉中慢慢地壮大,并且流动的速度,也是变得越来越迅速了。
在这般流动中,周抱璞血海中不仅逸散出精纯的血气,而且还有一丝丝清清凉凉的暖流,滋润着周抱璞的脑域,让周抱璞原本就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的精神力,又有了一个质的跳跃与升华。
而此刻,周抱璞却是不知道,就在他的身边,一个浑身符文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老人已经很早以前就站在那里了,几乎在周抱璞翻阅那卷轴的时候,有所感应的老人,就已经来到了周抱璞的屋子中,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只不过之前都是隐形的,那是为了避免周抱璞发现他。
可是现在,刚才明明看到了周抱璞睫毛的跳动,分明是想要睁开眼睛的征兆。可是却又是不知道为什么,竟是在那一刻,周抱璞的体内,仿佛是又爆发出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的古怪,让老人一时之间竟是忘记了隐藏身形,显露出来了自己的身形。
“好像是灵兽精血,也好像是丹药的作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安澜的心灵不再平静,看着周抱璞额头上出现的汗珠,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这股力量,虽然不算是庞大,可是也不算是多么渺小。再说,周抱璞的承受能力很有限,到底能不能彻底吸收,现在还是未可知的。这正是老人所担忧的事情,因为周抱璞,毕竟是一个没有修炼的孩子。
老人之所以这么担心,原因有三。
其一,因为这股能量来历不明。能量是好的,特别是对于炼血者来说,是极为好的。可是能量也分优劣,也有阶别,如果周抱璞体内迸发出来的能量,是属于歪门邪道的,老人简直不敢往下去想后果了。
其二,因为周抱璞承受能力有限。如果周抱璞承受不了,这股能量向外逸散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一旦能量不能被完全吸收,而产生了破坏的念头的话,那么周抱璞的这个小身板,也是着实令人堪忧啊。
其三,如果周抱璞的身体难以承受,并且这些力量又极为珍稀的话,恐怕白白的让其逸散掉的话,无疑是最为愚蠢的决定。因为到了这个层次,老人清楚地知道,有些机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一边这样沉思着,老人一边用眼光打量着周抱璞,神色之紧张,在他的身上出现实属罕见。
按说,到了他这种修为层次,对于世俗上的一些事情,已经看淡了很多。
可是,又有一个事实。那就是无论修为到了何种高度,他依旧是一个人,依旧是抛不掉人类的七情六欲的。
看着周抱璞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老人甚至有那么一阵恍惚,还以为是自己的担心多余了呢。
可是随着周抱璞的身体和精神逐渐地达到了吸收饱和,周抱璞的脸上终于透露出了一股苦恼的神情,并且这种苦恼,旋即就被一种痛苦的神情所取代,他的身体之内,此刻已经被那股莫名的能量,给搞得天翻地覆了。
首先,血气的粗壮,仿佛是没有休止似的,到了他的顶端,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这对于周抱璞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现象。因为,他渐渐地发现,他经脉的宽度,已经不足以来迎纳那些血气了。
如果周抱璞已经修炼了功法的话,倒也无所谓,充盈的血气可以让其有机会,去拓宽他的经脉,从而让他的修为提升。可是现在,周抱璞唯一修炼过的,不过是一本黄级血技而已。就算是周抱璞想要拓宽血脉,也是不知道门径,有心而无力啊。
其次,原本清楚明白的神思之所以昏昏噩噩,是因为他神思枯竭的缘故,可是到了现在,周抱璞悲哀的发现,他的脑域里仿佛有一种力量,已经到达了饱满,如果再次被填充的话,恐怕他的整个脑袋都会炸裂开来。
现在看来,周抱璞不再是神思枯竭了,而是神思太过充盈了。
老人看着周抱璞脸上的神色,终于也是流露出一抹不忍心,不过对于周抱璞,老人还是不想过多干预。
“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些生死难关。如果你能度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果你不幸陨落,命本该绝,怨不得人。”
终于,老人的目光看着周抱璞,却是没有丝毫的出手的意思。不过他脸上的担忧,随着周抱璞表情的变换,却是也是在点点地攀升,到了最后,以至于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都毫不知觉。
“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看到周抱璞越来越狰狞的神色,老人的声音哽咽地响起,仿佛是周抱璞的这种状态,让他想起了什么似的。
...
...
看着周抱璞脸上的难耐神色,老人的神色也是急剧地开始了变幻,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直觉告诉他,如果今天他真地眼睁睁地看着周抱璞就这样被能量撑爆的话,他一定会后悔的。
然而,一直以来的传承告诉他,最好的传授周抱璞的方法,不是尽可能地去包庇,而是尽可能地去忽视。
因为,包庇容易让周抱璞产生依赖心理,与之相反的是,忽视会激起周抱璞内心中的那股不屈精神。
当然,按说这一切的理论,都应该是建立在周抱璞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可是现在周抱璞的状态着实是不容乐观。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抱璞已经紧紧地握起了拳头,并且他的脸色,已经不是正常的红润了,反而是一种异常的潮红,就好像是浸润了雨水的朱砂写的对联似的,显得格外的反常。
老人知道,这是由于周抱璞体内的能量,已经达到了周抱璞所能承受的极限的缘故,并且看这趋势,似乎周抱璞体内的能量,并没有安分地停下来的意思,相反倒是彰显出一抹更加狂放的状态。
仿佛是压制在监狱中的谋杀犯,周抱璞体内的能量,仿佛也是察觉到了周抱璞的肉身对于他们的压制,仿佛是发了狂似的,想要竭尽全力地去摧毁周抱璞体内的存在。并且看这个样子,没有一丝留情的余地。
这种情况,周抱璞当然不想看到,可是这并不是说他不想,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如同针刺一般的感觉,没有来得及转化成周抱璞的血气的能量,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叛逆,开始了暴乱,对周抱璞的身体开始了全面的进攻。这种进攻没有任何计划于章程,可越是这样,越是对周抱璞的伤害越深。
能量肆意地向周抱璞的毛孔中钻去,仿佛是想要通过细小的毛孔,抵达到周抱璞体外那一片自由的天地中。
周抱璞也是有些愕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那样默默地承受,承受着锥心般的痛苦。
老人看着周抱璞紧紧咬住的牙关,苍老的面容上,皱纹上下左右抖。这无疑也说明,在老人的心中,未尝所承受的痛楚,会比周抱璞少。
如果说周抱璞所承受的是身体上的痛苦,那么老人所承受的,应该是心理上的痛苦。
出手,亦或者是不出手,在这个时候,对于老人来说,是一个问题,是一个值得他神思的问题。
思绪穿梭,老人仿佛看到了当年,他的那个天才般的弟子,因为没有他及时的拯救,而身毁神灭的情景。即便是时隔十五年,可是老人知道,那个弟子的身影,一直都没有从他的心底消失。
甚至之所以浑身挂满了黄色的符条,说起来,与那个弟子的不幸夭折,也是有着很大的关系。只不过,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恐怕天符楼能够记得的,应该不是有很多人吧。
就在这时,周抱璞哽咽了一声,觉得喉咙中一阵温热与咸甜,一阵反胃的感觉,如若是爆破的气球爆破在他的喉咙中似的,一阵酸痒的感觉过后,周抱璞头一勾,张开嘴,噗嗤吐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随即就萎靡地呕了起来。
“你……,你这是怎么了?”
老人现在也不想着隐藏身形了,一个箭步走到了周抱璞的身边,伸手扶住了周抱璞想要倒塌的身体,立即向着周抱璞温软地问道。
隐忍着心目中的剧痛,周抱璞坚持着没有昏迷过去,眨了眨眼睫毛,最后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他的眼睛。当看到了是老人的时候,周抱璞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惊异,随口就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老人这才有所察觉,也是感觉到他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些突兀。不过,现在情况紧急,老人并没有打算向周抱璞解释这个问题。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帮你一把,你做好,好好地调理一下你经脉中的血气。”
听了老人这么说,周抱璞才反应过来,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举手投足都是比较困难的事情,所以倒也没有必要去问老人为何在这了。因为即便知道了,如果他没命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家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一切的事情,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似乎都成为了小事。当然这话说的过于绝对,也有一些情况,个人的生命安危,不该放在第一位。
比若是为了心爱的人去死,为了自己心中的坚持去死,为了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去死,对于生命的终结来说,如果有必要又非要赴死不可,那么也算是一种比较伟大的事情了,而不是什么懦弱或者不珍惜生命。
在老人的搀扶下,周抱璞勉强地坐了下来,并且神色很是郑重。
这事情,由不得他不郑重,因为如果一个闪失出现的话,被玩弄的不是旁的什么,而是周抱璞的生命。
看到周抱璞终于坐直了身子,老人的脸色也是变得难看了起来,周抱璞现在的状况,即便是他,想要拯救的话,也是显得有些迟了。并不是说不会有效果,而是说,错过了最佳的补救时间。
老人周身的黄符无风自动,如同千手腾的藤蔓似的,向着周抱璞的身体抓扯而去,当触碰到周抱璞的身子之后,又开始缠绕了起来,仿佛是发了誓,一定要把周抱璞给裹成一个粽子似的。
“嗯,这小子的身子。还真不是一般的乱啊,怎么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能量存在?”
当那些黄符触碰到周抱璞的时候,也把周抱璞体内的基本信息,向老人给传递了过来,越是这样,越是让老人感到惊奇。
这个时候,老人对于周抱璞的判断,与之前的用眼睛观察,无疑是更加地精准了不只一星半点。
“灵兽精血,丹药……。对,丹药。丹药的成分,是其间最为复杂的。”
老人的脸色有了些阴翳,因为他虽然不清楚周抱璞的来历,可是能够下本耗费如此多的丹药在其身上。周抱璞的身份,足够引起老人的怀疑了,不过看了看周抱璞那似曾相识的面庞,老人的身形一动,为周抱璞整理起他体内的那些狂暴的能量来。
由于对周抱璞缺少了解,老人不清楚周抱璞体内丹药的来历。
其实,就算是周抱璞他自己,对于他体内那些丹药的来历,恐怕也是糊里糊涂的。正像我们并不一定了解透彻我们自己一样,对于周抱璞体内的丹药,周抱璞也是如同一个闷葫芦似的,并不是知其全情。
...
...
周抱璞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夜半了,只不过或许是昨夜月亮发尽了光的缘故,今天的月亮,被层层的乌云遮蔽,竟是连一点影迹都看不到了,虽然不到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地步,可是没有月光的冬夜,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睁眼一片漆黑,周抱璞挣扎着四肢,竟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昏睡之前所遭受的痛苦,也仿佛是如同被秋风扫除的落木似的,远离了周抱璞的身子。现在的周抱璞,活动着四肢的时候,竟是有了一些轻盈的感觉。他能够感觉到,他的四肢百骸中,充满了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这股力量,如此强大,以至于几乎没有费什么劲,周抱璞就坐了起来,来到了桌子边,点燃了油灯。
看着漆黑的夜,周抱璞思绪飞旋。
周抱璞回忆起自己昏睡前的那惊险一刹那,即便是已经躲过了此劫,可是周抱璞还是有些心惊胆颤的。毕竟当时的情况,对他的打击简直是太大了,因为他知道,一着不慎,他就有可能陨落了。
看着眼前的灯火,在不停地跳动,周抱璞轻轻地走到了桌子边,缓缓地送出了一口气。在气流的推挤下,那团跳蹦着的火焰,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似的,竟是胡乱地颤抖了起来,仿佛随时就又熄灭的可能。
观察到了这些之后,周抱璞的思绪,刹那间,仿若是有了一丝恍惚。
“人看似强大,又着实弱小,与这因风颤抖的灯火有何区别?要想变得强大,就不应该成为一灯之焰火,即便是弱小的身躯,也要成为能够燎原的星星之火。只有那样,才能不虚度人的一生。只有那样,才能壮大自身的力量,不随风湮灭,不轻易丧生!”
经历了这一个大劫难之后,周抱璞由衷地感到了生命的脆弱,于这种感悟中,周抱璞却是愈发地珍惜现有的生命了。
就着略微显得有些昏暗的油灯光,周抱璞拿起了被老人放在了桌子上的卷轴,心中带着一缕期许,打开了卷轴。
周抱璞心中非常明白,这一次他大难不死,并且还能够感觉到自己身心的可喜变化。这也就是说,如同传言说的那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周抱璞知道,以后的福分他还尚不确定,可是现在的福分,他可是真切地感觉到了。
这是因为,周抱璞能够清楚地察觉到,无论是经脉中的血气,还是脑域中的念力,都有了一个不小的进展。
虽然心中的疑问很多,例如老人为什么不言一声就匆忙离去,他的大劫难是否就这么安然度过,以后会不会还有什么后遗症?
如果老人在这里的话,周抱璞相信,他或许可以问出来一个所以然。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老人竟是不辞而别。
本来就是不告而来,如今又不辞而别,想来本也没有什么反常的。想通了这一点,周抱璞不由得感觉到心胸都开阔了不少,也就不再为老人的不辞而别,而感到有什么别的纠结与迷惑了。
油灯的灯火光亮有限,可是照在了卷轴上,还是不会影响周抱璞的阅读的。
虽然没有日光明媚,可是就那么一点萤火之光,就已经让周抱璞兴奋若狂了。因为在那微弱的灯光中,在凝神细思的情况下,周抱璞清楚地看到了,那些弯弯曲曲的墨迹,竟是开始了凝聚。
毫无规则的墨迹,在某种玄奥的力量的牵扯下,竟是开始凝聚成规则的文字。看到了这种情况,周抱璞怎么会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毕竟之前的周抱璞,已经有了这样的经验。周抱璞现在还是很清楚地记得,当初看到文字的时候,他心中的激动简直是难以言喻的。他更没有忘记的是,当初的他是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方才能够看到那些文字的。
可是现在只是稍微的用力凝神,他就已经可以看到文字了。看到这种情况,周抱璞的心底,怎么会不高兴呢?
这也就是意味着,在以后的阅读中,周抱璞不用再没阅读一段文字,都要把自己的脑域搞得神思枯竭了。
那些用来恢复精神的时间,如果全部用来查看卷轴和背诵符根的话,岂不是一个让周抱璞激动心灵的事情吗?
事实上,周抱璞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以后的内容,周抱璞看的很顺滑,虽然有些文字的排列,他看的还是不明不白。就算是如此,周抱璞已经是心满意足了。虽然每个字都认识,可是字连成词汇,词汇连成分句,分句连成句子以后,是什么意思,周抱璞还是一头雾水。无论如何,总比连字都看不到,要好的多。
读书百遍,其义自现。
乍一看之下,就想要去理解其中的真谛,周抱璞一开始就发现,这样做,实在是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达到的地步。
在察觉到了这些之后,周抱璞终于改变了他的策略。
那就是一直读,一直看,可以看不懂,但是不可以不去看、不去思考。周抱璞明白,如果不看不思考的话,对于卷轴上的话,他是铁定不会明白的。可是在看和思考的基础下,周抱璞相信,终于一天,他会恍然大悟的。
周抱璞一直以来,都信奉一种-do精神。那就是,任何事情,难度大也好,难度小也罢,只要开始去尝试,并且坚持不懈地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成功的。反之,总是想着他的困难或者简便,则是一定会与成功无缘的。
又翻开了一页卷轴,周抱璞差一点没有激动地叫出来。因为他发现,最上面的一行,位于中间的位置的,当字迹显现出来的时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符根。在他凝神深思的同时,越来越多的符根,在那页纸上缓缓地成形。
符根,犹如五笔中组成汉子的字根那样,组成了各种各样的符。
只要按照一定的规律,掌握了符根之后,然后按照其规律排列,不仅可以排列出已有的符文,而且还可以根据自己的研究,排列出那些还没有出现过的符文。可以说,符道,与其他的炼血之道而言,多了更多实践的机会,也多了几多创新的精神。
不过记诵这些符根,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周抱璞不久就发现这个问题了。
因为他发现,构造这些符根的墨迹,仿佛是有些顽皮似的。他的凝神深思,固然可以让墨迹凝炼成文字,可是符根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周抱璞骇然地发现,与其说符根是固定不变的笔画,倒不如说符根是一个个小小的生命。
...
...
之所以说这些符根是有生命的,那是因为,周抱璞发现,在继续观察的过程中,这些符根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仿佛是有着它们自己的意识似的,竟是开始了一系列的变化。
并且,这种变化,并非是一成不变的。看上去竟是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千变万化,着实令人难以捉摸。来去无形,当看到时,想要诵记,却又看似千变万化。周抱璞只不过看了一会儿,就感到了头脑昏沉。
本来以为精神力的提升,对于符根的诵记,会很有效果。可是,现在周抱璞却又不得不悲哀地发现,事情似乎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譬如这些符根的变化,就是周抱璞之前没有想到的。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周抱璞看着那张印有符根的纸张,两条眉头皱了起来,同时他的脸上,呈现出了一种沉思的神色。想要找到一种补办的方法,看似并不容易。否则,周抱璞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纠结地一无所解了。
呢喃的话语,似乎并没有给周抱璞带来什么好的提示。索性,周抱璞闭上了眼睛。
一闭上眼睛,周抱璞想要尽力去回忆,刚才他所看到的东西,到底是在以一种什么样的规律,在发生着变化。
可是,事情显然并非如此简易。闭上了眼睛的周抱璞,似乎立马就忘记了上面的字体,更不用说字体的变化了。
这种情况,让周抱璞想起了百药谱。可是很明显,辅导基础卷轴的情况,与百药谱,很是不同。因为周抱璞不是没有让其吸纳日月精华,可是结果依然无效,所以周抱璞不得不另觅他途。
“对,我为什么会那么贪心呢?”
仿佛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周抱璞兴奋地叫出了声,同时睁开了他的眼睛。
一抹紫色的光华闪现而出,周抱璞的脸上,悬挂着一种喜悦的神色。轻轻地翻开了卷轴,找到了镌刻着符根的那一页。这一次,周抱璞并没有多加贪心,只是把他的目光,局限在了一道墨迹之上。
就在这时,变化发生了。周抱璞兴奋地发现,当他的精力全部积聚在一根墨迹上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
当然,墨迹还是变化的。只不过,这种变化,似乎是速度变慢了。原先,周抱璞的念力,根本就难以撵上符根发生变化的速度。可是现在,一切都变化了,周抱璞能够琢磨到墨迹变化的轨迹了。
没有急着去记诵墨迹的变化,周抱璞粗略地数了一下。他发现,符根总共有一百零八道。
并且,周抱璞发现,每个符根固然会变化,可是它们却还是有一个最为基本的形状的。这个所谓的最基本的形状,正是它们所展现出来的第一形象。虽然它的变化不可记诵,可是从最基本的形态开始,周抱璞也就给自己找到了记诵的切入点。
周抱璞知道,如若是一直都凝神在卷轴上的话,他的精神肯定会难以承受。所以,没有那样固执,每当看清一个符根的最初印象的时候,周抱璞就迅速地拿毛笔,把他看到的印象,深深地镌刻在一个宣纸上。
最让周抱璞感到惊奇的是,在他描摹最基本的符根形态的时候,仿佛是有一股无名的大力,在阻挡着他这样做似的。不过,即便是如此,周抱璞也没有打算放弃。因为,对于他来说,或许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周抱璞不知道,他的这种做法,要是让别人知道的话,说不定会怎么去指摘他呢。
因为,符根这种条纹本身,都是具有着某种玄奥的力量的。所以说,对于还没有被引进符道一途的周抱璞来说,去临摹符根的最初形态,无疑是很危险的事情。如若不是刚刚的意外,让他的念力发生了巨大的飞跃。可以想见,周抱璞现在,或许早就已经昏睡在油灯边了。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看到了周抱璞这么做,刚刚出手救周抱璞于劫难的老人,在百丈崖上现身之后,对着周抱璞的方向,暗自叹息似的说道。
不过,这也怪不得周抱璞。因为以周抱璞所掌握的知识来看,的确是没有关于符根怎么记忆的。他能够走上符道一途,他没有料到,王彩凤也是没有料到,所以也就没有为其准备相关的教育。
老人看着周抱璞的方向,脸上的皱纹突然绽放了开来,像是金秋九月展开的黄菊似的,笑呵呵地说道:“不过,如果不是初生牛犊,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做的危险呢?要不是不知道其间为难,想必这小子也不敢如此大意吧?”
看到周抱璞瞎猫碰到死耗子似的,终于为他自己找到了一个记忆符根的道路,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的时候,同时也开始了感叹了起来。并且,老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如若实质似的落在了周抱璞的身上。
当然,以周抱璞与老人之间的差别,就算是老人站在他的面前,周抱璞都不一定能够发现。更何况,现在的老人,不仅与周抱璞相隔着很多距离,并且只是在用眼光打量着周抱璞呢。
专心致志的时候,总是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因为一个人凝聚了精神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几乎是察觉不到时间的流失的。时间如沙,在周抱璞精心专研符根的过程中,缓缓地流淌和滴漏。
这样的工作,周抱璞做起来,看似简单,实际上也并不轻松。别的暂且不说,现在的周抱璞,为了保持自己的念力充沛,已经不得不再次服用孕灵液了。原本他还以为,他服用孕灵液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呢。
虽然这样的工作,很是枯燥和乏味,可是当周抱璞看到雪白的宣纸上,他所描绘的条条道道之后,周抱璞的心情,却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这是一种他之前从未感受过的成就感。
人活在世上,无非不是在追求着一种认可。既是别人的认可,也是自己的认可。别人的认可,说明了我们的存在对别人的价值。自己的认可,阐释了我们的存在,对于我们自己的意义。
周抱璞不知道,他的这种做法,有没有获得别人的认可。可是至少在他自己看来,能够做到这一点,至少是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自己认可了自己,好像是完成了一个重大的突破似的。
当第一百零八道符根的最初形态,被周抱璞完整地刻下来之后,周抱璞的唇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层微笑。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头脑却也是更加昏沉了。服用下最后一滴孕灵液,周抱璞连炼化的念想都没有,就直接躺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
...
油灯如萤,点亮了房屋中的漆黑。不过,这种点亮,就如同米粒之火难以驱寒,难以驱尽四周的黑暗。昏睡的周抱璞,一下子陷入了无知无觉的状态中,那本打开来的卷轴,还在油灯边孤寞地打开着。
虽然已经熟睡,可是周抱璞的脑海中并不平静。先前一直在专研符根,现在虽然是已经筋疲力竭到睡去。但是周抱璞的脑域中,潜意识中,不断闪现的,依然是那些不可捉摸的符根。
即便是对于符根的变化,还是一窍不通、一点都不知道,周抱璞还是对于符根,有了一个自己的理解。在他的理解中,符根根本不是什么死物,完全是没有固定的形态,所以也就无所谓能够真正的死记硬背。
当然,周抱璞也能够约略知道,要想真正地熟记符根,必须先要理解。只有理解了,才能够追寻到它们的规律,进而把符根一一记诵在心底。并且,只有理解性的记忆,方才能够进一步在理解的基础上,运用符根连成符文。这样,才能够算是真正地踏入到符道一途中。
不过,以现在周抱璞的状态来看,说这些,似乎还都很早。可是在周抱璞看来,第三关,无论多么艰险,他都一定要坚持着通过的。并且,通过还不算,要做就做到最好,否则也就没有这个必要做了。
周抱璞对于符根的理解,只是限于对于符根最初形态的基本了解。对于其间所蕴藏着的变化,可谓是还没有找到门径。不过,由于心中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所以说即便是已经熟睡,周抱璞还是没有停止思索和记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说的,正是现在周抱璞的状态。
脑海中,一道道符根,如若是电光雷鸣似的,不断地来回在周抱璞的脑海中穿梭不止,没完没了似的。
没当一道符根的最初形态闪现的时候,周抱璞都会尽一切可能的,在梦中去描摹它。仿佛在现实中描摹符根最初形态的周抱璞,即便是进入到了梦乡中,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应尽的职责。
现实与梦境,仿佛是已经不分彼此。
在睡梦中,周抱璞还是在桌子边趴着。对着一盏随风飘零的油灯,就着那些昏暗的黄晕灯光,周抱璞正在费尽心神地看着卷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些卷轴中一一闪现的符根最初形态。
在睡梦前,周抱璞吞服下的最后那滴孕灵液,此刻也终于是发挥了作用。服用了那么多的孕灵液之后,孕灵液仿佛是对周抱璞的身体,也有了一定的熟悉。几乎没有任何人为意识的引导,孕灵液就沿着之前发挥效用的轨道,在周抱璞的身体和脑域中扩散开来,滋养着周抱璞的身体和念力。
当一个人在醒着的时候,是在专心致志地干某件事情,在睡梦中,如果对于醒着的事情放不下的话,就会做梦。并且,在这种梦境中,他肯定还是在做与之前醒着的时候所做的事情有关的事情。
但是,正是由于这种做梦极其好费心神,所以即便是在睡梦,可是所消耗的能量乃至念力,还是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即便是醒着的时候,消耗的念力和体力,还肯定是没有这么多。
并且,当一个人睡着的时候,他的自主意识,已经由于身体失去对外界的感知,而变得消褪了。他所能够依赖的,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潜意识而已,而一个人的潜意识,所能够做的,只不过是出于动物的本能,是很有限的。
这样也就造成的一种危险,那就是对于自己所面临的危险,周抱璞少了一种理解和掌握。因为即便是潜意识中感知到了危险,可是没有自主意识去消除这种危险,周抱璞的处境,难免会落入到一个令人堪忧的境地。
在醒着的时候,周抱璞的念力或许有些分散。可是,由于周抱璞采取了策略,不是一下子把所有的符根都记忆在心,而是一个一个地逐一去记诵。即便是那样,周抱璞的念力,还是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消耗。
然而,在睡梦中,由于缺少了自主意识的引导,周抱璞的脑海中,一下子涌出来的符根,不再是单一的一种,而是一百零八种所有的符根形态。可想而知,现在的周抱璞,虽然是在睡梦中,可是他的念力的消耗,达到了一个多么恐怖的速度。
他的脸上,原本安详平静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纠结了起来,好像是有着一种无形的手,在抓扯着他的脸庞上的肌肉似的,让他原本安澜的念力波动,也是瞬间仿佛是被投进了一颗巨石似的,一下子就泛起了惊涛骇浪。
可是对于这一切,周抱璞却是没有反抗的能力,由于是自主意识的消退,所以潜意识的抵抗是很软弱的,也就造成了周抱璞陷入到了另一个危局之中。如果不能打破这种危局,周抱璞的境况,会陷入到很危险的境地。
不过,一直都在观察着周抱璞的那个拯救过周抱璞的老人,在拯救了周抱璞,并发现周抱璞逐一研究符根之后,就放心地丢下周抱璞不管了。老人也就放心了,自认为以周抱璞提高后的念力,逐一研究符根,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
可是或许是由于心情太过复杂,老人看到周抱璞没事之后,就放弃了观看周抱璞。
只是他或许不知道,正是由于他的一时疏忽,造成了造成了周抱璞现今的大危机。
老人看到周抱璞的第一眼,心情就再也不复多年的安澜。简直太像了,每次想起那次意外的是故,老人的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涌出,一股难以扼住的感伤神色,让人一看到,就觉得老人非常可怜。
本来,老人自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一段记忆。可是周抱璞的出现,打翻了一切,让他那看似封闭的记忆,再一次地复苏。就好像是冬日的大地,迎来了春雨的侵袭,再一次长出了回忆的绿地。
就在周抱璞快要承受不住这番折磨的时候,窗外却是响起了雷鸣,并且窗外的天空,本就漆黑油亮的天幕上,狂风四起,卷的天上的乌云翻腾不已,仿佛是世界的末日即将来临,大自然在这个寂静的冬夜中发了威。
像是飘渺的精灵,仿若是天空的信使,一团六朵花瓣的白雪,自天空之上悠悠然地落下。飘过了没有掩上的窗户,绕过了已经被狂风袭灭的灯火,一瓣瓣雪花,落在了周抱璞的脸颊上。凉丝丝的感觉,侵髓入骨,让周抱璞苍白的额头,不自然地皱了起来。
...
...
此时的雪花,原本无生命,却又于无意识地状态,用自己那柔软的娇躯的冰凉,惊醒了陷入危险梦境的周抱璞。这一份恩情,是大自然对周抱璞的厚爱,也是偶然中的偶然,可以说是周抱璞的幸运。
眉毛的震颤,是越来愈剧烈。并且周抱璞的脸上的肌肉,还在不断地颤栗,眼睫毛仿佛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浑身都惊悸不已,好像要随时睁开,又仿佛是受到了什么羁绊似的。一时之间,竟是处于了一种两难的状态。
外界的雪花之冰凉,让周抱璞的意识想要清醒。内部的对符根的痴迷,却又让周抱璞不愿意就此醒来。一道道的符根盘旋萦绕,符根的变化看上去好像是无穷无尽,让周抱璞舍不得离开。
潜意识与显意识的争斗,显得更加激烈了。潜意识中,周抱璞想要记诵住符根的最初形态。并且,恐怕即便是记住了符根的最初形态,他还想要记住符根的全部变化呢。而显意识,却又得知他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疲惫的状态。这种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而且还是念力上的。如果不及时从睡眠的状态中脱离,周抱璞很有可能,将他自己置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屋外的狂风,怒吼着,咆哮着,像是在急切地呼唤着周抱璞,想要让他清醒过来,不再遭受那折磨。记忆符根的过程,必须要全部身心都集中,可不是人世间最大的折磨吗?
油灯上的火焰,早就已经熄灭,就连灯芯,也早已是被雪花给覆盖住了,并且冰凉如冰,再也不复燃烧时的火热了。灯边的卷轴上,也是洒了一层雪花,卷轴的黄与雪花的白,再加上灯芯的黑,在红漆漆就的桌子上沉默着静寂。
呼啸的北风开始向屋中灌了进来,冰冷的气息无处不在,周抱璞也开始感觉到寒冷了。原本,他的床下有炕,炕中有燃煤灼烧,断然是不会如此严寒。
然而,周抱璞一直都沉溺在符根中,自然也就忘记了添加燃煤,炕中的煤火早就已经熄灭了。再加之窗户的没封,寒风的喷入,周抱璞的身子早就已经开始了颤动。
周抱璞的身子不自主的抖动,来自于两个方面的原因。其一自然是天气的严寒,屋中的取暖设施全部罢工。其二却是他在睡梦中劳神费心,早就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难以再承受下去了。
雪花落在周抱璞的脸上,越来越多。无论周抱璞的身体多么的寒冷,可还终究是有些温度的。于是积雪开始在他的脸庞上融化,雪花成了水,沿着他的脸颊开始流淌,肆意地在拨弄着周抱璞脸上的肌肤。
冰凉,麻痒,难忍;流涌,跳跃,烦躁。
周抱璞的主意识,终于感受到了一种难以承受的情绪。于是,主意识逐渐地打败了潜意识,周抱璞的念力,也逐渐地从符根的世界中退去,而是缓缓地开始去感应脸上的雪水。
无论如何,周抱璞在梦中所见到的符根,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然而周抱璞脸上的雪水,却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的。一个人的幻想总会被现实给惊醒,就像睡梦被吵醒一样,周抱璞终于睁开了眼睛。
当主意识终于回归后,周抱璞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寒冷。漫无边际的寒冷,无孔不入,仿佛感应到冰寒的,不仅仅是他的*,就连他的念力,也是一种冰冰凉的感觉,好像是被冰封了似的。
这样的后果,就是周抱璞感觉到他的意识有些迟缓。刚一开始,仿佛是身子不受控制似的,一下子他竟然是没有能够起身。而是挣扎了很久之后,方才终于起身了。起身后的周抱璞看到了房屋中的情形,意识渐渐地回归,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苦笑一声,周抱璞站起身子,迎着寒风,先把窗户给关上了。
虽然关上了窗户,把自己与冰天雪地的寒冷隔离开来,可是房屋中的情形,已然是天寒地冻,根本不适合此时虚弱的周抱璞呆下去。所以周抱璞不得不开始整理起来,否则他不知道,会不会被冻死。
先是把炕又给生了起来,看着燃烧的煤火,周抱璞直接把自己的双手放在了火焰边。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周抱璞的心思也逐渐地变得温热起来,仿佛是在严寒的冬季中,看到了三月的纯阳,一股暖融融的感觉从他的心底迸发了出来。
“真没有想到,只不过是睡一觉而已,就差不多再也醒不过来了。”
浑身变暖了以后的周抱璞,喃喃自语地感叹,把炉膛关上之后,就又把屋子中给整理了一下,才又在桌子边坐定。
看到了桌子上的那本卷轴,周抱璞的心底涌出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老人给他这本卷轴,他心中很是感激。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就是这本看似小小的卷轴,竟是差一点没有要了他的小命。想到刚才的情形,周抱璞不由得一阵胆颤心惊。因为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不是醒来的及时,他说不定真的会被给冻死。
看到桌子上还残留的一滴水渍,周抱璞伸出了右手的食指,不自觉地向着那滴水渍揉搓了去。一股冰凉的感觉,让周抱璞感到了一丝不爽,不过心底却是对这水渍充满了感激。毕竟,没有雪水的呼唤,他很难醒过来。
而他醒不过来的后果,周抱璞却是没有勇气再继续向下想下去。
“老天,难道连你也看到我的努力,不想让我被扼杀吗?”
周抱璞看着被封闭了的窗户,口中呢喃着话语,心中与脑海中又充满了一种饱满的坚定的信念。
变强,唯有变强,才能够不让自己的生命依然脆弱。
周抱璞的心底,对踏上炼血途,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与此同时,周抱璞对于接下来的第三场,充满了大大的期待。因为,这第三场考核中他的表现,将会直接影响到周抱璞能否进入核心弟子的行列,而天符楼的核心弟子的身份,对于他的炼血途,无疑会有很大的帮助。
掀开了卷轴,翻到了符根那一页,周抱璞放眼望去。这一望,让周抱璞差一点没有变成一个惊呆。
因为,他放眼望去,不再是什么无稽的墨迹,而是一道道符根。那些符根,都是以他们的最初形态,清晰可鉴地展现在了书页上。周抱璞摸了摸头颅,不由得笑了起来,因为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周抱璞知道,这表明,他已经把每个符根的最初形态,硬生生地记了下来。并且这样看来,他的念力,无疑是较之以前,有了很长足的进步。因为他几乎没有集中精神力,可是却已经能够看到符根的最初形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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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印在了卷轴上的符根的最初形态,周抱璞的心情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虽然是经历了一次险象环生的意外事故,可是最终挺了过来的周抱璞,却是有了已经能够记住符根的最初形态了。
这种速度,这种进度,可是之前的周抱璞,万万不敢去奢望的。
而现在,不用周抱璞去奢望,一切都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个现实。而记诵符根的实现,让周抱璞在第三关的考核中,又多了一些把握。因为,他相信,那个老人,不会平白无故地送给他这本卷轴的。
当然,周抱璞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会放弃的。在发现已经记住了符根的最初形态之后,周抱璞并没有放弃对卷轴的研读。可是结果却是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反而让周抱璞陷入到了一种一筹莫展的境地。
虽然夜间下了一场暴风雪,可是翌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大雪早就已经停了。暴雪后的天气,反而更加地显得灿烂。不是说那阳光,就连空气中飘荡着的风,仿佛都是多了一种生气似的。
并且,周抱璞的心情,由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
心情好,天气也好,周抱璞一时之间竟是起了孩童的心思。
夜间的暴风雪已经给他提供了材料,院子中的地面上堆积的是一尺来厚的积雪。周抱璞拿了一个铁锨,来到了院落中,竟是开始聚拢起积雪来,堆砌起了雪人,忙忙碌碌地干了起来。
这样做着的时候,不自主地,周抱璞想到了儿时推挤积雪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他,堆雪人的时候,不再是如今的独自一人。
每当一年中的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姚若曦都会准时地来到周抱璞的小院中,让周抱璞给她堆雪人看。甚至,大雪没有停止的时候,姚若曦就已经来到了周抱璞的院子中,与其一起欣赏这飘渺的精灵。
暴雪总是来的匆匆,去的匆匆,不过在这些匆匆之中,却总还是会有一些间隙的。特别是碰上了一连几天都是大雪的情况下,想要等到雪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者说,想要等到雪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碰到难缠的雪天,往往等上一个上午,等上一个下午,或者说是等上一整天,也未必见得天上的雪花,会停了下来。每当遇到这种情况,姚若曦总是会拉着周抱璞,迎着飘扬的雪花,在雪地中堆砌起雪人来。
说是雪人,其实也不尽然。因为小时候,居住在玄龟山脚下,所以周抱璞堆砌而出的,除了有人物外,更多的却是山中常见的一些小动物。比如说兔子,野狼,鸟雀等等。当然,这些小动物,并不是按照它们原有的体型进行堆砌的,而是按照它们原有的体型,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缩放之后,才会被周抱璞用推挤在地上的积雪,给再一次的堆积出来。
虽然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周抱璞与姚若曦,从堆雪人这项活动中所获得的快乐有所减少。但是每次到了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周抱璞与姚若曦,无论是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准时地进行堆积雪人的。
尽管那种原始的快乐,或许早就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心智的成熟,而逐渐地在衰退着。然而另一种原始的快乐,却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心智的成熟,愈发变得更加地壮大起来。
消退的原始的快乐,源自于,人对于大自然的造物雪花的特殊亲近以及孩子的好奇心。而随后那一种攀升的原始的快乐,是少男和少女逐渐的成长,到了一定的年龄阶段后,开始相互吸引的快乐。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其实,很多时候,一对恋人在一起,不在乎他们正在做什么。最主要的是,他们能够在一起,能够找到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片世界。即便是他们所做的,在别人看来,是幼稚的,甚至或者说是愚蠢的。
当两个人之间,产生了爱情这种玄奥的东西之后,无论在一起做什么,只要是在一起,是都能够获得心理上的安慰与精神上的愉悦的。柏拉图的恋爱,不就是限于精神上的愉悦吗?
不一会儿,随着铁锨的来来回回,地上逐渐出现了一个个由积雪堆积而出的事物。虽然阳光很是耀眼,可是由于是冬天,在气温的极低的保障下,周抱璞所堆积而出的各种东西,没有在太阳下融化。
狗熊,猴子,兔子……,虽然地上已经堆积出了很多东西,可是周抱璞的动作却是并没有停止。
“嗤嗤……。”
是铁锨在地上划过后,所产生的声音。
周抱璞没有发现,在他用铁锨铲动积雪的时候,他的铁锨,总是沿着一定的规律。
而这种规律,如果周抱璞能够从专心致志地情形中停下来的话,他就会发现,他所用铁锨所划过的痕迹,正是符根的最初形态。或许是陷入其中太深,以至于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周抱璞都是不自觉地,把他的动作,与符根的最初形态联系了起来。
如果说,睡梦中的周抱璞,在机缘巧合下,终于记住了符根的最初形态的话。那么现在的周抱璞,在一中无意识的情况下,又是对于他已经烂熟于心的符根,开始了一种另类的巩固。
这种巩固,恐怕也只有周抱璞能够做到。这场大雪,无疑给周抱璞送来了最大的礼物。
之所以这么说,正是由于大雪的降临,周抱璞才会被惊醒。正是由于周抱璞的被惊醒,周抱璞才能幸免于难。正是由于这大雪的停止与积累,周抱璞才会想着堆雪人。正是由于堆雪人,周抱璞才能在无意识地状态中,对已经烂熟于心的符根最初形态,进行了一次巩固。
树上的积雪,随着微风轻轻荡漾,地上的积雪,随着铁锨慢慢聚拢,世上的积雪,随着阳光渐渐融化。
时光,就是这样缓缓地流淌。而正是在这样一种时光的流淌中,周抱璞对于符根的理解,也是逐渐地变得更加彻底了。符道一途,最是需要天赋,所以如果没有一次次的顿悟,恐怕难以在这符道一途,做出什么成就。
所幸的是,对于初入门者最难的一关,已经被周抱璞这么幸运的度过去。
周抱璞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期,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固执地堆积着一团又一团的积雪,并且在这样的过程中,他仿佛又好像是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一心一意地幻想着自己的过去,缅怀着离他而去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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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轮朝阳,又是一个早晨,周抱璞是被一缕刺目的阳光给照醒的。暴风雪过后,天气晴的格外好。物极必反,用在天气变化上,也是很适合的。几声清脆的鸟啼,响亮了整扇窗户。
刚一醒过神来,周抱璞就吓了一跳,因为看这阳光的架势,恐怕已经是时近半午了,而今天则是要进行第三关考核的。
果不其然,就在他迷瞪的这一刹那,他突然听到了院落中,闯进了一个人来。
“周抱璞,快,快点!再不快点,你可就是要迟到了!”
认识朱况以来,周抱璞还从来没有见过,朱况会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周抱璞急匆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胡乱地拖上鞋子,就冲出了卧室,朝院落之中奔了出去。
看到周抱璞跑了出来,朱况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抓住了周抱璞的胳膊,就往门外拽着跑了过去。
“你怎么搞得,怎么会懒床呢。你不会是忘了,今天是最后一关比赛吧?”
“我没忘,只是太累了,所以没起来。”
周抱璞的话语,饱含着歉意,因为很明显,他可以看出,朱况来到这里叫他,是冒了多么大的危险。
这个时候,朱况本来是应该在与中年执事执行考核事务的。可是现在,朱况却因为发现他的缺席,而冒着被惩处的危险,来到了周抱璞这里,把周抱璞给惊醒,并且把周抱璞给带到考核中去。
一出院门,周抱璞就飞速地向前奔跑而去.不过正在这时候,朱况却又一把拉住了周抱璞。
周抱璞停住了脚步,迷惑地回过了头,看着朱况,不知道朱况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拉住了他。如果不快点赶过去的话,不仅仅周抱璞会耽误了考核。恐怕就连朱况,也会因为长时间的不在,而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的。
说不定,现在,朱况已经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得知了朱况与周抱璞有往来的中年执事,想要得知周抱璞的近况,而周抱璞又没有来到,他正高兴的时候,肯定会一直都注意着朱况的一举一动的。
可不是,事实上,就在朱况消失的一刹那,中年执事就咧嘴一笑,阴翳的脸上闪过一抹阴翳的笑容,就捏碎了一个传音符,同时对着掌刑长老报告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做的可谓是让他心花怒放。
因为如果这件事情成功的话,他不仅可以上告朱况擅离职守,而且还可以让周抱璞迟到不参加第三次考核。这样的话,无论他的心中对周抱璞有什么成见,都好办多了。因为,对于中年执事来说,对付一个楼外弟子,与对付一个天外楼天符楼的核心弟子相比较,很明显的是,前者要简单的多了。
以常人的速度,中年执事相信,就算是朱况与周抱璞的速度达到了极致,也是不可能在规定时间的最后一刻,来到了考核地点。仿佛是已经胜券在握,中年执事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朵菊花。
“不行,我们这样跑。就算是速度再快上三分,也是肯定不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考核地点的。”
朱况的神色少有的出现了凝重,不过随即就仿佛是狠下了心似的,从他的怀中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一个符文。
“那可怎么办啊?”
周抱璞一听朱况这么说,立时仿佛是变得六神无主了似的。毕竟现在的他,还只算是一个孩子,对于现在这种状况,也是不由得感到手足无措起来。如果不能参加考核,结果周抱璞简直是难以想象。
要是其他的十五六岁的孩子的话,或许还会找到符痴寻求一些帮助。可是周抱璞这人,生性好强,一直都不怎么想欠别人的人情。更何况,他都已经向符痴保证过了,一定要靠自己的实力,进入楼内的。
“如果我真的错过了这最后一关的考核,那么我就此离去。”
周抱璞在心底暗自下了决心,他说是暗自离去,并未说是离去后去什么地方,因为对于周抱璞来说,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复杂了。对于这一片区域,他可以说是陌生的很,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看到周抱璞眼中晦暗的神色,朱况的眼神一狠,把怀中的那个符文拿了出来,同时对着周抱璞说道:“算了。我看啊,肯定是上辈子,是我欠你的。”
拿出了那个符文之后,朱况的手指尖突地冒出了一缕火苗,就在那符文燃烧的刹那,朱况一把抓住了周抱璞的小手。
周抱璞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具体还没有感觉到怎么回事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是站在了考核者的队列之中。
并且只是感觉到手中一松,朱况牵着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他的手,而朝一边看去的时候,周抱璞正好看到了朱况。朱况正在站在他的身边,背着手,朝着前方走去,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而就在周抱璞惊魂甫定的时候,却又发现,中年执事的右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是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出现的也是极为突兀。周抱璞可以想象,那人的出现,应该跟他与朱况的出现时一样的突兀的。
周抱璞刚一站定,下意思地,想要看看中年执事的反应。只是他的眼光还没有捕捉到中年执事的神色,就已经被中年执事身边的现象给抓住了心神。因为,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袍的人,这怎么会不让周抱璞吃惊呢?
“是你报告,朱况擅离职守吗?”
红袍男子的声音有些嘶哑,仿佛是生了锈似的,让人听了,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是啊,长老。朱况本来该在这里主持考核,却不守规矩,擅离职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中年执事虽然是状告朱况的一方,可是看到红袍男子那样跟他说话,也是感到了心中很忐忑。
红袍男子并没有压制声音,反而是非常张狂地在询问中年执事,所以说底下参加考核的弟子,也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周抱璞一听,就不由得一愣,心中为朱况捏了一把汗。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朱况是冒着什么样的危险,把他给带到这里来的。
“擅离职守,你是在说我吗?”
只不过,就在中年执事想要再次解释朱况擅离职守时,一个声音出现了,朱况大踏步地向着高台走去,眼神之中闪烁着戏谑的神情,同时挑衅地看着中年执事,一步步地来到了红袍男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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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朱况信步走来,并且脸上带着戏谑的嘲弄之色,中年执事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他还没有看到朱况的归来,但是现在一看到,却是不料到,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有一种哭笑不得的错觉。
之所以这么矛盾与懊恼,那是因为中年执事清楚地知道,现在他的情况有多么的糟糕。朱况活生生地出现在考核现场,仿佛是比任何证据都能够证明,朱况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擅离职守。
当朱况写意地向高台走去的时候,那个红袍男子的脸色,顿然变得通红起来,如若西天的火烧云,整个地蔓延了开来。瞪大了眼睛,紧握了拳头,同时狠狠地向中年执事看了过去,冷声说道:“张怀远,你这是在戏弄我吗?”
红袍男子乍一发怒,仿若是平地的一声响雷似的,顿然炸了开来。那原本喑哑的声音,因了力量的加入,如若晴天中打下的霹雳,显得格外的惊人。周抱璞也没有想到,红袍男子是这么一个火爆的人。
中年执事现在只是畏畏缩缩,不敢多说一个字,虽然他情知掌刑长老脾气暴躁,可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自己会面对掌刑长老的责问。本来以为掌刑长老的这暴躁脾气,可是够朱况喝上一壶的了。可是现在看来,反而是自己成了被告,而根据他的猜度,朱况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没有,小的,怎敢欺瞒您呢?”
虽然心中已经是惊悸蓬蓬,可是张怀远还是不敢不回答掌刑长老的话语。如果不回答的话,谁知道,脾气暴躁而又古怪的掌刑长老,会不会再给他安一个什么样的罪名,让他受什么难以想象的惩罚。
“没有,没有的话,这你怎么解释?”
掌刑长老一指指向了朱况,声音还是那样的愤然,看来张怀远虽然惊悸万分,可并没有在掌刑长老这里赢得什么样的同情。
“长老,冤枉啊!”
就在这时,朱况也终于认识到,他的出现,无疑对张怀远来说,是一个颠覆性的打击。如此良机在前,以朱况的心机之深沉,自然是不会轻易地放过了。所以眉毛一挑,朱况就计上心来。
在掌刑长老的怒责下,张怀远支支吾吾,心思也如同高速旋转的机械轮似的,开始精密地计算起来。张怀远在想,在使劲地想,想想他自己,能不能找到什么比较好的借口,让他先过了眼前的难关。
可是,就在他酝酿好了词汇,想要张口的时候,朱况却是抢先一步,带着无比委屈的嗓音,对着掌刑长老开了口。
“长老,小的冤枉啊。”
又是重复了一遍自己开口的宗旨,紧接着朱况就开了口,几乎是把他的心机运用到了顶点:“长老,就是因为平时在一些日常事务上,我与张师兄意见难免会有些出入。所以他一心就想要除掉我。而我作为师弟,对其一直都礼敬有加,处处让着他不说,甚至有时候受点欺负,我也不敢揭发他。真没有想到,他今天竟然诬告我。”
听到这里,掌刑长老的眉头,已经开始打结了。不过,显然,朱况并不想,就此轻易地饶过张怀远。
只听朱况不等张怀远和掌刑长老反应,就紧接着开始诉起了苦:“并且,张师兄仗着他爷爷是楼中长老,平日里竟然让我帮他,帮他……。”
朱况最后并没有说明,张怀远让他帮其做什么。只不过,朱况一脸尴尬,满眼羞愤,浑身甚至还假装着颤抖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朱况这个样子,肯定没有少受张怀远的虐待。
掌刑长老眉头一缩,看着朱况羞愤欲绝的样子,不由得心底一怒,怒视着朱况说道:“他让你帮他做什么,今天我在这里,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会为你做主的。你放心,别说他爷爷是一个长老,就算是我们楼主,一样得服我的管!”
“我……,我可不可以不说?”
朱况的神色充满了祈求,望向了掌刑长老,同时神色之中充满了犹豫。可怜兮兮的样子,表演的淋漓尽致,以至于周抱璞都有些可怜朱况,暗自以为,朱况还真的受到过张怀远的什么虐待呢。
可不是,不仅仅是周抱璞,台下等待着考核的众人,看到这种情况,虽然都不敢出声议论,可是心底无不都揣测开来了。这种情况,除了周抱璞知道内情外,其他的人,恐怕都在为朱况在心中敲鸣冤鼓呢。
“怎么,难道你也是骗我的?”
掌刑长老的神色一正,变得更加愤慨了。要不是他看到朱况先先前可怜兮兮的样,并且心底的天平已然倾向了朱况,恐怕早就已经忍受不住发怒,并且惩罚了朱况了。不过,现在看来,他对朱况还有一丝耐心。
“实在是难以启齿,我能不能只告诉你一个人?”
到了这个时候,朱况终于让步了。
或许只有周抱璞知道,朱况一定是在诬陷张怀远。前面所做的一切,一定是在埋伏笔。有时候为了某一件事情的完成,我们要提前做很多其他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为我们的终极目标,埋下坚实的根基。
“朱况,你不要血口喷人!”
到了这个时候,张怀远终于意识到,朱况的真实目的了。很显然,朱况是想要靠着这次机会,彻底地搬到张怀远。并且同样很明显的是,朱况还暗藏了杀招。为了避免遭到陷害,他终于忍受不住了。
“你可要想清楚,你这样做的后果!”
最后,实在忍不住,张怀远竟然开口威胁起朱况来。
这么做,其实也算是张怀远的一种习惯。因为平素中对于他,朱况还是比较温顺的,甚至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一旦两人有什么意见分歧的话,只要张怀远出言威胁,朱况没有不妥协的。
这一次,张怀远竟然依旧愚蠢地以为,朱况还会受他的威胁。
可是他料错了,他说这话,可谓是正对朱况的胃口呢。他这话音刚落地,朱况就浑身打着颤地对着掌刑长老说道:“长老,你看,他又开始威胁我了。他这样做,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不过,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不把你放在眼中,在你的面前,他居然还敢威胁我?”
“你先给我闭嘴!”
掌刑长老一望张怀远,同时一声怒斥发了过去,声音堪比愤怒的狮狼。
“可是他冤枉我……。”
不等张怀远再度辩解,掌刑长老就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同时语声冰硬地说道:“我说过,让你给我闭嘴。”
...
...
掌动风起,并且这一巴掌扬起的时候,掌刑长老还带有着怒气,可谓是由怒而发,力道自然是不可谓小。一声啪地巨响传了开来,而声音划过众人耳际后,在张怀远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五道血红的指痕。
“你……,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了,你还想怎么着?”
“你可别忘了,我爷爷他可是……!”
“别说是你这个小兔崽子了,就算是你亲爷爷张星他自己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掌刑长老与张怀远针锋相对,只不过,几句对峙下来,张怀远就瘪壶了。作为天符楼的一员,他当然知道,掌刑长老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他爷爷张星真的来了,说不定还真是跟他一个下场。
张怀远听到掌刑长老这么说,赶忙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虽然说他的嘴巴闭上了,他的眼睛却是没有闲着。瞪得滚圆滚圆的,仿佛是想要把朱况个记个清楚似的。
双眸怒睁,如若喷火,看样子这份仇怨,他是已经深深的印到了他自己的脑海中去了。
看到这些,周抱璞有些口干舌燥,一丝对于朱况的愧疚,油然而生。就好像是新耕种过的土地,在经历过异常可喜的春雨的洗礼后,都睁开了睡眠了一冬的睡眼,开始惺忪着挺出了土面。
只不过,周抱璞的心情,却是一点都不可喜。他没有想到,朱况为了他,竟然真的与张怀远决裂了。虽然之前两人不合,可是种种迹象表明,朱况都是一忍再忍,没有想着与张怀远鸣枪实战。
可是现在,一切明了了之后,恐怕朱况的处境,会更加的艰难。别的不说,就说张怀远的爷爷张星,身为天外楼的长老,如若说想要给朱况一些小鞋穿,恐怕朱况想要躲过,肯定要花很大的心思。
周抱璞在心底暗自下定了决心,无论朱况是出于什么样的初衷,只要今后他有了非凡的成就,一定不会忘了朱况的这份人情。毕竟,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能够为其付出这么多,朱况就已经值得周抱璞去信任和帮助了。如果在今后,有什么可以帮助朱况,而又在周抱璞的能力范围内的,周抱璞可以想象,他自己一定是会尽力而为的。
如若朱况知道,周抱璞内心这样想的话,肯定也会感到高兴的。这么做的后果,聪敏如他,朱况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即便是得罪张星,也要去护得周抱璞周全,朱况之所以这么做,又何尝不是在打赌呢?
朱况就是在赌。他在赌,赌他的眼光没有错,周抱璞的身体或许不健壮,可是必定是住着一个坚硬的灵魂,并且在以后的岁月中,一定会披荆斩棘,成为一个让四方都为之瞩目的存在。
朱况就是在赌。他在赌,即便是周抱璞是一个蠢到家的废材。可是,周抱璞与楼主符痴的关系,必定不同寻常,至少是不怎么纯粹。如果是这样,即便是周抱璞天资平平,对于他来说,得到了周抱璞的认可的话,也是很有帮助的。
想到了这里,朱况偷望了一眼张怀远。只不过这一望中,却是饱含了戏谑、嘲弄与鄙视。眼角的肌肉来回跳动,朱况用眼神的跳跃来告诉张怀远,他就是在陷害张怀远。而在他的这种明目张胆的陷害中,他却是什么都不能做。
张怀远看到朱况这样做,心中早就已经火冒三丈了。然而,他又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他说话的权力,就是在刚才,已经被掌刑长老给完全剥夺了。现在很明显,刚刚受过教训的他,可不敢再去捋掌刑长老这头老虎的胡须了。
不过,虽然言语的功能已经被限制,张怀远也能够回击朱况。那就是,在朱况戏谑看向他的时候,向朱况投以愤恨的目光。当然,这种愤恨之中,很自然地也就带着一些警告与威胁的韵味。
不巧的是,这种戏谑与威胁,正好被掌刑长老给看到了。掌刑长老心中对于张怀远的看法,立即就又下降了几分。同时心中已经确定了,朱况所说的事情,一定是真切存在的了。
只不过,虽然身为长老,可是作为人类,有一种天生的好奇性,在催促着掌刑长老去探索朱况到底受过何等虐待。有了这种想法之后,掌刑长老开了口:“好吧,现在你可以跟我说了吧。你放心,现在你所说的一切,都只有你和我才能够听得到。”
听着掌刑长老说完这句话,朱况环顾四周,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与掌刑长老的周身,升起了一个透明的罩子。只不过过程很是简短,只不过是一闪即逝,可是朱况知道,罩子并没有散去,只是暂且隐形了。
“长老,您应该听说过断袖之癖吧?”
说这话的时候,朱况的脸上颇为精彩,有些羞愤,有些挪揄,甚至还有着一些回味的意思。
“听说过,怎么了?”
显然,掌刑长老显然也不是什么孤陋寡闻之人。一听到朱况说到这个话题,立即来了精神。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一眼不眨地看着朱况,期待地听朱况继续往下讲去。
“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既然你让我说,我也就只好从命了。我之前也不知道,张怀远竟然会有那种嗜好,可是直到那一天,他让我帮他用嘴帮他那个,我才知道他竟然会那么不堪。我当时惊呆了,也吓坏了,立即就回绝了。可是他却拿他爷爷威胁我,我就不得不从,一次次地屈服在他的银威之下。”
朱况的声音很伤感,仿佛是一个受到丈夫欺负的新婚少妇似的,让掌刑长老的心中,都不免起了一层涟漪。
“既然以前你不敢说,为什么现在你敢说了?”
看来,掌刑长老虽然心中已经偏向了朱况,可是还没有丧失理智。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朱况的眼中,看来对于他看人的能力,他还是非常自信的。至少,他认为,朱况在他的这种注视下,是说不了慌的。
“以前不敢说,是不知道,您老可以为我做主。您先别生气,因为他爷爷与您一样,都是我们天外楼的长老,我还以为你们会有什么交情,所以我才不敢。不过今天听您这样说,我终于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主心骨。”
话语断了断,朱况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又开始了哭诉:“并且,他总是让我帮他那个,已经很多次了。我发现,我的心理,由之前的极为厌恶,变成现在的有些习惯了。我恐慌,害怕自己也有一天像他那样。你知道的,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如果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有那种嗜好,活着,说句不好听的话,还真的是不如死了呢。”
甚至为了*真,朱况在编着这些瞎话的时候,到了最后止住声音的时候,竟是还硬是让自己的两个眼窝,都挤出了一滴眼泪。仿佛是真正的受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委屈似的,把戏的成分又做足了几分。
...
...
张怀远眼神一凝,心底同时一沉,看到了朱况这番做作模样,他几乎可以预知自己的下场了。他完全糊涂的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塌糊涂,不知道自己对朱况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朱况竟是能够表现出这么一种羞愤欲绝的神情。
因为,朱况的样子,即便他看了,也觉得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在张怀远的心中,他想了又想,也终究是没有想起,到底他做的哪一条,值得朱况犯得着那样做。
无论如何,事情到底发生与否,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显得多么重要。朱况的表演程度,才是决定张怀远最后惩罚的砝码。这道理,朱况自然是最为明白的。到现在,张怀远也是开始渐渐明白了。
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就是周抱璞。周抱璞站在考核弟子队列中,神情别扭地看着朱况。他心想,这个朱况,竟然能够在关键时候,达到这样的演技效果,委实是很不简单的角色。
听了朱况的苦诉,掌刑长老的脸上极为精彩。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仿佛是西天的彩虹一层一层地出现。他脸上的这种神色,毋庸置疑,说明掌刑长老的心情,极为的复杂,也极为的愤怒。
看到掌刑长老这种神色,只要是明白人,脑子没毛病,几乎都可以推测到结果了。张怀远头脑正常,甚至还有些小聪明,所以说几乎看到掌刑长老脸色的刹那,就伤心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去问张怀远,朱况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许,在掌刑长老的心中,对于张怀远的印象,已经坏到了极处。当然这些都是朱况的功劳,或者说是,朱况演戏所耗费的苦劳也不为过。
“你放心吧。以后,恐怕他再也不敢那样对你了。”
安慰了朱况一句,掌刑长老大手一挥,撤去了隔音罩,随即一个怒视看向了张怀远。
看到了掌刑长老这种架势,张怀远终于意识到,事情到底糟糕到了什么地步。于是,早就酝酿好的求情语句,就要脱口而出。然而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掌刑长老无情地给打断了。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已经很清楚了。真没有想到,张星竟然会有你这样的孙子!”
掌刑长老一声怒斥,打断了张怀远还没有来得及吐口的话语。紧接着,根本就容不得张怀远反抗。蒲扇般的右手向张怀远抓去,同时身形也开始向张怀远移动。身形连连晃动,大手一抓,掌刑长老提着张怀远,就向着来处疾驰而去。
当掌刑长老带着张怀远消失在远处的时候,周抱璞的神色还是有些恍惚。与他一样恍惚的,还有朱况。朱况之所以恍惚,是因为他没有想到,掌刑长老竟然完全相信了他的话语。
这种恍惚背后,还有着深沉的余悸。朱况简直是难以想象,如果阴谋被揭穿,他所面临的下场,恐怕比现在的张怀远,都是要惨上几分。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朱况也就不会再杞人忧天。
“好了,大家都站好队。现在跟我走,我会带你们去你们的考核地点。”
朱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也就进入到了自己的状态。无论如何,他接下来可是要带领这些弟子考核。该做的事情,还是会按部就班地去做的。这一点,可以说是朱况的一种长处。
听到朱况的话,考核弟子门都自觉地两人站成了一队列。周抱璞斜眼瞟了朱况一眼,见朱况没有在注意他,也就与其他弟子一样,好好地列队站整齐了,等待着朱况领着他们出发。
周抱璞身在队列中行进,不过思绪却是蔓延开来了。他在想,俗世四大公子中的端木森与上官睿,他都已经见识过了。这两个人,着实都可以算的上是一等一的俊才人物。只是他在心中疑惑,传说中的魔公子与鬼公子,又是何等人物。
就在周抱璞这样想的时候,血祭大陆中血域西陲的一个森林中,一个少年正在背着一块巨石飞奔。
从上面看来的话,仿佛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在飞奔。因为那石头太大了,几乎都已经盖住了那个少年的形体。并且朝少年的脚下去看的话,正常人肯定都会大吃一惊。因为少年人的脚下,是一个泛着白色明泡的血红色沼泽。而沼泽的表面,每隔三米的地方,都会有一个明亮的石块凸起。那个少年,每一次的跨步,都是准确无误地落在那些凸起的石块上。在这么急速的奔进过程中,少年让人惊异的是,他竟是没有踏错过一个脚步,每次都轻盈地从石块上踏过。
沼泽旁边,有一棵树叶即将脱落殆尽的树木。那树木的枝干上,几乎所有的叶子都已经衰落了。不过还有一片巴掌大的叶子,失却了春夏时日的翠嫩,没有了深秋时节的红艳,反而是一种隆冬时候的萎黄,孤零地在瑟瑟的冷风中寒战发抖。一阵疾风掠过,这片枫叶开始了缓缓下落。
轻灵,飘逸,盘旋;飞舞,灵动,降落。
终于,萎黄的树叶终于降落了下来,落到了沼泽之上。就在这个时候,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那片枫叶,仿佛是像被点燃了似的,顿时地枯黑了下去。虽然没有冒出火花,可是一阵黑白色的烟雾升腾而出,那片树叶却是连一点渣滓都没有留下。
而那个快速奔进的少年,依旧不知不觉地跑着。虽然看到了那枫叶的下场,不过好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急速地奔进的过程中,连看都没有看枫叶一眼,显然对于沼泽的残酷之处,他是已经谙熟于心了。
忽地,一阵风吹过。连那棵巨大的枫树都是枝干荡漾了起来。在这阵风吹过之后,少年人停住了脚步,看向了风刮来的方向。看他这个样子,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带来似的。
这阵风来的也着实是古怪,并不是四面八方无所不在。而是,在极小的一个范围内,突兀地出现的这阵寒风。只要是有些经验的炼血者,都不难判断,这阵风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认为造成的。
就在少年停住脚步的时候,枫树后面慢慢地走出了一个人,那人看着少年,神色中露出了一抹赞叹:“很好,真没有想到,才来这里不过几年,你就可以再血石滩狂奔了。这份毅力,就算是老夫,都不得不佩服啊!”
“废话少说。说,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很显然,少年对于这赞赏,并不是怎么受用,反而是冷声冷气地回答说道。
“呵呵,魔公子不愧是魔公子。欧阳明,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你的脾气倒是一点都没有改啊。不过,我不在乎,相反还很欣赏。身为嗜血殿的一员,没有些许傲气,怎么能行呢?不过,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来夸奖你的,而是殿主确实是有点事要你去做。”
...
...
“哦,什么事情?”
少年的声音依旧是毫无生气,仿佛他的声音,不是从血肉所铸就的喉咙中发出,而是从金石雕刻成的塑像中所发出的似的。
“给你!”
黑衣斗篷的血使把一张羊皮纸扔给了少年,然后身形就开始后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少年的视线之内。
“嗯?”
摊开了蜡黄的羊皮纸,看着上面写着的蝇头小字,少年的脸上露出了一副不自然的神色。不过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疑惑一声过去,就随即又恢复到了不声不响的冷酷。就好像刚才他的那丝疑惑,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似的。
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腐蚀了枫叶的血石滩,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不,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我欧阳明的阻路石,绝不!”
狠狠地说了一声,少年冷眼看了一眼所举着的巨大石块,就沿着脚下的石块,跑出了血石滩。跑出了血石滩之后,少年依旧是没有停住脚步,直截地竟是开始向着森林外边跑去。
两个人一队,周抱璞跟着朱况,过了半柱香的时候,才到达真正的考核地点。
周抱璞发现,他们逐渐地进入到了一个山谷中。山谷中迷雾缭绕,仿若是人间仙境。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欣赏,就听到了朱况的警告声。
“大家都小心了。雾谷终年难见阳光,所以雾气很大,如果没有指引路符的话,很容易迷路的。大家都跟紧了,千万不要掉队啊!”
朱况的声音充满了慎重,同时让本来松散的周抱璞的心思,顿然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其他的考核弟子,也是与周抱璞一样。原本散漫的眼神,逐渐变得有神,并且步子也是跟的紧凑很多了。
等到浓雾逐渐散去,众人发现,绕过了一个山头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石阶处。
石阶蜿蜒上曲,入口处写着血红的四个大字“炼心血途”。这四个字用朱砂写就,仿佛是人的眼睛一看到,就会出现精神恍惚的现象。周抱璞一看之下,感觉心神惊悸,顿然转移了自己的目光。
“这就是我们的炼心血途,也就是你们所要完成的第三关的考核任务。规则很简单,那就是,看谁爬的高,看谁用的时间少。在最少的时间内爬的最高的人,就是这一次考核的冠军。”
看着炼心血途,朱况的眼神之中,都是充满了一丝惊悸。
看来,即便是已经成为了天符楼的执事,对于炼心血途,朱况也是讳莫至深。以至于他看到了炼心血途,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似的。
看到炼心血途四个字的时候,周抱璞的心神一震。头脑中的不安告诉他,即将到来的考核肯定不会是多么简单。毕竟,能够作为第三关的压轴考核,仅是凭借想象,也可以得知是多么的艰难。
然而,无论如何艰难,在周抱璞的心中,始终都是荡漾着一种必胜的信念。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其他组队的考核弟子也都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考核地点。
周抱璞看到,朱况与其他的带队执事交换了意见。别人对朱况的态度,也都是很不错的样子。在心中,周抱璞对朱况的评价又是高了几分。看一个人的人际关系,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城府的。
其实最让周抱璞震撼的,还是朱况的狠劲。想想来看,能够忍住张怀远那么久而不发,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几乎是一下子,就把张怀远给打入到了地狱。这种心机或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既有这种心机,又有实现这种心机的韧性。
“考核开始!”
仿佛是一个炸弹,在周抱璞的耳朵中炸裂了开来,让周抱璞漫散的灵魂,开始了凝聚。
周抱璞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他周身的考核弟子,早就一个个地箭步向着炼心血途飞奔了过去。
下意识地,周抱璞也赶紧提步,朝着炼心血途飞奔而去。
不过,就在周抱璞的脚步踏上了炼心血途的石阶之时,他的整个精神都是忍不住地为之一震。因为他发现,有一股非常玄奥的力量,从石阶诞生而出,并且顺着他的脚跟、腿部以及脊椎,逐渐地上升到了他的脑域。
几乎就是在那股力量诞生的瞬间,周抱璞浑身打了一个机灵。不过随即他又发现,这股力量的加入,使得他的念力,仿佛又加强了几分。与之同时,他的头脑,又是清醒了很多。
“咦?”
一声惊叫声,从周抱璞的口中,呼喊而出。
有了这层疑惑,周抱璞并没有再次提步,而是站定了那个地方。缜密地探测着自己体内的变化,周抱璞的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丝迷惑。旋即之后,这种迷惑,又是变成了一种挣扎。
而正是在周抱璞的这种挣扎的时候,其他的考核弟子,早就向着更高的阶梯爬了过去。
并且,一直都在注视着周抱璞的朱况,看到周抱璞挺立的身形,不但没有让周抱璞继续前进,反而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周抱璞。看样子,周抱璞是不是努力地往上爬,对他好像是没有什么影响似的。
然而事实上,周抱璞知道,他的成败,与朱况以后在天外楼的荣辱是息息相关的。
犹豫着前进,疑惑着停止,周抱璞回头望了望朱况。
朱况对着周抱璞耸耸肩,摊了摊手,并没有说什么话。而周抱璞想要让朱况进行进一步地解释的时候,却又发现,另一对的领队之时来到了朱况面前,与之聊开了。看那样子,一时半会,并不会停下来的。
周抱璞之所以会有这种犹豫,并不是没有原因。发现了石阶能够使得他的头脑变得清晰,周抱璞几乎立马判定,石阶所传递出来的能量,与朱况给他的孕灵液,虽然不是同一种物质,可是在本质上,却还是相通的。
也就是说,这股玄奥的能量,与孕灵液中所含的能量一样,对于人的念力,都有一定的滋养作用。
停了片刻,周抱璞终于跨出了第二步。第二步跨上第二个台阶上的时候,周抱璞的期望,并没有落空。
因为他发现,果真是,当他的脚步踏在了第二个石阶上的时候,一股同样的能量,从他的脚底升腾而出。飘渺如同一股烟雾似的,直接从周抱璞的身体中,进入到了周抱璞的脑域中,滋养着他的念力。
在第二个台阶上继续停留,只不过并没有第一次停留的时间长,因为周抱璞发现,他的体内自主炼化那丝能量的能力,变得强大了一些。经过了第一次的适应,周抱璞吸收那丝能量,所用的时间,变得更加短了。
...
...
而就是在这种走走停停的过程之中,周抱璞的体力,并没有怎么消耗。相反,由于石阶上不断传来的能量,周抱璞在把这些能量炼化之后,反而是感觉到了一种念力和体力的急剧的增长。
这种情况,倒是周抱璞从来都没有预料到的。因为在他看来,在攀爬的过程中,他所需要做的,肯定是不停地消耗自己的体力。到了最后,如果是实在坚持不下去的话,肯定也是体力耗尽的缘故。
可是现在看来,他的所料,好像是已经落空了。因为,在这种走走停停的策略中,周抱璞仿佛不是在攀登石阶,而是在修炼一样。不但身体中的精力没有多少消耗,反而是有了些增加。
并且,虽然是无意识的,可是周抱璞的脚步,却是在以一个逐渐变快的速度,慢慢地向着前方开始了飞速地挪动。
之所以脚步快了起来,那是因为,随着炼化的进行,周抱璞发现了他体内的一些可喜的变化。那就是,当炼化那种能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有那种能量传递到他的身体中的时候,几乎是一到他的脑域,就被自主地吸收了。
就好像是在这种转化的进行中,周抱璞的脑域发生了一些变化。而正是这种未知的变化,让周抱璞的脑域,疯狂地吸收着那种能量。周抱璞的脚步由走走停停变为闲庭鹤步,又从闲庭鹤步变成了飞步急奔。
在这种奔跑的过程之中,周抱璞从一个又一个的参赛考核的人身边掠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众人开始对周抱璞这个一开始仿佛是犯傻了似的周抱璞,有了另一样的看法,都忍不住向着周抱璞的身形看了过去。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周抱璞这个一开始并不积极的人,怎么到现在,仿佛变成了一个不知疲惫的机器似的,如若一阵风一样,把他们一个个地都比了下去。这种情况,太让他们感到疑惑了。
“太不道德了,这小子一开始不慌不忙的,我还以为少一个对手呢。谁知道,竟是在扮猪吃老虎。真没有想到,他的实力还这么强?”
“就是啊,我一开始也是以为他是反应迟钝。可是现在看来,那是人家不屑跟我们比,故意让着我们呢。”
“真是太欺负人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过放心吧,四大公子之一的端木森与上官睿都在前面。他要是想第一个登上去,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
议论纷纷,纷纷议论。
当看到了周抱璞以一种压倒性的速度开始向前冲的时候,有不少的人开始了议论。当得知自己不可能战胜周抱璞之后,却也不得不甘心。有的人已经开始把战胜周抱璞的希望,放在了端木森和上官睿身上。
可不是吗?现在的上官睿和端木森,早就已经在前面走着了。仿佛是并行而去,两个人的身形稳定而又坚定,一步一摇地开始向着前方挺近着。端木森与上官睿即便是在考核的过程中,也是不甘寂寞,随*谈了起来。
“周抱璞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刚才,我好像看到考核开始的时候,他好像是在发愣。”
端木森首先打破了寂静,头也不转地就问上官睿。
上官睿也是没有转头,脚下的脚步也没有停下来,想了想之后说道:“我也不知道,想必是速度比较慢吧。”
“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都是最后一关考核了。即便是前面两关考的不好,也不应该这么泄气啊。”
端木森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极为感叹地说了一句。
“泄气?你是在说我吗?”
就在端木森的话音刚落,周抱璞的声音可是就已经传了上来,并且就在周抱璞的声音落地的时候,周抱璞已经与端木森和上官睿并行在一起。
端木森与上官睿的眼睛中,都是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一抹震惊的神色。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周抱璞不但没有像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在考核一开始的时候就泄气,并且还凭借着速度的优势,撵上了他们连个。这种事情的发生,对于他们两人的触动,简直是太大了。
因为他们知道,就算以他们两人的实力,能够从一开始的冲刺,到现在的慢行,已经是比较不容易的了。虽然说同是世俗人家的孩子,可是如果没有一定的资源支撑,他们几乎可以断定,他们的实力,肯定是还要打折扣的。
可是周抱璞呢。虽然不知道周抱璞是什么家世出身,但是仅仅比拼名气就可知一二。周抱璞并没有什么名气,如果也是出身于富贵之家的话,那么肯定不会是现在的籍籍无名的状态。
只不过,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这俩人的神色却是来了一个大变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那是因为,他们想到了周抱璞的姓氏。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不过两人都是聪明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全部都沉默了下来。
“你们怎么走这么慢,是在等我吗?如果是的话,现在可以提速了,我已经赶上来了。”
听到周抱璞这么说,上官睿与端木森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种惊骇的神色。周抱璞这么说,那就是说明,周抱璞还有余力继续向前突击。而他们自己知道,他们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你确定你还有体力,继续提速?”
端木森看了一眼周抱璞,不相信地说道。
“当然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石阶上行走,越走越有劲的感觉。”
周抱璞当然是实话实说,可是却引来了端木森与上官睿的一阵狐疑。因为他们确实是已经感觉到了疲惫。周抱璞那样说,虽然不是故意给他们两个找难堪,可也是让他们感到了不是滋味。
“抱璞兄,你就先走吧。我们两个的水平,也就现在这个速度。所以如果你要是有实力的话,就请先不要管我们,自己先走一步吧。”
“请问两位,前面还有人吗?”
端木森与上官睿相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那么,请问两位,我还有提前走的必要吗?”
周抱璞嘻嘻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身形一转,已经跑到了两个人的中间,扶住了两个人的肩膀,欢快地笑着。
上官睿与端木森又是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话,只不过他们看向周抱璞的眼神中,有着某种情绪,正在从无到有的滋生着。这一刻起,周抱璞在他们的心中,终于是有了一些存在的地位。
...
...
周抱璞不知道的是,前面十个石阶踏上去的时候,所产生的那种能量,如果不继续吸收炼化的话,那么身体就不会像他那样,轻易地吸收能量。并且更加过分的是,身体甚至会因为对那种能量的拒绝,而逐渐地变得对那些能量抗拒。
从这个方面来说,这种由石阶而产生的能量,就像是一个个顽皮的精灵似的。如果你一开始对其好,并且尽可能地驯服它的话,它就会在以后的时段中,服从你的管理。相反,如果一开始你就拒绝的话,那么从此之后,这些能量就会对你产生抗拒的心理。
而一旦这种隔阂产生,想要再次建立友好的关系,恐怕就不会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了。
“看,那小子,他居然已经撵上端木森和上官睿了。”
“是啊,太不可思议了,那可是四大公子一流啊。真不知道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你们快看,他居然还在与他们交谈。天啊,他居然还拍了那两人的肩膀。老天啊,请你告诉我,我看到了什么啊?”
这也怪不得众人议论和奇怪,毕竟端木森和上官睿这样的上流存在,在他们看来,是不会跟周抱璞这种籍籍无名之辈参合在一处的。当违反他们常识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人们总是忍不住要精探一番。
“你们难道你觉得,这道坎设的有些简单了吗?”
三个人又并肩而行了一段时间,上官睿开口了。能够被冠以智公子的名称,或许会有些浮夸的成分,可是如果没有真的本事的话,恐怕智公子的头衔,上官睿并不能保存到现在。到了现在,虽然才走过一小段的路程,可是上官睿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
“你是说,天符楼最后一次的考核,设置的太过于简单?”
周抱璞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想不通,上官睿为什么会有这种看法。
不过随即一想,周抱璞也就想通了。因为从考核开始到现在,周抱璞着实是没有耗过多么大的力气。这与前两关的考核比起来,简直真的就是小巫见大巫了。用这样的考核来压轴,着实是不知所云了。
“是啊,还不简单吗?从一开始到现在,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一直都是在爬石阶。如果接下来的路程都是这样的话,那么还有什么意思?”
端木森的话语,很容易理解。在他看来,爬这些石阶着实不是什么难事。并且只要毅力足够,在他看来,无论石阶有多少,那总是还有尽头的。那么到了最后,比拼的无非就是毅力了。
“如果是想要考验人的毅力的话,没有必要非要让我们爬石阶吧?毕竟考验人毅力的方式,有很多种啊。”
听了周抱璞和端木森的分析之后,上官睿的眉头并没有松散下来,反而是更加地紧皱了起来。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听了上官睿的话语,周抱璞沉吟出声。
看到两人杞人忧天的样子,端木森说话了:“与其在这里乱猜瞎想,还不如我们凝神屏思,快点往前冲呢?”
听到端木森的提醒,周抱璞与上官睿也都相视一笑。
有时候人的顾虑太多了,反而丧失了行动的能力。有的时候这种顾虑虽然没有让人丧失行动的能力,可是也算是削减了他们行动的能力。因为就在那样顾虑的同时,他们三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周抱璞转头看了一下,不由得神色一震,他看到,后面已经有人在向着他们赶来了。
“你们向后看看。”
听了周抱璞的提醒之后,上官睿与端木森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到后面紧追不舍的考核者,也都是皱了皱眉头。快速地转过头,端木森与上官睿以及周抱璞相互看了看,都加快了速度。
“快点,我们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爬上前面那个陡坡。”
周抱璞的底气最足,所以就开始为上官睿和端木森加油打气起来。他知道,有的时候,人看起来,确实是已经精疲力竭了。可是如果憋着一口气不服输的话,还是可以憋出一股劲力的。
周抱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望了两边的两人一眼,同时腿上的动作更是快了几分。
果不其然,当听了周抱璞的这句话之后,又看到了周抱璞的速度提了上去,紧跟在周抱璞两边的两人,也如同发了疯似的,憋足了一口气,也是硬生生地把速度提上了三分,与周抱璞的速度拔到了一致。
俗话说,看山跑死马。其实,爬山的时候看山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虽然看起来,前面的那个山头,好像就是在他们的眼前似的。可是当真正的去攀爬阶梯的时候,三个人才知道,不知道要经历过多少个阶梯,鼓足多少的劲力,才能够真正地爬上前面的山头呢?
不过,三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有力量。很多时候,人的力量,都是被比较出来的。
在周抱璞看来,虽然端木森与上官睿都是四大公子之一,可是打从心眼中,周抱璞并不认为,他自己会比任何人差。想到了自己年少时所遭受到的磨难,虽然腿上的肌肉中传来了一阵阵疼痛,可是周抱璞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而反观端木森与上官睿,也是心中憋足了一股气。在他们看来,他们有丰厚的资源,提供给他们训练。如果在耐力或者在现在在速度上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周抱璞,别人怎么看他们暂且不想,光是他们自己,恐怕之后就会在心理上产生阴影的。
看到了近在眼前却又仿佛是远在天边的山头,周抱璞仿佛是发了狂似的,不但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反而又是把速度提了几分。并且在提速之前,周抱璞向着端木森和上官睿发出了一个挑战的眼神。
端木森与上官睿,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在接收到周抱璞挑战的信息的时候,也都是使劲地吸了一口气,竟是也把他们的速度给提了几分。
就在他们提高速度的时候,紧跟在他们后面的一个人,看着三人越来越远的身形,不由得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同时止住了脚步,蹲坐在圣阶上好一会儿,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不就是一次考核吗?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看到追不上周抱璞他们三人,这个考核者直接坐下来休息了起来。
而周抱璞三人,却是对这一切都不知道,因为他们的目标那个山头,已经快要被他给死死地踩在脚底下面了。
...
...
周抱璞一个跨步,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攀上了往上攀沿的最后一个石阶。然后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端木森与上官睿的眼中。上官睿与端木森这俩人,与周抱璞的距离,也不过是五六个阶梯那么远。
当看到周抱璞爬了上去,端木森与上官睿自然也是不甘落后,几个箭步冲了上去。
爬上了山头之后,周抱璞骇然发现,他有些一头雾水的感觉。
原本他以为该绵延不断的石阶,竟然是突然消失了。第三道考核,自然不会就如此轻易,可是却没有了石阶的延续,让他的心中不免出现了一丝疑惑。如果说不是继续攀爬石阶,那么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呢?
这是周抱璞的疑惑,同时也是端木森与上官睿两人的疑惑。
当一爬上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周抱璞坐在了一个石块上,双眼充满疑惑地望向了远方。顺着周抱璞的眼光望了过去,端木森与上官睿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因为他们发现,周抱璞望向的前方,竟是白茫茫的一片。
立即的,他们就明白了周抱璞的疑惑。很显然,真正考核他们的时候,到来了。之前他们一直都在爬石阶,可是现在连石阶都没有的话,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以后的路,摆在他们面前,可是他们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你们也发现了吧?”
“是的,怎么会没有路呢?”
“是啊,石阶怎么就断了呢?不是说是炼心血途,名字起得那么血腥,不会就这么简单就通过了吧?”
听到了周抱璞的询问,端木森与上官睿相继回答说道。
“咦?”
周抱璞的神色之中露出了一阵警容,又侧着耳朵听了一阵子,才猛然地指向了右前方的虚空中,朗声说道:“你们看那个方向!”
听到了周抱璞这么说,虽然不知道所为何,可是下意识地,端木森与上官睿还是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初看并没有什么,可是正在两人的眼光即将要被收回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却是不由得皱缩了一下子。
在他们的视线之内,一个石阶如若是幻影一般,逐渐地由虚形缓缓地演变成了实体。并且那种实体,还是在向着他们呼啸而至。不过,那石阶并没有到达他们的眼前,而是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就掉转头而回去了。
端木森和上官睿看到这些后,不由得傻了眼。他们没有想到,现在貌似考验才算是真正地开始。因为漂浮的石阶,对于他们来说,不得不说,着实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想要通过这些漂浮的石阶,且不说需要很好的弹跳能力,就是说要寻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是一个大大的艰难。
就算他们会飞,一下子跳跃到了那个漂浮的石阶上,可是由于石阶的运动方向,他们都不明了的话,岂不是说,他们要随着石阶那未知的变化,而随着石阶,朝着莫名的方向前进吗?
随着石阶前进,未尝不是一种方法。可是也毋庸置疑的是,随着石阶前进,也肯定是一种最为蠢笨的方法。因为如果那样做的话,无疑是要把石阶设下的机关与迷惑,都要真切地经历一遍。
端木森和上官睿没有发现,就在他们感到迷惑的时候,周抱璞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一动都不动弹,周抱璞的眼神,仿佛是被眼前的虚空给黏住了似的,一眼望去之后,仿佛是就拔不回来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周抱璞赫然发现,第一个他们所看到的石阶,竟是沿着一种他所熟悉的轨迹在移动。
那种轨迹,这几天来把他搞得七荤八素的,他已经快要被弄疯了。不过同时令他感到可喜的是,在这般的磨练下,对于那些轨迹的变化,他的记忆,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记忆了,简直说是深深地刻在了脑海中。
对,那就是符根的轨迹。
单一的符根,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形态,可是他本身又是变化的,沿着一定的轨迹在莫名的变化。
对于符根的第一形态,周抱璞早就烂熟于心了;对于符根的一些变化,周抱璞也算是有些了解了。
不久之后,又是一个巨大的石阶飘过。形迹虚形,一如前面的那个石阶。
过了一会,又是一个巨大的石阶飘过。一如之前的那些飘渺不定,仿佛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拖着它们行进似的。
正在周抱璞沉浸在其间的时候,上官睿发现了周抱璞的状态,就用手碰了碰端木森,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惊骇。
他没有想到,就在他跟端木森还在苦苦思索的时候,周抱璞已经沉浸在探索之中了。并且从周抱璞的神色来看,很显然,是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了。这种悟性,上官睿自叹弗如。
看到了这种情况,端木森也是大吃了一惊,刚想要去开口询问周抱璞,却是被上官睿给一把堵住了嘴巴。
看到上官睿的神色不住地变化,并且他的眼睛望了望周抱璞之后,又摇了摇头颅,松开了自己的嘴巴之后,又竖起了中指在嘴巴中间,很显然是在让他住声。端木森神色一震,心中一阵余悸飘过,心中顿然明白,他差一点打扰了周抱璞的顿悟。
顿悟这种个东西,可遇而不可求,虽然说和一个人的悟性有很大的关系,可是如果没有一定的诱因的话,那么也不是刻意强求可以得来的。顿悟是一种精神上的升华,当然不能被轻易地打扰了。
顿悟,没错,周抱璞的这种状态正是在顿悟。之前的周抱璞,对于符根的最初形态,有了很多的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一清二楚了。可是对于符根的一些变化,他还真的不是多么的清楚。
可是现在,为了通过眼前的漂浮石阶,他必须进一步进行理解。如果不对符根的一些变化了然于胸的话,恐怕对于那漂浮石阶的了解,他也一定会是一头雾水的。一切都是为了考核,周抱璞逐渐地沉浸了进去。
并且在沉浸进去之后,周抱璞又是可喜的发现,他并没有感到念力有所消耗。
这个发现,让周抱璞真是惊喜若狂。
他清楚地记得,在他自己的院落中的时候,为了研究这些看似乱七八糟的符根,他不仅浪费了一小瓶孕灵液,甚至连自己的小命都差一点给搭了进去。结果呢,他还是仅仅只记住了符根的基本形态,对于符根的一些变化,虽然不是说一无所知,可是却是无论如何都记不下来。
...
...
眼前的一切,都是变得清晰无比。虚空之中不定时出现的石阶,也逐渐被周抱璞给摸准了规律。渐渐地,周抱璞已经不是简单的观看了,而是在心底推算起来了。虽然这是个耗心劳神的事情,但是为了通过这些石阶,他没得选择。
周抱璞的推算,包括两个方面。
首先,他需要判断石阶出现的时间,只有搞好了这点,才能够准确无误地做出判断。这些判断,将会让他更加精确地踩在那些石阶上。这样做以来,至少不会踏空。如果要是踏空,周抱璞虽是不知道后果,但是这种失败者的后果,也不是他热切想要知道的。他所关心的,只是怎么安然通过。
其次,他需要判断石阶的出现后的变化。只有了解了石阶的变化,他才能够选择在正确的时间点,从一个石阶,跳跃到另外一个石阶上。只有做到了这些,他才能够前进。并且只有这样,他才会不至于在一个石阶上蹉跎时光。那个样的话,对于他的考核,必定是有百害而无一益的。
事实上,那些符根形态的石阶,出现的频率是极其迅速的。或许,在周抱璞看来,它们很慢。那是因为,周抱璞的精神,已经集中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即便是有人拿着剑指着他的脖子,他也未必会清醒过来。
周抱璞并没有急躁,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枯燥。毋庸置疑,这种观察石阶的变化,需要一种不厌其烦的态度。否则,如果一个看不明白,就已经彻底放弃,那么也可以预测,结果必定不会如意。
所幸的是,经历了之前两三天的熟悉与专研,对于符根,周抱璞只有兴趣,没有厌恶。
当然,这种兴趣,源于很强悍的功利性。这种功利性,就是为了让他自己的变强。为了力量,别说是符根这种枯燥的东西,就是比符根都要枯燥一百倍的东西,说不定周抱璞都可以忍受。
随着时间的进行,周抱璞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点点汗点。虽然精神力好似没有消耗,然而又何尝,周抱璞曾经没有这么集中精力过。长时间的集中精力,已经让他感到很是疲惫了,甚至有些犯困了。
然而周抱璞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不能够犯困。
到了这个时候,无疑,他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刻。
他心中清楚地明白,只要再坚持几个轮回,他就一定可以解出其间的秘密。
周抱璞一直都不知道的是,之所以他没有感到精疲力竭,那是因为,他脚下的石阶,正在向他的身体传递着能量。并且这种能量,还有一个很大的特殊性,那就是每当周抱璞领悟更深一层的时候,那丝能量就会越加精纯了一些。
蓦地,周抱璞感觉一股能量进入到了脑域。心中对于正在钻研的石阶轨迹又是有了一个明悟。趁着精力又一次得到了补充,周抱璞又开始向着下一次石阶出现的位置望了过去。等到石阶出现之后,就开始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那片空地。
在这个时间,端木森与上官睿也是没有闲着。他们看到周抱璞都已经进入到了顿悟的状态,他们也都知道,眼前的石阶,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看到周抱璞已经得到了好处,他们也是开始向着那些石阶望去。
然而不一会儿,他们就已经感到精神恍惚了。抱着不冒风险,不能够顿悟的心情,端木森和上官睿都没有休息,而是继续冒着危险,继续向着那些石阶看去。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最后他们俩人都是精力不济,而最后昏倒在地上了。
几乎同时的,昏倒了很久的端木森与上官睿开始醒来了。当记忆回转,两个人的心中都是不由得骇然,都先是看了看全神贯注的周抱璞,又互相望了一眼,眼神之中都是露出了一种钦佩的神色。
这种钦佩,自然是对于周抱璞的,他们决然没有想到,周抱璞竟是悟性如此之高。
本来,他们还以为,只要全神贯注,都能够从石阶的运行轨迹中悟出一点什么,可是经过亲身实践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事情看起来,好像并非是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好像,事情更加复杂了。
“走!”
就在两个人醒过来没多久,正在感叹的时候,忽的听到了周抱璞的呼喊。
周抱璞话音一落,整个身子竟是开始后退了起来,并且对着前面的虚空开始跑了起来,踩着一块巨石,猛然向前一跃,竟是仿佛是自杀跳崖似的,不要命似的向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踩了过去。
“唏……。”
端木森与上官睿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由得为周抱璞担心了起来。因为他们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醒过身来的周抱璞,竟然开始向着虚空踩了过去。这种行为,与自杀,好像是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就在他们感到周抱璞必将身形急剧下降,一定会粉身碎骨的时候,却是惊讶地张开了嘴巴。
瞪着眼睛,张着嘴巴,拳头都不可思议地握了起来,端木森与上官睿不由得被眼前发生的一切,给深深地震撼到了。
周抱璞的脚下,非常神奇的,竟是冒出了一块石阶。
几乎就是在那石阶出现的时候,周抱璞的右脚先是一个飞跃跨上去了,之后左脚紧跟而上。
踏上石阶的周抱璞转过身子,对着端木森和上官睿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上来啊!”
看到这里,端木森与上官睿也是理解了一些什么,都是开始向着周抱璞所在的石阶奔了过去。好在石阶够大,三个人站立在上面,还是有着很多的空地。并且要不是上官睿和端木森的弹跳能力,显然是受到了很好的训练,虽然比周抱璞晚了一步,可是也都是准确无误地踏了上去。
当踏上石阶之后,端木森和上官睿想要跟周抱璞说些什么,却是发现周抱璞正在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虚空。知道现在显然不是发问的时候,两个人都一声不响地看着虚空,并没有说什么。
“跟紧了。”
依旧是与先前一样,周抱璞不等石阶出现,就已经后退加速,并且飞速地奔腾而出。向上猛然地跃起,周抱璞的身姿,仿佛是投身悬崖的死士,有着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当看到周抱璞准确无误地落在石阶上的时候,端木森与上官睿也是紧跟着周抱璞,猛然跃到了石阶之上。
就在这时,他们三人没有发现,后面有一个考核弟子跟了上来。只不过,与周抱璞他们一样,他也是一脸茫然地呆在了那个山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一脸地茫然与无助。很显然,他也是陷入到了周抱璞他们一样的困窘。
...
...
那个爬上来的考核人员,显然也是费了很大的心力,口中喘着粗气,表现的比周抱璞他们更加的不堪。本来他还以为,爬上了这个山头,就是赢得了胜利。然而现实却是毫不留情地,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费尽了千辛万苦,他终于是爬到了山头,当他欲将迎接荣誉的时候,却蓦然发现,胜利却是与他还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他分明看到,周抱璞三人乘着一块巨石前进,可是那个巨石离他太过遥远,可望而不可即。
他并没有绝望,而是在那个地方等开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流失,他终于发现,那巨石是出现了,可是单一的巨石石阶,让他又一次地犹豫了。因为他不知道,流动的巨石将要带他去何方。
想到了周抱璞三人的所作所为,他的犹豫更加深了。想想周抱璞他们也是上来好大一会儿了,可是却是没有直接离去,反而是刚才才乘着巨石石阶离去。如若不是其间有什么蹊跷,又怎么会耽搁这么久呢?
就这样,周抱璞的眼神从来都没有放松过,仅仅地盯着前方的路程。周抱璞没有发现,就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瞳中,冒出了一股妖异的神情。紫色,盎然的紫色,从周抱璞的瞳孔中喷薄而出。
“瞳孔现紫,踏入血徒;一朝踏入,永不回头!”
看着周抱璞的瞳孔中的紫色,端木森与上官睿第一次明白,他们与周抱璞的差距到底有多么的大。
虽然说血徒的境界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他们也在很久以前就成为了血徒。可是想想他们是怎么成为血徒的,他们的脸上未免会感到发烧。如若不是有良师教导与指引,他们是万万不可能踏入血徒之列的。
然而周抱璞的这种情况,让他们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们,周抱璞之所以成为血徒,完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一种是家族的财力物力人力堆积出来的血徒,一种是靠着自己的毅力打拼出来的血徒。两者的高下如何,几乎不用太过繁琐的思索,端木森与上官睿都已经分辨出来了。想到了这些,他们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沮丧。
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本身的悟性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是与周抱璞比起来,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想到周抱璞是他们的朋友,而并非是他们的敌人,上官睿与端木森的心中,才算稍微的平衡了一些。
想着这些的时候,无论是上官睿,还是端木森,都没有忘记,他们还在进行着考核的任务。
周抱璞的眼瞳中紫意连闪,双脚总是在石阶没有出现的时候,愤然地踏出,好像是跟那些石阶有什么仇气似的。
虽然是不等石阶出现就已经跃出,可是这么多次数以来,周抱璞却是未曾踏错过一步。这当然是周抱璞内心非常谨慎的原因。而这种谨慎,与其说是周抱璞的本性,不若说是石阶给他的压迫。
心中变强的信念,如同虎狼一般的嘶吼。
周抱璞似乎又看到了王彩凤离开他的时候,那种无奈而又不忍的表情。那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周抱璞知道。然而正是这种清楚地知道,所以周抱璞才会感到自己没用,感到变强的*日益增长。
很显然,王彩凤是一个炼血者。这一点,从她离开周抱璞的时候,周抱璞就已经发现了。可是这种发现,却是让他变强的*增加之外,并没有让他感到好受。王彩凤之所以离开他,当然是想要置他于一个相对安全的境地。
“应该快到了吧。”
周抱璞在计算石阶出现的时候,并没有计算石阶的个数。就在这种前进中,周抱璞发现,一百零八个石阶,他已经走过来一百个了。如果是最后八个石阶不出意外的话,那么周抱璞这一关,至少是过了。
正在周抱璞三人在石阶上,紧张地参加考核的时候,符痴在他的房间中踱着步,嘴唇上洋溢着一丝微笑,同时脸庞上的肌肉可是不敢放松,可见他的心情除了兴奋之外,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面前的虚空,仿佛是镜子似的,显示出来的影像,正是周抱璞与上官睿和端木森参加考核的情景。
不仅仅是这第三次考核,就是前两次周抱璞参加的考核,符痴也是没有放过。不知道为什么,符痴总是感觉跟周抱璞特别有缘,不想让周抱璞离开他的身边。可是周抱璞的固执与好强,又不得不让他暂且妥协,让周抱璞自己选择进入天符楼的方法。
他想不明白,一个看似天赋不怎么的的周抱璞,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看看周抱璞之前所通过的考核,看似是有一些巧合,可是巧合与机遇,向来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是炼血者公认的真理。否则的话,即便是天赋通天,可是如果气数不好的话,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势力的话,又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的话,那么陨落似乎是他唯一的结果了。
“难不成,是因为气数的缘故?”
想想认识周抱璞以来,周抱璞的遭遇,符痴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凛然。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他,也搞不清一个人的气数与什么有关。这不是他可以掌控的东西,而东西一旦脱离了他的掌控,也就是不是他能够探索的了。
无论是与药痴的相遇、与我的相遇,还是与端木森、上官睿的相遇,以及最后与朱况的交好,无疑都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便利。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双大手,在悄无声息地控制着这一切吗?
符痴迷惑了,就在他迷惑的时候,那个满身挂满了黄符的老者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师傅?”
符痴疑惑的问道,看来对于老者的出现很是迷惑。
“你在想什么呢?”
问出了这句话,老者的眼睛就看到了悬浮在符痴身前的镜像,眼神之中露出了一种了然的神情。
“原来是这小子,怪不得你会这样迷惑。”
老者看到了正在石阶上站着的周抱璞,忍不住地嘟囔着说道。嘟囔过后,他的眼神之中,突然遍布了一种深层次的悲哀。不过这种悲哀还来不及蔓延,就已经被他彻底地掩饰了去,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似的。
“怎么,这个周抱璞,师傅看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
老者显然不习惯说谎,眼神躲闪着符痴的盯视,不自然地说道。
“难道以师傅您的实力,也看不出一点什么吗?”
符痴没有注意到老者的异常,继续穷追不舍地问道。
...
...
“我说你也不是不知道,虽然实力到达一定的程度后,是可以对别人进行一定的命理推测的。然而,还有几种情况,就连我也是不能够进行他们的命理推测的。这几种情况,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这样说过之后,老者的神色变得有些无奈了。仿佛是对于自己的能力有限而感到彷徨似的。看到老者这种神色,符痴望向老者的眼中,充满了一丝同情,还有着一点关心。美人迟暮、英雄末路,是总要面对的。老者现在的神色,与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老小孩,老小孩,说的或许就是现在的老者吧。
“本来,我以为那件事情,就那样过去了。可是谁知道,事情竟是出现了这种转机。”
老者没有意识到符痴在场,心中想着什么,立即就说了出来,引来了符痴一阵惊异的神色。
“哪件事情?”
很自然地,符痴就问出了口。
当听到扶着这么问的时候,老者的神色狂变,仿佛是泄露掉了什么秘密似的,竟是在符痴的面前张皇了起来。
“没有什么事情。”
说着,仿佛是为了逃避符痴进一步的追问似的,老者一个转身,周身的黄符齐齐震颤,身形一下子就淹没在了那些黄符之间。一阵没来由的风吹来,那些黄符竟是开始张牙舞爪地聚拢起来,并且一下子就把老者的身躯给裹进去了。
黄符张牙舞爪地狂乱飞翔,把老者的身躯给裹卷住之后,就一下子消失在了符痴的面前。
符痴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到了老者这个年龄,几乎是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引起他这么激动了。
再者来说,即便是老者真的是对这件事情上心,可是以老者的修为,想要进行掩饰的话,肯定也不会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当然,也可以说,在符痴这个唯一的徒弟面前,老者不想要掩饰自己的内心情感。可是如果是真的不想掩饰的话,为什么当符痴询问的话,老者还那么遮东掩西的,那么不干脆呢。
可见,老者本欲是想要对符痴隐瞒的。也可以说,老者本来有意隐瞒,可是那件事情对其打击简直是太大了,以至于以他那般的修为,竟是也没有丝毫的办法,让他在符痴的面前成功掩饰。
想通了这一点,符痴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不知道,什么事情,竟然是让老者这么大惊失色。
作为老者唯一的弟子,他把老者简直当成自己的父亲看待了。如今老者有心事,并且那么一大把年纪了,符痴这个做弟子的,是真心想要为老者做点什么。可是却是对整件事情,又是一无头绪,未免有些不知所谓。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符痴搞不明白,当他再次望向他面前的镜像的时候,突地露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引出老者心事的源头,可不就是由周抱璞引起的吗?
从某种程度上说,老者的心事,与周抱璞是有一定的关系的。
当然,这种关系,可以说是直接的,也很有可能是间接的。如果说是直接的话,那么老者的心事直接是与周抱璞有关系的;如果说是间接的话,那么老者的心事,很有可能是周抱璞的某一特质所勾起的类似的联想。
由周抱璞的事情,而想到了另一个人的事情,这些都是未必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这种关系是间接的话,事情无疑会复杂多了。
因为这种联想是老者亲自推想的,符痴想要找出任何的蛛丝马迹,无疑都是难于登天一样。
想不通,也就勿需再想。符痴想,无论如何,事情总归是与周抱璞有关的。于是,符痴又看向了眼前的镜像。一眼望去,符痴的脸色也是变得郑重起来。因为镜像中周抱璞三人的处境,又是发生了变化。
当一百零八个石阶走过去之后,周抱璞本来以为石阶到此结束了。可是让他吃惊的是,石阶似乎并没有结束。因为,第一百零八个石阶走过之后,他的面前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很明显,他们的路途,并没有达到一个终点,而是还在途中。
可是对于接下来的道路,周抱璞却是已经失去了推断。
之前之所以一切顺利,他们三个人都能够一起踏上石阶,其实都是由于周抱璞的先知先觉。
每次都是周抱璞首先推测出石阶的所在,在石阶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率先跃出。这样一来,当石阶出现的时候,上官睿与端木森也就可以随之而去了。要知道石阶出现的时间是非常短暂的,如同白驹过隙、昙花一现似的,错过了那个时间点,就是再也登不上去的。
可以说是,这之前,端木森和上官睿虽然不像周抱璞那样,耗心费神地去推测石阶的所在,可是他们的心神,也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够分心想些心事,可是随着时间的进行,他们发现,石阶出现的时间是那么的短暂,以至于他们都不能够分心想心事了。
“怎么还没有到头呢?”
周抱璞喃喃自语,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到非常困惑似的。
端木森和上官睿猛然听到周抱璞的低吟,不由得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他们看到了恐慌与惊悸。
他们两个,能够走到这里,固然跟他们自身的实力有一定的关系。可是如果他们没有周抱璞这个引路人的话,恐怕能不能走到这一步,还是两说呢。毕竟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没有看懂这些石阶中蕴含的玄机。
就在周抱璞的心思等的都不再耐烦的时候,非常突兀的,如同直接从虚空中出现的一样,一个巨大的石阶再次出现了。当那个石阶出现的时候,周抱璞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连倒退加速都给省了,而是如同一直待敌已久的猎豹似的,猛地一蹬地,就向着那块巨大的石阶飞跃而去。
当周抱璞的身形刚站稳,又是一个巨大的石阶出现了,并且刚一出现,那个石阶就沿着一种玄奥的规律,开始了迅速地移动。周抱璞来不及多想,一看到那个石阶开始了移动,眼神中的紫色一闪,就又一个飞跃,向着前方飞跃了过去。
在这种高频率的移动中,周抱璞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却注意是不是端木森与上官睿,还在紧跟在他的身边。因为,现在石阶移动的速度,已经让他不能够再次分心了。只有达到了极限的精力集中,才能够让他不至于双脚踏空。
基于这个原因,周抱璞没有发现,他身边的端木森与上官睿,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已经不再在他的身边了。
...
...
当看到周抱璞逐渐进入状态之后,符痴紧握着的双拳终于松开垂下了,仿佛是放了心似的。欣慰地看着眼前的镜像,符痴的神色突然变得潮红,仿佛是有些惊喜起来,看向周抱璞跃上石阶的背影的时候,身子竟是有了些颤抖。
“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测试者之中,竟然能够有人进入墓冢星域中。就算想到了这一点,我也没有想到,进入墓冢星域中的人,就是这个连师傅他都看不透的周抱璞。”
看着周抱璞一步步地稳步行进,符痴的嘴中嘟囔着惊诧的声音。这种声音,既是透露着惊喜,也是包含着嫉妒。连天符楼的楼主,都感到了嫉妒,可想而知,周抱璞即将到达的地方,蕴藏着多么大的机遇。
“怪不得师傅他看不出周抱璞的命理,如果这小子能够得道墓冢的认可的话,师傅看不出来,又有什么好惊奇的。恐怕就是血帝之类的强者,想要窥探周抱璞的命理,还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吧?”
最后一句话,由于不是很确定,所以符痴的语气也不是很肯定。毕竟,血帝这样的强者,据说已经有好几千年没有出现了,早就已经成了传说之中的存在。所以说,他们有什么样的能耐,就算是符痴,也不是很清楚的。
“算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的命运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我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嘀咕着,符痴大手一挥,他的前面的镜像就仿佛是被搅动了似的。镜面逐渐地变得不清晰起来,并且随着波动的越来越大,竟是最后消散了。当色彩逐渐地归于透明的时候,他眼前的虚空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周抱璞呢?”
端木森一惊,因为当看到周抱璞向前跨步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刚开始想要跃步出去的时候,却是又发现,周抱璞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那个一闪即逝的巨大的石阶。
“我也不知道。”
上官睿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神色之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这事情不能怨他,毕竟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相信,就算是他自己,也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端木森调整了一下思绪,也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上官睿正在看着他。被上官睿这样看着,不一会儿,端木森就有些感到不好意思了,想要避开上官睿的目光。
“周抱璞能够把我们带到这里,我们就应该已经知足了。相信你也记得周抱璞最后说的话吧,那说明那个时候,对于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他也是一无所知的。可见,虽然是悟出了什么东西,可是他所悟出的,也是非常有限的。”
听到上官睿的分析之后,端木森的心中顿时明朗多了。
随即,上官睿又开始推测道:“接下来,没有了周抱璞作为引路人,我们必须要靠我们自己了。”
说完这话,上官睿的揉了揉眼睛,学着周抱璞的方向,向着前方的虚空望了过去。那种专注的神色,立即就感染了端木森。端木森觉得上官睿说的有理,也就有样学样地看向了远方的虚空。
就在上官睿和端木森正在研究前路在何方的时候,周抱璞的脚步却是越来越快了。因为逐渐的,从没有规律出现的石阶中,周抱璞也终于找到了一丝玄机。这一丝玄机,让他对于前路,又有了一点明悟。
随着时间的进行,周抱璞发现,当一个石阶出现的时候,往往是具有符根的最初形态。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符根的最初形态,并不是按照符道基础上的顺序进行排列的,而是有着很大的随机性。
不过这种随机性中,也并非是没有一点规律性的。
这期间的规律性就在于,当符根的第一形态出现之后,根据这个符根的变化规律,可以推算出其运动方向。而根据其运动方向,可以推算出第二个石阶出现的方向。这个方向对于周抱璞来说,无疑是非常重要的。
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周围没有一丝参照物,所以说周抱璞常常不知道自己是向什么方向在行走。如果他面向的方向,不是石阶出现的方向的话,那么稍纵一逝过后,他还怎么去寻找已经消失掉的石阶。
石阶的出现时昙花一现的,是没有任何方向可言的。所以推算出了石阶的方向,让周抱璞省去了转身查看的时间,也就让周抱璞得以继续在这些石阶上走下去。不至于错过一个石阶,而错过了整个考核。
“我倒要看看,经历了重重困难之后,道路的尽头到底会有什么?”
周抱璞的心中,憋了一口浊气,觉得他自己,一定要把道路的尽头给走到,然后看看到底会有什么,才会心满意足。
在这般紧张的奋斗中,终于周抱璞踏上了最后一个石阶。
当踏上最后一个石阶的时候,周抱璞就感觉到变化了。因为与之前不同的是,当看到这个石阶的时候,周抱璞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因为这个石阶出现的时候,他想要去探究一番的时候,竟是感到了一阵头晕脑胀。
这个石阶的形态,不同于他所见到的任何一个符根。这让他非常迷惑,也非常的彷徨,因为如果不能够判断石阶的变化的话,他很有可能,就要结束他的道路了。而他的道路,不应该这么早的结束。
就在他忧心忡忡地踏上了这个石阶之后,却是发现,他之前的一切担心,似乎都是多余的了。
因为最后这个石阶,在载上了他之后,竟是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也没有见到任何其他的石阶再度出现。
不同的是,当周抱璞踏上它之后,石阶竟是开始围着周抱璞站立的地方,开始飞速地自转起来。
周抱璞的身形一下子变得摇晃起来,以免会掉下去,周抱璞趴下来了身子,同时用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巨石的边缘。他眼前的景物,竟是开始飞速地旋转起来,随着转速地增加,他眼前的景物已经不再是分离的了,而是如同一个圆柱形立体内部的壁画似的。
只不过,这种壁画,显得异常模糊,让周抱璞有一种看不清楚的感觉。
周抱璞的头脑也开始眩晕了起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开始旋转了。就在他想要晕过去的时候,他脚下的石阶,却又是突然静止了。只不过,虽然是静止了,可是还有着之前旋转的幻象留在了周抱璞的眼瞳之中。
当一切又恢复正常的时候,周抱璞抬起了眼睛,却又是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
...
在眼睛尚未睁开完全,周抱璞就感觉到了不同。一股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是从头到脚,覆盖了周抱璞似的,让他几乎都兴不起一丝的烦躁之心。一路的疲惫,也都仿佛是在刹那间消失了似的。
周身的血气,也是更加浓郁了。之前周抱璞只有全神贯注的情况下,方才能感觉到一丝血气。然而到了这儿,仿佛是有着一只只纤细的小手,在不停地挠着他的心尖似的,让他感到了一阵心痒痒。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仿佛是那些血气都有了生命,自主地在为他的身体进行梳理似的。感应着这些变化,周抱璞的脸色有了些迷离。睁眼看了看前方,眼神中的迷离变得更加深刻了。
在他的眼前不远的虚空处,悬挂着的是一个美丽的乳白色的漩涡。漩涡中微微透着红芒,看样子里面显得极为诡异。
之所以说其诡异,那是因为,乳白色的漩涡中,泛滥着一种圣洁的气息,然而血红色的红芒中,则又是有一种邪恶的意绪。仿佛是天使与恶魔的交织,人性的两面在不停的融合与参杂。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周抱璞不由得疑问了起来。
然而很显然,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思索,因为正在他想要深入思索的时候,很是突兀地,那个乳白色的漩涡突然发生了变化。
红色的芒,从中汹涌而出。仿佛是被精密的机关,喷发出来的针形暗器似的,一下子就铺满了周抱璞的整个视野。一经发出,那些红芒就开始了蠕动,如同灵巧的长蛇似的,在虚空中蠕动不停。
并不限于那样的蠕动,那些红芒开始了聚合,那一种玄奥的轨迹,让周抱璞几乎都不敢直视。须臾之间,有一阵阵爆炸的噼啪声音响了起来,仿佛是放的焰火似的。那种爆炸后的光芒,红的诡异的明亮,让周抱璞都忍不住闭上了双眼。他有一种预感,如若他不闭上眼睛,很有被灼瞎的可能。
当爆炸的噼噼啪啪声响停息,周抱璞睁开了眼睛,不由得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显而易见的是,他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因为,那些红芒停止蠕动之后,所形成的形状,他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符根的最原始的形态,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显得更加的生动和形象。
就在周抱璞一愣神的刹那,那些符根又开始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来的如此迅速,以至于周抱璞又深深地沉浸到了其中了。
这些变化,周抱璞并不陌生。一个生动的、或者说是成功的符根,肯定是不会局限于一种形式的。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每个符根都是不断地发生变化的。可是,这种变化,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察觉到的。
这不仅仅需要一定程度的念力,而且还要看个人的悟性。变化是符根的变化,可是想要从中看出点规律,就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功的了。更不用说,把那些符根的变化,掌控在自己的手心中了。
蓦然间,一百零八个符根全都开始了变化。一时之间,周抱璞的选择显得格外艰难。因为他很不肯定,到底该去寻找哪个符根去仔细观察。这是一种很难的取舍,而周抱璞并没有拘泥于一城一池的得失。
并没有迫使着他自己必须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而周抱璞的念力仿佛是开始了分散似的。这一切的完成,是没有什么特意准备的。一切都是显得那么自然,仿佛是就在那一刹那,他忽然间顿悟了似的。
顿悟,是一个很好的名词,往往人们对于发生在某一个人身上不可理解的事情,都可以理解为顿悟。
一百零八道符根在虚空中不断地蜿蜒变化,一百零八道念力在虚空之中不断地探查思索。周抱璞的完全察觉不到了他的自身存在,仿佛他几乎也变成了一根符根,在不断的作做着玄奥的运动似的。
不,准确地来说,是周抱璞有了一种分裂感觉。仿佛是他被分成了一百零八道意识,每一道意识都在经历着那样的变化似的,这种变化,显得如若是亲身经历似的,显得是那么的深刻。以至于,周抱璞没有刻意去铭记,却是已经把它们给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忽的,周抱璞感觉到他的念力,奇异地又归为了一体。与此同时,虚空中那些由红芒而组成的符根,也是全部沿着各自的轨迹,向着一个中心聚拢而去。电光火石之间,就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圆球。
就在周抱璞惊诧莫名的时候,突然从那玄妙的球体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一下子就把周抱璞的身躯给吸扯进了它的身边。就在周抱璞与之相接触的瞬间,圆球的周身的虚空开始了碎裂。
碎裂后的空间,是一片的漆黑。一股死寂萧瑟之感,从其间喷涌而出,仿佛是要吞噬一切的生机似的。
没来由的,突然升起了一股飓风,抖弄着巨大的漩涡,开始向着周抱璞的躯体裹缠了过去,一下子就吞噬了周抱璞的躯体。
与之相反的是,当那个光球看到周抱璞被吞噬的时候,仿佛是显得很焦急,赶紧朝着周抱璞移动了过去。
当沾着周抱璞的衣服的时候,那个光球就那样穿过了周抱璞的衣服,进入到了周抱璞的下丹田之中。而这一切,对于周抱璞来说,却是没有什么不对。因为周抱璞只不过是感觉到了心中一暖,就失去了知觉。
旋即,周抱璞所处的位置,虚空缓缓地开始闭合,不久就合的严实合缝了,什么都没有留来。
“嘭!”
飓风夹杂着周抱璞的躯体,向着地面狠狠地砸去。本来已经丧失了意识的周抱璞,感到了一阵钻心碎骨的疼痛,就再一次的清醒起来。一张开眼,周抱璞就看到的是漫天的漆黑。
这是一种不见天日的漆黑,甚至周抱璞都能够闻到,有一种腐烂似的气味。
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这并不影响周抱璞的判断。从脊背处传来的疼痛来看,他已经摔断了脊骨。
刚一挪动身躯,就听到了破碎的骨头摩擦的声音,以至于周抱璞听了,有一种胆寒心惊的感觉。
“这是什么地方?”
周抱璞没有想到,没有搞清楚现状的他,竟然是再一次被无辜的转移,并且被转移的地方,他依然是陌生的不能再陌生了。
身处何地,还并不是周抱璞最为关心的,因为他发现,他的小腹之下的下丹田之处,开始了剧烈的变化。
...
...
先是在视觉上,周抱璞感觉到了有些不同。因为在漆黑无边的世界中,突然出现了那么一点光亮,是多么珍贵而又惹人注目的一件事情。周抱璞的小腹里,仿佛是住着一个小太阳似的,竟是开始发出了炽烈的光芒。
在完全漆黑的世界中,这么点光亮显得是那么的可贵。可是周抱璞,却是对于这光亮的出现,没有半分惊喜。因为借着这点光线,他所看到的景象,着实是太让他感觉到惊诧了。
虽然说是看的不是很清楚,可是隐隐约约间,周抱璞能够分辨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一座座尖不出来的感觉,让周抱璞深深地沉浸了进去。
仿佛是黎明前的到来,又好像是黑云遮住了蓝天,漆黑如墨的天空,慢慢地竟是有了点亮色。灰蒙蒙,土不溜秋的,仿佛是铅色涂满了天空,又好像是灰尘浸润了蓝天,显得晦涩而又奇特。
就好像是黑夜与白天交替的那刻,无日无月,一切都显得那么玄妙。天色是浅灰色的,或者说是水泥的土白色。既没有青天白日的明亮,也没有漆黑夜色的黯淡,一切都是那种中庸之色,给人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
逐渐地,缓缓地,天空上出现了一丝银芒。浅蓝色中带着点亮光,灰黑色中出现了白芒。这种东西,很显然周抱璞并不陌生。在血祭大陆的夜晚,他也会经常看到,那就是星星。
只不过比之血祭大陆上的星星,这些星星的出现更加的玄妙,模样也显得更为奇特。
那是一种深蓝色的银亮,仿佛是天空把他所有的黯淡,都聚集到了一点,才凝聚出那种深海之蓝的光丝,无穷无尽的光丝,又被天空中一双无形的手给捏住,编织成了一颗颗的小星星。
于是那星星便有了亮光,不过这种亮光,显得又不是多么的彻底,以至于周抱璞都产生了对它们的不信任。他不知道,这样的星星,能否彻底照亮眼前的黑色。虽然,现在的漆黑,已经有了些许的褪色。
点点的星芒,撒了下来,如若是雨水般,周抱璞感觉到了一丝清凉。仿佛是夏日的高山之清泉般,朦胧而又飘渺地洒在了他的脸颊之上。星芒并没有止步于他的肌肤表面,而是向着其中渗透了进去。
筋脉,再一次被液体的流动所苏醒,是一种跳动的韵律。一股股清凉的律动,仿佛是一个个生灵,在周抱璞的筋脉中来回穿梭。只不过,很显然,这些律动,并不总能肆意地往来。
周抱璞的筋脉中,流涌着三种流。一种是他自身的血气之流,一种是白色光球散发出来的血芒,还有一种就是,从远天之上坠落而下的缕缕星芒,星芒玄妙,一进入周抱璞的血脉之中,就与那些血芒开始了融合。
当血芒碰到星芒,仿佛是冰融进了水中似的,血芒的殷红与星芒的湛蓝,也都是奇妙的中和了。一种无形无色的气流在流涌,要不是自身切身能够体会到,说不定周抱璞还会疑惑,是不是在碰触的过程中,两者全部都消失了呢。
再去感觉自身的感受,一切的痒都消失了,一切的痛也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浑身的轻盈之感觉。伸伸手指,很轻盈,翻翻身子,很轻盈,那种一翻身就疼痛的感受,仿佛是在刹那间,就一去而不复返了。
周抱璞翻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地看向了四周。
星星已经生气了,可是还不是格外的亮堂,所以周抱璞的视线,也被局限在了一定的范围之中。
可是从可见到的事物上面,周抱璞已经可以确凿无疑的分辨出,他所处于的地方,果真是一块墓地。
...
...
墓穴四合,星光凌亮。漆黑的天穆上银星湛蓝,散发着萤虫似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仿佛是吸收了虚空中的能量,并且借着那种能量,变得更加凝实充分起来,变得愈发耀眼了。
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往后把头发束在了颅后,周抱璞看向了四周。
虽然光亮驱走了黑暗,可却是没有驱走寂静。依旧是死寂,仍然是安宁。周抱璞能够听到枯枝在他的脚下,发出吱吱咯咯的响声。这种响动,在这种寂静的夜色中,仿佛是透过了扩音符,被硬生生地扩大了很多。
“嗖!”
一道声响从周抱璞的腰窝之处响起,却是那把黑色的弯镰,嗖地飞出了周抱璞的腰际。
周抱璞愕然地睁大眼睛,有些不知所以地看着那漆黑色的弯镰,仿佛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有了一丝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一直都安静如木的漆黑弯镰,竟是没有在他的握动下,自行飞了出来。
伸手去抓,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抓住。
仿佛是有着自主意识,当看到周抱璞想要去抓它的时候,漆黑色的弯镰忽的有了闪躲。首先是对着周抱璞点了点镰刃,然后又左右开始摇摆了起来,最后又是向着前方开始了摇摆。看那个样子,仿佛是想引领着周抱璞,走到什么地方去似的。
银亮色的湛蓝星芒,如同蒸腾的水汽似的,悠然地洒在了镰刃上。白晃晃的镰刃,便有了耀眼的亮,闪的周抱璞几乎都要避开目光,不敢用他的眼睛直视镰刃了。不过,在了解了漆黑弯镰的意思后,惊诧的周抱璞,并没有多想什么,就直接跟着那漆黑弯镰,向着前方行进了过去。
于是,四合的墓穴中,就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
一个漆黑色的弯镰,闪烁着白晃晃的亮白色的镰刃,在虚空中一蹦一跳地向前挪动。紧跟着它后面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少年的脊背上,还有着一大滩血迹,殷红地映着星芒,闪烁在他的衣衫上。
走着走着,周抱璞忽的发现,那个弯镰,却是非常突兀地消失了。
疑惑着的同时,周抱璞也是加快了步伐,当走到镰刃消失的地方时,并没有停住脚步。仿佛是穿越过了一层薄薄的隔膜,周抱璞一下子就进入到了一个薄膜中。一股腐朽的气味,喷面而来。
周抱璞虽然感到了些许恶心,可是并没有后退,因为他看到漆黑色的弯镰,正在前面散发着光芒。
展现在周抱璞面前的,是一个被打开的墓穴。墓穴仿佛是被一把利剑给斩开的,从中间直接被分成了两半。仿佛是垒就的墙壁似的,两边的墓石侧立在一旁,中间则是一个墓穴,洼洼地躺在了周抱璞的面前。
映着星光,对于周抱璞来说,并不难分辨出,墓碑已经被分成了两瓣。上面的字迹,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已经是看不清晰了。斑驳的成了一个个凹洞,很浅,可是却透着很强的威压。
能够刻下这些墓志铭的人,很久以前,也必定是叱咤一时的风云人物。
由于是洼进了平地中,所以与之相隔了一定距离的周抱璞,并不能看清楚墓穴中的一切。再加上两侧树立的墓穴之石,减少了星光到墓穴中的进入。周抱璞知道,只要再朝前面走上几步,他就能够看到其中的景象了。
漆黑色的弯镰在漂浮到墓穴上空的时候,突地有了些激动,不自主地开始了震颤起来。仿佛是一种惊喜至极点的情绪,正在充斥着整个镰身。这让周抱璞有了好奇,也不自主地前进了几步。
“唏……!”
这倒是不怪周抱璞大惊小怪,因为前进了几步,来到了墓穴处,往下看的时候,他看到了生平中最为骇人的一幕。
一口石棺打开了棺盖,石棺的四壁是银亮色的星芒,仿佛是缀上了星星似的。口是开着的,里面具体有什么东西,还不是很清楚。之所以看不清楚里面,那是因为有东西,阻挡住了周抱璞的视线。
阻挡着周抱璞的视线的,是一具骷髅。准确地来说,那应该算是一具皮包骨头的肉身。不是骨头的苍白,而是煤炭般的漆黑,就那样腐烂在棺材边。让周抱璞看了,头皮都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发麻。
然而与之相反的是,漆黑色的弯镰,看到了这种景象的时候,反而是更加的兴奋了。就好像是见到了什么美味的孩子似的,一下子就开始向下面冲了过去。只不过好像是还有些畏惧似的,绕着皮包骨头的肉身飞旋了几下,好像是已经确定没有了危险之后,才缓缓地开始向着墓穴中飞了过去。
看到并没有什么不妥发生,周抱璞目测了一下高度之后,也是向着下面冲了下去。
对于皮包骨头的肉身,周抱璞也是有着一种天然的畏惧,于是就绕开了它,向着棺木中看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躺卧在石棺中的,才算是一具真正的骷髅。不同于一般的骷髅的是,这具骷髅显得格外的晶莹剔透。筋骨之间,星芒毕现,骨合之处,璀璨耀眼。显得极为不凡,看来着实珍稀。
看到这具尸骨的同时,周抱璞心中所想的,竟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由衷的赞赏。大自然的造化,最神奇的艺术品,躺在了石棺中。周抱璞甚至有了怀疑,那石棺上的星芒,是来自于尸身上的散发,还是汲取于无边的星空。这似乎是个谜,解不开,或者说是不知道怎么去解开的谜题。
“咔嚓……!”
咔嚓一声响动,咔嚓咔嚓地响动随之而起。仿佛是平地起了一阵无因无由风,寂静的夜色中突然响起了骇人听闻的骨头摩擦声音。然而周抱璞却是仿佛还在沉浸在欣赏骨骸中,竟是没有听到。
周抱璞的身后,那具皮包骨头的尸身,竟是开始了活动。
漆黑的皱皮缓缓地舒张,张弛之间,有着一截截的骨节在其间开始鼓动起来。骨节缓缓地抖动,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尸身开始了运作。轰的一声,一团绿幽幽的火光,开始了绽放。
漆黑色的肉身的头颅,突然被点亮了。就仿佛是一个灯笼似的,在星光下,显得格外的绿。这种绿色,让他有了一丝诡异。响动接着风,钻进了周抱璞的耳朵中,终于惊醒了周抱璞的神经。
周抱璞想要回头,却又一方面是因为畏惧,一方面是因为运动不了,而终于没有成功。他的肉身,仿佛在刹那间,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有了一丝的迟钝。不过他的眼睛,倒是可以看清面前的一切。
那把漆黑色的弯镰,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剧烈地开始抖动起来。
...
...
听到黑镰穿梭空气的丝鸣,周抱璞的心情却更加阴郁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要是说到具体是什么样的预感,他又说不出来。那是一种很玄奇的感觉,简单地来说,可以归纳为他的直觉。
要是身体正常的情况下,周抱璞早就溜之大吉了。可是问题是,仿佛是被施了定身符似的,他竟是连动动手指头,都是一个不小的困难。这让周抱璞的心,沉的更很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吓淌似的。
身后的响动越来越甚,周抱璞知道,对于这些,他已经是什么都不能够做了。唯有默默的承受,却是不能想办法来改变。最为严重的问题是,即便是想到了办法来改变,却也是没有办法来实现。
想象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永远都是那么远,以至于让周抱璞甚至都有点想要绝望了。睁着眼睛,看着颤栗不止的黑色弯镰,周抱璞的头脑中的危险感,显得更加地甚了,却是依然毫无办法。
画了一个圈,在虚空中,那把黑色弯镰,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似的,朝着周抱璞的腰窝钻了过去。直至又一次地插进了周抱璞的腰窝中,才最后算是安静了下来。可是即便是安静,也还是很惊悸,颤栗在周抱璞的腰窝中。
终于,那个皮包骨头似的肉身,终于踉跄着站起,并且摇晃着来到了周抱璞的面前。头颅中的绿幽幽的火花,仿佛是活的一样。转移到了它的两个眼巢中,变得更加诡异渗人了。
诡异的绿光几番闪烁,周抱璞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浑身被禁锢的感觉,变得更加深刻了。似乎连他自己的思想,都有一种被压抑,被禁制的错觉。如果连思想的活动都不能进行,那么周抱璞可真就是一具活生生的行尸走肉了。
周抱璞面前的石棺,还没有完全开启,只是露出了一角。里面的那具骸骨,显得晶莹剔透,而诱人深思。
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强者,死后的骸骨,竟然会是晶莹如玉,一点都没有腐朽。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死了很久很久,因为他石棺上长满了葳蕤的青草,以及厚厚的青苔。
“咯咯咯……!”
周抱璞一震,这叫声真不是人叫的。发出这叫声的本不就是人,而是他身后的那具尸身。
来到了周抱璞的前面,那具尸身,邪异地看了一眼周抱璞,然后点了点头。
虽然脸上的皮,已经紧紧地搭在了他的骨头上,可是周抱璞却是能够感觉的到,他一定是在笑。并且,那种笑,是一种很满意的笑。这种无声的笑,让周抱璞有点毛骨悚然,却又无可奈何。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有一个皮包骨头的骷髅般的尸骨朝着你莫名其妙的微笑,你却又什么东西都不能够做。当那个时候,你到底会怎么想。恐怕你的状态,比之周抱璞,也是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每一次的动作,总是带着响动的。骨头之间的摩擦,随着他的运动而进行,有一种玻璃对擦的错觉。给人一种很是刺激的感受,如果不是被迫的话,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耳朵,暴露在那样的声音下,饱受着那种声音的摧残。
周抱璞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又是不得不睁着眼睛看着一切。因为他悲催的发现,即便是他现在想要闭上眼睛,也成为了一种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真的是连动都动不了一下了。
这包括了眼角的肌肉,都脱离了周抱璞自己的掌控。
死亡的尸体,伸出了双臂,轻轻巧巧地放在了棺盖下面,然后猛然上举,一阵红芒闪过。周抱璞看到,那个石棺棺盖,突然开始向上仰起,竟是被硬生生地掀飞了。脱离了石棺,竟是飞离了墓穴。
棺盖横飞,在虚空中闪烁了几下,带着几缕飘渺的星芒,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周抱璞的视线之中。
看着很明显已经死亡的尸身,竟是做出了这等事情,周抱璞内心的惊讶几乎大于了恐惧。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真的没有想到,怎么会发生这等事情?
明明是已经死亡的人,怎么还能够做出这种动作?
寂静的夜色,寥落的星子。四野没有任何人,来回答周抱璞的疑惑。
皮包骨头的尸身看到石棺中的白玉般的尸骸后,脸上的神情简直是难以形容。瘦皮夹杂着一丝兴奋,咯咯地叫声再次响起。寒毛耸立,在这个不是很冷的夜晚,周抱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似的。
打开了棺材之后,那个皮包骨头的尸身并没有停止他的动作,然后就再次活动了起来。
枯骨般的十指向前伸曲,从周抱璞的两个体侧开始,环抱成了一个半圆形。从下面开始向着上面抬起,并且在抬起的过程中,眼眶中的幽光一直都没有停息。在这样的过程中,皮包骨头的尸身,竟是把那个白玉般的尸骸,给挪动了起来。
原本是横躺在石棺之中,现在却是从石棺中坐了起来。这还不算完,仿佛是已经被受了控似的。那个白玉般的尸骸,竟是开始坐着盘膝起来。盘膝之后,又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开始朝着虚空之中升腾而出。
直直地上升,不偏不倚,一直升到了高空中。直到高出了两侧的墓穴,方才静止了下来。
到这个时候,白玉尸骸已经完全曝露在了星光之下。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周抱璞发现了一些奇特之处。白玉般的尸骸上星光点点,斑斑星光,仿佛是一颗颗明星似的,发着那样湛蓝的光。那种光芒,仿佛使得整个天空都寒冷起来。
当天空上的星光,与白玉尸骸上的星光和而为一的时候。周抱璞发现,这两者,一个在吞噬,一个在消亡。吞噬的一方是白玉尸骸,消亡的一方是天空。此消彼长之下,白玉尸骸的亮度变得更加厉害了。彼涨此消之下,天空中的颜色飞,仿佛是又有了几分漆黑黯淡了些。
周抱璞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白玉尸骸的尸身,保存的如此之完好。
原因就在于,那些湛蓝的星光,既是在摧残,又是在保藏。不难推测,这个白玉尸骸生前肯定也有肉身,可是在星光的腐蚀下,竟是连一点渣滓都没有留下。而正是因为吸纳了星光的作用,这具白玉尸骸却是更加晶莹剔透、明亮如玉了。
可是周抱璞的心情,却是更加沉重了。他现在正面对的,并不是两具枯骨,而是一具奇异的骨骸,还有一个有着意识的老怪物。两者齐出,并且想到了自己预料到的危险,周抱璞感到了一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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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骨骸对于星光的吸收,如若是长鲸吸水似的,简直是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是就在刹那间,整具白玉骨骸都被星光给布满了。星辉散布,威能无穷,对于吸纳了星光的白玉骨骸,周抱璞感到了一丝惊悸。
然而这些还不是最让他感到可怕的,因为无论如何吸收星光,白玉骨骸都是保持着静止的。对于死寂的东西,周抱璞倒不是很害怕,因为那对于他造不成什么威胁。可是他的身前,此刻站了一个半死不活的怪物,就足以让他感到惊悸了。
之所以说其是半死不活的,因为那具行尸走肉似的黑色骷髅,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肯定也是早就已经牺牲了很多年的人物,只是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竟是保持了一缕念力不灭。
到了现在,或许是周抱璞的进入,打破了某种平衡的缘故,使得他竟是有了死而复生的异象。能够行动,只是形体上看来好像是没有一丁点血肉,可是除了这一点之外,他与正常的人类,已经是没有什么区别了。
周抱璞定睛看去,只能看到黑色骷髅的背影。即便是这背影,也是让周抱璞感到了一丝邪恶的气息。
忽然的,那个黑色的骷髅突然扬起了手臂,同时把手臂开始向着前方环抱。环抱着的手臂,在白玉骷髅上围成了一个圆形。从他的手臂上,突地冒出了一丝丝黑线。黑线缠绕,不一会儿就已经在圆心交织成一个黑点。
这个黑点一出现,天空中的星光,仿佛是发了疯似的,一股脑儿地向着那具白玉骨骸喷涌而去。并且速度变得更加迅猛了。如果说刚才是长鲸吸水,那么现在可真的是河倾海倒了。
须臾,周抱璞便发现,他的眼前,被一团明亮的星光给照耀住了。
由于星光太过强烈,周抱璞感觉,他几乎都要被照瞎了。
下意识地,周抱璞闭上了眼睛。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真得不闭上眼睛的话,说不定真得就那样给灼瞎了。可是谁知道,就在他感到有阴影在自己前面晃动,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吓得差一点魂都给搞丢了。
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两攒绿芒,正是那黑色骷髅的眼睛中燃烧的绿火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黑色的骷髅,竟是就那样转过了身子。并且还弯下了骨骸,眼睛与周抱璞的放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看到这一刻,周抱璞立即就想要叫出来。可是他或许已经忘了,他的身体,早就不被他自己所支配了。所以他的动作,并没有由他的思想成功地转换而出。反而是更加增添了他的恐惧。
然而,就是这恐惧到骨子中的恐惧,周抱璞也是没能够长时间的去忍受。
因为这个时候,那个黑色骷髅,猛地不再安于平淡了,而是动了起来。
终于,仿佛是等待的时机终于来到了似的,那个黑色骷髅,伸出了双手,对着周抱璞的头颅就是按了下去。周抱璞感到非常奇怪的是,他明明看到了那黑色骷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却是没有一点被触摸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是诡异,就好像是你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然而却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周抱璞一惊,瞬间就意识到,原来他的身体,不仅仅是失去了被其自主控制的能力,而且还是连最基本的感官功能,也都是一并消失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可是一想到严重的后果,周抱璞清醒的意识,就遭受到了真正的折磨。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即将被人鱼肉的周抱璞,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可奈何。可是除了无可奈何之外,他还真的想不出什么方法,来使得他自己脱困。无力的感觉,盘踞了他的整个心肺。
周抱璞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很是轻盈的感觉。好像是没有了形体的束缚,越来越高,周抱璞甚至都有些喜欢那种感觉了。他还没有达到真正的可以飞行的境界,此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惬意。
不,不对!
周抱璞终于发现了什么。他看到了黑色骷髅,也看到了白色骨骸,可是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在他原本的身影处,黑色骷髅的前面,周抱璞惊骇欲绝地发现,只有一团蓬松的血肉。
那团血肉呈现出一个人形,正与他周抱璞的身高大体一致。那团血肉已经消失了原先的模样,斑驳陆离的散在那里。在黑色骷髅的控制下,竟是没有扩散,还是如同人形一般,就那样堆在了那个地方。
周抱璞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稍加一想,便是清楚了发生的事情。
原来,就在那黑色骷髅的一按之下,周抱璞的整具肉身,竟是消失了原先的容貌,化为了一滩最为原始的血肉。
这一点并不难猜出。因为在这个鬼地方,除了这两具生死不明的骨头外,周抱璞还没有见过其他的活物。而现在却是出现了活物的血肉,那么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他的肉身已经不存在了。
或者说他的肉身还存在,可是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周抱璞的状态,只不过是以一缕惊魂的样式所存在。即便是侥幸不灭,可是要想夺回自己的肉身,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很显然,黑色骨骸既然这样做,毁了周抱璞的肉身,就没有想过要把那血肉还给周抱璞。
周抱璞大囧,拖着惊魂,想要向着自己血肉的方向飘逸而去。
可是等到快要抵达的时候,他又悲哀的发现,他竟是被一层无色的透明薄膜给挡在了外面。
并且,就在他以念力的形式开始冲击那层薄膜的时候,他看到那个黑色骷髅,竟是向着他看了过来。
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好,还好由于是处于魂魄状态,速度倒是很快,竟是避了开去,向着远处躲了过去。
就在周抱璞的魂魄刚刚脱离原先的位置,那个原本他魂魄呆立的地方,竟是嗖的一声被一团绿光灼烧了。这让周抱璞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否则的话,恐怕不仅仅是那肉身,就连他的最后一点魂魄,说不定都是被黑色骷髅给干掉了。
黑色骷髅看到周抱璞脱离了,倒也并没有继续追杀,眼眸之中绿光闪闪,盯着眼前的血肉,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而他的身后,那具白玉骨骸上的星光,则是凝固成了实质似的,耀眼异常。
就在这时,那滩血肉,竟是无风自动,在一团幽光的包裹下,向着那具白玉骨骸飞了过去。
...
...
看到自己的血肉向着白玉骨骸飞了过去,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周抱璞仅剩的魂魄,都差一点要崩溃了。原本的,虽然知道自己要回自己的血肉的几率,会比较小,甚至小到了不可能。
可是,那种概率无论怎么小,都比自己的血肉叛离自己的强。
那具白玉骨骸,浑身遍布了星光。现在的周抱璞,没有了*筑成的眼睛,倒也不怕被耀眼的星光给照瞎了。所以现在虽说是处于魂魄的状态,没有了*,可是周抱璞却是能够看清楚发生的一切。
白玉骨骸散发着星光,那团血肉到了他的上空的时候,仿佛是又有了灵性似的。解散了开来,连最基本的人形都找不到了,真真正正地变成了一团血雾。那团血雾好像是为了那人量身定做似的,在他的骨骸上逐渐地铺排了开来。
当那团血肉在那白玉骨骸上铺排开来的时候,周抱璞发现,就连那个黑色骷髅,也是有了一丝恐惧。几乎是出于他的本能,黑色骷髅向着后面退了几步,几乎都要退出墓穴的范围了。
这个时候,周抱璞也终于看到了原来他自己的*所站立的地方。
只不过,此时那个地方,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原本,周抱璞还以为,会有一些血肉留下,却是终于发现,什么都没有残留。好像是那个地方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可是周抱璞却是知道,那个地方一定是见证了所发生的一切。
当最后那团血肉在白玉骨骸上铺排开来,并没有什么异象发生。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那个黑色骷髅仿佛才算是放了心。双眸之中的绿火焰闪闪烁烁,仿佛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似的。
好像是没有察觉到应有的危险,黑色骷髅装了壮胆子,终于向着白玉骨骸走了过去。
打量了一会儿,等到天上的星光不再向着白玉骨骸聚集。黑色骷髅终于又进行了下一步的动作。小心谨慎的周抱璞一直都在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并没有想着去插手什么的。或许是之前的前车之鉴告诉他,即便是他插手,也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那个黑色骷髅,对于周抱璞,仿佛是少了很多戒备。其实在他心中看来,周抱璞对于他,根本就造不成什么影响。所以也就没有把周抱璞给真正的放在他的心上。更何况,因为他的全部精力都要用在他自己的重生上,对于周抱璞的存在,他也是得放就放了,免得还要让他自己分心乏力。
对,就是重生。
黑色骷髅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眼下的重生。虽然当年因为某种原因,他侥幸没死,可是仅仅余下了一点点魂魄,并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没有见到过人类出现,纵使有再多的方法,也是终于没有用得上。
千等万等,就在等的失去了希望,也陷入到了绝望中的时候,黑色骷髅终于等来了周抱璞的莅临。
本来,周抱璞的到来,他是感应到了。可是由于某种原因,他是不能够长久地离开这个墓穴的。即便是离开了,也必将会是元气大伤。可是老巧的是,在黑镰的指引下,周抱璞这个愣头青,竟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简直就是他想要睡觉,周抱璞这个傻儿巴叽的家伙,硬是给他送过来了一个枕头。只不过,更加严重的是,这个枕头,是周抱璞他自己。更准确地来说,是周抱璞的血肉。并且,在送完枕头之后,周抱璞即便是现在这样大难不死,可是也落得个了变成了残魂的悲催下场。
想到了这里,那个黑色骷髅突兀地,向着周抱璞看了过去。
这只不过是非常平淡的一看,却是让察觉到了的周抱璞,赶紧地闪到了一边去。
看到紧张成惊弓之鸟似的周抱璞,那个黑色骷髅并没有进一步对周抱璞做什么,而是意味深长地又看了周抱璞一眼。这一眼太多意味了,既像是嘲讽,又像是感激,甚至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最后转过了头颅,望着星光遍布的白玉骸骨,还有那不断蠕动着的艳红色血肉,那个黑色骷髅竟是在那个白玉骨骸面前低下了头。这个时候,从他的双眸之中,闪现出了两道幽光。
仿佛是犹豫了片刻,终于黑色骷髅把双眸贴上了白玉骷髅。就在他的双眸贴上了白玉骷髅的瞬间,两抹幽光竟是脱离了黑色骷髅,向着那白玉骷髅上蔓延而去。旋即,绿色的幽光竟是开始了扩散。
不久,在那般扩散下,绿色的幽光终于是满布了白玉骨骸。并且,在星光的照耀下,周抱璞忽然发现,那些绿色的幽光竟是如同丝线似的,开始在白玉骨骸上遍布开来。并且那些血肉,还是如同里面蠕动着成千上万了小虫子似的,不断地翻卷着什么。
一道道的绿色的丝线的缠绕下,不久后,整个白玉骨骸都被缠绕住了。并且,在这种缠绕下,那些血肉仿佛也被控制住了似的。就好像是有一个完美的雕刻家,在用这些血肉,开始依附着那具白玉骸骨,进行完美的艺术雕刻似的。
就好像是创神伸出了手,很是奇异的,周抱璞发现,在那些幽光的作用下,白玉骨骸的外面,逐渐地出现了一个人形。那个人形的模样,反倒是越来越像周抱璞本身的模样了。这种情况,倒是周抱璞始料未及的。
不过,随即也就想通了。这些血肉,本来就是他周抱璞的。如今被凝结成他的模样,倒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具躯体将要形成的时候好,周抱璞的内心突然涌出了一股很怪异的感觉。
到了这个时候,以周抱璞的心智,早就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很明显,这个黑色骷髅,以白玉骨骸为媒介,是想要夺舍周抱璞的肉身。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残魂不多的缘故,黑色骷髅没有选择直接夺舍,而是用了这么一种间接的、同时也更加保险的手段,避免了与周抱璞的魂魄的交锋,同时也降低了夺舍过程中的危险。
“嗡……!“就在这时,周抱璞听到了一阵金属的吟鸣声,心头微微一震。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这是黑色弯镰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是如若天籁一般。他现在才想起,当他的肉身化为一团血肉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黑色弯镰,这是很不正常的。黑色弯镰什么时候消失的,陷入了整件事情中的周抱璞,由于心情的极度紧张,竟是丝毫都没能够发现。
...
...
此刻出现的漆黑色弯镰,显得异常焦急,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周抱璞的装态危急。可是作为一把镰刀,他能够做到的着实是很有限,即便是想帮助周抱璞,也是得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去想办法。
本来已经绝望了的周抱璞,当看到黑色弯镰出现的时候,没来由的,他忽然有了一种安定的感觉。
好像是眼前的一切危险,都已经变得不足为重了似的。周抱璞依稀记得,每一次身陷险境的时候,在漆黑色弯镰的帮助下,他都能够成功地摆脱困境。
仿佛,漆黑色弯镰就是他的幸运物一样。每一次的出现,几乎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这也是为什么周抱璞,总是与那把漆黑色的弯镰,形影不离的原因。
只不过一开始的惊喜劲头一过去,周抱璞就又陷入到了沮丧之中。原因吗,很简单。因为很快,他就意识到他现在所陷入的困境,并非是如同之前所陷入的那种困境那样,可以再黑镰的帮助下,逃得生天。
这一次,说得不好听的话,他几乎都可以说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死亡了。
试想一下,连躯体都搞得没有了,还不是死亡吗?
可是,这与传统的死亡又有很大的区别。至少他的灵魂,还是存在着的。要是换个没有踏入炼血途的旁人,在肉身崩溃成血肉的刹那间,肯定都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担忧?
可见,如今周抱璞的担忧,对于某些人来说,也是一种奢侈了。
无论如何,现在周抱璞还没有尽数消散于这片天地间,也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奇迹,能不能让奇迹发生蝴蝶效应,让他的命运峰回路转。如果不能的话,还不如立即魂飞魄散来的爽快。
周抱璞之所以能够存在,不得不说很是得益于对符根的研究。他之前还没有注意,现在他放眼望去,虽然说他的血肉正在进行着重组。可是他还是能够看得出,他原先所形成的那个白色光球,依旧在那团血肉中蠕动,并没有随着他身体的崩溃而崩溃。
并且,他还发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那个白玉骨骸上的所有血肉,都几乎已经融合地差不多了。只不过那个光球模样的东西,却是一直都没有消失,也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
这种情形,被周抱璞立即就观察到了。暂且不说这现象本身就很明显,在一团血肉之间,一个发光的球体,还是很容易就分辨出来的。就说周抱璞的感知力,也仿佛是在经历了生死一线、并且被分离出灵魂之后,感知力竟是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其实,漆黑色弯镰出现的时候,所造成的动静并不是很大,只不过周抱璞的感知力上升了,所以才会感觉到,有很大的动静。当然,这一切,周抱璞是不知道的。他所有的感知,都被他以*未毁之前的感知,作为参照物的。
这点误解,倒也并没有什么坏处,反而是好处多多。因为站在周抱璞的角度思考,对于周抱璞而言,能够感知到更加细微的东西,无论是对于他做出应变,还是对于他做出反击,都是很有益处的。
可是不久之后,周抱璞就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没有实体的他,纵然有一百个行动想要执行,却是苦于没有执行它们的*。就譬如说漆黑色的弯镰吧,纵然他想要拿着镰刀向着那个黑色骷髅劈斩而去,可是唯有一团灵魂存在的,却只能是把这想法限定于想法中,而最终还是不能够真正的执行。
这让周抱璞几乎都有了一点绝望的念头,因为即便是漆黑色的弯镰出现了,可是他又不能够使用它。如此一来,它出现不出现,对于周抱璞的死亡,似乎并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才会让周抱璞有种滑稽的感觉。
随着希望的越来越渺茫,周抱璞的灵魂似乎也是跟着衰弱了不少。
就在周抱璞感到有绝望的时候,那个漆黑色的弯镰,仿佛是感受到了周抱璞内心的死寂,竟是动作了起来。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是一把武器,却是仿佛是一个朋友似的。处于灵魂状态的周抱璞,由于感知能力的增加,仿佛是能够感知到黑色弯镰的急切似的。
“不可能,它可只是一把武器!”
即便是真正的感觉到了,可是周抱璞还是不敢相信。因为这与他平素中的观念,相差的何止是十万八千里呢?
人才是万物之长,能够**思考,能够为自己、为别人思考。而一个武器如果能够这样,岂不是世界都乱了套?
想到了这些,周抱璞却又不得不想到,他到的这个世界,本来就乱了套?
周抱璞想到了之前被自己认为已经死亡的黑色骷髅,此刻正在趴在白玉骨骸旁,而黑色骷髅之前的所作所为,都被周抱璞看的真真切切的。没有一点虚假的成分,骷髅都能够发威,更何况是武器呢?
想到了这些,周抱璞的心理终于是平衡了些许。只是他不知道,黑色弯镰到底会怎么来拯救他。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正当周抱璞想到这些的时候,那把漆黑色的弯镰,终于是再一次地耐不住寂寞,而是行动了起来。
围着周抱璞的魂魄,那个漆黑色的弯镰,仿佛是有着无尽的力量似的,竟是开始高速地旋转起来。在这般的旋转下,周抱璞的魂魄,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周抱璞很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原因。因为漆黑色的弯镰的旋转速度,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就会在周抱璞的魂魄处形成一个漆黑色的带状物。当周抱璞的感知还没有消散,那个漆黑色的弯镰就在高速的运动下,再一次地布满了原先的地方。
如此一来,周抱璞就只能感觉到一团团的漆黑,竟是连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这样的感觉,让周抱璞有了一点不习惯。本来感知力上升到了一个可喜的地步,正在放开感知感受一切的周抱璞,突然之间,被黑镰的旋转给搞得感知尽失,不由得有了一点的泄气。
黑镰这样做,让周抱璞感到了很不解。只不过隐隐约约间,周抱璞也是感觉到了,漆黑色的弯镰应该是不会欺骗他的。只不过,由于丧失了感知,虽然知道这样做,是为了他好,可是周抱璞还是有一点不习惯。
“咦……!”
之所以发出惊呼,是因为周抱璞发现,他的魂魄好像是动了。
...
...
周抱璞的魂魄,在那种高速的旋转下,竟是出现了一种晕厥的迹象,仿佛是只要再进一步加速的话,他就会彻底地丧失意识似的。而漆黑色的弯镰也仿佛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速度的旋转变得慢了一些。
就在周抱璞感觉到好受一些、认为这是漆黑色的弯镰为其着想的时候,却是非常突兀的,那弯镰如若是发了疯似的,一下子就加速了起来。这是一次急剧地速度的增长。没有任何预兆,同时也没有任何缓冲,仿佛就是在一刹那间,速度就从一个相对缓和的状态,上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之所以之前周抱璞感觉到了自己魂魄的移动,那并不是什么错觉,而是非常真实的。在高速的移动下,如果速度穿越了光速的话,是可以在时间中流动的。只是周抱璞不知道这些。
况且,由于入目的全部都是弯镰的漆黑,就算是移动,周抱璞还是难免会感觉到,他周身的景色都没有发生改变。没有参照物的移动,周抱璞这个当事人能够感觉出来,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而这一次,周抱璞却是清晰无比的感觉到,他的魂魄真的是移动了。并且移动的速率,让他都是感到大吃了一惊。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种急剧地移动,一下子竟是难以适应下来。
好在,好像是黔驴技穷似的。漆黑色的弯镰并没有坚持太多时间,就在周抱璞感到不济的时候,陡然静止了下来。这是一个很诡异的现象。要是按常理的话,肯定还需要一个惯性的缓冲,过一段时间才能够停下来。
可是周抱璞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漆黑色的弯镰,简直就是超越了常理。先是速度陡然间提升,随即又是速度的陡然下降,整个过程看似不可思议,可是发生的却又是如同行云流水似的,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当漆黑色的弯镰停下来的时候,周抱璞简直要被眼前的景色给震呆了。
因为眼前的景象,周抱璞并不陌生。而之所以会感到震惊,那是因为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如果周抱璞没有记错的话,正是不久前所发生的。就好像是穿越了一段小小短短的时空,周抱璞来到了不久前的时刻。
或许是漆黑色弯镰能力已经耗尽的原因,此刻的它却是直接地向着地面坠落了下去,仿佛是一块废铜烂铁似的。这种情况,让周抱璞有了一丝明解。明白了,这所发生的一切,肯定都是漆黑色的弯镰所做的手脚。
就在漆黑色的弯镰向着地面坠去,与白玉骨骸平行的时候,突地向着那白玉骨骸飘飞了过去。而此刻,时间已经回到了,黑色骷髅的两团幽绿色光芒向着白玉骨骸飞奔的那个时刻。
就在那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即将要接触白玉骨骸的时候,漆黑色的弯镰的镰刃上,倏然间喷泵出一抹红芒。白晃晃的镰刃,映着殷红的红芒,仿佛是刚饮了一个新鲜敌人的鲜血似的,格外惹人注目。
在那团血芒出现的时候,那两团幽绿色的光芒,竟是出现了颤抖,仿佛是遇到了他命中的天敌似的。那种张皇失措的样子,虽然周抱璞看不清它的真正想法,可从其颤栗不止的行为举止中,还是看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怎么可能?”
这就是那两团幽光所想到的。他几乎要抓狂了,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忽然的,仿佛是被一只大手给从那团血肉中抽离出来似的。并且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是穿越了时空,来到了这一个时刻。
这一个时刻,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只要让他接触到沾染了血肉的白玉骨骸,他就有了七八分的把握,把那具血肉之躯占为己有。可是现在看来,情况颇为不妙。就在他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时,忽然一团白色的镰刃中爆发出的红芒,一下子就朝着他狂跑了过来,一下子就把他给裹了进去。
并且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那团红芒的侵蚀下,他那仅剩的一点灵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消融着。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打击。他原本就很脆弱的灵魂,本来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已经逐渐地被岁月所消食,所剩本就已经无几了。可是那红色的光芒却是没有一点怜悯的心思,一股脑儿地把他给吸了去。
周抱璞看着变得越来越微弱的绿色幽光,灵魂中充满了震骇。他也没有想到,事情在这个时刻,竟是发生了这么大的转机。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他却是已经可以安心的是,不必担心他的躯体被那团幽绿色的光芒给侵占了。
灵魂状态下的周抱璞发现,他的血肉,此刻在白玉骸骨上的蠕动,变得没有规律起来。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清楚地看到,在那两团绿色幽光的控制下,他的血肉在它的控制下,逐渐地显示出他本身的形态来。
就在这时,周抱璞发现,终于,经过一段时间的蚕食之后,本来就所剩不多的幽绿色光芒,终于彻底地消失在了那片天地间。
非常突兀地,周抱璞感觉到,他的那团血肉,竟是向着他发出了召唤。
没错,就是召唤。
仿佛是吸铁石,想要吸引铁粒子;恰如是大地,想要拽下熟苹果。周抱璞感觉到,轻飘飘的无质量的灵魂,向着那团血肉不自主地飘逸了过去。不久之后,他就接触到了那团血肉。
一接触到那团血肉,周抱璞的灵魂都整个地散了开去,仿佛是遇到了水的蔗糖,开始了融化似的。
这融化,来的如此迅速,来的如此爽快,以至于周抱璞都有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心思。可是还来不及想什么,瞬那间他好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似的,开始控制起白玉骨骸上的血肉来。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天生的似的,就在那一刻间,周抱璞就已经明白了,用魂魄控制血肉重组的方法。他依稀记得,好像是有一团记忆,逐渐地飘飞进了他的魂魄中,把这种方法深深地烙进了他的魂魄中。
控制着那团血肉,那团血肉在他的控制下,逐渐地有了人形的趋势。虽然之前长得不算是帅气,可是毕竟那是用了十五年的脸蛋,周抱璞也没有转换面容,依旧是让血肉重组成了原先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周抱璞的样子,还只是具备了他当初的身材,至于身体表面,还是血糊糊地一片。没有表现出什么模样,周抱璞整个就是一具血人。只不过诡异的是,仿佛是白玉骨骸对于那些血肉有着无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似的,竟是没有让一点血肉脱离。
...
...
血肉蠕动的幅度越来越小,频率却是越来越大,周抱璞能够清晰地感觉的到,他身体中的每个细胞欢呼雀跃的律动。这具身体还是他的,因为浑身血肉都是他的;这具躯体不再是他的,因为还参杂了一副莫名其妙的白玉骨骸。
看似缓慢,实则是很迅速,片刻过去后,周抱璞的躯体已经渐渐地成形了。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周抱璞的魂魄好像是单独存在的似的,对于白玉骨骸那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他躯体的表面的律动逐渐地消失,并且最后总算是趋于平静之后,周抱璞终于惊喜地发现,他的样子,竟是与之前的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不对,也不能算是没有一点变化。
身高还是发生了变化。原先周抱璞一米七零左右的个头,现在却是整整地增加了五公分,变成了一米七五左右。并且他的肌肤表面,变得更加光滑白嫩润泽了,仿佛是打蜡了之后似的。
当然,这些变化,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周抱璞所发现的。无论是身高,还是躯体的表面,都不是躺着的周抱璞,所能够轻易地就能够察觉出来的。并且这一切,好像是还在进化之中。只要周抱璞还没有完全控制这具躯体,那么无论说什么,都好像是没有多么大的意义的。
就在周抱璞那里火急火燎地开始重组肉身的时候,那把漆黑色的弯镰,仿佛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躺在了地上。就连以前那黑黝黝的镰身和白晃晃的镰刃,也仿佛是被洗尽了所有的光芒,变得朴实无比了。
而那曾经被它纠缠进镰身的幽绿色光芒,却是彻彻底底地消耗殆尽了,连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周抱璞的身体表面,终于在时间和他努力的推动下,逐渐地恢复了人的样子。可是就在周抱璞想要站起来,以便活动一下、顺便适应一下他的身子的时候,他整个躯体,即便是平躺着,却还是来了一个巨震。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腹部下方,那个发光的白色光球,此刻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竟然也是开始躁动了起来。
感到腹部一紧,一股暖流向着他的四肢百骸攒动起来。周抱璞一阵舒爽之下,竟是没能够坐起来。只得再次躺了下去的周抱璞,尽力地抬高了头颅,想要看看自己的腹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异变。
由于视线被限制的原因,周抱璞倒也没能够发生什么,可是他身体中的变化,他却是感受的一清二楚。
他的身体中,四肢百骸中,在被那股暖流流涌的时候,与此同时,仿佛还在流失着什么。在想到这些的时候,周抱璞惊喜的发现,他竟然真的看到了流失的是什么。
是星光,是璀璨无比的星光。先前已经说过,在黑色骷髅的控制下,白玉骨骸吸取了大量的星光。星光璀璨,从周抱璞的四肢百骸中涌流而出,并且逐渐地向着那个白色的光球涌淌而去。
只不过,与这个过程一同发生的,还有一件奇异的事情,那就是那个白色光球中的血气,却是正在循序渐进地向着周抱璞的四肢百骸中流淌。这也是周抱璞感到,身体中有一阵阵暖流出现的原因。
周抱璞感到不可思议,可是却也没有去多想。并不是说不感到好奇,而是因为感到太过好奇了。太多的好奇挤压下来,让周抱璞感到这一切不同寻常的事情的诡异。意识到了这些事情的不同寻常,周抱璞自然不想再浪费脑细胞去思考这些了。
让周抱璞感到庆幸的是,虽然这个过程很是美妙,可是却也没有让他等太久。因为他想要试一试新躯体的心情,是如此的急切。以至于都想要舍去这种美妙的感觉,来感触自己新躯体的美妙来。
说的也是,别说是周抱璞,无论是任何人,只要是经历了这么一件生死一线的事情之后,第一个想到的,肯定不再会是什么样的享受,而是大难不死之后,自己到底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情状。
暂且不说其实力,光是身份问题,就够现在的周抱璞纠结的了。现在的他,还是原先的那个纯粹的他吗?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总是感觉,这件事情,到了现在,好像是并没有结束。
周抱璞的感觉还真是很准确的,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只不过这是在很久之后,周抱璞才算是真正的了解的。能够先知先觉地感觉到这些,也说周抱璞是不简单的了。
天空上的星星,在经过了白玉骨骸的吸收后,逐渐地变得黯淡下来。虽然还是有些淡淡的星芒,可是也只不过是徒有其形而已。虽然很是黯淡,可是天上的星星放在一块,所能够释放出来的能量,也是很庞大的。
就在周抱璞的体内,躯体内的星光与白色圆球中的血气交换完全之后,他的整具身体都达到了一个统一。然而,看上去该是平静下来的白色圆球,突然又是变得躁动了起来。颤抖着的圆球,竟是开始吸纳天空中的能量来。
星芒乍现,整个空域之中,仿佛是下了一场流星雨似的,那样子看起来着实璀璨。只不过好像是也已经是提前料到了有去无回,天上的星星释放星芒的时候有些不情不愿的,好像是在保持着自己最后的一口气。
然而,乳白色的圆球,又怎么会让它们如愿呢?
如同一团干燥的海绵,不断地吸收露水似的,天上的星芒,逐渐地被周抱璞腹部下的乳白色圆球所吸纳。不一会儿,整个本来星光璀璨的天空,瞬间就变得黯淡了下来。须臾过去,就变得漆黑如墨了。
看到眼前的情景,周抱璞没有来由的,感到了一丝慌乱,因为他不知道,黑暗之中,到底是藏着什么莫名的危险。
只不过,有了刚进来的时候的经验,周抱璞并没有彻底失去心神。毕竟也不是第一次面临这种程度的黑暗,应对起来,由于已经有了之前的经验,周抱璞显得有些得心应手起来。
天上的星星越来越是黯淡,星芒出现的频率也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地减少着。
当整个天空上的星芒,完全被乳白色的光球给吸纳之后,周抱璞发现从空中竟是升腾出了一团狂风。狂风怒吼,向着周抱璞的身躯罩了过去。周抱璞听着呼啸的风声,整个人变得惊惧起来。
...
...
漫天的星光,被周抱璞给吸食殆尽之后,整个墓冢星域,就开始了剧烈的晃动。躺在了石棺中的周抱璞,甚至能够感到随着大地的律动那石棺的跳动。有一种即将要发生地震的感觉,周抱璞的头脑一阵发热,想要站起来,却是终于没有成功。
在他不断的努力下,周抱璞终于成功地站了起来。只不过刚一站起来,他就发现了那股狂风。还来不及做任何准备,周抱璞的躯体就被那阵狂风给裹卷了起来,向着天空中飞了过去。
周身的狂风,撕裂了周抱璞的视线,让他看什么都看的不是多么的清晰。
放弃了看任何事物,周抱璞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便是受不了过大的撞击,而晕了过去。
天符楼深处,翡翠谷中温泉旁,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平放在了泉水边。池子中一个二八芳龄的女子,正在弄发沐浴。只能看见一个背影,半裸着上身在水面上,双手向后面正在捋着*的秀发。
只看其上身,就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美人。
肩膀仿若是削成的,体态很是诱人。*的背部,流露出了晶莹如玉的肌肤。仿佛是白玉铸就的身躯似的。捋了捋头发之后,那女子就又开始了戏水,看来格外喜欢这个时刻的休闲。
身体微微下浮,那女子向着远方游了过去,一双藕臂伸展开来,在静静的池面上荡漾起一层层的水波。
就在这女子享受着这个时刻的时候,没来由的,她感到了水底生出了一阵漩涡。
面色微微露出惊奇,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之前她不止一次地在这儿嬉戏,却是从来没有碰到过漩涡。因为这一潭池水,固然是活水,却是显得很是平静,只有东西两个小口才能通向外面的水源。
所以说,按道理来讲,这儿是不可能出现漩涡的。
而现在呢,不仅仅出现了漩涡,并且这漩涡还是越来越大。连熟识水性的少女都是感到了一阵不受控制。漩涡越来越大,在水中搅动的力量,也是越来越大。最后终于身不由己地,少女随着那漩涡流了过去。
池水是从东面而来,到西面而去的。少女就是朝着西面的坡处去的。当漩涡把他打到那个缺口处的时候,她正好逮着了机会,一下子就用两手扶住了那个缺口,才免得被漩涡给带到下游去。
少女脸上的惊讶还没有消失殆尽,就感到了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自己的腿部。内心一惊,刚想要运起自己的血气,对来犯的东西以教训,却是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动手的时候,让她又察觉到了什么。
一个少年,准确地来说,是一个*的少年。少年的肌肤如同白玉雕刻而出的,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清凉的意绪。要不是入手的温热,少女说不定还以为这个少年,就是一个艺术品呢。
这个皮肤让少女都有些嫉妒的少年,跟着漩涡的翻转,逐渐地漂浮到了水面上,双目你确实紧紧闭着。此刻正在被少女的一只手给撑着。唯有这样,少女方才能够保证,两人不做太多的身体接触,以免引起尴尬。
其实尴尬早就已经存在了,在少年的身体刚一出现的那一瞬间,少女就已经发现了。因为一个池子中,她与一个*的少年,*裸地呆在一起,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不可外扬的事情。
“这件事情,一定要烂在肚子中,谁都不能告诉他!”
一瞬间,少女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同时在心底暗暗发誓,她一等漩涡退去,就把周抱璞放在岸边,然后就穿好衣服,赶快离去。
想到漩涡,少女不由得一愣神,随即就自嘲地笑了一下。
之所以自嘲地笑,是因为少女发现,她在一个急切之下,竟然忘记了她已经不是软弱无助的小女孩,而是一个踏入了炼血途三年有余的炼血者了。虽然这些漩涡让她刚开始很害怕,可是想要出去,倒也是难不住她。
本来是想直接把那少年给仍在水池中,自生自灭由他去。可是这毕竟不是心底仁慈的她所能够做出来的,所以想了想,还是一手揽住了周抱璞的腰部,另一只手猛然一按池边,就腾地一下穿出了水面。
穿出了水面的少女的身形,并没有立即停止,而是如同一个随手扔出了一个黄符,紧接着仿佛是得到了助力似的,她携带着周抱璞,向着她放置衣服的地方径直地飘了过去。整个过程显得行云流水,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这个被少女挟着飞行的少年,正是从墓冢星域中出来的周抱璞。
少女只顾着朝衣服的地方飞去,却是没有发现,她刚刚提着周抱璞出了水面,周抱璞就已经醒转了过来。
模模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周抱璞发现,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张令他心跳加速的脸庞。瓜子脸,柳叶眉,杏儿眼,樱桃嘴,同时两瓣红唇仿若是含雪的玫瑰,一弯琼鼻就如白玉捏成的似的,显得美妙绝伦。
之前还是暗无天日的境地,此时却是被没人拦在了怀中,周抱璞的脑袋,在那一瞬间仿若是转不过来圈子似的,有了霎那间的滞涩。再向下看,周抱璞就看到了两个白晃晃的东西。
“哧溜……!”
周抱璞的一对鼻孔,竟是受不了刺激,直接喷出了鼻血。
感到鼻孔一阵温热,周抱璞闻到了一股腥气,只不过看着少女胸脯上的那抹嫣红,他也是在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后悔不已的周抱璞,心中暗自惭愧,下意识地就想要去看少女的反应。
少女自从蹿出水面之后,双眼就盯着自己的衣物,甚至不惜消耗一张飞行符,朝着衣服飞去。这其中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在周抱璞醒来之前,穿上衣服,离开此地,以免周抱璞醒过来了。
可是正在专心致志地飞行的少女,忽然地感到了一阵温热,胸脯上仿佛是一缕温泉爬过似的。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就向着自己的胸脯看了过去。当看到了那抹嫣红,随即看到周抱璞鼻血横流的周抱璞,哪里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羞愤带着无可奈何,少女的脸色,在一刹那间变成了迎风含笑的红梅,想要恼怒,可是却是又限于自己的矜持,而不能够发泄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少女羞愤欲绝的模样,周抱璞看着少女的脸色,竟是看的呆了起来,道歉的话语顺口就说了出来。
看到周抱璞这样呆呆地看着自己,少女感到更不好意思了,一时之间就仿佛是忘记了他们此时的处境,竟是有些呆滞起来。很是无可奈何的样子,想要丢下周抱璞不管,又害怕摔着,想要提着周抱璞上岸,又害怕曝光在周抱璞的眼前,少女一时之间,竟是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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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女羞愤的脸颊,周抱璞感到了一种美不胜收。不过旋即过后,他还是反应了过来。终于明白了,他这样看着少女,是一种非常失礼的举动。于是周抱璞低下了头,可是只低下了少许,就再也低不下去了。
刚才就是因为少女的两抹酥胸,才让周抱璞流的鼻血。现在再一次看到,周抱璞方才知道,他流鼻血流的一点都不算是冤枉。因为眼前的画面,着实是太过香艳了,哪里是他这种未曾尝过腥的少年,所能够承受得住的。
两抹酥胸如玉,就是,他应该对这种人毫不留情的。
不能实力上给对方难看,即便是在口头上,周抱璞也愿意腹诽对方一番。
并且,联想到那么一个娇羞可爱的少女,自己对其上下其手后,肯定对自己的印象坏到了极处。别说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以后想要实施的话,恐怕也是千难万难了。
“这么装大,你不觉得有失体统吗?我是谁,我是天符楼的创楼者,也就是你的祖师爷。”
就在周抱璞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只不过没有给周抱璞第二次辩驳的机会,那个声音随即又说道:“你那么恨我,是不是感觉我让你做了错事?其实你想想,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难道你面对着那个娇滴滴的小娘皮,就没有一点点的邪念吗?你们这些人啊,都只不过是口是心非的伪君子罢了。”
听到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对于一直以来所受到的教育,忽然有了一种反逆。只不过,这种念头只不过是一闪即逝,随即周抱璞就想通了。心想差一点没有就被对方得逞了。
“我才是你祖师呢,我是你全家的祖师。”
就在骂出这句话的时候,周抱璞不知道,他的性格,已经悄然间被改变了。这些脏话,以前的他,是断然说不出口的。可是现在,却是如同说习惯了似的,反而说的极为顺口,一点都不显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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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出乎周抱璞的意料的是,在听了自己的辱骂之后,那个声音不但是没感到恼怒,反而是感到了一阵非常得意的笑容。听到这笑声的周抱璞,感觉到仿佛他刚才不是在骂他,而是在夸赞他似的。
“你笑什么?有本事给小爷出来,做一个缩头乌龟有意思吗?”
那声音这么一笑,倒是让周抱璞有些不习惯了。想不到自己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对方去那样笑,周抱璞索性什么都不管,而是一句臭骂,就涌出了自己的口中。并且最让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是没有察觉到他是在骂人。
“我笑什么?你说我在笑什么?你不感到你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你原先真正的自己了吗?”
那个声音依然是得意洋洋,仿佛是很自豪似的。
“什么现在的我自己,原先的我自己,你有本事别含含糊糊的,一下子就给我说个清清楚楚的!”
“你要我给你说个清楚,我就给你说个清楚。你不觉得,你从一生下来到现在,加在一块,还没有你今天一天所说的脏话多么?并且,你不感觉到,你自己所说了脏话,而你却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反而还以为是理所当然的吗?”
让周抱璞奇怪的是,这个古怪的声音,竟是没有继续吊他的胃口,而是直接就跟他说明了原因。
这个声音不说,周抱璞还没有意识到,如今经过这声音的提醒,周抱璞仿佛是在瞬那间,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是当意识到这一切之后,周抱璞非但是没有感到疑问得解的释然,反而是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恐惧。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行为,竟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影响了。并且这种影响的结果,是让他自己,变成了一个之前的他自己,完全不认识的现在的自己。这种反差,让周抱璞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周抱璞张口惊悸地问道,从那陌生的声音中,周抱璞有理由相信,他之所以变成了这个样子,与那个声音的主人,定然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是没有直接的联系,恐怕这些变化的原因,那个声音的主人,至少应该是一清二楚的。
“哈哈……!小子,没想到,你还是保存了之前的善良。不过即便是你不问,我也是要告诉你的。”
“至于我是谁,说与你听,又有何不可。我之前确实是欺骗你的,我不是你们祖师爷,却是血魔老祖,嗜血殿的创始人。至于我的真身,你也不是没有见过,先前在墓冢星域中,你所见到的那个黑色骷髅,就是我的本体。”
“墓冢星域?”
周抱璞心中不由得疑惑,疑惑溜到了嘴边,就变成了疑问。
“就是你进去的那个空间,你才从那个地方出来,不会就已经忘记了吧?”
血魔老祖显然被周抱璞给搞迷糊了,他显然不知道,周抱璞竟然是在不知道墓冢星域的情况下,进去的。还以为周抱璞是故意进去墓冢星域的天符楼弟子呢。
“原来,那个地方,叫做墓冢星域。”
一想到这里,又听到了那声音的解释,周抱璞的内心,却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如果那声音说的一切如实的话,那么倒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墓冢星域,光从其内部的布局来看,就不难猜出,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了。说不定,还真的如同那声音所说,他正是血魔老祖。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到底対我做了什么?”
周抱璞终于难以淡定了,那可是生活了很多年的老怪物,鬼知道会对他做什么。虽然是不知道血魔老祖是何方人物,可是嗜血殿的名头,周抱璞还是耳闻过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嗜血殿的创始人,竟然在这个时候与他正在讲话。
“我正在你的身体之中。”
这话一出,周抱璞就惊悚地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千想万想,却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血魔老祖竟是藏在了他的身体之中。这怎么会不让正处于迷茫中的周抱璞,平添了一份惊悸呢?
随着惊叫,周抱璞赶忙看向了自己的身子,可是看到自己白玉一般的身子,却是怎么都不能够发现血魔老祖的踪迹。这让周抱璞一阵头皮发麻。试想一下,换成了任何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体中活了一个老怪物的话,可以肯定是都难以淡定的。
“在我体内?”
周抱璞听得一塌糊涂的,怎么会在他的体内,这根本就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了。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在他的体内呢?这些周抱璞根本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就是稀里糊涂的。
“你体内那个该死的圆球,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竟然能够把我仅剩的一缕残魂给毁了,要不是老子我藏了两手,说不定直接就是陨落在这天地间了。”
乳白色的圆球?
听到了这声音的提醒,周抱璞终于是知道,原来问题就是出现在那个圆球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圆球,是什么东西。要是早知道它竟然让你在它里面,我早就把他给扔掉了。”
周抱璞听到问题出现在圆球上,火气腾腾地就涌上了心头,只不过察觉到自己性格的不正常后,他就一直在按捺着自己的脏话,否则的话,恐怕又是一句脏话说出口了。只不过这种言不由衷的感觉,让周抱璞感到了极其的不爽。
而这一切,全部都是那声音的主人的掌控所造成的影响。而这声音的主人,之所以能够对其产生影响,却是因为他体内的圆球,竟然藏了这么一个怪物。一想到这些,周抱璞怎么会对圆球不来气呢?
“哼。说你小子傻,你还真的是个榆木脑袋呢!要不是圆球的帮忙,恐怕你早就已经灭火了,哪里还有力气在这里跟我胡扯啊?要不是死神的镰刀在圆球的辅助下,施展时光逆流,然后耗损了我的残魂,我怎么会功败垂成,败给你这个臭小子呢?”
死神的镰刀?乳白色光球?时光的倒流?
这三样东西,让周抱璞的头脑中的思绪,逐渐地变得清楚了很多。以他的心智,本来早该就弄清楚这一切的,可是却是不知道为何,在那血魔老祖残魂的影响下,仿佛是他的智商,都已经下降了很多似的。
“血魔老祖,你说的够多了。该歇歇了吧?”
就在周抱璞感到理清了思绪的时候,却是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听起来,有一种正气凌然的感觉,让周抱璞没来由的,感到了心中一暖,心思也开始变得活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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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周抱璞感到纳罕的是,在这个中正祥和的声音出现之后,血魔老祖就仿佛是被捂住了嘴巴似的,一个屁也不放了。看样子,对于这个新出现的声音,就连那血魔老祖,也是要畏惧三分的。
“前辈,救我啊!”
周抱璞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河边的一根树根似的,大声地呼救起来。
本来,周抱璞还以为他呼救的时候,血魔老祖会出来嘲弄他。可是事实上却是没有这回事情,看来是周抱璞自己多虑了。
然而周抱璞又哪里知道,在血魔老祖眼中,这个刚出现的声音的主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在血魔老祖眼中,更是真的不能够再真切的至理。可是这新出现的声音的主人,天符楼的创楼祖师,却是一个十足的疯子。为了消灭血魔老祖,他甚至不惜自己牺牲生命。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血魔老祖畏惧是畏惧,不过随即就想到了重点。这个天符老祖,早就该已经魂归泉兮了,怎么会还好好地活着呢?
“血魔,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没死呢,我怎么会舍得先你一步离开呢?”
“天符,你好卑鄙。哈哈哈……,不过,现在你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听着两人的叫嚣声,周抱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想要从两个人的语言中,尽可能多的了解一些自己需要的信息。周抱璞现在感到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太处于被动了。而这种被动,正是由于他对这两者的信息的匮乏。
“好不到哪儿去,也至少是比你强。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否则的话,我就算是拼尽我这最后一缕残魂,也一定会与你同归于尽的。如果你要是不信的话,尽可以试一试。你要知道,同样的事情,我既然能够做一次,我就能够做第二次。”
天符的声音,充满了一股决然地意味,别说是血魔老祖了,就连周抱璞这个不相干的人听了,都是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现在,周抱璞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血魔老祖眼中,天符老祖是一个十足的疯子了。
“你这个疯子,跟你我就没道理可讲。好吧,我不说话了。”
说完这些,那血魔老祖当真就沉寂了下去。看这个样子,天符老祖定然是做过什么样的大事,让他感到非常的忌惮。以至于仅仅是语言上的威胁,都让血魔老祖知难而退了。这其中的关窍周抱璞自是不知,不过对于天符老祖的实力,却是从心眼中更加地钦佩了。
“小子,你是天符楼的弟子吗?”
血魔老祖彻底沉寂下去后,天符老祖终于开口了,向着周抱璞问道。
“禀前辈,我还不是天符楼的弟子。我是在参加天符楼的入门考核的过程中,误打误撞地掉进了另一个空间,然后才遇到您老人家的。”
“如今我寄生在你的法宝中,你倒也不用给我客气了。我只想问你一句,这天符楼的考核,你通过了吗?”
虽然仅仅是这一问,可是周抱璞却是真真地被问住了。因为他的前两次考核,都是以一级甲等通过的,自然是不会存在什么问题。可是第三次考核,竟然是掉落到了如今的地步,周抱璞也不知道,该是如何计算自己的成绩。
看到周抱璞支支吾吾的样子,天符老祖终于发话了。
“怎么,难道这问题对你而言,还有什么难处不成?”
“前辈,不是问题有难度,而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这第三关的考核,我到底算是过了,还是算是不过?”
周抱璞挠了挠头,一脸无辜的样子,显得很是手足无措。
“好了,你是不是天符楼弟子,也无什么关系了。既然这么有缘,我一定不会让你明珠蒙尘的。对了,关于我的身份还有血魔老祖的身份,你可以去书楼查看。可是你想不想知道,我与他与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前辈,您愿意告诉我吗?”
“这也不算是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告诉你?”
然而就当周抱璞洗耳恭听的时候,却是忽的听到天符老祖说道:“有人来了,有时间再告诉你吧。”
周抱璞正感到失望呢,不过一想到天符老祖说的有人来了,就赶忙抬头朝着岸上望了过去。
站在池子边上的,此刻正是李仙儿。匆匆忙忙地换好衣服之后,本来想要尽快离去,不过随即又想到有些不妥,于是就又折返了回来。天符楼之内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少年,她感觉应该有义务去查清楚周抱璞的身份。
“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李仙儿去而又反,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竟是感到了一股欣喜。然而一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周抱璞又是恨不得找到一个地缝,钻进去算了。因此,一看到李仙儿,周抱璞首先想到的,就是道歉。
“别说了。”
周抱璞的话语,让李仙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波又开始了不平静的荡漾,所以李仙儿的脸上又升腾出了一抹红晕。
“我问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我天符楼内?”
听到李仙儿这么问,周抱璞也是知道,原来对方之所以回来,是因为不确定自己的身份。然后履行一个弟子应该尽的责任,过来兴师问罪来了。只不过对方却是尽力避免刚才的尴尬,让周抱璞的心中也算是平静了一些。
“我是天符楼的考核弟子,在参加最后一道考核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掉进了这里。”
周抱璞没有提到发生在墓冢星域中的事情,毕竟那里的事情,发生的让他感到都是很是玄奥。再者来说,周抱璞感觉,没有必要把发生的一切,都报告给周抱璞,毕竟他还是应该留一点*的。
“你就是周抱璞?”
出乎周抱璞的意料的是,李仙儿还没听到周抱璞爆出自己的姓名,就已经才出了周抱璞的名姓。
“你怎么知道的?”
这容不得周抱璞疑惑,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有名了,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然而周抱璞这疑问,却是没人来回答。因为李仙儿在听到了周抱璞的问话后,惊喜地神色一闪而过,然后就对着周抱璞说道:“你等着啊,我去找师傅去!”
说着,也不等周抱璞反应过来,李仙儿就转过身子,向着远处疾驰而去了。
周抱璞不知道李仙儿的师傅跟他,有什么毛线的关系。也不知道,李仙儿看到他的时候,怎么会那么的高兴。不过虽然疑惑,却是只有等待。因为除了等待,周抱璞也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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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有的,天外楼的天符楼楼主睡了,并且睡得还很沉。按说,到了他这这种血圣境界,是没有必要睡觉的。当然也不乏有例外,那就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让他们费心劳神了。他们才会睡上一觉,算是平复一下心中的不安澜。
已经整整是三天了,然而却还是没有周抱璞的消息。本来还以为周抱璞进入到墓冢星域中,是一份天大的机缘。可是左等右等,等不回来周抱璞的时候,符痴终于发现,事情好像并非他想的那么乐观。
其实,进入到墓冢星域中,确实是一种机缘。可是,那并非是没有前提的。如果能够通过里面的考核的话,自然会得到机缘。这机缘是随机性的,因人而异。既可能是功法,有可能是法宝,还可能是灵草丹药器材黄符。
这三天以来,符痴一直都在仔细地观察天符楼的动静,可是无论怎么观察,他都不能够察觉到周抱璞的一丝气息。仿佛是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样,周抱璞这个人,竟是硬生生地从符痴的眼前消失了。
想到从第一次与周抱璞相见,随后又把周抱璞带到这天符楼,想到周抱璞拒绝他直接收其为弟子,要强而又倔强地参加入门弟子考核。想到了这些,符痴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涌淌出了一股暖流。
然而这一切,都是随着第三关的考核,而消失了。本来以为是周抱璞的机缘的符痴,到了如今,再三查探都找不到周抱璞,不得不放弃了寻找周抱璞。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加以平复,符痴进入到了酣眠中。
他睡得这一觉,或许是自己潜意识为之,不可谓是不香甜。很多年了,他从来都没有睡得这么香甜过。甚至,符痴还打起了鼾声,这就算是在之前,也是很少有的。虽然是已经是青天大白日了,他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就在这时,他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给碰开了。紧接着,闯进来了李仙儿。
一进来看到符痴正在酣眠,李仙儿的脸上露出了一股心疼的神色。李仙儿知道,为了那个所谓的周抱璞,符痴这几天以来,几乎都没能够好好地休息过。以至于到了现在,却是不得不靠睡觉来平复心情。
“师傅,师傅……!”
想到了周抱璞亲口对她说他就是周抱璞,李仙儿走到了符痴的床前,一边晃着符痴的身躯,一边呼唤着。
像是符痴这样的强者,在李仙儿好没有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来人。只不过是潜意识中的一股意愿,让符痴不愿意就此醒来。即便是他最为喜爱的弟子来唤,也依然是徒劳的。
然而,李仙儿接下来的话,却是让符痴的意识邓然间回转了。
“师傅,我知道你能够听得见我说话。你快醒醒吧,我已经找到了周抱璞!”
“周抱璞?”
腾地一声,符痴直接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李仙儿的手臂,猛然地问道。
“师傅,你抓疼我了!”
李仙儿感到胳膊一紧,哪里承受的住符痴的猛然一抓,不由得叫出了声来。同时埋怨地看着符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让活了一大把年纪的符痴,不由得感到了老脸一红。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
“哦,对不起啊。仙儿,我不是故意地。你不是说你找到了周抱璞了吗,他在哪儿,怎么不带他来看我?”
李仙儿听到符痴这么问,猛然间想到了周抱璞之前对她所做的一切,不由自主地就感到了一阵面红耳赤。一想到周抱璞还是*着身子,一股娇羞,就是再也压抑不住,腾地一下子就窜到了她的脸上。于是她脸上的红晕,也就变得色泽更深、更加厚了。
“他在翡翠池,想见他你就自己去见吧。“心中娇羞难耐,李仙儿撂下了这句话,就已经开始向着屋外跑去,一眨眼就消失在了符痴面前。
“翡翠池?”
一心记挂着周抱璞的符痴,没有意识到他徒弟的不正常。当听到了翡翠池三个字之后,嘴中默念了一句,然后就伸开右手朝着前面一划。整个他面前的虚空就开始出现了一股波动。
翡翠池的影像在符痴的眼前乍然出现,里面的周抱璞也是显露无遗。
“果真是这个臭小子!”
说完这些,符痴就朝着屋外跑了过去,刚刚跑到了卧室之外,两个肩膀上忽然冒出了两张黄符。黄符见风就燃烧,燃烧殆尽的时候,符痴的身影也就消失了。随即,符痴就出现在了翡翠池边,一脸傻笑地看着周抱璞。
“周抱璞,你这小子,到底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周抱璞还没有意识到符痴的到来,毕竟符痴的到来不同寻常,仿佛是一个鬼影似的,蓦然间就出现在了周抱璞的眼前。听到了符痴的话语,周抱璞也终于是意识到,自己的救星来了。
“一言难尽啊!”
周抱璞哭笑不得地看着符痴,脸上也是露出了无奈地苦笑。
“一言难尽,就现在别尽。别泡在水中了,还不赶快上来?”
这样说着,符痴也是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对了。这里可是翡翠谷啊,也就是他的那个宝贵女弟子经常泡澡的地方,周抱璞怎么会凑巧不巧的,正好也是在这个池子中。再次联想到是李仙儿发现的周抱璞,符痴的神经,终于是捕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线索。
不过那些显然不是最为重要的,符痴看到周抱璞还在水中,第一时间就是想着把他给拉上岸,然后再提着周抱璞去拜师。这么好的材料子,如果不收为徒弟,符痴会感到很吃亏的。
“好吧。“看到符痴来了,自己确实也没有必要呆在水里不出来。周抱璞向着池边走去,爬了上来。
“怎么了?”
原来,周抱璞一爬上来,就发现符痴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看着符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周抱璞终于意识到,肯定是哪里出现问题了。顺着符痴的视线望了过去,周抱璞顿时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原来他*的小弟弟,正在迎风挺立。仿佛是刚才受到的李仙儿那*的刺激还没有尽消,依然是坚挺着在那迎风怒啸。周抱璞感觉到脸上一烫,猛然间转过身子,就一下子又跳进了水中。
“我说你小子,害什么臊啊。本钱挺大的,谁以后要是给你做了媳妇,肯定是有福享了。”
“小不羞,也就算了。没有想到,老的也不羞。”
李仙儿跟着符痴来到了这里,正好看到了周抱璞出浴的一幕。脸上一红,呸了一口,少有的,李仙儿骂了一句,然后就向着后面折转身子,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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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脸皮再怎么厚,经过了符痴的这么一番调侃,肯定也会臊的不行了。更何况,周抱璞的脸皮一点都不厚,甚至还算是很薄。在经历了符痴的这么一番调侃之后,周抱璞恨不得把头给埋进水中去,一辈子也别再出来了。
“怎么,你还害羞呢?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还浑身一丝不挂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儿可是我那宝贵徒弟李仙儿沐浴的地方。快说,你是不是故意跑到这儿的?”
周抱璞有口难言,看着符痴的指摘,一时之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为自己辩护才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抱璞懦懦地说道,心中一想到那符痴口中的李仙儿。没来由的,忽然变得急切了一些。
“那么你是刻意的了?”
符痴好像是并不准备放过周抱璞,依然是穷追不舍地问道。
“我就是刻意的,怎么了?你还咬我不成?”
不知道怎么的,周抱璞忽然爆出了一句粗口。很显然,理性再也难以压抑住血魔老祖对他的影响了。
听到周抱璞爆出了粗口,符痴显然是一愣神。结识周抱璞如此久了,他还从来都不曾听说过,周抱璞还会爆粗口,现在总算是长见识了。符痴还以为,周抱璞不堪调侃,而变得暴躁了呢。
“好了,不开你的玩笑了。我这里有一套衣服,你穿不穿?”
变魔术似的,符痴的手中,倏然之间,就出现了一套衣服。甚至连内衣都准备地颇为齐备,这点倒是让周抱璞没有想到。他不曾料到,这符痴,竟然是随身连衣服都带着,心眼会这么细密。
“怎么不穿?送到我眼前的衣服,不穿白不穿,穿了不白穿!”
“那你还不赶紧上来?”
“那你还不赶紧离开?”
周抱璞回嘴就着,也不管周抱璞反抗与否,符痴一把拉着周抱璞,肩膀上的黄符再次闪动,就再一次地消失在了池水边。
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周抱璞想要再次追问,不过看着眼前的景象,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原来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大殿中,大殿中人员很多,却是显得非常肃穆,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闲话。看到周抱璞跟着符痴走来,上座的四人看着符痴,恭敬地拱手笑着说道:“楼主,你终于起来了。”
到了现在,周抱璞方才知道,原来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在这个地方,等待着符痴过来的。
跟符痴问过好之后,那四个人的眼睛并没有停止游动,随即就看到了紧跟着符痴的周抱璞。药痴正在那四人之列,看到了周抱璞的时候,眼睛很明显地一亮,倒是什么都没有说。
符痴微微颔首示意,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缓缓地走上了正中间的那个座位,坐了下来。然后用目光一扫全场,看着那些很是稚嫩的面孔,在心中暗叹一声岁月不饶人,就张口说了起来。
“我们天外楼,自从第一派祖师爷开楼以来,已经有了一百多万年的历史了。如今在正道之中,也算是颇有几分面子。如今你们能够来参加我们的入门考核,我感到非常高兴。别的我也不多说,只想跟你们说一句。既然选择踏上炼血途这条路,我就希望,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够认认真真地把它给走好。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们记着,面子是自己为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别人施舍给你的。”
“好了,下面开始开堂拜师吧。”
符痴的身形陡然间挪移到了大殿的左侧,同时正中间那个座位也是随着他的身影移动而移动。随着符痴的这番举动,连带着药痴,其他的四个人,也是跟着他们开始了有规则的移动。
台下的众人眼前一闪,就已经看到台上的几个人已经换了位置。同时正堂中间的墙壁上,轰然之间竟是开裂开来。仿佛是一道门似的,一个手掐着黄符的老人,被显现了出来。可以看出,这雕刻的做工极为精巧。简直是栩栩如生了。
端木森和上官睿也正是在通过考核的弟子之列,看到周抱璞跟着符痴的到来,全部都是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想不出,到底周抱璞是什么样的身份,竟是让能够跟着符痴走在了一起。
如果要是让他们俩知道,就在不久前,他们所迷惑的周抱璞,还对符痴爆了粗口的话,真不知道,他们又该会想些什么了。
符痴为头,其他四人也开始了跪拜。紧接着,一股威压陡然间降临了下来。
台下的弟子不由自主地,也全部都是跪了下来。他们都是感到了膝部一软,就跪了下来。这一跪飞,仿佛是跪的理所当然。可是周抱璞并没有跪下,因为虽然感到膝部有一阵酥麻,可是他还是坚持着没有跪下。
只不过由于进来的时候,周抱璞非常自觉地站在了最后,倒也是没有人看到他没有跪下。
“想让我血魔老祖给你这个老匹夫下跪,等下辈子去吧!”
隐隐约约间,周抱璞好像又一次听到了血魔老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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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而拜地,三拜祖师爷!”
符痴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庄重的气氛,把整个拜师仪式都烘托的庄重了几分,显得更加地隆重了些。
台下的弟子,也仿佛是不受控制似的,都开始跟着符痴叩起了头。
看着那么多弟子,还有符痴,都在话。而抬头一看,周抱璞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大殿中的人,已经不知道都去什么地方了。空荡的大殿中,好像是就剩下了他们三个。
“我去哪儿了?”
重复了端木森的疑惑,因为周抱璞真的是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跟他们解释清楚。
“端木森,我看算了。你看他这个样子,到了现在还是一脸恍惚的样子,肯定也没去什么好地方。我看我们还是别问了为好。”
周抱璞感激地看了一眼上官睿,要不是上官睿为其解围,周抱璞还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两位朋友解释。
“没事就好。”
端木森看着周抱璞,也是附和着说道。
“对了,你们是怎么回事,都通过了考核了吗?”
“拜师礼都已经行了,我看是通过了。只不过不知道,到底是内门还是外门弟子,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怎么,现在你们还不知道吗?”
周抱璞不由得疑惑的说道,他没有想到,竟然是连端木森和上官睿都不知道,他们师从什么人。
“主要是最后一关的考核,太过诡异了。我与上官睿都没有领到分数木牌,也不知道成绩如何。不过三天之后,会有人张榜出来说明,指明我们的身份及指导老师。到时我们各自去找师傅,然后才算是真正的入门。”
对于这里面的流程,端木森倒也是非常熟悉,三句两句,就给周抱璞解释清楚了。
“周抱璞!”
就在周抱璞想要继续跟端木森和上官睿寒暄的时候,却是看到了李仙儿,正站在大殿门口,朝着里面张望,望着他的时候,叫着他的名字。
端木森和上官睿看到了李仙儿的时候,都是眼睛蓦然地一亮,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又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
“以后再聊啊。”
草草地作别了端木森和上官睿,周抱璞赶紧地跑到了大殿外。
李仙儿看到周抱璞出来了,独自面对周抱璞的时候,显然是还是有些拘束。只不过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不得不对周抱璞说道:“上次的事情,你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老师找你,你快点去吧。”
“上次的事情,上次的什么事情啊?”
听到李仙儿到现在,都还对那件事情念念不忘。周抱璞不由得感到了一阵惭愧,装模作样地胡扯了一句,逗得李仙儿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旋即就好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笑错了地点、也笑错了场合,李仙儿赶快泯上了嘴唇。
“仙儿,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好了,快走吧。老师在等着你呢。”
听到周抱璞这么说,李仙儿的心中自然是甜的。可是一想到正事,就不由得催促起了周抱璞。
“要死啊,血魔老祖。我说你不引诱我口舌犯罪,你是不是会死啊?”
周抱璞用李仙儿不可能听见的声音,恨不可耐地骂着血魔老祖,然后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李仙儿走了。
正要出来的端木森和上官睿听到了周抱璞的话后,不由得再次面面相觑,眼睛中带着戏谑的笑容。显然周抱璞竟然会这样的花花口,也是让他们俩个大吃了一惊。就连他们也意识到,周抱璞好像是变得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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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周抱璞感到惊异的是,在听到了他这一声怒骂之后,那血魔老祖竟是非常奇异地,闭上了嘴巴,再也不吭一声了。仿佛是周抱璞的话语,对其有着很大的钳制似的。这主要是如果血魔老祖惹得这具身体的主人不爽了,他今后的生活也不会爽的。是以,在听到了周抱璞的愤怒后,血魔老祖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你自己进去吧,老师就在里面。”
不知不觉间,心不在焉的周抱璞,已经跟着李仙儿来到了符痴的门前。
看着简陋的房门,周抱璞不由得心中不信起来。他难以相信,以符痴这么个天符楼楼主的身份,竟然会住在这么一个简陋之所。与其说他是一个房子,倒不如说那是一个茅庵子。
门是木门,这还不算,门上印满了时间的痕迹留下的陆离之感。仿佛是一块饱经风霜的朽木,只要吹一口气,似乎都能够把它给吹成灰似的。周抱璞来到门前,想要推开门进去,却又是害怕,他一个不小心一推,把那个门给搞得寿终正寝。
“既然已经来了,怎么还不赶快进来?”
符痴的话音刚一落地,周抱璞就发现,那个他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的门,竟然是无风自动,往两边撤了过去。
这个过程显得异常顺滑,不过,周抱璞对于符痴的诸多手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所以周抱璞倒也没有感到什么惊讶,迈开了步伐,开始向着门内走去。进了门去后,身后的两扇门,又自主地关上了。
“看你这个样子,进入到墓冢星域,倒也不像是得到了什么好处。”
在翡翠池边看到周抱璞时,由于拜师大典的缘故,符痴直接拉着周抱璞就进入到了大殿中,就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周抱璞。如今单独相处,仔细观察之下,符痴就发现了好像是有什么不妥。
按说,进入到了墓冢星域中,是应该有些机遇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符痴在如今的周抱璞身上,倒是没有看出什么奇特之处。就在这样想的时候,符痴突然惊异地叫了起来:“咦?”
“怎么了?”
看到符痴如此这般的惊异,周抱璞不由得也是惊诧地问道。
“你的皮肤,还有你的身高?”
由于符痴之前主要查看周抱璞血气,并没有发现什么变化。可是从整局去看,立马就发现了不同了。周抱璞的身高生生地被拔了五公分,并且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圆润了。这些本是一些很明显的变化,可是符痴由于一时心急,现在才发觉出来。
周抱璞心中一惊,不由得目光开始了犹疑与闪烁。他还以为,之所以符痴会这么的大惊小怪,是因为符痴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还以为,他在墓冢星域中的事情,被符痴给猜到了。
看到周抱璞这般神色,符痴不由得恍悟了,随即就笑着跟周抱璞说道:“当然,即便你现在成了我的徒弟,我也没有必要把你查的一清二楚。谁还没有点*啊。放心吧,只要不是你主动告诉我,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谢谢师傅。”
周抱璞福至心灵,立马明白了,这符痴竟是自己的师傅。并且更加重要的是,对于在墓冢星域中的一切,很显然,符痴并没有追根究底打算。否则的话,周抱璞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
“好,好,好!”
看着跪倒在地的周抱璞,符痴心里真个很高兴。虽然不知道周抱璞在墓冢星域中获得了什么样的机遇,可是能够成功地从墓冢星域中走出来的,就没有过孬种。符痴相信,收下周抱璞这个徒弟,定然不会让他失望。
可惜的是,如果要是让符痴知道,周抱璞的身体之中,藏着他的祖师爷天符老祖以及嗜血殿的祖师爷血魔老祖的话,还真的不知道,他会不会激动地把周抱璞给大卸八块,好好地专研一下,赌一赌这两位祖师爷的真容。
“好了,你也别怪我这个师傅不负责任,以后你的修炼方面的问题,尽可能地问你师姐。”
看着周抱璞颇懂礼节,符痴也是感到了老怀大慰,不由得笑着说道。
“师姐?”
“就是李仙儿啊。你不会是已经忘记了吧?就是她第一个发现你的,也是她刚才带你来这儿的。”
符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虽然没有问,但是周抱璞一眼就看出,符痴肯定是没有怀什么好心思。
“好了,这是我给你的功法,拿回去自己专研吧。有什么不懂的,自己去问仙儿。如果仙儿再不懂,就再来问我。”
“谢谢师傅恩赐。”
说着也不站起,周抱璞伸出了双手,高举过了头顶,接过了符痴手中的功法。
刚一接到那功法,周抱璞就感到一阵冰凉。双手一颤,周抱璞并没有失礼,而是强忍着那股冰寒,接了过来。
看到周抱璞的所作所为,符痴的心中不知道怎么的,竟是有了一丝恍惚,好像是有一种记忆,正在慢慢地复苏。可惜的是,还来不及复苏,那丝记忆,就又如同沉入海底的巨石似的,再也生不起什么波澜了。
可是,那种记忆将醒未醒的冲击,还是让符痴的心中,不再安澜。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周抱璞毕恭毕敬地样子,符痴反而不像他应该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兴。只不过,一直都在勾着头的周抱璞,并不清楚符痴的神情。否则的话,恐怕还会诧异这符痴到底是在发什么神经。
“好了,你回去吧。你师姐在门外,会带你去你的住所。另外,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别来烦我了。”
“谨遵师傅教诲。”
周抱璞抬起了头,就看到符痴正在背对着他。看着符痴挽在了背后的双手,周抱璞站起了身子,向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木门无风自开,走出木门后,木门无风自关。而在门外,李仙儿正在那儿俏生生地站着。
“走吧,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李仙儿看到周抱璞走了出来,碍于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倒也不是多么的热情。说完这句话后,竟是连看都没有看周抱璞一眼,转过身子,就向前方走去。周抱璞看到这些,连忙加快了步伐,快速地跟了上去。
在这之前,周抱璞转过了身子,看着符痴的茅庵,呸的吐了一口,咒骂道:“老不死的,小爷不就是让你在炼血途上带个路吗?你又有什么好拽的。堂堂一天符楼楼主,却要住这个破落的地方,真是脑子进水了!”
说完这些,周抱璞又把自己的吐沫给踩干净了,才转过身子,向着李仙儿追了过去。
...
...
符痴正在想着心思,没来由的,由于他修为其高,所以自然是耳聪目明,清晰地听到了周抱璞的话语。蓦然一皱眉头,不知道周抱璞为何会变得如此辱骂师长了。不过他的心思并不在此。否则的话,肯定会追究一番的。
“怎么,是不是对于这孩子怎么变化如此之大,你还想不通?”
符痴正想要在想不通的想要放弃思索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了出来。
“师傅?”
符痴感到很是诧异,因为一般情况下,他师傅是不会来找他的。可是自从周抱璞出现以后,他师傅就找了他好几次了。并且每一次都好像是与周抱璞有着莫大的干系。符痴感到很是疑惑,到底周抱璞身上有着什么样的魔力,竟是让符痴都如此为之着迷。
出现在符痴身后的,正是那个披了一身黄符的老者。此刻老者的脸上一脸的忧虑,好像是有着什么忧心的事情似的。
“师傅,抱璞这孩子的话,您也听到了?”
“听到了。”
老者的语气有些无奈,不过还有一些冷漠,看来对于周抱璞这样子的行为,也是感到不愉。
“师傅,请您不要跟抱璞这孩子一般见识。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以前……。”
符痴听出了老者的意思,连忙急着为周抱璞辩解。他知道,周抱璞要想在天符楼中混好,不仅要得到他的认可。更重要的是,周抱璞必须要的得到他师傅的认可。虽然说他师傅看似不管事务了,可是如果要插手此事的话,他也不得不听从。
“不用说了。”老者看了看周抱璞,接着依然是那份冷漠的表情,看着符痴,冷冷地说道,“这孩子以前是什么样的,我自然知道。不过现在他这个样子,肯定是跟进了墓冢星域有一定的关系。虽然我不知道,在墓冢星域中,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可以确定的是,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周抱璞了。”
“师傅,你这样说,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武断。你真的以为,我这样的判断是武断的?”
老者瞪大了眼睛,看着符痴,仿佛是符痴的话语,刺激到了他的神经。
“弟子不敢。”
符痴从来没有违逆过老者的意思,此刻恍然过来,也是一阵羞愧。别说老者说的话,有很大的可能是正确的。就算是老者的话百无一是、错漏百出,符痴也知道他断然不该如此,主动出击了。可惜的是,眼前这个小妮子,好像对你的这一套,很不感冒的样子。要不要老夫教你两招,保证让你手到擒来!”
“滚,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遥远去!”
周抱璞一听到血魔老祖这么说,方才知道,于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再一次受到了他的影响。不由得感到了一阵怒火中烧,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就破口大骂了起来,连前面的李仙儿都惊动了。
李仙儿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看来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你骂我,你居然还骂我?”
周抱璞一看这情形,哪里还不知道李仙儿是误会了。可是就算是他有灿若莲花之舌,也难以向李仙儿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到了他的*。即便他不介意讲出来,李仙儿未必会相信那么玄奇的事情。
“师姐,别介,你肯定是误会了。”
无论如何,解释一番是必须的。虽然知道收效或许甚微,可是周抱璞却是不得不道歉。
“这儿只有你我二人,并没有第三人,你如此大声呵斥,不是在说我,难道是在骂你自己吗?”
别看李仙儿不好说话,可是脑袋瓜儿却是一点都不笨,三言两语就把周抱璞给搞得没有话可说了。
“师姐,还真被你给说对了。我刚才咒骂的,就是我自己。”
“嗯?你为什么骂你自己呢?”
显然,听到周抱璞这么说,李仙儿愣在了那儿。她没有想到,她随口一说的气话,竟然是被周抱璞给当真了。看到周抱璞居然认下了自己骂自己,李仙儿倒是对个中原因感兴趣起来。
李仙儿不知道,在说了那句话之后,周抱璞就感到了一个头两个大。
李仙儿的注意力,确实是被周抱璞给成功转移走了。可是现在周抱璞所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向李仙儿解释。解释好了,自然是万事大吉;解释不好,恐怕后果比辱骂李仙儿更加严重。
无论如何,周抱璞也不想在第一天入门的时候,就给这个师姐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他可是听符痴清楚地说过,他以后的修炼,要多多的仰仗李仙儿的指点呢。所以于公于私,周抱璞都应该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既然这个需求如此迫切,周抱璞的脑筋也是开始转了起来。周抱璞的思绪飞快的旋转,把与李仙儿与他的几次交集,都一一地展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想要看看,从哪一件事情中,可以找出这件事情的突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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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有所不知。我刚才啊,根本就不是在骂您,而是在骂我自己呢。我骂我自己,不应该在您沐浴的时候,出现在翡翠池中。我骂我自己,不该玷污了师姐您的清白。我骂我自己,不该对师姐不尊不敬。我……,我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周抱璞立马想到,这件事情是他最愧对李仙儿的,立即就掂了出来。说不定,借此机会,还可以求的李仙儿的原谅呢。周抱璞心想。
“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件事情你不要再提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算了。再者说,师傅也跟我说过,你也不是故意的,那又不是你能够控制的。”
李仙儿一听到周抱璞提起此事,脸皮薄的她立时就显得羞涩难当了。好像还害怕周抱璞再说什么,于是就开口说道:“走快点,你的修炼之所快到了。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师傅,当然也可以去找我。”
边说边走,不过一会儿,周抱璞与李仙儿就来到了周抱璞的居所。
“这就是你的居所。”
李仙儿指着半山腰上的一个石洞说道。
周抱璞朝着李仙儿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师门,两个大铜环挂在了石门上,显得颇为阔气。石门不大,堪堪地可以通过一个人,也不是很高,还好周抱璞可以通过。只是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我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师傅会收你当徒弟了。所以提前也就帮你把洞府整理了一下,你到里面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有。要是缺什么,你可以拿着你的身份令牌到杂物楼去领取。要是没什么缺的,你就先将就着住吧。”
“谢谢师姐。”
周抱璞笑嘻嘻地看着李仙儿,道谢道。他还真是没有想到,原来符痴在收他入门之前,就已经把他的居所给修整好了。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结识了朱况,以及他自己的努力的话,他还真的不可能通过这些考核。
“我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功法师傅他老人家已经给你了,要是自己摸不到门径的话,可以找我。也可以找你另外的两个师兄讨教。”
“另外两个师兄?”
“你不知道?看来师傅没有跟你说过。他们都住在这座山上。你往上看,第一座洞府就是我们大师兄的,第二座是我的,第三座是你三师兄的,最后一座才是你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相信只要你问,他们一定会告诉你的。”
“我知道了。师姐,要不要进去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仙儿显然也不想多留,于是就告别了周抱璞,也没有直接会洞府,而是向着来时的路走回去了。
“好险啊!”
看到李仙儿走远了,周抱璞胸中的一口气才算放了下来。同时看着李仙儿的背影,叹息似的说道:“真没有想到,这么美丽的师姐,竟然是如此地好骗啊!”
低头一看,周抱璞就看到了手中的身份令牌。那令牌浑身金黄,仿佛是纯金打造似的。周抱璞心生好奇,把那令牌拿到了嘴边,用牙齿咬了咬,却是即便在他很用力的情况下,依然是没有咬动分毫。
“看来不是金子,不过显然是好东西!”
金牌入手温热,即便是深冬之际,依然是没有受到丝毫寒意的入侵。赶紧把身份令牌放到了自己的腰际,周抱璞向着半山腰中的洞府走了过去。
通往他洞府的,是一条蜿蜒而上的石阶。
在石阶走着的过程中,周抱璞也顺便看了看刚才李仙儿给他指的地方。在他洞府的上方,确实是有三座洞府。只不过是由于位置太过高了,所以一时之间周抱璞竟是没有能够发现。
洞府的门本来就不是很大,道:“你给我闭嘴,小爷我的事情,不需要你这个老不死的来插嘴!”
“血魔老祖,希望你以后规矩点。否则,我就是拼尽了最后一缕残魂,也会让你不得好死。你可不要忘了,周抱璞已经拜入到了我天符楼中。如果你敢是对其有什么企图的话,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天符老祖,我不是开开玩笑吗?看把你给激动的。我能够做什么呢?我现在只不过是一缕残魂似的,即便是有心想要做坏事,也是不能够实践啊。没事你好好休养你的残魂,何必来跟我作对呢?”
“你知道就好!”
天符老祖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又一次地沉寂了下去。
周抱璞看到两人终于不再多争论了,也就迈进了洞府之中。就在他进入之后,身后的洞门,仿佛是感应到了似的,一下子轰的一声,又再一次地闭上了。就在洞门闭上的刹那,洞中镶嵌在石壁上的灯,也都亮了起来。
...
...
本来周抱璞在低头沉思,感觉到眼前没来由的一晃,邓然看向了光源之处。一个圆形区域,在洞的了那么多惹怒他,就是想要让他去挑战他。
“怎么,难不成你怕了?”
王允一脸鄙视地看着周抱璞,仿佛就是在看着一个跳梁的小丑。
“怕,小爷我岂会怕了你?”
周抱璞也不知道,此刻他已经出离了愤怒,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这一句话说出去之后,周抱璞只是感觉,胸腔中的怒气好像是消散了不少。一脸挑衅地看着王允,周抱璞展现出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如果不是怕了,那么你为什么不敢挑战我呢?”
“挑战你?就凭你,也配你小爷我来挑战你?简直是太可笑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居然让我去挑战你?”
不仅让王允惊讶,气势就连周抱璞也是惊讶不已。他没有想到,血魔老祖的那丝残魂,对他的影响,竟会是如此之深。在无形之中,他就已经着了血魔老祖的道道。以至于结果,连他自己都很吃惊。
至于王允则是吃惊于周抱璞的自信。他能够看出来,虽然周抱璞已经跨入到了炼血途之中,可是气血之弱,简直是不可思议。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能够让周抱璞拥有了这样的信念。
“你,这是你侮辱在先,那可就别怪师兄我不客气了!”
...
...
“慢着!”
就在王允想要出手教训教训周抱璞这个不像话的师弟的时候,却是忽然又听到了周抱璞的话语,于是就立马停了下来。
之所以停了下来,并不是说明王允有多么听周抱璞的话,而是说王允想要看看,到了这个时候,周抱璞还有什么东西想要说的。
“怎么,到现在,你反倒是怕了?!”
“我怕,那怎么可能呢?”
周抱璞死到临头,依然是不想要就软,而是依然是硬气的不行。那个样子,就仿若是他是个帝皇,而王允只不过是一个小丑,想要在他的脑袋上动土似的。周抱璞的眼睛中,充斥着对于王允的轻蔑之色。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叫停!”
“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想要让我挑战你!”
眼睛一转,周抱璞本就是心智很强,所以此刻一转话题,立即就吸引了王允的注意力。他知道,自打一开始,王允的目的,好像是就是让他周抱璞挑战他。他自然知道,王允这般作为,肯定不会是心怀好意。
可是即便是知道这些,然而周抱璞还是很疑惑,是不是为了打自己打得理所当然,所以王允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他的怒气?
“算了,反正你以后也是要知道的,不若我现在就告诉你吧。”王允定睛看了看周抱璞,随即就接着说道:“我们天符楼有规定,如果是师弟挑战师兄的话,那么师兄可以随意教训师弟,并且只要不让其失去性命,都可以的。而如果没有师弟的挑战,师兄依然去欺负师弟的话,则是要受到很大的责罚。”
“哦,原来你要小爷我去挑战你,就是为了让小爷我挨打挨的理所当然,挨得有苦说不出,挨得吃了黄连往肚子中咽!”
周抱璞又一次地发飙了,看着王允的视线中,充满了鄙夷的目光。
“不过,现在我倒是不怕了。反正在这个洞府之内,只有你我二人。怎么会有人知道,我欺负了你呢?所以说,现在的情况就是,就算是我欺负了你,也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为你作证。”
“此外,就算是师傅他真的知道了,也不一定会站在你的面前。我倒要看看,是我这个弟子在他心底的分量大,还是你这个弟子在他心底的分量足?”
王允这样说着的时候,眼睛之中的绿芒再次闪现。看那个样子,恨不得一下子就把周抱璞给活剥生吃了。
“血师?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达到了血师。”
周抱璞心底一惊,可是现在他却是被自己给*上了绝路。他知道如果他能够管好他那张嘴,说不定就不会出现眼前的状况。可是问题上,他即便是尽了最大的可能,也是难以禁止住自己的那张嘴。
“且慢。不就是挑战你吗?我挑战!”
周抱璞知道,如果单纯地说且慢,对方定然会不予理睬。所以为了让王允停下来,周抱璞大声地叫了出来。
对,王允没有听错,周抱璞正是想要挑战王允。
“什么,你想要挑战我?”
王允怀疑是不是他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此前他费了那么多的努力,都是没能够让周抱璞挑战他。而此刻当他放下引诱周抱璞挑战他的心思后,周抱璞却是自己提了出来。
“对,你没有听错,小爷我就是想要挑战你!你想想看,如果是现在你揍了我,而我之前并没有挑战你的话。此后或许你不会被查到,可是无论如何,你总是有着被查到的可能吧?可是如果我要是挑战了你,你的一切忧虑都不会有了。”
王允的眼睛微眯,仿佛是在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有点看不透周抱璞了。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周抱璞这个紫级血徒,竟然敢挑战他这个绿级血师。
“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你这不是在自讨苦吃吗?”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你让我感觉到,我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所以我即便是死亡,也要把那口气给挣回来。更何况楼内挑战,只允许伤残,却是不允许死亡,小爷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好,不愧是我的小师弟。放心吧,师兄我不会太为难你的。我只是想要教训教训你而已,并没有取你性命!”
“废话少说,到底怎么才算是挑战你?”
周抱璞看听着王允的话语,心中暗自地说道:“还好你没有起那番狠毒的心思,否则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只要你跟我到了战楼,签订一份挑战协议,就算是你挑战成功了!”
“好,那我们走吧。”
说着,周抱璞就已经率先朝着门口走了过去,打开了门,然后等着王允走出去。
王允看了看周抱璞一眼,哼了一声之后,就走出了周抱璞的洞府。
周抱璞也是连忙走出了洞府,关上了洞府之后,就跟着王允走了。
周抱璞的居所,很是偏僻,走了好大一会儿,才算是快到了战楼。
就在此时,忽然周抱璞突然见到了李仙儿,看到李仙儿的时候,周抱璞的心思邓然活转了开来。之所以挑战王允,并非是周抱璞的本意,此刻见到了李仙儿,周抱璞的心思骨愣愣地转了起来。
周抱璞才小小一个血徒,才算是刚刚进入炼血途,肯定不会愚蠢地拿自己的鸡蛋,去跟王允的石头碰。之所以谎称要对王允进行挑战,也只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罢了。如此看到事情还有转机,周抱璞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
当看到李仙儿的时候,周抱璞发现,李仙儿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个。这一切,正合周抱璞的主意。
赶忙走到了王允的身边,周抱璞猛然拉起了王允的巴掌,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周抱璞的脸颊上响了起来。
此刻最感到震惊的,首先是王允。他不知道,周抱璞这么自找苦吃,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当他顺着周抱璞的眼光看去的时候,立即就看到了从对面走过来了李仙儿的身影,登时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可以说王允很鲁莽,没有弄清周抱璞的底细,就去找周抱璞的麻烦。可是这也正表明,王允是有一定的资本来鲁莽的。因为如果要真是没有一点资本的话,周抱璞也就不会那么鲁莽了。
王允的聪明,让他瞬那间就已经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中了周抱璞的苦肉计。
“师姐,救命啊!”
周抱璞紧紧地抓着王允的手,王允抽了几下,竟是没有抽回来。看到计谋得逞,周抱璞就大声地朝着李仙儿叫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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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抱璞声音刚叫出来,就急忙看向了李仙儿的方向。然而当他看到了李仙儿的时候,却是又不由得一愣。因为看到李仙儿的瞬间,李仙儿本人就已经愣在了那儿了。她张大了樱桃小嘴,仿佛是碰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
王允现在也很是尴尬,很显然,周抱璞用苦肉计,算是把他给彻底地算计了。
看着走的越来越近的李仙儿,王允不由得脸上一红。虽然在周抱璞面前,他口口声声地嚷着要好好地教训周抱璞一番。可是在李仙儿面前,他早就已经羞红了脸颊。皮球死的身形也是一颤一颤的,显然是被周抱璞这个家伙给气的。
“师姐,快看,他竟然打我!”
周抱璞装模作样地双手狠狠抱着王允的手,用王允的手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痕。现在他还真地感到了疼痛。不过为了用这种小小的疼痛,换取不去忍受更大的疼痛,周抱璞也就只有忍下了这口浊气。
“师姐,不,这不是我打的。是他拿着我的手,硬是往他自己的脸上扇的!”
周抱璞不知道为什么,他陷害了王云之后再去看李仙儿,就发现李仙儿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现在看着李仙儿以同样的表情,看着他脸上的伤痕,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告诉周抱璞,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超过了他的掌控。
可是左思右想,周抱璞也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就继续对着李仙儿喊冤了起来:“师姐,你可是亲眼看见了。我脸上的伤痕可是实实在在的。难道我有病吗,否则怎么会自己打自己呢?”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确实是他自己拿着我的手,让我打他的。”
王允百口难辩,只有一次次地重复着事实。好像是想要让李仙儿能够站在他这一边似的。
“师姐,你都看到了。你看,我这伤口可疼了。”
周抱璞看到李仙儿好像是在犹豫,不由得再次提醒道。
“都给我闭嘴,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怕丢然现眼!”
周抱璞没有想到,王允也没有想到,一向温柔尔雅的李仙儿,此刻竟然大发雌威,显然对于这两个人的事情,显得深恶痛绝。
“天啊,我真没有想到,李仙子竟然会骂人!”
“老天啊,我真的是长见识了。”
“真没有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李仙子,也有这么犀利的时候。”
早就在李仙儿往这边赶的时候,就不断有人聚集过来,此刻三人早就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你们听到没有,刚才那小子,叫李仙子什么来着?”
“好像是师姐。”
“师姐?莫非我们楼主又收了徒弟?”
“想必是这样的,否则的话,除了那个皮球男,谁还会叫李仙子师姐啊?”
听着乱哄哄的议论纷纷,周抱璞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没有想到,他只是想要逃脱一场挑战而已。谁知道却是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过随即一想,周抱璞就感觉到,这样一来,未尝不是好的。
能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用苦肉计陷害王允一番,对于周抱璞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好的结果。
虽然这一切,都不在周抱璞的计划之内。可是周抱璞却是相信,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这一场挑战,一定是不能参加的。因为周抱璞知道,如果参加了,即便是能够逃过性命不死,可是最起码还是得脱一层皮的。
“大家都给我评评理啊!哪有师兄第一次见师弟,就开始耍威风的。并且这还不算,他还欺负我,就在刚才,相信大家也有看到的,我师兄,竟然打我的脸。并且,他还不知廉耻地让我来到战楼去挑战他。”
“因为,他说,只要我挑战了他。那么在挑战过程中,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虐我了。我在其威胁下,本已经妥协了,想着挑战中败了也就败了,让他出出气或许就好了。可谁又曾想到,他竟是连挑战时间都等不到,就开始打我了。我招他惹他了,凭什么要受他这份鸟气啊!”
周抱璞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颇有感*彩。周抱璞自小就从跟王二的讨价还价中,练就了一张厉害的嘴皮子。如今面对王允这个明显莽夫的家伙,那可是得理不饶人,把王允说得一愣一愣的。
当听到周抱璞说到王允强迫着周抱璞去挑战他的时候,周围围观的弟子就又一次地炸锅了。
之前的事情暂且不论真假,此事却是引起了围观之人的共鸣。师兄与师弟之间的挑战规则,围观弟子都是耳熟能详的。之所以这么做,天符楼也是为了保护弱者。可是现在周抱璞,却是被强迫着走出了这个规则的保护,不得不让围观之人都起了同情的心思。
“太不像话了。这个王允就是一个莽夫。”
“是啊,我曾听说,他曾经不分青红皂白,就知道欺负人。”
“就是,要不是看着他是楼主弟子的份上,早就有人教训他了。”
周抱璞听到了这些议论,心中不由得一喜。从这些议论中,周抱璞不难听出,王允在这些弟子中的威望,定然是怎么的。周抱璞心底不由得高兴起来,他的计划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否则,等我把掌刑长老给叫来了,你们再逃,可就晚了!”
“师姐,算了吧。我认了这个亏还不成吗?”
一听到李仙儿想要叫掌刑长老,出乎周抱璞的意料,好像是王允并不想要查出事情的真相,而是开口求起了李仙儿。
“对,快点让掌刑长老叫来。”
周抱璞叫嚣道。在周抱璞的心底,有的时候,真的可以假,假的可以真。只要取得了大部分人的信任,也就掌握了主动权。基于这些考虑,周抱璞竟是开始怂恿起李仙儿,让李仙儿叫掌刑长老起来。
“什么?掌刑长老?”
周抱璞震惊地发现,在他们三人对话完之后,围观弟子竟是如同猫见了老鼠似的,一下子逃了个一干二净。
“不知死活,你想要死,可别拖上我们俩个垫背!”
王允看着周抱璞,一副你很无知地样子,咬牙切齿地看着周抱璞,恶狠狠地说道。
“你才不知死活,你才……。”
“好了,别说了。”
李仙儿看到周抱璞还想为自己狡辩,不由得柳眉一瞪,很厌恶地看了一眼周抱璞,然后看着王允说道:“现在人都散了。说吧,怎么回事情?”
王允首先承认了错误,承认确实是自己出于嫉妒,想要找周抱璞的茬,也承认了确实是想要让周抱璞挑战他。可是,无论如何,王允都不承认,是他自己打了周抱璞。连称自己真的很冤枉,王允一脸无奈地看着李仙儿。
...
...
“周抱璞,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几乎是指着周抱璞的鼻子,李仙儿一字一顿地说道。李仙儿这样说的时候,周抱璞能够感觉得到从她的语气中透露出的杀气。周抱璞感到后背一寒,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错。
“很疑惑是吧?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视而不见你脸上的鲜红色的指印,反而相信王允师弟口说无凭的话,是吧?”
听到了李仙儿的连番问话,周抱璞转过了头,不敢拿眼睛直接去看李仙儿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周抱璞有一种错觉。他感觉好像是李仙儿已经了解了所有的事情。这让周抱璞有些不知所措。从心眼里来说,周抱璞并不希望给李仙儿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不过,随即,周抱璞就显得放心多了。
因为在周抱璞看来,就算是达到了符痴那种程度,如果事先不直接观察事情发生的全过程的话,也定然是很难以揣测出事情的真实面目。所以周抱璞看了看李仙儿与王允,还以为是这两个人,在合伙诈他呢。
“师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好像是,听得有些不太明白呢。”
“师姐已经拆穿你的阴谋了。所以你还是最好现在就给我认错,我一定会大人大量地原谅你的!”
“你也给我闭嘴!”
不曾想,即便是王允,到了现在,也是免不了被李仙儿给批判了一番。
周抱璞看着李仙儿,有些不理解,为什么看似温柔和婉的李仙儿,变得好像是有些暴戾了。
其实,周抱璞的疑惑,与王允的疑惑相比较,倒也不算是什么。因为王允之前对李仙儿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对于李仙儿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暴躁,也就更加有了疑惑。与那些围观弟子的心态一样,王允也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李仙儿如此大反常态呢?
“你不要以为,你承认自己的错误了,我就会饶过你。你自己说说,你的那些错误,真的是可以被原谅的吗?”
“师傅不止一次地告诉我,切忌斗狠斗恶。可是你呢,你倒好,不与别的楼的弟子斗狠斗恶了,反倒回来欺负自家的师弟。你也不睁眼看看,你已经是绿级血师了,而你师弟呢,才不过是一个紫级血徒。你问问你自己,你怎么下得了说呢?”
李仙儿说着这些的时候,显然是气得不轻,胸脯一挺一挺的,让两人都不由得低下了头。只不过或许只有王允和周抱璞知道,他们之所以低头的原因,到底是因为真心地悔过,还是因为不好意思再去看李仙儿的波涛汹涌了。
“好吧,师姐。我承认,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可是我希望师姐能够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去烦小师弟了。反而,作为师兄呢,我一定会好好地与之相亲相爱,好好地保护他,好好地爱护他。”
周抱璞听了王允的话,不由得感到了一阵恶寒,听到了王允一个大男人这么说,还真有些不习惯。
“谁需要你的关系了,谁又需要你的爱护了?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你哪一点比我强,竟然还大言不惭地想要保护我。等到你跟人家打架斗殴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扯上我,就万事大吉了!”
“周抱璞,你最好马上给我闭嘴!否则的话,我不希望我自己也出离愤怒,把你给揍一顿!”
“师姐,是他不对在先。你怎么反倒怪罪起我来了呢?”
周抱璞到现在,依旧是装自己的可怜相,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李仙儿现在已经认定,这整件事情,也有他的一份错误了。
“周抱璞这么跟你说吧,自从入门以来,你小师兄王允就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假话。再者说,你知道为什么,我相信王允的话,而无论你说什么,都会被我给直接忽略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认不认错?”
“我没错,为什么要认?”
“既然这样,我就让你能够死得瞑目吧。实话告诉你吧,当你拿起王允的手掌打你自己的时候,恰巧被我给看到了。现在,我想你一定非常清楚,为什么我会那么相信王允的,而对你说的不相信了吧?”
周抱璞立马愣在了那儿,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李仙儿竟是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全过程。最悲催的是,李仙儿没有遇到王允威胁周抱璞的场景,而是遇到了周抱璞用苦肉计陷害王允的场景。
“懂了吗?”
“懂了,师姐,我认错。但是请你相信我,要不是被威胁了,我一定不会那样做了。我之所以那样做,只不过是走投无路了。要不是王允师兄那样胁迫我的话,我会做那样卑鄙的事情吗?”
李仙儿看着周抱璞,柳眉深深地蹙了起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徐徐地说道:“难道你偷看我洗澡,也是有人胁迫你吗?”
“什么,周抱璞,你哥畜生,你竟然偷看师姐洗澡。我要告诉师傅去,我要告诉所有的天符楼弟子,到时候你怎么似的,你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就算是血帝下凡,也肯定是救不了你了!”
“王允,你给我闭嘴!”
“王允,你给我闭嘴!”
异口同声地,李仙儿与周抱璞大声地朝着王允喝道。这样一来,周抱璞与李仙儿看上去颇有一种夫唱妇随的感觉。这样做之后,周抱璞与李仙儿二人也是发现了什么,都是不好意思地缄了下来。
“你不是也知道了吗?那一次着实是不是我故意的。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你洗澡的时候,竟然会被冲到了翡翠池之中。”
“本来我还以为,师傅所告诉我的是真的。可是今天看了你的丑行之后,我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你连陷害王允的事情都能够做出来,又有什么东西做不出来呢?你敢说,你不想看我的身体?”
李仙儿盯着周抱璞的双眸,一板一眼地说道。同时上气不接下气地,看来着实是生气到了极点。
“禽兽啊,真是一个禽兽。翡翠池可是天符楼中所有男弟子心中的圣地啊,怎么就被这个小兔崽子给玷污了。苍天无眼啊,怎么不让我掉进去呢?”
看着针锋相对的周抱璞和李仙儿,王允的心中,是很吃味的。在他心中纯洁的如同晨露的李仙儿,就这样被人给看了。并且那个流氓,还是他的师弟。这一切够乱的了,乱的王允的头都大了起来。
“王允,今天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说出来。否则的话,后果相信你应该也知道。”
说完这些之后,李仙儿显然是不想呆下去了,就直接朝着远方走去,留下了周抱璞和王允如同傻子一般,静静地站在了远处。
...
...
待到李仙儿气呼呼地走后,王允再也没有心思搭理周抱璞,只是一脸狠色地看着周抱璞,仿佛是周抱璞夺了他心爱的玩意似的。他怎么都想不到,李仙儿那冰清如玉的身子,竟然被周抱璞给看了。
周抱璞望了一眼王允,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毕竟对于洞府,他才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以后那里可是他的家了,如果不布置妥当的话,住的肯定也不会多么舒心。
然而等到周抱璞再次回到洞府,并且仔细检查过后,他才知道他忧虑是多余的。因为经过仔细排查,他发现,他的洞府中虽然不是说该有的应有尽有,可也是*不离十了。一时之间,周抱璞还真的找不到缺什么东西。
“真是一个细心的小妮子啊!”
想到洞府中的一切事物的摆设,都是李仙儿帮他弄得,周抱璞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抱璞,快点,到你的修炼室去,我要跟那血魔老祖拼了。”
周抱璞刚刚检查完洞府,忽然听到了天符老祖的话语,整个人骤然一愣。
很显然,即便是稍加影响周抱璞的意志,也是挺耗费血魔老祖的残魂的。刚才经过与李仙儿和王允他们之间的涡旋,血魔老祖显然是已经筋疲力竭了。所以这个时候,正好是陷入进了昏睡之中。
周抱璞的神智还算清醒,毕竟受到血魔老祖的侵蚀时日不久。现在想想之前发生的一切,周抱璞不由得感到了心底一寒。说实话,他能够理解为什么天符老祖想要和血魔老祖拼架。
周抱璞的亲身经历告诉他,血魔老祖的残魂仿佛是恶魔似的,直接能够像是一个放大镜似的,把一个人内心隐藏的*彻底地放大。等到放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就让他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这要是在之前,周抱璞面对王允的嫉恨,肯定不会做出这番举动。然而在经受了血魔老祖残魂的影响下,他却是做出来了。周抱璞也有一种畏惧,毕竟长久以往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他会变成另一个人。
“老祖,您决定了吗?”
周抱璞知道,现在天符老祖的残魂与血魔老祖的残魂只不过是半斤八两,差距并不是很明显。如果天符老祖执意那样去做的话,最有可能的后果就是两败俱伤。这种让别人舍己救他的事情,也难免会让周抱璞犹疑了。
“我决定了。周抱璞你要知道,如果不把血魔老祖的残魂彻底消除,那么你就很有可能成为另一个人。不要以为,我是牺牲我自己去救你,我是牺牲我自己去救包括你在内的更多的人。你试想一下,如果你在血魔老祖的影响下,彻底地变成了一个大魔头。那么在你成为大魔头的过程中,又将践踏多少无辜人的性命。每一个强者的崛起,身后都注定遍布一地的尸骨。而每一个魔头的崛起,身后的尸骨之多注定更多更甚。”
听到了天符老祖这么说,周抱璞也是沉默了。他本纯良,更遑论邪恶,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很难想象,等到若干年后,自己被血魔残魂给控制的神志不清,拿着黑色弯镰叱咤风云、不分青红皂白地大杀四方的情形。
“并且,我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你。不要以为以血魔老祖自私的性格,会心甘情愿地在你的体内。彻底地沦为你的打手一般的存在。那样的话,你就真的是异想天开了。他的终极目的,是重生。”
“重生?”
周抱璞心中一惊,现在血魔老祖正是在他的体内,可以说是与他共用一个躯体。而如果血魔老祖要是重生的话,他自己不是要被抹杀?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周抱璞就感到了一丝恶寒。
“对,就是重生,借你的躯体重生。在他的刻意影响下,他就会彻底地让你陷入到他的圈套之中。他会许以利诱,或是强大无匹的实力,或是威力无穷的法宝,让你帮助他寻找他的残魂。”
“他还有残魂?”
周抱璞蓦然一惊,他断然想不到,血魔老祖已经死亡如此之久了。本来周抱璞还以为,血魔老祖能够留存这么一缕残魂,就已经是极其不简单的了。可是听天符老祖这话,好像是血魔老祖在这天地间还有残魂。这怎么能够不让周抱璞吃惊呢?
“你或许不知道,在这个天地间,达到了我们这样的血帝层次,魂魄是不会灭的。顶多也就是失去意识。像我和血魔老祖这样的存在,是极为特殊的。本来在我们当年同归于尽的时候,魂魄都应该陷入寂灭的。那样即便是血祭大陆保留了我们的残魂,我们却是与死亡无异。可是墓冢星域太过特殊了,就连我,对其也是一知半解。没有想到,它竟是能够让我们保持一缕残魂不灭。之后我们各施手段,才保留那缕残魂到现在。”
周抱璞越听越骇然,达到了血帝的存在,就可以魂魄不灭了,顶多是失去魂魄的意识而已。
“老祖,既然您知道,血魔老祖还残留一缕魂魄,为什么不在墓冢星域中剿灭他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也正是我想要跟你讲的。在墓冢星域中,我没有把握对付血魔老祖。”
天符老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无可奈何。
“那么现在,你依然还是没有把握了吗?”
周抱璞不得不怕,天符老祖已经告诉了周抱璞,如若血魔老祖的残魂不除,那么周抱璞必将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然而如果连天符老祖都拿这个血魔老祖没有办法,周抱璞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帮助他了。
“不,现在我有十成的把握。”
“为什么?”
“因为你!”
“因为我?”
周抱璞不由得感到了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周抱璞撑死了也就是一个紫级血徒,虽然聚集的血气够多,突破黄级血者也就是需要一个契机而已,可是他的实力跟两大血帝比起来,无疑是微不足道的。
“就是因为你。你现在的实力,是很弱小,等到你实力变强悍,那样时日过久,也不是上上之策。你可以增加我的力量。通过修炼我给你的功法,那么我就可以与你的灵魂相融合。融我们两人之魂,在我的控制下,一定是可以彻底消灭血魔老祖的。”
“融合灵魂?”
周抱璞在心底惊呼,同时面色显出了犹豫。对于天符老祖,周抱璞可以说是信任,可是却是谈不上信任。周抱璞担心,当他的魂魄与天符老祖的融合之后,主动权是掌握在他的手中,还是会让他彻底地沦为天符老祖的奴隶?
...
...
周抱璞的这番忧虑,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天符老祖对其有什么企图的话,那么以他现在的状态,肯定是很难与之对抗。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天符老祖仅仅只不过是一缕残魂而已。
可是即便是这一缕残魂,在周抱璞看来,也是一缕高质量的残魂。周抱璞对于两魂融合的事情,知之甚少。所以说一下子就去冒这样大的险,他的心中有了疑虑。不过这缕疑虑,被他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你在害怕?”
就在周抱璞以为瞒过了天符老祖的时候,却是听到了天符老祖的嗓音。周抱璞以为的很好的掩藏,看来并没有瞒过天符老祖的判断。天符老祖这么说,让周抱璞有了一些担心,害怕天符老祖会出什么变故。
“能够这样想,说明你并不是一个愚笨之人。不过如果这一点你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你师傅。现在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当两个灵魂相互融合的时候,决定其间主导灵魂的,是灵魂的多寡,而并非是灵魂的质量。你可以想象,都是人的灵魂,你的是完整的,而我的是残缺的。在两魂相融合的过程中,我又怎么可能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呢?”
天符老祖继续对周抱璞说道:“实际上,这样做对你是百无一害的。我的残魂与你相融合后,就相当于完全是失去了自我意识。也就相当于是我的残魂成为了你灵魂的养料。这样对于你灵魂的成长,无疑是很有帮助的。”
“不用说了,我并没有担心。现在就需要融合吗?”
周抱璞提出了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什么时候进行融合。如果天符老祖说是的话,他一定会按照天符老祖告诉他的,去做的。
因为在天符老祖让他询问符痴的时候,周抱璞就已经决定相信他了。因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就足以说明天符老祖可信。以天符老祖对符痴的了解,不可能不知道符痴对他周抱璞所看极重。
知道符痴对他的态度,并且还敢让周抱璞询问符痴。在周抱璞看来,已经很充分地说明天符老祖并没有欺骗他。
“不,现在你还不具备与我进行灵魂融合的条件。”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具备与你灵魂融合的条件?”
“当你学了你师傅给你的功法之后。”
天符老祖呵呵一笑地说道。
周抱璞伸手入怀,从他的怀中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卷轴。看着晶莹剔透的卷轴,周抱璞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火热的渴望。他可是知道,他手中的这个卷轴,不仅仅是他成为强者的关键,更是他能够融合天符老祖的灵魂的关键。
“你到修炼室中去,我引导你修炼。说不定我还为你稍加调整呢。”
“调整?”
“对,就是调整。因为当年我创建了功法之后,就离开了天外楼。后来虽然我改善了整部功法,可是由于远在外地,没有来得及把改善过的功法传到楼内。所以也不知道,时隔这么多年,我们天符楼的功法变成了什么模样。”
周抱璞心中一喜,对血祭大陆的历史略有了解,周抱璞知道,在远古时代的时候,炼血者更加强大。历史并没有记载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炼血者没落了。而现在的炼血者,无疑不想找到远古的修炼功法。
“那么,我就先谢过祖师爷了。”
“且慢,我告诉你修炼室在什么地方……。”
听完了天符老祖的指点,周抱璞再次告谢,随即就向着卧室走去。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周抱璞就来到了卧室中。巡视了片刻,周抱璞走到了床边,拿开了枕头,对着枕头下方按了几下。随后随着周抱璞的目光看向了床中央,一个黑色的洞露了出来。周抱璞跳了进去走进了修炼室之中。
之所以知道这些,周抱璞就要不得不感谢他手中的身份令牌了。
其实在他拿到身份令牌的时候,就搞懂了一切。但凡是法宝,一旦认主过后,就会显示其主要功能。而身份令牌,在周抱璞拿到之后,由于周抱璞还不懂得怎么认主,所以也就没有告知周抱璞修炼室在何处。
怎知道,正如天符老祖所说的,时隔了约莫一百万年,天符楼中的一切布置竟是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这就是传承。有些传承,只要香火不断,无论时隔多少年,也一定会传下来的。
“真没有想到,天符楼的修炼室,还是这样布置的。”
看到按照他的说法,周抱璞真正地找到了修炼室,天符老祖不由得感叹了起来。
这也并不是说天符老祖多愁善感,而是因为他想到了当年他创建天外楼的时候,是多么的叱咤风云。可是谁又曾知道,在相隔一百万年的今天,他却还能够回到这里,度过他生命的最后时光。
“盘膝坐下。”
见到周抱璞来到了一个蒲团下,天符老祖叫道。
周抱璞应声坐下,随即就开始按照天符老祖的指引行动了起来。
在天符老祖的指引下,周抱璞先是拿起了那个卷轴,打开了来。
“符诀?”
“没想到真的是老夫所创的功法,就是不知道传下来了几成。”天符老祖的残魂很是激动,这样说的时候,很快地开始浏览起来。不一会儿,周抱璞听到了一阵愤怒地难以压抑的喘息之声。
“您怎么了,祖师爷?”
周抱璞还以为天符老祖是激动所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过了周抱璞卷轴上的功法之后,天符老祖的状态好像并不是激动而致。并且听起来,更像是有些愤怒而并非是喜悦。
“真没有想到,就连我的符诀,也沦落成了现在这种境地。符诀本为我所创,可是却是与我传下来的相比,你拿到的符诀,还是差了太多。更不用说是我改创之后的符诀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那这功法,我还练不练了?”
“还练个屁啊!我这有正宗的符诀,怎么会让你明珠蒙尘,练那半吊子符诀呢?”
天符老祖简直是气疯了,难得的爆了粗口。
既然是传承,也就会有损亏。只是天符老祖没有想到,符诀的损亏竟是如此严重。并且最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天外楼不仅没有把符诀原本保留,而且改动以后的符诀,变得非常鸡肋。
“我现在传你正宗的符诀,希望你记住之后,能够把真正的符诀公诸于众。那样我即便是在九泉之下,也算是瞑目了。”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好吧,现在闭上你的眼睛,我要开始了。”
周抱璞闻声闭上了眼睛,双手搭在了已经盘好的膝盖上,完全把自己的灵魂让给了天符老祖。
...
...
当一百万年前混的风生水起的天符老祖正准备给周抱璞传授符诀之时,天符楼之内的符痴又一次不淡定了。此刻他站在了大殿中,看着一个雕像,跪了下来。并且双手合十,仿佛是祈祷着什么。
“祖师爷,我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周抱璞这孩子性情大变,可是还是依然不想舍弃他。就在刚才,他与王允之间的纠缠,我虽然看到了,也判断出他有虎狼一样的狠心,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是难以责罚于他。”
符痴闭上了眼睛,接着说道:“我知道,作为一楼之主,甚至五楼之主,不应该这么迷惑。可是随着修为的精进,我总是感觉有人在我的记忆中,动了手脚。并且从我师傅吞吞吐吐的语气来说,我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对我记忆动手脚的人,十有*就是师傅。”
说到这里,符痴有了一些迟疑,可是随即这份迟疑就烟消云散了。他想到了很多,他意识到记忆的缺失,是在认识了周抱璞以后。并且他师傅对于周抱璞的态度,显然是也是很值得推敲的。
周抱璞是诱因,让他意识到了记忆的不完整。而符痴的对周抱璞莫名其妙的关注,则是又增加了符痴心中的疑惑。
“我总是感觉,周抱璞的面孔,让我感到了熟悉。按说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我还能够感觉到,我记忆的缺失,发生在很多年前。那时距离现在,至少有十年。而周抱璞的年龄,仅仅是年方十五。并且我与他的相识,却是仅仅是始于前段时间。这里有矛盾,就像是我怀疑师傅,而师傅又没有道理那样做。”
矛盾,总是能够引起人心灵的波动。此时的符痴,显然是遇到了难堪。自从师傅把天符楼交给了他,符痴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那就是竭尽壹切全力地去发扬天符楼。至于被选举为天外楼的楼主,倒是符痴没有意料到的。
而今日,他着实是感到了为难,所以才会来到祖师爷的雕像前。
相传,很久以前,祖师爷的雕像还是很灵验的。无论是生活中的迷茫,还是修炼上的疑惑,都能够从向祖师爷的祈祷中得到一丝。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祖师爷雕像的那种神奇的效应,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个中原因,有人说祖师爷已经羽化了。在心底,符痴确实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在百思不得其解的今天,符痴依然是来到了祖师爷的雕像前。不为求解,符痴心想只要是能够把心底话说出来,也未尝不是好的。
雕像刻得栩栩如生,虽然只有上半身子,可是依稀能够看到他年轻时的风姿。虽然说这具形貌俊美的男子雕像,已然完全丧失了它的神奇效应,只是每年祭祖大典的时候用来祭拜一番,可是符痴依旧是跪在了他的面前,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哎,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啊!”
符痴骤然一惊,他能够听得出来,这句话,正是从祖师爷的雕像中传出来的。
那一声叹息,仿佛是跨越了千古,蕴藏着无尽的玄机与智慧似的,让符痴的脸色,几乎就是在那一刹那间,变成了潮红。符痴相信,就算是他喝下石斛桃花酿,也不会有现在这么激动。
“祖师爷,求您指点。”
听到了声音中的关怀之切,周抱璞倒头便拜了下去,同时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
按照书楼中的记载,他们天外楼的祖师爷可是一个活生生的血帝强者。唯一被祖师爷传下来的符诀,也早就是已经支离破碎了。虽然是依旧是正道的中坚力量,可是符痴清醒地知道,与之前相比,天外楼的实力削减了不知道有多少呢。
“到祖楼去,把符痴的记忆还他吧。有些事情,与其隐瞒,不如揭开。”
黄符老者正在百丈崖上困觉,忽然爬了起来。“这声音,竟然让我身体中的符诀自动运转,难道是祖师爷?”
身上黄符齐齐闪动,老者就来到了祖楼之中。
“师傅,我刚才……,我刚才……。”
或许是由于太过激动了,符痴的声音,竟是在他内心的激动之下,颤抖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你刚才怎么了?”
看着依旧跪在了祖师爷前的符痴,老者没来由的有了一丝警觉与预感。
“刚才祖师爷显灵了!”
要是在其他什么时候,老者听到符痴说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感到非常的愤怒,并且对其指摘一番。可是今天,老者并没有那样做,因为不仅他感到符痴不会欺骗于他,而且他还知道,就在刚才,祖师爷好像是也是显灵了。”
“这是我为你保管的记忆,但愿你看了之后,不会失控。”
一道黄符,从老者浑身的黄符之中脱落了出来,自动地向着符痴飞了过来,落在了符痴伸出来的手掌上。
等到黄符到手,符痴一脸痴呆状。他没有想到,他之前的猜测,竟是百分之百的属实。这让他的疑惑更甚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老者连他的记忆,都封存了起来,不让他知道呢。
想要抬头询问,符痴最终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者已经离去了。
早就习惯了老者的来无影、去无踪,符痴看着自己手中的那道黄符,心中有了决然的神色。
“准备好了吗?”
而此刻,在周抱璞洞府的修炼室之内,天符老祖对着已经坐了片刻的周抱璞说道。
“我准备好了!”
话音一落,周抱璞就看到了脑海之中出现了无数的光影。那些光影由字符组成,仿佛是想要刻在周抱璞的脑海之中似的。周抱璞竭力放空自己的思维,不去想任何事情,只是敞开了心肺,竭尽自己的力气,去记忆那些字符。
看着一道道口诀,在自己的记忆中来回闪现,周抱璞就好像是一头饥饿的豺狼,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些符诀。
就在这个时候,天符老祖忽然感到了一阵危机。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好像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天符老祖知道,作为曾经的血帝强者,他的预感,还是很有一定的准确性的。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天符老祖加速了自己的行动,即便是这建立在损耗更多残魂的基础上,也不是他能够顾及的了。周抱璞感到字符传送的信息量猛然大增,再也分不出任何心思,赶快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记诵上。
最后当所有的字符消失后,周抱璞心头蓦然一紧,紧接着他筋脉中的血气,竟是开始向着他的丹田之处抽吸,并且随后就沿着那些从来都没有开通过的血脉窜了过去。而那些经脉,正是符诀功法中的行血路线。
...
...
即便是祖师爷传唤,黄符老者也只是遵循其意思还了符痴的记忆,而没有在此事上多作寻思。因为之所以去解除符痴内心的记忆,不仅是因为符痴那段记忆是符痴心灵上的苦痛,也是他心灵上的疼痛。
符痴看着手心的黄符,心中一震,激荡的心情再也难以抑制。他能够感觉得到,他的修为,之所以一直都停滞不前,就是因为这段记忆的缺失。如今丢失的记忆,重新回到了他的手掌心,他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抬起头来,没有看到黄符老者,符痴对着祖师爷的雕像再三参拜之后,才离开了祖楼,回到了他的茅庵之中。
“忍着点!”
周抱璞的修炼洞府之中的修炼室内,只听得到天符老祖一声大喝,周抱璞感到心底一紧,小心了起来。
看到周抱璞已经拧紧了心思,天符老祖的残魂,竟是开始在周抱璞的丹田之中运作了起来。
周抱璞的血气,藏于他腹下三寸的丹田之中。此刻一直都在压抑着的血气,仿佛是拼尽了力气似的,一下子竟是爆炸了开来。冲出丹田的刹那间,周抱璞的血气竟是凝成了一缕细线,朝着浑身各大关窍涌淌了过去。
当这些血气迎上了第一个穴道的时候,周抱璞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不过现在吃惊的,并非是周抱璞,周抱璞能够感受到的,只不过是*上的疼痛罢了。天符老祖此刻感应到了一丝阻力。尽管只是一丝,可却仍是让天符老祖感到了不可思议。因为能够被他感受到的阻力,即便是只有一丝,也肯定是不可小觑的了。
“这才是第一道穴,此子的身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给人一种金石之感,穴道之坚硬不可思议。”
这道疑惑才刚刚在天符老祖的残魂之中出现,就已经被他给解开。他忽然想起,周抱璞的肉身,此刻应该不能再称作为肉身了。因为经过了在墓冢星域中的重铸之后,周抱璞的身体之坚,也是达到了一个相应的极致。
与身体相对应的,自然便是他身体之中的穴道。经过了墓冢星域中的一行之后,周抱璞浑身的穴道,如同是被镶上了一道铜锁,很难被破开。而如今,天符老祖想要把周抱璞体内的一百零八穴给一一破开,自然是感到了阻力无限。
“真是失算啊,不过如果不把这一百零八大穴道先打通,此子的成就恐怕很难达到通天彻地的地步。”
“算了,既然连符诀都传给他了,也为他搏一把吧。”
天符老祖的心思心驰电转,想到了符诀的传承,想到了周抱璞的将来。现在毋庸置疑的就是,天底下只有周抱璞一个活者在修炼完整的符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抱璞在未来的日子中能够走多么遥远,也就意味着符诀的潜力有多么大。
而作为符诀的创始者,天符老祖当然希望看到,他亲手所创的符诀,能够在周抱璞的身上发扬光大,流传千古,为世人所知了。
既然下定了决心,天符老祖也就是行动了起来,并且开始艰难地控制着周抱璞丹田之中的血气,开始向着周抱璞的血脉之中冲了过去。如果说是没有打通的穴道是,是血脉之中的阀门的话,那么打通之后的穴道,自然可以让血气在血脉之中畅通无阻的行运。
有了阀门的阻塞,血气很难精进,对于空气之中荡漾的血气,也是很难加以利用。可是搭理穴道那道阀门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是不刻意去吸收,可是在血气的滋养下,一个人的身体乃至灵魂,都会受到很好的滋润的。
在天符老祖的不懈努力下,周抱璞的第一个穴道,也就是头顶的百会穴,忽的被打通了。就在那百会穴被打通的瞬间,感受的最为真切的,自然是周抱璞了。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可是周抱璞感觉到他他的神智,变得更加清楚了。
第一道穴道打开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第二道,第三道……。
当第一百零八道穴道被打开之后,周抱璞忽然感到整个世界都变化了。就好像是之前他的活生是浑浑噩噩的,此刻突然变得清明了很多。之前的他是个聋哑人,现在却是耳聪目明了。
这种变化,让周抱璞有些愕然,紧随着就是惊喜。
他没有想到,在这种变化之后,竟然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好处。
“抱璞,如今,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这些穴道的开通,如今只能算是伪通。一旦你的血气停止运行,它们还是会合上的。是以每天你都必须尽可能地按照符诀之中的行血路线,去多多运行血气,以保证你的穴道不会彻底关闭。”
周抱璞听到天符老祖这么说,心中顿然一凌,因为他知道,切不可过于骄傲。如果过于骄傲,而忘记了勤奋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他体内的穴道,就会彻底地封闭上了。到了那个时候,会不会再回到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周抱璞还真的不知道。
“祖师爷,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勤加修炼,争取把那一百零八道穴道彻底地打通的。”
“咳咳,抱璞啊,我快要消亡了,恐怕不能陪你消灭血魔老祖了。”
“为什么啊?”
周抱璞的心底涌出了一丝不安。之前天符老祖已经把血魔老祖的可怕之处给描摹的很清楚了,他不清楚,在血魔老祖的影响下,他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可是一旦没了天符老祖的帮助,周抱璞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对付对方。
“也是我老糊涂了,算漏了一点。那就是你的身子,经过了在墓冢星域中的改造之后,坚硬无比。你体内的穴道,也是很难清通的。所以为你打开一百零八个穴道,即便是伪通,也是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残魂。”
周抱璞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显得很苍白。所以周抱璞不去说话,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天符老祖的交代。静静地等待中,周抱璞想到天符老祖一代天骄即将彻底消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醒来,不由得有些消沉。
“不过你放心,我会把对抗血魔老祖的方法,刻在你的记忆之中。并且与你的灵魂融合,到时候只要你巩固了全身一百零八道穴道,就可以尝试着彻底消灭他了!”
“哈哈哈……!我说天符老祖,你怎么像一个老太婆似的,婆婆妈妈的?等到你彻底消亡,这里就是我的天下了。你以为我会让你与他融合,然后对抗我吗,恐怕你错了。我是不会给你们机会的。”
周抱璞心中微懔,惊悸之下,竟是显得心神有些松动。
...
...
血魔老祖猖狂的叫声,让周抱璞不寒而栗。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成为血魔老祖的复制品,进而去荼毒人世、残害生灵,周抱璞心中就感觉到了一种大恐怖。他将不复是他,他将以另一种形式死亡,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呢?
有人说,生不如死,才是最悲催的。周抱璞已经料到了自己将来某一天,即便是在梦中神智如若清醒的话,肯定也是难以原谅他自己。而悔恨则会像张牙舞爪的毒蛇,让他彻底地失去活生的信心。
天符老祖暗道一声不好,想来也是他低估了血魔老祖的残魂之强。以至于,才导致了现在这番错误的判断。
“我说,天符啊,你就是太自大了。难道你忘记了。我做什么事,最多只是露七分手段吗?否则的话,当年我也不会侥幸留得一缕残魂了。”
血魔老祖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这种兴奋,却是建立在周抱璞和天符老祖的痛苦之上的。
“凝结心神,无心向天,收敛魂魄,紧缩丹田……!”
好像是并没有听到血魔老祖的威胁的话似的,天符老祖的话语在周抱璞的耳际响起。几乎来不及思考,那些话语仿佛是有着无尽的魔力。周抱璞按照着天符老祖的指示去做,仿佛是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与天符老祖一样。
任凭血魔老祖再怎么叫嚣,他都悲催的发现,仿佛是周抱璞已经关闭了他的听觉,听不进去任何他的话语似的。
血魔老祖大惊,随即想到了其中的因由之后,不由得怒火中烧起来。
原来是天符老祖在替周抱璞打通一百零八道大穴的时候,他的残魂就已经遍及了周抱璞的四肢百骸。而此刻,只不过是天符老祖非常有预见性地,封闭了周抱璞的听觉,或者是说,把周抱璞的听觉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而凑巧的是,天符老祖的声音在周抱璞的听觉范围之内。而血魔老祖的声音,则被生生地隔在了周抱璞的听觉之外。血魔老祖感应不到天符老祖的话语,也感应不到周抱璞的思想。
终于,他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天符,你这个老不死的,到底想要搞什么名堂!”
“天符,你这个混蛋,这是你*我的,就别怪我狠心了!”
“抱璞,你要是听了天符的鬼话,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
然而无论血魔老祖骂的多么凶,始终都没有任何人反击。骂了一会儿,血魔老祖也终于是累了。可是心思却是越来越暴躁了,因为他感到了有些不同寻常。要是放在平日中,天符老祖肯定不会放任他这样骂下去的。
既然这种放任他骂人的情况发生了,血魔老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最后,他决定,要冒险一试。毕竟如果稍有差池,他的这仅剩的一缕残魂如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结果恐怕连他都难以承受。
“这一切都是你迫我的,也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血魔老祖心头一狠,就想要冲破圆球,闯出周抱璞的丹田,在周抱璞的筋脉中肆意地破坏。
然而却出现了让血魔老祖惊骇的一幕,就在他想要冲破丹田的口径,往周抱璞的四肢百骸中行进的时候,却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冲破丹田的束缚。
“好,从血魔没能冲破丹田血海来看,你已经学会调动自己的魂力了。真没有想到,在灵魂这方面,你这么有天赋。如此看来,在符道一途的修炼,你也一定会是如鱼得水的。只不过,接下来,你要小心了。你一定要按照我的说法去做,拿我的残魂,组成符根大阵,才能完全控制住血魔老祖。否则的话,你的性命,可就危险了。”
到了这个地步,周抱璞还能够说什么呢?
进一步,或许有成功驱逐血魔老祖,并且给自己打造一个光辉灿烂的前景。
退一步,很有可能成为血魔老祖的傀儡,最后失去本心,最后到生不如死。
何去何从,几乎已经不需要再多做思考。周抱璞几乎就是在瞬那间,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且在这决定的意念刚刚形成之际,天符老祖残留的魂魄,就开始了动作。因为时间不等人,很显然,天符老祖也是看懂了这一点。
仅剩的那缕残魂,本就是很脆弱。可是即便是很脆弱,依然是难以抵挡住天符老祖想要诛杀血魔老祖的心思。
残魂辉辉,散着点点的星芒与星光,逐渐地开始在周抱璞的脑海中开始了移动。
扭动之下,竟是组成了一道道符根。并且这些符根看起来很是灵动,仿佛是有着生命似的,一经形成,就没有稳定地静止过。运动着的符根,竟是让周抱璞感到了一种美轮美奂的美丽。可是周抱璞能够感觉到,这种美轮美奂的美丽背后,隐藏更多的却是威力无匹的能量。
这个过程,几乎就是在刹那间完成,白驹过隙,白云苍狗。仿佛变成那一百零八道符根的残魂,并不是天符老祖的残魂,而是原本就是一百零八道符根组合而成的似的。而这种组合,现在散开了。
一道符根倒也罢了,可是这还是第一次,周抱璞一下子就用自己的目光接触到了齐整的符根。符根本来就很玄妙,变化着的符根更是妙不可言。可以或是符根的玄妙是无限的,而周抱璞可以领略到的玄妙却是很有限的。
这就构成了矛盾。周抱璞一下子就看到了如此之多的符根,差一点,心神没有被那些变化着的符根给夺取。可是随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即脑海中变得清明了。这让他顿悟过来的东西,周抱璞没有发现,正是从圆球中透露出来的那丝星芒。
星芒中竟是有些哀鸣似的,好像是在为天符老祖最后一缕残魂的消失,在做着送别。让周抱璞神识清醒过来的时候,也是触摸到了一丝悲戚的气氛。然而现在他却是不能够沉浸在这种悲戚之中。
用自己的微弱的灵魂,周抱璞开始牵扯起那些符根来,并且在这般的牵扯下,那些符根终于是开始了移动。
而那些符根,好像是认可了周抱璞的灵魂似的,竟是没有对它的干涉做出任何的抵抗。并且,隐隐之间,竟是对周抱璞的灵魂表示了顺从。这也就给周抱璞带来了方便,让周抱璞不至于在做这些的时候,感到力不从心。
符根变幻不止,更是玄妙无比,周抱璞已经感受不到身体之外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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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抱璞的心神,全部都放在了那些符根上。而那些符根正是由天符祖师最后的那缕残魂所化,对于周抱璞有一种本质上的亲近感。在时间的流逝中,那些符根被周抱璞调动着,一一开始向着丹田之处调动。
而此刻血魔老祖也正是处于发疯的边缘。其实血魔老祖一直都在等待,在这种等待周抱璞反应的过程中,他也在打赌。跟自己打赌,赌天符老祖不肯直接消散在天地之间。如果他赌赢了的话,那么之前的所有一切,他可以归于天符老祖的故弄玄虚。
可是血魔老祖又不得不害怕,因为如果他要是赌输了的话,他的一切可就是完了。
他当然知道,让天符老祖的残魂与周抱璞的残魂相互融合的后果,就是他彻底地被这两者的给合力消除。可是他还知道,在这么短暂的情况下,周抱璞只有很少的几率,才能够与天符老祖的魂魄合二为一。
如果要是让血魔老祖知道,周抱璞的魂魄与天符老祖的魂魄已经和而为一的话,恐怕就会更加的愤怒。然而现在他已经是够愤怒的了,之前还存着一丝的幻想,可现在他终于是感到了焦虑。
这股焦虑,一旦升起,就让血魔老祖感到了绝望。
与天符老祖一样,血魔老祖虽然只是一丝残魂,可是还是能够感觉到莫名其妙的难受。这种第六感告诉他的危机感,此刻紧紧地攥紧了他的每一缕神经,让血魔老祖再也难以保持淡定。
血魔老祖不淡定的结果,就是反抗。而他选择的反抗的方法,则是燃烧他的灵魂。
虽然只有一丝灵魂了,可是血魔老祖相信,以他灵魂的那种精纯程度,只要是燃烧十分之一残魂,也不是周抱璞的灵魂可以抵挡住的。固然这样做,让他在很长的时间中,都不可能恢复到目前的状态。
可是,他心中越来越响亮的警号告诉他,别说是十分之一的残魂,就算是二分之一的残魂,他也必须舍得。
他可不想守着芝麻,而却丢了西瓜。周抱璞的丹田,只不过是周抱璞整个肉身的小小一隅罢了。而周抱璞的四肢百骸,乃至主导着这幅肉身的脑域,无疑就是一个引诱着血魔老祖忍耐的大西瓜。
“啊……!”
一股燥热,一抹烦躁,一种不安,在周抱璞的丹田之处悄然升腾。一缕火焰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在周抱璞的丹田中突然亮起。同时一股惊天动地的能量在周抱璞的丹田处形成。那股能量一旦形成,就向着周抱璞的血脉之中冲了过去。
周抱璞痛苦地叫出了声音,却叫不散一丝一毫的疼楚。他的心灵之中,也是充满了犹豫。是坚持,还是放弃,成了周抱璞所必须要考虑的第一个问题。然而考虑的结果是,他必须坚持。
放弃与坚持的截然相反的后果,让周抱璞的心中早就有了定夺。之所以到了现在又有了疑惑,那是因为血魔老祖燃烧灵魂给周抱璞带来的疼痛,然周抱璞的身体再也难以忍受,以至于神识都受到了震颤。
就在那燃烧着的能量快要冲破周抱璞的丹田的时候,周抱璞忽然感到丹田之处又是一阵震颤。阵阵清凉舒爽的感觉,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涨潮的潮水似的,开始从那个乳白色的光球中冲了出来。
而血魔老祖燃烧的灵魂,竟是在那股阴凉气息的冲击下,直接熄灭了。
随着血魔老祖灵魂燃烧的停止,周抱璞还没有来得及承受余下来的疼痛,就感觉疼痛的地方流过一丝丝清凉,然后那些痛楚竟是一去而不复返了。而那些星光则是继续向着周抱璞的四肢百骸中流涌。
血魔老祖一惊之下,想要趁着这股潮流冲出周抱璞的丹田。他刚一动,周抱璞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快速地调动着天符老祖留下来的符根。终于,第一个符根终于撞上了丹田口径。
“噗嗤!”
周抱璞仿佛能够听见一声响动,不由得心中一惊,然而他已经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就在第一道符根撞上了周抱璞的丹田口径之时,从那个乳白色的袁秋中陡然出现了一个与之一模一样的符根。两个符根相互撞击之后,融为了一体,并且散发出来了一丝噗嗤响动。
在周抱璞的惊悸之心刚刚升起,那些星光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都绕着血魔老祖的残魂流通了起来。于是乎,在血魔老祖的残魂周围,多了一丝丝清凉的星芒。那股星芒美则美矣,可是血魔老祖却是没有丝毫心情来欣赏那一切。
因为就是那些美轮美奂的星芒,让血魔老祖的残魂,遭受到了一丝停滞。在这股停滞的过程之中,血魔老祖看到,他的残魂竟是有了开始融化的迹象。不由得心底一惊,心中不由得腹诽起来。
“该死的天符老祖,即便是死了,也不让老祖我舒心!”
这个时候,血魔老祖终于认出,这些星芒,正是周抱璞从墓冢星域中带出来的。
而这些被周抱璞带出来的星芒,则是由天符老祖一手聚集而成的。到了现在,血魔老祖基本上可以肯定,天符老祖已经彻底地消亡了。他的心灵中,不但没有高兴的意蕴,反而是没来由的,感到了一种悲哀。
他们两个一正一邪,不知道相互争斗了多少年。即便是在上白万年的假死状态中,他们还是在一个墓穴之中对峙着。然而如今,他们之间忽然死了一个,这种感觉,让血魔老祖这种人,竟是生出了一股悲悯之心。
想着想着,血魔老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大彻大悟的感觉。他的一生,在他的残魂之中,一一闪过,有过辉煌也有过落寞。可是现在陪着他走过的一个人,已经消亡,让他看到了生命的终点。
死亡或许不是终点,或许仅仅是一个新的开始。
不知道是血魔老祖不肯相信天符老祖死亡,还是自我安慰,他竟是喃喃说道。
就在血魔老祖悟道这一点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些星芒流散了去。不知所以的他,来到了丹田的口径之处,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方法冲出去,却是发现了一个让他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个一个符根相互碰撞,仿佛是年夜放的焰火。五颜六色,美轮美奂,仔细一看,血魔老祖的心思又是一震。之所以会感到震惊,那是因为到了现在,他也终于发现,那些相互碰撞的居然是符根。
“不,这根本不可能,这怎么会可能?”
...
...
血魔的尖叫声在周抱璞的血海之中奔突辐射,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周抱璞听到。他怎么能够想象,周抱璞这么一个天符楼刚刚入门的弟子,竟是能够在天符老祖那一缕残魂的帮助下,达到了这么一个地步。
用一百零八道符根构筑符阵,这是多么大的工程,然而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周抱璞,却是在天符老祖那一缕残魂下,做出了这样的成就。这种事情的发生,完全超脱了血魔老祖的预料。
“我一生杀戮无数,不知道踩着多少人的尸首,才达到了我人生的巅峰。我成就了一代血帝,人人见我都退避三舍。可最终我又得到了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是幡然悔悟一般,血魔的最后一缕残魂,竟是最后的那一刻,心中好像是有了悔悟。
“我相信血祭大陆上,实力为尊,弱肉强食,所以我创建了嗜血*,无情地掠夺他人的血肉,才达到了血帝的境界。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最终又得到了什么呢?为了这些,我没有妻儿,没有朋友,甚至就连收的徒弟,也只不过是我为达的一种手段而已。”
血魔老祖没有发现,在这样的悔悟中,他那缕残魂之中的黑色雾气,正在悄然地变淡。并且,隐隐之间,好像是也有了一道金芒。血魔并没有发现这些,如果发现的话,说不定会更加地惊讶。
魂显金芒,明明是正道的人达到血帝之后,才会出现的表征。可是现在却是在血魔老祖的灵魂中发现了这些,确实是显得颇为怪异。血魔老祖的心神骤然一紧,对于他以往走过的路,产生了后悔。
他一生走杀戮之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却是没有想到,到了残魂即将消散的那一刻,竟是有了幡然悔悟。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其实想象起来,倒也不难理解,魔与佛,或许仅仅是在一线之间。
心佛则佛,心魔则魔。
然则何者为心呢?
无非就是人的念想。
所以在经过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在看了周抱璞对天符老祖的信任与对他的警惕之后,血魔老祖突然明白了。原来,就关于周抱璞这件事而言,他在与天符老祖的较量中,已然是落了个下风。
周抱璞很不愿意成魔,即便那代表着强大的实力,可是从周抱璞对其的厌烦程度来看,周抱璞是很不喜欢他的。
而对于天符老祖,周抱璞的态度则又完全是另一种回事。他从来没有见过,周抱璞对天符老祖发过怒。哪怕一次,都没有见过。血魔老祖经过思索天符老祖的死,才发现,活着或许并不是永恒的。
而血魔老祖所做的一切,无疑都是在想着活着的事情。为了活着高人一等,为了活着得到世人的尊敬,他做了很多的血腥事件。结果自然是人人见了他都退避三舍,可是现在他疑惑了,怀疑那并不是别人对他的尊敬。
或许那些尊敬,正如正道中人所说的那样,是一种畏惧。
畏惧他,进而尊敬他,本来不是什么坏事情。可是往往是当他离去之时,曾经畏惧他的人,则会对其表示出极度的怨恨。这些怨恨,他固然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些怨恨,他又不知道造了多少的杀孽。
他死后,留给人的是怨恨,而天符老祖死后,留给人的是尊敬。
一为尊敬,一为怨恨,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活着的时间,总是有限的,而死后的光阴,则是无限延长的。以有限的荣耀去换取无限的怨恨,血魔老祖之前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在看到了天符老祖的死亡与感应到自己的命不久矣之时,他忽然好像是明白了这些。
好像是一种顿悟,就那么明白了。没有什么原因,血魔老祖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与懊悔中。
在临死的前一刻,他终于明白,活着成不了永恒,只有死亡才会是永恒的存在。
每一个人,无论多么强大,即便是像他和天符老祖那样达到了血帝层次,虽然灵魂万古不灭,可是也会因为某些原因陷入沉睡。而这沉睡,正如同死亡。时轮飞转,不会有人再记起他们。
无论是谁,总是要从活着走向死亡。可以这样说,一个人活着,正是为了死亡做准备的。因为生命毕竟是短暂的,而死亡才是永恒的。血魔老祖感觉,自己好像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在活着的时候,他活的无疑是精彩之极。千人跪拜,万人敬仰。所到之处,莫敢不迎接;所说之话,莫敢不服从;所爱之物,莫敢不奉上。享尽了人间荣华富贵,睡尽了世间娇躯美女。
可是死后呢,他又得到了什么?
虽然他不愿意看到,也不愿意想到,可是并非是他不曾看到、不曾想到。世人对于他的评价,无疑是极其恶劣的。他是一个魔头,虽然被称为老祖,可那是因为畏惧,而不是因为尊敬。
就算是那些他的徒子徒孙,又有几个会记得他的恩情呢?
恩情,对于修魔者来说,是太过奢侈的东西。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传说。即便是施了恩,给了情,也无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然而这样的恩情,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恩情。因为它们本身已然不纯粹了,不纯粹的恩情,不叫恩情,而是一种利益交换的筹码。
当然,周抱璞结成的一百零八个符根所组成的符阵,自然是不能扼杀掉血魔老祖这个大魔头。
可是在看到了天符老祖的死亡之后,一种同命相怜的感觉,从血魔老祖的内心升腾而出。在这番顿悟下,他几乎已经成了世界上最为透彻的佛。因为,他已经看尽了世界上最大的恶,所以他成就的,也就是世界上最大的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其实,要想成为一个佛,并不在于放不放得下屠刀,而是在于到底他能不能够顿悟,顿悟出死亡比活着更有意义。死亡是永恒的,而生命是短暂的。死亡之后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开始。
明白了这么一层道理,血魔老祖的心情豁然开朗。
放下了,也就通彻了;通彻了,也就顿悟了;顿悟了,也就进步了。
血魔老祖血腥一生一世,却悟出了生生世世。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血魔老祖心中的暴躁情绪,竟是在血魔老祖顿悟的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随之而来的是大平静,寂静的能够听得到周抱璞血液流通的声音。
周抱璞在这时,也是顿然一惊。因为他发现,他的体内,惊讶其少了那么一种阴凉的气息。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和煦的阳光般的温暖。在这股温暖的包裹下,周抱璞舒服地差一点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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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舒爽给周抱璞的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周抱璞的心灵,也在刹那间,仿佛是遭受到了净化。好像是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透明似的展示在了他的眼前,没有对与错,没有善与恶,就是那样糊涂而又清晰着。
周抱璞的丹田之中,忽然升腾出了一股佛光。
金黄色的佛光陡然之间,就冲破了周抱璞的身体,接着冲出了他的修炼室,又接着冲出了他的洞府,随之就冲出了他所在的那座小山,并且并没有停止下来,径直地朝着天空飞了过去。
西天之上,本不是傍晚而是正午,可是在那道佛光飞出来之时,竟是染上了一层夕阳的金黄色。
佛光越飞越高,在升高的过程之中,也逐渐地变得越来越大。一圈一圈的光晕,像极了一道道彩虹。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些彩虹的颜色归为一体,竟全部都是通体的金黄色。仿佛是黄灿灿的麦穗似的,从周抱璞的修炼室中升腾而出,向着西方的天空无尽的蔓延了过去。
佛光照亮了周抱璞的修炼室,佛光照亮了周抱璞的洞府,佛光照亮了周抱璞所在的山头,佛光照亮了整个天外楼,也照亮了每个在天符楼中的炼血者的心境。他们的心空,无论以前行过善,亦或是以前做过恶,竟是都是齐齐地一阵震颤,紧接着仿佛是涤荡尘埃的仙泉流过心头,心头涌出了一种大彻大悟。
黄符老者心头一震,放下了拖着下巴正在沉思的手臂,看向了屋外的天空,竟是涌出了一阵失神。祖师爷的重现,让他把符痴的记忆给了符痴,他本不知道是福是祸,可是现在,看着西天的佛光,他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符痴此时正站在一盆清水面前,手中捏着黄符老者给他的记忆之符,脸上表情变幻,仿佛是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即将观看自己苦苦求索了十五年的记忆,符痴原本紧张无比、患得患失的心情,在那佛光的涤荡下,竟是有了一些澄明。
端木森正在院子中练拳,此刻也是停了下来,看向了西方的天空,看着那无边无际的佛光。本想着怎么提高拳技,可看到这些佛光之后,顿时失神了起来,也是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上官睿此刻正在饮酒赏梅,可是西天的佛光落在了他的酒杯上。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来了头,顺着佛光的延展路线,最后把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了周抱璞的小屋之上,眼睛之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药痴正在炼丹,一个丹炉被他控制在了虚空之中。本来结印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若有所觉地看着西方的天空,顿时忘记了继续结印,丹炉落在了他的身前,炸炉药毁了。可他却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就那样看着西天的佛光。
距离天符楼千里之外的一处地方,欧阳明看着西天隐隐闪现的佛光,竟是有些迷茫起来。只不过片刻过去后,他的眼神之中,又充满了坚定。看了看佛光来临的地方,咬了咬牙,继续迈开了步伐,向着前方奔跑。
“老祖显灵了!”
而在嗜血殿内,一个扫地洒水的老者,此时洒下了鼻涕,眼泪模糊地看着血魔老祖的雕像闪烁着金光,一阵失神之后,泣不成声,立时跪在了那个雕像面前,哭泣的像是一个小孩子。
…………
而这所有的人,感受到的,都没有周抱璞感受到的深刻。
什么错与对,什么善与恶,在周抱璞的心中,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对于生活,他又有了一种新的理解。对于个人的得失,他看的不是那么重了。对于死亡,他则是又有了一种全新的解释。
对于目标,对于前途,他又有了自己的几分明悟。
生前树的是什么样的形,死后立的就是什么样的影。如果生前的失去,能够获得死亡后的取得,在周抱璞看来,无疑是值得做的。并且周抱璞把这一切和眼前与未来的关系联系了起来。
生前的得,好比是一时的得,而死亡后的得,则是永恒的得。换句话说,眼前的得与未来的得相比起来,就应该关注未来的得。总结来说,就是人要计之久长,不能够计较眼前的一时得失,而忽略了更加长久的得失。
“抱璞,谢谢你。”
正在沉浸在深思之中的周抱璞,忽然被血魔老祖的声音给惊醒,想起了血魔老祖的可怕之处,周抱璞不由得感到了心中微凛。不过刚才的顿悟显然提高了他的心性,周抱璞心平气和地说道:“为什么要感谢我?”
周抱璞感到心中一片祥和,并没有多余的暴躁,这询问的语气颇显温中平和。
“因为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苏醒。你是我和天符老祖苏醒之因,又是我弃魔成佛之因,所以要谢谢你。现在我就要走了,登上那西天极乐世界,不过在走之前,我想送你一件东西。”
成佛?
这是多么久远的传说了,周抱璞竟然听到血魔老祖这么说,可是却是没有感到一丝荒唐的感觉。因为按照传说中所说的,佛这个名词,本就是一个非常玄奥的身份象征。并且之前他的大彻大悟,让他也兴不起任何怀疑之心。
“什么东西?”
“我的修炼功法嗜血*。”
“我已经有了修炼功法了。”
周抱璞之所以这么说,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拒绝。因为虽然血魔老祖虽然成了佛,可是想想血魔老祖的生平,周抱璞不由得就感到了一阵恶寒。并且对于佛,他了解的并不多,即便是了解的足够多,恐怕也不会选择用血魔老祖的方法,去成佛。
“难道你还没有看清吗?心佛则佛,心魔则魔。只要心中有一股长存不衰的浩然正气,又怎么会怕功法误认呢?虽然我的功法很是血腥,可是我敢说,在敛聚血气这方面,它即便不说是天下无敌,也定然是拔尖的几个存在中的一个。之所以传给你,一是我所在人间的时间已然不多,二是我要感谢你给我这个成佛的契机。”
周抱璞想了想,心想血魔老祖说的未尝不是道理。
“那好吧。”
周抱璞话音刚落,就看到一团金光闪进了自己的脑海。感觉到头脑中多了很多东西,周抱璞闭目赶紧消化了气力。而在这时,他丹田之中的金色佛光,也是瞬间就沿着那些佛光,朝着西天飞了过去。
等到佛光散去,符痴与黄符老者清醒过来之后,各自都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向着周抱璞所在的洞府飞了过去。等到符痴飞到周抱璞洞门中的时候,却发现黄符老者已经是在那里等候他了。
...
...
“师傅?”
符痴一脸惊异地看着黄符老者,一脸的疑惑,表明对于他这个刚收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是稀里糊涂的。
“你也感应到了?”
“是啊,师傅。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佛。”
符痴愣了。关于佛的传说,也是很少见的。符痴当然知道佛这种存在,可也仅仅是从传说中听得了只言片语。可是从黄符老者的神情举止中,符痴不难猜出,这所谓的佛,跟他的徒弟周抱璞有着一定的关系。
“刚才从这儿发出的金色光晕,正是佛光。是佛修功德圆满之后,才能够引来的西天极乐世界的接引之光。传说中,只有突破了血帝的层次,才能够引来这种金色光晕。真是没有想到,我们天符楼之内,竟然是隐藏着这样一尊大佛。”
听了黄符老者的讲解,符痴显然更吃惊了。本来他了解到这与佛有关,就已经够吃惊了。可是听说这金黄色的佛光是佛修突破血帝层次后,才能够引来的。他简直是震撼的无以复加了。
那可是血帝,就算是放在整个血祭大陆,也是挺顶尖的存在。或者说,现在血祭大陆上,到底还存不存在那样的强者,都是不能够确定的。可是现在却是在周抱璞的洞府之内,藏着一个突破了血帝层次、引来了接引之光的佛修。
“要不,我让抱璞这小子出来见我们,看看他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我们就在这儿等吧。说不定,现在的他正在一种机缘中。”
符痴听了黄符老者这么说,连忙垂首立在了一旁。他当然知道,黄符老者说的机缘是什么。大凡炼血者,不仅仅要有自身的毅力,机缘这种飘渺的东西也很重要。听说周抱璞有可能在接受机缘,符痴自然不会打断。
“嗜血*?”
只听名字,周抱璞就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他自然知道,吸收的血气越多,对于他的修为增加,越是有利。可是这嗜血*,仅仅是从名字来看,也就可以推测出有多么的邪恶了。
周抱璞心中有了犹疑,到底该不该学习呢?
学习了的话,肯定能够让他在炼血途上走的更加顺滑。因为大凡魔修,都很是善于走捷径。只是由于太过于残忍血腥,常常为人所不容。然而此刻听到了他居然有这个机会,周抱璞动容了。
“心佛则佛,心魔则魔。”
鬼使神差地,周抱璞的心胸中回想起了血魔老祖离开前所说的话。
佛,是什么东西?周抱璞不知道。可是从血魔老祖的口气中,周抱璞可以拿捏出,这佛与魔是相互对立的东西。既然是这样,想必不会邪恶到哪里去。所以最后周抱璞决定,参照一下嗜血*,如果能修就修炼,不能修炼的话则弃之。
嗜血*的心法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之中,心思所到之处,一篇心法便出现在了周抱璞的脑海中。
“大凡炼血,无不以充实血气为目的。血气凝而实力增,如是进阶。然若自敛血气,速率慢而时日久长。是以不若敛他人之血气为己用,杀一人嗜一人,同化他人为己用,则一日千里,事半功倍矣……!”
仅仅是看了这些,周抱璞就感到了浑身发热。心中不由得变得火热起来。他当然知道,他的身体敛聚血气是多么的缓慢。可是如果修炼了这嗜血*的话,周抱璞可以预测,他的敛聚血气的速度,肯定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长进。
可是一想到嗜血*的邪恶之处,周抱璞就不由得感到了心中微凛,顿时火热的心情凉了一大半。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了,山中无日月,洞中更是无日月。周抱璞放下了心中所想,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抬起来了头,开始打量起自己的修炼室来。他的臀下是一个蒲团,显然是为了修炼打坐用的。
而不远处一个桌子,上面放了很多黄纸朱砂之流,想必是为了让他练习画符用的。
抬头所见,仍是一个脸盆大的光源,散发着清凉的白光,撒的整个洞穴都是明明亮亮的,让人感到了一些温暖。
周抱璞站起了身子,感觉身子又轻盈了很多。血魔老祖和天符老祖都离开了他的身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是难以高兴起来。一个进入到了西天极乐世界,一个陷入了永久的睡眠。对于他们的结局,周抱璞倒是没有感觉到喜悦或是忧伤。
不知道怎么的,周抱璞想起了洞外的那几枝腊梅。第一次来到这个洞府的时候,就是那几枝腊梅迎接的他。火红的腊梅像极了燃烧着的火焰,更像是燃烧着的血液,让周抱璞在这朔风凌冽的寒冬中,感觉到了一些温情。
或者说,是由于呆在洞府的时间过于久长,所以想出去透透气。眼睛期待着山景的滋润,头发渴望着山风的抚摸,鼻孔期盼着清新空气的玩弄,周抱璞走出了洞府。走出了洞府,也就看到了符痴。
“师傅。”
来不及去赏腊梅,周抱璞赶快躬身颔首立在了符痴身边。
周抱璞看不到黄符老者,即便黄符老者就站在他的身边。符痴朝着黄符老者所站立的地方瞅了瞅,登时明白了什么。原来是黄符老者不想让周抱璞看到他,所以符痴就继续看着周抱璞,心中五味杂陈。
“刚才你的洞府之内,突然闪发出万道佛光,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情?”
“不知道啊,我正在修炼您给我的功法符诀。才刚刚起身,我是因为累了才出来的。”
“符诀?”
符痴下意识地看了看黄符老者,口中嘟囔着,看到黄符老者摇了摇头,又继续问道:“当真是你只是修炼了符诀,没有做其他的什么事情?或者说,你没有在你的洞府中,看到其他的什么人吗?”
周抱璞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因为这件事情牵扯甚广,他可不想让这件事情被符痴知道。
如果要是让符痴知道,他周抱璞不仅是进入到了墓冢星域,并且自身的血肉爆炸成了血雾,就连骨头也是天符楼的天符老祖的话,不知道符痴会不会发疯。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太过玄乎了,玄乎的让周抱璞很有可能不被世人理解。
“佛光,什么是佛光啊?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周抱璞立马反应过来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着符痴,一脸无辜的神情。
“那你以后就跟着仙儿好好修炼吧。还有三个月,就要进行宗门考核了,希望你不要被挑战下去才好。”
符痴带着满腔的疑惑,离开了周抱璞的洞府,向着远处飞走了。
...
...
看到符痴径直地朝着他那茅庵飞去,黄符老者显然是没有打算就此罢休,也是跟着符痴来到了他的茅庵之内。一前一后师徒二人显现出了身形,坐在了一张桌子的两边,面面相觑。
“你怎么看?”
少有的凝重,出现在了黄符老者的脸上。看着黄符老者脸上的凝重,符痴的脸上,也是显出了一种郑重的神色。在符痴心中,佛修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然而在黄符老者那里,却并不是这个样子。
人们对于事物,如果一点都不了解其中的玄机的话,很难对其表示出应有的重视。因为不了解,那事物对其也就没了意义。因为没意义,也就谈不上什么重视不重视了。正是由于对于佛修的不了解,才造成了符痴之前的漠然态度。
可是黄符老者则不一样。佛修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群体。甚至他还知道,现在依然是有佛修存在,只不过是不为世人所知而已。并且对于那些佛修,就连黄符老者,都不得不表示出自己的尊敬。
而能够让黄符老者表示出尊敬的,正是那些佛修的实力。
“我看周抱璞那孩子,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确实,周抱璞是在说谎,可是由于技术太过高超,所以才没有被符痴发现。
黄符老者听到符痴这么说,头微不可见地摇了摇,目光低沉了片刻,又紧接着问符痴说道:“不久前,在祖楼中,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符痴脸色一凝,那件事情让他记忆尤为深刻。脸上激动地成为了一片红晕,符痴的声音有些震颤,可是还是能够勉强控制得住。只听他颤抖着声音,兴奋异常地说道:“我听见祖师爷的传话了。”
黄符老者听到了符痴的话之后,没有表示认同,也没有表示反驳,而是低头垂思,看似没有准备回答他。
“师傅,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真的听到了祖师爷的传话。我当时的头脑非常清醒,当我跪拜在祖师爷的雕像前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他的传话。他告诉我,你会把我的记忆还给我的。祖师爷的话刚落地,你就过去了,并且把这张记忆符交给了我。”
黄符老者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符痴手中刚拿出带来的那张记忆符,苦笑着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是听到了祖师爷的传话,才把那道记忆符还给你的。”
“师傅,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祖师爷重现人间了。有了祖师爷的庇护,我看那些魔道中人还怎么猖狂。看来我们天外楼,又要有所成长了。我们天外楼独领天下的那一天,已经是不远了!”
“我看未必。”
黄符老者看了看符痴,一脸的不以为然,给正在激动异常的符痴泼了一盆冷话。
“为什么啊?师傅,你要知道,相传祖师爷他可是血帝级别的人物啊!”
“你先别管祖师爷的实力,我且问你,当小南山散发出万道佛光之时,周抱璞那孩子当时在做什么?”
“修炼符诀。”
“我再问你,一个没有一丝修炼功底的入门弟子,怎么能够自行修炼符诀?”
“这……,这……。”
这些问题,之前符痴没有细想,可是如今被黄符老者问了出来,不由得变得张口结舌、手足无措起来。
“你不能解释了吧?我再问你,接引之光是突破了血帝层次才能够引来的,但是很明显周抱璞不是血帝,因为他没有被接引之光给接走。再说别说是在我们天外楼,就算是放眼整个血祭大陆,又有几个血帝?而传说中我们祖师爷的修为,刚才你也已经说过了。现在,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别看黄符老者年纪大了,可是问起人来,依旧是慷锵有力、咄咄迫人。
符痴一愣,黄符老者看似在步步紧迫。可他也知道,也正是这些步步紧迫,让他明白了什么。
“师傅,难道您老人家认为,是天符老祖帮助抱璞他进行的符诀修炼。”
“要不然,你以为如何?”
黄符老者看着符痴,笑意盎然地说道:“看来,我们天符楼当真是振兴有望了啊!”
“师傅,照你这么说,天符老祖他老人家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又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呢?”
黄符老者显然极为兴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了符痴身边,抚摸着符痴的头说道:“痴儿啊,你要知道,各门各派各宗各楼的功法,从远古到现在,在时间的消磨中,都已经大不如前了。你想想如若是祖师爷看着抱璞这孩子修炼符诀的话,那么周抱璞所修炼的符诀,难道就不值得推敲吗?”
“你是说……?”
“看到你也不是太笨,已经猜出来了了。”
黄符老者看着符痴,哈哈地也是笑了起来。随后又语重心长地跟符痴说道:“徒儿啊,你要知道,机遇来临的时候,抓住它才是最为重要的。所以啊,能不能从周抱璞的嘴中套出真正的符诀,就看你的本事了。”
符痴浑身一震,看了一眼黄符老者,随即便是说道:“放心吧,师傅,徒儿一定会不负所托的。”
“对了,我给你的记忆符,你还没来得及看吧?”
“没有,怎么了?”
符痴听到黄符老者的语气中有异,不由得诧异的问道。关于他丢失的记忆,一直都是符痴的心头病。此刻听到黄符老者主动提起,他竟是有了些期待。他想听到解释,可是黄符老者却是依旧没有任何解释。
只见黄符老者看着周抱璞,苦笑了一声,好像是想说什么,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祖师爷让我给你那段记忆,我给你了。可是也不知道对你是好是坏。在看那段记忆之前,我希望你先想清楚一点。”
黄符老者接着说道:“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师傅,你要去什么地方?”
“游山玩水,散散心情。”
黄符老者浑身的黄符一震,就消失在了符痴的面前,徒留沉思中的符痴。
红梅如血,残阳如火,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红润的脸庞,好像是熟透的番茄似的,轻柔地抚摸着周抱璞紧皱的眉头,好像想抚平周抱璞内心的忧虑似的。晚霞如朱砂,挑逗着周抱璞的黑发,也挑逗着周抱璞的心思。
鲜艳的红梅迎风而立,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被吹的。周抱璞也感觉到了一丝寒意,抬起了头,望向了从山上蜿蜒而下的小道。小道上,李仙儿的身影,正在缓缓地向他接近着。
...
...
李仙儿换了一身行头,一身火红色的装扮显得颇为火辣,两个麻花辫在肩上左右摇晃,平白更添几分风情。手中拿着一根棍子,看上去竟是有点兴高采烈,向着周抱璞的洞府走来。寒风吹起了她的额发,额发便随风舞蹈,映照着红灿灿的夕阳,竟是让得周抱璞看的有些痴了。
周抱璞看到李仙儿正朝着他的洞府走来,就转过了视线,把目光定格在了那几枝红梅上。
只不过周抱璞的心思,可完全放在了身后。对于眼前的红梅,他真得是看进了眼里,却是没有半分欣赏的情致。
之所以不敢直视李仙儿,那是因为周抱璞恢复理智之后,蓦然察觉自己对于李仙儿之前的做法,是多么的可耻。所以现在看到李仙儿之后,竟是有了一丝心虚。这心虚也使他心惊,只能装作没有发现李仙儿的到来。
李仙儿来到了周抱璞的面前,看到周抱璞对着几枝红梅发呆,不由得有些意外。很明显,她还以为周抱璞是在对物怀人,想着什么心思呢。只不过一想到了她今天来的目的,就不得不打断了周抱璞。
“哎呦,我倒是没想到,小师弟你还是一个有雅兴的人呢。”
李仙儿都这么说了,周抱璞自然也难以装下去了,所以就回过了头,看着李仙儿,说道:“师姐,有什么事情吗?”
周抱璞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他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地平淡起来。双目紧盯着李仙儿的眼睛,尽量不闪烁躲避。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调整,周抱璞已经平复了自己的心思,也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李仙儿了。
与其让对方误会,不若主动与对方疏离。
一想到姚若曦,周抱璞的这份心思,便是变得更加地坚固了。
李仙儿一愣,在周抱璞的眼中,他看到的是两股澄澈,没有丝毫的杂质。仿佛是她的美丽与娇媚,在周抱璞的眼中都已经不复存在了似的。或许说是那些美丽与娇媚还存在着,只不过是已经对周抱璞失去了作用。
想想之前见到的周抱璞,李仙儿还有着无尽的怒意。每当想起那挑衅的目光与侵略兴致的眼神,李仙儿现在都还感觉到一丝难以忍受。可是现在的周抱璞,却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
很明显,李仙儿有同龄少女的敏感,察觉到了周抱璞的冷淡之后,也只是稍稍愣神,紧接着就说明了她的来意:“师傅让我带你修行,明天早晨日出之时到山巅等候我。顺便提醒你一句,早起来一点,否则慢了时辰我可是会惩罚你的。”
“知道了。师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
周抱璞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是在下逐客令似的。李仙儿看出了周抱璞有些魂不守舍,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转念一想或许不是很合适,于是就把到了嘴边的安慰话语,又给咽到了喉咙中。
周抱璞心中突生一计,看到李仙儿将要离去,就想好了该怎么办了。
“如果师姐没什么事的话……。”
就在李仙儿以为周抱璞想要下逐客令的时候,却是听到周抱璞接下来说道:“能不能听我说说我自己的故事?”
听得这话,李仙儿本来想要拒绝,以为就像其他的弟子一样,这是周抱璞故意接近她的手段。
可转念一想,李仙儿发现周抱璞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并且,对于周抱璞,李仙儿也是感到了莫大的好奇。仅仅是符痴对于周抱璞的兴趣,就足以引发出李仙儿对于周抱璞的兴趣了。
“好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
李仙儿一边答应,一边坐在了石头上。周抱璞看到李仙儿坐下了,也坐在了旁边的一个石头上。山风凌冽地吹着,两个人各怀心事,竟是没有感觉到寒冷。李仙儿好整以待,等待着周抱璞的开口。
“我从小就不知道父亲是谁,是母亲把我给拉扯大的。如果不是母亲今年突然离我而去的话,说不定我一辈子都会在玄龟山下度过。我想过出来闯荡天下,可我放不下我的母亲。本来我以为母亲离开我,是不再爱我,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她离开我,是因为太过爱我。正是因为太过爱我,所以才不想束缚我。”
李仙儿听得很认真,她没有想到,周抱璞的童年,竟是如此的凄惨。
没有说话,就这样听着,山风吹动了她的红色裙摆,也吹皱了她安澜的心池。
“很小的时候,我就受尽了欺负。一样大的孩子都说我是有爹生没爹教的野孩子,还有人骂我娘。可是每当有人这样骂的时候,我就总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九岁的时候,村长的孙子周长青那样辱骂我,我忍受着他的毒打,咬掉了其胳膊上的一块肉;十二岁的时候,同村人周思学想要玷污我娘,我用采药的镰刀砍掉了他的左臂;今年同村人周思德又想向我娘下手,我同样用采药的镰刀砍掉了他的右手。”
周抱璞的语气很平静,可是李仙儿却是听得寒意连连,她没有想到周抱璞竟然已经背负了这么多血腥。
最让李仙儿震惊的是,周抱璞这样说着的时候,语气非常冰寒,透着杀意。
她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童年,让周抱璞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本都该死的,可是因为我娘的缘故,我才饶了他们。每一次我这样做的时候,我娘都知道。她会惩罚我,说我的心太狠。可我不服,为什么别人对我可以心狠,我就不可以对别人心狠呢?”
李仙儿想要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又闭了上去,因为她能够感觉到,周抱璞现在非常激动,最好不要说什么刺激他的话语。另一方面,李仙儿好像是对于周抱璞的故事听的入了迷,还想要再听听周抱璞接下来的事情。
“可是我娘不那么认为,她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而我总感觉如果不报复的话,那样人生该是活的多么憋屈。我慢慢地长大了,因为我娘的缘故,也很少再造杀孽了。其实在我看来,人比山里的动物更加凶狠。因为人比动物聪明,虚伪起来更容易让人看不清楚。”
周抱璞的心中充满了愤世嫉俗的心态,此刻发泄出来以后,感觉心中舒爽多了。
“谢谢你肯听我在这发牢骚,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起什么心思,因为我已经有妻子了。”
“你才多大啊,怎么会有妻子呢?”
“虽然还没有正式结婚,可是在我和她的心中,我们早就是夫妻了。”
周抱璞说道,好像是想起了姚若曦的好。一想起姚若曦,他就不由得露出了一脸的幸福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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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仙儿作别之后,周抱璞匆匆吃了晚饭,就开始登山。对于修炼时间,他看的极为宝贵,不想浪费时间在些许琐事之上。由于不知山有多高,所以周抱璞就超前做了准备。那就是今晚就开始登山,以免明早起来的太晚,赶不上日出那刻。
周抱璞心想,这样一来,也就一定不会误了时辰了吧。
心中洋溢着满腔的激情,周抱璞开始了漫漫征途。
小南山并不算是很高,似乎站在了山脚,周抱璞都能够看到山巅上的松柏似的。可是山路却是让周抱璞很是纠结。根本就不是直上直下的,而是婉转盘旋。本来周抱璞还以为,只有从山脚到他的洞府才是那样的山路,谁知道,从他的洞府往上边攀登的时候,山路更是崎岖。
初开始攀登的时候,周抱璞还能够找得到石阶,一个石阶一个石阶地往上边攀登。
石阶大多绕行,然而由于不能够饶过石阶,周抱璞也只有一个石阶一个石阶的登。
可是慢慢地,周抱璞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当登到了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周抱璞赫然发现,石阶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了。也就是说,石阶在往上蔓延的过程之中,变得更加高了。
本来就已经累的酸疼的脚步,却是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挑战。周抱璞举步抬腿之间,慢慢地失去了耐性,最让他感到忍无可忍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是绕到了这样的一条石阶上。
周抱璞仰头望去,根本就看不到小南山的山巅,也根本就看不到丝毫的阳光。
天色渐渐地黯淡下来,周抱璞知道,那是因为太阳下山了的缘故。他与李仙儿分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而登了这么久的山路,显然时辰已然入夜了。夜色由朦胧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而周抱璞的心情却是更加地急切了。
一路走来,周抱璞只是挑着向上的路去走,却是没有发现,走着走着,竟是走到了这样的一个境地。
周抱璞的心头,有了疑惑,因为按照他的脚程,走了两个时辰之后,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问题是,现在周抱璞根本就没有了目标,只能顺着石阶往上登。
山里的夜来的更快些,因为阳光不落地,就已经被坚硬的山石给阻挡在了外面。山中的世界,是人和视线都受限制的世界。因为满眼望去,全部都是山石花草,或者树木野兽。没有人影,也就有了孤独。
周抱璞怀疑,他是不是走进了一个禁地。四周很是安静,没有一句人语之声,只有一高一低的猿啼在远方回荡。猛兽倒也没怎么见,只是各种飞禽时而掠过头顶,嘎嘎地叫着,飞向了远处。
有了孤独,也就有了畏惧。虽然从小就在山中长大,可是毕竟玄龟山是他所熟悉的山。而此时的小南山,却是他不熟悉的山。在他熟悉的山中,什么地方有什么样的危险,他都一清二楚。可是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山中,周抱璞每走一步,精神都不得不提到十二分清醒的地步。
心中虽然存在着畏惧,可是周抱璞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终于周抱璞走不动了,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是夜半了。这个时间也是他所推测出来的。没有任何参照物告诉他时刻。头顶升起了轮明月,散发出来的月光竟是有些狰狞。第一次,周抱璞从美丽的月光中,看到了狰狞的颜色。
已经午夜了,而周抱璞前进的路程,依然是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还是很不明朗。
盘膝坐下,周抱璞修炼起了符诀。
他没有忘记天符老祖的遗言,尽可能多的运转体内的血气。他发现,每隔两个时辰的时候,他再次运转符诀的话,就会感到一些滞涩感。他知道这正是因为他的一百零八脉,还都是伪通,而没有达到真通的缘故。
风起了,掀起了他宝蓝色的衣衫。周抱璞感到了心中的符诀运转了起来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即便是运转着符诀,周抱璞的心底也是很不平静。
他发现,运转着的符诀,似乎对于他腿上的酸疼,不能够起到丝毫的作用。
而他吸收到的血气,固然也有,可是却是少的可怜。如果要是按照这个情况下去,没有个三五个月,很难填满他的血海。周抱璞了解到,要想进阶,必须九次填满血海。然后才可进行冲击下一个境界。
现在经过了墓冢星域之后,周抱璞的身体变得更为奇特了。坚硬度是有了,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对于血气的感应,却是更加地削弱了。想到以前石璇圭为其改变血脉之后,那种整天好像是泡在血气之中的感觉,周抱璞的眼神之中露出了向往。
过了片刻,周抱璞感觉到血气在经脉之中不再有任何阻塞,就再一次地向上登去。
每个两个时辰,周抱璞就坐下来运行血气片刻。他不能再让自己有任何的犹豫了。因为他知道,要想上山,除了攀登这些阶梯之外,他没有任何办法。到现在,他终于明白,李仙儿为何要让他起早点了。
经过了这么漫长时间的攀登,周抱璞也已经知道,如果他真的是在洞府中睡觉的话,恐怕就算是起的太早,也是无济于事的。想起了看到的李仙儿往他洞府走时脸上露出的微笑,周抱璞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李仙儿的报复。
再一次盘膝坐了下来,周抱璞的眼神充满了犹疑,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去除腿部的酸疼,可是却又有些不安。
周抱璞想到了血魔老祖留下来的嗜血*,据血魔老祖说,这功法可以更为迅速地聚敛血气。而周抱璞知道,之所以他的腿部会感到酸痛,那是因为,他的符诀,不能够使得血气运转到腿部的肌肉中。这才导致其腿部中肌肉的血气在不断地消耗之中,变得匮乏起来。
“到底该不该用呢?”
周抱璞心底不安,因为一想到血魔老祖的名号,他就感到了一丝头皮发麻。
这个时候,整个天地间都陷入到了一片漆黑之中。这是黎明前的黑暗,也是一天之中最为黑暗的时刻。
“算了,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周抱璞自言自语道,紧接着站了起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攀登。
长夜漫漫,周抱璞在一轮一轮的攀登中,离小南山的山巅是越来越近了。而他的腿部,则是酸疼到了极点。仿佛是有一万个蚂蚁在他的腿部的肌肉中嗜咬似的,酸麻痒疼的感觉,都找上了门来。
就在周抱璞从打坐中坐起,并且抬起头看向上方的时候,他眼神之中闪出了一道光芒,因为他看到了一丝透亮的光芒。那丝亮光是从山巅传来的,这个时候,山巅与他之间的距离,已然在他的承受范围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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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的心情简直无法言喻,周抱璞停了下来,揉了揉疲惫的双眼,戳了戳一对寒冷的手,抬起头颅向上使劲望去。确定那儿就是山巅的时候,他的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狂喜。整整一夜的爬登,终算是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心中有了希望,也就看到了光明。周抱璞感觉,累了一夜的双腿,似乎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当周抱璞爬上山巅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可是东方的天际,已经披上了一层羞红。太阳仿佛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似的,还没有出来,就已经羞红了脸庞。连带着东天的云,都被那抹娇羞搅的红彤彤的。
山风凛冽,如同夹着刀子似的,刮在周抱璞的脸颊上,让周抱璞感到了几分清醒。
对于接下来的修炼,他极为的期盼。因为之所以费劲千辛万苦地通过三关考核,他就是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等待着日出的周抱璞没有发现,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平台上,突然一阵微风激荡而过,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了那个地方。手中还残留着燃烧着的黄符,经寒风一吹,那黄符就已经灰飞烟灭。
李仙儿看了一眼化为灰烬的黄符,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还以为,她的计谋已然得逞。按照周抱璞的脚程,无论如何,即便是起的再早,恐怕也不能在日出之前赶到这里。现在,李仙儿感觉到她只需要等待日出就好了。日出之时,周抱璞若还未出现,她就有了惩罚周抱璞的口实。
昨天傍晚,在听了周抱璞的故事之后,李仙儿并没有感到消气了。相反,李仙儿的心底,感到了一些不爽。虽然不知道周抱璞的那位妻子是谁,但是李仙儿知道,至少在周抱璞的心中,她是输给了她。
而一向以自己的美貌自豪的李仙儿,自然心中会生出一些不愉。原本对周抱璞生出的同情,竟是被那丝不愉给撕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一次要是周抱璞中招的话,她就可以尽情地惩罚周抱璞了。
李仙儿想,若是成功的话,周抱璞要是面对她的惩罚主动认错的话,倒也罢了。要是不能主动认错,并且更加严重的话,她倒不介意帮助符痴,好好地教训周抱璞一番,不失一个作为师姐的职责。
这样想着,李仙儿向着东边的悬崖走去。既然来了,看看日出,倒也是不错的。
可是当她抬头望东方的崖边看去的时候,自然便是看到了周抱璞。
看到了周抱璞,李仙儿的心中,难以置信到了极点。她难以想象,周抱璞怎么爬上来的。即便是一夜未睡,李仙儿也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毅力,支撑着周抱璞爬到了山巅。
对于她自己居住的小南山,很显然周抱璞也是熟悉到了极点。真是因为这份熟悉,所以李仙儿的震惊,也就更加深了几分。因为她知道那些石阶的艰险,就算是她,第一次攀爬的时候,也是用了一天一夜。
李仙儿不知道的是,经过了墓冢星域一行,周抱璞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并且他肌肉的忍耐度,也是达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境地。再者来说,每当两个时辰一过,周抱璞还会坐下来修炼符诀。
符诀在让伪通的筋脉再次通畅的同时,也并非是对周抱璞的疲劳没有一丝作用。首先,修炼符诀的过程,对于他双腿的肌肉来说,是一个休息的过程。再者,符诀修炼的过程,虽然引进体内的血气有限,可是还是让他腿部的肌肉得到了一丝的舒缓。
然而李仙儿却是不知道这些,她无法想象,所以也就无法理解。
站在了周抱璞的身后,看着周抱璞颀长的身影,李仙儿觉得周抱璞就好像是一个迷,引诱着她去求解、去探索。而当她觉得看清楚的时候,却又忽的发现,周抱璞又变成了另一个迷,引诱着紧接着再去求索。
在李仙儿这般注视下,周抱璞终于察觉到了些什么。虽然没有回头,可是第六感告诉他,应该是有人在注视着他,所以他回了头。看到了李仙儿之后,周抱璞也是一惊,显然是对于李仙儿的到来,有些愕然。
李仙儿依然是昨晚的一袭长裙,里面内衬着白色的套装,两支绣鞋上面绣的是两枝对称的腊梅。
借着微弱的晨光,周抱璞惊愕的眼睛,看到了李仙儿眼中的惊愕。他没有想到,他自己才是李仙儿眼中的怪物。
“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没察觉到。”
“刚来。”
李仙儿慌乱地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不知道为何,她的声音颤抖着,竟是有了躲避周抱璞的意蕴。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来这么早?”
这也正是李仙儿一看到周抱璞,心中就已经升腾出来的疑问。
“哦,我昨晚就开始登山了。登了整整一夜,才算是爬到了山巅。”
说这话的时候,周抱璞的脸上露出了一股憨憨的表情。李仙儿发现,之前她与周抱璞初见时,周抱璞的精明与猥亵,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消散的一无踪迹了。心中诧异之际,却是对周抱璞的回答,又多了一份感动。
确实,夜里不睡觉就已经开始登山,确实是比较保险的做法。因为毕竟那样以来,可谓是一点时间都没有浪费。李仙儿心中对周抱璞的评价,又多了行事谨慎这一条。周抱璞之所以这样做,无疑是不想落她口舌。
虽然在李仙儿看来,周抱璞在一夜之间登顶,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可既然是周抱璞已经登临了,而太阳依旧还没有起床,李仙儿之前的计划自然也是不攻自破了。
到了这个时候,李仙儿非但是对于周抱璞破了她的计谋没有半分生气,反而是对于周抱璞的表现,而充满了期待。现在的李仙儿,只想知道,有如此毅力的周抱璞,在接下来的训练之中,能够给他多少惊喜。
“等到日出之后,我们再进行训练吧。”
李仙儿的声音有些奇特,或许是对于周抱璞这番行为的震惊,还没有从她的心头消失。
“为什么?”
周抱璞很显然是等不及了,在玄龟山中的时候,他每时每刻都在期盼着能够踏进炼血途。而如今踏入了炼血途之后,自然是想着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其他的什么,倒是直接被其忽略了。
“你不是说你登山登了一夜吗?肯定累坏了,那就歇歇吧。”
李仙儿笑着对周抱璞说着,又向前迈了一步,看着东方越来越红的天色,声音柔和如若三月的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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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了与周抱璞的一番口舌之战之后,王允的心情一直都很压抑郁闷。当知道周抱璞看光了李仙儿的身子之际,王允简直是要气炸了。当时要不是有李仙儿在一旁看着,以他那想要把周抱璞给生吞活剥了的怒火,还指不定会对周抱璞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回到了洞府之中,左思右想,王允都难以平复复杂的心情。
一夜没睡,也没有修炼,王允思索着,到底该想一个什么样的方法,能够让他出了这一口恶气。
然而,论到打架,五大三粗的他还可以。可是要说到谋略,王允抓耳挠腮地思考了整整一夜,依旧是没有想到任何办法。眼看天就要亮了,可是依旧没甚所得。王允气得直咬牙,却是又没有什么方法。
“哎,要是大师兄在就行了。”
王允的师兄,同时也是周抱璞的大师兄,下山历练还没有回来。所以现在就连找个人商量,王允都是找不到。不过现在他不得不放心心中的事情,因为天快要亮了,太阳快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