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比萌厨:公子,瓜田里坐坐吧
作者:花椒鱼
正文
第一章 毫不利己的嚎叫声 第二章 青脸老妇人 第三章 都快气炸了 第四章 此俊男依稀仿佛见过
第五章 一群懒货 第六章 寒六叔的儿子回来啦 第七章 我撕过他的裤几 第八章 瞎猫难免撞上死耗子
第九章 你土匪打劫呢 第十章 此男清蒸红烧皆可 第十一章 我十分想静静 第十二章 她就是个二手货
第十三章 这娘们说话忒毒了点 第十四章 猪咋跑出来了 第十五章 跟奶杠上了 第十六章 放开我的鱼
第十七章 盯上小鱼的小馋猫 第十八章 咱家出野狐子了 第十九章 肯定在姑奶奶家 第二十章 巴氏不肯退婚了
第二十一章 死活不退 第二十二章 一家子凑主意 第二十三章 盯上弄巧 第二十四章 不想一锅过了
第二十五章 又挣了六钱银子 第二十六章 我要开食店 第二十七章 发小柳袄儿 第二十八章 我要称霸双禾村
第二十九章 金家少东金之章 第三十章 被逮回去了 第三十一章 天生泥鳅命 第三十二章 两个狐精
第三十三章 为啥这么命苦 第三十四章 我的条件你是知道的 第三十五章 还钱吧大娘 第三十六章 姑奶奶提柴刀来了
第三十七章 姑奶奶是个棒槌 第三十八章 让你见识见识啥叫棒槌 第三十九章 太阴毒了 第四十章 谢你十八代祖宗
第四十一章 是谁救了丝儿 第四十二章 去寒铁石家上工 第四十三章 越越是出了名的猫不吃 第四十四章 她做的饭咋咽下去
第四十五章 亲事怕要黄了(三八加更) 第四十六章 有人要截胡 第四十七章 试试毒先 第四十八章 到底好吃不好吃(加更)
第四十九章 带点小奸诈的蔡小耕 第五十章 越越居然会做饭了 第五十一章 铁勺太重了 第五十二章 金之章如何
第五十三章 张家不打算提亲了 第五十四章 遇到大狗狗了 第五十五章 我要工伤补偿 第五十六章 豆腐摊上的老板娘
第五十七章 老板娘还想谈点别的 第五十八章 小肚儿圆又圆 第五十九章 遇见那位大哥(收藏加更) 第六十章 寒六叔的紫草膏
第六十一章 今天满载而归 第六十二章 姚杏儿盯上张金石了 第六十三章 被小姑听见了 第六十四章 立马给我休了她
第六十五章 费园园跳水坑了 第六十六 章不知道咋办好了 第六十七 咋不能单过了 第六十八章 咱也能开一小店
第六十九章 不肯去送休书 第七十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第七十一章 你扛我木头干啥 第七十二章 热搜帮第一
第七十三章 你咋欠了寒拾一百两 第七十四章 蝈儿也会算账了 第七十五章 有零花钱钱了 第七十六章 有钱就要买东西
第七十七章 白菜炖豆腐 第七十八章 你才知道自己是个二百五 第七十九章 你很有钱吗 第八十章 你还想做王妃
第八十一章 你咋变得这么贪慕虚荣了 第八十二章 有大活儿干了 第八十三章 庖家又上热搜榜了 第八十四章 我也要开小店
第八十五章 老精货生出了个小精货儿 第八十六章 郑得宽和庖仙儿有事儿 第八十七章 那个死瘸脚货 第八十八章 一点点话梅
第八十九章 不能当了坠子 第九十章 有猫腻 第九十一章 偏偏是他来 第九十二章 巴清儿你来干啥
第九十三章 这也叫土豆丝儿 第九十四章 这些菜没一样能入口 第九十五章 有本事就比一比 第九十六章 咱加点难度
第九十七章 输了就耍混 第九十八章 我咬死你 第九十九章 重新定规矩 第一百章 这丫头真是没谁了
第一百零一章 你还喜欢他吗 第一百零二章 几个老婆娘杀上门了 第一百零三章 来砸场子了 第一百零四章 今儿就把你们扔出去
第一百零五章 寒拾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 大boss好威武 第一百零七章 带你去辟邪 第一百零八章 病得不轻吧
第一百零九章 上面咋没动静 第一百一十章 老规矩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掌柜的真是个好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巴清儿要撤伙
第一百一十三章 真没用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氏入股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人上门挑事儿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活儿我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高定有高定的吃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那帮都是混混 第一百一十九章 添乱的金氏 第一百二十章 我是她亲婶子哟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好菜上桌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最好别耍爷 第一百二十三章 娘啊好吃得要命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咋成了饮食联欢会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猫爱吃 第一百二十六章 庖家有本菜谱 第一百二十七章 庖老三的如意算盘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钱才是爷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也有闺女 第一百三十章 少东家亲自来卖油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怎么是金之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金之章来瞧姑奶奶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我我我我喜欢寒拾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对掌柜的没有抵抗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要给一个完美形象 第一百三十六章 把屁股给摔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为啥要救我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叫眉寿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眉寿的小盘算 第一百四十章 荷素小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干嘛取得这么文绉绉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要办丧席 第一百四十三章 被抓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越越不见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红白相冲 第一百四十六章 谁敢拆侯五爷的幡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张老爹快气昏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哭晕在茅房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还蹦跶不 第一百五十章 好多狗呀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为侯五爷爱犬奔丧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那帮孙子是想整死咱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寒拾够狠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死婆娘掐死你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听不下去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挖巴氏老底儿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太白金星的童女 第一百五十八章 去血拼 第一百五十九章 掌柜的去哪儿了 第一百六十章 花痴病晚期
第一百六十一章 崔九儿是个姐儿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筐叔你来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勇闯姐儿窝 第一百六十四章 灭了那两个渣渣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小姑奶奶的范儿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筐叔淡定 第一百六十七章 庖奇葩深情的演讲 第一百六十八章 哪儿来的小疯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要维护世界和平 第一百七十章 我就是要造反 第一百七十一章 越越有点不对劲儿 第一百七十二章 撞见寒拾和崔九儿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东家不做做西家 第一百七十四章 辞工信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又撞上冤家 第一百七十六章 别来找我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从实招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没办法的办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巴家给得祥做了局 第一百八十章 得罪了侯五爷
第一百八十一章 土拨鼠庖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乖乖上工(鱼鱼生日加更) 第一百八十三章 去找万大仙 第一百八十四章 越越老娘是狐狸
第一百八十五章 路费咋办 第一百八十六章 被高僧化作了血水 第一百八十七章 庖仙儿就是个狐精儿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好聚好散
第一百八十九章 巴三斗堵门了 第一百九十章 出来说个清楚 第一百九十一章 掌柜的出来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唯男人与小人难养也
第一百九十三章 土鳖而已 第一百九十四章 哭丧娘 第一百九十五章 越越你要喝喜酒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文艺联欢会开始
第一百九十七章 怕晚上做噩梦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双禾村第一歌霸 第一百九十九章 要变天了 第两百章 地里全是大粪
第两百零一章 小疯几 第两百零二章 忽然来了个莫空师傅 第两百零三章 米和尚 第两百零四章 反正我要留下来
第两百零五章 我叫莫空未婚配 第两百零六章 好惊艳啦 第二百零七章 哈哈报仇啦 第二百零八章 被卖了
第二百零九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第二百一十章 我那个呸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半路来了个张金石 第二百一十二章 姑奶奶伤了腰
第二百一十三章 捡了个便宜货 第二百一十四章 庖丝丝走着瞧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见钟情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有仇人自远方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丫头不见了(端午加更) 第二百一十八章 书房起火 第二百一十九章 放火的人是本姑娘啦 第二百二十章 咋会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真的不喜欢庖越越吗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卖身契是咋回事 第二百二十三章 将功补过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当我是姑娘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 咋那么会自夸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他为什么要为我担心 第二百二十七章 暴殄天物 第二百二十八章 恩公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有人傻了 第二百三十章 等一下 第二百三十一章 冲动小魔鬼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好失望
第二百三十三章 越越的心情日记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他并非孑然一身 第二百三十五章 他能不痛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又来纠缠
第二百三十七章 恨上了眼 第二百三十八章 瘸腿比缺心好 第二百三十九章 对面又开张了 第二百四十章 全盘拿下
第二百四十一章 生意清淡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思考未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蔬菜化妆舞会 第二百四十四章 素福寿全
第二百四十五章 把食店转给我 第二百四十六章 遇见熟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 雨中的那个男人 第二百四十八章 终于回来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杨梅酒 第二百五十章 该怎么告诉她 第二百五十一章 借你件东西 第二百五十二章 伤了算工伤
第二百五十三章 你前途无量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动不如一静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回春姑娘又来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回春姑娘的好意
第二百五十七章 皇亲国戚 第二百五十八章 汝颜变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他不配成为敌人 第二百六十章 寒拾最不服气的事情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不怪谁不后悔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是寒拾的女人 第二百六十三章 最惊艳的姑娘 第二百六十四章 告密者张金石庖丝丝
第二百六十五章 杨老板娘的挑衅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金家不聘她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那男人是我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个个都太嫩
第二百六十九章 饭桌上的闲话 第二百七十章 一并嫁出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门三亲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三天之内找下家
第二百七十三章 遇见姚杏儿 第二百七十四章 找金氏合计 第二百七十五章 让她关门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他没拿你当回事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口不对心的毛病 第二百七十八章 我替她还清那笔钱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已仰慕许久 第二百八十章 有人中毒
第二百八十一章 早点关张 第二百八十二章 竟只是兄弟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两个贼妇人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给老娘出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寒掌柜拿架子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就该让你死在竹林里头 第二百八十七章 烧死所有害过她的人 第二百八十八章 火光冲天
第二百八十九章 超兴奋的女护士 第二百九十章 你注定欠我一辈子 第二百九十一章 都赶着凑热闹 第二百九十二章 记得跟金之章结清账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互相算账 第二百九十四章 分家 第二百九十五章 闷骚 第二百九十六章 越越送我的钱袋
第二百九十七章 庖丝丝要跑 第二百九十八章 屁股欠摔 第二百九十九章 庖姑娘你重得还行 第三百章 以后叫你熊越越
第三百零一章 提亲被拒人间悲剧 第三百零二章 胡三娘翻脸 第三百零三章 想做得宽哥的妾 第三百零四章 来了个青衫男人
第三百零五章 他是寒拾的大哥 第三百零六章 不会干涉你的婚事 第三百零七章 非得出了那口气 第三百零八章 给个痛快话
第三百零九章 投币听歌 第三百一十章 愿意做内掌柜吗 第三百一十一章 越越的宝贝 第三百一十二章 啥是内掌柜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他是想娶你 第三百一十四章 毓镜府拾公子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拒绝你的拒绝 第三百一十六章 寒拾吻了庖越越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仙儿的担心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许再去小食店 第三百一十九章 姑奶奶是隐形富豪 第三百二十章 越越给急哭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是寒拾干的吗 第三百二十二章 阴魂不散 第三百二十三章 自个走着去五仙镇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与你家再往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 寒拾的阴招 第三百二十六章 姑奶奶不要我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越越娘的臂钏 第三百二十八章 我不要钱我要寒拾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已经逼走宽儿一次了 第三百三十章 聘金被盗 第三百三十一章 愿嫁就嫁不愿算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银子一人一半儿
第三百三十三章 狼狈为奸 第三百三十四章 济公上仙庖越越 第三百三十五章 烧了她 第三百三十六章 彻彻底底的了断
第三百三十七章 金之章的贺礼 第三百三十八章 当年那位小公子 第三百三十九章 终成美食 第三百四十章 有亲戚来找寒掌柜
第三百四十一章 毓汝颜驾到 第三百四十二章 开怼吧 第三百四十三章 诸凉城很缺男人吗 第三百四十四章 她是世间奇女子
第三百四十五章 厨艺比试 第三百四十六章 输得简直悲剧 第三百四十七章 你的厨艺远不如她 第三百四十八章 吃醋了还是生气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寒家爹爹 第三百五十章 上不得台面的人 第三百五十一章 原来只是个假名儿 第三百五十二章 求您别再叫爹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小美人鱼要报恩 第三百五十四章 王子快报恩吧 第三百五十六章 给人添堵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得罪了邓爷
第三百五十八章 货栈有细作 第三百五十九章 吃块石头的醋 第三百六十章 你个牛忙 第三百六十一章 杀鸡给猴看
第三百六十二章 把寒拾弄成宫监 第三百六十三章 雨中相送 第三百六十四章 给邓爷送小美人儿 第三百六十五章 有种单挑
第三百六十六章 邓爷忍了吧 第三百六十七章 五仙镇最新丑闻 第三百六十八章 姚杏儿惹上风波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不给龙虾友尽
第三百七十章 孟三娘大闹姚家豆腐坊 第三百七十一章 银河系影后庖牡丹上线 第三百七十二章 智夺铁斧子 第三百七十三章 坦白从宽
第三百七十四章 想给寒拾做妾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不要脸的话全说出来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挖个坑让你跳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天生克妻
第三百七十八章 私下见寒拾 第三百七十九章 圆子汤是冷的 第三百八十章 折价卖酒庄 第三百八十一章 绝对没那么巧
第三百八十二章 马捕头也是能耐人 第三百八十四章 送到房里去 第三百八十三章 莫名被绑 第三百八十五章 霉出仙境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大侠你是好人 第三百八十七章 寒拾来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连累公子受伤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你被我休了
第三百九十章 寒拾被疑 第三百九十一章 百密一疏 第三百九十二章 跟踪人才 第三百九十三章 金之章是我男人
第三百九十四章 恭候你自投罗网 第三百九十五章 恩公要被斩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凶手不是小眼睛 第三百九十七章 奇怪的男人
第三百九十八章 在你家容留一晚 第三百九十九章 汪斗春咋会在这儿 第四百章 食店被人占了 第四百零一章 要睡姚掌柜
第四百零二章 邓家被抄 第四百零三章 被唾弃的贞娘 第四百零四章 闺蜜回来了 第四百零五章 想要个儿子
第四百零六章 那老娘们贼精 第四百零七章 郭二娘的如意算盘 第四百零八章 夏季新品 第四百零九章 这事儿得寒拾亲自出马
第四百一十章 赵念已不是你家的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他们是旧情人 第四百一十二章 张容娘小产 第四百一十三章 谣言满天飞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决定和离 第四百一十五章 他一直都在骗我 第四百一十六章 他们有私生子 第四百一十七章 踏平你这拾悦居
第四百一十八章 五仙镇第一情种 第四百一十九章 大竹叔来了 第四百二十章 来抢孩子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小米粒无法自保
第四百二十二章 和离 第四百二十三章 张容娘又出来晃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寒掌柜你是不是伤过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为啥怀不上孩子
第四百二十六章 要微笑淡定 第四百二十七章 老掌柜过世 第四百二十八章 揍死你 第四百二十九章 又上头条了
第四百三十章 送瓢骂人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一千五百两的酒庄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万悦如的疑心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下唇毒
第四百三十四章 刻意选在那天 第四百三十五章 姚杏儿被糟蹋过 第四百三十六章 给她点颜色瞧瞧 第四百三十七章 要让回春怀上
第四百三十八章 谁敢再说不下蛋的鸡试试 第四百三十九章 想娶姚杏儿吗 第四百四十章 突发爆炸 第四百四十一章 暂时失聪
第四百四十二章 故人来寻 第四百四十三章 谁敢砸我的招牌子 第四百四十四章 俗妇配俗夫 第四百四十五章 提上肥鸡去看娃娃
第四百四十六章 立下战书 第四百四十七章 约张容娘出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 耿秋死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昨晚见过耿秋
第四百五十章 昨晚你出去过 第四百五十一章 逐出万家 第四百五十二章 张容娘曾是叛徒 第四百五十三章 杀蛇达人又来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搜光你所有的私房钱 第四百五十五章 我要住在你家 第四百五十六章 快快从实招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 寒拾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不想连累赵念 第四百五十九章 赵念提亲了 第四百六十章 给姜老酸平反 第四百六十一章 送去黑石镇衙门好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杨老板纳妾 第四百六十三章 我要走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怀上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嘚瑟的内掌柜
第四百六十六章 杨老板娘变杨跑堂 第四百六十七章 比试比试如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很想跟你这样过下去 第四百六十九章 小小地主婆
第四百七十章 你赶紧走吧 第四百七十一章 单身A计划 第四百七十二章 来了个新掌柜 第四百七十三章 单身趴体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万存东咋样 第四百七十五章 公子是个骗子 第四百七十六章 排演白蛇传 第四百七十七章 来招釜底抽薪
第四百七十八章 女一号跑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大腕辛可念 第四百八十章 姑奶奶回来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盛情相邀
第四百八十二章 辛可念中邪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胆敢公然贿赂捕快 第四百八十四章 有个男人一直尾随你们 第四百八十五章 又有大事儿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四凤有问题 第四百八十七章 熟悉的布料 第四百八十八章 全都是假货 第四百八十九章 你已杀了很多人了
第四百九十章 扩充镇团练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与你道别 第四百九十二章 辛可念的过往 第四百九十三章 那个男人挺有意思的
第四百九十四章 可以名垂青史 第四百九十五章 莫名被绑架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寒掌柜快来救救我 第四百九十八章 能去诸凉城咯
第四百九十九章 遇见了一群小土匪 第五百章 苏无尽还是苏无耻 第五百零一章 衙门闹事 第五百零二章 寒拾好帅
第五百零三章 大明星庖越越登场 第五百零四章 你真要留下她 第五百零五章 老长老长的豪门门规 第五百零六章 第一次交锋
第五百零七章 又能吃又能买 第五百零八章 拾清阁里的眼线 第五百零九章 好帅的女人 第五百一十章 霸山营第一女校尉
第五百一十一章 夜光趴体 第五百一十二章 想收拾香香没门儿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不合格的执掌者 第五百一十四章 自以为是症
第五百一十五章 苏妲己 第五百一十六章 诋毁猪要被撵 第五百一十七章 让苏大人好好冷静一下 第五百一十八章 交出苏家家长之位
第五百一十九章 毓汝颜不见了 第五百二十章 遇见宇文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就是要扔掉你的蛇 第五百二十二章 毓汝颜好像在这儿
第五百二十三章 真人不露相 第五百二十四章 梁卿小产过 第五百二十五章 骂醒毓汝颜 第五百二十六章 梁卿的过往
第五百二十七章 错过了一个皇朝 第五百二十八章 寒拾吃醋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外地人石谦 第五百三十章 醋香香
第五百三十一章 石梦雪 第五百三十二章 花纹一样的手拿镜 第五百三十三章 谁是下毒者 第五百三十四章 阿元夫人在撒谎
第五百三十五章 准备豪宅迎接客人 第五百三十六章 某掌柜要发火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一定要选李世民 第五百三十八章 他到底不姓毓
第五百三十九章 开始囤货 第五百四十章 害怕你变成另外一个人    
正文 第一章 毫不利己的嚎叫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深人静,庖家院子最西边那间小屋里,庖一味和他媳妇金氏正盘腿坐在挂了破旧帐子的床铺上。一盏只剩顶点火苗的油灯就搁在庖一味脚边,庖一味那叫一个专注,正面带歼色地数着面前那堆铜板;金氏则捧着半只油乎乎的猪蹄儿,一面啃蹄儿一面舔她那十根白生生的爪子。

    “咋样?多少?”金氏笑得眉眼都能挤出一只喜鹊了。

    “猴急啥,贼婆娘!不正数着吗?”

    “我不是怕你娘反悔,不给够数嘛……”

    “我娘啥时候对我反悔了?她那都是对别人,对我可从没含糊过!”

    “咱这回可算做了盘好买卖了!”金氏喜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我早说了,仙儿那脸蛋那屁股准能卖着个好价钱,你还死活不信呢!”

    “谁知道一个瘸脚货还能卖出那么好的价?这回你能干,你能干行了吧?”

    “光夸能干有个屁用?拿几个来,我回家孝敬孝敬我老爹,也显得你这女婿能干……”

    “抢啥呀?”庖一味立刻拍开了金氏伸过来的油爪子,“见钱就想往你娘家里搬,你到底哪家的啊?啃你的猪蹄儿去,少碰我的铜板子!”

    “小器!”

    金氏努着嘴刚骂完这话,忽然听见一声吱的长音,扭头往小窗那儿瞟了一眼,只见刚才关得好好的窗户居然自己开了,吓得把油猪蹄儿一扔,蹦起来躲庖一味背后:“有鬼!”

    庖一味正数得兴起:“鬼你个头鬼!把你的油爪子给我拿开!”

    “不是……不是,当家的,那窗户开了,它自己开了……”金氏声音颤抖道。

    “啥窗户?”

    庖一味不耐烦地抬起头来时,那小窗已经开了大半了。他想了想,兴许是风给刮的,扔下手里的铜板,跳下床,正准备走过去关上时,窗户下面忽地就冒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湿漉漉的长发,绿的苔藓黄的枯叶乱七八糟地贴在湿发上,一双特白色儿特白色儿的小手从长发下面伸了出来,往窗户里伸来……

    “鬼啊!”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声后,两口子跟疯了似的往屋外跑去……

    如此惨绝人寰毫不利己的惨叫声当然会把已经睡下的庖家老老小小以及看门阿旺吵醒了,所以,半柱香后,庖家那间不怎宽敞的堂屋里就堆了这样一群人——

    庖家老五庖一碗耸着肩头抄着袖笼子,倚在门板子上直打哈欠;老二庖一锅缩着脖子坐在矮独凳上,眼皮子几乎就没睁开过,老四庖一坛就贴着他二哥眯着,口水一搭一搭地,好像还在回味梦里的回锅肉。

    至于媳妇们嘛,都在门口排排站,比起这几个男人倒更精神抖擞,为啥?因为有热闹看啊!女人只要有热闹看,那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要多神采飞扬有多神采飞扬!

    此时,堂屋里还站着两人,一个穿蓝布衣裳的丫头,一个穿栀子黄衣裳的丫头,蓝布衣裳的丫头显得很胆怯,紧缩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栀子黄衣裳的丫头倒显得一点都不畏惧,打了个哈欠后懒懒问道:“奶,您这是要折腾哪样呢?有事儿明早说行不?您没瞧见大家都累了吗?”
正文 第二章 青脸老妇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嘴里唤着的奶就是神牌下右边木椅子上坐着的那个青脸老妇人,脸老青老青了,跟刚上茬的青李子似的。就这脸色,唬得一屋子的人不敢说话,偏这栀子黄丫头还不知轻重地这么说一句,就跟拿针直接戳破了脓点似的,哗啦一下,啥火都冒出来了!

    “我去你娘的大头鬼!你睡个屁的睡!你他娘这是抽的哪门子邪风,你当真要气死老娘不成!”这老妇人操起一块压纸石就朝栀子黄丫头砸了过去。

    那丫头反应快,像只闪电貂似的往右避了一下,那压纸石就哐当一声砸在了门板子上,把那几个打瞌睡的男人都给惊了一下,立马醒过了神来!

    那老妇人见没打着就更生气了,弯腰扒拉下一只破鞋又朝那丫头甩了过去:“谁让你把这晦气货找回来的?谁给你这能耐的?你是翅膀长硬了,以为哪个枝头都敢飞了是吧?老娘今儿不抽死,老娘就不是你奶!五娃,去把灶房里那把竹篾子拿来,你睡个屁睡,老娘非得给你松松骨头不可!五娃,快去!”

    庖一碗没动,还是睡眼惺忪地靠在门板子上:“娘啊,明儿再闹了行不?明儿我还得上大水家帮工呢!明儿我们哥几个都不在,您爱咋收拾这丫头就咋收拾,为啥非得今晚啊?多困呐!”

    “老娘叫不动你的是吧?”

    “不是这么个理儿,都困了嘛……”

    “老四你去!”老妇人又将枪口转向了四儿子。

    老四庖一坛拧着身子,脸朝门外头,哈欠连着哈欠道:“谁得了好处谁去呗!”

    “你说啥呢,老四?”老妇人吼了一句。

    “我啥也没说,我啥也没说,我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好了!”

    “哎,你们都要反了是不是?”老妇人一掌拍在了桌上,气得那一脸的老褶子都抖了三抖。

    “行了!”这家的当家人终于开口了,就是坐在左边木椅子上的那位老人家,脸色也不好,跟抹了一层黄泥似的,姜黄姜黄的。眼神不好的,估计得把他那脸直接当黄姜给用了。

    他用自己那两颗小药丸子似的眼珠子扫了这些人一遍,然后把目光落到了那栀子黄丫头身上,语气沉得吓人:“庖越越,你这是活腻了是不是?你以为上回你不药而愈就有九条命了?你以为别人夸你仙姑降世你就可以爬你爷头顶上蹦哒了?你要是仙姑,你爷也是仙姑她爷!”

    栀子黄丫头没忍住,从嘴角那儿溜了一抹笑出来:“爷,您老迷糊了吧?仙姑哪儿有爷啊!”

    “我说有就有!”这老人家也顶上火顶上火的,一掌拍在桌上,那手掌心也窜辣窜辣的,想喊疼又不敢,只能绷着面子摆威严。

    话说,这家老小大晚上的不睡觉闹哪场呢?这话还得说回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经庖家老三媳妇儿金氏穿针引线,老妈妈巴氏把瘸了右腿的孙女庖仙儿卖给了一个路过的山西老太太,得了纹银五两,那可把巴氏高兴坏了。养了孙女这么久,终于是见着回头钱儿了呀!
正文 第三章 都快气炸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没等巴氏高兴完,有人就公然跟她叫板了。她另外一个孙女庖越越背着她,一声不响地就去追庖仙儿了。巴氏以及庖家其他人都以为这回俩丫头都回不来了。庖越越那种没见过世面,拐一拐就能拐跑的丫头铁定得叫拐子弄走,就更别提去追姐姐庖仙儿了,是不?

    不过呢,这人算终究敌不过天算,她姐妹两个居然回来了。只是,在回来的半道上,因为天黑,庖越越一不小心掉进了村头那小池塘里,所以才跟个水鬼似的出现在了她三叔三婶窗口上,把她三叔三婶吓得命儿都差点没了,到这会儿,那两口子还躲在被窝里互抱着求安慰呢!

    “爹,您看……她俩都回来了,您骂也没用是不是?”老四媳妇费园园轻轻地说了一句。

    话刚说完,巴氏立马甩了费园园一个凶巴巴的白眼:“没用?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山西老太太要回来问我讨银子你给啊?再说了,这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我把仙儿嫁出去了,她这么一回来我咋整?”

    “您那叫卖吧!”那叫庖越越的丫头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你再给我说一遍,庖越越!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娘,娘,消消气儿消消气儿!”老五庖一碗这会儿清醒过来了,见巴氏又要急了,连忙起身拦住她道,“您动怒伤身呢!我看要不这样,等那个山西老太太回来要人的时候,咱再把仙儿给她就完了吗?咱不退银子不就完了吗?”

    “人老太太不会来要人的.”庖越越晃了晃脑袋不屑道.

    “你咋知道人家不会回来?”巴氏凶道.

    “人家老太太说了,她是吃长斋的,不敢把孽做大了.那小五两银子就只当买个教训,我姐往后跟她是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了,听明白了吗?”庖越越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真?”庖一碗问道.

    “当然,”庖越越挑了挑眉头得意道,“我姐的卖身契是我亲手撕掉的,这还有假?不但如此,我和我姐回来的盘缠也是那老太太送的,人家可是个吃长斋念佛祖的大善人呐,会为了那么小五两银子跟我们这拨子穷人较劲儿?”

    “那不就完了吗?”庖一碗猛拍了一下大腿,“咱算是赚了啊,娘!银子得了,人也回来了,多好啊!回头您再把仙儿往外一卖……不,一嫁,又得一份礼钱,多舒坦啊!行了,都回吧,困死我了!”

    就这么,满满一屋子人都散了,各回各屋,各找各的周公去了。一眨眼,堂屋里就剩那两尊老佛了。右边那尊问左边左尊:“就这么完了?这还有家法没家法啊?”

    左边那尊狠狠地白了右边那尊一眼:“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跟我提家法?今儿为啥老二老四老五都不爽快你,为啥?还不是因为你只分了老三那屋钱,他们啥都没得吗?”

    “那山西老太太是老三媳妇找的啊!我……都是越越那死丫头害的!她要不装水鬼去吓唬老三两口子,那一堆铜钱咋会被老四老五看见?真是个晦气货!”
正文 第四章 此俊男依稀仿佛见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了,就这样吧!老五说得对,银子得了人也回来了,咱不算亏,睡吧!”

    “那我咋跟村里人说呀!”

    “你那张嘴还翻不出个白花花,自个想!”

    “哎……”

    “睡觉!”

    才头遍鸡叫呢,庖越越就被她那凶巴巴的奶给弄醒了。跟着,一只小背篓就砸了过来,巴氏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灰眼珠子,单手叉腰道:“鸡都叫了还不起?等人伺候呢?滚到那边竹林里去给我挖笋去!今儿没一篓子你就甭回来吃饭!快点!”

    庖越越半合着眼,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打了老大一个哈欠:“知道了,知道了,您就请回吧!”

    “还有,”巴氏又继续气哼哼地说道,“回头别人问起你姐为啥回来了,你就说那死老太太走半道儿上遭劫了,命儿也搭进去了,官府把案子破了,就把你姐放回来了,知道不?”

    “知道,知道。”

    “麻溜点给我起来!一个个都是懒货!”巴氏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就知道这奶肯定报复,算了,庖姑娘是懒得跟她一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那古语不都说了吗?天将降大任于女人也,必先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庖姑娘是有远大志向的,所以这点小灾小难忍忍就过去了。

    空着肚子,顶着满天星星,带着那从被窝里温存出来的哈欠,庖姑娘拖上小背篓和小锄头出门儿了。

    诸位,这还冬天呢,勤劳的公鸡哥哥们倒是可以准时喔喔,一年三百六天地不嫌烦,但人不行啊!一出门,越越就缩了脖子,四下里张望了一眼,小白兔乖乖,哪儿哪儿都黑着,这点要去了村外头那竹林,不给那啥了也得被那啥,算了,上小七家去睡个回笼觉吧!

    于是乎,越越就拖着她那还没睡醒的魂儿往小七家去了。走着走着,前面来了一人,仿佛挺高的,她也没在意。原本以为是哪个勤劳的村民伯伯下早地去了,谁知道这货却把她拦下了。

    “请问,寒柏山大叔家在哪个地方?”对方用很客气的语气问道。

    “呃……哦……寒六叔家啊?”越越没怎么睁眼,凭直觉抬手往东南方向指去,“那边,过了这小池塘,往前走,院子门口有块大石头的就是他家。”说完,她继续游神往前走。

    “等等。”对方又招呼道。

    “呃?还有啥事儿啊?”

    “原来是你啊……”对方那略显低沉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恍然大悟的感觉。

    “我?你认识我?”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原来你也是这村的,那真巧了。”这男人的嗓音里居然还带着一点点幸灾乐祸。

    就是这一点点幸灾乐祸的腔调让庖同学脑子忽然嗡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好像在哪里听见过。于是,她用力地睁开了自己那双死活不肯分离的眼皮子,隔着薄雾,使劲地往对方脸上瞅了那么几眼——咦?这厮仿佛哪里见过啊!这张净白清朗轮廓分明的面孔,这对劲黑似唐刀的双眉,还有这两只透着幽幽碧潭深敛之光的眼珠子以及这两片薄薄的唇……这是一个十分养眼的男人啊,自己在本地认识的帅欧巴不多,可为啥会觉得他很眼熟呢?

    “不过半月光景,你竟忘得一干二净了?”男人再次用他那颇有些沉绵干净的嗓音刺激了一下眼前这傻妞,约莫三秒钟过去后,这傻妞那睡意朦胧的瞳光里忽然闪过了一丝惊异,紧跟着是慌张,再然后她扭头拔腿就跑!

    可惜……

    可惜啊……

    可惜这妞已经完全忘记转身就是小池塘,所以,一声尖叫后,水面上溅起了老大的水花,某人又掉池子里去了……

    唉,公元前917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来得更早了些,而庖越越同学今年冬泳的频率也比以往要高许多,这就注定了这个冬季她不好过……

    “啊切!”又一阵铿锵有力的鼻涕声从庖越越那小屋里传来了。
正文 第五章 一群懒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院子里,金氏正跟小姑子庖丝丝切着大头青。听得里面越越喷嚏声不断,金氏那是相当的幸灾乐祸啊!她朝门上飞了个白眼,撇撇嘴道:“活该!吓唬我?早晚得先把你的命勾去了!啥东西呢!”

    “别理她,三嫂,”庖丝丝麻溜地切着菜头,嘴角含着浅浅蔑笑,“她就是嫌没人理她,拼了命地闹动静呢!你越理睬她,她还越来劲儿,只当你是在给她捧场呢!”

    “可不是?”金氏十分不爽快地翻着白眼道,“就拿仙儿那事儿来说吧,谁让她去管了?谁让她去撵了?管她屁事儿啊?她倒好,谁都不说一声,张着她那两只丫丫脚就追去了!我说呀,她是妒忌仙儿,妒忌仙儿能嫁人呢!”

    “管她呢,横竖就一霉货罢了!”

    正说着,巴氏从外头挽着篮子回来了。金氏忙上前迎着她,接过篮子笑米米地奉承道:“娘回来了?就这点小事都用不着娘亲自去的,我去就行了啊!来,娘您先坐这小凳上,我给你倒茶去!”

    “那几个短腿儿的呢?”巴氏从袖笼子里掏出了张白底蓝边的面帕子,一面喘气一面擦汗。

    “都在越越那屋子里呢!老四媳妇给越越煮了姜汤,二嫂也进去帮越越换衣裳,燕燕她们也进去了……”

    “一帮子人都钻那屋里生蛋啊?不就掉池塘里吗?还要把她当个皇妃似的供起来啊?院子里的活儿不用干了?”

    巴氏这么粗嗓门地一喊,屋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越越房间里钻了出来。巴氏横扫了她们一眼,起身指着她们训道:“你们啊,就是懒精儿变的!瞧瞧人老三媳妇,我不在跟前的时候照样干活,你们呢?一眼没瞧见我,就躲旁边偷懒去了,谁家媳妇姑娘懒得跟你们似的?”

    那几只心里当然不服气了,特别是老四媳妇,刚嫁进这家没多久,反抗精神倒还有,不比她二嫂早磨没了,可她刚想说话,老二媳妇杨氏氏就狠拽了她袖子一下,她也只好忍下不说话了。

    “骂你们是懒货都算客气的了!丝儿啊,你也甭切了,”巴氏弯腰亲切地将宝贝女儿拉了起来,“你这手嫩得跟白豆腐似的,哪儿是干这活儿的呀?来,让你三嫂陪你去掐几支花回来,一会儿蒸点花水给你敷敷手。”

    “娘,我不累,这点活儿算啥?我麻溜点就干完了,还是您去歇着吧!嫂子们也都去歇着吧,我就这家里一闲人,不干点活儿咋好吃白米饭呢?”庖丝丝说着,那双水灵灵黑幽幽的眼珠子就瞄向了那两个嫂子,语气里透着谁都听得出来的酸讽之味。

    “谁说你吃白饭了?谁说的?”巴氏那嗓门立马又回复正常音量了,“谁敢这么说我闺女简直找死!我闺女人才好,经得起耽搁,不比那些焉黄花烂黄花,过了头茬雾水就枯枝败叶了!这家里谁敢再这么说丝儿,我就叫她睡猪圈去!丝儿,咱们走,跟娘歇着去,这些活儿让她们干!”
正文 第六章 寒六叔的儿子回来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巴氏拉上庖丝丝,昂首挺胸地打院子里走过,金氏也连忙提起巴氏那只小篮子,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等那仨都进了巴氏那屋后,这几只才围坐到菜头堆旁边,一面挽袖干活一面说起了闲话。

    “耽搁得起?丝儿都十八了,再耽搁下去看谁家还要!”费园园撇嘴嘀咕道。

    “听说张家已经托人来说亲了,小姑长得俊,不怕没人要吧?”杨氏的大女儿庖燕燕小声道。

    “要说下张家,那是不是得先把寒老六家那事儿给退了?一女不吃两家茶礼,那老婆婆怕也没那么脸这么做!”杨氏翻着白眼皮子道。

    “早跟寒六叔说了,托秦二姑都言语过三四回了,”费园园用手拢着嘴道,“可寒六叔说务必再等等,倘若过了今年年底儿都还没回来的话,那这事儿才能算了。”

    杨氏耸耸肩,一刀劈断了一颗大菜头:“谁知道?谁知道寒大叔那儿子到底有没有?他总说有,可谁也没见过呀!也行,横竖过了这年丝儿能嫁那就好,管她嫁谁呢,瘸腿少胳膊的都行,总好过一直待在这家里给咱们脸色瞧吧?一小姑子倒爬咱们头上了,你们说这叫啥事儿?这气啊,我也是受够了!”

    “嘘!小点声!仔细给娘听见呢!”

    费园园这话刚落,院门口那儿就传来一声噗通。这几个回头一看,竟是秦二姑摔门口了。杨氏连忙起身奔了过去,扶起秦二姑道:“二姑哟,谁撵您了?咋这么不小心呢?”

    秦二姑来不及喘气儿,拉着杨氏便问:“那啥……那啥……你娘在不?”

    “在呢!”

    “快叫她出来!有大事儿!”

    “啥大事儿啊?”

    “寒……寒老六家那小子今早回来了!”

    “啥!”这院子瞬间沸腾了!

    庖越越小屋里,庖仙儿刚端了一碗热乎乎的米汤进来。她快步走到床边,对床上那只“圆粽子”说道:“来,越儿,把这碗米汤喝了去去寒。”那“圆粽子”顶上开了个口,钻出一颗圆圆的小脑袋以及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蛋:“外面咋这么热闹啊?好像很多人似的。”

    “你不知道,是咱那小姑父回来了。”仙儿笑道。

    “啥玩意儿?小姑父?”越越揉了揉发疼的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

    “小姑夫,寒六叔家那个,跟咱小姑打小定了亲的那个。”

    “那个啊?等等,”越越的表情忽然有点僵了,“你说寒六叔家的小姑父?”

    “啥寒六叔家的小姑父,是寒六叔的儿子,一直没回过村的那个。村里人不都一直说寒六叔是吹牛的,他压根儿就没儿子吗?可人当真回来了,这会儿就在寒六叔院子里坐着呢!”

    “啥模样?”

    “听说好看着呢!跟城里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公子似的,脸白白的,眉毛也俊巧,说话还客客气气的,很是礼貌。”

    “脸白白的?眉毛也好看?不妙啊……不会这么巧吧?他会是寒六叔的儿子?”越越瞬间有种掉进冰窟窿的感觉,心口拔凉拔凉的。

    娘呀,不会那么巧吧?我今年会不会霉得太彻底了点?
正文 第七章 我撕过他的裤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咋了?”仙儿看着她那脸色不对,“是不是还冷?那我再给你加床被子吧……”

    “对了,他叫啥?”

    “好像叫啥……啥寒石还是寒四……”

    “完了……”庖姑娘没等仙儿说完就一掌拍在小脑门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哀号了起来,“原来他是寒六叔的儿子啊……怪不得他今早说你也是这个村的,好巧呢!怪不得他会问我寒六叔住哪儿呢!完蛋了,我庖越越以后还咋在双禾村一带英俊潇洒呢?我庖越越好赖也是这附近响当当的村霸一枚呢!以后咋混呀?”

    “你说的是啥呀?啥咋混啊?”仙儿一头雾水地问道。

    “说不清楚了……”

    “咋说不清楚啊?”

    “姐,”越越又忽然抬起头来,很着急地问道,“你知道他啥时候走吗?”

    “人咋会走?人是专程回来给寒六叔养老送终的,咋会那么快就走?奇怪了,你咋会这么问?”仙儿用狐疑的目光在越越脸上打量了一眼,问,“越越,你……不会认识他吧?

    越越眨了眨她那含着浓浓伤感的大眼睛,嘟着嘴,好委屈地点了点头。

    仙儿眉心皱了起来,露出一抹诧异:“你咋会认识他?咋从来没听你提过呢?”

    “别提了……”越越再次扶住额头,弯腰心酸道,“提起来我就有种淡淡的忧伤……那简直是我庖越越江湖史册里一笔无法形容的败笔!唉,我咋这么倒霉呢?到底是躲不过去了吗?他为啥会是寒六叔的儿子呢?寒六叔的儿子为啥偏偏是他呢?”

    “越越……”

    “别跟我说话,让我再忧伤一会儿……”

    “到底是咋回事呀?你啥时候认识他的啊?”

    “在去找你的路上,经过丰源镇的时候……”

    “你俩是咋认识的?”

    “在澡……不是,在某条后街上……”

    “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跟他有了点个人冲突……”

    “再之后呢?”

    “再之后……再之后我俩就一条裤子的长短问题进行了技术层面的切磋和探讨……”

    “啥……啥东西?”仙儿完全没听明白。

    越越姑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她那忧伤而又哀怨的小脸蛋,说道:“刚才那是专业术语,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我撕过他的裤子……”

    “啥?”仙儿惊得差点叫了出来。

    “我也不想的啊!”庖姑娘悔不当初道。

    “不想你还……要是被奶知道,你能死十回了!”

    “我想那家伙也不至于把这么丢脸的事情讲出来吧?”

    “那倒也是……”仙儿稍微松了口气,但她很快又担心了起来,问越越:“那你以后打算咋跟他相处啊?他是要做咱姑父的,不可能不往来啊!”

    “是呀,所以我才愁呀!要不这样,姐,你帮我去打听打听呗!他不一定会在咱村久待啊,没准他会把寒六叔接到城里去享福呢,你说是不是?”

    “那行,我帮你去打听打听,但愿他很快就会走。”

    因为事情关系到庖越越同学今后能不能在双禾村以及古梅山一带英俊潇洒称王称霸,所以,她决定亲上一线打听最新最鲜儿的消息,反正她奶奶也没想让她好好在家养病,躺了不到两天就给撵出家门挖葛根去了。
正文 第八章 瞎猫难免撞上死耗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了避免发生类似于瞎猫撞上死耗子这种狗血事件,出门前,越越同学特意挑了一条土蓝色的帕子遮脸,再加上声音还哑着,她认为应该没人能认出她来,但事实上,包装的效果似乎不太好……

    “越越啊,咋啦?给虫子咬了脸了?”村西头的柳家奶奶扯着她关心道。

    “越儿啊,给你奶抽了?下手这么狠呐?”表婶小邓氏撵上她打听道。

    “越越!越越!你咋啦?谁欺负你了?谁欺负你了你跟哥说!”那个自称要做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男人的高大岩拦着她着急地问道。

    娘的,自己的知名度和曝光率有没有这么高啊?都把脸围得只剩下两只眼珠子了,咋这些人还是一眼就把自己认出来了呢?

    越越好容易打发了那些人,一口气跑到了小七家后院门不远处,歇了一口气后,准备去小七家打听打听情况。可刚一抬脚,前头就来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这男人长得如何呢?诸位且听本姑娘与你们形容来——身长七尺臂壮腰实,两道剑眉可扫华山,步伐轻健,双瞳有神,一张白脸略略含沉。若置于人群中,他定是英气健硕之欧巴一枚,若不置于人群中,他也还是英气健硕之欧巴一枚。不过,小女子忽感对方与自己的星座八字不符,还是避开为妙!

    一认清对方那张脸,越越立马转身就撤!

    呀呀,果然夜里不能说鬼出门不能念死耗子,这不,就撞上了!

    寒拾啊寒拾,你丫就不能待在家里陪你老爹,非得带着你那张好看的脸在村里闲晃招惹姑娘?算了,还是先闪吧!

    越越飞快地往回走,绕了半个圈,打算去上一层土坡避一避,可土坡还没爬完呢,死耗子,不,寒拾就在那儿等着了。

    越越一愣,头皮一麻,上下不得,这是继续还是继续呢?忽然转身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小心脏蹦跶蹦跶了两下后,她用手拢了拢遮脸的帕子,决定硬着头皮闯上去了!

    寒拾是蹲在路边的,仿佛正在草丛里翻找着什么野苗,越越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也没抬起头来。越越见他没反应,心中大喜,绕过他就想往前跑,可谁知道……

    “你等一下。”寒拾忽然开口了,那口气像王府公子在对路过的侍婢下命令一样。

    越越想混过去,不肯停,继续往前走。

    “你是想让我去你家找你爷爷吗,庖越越?”

    越越双腿一僵,停了,找我爷爷干什么?告状啊?你丫是不是忒没品了点?白长那么长的个儿了!

    深呼吸了两口气后,越越转过身去,向还蹲在草丛旁寻找东西的寒拾眯眼一笑道:“这位阿哥,侬是不是认错银了?偶不是庖越越来着哩!”

    寒拾低垂着那张白净俊脸,嘴角浮起一抹轻笑:“哦,原来你不是庖越越……那请问这村里是不是有位叫庖越越的姑娘?”

    “有的,有的,”越越用她的鸭公腔说着跑调的上海话道,“侬想找她么?她银不是在村里嘞!”
正文 第九章 你土匪打劫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她上哪儿去了?”

    “她走人户去了哩!侬等不到她的,她要一两年才回来的!这位阿哥,侬有啥话我替你带哩,我跟她是好姐妹来着哩!”

    “也行,”寒拾脸上透出了一丝丝失望,似乎没有在那丛草里找到他想要的,缓缓起身道,“那劳烦你转告庖越越一声,欠了我一百二十两银子请她三日之内送到我家,逾期,后果自负。”

    “啥?”越越那腔调瞬间回key,又变回了原汁原味儿的本地腔。

    寒拾瞟了她一眼,眼神那是相当的不屑一顾:“不装了?刚才那腔调挺不错的啊!哪本戏文里学的?”

    “不是,谁……谁谁欠你一百二十两了?”越越有点激动地质问道。

    “庖越越啊!”

    “庖……庖庖庖越越啥时候欠你一百二十两了,你个土匪?”

    “半个月前,在丰裕镇那澡堂里,她摔坏了我送给我爹的宜兴紫砂茶壶,那茶壶就价值一百二十两。如果你稍微跟你那位好友提一提的话,她应该能记起来。”

    “我那个去!”越越装不下去了,把遮脸的帕子一扯,走上前去道,“喂,大哥,你有点过了吧?多久的事情了,你这会儿才来算账,当时你干哈去了?再说了,你说是紫砂的就是紫砂的,你说是宜兴的就是宜兴的,就算是宜兴的紫砂茶壶又咋的?就有那么贵吗?我还可以说那天被你扯破了的那件衣裳是LV的呢!”

    寒拾用他那双略显挑剔且清澈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越越一眼,面色如水道:“不打算了认了?好,我也不多跟你废话,我找你爷爷就行了。”

    “不行!”越越立刻张开双臂不让他走,腮帮子鼓得像塞多了松果的花栗鼠。

    “为啥不行?”

    “你要是个爷们儿,要还认江湖规矩,那应该清楚啥是江湖恩怨祸不及妻儿!”

    “有这一说吗?”寒拾微微偏头,装蒙的那小表情里竟透着丝丝令人心肝噗通噗通的俊气。

    “你别给我装了!”越越可没功夫欣赏他那张脸有多么多么好看,表情如何如何地带风,这会儿越越是一肚子的火,这是哪儿跟哪儿来着,平白无故就多了一百二十两的债务,这比山匪打劫还可恶呢!

    “庖姑娘,我必须得慎重地提醒你,我紫砂茶壶碎了是有人证有物证的。丰裕镇那位杨捕快可以为我证明,我放在包袱里的那只紫砂茶壶是被你在澡堂子里摔坏的,另外,他也可以帮我证明那只紫砂茶壶价绝不在一百二十两之下。那茶壶是我精心挑选来送给我爹的生辰之礼,结果还没到双合村就被你砸了个粉碎,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负上责任?”寒拾慢条斯理地跟越越说起了道理。

    “是,我当时是扔过你的包袱,可我那不是想见义勇为吗?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茶壶就放在你的包袱里啊!”越越有点小委屈了。

    “哦,”寒拾点点头,“你想见义勇为?可关键是你弄错了贼和好人。你把贼放跑了,把我这个好人捆了起来,还拿了把剃胡子的刀说要按照你祖上庖丁解牛的办法把我解了,胸大排炖汤,臀大肌香煎,另外还要割鞭泡酒切蹄红烧,何其凶残?你这也叫见义勇为?”
正文 第十章 此男清蒸红烧皆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提到割那啥泡那啥的时候,越越那小脸蛋腾地一下就绯红了,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就浮现出了自己那晚“持刀行凶”的画面,以及这男人那一腔雪白胸肌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池水里的场景……这男人真的很白,清蒸红烧皆可……

    “在想啥呢?”寒拾盯着她那红扑扑的小脸问道。

    “没……没啥!”越越立马回过神来,又开始努力地为自己“脱罪”了,“反正我不服!你少拿那捕快来吓唬我,他跟你是认识的,他当然要帮你咯!我承认丢过你包袱,但我不知道包袱里有茶壶,就算砸坏了也是无心之过吧?如果你真的要我赔的话,也可以,我上集上给寒六叔再挑一个茶壶,挑他喜欢的,这总行了吧?”

    寒拾想了想,摇摇头:“不行。”

    越越眉头皱了起来,有点不耐烦地叉起小腰问道:“姓寒的,你到底要弄哪样啊?那晚的事情我之前已经道过歉了,也做过很认真的思想检查了,人家杨捕快都说不跟我计较了,你个大老爷们有那么磨叽吗?我听人家说你在外面跑经济的,挣老多钱老多钱了,至于这么小器吗?”

    寒拾反背着手,在土梗上来回走了几步:“可能是职业毛病吧,我在外面是做掌柜的,算账收账就是我每日必做的,所以我不允许我自己有任何一笔外账没有收回来。”

    “偶尔有一两笔没收回来也不用计较了吧?你强迫症呢?”

    “这样吧,看你态度还不错,大家又是乡里乡亲的,一百二十两给你去个零头。”

    “一两?”

    寒拾瞥了她一眼:“你这去得也忒狠了点吧?都去到祖坟里去了。一百二十两,去掉零头二十两,你还得还我一百两。”

    越越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一副任君宰割的架势:“那劳烦您看看我这命值不值一百两,值得的话你就拿去吧!”

    “我知道你没钱还,所以我也不打算逼你,但你得帮我做件事。”

    “啥事?”

    “我打算在村西口外开间小食店,眼下还缺个打杂的,就你了。”

    “嘛玩意儿?打杂的?”

    “对,打杂的。”

    “不会!”越越很有性格地扭头拒绝了。

    “那还钱吧!”

    “没有!”

    “那只好找你爷爷了……”

    “你敢!”

    寒拾轻松地笑了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庖姑娘还是好好想想吧!要是你爷爷知道你欠了我这么多钱,并且还进过丰裕镇男人们的澡堂子的话,你想他会把你怎样呢?小食店还要准备一阵子,你想好了给我答复吧!”

    带着那一脸悠闲自在的笑容,寒拾弯腰捡起了他的小背篓,继续往更高的坡坎去了。越越冲着他那挺直硬气的背脊就是一阵葵花点穴手暴雨梨花针降龙十八掌,折腾了好一阵才算解气。

    “真是的!”越越越想越气,“姓寒的你也太痴心妄想了吧?让姐姐我给你打杂?你有没有上外面去打听过姐姐的名号啊?姐姐我可是庖氏第一百三十八代传人呐!我祖上庖丁可是大名厨啊!没跑这破地方来之前,姐姐我也是美食APP上的当家美女厨娘啊!让我这么一个花容月貌灵心巧手的美女厨娘给你打杂,你就不怕遭天谴?哼,做梦!我是绝对不会向邪恶势力低头的!”
正文 第十一章 我十分想静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絮叨完了,越越心里的气儿也消去了大半,转身继续往小七家走去。可还没走完二十步,一个人影就打旁边那田沟里冒了出来,吓得她连忙往后蹦了一下下,喊道:“谁呀!”

    “是我,越越!”居然是高大岩。

    “咋是你呀?”越越松了一口大气,“大岩哥,你闲得慌呢?没事儿跑这田沟里来装土拨鼠啊?”

    “我不是担心你吗?”

    “担心我啥呀?”

    “你今儿这么不对劲儿,我寻思你肯定受了啥委屈,就想让你跟我说说……”

    “所以就一路跟过来了?大岩哥,我知道你挺关心我的,我也甚是感激,但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会解决的,你赶紧让开吧!”

    “等等等等,”高大岩拦着她不放,“越越,你还跟我客气吗?要有啥事儿你只管招呼我一声,我肯定为你赴汤蹈火的!”

    “没那么严重……”

    “可那姓寒的看上去分明像是在威胁你呢!越越,你俩早认识了?”

    越越翻了个白眼:“谁跟他认识啊?你别想多了,刚才也就是他拦了我的路,我跟他吵了两句罢了!没事儿!没事儿!去忙你的吧!”

    “越越!越越……”

    “都说没事儿了,我还要挖葛根呢,没葛根回去我奶又得骂我了,让让吧!”

    “我帮你,我知道哪儿葛根多!”

    “不要,不要,我想一个人静静,我想静静!我十分地想静静!”说完,越越一溜烟就跑了。

    一百两啊,这一百两足够越越心烦一百遍的了!

    一百两在这个年代是什么概念呢?打个比方吧,一个铜板可以买到两个烧饼,一钱银子都可以下聘了,一两银子那绝对是本村小富,十两银子那就应该是本村首富了。做小工的每天有十个铜板就可以开心笑了,做厨子的月银有二钱那就能偷着乐了,所以,要越越忽然拿出一百两,那等于天荒夜谈!

    当然,越越姑娘也不是没攒下点,之前背着家里人偷偷地做了几笔米酒买卖,小赚了那么几钱银子和几十个铜板。这笔钱她都小心翼翼地存了起来,预备自己将来开小食店用的,谁知道啊,半路居然就杀出了那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强盗!唉……

    晚饭过后,越越好惆怅地坐在灶房后门外的葡萄藤架上惆怅。脑子里正在幻想各种寒拾遭遇意外的画面时,灶房里一阵聒噪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起身走到后门上,倚在门口往里一看,原来是巴清儿母女俩来了。

    这巴清儿是奶奶娘家大哥的孙女儿,时常跟她母亲大邓氏一块儿来家里说长道短。去年,嫁了本村的汉子郑得宽。

    “丝儿啊,依着我说,主意不要拿得太早,那男人啊就是得挑呢!”靠在灶台边的大邓氏掩着口鼻就是一阵尖笑,笑得眼睛缝都看不见了。

    “就是就是,慌啥慌?咱丝儿人才这么好,就得让那两人好好争一争!”

    正在灶前搅着铁锅里的葛根粉的金氏也赶紧奉城道,“要依着人城里的规矩,那得设擂台,谁赢了就嫁谁!要不咱也闹一回,在村东口上搭个擂台,让那寒拾和张金石好好比一场,谁赢了咱丝儿就嫁谁去!”
正文 第十二章 她就是个二手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刚落,灶房里又响起了一阵乱笑。越越这才明白,原来这帮长舌妇们正在说小姑庖丝丝的亲事儿呢。也对,寒拾那土匪回来了,是不是就该把小姑娶过门儿了?可张家咋办?奶可一直跟张家信誓旦旦着呢!

    正在案板上切冬瓜的庖丝丝听得两人的打趣,既不乐也不害羞,好一副君子撩不起我内心湖水的表情说道:“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心里早就有主意了,也不耽误了人家去!”

    金氏忙打听:“那你想嫁谁去?依着我说,还是嫁寒拾吧!你俩原本就定了娃娃亲的!”

    同在灶房里的杨氏插话道:“那之前娘不已经跟张家说好了吗?咋好反悔呢?”

    金氏扭头白了杨氏一眼:“这咋叫反悔呢?娘又几时应过张家那边了?是张家那边瞎说的吧!娘只是说,要是到了年底寒拾还不回来,那才能许给张家呢!如今人寒拾都回来了,那丝儿自然该嫁寒拾了!而且——”

    “而且啥呀?”大邓氏笑问道。

    金氏回头冲身旁的大邓氏挤了两下眉眼,乐道:“我的嫂子,你拿眼仔细瞧瞧,咱家丝儿和寒拾那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咱家丝儿多好看,人寒拾多俊,凑在一块儿那叫一个般配呢!你说是不?”

    “是呢!是呢!”大邓氏笑得合不拢嘴道。

    正说着,仙儿提着一只木桶,一瘸一拐地迈进了灶房。灶房的地是不平的,拱着大大小小好多小土包,仙儿一个不留神,腿上闪了一下,噗通一下将木桶落在了地上,将木桶里盛的猪食儿溅了一些出来,刚好就溅在了大邓氏那双蓝底绣花鞋上。大邓氏立马就跳了起来。

    “哎哟!哎哟!这啥东西呀?仙儿你咋回事儿啊?”大邓氏心疼她那只鞋子心疼得要死,一面数落仙儿一面扯起灶边的谷草去擦,“晚上没吃饭还是咋的?你奶苛待你了?连个桶都提不稳,还能做啥?哎哟,可惜我这鞋哟,才穿的!”

    仙儿忙道:“对不住了,表婶娘,我不小心滑了一下,要不,我替您洗洗去吧!”

    大邓氏很不满地白了她一眼:“给你洗我还不放心呢!我说仙儿啊,你咋就这么喜欢受苦受穷呢?你说你奶给你找了多好一个婆家啊!你去了就能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了,几十个丫头小厮伺候,多好!可你偏听那霉货的话跟她一块儿跑回来了,你说你是不是自个找苦受自个找穷受?脑子真跟驴踢了似的!”

    仙儿被数落了一通,脸上有点尴尬了。可她什么也没说,提上那小半桶没喂完的猪食儿,默默地走回了小铁锅旁,继续忙活起来了。

    本来这事儿到此应该完了的,大邓氏也没再数落仙儿了,可挨着庖丝丝站着的巴清儿忽然说话了:“娘,您咋能这么说人仙儿呢?人仙儿是舍不得家里才跑回来的。”

    “有啥舍不得家里的?”大邓氏往仙儿那背影上戳了一眼,撇嘴道,“不给家里添麻烦就很不错了!她去了山西,好赖能给家里省口吃的,如今又跑回来了,这不是给她爷奶添负担吗?她要真孝心她爷奶爹娘,能半道跑回来?我看她就是脑子没开窍,那霉货说啥她就听啥,就这样,往后还咋嫁人?这十里八村的都知道她许过山西老儿,谁还肯要她这个二手货?”
正文 第十三章 这娘们说话忒毒了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准还真有人要呢!”巴清儿面浮轻笑,一双柳目瞥向仙儿道,“仙儿只是腿瘸了,别的地方又没啥折损,黄花大闺女一个,手又那么巧,绣朵花儿都跟真的似的,咋会嫁不出去?”

    “黄花闺女?哼,那可说不好!”

    “娘,您咋能这么说仙儿,仙儿咋就不是黄花闺女了?”巴清儿笑得狐媚,仿佛她娘这句话正说中了她心坎似的。

    “是不是只有她自个知道!这一路回来,就她跟那霉货两个,路上遇着个啥啥啥的,谁说得清楚?我要是个婆婆,我铁定不要!”

    巴清儿掩嘴笑得更乐了,金氏也跟着笑,庖丝丝虽然没笑,可眼里尽透着鄙夷之色,这几副颜色随意地把仙儿当笑话似的嘲弄,可仙儿却啥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儿。

    仙儿小时候摔过腿,留下了终身残疾,在她九岁的时候,生母因为生不出儿子来,被婆家狠心扫地出门了。后来,父亲娶了越越的娘宛氏。宛氏心地善良,拿她当自己亲生似的看待。可惜,父亲不幸战死后,奶奶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继母宛氏身上,并将宛氏偷偷地给卖了……

    自此,她等于是和越越相依为命了。拖着那条瘸腿,是如何活到十八岁的,凭的可能就是这种逆来顺受的脾气。被人嘲笑,仿佛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她也不反抗,习惯了。

    就在越越冷眼旁观,正准备去会会这几副颜色时,灶房里另一个一直没吭声的忽然坐不住了,那就是她四婶费园园。费园园顶多也才二十一二,刚嫁进庖家一年,为人很仗义的,平日里很看不惯这妯娌几个把仙儿当木偶似的欺负。今晚,她就更火了。

    姑娘家最在意啥?名声呗!说人家仙儿不是黄花闺女了,不知道巴清儿母女俩安的啥心,忒毒了点!

    于是乎,一直坐在矮墩上干活儿的费园园忽然站了起来,甩了甩手背上沾着的菜叶子,冷冷地扫了大邓氏一眼:“嫂子,您也太过了吧?说人家仙儿不是黄花闺女,没这么坑自家人的啊!仙儿的奶奶还是您长辈儿呢,您这不是往她脸上抹黑吗?”

    “嘿!我这叫过分?还有更过分的呢!”大邓氏被费园园这么一说,心里不得劲儿了,连嗓门儿都拔高了两个音阶,“老四媳妇你自己出去听听,比这难听的多了去了!有说仙儿和越儿被抓土匪窝里糟蹋了一百遍的,有说两人没盘缠一路卖白腚子回来的,还有说她们俩压根儿就不是人了,是妖精变回来勾引男人的。听听,这才是说得狠的,我都已经口下留情了!老四媳妇我跟你说,你怜惜这种玩意儿,你早晚也得给她带坏了!趁早还是离远点吧,省得给自己招是非!”

    “给我招啥是非啊?我行得正坐得端,我怕啥呀?”费园园不服气道。

    “哼,招啥是非你不知道?跟俩卖白腚子的一块儿混,别人会说你啥好话?不也得说你跟她们一样是卖白腚子的吗?”

    “哎,一家子亲戚,咋能说这话呢?也忒毒了点吧!”费园园火了。

    “你说啥?我毒?我哪儿毒了?帮着那两个玩意儿吆喝,你真跟她们一样是卖……哎哟,弄啥呢!弄啥的!谁把这小畜生放出来的?我的鞋!我的鞋哟!滚开!小畜生!滚开!”
正文 第十四章 猪咋跑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见几样白花花的玩意儿鱼贯而入,大邓氏那张破嘴还没聒噪完呢,就开始没命地吆喝了起来,灶房里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先是大邓氏活蹦乱跳地避开那些白白的小家伙,结果却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金氏的胳膊。金氏哎哟了一声,手里握着的铁锅铲就那么飞了出去,刚好砸中了巴清儿的额头。巴清儿顿时惨叫了起来,弯腰下去捂额头时,脑袋又把身边的庖丝丝给撞了一下,庖丝丝仰面倒下,右手一掌将装满了冬瓜条的大木盆子摁翻了,一盆子冬瓜条就那么华丽丽地扣在了庖丝丝头上……

    “啊!”庖丝丝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灶房!

    正在堂屋聊天的巴氏听见动静急忙跑了过来,前脚还没踏进灶房门就被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玩意儿给撞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惊叫道:“哎哟!这些猪咋跑出来了?咋跑得满灶屋都是?谁干的呀!”

    哈哈,看整间灶屋谁笑得最厉害那就是谁呗!幸亏越越机智,看那大邓氏还想继续泼脏水,也懒得跟她吵,直接招呼出家里刚出生两个月的阿大阿二阿三阿四阿五五只小白猪,简简单单就把这几个长舌妇收拾咯!

    大邓氏庖丝丝那几个都在奔溃地嚎着,费园园杨氏和仙儿则目瞪口呆看着,只有越越靠在后门门框上笑得前俯后仰。

    巴氏立马瞧出不对劲儿来,手指越越喝问道:“死丫头,是不是你把这些猪崽放出来的?”

    越越笑道:“是呀!奶,咱家的小猪仔够活蹦乱跳吧?一个比一个还生龙活虎呢!养到明年秋天,准能卖个好价钱!”

    “我卖你个大脑袋!谁让你把它们放出来的?”巴氏上火道。

    “表婶娘咯!”越越朝大邓氏努了努嘴。

    “你有病啊!”大邓氏被金氏扶了起来,坐在矮凳上心疼地擦着自己的新鞋子,气得脸都发紫了,“我啥时候叫你把猪崽放出来了?我看你跟你那姐一样都是脑子被驴踢过的!”

    “哟,表婶娘,刚说完的话就不认了?您不是想看卖白腚子的吗?我就把这些小猪崽给您放出来让您瞧瞧咯!要没看够,我们家还有一头大的,我给您搬条凳子去猪圈,您坐它腚后面看个够!”

    “庖越越!”巴氏听出了点玄机,怒喝了一声。

    “咋了?”越越眨了眨眼睛,表情略显无辜道,“还不让人说了?泼脏水都泼咱灶房里来了,奶您也不嫌臭?外面的人说啥闲话那是外面人的事儿,好歹叫她一声表婶娘呢,上来就说我和我姐卖腚子,敢情她卖过呢?”

    “你给我闭嘴,庖越越!”

    “是这么个理儿啊!”越越就是不闭嘴,“自家人都往自家人身上泼脏水,那还算自家人吗?”

    “那是我故意泼吗?”大邓氏两手各抓一只被猪崽踩得面目全非的鞋,光着两只脚丫就站了起来,“你们要不做那种下作的事,谁说你们去?”

    “我和我姐做啥下作事了?”

    “做了啥你不清楚?”

    “我还就是不清楚,您有本事就跟我上丰裕镇衙门说个清楚去!”

    “啥意思?上衙门?你拿衙门唬我呢!”
正文 第十五章 跟奶杠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意思?哼!”越越抄手靠在门框上,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就是在丰裕镇追上我姐和那山西老太太的,衙门里那位宋大人见我和我姐两个姑娘上路,觉得十分危险,所以就让我们跟着他一位亲戚回来了。他那亲戚一路把我和我姐送到了古梅山山口,你说我和我姐能干啥去?”

    大邓氏脸一僵,辩道:“谁信啊……”

    “不信咱这就走!敢不敢?有本事把话说出来,没本事去求证是吧?路费我出,只要你点头!”

    “有完没完了,庖越越?有完没完了?”巴氏又喝了一声,“今晚来劲儿是吧?跟你表婶娘这么没大没小的,谁教你的?”

    “她要不把话说清楚,过了今晚也没完!啥人呀,真是的!”越越很不屑地扫了大邓氏和巴清儿一眼,“自个家的事情都没折腾好了,就跑人家家里来说是到非了!有本事,揣上一个再来显摆呀!”

    “你……”大邓氏和巴清儿的脸色立马差了三个色儿!

    巴氏见招呼不住越越了,跑门背后提起一把扫帚就朝越越撵去。越越扭头就跑,瞬间跑得没影儿了。巴氏追到院子门口,紧握着那扫帚高喊道:“庖越越,你有本事就别回来!你个小贱蹄子真长本事了啊!我要收拾不了你,我跟你姓!你回来一个试试,我不揭了你一层皮才怪!”

    “不回来就不回来!”越越居然回了她一句。

    “你……你个死丫头!”巴氏气得全身肥肉都抖起来了,“你别叫我再看见你!我……我看见了……我见一次打一次,滚!”

    就这样,越越同学终于与她奶轰轰烈烈地杠上了!

    这对越越来说,内心是愉悦自由的,被撵了就被撵了呗,大不了自立门户,有啥了不起的?不过,这长夜漫漫寒冷如冰,光靠嘴皮子是挨不过去的,还是得先找个地方过夜啊!

    越越决定等姑奶奶睡着了之后,再翻墙躲到姑奶奶家阁楼上凑合一晚。因为姑奶奶是全村出了名的怪脾气,被发现了说不定会撵她出来,所以她决定先在村里逛逛,晚点再去。

    此时的村里,哪儿哪儿都静悄悄的。眼下是冬月,有被窝的早钻被窝里暖和去了,谁还像她似的在外面瞎晃悠啊?晃到那小池塘旁边时,一阵夜风吹过,吹得她鼻涕都流出来了,便就势靠在了池塘边上垒着一堆干草上取取暖。

    抬头望望天上明朗硕大的月亮,想想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她不禁诗意大发,忍不住吟诵了起来:“床前明月光,我心甚凄凉,刚被土匪劫,又遭恶奶伤,唉,忧伤忧伤……”

    念完后,她耷拉着脑袋,蜷缩着身子默默地伤感了起来。她在这村里真的没什么朋友,因为她是一个可怜的穿穿儿。到了这村子还不到三个月,还没来得及跟这里的村民朋友建立起革命般深厚的友谊,就接连遭到爷奶打击,步步惊心呐,唉……

    “我是土匪吗?”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正文 第十六章 放开我的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惊了一跳,探出头去朝草堆另一边望去,居然看见一个披着蓑衣的人像石尊似的坐在草堆凹下去的地方,因为这造型凹得刚好,看上去浑然天成,她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人!

    “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咋到了你那儿就成土匪了?”

    “寒拾?”这两个字从她大脑划过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快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反正她不想在这么悲惨的夜晚看见这么堵心的土匪,所以,她扭身就跑。可是,池塘边上多湿泥,她一脚踏在湿泥上,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扬着两只手就往池塘里倒去——

    不要啊,不要啊,再跌下去这个冬天真的不用过了!干脆就在池塘里搭个水晶宫住下好了!不要掉下去啊!不想伤风感冒了啊!

    一声尖叫后,她本以为自己又得冬泳了,没想到却半吊在了池塘边上。右脚蹬在岸上,左脚尖已经沾水,右胳膊被寒拾稳稳地拽住了。也幸好有寒拾这一拽,不然她又可以下去跟黄辣丁小鲫鱼玩玩了。

    深喘了一口气后,她仰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寒拾:“麻烦你把我拉上去吧,这么挂在这儿好奇怪啊!”

    寒拾单手拽着她,看上去十分轻松,一双幽幽泛光的黑眼珠隐含着半点嘲笑地盯着她,问:“我不是土匪吗?那我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别啊……”她带着一点点哭腔说道,“土匪也有好的呀……土匪也有见义勇为的呀……再说了,把我扔下去,你找谁要那一百两呢?”

    “这么说来我不救你,反倒让自己亏了?”

    “是呀!是呀!”她脑袋点得小鸡啄米似的。

    寒拾右手一用力,她便被拉了上来,摔在了那堆干草堆上,像一只撞了墙壁的壁虎,四肢乱张。缓过劲儿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旁边这人,问道:“这么晚,你在这儿干啥呢?”

    寒拾理了理披在身上的蓑衣:“自己看啊。”

    她眯着眼睛往他手里一看,原来是握着一根钓鱼竿啊!这丫大半夜的不睡觉,披着个蓑衣在这儿凹造型就是为了钓鱼?你以为你姜太公呢?

    “呵呵,这么黑,你看得清楚那浮漂下去没下去?”

    她刚说完这句话,寒拾忽然就拉杆了,只见一条半斤重的鱼从水里冒了出来。一见鱼,不对,应该说一见肉,她就热血沸腾了。她立马跳起,伸手去接那条鱼,刚抓到手里,那鱼就毫不客气地甩动鱼尾,啪啪啪地抽了她几下,溅了她一脸腥味很重的塘水。好在她向来对美好的食材义无反顾,很快就将那只企图逃跑的鱼摁在了地上。

    “哈哈,抓到了!抓到了!”她很是兴奋,仿佛那条鱼是她捉到的似的,“小家伙挺有劲儿的啊!还敢抽我?知道你抽的人是谁吗?知道姐姐绰号叫什么吗?姐姐绰号叫鱼长今,知道为啥吗?因为姐姐……”

    “麻烦放开我的鱼。”寒拾扭头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摁着鱼那副奇怪的姿势,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当初她摁着他的样子……
正文 第十七章 盯上小鱼的小馋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她忽然反应过来了,鱼是人家钓上来的呀,自己兴奋个啥劲儿呢?于是,她连忙捧起鱼,双手递还给了寒拾,寒拾接过取下鱼钩,放进了鱼篓里。之后,又挂虫线,抛竿等候。

    “哎……”

    “钓鱼不说话,说话不钓鱼。”

    “不是,我是想给你一个比较专业的建议。”

    “啥建议?”

    “像这种被鱼钩钩过的鱼呢,基本上是活不了了,与其等它死后再烹饪,倒不如趁它还鲜活的时候动手,那么味道会更加鲜美。”某只小馋猫暗暗地盯上了那条小鱼。

    寒拾平静如水的脸上拂过一丝浅笑:“你果然是厨子出身啊……”

    “不都跟你说了吗?我是庖家第一百三十五代传人,深得我爸和我爷爷的真传,堪称美食界新一代美女厨神,所以你让我去给你当小打杂的,真有点大材小用了。要不这样,让我去给你做主厨,每月月银十两,年底分红两成,我保证你小食店买卖兴隆似火,一家分店接着一家分店地开下去,开满整个大隋!”某馋猫伸出她嫩嫩白白的十根手指斗志昂扬地说道。

    “可惜了……”

    “啥可惜了?”

    “可惜是个只知道做梦的厨子……”

    “哎……”

    “而且你口中的大隋也快没了……”寒拾语气里带着点低低的惆怅。

    “那倒是啊……不过没关系,大隋没了还有大唐,大唐没了还有大宋,哪个当王不要紧,要紧的是咱们能赚钱!咋样?”某馋猫朝寒拾凑近了一点,主动递上橄榄枝,“你要愿意,咱俩合开,你当掌柜的,我做大厨,五五分成保准赚得盆满钵满!”

    “那我得先看看你的手艺。”

    “没问题!”

    没过一会儿,一股焦香从塘边的一堆火坑上飘散开来,只见寒拾和那只馋猫真的把那条小鱼大快朵颐了。两人正一边吃一边说着话时,不远处走来了一人,是庖一碗。

    今晚,庖一碗和一群帮工兄弟在鲁大水家吃了顿炖王八,喝酒喝到这时辰才摇摇晃晃地回家。走到小池塘那儿时,他瞄见边上有火光,还能闻着焦香味儿,以为是哪个熊孩子半夜不睡觉捞鱼吃呢,正想走过去分一杯羹,却忽然发现眼前这两人都有点眼熟。

    “庖越越?那一个又是谁呀?哟,那不是我未来妹夫吗?怪了,怪了,”爬桑树后面偷偷瞅着的庖一碗抓了抓脑袋,纳闷了起来,“这两人咋三更半夜地在这儿烤鱼吃呢?不怕冻啊?不对,这两人认识吗?不应该啊!哎哟,越越这丫头手段不一般呢,这么快就盯上寒拾了?下手够快呀!”

    清晨,庖家一家人都在灶屋里外吃早饭,唯独庖一碗起得最晚。别人都捧上碗了,他才黑着两只熊猫眼,一个哈牵连着一个哈欠地走进了灶房。巴氏回头瞧见了他那衰样儿,忍不住在他屁股后面拍了一巴掌:“一大清早的你就这副死样儿?昨晚偷牛去了?”
正文 第十八章 咱家出野狐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啊!”庖一碗摸着屁股躲到一旁,有点尴尬道,“您能不能别在打我屁股了?我多大人了?”

    “再大我也是你娘!”巴氏瞪了他一眼,“说,昨晚干啥去了?”

    “偷牛!”

    “啥?”

    “说偷牛您还真信了?我是跟大水他们喝了点酒,也没多晚回来,您嚷嚷啥呀?”庖一碗抱怨着,磨磨唧唧地走到灶台边上,半闭着熊猫眼地盛起了饭。

    巴氏用怒其不争的眼神盯了他两眼,一面坐回桌边一面数落道:“都二十出头的小子了,瞧着跟上了霜的茄子似的,像啥样?你大,你大个屁!媳妇还没娶着那就还是奶娃!我跟你说,今年要再娶不着媳妇,你自个滚一边过去!”

    “烦不烦啊?大清早的您就不能让人静一静?”

    “嫌我烦?谁把你拉扯大的,你居然还嫌我烦了?”

    “你有那功夫管我,还不如去管管您的好孙女呢!”

    “啥意思啊?”

    庖一碗倚在灶台边,浅浅地喝了口红苕菜粥道:“昨晚越儿回来没有?”

    “她敢回来?她回来我都得给她扔出去!”

    “老五,你咋想起问越越了?”金氏插话道。

    庖一碗撇了撇嘴,笑得轻蔑:“您不让她回来,她还乐得高兴呢!您把她困在这家里,她还咋施展她那拿手好戏?出了这门,装装可怜,啥蠢货不上钩了?”

    “你这没头没脑的说的是些啥啊?”金氏问道。

    “知道我昨晚看见她和谁一块儿了吗?”庖一碗挑挑眉头道。

    “谁呀?”

    “寒拾。”

    “啥?”灶房里外的都愣了。

    庖一碗好不得意,像自己捡了多大个便宜似的,笑得别提多开心了:“傻了吧?没想到吧?你们一个个都还觉得自己聪明绝顶,那才叫聪明的呢!她别的不找,就找寒拾下手,没准到时候她就能跟丝儿一块儿嫁过去,一个做大一个做小,多好啊!”

    “你没看花眼?”巴氏霍地一下站了起来,瞪目问道。

    “我咋可能看花眼,小池塘边上,一堆火儿在那儿烧着,两人一边钓鱼一边烤鱼,不知道有多亲热温存呢!”

    “呀呀呀……”金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脸嫌弃道,“坏了,咱们家真出野狐子了!我说那小丫头片子咋忽然又活过来了呢,铁定是野狐子上身呀!寒拾是丝儿定下的姑爷,她居然敢贪,这也太不要脸了啊!”

    “啥姑爷?”庖丝丝脸色也铁青铁青的,丢下筷子起身道,“我没说要嫁那寒拾,他是我哪门子姑爷呢?别以为是打城里回来的别人都稀罕,我偏不稀罕!”

    “稀不稀罕另说!可他是你打小就定下的姑爷这话没错!庖越越那个死丫头居然敢动那种歪脑筋,老娘不掐死她就不姓巴!”巴氏手指着金氏几个儿媳妇喝令道,“你们几个都给我别吃了!村里村外给我找!一定要把庖越越那死丫头给我找回来!我今儿非要拔了她一层皮儿不可!”

    仙儿听了这话,心里立马冰凉冰凉了。
正文 第十九章 肯定在姑奶奶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趁别人都去找越越时,仙儿把堂弟蝈儿叫到了灶房,让他赶紧去村里四处找找,一见到越越就让她躲起来,千万别出来。蝈儿想了想道:“四姐怕是在姑奶奶家。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只能去姑奶奶家了。”

    “对啊!”仙儿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是急糊涂了还是咋的,越越肯定是藏姑奶奶家去了!蝈儿,你赶紧去趟姑奶奶家,跟你四姐说……”

    “她人在姑奶奶家就已经很妥当了,”蝈儿打断了仙儿的话,笑得贼眉鼠眼的,“咱家谁敢去招惹姑奶奶呢?就算给奶奶她们知道四姐真在姑奶奶家,她们敢往里闯吗?不要命了还差不多,三姐你就放心吧!”

    仙儿掩嘴一笑,连连点头道:“那倒是呢!就连咱爷都不敢去惹那姑奶奶,越越躲那儿实在是很妥当的!不必去了,咱们就看奶她们咋折腾吧!”

    话说此时庖越越姑娘在哪儿,这位小公主刚刚从清晨的鸟啼声中苏醒过来,披上一件薄衫,下到地窖她的御用酒窖里,“视察”那些她酿了差不多有半个月久了的米酒。这些米酒可是她发家致富的第一步啊!

    这一两月,她一直偷偷在这儿忙活米酒的事情,因为这地方是庖家人的禁地,所以爷奶他们压根儿不知道这儿的事情,唯独那位姑奶奶知道。

    打上一碗老姜米酒,浅浅地啜了一口,瞬间满嘴酒香了。越越一面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这一碗酒,一面自我陶醉道:“你是个天才,庖越越,口感这么完美的米酒你也能酿出来,你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这一茬酒已经熟了,只要送到集上一转手,嘿嘿,又一笔钱钱就到手了,完美!”

    刚陶醉完,外面忽然响起了三婶金氏的声音,越越立马出了地窖,咚咚咚地跑回了二楼,躲在木柱子后面瞧热闹了。

    只见金氏站在院门外,冲里面小心翼翼地喊了几声,跟着姑奶奶就打里面出来了。一见姑奶奶出来了,金氏连忙后退两步,陪笑着问道:“大姑啊,我……我娘叫我来问问……”

    “问啥?”一身青黑衣裳的姑奶奶脸色跟她衣裳的颜色是一模一样的。

    “那啥……就是……就是问问越越那丫头在不在您这儿……”

    “找不着孙女就上我这儿来要?谁知道是不是被她活埋了还是打死了?没有!”

    “不是,大姑,大姑,越越那丫头吧,这回真的犯了大事了,真的,真的,我不骗你的!”金氏连忙解释道。

    “啥大事啊?把你娘给卖了?”

    “哎哟,大姑您瞧您说的,”金氏哭笑不得,“越越那丫头还能把我娘卖了吗?是这样的,昨晚啊,老五亲眼看见越越和丝儿那姑爷一块儿在林子里烤鱼吃呢!您是知道的,丝儿千等万等,终于是等着那姑爷回来了,眼看立马就要办喜事儿了,谁知道越越会来那么一出呀?我娘是怕越越把脸丢得太狠了,所以才要找了她回去的。”
正文 第二十章 巴氏不肯退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那脸给她自个丢得已经差不多了,还用得着别人帮她?”

    “哎,不是,大姑……”

    “滚!”

    “是……”

    金氏啥也没问着,灰头土脸地跑了。越越躲在木柱后面笑得快岔气儿了,这姑奶奶真是名不虚传的!奶是个泼妇,可姑奶奶就是个棒槌,你跟她撒泼她完全不接招,一棒槌就敲晕你,这就是为啥奶不敢直接跟姑奶奶过招的缘故,泼妇还是经不住棒槌砸的啊!

    “庖越越,你给我滚下来!”姑奶奶在楼下喝了一声。

    “是……”越越端着那碗酒,笑米米地蹦下了楼,然后单腿下跪,双手奉酒,学着京腔道,“老太君,方才辛苦您了!奴家无以为报,唯有请您饮下此酒,再继续为国征战吧!”

    “拿一边去!”姑奶奶黑着脸冷哼道。

    “老太君……”

    君字还没完,姑奶奶就从柴捆子里抽了条棒子朝她腿上打去,她急忙起身躲到一旁喊道:“姑奶奶您又抽啥风啊?”

    “你去勾那个寒拾?”姑奶奶质问道。

    “啥勾不勾的啊?”

    “你昨晚跟他进小树林了?”

    “三婶的话您也信?我昨晚是跟寒拾见过面,可哪儿进啥小树林啊?池塘旁边有树林子吗?”

    “真没有?”

    越越高举双手,一脸忠君为国的表情说道:“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觉得冷,跑池塘边上那堆干草堆旁边躲躲,谁知道那个姓寒的在那儿钓夜鱼啊?所以就那么碰上了呗!”

    “你昨晚为啥不回家?”

    “奶撵我出来了。”

    “为啥?”

    “跟表婶娘吵架了呗!她说我和我姐是卖白腚子的,姑奶奶您说她过分不过分?”越越委屈道。

    “她才卖白腚子的!”姑奶奶把手里的木棍插了回去,斜瞥了越越一眼,坐回了她的织布机跟前道,“你也是,少去那寒拾跟前转悠,别以为他是从城里回来的就富贵如山了,巴巴地想在他跟前讨点好,你要真是那样,往后就给我滚得远远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呀!我知道姑奶奶是担心我被寒拾给骗了是不是?在这世上,也就姑奶奶您最疼我啦!来,老太君,饮下此杯吧!”

    “拿一边去!”

    “老太君,咦咦咦咦咦……”

    越越正在那儿显摆自己跑死调的京腔时,秦二姑忽然在院外招呼起了姑奶奶。

    秦二姑是这村里除了越越外,唯一能进姑奶奶家门的人。她也算得上是姑奶奶的发小和闺蜜了。秦二姑上楼后,越越去灶下煮了壶茶来,听见二人正在说小姑和寒拾的婚事,便坐下来听了听。

    “妹妹,你说这事儿整得是不是有点冤孽了?我在里头跑前跑后,没准到了最后还得落得个里外不是人呢!你说你那嫂子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秦二姑略带愁容地感触道。

    姑奶奶低头麻利地丢着手里的梭子,面无表情:“她哪儿是缺心眼?她是心眼太多了!”

    “咋了?”越越坐在矮凳上,双手捧脸,像极了一个老老实实听八卦的好娃娃。

    “就你小姑那事儿。”

    “寒家不退婚还是咋的?”

    “人寒拾答应退婚了,如今是你奶不松口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死活不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我奶不是巴不得寒六叔赶紧退婚吗?寒六叔答应了,她又不乐意了?”

    “我刚才在崔婆子家门口碰上你奶了,同她聊了几句,她说寒拾一回村就退丝儿的婚,那不是打丝儿脸吗?丝儿有那么不招人喜欢吗?我就跟她说,不是那么回事,是寒拾听说丝儿跟金石好上了,想成全丝儿和金石呢!你奶一听这话,脸立马板起来了,跟我嚷说,哪有的事儿?丝儿跟金石压根儿没好上,简直胡说八道!唉,整得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秦二姑愁眉不展道。

    “哦……原来是这样呀!那我奶铁定是瞧上人寒拾了呗!既然如此,让两人把婚成了不就完了吗?”

    “问题是啊,人寒拾不答应啊!”秦二姑轻拍了拍膝盖叫苦道。

    “啥?寒拾还不答应了?”

    “这门亲事寒拾没回来之前压根儿不知道!寒拾是七岁那年被他那老娘偷偷给带走的,跟你寒六叔十多年没见了,他哪里知道他爹这边还定了一门亲呢?”

    “偷偷带走?这么说来,寒六叔这些年其实都不知道他儿子在哪儿?”

    秦二姑点点头:“是啊,说来他也命苦啊!早先在外头给人做工的时候,掌柜的见他老实肯干,好心给他买了一个灾民当媳妇,那媳妇就生了寒拾。原本好好地过着,可哪知道有一天那女人居然带着寒拾偷偷跑了。你寒六叔找了整整三年,腿都差点跑断了,可还是没找着。”

    “所以后来,寒六叔才回了村子里,娶了弄巧她娘?”

    “对呀,弄巧她娘还是我给牵的红线呢!其实啊,你寒六叔死活留着你小姑那门亲,只是为了给自己想儿子留个盼头,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儿子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可能到死都不能再见到儿子一面了,但他又不甘心,所以才这么死拖硬拽地把丝儿拖到了十八岁。他原也想啊,过了今年这冬天也不盼了,儿子铁定是不会回来找他的,丝儿那事儿也就算了,哪儿知道啊,寒拾又回来了!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有点邪门了?”

    “挺复杂的。”

    “眼下不止复杂了,还弄得我难做了。之前是你奶死活要退,口口声声说张家那边聘礼都准备好了,连成亲的日子都定好了,可这会儿呢,她又不想退了,还说丝儿跟金石没那事儿,我问她那你想咋样啊,她又不说,我就整不明白她想弄哪样了!”

    姑奶奶在旁冷哼了一声:“哪样?不就两样吗?你让那姓寒的多掏点银子,再上她家门口去跪上一天一夜,她钱也得了,脸也体面了,这事儿就好办了!”

    秦二姑撇嘴摇头道:“要那样的话,那她也太忘恩负义了!”

    “你跟她提恩义?提了也白搭!她眼里就只认一个钱字儿,再者就是她那面儿,金贵好像皇帝老儿那金龙袍子似的,别人的都没她那金贵!你要问我出主意,我就这么跟你说,甭跟她瞎掰,她就想要钱,拿钱打发了就是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一家子凑主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就怕她闹啊……”

    “她要闹,就让寒拾领着他爹上外头城里过好日子去,她爱闹谁闹谁去!我还不信她真会自个掏腰包跑那么远去问人讨脸面。”

    “这倒也是个主意……哎,越儿,”秦二姑忽然想起什么来了,转头问越越,“我瞧着你家奶你家婶儿们都在村里寻你呢,那动静整得不小,你是又犯了啥事儿吗?”

    越越无奈地耸耸肩道:“我五叔说我勾寒拾呢!”

    秦二姑眼珠子一睁:“啥?这胡话他也能说得出来?真是个嘴贱的!怪不得你奶四处寻你,肯定是听了你五叔的瞎掰,要逮了你回去好好收拾呢!好姑娘,就待你姑奶奶这儿,看她们谁敢来为难你!”

    “嗯!哦,对了,大叔回来没有?”

    “没呢,咋了?要出货了?”

    “是呢!”

    “行,他一回来我就跟他说,耽误不了你出货!”

    “多谢二姑了!”

    “客气啥?咱们帮你出货又不是没收你钱,该的!”

    这天晚上,庖家男人们都在堂屋里堆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庖丝丝的事儿,积极性都不高,唯独老三庖一味一直在那儿出谋划策,不过都不衬巴氏的心意。

    “当家的,你说句话吧!”巴氏转头看向了这一家之主庖大村,“寒家那边答应退了,咱是不是就这么把丝儿的婚给退了?”

    庖大村阴着张脸,垂头沉默了片刻:“就这么给退了?那咱庖家脸往哪儿搁?那外头的人不得说寒拾瞧不上咱丝儿,嫌弃咱丝儿是乡下丫头吗?叫咱丝儿脸往哪儿搁?”

    “这不明摆着吗?”照旧靠在门上的庖一碗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道,“人寒拾就是嫌弃丝儿,就是觉得一个乡下丫头配不上他那城里跑经济的,这还用得着别人说吗?我看索性退了不就完了吗?退了就能接张家的聘礼了,多好!”

    “懂个啥?”巴氏瞪了这五儿子一眼,“这婚不是随便就能退的!退了外头人会咋说你妹子?再说了,你妹子含泪吞血地等了那寒拾这么些年,他一回来就不要她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不会说话就给我把你那薅粪的嘴给闭上!”

    庖一碗撇撇嘴,倚门上不说话了。这时,庖一味好像从刚才老娘的话里听明白了什么,眼珠子在那小框框里吧嗒吧嗒转悠了好几圈,然后连忙眉开眼笑地对巴氏道:“娘,您说得没错!这婚啊不能这么退了,退了咱妹子就吃大亏了!”

    巴氏道:“可不是?你妹早该嫁了,为啥耽误到眼下,还不是因为那姓寒的?拍拍屁股就想走人,门儿没有!”

    庖一味附和道:“说得没错呀,娘!拍拍屁股就想走人,门儿都没有,咱庖家人不是那好欺负的!咱妹子多水灵好看的一姑娘,说她是双禾村的村花都不足够,得说是古梅山这一带的山花才对!外头多少年轻的后生巴巴地想把她娶回家,就因为那姓寒的才耽误到眼下呀,那可不能白耽误了啊!”

    “老三你又有啥主意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盯上弄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庖一味从小凳子上起了身,走到巴氏身边,弯下腰眉开眼笑道:“娘,我这主意保准您喜欢!那姓寒的想退婚也成,但不能就这么退了,他得补偿咱妹子!”

    “让他咋补偿?”

    “咱妹子的大好年华谁耽误的?不就是他吗?咱从妹子十五岁算起,每年补偿咱妹子五两银子,到今年就该十五两了。除此之外,寒家也得为这事儿表表心意。”

    “咋表心意?”

    “嘿嘿,”庖一味那一双枯眉毛往上一抖,斜眼瞥向门边上打瞌睡的庖一碗道,“老五不是还没媳妇儿吗?让寒家把弄巧许给老五,这不过分吧?”

    “老五说你呢!”庖大山皱着眉头喝了庖一碗一声。

    “又啥呀?不让我闭嘴吗?又叫我做啥呀?”庖一碗不耐烦地回过神来问道。

    “好事儿,你三哥说让寒家把弄巧许给你,你愿意不?”巴氏问道。

    “啥?”庖一碗那两颗浑浊的眼珠子瞬间就清亮了,两条小腿儿扑啦一声就跪他娘跟前了,眼含贪色地仰头问道,“娘,真的呀?寒家真的要把弄巧许给我呀?”

    巴氏翻了个白眼,抬手拨开了他搭过来的爪子骂道:“你有点骨气没有?娶个媳妇你都能这样,以后还咋管你媳妇?”

    “娘,娘,我不是高兴吗?”庖一碗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一手把他三哥拨开,立到巴氏身旁讨好道,“娘,我顶喜欢寒家那丫头的,您就问寒六叔要过来得了,好不好?好不好?您不觉得我和弄巧十分的般配吗?”

    般不般配,看庖家老二和老四那脸色就知道了。这俩一听最后那句话,都不约而同地把脸低了下去,估计都在心里骂了一句:般配个屁!

    “般配也要寒家答应才行啊!”巴氏拨开了庖一碗给她捶肩的手,不耐烦道,“平时没见你这么殷勤,一提那寒弄巧你就紧张乎了,闹了二半天,你是瞧上那小妮子了?那小妮子有啥好的啊?脸盘子长得还没你妹周正呢!”

    “我不管,我不管,娘您一定得把弄巧给我娶回来,我就喜欢她,我可喜欢她了!”

    “行了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我明儿就去跟秦二姑说!”

    “谢谢,娘!娘您真是大好人!”

    “另外,越越那死丫头咋办啊?让她继续在你们大姑那儿躲着?谁替我去把她从那边揪过来啊?”

    话刚问完,庖一锅就打着哈欠起身道:“娘,我实在太困了,明儿还跟张铁子他们进林子里去呢,我先回去睡了。”

    庖一坛也立马站了起来,紧着他二哥道:“我……那个我也要睡了,明儿还有活儿呢!”

    “那啥,娘,弄巧的事情您可一定替我说好了,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大水家呢,我也睡去了。”庖一碗也赶紧溜了。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仨儿子溜得干干净净,气得巴氏脸色都青了:“养儿子有个屁用!到要用的时候,就没有一个顶用的!咋都些窝囊废啊!”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不想一锅过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吵吵啥?没用还不是你生的!”庖大村白了巴氏一眼。

    “那不还是你的种儿吗?怪我了?”

    “你是说我也是窝囊废了?你个死婆娘想找死了不成?我窝囊,我窝囊能生出一品那样的儿子?”

    “好端端的提啥一品啊?你是想招我哭呢?”

    “谁让你骂我是窝囊废的?简直没家法了,敢骂你男人了!我看这个家里最欠收拾的就是你!”

    “一品啊!我的儿啊!你爹要打死我呀!你咋不好好活着呢?你活着该多好啊!说不定娘都当老夫人了哟!一品啊!我的儿哟!”

    庖一坛那小屋里,费园园啪地一声就把窗户关上了,气鼓鼓地回到床上郁闷道:“今晚又别睡觉了!”

    庖一坛无奈地叹了口气,扒拉衣裳道:“有啥法?我娘只要一提起我大哥就要死要活地哭,能哭上老半夜呢!唉,忍忍吧,她老人家思子心切啊!”

    费园园往外戳了个白眼道:“就她那样刻薄的还想当老夫人?八成啊,你大哥就是给她克死的,怪不得你那被卖了的大嫂啥事儿!”

    “我娘就那脾气,心口堵上了就想找个人出出气儿,不过倒过来想,这对大嫂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儿,至少不用待在这家里守寡了是不是?”

    “但就可怜了越越和仙儿两个,特别是越越,越越是大嫂亲生的,大嫂被你那老娘黑着良心卖了的时候,她肯定难过死了,作孽啊!哎,你说你娘到底是啥玩意儿变的?心肝咋那么黑呢?”费园园百思不得其解道。

    “说啥呢?那到底是我娘,嘀咕她两句就行了,别说得这么没谱!”庖一坛钻进被窝,一把搂住了费园园,脸上腆着贼笑道,“管我娘是啥玩意儿变的,横竖我又不像她那么黑心肝就行了。咱们还先把咱们自个的事情办妥了再说……”

    “慢着!”费园园用手捂住了庖一坛嘟过来的嘴,“我话还没说完呢!”

    “还要磨叽啥呀?”庖一坛不耐烦道。

    “我想,还是分家吧!”

    “分家?咋分?这事儿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要说漏了嘴,否则娘肯定揭你一层皮儿呢!”

    “你个没用孬货!”费园园一把将庖一坛推开了,翻身起来道,“一口一个你娘你娘,你是没断奶还是咋的?像个男人不?分家咋了?分家这事儿就不能提了?这一大家子要跟煮混汤面似的在一块儿搅和多久啊?分是迟早的事儿!你怕个屁!”

    “我知道,分是迟早的,可眼下铁定是分不了的。爹跟娘都还在呢,丝儿也还没出嫁,你要把这话说出去了,他们会给你好脸色看?听话,听话,”庖一坛哄着费园园道,“咱不急,咱慢慢来,分肯定是要分的,咱先给咱这房添个丁,这分的事儿就离得不远了!来来来……”

    “急啥急呀?”费园园又推了庖一坛一把,抱怨道,“没胆儿就是没胆儿,就算眼下分不了,你先探探口风也行呀!”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又挣了六钱银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庖一坛甚是无奈,摊开双手问道:“我咋探口风啊?我一说,我娘准捶死我呢!”

    “当然不能你直接去问你娘了,你动点脑子行不?”

    “啥意思啊?”

    “你不能去问,你可以让二哥和老五去问啊!”费园园冲窗外弩了弩嘴巴。

    “让二哥和老五去问?你可算了吧!二哥那两口子比我还胆小,老五连家都没成,他巴不得不分家呢!找他们俩没用!”

    “老五不是一心想娶弄巧吗?弄巧那性子跟你那黑心肝娘是一个路数的吗?弄巧嫁进门来,那不得三天打架两天吵架?”

    “那倒是啊!”庖一坛摸了摸脑袋点头道。

    “你就照我的话说给老五听,你问问他,媳妇是娶进门了,天天吵天天闹的日子他想过不想过,你还得告诉他,咱们可一点不介意,大不了三五七看大戏二四六听小曲,日子打发得还更快呢!可他就麻烦了,往后夹在娘和弄巧中间,不知道得多难受呢!就这么说,知道不,笨货?”费园园戳了庖一坛额头一下训道。

    “哎呀,我真是娶了个宝回家呀!我的园儿啊……”庖一坛搂上就猛咂了几口,“你把我想到的都想到了,你还把我没想到的也都想到了,

    老五是娘的心头宝,就算问得不该,娘也不会把他往死里整的,最多骂两句是不是?这主意妙啊!园儿啊,我真喜欢你喜欢得要死呢,咱赶紧,我快憋不住了!”

    “急货!”

    这两天外面风声紧,庖姑娘就一直躲在她姑奶奶家。虽然是在躲冤孽,但一点都没耽误庖姑娘挣钱钱。这不,秦二姑家的蔡大叔回来了,她御用地窖里的那批货很快被送到了集上,上午送去,下午太阳落坡的时候就回来了,六钱银子,正白花花地摆在她面前。

    送钱过来的是秦二姑,顺带还给她和姑奶奶带了几样食材——一只大冬笋,小半块腌肉,一小篮子胡萝卜,外带一小束米条子。秦二姑道:“腌肉是在集上买的,庆三娘家的,你大叔嘴馋,硬是没忍住,买了那么一点点,所以拿来的也不多,你俩可别嫌弃。”

    “哇,能有肉开荤,我已经觉得自己很幸福了,哪里会嫌弃呢!”越越双手捧起那块大概只有十厘米长八厘米宽的小腌肉,放在鼻边嗅了嗅,顿时满足了起来,“太咸香了!庆三娘家的腌肉果真都是良心出品,手工腌制,好货呀!姑奶奶您瞧好了,今晚我一定给你弄一桌豪华大宴出来!腌肉炖冬笋,外加红萝卜,等汤汁香浓之时再下米条子,哇,简直太完美了有木有?”

    “叫你又破费了。”姑奶奶压根儿没搭理越越,低头穿着梭子对秦二姑说道。

    “这点算啥?咱几十年姐妹了还说这个?对了,这米条子是我上寒拾他们家去的时候,寒老六给的。咱们这附近就数他家做的米条子劲道好吃,别的还真赶不上!”秦二姑道。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我要开食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姑,您又上寒六叔家去了?”越越一面把那六钱银子装进她的旧瓷罐子里一面抬头问道。

    “还不就为了你小姑那事儿吗?真真是要累死人的!”秦二姑一边说一边摇头道,“你那奶太会算计了,你知道这回她又算计上啥了吗?”

    “银子?”

    “银子倒还是小事儿,这回啊,她盯上弄巧了!”

    “啊?”

    “她想让寒家把弄巧许给你五叔,还要寒家赔上丝儿这么多年来等寒拾的辛苦钱二十两,倘若这两件都做成了的话,那丝儿和寒拾那婚才能退。”

    “那寒六叔答应了?”

    秦二姑连连摆手:“答应个啥呀?当时我那么一说,弄巧就哭上了,弄巧跟她爹说,要是把她嫁给你五叔,她直接跳河去!”

    “呵呵!”越越耸肩干笑了两声,“我五叔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呢!就他那副懒样儿他还想娶弄巧,想得太轻巧了把?”

    “人寒拾说了,许弄巧给你五叔的事儿断不要再提了,他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那这事儿到底咋了了?”

    “不知道哇!”秦二姑双手摊开,莫可奈何道,“眼下我除了在中间传话之外,我真是啥也干不了了啊!上午的时候我已经去跟你奶回话了,你奶那脸色难看得跟蒸过头了的茄子似的,我连坐都没敢多坐一会儿,说完我就走了,谁知道后面还会出啥事儿呢?唉……我算是摊上了!”

    话刚说到这儿,秦二姑的小儿子蔡小耕在院子外面叫她了。她回了一声问:“啥事?”

    蔡小耕道:“寒拾大哥上咱家去了,您赶紧回去一趟吧!”

    “知道了,立马回去!”秦二姑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越越抱着她那旧瓷罐,远眺着秦二姑的背影,摇头叹气道:“谁说媒人好做呢?瞧瞧二姑,这些日子忙得跟马蜂窝似的,还真难为她了!”

    “你咋不想想你自己呢?”姑奶奶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想我啥?”

    “打算在我这儿躲一辈子啊?我可没那么多米养你一辈子!”

    “不用您养!”越越眯眼一笑,在心口上结结实实地拍了两下,“我来养您!往后啊,我来给您养老,保准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里外妥帖!”

    姑奶奶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有点嫌弃:“就你那几颗银豆子?够你吃喝够你嫁妆?”

    “别瞧不上我这点银豆子啊!我刚才数了数,拢共已经有三十五钱零五十六个铜板了!”

    “还不够塞牙缝的!”

    “是不够塞牙缝,但够我开一小食店了是不是?”

    “开小食店?”姑奶奶停下了手里的梭子,抬头看着她,“你想开小食店?”

    她脸上笑成一朵灿烂的小雏菊:“是呀是呀!”

    “做梦!”姑奶奶丢了她一个白眼。

    “干哈呀!别还没开始就打击我了行不?”

    “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出去开店,你是想作死呢?这事儿要叫你爷爷奶奶知道了,肯定得揪上全村姓庖的把你沉了堰塘你行不行?我看你趁早死了那份心,早点嫁人吧!”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发小柳袄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才不嫁人呢!”

    “不嫁人也不能开店!”

    “那……那要不姑奶奶您开个店,我帮您打理,这样总行了吧?”

    “想得美!”

    “姑奶奶您这样就不仗义了吧?我以后是要给您养老的,我当然要赚很多很多银子才行啦!赚够了银子我才能给您置办一个山头,建一个豪华皇宫,像华清池那样地方,再给您找五百男奴……”

    话还没说完,姑奶奶就一个木梭子飞了过去。越越双手接住,笑米米道:“当然不是啦,姑奶奶是一心为亡夫守节的,我咋会这么做呢?考虑一下吧,姑奶奶,为了咱们将来幸福而又奢靡的生活,支持我开个小店吧!”

    “把东西收到灶房去!”

    “考虑一下嘛,姑奶奶,奶奶……”

    “滚!”

    “好小器哦,姑奶奶不想要五百男奴,我还想要呢!”

    “庖越越你皮又痒了是吧?”

    “知道啦,知道啦,小越告退!小越为老太君烹调晚膳去!”

    晚饭当然就是冬笋腌肉米条子了,这豪华组合简直是冬天穷人家的一顿奢华宴。汤炖好后,越越揭开了木锅盖,一股夹杂着腌肉香笋香的香气立刻扑鼻而来,哇……她感到灵魂都要飞起来了……

    “偷吃啥呢,小贼?”一个声音忽然在越越背后响起。

    越越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柳袄儿啊!她欣喜不已,丢开锅盖就去和柳袄儿抱在一堆了。

    柳袄儿是原主的发小,但跟她这个替代品也很投契,所以这段姐妹之缘又继续了下去。两个月前,柳袄儿外嫁了,嫁到了离这儿不远的五仙镇上,当时她还掉了眼泪珠子的呢!

    “哈哈,你咋回来了?看你爹来的?”越越开心地拉着柳袄儿坐到了灶前,把烤好的一只红苕塞进了她手里。

    柳袄儿两手一掰,分成了两半,一半给越越:“嗯,跟我男人回来看我爹的!”

    “你男人对你好不?”

    一提男人,柳袄儿眼睛都快笑眯缝了:“跟我你说,越越,男人这玩意儿还真不错!”

    “啥意思啊?”

    “就是好呗!”

    “有那么好吗?”

    “当然啦!”柳袄儿说得眉飞色舞,嘴里的红苕热气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喷,“我告诉你,那有男人跟没男人那是绝对不一样的!就拿我来说吧,从前在我后娘眼皮子底下过得有多狼狈你是看见的,可自打我有男人了,我后娘见着我也客客气气的,我回娘家,那是挺直了腰杆子回来的!”

    越越一面啃着烤红苕一面点头道:“那你真算是翻身了。”

    “所以呀,你也赶紧嫁了吧!”

    “嫁啥嫁……”

    “不嫁你还想在那家里受气呢?我都听说了,你为了把你姐找回来,自个跑出去了是吧?你这丫头也太不仗义了,你好赖跟我言语一声呀,我跟你去呀!”

    “可拉倒吧!我要把你拐跑了,你男人不得砍了我啊?”

    柳袄儿眯眼一笑,好不幸福的样子道:“那倒也是,我男人是一天都离不开我的……”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我要称霸双禾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个亲娘!”越越浑身鸡皮子疙瘩都起来了,“你能别这么显摆么?你也得想想我这个单身汪有多可怜吧?哎,咱们言归正传,我有一件好事儿想便宜你,也只想便宜你。”

    “啥事儿啊?”

    “咱俩合开个小食店吧!”

    “啊?为啥呀?越越你做饭多难吃你自己不知道吗?”柳袄儿好不惊讶,“就因为太难吃了,所以你奶才不让你上灶台做饭的,你忘了?”

    “我知道……”

    “那你开小食店,你开了谁肯来啊?”

    “我这不跟姑奶奶学了吗?姑奶奶其实是个美食行家,我打她手里继承过来一些食谱,最近练得还不错,开小食店是没有问题的,但就是我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出去开店,好像不妥。”

    柳袄儿想了想,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的红苕泥:“是不妥当啊……你爷非要你打死不可。不过越儿啊,这事儿我恐怕帮不了你。”

    “为啥?”

    “我男人肯定不让的。上回他表婶让我去她茶馆里帮把手,我男人都没答应。我男人说了,娶我回去不是让我干活挣钱的,是让我伺候他给他生娃料理家事的,我做了他的女人,就不能出去抛头露面了,就乖乖地待在家里过日子就好了。”

    “哎哟,”越越又毛骨悚然了起来,使劲地搓了两下胳膊道,“行了行了,我明白,你男人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你男人,算了,当我没说吧!”

    “越儿啊,你为啥一定要开小食店呢?嫁人不好吗?”

    “嫁得好当然好了,嫁得不好呢?我觉得开小食店比嫁人稳妥!还有,我有口气咽不下去!”

    “啥气啊?谁气你了?”

    越越眼眸微窄,迸出两道锋利的剑光道:“就是那个可恶的寒拾!”

    “寒拾是谁?”柳袄儿眨了眨眼睛问道。

    “一个令我十分讨厌而他本人也真的很让人讨厌的人!我说过,我一定要在他小食店对门开一家小食店!”

    “啊?”

    “不但要开,我还要打败他!”越越握着两只小粉拳,冲着灶膛子里那要灭不灭的火苗说得斗志昂扬,“我要将他狠狠地蹂躏在我脚下,要让他知道本小姐就是天下第一厨神!我还要把他的小食店吞并,亲手摘下他的招牌砍成一截一截的!”

    “砍来干啥呀?”柳袄儿听得一头雾水。

    “哼哼,”越越脸上浮起一抹谈笑间灰飞烟灭般的淡定浅笑,“送给他,让他回家烤鱼吃,让他永远记住忽悠本姑娘是什么下场!”

    “他啥时候忽悠你了?还有啊,寒拾到底是谁啊?你相好?”

    “去!谁会找他当相好啊?他是寒六叔的儿子,我未来小姑夫!”

    “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要开小食店,我要打败寒拾,我要称霸整个双禾村!”

    “越儿啊……”柳袄儿有点无语了,往上翻了个白眼,抬手将她高举的双手拨了下来,“你是不是最近被你奶和你家那三婶小姑欺负得有点脑子不正常了啊?你跟你未来小姑夫较啥劲儿呢?一家人嘛,不用非闹得打起来啊!我告诉你,小食店啥的你就别想了,嫁人才是正道!我都想好了,你和仙儿姐必须尽快离开你们那个家,各自找个男人嫁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金家少东金之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说了半天你完全没明白是吧?”越越好不沮丧。

    “我明白,姐明白,”柳袄儿点点心口,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你这么做是不想继续在那家里受欺负了嘛,可你嫁了人也照样不用在那家受欺负了啊!我都替你相好了一个……”

    “啥玩意儿?你还替我相上了?”

    “那人是我男人表婶家的一个亲戚,叫金之章,家里在五仙镇上是开香油铺的。人我已经帮你看过了,绝对跟你般配,只是长得比我男人稍微黑了一点点,但也很好看啊!黑怕啥,你够白就行了,生出来的娃也一定白!”

    “你先打住,我真不想嫁人……”

    “那男人真不错,人家也挑呢,要不然早成亲了!你要相得中,我让我婆婆帮你说去!”

    “那啥,我给你盛碗汤,好喝死了!”越越赶紧撇开话题,跳起来给柳袄儿盛汤。

    “越儿,越儿,回来,我跟你说,那男人真好,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不着急,没那店了我就自己开!”

    “你开啥开呀?还想着开店呢?开店不如嫁人,真的!我再跟你说说那男人都喜欢干些啥吧……”

    “不要,不要,我不要听!”

    “越儿,你要听姐姐的话啊!”

    “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嫁人呐!”

    在柳袄儿的猛烈轰炸下,她不想知道那金之章是啥样人都不行了。据柳袄儿讲,那位金某某少东年方二十五,高大帅气,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待人和气又会经营家业,算得上是五仙镇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了,五仙镇内外不知道有多少恨嫁的姑娘正淌着哈喇子眼巴巴地望着呢!

    不过,就算柳袄儿说得再眉飞色舞,她也是没啥兴趣的。眼下她心里就一件事情,如何名正言顺地在村西口外开家小食店,她庖越越是不会让一个寒拾给打败了的!但是,想要名正言顺地开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去哪儿找那么一个合适的合伙人呢?

    就在越越冥思苦想那个完美的合伙人时,柳袄儿第二天一早又给她带了一个坏消息,说寒拾已经在村西口外搭屋建瓴了!

    丫丫个呸!动作这么快?用不用得着这么赶啊?

    为了一探“敌情”,越越决定冒险出去一趟。她和柳袄儿一路悄悄地来到了村西口外,藏在一丛竹林后面,贼眉鼠眼地打量着不远处。

    寒拾果然在动工了,地点都选好了,就在村西口出去五十米开外的那片平地上。那地儿可是好地儿啊!正处交叉路口不说,往东还直通古梅山,另外右边一侧还有半某荷塘,到了夏天,这绝对是一副再好不过的荷塘月色呀!想当初,庖姑娘也惦记这块儿呢,谁知道竟被那寒透心给抢了个先!

    “他故意的吧?”越越磨着小牙牙气愤道。

    “啥故意?哎,你瞧,站寒拾后面的那个,个子比寒拾还高的那个男的就是我男人呢!”柳袄儿跟她好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只顾瞄着自家男人掩嘴偷笑。
正文 第三十章 被逮回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你在那儿开店,我就在你对门儿开,大不了咱们就门对门!”

    “看见了没?长得不错吧?五仙镇上我就觉得他和金之章长得好看呢!”

    “城里跑经济的又如何?就一定会做买卖吗?那倒未必!要说开食店,我可比他强多了!”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金之章真的很不错!他有多高呢?比我男人稍微矮上半个头,也算拔高的了,皮肤比我男人白净,不过男人皮肤太白净了不好,你瞧那寒拾,人太白了显得冷冰冰阴沉沉的,跟坨雪豆腐似的,你说对不对?”

    “对!”

    “对啥对啊?”

    “我一定要打败他,我一定要亲手拆了他的招牌!”

    “哎哟,”柳袄儿斜眼瞟着她,一脸嫌弃道,“我说了半天你完全没听呢?你就跟你未来小姑夫较上劲儿了?我说你跟他较哪门子的劲儿呢?越儿,咱说金之章行不?那可真是个好男人来着!”

    “别跟我说啥章,此时此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开食店!”

    话音刚落,后面忽然来了两人,拿个麻布口袋就将越越套了起来。情况来得太突然了,柳袄儿压根儿就反应不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想追上去时,第三个人就从旁边窜了出来,挡住她往后掀了一把。她定睛一看,这不是越儿的三婶金三嫂吗?

    “你们要弄啥呀?你们要把越儿绑哪儿去啊?”柳袄儿又气又怒。

    “管你屁事儿!”金氏双手叉腰地挡在她跟前道,“庖越越是我们家的人,我们要把她弄回去谁敢说啥?我跟你讲,少惹事,一边待着去!”

    “哎,你们简直太王八了!哪儿有你们这么黑心肠子的人呀!”柳袄儿气得跺脚,手指着金氏骂道,“姓金的你给姐姐等着,姐姐这就去叫人帮忙!”

    说罢,柳袄儿飞快地向寒拾那堆人跑去,金氏则也扭头去追那两人了。

    要说刚才套了越越的那两人是谁,越越起初不清楚,但后来等回到了家里,把她从那麻布口袋里倒了出来后,她一看就明白了!一个是她的好三叔庖一味,另一个是巴清儿的二哥巴三斗。

    “把院门关了,阿旺放门口,谁来都不许让进!”巴氏这会儿别提有多扬眉吐气了,就像在冷宫受了多年屈辱的某贵人终于能手刃仇人了似的,兴奋得两只眼睛都冒光了。

    “娘,门儿我已经关好了,狗也拴外头了,您就放心吧!”金氏气喘吁吁地跑进堂屋道。

    “好,好,”巴氏手指着庖一味和金氏点头道,“还是老三两口子有本事啊!娘真没白疼你们,你们总算替我把这忤逆的小妖精给抓了回来!当然,还得谢谢三斗,三斗啊,今儿辛苦你了,回头姑奶奶再亲自上门去谢你!”

    巴三斗乐呵呵地说道:“姑奶奶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哪儿用得着您亲自上门道谢呢?人呢我已经帮您抓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您老也别太上火了,保重身体要紧!”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天生泥鳅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三,送送三斗!”

    庖一味将巴三斗送出门后,巴氏又让他把家里老老小小全都叫了回来,看这阵仗像是要堂审越越了。仙儿一听说越越给抓了回来,急忙跑到了堂屋,刚想说话呢,没想到金氏和庖一味又把她捆了起来。

    已经被五花大绑的越越见状,立马蹦起来,上前就踹了庖一味屁股一脚:“你们做啥呀?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绑我姐做啥呀?”

    “给我把她摁住了!”巴氏指着越越喝道。

    四房没动,二房两口子互看了一眼,老五庖一碗不在,下面五六个小的也不敢动,结果你猜是谁动的?是金氏的儿子庖金宝动的手。

    庖金宝见老爹被踹了,立马跳出来扯开了越越,将她狠狠地推倒在地。跟着,这臭屁孩子还想骑她身上去抽巴掌,却被蝈儿又用力地推开了。庖金宝气得跳脚,爬起来就嚷开了:“死蝈儿你想弄啥?你还想不听奶奶的话了?”

    蝈儿正想开口,巴氏却狠瞪了蝈儿一眼:“滚一边去,有你屁事儿!”

    蝈儿是二房两口子的心头宝,见蝈儿被训了,急忙将蝈儿拉回了身边。蝈儿很不服气地瞥了庖金宝一眼:“就会捡软柿子欺负!”

    庖金宝跳起来道:“你说啥呢,蝈儿?你本事说大声点!”

    蝈儿白了他一眼:“我说你软货呢,你没听清楚啊!”

    “你有种再说一遍!”

    “俩小兔崽子先给我消停着!”巴氏怒喝了一声,一堂屋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仙儿也被捆了,和越越一块儿被推倒在地上坐着。巴氏冷冷地瞥了她俩两眼,沉哼了一声道:“我早说了,有种你就跑出这双禾村,天天躲那边躲得住几时?但凡叫我抓了回来,我就有你好受的!”

    “奶,奶,”仙儿忙哀求道,“求您饶过越越吧!她哪天不是故意跟您顶嘴吵架的……”

    “不是故意的?那她铁定就是存心的!”巴氏手指着越越打断了仙儿的话,“你瞧瞧她那脸,这会儿还一副想把我吃了的样子呢!她不是故意的谁信?我说庖越越啊,你到底横哪门子横啊?你螃蟹变的啊?你以为你能横着走还是咋的啊?”

    越越脸扭一旁,冷冷回道:“我要是螃蟹就好了,可我天生泥鳅命,爱往哪儿钻洞往哪儿钻洞,您老人家管不着!”

    “哟哟哟,还泥鳅命呢!还爱往哪儿钻洞就往哪儿钻洞呢!我看你今天还咋个钻!老三媳妇,把桶提来!”

    巴氏一声吆喝后,金氏出了堂屋往后院去了。没过多久,她提了一个木桶回来,把木桶盖一揭开,一股浓烈的腥味儿涌出,堂屋里外个个都被熏了个醉。

    “泼她们!给我狠狠地泼!”

    巴氏一声发号施令,金氏提起那半桶血水就往越越和仙儿身上泼去。只听得满堂尖叫声乱起,那偏黑红色的血水就哗啦一声全泼越越姐妹俩身上去了。旁边围观的人也纷纷作兽状散开,躲得远远的。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两个狐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这么一瞬间,俩水灵鲜活的姑娘就硬生生地给整成了俩血娃娃,是从头红到了脚啊!旁边人瞧了,真是心惊肉跳,谁也不敢上前了。

    巴氏十分得意,为她这“明智之举”而得意。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像个老太君似的坐下道:“咋样啊?咋都不说话了呢?这黑狗血果然是有用的对吧?就泼了这么一下下,你俩都给镇住了是吗?跟我横?实话告诉你俩,我已经上万大仙那儿问过了,你俩不是啥好玩意儿,一个白狐精,一个红狐精,凑了对地来我们家祸害呢!今儿我要不把你俩收了,我就不姓这巴!”

    仙儿已经被骇得浑身颤抖,言语失灵了,越越虽然不至于惊恐发抖,但也给气得够呛!这也太可恶了,白白祸害了一条黑狗不说,还搭上了自己这一身好衣裳好鞋袜!知道在这穷村子里置办一身衣裳得多费劲儿吗?这衣裳还是之前姑奶奶用她辛辛苦苦织的布做的呢,纯手工,限量版,双禾村庖木香家独家出品,亲娘奶奶的就给这么一盆黑狗血给祸害了,谁知道黑狗血还能不能洗掉啊?

    “哼哼,这下知道怕了吧?啊?还横吗?还横吗,庖越越?”金氏在旁帮腔歼笑。

    越越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愤怒的心情,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你们今儿要不把我尸体挂外面,你们最好都改了庖姓,姓窝囊好了!”

    金氏瞪了她一眼:“还横呢?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

    “算了,老三媳妇,”巴氏抬手打断了金氏的话,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俩,“懒得跟她废话,省着点力气,一会儿好帮万大仙做法事。我已经让老五去请万大仙了。”

    “那这会儿咋弄她俩?继续放这儿?”

    “关后边小屋子里去,等大仙来了,她知道该咋办的。”

    “好!就照娘的吩咐!”

    金氏和庖一味将越越姐妹俩拖到了后院里的一间柴屋里头,上了锁,还把阿旺都牵门口拴着,生怕她俩跑了似的。妥当了,这俩人才得意洋洋地跑巴氏跟前邀功去了。

    费园园站在猪圈那儿看了这俩口子背影一眼,转身气鼓鼓地回了房间。她啪地一声将门关上了,问翘着二郎腿的庖一坛道:“你真就不管了?那好歹也是你亲大哥剩下的唯一血脉啊!你们姓庖的就这么冷血吗?”

    庖一坛坐起身来,一脸苦相道:“我能咋的啊?娘在气头上呢!”

    费园园瞪着他道:“你好歹也是这家的儿子,你还怕她个老娘们?越越和仙儿惹她啥了?不就是不肯被她卖吗?她把自个孙女当猪当狗那么卖,欺负她们没爹没娘,这还是人干的事儿?”

    “你给我小声点行不行?叫娘听见了,你跟我都得搭在里头呢!”

    “搭上好啊!搭上了我就是黑狐精了吧?我也是来祸害你家的,把我也弄去泼猪血啊!”

    “园儿啊,我知道你替越越和仙儿打抱不平,但这事儿咱们俩管不了啊!等娘折腾够了,气儿消了,那就没事儿的。”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为啥这么命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事儿个屁!”费园园轻声喝道,“我瞧着她今儿这阵仗是要把越越和仙儿往死里整呢!她今天能这么对那俩丫头,往后呢?我儿子女儿她不照样整?庖一坛,你不替那俩丫头想想,你也得替咱们往后的儿女想想吧?”

    “那你说咋办?”

    费圆圆思量了片刻,也有点发愁:“这事儿还真不好办呢!这村儿里谁还会出面插手帮忙呢?”

    庖一坛摊开上手道:“可不是吗?”

    “要不这样,我偷偷去问问越越,那丫头鬼主意多,看她能想出啥法子不。走,你替我盯着点风去!”

    “你咋进去啊?娘让三嫂把门儿都锁了的。”

    费园园叉腰冷笑了笑,走到自个的陪嫁大木柜前,打开柜门弯腰在里面摸索的一阵子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串钥匙。庖一坛愣住了,手指着她那串钥匙问:“啥……啥东西呀?”

    费园园抛了抛那串钥匙,得意道:“我可是锁匠的闺女,这串东西是我爹给我的陪嫁。他说了,有了这串东西,这村里一半儿的门户都是给我敞着的!”

    “哎哟,媳妇儿啊!你还有这宝贝呢!”庖一坛立马奔了过去,夺过捧在手心里,啧啧赞道,“好宝贝呀!你爹真牛!纯牛!你咋不早拿出来呢?早拿出来……

    “早拿出来咋的?”费园园一把抢回了那串,冲庖一坛翻了个白眼道,“早拿出来咋的?早拿出来你还能打家劫舍去?想啥呢?”

    庖一坛忙笑道:“我哪儿能啊?说笑的罢了!走,我这就给你望风去!”

    话说此时那间漆黑发臭的小柴屋里,越越俩姐妹正冻得缩成了一团。大冬天的,乡下姑娘穿得本就不是那么暖和,再加上浑身上下全是黏糊糊的血,稍微过点小风,就能让她们打上几个冷颤。

    “越越……”仙儿忽然懒懒地靠在了越越的肩上,仿佛没了力气似的。

    “姐!姐!”越越使劲用肩头顶了仙儿两下,“你可撑住了!你可别睡觉啥的,我正想法子呢!”

    “还有法子吗?还有吗?”仙儿脸色惨白地喘息道,“为啥老天爷要这样对咱们?爹没了,奶奶将爹过世的事情都算在了娘头上,背着咱俩把娘偷偷地给卖了,咱俩连娘啥时候走都不知道……为啥?为啥老天爷非得这么对咱们?”

    “姐,埋怨老天爷没用,咱得靠自个!姐你一定撑住了,我解了绳子就出去找救兵!姐?姐?姐你咋了?”

    仙儿忽然就往前栽了,吓得越越连声叫了起来。就在这时,费园园用她爹给的那串陪嫁钥匙把门打开了,听得里面越越惊叫,她立刻意识到出事了,赶紧跑了进来。

    “仙儿咋了?”费园园忙把仙儿扶了起来。

    “准是给冻着了!四婶,您赶紧把绳子给我解了!”越越着急道。

    费园园连忙先把仙儿放在一旁,在墙角找了把钝镰刀将越越的绳子割开了。然后,两人一块将仙儿抬到了避风的角落,拿干谷草覆在了仙儿身上。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我的条件你是知道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咋办,越越?”费园园瞧着仙儿这发白的脸色担心道。

    “四婶,您帮我个忙吗?”越越咬紧牙关道。

    “能呀!咋不能呢?我这不就是来帮你的吗?你有啥主意你快说!”费园园着急道。

    “我出去一会儿,劳烦您先看着我姐,拿两件衣裳替她换上,在我回来之前别再让奶她们打扰她歇息了,行吗?”

    “行!你只管去吧!我和你四叔在这儿看着你姐,我还不信了她们真敢闹出人命来!”

    “好,多谢了,四婶!我很快回来!”

    “去吧!”

    越越悄悄地从后门上溜了出去,然后直奔代正乔四叔家。乔四叔是这附近两个村的代正,是管事的,从前跟她爹交情也不错。眼下她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乔四叔了。

    她怕自己那一身打扮太招眼了,只得挑小路走。或许是心太急了,脚一滑竟摔旁边田沟里去了。更要命的是,这处的田沟挖得比别处深,里面有半米多的积水,她一个噗通摔下去,顿时冻得快晕厥过去了!

    可她心里还念着姐姐,自个要在这儿就晕了,那谁还能去救姐姐呢?于是,她拼命挣扎,想从那田沟里爬起来,却始终爬不起来。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抓住了她两只冰冷的胳膊,将她从那淌泥水中拖了出去。

    一上田坎,顿时软瘫了下去,又冻又累,感觉浑身力气都用光了。她喘息了两口气,也顾不得浑身湿淋淋的,挣扎着爬起来又想往前跑,却被某人拽住了。

    “你都湿成这样了,还想上哪儿去?”

    “我要去找乔……乔四叔……阿切!”

    “找他没用。”

    “为啥?”越越惊讶地回过了头来。

    “他人不在家,昨儿我爹带我去拜访他,他儿子说他出门去城里了,要后日才回来。”

    “啥?”越越顿时懵了,咋办?连乔四叔都不在家,咋办?

    “想活吗?”

    “当然想……”

    “我可以帮你,但我的条件你是知道的。”

    “姓寒的,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跟我谈条件?你就不能见义勇为吗?上回在丰裕镇你不见义勇为地很开心吗?”越越都快气懵了!

    “我说了,我是个掌柜……”

    “行了!”越越瑟瑟发抖地抬起了湿漉漉的胳膊,“你说的我都答应!但你也说到做到,帮我救我姐!”

    “行。”

    当寒拾慢条斯理地迈进庖家小院时,巴氏等人正在后院和费园园较着劲儿。之前越越离开后,费园园让庖一坛回去拿她两件衣裳来,却不小心被庖金宝看见了。庖金宝立马跟他奶奶告了状,巴氏也立刻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后院,指着费园园就一通大骂。

    费园园也不是软柿子,既然已经摆明了立场,那她也不能当叛徒。巴氏让她把柴屋的门儿打开,她死活不开,就那么跟巴氏僵持着,直到寒拾来了。

    听说稀客寒拾大驾光临了,这一家子都往外跑了,巴氏也顾不上跟费园园吵了,急急忙忙赶到了前院,果真看见寒拾站在院中。

    他在那儿干啥呢?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还钱吧大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人看上去不像是登门拜访的客,也不像是走门串户的亲戚。在庖家那小小的院子里,他单手反背,信步往来于院中各处,或是瞧瞧水井,或是瞅瞅堂屋,又或是抬头打量几眼院中那棵高大的榆树,这架势俨然有点像是房产中介来看房的啊!

    巴氏瞧着有点上火,大步迈过去,声音粗亮地问道:“你瞅啥呢瞅?这儿又不是城里花灯市集,有啥好瞅的?问你,来我家干啥?”

    寒拾收住脚步,走到巴氏跟前,颇有礼貌地向巴氏点了点头:“想必您就是巴大娘吧?初次见面,若有哪里说话不周的,还请见谅。”

    “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说,到底上我家来干啥的?是不是后悔了,觉得不该对我们家丝儿那么狠心?”

    “您误会了,我这趟来您家与您的闺女庖丝丝并无干系。”

    “那你上我家来干啥来了?”

    “是这样的,”寒拾一面说一面从袖中抽出了一张纸,“这是一张欠条,纹银一百两,是您家孙女庖越越欠下的。说好今日归还,我是特地来取银的。”

    “啥?”巴氏瞬间懵了!

    不但是她,屋檐下那一排子看热闹的也蒙了,一百两啊,那庖越越得多长几个胆儿才敢欠出这么大笔银子啊!那丫头果然是狐精变的吧!

    “怎么?庖越越不在?”寒拾依旧一脸平静如水。

    “啥啥啥啥?姓寒的,你先别问庖越越那死丫头在不在,你先给老娘说清楚这张欠条是咋回事!”巴氏手指寒拾手里那张欠条凶神恶煞道,“老娘就算借她十个胆儿,她也不敢欠下这么大笔银子!你给我说清楚了,啥时候的事儿?谁是中人?谁瞧见了?别当我乡下妇人好糊弄!”

    寒拾道:“从头说起,那话太长了。我跟庖越越其实在丰裕镇就见过了,当时发生了一些误会,她摔坏了我准备送给我爹的紫砂壶,那紫砂壶价值一百二十两,我见彼此都是同乡,便去掉了零头,让她还一百两。为避免她事后不认账,就当着丰裕镇衙门诸人写下了这张欠条。大娘您若不信,大可亲自去丰裕镇衙门问问。”

    听完这席话,巴氏连眨了几下眼睛:“咋的?又拿衙门来吓唬我啊?当我没去过衙门还是怎么着?姓寒的,你已经很对不起我们家丝儿了,现下你居然还上我们家干这么缺德的事情,你诈钱都诈上我们家了还,你良心给狗吃了?我告诉你我们庖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滚!”

    “这么说来,大娘是不肯替庖越越还了?”

    “我还你祖宗还!你当我傻啊?你拿张欠条来我就掏银子,谁欠你的你找谁要去,赶紧走!”

    “不急,大娘,”寒拾垂下头,用他那双又细又白的长手指细致地叠着那张欠条道,“既然说不拢,我当然不会厚着脸皮赖您这儿了。但我得将您这小院以及您家的田产好好评估评估,看够不够得上一百两这数,然后再写好状书递上五仙镇衙门。倘若不够的话,恐怕就得您家哪一位公子蹲大牢抵债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姑奶奶提柴刀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你……”

    “告辞!”

    道完那声告辞,寒拾拂袖而去,虽不是身着华贵的宽袖长袍,只是再家常不过的土蓝衣袄子,但他转身拂袖那一连串潇洒自信的动作,却让屋檐下庖家另外两个孙女看得是眼珠子滴流滴流地转,腮帮子是扑扑地红呀!

    “长得不错呀!”二房出的女儿庖燕燕掩嘴低语道。

    “那眼神好不灵锐,跟山里的狐狸似的,他才是狐精变的吧?”三房出的女儿庖柳柳紧挨着庖燕燕咯咯低笑道。

    “怪不得瞧不上咱小姑,他人才那么好,咱小姑哪里配得上呀?”

    “是呀,咱小姑站他旁边,矮了好大一截呢,难看死了!”

    “你俩抽疯呢!”庖丝丝忽然就在这俩丫头背后喝了起来。

    这俩丫头惊了个脊梁骨发寒,连忙回头一瞧,哎呀娘呀,坏了,这小姑不知道啥时候钻了出来,就站身后面呢!

    “你俩骚得没处盛了是吧?觉得那姓寒的好,你俩干脆就跟了他去啊!”庖丝丝这么大声地吼了出来,这俩丫头顿时羞了个满面通红,转身就往后院跑了。这两人往后跑,庖金宝却往前来,跑得又急又焦啊!

    “奶!奶!不好了!不好了!”庖金宝大嚷道。

    “啥不好了?”巴氏忙问道。

    “庖仙儿不见了!庖仙儿不见了!”

    “咋会不见?她不还倒在柴房里吗?”巴氏吃惊道。

    “真不见了!刚刚我上后面柴房里去瞧了,没人!”

    “啥?”

    呵呵,这下庖家上下彻底地懵圈了。

    殊不知,这只是寒拾欧巴耍的一个调虎离山之计。趁庖家这帮人都来前院瞧自己时,让人从后院直接把庖仙儿给弄走了。那些什么要巴氏还钱的话只不过是拖延巴氏的而已。

    巴氏足足在院子里叫骂了半个时辰,拿她那已经半残了的鞋底板子抽着屋檐下那块大青石,拍一下骂一声,从越越姐妹俩骂到了她们亲娘,再从她们亲娘骂到了亲娘的十八代祖宗。

    她这厢骂着,那厢便让家里大大小小去找。可直到太阳阿公打烊回家了,他们也还没找着,别说人了,连根猫胡须都没找着!巴氏正为这事儿在家里生闷气呢,庖一碗忽然惊慌失措地跑回来,一进院子就大声嚷嚷:“赶紧关门!赶紧关门放狗!”

    巴氏听他聒噪得烦,起身从堂屋里走了出去,冲他喝道:“你作死啊?嚷嚷啥嚷嚷?”

    只见庖一碗脸色发青,慌张不已地说道:“娘,姑奶奶上咱们这儿来了!”

    巴氏很不屑,单手叉腰道:“来就来呗!我早料到她会来了!来了更好,我正想问问她把那两个妖精藏哪儿去了呢!”

    “哎哟喂,娘,您不要命了?姑奶奶可是提着柴刀来的!”

    “啥?”

    一听庖一碗那话,原本在院子里的那几号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听得嘭嘭嘭几声关门声,那院子里立马就只剩下了站在堂屋门前的巴氏了,那身影孤单的,不必配乌鸦叫或者秋风扫落叶都已经足以凸显她内心的孤单和凄凉了。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姑奶奶是个棒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去你们娘的!”巴氏气得简直要喷血了,双手叉腰地朝左右两厢喊道,“啥意思啊?个个都跑了啊?老五老四老二,你们是男人不是男人啊?都给我滚出来!怕个屁啊怕?就你们哥仨,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薅倒了,你们怕个屁啊!出来!听见没有?”

    一阵凄凄凉凉的秋风扫过,院子里依旧寂静如野,没一个人肯出来的。

    你以为姑奶奶庖木香那棒槌的名儿是瞎起的啊?那可是双禾村村民根据这几十年与她相处的经验总结出来的,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啊!要照往常,她空手来骂,这哥几个倒也不怕。可今儿是提刀来见啊,谁的命不是命?谁愿意跟她一个棒槌较劲儿?

    “娘,娘,您还是躲躲吧!躲躲吧!”庖一味稍微有点良心,把他那小窗推开了一条缝,露了小半边脸在那儿喊着。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你给我出来,老三!”巴氏跺脚道。

    “娘,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姑奶奶是提着柴刀来的,咱们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庖一味死活不肯出来。

    “她提刀我不敢提啊?吓唬谁呢?老三,去后面灶房里给娘挑把最沉手的来!”

    “娘,躲躲吧!动刀不是好事啊!”

    话刚说到这儿,院外忽然聒噪了起来,庖一味当即将窗户砰地一声关上了。巴氏呢,说不怕那都是假的,在过去这几十年里,她没少吃这大姑子的亏啊!她号称双禾村最能说会道最泼的,可她大姑始终比她高半个头,打压了整整大半辈子了,心里那阴影面积不知道得咋算了。所以,外面一嘈杂起来,她也三魂吓没了两魂,赶紧跑回堂屋里,也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就在此时,庖木香已经杀到了小院外头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屁股后面还跟着一长串人呢,有劝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半劝半看热闹的,好不威风的样子。

    到了石台阶下,庖木香抬头一看院子里空空如野,只剩下了一只可怜巴巴的看家狗阿旺。阿旺很无辜啊,要不是有绳子拴着,它也想躲呢!

    庖木香冷哼了一声,挽袖道:“咋的?不敢出来露面了?你巴穗花不是挺能耐的吗?躲起来算个屁啊?上回你偷偷摸摸把仙儿卖给了那山西老太太快入土的男人做小妾,我就已经想跟你算算帐了,正巧我手头有布要赶,没跟你计较,结果你那尾巴就翘到天上去啊!”

    “算了,庖大姑,算了!”柳袄儿的娘小邓氏劝道,“都是一家子亲戚,不要闹得这么难看啊!给你哥留点面吧!”

    “是呀是呀,算了,木香,”旁边拄着拐杖的柳家婆婆也劝道,“先找着那俩丫头再说吧!万一倒哪个林子里叫人给欺负了,那才麻烦呢!”

    庖木香黑沉着脸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理儿,便又扯开嗓子朝里喊道:“姓巴的,这小院是我爹娘留下来的祖屋,今儿我不动手,我只当给我爹娘面子了!可你给我记住了,作孽的事情做多了,人不收天也会收,你小心走路遇顶头雷!要是越越和仙儿俩丫头出啥事儿的话,我铁定不放过你,你给我记好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让你见识见识啥叫棒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嚷完,庖木香把柴刀塞回了本村蔑匠庖大竹手里,正准备走了,哪儿知道庖家那堂屋门忽然就开了!

    呀呀,猜是谁冲出来了?

    “你简直欺人太甚了你!你还是不是姓庖的啊?你欺负人都欺负上自己哥哥家了,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想当初你男人和儿子死了的时候,谁天远地远地帮你去背了骨灰罐回来?你他娘太没良心了!”

    巴氏,冲出来的就是巴氏。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想着自己这些年一直处于庖木香的银威之下,一直“忍辱负重”着,越想越觉得不顺心,一冲动,便也提了把削红苕皮儿的刀杀出来了!

    她一出来,庖木香内心的战斗之火便重新燃烧了起来,一把夺过刚刚还给庖大竹的劈竹刀,风风火火就要往里冲。小邓氏等几个妇人连忙将她拦住,庖大竹也吓得脸色发白,几步窜上石台阶,朝院里的巴氏摆手劝道:“巴嫂子,算了,算了,你又跳出来招哪门子火呢?要真伤了,谁都不好啊!”

    巴氏扬着她那张紫红色的老脸,凶得跟只刚孵了鸡崽儿的母鸡似的:“我怕她?从前都是让着她,要实打实来她压根儿就不是我的对手!”

    “来!来!来!”庖木香掀开了小邓氏她们,几步抢上台阶,再一把推开了骨瘦如竹的庖大竹,冲进来吼道,“你立马就跟我来实的!谁要玩虚的,谁就儿子死绝!来,动手啊!”

    巴氏被庖木香这么一咆哮,吓得跟紧跑到了大磨盘后面,手扬着刀,结结巴巴地威胁道:“你……你有种就来啊!谁……谁怕谁呢?你你……”

    没等巴氏把嘴里的话抖落清楚,庖木香就发飙了——身后鸡笼上一刀,惊得里面那三只无辜的小母鸡好一阵跳毛;院中一直长得挺茂盛的那棵瓜藤一刀,瞬间终结了这瓜货的性命;跟着,她又冲到了晾晒大头青的地方,一脚踹翻了那个三层晾晒木架,圆簸箕里的大头青们散落了一地!

    巴氏彻底地蒙了,吓得是目瞪口呆啊!等回过神来时,哎哟地大嚎了一声,坐在地上便蹬腿大哭了起来:“这还叫人活不活啊?庖家你们那些祖先咋就生出这么个混账玩意儿呢?庖大山,老娘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呀!哎哟,哎哟,要死了,要死了啊!都不过了,你索性把我们一家都杀了吧!哎唷哎唷,不活了!不活了!”

    看热闹的没一个敢来拉,屋里躲着那几个更不敢了,死死地抵着门连大气都不敢喘呢!巴氏正嚎着,一早就出去了的庖大山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进院之后,见到这满院凌乱,气得他两眼冲血,冲着庖木香就喝道:“你吃错药了?你还来真的?我可是你亲哥!”

    庖木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仙儿和越越还是你亲孙女呢!你就这么丢给这个姓巴的女人,由着她欺负,你对得起死去的一品吗?”

    “老子……”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太阴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庖大山正要发火,有人忽然大喊了一声:“越越和仙儿回来了!”

    庖大山一愣,转头往院外看去,只见浑身是血的越越背着看上去已经不省人事的仙儿,正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来。俩丫头那浑身的血,那惨白如雪的面孔,那可怜巴巴的模样顿时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群妇人立刻奔了过去,帮忙搭手接下仙儿。越越在放下仙儿之后,也一头栽在了小邓氏的怀里。小邓氏吓得连忙拍她的脸:“越越!越越啊,你这是咋的了?咋浑身都是血呢?”

    跟在越越屁股后面的柳袄儿高声嚷道:“越越说是她奶把她姐俩绑起来泼的狗血,黑狗血,说能让越儿和仙儿姐现原形的!我看都是瞎胡闹,现了吗现了吗?要现早现了!”

    “怪是不得呢!”一围观村民道,“上午那阵子我看见她五叔在后面坡上杀黑狗取血,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啊!”

    “那咋没现呢?不是说黑狗血泼了就能现形吗?”一妇人道。

    “现啥现?人俩丫头就不是妖精,是那边那个黑心!”另一妇人不屑地朝巴氏瞥了一眼。

    “太阴毒了!咱村就没见过这么阴毒的!这还是人吗?”第三个妇人撇嘴摇头道。

    跟着,庖木香让小邓氏她们搭了个把手,将越越两姐妹弄到了自己家里。庖家小院外也自然清静了。直到人都散去了,那几只胆小怕事的才贼头鼠脑地开门出来了。

    庖一味两口子一出来就往巴氏跟前奔去,好不殷勤地问东问西。巴氏正在气头上,两手拨开他们,黑着脸喝道:“这会儿知道出来了?刚才躲哪儿死去了?少碰我!”

    金氏讨好道:“娘,不能怪我们啊!主要是姑奶奶来得实在是太凶狠了呀!我怕她伤到您宝贝孙子金宝儿啊!我主要是为了金宝儿啊!”

    “你可拉倒吧!”巴氏斜瞪了金氏一眼,“见刀子来了就顾儿子去了,我可算是看清楚你啥嘴脸了!”

    金氏好不尴尬:“娘,真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你他娘的都在家里干了些啥?”庖大山没等金氏说完,开口怒喝了巴氏一声。

    巴氏愣了一下下,回嘴道:“我那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啊?万大仙儿说了,那俩丫头是狐精,得收拾,所以我才叫老五去杀了黑狗取血的。”

    “那她俩咋跑外面去了?”

    “我咋知道啊……对了,是老四媳妇!一准是老四媳妇跟她们还有那个寒拾窜通好了的!老四媳妇!老四媳妇你给我滚出来!”巴氏朝老四两口子的房间就一通大喊。

    可这两口子没开门,巴氏又指使金氏去敲门。金氏走过去啪啪啪地猛拍了几下,里面还是没有人。等金氏走到窗边,用手指戳了个洞往里瞧了瞧后才明白了,鬼影子都没有,谁应你呢?

    “娘,里面没人儿!”金氏转身道。
正文 第四十章 谢你十八代祖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人?”巴氏愣住了,“那俩王八蛋坑了老娘就跑了?嗨!这老四越发地长进了啊!”

    “他们俩会去哪儿呢?”

    “甭管去哪儿,我还不信他们不回这个家了!”

    “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庖大山狠瞪了巴氏一眼,“今儿真算是给我露大脸了!我真想谢你十八代祖宗!”

    巴氏有点委屈了:“这咋还怪我了呢?”

    “不怪你我怪谁去?那俩丫头你看不顺眼,你爱卖卖爱扔扔,或者找个借口让她俩打这家里滚出去,咋收拾不是收拾?你可倒好,学着人收妖了,咋的?你也想收拾包袱去跟着万大仙儿学学呢?你去啊!”

    “我那也不是为了这个家嘛!”

    “今儿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一帮子乡亲看见了越越他们那惨样儿,背地里能说你啥?你说能说你啥?我老早就说了,别去管那俩丫头你偏不听!这下好了,背地里给人戳脊梁骨了,舒服不?”

    “我……”

    “还有,家里除了那俩丫头,还有燕子柳儿丝儿这几个,”庖大山指着庖燕燕和庖柳柳怒气冲天地嚷道,“她们还指着往外嫁呢,你把你名声儿闹那么臭,这仨丫头咋办?还能嫁出去不?”

    “哎哟娘呀,还真是呢!”杨氏嘴快漏了一句。

    巴氏立刻瞪了杨氏一句,杨氏赶紧躲自己男人背后去了。庖大山继续指着巴氏训道:“你呀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为了俩赔钱货搭上一家子姑娘了!你还有脸说你是为了这个家?我告诉你,今晚你就给我饿着肚子好好想想吧!”

    庖大山骂完,反背着手,气哼哼地回堂屋去了。庖一锅两口子也赶紧溜了,只剩下庖一味儿夫妻俩一个劲儿地安慰着巴氏。巴氏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气得眼泪花儿都饱上了,咬牙切齿道:“那个死庖越越,她敢撺掇老四两口子这么坑老娘,老娘一定不会叫她好过!等着吧,这仇老娘一定会报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庖家来了熟客,乔海奉,这附近两个村的代正,算得上是这两个村的父母官了。他来,不为了别的事情,就为了越越和仙儿的事。

    一进门,乔海奉茶也不喝,开门见山地跟庖大山道明了来意,那意思一说出来,庖大山脸色就有点黄了。乔海奉说了啥?原来乔海奉头两日不在家是去了县城里,拜访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这人从前与他和越越父亲曾同住一个营帐,交情甚好,这人如今投奔到县里高将军门下,做了个参军,安顿下来之后便派人跟他报了个信,想叙叙旧,他便去了。

    “大山叔啊,陈昂兄弟说了,改日让我领着越越和仙儿去城里给他瞧瞧。他甚是挂念一品啊,如今一品没了,他就想看看一品留下的这两个姑娘。不过我听说,昨儿这两丫头差点没了是吧?”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是谁救了丝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不是那样的……”庖大山有点尴尬了,“是那俩丫头又惹她们奶生气了,小小地教训了一下下,哪儿就说上死不死的了?没那回事儿!没那回事儿!”

    乔海奉瞥了一眼庖大山那红不红绿不绿的脸色,轻哼了一声道:“大山叔,一品就剩越越和仙儿这俩姑娘了,您和巴婶子可得多担待着点呢!她俩要是哪儿做得不够妥帖,你们两位看一品面儿饶饶她们,一品在地下也感激你们呢!”

    庖大山连连点头:“是!是!是!是这么个理儿!”

    “回头我得了空,便领着她们去见见那位陈参军,我回头还能见着她俩吧?”

    “见得着,见得着,瞧你说的,咋会见不着呢?”

    “那行,就不耽误大山叔您了,我先回了。”

    “我送送你……”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乔奉海起了身道,“听说您家还在跟寒六叔家为了亲事较劲儿呢?我说,这合适吗?当初你家丝儿病得快要死的时候,村里没人肯搭把手,是谁冒着大雪封山的危险把丝儿背出山上城里找大夫的?又是谁自个掏银子给丝儿把病治好的?那不就是人家寒六叔吗?没人寒六叔,你家丝儿现下在哪儿呢?就因为这样你们两家才结的亲,不是吗?”

    “是是是……”庖大山脸上一阵尴尬。

    “丝儿呢,是等了这么几年,说耽误也耽误了那么一下下,说没耽误也没耽误,今年不才十八吗?嫁出去也不晚您说是不是?人寒大叔那边也很有诚意的,聘礼一概不必你们退,还按照你们的要求奉上白银二十两,权作给丝儿添妆匣了。再者,有个事儿啊,寒拾昨晚才跟我提了,他说事先是真的不知道他爹在村里给他定了亲,所以他在外头早先娶过一个,后来死了,丝儿要真嫁的话,那就是续弦了,算不得原配了。您老人家好好考虑考虑吧!”

    乔海奉说完就抬腿走人了,庖大山想再问点啥也没问成,只能呆呆地立在那儿。

    “爹!”庖一味从堂屋外钻了进来,“乔四叔说的是真的?”

    庖大山想了想,慢慢坐下道:“怕是真的吧……”

    “那咱这婚得退啊!他寒六叔不靠谱啊!他儿子在外面都娶了一个了,他还拖着咱丝儿,挺不仗义的啊!爹,这婚退了吧,退了还能得那二十两呢!”庖一味撺掇道。

    庖大山脸色发青,不住叹息点头道:“是啊,只能退了……”

    “张家那边不一直候着吗?这边退,那边接,正好合适!”

    “唉,到底是没缘分,算了,把秦二姑叫来,退了得了,横竖咱家丝儿也不是没人娶的。是他寒拾没福气,娶一个死一个,咱丝儿犯不着去跟着他淌这霉运啊!老三!”

    “在呢,爹!”

    “你让你媳妇去跟秦二姑说,那婚咱退,但话得说清楚了,是他寒拾不仁义,在外头另娶了,咱眼里容不下他那样的人,所以是咱家要退他的婚,明白了吗?”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去寒铁石家上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白!”

    “对了,老四两口子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说不定回四弟妹娘家去了。”

    “那两个蠢货!看他们回来我咋收拾他们!”

    庖大山这边终于松口了,秦二姑总算可以把勒在脖子上的绳儿给解了。当天,秦二姑就从寒家取了退婚书和那二十两白银赶到了庖家,当着左邻右舍的面儿把这事儿办妥帖了。打这儿起,寒拾和庖丝丝的婚事算是了了。

    几天后一个惷光明媚的早上,蝈儿正准备去山上捞点干柴棒子,去村西口的路上竟然撞见了越越,瞧越越那神色像是恢复过来了,穿一身干干净净的土蓝衣裳,头上簪了朵腊梅花,肩上背着一新色儿的小竹背,精神抖索地往前走着。

    “四姐!”蝈儿忙奔了上去。

    “是蝈儿啊,上哪儿呢?”越越停下来笑米米地问道。

    “捞干柴棒子呢!你咋样了?身子好全乎了?三姐呢?”蝈儿问道。

    “她在家跟姑奶奶学纺布呢,没事儿,我们都好着呢!”

    “你们不打算搬回去了?”

    “搬回去干啥?给那狼奶奶下稀饭呢?只怕我们姐俩都不够她塞牙缝的!姑奶奶没撵我俩,还教我姐纺布,这意思不就明了了吗?”

    “那你们可逃出生天了!”蝈儿愁眉苦脸地感触道。

    “咋啦?她老人家最近又找不痛快了?”

    “快别提了!”蝈儿连连摇头道,“自打寒六叔家那婚事退了之后,那奶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差,逮丁点毛病都能给骂出个大窟窿来。不但骂寒六叔一家子,还骂你和三姐,你们娘,横竖那嘴就没停过。”

    越越皱了皱眉头:“不应该啊……那啥蝈儿,张家那边没人来说说话?”

    “没有啊,家里也正奇怪着呢!按理说寒六叔家那婚事退了之后,金石哥那边也该有动静了吧?这都四五天了,也该找媒婆上门说亲了吧,可一直没动静呢!告诉你吧,我出门儿之前奶还在为这事儿发火呢!我怕那火烧我身上来,赶紧捡了个清静的活儿跑了出来。哎,四姐,你上哪儿去?捡菇去吗?”

    “我上工去呀!”

    “上工?哪儿上工?”

    “寒铁石家啊!”

    “寒铁石?谁啊?咱村没这号人物呢!”

    “就是寒拾。”

    “啥?”蝈儿的眼珠子瞬间睁大,“姐你要上他家上工?上啥工啊?”

    越越无奈地耸耸肩道:“木有办法呀!你姐我还欠着他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外加一个大人情,不去不行呀!你以为我想给那个铁石心肠的家伙做工呢?好了,不跟你多说了,去晚了怕又得挨骂了,走了!”

    “四姐你等等我,我也去!”

    一提寒拾,一提给寒拾做工,蝈儿心里就再清楚不过了,因为这几天本村热搜榜那都是寒拾欧巴占据第一呀!原因有二,第一当然是他跟庖丝丝退婚的事情闹得全村沸沸扬扬的,第二嘛,那就是他已经雇了人在村西口那片空地上开始搭屋建瓴了。因为工钱给得好,村里好些人都去了。蝈儿心里盘算着,反正四姐也要去上工,不如跟着去瞧瞧,看能不能把自个给用上,挣俩零用钱也不错。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越越是出了名的猫不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村西口外池塘边的那片空地上,经过几天的忙活儿,屋基已经搭起了,十几个粗汉子正在那儿有条不紊地忙活儿着。一堆挥汗如雨的汉子里忽然多了一个带花花的小姑娘,大家伙儿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

    同村的田三哥放下斧头,抹了把热汗问:“越越啊,你来这儿干啥呀?”

    越越四处瞧了一眼:“来上工呗!”

    “上工?”蔡小耕也在,拽着把推木锯就跑了过来,“你上这儿上啥工呢?这儿都是老爷们儿干的活儿,你干不了,回家去吧!”

    “粗活儿我干不了,灶房里的活儿我总能干吧?哎,小耕哥,昨儿寒铁石让你们搭的灶房棚子在哪儿?”

    “啥?你要给我们做饭?”蔡小耕脸色骤变。

    “是呀!在那后面是吧?我自个去瞧,你忙你的吧!”

    越越往那屋基后面走去时,蔡小耕一把扯过跟随而来的蝈儿小声问道:“你姐真是来给我们做饭的?”

    蝈儿耸耸肩:“我不知道啊,只是听她说来这儿上工的。”

    “不会是真的吧?”蔡小耕生咽了一口冷口水,有种吃下黄连说不出苦的感觉,“你姐做的那饭人能吃吗?是不是弄错了?是你来给我们做饭的对吧?”

    “我也不会做饭啊,小耕哥。”

    “那就是……真的了?”

    听完蔡小耕这话,一众壮汉的脸色都变了,面面相觑,都有种好无奈好悲哀的神情。无怪乎他们这么紧张,干活儿是需要饱饭的,要是吃不上可口热乎的饱饭,哪儿还有力气干活儿呢?这可是关系到民生大计的啊!

    “坏了,不会真让越越那丫头来给咱们做饭的吧?”田三哥脸色都蜡黄蜡黄了。

    “那寒拾是不是不知道越越的底儿啊?他就没打听过越越在咱们双禾村是出了名的猫不吃吗?”旁边候二叔带着一抹悲凉的神情道。

    “他哪儿知道呀!”对面搬竹子的庖大筐扔下肩上的竹子道,“他不才回来吗?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越越那丫头做饭有多难吃!不行啊,咱不能给越越当牲口喂了,小耕,你赶紧去给寒拾说说,全村谁都能来帮咱们做饭,就是越越不行!”

    “对呀!对呀!赶紧去说说!”那十几个壮汉都围了过来。

    “干啥呀?怠工啊?”越越酱忽然打屋基后面走了过来,肩上扛了把菜刀。一见她那架势,壮汉们都各回各位干活了。她扫了这些人一眼,用菜刀指着蔡小耕问:“干啥呀?见我就跑,不就拿了把菜刀吗?小耕哥,后面灶谁搭的,到处漏风咋做饭呢?”

    “呵呵呵呵……越越啊,你先过来,哥跟你嘀咕两句话儿,来来来!”蔡小耕堆着一脸友善的笑容,拉着越越走到了一旁,搓了搓手,十分委婉地问道,“越越啊,你真是寒拾请来给我们做饭的?”

    越越点点头:“是啊!除了早饭,午饭晚饭都做,咋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她做的饭咋咽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呵呵……也没啥,就是……越越,哥觉得吧,做饭不适合你,你比较适合去山林里找笋子菇子,这活儿你上道,比狗嗅还灵呢!”

    “啥意思啊,小耕哥?”越越后退了小半步,秀眉颦起。

    “没啥意思,哥的意思就是说……就是说,让你窝这儿做饭太委屈你了,你应该趁这时节进山里寻些好菌菇卖钱,那才划算呢!”

    “你不是这意思吧?咋的?瞧不上我做的饭呢?”

    “不是不是……”

    “跟你们说哦,”越越拨开蔡小耕,用菜刀将那十几个壮汉都指了一遍,“今儿晌午谁要不吃我做的菜,谁就别想回家,听见没?后面那灶搭得很不得劲儿,你们谁去弄一下?蝈儿,没事儿干是吧?跟姐上后头帮忙去!”

    说罢,她像个皇家首席女御厨似的,又把菜刀往肩上一扛,雄赳赳气昂昂地回那临时搭起来的灶棚子去了。她一走,这十几个大老爷们儿都急了,一齐上来将蔡小耕围住,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不行呀!她做的饭难吃得要死,我可咽不下去!”

    “赶紧去找寒拾吧!让弄巧来也好啊!”

    “让我吃她做的饭,我宁可去吃猪食!”

    “行了!行了!”蔡小耕连连挥手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寒拾哥!你们继续干活儿,继续!”

    蔡小耕真的跑寒家去了一趟,但可惜寒拾不在,上五仙镇上采购东西去了,所以他也没找着诉苦的主儿,只好灰溜溜地回来了。

    这一上午,估摸着那十几个老少爷们儿都没安心干过活儿,时不时地就会抬起身子或者转过头去瞧瞧那棚子里的动静。眼看着炊烟升起,眼瞅着茶油的香味儿都飘出来了,感觉大势已去的诸位老少爷们儿脸上都有种想哭但是哭不出来的淡淡忧伤……

    越越上这儿帮厨的事儿很快传开了。咋传出去的?只因田三哥媳妇兰嫂子路过这儿的时候,田三哥叫住了她,让她晌午给送几个饭团子来。她问田三哥为啥要送,寒拾不是管饭吗?田三哥这才委屈连连地将越越来帮厨的事儿告诉了兰嫂子。兰嫂子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跟着回地里干活的时候就把这事儿东一句西一句地传了出去,很快,在那附近田头干活的人都知道了。

    庖家的金氏也在田头帮着收大头青,听人说起这事儿,又好笑又好奇,忙寻了个借口去瞧热闹了。走到离那地基不远的小路上,远远看见几个媳妇婆子正站在大榆树底下嘀嘀咕咕,好像就在说着越越那事儿。

    她赶忙走了过去,可谁也没想到那堆人中的某一个忽然抽身匆匆离开了,仿佛不想跟她打照面。她定睛一看,哟,那不就是金石兄弟的老娘麻婶子吗?跑啥跑啊?一见自己就跑,做亏心事了?这老货啥意思啊?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亲事怕要黄了(三八加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凑到那几个人身边时,金氏往地基那边瞄了一眼,果然看见越越正在棚子里外忙活儿着,连蝈儿都在那儿帮忙呢!

    “哎,金老三,你家越越如今能做饭了?”一婆子眉开眼笑地问道。

    “呸!她能做饭我都能飞天了!就寒拾那眼瞎的才会请她帮厨!”金氏十分不屑道,“我告诉你们,寒拾压根儿就是个眼瞎心瞎的负心汉!别看他装得人模狗样的,其实也就是个烂了心的糟货罢了!我家丝儿要真落他口里,那简直就是珍珠掉牛嘴里了!”

    “知道,知道,他先前在外头早娶了一个不是?那可委屈丝儿了,退了好退了好!”那老婆子连连点头道。

    “那可不是?”金氏翻了个白眼,余光瞥向了越越那边,“咱家丝儿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干有能干,哪儿像那个倒霉玩意儿啊?也就寒拾那眼瞎的会请她,等着瞧吧,没准今儿晌午能吐翻几个呢!”

    这几人正说得热闹,一人影打金氏左边闪过,金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然后跟那几个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地往村口走了。走到村口那笼茂密的竹林子里旁时,她左右瞧了两眼,一闪就闪进去了。

    “你可算来找我了!这几天我那婆婆差点没急死!你们家咋回事啊?不打算提亲了?”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事儿的,我想啊,这事儿恐怕是悬了!”

    这一问一答的不是别人,正是金氏和张家的二媳妇郭氏。金氏和郭氏是同村姐妹,关系最是要好。张金石和庖丝丝的事儿也是她俩穿针引线的。

    “啥?悬了?我的大妹子你可别吓我啊!”金氏脸色顿时去了大半儿。

    “真不是吓你的,”郭氏压低了声音着急道,“我今早才探了我那婆婆的口风,我刚一提她就狠瞪了我一眼,叫我别多管闲事,你说这不是悬了是啥?”

    “你们张家做人也那啥了吧?我们家丝儿已经照着你们的意思跟寒拾退婚了,你们倒好,竟半道撤了不来了,叫我们家丝儿咋办?这么有点不厚道了吧?到底咋回事啊?之前你家那老太太不还很喜欢我们家丝儿的吗?”

    “咳,说来说去都是打那天起的!”

    “哪天儿?”

    “就越越一身血乎乎地把仙儿背回来那天!”

    “跟丝儿那事儿有啥干系啊?”

    “你是不知道啊!就那天晚上,姚家那两个尖嘴猴腮的婆娘上我们家来了,说是来还米酒的,其实就是来说你们家婆婆和丝儿坏话来的!”

    “姚家?”金氏眉心一皱,“难道是姚杏儿那贼丫头的老娘和嫂子?”

    郭氏轻轻合掌道:“可不是吗?”

    金氏眼珠子瞬间瞪圆了,质问道:“她们啥意思?啥意思?上你家婆婆跟前说我婆婆和丝儿的坏话,她俩安的是啥黄鼠狼的黑心肝?咋的?姚杏儿那个小搔货也想掺和掺和?”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有人要截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氏嘘了一声,使劲拽了她衣袖一下:“金姐姐你可小声点!我看呀,八成真是姚杏儿那丫头瞧上我们家金石了!说起我们家金石啊,那可是双禾村里数一数二的好俊才,就是五仙镇上也没几个能赶上他那模样那能干的,能瞧上也不是啥稀奇事儿,你说是不是?”

    “我抽她两耳光信不信?”金氏面带忿色地叉腰道,“截胡都截到我们庖家来了!她还要脸不要脸?这村里村外,谁家不知道金石兄弟喜欢的是我们家丝儿?她脑子不灵光,耳朵也背了吗?那小搔货果然是个不安分的,我早看出来了!”

    郭氏又道:“眼下啊,只有一个法子。趁我那婆婆还没下定决心改聘姚家的时候,让丝儿跟金石好好说说,只要金石咬死了不松口,我想我那婆婆也不会咋样的。”

    “你们张家真要这么不仁义,我们庖家那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也这么跟我婆婆说啊,可我婆婆说了,是你婆婆不仁义在先的。她听姚杏儿那老娘说,有人在崔阿婆家院门口亲耳听见你婆婆跟秦二姑说,说丝儿跟我们家金石压根儿就没好过!”

    “谁瞎编的啊?”

    “那老娘们还说呢,说你婆婆狠毒得要死,你家丝儿必得真传,要是把这样一个媳妇娶进家门,只怕我婆婆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我去她姚家祖宗十八代!她就不狠毒了?她就是仁义表子了?谁还不知道她姚家那点破事儿?”

    “先别管她姚家破事儿,横竖我婆婆现下还没拿定主意呢,只要金石再坚持坚持,这门亲事就有望了!你让丝儿多跟金石撒两个小娇,金石保准心软,一定会逼着他老娘找人上门提亲的!”

    金氏使劲点了点头:“知道了!谢了你了,大妹子!这事儿能成,我十万个答谢呢!”

    郭氏笑道:“咱都是一个村的,说这话就客气了,我得回去了,叫我婆婆知道我来跟你漏风,她准骂死我呢!”

    “好,你慢慢去!”

    郭氏走后,金氏才蹑手蹑脚地打竹林里出来。一想到姚家,她就十万个作呕,一边回去一边在嘴里骂道:“不要脸的小搔货,我就瞧着没正经儿!想男人都想魔障了吧?你敢打我们丝儿男人的主意,那你就是自找麻烦!得赶紧回去把这事儿跟娘说了,让娘拿个主意出来!”

    金氏这厢回去告状时,越越照旧在那厢忙碌。快到饭点的时候,那十几个壮汉都歇了,坐在木头堆上说话。田三哥冲蔡小耕吹了一声口哨,头朝棚子那边转了转说道:“耕儿,去看看!”

    蔡小耕懒懒地靠在木头上,摆摆手:“不去,我已经跟我娘捎话了,让她一会儿给我整两碗干的来。”

    田三哥皱眉道:“这成啥话呢?难不成都叫家里捎吃的来?”

    “那不是你开的头吗,田老三?”庖大筐白了田三哥一眼,“刚才谁在那儿像个小娘们似的跟自己娘们抱怨呢?那都学你吗?”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试试毒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咋的,你也叫家里捎饭了?”田三哥问道。

    “能不捎吗?敢不捎吗?越越那丫头做饭有多难吃你们是没亲口尝过,我,她同族叔叔是亲口尝过的!”

    “那是啥味儿?”

    “别提了,提起我就不想吃东西了!就这样,咱先吃着咱家自个捎带来的,回头这顿饭钱咱们再找寒拾要,他应该不会赖咱们的。”

    “这倒是个主意,”田三哥点头道,“不过小耕啊,回头寒拾回来了你真的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啊!不能请越越来帮厨啊,吃不起啊!”

    “叫弄巧来也好啊!”本村青年孙肇庆顺便插了一句。

    不过,这话刚说完,那三个就齐齐转头把他看着。他有点心虚了,辩口道:“那……那弄巧做的好歹比越越做得好吧?不是吗?”

    庖大筐抖了抖他那两撇稀稀拉拉的黑眉毛:“你吃过弄巧做的?”

    他脸色一僵:“没有啊……”

    田三哥接着问:“那你咋知道弄巧做的好吃些?”

    “那不是……越越做饭难吃是全村人尽皆知的事啊!那弄巧……弄巧再不济也好过越越吧?”

    “小子心眼挺多的呀!”庖大筐耸肩笑了笑道,“瞧上人弄巧了?”

    “没有,大筐哥……”

    “瞧上也白搭!我告诉你,从前弄巧也就是寒六叔的姑娘,没啥打紧的,可如今不同了,她哥是寒拾,打城里回来的买卖人,她要嫁的话也不会挑你的。”

    “我也没那意思啊……”

    “有那意思也打住,别瞎想了。你没听说吗?庖家老五也想弄弄巧回家呢,人寒拾死活不答应。”

    “有这事儿……”

    “寒拾来了!”有人忽然高喊了一声。

    听得这一声呼,汉子们齐齐起了身,像看见救星似的朝寒拾走了过去。庖大筐冲得最快,三五步跑到寒拾跟前,愁眉苦脸地诉起了苦:“寒拾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这哥几个差点都急出汗了!”

    寒拾问:“咋了?出啥事儿了?”

    庖大筐回头朝棚子那边瞄一眼,一脸尝尽人间凄苦的表情说道:“你说你……你找谁不好,你咋偏偏找越越那丫头来帮厨呢?”

    寒拾不解,问:“找她咋了?”

    “她……她是出了名儿的猫不吃啊!”

    “啥意思?猫不吃是啥?”

    此话还得说回很久很久以前,当原主庖越越还在生的时候,有一回家里请客,实在是忙不过来了,就让她煮鱼。结果,鱼端上来了,居然没人下筷子。最后,她奶奶巴氏只能把鱼端给了隔壁家的小猫吃,谁知道,连猫都不吃!打那时候起,庖姑娘就有了一个猫不吃的不老传说。

    听完庖大筐绘声绘色的讲述后,寒拾终于是明白过来了。他想了想,对蔡小耕道:“你去,让庖越越将每一样菜盛上那么一碗出来。”

    蔡小耕应着,飞快地跑向了棚子。没过多久,五个半大碗就被捧了出来,一一摆在了大家面前。“首席女御厨”庖越越同学肩扛一柄大圆勺,单手叉腰,十分有气势地站在那五碗菜后面,问:“这是要先试毒吗?”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到底好吃不好吃(加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壮汉们都往寒拾身后一退,把寒拾凸显了出来。越越冲寒拾挑了挑眉,露出了些许桀骜不驯的表情:“咋的,你先来?想吃啥啊?五个菜,两荤两素外带一个汤,尽管挑!”

    寒拾走上前,先低头扫了一眼:“听说你有个绰号叫猫不吃,是吗?”

    越越往上翻了个白眼:“是呀!后悔了吗?不敢下筷子了吗?哼哼!”

    寒拾拿起了筷子,淡定如斯:“那我更好奇了,身为一个做出来的饭连猫都不吃的人,是如何有勇气在我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精通川菜粤菜法兰西菜西班牙菜的。多难吃,我想我得亲口验证一下。”

    “那啥,”寒拾刚要伸筷子,庖大筐忽然冲了上来,拦下寒拾道,“要不……我先来?你是东家,叫你吃这种苦,不太好吧?要不……我先尝尝,要是过得去的话,你就不用尝了。”

    “那你来?”寒拾当真把筷子递了过去。

    “呃……”庖大筐居然僵在原地了。

    寒拾淡笑了笑,收回筷子,从第一个碗里夹起几条丝儿,那筷子一动,后面那拨壮汉都紧张了起来。寒拾挑着那几条丝儿问:“啥东西?”

    越越道:“清炒萝卜丝儿,本地最地道的下饭菜。用料十分简单,旧年腌的青菜叶儿切了丝,再配上新鲜的切丝萝卜,啥作料都不必再放,用茶油一炒,盐巴少许,保管送饭!”

    寒拾点了点头,将那几条小丝儿送进了嘴里。眼看着那几条小丝儿进了他的嘴巴,旁边一抹人都神经紧绷地盯着他那嘴巴。庖大筐还问:“咋样?不好吃的话,你直接吐出来就行了。”

    寒拾那张脸上啥风浪都没有,咽下第一口,跟着又转向了第二碗:“这是红烧肉吧?”

    越越点头:“没错,红烧肉。红烧肉是最补能量的,干体力活儿就得吃这红烧肉,吃完之后,保准你的这些伙计个个都生龙活虎,犹如李小龙再世!”

    于是,寒拾又夹了块红烧肉进嘴里,但他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旁边那堆紧张兮兮的人根本看不出来是好吃还是难吃,都快着急死了!

    “第三碗,家常豆腐,”越越继续当美食解说,“豆腐是上姚家买的,煎两面黄,起锅之前撒一把新鲜从地里摘的蒜苗,那就算齐活儿了,再多添别的,那就糟蹋味道了。”

    “嗯。”寒拾又尝了一块儿。

    “第四碗,米粉蒸鱼,也是本地一大好菜,请客必备,各家做法不同,我这道是独家秘方,就不跟你说做法了,自个尝吧!”

    “嗯。”寒拾也尝了一块儿米粉蒸鱼。

    “最后就是汤了,酸菜米条子汤,听名字你也该知道是用腌酸菜和你家的米条子做的吧?好了,都尝遍了,要吐的话让小耕哥给你挖个坑,上那边吐去!”越越嘴上说着这话,可脸上却是一脸的自信。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带点小奸诈的蔡小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笑话!来了这小村子都三月了,本地有哪些食材,口味如何,特色如何,这些都还摸不清的话,那还做啥美女厨神呢?小样儿!

    “咋样啊?寒拾哥,要吐不?”蔡小耕有些紧张地问道,“你可别硬撑着,没人笑话你的。”

    寒拾脸上露出了一点点微笑,像谜一样的微笑。他放下筷子,转头看着蔡小耕道:“要不你来尝尝?”

    “啊?”蔡小耕君有点小怕怕。

    “来吧,尝尝。”寒拾递了另一双筷子过去。

    蔡小耕咽了口冷口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接过了筷子,微微有些发颤地伸向了豆腐碗。

    他是这么打算的,豆腐好赖已经是熟的了,是吧?就不存在生熟的问题了,而且姚家做的豆腐向来好吃,越越妹妹再手贱,也应该折腾不出啥难吃死了的味儿,所以他果断地选择了家常豆腐。

    夹起,吹了两口,塞嘴里,然后使劲嚼巴,拼命咽了下去——

    “咋样啊,耕儿?”庖大筐看他那表情别提多痛苦了,赶忙问道。

    “小耕儿,想吐只管上那边吐,没人笑话你的。”田三哥有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耕儿,你说话啊!耕儿,你是噎着了吗?可怜的耕儿,有那么难吃吗?难吃到你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旁边那些壮汉一个接一个地“关怀”道。

    只见,蔡小耕那两只黑幽幽的眼珠子在眼框子里打了两个小滚,流露出了异样的神色,非喜非悲,是惊异诧异以及各种异的异。异完了吧,他开始伸手了,缓缓地伸向了那碗家常豆腐,脸上却书写着纠结难受:“那啥,真不好吃,真的,你们还是吃自家带的吧!”

    “难吃你还端那碗豆腐干啥?”田三哥纳闷地问道。

    “我这不是怕浪费嘛!我是工头,不能带头浪费东家辛辛苦苦买回来的食物,再说了,这么难吃的东西我咋舍得让你们也跟着遭罪?那啥,都散了吧,吃自个的去!”说着这话时,蔡小耕已经捧起那碗豆腐,然后又伸手去端那碗红烧肉了。

    庖大筐瞧出了些不对劲儿,这小子哪儿有这么厚道啊?肯定有猫腻!于是,他一把抢过蔡小耕手里的筷子,夹了块滚烫的豆腐放嘴里,豆腐在他嘴里来回滚了两遍后,一股浑厚浓香的滋味儿唰地一下就窜出来了,惊得他立刻睁圆双眼,奔起来道:“好吃!好吃!真好吃啊!真他娘的好吃!越越,你行啊,你上道儿了啊!哪儿学来这么好手艺的?”

    “真的假的?”旁边一拨人惊讶不已。

    “好吃!真的好吃!你个蔡小耕真不是个玩意儿,居然想骗我们!这么好吃你居然说难吃?给我!”庖大筐一把抢过了蔡小耕抱在怀里的那碗红烧肉,护着不给道,“小混蛋玩意儿,耍人都耍到你庖爷爷头上了!想一个人独占好吃的啊?没门儿!”
正文 第五十章 越越居然会做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这话,大家伙儿都知道是真好吃了,立刻上去抢剩下的那三个碗。越越哭笑不得,忙招呼道:“棚子里有!棚子里还有!抢啥呀?”

    “对,上棚子里去舀去!”田三哥一招呼,一拨人都往棚子里奔去,跟赶着领接济粮似的。

    今儿晌午这饭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啊!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这拨壮汉子的小心肝蹦跶了一晌午啊!或蹲着,或站着,或盘腿坐着,个个都是挽袖卸褂,吃得满头大汗风生水起!

    等兰嫂子和秦二姑相约来送饭时,被眼前这情形猛地吓了一大跳。兰嫂子以为寒拾另外开了伙,忙走到自家男人面前问道:“咋的?当真是难吃得要命,寒拾兄弟给你们另外置办伙食了?”

    田三哥正吃得带劲儿了,埋头在碗里,压根儿不抬头瞧自个媳妇一眼:“没有,越越做的!”

    “谁做的?”兰嫂子听得不是很清楚。

    “越越。”

    “谁?”

    “吃完再说嘛……”

    “你个没吃过饭的样儿啊!”兰嫂子一把夺了田三哥的碗,竖起秀眉斜盯着他道,“你没吃过饭呢?我问你话呢!”

    田三哥抹了一把嘴边的油,笑米米地冲兰嫂子说道:“我不说了吗?是越越做的。”

    兰嫂子一愣:“啥?越越做的?越越做的你能吃成这副狗熊样儿?”

    “真不哄你的,嫂子,”蔡小耕在旁插话道,“真是越越做的。一上午在那边棚子里忙活儿,本来我们都以为今儿晌午要吃自个了,谁知道她做的饭好吃得快登天了,所以啊,叫你和我娘白跑一趟了。”

    “真的假的?”秦二姑也给惊着了,“越越会做饭了?”

    “我知道了,”兰嫂子把饭碗子还给了田三哥,一脸笃定道,“一准是木香姑姑教的!木香姑姑那手艺在咱村也是杠杠的,从前她还跟她男人去古梅山山口支过小摊呢!哎哟,这下越越可真赚着了!木香姑姑那些手艺她要都学着了,还愁嫁不出去?哎,越越呢?她上哪儿去了?”

    蔡小耕用筷子往后指了指:“后面棚子里,好像正跟寒拾哥说正事儿呢!”

    “你说也奇怪啊,寒拾咋知道越越这么会做饭呢?”兰嫂子眼珠子一转,有点小疑惑了。

    “人家眼光好呗!”蹲木头堆上扒拉饭菜的庖大筐接话道,“人是干啥的?人是在城里跑经济的,目光跟你们这些老娘们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估摸着他一定是看中了木香姑姑的手艺,知道木香姑姑会把手艺传给越越,这才让越越来帮厨的。”

    兰嫂子点点头:“那也是啊……哎哟,这城里回来的果然是不一样啊,眼光就是好,就是好!”

    话说这边,棚子底下,越越正双手捧着自己亲手煮的酸菜米条子汤,哗啦哗啦地喝着。喝罢,她轻微地打了个小饱嗝,言道:“这酸爽,如何了得?”

    “姐,还来一碗不?”旁边正在扒饭的蝈儿笑问道。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铁勺太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汤不想要了,姐倒想来点水果啥的。”

    “姐,这时节树上都剩凸丫丫了,没果子了。”

    “没事儿,姐就是那么一说,你吃你自个吧!”越越说着把目光转向了案桌另一边的寒拾,见他一直埋头理着手里的单子,便问道,“你饭不吃琢磨啥呢?是嫌我做的饭难吃吗?”

    寒拾道:“上午去了一趟五仙镇,置办了些器物,算算帐。”

    “哎呀呀,果真是掌柜啊,真是够敬业的!对了,你都置办了些啥呀?”

    “碗筷,茶具,还有些小桌椅。”

    “就这些?”

    “嗯。”

    “那咋够?”

    “咋不够?”寒拾抬头瞄了她一眼。

    “当然不够了!”越越立马起了身,走回灶台,薅了几样铁玩意儿,哗啦一声全扔寒拾跟前了,那声响把蝈儿都吓了一跳。

    寒拾睨着她:“啥意思?要造反呢?”

    越越道:“这些东西统统都要换!”

    “好好的,为啥要换?”

    “铁勺太重了,我使着不方便呀,另外你还得给我配一把女士专用切菜刀,长长的,这么宽,拿起来小巧方便,切着还顺手。除此之外,你还得给我配个伙夫和墩子。伙夫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就我们家蝈儿吧,你翻遍全村都找不着像他这么手脚灵便又会烧火的伙计!墩子呢,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寒拾又瞄了她一眼,低下头去继续算账了。她见寒拾没反应,扬起两只小白手,啪地一下拍在了寒拾那叠单子上:“啥意思呀?不给换呢?不换你信不信我罢工?”

    寒拾端起旁边酒碗抿了一口,然后眼皮上翻,丢了她个白眼:“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大牢里去?”

    “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啊……”

    “但这是事实。”

    “可事实也是那刀太重了,我拿它切菜费劲儿,切了一上午,我这小手腕子差点没报废了,还咋给你当厨子呢?你既然请了我,那多费把刀钱又咋了?小器!”越越收回手,噘了噘嘴,扭身靠在案板上,生气了。

    知道那刀有多重吗?小四斤呢!那大铁勺呢,也得有个三斤重吧,这一上午她就使这两件笨重玩意儿做出了一堆菜,哎哟个娘啊,差点没把她那两只小爪子累残!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了,这寒铁石不换家什活儿,她就罢工!

    “姐,姐,”蝈儿见寒拾没反应,忙捧着碗跑到越越身边悄声道,“别这样啊!哪儿有伙计硬逼着掌柜换家什活儿的?回头寒拾哥该生气了?要不这样,往后我帮你颠勺子?”

    “不要!”越越态度很坚决,“身为一个专业的厨子,她必须对她所使用的厨具有要求!没有像样的厨具,我绝不上工!”

    “姐,这就你不对了,寒拾哥给咱这么好的活儿,咱就该好好干!”

    “活儿我指定好好干,但家什活儿也得换我好使的!”

    “姐,你干啥这么拧呢……咦?寒拾哥已经走了。”

    “啥?”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金之章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转身一看,刚还坐在这儿吃饭算账的那家伙果然不见了,抬头望去,他已经拿着那叠单子走到了秦二姑他们跟前,说了两句话后,径直离开了。

    “这家伙……”庖姑娘好生气思密达,顺手就操起了那柄沉甸甸的铁勺子。

    “你要干啥呀,姐?”蝈儿忙放下碗筷,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铁勺,“你还想去揍寒拾哥啊?”

    “我真的……我真的……”后半句她已经气得说不出来了。

    “别真的了,就这样吧!咱有了这活儿,就能攒钱了,咱一人一份工钱,到时候凑足了就能帮你还钱给寒拾哥了,多好啊!”

    “那咋行呢?你挣下的钱你自个存着,往后还娶媳妇呢!”越越听了蝈儿这话,心里的气儿一下子就消了,整个胸口都是暖暖的。

    “我娶媳妇还早呢,不着急的。姐你欠了寒拾哥那么多银子,爷奶是绝对不会帮你还的,姑奶奶也还不上,照那样的话,你得攒多久去了?加上我这一份,那不就多些了吗?”

    蝈儿今年十四了,跟那庖金宝是一年的,但却比庖金宝懂事善良多了。有时候越越也在想,二叔二婶那么胆小势利,咋会生了蝈儿这么一个正直忠厚的娃呢?只能说这两口子上辈子还是积了福德的。

    “行,不愧是我弟弟!”越越姑娘心里好感动,抬手拍了拍蝈儿的肩头笑道,“你心里能想着四姐,四姐心里也不忘了你的。往后有好事儿,咱姐弟一块儿干,有银子,咱姐弟一块儿赚!”

    “行!”

    “咱不跟那块大铁石一般计较,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不给我备好使的家伙,我还不会自个去弄啊?”

    “姐你打算咋弄?”

    “找铁匠呗!”

    这天收工回家,越越觉得自己两只小爪子都要报废了。也不知道那寒铁石是不是故意的,给了她一副那么难用的炊具,害得她现下吃个饭都没力气了,该死的寒铁石!嗷嗷!

    饭桌上,姑奶奶庖木香问她:“活儿好干吗?”

    她有气无力地靠在木栏杆上:“不好干……”

    “那就嫁人吧!”

    “啊?”她瞬间清醒了。

    “那一百两我替你还,你去嫁人。”庖木香面无表情道。

    “那我还是人吗?哦,我欠了一百两,把债都推给了您,那我还算人吗?”

    “你给我好好嫁人,好好过日子那就算个人了!你还想咋的?”庖木香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上,老脸黑了。

    “一百两您得还多久?抵房子还是继续靠卖布攒?姑奶奶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我真不想嫁人。我吧,是绝对不会随便找个男人凑合着过的。”越越摸着心口说得十分认真。

    “那柳袄儿说的那个呢?”

    “哪个?”

    “五仙镇上的金之章。”

    “我的个天,那贼丫头居然跑来跟您说了?您别听她吹了,那金之章有她说的那么好吗?要有的话,五仙镇上的姑娘们早扑了不是吗……”

    “我见过那个后生。”庖木香冷冷打断了越越的话。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张家不打算提亲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

    “金之章是五仙镇上金家香油坊的小东家,柳袄儿告诉你的基本都是实情。他之所以到了二十五岁还没成家,是为了他娘。”

    “为了他娘?”

    “他娘在他十七岁那年遇上泥石流没了,当时他娘正在去给他提亲的路上,原本应该是一桩喜事儿,结果却变成了丧事。他有多难过可想而知。之后,他去了五仙镇上的法安寺,立下了七年斋戒净欲的法愿,以为他亡故的娘亲超度。到去年法愿了了,他也可以重新考虑娶亲的事情了,所以五仙镇里里外外的媒婆几乎都跨过他家门槛,但他挑着,一直没挑上喜欢的。”

    越越耸肩笑了笑:“那也未见得会挑上我是吧?”

    庖木香两道微寒之光朝她抛了过去:“你就是不想正经地给我嫁人是吧?不上门去言语,鬼知道这双禾村还有你这么个小贼妮子?再有,你每月能从寒拾那儿领多少银子?一百两得还到啥时候去了?等你三十岁了,鬼还要你!”

    越越低下头嘀咕了一句:“那就让鬼要我呗……”

    “低着头说啥呢?”

    “姑奶奶,”越越抬头认真耐心道,“我知道您想让我和我姐后半辈子都有着落,可嫁个男人就算有着落了吗?万一遇人不淑呢?那我这辈子岂不是都给毁了?您放心,我不会还债还到七老八十的,我会考虑嫁人的。一旦遇到合适的,我一定告诉您,让您帮我把他绑回来拜堂成亲,好吧?其实呢,眼下最要紧的是我姐。”

    “咋……咋又扯到我头上了?”一直坐在旁边老老实实吃饭的仙儿立马红了脸。

    “姐都十八了,再不嫁就真成老姑娘了。姑奶奶,您眼光独到,赶紧帮姐物色一个呗!我还想抱小侄儿呢!”越越调皮地笑道。

    “越儿你说啥呢!”仙儿那粉脸蛋儿更粉了。

    “我说实话呗!”

    “那也是,”庖木香瞥了仙儿一眼,端起酒碗深咂了一口,“仙儿是不能再耽误了,都十八了,再耽误下去就跟那庖丝丝一个样儿了!”

    “姑奶奶,您说为啥张家还没上我奶那儿去提亲呢?”越越好奇道。

    “你那小耳朵不啥风都能收到吗?咋这回这么不灵便了?你没听说吗?张家不打算上你爷奶那儿提亲了。”

    “为啥?”

    “为啥?哼,”庖木香不屑地冷笑了笑,“我要有个儿子,我死都不会让我儿子娶那庖丝丝的!”

    “那也不能啊,娶了就是近亲结婚了。”

    “你少贫嘴,赶紧吃饭!吃完饭回房去好好给我想想,到底是想嫁人还是咋的!”

    “哦哦……”

    晚饭后,越越下楼去院子里晒月光时,弄巧来了。弄巧跟她说,大boss让她明早在村西口等,要领着她去五仙镇呢。不过,大boss咋忽然想起领她去五仙镇了?她走了,明晌午饭谁做?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越越就缩着脖子在村西口来回蹦跶了。天儿太冷了,雾也重,穷人家的孩子衣裳少,不蹦跶几下就得着凉。过了一会儿,打村口走出几个人,寒铁石,弄巧,寒六叔,后面居然还跟着秦二姑和蔡小耕。呀,这是集体出游呢?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遇到大狗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双禾村到五仙镇有一段路程,得先步行,过了三道沟,到了舞龙湾,就有免费的牛车坐了。蔡小耕家的牛车因为进不了沟,所以一直寄放在舞龙湾村一户亲戚家。

    一路上,越越都耷拉着两条小胳膊走着。秦二姑见了有些心疼,便问:“越越你这胳膊咋了?”

    越越冲前面某个背影翻了个白眼:“被无良老板坑害的呗!”

    “无良老板……哦,你这丫头,咋能这么说人家寒拾呢?”秦二姑往前看了一眼,笑了笑,小声道,“那干灶头上的活儿啊,是很累人的,婶儿知道。要说人家寒拾,那也算厚道的了,没硬逼着你还钱,反倒给你工做。只是呢,这工啊婶儿看你是做不下来的。倒不如……”

    “倒不如啥?嫁人?”

    “是呀!是呀!”一说起嫁人,这媒婆婶子的眼珠子都亮了。

    “拉倒吧!”越越连连摇头,“您老人家跟我姑奶奶就是穿一条裤衩的!”

    “咋这样说呢?我们那都是为了你好,知道不?”

    “那您赶紧先给小耕哥把婚事说定吧!”

    “哎,越越!越越……”

    不等秦二姑说完,越越像只小灵狐似的绕过前面几个人,步伐轻快地朝最后一个垭口跑去。寒六叔在后面喊道:“越越啊,别跑太快,露水重,小心滑沟里去!”

    “知道啦,寒六叔!”

    沿着那条崎岖的小山道,越越小跑上了垭口,抬眼望东,浓雾已散去大半,天边露出了崭新的鱼肚白,这预示着今儿一定是个好天儿。

    越越伸长胳膊舒展了一下筋骨,冲着东边深吸了一口气感触道:“要是能一直待在这儿看日出多好啊!回头,不,往后,等我有男人了,我一定拖我男人来这儿浪漫浪漫,嘿嘿,想想都很爽啊!不过要在这大隋朝找个男人,难啊……”

    忽然,一阵异样的低吼声从旁边传来。越越扭头一看,顿时吓了个目瞪口呆——是狗!

    只见从南向北的那条小山道上,一只竖着浑身黑毛,露着满口獠牙的大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那犬有成年萨摩耶那么大,一身戾气,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的!

    她怕狗啊,她对天发誓她真的怕狗啊!小时候被狗咬过,此后对一切狗狗都敬而远之了。这忽然就钻出来这么大只恶犬,她能不吓得魂飞魄散吗?所以,她惊呼了一声娘呀,扭头就跑!

    话说这个时候跑是十分不理智的,爬树倒还有逃生的可能,或者捡起一根野树棍子吓唬吓唬那犬,或许也能躲过去。但庖越越同学已经吓蒙了啊,只想赶紧跑回寒六叔他们那里,哪儿还想得起其他的呢?

    她这举动分明刺激了那狗,那狗立马追击,一个腾身就把她扑倒了。正要下口咬这块小嫩豆腐时,狗忽然哀嚎了起来,从她身上蹦了起来,嗖地一下钻草丛里不见了!

    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有个人把她从草地上扶了起来,蹲下问她:“姑娘你没事儿吧?”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我要工伤补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木讷了几秒中,这才意识到身边有个人,转过脸去,一张透着俊气干净的脸就摆在眼前,不认识,但看着十分亲切。

    “没事儿了,”那人安慰她道,“狗已经跑了,我看它也没咬着你哪儿,你是一个人吗?”

    “我……”她有点大脑断片了。

    “你一个人在这儿晃有点危险了,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

    “咋了?”寒拾的声音忽然撞进了她的大脑里,她猛地回过了神,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一个人了。

    “庖越越你咋了?”寒拾听见她的尖叫声就朝这儿飞快地奔来了。见她满头乱草,表情呆滞地坐在那儿,寒拾也吓了一跳,忙奔过来蹲下问了起来。

    “有狗……有狗要吃我……”她蠕动着两片惨白惨白的薄嘴唇说着这话的时候,样子特别可怜,红红的眼眶里还闪着泪珠子。

    “没咬着哪儿吧?”寒拾打量着她身上道。

    “没咬着,”刚才救了她的那个年轻男子道,“刚扑上去我就一棍子打跑了,没事儿,她大概就是吓着了。你是她哥吗?”

    寒拾点点头,然后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再问了一遍:“真没伤着哪儿?”

    她摇了摇头:“没有……”

    寒拾松了一口气,把她交给了随后赶来的弄巧和蔡小耕,冲那年轻男子抱拳道:“今儿多亏你了,兄弟,谢了!”

    那年轻男子回礼道:“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她没事儿就好,那我先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

    “最近这附近不太平,时有恶犬出没,你最好还是别让你妹妹一个人到处瞎晃。”

    “多谢提醒!”

    年轻男子捡起地上那根扁担,转身朝小路上去了。寒拾回过头来时,越越的脸色还是白白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可委屈了。寒拾看着她,问:“还瞎跑不?”

    “不跑了……”越越的眼泪珠子都要出来了。

    “那还能走不?”

    “走不了了……”

    “平时胆儿那么大,原来怕狗啊?”

    “呜呜呜呜……怕狗又咋了,你也太欺负人了……”

    寒拾看着她那小哭样儿,哭笑不得:“是狗欺负了你,不是我,想借机会骂我是狗呢?行了,歇会儿,喝口水再走吧!反正这是最后一个垭口了,翻过了就是舞龙湾了。”

    “呜呜呜呜……我要工伤补偿……”

    “啥补偿?”

    “工伤补偿……”

    啥是工伤补偿,后来越越在牛车上跟寒拾解释了一遍。寒拾听完后,盯着她那张还带有泪痕的小脸看了看,说:“你挺能折腾名目啊,还想要工伤补偿?你是缺胳膊还是断腿儿了?”

    “我是心灵受创了,这也算工伤啊!”她很认真地说道。

    “那刚才你吓我的算什么?”

    “你也可以自己补偿给自己啊……”

    “少来。”

    “你这么不关心你员工的身心健康,根本不利于你小食店的发展和壮大!”

    “嗓门这么大,刚才为啥不亮出来吓吓那狗呢?”
正文 第五十六章 豆腐摊上的老板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你小器!”

    “伙计骂掌柜的,你想不干了?”

    “早就不想干了!”

    “那行,停车,下去。”

    “呜呜呜呜……寒六叔,他欺负我……”

    “哈哈哈哈……”整车人都被她乐翻了。

    寒六叔转过身来“支持公道”道:“行了,拾儿,别逮着人家越越欺负了,净吓唬她干啥啊?越越,不哭了,你寒拾哥欺负你了,等到了五仙镇上,叔给你买好吃的!”

    “有啥好吃的?”她真不哭了。

    结果,两车人都给笑翻了。

    今儿去五仙镇上的除了越越他们之外,还有寒六叔家一户亲戚。到了热热闹闹的五仙镇上,大家都各自散开,忙自己的去了,越越则跟在寒拾后面,来到了一家小食摊跟前。

    这小食摊的招子上写着豆腐果子四个大字,灶台上整齐地放着五个竹筲箕,每个筲箕里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熏成深棕色的豆干块儿,白里透着浅黄的还冒着热气儿的豆腐皮儿,另有三色油炸过的豆腐制品,方的圆的都有。

    越越对那招子上的豆腐果子分外感兴趣,凑到五个筲箕跟前问道:“老板娘,哪个是豆腐果子呢?”

    正在灶前忙活儿的老板娘抬头正要回话时,目光却落到了越越身后的寒拾身上,眼睛顿时雪亮了。她也顾不得来招呼越越,忙将手里的活儿交给了身边的男人,一面在围裙上揩着手一面笑盈盈地绕了出来,迎上前去道:“你果真是个实在的人儿,说今儿来今儿真就来了!快,上后面坐去!”

    原来寒拾昨天来过这小摊,觉得这家的豆制品不错,便留了话说今天会来谈谈买卖。

    这老板娘十分热情,引着他们到了后院,又扯起嗓子高喊她的女儿出来看茶。不多时,后院瓜藤下来了位面容清秀的姑娘,手里捧着一只半旧的托盘,放下后便躲她娘身后去了,显得有些怯生生的。

    老板娘含笑瞥了自家女儿一下,坐下给寒拾和越越倒茶道:“看准了吧?知道我家豆腐不是瞎吹的了吧?告诉你,这五仙镇上要说做豆腐,我们家绝对排第一!前面老姚家的豆腐坊去看过吗?尝过吗?你要是内行人,你就绝对能瞧出点名堂来!”

    “前面还有家老姚豆腐坊吗?”越越好奇地问。

    “不就是你们双禾村那户姓姚的开出来的?你还不知道?开了有两三年了,总跟我们抢买卖,但总也抢不过我们,知道为啥吗?”

    “不知道。”越越摇了摇头。

    “不够货真价实呀!我们家的豆儿那颗颗都是饱满结实的,他家呢,做事不地道,爱往里掺些残豆次豆,弄出来的味儿那自然没我们家好了。但凡是在我们家买惯了的,决计是不会上他家买的!”老板娘一脸嫌弃地撇嘴摇头道。

    “可姚家的豆腐在咱们村挺好的啊!家家户户都爱上他们那儿买呢!”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老板娘还想谈点别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丫头啊,东家不同呀!你们村里的姚家是姚大挑掌着门户,这五仙镇上呢,是姚大挑的儿子掌着门户,姚大挑做出来的豆腐是还行,但他儿子就不行了,做买卖不上道,总喜欢以次充好,跟他那爹不是一个路数的。”

    “原来是这样啊……”

    “对了,知道你今天准来,我让我家姑娘给你备了几个小菜,都是拿我们家豆腐做的,你要不嫌弃,尝尝也好,尝了你就知道我们家的豆腐豆皮儿有多好了!回春,”老板娘转头招呼了一声背后那姑娘,“上灶房里端了来给寒大哥尝尝,快去!”

    这叫回春的姑娘埋着头匆匆跑开了。老板娘转回头来又问:“寒家后生,这丫头是你家谁啊?”

    越越正要搭话,寒拾却抢了个先:“我妹子。”

    “哦,你妹子呀!哟……”老板娘那眼珠子开始在越越脸蛋上碾扎了,“模样不错呀!清清秀秀,小小巧巧的……哎,婶子问个不该问的话,有人家了没有?”

    越越再次想接话时,又被这寒铁石抢了先:“有了。”

    “哪家呀?”老板娘还追着问。

    “说了您也不知道,咱还是说豆腐吧!”

    “行行行,说豆腐!说豆腐!”老板娘忙把那话口打住了。

    “新鲜豆腐我打算还是在村里姚家定,方便,至于豆干豆皮儿豆腐果子就在您这儿定,我让伙计每隔一天来拿货,您看成吗?”

    “成!”

    “那价格……”

    “价格好说,我也不是那么拧巴的人,你一个年轻后生卯足了劲儿要干番大事情出来,如今这世道能像你这样的不多了,就冲着这一点,婶儿也得给你好价钱!”

    正说着,回春又捧了一托盘东西过来了。老板娘忙起身接过道:“瞧瞧,这都是今早我姑娘自个做的!”

    越越拿眼一扫,哟,还不少呢!

    “这是鱼干豆腐果子汤,这是带馅儿的炸豆腐块儿,里面是葱花肉馅儿的,好吃着呢!这个呢,是豆皮春卷,里面搁的那玫瑰酱也是我家姑娘自己酿的,咬一口能香死个人!你还别说,我家姑娘酿的这玫瑰酱镇上是没人能比的,就她手巧,别人学样儿都学不来呢!前一阵子有个官夫人路过本地,尝了她做的酱,死活要带走一罐子呢!还有这蜂蜜豆干条子,也是她自个花心思琢磨出来的,她没事儿就爱琢磨这些,说到灶房里的活儿,其实她比我还上道儿呢!”

    老板娘一顿猛夸着,夸得旁边那位回春姑娘俩腮帮子都通红通红了,可她说不上话,也羞得说话,只能由着她那老娘喋喋不休地说着她如何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如何招惹镇上那些姑姑婶婶喜欢了。

    得了,越越姑娘也听出来了,这老板娘不但是想谈成这笔豆腐买卖,另外大概也还想谈成点别的,好吧,那咱就做个老老实实地吃货吧,他们聊他们的,咱吃咱的。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小肚儿圆又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从这家豆腐坊出来,越越是肚儿圆了,手也沉了。那老板娘着实是客气,临走时还硬塞了两包豆腐干给她呢!

    打了个小饱嗝,她扶着她的小圆肚问道:“瞧得咋样呀?”

    寒拾打量着左右摊位上的东西,随口回道:“不已经定下来了吗?”

    “回春挺好的吧?”

    “挺……”寒拾收回目光,斜斜地瞟着她,“扯哪儿去了?”

    “再装就没劲儿了啊!非得我点明吗?难道你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看出啥来?”

    “那老板娘啊!她刚才在后院呱唧呱唧地说了半晌,合着都是白说了?”

    “我是去谈买卖的,”寒拾瞥了她一眼,目光继续向前,“除了跟买卖有关的话,其他的我都没在意,你最好也别在意。”

    “其实我觉得那回春姑娘真的不错。人长得好,性子也温温柔柔,像朵小桃花似的,最最最最要紧的是她厨艺也好!”

    “你想说啥?”

    “嘿嘿,我也没想别的,就是觉得你的缘分可能已经到了,但你自己还不知道,想好心提醒提醒你而已。你想呀,把回春姑娘娶回家,掌勺的有了,媳妇也有了,你们小两口勤劳致富把歌唱,多好呀!”

    “想开溜啊?”

    “不是……”

    “在没还完我那一百两之前,我送你四个字。”

    “啥字?”

    “安分守己。”

    “啥?”

    “走,还要去下一家。”

    “还去啊?”

    越越不知道,这才是她噩梦的刚开始,因为之后去的每一家,寒拾都让她试吃,哪一样都不放过。可她呢,刚才在豆腐坊已经撑了个小肚儿圆圆的,又再往那圆圆的肚子里添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怎么受得了?

    打从第五家铺子出来,越越就开始抗议了:“别叫我再吃了,我真吃不下了!”

    寒拾嘴角溜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你不是挺能吃的吗?”

    越越冲他翻了个白眼:“我挺能吃的,我也不是个傻子呀!我还能把自个撑死了?”

    “你是掌勺的,所有食材当然该由你亲自试吃了。”

    “那你……那你早不说?”

    “啰嗦啥?还有最后一家。”

    “啥?”越越眼泪花儿都要出来了,“还有一家?寒铁石你今儿是不要把我撑死才算了啊?我不吃了,我打死都不吃了!”

    “走吧,就在前面。”

    “我不去了嘛……”

    寒拾没理她,径直朝前走去,走出二十多步远的时候进了左手边一家小铺。她略带悲壮的表情抬头瞄了一眼那家的招牌,只见上面写着“金氏香油坊”几个大字,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是香油坊啊,这家伙总不能逼着自己大口大口喝香油吧?香油坊好,香油坊妥当!

    跟着寒拾进去后,这家掌柜的领着他们二人到后院榨油房里瞧了瞧。原来这家店前面是店面,后面就是油坊,十分的便利。看过之后,寒拾去跟掌柜的谈事儿了,越越则一脸好奇地看那些小工们热汗淋漓地踩油饼。
正文 第五十九章 遇见那位大哥(收藏加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榨油并不轻松,油籽要炒过碾过,再蒸过,最后用脚踩成圆饼状才能开始榨油,实在是工序复杂,费时费力呢!怪不得纯手工榨制的香油都贵些。

    越越正好奇地看着,一个小工模样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她随意地瞥了一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道白光,随后冲那人喊道:“这位大哥……”

    “你叫我吗?”那人转过身来。

    “真是你呀,大哥!”越越瞬间兴奋了起来,“大哥你忘了吗?是我,被狗撵的那个,之前在垭口上是你救了我,你忘了?”

    那人也认出了越越,点头笑了笑:“没忘,我记着呢。对了,你上这儿来买油的?”

    “哦,是我家掌柜的来买油。”

    “掌柜的?”男人朝院子另一边的寒拾看了一眼,“他不是你哥?”

    “他胡说八道的,就他那模样咋会是我哥呢?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不好?”

    “也是。”男人被逗笑了。

    “大哥,你在这儿做工吗?”

    “呃……是吧……”

    “这儿的油一定很不错吧?”

    “这儿卖香油和茶油,都很不错,我给你装两罐子,你带回家去尝尝……”

    “不用了,”越越忙摆手道,“咋好意思让你破费?今儿你救了我,应该是我请你才对。可惜今儿我还有事儿,不能好好答谢你了,下回吧,下回我来五仙镇的时候,给你带我酿的酒,我会酿酒哦,大哥你喜欢喝酒吗?”

    “有酒当然好。”

    “行,就这么说定了!”

    寒拾在那头叫了越越一声,越越冲那男人挥了挥手,转身轻快地跑走了。那男人凝着她的背影,一直目送出了穿风堂子。

    “咦?那个就是庖越越啊?”边上一瘦脸凸眼的小年轻眉开眼笑道。

    “大概是吧。”那男人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不错呀!模样顺眼,还长得小小巧巧的,嘴巴也会说道,娶回家挺好的呀!咋样,看上没?”

    “再说吧。”那男人笑了笑,去旁边干活了。

    愉快的一天过得真是快呀,转眼就该回家了。在颠簸的牛背上,越越和弄巧翻出了新买的几色线头,正互相交换着。寒六叔拧过头来,笑米米地瞧了她俩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帕包着的东西,塞到了越越手里。

    越越先一愣,跟着抬头问道:“六叔,这是啥呀?”

    寒六叔笑道:“一点点小玩意儿。晌午那阵我不是要给你买零嘴吗?你说撑得慌,连午饭都没咋吃呢,你头回跟着六叔上集,六叔咋样都得给你买点小东西不是?”

    越越笑弯的嘴沿子:“谢谢六叔!六叔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瞧瞧吧!”

    掀开那小帕子,里头有只圆圆的小盒,揭下盒盖,一抹紫色映入眼帘,紧跟着是一股淡淡的清香。越越也识货,一眼就认出了是紫草膏,而且绝对是正宗古法紫草膏,不禁笑得更开心了:“原来是这东西呀!六叔,您可买到我心坎里去了!这得费不少钱吧?那咋好意思呢?”
正文 第六十章 寒六叔的紫草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六叔呵呵笑道:“不费钱,镇上那古氏药铺子的掌柜跟我熟络,我今儿去找他的时候,他特意给我的。这东西姑娘抹了好,抹了更好看呢!”

    “那我呢?”弄巧故意翘起小薄唇,一副埋怨的样子道,“爹就想着越越去了,我就没有?”

    “哪儿能把你给忘了?一人一盒,谁也不落空。”说着,寒六叔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圆盒。

    弄巧欢喜地接了过来,用她嫩白如葱的小指在那光滑细腻的膏面上轻轻地抹了抹,再往自个脸上涂了涂,忍不住赞道:“真滑腻呢!越越,你也试试!”

    俩姑娘开心极了,互相给对方抹起了紫草膏。寒六叔见了,笑得就更舒畅了,收回头,心满意足地欣赏起了渐落的残阳。正在赶牛车的寒拾瞥了他一眼,压低了声儿道:“古氏药铺子的掌柜会送您紫草膏?您也不是十七二十的姑娘,他送您这个做啥?您自个掏腰包买的吧?”

    寒六叔忙嘘了一声:“别叫她们给听见了!”

    寒拾流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爹您对庖越越那么好干啥呢?”

    “就买了点小东西,哪儿就算好了?”

    “古氏药铺子里的紫草膏是他们的镇店四宝之一,一点都不便宜,就那么一小盒总也得一百个铜板子吧?您还真舍得呢!”

    “瞧着她俩这么高兴,有啥舍不得的?”

    “庖越越还欠着我一百两,一个子儿没还上,还叫您倒贴了一百个子儿给她买紫草膏,我真觉得亏了。”

    “啥事儿都能论钱吗?打小爹可不是这样教你的呀!爹是觉得越越这孩子不容易,亲爹没了,亲娘又叫她那狠心的奶奶给卖了,能和仙儿相依为命地活到现下实在是不容易啊!拾儿,爹想跟你打个商量。”

    “您说。”

    “那一百两……要不你就算了?照她这么个还法,她得还到啥时候去了?”

    寒拾抿嘴笑了笑,扬起鞭子帅气地耍了一鞭:“这心您就别操上了,我自有分寸。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个掌柜,做掌柜的不能坏了每一笔帐,这是我的原则。”

    “可是……”

    “您今儿也累了,歇着吧!”

    寒六叔见劝不动,也只好不劝了。

    天黑之前,他们一行人回了双禾村。越越虽是累,但劲头仍足,提着她那只沉甸甸的小包袱开开心心地回家去了。半路上,迎面过来了金氏,金氏见她满头大汗,手里又提着东西,便问了一句:“越越啊,打哪儿回来呢?”

    “五仙镇。”她答道。

    “啥?你上五仙镇去了?”金氏有点小惊讶,“你一人去的?”

    “多了,秦二姑他们都去了。”

    “那你包袱里装的是啥?”

    “包袱啊,”越越低头拍了拍自己那小包袱,笑米米地说道,“当然是我从五仙镇上淘回来的好东西呀!三婶您是见过世面的,肯定瞧不上我这些便宜货,我就不拿出来污浊您的眼睛了,我还是拿回去孝敬姑奶奶得好。走了,三婶!”

    “哎……”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今天满载而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望着越越渐渐消失在拐弯处的背影,金氏连翻了两个白眼,撇撇嘴道:“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去了一趟五仙镇吗?我还以为你打皇宫回来的呢!怪不得要死乞白赖地跑寒拾那儿做工,这才几天功夫,都有银子上五仙镇花销了,不知道背地里跟寒拾做了多少不要脸的勾当呢,呸!”

    越越回了家,把今儿的“战利品”都丢给了仙儿,自个捧了一碗水,闷头喝了起来。仙儿解开那小包袱,一样一样地往外拿,花布,线头,细针,三双新鞋,一包甜米糕,几块豆干,甚至还有一小罐子香油。仙儿是看花了眼,又惊又喜,抬头问越越:“你咋有钱买这么多东西?”

    越越放下陶碗道:“豆干是人家老板娘送的,香油也是。”

    “你去金氏香油坊了?”一旁纺布的庖木香抬头问道。

    “去了啊。”

    “见着那金之章了?”

    “没有啊!”

    “那谁送你的香油?”

    “油坊掌柜的啊!”

    “瞎掰!油坊掌柜的为啥要送你香油?”

    “因为寒铁石跟他家定了小二十斤香油,十斤茶油,人家为了笼络客户就送了呗!”

    “当真?”庖木香虚眯起双眼,好像不太相信。

    “不信您去问那姓寒的呗!姑奶奶,您想多了,就算我真碰上那金之章,人家也未必瞧得上我这一朵小花,这事儿您就别再想了!来,试试这鞋,我特地给您挑了绣木棉花的,您不是最喜欢木棉花吗?”

    庖木香有点失望,低下头继续丢梭子道:“我有鞋,你自个留着吧!”

    “鞋咋留?我的脚比你小,留着也穿不下呀!”越越十分殷勤地拿起那双紫黑面儿的新鞋跑到庖木香跟前放下,“您就当给我个面子,一会儿试试这鞋看合不合脚。姐,你也试试,我回房换件衣裳去!”

    庖木香瞥了一眼那鞋,没动,仙儿想劝一句,可又怕说出来的话不顺这长辈的耳,只好忍了,自个试自个的鞋子了。

    晚饭过后,越越拿小包袱皮裹了点东西便往庖家后院去了。到了后院竹林,她正想去试试后门上锁没有,没想到一个人影从里面闪了出来,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庖丝丝。

    庖丝丝显得有点神秘,左右看了两眼后,匆匆朝东去了。越越没跟上去瞧热闹,因为她是来找费园园的。

    从后门溜进去后,她正想往前院溜,路过灶房时,忽然听见里面有抽泣的声音,她顺便在门口探头一看,看见灶台后面露着半只绣了喜鹊的鞋子,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四婶费园园的鞋,便偷偷地溜了进去。

    “四婶……”

    “呀!你吓死我了!”

    越越那幽灵般地一呼,吓得费园园小心肝都差点跳了出来。越越笑嘻嘻地凑过去坐下,小声问道:“吓着了吧?没想到我还有胆子回这儿来吧?咋了,四婶?您咋一个人躲这儿哭呢?”

    费园园两个眼眶都是红了:“你没闻见吗?我在这儿煮猪食儿呢!”

    “其他人呢?”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姚杏儿盯上张金石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其他人?其他人自然在前头吃好喝好了!”费园园气愤道。

    “咋啦?那奶又开始挑你不是了?”

    “可不是吗?自打前两天回来之后,她就没少折腾我!家里明明还有两个媳妇儿,就偏把活儿都丢给我一个人干,白天已经上地里收了一天的过冬菜了,晚上还不让我吃口饱饭。全家人都上前面吃饭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儿煮猪食儿,你说这是啥道理?”

    “四叔呢?”

    “别提那窝囊废了!”费园园撒气儿似的捅了一下灶膛子,板着脸道,“白生得那么高那么长了,偏偏就是个闷南瓜!他娘说啥他就听啥,一点主意也没有!”

    越越轻叹了一口气:“四叔向来胆小,又怕麻烦,他心其实是好的……”

    “好有个屁用?一点都不像个大老爷们!对了,你回来做啥?不怕给那狼奶奶瞧见,一口把你给吞了啊?”

    “我是来找你的。我今儿上五仙镇去了一趟,给你买了块布,还有点线头,你瞧瞧喜欢不喜欢?”

    “真的?”费园园欣喜不已,忙双手接了过来。

    “好看不?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秋菊黄,特意给你挑了个秋菊黄的。”

    “好看,真好看!婶儿真没白疼你,都知道孝敬婶儿了!”费园园摸着那布料子,欢喜得像捡了宝似的,“你可出息了,越越!真长出息了!这才离了这家几天啊,都能上五仙镇上买这买那了,你真是混出头了!”

    “够你做条布裙子的了,你手巧,再绣两只喜鹊上去,一准迷死四叔!”

    “迷死他没用,都懒得理他了!哎,越越,在寒拾那儿干活好吧?工钱给得咋样?要不,你把婶儿也弄去?”

    “我把你也给弄去了,那奶得说我拐带良家妇女,怕是要天天上姑奶奶那边去骂人了。”

    “也是……可婶儿真不想窝屈在这矮棚子底下,看你奶那脸色吃饭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她火气重得要死,见谁都得骂两句!”

    “因为张家和小姑那事儿?”

    “是呢!”

    “张家还没来提亲?啥意思呢?不打算娶小姑了?”

    “打你小姑退婚到现下,张家那边是一个泡儿都没冒过呢!你那三婶跟张家那边打听过,说有人想半道截胡!”

    “谁呀?”

    “姚家呗!”

    “姚家?”越越想了想,“难道是姚杏儿姐妹俩谁瞧上张金石了?”

    费园园撇撇嘴:“可不就是姚杏儿那小搔货?”

    “原来还有这一出啊!”

    “才止这一出?姚杏儿那小搔货瞄上张金石这事儿我早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吭声儿罢了!”

    “你咋瞧出来的?”

    “就今年中秋那晚,你四叔不是送我回娘家过节吗?路过村南那十字坡的时候,我内急,就跑边上那间破草屋子里去了。等我把事儿都办了,忽然听见有人在哭,我吓得不行了,以为有鬼呢!可又再听了听,觉得像是姚杏儿的声音,就溜到那破墙根子后面仔细听了一回,你猜我听见啥了?”

    “啥?”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被小姑听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姚杏儿正跟张金石在那土墙后头说小话呢!”

    “不会吧?”越越吐了吐舌头,“张金石还一脚踏两船呢?也忒缺德了点吧?”

    “不会?哼!就单看他那张脸我就能瞧出他天生朝三暮四!”费园园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也就你小姑爱听他那些甜言蜜语,三两下就给他哄住了,要换了是我,早一脚踹那池塘里去了!那种男人稀罕他做啥?当面跟你好,背过面儿去就能……”

    能字刚说出口,费园园忽然停了下来,就在这时,越越也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儿,仿佛有一股很廉价的脂粉味儿打旁边飘来,一抬头,顿时吓了个半死!

    娘呀,小姑不是出去了吗?为啥会杵在灶台旁边?那脸啊,黑得跟恶修罗似的,完了,要出事儿了!

    庖丝丝手里那棍子落下来之前,越越就动作灵敏地跳开了,躲到费园园右边去了。第二棍子挥下来时,费园园一把抓住了,冲她喊道:“你做啥呢?见人就打,你疯了是吧?”

    “管你屁事!”庖丝丝两眼冲血,用力地扯回了那根木棍子,绕过灶台,又凶神恶煞地朝越越挥过去。越越当然好汉不吃眼前亏了,跟费园园招呼了一声,极溜麻地奔出了灶房,从后院门跑了。

    庖丝丝一路撵了出去,撵出后院门时已看不到越越那小身影了,又气急败坏地回来,逮着费园园出气儿:“你把那倒霉货引家里来做啥?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费园园也来气儿:“偷你娘的东西呢!见人就打,见人就骂,你果真是疯了吧?人越越是来瞧我的,别把话说那么难听行不?她好赖还是你大哥的女儿呢!”

    “啥大哥的女儿?她就是余明慧那践人剩下来的倒霉玩意儿!她跟她娘一样都是大灾星,活活把我大哥给克死了!我大哥要还活着,我们一家子早上城里过活去了!”

    “我看你还是醒醒吧!想当城里人想疯了是吧?大哥是战死的,是那些高句丽的人杀了他,管越越和大嫂啥事儿?你就跟你那娘一样,心里不痛快就喜欢找被人撒气儿,真是有病!”

    费园园不愿跟庖丝丝废话,拿起越越送来的那个小包袱就走。岂料,那个有点来疯了的庖丝丝忽然冲了过来,一把夺下了她手中的小包袱,扯开后,将那块布抖了出来,高声质问道:“这是啥?这是啥?你哪儿来的布?好哇,家里出了贼,你果然跟那庖越越是一伙儿的,你俩合伙一块儿偷我们家的东西呢!”

    “你还我!”费园园气红了,扑上去抢,两人便这么扭打了起来。

    很快,前院的人被都惊动了,这才将两个扭作一团的人强行拉开了。两人都被对方打得鼻青脸肿,披头散发,那块可怜的新布也在她们扭打的过程中,被踩踏得满是脚印儿。

    “咋回事?咋回事?你俩魔障了吗?咋掐上架了?”巴氏站在中间喝道。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立马给我休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娘!她跟庖越越是一伙儿的,庖越越刚才来咱家了,她跟庖越越起心偷咱家的东西呢!”庖丝丝手指着费园园控诉道。

    “啥?偷东西?”

    “就这布!”庖丝丝弯腰捡起了那块脏兮兮的布,“娘您看,她哪儿有这布头?这布头明明是我前些日子买的,她偷东西都偷上我房里了,这种人还敢留在家里吗?”

    被庖一坛拉住的费园园回驳道:“你有这布头吗?这布头是五仙镇上买的,你最近去过五仙镇吗?你少张嘴就来,这布头是人越越孝敬我的……”

    话未完,巴氏忽然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来,费园园那嫩白通红的左脸颊生生地挨了这么一下后,顿时觉得耳鸣头晕,一扭身,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庖一坛惊了一大跳,慌忙护着她道:“娘,娘,有话说话啊,咋还动起手来了呢?园园肯定不会偷东西的,她咋会偷东西呢?您别听丝儿瞎说啊!”

    庖丝丝还觉得自己占理,理直气壮道:“我没瞎说,她就是偷了我的!”

    “咋可能啊……”

    “都给我闭嘴!”巴氏怒喝了一声,“吵起来没完了?老四,你说你这媳妇儿还能留吗?她居然收庖越越那小糟心蹄子的东西,她眼里还有我这婆婆吗?我早说了,那小蹄子从这家出去之后就再也不是我庖家人了,谁敢跟她往来就别想在这家里过!她倒好,她居然背地里还跟那小蹄子往来,拿我这婆婆的话当话了吗?简直是混账玩意儿!”

    庖一坛忙解释道:“肯定……肯定是越越自个跑回来,园园撞上的……”

    “那你问问她,还想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巴氏手指着捂脸倒在地上的费园园,气势汹汹道,“还想在这家待就立马上那边去给我把庖越越骂上一百遍!要不想呆,今晚就立下休书休她回娘家去!”

    “别啊,娘!咋就提休书了呢?”

    “这么没用又忤逆的媳妇儿留在家干啥?倒不如休了另娶!”

    “不行啊,娘……”

    “娘,”一旁瞧热闹的金氏忽然插嘴了,“要照您这么说,那家里还有个人也不该留,这人不但跟庖越越那死妮子私下有往来,还公然去寒拾那儿帮工,简直不拿丝儿的事儿当回事儿,也不拿您和爹的话当回事儿呢!”

    听了这话,杨氏的脸色忽然僵了,扭头瞪了金氏一眼:“你啥意思啊?”

    金氏撇了撇嘴:“你自个知道啊……”

    “也对,”巴氏盯着旁边的蝈儿道,“蝈儿也不能再上寒拾那儿帮忙去了,再去,也给我滚出这个家!咱庖家人是有骨气的,就算饿死,也不会上那种人家里讨饭吃!蝈儿,听见没有?”

    “听见没有啊,蠢货?”庖金宝白了蝈儿一眼重复道。

    蝈儿脸色很黑,不过什么也没说,目光轻蔑地扫了庖金宝一眼,扭头走了。巴氏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倒是金氏那张挑拨离间的嘴巴来得快:“哎哟!这是啥意思啊?给你奶甩脸子看呢?这真是翅膀长硬了要高飞了啊!二嫂,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子?”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费园园跳水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可少说两句吧!”杨氏又瞪了金氏一眼,赶紧去追她儿子了。

    金氏朝那母子俩的背影瞥了瞥,转脸对巴氏道:“娘,您瞧见了吧?压根儿没把您的话当话,这是要造反了呀!就这样的孙子,您养上一百年也养不家呀!”

    “真行啊!”巴氏双手叉腰,两鼻孔呼啦呼啦地往外喷着气儿,“一个一个的,都给我使脸子瞧了,这家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我要再不发发威,你们都当我是病猫好欺负了!”

    “是呢!娘,您该发发威了!”金氏煽风点火道。

    “老四!”巴氏喝了一声。

    “娘,您想说啥……”庖一坛有点胆怯地问道。

    “把这媳妇给我休了!”

    “啥?”庖一坛那两只小眼珠瞬间睁得老大。

    “没听清楚吗?休了!”

    “那咋行呢,娘……”

    “咋不行?”巴氏态度强硬道,“就她这样儿,有啥资格做我庖家的媳妇?不守妇道,不侍奉公婆,留在家里也浪费白米饭!休了!”

    “休不得啊,娘……”

    “叫你休你就休,回头娘再给你找一个模样比她好的!老三,让金宝去堂屋里写张休书,咱家也就他会几个字儿,要写明了,是这小践人勾搭外人,谋家里的东西,一点妇道都没有,必须休!”

    “不行啊,娘!不行啊!”庖一坛连忙拦下准备去写休书的庖金宝,向巴氏苦苦哀求道,“娘,咱不能这么做呀!园园也没犯啥事儿,就这么把她给休了,于心何忍呢?娘,休不得啊!我也舍不得啊!”

    巴氏瞪了他一眼,训道:“没用的东西,有啥舍不得的?不就是个女人吗?村里村外女人多得是,你还怕寻不着好的?你要护着她,那就是忤逆不孝,小心天打雷劈!”

    “娘,我求求您了,这不能休啊!”

    “休!金宝立马去写休书!”

    “不行!不行!不能写!不能写!金宝你给我回来!”

    话音刚落,费园园忽然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没等其他人回过神来,便朝后院门上跑去。庖一味先一愣,跟着立马追了出去,才追了没多远,忽然就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噗通,瞬间心凉了大半截!

    费园园也是个烈货,啥话也没多说,一头就栽进了堂叔庖大竹家后院外的那小池子里去了!

    费园园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但也是爹娘手掌心里的宝贝,打小就没挨过啥饿,受过啥气儿,今儿算是她人生最大的一场遭遇了。跟小姑掐了架不说,还挨了婆婆没由来的一巴掌,跟着婆婆说要休了她,自个丈夫没拿出点硬气来,却一个劲儿地哀求,那一刻,她心里别提多难过多绝望了,一冲动,也就跳了下去。

    庖一坛也是惊了爪子啊!眼睁睁地看着自个那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就那么跳了塘子,吓得是三魂没了两魂,赶紧跟着跳了下去捞人。
正文 第六十六 章不知道咋办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且说这个时候,庖大竹刚巧打后门上出来,因为喝了点小酒,眼神是迷离的,感觉眼前好像飞过了两只小动物,且一前一后地跳进了他那小塘子里,他还耸肩笑了笑:“咦……小样儿!一定是瞎了眼儿的野兔子才会那么笨,净往我塘子里跳,好啦,明儿又有兔肉吃啦!”

    “吃个屁啊你吃!”他家娘们那大嗓门忽然就炸响在他身后,“那是俩人!人!是老四和老四媳妇!你个昏了脑壳的,还不快去帮忙!”

    幸好有庖大竹两口子搭把手,否则这大冬天的,庖一坛未必能把费园园捞起来。

    人总算是捞了起来,可更过分的还在后头,庖一坛背着费园园想回家换身衣裳时,巴氏死活不让进,还放话给他,要费园园就永远别进这家门儿。庖一坛没法,只能暂时把费园园背到了庖大竹家。

    费园园醒来后,不肯跟庖一坛说话,只是一味地哭。庖大竹那老娘们刘娘送紫苏汤进来时,他耷拉着脑袋出去了,坐在屋檐下,盯着脚下那几颗鹅卵石发神。

    “咋啦?还劝不好啊?”庖大竹端了碗米酒过来,递给了庖一坛。

    庖一坛接过喝了一口,郁闷道:“叔,您说我该咋办?我娘非要逼着我把园园给休了,可我又舍不得,您说我该咋办?”

    “唉,你那娘啊……”庖大竹摇摇头,叹息道,“你咋奉承她讨好她,那也是奉承不够的,除非……”

    “除非啥?”

    “除非你大哥能活过来,除非你大哥当真建功立业做了大官,让她也顺带做了个官老太太,大概她就有五分满意了,可惜啊……可惜你大哥英年早逝,回不来了。”庖大竹又长叹了一口气。

    庖一坛焦躁地用双手抓了抓脑袋:“是啊,大哥在多好,有大哥在,至少还能有个人出来管管。自从大哥去了之后,这家里就没人再敢跟娘呛声儿了。您说咋办呀,堂叔?我可愁死了都!”

    “你娘那脾气谁敢跟她呛声儿?哦,倒是有一个,你大姑,你要能把你大姑搬动了,那这事儿就好办了。不过啊,一家人把脸皮子都撕破了,那就没啥意思了,你说是不是?”

    “也是……”

    “四叔!”庖金宝忽然伸了个脑袋在前院门那儿。

    “啥事?”庖一坛问道。

    “奶叫您回去!”

    “回去干啥?”

    “叫您回去您就回去呗!奶可说了啊,您要不回去,往后都甭回去了,自个在外面过吧!”庖金宝丢下这句话,一溜烟跑了。

    庖一坛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儿,酸的苦的,全泼心口上了。这头是舍不得的媳妇儿,那头是凶巴巴的老娘,顾哪头都得得罪另一头,真叫他不知道该咋办了。

    这时候,刘娘出来了,问庖大竹:“刚才哪家的猴儿在门口嚷嚷呢?”

    庖大竹咂了口酒道:“是金宝儿!”

    刘娘又问:“他来做啥?撵人都撵到咱家来了?”
正文 第六十七 咋不能单过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来叫老四回去的,说不回去,让老四自个在外头过!”

    刘娘脸色一拉,将手中的陶碗啪地往屋檐下一放,冲庖一坛说道:“老四,你要是个男人,就应你老娘那话,自个过!”

    庖大竹呛了一口酒,连连咳嗽道:“你个疯婆子说啥疯话呢?”

    “你才疯婆子呢!”刘娘拿脚尖踹了庖大竹一下,双手叉腰道,“我这话哪儿错了?老四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家也成了,媳妇儿也有,明年说不定就能抱上大胖小子了,咋不能自个单过?还非得上他老娘那铁锅子里混饭吃呢?”

    庖大竹抬头道:“你叫他跟园园单独过,咋过?今儿这么从家里头闹出来,一粒米他们都捞不着!那过日子得多费事儿你不知道啊?柴米油盐,碗碟灯盏,一日三餐,你让他们上哪儿弄去?还有,住哪儿?他们住哪儿?这大冬天的给撵了出来,总得有片棚子遮头顶儿吧?你说得也太轻巧了!”

    庖一坛也一脸愁眉不展道:“是啊,婶娘,我也想单过呢!可我和园园就这么出来了,一双筷子半分田都分不到,我俩咋过?”

    “咋过?你就不能用你那猪脑子想想?”刘娘指着这两个大老爷们数落了起来,“都说你们庖家出两样人物,一样就是你大哥那种,敢上阵杀敌的,另一样就是你和你这废物堂叔这样的,一辈子都只知道窝在家里孵蛋,要让你们上外面走走,非得使出吃奶劲儿踹你们出去才行!我倒霉了一辈子也就罢了,摊了个这么没用的东西,园园可不能像我似的耽误上一辈子!老四,我跟你说,想回家去捧你娘的脚丫子,赶紧!园园这头你就不必管了,我立马让一贯连夜去她娘家报信,这媳妇你还是撒手吧!”

    “那可不行啊……”

    “光说不行有个屁用!你倒是拿个主意出来啊!是单过,还是回去捧你老娘的脚丫子?我可告诉你老四,离了园园,你要再想娶个这么好的媳妇你是想都甭想了!你娘那名声如今可是烂遍村了,谁家愿意把好姑娘嫁到你家去受罪,去的也都些破铜烂铁!到时候你那老娘随便塞一个缺牙少胳膊的给你,你这辈子可就真算完了!”

    “你别吓唬孩子啊!”庖大竹道。

    “这叫吓唬?事儿不就这么着的吗?她娘虐待两个孙女的事儿早传五仙镇上去了,谁家不知道啊?我要是有个姑娘,打死都不往她家去!老四,你要打定主意出来单过,婶儿有个好活儿给你!”

    “啥好活儿?”庖一坛忙问。

    “你别听你婶儿瞎说……”

    “你一边去!”庖大竹话没说完,就给刘娘一抓薅到旁边去了,“老四,你听婶儿跟你说,婶儿绝对不坑你害你!婶儿之前就有个主意,想在村西口外头,就是寒拾起小食店那个地儿的对面,弄个小棚子卖点东西。你要出来单过,婶儿算上你一份!”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咱也能开一小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庖一坛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没想过做买卖的事情。

    “你少哄孩子了……”

    “你滚远点吧你!”刘娘回头冲庖大竹喊了一声,然后又继续游说庖一坛道,“怕啥呀?不还有园园吗?园园多能说会道啊,做买卖她一定行!”

    庖一坛面呈难色道:“可那能挣钱吗?”

    “能啊!”

    “您咋知道呢?”

    “你想啊,不能挣钱的话那寒拾为啥要在那儿起房子开店?人是傻的啊?城里那些做买卖经济的个个都是精明狡猾的,寒拾为啥不上五仙镇上开店?五仙镇上多热闹啊,他应该上哪儿开店去啊!为啥不去?”

    “为啥……”这话还真把庖一坛问着了。

    “五仙镇上是热闹,可铺子也多啊,他去了捞不着啥好处啊!可在咱村西口那边就不一样了,他那小店一开,就是独家买卖了,谁能跟他争去?”

    “是没人跟他挣,可不也没人来吗?”

    “你跟你那废物堂叔一个模样儿!整天窝家里孵蛋也不出去瞧瞧,知道个啥?我告诉你,前头那苦安庙可翻修好了,比从前漂亮阔气了好几百倍!去上香的人多了去了!再有,这两年往古梅山赶茶趟子的可越来越多了,就这两拨人,咱就能赚!”刘娘说得十分笃定。

    “真的假的?”

    “哄你做啥?要不人寒拾为啥要开店开在那儿?他也一定瞧出了这里头的好赚头,这才花心思在村西口外弄了个小店的。婶儿想过了,他赚大的,咱捞小的,他开食店,咱就开杂货铺子,啥都买!那啥草鞋布鞋,米酒甜酒,鱼竿米粉之类的,能卖钱的咱都整上!”

    “听着倒是真有赚头的,可是……”

    “可是啥呀?你还怕你那老娘呢?怕就回去吧,别连累了园园!”

    “不是这个意思,婶儿……”

    “我不怕!”费园园忽然扶着门框,脸色发白地迈了出来。

    庖一坛连忙奔了过去,扶住她心疼道:“外面风大,你出来做啥呀?”

    她白了庖一坛一眼,冷冷道:“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我也不拖累你了!不过念在咱也夫妻两三年了,你留下一封放妻书,省得回头你那老娘又拿休书来羞辱我!”

    “不是呀,园园,我哪儿舍得给你放妻书呢?”

    “刚才婶儿的话我都听见了,婶儿的话不错,我乐意跟婶儿搭伙支摊。你要怕的话,就回吧,只当咱俩这辈子是没缘分做夫妻的!”

    “别这么说呀,园园!行,行,我答应了,答应行吧?”

    “真答应?我可没逼你。”

    “答应,真答应!”庖一坛使劲点了两下头,“横竖咱们也回不去了,不得自个盘点活儿来干吗?只是支摊得本钱,咱连个包袱都没带出来,哪儿来的本钱?”

    “这个不难,明儿回去找我爹,我爹准帮咱!”

    话说巴氏在家候了一小会儿,见庖一坛没回来,知道肯定舍不得费园园,还窝在庖大竹家里,也没管了,自个睡觉去了。第二天早饭过后,她让庖金宝写了一封休书,领上金氏杨氏两个儿媳妇,趾高气昂地上庖大竹家去了。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不肯去送休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是铁了心要休了费园园那个不对她俯首称臣的儿媳妇,准备这趟上庖大竹家好好把那小贱蹄子羞辱一番,可等她到了庖大竹家,那两口子早没人影了。问刘娘,刘娘就丢了一句不知道就上地里干活儿去了,剩得这婆媳仨站在院门口嗖嗖地吹冷风。

    “他俩肯定回费家去了!”金氏一口咬定道。

    “找不着人,要不咱就回吧?”杨氏本就不愿意来。

    “回个屁回!”巴氏没好气地瞪了杨氏一眼,板着脸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道,“躲家里去也没用!老二媳妇,让蝈儿跑一趟,把这封休书送那死丫头家里去!”

    杨氏一愣:“咋……咋让蝈儿送啊?蝈儿去送这玩意儿,没准会被揍呢!”

    巴氏白了她一眼:“不给他点事情干,回头又跑寒拾那儿做工去了,我这脸还要不要啊?去,把休书给蝈儿,让他立马送到费家去!还要告诉费家那些人,费园园这媳妇咱们庖家是铁定不要的!”

    “这……”

    巴氏把休书往杨氏手里一塞,扭头就走了。金氏带着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也跟着走了。杨氏捧着那休书,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想了想,她打算回去找自个男人商量商量,可走到小池塘那儿时,远远地就瞧见了一个身影,忙追了上去喊道:“越越!越越!你等等!等等!”

    前头那个背着小背篓,走得精神抖擞的姑娘正是越越。听见喊声,她回头一看,原来是二婶子。她问:“啥事儿啊,二婶?”

    “你瞧见蝈儿没有?”杨氏问道。

    “没啊,他昨晚没回家吗?”

    “回了,可又给气走了!”

    “咋回事啊?”

    “说来可长了!”

    杨氏跟着就把昨晚越越走后发生的事情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遍,越越越听脸色越暗,末了,杨氏拍着手背着急道:“我到现下都没瞧见那死孩儿呢,你说他能上哪儿去?他就没去找你?”

    “没,但肯定没事儿,他是这村里长大的,哪儿不能凑合一夜?”

    “那你见着他,让他别回来,他奶还在气头上呢!还有这休书,哎哟,我真是摊上事儿了!这玩意儿谁敢去送啊?去了肯定会给费家骂个狗血淋头的!”

    越越瞥了一眼杨氏手里的那张纸,二话没说夺了过来,跟着就两手撕烂,让它沉入池塘底儿了。

    “哎……”

    “这不就结了吗?”越越双手一摊,耸肩笑笑,“不用蝈儿去送,也不用挨费家人的骂。”

    “可我回去咋跟你奶交代啊?”

    “这点幌子都还要让我给您想?滚一身泥水回去,跟那奶说,您走路不小心滚沟里了,那白纸黑字也打了水漂了,她还能咋的?”

    “哎哟,你这小妮子的鬼主意现下是越来越多了呀!行,我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滚身泥,横竖我是不会去送这晦气玩意儿的,更不会叫我家蝈儿去送,我家蝈儿还没娶媳妇儿呢!”
正文 第七十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我先走了啊!”

    越越继续往前村西口去了,杨氏则四下里瞧了瞧哪儿有浅一点的水坑子。正好,旁边就一处不大不小的泥水坑。她站在坑边,咬了咬牙,鼓了好几回劲儿才狠下心滚了进去……

    “呀呀,疯了吧?疯了吧?”拄着拐杖路过的崔阿婆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吓得眼皮子抖了下去,握拐杖的手也抖得更厉害了,“不得了,不得了,庖家上下都跟中了邪风似的,不是好兆头呀!是了,是了,一定是越越她娘阴灵来索命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管我这个老婆子的事儿,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崔阿婆念着这四个字,手脚颤抖地走开了。杨氏压根儿没瞧见她,滚了一身泥水之后,立刻湿漉漉地爬了起来,一边打着颤儿地往回走一边在嘴里嘀咕着:“就是不去送,就是不去送,凭啥让我蝈儿去送,太缺心眼了!啊切!娘啊,赶紧回家换衣裳吧!”

    杨氏回去有没有被巴氏骂就不知道了,反正费家那边也没上这边来闹,休书的事情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了。

    经过半个月的忙活儿,寒拾那小院子已经有模有样了。主屋已经搁上了梁子,左侧的小阁楼也快完工了,院坝外围的竹篱笆也都围上了,他还叫人移种了些草木过来,瞧着还真像那么回事了。

    一大早,寒拾就往村西口去了。他前两天在隔壁村看中了一根大树桩子,打算搁在院子一角当桌子,说好今天送来,他得亲自去验货付钱。

    这时辰,做工的都还没来,只有负责看守木料竹料的蝈儿和小耕睡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远远的,寒拾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扛着一根圆木头从自家院子里出来,贼兮兮的,不像在做好事儿。他眉头微微皱起,谁啊?顺东西都顺上自己这儿了?等等,这背影好像有点熟……庖越越?

    呵呵,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一抹狡黠的笑容从寒拾嘴角滑出,他没大声嚷嚷,而是转身朝旁边小道上去了。他想抄个近路,给那“小家贼”来个出其不意。

    早上雾重,那“小家贼”以为不会有人瞧见,十分卖力地扛着那根圆木往前走着。走了几十步,她觉得有点累了,便将圆木从肩上卸下,双手叉腰地在那儿喘气儿。

    “累死我了,”她长喘了一口气,抹了把热汗道,“这活儿还真不是我能干的。”

    “当然了,因为这该是贼干的。”

    “呀!”她吓得蹦了起来。

    寒拾慢悠悠地从一棵茂密的桑树背后走了出来,两眼直直地盯着她:“庖越越,想干啥?没事儿扛我木头做啥?”

    哈哈,没错,这一大早跑来扛木头的“小家贼”正是庖越越同学思密达!

    越越这会儿有点心虚加尴尬了,转了转眼珠回答道:“那啥……我……我锻炼来着……”

    “锻炼?”寒拾眉头微微颦起,流露出了一丝狐疑。
正文 第七十一章 你扛我木头干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呀,锻……锻炼,呵呵,你不知道,早上起来扛着木头走一圈对身体好,要不你也来试试?”

    “是吗?我咋觉得你是想顺我木头呢?”

    “没有呀,”越越眨了眨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我顺你木头干啥?我又不垫窝又不缺柴火。你要是不信的话,那木头我还给你,你自个搬回去吧……”

    “站住!”

    越越脚步一僵,定在原地了,娘啊,还跑不掉了……

    寒拾绕到她跟前,一双黑目直直地落在她那张红扑扑的脸上,盯得她有点毛骨悚然了。她往后仰了仰,问:“干啥呀?不就是拿你一根木头当健身器材了吗?至于吗?”

    “哦,健身器材?你咋不说你想把这木头搬回林子里送它落叶归根呢?”

    “我……”

    “庖越越,”寒拾往她跟前凑了凑,“你这双眼睛生这么大,就是为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吗?我寒拾要这么容易被骗,你觉得我还能活着回来找我爹吗?”

    “那啥……”

    “说,搬木头去哪儿?”

    “不去哪儿……”

    “搬了不止一根了吧?要我回去点数吗?”

    “你还真能记得住剩下多少根木头?”

    “我要连自己有多少东西都记不清楚的话,我这掌柜的就白当了。说吧,一大早不睡觉跑来搬我木头干啥?”

    越越撇撇嘴,耷拉下长长的睫毛,脸上有种大势已去任你处置的表情:“好吧,被你发现了,我也不瞒你了。我四婶那边缺两根这样大小的木头,我想搬过去给她,之前你不是说过吗?屋子已经搭得差不多了,那些剩下的木头如果侯婶子有用就可以拿去用,横竖你也不要,所以我就想弄两根去给我四婶,让他们也少花点钱在木头上,就这样。”

    寒拾问:“你四婶要木头干啥?”

    “搭小屋子咯!”

    “她搭小屋子来干啥?”

    “她想学你,搭个小屋子开杂货铺子。可她本钱少,买不上好点的木料子,我想那些木料子你也不要了,就想给她弄两根过去。你要不肯,我照旧给你搬回去好了。”她嘟着嘴道。

    “她搭在哪儿?”

    “就前头,”越越指了指右手边那片浓雾,“这会儿雾还重,瞧不见,就前面二十步远的地方,一个很小的院子。”

    “搭那边不太显眼,为啥不搭我对面?”

    “她不是怕你忌讳吗?你这边都还没弄完,她就在你对面搭屋子了,她怕你心里不高兴,往后做买卖都不痛快。”

    “是这样啊……”寒拾点了点头,垂眉想了片刻后又道,“你去跟你四婶说,就搭我对面,缺木料子就上那堆剩料里挑去,横竖侯婶子也用不完。”

    “真的?”越越惊讶地抬起了头。

    “真的。”

    “为啥?”

    “啥为啥?”

    “你不介意吗?”

    “我为啥要介意?”寒拾浅笑了笑,“你以为我想一家独大吗?我一家能做下多少买卖?多几家人来凑热闹,咱这一片才能真正热闹起来。到时候,还怕没人来光顾吗?”

    “目光挺远大的嘛!”
正文 第七十二章 热搜帮第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用你来夸,我知道。”

    “就不能谦虚点吗?”

    “为啥要谦虚?”

    “算了,不跟你争这个了,总之先谢谢你了,回头我请你喝酒!你回吧,我先把木头搬过去……”

    “还用往那边搬吗?既然在我对面搭了,那就该搬回去了。”

    “哦,是呢!”越越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子,“我一高兴都给整糊涂了!那我先把木头搬回去,再跟我四婶说!她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说罢,越越弯腰重新扛起了那根木头,开开心心地往回走了。木头不算轻,压在她那小小的肩上挺沉的,可尽管这样,她还是很努力地扛着。

    寒拾凝了她背影片刻,喊了一声:“庖越越……”

    “啥事?”越越一转身,肩上的木头就哐当一声滑了下去,差点砸中了她的脚背。

    寒拾快步地走了过去,一把拉住了正准备弯腰去捡木头的她:“行了,先去跟你四婶说吧!”

    “那木头咋办?”

    “我守着,等你回来搬啊!”

    “那好,那就劳烦掌柜的你先在这儿守着了,我很快回来!”

    “好。”寒拾答得很一本正经。

    越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小道那头的浓雾中。寒拾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小圆木,拿脚蹬了一下,有些无奈道:“我真欠你的啊?一大早还要帮你搬木头?庖越越,你还是赶紧还足我一百两消失吧!你可真是个麻烦的小丫头呢!你,自己滚回去,如何?”

    小圆木表示自己也是很无辜的,是越越姐姐非要把自己搬到这儿来的……

    不到两天功夫,村里人就瞧出了点不对劲,因为在寒拾对面居然又搭起了两间小屋。大家本来都以为是寒拾搞扩张,因为寒拾请的那些小工也在帮忙,可后来才知道屋主不是寒拾,而是庖家老四庖一坛,这下,庖一坛立刻上了本村的热搜榜,而且直接占据了第二位。

    至于热搜榜上的第一位嘛,那当然是张家改聘姚杏儿的事情了。

    这事儿为啥比庖一坛搭屋还热闹轰动,只因为当初张家为了聘上庖丝丝,为了逼寒六叔退婚,背地里没少干缺德事儿,譬如毒了寒六叔家的狗,往寒六叔家门上抹屎,以及半夜故意把寒六叔家的猪整得嗷嗷叫,反正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眼下可好了,寒家真退婚了,张家却不聘了,俨然像是一个脆生生的巴掌打在了庖大山家以及庖丝丝脸上,让大家真正见识了一回啥叫现实版的翻脸不认人!

    所以,这两天,庖家和张家就没歇过火。巴氏那张嘴岂有饶过人的时候?张家这么欺负她姑娘,她能忍下这口气?于是,她搬了根凳子,就坐在小池塘西侧,朝着小池塘东侧那边骂,数着祖宗先人地骂,张家呢,没正面出来迎战,就隔着一丛茂密的竹林回骂,你一句我一句,骂到晌午停战,回家吃过午饭,跟着下午又开始,一连两天都是如此。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你咋欠了寒拾一百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了第三天,巴氏做出更让人火大的事情来了。她直接把越越老爹的牌位搬到小池塘边上,一面烧纸钱一面咒骂张家和姚家。这下张家压不住火了啊,两家人就在池塘边上怼上了。这动静最后把乔海奉都给惊动了,乔海奉出马后,这事儿才算平息下去。

    庖家偏是这样闹,张家就越来劲儿,事后不到两天,张家姚家就开始到处派帖子了,据说为了踩庖家的脸,两家将成亲的好日子提前了一个月,唉,这回庖家算是栽大跟斗了!

    话说寒拾那小院不知不觉地就修起来了,也到了该给帮工们结账的时候了。那天下午,十几个帮工都在正堂子里候着,就等对面柜台前那位“会计”把帐算溜麻了,好拿钱喝酒去,结果——

    “越越啊,你能不能麻利点啊?”庖大筐实在是候不住了,忍不住抱怨了起来,“旁边就摆着一张新算盘呢,你为啥不使算盘啊?”

    田三哥抖肩笑了笑:“越越这是不会使算盘啊,这你也瞧不出来?”

    庖大筐抄着两手走到柜台旁,往“越越会计”手底下那张纸上瞄了两眼,问道:“你这是啥实行算法啊?数字从上垒到下的,越越你到底会算不会算啊?寒拾咋能把这么要紧的活儿交给你呢?你也是啊,人寒拾这么器重你,又让你当厨子又让你当掌柜的,你自个也得长点心眼,好好把算盘学一学呀!”

    越越咬着毛笔杆子,往上翻了个白眼:“谁爱让他当完厨子使又当掌柜使啊?那叫器重吗?那就压榨,懂不?”

    “哎,问你个事儿,你当真欠了寒拾一百两?”

    “没欠他,我咋会上这儿来当苦力?”

    “你跟叔说说,咋欠上的啊?”庖大筐饶有兴致地打听道。

    “说来话就长了,”越越低头做着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道,“我不是去追我姐了吗?过丰裕镇的时候,我在一条后巷子里瞧见一个男的摁着一个女的……”

    “真的呀?”一群男人眼睛都直了!

    “想啥呢?”越越挑起眼皮冲这帮子大老爷们儿白了一眼,“话还没说完呢!”

    “继续说!”田三哥兴奋道。

    “我吧,当时也跟你们想得一样,心想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当街耍流氓,大隋的天下当真腐败至此了吗?于是乎……”

    “于是乎你咋了?你冲上去了?”庖大筐紧跟着问道。

    越越耸耸肩,有点自我悲凉的表情:“对呀,我就冲过去了……本以为自己是在见义勇为,结果到最后才知道自己帮着一个江湖骗子成功逃逸了。”

    “啥?”乔庆山惊讶道,“那女的是个江湖骗子?”

    “那压根儿就不是一女的!”越越说着将毛笔拍在了柜台上,“他是男扮女装,就靠着那身行头招摇撞骗呢!”

    “原来如此啊……”大伙儿都感触了起来。
正文 第七十四章 蝈儿也会算账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呢,在帮助那个江湖男骗子的时候,不小心把寒拾他送他爹的紫砂茶壶给砸碎了,他非说那茶壶值一百两,我就这么欠了他一百两咯。”越越有点无奈道。

    “哎呀,没瞧出来呀!”庖大筐一边抖腿儿一边笑道,“咱越越还是个这么热血心肠的丫头呀!好姑娘,谁要娶了你,那这辈子都不愁给人欺负了!”

    大伙儿正笑着,蝈儿进来了。见越越还在咬笔头算帐,他便走过去说道:“姐,你还没算完呢?我帮你吧!”

    “你会算?”越越抬头问。

    “我会,我还会使算盘算呢!”蝈儿自信满满道。

    “你会使算盘了?那你试试!”越越说着把账本推了过去。

    只见蝈儿拿过了那张寒拾新买的算盘,一手摁着账本一手麻利地在算盘上拨动了起来,那动作既干净利落又潇洒帅气!庖大筐顿时看傻眼了:“哎哟我的个蝈儿啊,你长能耐了啊!你也会算盘了?谁教你的?”

    蝈儿略有些得意道:“我还用谁教吗?庖金宝那个笨驴子变的成日地在那儿背口诀,背到他娘姥姥都走到西道湾去了都还没背下来,我就听了几遍就背下来了,然后找几块石头自个练了练,也就会了!”

    “行呀!田三哥竖起大拇指冲蝈儿笑道,“上道儿啊,蝈儿!好好跟着你寒拾掌柜,回头你也能有掌柜做的!”

    蝈儿笑笑:“我一定好好干!”

    有了蝈儿的帮忙,帐很快算清楚了。就在这时,寒拾回来了。蝈儿把账本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寒拾,寒拾大略地瞄了一眼便点头道:“发钱吧!”

    一听发钱了,大伙儿都精神抖索了起来,纷纷涌到了柜台边。寒拾一面看越越发钱一面对大伙儿说道:“不急着走,领了钱也得把散工饭吃了再走,好歹大伙儿也辛苦了这么久。”

    庖大筐从越越手里接过那包沉甸甸的铜板子,往怀里揣了,笑米米地说道:“寒拾兄弟,就等你这句话呢,要不咱哥几个在这儿候啥呢?你这兄弟就是厚道,实在,哥真喜欢!对了,今晚给咱们整啥酒肉啊?”

    “你们想整点啥?”寒拾问。

    “真的假的?我吧,想羊肉都想了好久了,这大冬天儿的要是能喝上一顿羊肉汤那该多好呀!要是能整顿羊肉汤就好了!”庖大筐抿了抿嘴皮子馋嘴道。

    “好说,让庖越越去整半只羊回来就行了。”

    正在发钱的越越立刻抬起头来甩了寒拾两撇嫌弃之光:“我上哪儿给你整半只羊回来?难不成把人羊劈一半儿扛回来,留一半儿继续在那儿吃草?”

    一堂子的人都哄笑了起来,寒拾也笑得轻抖起肩来。

    田三哥一面笑一面说道:“今晚就不劳累越越了,人家也辛苦了一个月了呢!我知道哪家杀了羊,我跟大筐去扛羊,回头我让我那娘们过来帮着煮,她做羊肉汤的手艺可是打西凉关那边传过来的,可香了!寒拾兄弟,你说行吗?”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有零花钱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就照你们说的办!”寒拾点了点头。

    “好嘞!走,大筐,扛养去!”

    不一会儿,堂子里就空了,只剩下了寒拾,越越和蝈儿了。寒拾一面看着账本一面问蝈儿:“喜欢算盘吗?”

    蝈儿忙点头道:“喜欢!从前老看庖金宝抱着一个,我心里可羡慕了!可惜,家里只有庖金宝能学,我不能学。”

    寒拾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下你不用愁了,就搁这儿学吧!”

    蝈儿兴奋道:“真的?”

    “让你在后厨里烧火有点浪费了,你就先在前面跑堂子吧。一面跑堂子一面练算盘,再学着写写字,往后也能帮着记账。”

    “是!”蝈儿立马提高了三倍的音量,站直了身子斗志昂扬道,“我一定好好跟掌柜的您学!”

    “去吧!”

    “是,掌柜的!”蝈儿一溜烟就跑了,一跑出去就蹦了起来,别提多高兴了。

    越越把钱匣子收拾好了,退给寒拾道:“我没介绍错吧?我早告诉过你了,我家蝈儿不仅仅是全村最好的伙夫,也是全村最好的算盘手,你是捡到宝了!”

    寒拾把账本子丢进了钱匣子里,瞄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也得学学?”

    “我为啥要学啊?哦,你真想把我当机器人使呢?”

    “啥是机器人?”

    “就是给点油就能呼啦哗啦干活儿,而且啥活儿都干,也不嫌累的那种玩意儿。我可告诉你,”越越虚眯起大眼睛,指着寒拾神秘兮兮道,“别想把我当完厨子使又当伙计使,我是有远大目标的,我的目标绝对不是在你这小食店里干一辈子,虚耗我美好而又充满活力的青春!”

    “美好而又活力的青春?”寒拾笑了,“看出来了,你确实还正青春,不然也不会一大早的搬木头玩绕圈圈。”

    “不都跟你解释了吗?还提?去,不跟你说了,我要歇着去了,今晚就等着喝兰嫂子的羊肉汤了!”

    “等一下。”寒拾叫住了正准备走的她。

    “干啥啊?别说又有活儿吩咐啊!我罢工的啊!”她转身嘟嘴看着寒拾。

    寒拾笑了笑,从钱匣子里取出了一小串铜板,大概有两百来个,递给她道:“拿去。”

    她愣了一下:“给我的?”

    “不想要吗?”

    “你不说我每月一钱的工钱都要冲抵那一百两的帐吗?干嘛还给我?”

    “这不从你工钱里扣,当额外奖赏给你的。”

    “真的呀?”她立马和颜悦色了起来。

    “你自个不花,总也得拿两个回去孝敬你姑奶奶不是?在人家那儿白吃白住,你当真好意思?拿去!”寒拾将那一串铜板子丢给了她之后,抱着钱匣子走了。

    越越双手一接,哎哟,好沉甸甸呀!本来以为这个月只能打光棍了,谁知道还能有这么一笔意外收入,不错,不错,算那个寒拾还有点人样,那么接下来应该干什么呢?哈哈,当然是shopping啦!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有钱就要买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佳shopping地点当然是五仙镇了。可越越不能在这个点去五仙镇呢,又不能飞的,所以她便开始在村子里买东买西啦!只要手里有钱,女人就绝对不会找不着花钱的地方!

    崔阿婆家的甜柿子,候二伯家的脐橙,还有堂叔庖大竹家的洗菜筲箕,表婶小邓氏家新砸的鞋底板子,这些统统都收入越越囊中之后,她又风风火火地朝姚家去了。因为姑奶奶很喜欢白菜炖豆腐这道乡土气息极浓的菜,所以她打算去姚家买两块新鲜豆腐,晚上露一手。

    跑到姚家院门前时,姚杏儿的老娘陈氏正跟几个婶子坐在院中说话。陈氏见了她,忙起身招呼道:“越越啊,替小食店拿豆腐吗?”

    越越进门道:“不是,我自个想买两块豆腐呢,还有吗?”

    陈氏笑道:“正好还剩下三块,都给你,就算两块的钱了!”

    越越笑米米道:“那就谢谢陈婶子您了!”

    “客气啥,稍等一会儿,我这就拿去!”

    陈氏往后院拿豆腐去时,坐那儿聊天的一个婶子往越越身边使劲地瞄了几眼,然后用胳膊撞了撞她旁边的那个妇人,拢嘴对那个妇人笑着耳语了几句。那妇人听了后,便转过头来招呼越越:“越越啊,过来婶儿跟你说几句话。”

    越越走过去坐下道:“啥事儿啊?”

    那妇人道:“今儿发工钱了是吧?我听庖大筐那个贼货早起就开始在念叨了。”

    越越点点头:“是发了啊。”

    “那寒拾也给你发了?”

    “发……”越越刚想说发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忍了一下,“发啥发啊?说好我工钱一个月一钱的,结果你们猜那抠门的给了我多少?”

    “多少呀?”

    “就五十文而已!”越越夸张地比划出了五根手指。

    “啥?寒拾还当真拿你工钱抵账呢?”

    “呀,六婶儿您还不信呢?您当他老好人呢?我告诉你,那就一抠门儿的主儿,您别指望能从他身上赚着一点半点!”越越连连摇头撇嘴道。

    “不会吧?还真让你抵那一百两了?看来他还真是说啥是啥呢!”那叫谢六婶的笑米米地说道。

    “那可不,就是一铁石心肠!”

    “那……你们那儿还要人不?”

    “咋啦?六婶儿您想去呢?”

    “不是我,是我家一亲戚,她有个侄儿正在找活儿干,想问问你们那儿还缺人不?”

    “好像还缺一跑堂的。”

    “那你替婶儿跟寒拾说说?”

    “我说不顶用,我说一准黄,他就看我不顺眼呢!婶儿,我教您一好使的办法,您直接去找寒六叔,让寒六叔跟他说,这事儿啊就能成!”

    正说着,陈氏用芭蕉叶裹着那三块豆腐出来了。越越把铜板子递给了她,接过豆腐包正要走,陈氏却叫住了她:“越越,婶儿想劳烦你一个事儿。”

    “啥事儿啊?”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白菜炖豆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家杏儿不要出嫁了吗?得有交好的姑娘来送,人越多越好,你要不嫌弃,到时候也来替我家杏儿帮衬帮衬。”

    “您不嫌我晦气啊?”越越笑问道。

    “说啥呢?也就你奶那么嫌弃,婶儿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行,我来,我也好找个借口跟那个寒铁石告个假,轻松轻松!婶儿我走了!”

    “记住了啊,本月十八,一早就来!平时多来来也行!”

    陈氏送走了越越,又回到长板凳上坐下了。谢六婶问:“她还真敢来啊?不怕她奶剥她皮儿啊?”

    陈氏撇撇嘴,拿起旁边搁着的绣绷子道:“那老泼货敢?她再泼,也没见她斗过庖木香去!我也没起啥坏心眼,也不是想挑拨她和那老泼货的关系,我是真想多找点姑娘来给我家杏儿朝贺朝贺。你说我家杏儿为了这桩婚事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啊?我肯定得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我家杏儿送出门儿去!”

    “越越和那老泼货的关系还用得着你挑拨?省了吧!那老泼货那么心黑,人越越早就不想当啥庖家人了!”坐陈氏对面那妇人接过话道。

    “谁说不是呢?哎,你们刚才在这儿跟越越说啥呢?”陈氏问。

    那几个妇人都掩嘴笑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着一股子神秘劲儿。陈氏又问了:“到底啥事儿啊?”

    谢六婶道:“我们啊,在问寒拾给她发工钱没发。”

    “你们问这做啥?你们也想去寒拾那儿挣钱呢?”

    “哪儿啊,不是这么个意思。我说嫂子,你最近是忙杏儿的婚事忙得没功夫听闲话了吧?”

    “啥闲话?”

    “啥闲话,说寒拾没瞧上庖丝丝,倒瞧上越越了!”

    “真的假的?”陈氏皱起眉头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多害人家越越啊!越越不是因为欠了寒拾一百两银子没法还才去的吗?”

    刚才跟秦六婶儿咬耳根子的那妇人道:“我也觉得不像,要真瞧上了,干啥还那么明算账?人寒拾是见过世面的,哪里能瞧上那丫头呢?你们刚才没听那丫头说吗?寒拾就看她不顺眼呢!”

    “行了,行了,都别瞎说了,人家越越不容易,刚跳出火坑过几天清闲日子,你们就嘴下留情别说人家的是非了,人家也是为了还债啊!”

    晚上,越越亲手做了一顿热乎乎的饭菜,主打菜式就是白菜炖豆腐。那一大碗滚烫油亮的白菜炖豆腐端上桌后,一股混着葱香的豆腐香味儿就四散开来。越越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在那儿陶醉不已道:“太香了,我快要融化了……”

    “还叫不叫别人吃呢?口水都快滴碗里了!”庖木香走过来轻踹了她屁股一下。

    “哎哟,别踹我嘛,姑奶奶!”越越揉着她的小屁屁噘嘴道,“人家辛苦了一天了,您一脚飞过来人家会散架的!”

    “知道累就麻溜地给我嫁人去!”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你才知道自己是个二百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嫁人就不累了?嫁人更累呀!又要伺候男人,又要给男人生孩子,还得洗衣做饭看婆婆脸色,活得多累呀!咱不说这个了,我买了东西孝敬您呢!”

    庖木香瞥了她一眼:“寒拾给你工钱了?”

    “给了啊,就给了二百五十文……哼!”越越一想到这个数字就心里不痛快,撇了撇嘴道,“也不知道那姓寒的是啥意思,偏偏就给了我二百五十文,他故意的吧!”

    “你才知道你是个二百五啊?”

    “姑奶奶……”

    “有那靠谱的活儿不做,你偏要去做那不靠谱的活儿,你说你是不是个二百五?”

    “酒来了,姑奶奶,”仙儿双手捧着一碗刚打上来的酒,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庖木香面前,“你们说啥这么高兴呢?”

    “姐,我有好东西给你!”越越从旁边拿起了一双厚实的鞋底板,递到仙儿手里笑道,“我给你买的新鞋底儿,表婶家做的,又厚又结实,回头你绣个鞋面儿绷上,就是一双新鞋子了!”

    仙儿拿在手里欢喜地捏了几下:“给我的?就我一人有吗?你和姑奶奶呢?”

    “咱一人一双,今年过年咱就有新鞋穿了!”

    “这可太好了!”仙儿喜得眉毛上都能站喜鹊了,把那鞋底板拿在手里反反复复地看了又看,当块宝似的。这也难怪仙儿这么欢喜,她都从来没有过新鞋,都是捡小姑庖丝丝和别人的鞋穿。

    “过年之前,我带你上五仙镇上溜溜,买些年货,买两盏新灯笼,再买上几块儿好看的布头,咱们这年也过得不比别人差!”越越满怀憧憬地说道。

    “还得买两副对联子!”仙儿忙添话道。

    “对!对!对!对联子是一定要买的,那可是国粹啊!”越越连连点头。

    “还得买刀头,得敬祖宗呢!”

    “是!是!是!还是姐想得周到,刀头一定是要买的!姐,咱还缺啥?”

    “让我想想……炮仗太贵咱就不买了……”

    “对!还有炮仗!要没这东西算啥年味儿呢?买!多少都买点!”

    “要说过年该置办的,那可多了去了,新扫帚,新簸箕,新镜子这些都得买,样样新才算过新年呢!”

    “买!都买!”

    “哪儿有那么多钱呐?”

    “找寒拾呗!到了年底,寒拾说了给我分红的!”

    “吓!他能给你分红吗?他那小食店才刚开张呢,到了年底也没多少分红吧?”

    “不管,咱先把要置办的东西想好,回头再想钱的事儿!”

    俩丫头居然忘记了吃饭,精神抖索地讨论起了如何过年了。庖木香默默地吃着饭,默默地听着这两个丫头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她端起手边的米酒深咂了一口,抬头望向半空中那半轮明月心想,是啊,又过去一年了,又快到年底儿了……今年这年似乎会热闹点,不用再像过去那样一个人冷冷清清了……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你很有钱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饭过后,越越悄悄地溜出了家门,到附近不远处的地方刨她的“小金坛”去了。之前她住在庖家时,不敢把买酒的钱放在家里,就分做了三份,一份带身上,一份藏姑奶奶家,还有一份就埋外面,哈哈,这算不算是庖姑娘的狡兔三窟呢?

    抛出了那只小坛子,大约点了点数,越越就抱着往回走了。她今儿心情倍儿好,顶着明朗的月光,踩着松软的泥巴路,再嗅着阵阵飘来的腊梅香,简直是心旷神怡呀!她觉得不唱首歌来助助兴就有点对不住这么美好的夜色了,于是乎——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个庖越越,她活泼又聪明,她调皮又伶俐,她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她善良勇敢对谁都关心……欧!可爱的庖越越!欧!可爱的庖越越……呀!”

    这首旋律轻松改编得又十分贴切的歌曲最后以一个惊呼的呀结束了。怎么回事呢?因为越越摔了。

    不知道绊着了个什么玩意儿,她猛地一下摔向了前,手里抱着小坛子也给摔出去了老远,只听得一阵铜板撒出来的碎响声。来不及过问那罪魁祸首是谁,她立刻爬起来去捡那些铜板子,那可都是她卖酒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挣来的呀!

    就在她撅着屁股在泥土块儿里找铜板时,那“罪魁祸首”缓缓地坐了起来,扭头打量了一下旁边那个人后,问道:“庖越越你找啥呢?”

    “找钱呗!”她随口回答道。

    “你很有钱吗?”

    “我有……寒铁石?”她忽然听出了对方的声音,转头一看,傻眼了,可不就是自个那大boss吗?有病吧?大晚上地跑这儿来当拦路狗?

    “寒铁石是谁?”寒拾就坐在路旁那堆干草上,略显醉态,手里还拿着一壶酒。

    “呃……”越越有点尴尬了,“那是送你的雅号,嘿嘿,雅号。话说,掌柜的,您咋没去跟田三哥他们喝酒吃羊肉啊?”

    “你今晚咋没来呢?”

    “我姑奶奶不让啊!她说我一个姑娘家跟你们吃啥羊肉喝啥汤呢?一个不小心会被你们那群狼当羊肉吃了的!所以我就没来呀!”

    “那你在找啥?”

    “你是不是真喝多了?”越越丢了他一个白眼,继续埋头苦找道,“我不跟你说了吗?找钱啊!就因为你横在路中间的那条破腿儿,害我把钱都撒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钱呢!穷苦人家攒点钱钱不容易呢!”

    “你地鼠呢,钱都挖个地洞藏起来的?”

    “我有啥法子呢?之前还住在我奶那边的时候,要是把钱藏家里的话,我奶一准能翻出来。她可是警犬和地鼠的结合体,又能嗅味儿又能打洞,家里哪儿藏了钱她清楚得很!喂,”越越转过头来问他,“你是不是也该帮我找找?不找找也该帮我生个火啥的吧?”
正文 第八十章 你还想做王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晚了,明儿再来找吧!”寒拾一口喝干了酒壶里的酒,扔一旁草堆里起了身。

    “明儿来找说不定就给人捡了去了。”

    “我赔给你,总行了吧?”

    “我掉了一万两你也赔给我?”

    寒拾一把抢过她的小坛子,作势要把剩下的铜板往水沟里倒的样子,吓得她急忙扯住了寒拾的衣袖蹦道:“你干啥呀?你干啥呀?一言不合就耍浑是吧?还给我!还给我!”

    “你这儿有一万两吗?”寒拾故意晃了两下那坛子。

    “你管呢!还给我!不还我我明儿就罢工你信不信?”

    “你罢工我就把你卖了抵债。”寒拾逗她道。

    “好呀好呀,最好把我卖给一个高富帅,家里七进七出大宅子,奴仆上百,马匹成群,一三五呼朋唤友开party,二四六高雅斯文做慈善,多好呀!赶紧的,赶紧把我卖了吧!”越越蹦了几次都没勾着那坛子,真恨自己两条腿没能再长长点。

    “呵呵,”寒拾耸肩笑了笑,把坛子在两手之间抛了个来回,吓得越越眼皮子都跳了起来,“想法挺多的啊,庖越越。想找个长得好看的,又得是很有钱的,还想七进七出的大宅子,你是想做王妃吧?”

    越越蹦累了,后退两步歇了口气道:“我这底子差了吗?怎么听你的口气我当个王妃还把你给委屈了?要哪个王爷能把我给娶着了,那就是他赚了!”

    寒拾耸了耸肩,笑得意味深长:“你果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呢!哪个瞎眼的王爷会看上你?”

    “没准还真有瞎眼的王爷看上我,缘分这种事是很不好说的呀!喂,”越越叉腰伸手道,“东西还我,别逼我出绝招啊,那可是你自个倒霉知道吗?”

    寒拾笑了笑,把小坛子丢还给了她。她伸手在小坛子里摸抓了一阵,不停地翻着可爱的小白眼,使劲地在大脑里做着算术题,做完了,她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不找了,这黑灯瞎火的也找不着,就当孝敬给土地公公了吧!”

    “少了多少?”寒拾问。

    她表情格外忧伤道:“三个……”

    “三个能把你忧伤成这样?”

    “三个也是钱啊……”

    “你没救了,庖越越,”寒拾一副惋惜的口吻摇头道,“你这辈子就跟钱过日子吧!”

    “要你管!哼!”越越冲他翻了个白眼,抱着小坛子往前走了。

    寒拾跟在后面,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在窄窄的土坎上走着。走着走着,越越忽然踩着了一处松软的沙土,身子猛地向下沉去。她吓得正要大叫时,一双胳膊有力地从后面圈住了她的腰,迅速地将她提了起来。

    低头看着那沙土哗啦啦地往下滚时,越越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掉了下去,指不定自己的魂儿又得重生到谁身上去了呢!等等,谁救了自己?不对,正确来说,应该是谁正搂着自己?好像自己身后只有寒铁石一个人吧?那这一双紧紧圈着自己纤腰的胳膊就是寒铁石的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你咋变得这么贪慕虚荣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抹嫣红唰地一下就冲上了越越姑娘那张白嫩滑腻的脸,好尴尬呀有木有?

    “你们俩在干啥?”忽然,一个分外激动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越越抬头一看,竟然是大岩。寒拾似乎也认了出来,将她往旁边安全的地方一放,自言自语道:“高大岩吗?”

    大岩带着一脸怒气,从他们没察觉到的暗影处走了出来,手指着寒拾再次大声质问道:“姓寒的,你这是啥意思?”

    “大岩哥……”

    “你先闭嘴!”大岩居然凶了越越一句,然后又接着冲寒拾发火,“你别以为你是城里回来的了不得!我高大岩在这村儿里还就没怕过谁!”

    寒拾微微颦眉,问:“你这火气是打哪儿来的?”

    “你不知道庖越越是我的女人吗?”

    “你有病吧?”越越忍不住了,“谁是你的女人了?大岩哥这话是不能乱说的呀!”

    “越越,你变心变得可真快啊!越越你怎么能这样呢?”大岩一脸心疼地看着越越说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对我的,你以前就跟我好呢!”

    “我以前……对,我以前是对你挺好的,但是我只是当你同村哥哥一样相处的啊!我对你,没那些意思,之前也跟你说过了,你咋就是不听呢?”

    “越越你真变了,自打这姓寒的回村里来了,你就变了!”大岩十分伤心地喊道。

    “我……我哪儿有变啊?”

    “你是不是瞧上他了?你知道村里人都咋说你吗?说你不要脸,跟你自个小姑抢男人!”大岩指着寒拾激动道,“这男人有啥好的?就穿得干净点体面点,谁知道他在外面是干啥的?这种人一点都不可靠的,越越!你别被他骗了!”

    “我又不喜欢他,我又不嫁他,我用得着担心这些吗?”

    “那你俩刚才在这儿干啥?都搂上了还不承认?越越,你真让我太失望了,你咋变得这么贪慕虚荣了?”

    “我……”

    “他能挣钱是不?你觉着我挣不着钱是不?那行,我高大岩就挣给你瞧瞧,看是他能耐还是我高大岩能耐!姓寒的,你给我等着!”

    “大岩哥……”

    不等越越不说,大岩就甩头气冲冲地走了。越越追了两步后便没再追了,因为追上去也解释不清楚的。她耸了耸肩,看着大岩远去的背影叹气道:“好吧,就这样误会好了,反正也说不清楚了,唉……”

    “庖越越……”

    “干嘛?”她垂头丧气地往前走着。

    “你东西掉了。”

    “啥东西?”

    越越转过头去时,寒拾伸手递了三个铜板给她,她微微一怔,问道:“哪儿来的?你赔给我的?”

    “不是,是刚才那会儿从你袖子里掉出来的。”

    “是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忽然笑了,“原来那三个铜板掉我自己衣袖里了呀!怪不得刚才咋找都找不着呢!”

    “拿去吧!”寒拾手一抬,那三个铜板就乖乖地进了她小坛子里。

    “谢啦!”她说完就抱着小坛子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真好骗……”寒拾凝着她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略显惆怅的笑容,“小素,要是你也像她这样没心没肺那该多好……你最后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有大活儿干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早上去工的时候,越越撞见了大岩,本来想说两句的,可大岩埋着头就从她旁边过去了,她也只好作罢。

    新修好的灶房里,越越一面噔噔噔地看着肉糜一面不时地叹上一口气,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旁边切着抱儿青的兰氏问她:“咋了,越越?有啥不顺心的跟嫂子说呗!”

    “没啥,就是遇着了点说不清楚的事儿。”越越懒懒道。

    “说不清楚的事儿?咋个说不清楚法?你跟嫂子说说,没准嫂子能替你出个主意呢!”

    “算了,我也不打算再去解释了,就这样吧!”越越掩嘴打了个哈欠,把刀往案板上上一看,正打算去喝口水的时候,一转身就看见了寒拾。她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又是一个哈欠:“掌柜的今儿挺早的啊!”

    “跟我来一趟。”

    “干啥啊?别一大早就来奴役人好不好?”

    “我给你工钱了,我不奴役你奴役谁?”寒拾反问道。

    “去……还好意思提工钱,就那么二百五……”

    “赶紧的。”

    “知道了……”

    跟着寒拾到了账房,越越斜斜地靠在书桌边上,冷不丁地又是一个哈欠。寒拾抬眉瞟了她一眼:“昨晚又上哪儿搬木头去了?”

    “没有……”越越有点懒洋洋的。

    “那是咋了?一副昨晚去偷牛去了的样子。”

    “你就别问了行吗?说吧,啥事?”越越抛着桌上的一串钥匙说道。

    “放下。”

    “是……”

    “站好。”

    “是……”

    “有点精神行吗?”

    “是……”

    “店里有笔大活儿要干了。”

    “是……啥?”越越一听大活儿,精神啥的立马回来了,“啥大活儿?多大的活儿?年底能有红分了?”

    寒拾丢了她一个挺嫌弃的白眼:“说到分红眼珠子都亮了是吧?对,干了这笔,咱至少有钱分点红了。”

    “快说,啥大活儿?”

    “就张家那婚事。”

    “张金石那婚事?他们不是打算请草台班子办吗?咋想起上咱店里来办了?”

    “昨晚张金石的老娘麻婆子过来跟我说的。她说想办体面点,隆重点,也想借借咱这新店的新气儿,所以就改在咱店里办了。咋样?两天之内能不能把菜单子开出来给人家过目?”

    “两天时间……”越越摸着想了想,“行,没问题!”

    “你从前办过酒席吗?”

    “没有。”

    “没有还应得这么干脆?”

    “没做过新娘子,还没吃过酒席吗?但凡是喜宴,那图的就是一个喜气热闹体面,我往这上面凑不就行吗?”

    “想体面,燕窝鱼翅鲍参翅肚地上那就体面,可张家人接受吗?咱归根结底还是得从钱上面打算盘。”寒拾轻轻地点了点桌面道。

    “有道理,”越越抄起手来道,“那掌柜的你有何高见呢?”

    “第一,多回去问问你姑奶奶,她知道的一准比你我都多,第二,菜式要接近本地口味儿,要是他们见过或者听过,但不常吃到过的,这样才能令他们有满足感,也才能让张家觉得这席办得十分有脸面。”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庖家又上热搜榜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啊,”越越打量着这个说起买卖经来就朗朗上口的男人,“掌柜的你确实是做过买卖的人啊,有点想法呢!好,不说了,等我回去找我姑奶奶合计合计,保准给张家开出一张漂亮漂亮体体面面的菜单!”

    张家要改在寒拾那新开张的小食店里做席了,这事儿又一夜之间爬上了双禾村的热搜榜第一位!

    村里人立马就热议开了,有人说这是张家故意的,觉得还没把那口气出顺畅,还想继续给庖家脸色看;也有人说,这是庖越越撺掇的,说这丫头自打在阎王殿里逛了一圈之后就变贼机灵了,一早就瞄上了寒拾,为了得到寒拾,背地里上跳下窜地干了不少事儿呢!这回为了让自家小姑与寒拾真正恩断义绝,才怂恿张家到寒拾食店里办席的!

    呀呀,庖姑娘表示很无辜啊,完全是躺着中枪的啊!

    这天晚上,庖家大大小小都在堂屋门口堆着。庖一味抄着两只袖笼子,弓身站在巴氏旁边,说:“娘,这两天儿外头闲话可多了,我这耳朵都快听不过来了!这张家,还有那寒家,简直是要把咱们庖家欺负死呢!”

    “那还用问?”照旧倚在门上的庖一碗懒懒地翻着白眼道,“就欺负咱庖家老实厚道,一个个的忒他娘的不是人了!张家要上寒拾那儿办席去,寒拾居然还答应了,他们这是想联手把咱们庖家丢出双禾村呢!去他娘的狗玩意儿!”

    “这倒也罢了,到底是外人起哄啊,咱拦不住呀!可偏偏咱家还有俩叛徒在寒拾那儿呢!”金氏接了话,拿眼皮子朝杨氏那边不满地瞥了一眼。

    杨氏正想说话,巴氏先抢了:“也是,外人跟咱过不去也就罢了,那到底是外人,可自家人都跟自家人对着干,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老二,老二媳妇,你俩跟我说说蝈儿到底是咋想的?”

    庖一锅缩着脖子没敢抬头:“咋想的……那娃大了我拧不回来啊!”

    “那他就打算在寒拾那儿做一辈子工了?”

    “他是这么说的,说寒拾赏识他,还教他学算盘,往后指不定还能当个二掌柜,所以……”

    “我呸!”巴氏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子,“还净做好梦当二掌柜呢!人家寒拾拿他当猴耍,他居然还乐得情愿乐得高兴?咱庖家啥时候出了这么个没用的蠢玩意儿了?”

    “庖家的蠢玩意儿还少了吗?”杨氏扭着头嘀咕了一句。

    “老二媳妇你给我说大声儿点!”巴氏喝道。

    “娘您净我吼干啥呢?”杨氏也有点耐不住性子了,回过头来分辨道,“我也没说错呀!难不成就我的蝈儿上寒拾那儿去了?越越不也去了吗?除了他俩,老四老四媳妇不也上寒拾对面开起小铺来吗?听说那小铺子还是人寒拾帮着搭的,木料竹料都是人寒拾出的,一个铜板都没要他们的!要说谁最胳膊肘往外拐,只怕不是我家蝈儿吧?”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我也要开小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咋的?”巴氏用眼斜睖着杨氏,“你眼红了?你也想上那儿开铺子去?”

    “我不是那意思,我也没那能耐开铺子,我就是把话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你就护着你那儿吧,早晚有你后悔的!”

    杨氏撇撇嘴,扭头不言语了。巴氏继续指着杨氏训道:“你就那么点眼皮子是吧?看着蝈儿能在寒拾那儿挣俩钱了,孝敬了你一个半个,你就高兴得尾巴翘天上去了?我跟你说,老四媳妇,总有你后悔哭鼻子的时候!你当那寒拾是好人呐?他要是好人,我都跟你姓!他也就使唤使唤你那蝈儿,还真能让蝈儿当二掌柜的,你做梦去吧!”

    杨氏被训得满脸通红,正想回头呛声时,却被庖一锅使劲地拽了两下。就在这时,庖丝丝来了。

    “爹,娘,你们也别吵了,我自个受的气儿我自个会找回来的,不用哥哥嫂嫂们替我一点半点的。”庖丝丝迈进堂屋,站在庖大山两口子面前就说了这么一通话。

    金氏从门槛上站了起来,走到庖丝丝跟前道:“丝儿啊,你要做啥呀?可不能干傻事儿啊!不值当呀!”

    庖丝丝瞟了她一眼,摇摇头:“我为啥要干傻事儿?是我对不住那张金石,还是我对不住那寒拾?我庖丝丝可没谁对不住的,我为啥要想不开?我来就是为了跟你们说一件事儿。”

    “啥事儿啊?”巴氏问。

    “我打算也在村西口那边开家小食店。”

    “啥?”一屋子的人都给惊起了身!

    片刻后,巴氏反应过来了,上前抓着庖丝丝的胳膊道:“我的闺女啊,你是不是在说胡话啊?你也要开店?你开哪门子店呐?”

    庖丝丝一本正经道:“我为啥就不能开店了?那村西口上也没谁规定只能他寒拾开店吧?”

    “不行!”庖大山在桌上拍了一巴掌,“绝对不行!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出去抛头露面,你还嫌咱庖家的闲话少了吗?”

    “爹,这您不用担心,我都盘算好了,这店我跟清儿搭伙儿开。”

    “啥?你要跟清儿开?那不更是瞎胡闹吗?”巴氏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不能这么闹着玩儿!你俩丫头都没做过买卖,哪里能斗得过那老歼巨猾的寒拾呀!这事儿我看还是算了吧!”

    庖丝丝不肯:“这事儿我干定了!”

    “嘿,你这丫头咋这么拧呢?犯得着这么跟寒拾过不去吗?他开一小店你一开一小店,这样就算争气了?拉倒吧!你给我好好嫁人才是正经!”

    “横竖我主意已定,跟清儿也商量好了,明儿我就找人搭房子去!”

    “不行……”

    没等巴氏话说完,庖丝丝扭头就走了。巴氏气得要追上去,却被金氏给拦了下来。巴氏甩开她的手道:“你拦我做啥呀?你该拦她呀!”

    “娘,丝儿那脾气您还不清楚?她拿定了主意的,旁人几时说动过?我瞧着呀,这事儿未见得是坏事儿。”
正文 第八十五章 老精货生出了个小精货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巴氏白了金氏一眼:“你打的啥主意呀?你以为让丝儿开个铺子,你就能让金宝去那儿当掌柜了?”

    金氏叫苦道:“哎哟,娘您这是啥话啊?我哪儿能为了让金宝当一掌柜的把丝儿坑了呢?”

    “那你为啥说是好事儿?”

    “您听我说呀,这第一,丝儿在家憋屈久了,她想出去闹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您不让她去,您试试,她准能在家给您折腾出好的!这第二,她不是说了吗?清儿跟她搭伙,有清儿出面支撑门脸,她就在后面帮帮手算算账啥的,也不会叫人说了啥去。虽说这俩姑娘没做过买卖,但都是精货儿,没准还真能给您挣大钱呢!所以这事儿我看您还是依了她吧!”

    “我也觉得这事儿行,”庖一味也附和道,“咱妹随了娘您,可精着呢,旁人谁能占她半分便宜去?叫她去跟清儿俩折腾折腾买卖,找点事儿做,也不是啥坏事。”

    “是呀!”庖一碗也懒懒地接了一句,“让她去呗!横竖她手里还有寒家赔的那些银子,她有本钱折腾,您就让她折腾去呗!”

    巴氏斜瞪了庖一碗一眼,然后转身问庖大山:“当家的,你说呢?真让丝儿去折腾那买卖?”

    庖大山沉着脸想了想:“让她去!”

    “当家的……”

    “啰嗦啥?就让她去!栽了跟斗自个就知道回来了!”

    “咋能由着她去折腾啊?”

    “那你管得住吗?”庖大山白了巴氏一眼,起身气哄哄地走了。他这一走,其他人都散了,就庖一味两口子留了下来跟巴氏嘀咕。庖一锅两口子回了屋后,杨氏立刻把窗户关上了,回头对庖一锅道:“你说那丝儿是不是魔障了?好好的居然想做买卖了,真是给寒拾和张金石那俩家伙气昏头了吧?”

    “管她呢!”庖一锅甩了鞋,一屁股坐在了床板子上,抄着手道,“她有钱,她爱咋折腾就咋折腾,跟咱有啥干系呢?她手里的钱又分不着咱一点半点,连爹跟娘都沾不上边,咱操那心做啥?睡觉!”

    “也是,”杨氏朝窗外头撇了撇嘴,“老精货儿生出了小精货儿,一个比一个算得精!寒家赔的那些银子全攥丝儿手里了,硬是一文钱都没拿出来过,连爹娘那边也没孝敬一点半点,这丝儿可真做得出来啊!可攥着银子有啥用?没男人要,攥再多银子也白搭!”

    “啰嗦啥?睡你的觉吧!”

    “还是咱蝈儿有能耐,不指望这家里给饭吃,自个上寒拾那儿刨食儿去了,既能养活自己,又能孝敬孝敬咱们……”

    “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张破嘴?”庖一锅狠瞪了杨氏一眼,“你要嚷得全家都知道啊?啊?蝈儿头回领工钱,孝敬了咱们一人二十文,咱好好揣着不就行了?你嚷个屁啊嚷?让娘知道了,咱还能保得住那些小钱吗?”
正文 第八十六章 郑得宽和庖仙儿有事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氏忙用手捂了捂嘴:“我这不是高兴吗?养儿子养了这么些年,总算见着回头钱了呀!行了,行了,我不说行了吧?横竖啊,我就让蝈儿在寒拾那儿干,他们爱咋说咋说去!”

    “那不废话吗?难道还要回来跟着那丝儿干?赶紧的,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庖丝丝就出门儿了。如今她是斗志昂扬,立志要在双禾村和那两个男人面前活出点名堂来!她这么早出门是打算去找巴清儿,商量一下找人搭房子的事情。

    刚走到巴清儿家门外,巴清儿的男人郑得宽就脸色暗沉地从里面出来了。庖丝丝连忙往旁边树后一闪,待那郑得宽走远了,才进了院子。

    院子里没人,庖丝丝又寻到了灶房里。进了灶房,只见巴清儿捧着一碗饭,脸色不佳地在那儿发神,便走过去问道:“咋了?跟你那男人吵架了?”

    “呀!你可吓死我了!”巴清儿摁着心口喘气儿道。

    “他是不是不让你跟我开那小店?”

    “可不是吗?”巴清儿放下碗筷,撇了撇嘴道,“说我没事儿瞎折腾,自个给自个找事儿干呢!”

    “男人啊,都那样儿!”庖丝丝顺手抓起一把炒南瓜子儿,一面磕一面不屑地说道,“自个挣不着几个钱,还非不让女人出去显身手,宁可全家饿死都要绷那个脸面,跟着这样的男人真是活受罪!”

    巴清儿道:“你也别这么说我家宽哥,他也不是没能耐的,况且,我跟你做买卖也不全是为了图钱,我就想找点事儿做做,省得整天憋在这家里难受呢!可是……就连我爹和我哥都说可以试试,但就是宽哥他死活不答应,你说我该咋办?要不……”

    “咋了?你就打退堂鼓了?”

    “不是,我是想要不咱缓缓?等我说服宽哥了再说?到底是夫妻,我不想闹得见面就吵架。你不知道他刚才冲我发火了,我嫁过来这么久,他可从来没冲我发过火儿。他刚才说了,我要出去起那小店,往后这家就别回了,你说吓人不吓人?”巴清儿略有些担心道。

    “哼!”庖丝丝冷哼了一声,把嘴皮子上黏着的瓜子壳全喷了出来,“你傻吧!他当然不想你回这个家了,你不回这个家,他不正好可以把喜欢的娶回家了吗?”

    巴清儿脸色微变:“你啥意思呀?你是不是在外面听人说了啥呀?我家宽哥咋了?”

    “咋了?他还能跟谁咋了?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我家那瘸脚货吗?”

    “啥?”巴清儿脸色瞬间收紧,“你说宽哥跟庖仙儿……他们俩又搭上了?”

    “就前两天的事儿,我本来还不打算跟你说的,怕你听了心里难受,可郑得宽把话都跟你撂出来了,你要还是啥都不知道,那就太委屈了!我跟你说吧,大前天的晚上我在后面那条小路上撞见他俩了!”

    “啥?”巴清儿激动地两只手都握了起来,“你撞见他们啥了?他们俩大晚上的都干啥了?”
正文 第八十七章 那个死瘸脚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没干啥大出格,就站那树背后说话呢,不过啊,贴得老近了!”

    巴清儿的脸色霎时紫了,一拳捶在桌面上,咬牙道:“那个庖仙儿!真是个不要脸的小妖精!大晚上的把别人家男人弄出去,她是想干啥呀她?”

    “我还瞧见了,你那宽哥塞东西给她了。”庖丝丝磕着南瓜子儿道。

    “给她啥了?”

    “没看清,一小包袱裹着,大概是啥胭脂水粉之类的吧。”

    “我掐死她!”巴清儿恨得牙痒痒,“宽哥平日里都没给我买过啥胭脂水粉的,居然给她买?难道宽哥心里还想着那瘸脚货?咋会啊?那不就是一个没人要的瘸脚货吗?宽哥咋这么想不开呢?”

    “哼哼,瘸脚货?你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喂猪喂牛的瘸脚货吗?”庖丝丝耸肩蔑笑了笑,手里的南瓜子一把撒回了小圆簸箕里,拍了拍手道,“人眼下可不一样了!”

    “咋不一样?不还是个瘸脚货吗?”巴清儿鄙夷道。

    “人如今可攀上了我那横行霸道的姑奶奶,小楼里待着,跟城里那些养在楼里的千金小姐似的,一下子就变得金贵起来了!”

    “我呸!再金贵也他娘是个瘸脚货!”巴清儿骂道。

    “你知道现下外面那些人咋说她吗?哎哟,一个个都快把她捧成真仙儿了!说她没在我家受欺负了,气色也好了,俏模样也出来了,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乍一看呀,还真是咱双禾村的一朵水仙花!”

    “谁眼珠子瞎成那样啊?红苕花她都不配!”

    “另外呢,她不还有个能上蹿下跳腾云驾雾的妹妹庖越越吗?那死丫头攀上寒拾之后,村里人都赶着巴结她了,整天越越越越地喊着,说她饭做得好,人也长得美,还老是一副笑米米的样儿,对谁都好呢!跟庖仙儿那瘸脚货凑在一块儿啊,那就是咱们双禾村的一对并蒂莲花!”

    “我的个天哪!”巴清儿翻着白眼,把筷子在桌上戳得噔噔直响,“这到底哪个混账婆娘说出来的?要捧她庖越越俩姐妹的脚丫子也不用这么说吧?还莲花呢?我看烂肠藤子花倒有她俩的份儿!这村里人都咋了?都魔障了吗?都去捧那俩姐妹的脚丫子去了?”

    庖丝丝冷笑了笑:“这归根结底呢,还是因为那寒拾。这村里人都觉得他是打城里回来的财神爷,家里堆着用不完的金山银山呢,谁要跟他攀上交情,没准就能翻身变大财主呢!眼下啊,庖越越那个小贱蹄子是整天地跟在寒拾屁股后头,一副贱奴伺候主子的模样,你说那些眼皮子浅的,想一夜发富的能不捧着她姐妹俩的脚丫子吗?”

    “姐妹俩都不是啥好东西!见着男人就扑,压根儿就是狐狸变的!”

    “清儿,我跟你说个话你还别不信。回头啊,等庖越越真做了寒拾的那谁谁谁了,庖仙儿就姐凭妹贵的,妆匣子也丰厚起来了,到那时,你觉得你家宽哥还能要你吗?”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一点点话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宽哥不贪财的人……”

    “可他跟庖仙儿的情分就没断过!他俩是打小就好上了的,要不是因为庖仙儿摔瘸了腿,亲娘也是早死了,村里都说她是个倒霉货,你家宽哥的老娘也不会不让娶。不过,往后要是她发达了,你家宽哥的老娘指不定也得去捧她脚丫子呢,到了那个时候,你算个啥呀?”

    巴清儿越听脸色越青,把握在手里的那几根筷子都捏得咯咯作响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抬头说道:“干!咱们还真的把那小店弄起来!我就不信了,我巴清儿还赶不上一个庖仙儿!我要是把男人输给了她,我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这就对了!咱们卯足了劲儿大干一场,钱也挣了,脸子也找回来了,不好吗?”庖丝丝换了副笑脸,拍了拍巴清儿的肩道,“咱要干就立马干起来。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合计合计,咱今儿找人去瞧瞧那片地基,该请啥人都请上,利利索索地把那院子弄起来!”

    “好!”

    太阳公公刚回家吃晚饭去了的时候,越越也回来了。被大boss“奴役”了一整天后,她是身心俱疲啊!迈着软软的步子上了二楼,正准备去她姐房间里坐一会儿时,抬头就看见姐姐捧着一小包东西端坐在窗边发愣,那眼神,那神情都好忧伤好忧伤。

    越越用手指轻轻地戳开了房门,问:“姐,咋了?谁又欺负你了?”

    “你回来了?”庖仙儿明显有点慌张,赶紧把那包东西往枕头下面藏。

    “别藏了,交出来吧!”

    “没什么……”

    “都被我看见了还藏?说,是不是哪个男人送的啊?”

    “你想哪儿去了?我哪儿来的男人啊?”

    “那你藏啥藏啊?交出来,小妞,”越越抬手勾了勾庖仙儿的下巴,贼笑道,“不交的话,皇军可要大大地伺候伺候你啦!”

    “胡闹啥?”庖仙儿连忙拨开她的手,害羞道,“跟自己姐姐也这么胡闹?不像个话。真没什么,就是一点……一点话梅罢了!”

    “话梅?”

    庖仙儿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个小纸包,摊开给越越看道:“就只是话梅而已。”

    “谁给你的?”

    “呃……小七。”

    “小七?哦,是了,咱村也就小七家会做这种话梅,”越越顺手捻了一颗,放在嘴里吧唧了两下,回味悠长道,“好吃,小七娘的手艺可不随便乱吹的。哎,姐,你啥时候碰着小七了?”

    “就……就前两天的事儿。越儿,你最近回来得挺晚的,小食店里活儿很多吗?”

    越越仰头倒了下去,一面吧唧着嘴里的话梅一面抱怨道:“有啥活儿啊?都还没正式开张呢!谁让我倒霉摊上了那么一个啰嗦又麻烦的掌柜呢?就张家那菜单子我都改了四遍了,他还不满意!”

    “是嫌你写的菜不够好?”

    “一会儿嫌不够接地气儿,一会儿嫌菜式不够新鲜,再不就说名儿取得不够漂亮吉利,哎呀,简直难伺候死了!”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不能当了坠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难为你了……”庖仙儿有些难过道,“说起来都是因为我,你要不去找我的话,你也不会摔了寒拾送给他爹的那个茶壶,也不会为了要还一百两而被他使唤来使唤去的。”

    “管你啥事儿呢?是那姓寒的天生就是个麻烦货!”

    “越越……”

    “咋了?”越越晃着二郎腿问道。

    “要不你把我那个小坠儿拿去当了吧……”

    “那咋行?”越越一下子坐了起来,表情严肃道,“那东西可是你亲娘留给你的唯一遗物了,当了往后赎不回来咋办?这些年,你也就只剩下那一件东西了。你东藏西臧,费了老大力气才没叫奶发现收走,可不得好好收着吗?咱俩可说好了的,到了啥时候都不能当了那坠子!”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忍心看着你在寒拾手底下受苦……”

    “那都不算苦,知道吗?顶多被他啰嗦一下下,被他使唤一下下,偶尔还被他训两句,其实这都不算啥。寒铁石这个人呢,总的说来不算坏人,在他手底下干活也算轻松的了,比上外面给人做工强很多了。”

    “你是哄我的吧?”

    “真不哄你。你想寒六叔多好一个人啊,他儿子能差哪儿去?那寒铁石真要欺负我,蝈儿不早跟他翻脸了吗?所以你安心吧,”越越拍了拍庖仙儿的手背安慰道,“我在那儿没什么的,就当是为了将来而进行的修行好了。从基层做起,往后我才能真正做大老板啊!”

    庖仙儿垂下头,仍旧有些忧伤道:“我总觉得……我从小到大都是个容易连累别人的人……我啥都做不了,还老是给身边的人添麻烦,叫你们担心照顾,我真的……”

    “你是我姐嘛!血浓于水,这情分是老天赐的,我当然要好好珍惜啦!别这样嘛,姐,”越越挨过去搂着她的肩笑米米地说道,“从前不好过的日子咱都过了,往后就剩下好过的日子了,你就别想这些啦!往后我挣很多的钱,给你买一大片地,让你随便种花种树,养兔子养小牛,你爱干啥就干啥,好不好?”

    庖仙儿终于笑了:“还是你明白我。”

    “那当然了!哎哟,姐,我饿了,有吃的没有?”

    “有,我今儿做了藕粉园子,我下去给你盛来!”

    庖仙儿下楼去后,越越的目光落回到了那包话梅上。她拿起那包话梅,放在眼前,流露出了侦探一般的表情:“有古怪……小七送的?小七家有这种油纸吗?庖仙儿同学似乎在撒谎哦!”

    早上,越越提早出门了。对于昨晚的疑问,她打算去找小七问个清楚。走到小七家后院不远处时,她看见小七背着个小背篓从篱笆门里走了出来,忙喊了一声:“小七酱!”

    小七转过头来,冲她招了招手:“越儿姐!”

    “这么早就出门儿了?”越越小跑了过去。
正文 第九十章 有猫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弟弟咳嗽了,想去鲁大娘那里拿些草药。越儿姐,你找我有事儿吗?”

    “呃……我就是想问问,你家还有话梅吗?”

    “没了,”小七露出一脸净白可爱的笑容,“早卖光了。”

    “卖光了?”

    “是呢!上个月就让我娘一块儿送五仙镇上的干货铺子里去了。咋了?越儿姐你忽然想吃话梅了吗?”

    “那啥……是忽然有点想吃了……”

    “可惜家里一颗都不剩了,就连最后一包留着给我弟弟磨牙齿的都叫得宽叔给买去了。”

    越越微微一怔,偏头道:“得宽叔?你是说郑得宽吗?”

    小七点点头:“是呀!”

    “你的意思是说他最近来你这儿买过话梅?”

    “就前两天的事儿吧。”

    “前两天?”越越转动了一下眼珠,“这么巧?”

    “咋巧了?”

    “哦,没事儿,你去吧,有空上那边小食店去一趟,我给你留了好东西。”

    “是吗?我得空就去!”

    送走小七,越越转身往回走,走着走着,脸上又闪现出了名侦探一般的光芒:“果然有猫腻啊……一个刚巧前两天买了话梅,另一个刚巧前两天得了话梅,难道说……姐姐对那个郑得宽还旧情未了?不妙,不妙啊!姐姐再跟那郑得宽来往的话,不就成了小三了?”

    越越觉得这事儿有必要跟姐姐好好聊聊,可接下来这几天她忙得够呛,就把事情给耽搁了下来。她为啥忙?还得从张家那酒席说起。

    张家那酒席单子经过她和寒拾的反复斟酌,最终以每桌十五文的价格确定了下来,不但菜品丰富,而且道道菜都有讲究,张家自然乐得高兴,当即就把定钱给付了。此外,很有买卖头脑的寒拾还附赠了张家一样东西,那就是唱菜单。

    啥是唱菜单?就是把拟好了的菜单子拿到女家去唱一遍。这是城里才兴的规矩,寒拾把它搬到了这儿来,立马让村子里的人都打开了眼界。唱菜单那天,姚家那小院子别提多热闹了,结结实实地给姚家和张家这门亲事长了老脸了。

    这事儿传开之后,寒拾那小食店的名声也传开了,这不,张家那酒席还没办完,又有两家办寿酒和小孩满月酒的找上门了。另外,小店自打开门后,也有零稀客人上门,所以越越姑娘是忙得热火朝天啊!

    腊月十八,庖木香照旧收拾了两件衣裳和一些祭拜用品去了不远的苦安寺。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要去寺里小住半个月,为她战死的丈夫和儿子吃斋念佛,好让他们来生能投到个好去处。跟越越两姐妹交待了一些家里的事儿后,她便去了。

    姑奶奶不在家了,仙儿一个人也闷得慌,便不时地去小食店那边走走,在后厨帮越越干些活儿。那天快傍晚了,越越以为不会有客来了,没想到蝈儿忽然跑进后厨,兴奋地朝她喊道:“姐,再整一桌好酒好菜!”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偏偏是他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捧着茶碗喝了一口,懒懒问道:“几个人啊?”

    蝈儿比划道:“六个!”

    “点菜没?”

    “没,叫你看着弄,反正得是本店最好的!”

    “这么阔气啊?”

    “那是!得宽哥那果园子今年收成不错,据说赚了不少呢!今晚他请他那些帮工,能不叫咱们上最好的吗?姐,你别问了,赶紧动手吧!”

    越越小眼一眯:“你说谁?得宽哥?”

    “是呀!咋了?”

    “得宽哥带人来咱食店吃饭了?”

    “是呀!”

    “咋偏偏今儿来?”

    “你啥意思啊?人家今儿收工,当然今儿请了,这有啥好奇怪的?”

    “那啥,蝈儿你过来!”越越招手让蝈儿走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道,“一会儿啊,你先把姐送回家去,不,送到表婶家,回头我再去接她。”

    蝈儿纳闷不解道:“为啥啊?”

    “你不懂,你就照着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这天儿真是说变就变啊!”仙儿忽然端着一盆子刚洗过的果蔬从厨房的后门上进来了,一面说还一面拍着脑袋上的水珠。今儿侯婶子不舒服,仙儿也过来帮忙了,刚才端了一盆子果蔬上后院井边洗去了。

    “下雨了?”越越往外瞄了一眼。

    “可不是吗?”仙儿放下木盆子,拍了拍身上的雨珠子道,“这雨说来就来,还下得挺大的。我估摸着,天儿又得再凉些,也不知道姑奶奶带去庵里的衣裳够不够。”

    “唉,这该死的雨咋偏偏这时候下呢……”越越有点小郁闷了。

    “咋了?”仙儿抬头问道。

    “刚才四姐本来说……”

    “没啥,”越越打断了蝈儿的话,“下雨了就算了,你前面看客去吧!”

    蝈儿出去后,越越开始动手准备那一桌子酒菜了。仙儿和兰氏也忙开了,切菜的切菜,腌料的腌料,配合得十分默契。正忙着,兰氏忽然扭脸冲仙儿笑了笑,问道:“仙儿,你姑奶奶给你找人家没有?”

    仙儿含羞一笑,摇了摇头。兰氏又道:“你要真没,嫂子给你说一个,你听听,合适再说。”

    “嫂子,谢谢你好意,我还不想打算那事儿……”

    “你还不打算呐?你跟你家小姑是一年生的吧?再不打算,那可真成老姑娘叫人笑话了!嫂子是啥人你是清楚的,嫂子还会坑了你吗?”

    “嫂子,真谢谢你好意了,我暂时不打算想那些事情……”

    “咋能不想呢?”越越听见两人的话,忙拿了个大勺凑了过来,“姐,人家兰嫂子也是一片好意呀,听听也无妨嘛!兰嫂子,你是不是有啥好介绍呀?说说呗!”

    兰氏忙眉开眼笑道:“我这介绍准错不了!那家就住我娘家隔壁,与我娘家那是几十年的邻居了,知根知底儿。他家有个小儿子,叫吴旺,今年二十三,跟你姐那是正当般配!”

    “是吗?那长得咋样呀?”越越笑米米地问道。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巴清儿你来干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跟你吹,怕比那张金石还好看些!你知道我为啥忽然跟你们提这事儿吗?”兰氏神神秘秘地笑道。

    “为啥呀?”

    “因为我刚刚在外头遇见他了!就有这么巧,他上郑得宽家果园子帮忙了,这会儿正坐在外面堂子里喝酒聊天呢!”

    “哎哟,那可真巧了呀!”越越晃了晃手里的大勺,冲仙儿挤了挤眉眼儿道,“你说是不是,姐?既然人就外头,出去瞧瞧也没啥吧?要真没看中,只当兰嫂子没提过,行不?”

    兰氏忙道:“对呀,去瞄一眼,看不上再另说!”

    仙儿没抬头,依旧低头切着菜:“不去,没啥看的,我还没打算嫁人呢!再说了,要真有兰嫂子你说的那么好,人家为啥要我个腿脚有毛病的?”

    兰氏道:“因为他家穷,家里还有两个弟妹和一个有病的老爹,屋子也是破破烂烂的,所以拖到二十三了还没寻着媳妇。不过啊,这吴旺这两年是越发地成材了,脑子也活络了,除了上各处做零工,自个也学了门手艺,平日里没事儿就在他家那小院里推木头,做些小凳小马拐杖啥的拿城里去卖,也挺能挣钱的。”

    “还是算了吧,他那样能干的人不愁找不着媳妇。”

    “你是瞧不上他家那破房子?”

    “不是……”

    “你放心好了,就凭他那本事,不出两年,那院子就能翻个新样儿出来!我上回回娘家的时候,我娘就跟我说了,他已经在打算把旧房子拆了重新盖呢!仙儿,我瞧着你跟他是有缘分的,不如出去瞧瞧?”

    “去吧,姐!”越越也怂恿道,“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就从那架子后面瞄一眼,能看上咱再另说好不好?兰嫂子说得对,你再耽搁下去就真成老姑娘了,去吧!”

    仙儿还是不肯,摇着头:“不去,真的不去。”

    正说着,蝈儿忽然又跑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抱红灿灿的桔子柑子,笑嘻嘻地说道:“姐,兰嫂子,来,尝尝今年这新下树的桔子,可甜了!”

    越越转头问道:“哪儿来的?”

    蝈儿说:“得宽哥给的。他背了一背篓来,说是送咱们小食店尝尝鲜儿的,我就给你们抱了一堆来,搁这儿啊,我先回堂子了!”

    “他没事儿送咱们小食店桔子干啥呀?”越越瞄了瞄那些桔子,撇了撇嘴道,“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

    “你也别这样说人家,兴许他只是想结识结识寒掌柜呢!”仙儿忙帮腔了一句。

    越越眼珠子一斜,瞄着仙儿质问道:“你咋知道?”

    仙儿慌忙低下头去,继续切菜道:“我就是猜的,要不,他送咱小食店桔子干啥呢?”

    越越正想再问,又有个人进来了,顺带着还有一股子廉价的香味儿,定睛一看,原来是巴清儿。

    “你是不是走错门儿了?”越越扛着那柄大勺子走上前问道。
正文 第九十三章 这也叫土豆丝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巴清儿头一眼瞄的就是仙儿,跟着再装模作样地把整间厨房打量了一眼,撇撇嘴,很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们这灶房也不见得有多大呀!就这么一小块儿地方,能办得了张家那酒席吗?我真是替张家担心呢!”

    “看样子我得挂个牌子在外头了,”越越叉腰冷冷道,“写上此乃厨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出才行了。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

    “走?有你这么撵客的吗?我男人花钱在你们这儿请客,我来瞧瞧你们这儿的菜式咋了?你们这儿是有多见不得人吗?”巴清儿一面说一面摇着她那杨柳小腰,慢条斯理地走到了仙儿旁边,斜眼瞄了瞄仙儿切的那碗土豆丝儿,伸手捻了那么几丝起来,在越越眼前晃了晃道,“这也叫土豆丝儿?你喂猪呢?这该叫土豆棒子吧!去,就这样的你们还敢端上桌让客人吃,不怕把招牌砸了吗?”

    “不是,”仙儿忙放下菜刀,解释了起来,“我切得不好,平日里都是侯婶子切的,她切得丝儿比我细多了,因为她今儿身子不舒服,我只是过来帮忙的……”

    “帮忙也得有个样儿啊!”巴清儿转头瞪了仙儿一眼,将那几丝土豆丝儿全都扔在了仙儿的胸前,还凶巴巴地训道,“不会还出来显摆啥呀?切得跟大棒条子似的你自个吃啊!没能耐还拿出来卖,你到底卖脸还是卖土豆丝儿啊?”

    “我……”

    “巴清儿你有毛病吧?”越越一把拽过了巴清儿,将她往门外推了一把,“你是来找碴的吗?要找碴我陪你,你少拿我姐姐出气儿!”

    巴清儿双手叉腰,斜眼冲仙儿翻了个白眼:“就她这样的,又瘸手又贱,也配让我找碴?我就算找只下不了蛋的老母鸡也不会找她呀!我劝兰嫂子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就她那样的,人家再穷也不会要她!”

    “想掐架是吧?”越越把勺子往旁边一扔,袖子抹了起来,“上前院去,那地儿宽,你爱咋掐就咋掐,当我给你们那小食店上开业大礼,咋样?”

    “你凶啥凶?我今儿还算你们的客人!你撵我,就不怕你们掌柜的撵了你?”

    “呵呵,”越越耸肩干笑了两声,“我还真不怕他撵了我,我就想他赶紧撵了我呢!来不来啊?没胆子来是吧?没胆子来就赶紧给我滚出去,别耽误本大厨上菜!”

    “谁跟你掐架啊?”巴清儿十分得意地晃了晃她发髻上插着那支素面银簪,抬手摁了摁耳后的发髻,翻着白眼道,“掐架这种事儿是咱们女人家干的吗?那是泼妇干的,也就你那姑奶奶能干得出来!我可是有男人的,我男人就在外头,谁要欺负了我,我男人帮我掐!算了,跟你们两个嫁不出去的说这些别人会觉得我欺负你们的。老老实实在这儿干吧,你们姐妹俩这辈子也就能干干这个,横竖都嫁不出去,那只能自个养自个了,真是可怜!”

    “滚!”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这些菜没一样能入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凶啥凶?哼!”巴清儿白了越越一眼,摇着她那小臀转身走了。

    “有病!”越越冲着门口骂了一句。

    “真是有病!”兰氏也跟着骂上了,“居然跑咱后厨上来叽叽喳喳了,真想给她来两嘴巴子!懂规矩不懂?别人家的后厨那就等于是姑娘家的闺房,你一同行跑进来干啥?没规矩的玩意儿!那郑得宽也是,跑咱小食店里来干啥呀?要请客吃饭,叫那巴清儿自个在家操办了不就是了?巴清儿不是能耐得要开小食店了吗?连一桌子菜都办不出来吗?仙儿,你别理她,她就是肚子大不起来憋出来的毛病!”

    仙儿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过身,默默地拿起菜刀又继续切了起来,只是脸色有点黄。越越看了她一眼,当着兰氏的面儿也没好说什么,又回灶台前面忙活儿了。

    前面堂子里,酒菜都陆续上了,郑得宽和他那几个帮工正喝得欢畅。巴清儿还没走,提着个酒壶一直在绕圈圈,一会儿给这个倒酒一会儿给那个满上,忙得是不亦乐乎。虽然郑得宽脸上已经有点不带色儿了,可她全然只当没看见。

    桌面上正热闹着时,越越出来了。庖大筐也在当中,立马站了起来,招呼越越道:“越越,赶紧过来,叔要给你倒一杯!今儿你这菜做得是忒好吃了!咱老庖家的脸面一点都没砸在你手里,我看往后谁还敢说咱老庖家丢了祖宗的手艺,是没用的货!来,过来陪叔喝一杯!”

    “大筐叔您自个喝吧,我还当值呢,不敢乱喝酒。几位,”越越走到桌边,笑米米地问道,“这菜还算合胃口吧?”

    那几个糙爷们都使劲地点起了头:“好吃!合胃口!你们庖家的手艺当真不是吹的!”

    “那是当然!我可是庖家嫡传子孙,想当年我先祖庖丁可是为文惠王当厨子的啊!”

    越越刚说完这句,旁边就传来了一声酸酸的哟。她转过头去,迎着巴清儿那不怀好意的目光问道:“干啥?你有啥不同看法吗,巴掌柜?”

    巴清儿撇嘴蔑笑了笑,将手里的酒壶放下了,踱步到了越越跟前,抄手说道:“还为文惠王当个厨子呢!这事儿你也好意思拿来说?先祖是给王当厨子,后面这些呢?个个都只知道刨泥巴了,还庖丁解牛呢,你就别在这儿瞎吹了!要是我,那段老掉牙的故事我都不好意思拿来说!”

    “巴掌柜这是质疑我的厨艺啊?”越越也抄起手来了,和巴清儿面对面地站着。

    “当然,”巴清儿又神气活现地晃了晃她那脑子,“你做的这些菜没一样是能入我口的,哄哄这些外行还差不多!土豆丝炒得太焦,豆腐焖鱼做得太咸,这道啥清炒萝卜丝儿就更别提了,一点都不爽口下饭,就像是青菜丝儿里胡乱拌了些萝卜丝儿一样,真不知道你咋好意思把这些菜端上桌的!”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有本事就比一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巴清儿,你别说了,先回去!”郑得宽起身招呼了一声。

    “别,”越越向郑得宽抬了抬手,“有话就说出来,我庖越越不是玻璃心,一说就碎的。厨艺嘛,那就是要切磋才能有长足的进步。巴掌柜既然对自己的厨艺这么有信心,那不如咱来比划比划?”

    “跟你?”巴清儿眼中透出几丝鄙夷。

    “不敢就明说,害怕也没问题,但就是别找那些啥不屑跟我比之类的借口。我庖越越虽不敢自称整个古梅山界第一号厨子,但手艺还是有的。咋样,巴掌柜,比是不比?”

    “你想比啥?”

    “就比切土豆丝。”

    “就整个?”巴清儿很是不屑,轻蔑地笑了笑,“我怕你会哭呢!”

    “哭不是哭那是我的事儿,用不着巴掌柜您来担心。刚才在后厨房你不嫌弃我姐切的土豆丝太粗了,还朝她脸上丢吗?那咱就比一场,你若赢了,我庖越越日后见着你都绕着弯儿走,你若输了,那就得给我姐赔礼道歉!”

    “凭啥?”巴清儿耸了耸肩,冷冷道,“你赢了,我凭啥跟她道歉?她要想让我跟她道歉,你让她自个来呀!啥本事都没有还想让我跟她道歉,门儿都没有!”

    越越回了她一个冷眼:“她用不着有啥本事,她有我这个妹妹就行了。你刚才不说了吗?你有男人,你男人就在外头,谁欺负你你男人都会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的,我们姐妹俩也一样,谁要对我姐姐不好,我就得替她把这口气找回来。巴掌柜,还啰嗦啥?不敢比就直接说呗!”

    “笑话!谁不敢比了?比就比!”

    “蝈儿,上道具!”

    “来了嘞!”只听见蝈儿一声长长的堂倌腔调从置物架子后面传了出来,跟着就看见他和兰氏一人搬了一只大菜墩子,每只墩子上都插着一把大概四斤重的大菜刀。

    两墩子分别被放在了两张桌上,放好后,蝈儿站到了两张桌子中间,挺直了腰杆,像个真裁判似的说道:“比赛规则如下,盆里有削好的土豆十个,你们俩各切五个,比谁快谁切出来丝儿细,谁切出来的丝儿断的少,来吧,姐,巴掌柜的!”

    “你俩还真要比啊?”庖大筐端着个酒碗,满面砣红地问道。

    “厨房里的事儿向来都不是闹着玩的,”越越走到其中一张桌子跟前,一面挽袖一面正儿八经地说道,“我身为本食店后厨总监,首席烹饪厨娘,外兼后厨行政CEO,有人来我厨房里挑衅,我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比是一定要比的,除非巴掌柜的打退堂鼓了!”

    巴清儿走上前道:“就切个土豆我还怕你不成?不过庖越越,这儿你能做得了主?回头叫你家寒掌柜知道你在这儿跟客人叫板,小心他一脚把你给踹了出去!”

    “我要连这点权限都没有,那我还在这儿干啥干呢?巴清儿,”越越冲巴清儿挑了挑眉毛,握起那把沉甸甸的铁菜刀道,“废话就不说了,咱开始吧!”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咱加点难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谁来断输断赢?”

    “在座的各位都可以断输赢。”

    “行,开始吧!不过庖越越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知道你小姑为啥会来找我开小食店吗?那是信得过我的手艺!在这双禾村里,我只服你姑奶奶庖木香,别的我还真没瞧上眼过!我巴清儿四岁就上灶台,九岁就能自己做出一桌菜了,你跟我比,简直是不自量力!”

    “走着瞧!”

    蝈儿一声开始之后,俩女人便麻溜上了。拿土豆,切片,切丝儿,速度几乎是不分上下的。很快,那噔噔噔噔的脆响声便在这堂子里响开了。几个男人都围了上来,睁着一双惊异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眼睛简直忙不过来了。

    “哎哟我的娘呀,这刀工绝对能赶得上城里那些大厨呀!”庖大筐还端着那碗酒,虚眯着一双被酒熏红了的眼,弯腰凑到越越的墩子前不住地夸道,“瞧瞧,咱庖家的手艺压根儿就没失传!瞧咱越越切的这丝儿,都够穿针了!”

    “我家妹子这丝儿也细得跟头发似的,你咋不说呢?”郑得宽的帮工里有个巴家人,论辈分是巴清儿的堂哥,这厮也凑到了巴清儿的墩子前,好一阵夸耀,“妹子你这刀工要是被城里那些大厨看见了,那得羞死在河里啊!这动作快的,我都不知道那些丝儿是咋从刀片子底下出来的!呀呀,妹子你不开小食店,那是亏了啊!得宽,你来瞧瞧,你媳妇儿是个能人啊!”

    郑得宽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一点雀跃或者开心,只是板着脸冷冷地看着。这时,越越忽然说话了:“巴掌柜,咱加点难度吧!”

    巴清儿问:“你想要啥难度?”

    越越道:“你问我答,轮流着来。”

    “问啥?”

    “啥都可以问。”

    “行,那我先吧!”

    “行。”

    巴清儿一面有条不紊地切着土豆丝一面沉吟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一抹坏笑:“庖越越,你知道你为啥嫁不出去吗?”

    “没这么问的吧?”庖大筐抱怨了一句。

    巴清儿斜白了庖大筐一眼:“那是她自个说的啥都能问吗?”

    “行,我答,”越越淡定地接过话道,“我也不知道我为啥嫁不出去,可那些已经嫁出去的日子也未必好过。好了,到我问了,巴掌柜,你最喜欢你家郑得宽啥?”

    “这……”巴清儿有点窘了,这时代都讲究含蓄,喜欢啥哪儿能直接说出来呢?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那就是啥都不喜欢咯?”这回该轮到越越露出坏坏的笑了。

    “你瞎说啥?”巴清儿斜瞥了越越一眼抱怨道。

    “该你了。”

    “你既然这么问,那我也问问,你喜欢寒掌柜啥?”

    “哦哟!”那几个男人都怪叫了起来。

    “叫啥叫?狼来了还是春天来了?”越越伸手抓起木盆里的最后一个土豆,冲那几个看热闹的翻了个白眼,“我咋可能喜欢他?我来这儿是为了啥你们还不知道?穷人家的孩子命苦啊,也就这么回事!好了,该我了,巴掌柜,你觉得你家郑得宽喜欢你吗?”
正文 第九十七章 输了就耍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庖越越你不要老是这种问题好不好?”巴清儿有点上火了。

    “不是说好了啥问题都可以问吗?”

    “那你不能问点别的?”

    “那我能问问我姐漂亮吗?”

    “漂亮个屁!就她那丑模样我见了想吐……哎哟!”巴清儿忽然尖叫了一声,丢开菜刀,使劲地吸起了她的右手中指,原来是把手切了。

    就趁着这个空档,越越三下五除二,利落流畅地将手里最后一个土豆切了,哐当一声,菜刀扔在了桌上:“大功告成!”

    “庖越越你耍赖!”巴清儿气得脸都变色儿了。

    “我姐没耍赖!”蝈儿反驳道。

    “她就是耍赖!”巴清儿指着越越气愤道,“她故意说话激我,让我分神,让我出错……”

    “这个游戏本来就是考你的定力而非刀工,明白了吗?”越越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起了手,“一个厨子刀工固然重要,但一颗为了美食随时都能安定下来的心,对所有食材都有感恩和全力以赴的心,那才是最重要的。你只不过听了我几句话就分神了,还把自己手给切了,那只能说明你在做厨子这条道路上还有一段相当长的路要走,也能说明咱俩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段数的,回家再练练吧,巴掌柜!”

    “庖越越你太过分了!”

    “愿赌服输啊,巴掌柜。要不你以后咋做掌柜的?”

    “摆明是你耍赖,还搬出了这么多鬼道理!比刀工就比刀工,比啥定力啊?我没输,我绝对不会跟你那个瘸子姐姐道歉的!”

    “输了又不认,巴掌柜你以后很难在这一带混了哦!”

    “我就不认你咋的?想要我跟她道歉,门儿都没有!你敢跟我耍阴的,你个猫不吃的玩意儿居然跟我耍阴,你再厉害你也就是倒霉货,没人要!气死我了,我拍死你!”

    巴清儿输了不想认,开始耍浑了。她抓起菜墩子上的那堆土豆丝便向越越脸上砸去。仙儿就在旁边,见巴清儿耍混了,怕越越吃亏,忙奔过去挡住了砸向越越的那些土豆丝儿。

    “姐!”越越立刻将仙儿拉开了。

    可巴清儿的火还没烧够,她那些火不单单是因为今晚当众输给了她一向看不起的猫不吃庖越越,还因为那天庖丝丝说的那些话。一想到自己心爱的男人还跟这个瘸脚的女人藕断丝连,甚至深夜偷会,她就毛骨悚然,怒不可遏。这时候,当她忽然看见仙儿的时候,她有点失去了控制,冲上前去狠狠地甩了仙儿一个巴掌!

    “啪!”那一声脆响彻底地让整个堂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了,所有人都没想到巴清儿会失控到这个地步。唯有巴清儿,还用一双满带恨妒的眼睛瞪着一脸茫然的仙儿,用力地推搡她道:“你咋不跟你娘一样去死呢?你个晦气玩意儿,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我咬死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巴清儿你疯了?”郑得宽立刻怒红了双眼,上前一步将巴清儿扯开了。

    “我就不道歉!我就不道歉!”巴清儿还在撒泼。

    “你个疯婆子!我要咬死你!”越越姑娘要爆发了!各位请让开啊,小心血溅身上了!

    只见她一掌薅开了挡在前面的郑得宽,扑过去狠狠地推了巴清儿一把。巴清儿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趁机再扑了上去,骑在了巴清儿小肚子上,两手抓着她那原本梳得很精致的发髻使劲摇晃:“你是不是当我姐好欺负呀?你个坏女人,我拔光你的毛,让你变成个秃子,丑不拉几的秃子!你才丑得让人想吐呢,你全家都丑得让人想吐!”

    “你敢打我,庖越越!你掐死你!”

    “来呀!来呀!姐姐不怕你!”

    哎呀个娘啊,这画风变得可真够突然的,让那几个大老爷们都呆住了!稍微愣了片刻,这几个都赶来拉了,包括匆匆从阁楼上下来的寒拾。

    连拉带扯,好容易才把地上这两人分开了。分开之后,两边的画风也异常地不同——巴清儿气焰全没了,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只知道吧嗒吧嗒地哭了;越越呢,精神是越打越好了,瞪着两只圆滚滚大眼睛,俩小腮帮子红扑扑的,就跟刚下了蛋的小母鸡似的。她还很不服气呀,还想扑上去揍一回,却被寒拾拽着胳膊拖了回来:“庖越越,给我消停点!”

    “谁让她打我姐的?我就要揍她!”越越蹦起来道。

    “够了!不许再打了!”寒拾费了点劲儿才把她拽住了。

    “哼!”越越甩开寒拾的手,狠狠地瞪了巴清儿一眼,转身气冲冲地上阁楼去了。

    “都请回吧!”寒拾扫了巴清儿那鬼模样一眼,冷冷道,“今晚的帐也不必结了,算我请的。不过巴掌柜,行有行规,在做吃食这个行当,后厨一向是不允许外人进的,你若连这点行规都记不住,日后怕还会再吃大亏,请吧!”

    “帐我会结,先走了!”郑得宽扔下这句话,面无表情地拽上巴清儿走了。

    其余几人也不好再留,也都匆匆离开了。寒拾招呼蝈儿关门后,回了那阁楼上,一上阁楼就看见了越越那气鼓鼓的小模样——小嘴紧紧瘪着,两只大大的眼珠子使劲往上翻着,小脸还是那么红扑扑的,另外,一头长发也变成了巴清儿似的鸡窝,乍一看吧,特别像那种刚刚跟别的小母鸡掐过架的小母鸡,火气冲天。

    寒拾右脚一勾,旁边那凳子就乖乖地挪到了他屁股底下。他缓缓坐下,用一种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眼神看着越越:“庖越越,你真挺能耐啊!”

    “谁让她那样对我姐的啊!”越越握起小拳头使劲地在自己膝盖上捶了两下,气哼哼地说道,“骂完了不说还上手呢,真当我俩没爹没娘好欺负呢!下回再叫我撞上试试,一定揍得她连亲娘都不认识!”
正文 第九十九章 重新定规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了,还掐上瘾了?”

    “是她欺负人了!今儿要不是你拦着,我肯定揍她个眉目全非!真太欺负人了!我姐那腿是自己愿意瘸的吗?那不是小时候出去捡柴火给摔的吗?已经很命苦了,为啥还逮着她欺负?咋了?腿瘸就嫁不了人啊?谁说的?谁规定的?她巴清儿嫁了那日子就一定好过吗?肚子没货,还不是隔三差五地给她婆家奚落?装啥装呀?哼!”

    “呵!”寒拾不由自主地就笑了,本来不想笑的,但却被她那又噘嘴又翻白眼又咬嘴皮儿的表情给逗得忍不住了。说她是只刚刚掐架的小母鸡还有点形容不足,应该说她此时就像极了那小母鸡中的战斗鸡,见谁都能啪啪啪地开火。

    “等着瞧!”越越继续仰望星空,斗志昂扬地说道,“我一定给我姐找一好男人,然后备足了嫁妆,风风光光地把我姐给嫁出去,要嫁得比她好一万倍!还有斜对面她那还没开张小食店,不出一年,我一定把它给拿下,让它永远地消失在双禾村历史的长河里!”

    “行了,庖越越,能说回眼前吗?”

    “眼前咋了?”越越把眼珠子往下挪了挪,看着寒拾问道。

    “咋了?你敢在我刚刚开张的堂子里跟客人掐架,你眼里还有我这掌柜吗?嗯?”寒拾冲她挑了挑眉问道,“你当我这掌柜已经死了?”

    “她算客人吗……”

    “进门就是客,今晚她男人在这儿请客,那她就是客。”

    “那……那我不揍也揍了啊,”越越老不高兴地撅起嘴,眼珠子又开始往上翻了,“那你想咋样?大不了……大不了你扣我月银咯!不过,不过你要真的这么做的话,那掌柜的你忒没义气了!再咋说,也是她先欺负上门儿的啊!”

    寒拾耸耸肩,浅笑中夹杂着些无奈:“我没义气?庖越越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亏心了?我要真没义气,当初丰裕镇的时候我就不会帮你跟万大人解释,你也早被当做那个江湖骗子的同伙进了监牢了,又怎么能找到你姐姐呢?”

    “是,知道你恩德如山高啊……”

    “少别贫嘴,老老实实的,听我把规矩讲了。”

    “是……”越越规规矩矩地坐好了,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听老师讲话似的。

    “第一,往后不许在堂子里跟人打架,特别是跟客人打架。”

    “是……我会约在外面打的……”

    “庖越越……”

    “您继续!您继续!”

    “第二,”寒拾竖起了两根纤长的手指,目光紧盯着越越说道,“不要动不动跟人比厨艺,要比也得先跟我商量,因为你的输赢直接关系到我的脸面,听懂了吗?”

    “掌柜的你对我太没信心了吧……”

    “闭嘴,”寒拾往前一搭,就在她脑门上轻拍了一下,“这是第三条规矩,掌柜说话你不许插嘴。”

    “规矩咋这么多呀?比个老婆婆还啰嗦……”越越摸着脑门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说啥呢?”
正文 第一百章 这丫头真是没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啥……”

    “第四,后厨上我稍后会再给你派两个人,后厨上的规矩你自个去理理,我不希望再看见像今天巴清儿擅闯后厨的事情了,听见了吗?”

    “这个呀,这个您放心好了,”越越满带自信的笑容拍了拍心口道,“我身为本食店后厨总监兼行政CEO,一定会把规矩立得妥妥的!但凡像那巴母鸡似的敢来闯咱们后厨的,我一定用菜刀和火钳子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出去!”

    “又说啥乱七八糟的话了?听不懂的话以后少说。好了,气消了吗?”

    越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道:“勉强。”

    “那就赶紧下去收拾你的残局。”

    “知道了,掌柜的!哦,对了,”越越起了身又坐下,“掌柜的,咱小食店还没名字呢,叫着挺不方便的啊!你想好名字没有?”

    “已经叫人做了,很快就会把牌匾送来。”

    “叫啥名儿呢?”

    “送来你不就知道了?还不快去?”

    “收到!”越越一溜烟就跑了。

    寒拾起身走到楼梯旁,看着她在楼下一面欢快地收拾着碗碟,一面说逗趣的话安慰仙儿,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笑米米闹喳喳的庖越越了。

    “这丫头……也真是没谁啊……”寒拾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这么一声感叹。

    且说郑得宽和巴清儿两口子回了家后,那气氛一直很不对劲儿。巴清儿一直在哭,数落完了越越的不是,又说仙儿有多招人讨厌,她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郑得宽过来安慰她几句,可郑得宽只是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地喝着冷酒。

    终于,巴清儿忍不住了,冲郑得宽说了一句:“你媳妇都叫人给欺负了,你咋一点想法都没有呀?”

    郑得宽冷冷喝着酒:“你不也欺负了别人吗?”

    “我有吗?”巴清儿霍地起了身,气冲冲地走到了桌边坐下,拍着桌面子道,“我欺负了谁了呀我?今晚都是那庖越越在欺负我!得宽,我给人欺负了,你咋就这副脸色呀?我是你媳妇,你咋都不心疼心疼我呢?”

    郑得宽斜瞥了她一眼:“你让我咋心疼?事情是你自己先挑起的,是你不对在先,你让我咋心疼你?我问你,你上人家后厨去干啥?你凭啥挑剔仙儿切的土豆丝儿?那跟你有啥干系?”

    “啥?”巴清儿听得这一声仙儿,眼眶里盈着的泪珠子都冷僵了,“你叫那瘸腿货啥?仙儿?你一直都这么亲热地叫她吗?”

    “别说仙儿是瘸腿货行吗?”

    “你……她不是瘸腿货她是个啥?我哪点说错了?好哇,郑得宽你行呀!你在外面养小了是吧?可你养也养个好点的,养个瘸了腿的算个啥?”

    “你说话能有点脑子不?”郑得宽听得火大,将手里的酒碗重重地搁在了桌上,“我跟仙儿啥都没有,你再这样胡说信不信我扔了你出去!”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你还喜欢他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得宽你没良心!你没良心!”巴清儿气得都蹦了起来,眼泪跟着往下掉,“我巴清儿嫁给你,你哪点亏了?你居然还要跟那个瘸脚货勾搭,你对得起我吗?枉我这么辛苦地照顾你照顾这个家,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在外面养小,你可算能耐了啊!我的个天,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那庖仙儿到底要脸不要脸啊?”

    “你行了,巴清儿!”郑得宽霍地一下子起了身,目光冷肃道,“既然你要嚎,那就索性嚎个够!我郑得宽做事向来不会藏着掖着,我要真想跟仙儿咋样,我也会做得明明白白光明正大!”

    “你啥意思?你还当真要娶了那个瘸脚货啊?我告诉你,郑得宽,但凡我还活着,我是绝对不会让那个瘸脚货进这个家门的!”

    “由不得你!”

    “你……”

    没等巴清儿说完,郑得宽扭头就出了房门,砰地一声摔门而去。巴清儿盯着那门愣了一小会儿,跟着便噗通一声坐了下去,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天刚蒙蒙亮时,越越便起了床。她想趁姐姐还没起床时就把早饭做好。可等她前脚跨进灶房时,却看见姐姐仙儿已经坐在灶前了。

    “你咋这么早就起来了?咋不多睡会儿?”仙儿抬头看着她温柔道。

    “姐你也起得太早了吧?你昨晚没睡好吗?”

    “是没睡好,不过我一向起得比较早,没啥。倒是你,成日地在小食店里忙着,你快去多睡一会儿吧!”

    “姐,你可别把昨天的事儿放在心上,更别把巴清儿那小泼母鸡的话放在心上,你能嫁出去,我也能嫁出去,咱姐俩往后还要做邻居,这辈子都不分开呢!”越越凑过去,挽着仙儿的胳膊安慰道。

    “没啥,我都习惯了,随她说去。”仙儿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

    “啥习惯了?你就是习惯了被她们给欺负,所以她们才一味地欺负你呢!姐,往后你得学会反抗!”

    “行了,你快去再睡一会儿吧,早饭好了我叫你。”

    “姐,”越越忽然换了一张认真的面孔,看着仙儿问道,“你跟那郑得宽……没啥吧?”

    仙儿低头挽着手里的柴火,脸上有种淡淡的忧伤:“没啥,我跟他……清白着呢!”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仙儿伸出去的手微微僵了一下,眉间的忧色更浓了一层:“没有……你别乱想了,我跟他真的没啥。他已经有了巴清儿了,我还能厚着脸皮儿往上凑吗?你姐也不是那样的人对不对?”

    “那他对你呢?”

    “他对我也没啥……”

    “那他为啥还送你话梅?”

    “你……”仙儿有些惊讶,转头看向越越,“你咋知道的……”

    “横竖我都知道了,他还来找你,还送你话梅,这就是说他对你还是有意思的。可是姐,你也说他已经有巴清儿了,你再跟着他那算个啥?小三还是小妾?姐,咱不做那样的事儿,咱要嫁就嫁个一心一意只对自己好的男人,你说呢?”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几个老婆娘杀上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仙儿嘴角勾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垂下头去道:“我也想……不过,世事总是不如人愿的。越儿,跟你说句心里话吧,我真没想过嫁人,我就想好好地伺候姑奶奶,报答她的大恩,再看着你好好地嫁人,我就满足了。”

    “姐……”

    “我这样的人说得好听是不小心摔瘸了腿儿,说得不好听就是倒霉货,不全乎人儿,哪家肯真心要去?即便肯要,也不是真心待我的。所以,我早就想好了,这辈子就守着姑奶奶,给她作伴,替她送终。”

    “姐你把事儿想得太绝望了……”

    “好了,别说了,”仙儿轻拍了拍越越的手背,温和一笑道,“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再说,我就只能剃光了头去做姑子了。赶紧回房再睡一会儿吧,你最近也够累的。”

    越越见姐姐不愿再说下去了,也没好勉强,只能先走了。她一面上楼一面想着如何说服姐姐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叫她的声音。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小邓氏的儿子黑土。

    “越越姐!越越姐!”黑土在篱笆外一蹦一跳的,好像很着急。

    “啥事儿?”越越几步跑下了楼。

    “越越姐,你赶紧带着仙儿姐躲躲吧!”

    “为啥?”

    “那几个老婆娘要来找你们算账呢!”

    “哪几个?”

    “就巴家那几个!刚才我娘打巴家那后院猪圈旁路过的时候,听见巴清儿回来告状,说昨晚你揍了她,你和仙儿姐合起伙儿来欺负她!”

    “她还有脸回去告状?”

    “你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带着仙儿姐躲躲吧!”黑土着急道,“那巴大娘可说了,今儿要把你俩绑到村口去显眼,叫你们没脸待在村里呢!庖姑奶奶又不在,没人护着你们,我娘就叫我来告诉你们一声,赶紧躲!”

    话刚说完,巴家那几个娘们就风风火火地来了。黑土见势不对,哧溜一下顺着篱笆跑了。越越抬眼一看,哟,阵仗不小呢!

    来的是谁?巴清儿的老娘大邓氏,大嫂马氏,二嫂牛氏,三嫂朱氏,另外还有俩隔房的亲戚,也就是两个来凑热闹的婆子,越越一时记不起这两人叫啥了,也就不细说了。单说说这伙人杀来的那个气势,个个都皱眉沉脸面带凶色,仿佛是哪里杀来的一帮子女恶匪。

    巴氏在这村里也算小小一霸了。仗着家里男孙多,走哪儿吵架掐架都是一伙一伙的,最擅长人多欺负人少,所以在这一带很吃得开,平日里也少有人去招惹他们。巴氏的男人嚣张跋扈,巴氏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个个也学得一身欺软怕恶蛮横不讲理的本事。

    听说村里那两个貌不惊人,看着就嫌晦气的倒霉货把自个女儿给欺负了,大邓氏哪里还坐得住?根本不用自家男人和儿子出面,自个就带着几个媳妇上门去算账了。风风火火地到了门口,见越越就在院里,立马冲了进去,指着越越就喝问:“庖越越,你姐呢?”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来砸场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打量了一眼这几个气势汹汹的女人,走到院子一角,拿起了平日里翻土用的小铁锹,扛在肩上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再重重地插在了地上,右胳膊肘往上一搭,眼含鄙色地说道:“干啥啊?有事儿就直说,我姐没空接见你们这些闲杂人等!”

    “咋的?家伙什儿都操上了,你这是打算跟我们娘俩几个干一场呢?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你能打得过谁啊你?”巴清儿的大嫂马氏立马叫板了。

    “就是!一只手就能把你拧起来扔了你信不信?知道我们为啥来找你们吗?昨晚掐得可起劲儿了是吧?把我们清儿的脸都抓花了,你下手可真狠呀!你以为掐了就掐了?我告诉你,今儿就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二嫂牛氏也气哄哄地嚷开了。

    “听见没有?把你姐那小妖精叫出来!”朱氏也不敢示弱,指着越越大呼小喝了起来,“你俩要是识相,跟我们去清儿面前赔个礼儿道个歉,这事儿还有得商量,要不然,哼,要不然就拆你们这破院!”

    “咋回事啊?”仙儿在灶房里听得不对劲儿,急忙跑了出来。

    那大邓氏一见着仙儿,那眼神立马就不对劲儿了,血红血红的,就跟见了生死仇人似的。她弯腰就扯下了脚底的臭鞋,扬手就给仙儿扔了过去。仙儿一躲,鞋砸在了墙面上。

    见没砸着,大邓氏还想冲过去下狠手,越越立马拔出那把小铁楸晃了晃:“咋的,咋的,当我手里的是香肠棒子啊?给我退后!”

    “越儿,这是……”仙儿脸都吓白了。

    “姐你别靠过来!这几个都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薅不过她们的,放着我来!”越越横握着那把小铁球,露出了小母狼要发飙似的表情。

    “小践人!小妖精!”大邓氏隔着越越,指着仙儿骂道,“你咋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呀?我都找不着话来骂你了,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有种别躲,你有种就给我待这村里,看我咋收拾你!”

    “哎哎哎,”越越再次提醒大邓氏道,“别把手指伸那么长,万一我手抖给你削了,你也成不全乎人儿了知道不?眼睛看着我,今儿要跟你薅命的是我,别指着我姐欺负!”

    “你也不是啥好东西!”大邓氏瞪了越越一眼,凶神恶煞道,“你连你小姑的男人都要抢,你姐俩真是偷汉子偷上瘾了!”

    “别满嘴喷粪行吗?你家祖传守公厕的啊!”越越回击道。

    “啥玩意儿?”大邓氏被骂得一脸懵,“啥是公厕?你还敢骂我是吧?你是没见识过老娘的厉害是吧?小小年纪不学好,偷汉子赚黑钱,还想拿把铁锹杀人了?你可够能耐了啊,庖越越!行,老娘今儿就叫你见识见识啥才是能耐人!老大老二老三,给我把这院子砸了!要砸个粉碎,别留一件好物件儿!”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今儿就把你们扔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刚落,那“马牛猪”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动手了。一个瞅准了院里的晒架,一脚踹了,一个瞅准了那只装了水的大木盆,一手给掀翻了,最后那个最恶心,瞅准了仙儿好欺负,奔过去就掐住了仙儿的脖子,仙儿吓得连声惊叫了起来。

    越越这下可怒了,helloketty也有忍无可忍的时候,更何况这还是一只战斗鸡中的小母鸡!

    听得仙儿的惊叫,她立马奔了过去,照那朱氏的屁股就踹上了一脚。朱氏没想到她会真动手,一个踉跄往右,啪地一声栽进了仙儿今早刚刚剁好的鸡食儿里面——

    话说这鸡食儿其实一点都不恶心,此鸡食是完全纯天然无污染纯手工打造的,里面混有煮熟的红苕颗粒,米糠,野菜碎,豆腐渣以及昨晚剩下的小半碗菜汤,搅拌搅拌,必然是一顿大鸡小鸡都爱吃的美味佳肴啊!可是,偏就有那么不凑巧,在她们气势汹汹闯进来时,那鸡食槽子里正蹲着一只偷吃的小母鸡,因为受到惊吓,小母鸡遗下一堆“污秽”,然后就扑翅飞奔了,所以……

    “啊!”一阵颇有些凄惨的叫声响起,只见那朱氏十分狼狈地从鸡食槽子里抬起头,跟中邪了似的,两只脚开始乱蹦了起来,嘴里还尖声喊道:“这是啥!这是啥!这是啥玩意儿啊!快给我擦了呀!快给我擦了啊!哎哟喂!”

    越越右眼皮子抖了两下,露出一丝坏坏的笑,这是啥您还闻不出来吗?当然是刚刚新鲜出炉独家豪华奢靡版的小鸡便便啦!

    “越儿……”仙儿十分紧张胆怯地躲在了越越身后。

    “没事儿,姐,”越越姑娘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利器”小铁楸,斗志昂扬道,“今儿她们要敢耍横,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可咱……咱打不过她们呀!”越越全身都在发抖。

    “不怕,姐,有我保护你,她们没人敢伤害你的!”

    “越儿……”

    仙儿话还没说完,大邓氏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越越拿铁楸晃了晃,问道:“想干嘛?还想再来点纯天然无公害的小鸡便便?”

    “你个死丫头!”大邓氏几乎是在用两个鼻孔使劲地出气儿,“我看你真是活腻了!你敢这么跟我蹦跶,我今儿也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今儿就要把你俩绑了扔出这村子里去!”

    “呀呀呀,”越越丢了她两个鄙夷的眼神,“你以为你是代正乔四叔呢?好好回去伺候男人照顾儿子吧,大娘!想撵我走,除非乔四叔来!”

    “那行,老娘也不敢你废话了!老大老二老三媳妇,别去跟这院子较劲儿了,给我把这俩丫头绑了,先浸小池塘里泡泡,叫她们知道知道咱巴家的厉害,然后再给我扔出村去,让她们这辈子都回不来村!动手!”

    那三副颜色一听婆婆的号令,立马扑了上来,与大邓氏一起将越越俩姐妹堵在了院子一角。那朱氏的眼珠子瞪得格外大,好像想把她们姐妹俩就这么吞了似的,一面往手心里吐唾沫一面面露凶相地说道:“你俩今儿死定了!一会儿我要把你们俩全身上下都抹上猪粪,让你俩臭上一百年!敢阴我,看我咋收拾你们!”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寒拾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儿,咋办?”仙儿躲在越越身后,瑟瑟发抖,吓得眼泪珠子直往下掉。

    “没事儿,有我在呢……”越越虽然说得很硬气,但心里还是有点发憷,可她不敢显露出来,怕让对面这四只老鸡婆瞧不起,也怕让姐姐彻底地陷入了恐惧。她心想,就算死,自己也要死在姐姐前头!

    就在这四只“凶兽”想一拥而上,将她俩拿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来了。大邓氏转头一看,不由地愣了,蝈儿,蔡小耕,庖大筐,以及……寒拾。

    话说这小院动静闹得这般大,就没一两个围观的吗?当然有,路过的,左邻右舍的全都给招来了。庖家就紧挨着庖木香家,听见动静后,巴氏和金氏都赶来看热闹了,庖丝丝也来了,只是站在了别人不容易发现的地方,偷偷往这边瞧。

    原本以为这俩丫头今儿是遇上债主了,肯定会被扔进小池塘里,巴氏和金氏开心得都准备为大邓氏拍手叫好了的时候,寒拾忽然领着那三个杀来了,两人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庖丝丝也一样,用十分厌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寒拾。

    “你们干啥?”蝈儿一进院子就冲了过来,掀开了朱氏,挡在了越越和仙儿面前。那朱氏也够倒霉的,被蝈儿这么一推,一屁股就坐地上去了,左手往地上一摁,吧唧,又摁在了一团软绵绵湿漉漉的小鸡粑粑上了——嗷,这倒霉也没谁了……

    “啊!”朱氏狂躁地大喊了一声,爬起来就想冲过去打蝈儿,却被寒拾轻喝了一声。到底是个女人家,被寒拾这么一喝,她也不敢怎么样了,缩大邓氏后面去了。

    大邓氏十分不痛快,单手叉腰地质问寒拾道:“你啥意思啊?要来帮忙啊?你是这俩小践货的谁呀?这么殷勤啊?我告诉你寒拾,少来掺和,今儿这俩丫头我是收拾定了!”

    寒拾脸上没什么表情,口气更冷淡了:“你收拾了庖越越,谁来还我那一百两?是不是帐都记你们巴家身上?”

    大邓氏耸肩冷哼了一声,撇撇嘴道:“你少扯了!你真的是为了那一百两吗?你跟那小践货关起来就是一家人,不分你我的,还在意那一百两吗?”

    “你胡说啥呀?”庖大筐帮了一句腔。

    “你一边去!”大邓氏狠瞪了庖大筐一眼,拿手指着寒拾威胁道,“后生家,你最好先去打听打听,我们巴家在这村里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你要跟我过不去,当心你自个都过不舒坦!”

    寒拾蔑笑了笑:“姓巴的在这村还是山大王是吧?”

    “你叫一声山大王也不亏了你!赶紧走,这儿没你啥事儿!”

    “小耕,”寒拾扭头道,“去把郑得宽找来!”

    “哎……”

    “你找他干啥?你啥意思?”大邓氏连声问道。

    小耕白了大邓氏一眼,转身正要去找时,郑得宽已经匆匆迈进了院子。他一进院子就看见了瘫坐在地上,面色全无的仙儿,腮帮子咬得更紧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大boss好威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了?”寒拾转过身去,缓步走向了郑得宽,然后,在众人完全没料到的情况下,忽然抬脚踹在了郑得宽的小腹上!

    “呀!”四下围观的人都惊叫了起来!

    大邓氏愣了,“牛马猪”也傻了,正在伤心的仙儿也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起身去看看,却被越越摁住了肩膀。

    “郑得宽,咱都是男人不是?”寒拾反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坐着的郑得宽道,“昨晚的事儿昨晚不是已经了了吗?咋今儿还闹上这儿来了?你自个的女人你自个管不住是吧?由着她跑回娘家搬救兵,你这做人也忒不地道了吧?”

    郑得宽捂着小腹满满地站了起来:“我没让她回娘家啰嗦!”

    “那今儿这事儿你打算咋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庖越越还欠着我一百两,谁要她死谁就把银子给我补上,要不然,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咋了?”郑得宽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你不说咱都是男人吗?男人当然不能靠嘴皮子了了,拿拳头说话更实在!”

    那在字刚落,郑得宽一记漂亮的右勾拳挥了过去,正中寒拾左脸颊上!

    “哇!”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又是一阵惊呼。

    “我的个娘啊……”越越也吓得捂住了脸,一定很疼吧?

    可这还没完,俩男人居然真的就打起来了!你一拳我一腿,打得是龙腾虎跃风生水起,看得那些吃瓜群众眼珠子都亮了起来!

    不要怪吃瓜群众太肤浅了,关键是这地方闭塞,很难见到身手如此矫捷的两个男人势均力敌地对战。平日吧,看村里村外那些男人打架都是抱团儿啊乱踹啊挥拳头嗷嗷啊,都比较粗俗难看,可这两人过招不一样了,那叫一个养眼,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呀!处处都透着阳刚之气和威猛高大呀!

    连越越这个自称看淡一切欧巴及帅哥的人也呆住了,两只眼睛不灵不灵地闪着惊艳之光,痴痴地把目光集中在了她家大boss身上——哎呀娘呀,没看出来掌柜的身手这么好呀!这男人是属闷骚型的吧?属性配置有点高呀!咋办,奴家的心咋一直跳呢?

    过了大概三四十招,两人互踹了一脚分开了。庖大筐连忙挡在了中间,好言相劝道:“别打了!别打了!都是一个村的兄弟,打伤了就伤和气了!咱有话好好说行不?”

    “咋不打了?就得打,就得分出个高低!”大邓氏连忙走了过去,招呼指挥着郑得宽道,“得宽,跟他打,非得把他打趴下不可!庖越越欺负了清儿,他敢护着庖越越,就得跟他打!替清儿把那口气儿争回来!”

    “您行了吧!”没想到郑得宽居然很不耐烦地朝大邓氏喝了一句。

    大邓氏猛地一愣,脸色有点尴尬了:“你啥意思啊?你冲我吼啥吼……”

    “我还想问问你们巴家啥意思呢!”郑得宽没好气地说道,“我郑得宽是死了吗?还是你们巴家当我郑得宽死了?您说巴清儿受了欺负是吧?她受了欺负是不是该我出面讨公道?可你们今儿在这儿干了些啥?她受了欺负要找娘家人来帮忙讨公道了,那不是当我这个男人死了吗?”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带你去辟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哟喂,你这火气发得呀,我啥时候说你死了啊?你这人真是的……”

    “要么你们继续在这儿砸,要么咱就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她巴清儿的事儿就跟我没任何干系了!”

    “行!行!行!你爱咋办就咋办,我不管了行吧?一来就跟老丈母娘吼嗓子,得宽你真的长能耐了啊!那行,我倒是要瞧瞧你咋给清儿把这公道讨回来!走!咱们走!”

    大邓氏好一阵尴尬,憋着那张气得紫红的脸匆匆走了。另外那三只见婆婆都撤了,也赶紧溜麻地跑了。直到这时,小院才安静了下来。

    “寒掌柜的……”郑得宽刚刚一脸不屑地往前迈了一步,蔡小耕和庖大筐便立马挡在了中间。庖大筐继续劝道:“别呀,得宽,咱有话好好说行不?”

    郑得宽将庖大筐往旁边一拨,冲寒拾挑衅地笑了笑道:“寒掌柜的,我郑得宽不欺负女人,既然你要替庖越越顶着,那咱们就今晚后山桐子坡见,敢吗?”

    寒拾微笑道:“随时奉陪。”

    “行,今晚见!”郑得宽用余光扫了一眼仙儿,扭头也走了。

    “啥……啥意思啊?还要打啊?哎,这还打上瘾了是吧?得宽!得宽你等等!你个小子咋说不听呢?”

    庖大筐撵着郑得宽去了,蝈儿也把瘫坐在地上的仙儿扶了起来。寒拾回头看了越越一眼,脸上流露出了一股想笑又没笑出来的表情:“庖越越,你还拽着你那铁玩意儿干啥?还不扔了?”

    越越这时才反应了过来,将紧紧握在手里的铁楸给扔了。

    “行了,收拾收拾吧!”寒拾说完抬腿就出去了。

    “掌柜的你等等!”越越跟着撵了出去。

    “干啥?”寒拾往前走道。

    “你今晚真的要去后山桐子坡吗?”越越紧着他问道。

    “是啊。”

    “那你也把我带上吧!”

    寒拾斜眼睨了睨她,从嘴皮子底下溜出了一抹笑:“带你去干啥?辟邪啊?”

    “掌柜的你咋这么说话呢?我是想去帮你呀……”

    “行了,”寒拾停下脚步,“回去吧,看好你姐,今儿你就别来了,先照顾好你姐。”

    “可是今晚……”

    “今晚的事儿你也别管了,我自会处置的,回去吧!”

    “掌柜的……”

    寒拾没再说啥,大步地走了。越越瞄着他的背影,脸上略略呈现出了一丝丝担心,万一掌柜的真给郑得宽揍了,那多过意不去啊!

    目送寒拾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后,越越才转过身来,慢慢往回走。刚走了几步,庖丝丝忽然从旁边大榆树后面走了出来,用冰冷鄙夷的目光扫了扫她。她本不想理会这小姑的,可没想到这小姑居然拦下她说话了。

    “你这算不算报复啊,庖越越?”庖丝丝冷冷地睨着越越道。

    “报复?啥意思啊?”越越反问道。

    “抢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男人,你心里一定特别痛快吧?你是不是觉得这么做就能让我难堪让我难过了?也就报了这些年你在庖家所受过的委屈?”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病得不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丢了庖丝丝一个白眼:“我看你想多了吧?为了报复你我去勾引掌柜的?你的逻辑咋这么令人费解呢?你放心,我很忙的,我真的没功夫为了报复你去干那样的事儿,让让!”

    “没干?”庖丝丝挡着她不让,“那男人都快引到家里了,还说没干?庖越越你脸皮啥时候变得这么厚了?是,这些年你和你姐姐在庖家的确是干了不少活儿,可你也不想想要是没庖家收留你们姐妹俩,你们早饿死在路边了!不知道感恩,还总是跟家里对着干,咱庖家咋会出了你们这样的忤逆不孝?”

    “把这些年我和我姐在庖家受的欺负受的苦说成是干了不少活儿,能腆着脸这么说,你脸皮子也不薄啊!算了,我还得回去看我姐,没功夫你扯这些!”

    “我告诉你,庖越越,”庖丝丝伸出了抹了紫红色指甲膏的食指,目光幽幽地指向越越道,“你想踩我头上,你想气我,你想让我难堪,门儿都没有!那个寒拾我打心眼里都没瞧上过,你喜欢要,只管拿去,当小姑可怜你赏你的!不过,丑话我要说在前头,村西口只能有一家小食店,你们那家早晚会被我给吞掉的,还是趁早关张的好!哼!”

    冷哼了一声,庖丝丝一副傲娇的模样扭身走了。越越眨了眨眼睛,盯着她背影嘟囔了一句:“有病吧?病得还不轻吧?这叫创伤后遗症吗?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晚上,越越叫了小七来陪仙儿,然后自己收拾了几样家伙什出门去了。到了后山,一路往上爬,爬到那坡的半山腰时,居然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那儿,她便大喊了一声:“谁?”

    “越越?”回话的居然是田三哥。

    “田三哥?”越越凑近了一看,嗬哟,来得还挺整齐的呀!凑一凑都够凑一桌麻将了,蝈儿,蔡小耕,筐爷还有同村的另外两个男人。

    “越越,你也是来观战的?”田三哥笑米米地问道。

    “上面开打了吗?”越越朝坡顶望了一眼。

    “不知道,一点动静都没有啊!”田三哥道。

    “难道是已经打死一个了?”蔡小耕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庖大筐摆摆手,“他俩都是高手,哪儿那么容易打死了啊?我觉得吧,应该是坐下来谈判了!”

    “有啥好谈的呀?”田三哥插话道,“是让得宽就这么算了,还是让寒拾兄弟把越越交出去?这俩都不是好糊弄的,一准得打起来!”

    这话刚刚说完,土坎底下又爬上来一人,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巴清儿,忍不住都掩嘴笑了起来。气喘吁吁的巴清儿瞪了他们一眼道:“有啥好笑的啊?我来瞧瞧我男人,你们来干啥的啊?还有你,庖越越,你也是来瞧男人的?”

    越越回道:“你管我瞧谁呢,管好你自己行吗?这事儿是谁闹起来的啊?还不是你屁颠屁颠地跑回娘家告状闹起的?这下知道担心了?早干啥去了?”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上面咋没动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你还好意思数落我?”

    “我咋不能数落你了?有本事找我单挑啊,叫你娘你嫂子上我姑奶奶家糟蹋院子算啥呀?”

    “你以为我不敢找你单挑是吧?”

    “来呀!择日不如撞日,咱就在这儿挑开,谁怕谁呀?”

    眼看这两人又要掐上了,田三哥和庖大筐他们连忙把她俩分开了。庖大筐道:“俩姑奶奶啊,消停点行不?上面还没开打呢,你们倒在下面掐上了,这算咋回事?”

    “上面没动静?”巴清儿有些担心地朝上面瞧了瞧。

    “没啊,寒拾兄弟上去之后就一直没动静了。”

    “坏了,我家得宽不会是吃亏了吧?”

    “吃亏是福,你担心啥呀?”越越忍不住酸了她一句。

    “那你咋不去吃?都怪你,扫把星!”

    “你咋不说你自己是告状精呢?”

    “扫把星!”

    “告状精!”

    这两人又开始唇枪舌战时,那坡顶顶上头是一片安静,唯一的那一棵大榕树上面,寒拾和郑得宽各坐在一树杈上,十分平静,完全没有要开打的意思。不但没开打,两人还开始分享起了携带来的食物。

    “给,我爹酿的酒,五年藏。”寒拾将手里羊皮酒囊递了过去。

    “你也尝尝,我娘晒的野猪肉干。”郑得宽接过酒囊,把一小布袋子抛了过去。

    “野猪肉干佐五年藏老米酒,这是多久没干过的事儿了?”寒拾撕下一小块猪肉干放嘴里吧唧吧唧了好几下,竖起大拇指道,“好东西,真香!”

    “咱这帐咋算啊?”郑得宽斜躺在树杈上,喝着酒问道。

    “你多喝我两口酒,我多吃你两块猪肉干不就行了?”

    “好主意啊!不过,你今儿还踹了我一脚呢!”

    “我踹你一脚你得感激我,我不踹你的话,你肯定就踹你老丈母娘了。你能干那样的事儿吗?你要真干了,那这村里外得咋说你和庖仙儿?到时候,庖仙儿怕是没脸再在这村里待下去了。”

    “说这个……”郑得宽紧握了握手里的羊皮酒囊,眼中迸出了几丝寒光,“我当时真想一脚踹了那几个娘们……实在是太过分了,真太过分了!”

    “过分那是肯定的,但你也不能冲动,”寒拾从他手里拿过酒囊,仰头灌了一口后又说道,“你冲动了,那庖仙儿就麻烦了,你为了她打你老丈母娘,那全村都知道你心向着谁了,到时候巴家会罢休吗?不整死她,也得折磨死她。所以,你真的好好感激我踹你那一脚。”

    “踹了别人还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也只有您了。”郑得宽斜眼睨着寒拾酸了一句。

    寒拾耸肩笑了笑,继续嚼巴猪肉干道:“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

    “其实我真没想到你真的会回来陪寒六叔……”

    “你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不,”寒拾摇了摇头,“他是我父亲,我理应回来陪他,更何况,我母亲欠他太多了,我得回来还。”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老规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是,”郑得宽点点头道,“寒六叔这些年心心念念的就是你这个儿子。你不回来,我想他百年之后去得也不会安心的。不过,你为啥要开家小食店呢?你又不缺钱。”

    “无聊呗!”

    “无聊来帮我打理果园啊!”

    “算了,我对那个不在行,我还是喜欢拿算盘算账。话说到这儿了,跟你谈笔买卖。”

    “啥买卖?”

    “打算从你那儿买几十斤桔子,便宜一点?”

    “呵呵,”郑得宽不由地耸肩乐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也会来问我便宜一点这种事,这算不算山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想当初你在霸山营的时候可没少苛刻我们啊!”

    “行还是不行啊?”

    “不行。”

    “你的那些果子放着会烂的。”

    “城里有人收走我怕啥?八文钱一斤,不能再少了。”

    “贵了,五文钱一斤。”

    “八文。”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没商量。”

    “你如今越发地歼诈了啊!”

    “哪儿能比过您呢?”

    “那行,”寒拾把猪肉干袋子和羊皮酒囊袋子一块儿拴在了树上,“咱们还是用拳头说话吧!老规矩,四十招之内见胜负。”

    “谁怕谁啊?”

    一炷香后,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坡。寒拾刚走到半山腰那儿时,越越忽然就从旁边冒了出来。寒拾小小地吓了一跳:“谁啊?”

    “我啊,掌柜的!”越越把裹着脑袋的花布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你还真来了?”

    “那可不吗?咋样啊?你俩谁输谁赢了?”越越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输不赢。”

    “平手?”

    “嗯。”寒拾往坡下走道。

    “刚才我看那郑得宽大摇大摆地下了坡,还以为他赢了,你被他给揍了呢!”

    “我被他给揍了又咋样?你还能帮我揍回来?”

    “当然要揍回来啦!”越越挥着小拳头嗷嗷叫道,“不但要揍回来,还要让他来跟你赔礼道歉!”

    寒拾笑了,转过身去:“就你这小豆芽的身板,连边儿都挨不上,咋揍了?”

    “当然不能硬碰硬,我要智取!”

    “智取?”寒拾更乐了,抄起手来看着她那一脸小傲娇道,“你觉得你这脑子够用吗?收起你那小拳头吧,这件事用不着你出马了,我和郑得宽已经谈和了,回去吧!”

    “咋个谈和法啊?”越越紧跟着寒拾问道。

    “问那么清楚干啥?谈和了就是谈和了。”

    “咋谈和的呀?”

    “秘密。”

    “秘密?你和郑得宽还有秘密了?”

    “不行吗?”

    “行……对了,掌柜的,”越越继续叨咕道,“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帮您,我要帮您将小食店越开越大,挣很多很多的钱!”

    “这么说来,之前你一直没用心帮我了?”

    “对敌人,我当然得留一手啦……”

    “呃?”寒拾再次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敌人?闹了半天我原来是你敌人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掌柜的真是个好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嘿嘿……”她冲寒拾讨好地笑了笑,“那都是从前,现下当然不是啦!从这一刻起,我会好好帮您干活,力争做咱们小食店最优秀的员工!”

    “聪明。”

    “那当然啦……阿切!”啦字刚说完,越越就猛地打了个大喷嚏,简直山摇地动啊!

    寒拾微微皱起了眉,目光在她略显单薄的身子上打量了一眼,然后扯下了自己的身上的薄披风丢给了她。她还很客气,连忙还回去道:“不用,不用,掌柜的你可不能冻着了!我没事儿,我身板结实着呢……”

    “喷嚏都快喷到我脸上了,还算结实?要是明天喷到客人吃的菜里面,那我不是要关门了?披上吧,我可不想关张歇业。”

    “那……那多不好呀……”她嘴里这样说着,手上已经将披风裹上了。这一裹上,哎呀娘呀,整个小心肝都温暖了呀!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这坡上能这么冷,虽然穿厚夹袄子,但她的小脸和双手还是给霜露冻了个通红。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想过半路撤漂儿,一直在下面坚守着呢!

    “掌柜的你真是好人呀!”她笑得可开心了,像冬夜里微微燃起的一团暖人心脾的小火堆。

    “我本来就是好人,是你一直不把我当好人罢了。”寒拾的目光在她那笑得如花开的脸上扫了一眼,含笑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哪有?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成坏人过!”她笑米米地追了上去。

    “是吗?”

    “掌柜的我跟你说,刚刚在下面等你的时候,我又突发奇想地想到了一道绝世好菜!”

    “啥菜?”

    “百花酒红烧肉?”

    “跟你那庖氏红烧肉有啥分别?”

    “分别可大了!你听我跟你说……阿切!”

    “往后别再大晚上的出来了。”

    “没事儿,你听我跟你说!”

    越越跟在寒拾屁股后面兴致盎然地说着她的百花酒红烧肉时,村里的另一头,郑得宽和巴清儿已经到家了。

    “得宽哥,得宽哥,你真没哪儿伤着吧?”巴清儿十分殷勤地上前关心道。

    可郑得宽没回话,背对着她,闷不吭声地解着腰带。

    “得宽哥,你到底受伤没受伤呀……”巴清儿上前想扯开郑得宽的衣裳瞧瞧,却被郑得宽冷冷地拨开了手。她抬眉瞄了一眼郑得宽那冷冰冰的脸色,心里那老大不痛快了,用手指绕着她的绣花手绢娇滴滴地抱怨道:“你还生我气儿吗?我也没想到我娘会自个跑去闹呀!我只是跟她说了说,哪知道她会那么大动肝火啊?”

    郑得宽依旧不搭理她,脱去外衣内袄,扯下汗巾,转身往门外走去。她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从后面一把搂住了郑得宽的腰,这时候,郑得宽才没什么表情地问了一句:“干啥?”

    “别生气了嘛,我知道错了,下回我再也不跑回娘家告状了,行不?”巴清儿搂着郑得宽的腰一个劲儿地撒娇道,“我知道你是我男人,我受了委屈你肯定会为我做主的,我这辈子只要跟着你,那就没人能欺负得了我。得宽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让我瞧瞧那寒拾有没有把你打伤好不好……”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巴清儿要撤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字还没说完,郑得宽便扯开了她的胳膊,将她往后推了推。她有些尴尬,轻轻地跺了一下脚,嘟嘴抱怨道:“你到底想哪样呀?人家都已经道歉了呀!”

    郑得宽注视着她,语气冷淡道:“倘若你还知道你是我家的人,那就给我安分守己一些!”

    她柔柔道:“人家哪里没安分守己了?”

    “你要出去跟庖丝丝开那啥小食店我是不会答应的,可你非要这么做的话,那你们的开业庆典我只能送上一张休书了。”

    “得宽哥!”

    “自己好好想想!”

    “得宽哥……”

    郑得宽扭头就出了房门,上院子里洗冷水澡去了。巴清儿嘟着一张委屈的嘴在地上又跺了两跺:“啥意思呀?还要挟上了?我不信你真敢休了我!”

    第二天一早,庖丝丝正打算去村西口瞧瞧自个那小院时,半路上居然遇见了巴清儿。她以为是两人心有灵犀,结果巴清儿告诉她,是特意在这儿等她的。

    “咋了?”庖丝丝问,“郑得宽又欺负你了?”

    “不是……”巴清儿有些不好意思,“丝儿,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啊?”

    “那小食店……我怕是不能跟你一块儿搭伙开了……”

    “啥?为啥啊?”庖丝丝连忙问道。

    “得宽他说了,我要是铁了心跟你开那小店,就休了我。”巴清儿委委屈屈道。

    “他敢休你吗?他休了你,你爹和你那几个哥哥能放过他吗?他不过是吓唬你的,你可别当真啊!”

    “我知道他是不会休了我的,可是……丝儿,你是知道的,我打小就喜欢得宽哥,为了嫁他,我也费了老大的劲儿呢!好容易成了一家人,我真的不希望今儿也闹明儿也闹,都没法好好过日子了,你说是吧?”

    庖丝丝脸色微微青了:“你真要撤伙?”

    “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巴清儿忙拉着庖丝丝的胳膊讨好道,“我也不是被逼得没法吗?得宽哥那人的脾气我是清楚的,把他惹急了,说不定真的一纸休书就给我甩过来了,到时候,我咋办呀?丝儿,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我入了股的钱我不撤回来,还留那小店上,我虽然不出面帮忙,但我可以替你出主意呀!丝儿,丝儿,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也是没法子牙!我真的不想没了得宽哥,叫那个不要脸的瘸脚货沾了便宜!”

    庖丝丝有些无奈地舒了一口气儿:“你都说到这儿份上了,我还能勉强你吗?不过清儿,你可想好了,你要事事都依着那个郑得宽的话,往后你的日子会更难过的。万一,万一他非要把那瘸脚货娶回家来做小呢?你也依着他吗?”

    巴清儿忙道:“我死都不会让那瘸脚货进门儿的!他要真这么做,我爹和我那几个哥哥铁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庖丝丝轻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好像在替她惋惜的笑容:“那可未必。”

    “啥意思?”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真没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知道村里人都在说你啥闲话吗?说你不能生养,没法替郑得宽传宗接代。这一两年你怀不上还好说,可再等两三年你那肚子依旧没动静,到时候郑得宽纳小,那是名正言顺的,就算是你爹和你哥哥们也不能拿他咋样啊!”

    巴清儿的脸蛋儿立刻红了:“谁说我不能生养了?我巴家有姑娘不能生养的吗?瞧瞧我娘,给我爹生了三个儿子,还添了我这么一个女儿,丁福旺得很呢!我不过就是这一两年身子没调养好,等我把身子调养好了,十个八个的随便生!”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好好回去调养身子吧!小食店里的股子我还是退给你,你不同我搭伙了,我总得再去找别人吧?你的股子掺和在里面,我怕别人不答应。”

    “那可咋好……”

    “没啥不好的,”庖丝丝轻拍了拍巴清儿的肩头,露出一丝笑容道,“咱姐妹一场,我岂能让你为难了?没事儿,回去吧!”

    “那丝儿你可真别生我的气儿啊!有啥事儿只管来找我,我一定帮你!”

    “嗯,去吧!”

    “那我先走了!”

    巴清儿刚一走开,庖丝丝那脸就全变色儿了。她沉沉地呼吸了一口气,握起拳头使劲儿地往榆树树干上捶了两下,眼冒火光地低声骂道:“真没用!早知道就不找你了!给郑得宽那个王八蛋吓唬两句就怂了?等着瞧,你难过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咋办?我那小食店还咋开?得再找个人啊!”

    费园园是第一个发现庖丝丝那小店有异常的,因为那小店已经两三天没人来搭一根梁子了。那天早上,她趁附近人还少,偷偷摸摸地溜到了那小院子里瞧了瞧,东西乱七八糟地放着,抬回来的竹子木头也有一部分没锯,看着像是要停工的架势。她忍不住掩嘴一乐,转身往回跑,正打算回去把这消息告诉她男人时,越越忽然抱着两坛子酒迎面走来了。

    “哎,哎,那边出动静了!”费园园兴奋不已道。

    “啥动静了?”越越停下脚步问道。

    “那边好像没再搭了!”

    “是吗?”越越往那边望了一眼,“好像是啊……这两天都没见巴家那几兄弟往这边来了。”

    “肯定是庖丝丝和那巴清儿闹翻了,这店开不了了!”

    “咋会忽然闹翻了?她们俩不是好得跟穿一条裙子吗?”

    “你小姑那人啥脾气你不知道?最是假仁假义了!遇上点好事儿全是她的,要遇上点坏事,全推给别人了!我准没猜错,一准是她和巴清儿闹翻了!嘿嘿,这下好了!”费园园乐得拍起手掌来,“她们这破点开不了了,咱也能顺心点,不用再整天瞧着膈应!”

    “真开不了了……”

    “你瞧着谁膈应啊?”金氏的声音忽然从她俩背后冒了出来,把她俩都吓了一跳。

    “又来了?”费园园看着金氏有些失望。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氏入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又来了?你就巴望着丝儿那小店开不了是吧?”金氏白了费园园一眼,说话摇头晃脑的,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我告诉你,就你那小破店倒了,我们这店也不会垮!你瞧着吧!”

    “哟!哟!我们这店?庖丝丝的店啥时候成你的店了?脸皮子可真厚呢!”费园园回了金氏一个大白眼。

    “咋的?我就不能入股入股那小店了?”

    “你?”费园园略略吃了一惊,指着金氏道,“你说你入股了庖丝丝的店?那巴清儿呢?”

    “巴清儿已经退股了,往后那店就是我和丝儿搭伙开的了,明白了吗?”金氏一副已然是老板娘的架势得意道,“打今儿起,咱们也是算得上是门对门的对家了。谁能挣大钱谁没那能耐,不必靠嘴说,咱手上见功夫!哼!”

    说罢,金氏趾高气昂地走了。费园园好不纳闷地盯着她那背影,自言自语道:“巴清儿退股了?改她和庖丝丝合伙了?庖丝丝那个人精儿咋会这么便宜了她?”

    越越耸耸肩道:“谁知道呢?横竖是她们几个的事儿,咱也管不着,对家就对家,看谁能怼了谁。回吧,四婶!”

    “等一下,”费园园扯住了她,指了指她怀里的两坛子酒问道,“你这抱的是啥呀?”

    “哦,上村里陈大娘家搬回来的百花酒。”

    “百花酒?”

    “是呀,我最近在研发新菜式,需要正宗的百花酒,可找了好几家的酒都不够正宗。昨儿听肇庆哥说陈大娘家有,我就去买了两坛子来试试。”

    “你可真够拼命的啊,这么早就过来替寒拾发啥菜式了?”

    “那当然了,我得还债嘛!走了,四婶!”

    越越抱着酒到了后厨房,系上围裙,洗过手就开始忙碌了。等兰氏和候婶子来的时候,她的红烧肉已经可以出锅了。候婶子一进门就味道了那股浓郁的香味儿,还在打瞌睡的眼皮子立马精神了:“哎哟我的个娘呀!弄的啥呀?咋这么香呢?我说越越呀,你是越发地勤快了,这么早就来了?”

    “你们来得正好!”越越将刚盛出来的红烧肉捧到了案板上,“你们来尝尝,我这次做的这个红烧肉有啥不同。”

    兰氏和候婶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一人夹了一块儿热乎乎红亮亮的红烧肉,吹了两口就塞嘴里了。兰氏吧唧吧唧了几下,美滋滋地点头道:“好吃!跟之前一样地好吃!”

    “就没啥不一样的?”越越有点失望了。

    “呃……好像……”

    “有!”候婶子打断了兰氏的话道,“跟你昨儿做的有些不一样。你做菜那酒换了是吧?”

    “对!对!”越越连连点头。

    “怪不得呢!我尝到一股槐花的味儿,另外还有几种味儿我说不上来,不过都挺香的,比之前你做的那几碗要好吃多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人上门挑事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越越拍了拍心口,松了一口气道,“看来我的百花酒红烧肉可以正式推出了!”

    “这名儿好啊!”候婶子点头赞道,“百花酒红烧肉,名好意头好,能拿来做席呢!还是你鬼点子多,啥花样都能让你给折腾出来,掌柜的可真没白请你!”

    “那行,我就让蝈儿写个菜牌子挂出去了……”

    “姐!姐!”说到蝈儿,蝈儿就来了,几步跑了进来,有些着急地说,“外面来了几个浑泥鳅,看着有点像来闹事儿的,他们要吃啥猪八件,你知道啥是猪八件?”

    “猪八件?知道,”越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掰着指头数到,“猪心,猪肝,猪肠,猪利子(舌头),猪尾巴,猪嘴,猪筋,以及猪鞭,说到底就是那些猪杂碎。”

    “原来是这八件啊!”蝈儿抓了抓后脑勺,有点担心道,“那咱这时候上哪儿去给他们弄这八件去?摆明就是来闹事儿的啊!”

    越越解下围裙:“走,瞧瞧去!”

    这时候,堂子里就两个过路吃酒酿小圆子的,很是安静。蝈儿说的那几个人进来之后,整个堂子便嘈杂了起来。越越随蝈儿到了外面,见另一个伙计孙肇庆正在招呼他们,可他们显得极不耐烦,大呼小叫地让掌柜的出来。

    越越走了过去,打量了这几人一眼,问:“听说几位要吃猪八件?”

    这声儿刚落,那几个正在喝酒的男人就转过头来了,从上到下地把越越打量了一眼。其中一个问:“你是掌柜的?”

    越越道:“我不是。”

    “那你出来干啥?叫了你们掌柜的出来!”那人不耐烦地挥手道。

    “掌柜的不在,我是本店的行政总厨,有话就跟我说吧!”越越抄手正色道。

    “啥东西?啥总厨?哦,就是厨子是吧?就你?”那人用一双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越越,“就你一个小屁丫头是这儿的厨子?”

    “除了本总厨,这儿再没别的厨子了。”

    “哈哈哈哈……”这几个男人都仰头大笑了起来。

    “你们笑啥笑?”蝈儿很不服气地喝了一声。

    “吼啥吼啊?”另一个臂粗腰圆的壮汉狠拍了一掌桌面,霍地就站了起来,“进了你这破店还不能笑了?这是哪家食店的规矩?”

    “你……”

    “那我也想问问,厨子不能是女的,这又是本朝哪章律法规定的?几位要是瞧不上本店的手艺,门儿在那边,请吧!”越越抬手比划了一个请离开的手势。

    “你这是要撵客啊?爷还就不走你能咋的?”壮汉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几个人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孙肇庆偷偷地扯了扯越越的衣袖,小声道:“你招呼不过来的,还是让蝈儿去把掌柜的叫来吧!”

    越越也低声道:“掌柜的去五仙镇上置办东西去了,不在。”

    “啥?”孙肇庆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掌柜的不在?那这几个活祖宗咋好打发?要不,去把寒六叔叫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活儿我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叫他来顶啥用?掐架也掐不过啊……”

    “嘀咕啥呢?”刚才第一个说话的瘦脸男人吆喝了越越和孙肇庆一句,“爷们还等着吃喝呢,啰嗦啥?”

    孙肇庆好不为难,回话道:“这位客官,您实在是为难小店啊!这一下子哪儿能找得齐那啥猪八件呢?”

    “找不齐猪八件是吧?小豆子!”瘦脸男人拍了拍手掌,吩咐道,“去外面把那东西扛进来!”

    话音刚落,里面年纪最小的那个男孩子起了身,大步走出了堂子,片刻后,只见他肩扛了一件黑乎乎的玩意儿进来,啪地一声摔在了越越三人跟前。越越低头一看,嗬哟,好家伙呀!

    别看这玩意儿黑乎乎的,那可是在山里跑吃山里草食长大的纯黑野猪啊!虽个头不大,但腿子结实,獠牙微露,品相十分不错了。越越到这村里这么久,就见过一回,那一回可把她给馋死了……

    “瞧见了吗?”瘦脸男人又说话了,“东西我们自带的,咋做出来那就是你的事儿了,敢接活儿吗,丫头?”

    越越的目光还沉浸在那野猪身上:“说吧!”

    “这猪是新鲜打的,我们就要吃新鲜的,猪八件你听说过吧?一炷香以内,让我们哥几个尝到新鲜的猪八件,这活儿你就算做漂亮了!”

    “一炷香以内?”越越抬起了头。

    “对,一炷香以内,”瘦脸男人竖起了手指,“好东西当然要新鲜着吃,过了一炷香,这猪肉就没鲜味儿了,所以必须在一炷香以内做出来。”

    蝈儿立马抱怨了:“你们这不是成心为难人吗?咱这小店就我姐一个大厨,两个帮厨,要一炷香之内作出猪八件,还要件件新鲜,太为难了!你们压根儿就不是来吃饭的吧?”

    “咋说话呢,小子?”那壮汉又开口了,满带不屑道,“江湖规矩,没那个本事就别开那店,既然你们敢在这儿支门脸,那就得把你们看家的本事拿出来知道吗?”

    “你……”

    “没本事就乖乖地滚出这地界,听懂了吗?”

    “你们根本就是来砸场子的!”蝈儿气愤道。

    “小子,这不叫砸场子,这就是买卖之道!”瘦脸男人接过话道,“做买卖的哪一行不是弱肉强食?你有本事你就挣钱,你没本事就只能回家喝奶,明白了吗?”

    蝈儿还想再骂一句,越越却将他挡住了。越越上前一步道:“几位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就想吃个新新鲜鲜的猪八件是吧?行,这活儿本店接了!”

    瘦脸男人嘴角一撇,撇出了一丝得意之色:“好,你敢接就好!不过小丫头片子,你可别拿啥合菜,烧菜来糊弄我们哥几个啊!我们是要吃新鲜的,不是吃大锅烩,明白了吗?”

    越越点头:“明白了。不过几位,我也有句话要说在前头。”

    “好,你说!”瘦脸男人大方道。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高定有高定的吃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位这吃法就不是点菜了,这叫高定知道吗?啥叫高定?说开了就高端定制,按照你们几位的要求,重新为你们设计适合你们口味的菜式,这就叫高定。一般人是吃不起这的,几位想吃,那是不是也应该让我瞧瞧几位有没有那个本钱吃得起?”

    “呵,小丫头,你是说爷几个没钱是吗?你只管放心,绝对欠不了你一文钱的帐!”

    “话是这么说,可我年纪小,总怕被坏人哄骗了,不如这样,几位把自个身上值钱的物件掏一件出来放在桌上,凑足八件,这活儿我就开做,不然,你们还是上斜对面去吧!”

    “你个小丫头好啰嗦啊!”那壮汉有些不耐烦了。

    “没事儿,四弟,”瘦脸男人扯住了那壮汉,“她想见钱再开席,咱就成全她,不过小丫头片子,我也有句话说在前头。你若做不出来,那这店就不能再开了,你敢吗?”

    越越面带自信之色,抄手道:“那好,咱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蝈儿,肇庆哥,把野猪抬进去!”

    蝈儿和孙肇庆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表情茫然看着越越。孙肇庆道:“你这就答应?万一输了呢……”

    “别磨叽了,”越越打断了孙肇庆的话,“难道你要眼看着他们这会儿就把咱们的招牌和大门拆了吗?先把猪挪到后院去!”

    那只半大的野猪被蝈儿和孙肇庆合力抬回了后厨房。看着这只黑毛野猪,兰氏和候婶子脸上都呈现出了深深的担忧。兰氏问:“越越啊,你打算咋做啊?一炷香的功夫刨这只猪都不够,还要做菜?那几个摆明是来闹事拆堂子呀!”

    越越冲兰氏笑了笑:“不是有句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他们想为难我,可没那么容易!”

    蝈儿问:“这么说来,姐已经你想到法子了?”

    越越点点头:“从现下起,你们都得听我吩咐。肇庆哥你依然回堂子里去招呼那几个,蝈儿,你去把我四婶和四叔叫来,兰嫂子侯婶子,你们就给我打下手,要快,要赶在一炷香内把活儿做出来!”

    候婶子纳闷地问:“那你到底想做个啥呀?八件呀,那可不那么容易做出来的!”

    越越神秘一笑,打了个响指道:“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当下,众人各按越越的吩咐忙活儿去了。费园园和庖一坛被叫过来之后,也帮着刨起了那只猪。刨了一会儿,庖一坛跑前面去打了一眼,他想去瞧瞧到底是那几个家伙上门闹事,结果看完之后,他一脸忧色地匆匆跑了回来。

    “越越!越越!”庖一坛跑到越越身边着急道,“你先停一下手!”

    “啥事儿啊,四叔?”越越有条不紊地忙着。

    “你快别忙了,你知道那几个人是谁吗?”

    “谁啊?”

    “都不是啥好惹的货!”

    “啥意思呀?”费园园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问道。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那帮都是混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意思?那意思就是说就算你们把这顿做出来了,也未必能打发得了他们!知道那脸瘦瘦的男人是谁吗?他绰号一阵风,常在离咱们不远的黑石镇和咱们附近的五仙镇上混,没正经事儿做,说白了就是一混混!可虽说是个混混,但人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肥油,顿顿吃肉,还收了不少兄弟,外面那几个估摸着都是他兄弟!”

    “混混啊!那……那寒拾掌柜的是不是得罪了啥人啊?把这帮人都招上门儿了?”费园园说着转头对越越道,“越越,我看咱还是别忙活儿了,另外想想办法吧!那可是一帮混混,不跟你讲道理的,万一抄家伙打起来了咋办?”

    “是呀!”庖一坛也担心道,“要不,咱回去多叫几个人来?”

    “先别,”越越埋头忙着切菜道,“你要回村去叫人了,那真成两帮混混火拼了。混混呢,也不见得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外头那几个既然客客气气地来,那咱就先客客气气地接着。”

    “可万一他们耍横呢?”庖一坛不放心道。

    “这样,四叔,你费点脚力去一趟乔四叔家,把这事儿跟他说说,他要能来最好。”

    “行!我这就去!”

    庖一坛把围裙一解,丢灶台上就跑了。费园园还有些担心道:“寒掌柜到底招惹了谁了?这小店开了才没多久,咋就引来这帮子混混呢?”

    兰氏接过话道:“谁知道呢?这帮人一准是盯好了时候才来的,要不咋昨儿不来前儿不来偏偏今儿掌柜的不在才呢?这帮没心肝的准是收了谁的好处来的!”

    费园园琢磨道:“那会是谁呢?”

    话音刚落,外面堂子里忽然起了一阵喧哗。片刻后,孙肇庆一脸焦急地跑进了后厨房,指着外面道:“那帮子家伙真没消停的!酒喝足了,开始爬桌子拿筷子敲碗了,闹着让你赶紧上菜!”

    越越一脸淡色道:“告诉他们那领头的,一炷香还没到,催也没用!你别理会他们,让他们闹去!”

    “可闹得都没客敢进来了!”

    “今儿上午你就别指望招呼其他客人了,把他们几副颜色招呼好了再说吧!”

    “也是,行,那你们忙吧,我出去盯着!”

    孙肇庆又回到了堂子,见有人居然爬柜台上坐了,忙招呼道:“你能别坐那儿吗?旁边不是有凳子吗?”

    那黑眉小子斜瞪了孙肇庆一眼:“爷爱坐哪儿坐哪儿,您管得着吗?再不把菜端上来,我就坐你们房梁上去了你信不信?”

    “这不一炷香的功夫还没到吗?您急啥呀?再怎么样也得等到一炷香功夫吧?”

    “我看到了也未必端得出来吧?我告诉你,”那黑眉小子指着孙肇庆威胁道,“端不出来的话,我立马就把你们店的招牌和这柜台劈了当柴烧,知道不?赶紧给爷端碗酒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添乱的金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肇庆气得脸都红了,可又不好跟着黑眉小子起争执,只得转身打酒去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店门外渐渐聚拢了一些人,似乎村里有人得了信,都来瞧热闹了。

    “瞧啥瞧呀?都别瞧了,回去干自个的活儿吧!”孙肇庆打了酒回来招呼门口那些围观的人道。

    “撵啥撵啊?瞧瞧都不行呀,肇庆?”门口有个婶子是孙肇庆的二婶,抄着袖笼子,倚在门口不耐烦地说道,“你这也没别的客人呀,撵了我们,这儿就更不热闹了。哎,肇庆,我问你,这些是啥人呀?”

    “没啥人……”

    “啥叫没啥人啊?”那黑眉小子端着酒碗打断了孙肇庆的话,“爷在江湖上那是有名号的,知道不?我告诉你们,爷今儿就是来拆招牌的!”

    “哦哟!”吃瓜群众们都哄闹了起来。

    那黑眉小子咂了口酒,又继续说道:“咱这古梅山一带向来以美味出名,没点本事的凭啥在这儿开店?那不是砸了咱古梅山的名声吗?所以,今儿爷和爷的大哥们就来瞧瞧这店到底有些啥名堂。要是弄不出来象样儿的,爷现成就砸了他家的招牌!”

    “呀,是来砸招牌的呀!”

    “坏了,寒拾不在,这些人是故意上门闹事的吧?”

    “要是给砸了,张家李家那席就做不了了吧?赶紧去告诉麻婆子呀!”

    吃瓜群众们开始叽叽喳喳热烈地讨论了起来。金氏和庖丝丝也在其中。她们俩原本在自己那边忙活儿,后来听人说有混混上寒拾店里闹事儿了,就赶忙撵过来瞧热闹了。

    听说要砸店,金氏老高兴了,还忍不住出声儿道:“这位兄弟说得太实在了!那老话不是说了吗?别站着茅坑不拉屎,没那本事就别占着这地儿费劲儿!要说这家小店啊,那做出来的东西真是不能吃的!这位兄弟,你知道他家厨子是谁吗?”

    黑眉小子道:“就刚才那小丫头?”

    金氏挤到了最前头,迈进去笑米米地说道:“那你知道那小丫头是我啥人吗?”

    “你家亲戚?”

    “还真给你说对了!她呀,就是我夫家大哥的女儿,我男人的亲侄女儿!再告诉你件事儿,她有个绰号你知道不?”

    “啥绰号?”

    “呵呵呵呵……”金氏掩嘴尖声笑了笑,“告诉你吧,叫猫不吃!”

    “啥叫猫不吃?”黑眉小子纳闷地问道。

    “就是她做出来的饭菜难吃得连过路的猫都不吃的,你说她能做出啥好菜来?我劝你们呀,别在这儿瞎等了,再咋等也只会等来一桌难吃得要死的菜!”

    “当真?”黑眉小子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你可别瞎说了,金嫂子……”孙肇庆忙道。

    “谁瞎说了啊?”金氏立刻叉腰吆喝道,“你转头问问这些乡亲,我有瞎说吗?她庖越越猫不吃的绰号村里谁不知道呀?就寒拾那个眼珠子长头顶上的才会让她来当厨子呢!依着我说,这店呀就是该砸,招牌也该砸,留着是个祸害呀!要说咱双合村谁的厨艺最好,那肯定得是我们家丝儿了呀!”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我是她亲婶子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眉小子问道:“谁是丝儿啊?”

    金氏往吃瓜群众中间一指:“那个不就是了?我小姑子庖丝丝,双合村出了名儿的好手艺,也准备在那边开家小店呢!兄弟,要不改天儿请你和这几位大哥去尝尝?保准你们满意呀!”

    那黑眉小子顺着金氏的手指往那边一瞄,眼神忽然就变了,庖丝丝见他眼神不对,连忙转身挤出了吃瓜群众堆儿里。那黑眉小子居然流露出了一副没看够的表情,踮起脚,左望望右望望了几下。

    “兄弟,各位大哥,我劝你们真别在这儿等了!”金氏没在意黑眉小子的眼神,就顾着去怂恿那几个人了,“这庖越越做的饭菜呀,那真真是难吃得要死呀!我是她亲婶子,她做的饭菜是我亲口尝过的,哎哟喂,说句不好听的,喂猪猪都不吃呀!”

    “有那么难吃?”瘦脸男人问道。

    “难吃,没比她做的饭菜更难吃的了!”金氏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为啥这姓寒的要找她做厨子呢?”

    “咳!要说起这事儿呀,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旁边的人能说啥呢?横竖人寒拾从前在城里头挣了些钱,就算这小店开不下去了,他也饿不死啊!眼下他是给人迷了眼睛,分不清谁好谁差了!”

    瘦脸男人有点明白了,点着头道:“是这样的啊……”

    “这位大哥,我劝您别等了,耽误您功夫啊!就这破店,就庖越越那手艺,等得不值当啊!您索性替咱们双合村除了这一害,您也能早点回去歇着不是?”金氏继续撺掇道。

    “哥,要不咱就动手吧?省得待会儿还得让人当猪似的喂了!”之前那壮汉发话道。

    “是呀!”金氏趁热打铁,“你们这边完了事儿,回头我在我们那边请你们吃一顿好的,要鱼有鱼要鸡有鸡,保准样样才都合你们的胃口呢!”

    “哥,这个好啊!”一直在望着门外发神的黑眉小子听见这话,急忙回身道,“咱把这边的活儿干完了,立马上她家吃去,咱也不白来双合村这么一趟呀!她家饭菜不错,咱去尝尝去?”

    瘦脸男人还没发话,其他几个已经跃跃欲试了。孙肇庆见状吓白了脸,忙招呼道:“几位,几位,一炷香的功夫还没到呢!你们不能这样呀!”

    金氏转过头来瞪了孙肇庆一眼:“那你是成心想把这几位大哥当猪给喂了?你安的是啥心啊?”

    孙肇庆着急道:“金嫂子,没你这样的啊!掌柜的不在,你就跑来煽风点火,你做得也太过分了吧!”

    金氏理直气壮道:“我有啥过分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呀!我是不想让这几位大哥吃亏!”

    “哎哟喂,你哪儿是不想让这几位大哥吃亏啊?你是不想让自己吃亏吧!”孙肇庆连连摇头道。

    “我怕啥?我家丝儿的手艺是拿得出来的,不像她庖越越,在灶房里窝了半天儿了都还没出来,说不定早跑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好菜上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谁呢,三婶?”越越忽然从那置物架子后面走了出来。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金氏扭过头去,满带鄙夷地甩了越越一个白眼。

    “肇庆哥,咱这小店还有规矩没有?”越越大大方方地走到金氏跟前说道,“有同行来咱店里挑衅闹事儿,掌柜的是咋吩咐的?你还愣着做啥呢?再不动手,别人只当咱这小店好欺负呢!”

    金氏微微扬起下颚,朝越越挑衅道:“你敢咋的?都死到临头了,你还这么嚣张呢?”

    “蝈儿!”

    “啥意思?”

    金氏刚刚问完这声啥意思,越越就忽然闪开了,跟着,蝈儿冲了出来,端着小半盆猪血朝金氏奔了过来。金氏见状,吓得三魂没了两魂,尖叫着往门外跑去了。蝈儿追到了门口,朝溜得比兔子还快的金氏喊道:“念你是长辈儿,这回饶了你!还敢再来呱唧,就拿粪泼你了!走远点!”

    “行了,蝈儿,回来吧,别糟蹋了那么好的猪血。”越越招呼了蝈儿一声后,冲那瘦脸男人说道,“你们要改变主意了,打算去刚才那个嘴碎的大娘家吃,我也不拦着。不过,你们要是就这么砸了这店,那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知道你们是啥来头,但一山还有一山高,我就不信古梅山是你们做主!”

    “呵呵,”瘦脸男人笑了笑,说道,“小丫头,有点意思啊!行,那就先尝尝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不够新鲜,不够好味儿,你们这店我还是要砸的。”

    “好,那就尝尝!上菜!”

    一声上菜后,兰嫂子和候婶子端了两只大托盘出来,每只大托盘上放着三只大汤碗,脸那么大,上面盖了一只大盘,一一摆放在了桌上。

    那壮汉瞟了一眼,纳闷道:“这是啥意思啊?”

    越越道:“揭开瞧瞧不就知道了?”

    壮汉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面上那只有些发烫的大盘子,低头一看,更纳闷了,好大一碗汤啊!面上浮着厚厚一层黄油,瞧着有些像鸡汤啊!壮汉当即怒了,拍着桌子质问道:“丫头,你耍爷几个啊?拿碗鸡汤出来凑合?”

    越越淡淡一笑:“对,这就是一碗刚起锅的鸡汤,但你可别小看了这碗鸡汤,秘诀就在这碗鸡汤里。”

    黑眉小子走了过来,很随意地瞥了一眼,不屑道:“我没听错吧?你打算拿这碗鸡汤把我们哥几个糊弄过去?抬进去的是猪,出来的却是鸡汤,你变戏法呢?”

    瘦脸男人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你这到底是啥意思?小丫头,可别跟爷耍花招,爷一怒,真的会把你这小店砸了的。”

    “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越越说着向后面招了招手,“蝈儿,上货!”

    “来啦!来啦!”

    随着两声来啦,蝈儿端着一只托盘匆匆地走了出来。众人都好奇地朝他那只大托盘里瞧了瞧,只见托盘里摆着八只小碟,每只碟里各盛了一样东西,都是一丝丝一片片的。众人不禁纳闷了,都是些啥呀?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最好别耍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了,客官!瞧好了,八碟,不多也不少,正好八碟!”蝈儿一面笑嘻嘻地说着一面将八只小碟摆放在了桌上。

    黑眉小子低头看了一眼,虚眯起眼睛问道:“这是啥?送上八只碟子就算让我们吃了猪八件了?你这丫头是不是找死啊?”

    越越上前道:“劳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不是八只碟子,而是装了各色新鲜食物的八只碟子。从左往右分别是猪心,猪肺,猪肝,猪小肠,猪利子,猪嘴,猪尾巴以及猪鞭,正是各位客官要的猪八件!”

    “啥?这是猪八件?咋每一份都这么少?不是切成丝就是切成了薄片?你打发要饭的啊?”黑眉质疑道。

    “呵呵,”越越轻松地笑了笑,“如果是打发要饭的,那当然得捧出一斗碗一斗碗的东西,才够要饭的吃个饱,可你们几位呢?都是会吃的,有身份有体面的,能像那样捧着大碗胡乱扒吗?那当然不行了是不是?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今儿这道菜是属于高定,高定当然是重在精细,而不在分量。”

    “刀工的确是够精细的,”瘦脸男人扫了几眼,点点头道,“能把这八件切成这样的细丝或者薄片,足见你刀工是不错的。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打算让我们这样生吃吗?我们是说了要吃新鲜的,但你也不能给我们端几碟生的肉片上来吧?”

    越越莞尔一笑:“当然不能给各位客官吃生的了,要让你们吃出毛病来,那还是照样得拆了我们这小店?要想一尝美味,刚才这一碗鸡汤就必不可少。”

    “那碗鸡汤?”瘦脸男子脸上的疑惑更浓了。

    “丫头你卖啥关子啊?信不信我这就砸了你家这店?”黑眉男子吆喝了起来。

    越越却笑而不语,抬手揭开了其中一只鸡汤碗上的盘子,然后再将那八只小碟里面的新鲜食材一一地倒了进去,最后又将盘子严丝合缝地盖了回去。

    “这就完了?”黑眉男子眼珠子都瞪大了。

    “完了,”越越耸了耸肩,笑得格外轻松,“只需在等上一小会儿就可以吃了。”

    “不用点火煮,盖几分钟就熟了,你当我傻啊?”

    “这位客官你不是傻,你是根本不了解食材的特性。这碗鸡汤是用保温良好的陶碗盛着的,面上有一层厚厚的鸡油,而鸡油能很好地保温,使汤水一直保持高温的状态。而那八样倒进去的食材全都是薄片或者细丝,以汤内的温度,完全可以烫熟,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一会儿揭开盖子不就知道了?”

    “你最好别耍爷,不然屋顶都给你戳穿!”

    “随你。”

    接下来是几分钟安静的等待。虽然整个堂子里外都格外安静,但无论是吃瓜群众们还是这几个,眼神和表情都特别不淡定,全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越越面前的那只大碗,好像想一眼看穿,看看里面的东西到底熟还是没熟。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娘啊好吃得要命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焖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越越缓缓地揭开了面上的盘子,一股浓香随着腾起的白热气窜了出来,迅速地散开了。那壮汉头一个惊讶道:“哇!好香啊!”

    “是很香啊!比刚才香多了,就是不知道肉片子烫熟没有啊?”另一个也吧唧起了嘴巴,眼巴巴地望着鸡汤面上的那层黄油。

    “这就熟了?”黑眉男子抖了抖他那双黑眉不屑道。

    越越没说话,拿起装火葱的碗倒了些葱节下去,然后用筷子轻轻地搅了搅,从里面挑起一片嫩得发抖的猪腰片道:“你们谁来尝尝?”

    这几个人都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好像都有点担心被毒死似的。黑眉男子指着越越道:“你自个煮的你自个先尝,快点!”

    越越正要说话,堂子门外有人高喊道:“他们不敢,我来!丫头,我不怕死,让我来尝!”

    越越转头一看,原来是村里破落户裘大爷,这人是个孤老,家里穷又不爱干活,就靠着亲戚接济度日,整日地在村子里闲晃。这裘大爷一开口,堂子外面那些吃瓜群众就笑开了。有人道:“裘大爷您真是不怕死啊!万一是没熟的,拉一场肚子您那小命儿不就去了吗?”

    裘大爷两手抄在袖笼子里,倚着门框道:“那有个啥?早死晚死那都得死,吃饱了死总比做个饿死鬼强吧?”

    那人又取笑道:“您是饿慌了吧?”

    裘大爷白了这人一眼:“管你屁事哦!”

    “行,”越越朝裘大爷招手道,“您不怕您就过来尝尝!”

    “哎,来咯!”

    裘大爷十分欢喜,迈着两条老腿就跑了进来。他双手捧起那只大碗,挪到了旁边桌子上,然后就抓起筷子吃了起来。他一开吃,众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那嘴巴边上——

    第一筷子就夹起了一片薄薄的腰花,嫩呀!

    第二筷子是一片雪花猪肉片,爽呀!

    第三筷子下去得狠点,直接将碗底事先搁好的米线挑了起来,喜得裘大爷眉开眼笑,连呼道:“哦哟,我的个娘呀!还有米线条子呀!哦哟,舒服呀!我说这么大一碗装的是啥呢,原来还有米线条子!够我吃了的呀!”

    再往后,裘大爷压根儿就不说话了,只管呼啦呼啦地吃那热气腾腾的米线条子,吃得他是挥汗如雨,酣畅淋漓呀!看着他把刚才倒进去的那八碟肉物全都吃进了肚子,旁边的人都馋了起来,没哪个不直咽口水的。

    “咋样,裘大爷?”刚才调侃裘大爷的那个村民吧唧着口水问道,“好吃不?”

    裘大爷头也不抬,笑米米地回话道:“这真好吃得没话说了!”

    “真的假的?”

    “我告诉你,小子,”裘大爷停下筷子,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冲那人说道,“你裘大爷虽然眼下是潦倒了,可年轻的时候没少吃过好东西!米线条子咱就不说了,一吃就知道是寒老六做出来的,又白又嫩还够筋道,就说说搁进去的这八碟子肉味儿,那可是又嫩又新鲜,吃完了之后能感觉到有头野猪在我嘴里跑!”

    “哈哈哈哈……”众人瞬间被逗乐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咋成了饮食联欢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那么吹牛的吗?”黑眉小子不屑地笑道,“你是这丫头收买好的啊?”

    裘大爷斜过眼去,白了那黑眉小子一眼:“一听你说这话就知道你不是个懂吃的。你要能做得这么好吃,我就管你叫爷爷!”

    “哎,你这老头不想活了是吧?”

    “横竖也没几年活头了,你想咋的?我告诉你,小子,我知道你们是打哪儿来的!”裘大爷用筷子指着黑眉小子,冷面道,“可你们也得打听打听,我们双禾村的人是那么好欺负的吗?还有,我们这儿的代正可是乔奉海,你们想在这儿惹事试试!”

    “你个死老头……”

    “别吵了,”瘦脸男人拍了黑眉男子一下,“尝尝再说。”

    “哥,你还真尝啊?”

    瘦脸男人没说话,缓缓坐下,依照刚才越越的做法将新端上来的八小碟肉倒了下去,焖了一小会儿后,撒上了葱花,然后搅拌了几下,挑起一筷子,吹了吹热气儿,往嘴里塞去。

    “哥,咋样?”他那几个小弟都紧张兮兮地问道。

    瘦脸男子哗啦一声将那筷子米线条子都喝进了嘴里,又夹起了一片猪腰子尝了尝,最后用调羹喝了一小口汤头,回味了片刻后,他搁下了调羹,抬眼问越越道:“这吃法叫啥?”

    越越道:“过桥米线。”

    “过桥米线?没听过。”

    “那是你去过的地方还不够多,这是西南一带的吃法。”

    “原来如此……”瘦脸男子一面点着头一面起身了,“行了,今儿就到此为止吧,走了!”

    “走了?”黑眉小子忙拦住了瘦脸男子,小声道,“哥,咱们可是收了人家的定钱,今儿一定要把这小店给……”

    “人都做出来了,你还强干那事儿,咱往后咋在这一带混?更何况,今儿这堂子里就一小姑娘撑门面,掌柜的都不在,咱们硬来,那不给人笑话欺负一小姑娘吗?走了!”

    “哥!哥!那钱咋办……”

    “哥几个,别啰嗦了,走了!”

    这瘦脸男人说走还真走了。那黑眉男子虽然很是不甘心,但逆不过他家大哥,只好也跟着走了。他们一走,越越等才算松了一口大气,而那拨吃瓜群众已经按捺不住地全奔了进来……

    “越越,也叫我们尝尝呗!”

    “越越,这汤可真好喝!”

    “越越,这肉片太嫩了,放我嘴里都快化了!你是咋做出来的?”

    “越越,这米线条子这么吃,太够味儿了!”

    当庖一坛急匆匆地带着乔奉海和寒拾回来时,一迈进堂子却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十几个村民村妇围在一起,拿的拿调羹,拿的拿筷子,在四五个大碗里吃个不停,一面吃还一面抹汗,十分地融洽温暖啊!

    庖一坛愣了,乔奉海和寒拾也愣了,不是有人砸场子吗?咋成了如此欢脱的饮食联欢会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猫爱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到蝈儿和孙肇庆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他们三个之后,他们才豁然释义。寒拾没看到越越,问蝈儿道:“你三姐呢?”

    蝈儿指了指旁边小阁楼:“上那上面歇气儿去了,今儿可把我姐累惨了!要没她,咱们这小店肯定就被砸了!”

    越越今儿确实累得够呛,才一炷香的功夫就要做出新鲜又好吃的猪八件,她其实也是冒了一次险。不过,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此刻,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寒拾平日里用的那张竹躺椅上,优哉游哉地放松筋骨。

    听到楼梯上穿来脚步声,她以为是蝈儿上来了,合着眼皮懒懒地问道:“他们都吃光了?”

    “看你的样子是快累瘫了啊……”

    “差不多吧……呃?掌柜的?”越越嗖地一下就跳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使劲地看了两眼,十分纳闷地问道,“还真是你?你不是去五仙镇上置办东西去了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寒拾浅笑了笑:“你不是让你四叔去找乔四叔了吗?我正好还在那儿,所以就一道回来了。”

    “哦,是这样的啊……不过掌柜的你放心,坏人已经被我赶跑啦!”越越自信满满地拍了拍心口道。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呢?”

    “这是应该的!”越越说得极为豪迈,“身为本小店首席行政总厨,我当然有义务将那些不怀好意的小混混撵出去啦!”

    “你没想过万一他们真砸店咋办?”

    “呃……”

    “算了,我随便说说的,回去吧!”

    “给我放假吗?”越越眨着大眼睛笑米米地问道。

    “对,”寒拾点点头,“给你放假。你不总吵着要我给你放假吗?今儿就给你放半天,回去吧!”

    “真的吗?掌柜的,你真是好人……”越越盯着寒拾那张脸,笑得眉毛都弯了。

    “还不走?”

    “哦……我这就走,掌柜的,明天见哦!”

    “等等!”

    “还有啥吩咐呀?”越越又立马蹦了回来。

    “我听蝈儿说后厨里还有一只野猪是吧?你拿只腿子回去,炖了给你姐妹俩补补。”

    “掌柜的你真的太好了……”越越带着点小花痴的表情,声音又绵又柔。

    “去吧。”不过这掌柜的好像没啥反应。

    “是……”越越偷瞄了寒拾一眼,一脸小确幸地跑了。

    越越大战黑石镇小混混雷云的事情很快在村里传遍了。由于那十几张嘴共同验证了她厨艺的精湛,所以她又被起了一个绰号:猫爱吃。同时,村里也起了一股传言,说她得到了祖上神厨庖丁的托梦,又得到了从庖木香手里传下来的庖氏食谱,所以才这么厉害的。不管怎么说,她小厨神的美名是传出去了。

    庖家小院里,庖大山一家正气氛沉闷地吃着饭。吃着吃着,蝈儿在外面喊起了他娘杨氏。杨氏忙放下筷子,正要起身出去,巴氏却狠瞪了杨氏一眼,喝道:“干啥?”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庖家有本菜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氏有点尴尬:“娘,蝈儿在叫我呢,我得去瞧瞧呀……”

    巴氏凶道:“瞧啥瞧?他还是咱这庖家的人吗?他不是已经改姓寒了吗?”

    杨氏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也不用这么说吧……”

    “我有说错吗?”

    “行了,别吵了,让她去吧!”庖大山打断了巴氏的话。

    “啥……”没等巴氏说完,杨氏就一溜烟地跑出了院门。

    “你咋就让她去了?”巴氏不满地抱怨道。

    “不让她去你还能拴了她?”庖大山带火儿道,“当着你的面儿不见,背着你的面儿照样见,你能拦得住?”

    巴氏撅了撅嘴,很不痛快地说道:“这家越发地没家规了……”

    “扯家规有个屁用?”庖大山冲她翻了个白眼,手里的酒碗哐地一声摔在了桌上,“咱家那点家规管住了谁?管住了庖越越那两个死丫头吗?管住了老四两口子吗?管住你自个眼皮子底下那两个人了吗?鬼都没管住一个还扯家规,盛汤去!”

    旁边的庖丝丝正要撂了筷子说话,巴氏忙朝她使了个眼色,起身盛汤去了。这时,庖一味说话了:“爹,咱家是不是真有那什么祖传的菜谱啊?”

    “啥谱?”庖大山没好气地问道。

    “您没听外面人咋说吗?说咱庖家祖上留过一本菜谱,是咱老祖先人庖丁传下来的,落在了姑奶奶手里,现如今姑奶奶给了越越那丫头,所以那丫头厨艺才一下子好起来了。”庖一味解释道。

    “胡扯!”庖大山咂了口酒,翻了个难看得要死的白眼,“哪儿来啥谱?要有谱也是在我手里,咋会在你姑奶奶手里?那都是瞎掰!”

    “那您说为啥越越那丫头手艺一下子就那么好了?”庖一味满腹疑虑地说道,”爹,咱得找姑奶奶问个清楚啊!万一她手里真有啥谱子,咱得要过来啊!咱庖家的东西咋能让她和庖越越那丫头占了呢?拿回来给丝儿瞧瞧也好啊!”

    庖丝丝不屑道:“我才不稀罕呢!没那谱我照样开店!”

    “真是能耐了啊,你咋不飞天上去呢?”庖大山斜瞪了庖丝丝一眼,指了指屋檐外头,“你该飞天上去给那些个神仙做饭多能耐啊!你还真把自个当根下饭的葱使了!我告诉你,就算真有谱,也轮不到你来看!”

    “我也没稀罕看!”庖丝丝撂下筷子,一脸不高兴地走了。

    “嘿,还给我使脸子了?老板娘没当两天架子倒足了,你真以为你自个是谁啊?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庖大山指着她的背影骂道。

    “丝儿也不容易,你就别骂了行不?”巴氏劝道。

    “她不容易我容易?说到底还不都是你这臭老娘们惹出来的祸?”

    “咋又怪上我了?”

    “咋不怪你?不怪你怪谁?你个死老娘们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儿!信那个张金石信得要紧,左一个女婿右一个女婿地奉承着,可如今呢?人眼皮子一翻早不认人了!就你个蠢货会信他!”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庖老三的如意算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庖大山大约是喝醉了,拍着桌子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这才在庖一味的搀扶下回房睡了。安顿好了庖大山,庖一味回了房间,脱了鞋爬上床跟金氏说起了话。

    “爹还在骂人呢?”金氏问。

    “睡了。”庖一味脱着外衣道。

    “今晚这一通火可发得够尽兴了吧?全家上下都叫他给骂了一回。”金氏撇撇嘴道。

    “酒劲儿上来了,他逮着谁不骂?他也是给张家那伙人憋屈的。”

    “哎,你说姑奶奶手里是不是真有啥谱?”

    “不好说,”庖一味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没准还真有。”

    “可惜姑奶奶那脾气也忒不好了,不然也可以找她问问。她手里要是当真有咱庖家老祖先人传下来的谱子,那也该归到咱金宝手里不是?哪儿能便宜了庖越越那死丫头啊!”

    “谁说不是呢?”

    “要不我找个机会问问仙儿?”

    “那丫头就是一闷货,她知道个啥?算了,谱子的事儿慢慢打听,咱先把咱那小食店的事儿理顺了再说。早早把屋子搭起来,咱也好早点做买卖不是?好事儿哪儿能都便宜了那个寒拾?”

    “我倒也想早点折腾完,可你不知道你那妹子多能折腾,一会儿说院子不够宽敞,要再阔一阔,一会儿说阁楼修得不够高要再加木头,就连前院那大石缸子用啥花纹儿她都要折腾两三遍才罢休,你说烦人不烦人?”金氏翻着白眼,抄着袖笼子不满道,“不就是一小食店吗?咱又不是修园子,干啥整得跟小姐的闺楼似的?”

    “你就让她折腾,折腾好看了,那也是咱受用。”庖一味笑眯了眼道。

    “咱能受用几个?占大头的还不是她?”

    “她还能一直占着?说到底她也是个姑娘家,一旦说了人家那就得嫁人,她一嫁人,那小食店不就是咱们的了吗?”

    “嘿,也是呀!”金氏脸上的不痛快立马不见了。

    “我都盘算好了,”庖一味略略压低了声音,眉梢处带着浓浓的贼笑说道,“先跟她搭伙,把那小食店开起来。不过一阵子你就撺掇娘给她找门亲事,把她往外一嫁,那店儿不就归咱们了吗?”

    金氏轻轻地掐了庖一味一把,笑得比她男人还贼霍:“你真能算计呢!把你亲妹子都给算计了一把!我咋没想到呢?”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要跟她搭伙?”

    “可没把你机灵死呢!”

    “死啥死?咱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睡吧!”

    庖一味两口子在房里嘀咕时,庖一碗跟杨氏也在被窝里磨叽。杨氏捧着刚才蝈儿给她的那十文钱,笑得跟捡到宝似的:“还是咱蝈儿能耐,又孝敬咱了!他说今儿有个过路的客人可豪爽了,一出手就打赏了他十文钱呢!”

    “真的?给我瞧瞧……”庖一碗刚把手伸过去就给杨氏拍开了。杨氏把那几个铜板子往怀里一揣,白了他一眼道:“抢啥抢?这得攒着,攒着给咱蝈儿娶媳妇,给咱燕燕做嫁妆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钱才是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瞧你那小器歪歪的劲儿!我不过就是想瞧瞧罢了,看把你急的!行,你收好了,可别叫娘给瞧见了,叫娘瞧见了连骨头都不带剩的!”庖一碗抄起手往门外努了努嘴。

    “我能让她瞧见?我又不是傻的!”杨氏翻了个白眼道。

    “你还小心点,娘那眼睛珠子贼亮贼亮了,你要藏不稳当,一准给她翻出来。”

    “翻出来她还能腆着脸都装自己荷包里头去?那也太不要脸子了吧?她当咱二房是啥?成日伺候她供奉她的死奴才?去,也忒不把咱们这房当人看了!”

    “你小声点……”

    “我说错啥了?”杨氏越说越激动,“好事儿没想过咱一回,苦事烂事就想咱头上了,有她这么当娘的吗?敢情你和老四都是上外面捡回来的啊?就说这回丝儿开小食店的事儿,我可是听得真真的,就那灶房里头,那老母鸡跟丝儿说要搭伙就找老三那房,说老三两口子人伶俐又勤快,准能帮上手!咋的?咱俩就是傻子窝里出来的傻子是吧?比不过老三两口子伶俐是吧?他们能有多伶俐?不过心肝比别人多黑几层罢了!”

    “娘真这么说的?”

    “我亲耳听见的,能有假?我如今是瞧明白了,有钱才是爷,没钱谁理你去?我就让我蝈儿在寒拾那干着,把钱挣了那才是硬道理,管那些人啥脸色呢?以后等我蝈儿飞黄腾达了,金子银子堆着用了,他们还会不来认这门亲?只怕你那老子也得笑米米地来巴结呢!”

    “我也这么想呢!”

    “刚刚蝈儿跟我说了,寒拾让他上柜台摸算盘了,大账小账都能让他瞄上一眼了。”

    “真的?”

    “可不是吗?再瞧瞧那金宝,”杨氏从庖一味房间那头瞄了一眼,满眼鄙夷道,“学个算盘学了好几年了,也没见学出啥功夫来。他是有个未来丈人在五仙镇上开小铺,许诺将来让他去柜上帮忙,让他做二掌柜,可那到底也是别人的家业,他去了也只是个帮忙的。哪儿像咱蝈儿啊,在寒拾手里练出精儿了,就能自个开一铺子自个当掌柜了,比那金宝强多了!”

    “嘿嘿,”庖一锅耸肩笑了两声,眉梢处不免带着些得意之色,“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舒坦多了!看来咱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有蝈儿在,咱没准还能当上老爷老太太呢!嘿嘿,就让老三跟丝儿去折腾吧,他们都斗得过寒拾我跟他们姓!”

    “你傻啊?你本来就姓庖,还用跟他们姓?对了,到底你家有没有啥传家菜谱啊?”

    “我哪儿知道去?我爹都不知道的事儿我就更不知道了。”

    “不行,我总觉得这里面的事儿它没那么简单,不然越越那丫头的手艺咋忽然就见好了呢?没准还真有啥菜谱呢!要真有,那指定得叫咱蝈儿翻翻啊学学啊,不能全叫越越占了便宜是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也有闺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哪儿知道真有还是假有?”

    杨氏转了转她那一双小眼珠子,抿嘴细想了想:“不行,我明儿得去找越越,我得探探她的口风。”

    “你可别去丢人现眼了,那丫头那么聪明,能叫你给套出来了?”

    “你少管!”

    杨氏第二天当真还去找越越了。她挎了个竹篮子,里面放着一包用芭蕉叶裹了几层的玩意儿,叫上她闺女庖燕燕一道去的。出了村西口,她怕被庖丝丝或者金氏撞见,绕了好大一圈才绕到小食店后院门上。

    进了后院门,她缩头缩脑地在后厨房小门边瞧了瞧,没瞧见越越,正盘算着该怎么办时,庖燕燕忽然戳了她一下:“娘,有人!”

    “谁呀?”杨氏还在往里瞅。

    “娘!娘!有人……”

    “别拽,你拽个屁啊!有人你盯着点不就行了?”

    “娘……”

    “在这儿做啥?”寒拾的声音忽然冷不丁在杨氏身后响起。

    杨氏当即打了个寒颤,回头一瞧,可不就是寒拾吗?真是够尴尬的!咋这人不走前门喜欢走后门呢?

    “呵呵呵呵……”杨氏连忙陪起了笑来,“寒掌柜的,来啦?真早呀!您请,您请,您里面请!”

    “有事?”寒拾问。

    “没有,没有,没啥事儿……我啊,我就是来瞧瞧越越,对,我是来瞧越越的,我给她送点东西来,呵呵呵呵……”杨氏满脸堆笑,笑得十分殷勤,笑得脸都快烂了似的,让旁边的庖燕燕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一直扯她衣袖。

    寒拾没再说什么,迈步进去了。杨氏一直瞄着他的背影,直至看不见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道:”这后生真是全村没处找的是啊!谁要是跟了他,还愁日子不好过吗?“

    “娘,您在嘀咕啥呢?咱快走了吧!”庖燕燕一脸通红地扯着她的衣袖道。

    “急啥呀?谁撵咱们了吗?”杨氏说着这话时,抬头看了一眼自家水灵灵的闺女,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彷如发现奇珍异宝的光芒。庖燕燕觉得自个老娘这眼神很不对劲儿,忙后退了半步问道:“娘您这么盯着我干啥呀?”

    “哈哈!”没想到杨氏忽然拍着巴掌笑了出来,把庖燕燕吓了个半死。

    “娘,您发啥疯呢?仔细把里面的人都给嚷了出来了!”

    “我咋这么笨呢?我自个不就有姑娘吗?我有姑娘不就能……”

    “能啥?”

    “你别问了,反正娘心里有谱了!”杨氏拍了拍她那单薄的胸梁子乐道。

    “娘您在说啥呀?”庖燕燕听得一头雾水。

    “你别管娘在说啥,反正往后你要多往这儿来走走!”杨氏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道。

    “为啥?我又不在这儿干活。”

    “问那么多为啥干啥?听娘的准没错!”

    “那咱还找不找越越了?”

    后来蝈儿出来了,说越越今天请了假上寺里去了,所以杨氏也算扑了个空。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少东家亲自来卖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说一大早,越越和仙儿就上苦安寺里去了。头天晚上,家里来了位小师傅,说姑奶奶庖木香在寺里染了风寒病倒了,所以这两人赶紧上寺里去了。

    到了寺里,见着姑奶奶之后,两人悬着心才算放下了。庖木香的确染上了风寒,却没那位小师傅说的那么严重,附近请来的赤脚乡医说吃上几剂药,歇上三五几日便好。

    仙儿陪着庖木香吃药时,越越这个闲不住的便上集上溜达去了。这附近每逢月中月末都有一场集,虽比不得五仙镇那么热闹,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型的农贸交易市场,啥东西都有卖的。今儿正好遇上逢集,越越打算去转转,瞧瞧有没有什么新鲜好货,好给那小食店创出点新菜品来,最近呀,她对为小食店做出杰出贡献这件事是越发地上心了,嘿嘿。

    咬着又软又糯的米糕子,她优哉游哉地闲逛着。走着走着,忽然瞟见前面有个摊位聚了不少人,好家伙,全都是些媳妇婆子。那场面就好比周末商场促销大减价时一群大妈小姑娘围在花车边上你挤我我挤你似的。

    众所周知,女人多的地方必有好货,越越不免好奇了起来,抬腿正想过去瞧个究竟时,旁边一卖花的老娘喊道:“姑娘,姑娘,瞧着你这么水灵儿,买我支花戴吧!保准你瞧着更水灵儿呢!”

    越越转头往摊位上瞄了一眼,觉得这老娘的手艺不错,打算给自个和姐姐仙儿一人买上两朵,于是便走近挑拣了起来。她一面挑拣一面随口问道:“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儿,前面那摊位是卖啥的?是卖胭脂水粉的吗?咋那么多人呢?”

    这老娘掩嘴一笑,道:“你一准是头回来赶集的吧?我告诉你吧,那摊儿是金家油铺子的,他家油好,场场都得卖空了回去呢!”

    “金家油铺?”越越眉头颦了颦,抬头问道,“是五仙镇上那个金氏油坊吗?”

    “可不就是那家?这方圆十几里,就数他家的油最好,称头上还地道,老少都不欺,所以都爱上他家来买油呢!而且啊,自打他家少东家亲自来卖油了,这买的人就更多了!”那老娘笑米米地说道。

    “少东家亲自来卖油?挺接地气儿的啊!不会就是那个金之章吧?”

    “你也认识?要说这家的少东家,那可是十里挑一的好郎官啊!你往那人群堆里瞧瞧,十个有九个都是家里有姑娘等着出嫁的。买点油,顺道来瞧瞧人,再拉几句家长,说不定就熟络了,哪个丈母娘不是打那个算盘呀!”

    越越耸耸肩笑道:“这么玄乎?”

    “这叫啥玄乎呢?这叫路数!”这老娘拍了拍自个心口道,“我要还有那么一两个闺女等着出嫁,我也场场都上他那儿打油去呀!碰碰面,熟络熟络,再把自家闺女上他跟前夸一夸,没准我就能做他丈母老娘了呢!要是真能做上他的丈母老娘,那就只等吃喝,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怎么是金之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吗?”

    “你还别不信,我可惜就可惜在没闺女了!”

    “我信,遇见谁都把他夸成朵花似的,我有啥不信的呢?好了,花儿我挑好了,就这四朵,多少钱?”

    “头回买卖,两文钱你拿走。”

    “大娘您可真爽快,行,下回我还来您这儿买!”

    “那敢情好啊!”这老娘收了铜板子,又往前面那摊位上一指,笑米米地说道,“你也顺道往前瞧瞧,那金家后生真心不赖,没准你也能瞧上呢!你要瞧上了,只管来找我花老娘,我能替你想折子!”

    越越呵呵地笑了两声,收起花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真不赶着嫁。”

    “去瞧瞧也好呀!”

    “大娘,拜拜!”

    “呃?拜啥拜?”

    越越没打算上前面那摊位凑热闹,一来人多,未必挤得进去,二来她对金之章这人也没啥大兴趣,所以,就咬着香甜的米糕子大摇大摆地继续往前走了。

    不过,路过那摊位时,她还是好奇往人群堆里瞧了一眼。正巧这个时候,有人打好了油在往外面挤,透过露出来的缝隙她往里那么一瞧,霎时,愣住了——

    他是金之章?

    他怎么会是金之章?

    你猜她看见了谁?还记得上回在那坡顶子上将她从狗口下救出的那个年轻男子吗?她看见的正是那个人。

    不过回头细想想,她时至今日都不知道那人叫什么,两次见面都十分匆忙,都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姓甚名谁。而第二次见面又正好是在金氏油坊,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就是袄儿说的油坊少东金之章。

    乖乖,这少东也未免太接地气儿了吧?上回遇见是亲自在油坊榨油,这回是亲自当垆卖油,个人作派实在是太低调了吧?

    就在越越睁着一双呆萌呆萌的大眼睛盯着那男子发神时,那男子也看见了她,眼睛里不免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脱口而出:“庖姑娘!”

    呃……她想避也避不开了,只得硬着头皮露了个弯弯的微笑。

    当即,那男子将手里的油量子递给了身边的伙计,飞快地那一堆大娘嫂子当中挤了出来,走到她身边笑盈盈地问道:“庖姑娘你也来赶集啊?”

    “呃……是啊!”越越点了点头。

    “那真是巧了!对了,买油吗?上回我送你的油肯定吃完了吧?我再给你装点……”

    “不用不用,大哥,”越越忙摆摆手,“上回那香油很好吃,我姐做菜没舍得放,还有小半罐在那儿呢!真的不用再装了,谢谢了!”

    “那你是一个人来赶集的?”

    “也不是,和我姐来的。”

    “说好请我喝的酒带来了吗?”

    “啊?那个……我不知道你也会在集上,所以……”

    “跟你说笑呢,”男子笑呵呵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会在集上遇见你,这可真是巧了。对了,你是不是要买啥东西?我在这儿挺熟的,我带你转转?”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金之章来瞧姑奶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用了,大哥,我不买啥东西,我就是自个瞎转悠而已。你摊位上那么忙,你赶紧回去忙吧!”

    “那好,我回头再找你!哦,对了,”男子回头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冲越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一直忘记跟你说我是谁了,我叫金之章,五仙镇上金氏油坊的,有空可以上金氏油坊来玩,我和柳袄儿他们家很熟的。”

    “哦,我知道了……”

    “别转太远,当心遇着蟊贼。”

    “好。”

    这男子,或许应该叫他金之章了,转身又挤回了摊位前,又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了起来。越越瞟了他两眼,正准备走时,忽然发现旁边那群来打油的婆子媳妇都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的似的,很是不友好。越越耸了耸肩,赶紧走了。

    在集上转悠了一圈后,越越回了寺里。刚走到后院时,正好看见姐姐仙儿捧着两个红纸包了的礼盒走过来,便招呼道:“上哪儿去呢,姐?”

    仙儿道:“姑奶奶让我把这两个礼盒给清音真人送过去,说住在这寺里多亏了真人的照料。”

    “应该的,你去吧。”

    “等等,”仙儿拉住了她,冲她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你知道这礼盒是谁送的吗?”

    “不是姑奶奶自个买的吗?”

    “不是。”

    “那是谁来瞧咱姑奶奶了?不会是咱那又黑心又吝啬的奶吧?”

    “咋会是奶?是金之章。”仙儿笑米米地盯着她道。

    “金之章?”她瞬间愣了。

    “才刚走没多久呢!”

    “他咋来了?他咋知道姑奶奶在这儿?”

    “不是你告诉他的?”

    “我没啊!”越越奇怪道,“我跟他说这个干啥?”

    “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人家是亲自来瞧过咱姑奶奶了。”

    “他来瞧姑奶奶干啥?他跟姑奶奶很熟吗?”

    仙儿掩嘴笑了笑,轻轻地戳了戳越越的肩头:“越发地会装了!他来干啥你会不清楚?他跟姑奶奶又不熟,为啥来你心里该明白呀!不跟你说了,我得送礼盒去了。”

    越越一面想着这个事儿一面回了姑奶奶庖木香的房间里。庖木香正靠坐在床上,双眸低垂地想着什么。

    “姑奶奶好些了吗?我给你买了甜甜的香香的蜜饯和米糕子,您要不要尝尝?”

    “过来。”庖木香一开口,口气就有点冰。

    “咋啦?”越越忙后退了一步,怕自己被冰击一万点。

    “你早认识金之章了?”庖木香斜眼睨着她,那眼神像是打算一口把她吞了似的。

    “呵呵,其实我之前也不知道他是谁呀!”越越陪笑道。

    “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他就是金之章呀!是,我之前是遇见过他,也在金氏油坊里碰见过他,但我真不知道他就是金之章啊!”越越一脸无辜道。

    “你是故意不知道的吧?”

    “没有啦,姑奶奶……”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我我我我喜欢寒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下知道了,该明白姑奶奶没说假话吧?那后生救过你,是个心善宽厚之人,而且他刚刚还亲自来瞧我,体贴又周到,像这样的男人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是,他是个好人……”

    “既然你也认为他是个好人,那一旦他跟我提亲的话,我可就答应下来了……”

    “别啊!”越越忙道。

    “为啥?”庖木香额心的那个川字又皱紧了些。

    “我说他是好人,没说要嫁他呀!”

    “你不嫁他,你还想嫁谁?那后生今儿来这儿瞧我,摆明了是对你有心,难得他有心,你就该顺从地嫁了,你还想折腾啥?”

    “姑奶奶……”越越翘起嘴巴,撒娇道,“人家有人家的打算嘛……他是个好人,可人家对他没那意思,您老人家就不要乱点鸳鸯了好吗?”

    “哼,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嫁对不对?庖越越,你到底想干啥?挣钱能挣一辈子吗?万一我两腿一蹬,日后谁来看着你和仙儿?”

    “姑奶奶您不要说晦气话好不好?您肯定长命百岁的……”

    “一边待着去!”庖木香扭脸道。

    “姑奶奶,”越越坐到床边耐心道,“我真的对那个金之章没啥感觉,就是觉得他是个好人罢了。是个好人都要嫁,那我得嫁多少人去?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有我的打算。实话跟您说了吧,我其实呢,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嘿嘿。”

    “你说啥?”庖木香立刻将脸转了回来,颦眉道,“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

    “嘿嘿……”越越垂下害羞的脸蛋,两只小手做了做虫虫飞,“其实您也认识的……就是我们那大掌柜呀……”

    “寒拾?”庖木香眼珠子都大了一圈了!

    “嘿嘿……除了他,您认为村里还有谁能配得上我呢?”

    “你脑子没毛病吧,庖越越?你居然……居然看上寒拾了?”庖木香指着她,气得差点没把话抖匀净了。

    “他不好吗?”越越抬起头,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庖木香,“他很好嘛!”

    “好你个头!你不知道他是你小姑的男人?”

    “他跟小姑早退婚了啊!”

    “你……”庖木香气得摁住了自己的心口,大喘气儿道,“你就不怕往后别人说道?就算他跟你小姑退婚了,那他也是你小姑的前未婚夫,你嫁了他,往后别人得咋说你?啥难听的话都有,你受得了吗?你可给我打住了,谁都行,就寒拾不行!”

    “可我就喜欢寒拾!”越越倔强道。

    “你喜欢他啥?喜欢他有俩钱,喜欢他能开小店?”

    “才不是呢!”

    “那是啥?你说说,你喜欢他啥?是不是他跟你说了啥好听的话把你给哄住?我跟你说,越越,那后生不简单,他娶过一门亲的,在外面还有些啥搅和不清的关系谁知道?咱就找一知根知底儿的,不好吗?”

    “他那是为了退小姑婚才这么说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对掌柜的没有抵抗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真气死我了!你个笨驴子玩意儿,你想事情咋不转弯儿呢!你到底看上他啥了?不就个儿高点,脸不白净点,说话利索点吗?有啥好的?”

    才不止呢!除了以上三点,掌柜的还身手不凡,仗义助人,遇事临危不乱,做买卖也是头头是道。当然啦,最让自个迷恋的还是掌柜那一身龙腾虎跃的身手呀!作为一个从小看金庸和电视剧长大的娃娃,对身手不凡的男人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呀!一想到他那潇洒带范儿的一拳一脚,就想沉湎其中,至死方休呀!

    当然了,这些心里话不能说出来,因为姑奶奶都快气炸了。越越见势不对,赶紧哧溜一声跑了。

    之后,越越去了寺庙里的后厨房,准备给姑奶奶做一顿爽口清单的午饭。因为跟寺里的清觉姑子熟,所以她才能在后厨房里来去自如。

    皮蛋廋肉粥熬得差不多时,之前去送菜的两个年轻姑子回来了,跟掌勺姑子清惠抱怨道:“那马老夫人又挑三拣四起来了!她说您的斋菜做得太糙了,让您重新做过再送去。”

    清惠姑子一听,有点来火了:“咋回回都是她呢?不挑还吃不下一顿饭了?”

    脸圆圆的那个姑子道:“可不是?上咱这儿来挑犯得着吗?城里啥样的酒楼没有,啥样的素斋没有,非得上咱这儿来挑三拣四,摆明是没事儿闲得的!”

    瘦脸的那个姑子道:“谁让人是豪气的大施主呢?可不敢得罪的!惠南师叔,您赶紧动手吧!那马老夫人还等着呢!”

    清惠姑子冷哼了一声:“这还咋做?蒙头做一桌去又说不行咋办?这活儿还没法做了!”

    正说着,清觉姑子来了。一进门,她就招呼清惠姑子道:“还站着干啥呀?赶紧动手做呀!”

    清惠姑子不满道:“做了也嫌弃,这还咋做?”

    清觉姑子反问道:“难不成你让我撵客?那可是马老夫人,咱得罪得起吗?你就往冬瓜上做,她说上回在于府上吃过一个冬瓜盅,好吃着呢,还不油腻,你就做个冬瓜盅好了!”

    清惠姑子翻了个白眼道:“这么赶急地要做,材料不够,我咋做?”

    “想办法呀!”清觉有些着急道,“你干站着就能活儿站出来了?”

    “想办法?你可说得太轻巧了!”清惠姑子解下围裙往案板上一扔,面带愠色道,“你是没干过这厨房里的活儿所以不知道咱们这做厨子的有多难做!我又不会变戏法,你叫变个乌龟我就能变个王八出来!要做好吃的冬瓜盅,配料头夜就得备好,眼下来抓急,就算真做好了,送到那马老夫人跟前也得挨骂!这活儿我做不了,要做你自个做!”说罢,她气哼哼地走了。

    “嘿!这是使脸子给谁看呀!”清觉姑子也气得不轻。

    就在这时,越越那小脑袋瓜子从灶台后面冒了出来,清觉姑子一见着她,原本浑浊的眼珠子一下子就清朗了,三两步抢上前,一把抓着她乐道:“这不还有个活菩萨在这儿吗?越越,你啥时候来寺里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要给一个完美形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今早。”越越道。

    “那你可算来对了!”

    “咋个对法?”

    清觉姑子将越越拉到了一旁,低声道:“今儿这忙你一定得帮我!我知道你厨艺好,会做一手好素菜,马老夫人那冬瓜盅你一定得帮我做出来!咱俩是啥关系,那是生死之交啊,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呀……”

    “行了行了,”越越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刚才那位清惠师傅也没说错啊,冬瓜盅可不是一道简单的斋菜,配料得提前备好,否则出不了那味儿,等于白做。”

    “那不做冬瓜盅也行,做个啥冬瓜糕,冬瓜汤啥的。反正跟冬瓜有关,堵住那马老夫人嘴就行了。”

    越越想了想,说道:“要照你这么说的,我倒是知道一道跟冬瓜有关的斋菜……”

    “那还等啥呀?”清觉姑子猴急得不得了,拍手道,“赶紧做呀!”

    午饭之后,越越就回去了。因为姑奶奶身子还欠佳,所以就把姐姐留了下来。至于那道帮清觉姑子做的冬瓜菜,听说没叫马老夫人给扔出来,她也算放心了。

    翻过回村的最后一道垭口,她有点累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气儿。四处瞭望时,忽然看见脚底下不远处那块地里头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一老一少,仿佛是大掌柜的和寒六叔。

    嘻嘻,缘分呀,居然能在这儿遇见大掌柜的!越越的小脸腾地就红了,赶紧拿袖子遮了起来。

    那片不甚宽敞的地里,寒六叔正用锄头薅着土,寒拾跟在旁边,穿一身家常的蓝灰布长衫,挽了半截袖子,露出了结实的手臂,正在那挖出来的土里刨着什么。下午的太阳懒洋洋的,半露半不露,斜斜地扑在他那微微泛红且带着汗珠子的侧脸上,甚是让人心疼,真想扯出条香喷喷的手绢去擦一擦。

    哎哟我的个娘啊,干活都这么让人心旷神怡,咋得了?

    越越忽然想起一会儿下去的时候肯定会撞见那两父子的,是不是应该好好地拾掇拾掇自己,给大boss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对了,古代男人喜欢啥样的女人呢?丰满的?妖娆的?娇俏的?还是可爱的?

    她左思右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忽然瞄见眼前有几株贴梗海棠,这时节,正开得如火如荼呢!她立马弓着腰身,悄悄地往那几株海棠旁边跑去,然后垫着脚尖,打算去摘颜色最艳丽最新鲜的那几朵,可是,第一脚就踩草笼子里,华丽丽地踩空了……

    原本正聊天聊得起劲儿的寒拾父子忽然听见右上方传来一声惊叫,然后就看见一团裹着干草的不知名玩意儿从密密麻麻的草笼子里滚出来,落在了下方柔软的泥土里。

    “那是个啥?打哪儿滚下来了一只兔子吗?好像又有点不像,个儿比兔子大呢!”寒六叔眼睛不好使,没打看清楚。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把屁股给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也没看明白,跳上土坎,缓步走了过去,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哪儿滚出了头熊来?哎,那边是谁啊?”

    那“玩意儿”没动,好像被他的声音给惊着了,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

    “你打哪儿摔下来的?”寒拾看出是个人了。

    那“玩意儿”还是没动,缩着脖子,蜷着身子,像极了一只受了伤的小白狐。

    “你没受伤吧?咋不说话?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别过来……”

    “庖越越?”

    “不是我!”

    娘啊,你不说话谁知道是你啊?你一说话那不就穿帮了吗?所以刚说完这句话,庖越越同学就狠拍了自己嘴巴子一下,完了,还想以最美好的姿态展示给大boss看,现在却是以最狼狈的姿态在这儿丢脸了,呜呜呜呜,太倒霉了!

    那句不是我把寒拾给逗乐了,他笑得耸起了肩来:“不是你?那尊驾哪位啊?”

    “反……反反正不要你管!”她抱着头,背对着寒拾,不想让寒拾看见她那副狗啃了的模样。

    “不想走路也不用使这法子啊!要想使这法子就再狠点,一口气滚下沟去才好,掉半道上算咋回事?”寒拾调侃道。

    “都跟你说了不要管,你赶紧走吧!”

    “行了,起来瞧瞧还能走吗?”

    “不要!”

    “是摔蒙了吗?”

    “都说不要了,我没事儿,我能走,一会儿我会自己滚下沟去的,不用你管了,你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

    “那要我帮你滚下沟吗?”

    “不劳你大驾了……”

    了字未完,寒拾忽然就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她连往左边一扭,忙用左手挡住了脸道:“干嘛?干嘛?不许看!不许看!”

    “脸被刮花了?”

    “没有!”

    “那遮啥遮?”

    “我……”

    “不用遮了,你本来长得就不好看,刮花了也没事儿,一样地不好看。”

    “你说啥?”越越立刻把头扭了过来,瞪大了眼睛子把寒拾盯着,“你刚才说啥?谁不好看了?”

    “你啊。”寒拾一本正经地回答着,可心里的笑都快溢出嘴角了。谁让这丫头满脸泥巴一头杂草,仿佛刚从哪个熊窝里钻出来似的。

    “你说我不好看?”越越有点委屈了。

    “本来就是啊,难道你一直以为你很好看?”寒拾继续逗她。

    “那啥……就算……就算不是特别好看,那也不算不好看呀!”

    “说话声音这么大,那就是没事儿了?行了,我回去干活了。”

    “哎……”

    “干啥?”寒拾回头问道。

    “我……我……”越越慢慢地弓下了腰,一手撑着大腿,一手扶着椎间盘,可怜巴巴道,“我好像……好像把屁股给摔了……”

    “所以呢?”

    “要不你再踹我一脚,让我一口气滚到下面沟里去?”

    寒拾这回再没憋住了,噗地一声就笑了出来,这丫头无敌了。

    结果是什么大家都能料到啦。寒拾肯定不会一脚踹她下沟去,当然是背她下了这垭口,还背回了自己家,因为寒六叔说自己有种很灵验很灵验的药酒,哪儿疼擦哪儿,保准明早起来再也不疼了。于是乎,她又顺道在寒家蹭了一顿晚饭。晚饭过后,寒六叔还不放心,非要寒拾亲自把她送了回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为啥要救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把她送到门口后,叮嘱了几句便转身走。她扶着自家院门,踮起脚尖地张望着寒拾的背影,笑得特别地贼。

    “越越姐!”小七忽然冒了出来。

    “吓死我了!”越越忙收回目光。

    “你看谁呢?”小七问道。

    “没谁。”

    “我都看见了,刚才是寒拾哥哥送你回来的。”小七掩嘴窃笑道。

    “当然是他送我回来了,难道让寒六叔送吗?大晚上的让一个老人家送我回来多不好啊!万一摔着了咋办?好了,咱们进去吧!”越越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情推开了院门。

    “仙儿姐留在苦安寺里了?”小七扶着越越进了院子。

    “是啊!”

    “庖大姑咋样了?病得严重吗?”

    “不算严重,歇上几天就好。这几天我姐都不会回来,所以都得你过来给我做伴儿。”

    “那我可高兴呢!”

    且说寒拾送了越越回家后,一径去了小食店。刚走到门口,忽然就嗅到了一股浓浓的烟味儿,抬头一看,不远处正在兴建的庖丝丝那小院里窜出了几道火光,仿佛着火了。

    他三两步地跑了过去,直接闯进了起火的那间后厨房,将里面那个被烟熏得咳嗽个不停的人扛了出来。从浓烟里奔了出来时,他才发现扛出来的是庖丝丝。

    原来,不知什么原因,庖丝丝一个人在她新修好的后厨房里。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这新修的后厨房着了火,险些把她一块儿给烧了。所幸火势不大,寒拾三五两桶水就扑灭了。火灭了之后,寒拾扔下水桶,瞥了庖丝丝一眼道:“你最好再仔细查查,以防死灰复燃。”

    “干啥要救我呢?”庖丝丝摁着心口,用涩得发疼的嗓子道,“你不是最瞧不上我这样的乡下姑娘吗?干啥又要救我?”

    寒拾停下脚步,转头道:“倘若你指的是退婚,那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解除与你之间的婚约,跟你是不是乡下姑娘没任何干系。”

    庖丝丝冷蔑地瞥着他,笑得极为不屑:“没干系?你可真是个会说场面话的人呢!瞧不上就说瞧不上,何必编这些幌子?我知道你是城里人,见过世面,什么花红柳绿地都见过,瞧不上我这样土里土气的乡下姑娘也不奇怪,可我也要告诉你,我压根儿也没瞧上你过。”

    “我看你真是想多了。”寒拾转身要走。

    “姓寒的,”庖丝丝挣扎着站了起来,再次叫住了寒拾,“我庖丝丝可不是一般的乡下姑娘,跟那个在你厨房里蹦来蹦去的倒霉货可大不一样。在这双禾村里,只能有一家食店,早晚,我会让你和那倒霉货滚出双禾村!”

    寒拾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她拳头一紧,牙齿不由自主地就咬住了下嘴唇,显得很有些气愤和不服气。眼看着寒拾的背影消失在了薄雾蒙蒙的夜色里后,她才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嘴唇,一屁股跌坐在了草甸子上,捂着心口沉沉地咳嗽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叫眉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得意……有啥好得意的?我早晚会把你和庖越越那死丫头撵出双禾村!咳咳咳咳……”庖丝丝目光阴沉地自言自语着,“该死的!这是撞了什么邪气儿?我好好的灶房就这样给烧了,是不是谁在背地里下咒害我?可恶!叫我知道了一定饶不了她!咳咳咳咳……”

    “哎哟,这是咋了?”冷不丁的,院子忽然冒出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庖丝丝一惊,顺手抓起了旁边地上的柴棍子道:“谁?滚出来!”

    “别着急,是我,是我,”那身影缓缓靠近道,“是我,咱俩见过面的。”

    “你是谁?我咋不认得你的声音?”庖丝丝举着那柴棍子喊道。

    “你不认得,可你家三嫂认得啊!你忘了?上回我跟我大哥上斜对面那小食店里去闹过,你家三嫂还跟我说过话呢,还夸你是双禾村厨艺最好的,记得不记得?”

    那人渐渐走到了近光处,庖丝丝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了一眼,猛地想起他是谁了。虽不知道姓名,却还记得那日这眉毛粗黑的男人冲自己使劲地瞄了好几眼,对,就是那个黑眉男子。

    “认出来了吧?”那人笑米米地问道。

    “你咋会在这儿?你不是该在黑石镇吗?”庖丝丝还是握着柴棍警惕着。

    “这不路过吗?走到前面那岔路口的时候,正好瞧见这边有火,我立马就想起你在这儿刚起了个小院呢,没准是你这小院着火了,所以我就赶忙奔过来了。”那人讨好道。

    “我家小院着火跟你啥关系?”

    “这话说的!咱不是认识吗?”

    “我哪儿跟你认识了?我连你叫啥名儿都不知道!”

    “哦,也是,你一定还不知道我叫啥名,你三嫂也一准还没跟你说。你三嫂是知道的,我是住在黑石镇的眉寿,人送外号黑老四。”

    “我三嫂跟你很熟吗?”

    “熟,咋不熟呢?自打上回在寒拾那小店见过之后,她跟我在黑石镇上又遇见过一回,我还招待过她和你三哥酒菜呢!我跟你三哥那也是称兄道弟的!哎,对了,你这屋子咋就起火了?有谁使坏吗?”这叫眉寿的男子冲烧得黑乎乎的后厨房努了努嘴。

    “这不要你管,你赶紧走吧!”庖丝丝放下柴棍,转身往后厨房走去。

    “别啊,有啥我能帮忙的你尽管说!”眉寿一路跟了进去,“就你一个人?你一个姑娘家咋能大半夜地单独待在这儿呢?万一遇着个歹人咋办?”

    “都说了不要你管了!”庖丝丝进了后厨房,看着被烧得发黑的房梁和其他七零八乱的东西,气得心口是一阵一阵地打鼓。那眉寿见了,忙又道:“别气,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好在只烧了这一点点,修补上就没事儿了!我认识个兄弟,专干这一行的,我明儿就叫他过来瞧瞧,保准两天之内给你修好!”

    庖丝丝瞥着他,半信半疑道:“当真?”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眉寿的小盘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眉寿陪笑道:“还能哄你吗?我哄谁也不会哄你呀,对不对?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咋好意思麻烦你呢?”庖丝丝的脸色略略缓和了。

    “说这个就见外了,我跟你三哥是兄弟呢,你也算我半个妹子了,妹子有事儿,我这做哥的能不帮衬吗?对了,这大晚上的你待这儿不妥当,我送你回去吧!”

    “叫人看见了多不好?你的心意我领了,我自个回去就行了。”

    “那我咋好放心?这样,我送你到村口。”

    当即,那眉寿就就着月光送庖丝丝回村口去了。一路上,眉寿不停地献殷勤,还说:“当初张家那事儿也是我不知道,我要知道,我必定为你出了这口气,实在是太欺负人了!那天你三哥对我说起的时候,我便说要去收拾收拾那张金石的,可你三哥拦了我,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想再闹了,否则,我一定给他点颜色瞧瞧呢!”

    庖丝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劳你费心了。”

    “别这么说,应该的。”

    “我早不记得谁是张金石了,那事儿就让他过去吧!”

    “妹儿你心可真宽厚,要换了是我,我铁定得把这口气出了啊!”

    “咋出?还能真去揍他一顿?”

    “嘿嘿,要想出了这口气也不难,我倒是有个法子,保你满意!”

    庖丝丝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眉寿笑问道:“你还真有法子?”

    眉寿耸了耸肩,颇有些得意道:“那是自然,你要听不要听?”

    “说来听听?”

    眉寿立刻凑上了前去,压低了声音与庖丝丝说了一通,庖丝丝一面听一面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地浓艳了。听罢,她掩嘴露了个娇笑:“这咋好?我干不出那事儿来。”

    眉寿道:“没事儿,这事儿我替你办了,一定不叫你为难。”

    “我可没法谢你呀!”庖丝丝半推半就道。

    “自家人,说啥谢呢?只要往后我走到你那儿,你能招待哥两壶酒就好了。”

    “那是自然。”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并肩走到了村西口。眉寿眼巴巴地目送庖丝丝进了村,直到那婀娜的背影一点影儿都没有了,这才意犹未尽地转过身去,摸着他那颗滚烫的心美滋滋地说道:“今晚来得巧呀!今晚也来得妙呀!这不就搭上了吗?嘿嘿,这美人儿早晚是我的!”

    再回头来说张家与姚家那婚事,已经是近在眼前了,所以寒拾那小食店上下这几天也忙碌了起来。不过有件事越越一直挂在心上,就是这小食店还没有个名儿,老是寒家小食店地叫着很不方便,所以她自个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堆名字,譬如田园小食店,双禾村第一食店,荷香酒馆等等等等。不过,她最想让寒拾挂上去的招牌子应当数“越越小食店”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荷素小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两天她都在幻想着,如果寒拾真的能把越越小食店这个招牌挂上去的话,那该多好呀!证明寒拾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说不定,嘿嘿,一直都在暗恋着自己呢!嘿嘿,那可怎么好?万一他求婚的话,到底答应不答应呢?对了,古代人应该不会求婚吧?

    这天早上,越越站在案板前切菜的时候也在想这事儿,想着想着还忍不住笑了出来。旁边的兰嫂子转过脸来看了看她,纳闷地问:“越越,你笑啥呢?”

    “啊?哦,没啥,”越越一边笑一边使劲地摇着头道,“没啥,我想昨晚小七跟我说的一个笑话。”

    “仙儿还没回来呢?”

    “快了,估摸着这几天就该回来了。”

    话刚说完,蝈儿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兴奋道:“姐,兰嫂子,出去瞧瞧咱们的招牌子吧!”

    “啥?招牌子回来了?”越越愣了一下,皱眉问道,“啥时候的事儿?掌柜的前两天不还说没想好吗?”

    “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先出去瞧瞧吧!咱这小店往后也有名字了!”

    越越忙放下菜刀,和兰嫂子蝈儿一道跑了出去。正堂子门口,有两个木匠正在帮忙挂上去。越越想看个究竟,却发现那招牌上还挂着块红布,便转头问旁边站着的寒拾:“掌柜的,你这么快就想好名字了?”

    寒拾抬头望着那牌匾道:“是啊。”

    “叫啥呀?”

    “一会儿瞧了不就知道吗?”

    “还卖关子呢!不会真是那啥寒家小食店吧?”

    寒拾笑了笑,没再回话。过了一会儿,牌匾挂好了,炮仗也放过了,蝈儿将一根系了红布的长竹竿递给了寒拾,寒拾接过,往那块红布头上轻轻一挑,几个大字便显露了出来:荷素小馆。

    越越愣了一下,睁大了眼睛望着那四个大字,问道:“这是啥意思?”

    “这名儿有啥来头没有?”蝈儿也好奇地问寒拾道。

    寒拾将竹竿丢还给了蝈儿,浅笑了笑:“没啥高深莫测的意思,就是我随便想的。好了,从今往后,咱这小食店就叫荷素小馆了。”

    “听着像个姑娘家开了呀!”越越有点微微的失望,噘着嘴抱怨道,“你可是个大老爷们儿,是不是该取个阳刚点的名字啊?”

    寒拾笑道:“又不是要上战场比武,弄那么阳刚干什么?咱这小店够素雅,旁边还有荷塘衬托,这名儿很好。”

    “那为啥不取个荷塘小馆,荷香小馆,要取个荷素小馆啊?”

    “我觉得荷素小馆挺好的,就这样了。肇庆,蝈儿,把门口收拾了。”寒拾说完便回里面去了。

    越越站在那牌匾下,摸着下巴,皱着眉头地看着,好像还有哪儿想不明白的。蝈儿一面扫着地上的炮仗屑儿一面问道:“姐,你还瞧啥呀?这么四个字都记不住?”

    “为啥是荷素小馆呢?听着怪别扭的……”越越嘟囔道。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干嘛取得这么文绉绉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觉得荷素小馆挺好的,就这样了。肇庆,蝈儿,把门口收拾了。”寒拾说完便回里面去了。

    越越站在那牌匾下,摸着下巴,皱着眉头地看着,好像还有哪儿想不明白的。蝈儿一面扫着地上的炮仗屑儿一面问道:“姐,你还瞧啥呀?这么四个字都记不住?”

    “为啥是荷素小馆呢?听着怪别扭的……”越越嘟囔道。

    “你管呢?反正有个名儿就好。姐,你挪一挪啊,别站着这儿不动啊!”蝈儿用扫帚轻轻地扫了扫越越的鞋面儿。

    “荷素小馆?不好,我觉得这名儿发不了财……”越越直摇头道。

    “掌柜的喜欢你能咋样呢?等往后你也当了掌柜的,你再另外起名儿吧!姐您别踩着纸皮子了,赶紧进去吧!”

    “不好,这名儿不好,一点意境都没有。又不是诗社,干啥取得这么文绉绉的呢?不好,应该去算一算,弄个更霸气响亮的名字……”

    “姐……”

    “知道了,知道了,我立马进去!”

    那块招牌在越越心里搁了一整天,几次想跟寒拾说道说道吧,她又觉得不好开口,毕竟自个好像管不着那上面去,唉,想想还是算了吧!荷素就荷素,大boss喜欢就好。

    张家喜宴的前一天,荷素小馆的后厨房忙得跟打仗似的。身为行政总厨的越越更是忙得像一只浑身上下插满了小锦旗的蚂蚁头头似的,一会儿查看新送来的食材,一会儿安排人手干活,还得上灶台亲自摸两下锅铲。直到日落西山,兰氏侯婶子以及那伙帮工都走了,越越才懒洋洋地躺在灶前的干草堆上歇一歇。

    蝈儿知道她累了,早给她备下了一小壶米酒和几碟子下酒菜,殷勤地拿了张小方桌子送到了她跟前。她斜斜地靠着,拿手捻了一块儿凉拌豆皮,吧唧吧唧道:“还是我这弟弟靠谱啊!”

    蝈儿盘腿坐在旁边道:“也赶不上姐你啊!今儿要是换了我,我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呢!”

    越越露出一丝略显疲惫的笑容,灌了口米酒道:“越忙越不能乱,一乱就跟毛线打了结似的扯不清楚了。对了,今儿咋没见着掌柜的啊?”

    “听说家里来客了,回去了。”

    “哦。”

    姐弟俩正说着,后厨房后面那扇小门忽然轻轻地开了。蝈儿扭头问了一句:“谁呀?”

    “是我,蝈儿。”没想到居然是庖燕燕。

    “姐你咋来了?”蝈儿起身道。

    “娘让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庖燕燕轻手轻脚地进来了,将胳膊上挽着的那个竹篮子放了下来,从里面端出了四碗东西。她一面往外放一面细声细气地说道:“娘叫我送来的,她说你和越越这两天一准忙坏了,不好好吃一顿咋熬过明儿张家办席?”

    蝈儿好奇道:“娘的胆儿变大了?她敢把这些碗碟叫你往外端了?奶知道得骂死她吧?”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要办丧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庖燕燕道:“才不敢叫奶知道呢!奶要知道了,耳朵都能给你骂出茧子来!这几碗东西是娘叫三姨娘准备的。”

    “三姨娘肯白干这事儿?”

    “当然不是白干了,娘给了她钱的。”

    “我说呢!”蝈儿撇撇嘴,不屑道,“她咋肯干这吃亏的事儿,从来都占别人便宜的。”

    “你们赶紧吃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燕燕,你也一块儿来吃吧,”越越递了一双筷子给她,“辛苦你跑这么一趟了。”

    庖燕燕打着害羞的抿笑,接过筷子道:“应该的。”

    这姐弟三个便围坐了下来,一面就着灶膛子取暖一面喝酒吃肉了。越越问起庖家那些人在家有什么反应,庖燕燕道:“也没啥反应,就奶骂得最厉害,三婶跟着附和两句,小姑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

    “不过啥?”越越追问道。

    “我昨晚起夜的时候偷偷听见小姑跟奶说话了,好像小姑明儿也要办席。”

    “她办啥席?哪家的?”

    “哪家的我不知道,我只大概听见奶说:‘红白相冲,张家肯定操刀子砍人了,到时候闹起来可就没完了,你可想清楚了。’。我想……小姑怕是要替人办丧席……”

    “啥?”没等庖燕燕说完,蝈儿立马急上了,“办丧席?那不是成心跟我们这边过不去吗?我们这边热热闹闹喜喜庆庆地办喜事儿,她却在那边哭哭啼啼地办丧事,那算咋回事?”

    庖燕燕忙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就那么顺耳一听,万一听错了呢?我想小姑也不至于吧?在张家办喜事儿的时候办丧席,那闹起来可就麻烦了。”

    “没准还真是你听错了。小姑那人挺机灵的,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吧?她明儿要真这么干了,别说张家,我都想拆了她破店了!”

    “可能真是我听错了吧,来,别说她了,吃菜吃菜!”

    这顿晚饭快完了时,小七也来了。之后,蝈儿先送了庖燕燕回去,越越和小七收拾了灶台也往村子里去了。走到半道上时,远远地瞄见一个貌似金氏的人正急匆匆往这边来,越越略想了想,拉着小七躲进了旁边的草丛子里。

    那人打眼前走过时,还当真是金氏。等她过去了,越越才慢慢地站起了身,望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么晚了还往那边去,有没有这么敬业啊?”

    “是啊,黑灯瞎火的还能锯木头搭房子?”小七也奇怪道。

    “有古怪,走,瞧瞧去!”

    越越和小七一路尾随金氏到了庖丝丝的小院外头。此时,这小院里也就一间房还亮着灯,金氏也正好进了那屋,所以两人便先溜到了那房间的窗户下面,侧耳细听了起来。没想到,还听见大文章。

    “咋这么晚呢?不知道今晚还有活儿吗?”庖丝丝有点抱怨的口气。

    “还不是因为爹吗?爹喝了两口酒又发起酒疯来了,逮着我一顿好训。幸好有娘在,不然我还脱不开身。”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被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那爹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行了,菜单子我打理好了,明儿就照这个做吧!”

    “你还特意写了菜单子?用得着吗?咱就是装装样儿罢了!”

    “谁跟你说我是装样儿的?我庖丝丝不办虚席,既然人家给了钱,我就得正儿八经地做出几桌席来给那边的人瞧瞧!不要以为这双禾村就庖越越那小践人会做菜!”

    墙根底下的越越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你才是小践人呢!”

    “嘘……”小七忙捂住了她的嘴,“小心被发现呢!”

    这时,里面又传来金氏的声音:“行,你这么说也对,人家既然给了银子,咱就不能干空头活儿,那席也得像模像样地备上几桌,我这就去后厨房里瞧瞧料足不足。”

    “还有,那些幡啊牌位啥的送来没有?”

    “还没呢!眉寿兄弟说了,今晚一定送来,好让咱明儿一早就挂出去。到时候,嘿嘿,不气得张家吐血才怪!”金氏从嗓子根底儿冒出了一连串贼笑。

    越越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小姑还真想办丧席?脑子给驴踢了吧?

    “那人靠谱吗?别等咱们功夫都做足了,他的幡子纸钱都还没到。”庖丝丝一股嫌弃的口气说道。

    “当然靠谱了!人眉寿兄弟也是办过大事儿的,还能误了这点小事儿?你就放心吧!对了,丝儿,嫂子问你句贴心话。”

    “啥话?”

    “你觉得眉寿兄弟咋样?”

    “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顺口问问……”

    “你可别打啥歪主意,”庖丝丝冷冷地打断了金氏的话,“我与他往来也是看在他和三哥熟络的份上,要不然,谁爱搭理他去?”

    “你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我觉得眉寿兄弟挺好的……”

    “挺好的你就嫁他去,拉上我做啥?”

    “哎,你咋说话的呀?先别走啊!”

    听到这儿,越越也准备撤了。她打算回去就找寒拾,合计合计一下明天的事儿。可就在她弓着腰身正准备原路溜回去时,一堵人墙忽然挡在了她前面,她惊了一跳,正打算转身跑时,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领子!

    “胆儿挺大的啊!居然跑这儿来偷听了!”说话的正是刚刚赶到的眉寿。

    “小七快跑!”越越大喊了一声。

    可惜,小七也没能跑掉,被跟眉寿同来的另外一个人逮了回去。

    庖丝丝那间账房里,越越和小七都被绑了起来,一块儿推到了庖丝丝跟前。庖丝丝用她那双又尖又利的眼珠子瞄了她们几眼,冷哼了一声道:“越发地能耐了啊,庖越越!偷听墙根子都偷听上我这儿来了,寒拾把你调教得好啊,除了做厨子你还做细作是吧?”

    越越脸扭向一旁,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我就是来串串门子罢了。”

    “呵!被逮了个正着还敢说这话?我这门子也是你能串的?说吧,是不是寒拾叫你来的?”

    “你想多了,小姑,我真是来串门子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越越不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说实话是吧?信不信我这会儿就扔你去后面粪坑?”

    “那就算是杀人灭口了,杀人的事儿小姑你也干吗?”

    “我咋干不了?”

    “那你干一个试试?”

    庖丝丝正想还嘴,金氏插话了:“行了,别跟她磨嘴皮子了,你不知道她就会跟人耍嘴皮子吗?咱还是先商量商量咋处置这两个丫头吧!”

    庖丝丝冷冷地扫了越越两人一眼,扭脸道:“你难道还想八抬大轿地送她们回去?她们已经知道咱们明天打算干啥了,回去一漏风,咱们明天的事儿还办成吗?”

    “依着你说,那该咋处置?”

    “卖了!”

    “卖了?”

    “你没卖过人吗?这有啥大惊小怪的?仙儿不也是你一手卖出去的吗?”

    “可忽然之间哪儿找卖家去啊?仙儿上回也是凑巧遇见了那个山西老太太,不然也成了那桩买卖呀!再说了,这死丫头是仙儿吗?会乖乖听话吗?卖到谁家去就得把谁家闹得鸡飞狗跳,回头卖家不还来找咱吗?那不是自找倒霉吗?”金氏指着越越诉苦道。

    “我倒是有个主意。”眉寿忽然开口了。

    “你有啥主意?”庖丝丝挑起眼皮子问道。

    “你想卖了她俩,一时找不着卖家也不好卖,卖得近又得担心她们会往回跑,不如这样,先关地窖里面去,等明儿的事情过了再把她们弄黑石镇上去。我有个兄弟的老娘是专干那行买卖的,交到她手里保准卖得远远的,一辈子都回不来。”眉寿竖起一根指头,得意地晃了晃。

    小七听了,吓得躲到了越越身后:“越越姐,他们不会真把咱们给卖了吧?”

    “不怕,”越越从那眉寿翻了个白眼,“咱有腿,不怕跑不回来,只要他们敢卖!”

    “哼哼,跑回来?你是没被人卖过吧?”眉寿起了身,带着一脸江湖小混混都有的吓唬表情走到了越越跟前,“我要把你往那窑子里一卖,你觉着你还能跑出来吗?真是死天真的白痴丫头!行了,也不跟你俩废话了,先关后面柴屋去!”

    庖丝丝后院那间柴屋里,连个窗户都没有,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小七紧紧地挨着越越小声道:”越越姐,咱现下咋办呀?“

    越越安慰道:”别怕,小七,有我在呢!我先想法子解开着绳索,一会儿再想法子出去。”

    天很快亮时,寒拾已经到了食店了。正当他在堂子里看着肇庆带人摆碗筷时,蝈儿忽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掌柜的,不好了,我姐……我姐不见了!”

    他微微一愣:“啥时候的事儿?”

    “就昨晚!”

    “她家没人?”

    “没啊!我刚刚跑回我姑奶奶家看了,她不在,小七也不在!”

    “知道她俩昨晚去哪儿了吗?”

    “昨晚我先送我燕燕姐回去了,三姐她说收拾完灶台上就和小七回去的。”

    “别处也找了吗?”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红白相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蝈儿着急道:“找了,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连我奶家都找了呢!可就是没人见着她!掌柜的,你说我姐和小七会不会出啥事儿啊?”

    寒拾脸色渐渐沉凝了起来,就在他颦眉思量时,候婶子也慌里慌张地跑了,大小声地喊道:“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

    “又咋不好了?”他皱眉问道。

    “斜对面……斜对面那帮狐狸崽子居然挂起了白幡了!”候婶子惊愕地指着门外喊道。

    “啥?”一堂子的人都给惊着了。

    没错,此时此刻,庖丝丝正站在自家小院门口,看着庖金宝把那些白幡白布白灯笼一一挂上去。远远的,她瞥见寒拾匆匆地往这边来了,嘴角处不由地勾起了一抹蔑笑。

    “寒掌柜挺早的啊!”庖丝丝抖了抖细柳长眉,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

    “庖掌柜,这是啥意思?”寒拾抬头看了看那些惨白惨白的物件儿。

    “寒掌柜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快别逗了,是个人也该知道挂这些出来是啥意思了。”庖丝丝蔑着寒拾微微笑道。

    “庖掌柜,你明知道今日张家要在我小店里办喜事儿,你却在这儿张挂起了白幡白布,未免太不合时宜了吧?做咱这一行的,红白喜事切忌不能相冲,你不会不知道吧?”

    庖丝丝用她那张喷香喷香的手绢子掩了掩口鼻,笑得格外歼诈:“抱歉啊,寒掌柜,我还真不知道呢!你知道我就是一乡下姑娘,不比你在城里见识的那些闺秀小姐懂的多,我头回做买卖,实在不知道红白两事儿是不能相冲的呢!”

    “如今知道了,那就该立马把那些玩意儿撤了!”蔡小耕怒道。

    “那可撤不得,”庖丝丝丢了蔡小耕一个白眼道,“我已经收了主家的定钱了,跟主家说好今日开席的,咋能这时候把幡撤了?要撤,也得等到我把席做完了再撤。”

    “你成心找抽啊,庖丝丝!”蔡小耕指着庖丝丝喊道,“这要叫张家姚家的人知道了,还不把你揍死扔在河里头?”

    “哼哼,别吓唬我,我庖丝丝也不是吓唬两声就会乖乖认怂的。他们要真有那本事,就让他们自个才撤好了,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儿我是替黑石镇上的侯五爷办丧席。谁要撤了侯五爷的幌子,谁自个跟侯五爷解释去!”

    “你说谁?侯五爷?我没听错吧?侯五爷会上你这儿来办啥丧席?人不会在黑石镇上办啊?”蔡小耕纳闷道。

    “这你就不懂了,”庖丝丝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上那支银流苏簪子,上前一步笑道,“人侯五爷是找人算过的,哪一天办,啥时辰办,在哪个方位办,那都是精心算过的。据他算得,就得在我这个方位办上一场丧席,那才能了事儿呢!”

    “我倒是纳了闷了啊!”庖大筐也在,“我前儿才去过黑石镇,没听说侯五爷家谁去了啊!我倒是问问,丝儿,你是替侯五爷家谁办的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谁敢拆侯五爷的幡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庖丝丝笑意更浓了,又拿那手帕子掩了掩嘴,轻笑道:”大筐叔,不是人,是狗,侯五爷最心爱的那条大狗病死了,侯五爷伤心极了,所以才请我替他家的大狗办了这么一场丧席呢!”

    “你说啥?”庖大筐等人惊得差点没跳起来!

    “你这……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蔡小耕指着庖丝丝激动道,”拿狗挤兑人,人在这边办喜事儿,你拿一个破狗的事儿在那边哭丧,你成心的吧?庖丝丝,你做事儿这么狠,你不怕别人刨你祖坟啊!“

    “要刨谁家的祖坟啊?”眉寿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黄青衣裳的年轻人带着几个貌似手下喽啰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一现身,孙肇庆立马认了出来,指着他对寒拾道:“掌柜的,上回来咱店里闹事的就有他!”

    “谁闹事儿了?”眉寿走到孙肇庆跟前,冲他甩了个白眼,“闹了吗?爷几个闹了吗?咋睁眼说瞎话呢?爷几个当天要是真闹上了的话,你们那破店还能立在那儿吗?”

    寒拾目光清冷地打量了他一眼:“今儿这事儿还跟你有干系?”

    眉寿冷哼了两声,颇有些得意:“那是自然,不但有干系,还是大干系。今儿侯五爷委派我来主持他家爱犬大丧出殡之事,你说有干系没干系?对了,庖掌柜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吧?”

    庖丝丝含笑道:“都依着侯五爷的吩咐早置办妥当了,您可以进去瞧瞧。”

    眉寿换了笑颜,冲庖丝丝客气地拱了拱手道:“那真辛苦庖掌柜了啊!五爷说了,事成之后必定重重酬谢!”

    “哪里的话,这是我该做的。”

    “哪里哪里,若是换了别人,只怕推诿不及,谁还肯拿出自己的第一桩买卖来做丧席呢?也就你庖掌柜有这胆量有这气魄,你真不愧是双合村第一女子啊!”眉寿竖起指头狠狠地夸赞道。

    “眉寿大哥实在是太客气了,这名号丝丝可不敢当啊!对了,眉寿大哥,这几位刚才说要撤了这些白幡和白布,不许我在这儿办丧席,你看咋办?”庖丝丝指着寒拾几人冷冷道。

    “谁要拆幡子啊?”眉寿转过身去,仰起头来,故意高声喊道,“谁要拆了侯五爷的幡子啊?站出来,让爷瞧瞧,瞧瞧他到底有几个胆子!”

    蔡小耕正想冲上去,却被寒拾抬手挡住了。眉寿面带鄙夷之色地看着蔡小耕笑了笑:“你是不想活命了吧?你敢拆五爷的幡子,你拆一个给爷瞧瞧?小子,脑子不好使就回家种地去,别他娘的人五人六地在这儿充霸王!”

    “我还真拆你信不信?”蔡小耕是个急脾气,当真要冲上去扯那些灵幡白布,庖大筐和孙肇庆忙将他拦了下来。眉寿见了,笑得耸起了肩:“没脾气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给爷耍大戏了,都他娘的全滚蛋!我还不信了,在这儿有人敢拆侯五爷的幡子!那个庖掌柜的,咱不用理他们,就一群无知地痞,咱里面说话……”

    “庖丝丝!”

    正当眉寿想邀着庖丝丝进院详谈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怒吼,听上去十分暴怒。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有五六个人正往这儿奔着,奔在最前面的那个是张金石的老爹。这老爹仿佛是喝了许多酒,整张脸呈紫红色,手里还攥着一把斧头,正撕牙裂齿地朝这儿奔来。

    “斧……斧头!”庖大筐吓得脸都白了,大声地叫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张老爹快气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庖丝丝,你个挨千刀的贱玩意儿!我去你祖宗十八代,我要刨光你们庖家的祖坟!你敢这么咒我们张家,我今儿就把你剁了!”张老爹一面叫骂一面举着斧头冲了过来。

    寒拾赶紧几步上前,一手抓着张老爹的斧头一手将他拦住了。蔡小耕孙肇庆等也都连忙围了上去,将张老爹围在了中间,不让他冲过去。

    原来,刚刚有人去向张家报了信,说庖丝丝在新修的小院门口挂起了白幡白布,看着像要办丧事似的。张家人听了个个都惊得头皮发紧,怎么也想不到庖丝丝会这么狠,特别是张老爹,立马从柴房里寻了把斧头出来,提着就往村西口来。家里几个亲戚怕他真闹出事儿,急忙跟着撵了出来,岂料这老爹脚步利索,硬是没撵着。

    大伙又劝又拉,好容易才把这暴怒中的张老爹给拖进了荷素小馆里。这时,麻婶子也赶了过来。听蔡小耕说了侯五爷今儿要在庖丝丝那小院里办狗丧时,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一头倒自家一亲戚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这是造了啥孽啊?我们家咋就惹上这种妖精货了?不要脸的玩意儿连侯五爷也勾搭啊!那庖家咋生出这种冤孽啊!这可咋办呀?我家金石的亲事可咋办呀?我的个祖宗嘞!都不想活了都!”

    旁边的人都纷纷劝起了麻婶子,因为除了劝,也没别的法子了,毕竟一般的老百姓是惹不起那侯五爷的。

    要说那侯五爷是谁,那可是黑石镇上的一少财主,哥哥在曲京做官,姐夫是高平县的捕头,家里有的是花不完的银子,手底下养着一群小混混差遣,可谓是黑白通吃。就这样的人,一般人家谁敢惹?所以,就算张家百般委屈,也不敢贸贸然地去撤了那些白幡。

    二楼上,寒拾站在栏杆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的喧闹。这时,蔡小耕奔上了二楼,跑到他身边禀报道:“掌柜的,村里各处都寻了,小七家也寻了,没人!”

    “那会在哪儿?”寒拾的眉心皱得更重了。

    “指不定就是给斜对面的藏了呢!哪儿有那么巧啊?今儿咱要开席,偏越越就不见了!”蔡小耕气愤道。

    “你立马去找郑得宽,让他跟你去把庖越越找回来。”

    “找得宽哥?你不是跟他不对付吗?他能帮咱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赶紧!”

    “行,这事儿就交给我好了!”蔡小耕说完飞快地跑走了。

    蔡小耕刚走,孙肇庆又跑上了来了:“掌柜的,兰嫂子问后厨还动不动火?”

    “动。”寒拾道。

    “真动?瞧着今儿这席是没法开了……”

    “谁说开不了?”寒拾眉间抖出一抹蔑笑,“我寒拾答应下来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

    “可那侯五爷的幡子还……”

    “他不是要办狗丧吗?好,那我就让他热热闹闹地办。”

    “啥?您还要让他热热闹闹地办?”孙肇庆有点蒙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哭晕在茅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转头看了他一眼,笑意犹浓:“去,替我办件事儿。”

    此时,在庖丝丝那间小小的账房里,庖丝丝金氏等人正嗑着瓜子儿说着笑。庖一味刚刚从外面打听了消息回来,正绘声绘色地跟他们说姚家那些人的反应:“那姚婆子在院子拍着大腿地骂着呢,上祖宗下祖宗地骂,就差点没跳起来了!嘿嘿,还有更好笑的,我听说姚杏儿已经哭晕在后茅房好几回了!哈哈!”

    “活该!”金氏吐了口瓜子皮儿,翻着白眼道,“这下遭报应了吧?就该叫她活活哭死在那茅房里才好!半道抢人男人,这么缺德的事情她都能干得出来,活该她受这罪!”

    “抢谁男人呢?”庖丝丝斜眼瞥了瞥金氏,略有些不满。

    “哦,是我说错话了,是我说错话了,”金氏忙道,“她啊就是个没人要的老黄花,捡着你不要的东西喜欢得跟得了宝似的,我忒看不起她了!”

    “就是,”庖一味笑米米地说道,“张金石哪儿配得上我妹子啊?我妹子要嫁也得嫁真有本事的能干人儿!”说着,他斜着一双小眼睛,冲一旁的眉寿递了个颜色。眉寿心领神会,立马接过话道:“那是当然,那姓张的压根儿配不上!俗话说,俏美人须得配真英雄,庖家妹妹你这样的国色天香,那肯定得配个真英雄啊!”

    庖丝丝没什么表情地笑了笑:“眉家大哥你过奖了,我哪儿是啥国色天香啊?就一朵山花花罢了!”

    “那也绝对是这双禾村最好看的一朵山花呀!”眉寿一迭连地奉承道。

    庖丝丝没回话,扭过脸去装着喝茶。眉寿正待又说时,巴氏忽然风风火火地奔了进来,喘着大气儿地说道:“可把我给累死了!”

    庖丝丝忙起了身,扶着巴氏坐下道:“您跑啥跑?谁撵您了吗?”

    巴氏接过金氏递来的茶,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谁撵我?还不就是你那老爹!他左右寻不着人出气儿,就拿棍子跟着我撵,说是我纵惯了你,要先捶死我以正家规呢!那个老不死的差一点点就要了我的命了!哎哟喂,丝儿啊,为着你这个事儿,娘是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爹咋这么顽固呢?”庖丝丝不满道。

    “也不能全怪他,他也是气,”巴氏再喝了一碗茶,清了清嗓子道,“你不知道,姚家和张家杀到咱家门口来骂了,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呀!我一张嘴斗不过他们五六张嘴,只能由着他们骂。我跟你爹说,咱也不能躲在屋里一直听着呀,咱得出去躲躲,所以就从后门溜了。可刚一溜出来,你爹就捡了跟棍子,说要捶死我呢!”

    “哎哟,爹不会撵这儿来了吧?”金氏有些害怕道。

    “他不会来这儿的,”巴氏摆摆手道,“外面那么多人,他才不好意思来呢,肯定是躲那个后山林子里去了。对了,丝儿,这事儿可越闹越大了,你架得住吗?”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还蹦跶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庖丝丝正要开口,眉寿嗖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连忙说道:“这不还有我吗?”

    “你是……”巴氏眨了两下眼睛,使劲地朝眉寿看了看。

    “大娘您一定没见过我,我叫眉寿,是一味哥的兄弟。”

    “哦,是这样啊……”

    “今儿这事儿是我给丝儿妹妹出的主意,您放心,保准不会闹出啥大事儿来,咱有侯五爷撑着呢!”眉寿眉开眼笑道。

    “原来是这样呀……”巴氏朝庖丝丝斜瞟了一眼,笑容里夹杂着些许的恍然大悟,“这丫头也真是的!咋就没事先跟我说一说呢?我还一直提心吊胆着,原来背地里还有这么个会出主意的人,我可真是担心多余了!”

    庖丝丝没理会巴氏的眼神,扭身坐回旁边的椅子上了。

    眉寿岂能放过这个讨好丈母娘的好机会?他立马捧了一碟子点心,十分殷勤地跟巴氏聊了起来。聊着聊着,眉寿说到了被关起来的越越,巴氏略感惊讶道:“你们刚才说越越那死丫头在你们这儿?真的?”

    金氏接过话道:“是真的。要不我领您去瞧瞧?就关后面那柴房里呢!”

    一提这个巴氏就来精神了,连忙跟着金氏去了。到了后院,金氏把柴房门一开,里面立刻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哎哟:“可算来了个活人了啊!”

    “哎哟,我的个佛祖宗呀,你个死丫头还真在这儿呢!”巴氏进去一看,还真是越越,一下子欢喜得眉毛都要飞了。

    “奶?”又饿又累的越越虚眯起一双眼睛懒懒地看了巴氏一眼,然后扭过脸去道,“真是没完了啊……”

    “谁没完了?我看是你没完了吧!”巴氏得意洋洋地走了进去,抬手就拍了越越脑袋瓜子一下,训道,“还蹦哒不?还蹦不蹦?以为有寒拾护着你你就能飞天了啊?你飞啊!你飞一个给我瞧瞧啊!到头来,你还不是落在你奶奶我手里?”

    越越哎哟了一声,眼睛鼻子都皱一块儿去了:“您这是打算杀人灭口了啊?”

    “我杀了你又咋的?我是你奶,是我把你养大的,我就算吃了你那都是应该的!”

    “您就吹吧!”

    “嘿!你还不信是吧?信不信我这会儿就把你拖到院子里烤了?我告诉你,你奶要收拾你有的是办法,只是你奶心善没对你下狠招罢了!”

    “我说越越啊,都到这时候了,你就不能跟你奶服个软吗?”金氏靠在门口懒懒道。

    “我干嘛要服软?”越越丢了她一个白眼道,“我服软你们就能好待我了吗?你们是从来都把我当眼中钉,我咋讨好你们,你们也当我是路边一摊泥巴而已。”

    “别跟她废嘴皮子!”巴氏开始抹袖子了,“今儿我非好好收拾她一顿不可!老三媳妇,去整点粪水来,先叫她清醒清醒!”

    金氏掩嘴乐了乐道:“娘,粪水还真没有,咱这小店才开张,还没粪水呢!要不,我去给你整点潲水?”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好多狗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潲水也行,多整点!”

    “好嘞,这就去!”

    金氏自去捣鼓潲水了,留巴氏一个人在这儿活灵活现。巴氏一边抹袖子一边训着越越道:“我就是心软,我就是下不了狠手,要不然你还能有小命儿在这儿蹦跶?你跟你那霉运当头的老娘就没分别,又霉又恶心!早知道你能这么给我来气儿,我当初就该让你跟你老娘一块儿死去!”

    “啥?”越越猛地愣了一下。

    “啥啥?耳朵聋了,听不见话呢?”

    “奶您刚才我说娘死了?”

    “我……”巴氏脸色顿变,张了嘴却吐不出字儿,好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奶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我娘是叫您给卖了的?难不成您一直都在骗我们?”

    “啥……啥骗不骗的啊?”巴氏连忙收敛起了脸上那一丝慌张的表情,争辩道,“我哪儿有骗你们啊?我就是这么说,我哪儿知道你那老娘到底死没死?她都被卖了十来年了,鬼知道她如今到底如何?”

    “真的?”越越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啥真的假的?我本来就不知道啊!她要命好,或许还活着;她要命不好,那肯定就死了啊,这能怨得了谁?”

    “奶,您到底把我娘卖啥地方去了?”

    “我不会告诉你的!哼!”巴氏双手叉腰道,“我死都不会告诉你究竟把她卖哪儿去了!这是她的报应,谁让她克死了我最能干的儿子一品,她就该遭这样的罪!你别瞎打听了,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是根本没卖还是卖了不肯说?”

    “谁说我没卖?当初还是我亲自送她上马车的呢!”

    “和谁?”

    “和……你打听那么仔细干啥?你想去找她?做梦!今儿你有命走出这屋子再说……”

    说字未完,院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狗吠。巴氏往外看了一眼,觉得甚是奇怪,便自言自语地走了出去。等她走到院子中央,正打算去瞧瞧怎么回事时,忽地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当即僵立在了原地!

    越越也奇怪了,便挣扎着起了身,慢慢地挪到了门口,然后拿眼往外一瞧——

    我的个娘呀!好多狗呀!

    没错,外面的确来了好多好多狗啊!

    这阵仗该如何来形容呢?恰比野犬国的国王狗王要选妃,召集全国年满三岁的狗狗都来选秀一般,环肥燕瘦的狗狗们都来了。灰的黑的,白的黄的,带斑点的不带斑点的,浩浩荡荡一大群,粗略估计一下,大概得有二三十只吧!

    “这是要弄啥?”巴氏惊得是嘴巴都合不拢了。

    “哇!”小七也凑到门口惊叹了一声,“这么多狗狗?这是要举行啥狗狗庆典吗?”

    “是呀,弄啥呢?”越越也奇怪道。

    “你们俩给我进去!”巴氏忽然反应过来了,回头就将她们俩用力地推回了柴房里,然后锁上门锁,飞一般地往庖丝丝那账房去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为侯五爷爱犬奔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差点摔了个跟斗,靠着小七站稳后,两人忙走回门后侧耳细听了起来,这时,有人在外面说话了。

    “庖掌柜的,出来说话吧!”好像是孙肇庆的声音,嗓音里带着一股十分自豪得意的口气。

    “你们这是要弄啥?”紧跟着是庖丝丝的声音,那口气可没孙肇庆那么淡定,是一股又急又气又带点颤抖的口气。

    “庖掌柜的,有礼了,”孙肇庆又继续说道,“我啊,是特奉了我们掌柜之命前来奔丧的。瞧,这是咱双禾村全村的狗哥狗叔们,它们全都是来为侯五爷爱犬哀悼的。”

    “啥?哈哈哈哈……”黑暗中的越越睁大了双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七也咯咯咯地笑开了,说道:“这倒挺有意思的,给狗奔丧,我还头一回听说呢!”

    “太逗了!继续听!继续听!”

    “你给我滚远点!”这时,换了那眉寿来说话了,语气十分凶狠,“侯五爷家的爱犬用得着这些土狗野狗来奔丧?你趁早把这些狗有多远拉多远,别给自己找麻烦!”

    “你又是哪位啊?这庖家的小食店现如今是你主事了?你谁呀?你又是庖掌柜的谁呀?”孙肇庆问。

    “你小子找抽是吧?我劝你趁早消停点,别太岁爷头上动土,知道不?”眉寿指着孙肇庆威胁道。

    “这话可说远了啊!这哪儿叫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呢?侯五爷大驾光临上咱双禾村来办狗丧,咱不得尽一尽心,以表咱双禾村人对侯五爷的恭敬吗?人丧有人奔,狗丧不得有狗奔,那才显得大气热闹呢!”

    “你……听见没有?把这些狗都弄走!”

    “那可不成,我家掌柜的交代了,奔丧得有个奔丧的样儿,不能半途而废了,顶多午饭晚饭咱自己解决了!庖掌柜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今儿这场狗丧我必定帮你热热闹闹地办了!来,让狗哥狗叔们都吆喝起来!”

    话音刚落,那些狗哥狗叔们全都嗷嗷了起来,震得这刚修的小院差点掀了房顶子。庖丝丝那几个能吓成什么模样越越她们不用亲眼去看,也能脑补得出来!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掌柜的不愧是掌柜的呀,啥主意他都能想得出来呢!”越越语气里带点沾沾自喜。

    “不过,为啥寒拾哥哥要让肇庆哥哥带那么多狗来奔狗丧呀?外面到底发生了啥呀?”小七纳闷地问道。

    “是啊,外面到底咋了?不行,咱得想个办法从这儿出去……”

    话未完,头顶上忽然投射下来一道亮光。越越闭眼了半秒后,缓缓抬起头往上一瞧,原来是有人上面揭瓦呢!

    “哈哈,你们还真在这儿!”蔡小耕的脑袋从那被揭开的窟窿里探了出来。

    “小耕哥!”越越立马兴奋了起来。

    “嘘!小点声!”蔡小耕从她嘘了一声,“慢慢的,我放绳子下来把你俩提量上来,别叫那群王八羔子发现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那帮孙子是想整死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对了,小耕哥,你咋知道我们在这儿的呀?”越越仰头小声问道。

    “不是我找着的,是得宽哥。”

    “谁?”

    “得宽哥,他说你俩肯定在这儿,没想到还真在。先别说那么多了,抓着绳子,我和得宽哥把你拉上来!”

    蔡小耕和郑得宽在柴房屋顶上英雄救美时,庖丝丝那几个正惊魂未定地账房里大喘气儿。庖一味拿背死死地抵着门,脸色发白道:“我的个娘呀!这帮孙子是想让咱死在这儿呀!那么多狗,随便给咱几口,咱就没命了呀!寒拾那个孙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眉寿也吓得脸色发白,帮着庖一味抵在门口,气哼哼地说道:“这帮不要脸不要命的!连侯五爷都敢得罪,我看他们是成心找死啊!要是侯五爷在这儿,还不剥了他们一层皮!”

    “这会儿提侯五爷有个屁用!”庖丝丝翻了个冷冷的白眼道,“能让那些狗自个退出去吗?”

    眉寿忙道:“丝儿妹妹你先别生气呀!我这不正在想法子吗?外面那帮家伙实在太不识抬举了,跟他们说啥都是白说!这样,我这就从后院门上溜出去,上黑石镇上给五爷报信去!”

    “那赶紧去呀!这头我们顶着,一时半会儿他们还冲不进来,你可快当点,多带些人手来!”庖一味道。

    “行,我快去快回,你们把门关好了!”眉寿说罢手脚麻利地上了梁,掀了上面几片瓦,跟着就从房顶走了。

    巴氏仰头望着那个大窟窿,心有余悸道:“能成吗?他能带人回来救咱吗?他要不回来,咱这几个可就成了狗嘴巴下的骨头了!哎哟,早知道我就不往这儿跑了呀!那个狠心的寒拾呀,咱庖家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吗?他居然找了几十条狗堵在门口,这么缺德的主意他居然能想得出来,他上辈子是啥变的呀!”

    庖一味忙安慰巴氏道:“娘,咱不慌,我还不信寒拾真敢让狗冲进来把咱咬了!您先坐下歇口气,喝点茶,眉寿兄弟肯定回来,他办事牢靠着呢!”

    “坏了!”躲在窗边往外偷瞄的庖金宝忽然怪叫了一声。

    “啥坏了?”刚刚坐下的巴氏又弹跳了起来,“啥坏了,金宝?不会又来狗了吧?”

    “不是,是咱挂在外面的幡子和白布着火了!”

    “一定是寒拾叫他们干的!那个寒拾,坏透了!他是想放火把咱都烧死在这儿呢!太可恶了!太可恶了!”巴氏一屁股坐下,捶着桌子地骂起了寒拾。

    “不会的,不会的,”庖一味忙劝道,“您别急,咱再等等看,再等等看!”

    庖丝丝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窗户旁,从窗户缝里往外瞄了一眼,只见自己今早挂起的那些白幡和白布都被扯了下来,堆在院门口火堆里烧了,这瞬间,她整张脸都青了。

    “庖掌柜的,”又是孙肇庆那聒噪人的声音,“照章程,这些物件都该给侯五爷的爱犬烧过去,你既然不出来,那我只好替你烧了,就不用谢了,都是一个村的,应该的。好了诸位,烧完了就上对面喝酒去,咱还有另外的事情忙呢!”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寒拾够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肇庆招呼起了那几个来帮手的,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他们倒是离开了,可那二三十条狗哥狗叔还拴在院子里呢,所以庖丝丝他们照样是三个字——出不去!

    这下可够庖丝丝几个熬的了,整整一天都没能出门去!

    到了天黑时,这几副颜色早已是口干舌燥,饥肠辘辘了。房里唯一的一壶茶早见底儿了,唯一的两碟子点心也被分瓜了一空,是一丁点吃的都没有。

    “娘啊,有没有吃的呀?我真的快饿死了……”庖金宝有气无力地靠在窗边问道。

    金氏也饿,捂着肚儿趴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娘倒是有一身肉,能给你吃早给了……”

    “咱们到底还要窝在这儿多久呀?”庖金宝埋怨道。

    “娘哪儿知道?得看那姓寒的有多狠心了……哎哟喂,我这头真是晕得很呢!金宝他爹,我不会是要晕过去了吧?你说为啥那个眉寿兄弟还没回来呀?从这儿到黑石镇也不远啊,早该到了吧?”

    “兴许……兴许一时没找着侯五爷吧!”庖一味还坐在那门口,懒懒地靠在门背上,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没找着也该回来啊!给咱送点吃的也好呀……”

    “他能送得进来吗?外面那么多狗,他一露面就得给咬成花骷髅,哪儿还有命把吃的送进来啊?先忍着吧,我看那姓寒的也不敢把咱饿死在这儿。又或者,眉寿兄弟已经带着人在来这儿的路上了……”

    了字未完,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哐当,把饿得奄奄一息的几个人瞬间给震了起来,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一角的庖丝丝。

    “眉寿,眉寿,成日地念叨着一个没有寿岁的人能成啥事儿?你们还真当他有多威风多能耐呢,他不过就是在侯五爷屁股后面舔脚后跟的小混混!他能成事儿,他能成事儿我庖丝丝都能成仙儿了!”

    “丝儿啊……”巴氏有点给吓着了,因为从来没瞧见自个姑娘这副模样过啊!

    打晌午那阵子起,庖丝丝就面朝冷墙地坐着,谁说话都不打理,脸色也不过青中带点紫色,可这会儿呢,她柳目瞪了个足圆,脸也狰狞了,牙梆子要紧,满面紫红,一副要怒发冲冠的架势,就像被谁给附身了似的。巴氏能不吓着了吗?

    “丝儿啊,”巴氏连忙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庖丝丝道,“咱不急,咱再想想办法,我就不信那姓寒的真能把咱往死里整……”

    “他有啥不敢的?”庖丝丝又抱起桌上一只小瓶往地上掷去,“人家能耐,人家整死咱们咱们也拿他没辙呢!指望那个没寿的,等于是自个撞墙去死!”

    “丝儿你快别这样,你这样都快吓死娘了!”巴氏被飞溅起来的碎瓷片子吓得连忙往后跳了几步,“你砸东西也没用呀!你砸的是自个的东西,到时候还得花钱再买,多不值当啊!”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死婆娘掐死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呀,丝儿,快别砸了,砸东西是没用的……”

    “你给我闭嘴!”庖丝丝朝金氏狠狠地瞪了一眼,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开口?要不是你把那眉寿惹回来,咱能栽这么大个跟斗吗?”

    “啥?这倒还成我的不是了?之前你不也觉得眉寿靠谱吗?”金氏喊冤道。

    “我啥时候说他靠谱了?我瞧着他就是一个不靠谱的!就你和三哥会信他,他那样的人压根儿就信不过!”

    “你要信不过你早说呀!这会儿冲我发啥火呢?”

    “还不都是你惹回来的?”

    “我啥时候惹了?”

    “上回在寒拾那小店里头,你没跟他搭话?你比谁都跳得快,好像赶着要跟他结交结交似的!没准你俩早搭上了!”

    “哎哟丝儿,你这话可冤枉死你嫂子我了!天地良心,我费心费力做这么多,那不还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吗?”

    “为了谁你自个心里清楚!”

    “你别越说越过分啊!”

    “我过分咋了?我过分咋了?”庖丝丝嘴里念着这两句便向金氏冲了过去。

    金氏没想到她会动手,冷不丁地被她掀了一掌,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疼得要命,眼泪花儿都差点下来了。可庖丝丝还不肯放过她,扑上去扯她发髻掐她脖子,跟疯了似的,嘴里还念叨:“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你们想的啥主意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想把我塞给那死混混,你们就好省出一碗饭了是不是?你这个心狠的死婆娘,我非掐死你不可!”

    “救命啊!救命啊!”金氏连声呼喊了起来,“这还有天理没有?小姑打嫂子,这还有天理没有?庖一味你是做啥吃的呀?赶紧拉开她呀!”

    巴氏和庖一味急忙上前,费了老大的劲儿去拉,可庖丝丝死死地攥着金氏一把头发,咋说都不松开,疼得金氏嗷嗷直叫。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庖金宝忽然喊了一句:“院子里的狗没了,咱可以出去了!”

    一听这话,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趁着庖丝丝晃神的空挡,金氏猛地将头发从她手里抽了回来,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没命地往外跑。庖丝丝回过神来,也赶紧撵了出去。到了院子里,这个躲那个追,还互相叫骂着,好不热闹。

    巴氏和庖一味赶出来,想方设法地想拦住庖丝丝,可此刻的庖丝丝像极了一只不受控制的野山母猪,浑身都是野劲儿,连庖一味的胳膊都差点让她给掰歪了。就在这小院闹得不可开交时,院门外走进了几个人。巴氏回头一看,气得脸都白了,来的是谁?不就是斜对门那荷素小馆的几副颜色吗?寒拾,庖越越,寒六叔以及孙肇庆等几个帮厨。

    似乎今儿那边的热闹已经完了,张金石和姚杏儿这桩婚事也妥妥地办了,所以这几人才有功夫过来瞧瞧。

    “你们来干啥?”巴氏气呼呼地冲上前喝道。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听不下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庖家大嫂,”寒六叔客客气气地上前拱了拱手,“今儿叫你们受委屈了,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家拾儿才出了这么个主意,实在是对不住了!”

    “少来!”巴氏冲寒六叔吐了个白唾沫子,双手叉腰道,“别给了一巴掌再来赏颗枣,我不吃那套!姓寒的,你们家到底想咋的?一句话给我抖落明白了!要烧要刮,我都赔你!”

    “庖家大嫂,这话就严重了。咱能好好说话吗?到底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话说得好啊!到底是乡里乡亲的,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寒柏山?我家丝儿今儿为啥要这样做?说到底还不都是给你家寒拾害的!亲是打小就定下的,他说反悔就反悔,说不要就不要,让我丝儿脸面哪儿搁去?一个被退了婚的姑娘还能好好嫁人吗?”

    “是,丝儿受委屈了,但这事儿怪不得我家拾儿。亲事是我自作主张定下的,他根本不知道。说到底,把丝儿耽误到现下,那都是我的过错,”寒六叔碰了碰自己心坎,态度诚恳道,“早先丝儿十五岁的时候,我就该应了你们退婚的要求,我就不该一直拖着。那时候是我执念太深,以为儿子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所以才耽搁了她。”

    “你知道就好,寒柏山!”巴氏指着寒六叔唾沫子乱飞道,“你知道对不住我家丝儿那就不该让你儿子退婚!你把婚都退了再来说这些,有意思吗?你就算赔礼道歉一百遍都没用!”

    “你听我说,我家拾儿退婚也是有原因的,并不是说瞧不上丝儿,而是他妻子新丧,他根本无心迎娶。若还让丝儿再等上两三年,那就更耽搁了是不是?”

    “啥?妻子新丧?我呸!你就编吧,你就编啊,寒柏山!我知道你儿子在外头挣大钱了,你要去享福了,做老太爷了,你去吧,你去吧,你去了也没那命享我告诉你,因为你做的恶事太多了,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你!”

    “巴大娘……”

    寒拾正要插话,却被寒六叔拦下了。他又继续说道:“无论咋说,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在这儿向丝儿,向你们庖家赔个不是。”

    “没用!”巴氏脸一扭,挥着胳膊道,“你早晚遭报应的!”

    “丝儿是个好姑娘,别再耽搁了,她也不适合开这小店,你还是让她回去,安安心心地找户人家嫁了吧!”寒六叔劝道。

    “关你屁事!现下才来关心,你也忒做作了点!”

    “庖家大嫂……”

    “滚滚滚!都给我滚!我这小院容不下你们这些人!我告诉你寒柏山,你早晚会遭报应的!你和你儿子这么起心对付我姑娘,你们早晚会遭报应的!”

    “我还真听不下去了!”一道跟着来的侯婶子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前去道,“谁遭报应啊?老天爷要真长了眼睛,那报应也该先落你头上!巴穗花,你缺心眼不缺心眼?人寒六叔就那么对不住你们家丝儿了吗?”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挖巴氏老底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管你啥事儿?啊?你又出来蹦跶啥?你哪根葱啊?”巴氏蹦起来骂道。

    “你别管我哪根葱,我就是看不过意去了!咱说说丝儿小时候那场病,是谁救的?那不是人寒六叔吗?那时候你俩口子都不想给丝儿治了,听了那万大仙的话,说丝儿是天上太白金星的女童,在人间活不过十岁,死了也算解脱了,还要把她放东边竹林里等着仙人们来接她吗?你们还当真那么狠心把她放那竹林子里,由着她生死。到最后是谁救她的?不还是寒六叔把她背回来,弄城里治好的吗?”

    “你……”巴氏像是老底儿被揭穿了似的,气得脸更红了。

    “没人寒六叔,丝儿现下在哪儿?能这么水灵灵地站您跟前尽孝吗?你咋做人一点良心都不讲呢?丝儿好了之后,你和你那男人跑寒家去又磕头又作揖的,说丝儿的命是人寒六叔救的,以后让丝儿到寒六叔跟前尽孝,这事儿谁不知道?”侯婶子拍着手背问道,“这事儿谁不知道?”

    “你给老娘闭嘴行不行?”巴氏的脸越来越滚烫了。

    “咱再往后面说,后来寒六叔说你们养个姑娘也不容易,尽孝就免了,结个亲倒是不错的,你们当时立马就答应了,还说无论多久都等,寒拾要是死在外面了,丝儿就给他守一辈子的身,这事儿大伙也都是知道的啊!可你们是咋办事儿的?丝儿刚到十三岁你们就催着退婚,十四岁催,十五岁催,年年催年年抱怨,更缺德的是啥?私底下和张家说亲!你说你们缺德不缺德?“

    “咋的?不行啊?难不成真叫我这么好一个姑娘死守一辈子啊?那时候我咋知道寒拾能回来不回来?”

    “回不回来是一码事,但做人得讲良心讲信用!你俩口子说话是啥?是屁,是茅坑里最丑的那坨屎,是后厨房里最臭的那瓢潲水!丝儿耽误了几年,不就两三年吗?她那模样会找不着好的?你就是喜欢闹幺蛾子,你就是喜欢折腾,当初寒六叔答应退婚的时候,你好好地应了,好好地跟张家结了亲,今儿坐花轿的那个就是你家丝儿了,咋会轮到姚家那个丫头?都是你自个作的!”侯婶子狠狠地指着巴氏骂道。

    巴氏气得呀,火都差点从头顶上冒出来!她抹开了袖子,正准备跟侯婶子大干一场时,庖丝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炸响:“行了!”

    原来,庖丝丝已经没发疯了,就立着那边脸色铁青地听完了候婶子那番话,然后,她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有点像紫青色颜料里搁了点红色,那红色又没有搅拌开,看着怪吓人的。

    “丝儿!丝儿!你别急,娘知道收拾他们的……”巴氏以为她又要撒泼掐人了,连忙上去想拦着她,却被她一掌掀开了。她带着一副阴沉沉的目光走到了寒六叔跟前,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说道:“寒六叔,您的恩情我一直都记得,若不是您,我早死千儿八百遍了。您放心,我庖丝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我不会恨您,您也别觉得欠我,打今儿起,咱就互不相欠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太白金星的童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呸!”候婶子朝一旁吐了个唾沫子,蔑道,“还互不相欠呢!果真是母女俩,不要脸都不要脸到一块儿去了!”

    庖丝丝冷冷地瞥了候婶子一眼,没理会她,然后,一脸冷漠地转过身去,往账房门口走去。巴氏连忙随着她进了账房,而庖一味则走过来撵人了:”走,走,都走,这儿不是你们待的地儿,赶紧走!”

    “走吧,爹,”寒拾扶着寒六叔道,“该说的您都说了,随她去吧!”

    “对!从今往后,不要再拿你从前救过我们家丝儿的事儿来说道了,我们家丝儿等了寒拾这么些年,她已经不欠你们家的了!”庖一味咬牙切齿道。

    寒拾用轻蔑的目光瞟了瞟他,面无表情道:“我们也不屑提。转告庖掌柜,做买卖和做人一样,得讲点信用规矩。今儿这回我是手下留情了,她要还继续一意孤行,下回可就不是几条狗的事情了。爹,咱们走。”

    寒拾扶着一脸失望的寒六叔走了,候婶子也朝庖一味瞪了两眼转身走了。大家都撤了的时候,唯独越越还一脸傻乎乎地愣在那儿,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庖一味不耐烦道:“还不走,等着吃棍子呢!”

    “走了,越越!”兰嫂子拽了越越一把,越越才反应过来。

    “你也不是啥好东西!”庖一味指着越越骂道,“连自己小姑的男人都抢,早晚得遭报应!”

    “连自己的亲侄女儿都卖,我看老天爷到底会报应谁!”越越一回过神来,立马甩回了一句。

    “你……”

    “歇着吧,三叔,今儿还没折腾够呢?哼!”越越说罢,扭头就走了。

    庖一味气鼓鼓地看着他们一拨人消失在了夜色下后,这才回头来找他媳妇儿。金氏还瘫坐在院子的一角,用袖子掩着面伤心着。他见了好不糟心,过去轻踹了金氏一脚道:“人都走了,你还坐地上干啥呀?”

    “少碰我!”金氏推开他的脚道,“就让你那妹子把我打死好了!”

    “说啥气话呢?那是丝儿气昏了头了!”

    “她哪里是气昏了头了啊?她就拿我当个使唤丫头打呢!我好赖是她嫂子,她能这么对我吗?”金氏呜呜哭道。

    “行了,行了,这还没完了?赶紧起来!”

    账房内,巴氏还在一个劲儿地劝着庖丝丝,可庖丝丝什么脸色都没有,一直像个锈了脸的青铜佛像似的坐在那儿。庖一味后来也进来了,劝了两句也没用,只好先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了。

    那俩母子走后,庖丝丝才缓缓起了身,从置物架上取下了一摞册子。那是她从五仙镇上买回来的空白账本,还没用过。之后,她又从绣匣里取了剪刀,一页一页地剪着那些空白账本。

    “太白金星的童女?沾仙儿?哼,我还真不知道我是太白金星的童女呢!”她一面剪着那些册页一面目光阴冷地念叨着,“今儿该坐花轿的人是我?哼,我稀罕吗?我一点都不稀罕那啥张金石,那就是一孬货!寒拾,张金石,庖越越,眉寿,还有我那好三哥三艘,还有我那爹娘,你们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算计我呢!我告诉你们,我庖丝丝不是啥太白金星的童女,一个童女有啥用?我比你们想象的厉害多了,等着瞧吧!”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去血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念完,窗户外头响起了眉寿虚弱疲惫的声音:“一味哥,我可算活着回来了!你不知道那寒拾有多狠!他叫人在后院外头埋伏着,我刚出后院就给他们捉了!那帮子家伙简直不是人,他们还揍我呢!”

    “那你是咋溜出来的?”院子里的庖一味问道。

    “他关了我一天,到底不敢把我咋样,毕竟我是侯五爷的人。刚刚他把我放了,叫我以后做人小心点,我呸!我告诉你,一味哥,这事儿没完!等我回了黑石镇,把事情告诉了侯五爷,你就等着看他寒拾倒霉吧!”

    “那你赶紧回去吧!”

    “那丝儿妹妹……”

    “别提她了,她在里头生闷气儿呢!”

    “你跟丝儿妹妹说,等着我,我一定替她把这口气出回来!”

    “好,你赶紧回,我们等着你!”

    院子里很快没了声儿,估摸着眉寿已经走了。庖丝丝收回目光,又继续一剪刀一剪刀地剪着:“没用的东西,我庖丝丝不需要没用的东西,滚吧,最好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再我跟前出现了!”

    话说那天之后,庖丝丝好几天都没露过脸了,她那小院子的修建仿佛也搁浅在那儿了。有人说她觉得没脸继续待在双禾村了,早收拾包袱走了,又有人说她疯了,连门都出不了了,还有人说见过她,看见她大清早在村洞口的竹林里转悠,像个傻婆子似的,不知道在弄啥。

    不管怎样,庖家那小食店好像歇气儿了,寒拾的荷素小馆倒生意兴隆了起来。张家那桩买卖成了之后,他又做了两桩大的,钱赚了人气也攒下了,现如今,这附近都知道这儿有一个荷素小馆了。只不过,眼看要过年了,再好的买卖也有清淡下来的时候,大伙儿都准备着过年了。

    临近过年的前几天,越越得了一天假,有机会跟寒拾他们去五仙镇上溜达溜达,所以她把姐姐仙儿也一块儿带去了。大概在三天前,姑奶奶从寺里回来了。

    一大清早,这帮子准备去五仙镇上血拼的“好汉”们就出发了。到了五仙镇上,那叫一个热闹,那叫一个人多啊!不但是人多,年货抢得也快,不够眼明手快的,你啥东西都抢不着!

    镇上那家张氏布庄里,黑压压的一片人,越越费了老大劲儿才攥着仙儿和弄巧杀了出来。一出来,她便紧紧地搂着好容易抢来的花布头,一面抹汗一面喘气道:“我的个娘呀!差点没把我憋死在里头!刚刚我身边那老大娘一个劲儿的踩我脚丫子,我差点就冒火了!哎哟,这会儿还疼呢!”

    弄巧笑弯了腰:“她一准是故意的,你一准是抢了她喜欢的!越越你可真厉害啊,一下子就挤到最前面去了,还抢了五六块好看的花布,真有你的!”

    “唉,没法,”越越拨了拨额前刘海,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这是给挤公交地铁给挤出来的经验,你们没遇过啥是上下班高峰期,你们遇见过也会练出这一身缩骨功的。”

    “啥是公交啥是地铁?”弄巧问道。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掌柜的去哪儿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问了,咱去找小七吧,不知道她在那边排队排到哪儿了。”

    “等一下,”仙儿忽然把越越拉住了,“别忘了还要去金家油坊打油呢!”

    “急啥?还早着呢!再说了,打油不一定得去金家油坊啊!”越越眨了眨眼睛道。

    “姑奶奶可是说了,非得是金家油坊的油才行,还非得是你亲自去。姑奶奶那嘴可厉害着呢,是不是金家油坊的油她一尝就知道,你可别想敷衍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回头再说!咱先去找小七,把瓜子花生蜜饯啥的买了再说。”

    一上午血拼之后,这几个丫头满载而归,回到了事先约定好了的一家小茶馆里。见她们大包小包地回来了,蔡小耕当即愣住了,问:“咱是不是得再买头牛啊?”

    “买牛干啥?”旁边的蝈儿问。

    “没瞧见吗?就她们这些包袱都够把我家和寒六叔家的牛压死了!”

    “哈哈哈哈……”茶馆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蔡小耕又道:“哎,越越,干脆再买头牛好了!反正你年底分红也分了不少,随道再雇个牛童啥的,专门给你赶牛。”

    越越把大小包袱往地上一放,坐下歇气道:“我的分红就是我的了吗?那就是一串数字,在掌柜的账本上走一趟,然后就掉他口袋去了,我见着钱影儿了吗?我拢共就从他那儿拿了可怜巴巴的一钱银子好不好?”

    “姐,你一钱银子买了这么多东西?”蝈儿惊讶道。

    “还没用完呢!还剩下二三十个铜板子。”

    “你厉害啊!”

    “那当然了,”越越猛喝了一口茶道,“你姐讲价那是数一数二的。对了,咋就你们在呢?掌柜的呢?”

    “上豆腐坊去了。”

    “哪个豆腐坊?”

    “就咱平日里进货的那个豆腐坊啊。”

    “哦,那儿啊……等一下!”越越忽然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干啥啊,姐?”蝈儿都被她吓了一跳。

    “没啥,看着东西!”

    “姐,你上哪儿……”

    “一会儿就回来!”

    “姐,你到底要去哪儿啊?”

    越越哧溜一声就跑出了那小茶馆,火急火燎地往那间豆腐坊赶。你说她为啥这么急,急得像是要去抢亲似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那间豆腐坊里有个“不安好心”的老板娘以及一个娇滴滴的回春姑娘。

    还记得上回寒拾领着她去豆腐坊的时候吧?她一眼就瞄出了那老板娘急于推销女儿的心思,而且目标直指寒拾。自个看上的男人咋能被别的姑娘截胡了?所以,她要马不停蹄地赶到豆腐坊,与“敌人”侧面周旋!

    热闹的青石街上,人头攒动,越越像只灵巧的小貂鼠似的左忽右闪,穿梭自如,一心只想早点赶到豆腐坊去。

    “庖越越……”旁边有人忽然喊了她一声。

    她没听见,满脑子都是豆腐坊!

    “庖越越……“那人又喊了一声。

    她还是没听见,只管往前奔!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花痴病晚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人见她没反应,也不喊了,顺手从身边一篓筐里捡起了一个核桃,瞄准她的后背就扔了过去——

    “呀!”她轻叫了一声,停下了步伐,手不自主地就探向了后背,“谁呀?谁这么可恶啊?乱扔垃圾是不对的,知道不知道?垃圾是需要分类的,可回收的和不可回收的都要分开的,你懂不……掌柜的?”

    就在她准备好好训一训这胡乱扔东西的家伙时,一回头便看见了寒拾。这厮站在一卖核桃的老爹跟前,双手来回地抛着几个核桃,还是一张微微含沉的白脸。

    一看到那张熟悉俊秀的脸,庖姑娘心里什么阴霭阴影都不见了,只感觉有一束好灿烂好灿烂的阳光刚好从寒拾的头顶照下来,显得他在人群中是那么地与众不同神采奕奕,跟着还有另外一束好灿烂好灿烂的阳光也从她自己头顶上倾射而下,然后四周的画面都模糊了,都静止了,声音也消失了,仿佛这条原本热闹喧杂的街道上忽然就剩下她和他两个人似的……

    当然,这只是庖姑娘花痴病发作时的幻想罢了。人家这街道照旧热闹着,卖东西的卖东西,买东西的买东西,因为太忙,谁也没功夫去看她此时此刻脸上是啥模样。但如果一定要逼着哪个旁人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花痴病晚期,没救了,可以拖走埋了!

    “去哪儿?”寒拾走过来问道。

    “呃……”她听到寒拾的声音,终于从无尽的幻想中抽回了神,“那啥,我去……去买点东西。”

    “卖啥东西得这样?一上午这大铺小铺的东西还没抢够?”寒拾抛着手里的核桃问道。

    “不是……我还得给我姑奶奶买点东西,掌柜的,你不是去了豆腐坊了吗?”

    “哦,还没去,正准备去。”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她甚是踊跃。

    “你不是要去给你姑奶奶买东西吗?”

    “一会儿再买,咱小食店的事儿才是大事儿呢,走吧!走吧!”

    寒拾略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往前走了。她连忙跟在寒拾屁股后面,一脸满足和开心地走着。等到了那豆腐坊时,却发现豆腐坊大门紧闭,门前的灶台也是冰冷的,寒拾不由地有些奇怪,自言自语道:“这么热闹的天儿,没道理会关门啊!”

    “兴趣走亲戚去了吧?”越越心中暗暗窃喜。

    “你看哪个做买卖的会在这时候关门?”寒拾指了指旁边那几个铺子,“谁不想趁着年节多挣一点?去,上旁边铺子问问去。”

    “掌柜的,没这家,咱还可以去别家呀!”

    寒拾斜眼瞄着她,一副你goornot,不go就去一边待着的表情。她忙点点头道:“是是是,我这就去问,这就是问。”

    越越找了旁边那家卖茶水的摊位问了问,本以为是小事,不是走亲戚就是关门想歇几天,没想到居然还问出了大事儿。据那卖茶水的老板娘说,这家豆腐坊的老板打死了人,前晚一家子都溜了,谁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崔九儿是个姐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根据可靠情报,那老板与人发生争执后,失手将人打死的。当时就有人向镇长报了案,那老板呢,连夜卷铺盖卷携妻女逃了。事情就是这样的。”越越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弄得自己像个特别专业的刑侦人员似的。

    “也就说这豆腐坊是开不了?”寒拾略感遗憾道。

    “是啊,这豆腐坊是开不了了,或许别人会来接手吧。”越越耸耸肩道。

    “真可惜了……”寒拾摇着头往前走道。

    “这家的东西的确是整个五仙镇上最好的,如今没了,咱也只能另外想法子。这镇上还有一家姚家豆腐坊,咱不如上哪儿去瞧瞧?”

    “姚家豆腐坊的东西始终不如这家。若咱只是买新鲜豆腐,大可去村里姚老爹家买,但咱要的不但是新鲜豆腐,千张豆皮豆干这些都得要,这镇上的姚家豆腐坊里倒有这些东西,可始终火候不到,少了点啥。”

    “也是。”

    “再瞧瞧吧,也许年后这豆腐坊又能开张呢,走吧,回去了。”

    晌午,这一行人搭伙吃了顿好的,随后又各自散开了。越越和弄巧她们在小茶馆后院整理了一下上午买回来的东西,看有啥缺漏没有,有就得赶紧去买,否则得等到年后才有机会出来了。

    东西整理好了之后,越越又去前堂了。她往前堂子外廊下一瞟,发现寒拾又不在了,便走过去问孙肇庆道:”肇庆哥,掌柜的呢?“

    孙肇庆懒懒地靠在木桩上,抄手合眼道:“不知道。”

    “他刚不跟你说着话吗?“

    “我说越越啊,”旁边也在打瞌睡的庖大筐睁开了眼睛,“你是盯上你家掌柜了吗?上午也问,下午也问,你也不嫌累?”

    “听您的口气好像是知道,快说,掌柜的去哪儿了?”越越坐下问道。

    “去崔九儿家了。”

    “崔九儿家?”

    “你不知道吗?”庖大筐缓缓地坐起了身,笑米米地说道,“那崔九儿据说皮肤白得跟雪似的,滑得跟水豆腐似的,这镇上的男人都想摸一把呢!”

    “崔九儿是个姐儿?”越越瞪大了眼睛问。

    “是啊!”

    “也就是说掌柜的去了一个姐儿家?”

    “是啊!”

    “是啥是呀?”越越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您也不拦着?”

    “我拦着干啥呀?”庖大筐反问道。

    “掌柜的咋能去那种地方呢?”

    “咋不能去了?”

    “那地方是正经人该去的吗?”

    “正经人咋就不能去那地方了?是个男人都能去那地儿,只是你叔没钱,不然我也去。”

    “去了您保准没命回来!”

    “我还不想回来了呢!”

    “你……算了,不跟你扯了,崔九儿家在哪儿?”

    “咋的?你还要去找掌柜的啊?我说越越啊,你管得也忒宽了点吧?掌柜的去姐儿家逛一逛你也要管,你到底啥意思啊?”

    “不管能行吗?”越越双手叉腰,一本正经道,“那可是咱们这几个人的掌柜,万一出了事儿,咱那小食店咋办?咱好不容易有个赚钱的营生,您就想让它这么垮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筐叔你来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这都说到哪儿去了?”

    “不是这么个理儿吗?掌柜的要玩物丧志了,整天都泡那姐儿怀里,咱那小食店还咋弄?小食店没了,您上哪儿领工钱去?您没工钱领了,又过回从前那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您愿意?前阵子秦二姑不还跟您说吗?叫您好好在小食店里干着,攒两钱,她再帮您说个媳妇儿,没准您四十五岁之前还能抱上儿子呢,您都忘了?您不想要儿子了?您不想要媳妇儿了?您还想继续被村里人笑您老光棍呢?”

    “哎哟我的个小祖宗哟!你可真是我祖宗,你可真能唠叨!哪儿哪儿都能叫你扯过来说成理儿,我可说不过你,我说不过你,我领你去行吧!”庖大筐连忙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就往街上去了。

    崔九儿家就在离小茶馆不远的一条僻静巷子里。庖大筐熟门熟路地领着越越往里走着,一边走还一边交待说:”一会儿掌柜的问起,你可别说是我领你去的。我只送你到门口,你自个找他去。”

    “大筐叔,这巷子弯弯拐拐的就跟九道弯似的,我头回来绝对走岔路,您咋这么熟呢?之前来过?”越越冲庖大筐抖了抖眉毛问道。

    “来过一回。”

    “来干啥了?”

    “你问那么多干啥呀?”

    “不老实啊,不老实我就跟秦二姑说您还逛过窑子……”

    “嘿嘿嘿,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咋能胡说呢?”庖大筐压低了声音,转身道,“我哪儿来的钱逛窑子啊?”

    “那您来这儿干啥?”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之前帮镇上一人往崔九儿家送信,所以来过。”

    “送信?”越越又抖了抖她那两条细柳眉,露出一抹贼贼的笑意,“是情信吧?”

    “算是吧,我就图跑个腿儿得两钱罢了。”

    “这么说来,你进过崔九儿家的门?知道她家是啥布置?”

    “算是吧……”

    “啥是算是吧?”

    “话都给你撵这份上了,我就都跟你说了吧。我当时送信不是打前门,是打后门。”

    “偷爬进去的?”

    “算是吧……”

    “啥叫算是呀?本来就是啊!”

    “我也没法啊,让我送信的那个人跟我说不能叫崔九儿的娘看见了,我又不能飞,只能翻墙了。”

    “她家墙好翻吗?”

    “还行,西边有个地方矮,墙根边上还有个土包,很好翻进去的……等等,”庖大筐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惊异,“你咋这么问?难道……你也想翻墙进去?”

    越越嘴角上扬,抬手拍了拍庖大筐的肩头笑道:“有你领路,我想咱此回任务一定能险中求胜,圆满完成!”

    “啊?”

    庖大筐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说自己翻墙进过崔九儿家呀!这不,这死丫头硬要逼着自己带她去翻墙,好好的一个姑娘咋就这么喜欢上蹿下跳翻墙揭瓦呢?唉,说到底都是自个嘴欠啊!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勇闯姐儿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那间是崔九儿的房?”两人一前一后地落到院里某个角落处,越越猫着腰小声问道。

    “越越啊……”

    “啥?”

    “你还攥个棍做啥呀?”

    “防着点啊!”

    “你防谁呀?咱俩跟个贼似的偷偷摸摸翻进来,该别人防着咱啊!你拿个棍子一副要打劫杀人似的,怪吓人的!”庖大筐一面瞟着越越刚刚捡起的那根粗棍子一面眼皮子直跳。

    “啰嗦啥呀?咱先办正经事儿!”越越躲在那绿丛后面,专注地盯着外面动静道。

    庖大筐哭笑不得:“咱跟贼似的溜进来找掌柜的,是正经事儿都叫你办得不正经了,还哪儿有正经事儿办啊?”

    “别啰嗦,快领我上崔九儿那房外头去。”

    “行行行,往那边,往那边。”

    两人如小鱼一般溜到了崔九儿窗下。那房间的窗户紧闭,里面还没声,越越拿耳朵贴在墙面上,一面听一面自言自语道:“咋没声儿?不成约着出去了?”

    “难不成已经睡上了?”

    “啥?”越越立刻朝庖大筐甩了两瞥含着浓浓杀气的目光。

    “不是,你冲我瞪啥眼珠子啊?男人来这儿不就为了这口吗?难不成还真干聊天啊?我想,掌柜的也没那么傻吧?给了钱还不睡。”庖大筐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拢进了袖笼子里。

    “他要敢睡的话……”

    “敢睡的话咋了?你还能拿棍子去把他敲晕扛回家啊?”

    “扛回家就算了,”越越紧握着手里那件“兵器”,磨了磨小獠牙道,“他敢如此抹杀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他敢自甘堕落的话,我就……哼哼,让他后悔一辈子去!”

    “哎哟,越越啊,叔问个话,你是不是看上掌柜的了?”

    “庖大筐同学,”越越虚眯起眼睛,摆出一副以下谈话内容为高级机密似的表情,“一个不该知道太多的人如果知道得太多了,你觉得会咋样呢?你想在还没娶着媳妇抱着儿子之前就被……”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我不问了,行吗?小祖宗,能走了吗?人屋里都没人,没准还真像你说的那样一块儿出去了呢!”

    “会吗?”越越偏头想了想。

    “咋不会啊?”

    “他俩出去干啥?春天可以春游,夏天可以夏令营,秋天可以秋游,这么冷的冬天出去能干啥?”

    “找个没人又暖和的地方抱在一块儿神游啊!”

    “啥?你们这儿的人都爱这么干?”

    “是个男人都会这么干啊!要不领个崔九儿出去干啥?排排坐吃果果?”

    “我那个去……”

    “走吧,越越!给人发现了,咱俩可麻烦了!”

    “不行!我得进去瞧一眼,说不定还在里面呢!”

    “我的活祖宗,你想叫人给发现啊?走吧!”

    庖大筐正要拖着越越离开时,屋里面忽然有人说话了。越越忙挣脱庖大筐的手,趴在墙面上仔细听了起来,只听见里面有个男人这样说道:“真没想到今日会在这儿遇见寒掌柜,,实在是巧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灭了那两个渣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声音好熟啊……”越越眨了眨眼睛道。

    “是很熟啊,”庖大筐也皱起了眉头,“听着,听着有点像金氏油坊的少东家。”

    “啥玩意儿?”

    “金之章啊!”

    “啊?”

    “小声点,我的祖宗!被里面听见了咱俩就麻烦了!”

    “我的个乖乖,里面人物品种挺丰富啊!”

    “再丰富也不管咱俩的事儿啊!走吧,越越,当叔求你了……”

    “不走!”

    “不走你想干啥?”

    “我要灭了那两个渣渣!”越越两排小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啥?你可饶了我吧!你还灭他俩,当心他俩出来把咱俩灭了!走了,走了,没啥看头了,回去了……”

    庖大筐正想拽上越越开溜时,院门上忽然传来了动静,唬得他又拖着越越立马蹲回了绿丛里。片刻后,只见院门外冲进来了好几个持棍的小年轻,个个凶神恶煞的,仿佛来讨债似的。前去开门的崔妈妈见了也吓了一大跳,连忙撵了几步,拦下了为首的那个问道:“孙老六,你这是做啥呀?我家可没招惹过邓爷,你们来这么多人是想干啥呀?”

    那叫孙老六的说道:“与你无关,上一边躲着就行了!”

    “那你们这是……”

    “我问你,是不是有个姓寒的上你家来了?”

    “是有……”

    “立马给我叫出来。”

    “那寒掌柜的得罪邓爷了?”

    “你啰嗦个屁!赶紧的!”

    崔妈妈被那孙老六吼得哆嗦了一下,连忙迈着小步往崔九儿那房里奔去。这时,庖大筐自言自语了一句:“坏了,掌柜的有麻烦了!”

    “邓爷是谁?”越越小声问道,“很厉害吗?”

    “在本镇上那也算厉害人物了。前面那邓家茶馆,北街上的赌坊那都是他家的。他不但做着像样的买卖,手底下还养了一帮子兄弟,走哪儿都呼呼喝喝的,可威风了。”

    “寒拾咋把他给得罪了?”

    “我也纳闷啊!”

    说话间,寒拾和金之章已经出来了。那孙老六瞥了一眼这两人,抄手耸肩道:“没想到金家少东也在,可真是巧了!不过今儿这事儿与你没有半文钱的干系,你还请吧!”

    “孙老六,这大过年的,你这么闹着不太好吧?”金之章道。

    “有啥法子呢?”孙老六冲寒拾翻了白眼,不屑道,“我也不想在这大过年的见啥血光,说到底也不吉利,可有人不识抬举,非要往我这刀口上撞,我又有啥法子呢?”

    “你是说寒掌柜吗?我倒是有点好奇,寒掌柜怎么得罪你家邓爷了?”

    “他自个清楚!”孙老六撇着嘴,面带不屑地瞄着寒拾道,“姓寒的,给句利索话吧!是叫爷几个抬你出去呢还是你自个爬出去?”

    “老六,犯不着闹这么大吧?”正说着,崔九儿摇着细柳腰走了出来。

    “不是我非得闹这么大啊,九儿姑娘,也不是我孙老六非要在你这院子里闹腾,是有人他不识抬举,给他脸他不要啊!”孙老六口含讥讽道。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小姑奶奶的范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掌柜,”崔九儿转过身来,对寒拾莞尔一笑道,“那邓爷我也认得,也并非是一个蛮横不讲理之人,倒也很通情理。不如让我做个中人,替你俩圆合圆合?你到底是怎么把邓爷给得罪了,你说出来叫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上忙呢!”

    寒拾却道:”就不劳九儿姑娘费心了,一会儿若是砸了你啥物件,我会照价描赔的。”

    “寒掌柜这又是何必呢……”

    “姓寒的,你真是个好赖不知的货啊!”孙老六不禁肝火大旺,“九儿姑娘已经给你脸面了,你居然还一口拒绝了,你以为你在这五仙镇上是个啥玩意儿呢?行,爷也跟你废话,兄弟们,给我卸了他的胳膊腿儿!”

    这孙老六一声令下,身后那几个“持棍恶徒”就跃跃欲试了。就在这气氛相当地剑拔弩张时,就在两拨都准备痛干一场时,忽然,一阵铿锵有力且极富节奏感的喷嚏声炸响在他们耳边——

    “阿切!”

    “阿切!”

    “阿切!哎哟我的娘呀,有完没完……阿切!哇,舒服了!真舒服……”

    “啥人?”崔家妈妈第一个喊了出来。

    瞬间,崔九儿窗前那丛绿丛里顿时没了声儿。崔妈妈拾捡起了一柄种花的小铁锹,双手握住,弓着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当她走近绿丛,拿手拨开那半人高的万年青时,两个埋头遮脸的人露了出来。

    “啥东西呀!”崔妈妈吓得扔掉了铁锹,连忙后退了两步。

    “庖越越?”寒拾一眼就认出了越越那一身水红色的衣裳。

    “谁?”崔九儿听得寒拾念出了名字,面露疑惑地看向寒拾问道,“寒掌柜认识?”

    寒拾没答话,往前走了两步喊道:“出来吧!”

    片刻后,一个穿着土蓝布衫的人缓缓地冒了起来,表情格外猥琐,笑容格外谄媚,像个偷窥姑娘被抓的猥琐大叔似的。这个当然就是庖大筐了。他堆着一脸快要笑烂了的笑容哈腰点背道:“那个……掌柜的……嘿嘿嘿嘿……惊扰您了啊……人可真多呀……”

    “那一个还蹲着干啥?孵蛋呢?”寒拾瞄着绿丛里还没起身的那个问道。

    “越越,起了,别蹲了……”庖大筐低头小声道。

    “知道了,知道了,催啥催呀?”另外那只一面嘀咕着一面十分不情愿地站了起来,不过,人虽被抓了,但她的气节犹在,一点都不像庖大筐那么猥琐胆怯。她手里那根木棍还没扔,起身的时候大大方方地往肩上一扛,十分地痞地揉了揉刚才为她敬献了四个轰轰烈烈喷嚏的鼻子,然后单手叉腰,斜胯那么一站,范儿就出来了。

    啥范儿?小姑奶奶我来这儿是你们的荣幸我啥都没干就是路过你们爱咋咋滴单挑可以但不准打脸的范儿!

    “这两位是……”崔九儿满带诧异地看着越越和庖大筐问道。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筐叔淡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两个伙计。”寒拾瞄着这两副货色,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那他们咋会在这儿?”崔九儿手指向越越道。

    “我也很想知道。”

    “不会是贼吧?”崔妈妈插了一句。

    “不是,不是,”庖大筐忙摆手道,“我俩不是贼,我俩不是来顺东西的……”

    “不是?”崔妈妈上下打量着庖大筐那一身旧黄的衣裳,一脸嫌弃道,“我瞧你这模样就有点像!我问你,你们两个是打哪儿进来的?”

    “我们……”

    “不用说了,一准是翻墙进来的吧?”

    “不是……”

    “还说不是呢!我这院里一直都有人的,你俩若是打前门进来的,他咋会不知道?小样儿!跟妈妈我玩心眼儿,你还真他娘的嫩了点!像你们这样的人,妈妈我一年能碰上好几打呢!见自家掌柜在我家里喝酒,便偷溜进来顺东西,万一被抓了,还能说是掌柜的带进来的对不对?这小把戏妈妈我早看腻了!”

    “真不是呀!”庖大筐拍着大腿叫屈道,“我俩是打墙头上翻过来的,可我俩真不是来顺东西的,我俩就蹲这墙根子底下偷听了一会儿子话,没拿您啥东西呀!”

    “谁信呀?谁信呀?”崔妈妈越说声儿越高,“好好的人会翻墙?好好的人会蹲人家墙根子?寒掌柜,我瞧着你这两个伙计是忒不地道了啊!被抓了还这么会狡辩,一定是偷惯了顺惯了的,我劝你呀还是立马辞了的好!”

    “掌柜的,掌柜的,”庖大筐忙对寒拾道,“我跟越越真不是来顺东西的,您得相信我俩啊!我庖大筐是啥人您还不清楚吗?懒是懒了点,可绝对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是不是?那啥,越越,越越小姑奶奶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拿那棍摆那谱有啥用啊?人家都拿咱俩当贼了,你赶紧说句话呀,小姑奶奶!”

    庖大筐急得跳脚,越越姑娘却十分淡定。她斜眼瞄着庖大筐道:“急啥?咱既然不是来顺东西的,犯得着这么着急跟他们解释吗?咱越着急,他们就越以为咱心虚。来,大筐叔,深吸一口气,先平静平静一下心情……”

    “别闹了,行吗,小姑奶奶?”庖大筐看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都要哭了,“咱好好跟人家解释行吗?回头人家真要把咱当偷儿送到镇长那儿办了,你大筐叔这脸就没法要了啊!”

    “都跟你说不要急了,咱又不是来这儿干坏事的,干啥这么急呢?”

    “哟,光天化日之下翻墙入室这还不算坏事儿?”崔妈妈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还用白眼皮子一直冲着越越翻,“你这小姑娘说话可真叫妈妈我长了见识了啊!妈妈也算阅人无数了,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个岁数就出来做贼的。说实话,你模样长得不赖,何必干那辛苦活儿?上妈妈家来,妈妈替你找个好活儿,保准一辈子不愁吃穿……”

    “说啥呢?说谁是贼呢?捉贼拿赃,你见着赃了吗?”越越打断了崔妈妈的话,扛着她那根“护身法棍”缓步走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庖奇葩深情的演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贼,那你俩翻墙上我家来干啥来了?”崔妈妈质问道。

    “唉,要说起这话那就长了……“越越肩扛“法棍”,目光斜向往上四十五度角,透出了一股诗与远方的淡淡忧伤,“这要说回十七年的某个夏天,那一天天色灰蒙蒙的,让人心情十分低迷烦躁,仿佛会有啥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

    “你有病吧?我问你上我家来干啥的?你说这些屁不通的干啥?”崔妈妈急躁地喊了一句。

    越越很不屑地甩了崔妈妈一个白眼,继续她那颇具忧伤触感的诉说:“那天,辛苦了一整天的父亲刚刚回到家里,他给他心爱的小儿子买了一件小玩具,一只用木头做的小木马,虽然那只小木马需要十个铜板,但他还是咬牙买了下来,因为他答应过他儿子一定会给他买一只小木马的。可是……可是当他走进那个简陋的小院子时,没看见儿子,也没看见妻子,仅仅是在桌上发现了一封妻子留给他的信……“

    “她病得不轻吧?”崔妈妈双手叉在腰上,一脸愕然地看着越越,“她嘀嘀咕咕地在说些啥呀?”

    “自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到他儿子了,妻子带着他儿子离开了那个家,从此了无音讯。他也找过,但幻想终究敌不过现实,最后他只能一身颓废地回到了老家,重新娶妻生子。不过,这十七年来,他一直没有忘记过那个儿子,一直在期盼着那个儿子回来。原本他以为自己临死那天或许都见不着那个儿子了,但是谁也没想到,就在某个隆冬的清晨,他那失踪多年的儿子在欺负了一个十分无辜且美丽善良的小姑娘之后,奇迹般地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寒拾,差那么一点点就笑出来了,特别是在听到她说欺负了一个十分无辜且美丽善良的小姑娘时,他真的差点就笑出声儿了。这丫头的脑子究竟是啥混合而成的?为啥行事做派都这么地怪诞奇葩?

    再看看院子里其他人,全都呆了,连那个最激动嗓门最大的崔妈妈也不嗷嗷了,就那么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抒情感伤的奇葩……

    老实说,不是他们见识短浅,是此奇葩真的是百年难得一遇。本来吧,这奇葩潜入别人家院子被抓了个正着,理应跪地哀求,哭天抢地地忏悔一百遍,但是,但是,这奇葩居然一点愧色都没有,还一副戏子上身了的模样在这里甚是忧伤地讲着一个不知来历的故事。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儿,who给她这么抽抽的脑子?

    “唉……”“这奇葩”的演讲还在继续,“正当这个父亲以为此后将与儿子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时,却发生了一件令人十分心痛的事情。父亲一心想让儿子走正道,认真做人,努力做事,做一个洁身自好品格高尚的人,可是,可是那个儿子却自甘堕落,无心正事,做出了找姐儿泡窑子这样惨绝人寰令他父亲心碎难受的事情……”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哪儿来的小疯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完了吗,庖越越?”寒拾右眉梢抖了一下,牙龈已经磨了两遍了。不是他有多生气,关键是他怕再多听一句自己就会笑出来,这样会有损他寒掌柜素日里沉稳干练的形象。

    “为啥?Why?Pourquoi(法语)?”这“奇葩”却还在继续,并且转身走向了寒拾,摊开双手,像个正义的女律师似的质问道,“为啥他要毁掉父亲多年来对他的期盼?为啥他要如此伤害他父亲的心?他究竟良心何在?大隋的公理何在?”

    “完了吗?”寒拾磨着牙龈又问了一遍。

    “她是个疯的吧?”一旁呆看了半天的孙老六终于有了自己的总结。

    “噗……”金之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结果是啥呢?”崔妈妈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还没听明白吗?”“奇葩”姑娘回头看向崔妈妈道,“我是受了一位可怜父亲的委托,不惜以身犯险地来到这儿,只为证实外面传言是真是假。其实我本身呢,不是特别想来这儿的,完全是因为那位父亲感动了我,所以我才免费帮那位父亲来一探究竟的!”

    “就这样?”崔妈妈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的,就这样。”

    “姑娘你家里人知道你疯成这样吗?”

    “你啥意思?”

    “可怜了,居然是个疯子,白长这么好看一张脸了……”

    “所以我刚才说的你都没听明白?”

    “不用听明白了,”崔妈妈连忙摆了摆手,“门在那边,你可以走了,要是你喜欢翻墙的话,也可以翻墙走。”

    “我不是疯子……”

    “哎哟,谁家疯子会说自己是疯子呀?寒掌柜,您行行好,赶紧把您这伙计弄走吧,我这儿还开门做买卖呢!万一又来客人,她再把别的客人给吓着了,我这买卖就没法做了呀!”崔妈妈拱手向寒拾告饶道。

    “我都说了我不是疯子了……”

    话没完,越越忽然身子一腾,瞬间就到了某个人的肩上。她稍微回过了一点神后,发现自己居然被寒拾以秒扛的速度扛上了肩!

    “喂,你要干啥……”

    “闭嘴!”

    “凭啥呀?放我下来,姓寒的!”

    “姓寒的你不能这么走了!”孙老六忽然反应过来了,上前拦住寒拾道,“咱的帐还没算清呢,你别想就这么走了!”

    寒拾冷冷地瞄了他一眼:“行,要算赶紧,我很忙!”

    “挺嚣张的啊!兄弟们,操家伙!”

    这场火拼的过程就实在没有必要赘述了。因为一个身手矫捷的人就算扛了一只小白猪在肩上也能对得了那几个小混混,所以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那几个小混混鼻青脸肿地跑了。

    且说说火拼结束之后的事情吧。火拼结束后,寒拾扛着越越离开了崔九儿家,走到一僻静小巷子时,就把她给扔了下来。她一下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开始吐。虽然没啥实质性的东西给吐出来,但她还是不断地在作呕翻白眼流眼泪。

    “庖姑娘没事儿吧?”金之章和庖大筐赶了上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要维护世界和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好难受……”她摁着心口喘息道。

    “一定是刚才被寒掌柜扛在肩上跟人打架,转晕了……”金之章略显得有些心疼。

    “你……“她一边喘着气儿一边伸出一只手,胡乱地指向了其中一个,”你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姓寒的……你是借机报复……对不对?我告诉你……我庖越越是……是不会轻易向……恶势力……低头的……“

    “你可消停了吧,小姑奶奶!”庖大筐愁眉苦脸地蹲了下来,“你还没闹腾够呢?我今儿是肠子都悔青了啊!我就不该带你来!瞧瞧你刚才在院里胡说八代那么一通,人家都拿你当疯子了!”

    “我说错啥了……我就是要说……我就是要批判他们这种……这种好逸恶劳贪恋美色的不良作风……”

    “还不良作风呢!你就不能不说话了吗?都晕成这副鬼德行了,还批判别人呢!”

    “我就是要替五五五……五仙镇上所有的女性同胞揭穿他们虚伪的面目……让她们知道其实这俩货也不是啥好人物……一个号称五五五五仙镇钻石王老五……另一个自称发妻新丧难过到生活不能自理……去……骗纸!一转背就去找姐儿了!”

    “越说越没谱了啊!”

    “我要捍卫正义……我要捍卫真理……我要维护世界和平!”她举着她的小拳头,垂着晕乎乎的脑袋卖力地喊道。

    “我的小姑奶奶,你维护哪门子的和平啊?你先把你自个管好行不?”庖大筐拍着膝盖骨无奈道。

    “庖姑娘,你误会我和寒掌柜了,”金之章蹲下去道,“其实我俩去崔九儿那儿并不是去……”

    话还没说完,寒拾忽然伸手在金之章肩上拍了一下。金之章回头看了他一眼,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没再把后半句说出来了。

    “还是先把她送回去吧。”金之章提议道。

    “金少掌柜先回去吧,”寒拾道,“稍后我会送她回去的。”

    “那……”金之章似有不舍地瞥了越越一眼,犹豫了片刻后说道,“那行吧,那我就先走了,庖姑娘就劳烦寒掌柜送回去了。”

    “应该的。”

    金之章走后,寒拾又对庖大筐说道:“你也先回茶馆去吧!”

    “那这丫头咋办?”庖大筐起身道,“就掌柜的您一个人看着她,看得住吗?万一她又闹腾起来了呢?”

    “我就往河里扔呗。”寒拾笑道。

    “啊?”

    “行了,回去吧,我自有分寸。”

    “哦,那行,那我先回了,掌柜的您小心,小心她发疯啊!”庖大筐有些不放心地看了越越几眼,这才慢腾腾地转身走了。

    待庖大筐走远后,寒拾缓缓蹲下,看着靠在墙面上晕得一塌糊涂的越越,露出了一丝非常开心的笑容:“真是我爹让你来的?”

    “是你祖宗让我来的……”越越闭着眼睛,右脸贴在墙面上,说得咬牙切齿。

    “呵,”寒拾耸肩笑了笑,“你见过我祖宗吗?看来,我需得在店规里再加上一条了。”

    “没有,木有用,哼哼,你加了我也记不住!”越越一脸鄙视道。

    “这是要造反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我就是要造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越越左边的小眉轻飞了飞,眼睛却还是闭得死死,“我已经从头到脚地要造反了,你拦都拦不住!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我绝对不会跟你这样的人同流合污!”

    “有原则的人?”寒拾又乐了,“庖姑娘你的原则不就是见钱眼开吗?为了三枚铜板都会忧伤得像死了心爱的小狗似的,你的原则也不过如此而已。庖越越,我问你,你今儿到底为啥要溜到崔九儿那儿去?”

    “为了正义,为了公理,为了千千万万妇女同胞不再被你们两只披着羊皮的狼欺骗!”

    “真的吗?”

    “是的!”

    “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啥?”越越的眼珠子瞬间睁开了!

    “我想,你这么在意我去崔九儿那儿,又是翻墙又是偷听墙根子的,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寒拾说得慢条斯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笑啥?”

    “掌柜的,”越越往寒拾跟前凑了一下她那张红扑扑的脸蛋子,用一种盯着外星动物的眼神打量他,“原来你的专长不是算账,是自恋啊!麻烦你从头到脚地好好瞧瞧你自个,你哪一个地方值得我喜欢了?我庖越越的眼光怎会如此低劣,低劣到连你这个歪瓜裂枣都喜欢?呵呵,没那个可能的,掌柜的你别幻想我会喜欢你了,我喜欢一头猪都不会喜欢你!”

    “原来不是,那就好。”

    “当然不是了!”越越收回脑袋,说得正儿八经,“我这么做是为了小食店,不是为了你,我是觉得一个沉湎于美色之中的人根本干不了大事,而我,是要干大事儿的人,如果你真是那种不堪大用的人,那咱们就趁早分道扬镳,谁也不耽误了谁,明白了吗?”

    “哦,明白了,那行,走吧,回去了。”寒拾说着起了身。

    “不用你好心,我自个爬也爬回去的!”

    “哦,我倒是忘了,”寒拾转回头来,笑得略显歼诈,“你庖姑娘是要干大事儿的人,一个要干大事儿的人怎会连这点小小的困难都克服不了?我真有点多操心了。好吧,你先请。”

    “哼!”越越冲他白了一眼,扶着墙面勉强站了起来。尽管还晕着,但她仍摆出了一副江山任我行的姿态,一面扶墙一面伸出一个小手指摇了摇,大义凛然道:“这点晕根本不算什么,别在这儿盯着我了,赶紧回你崔九儿那儿happy吧……”

    吧字未完,她忽然改变了行走轨迹,像个醉汉似的,来了个九十度的大转弯朝对面摇摇晃晃而去。没法办,晕啊,她本来想在寒拾面前展示一下她的直线猫步的,结果才迈出去没几步就直接改S线蛇步了。更倒霉的是,她直接扑向了别人家后院门外储水的水缸子,一头栽了进去,寒拾想抓都没抓回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越越有点不对劲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风那个吹呀,雪花那个飘呀,雪花那个飘呀,霉运来到……

    被寒拾扛在肩上扛回茶馆的路上,越越姑娘心里就只剩下这首歌了,因为这首歌完全能表达她此时此刻郁闷且悲怆的心情。回到茶馆,免不了会被蔡小耕那帮家伙嘲笑,但她已经觉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天她看清楚了寒拾和金之章这两个渣渣的真面目!

    特别是寒拾,为此,她决心将自己心里那个身手矫健模样清俊的寒拾撕了,该换成一张面目可憎獠牙歪路的恶魔的形象!她还在心里告诫自己,男人的长相和身材是最靠不住的,一定要告别曾经那个只看男人长相身材的自己,挽起衣袖,全心全意地为了自己事业奋斗!至于之前对寒拾略有想法的那些破事,就挖个坑埋了!

    那天傍晚,所有人都收拾东西准备回村去了,唯独寒拾没回来。后来听蔡小耕说,寒拾有事得在镇上再待几天。越越听完心里立马就鄙视上了,哼,有事?是有女人吧?唉,大隋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说话间,新年已经近在眼前了。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本地有外出去林子里拾柴火的旧俗。拾柴拾柴,谐音拾财,是期盼来年能财运旺盛的意思。到了这一天,全家老小都要上山去捡拾柴火,谁家院子里的柴火堆儿堆得最高,就说明他家来年的财运最好。

    一大清早,越越和仙儿就出门儿了,与约好了的女伴们碰头后,打村东口出发捡柴去了。到了那片香樟林时,蔡小耕田三哥几个也在,正在那儿设陷阱抓野物,便都停下来一边捡柴一边瞧热闹。

    仙儿正低头认真地找着柴火时,兰嫂子忽然凑到她身边,朝前努了努嘴道:”仙儿啊,你觉不觉得越越这几天有点怪啊?“

    “嫂子你也觉察出来了?”仙儿直起腰道。

    “可不吗?”兰嫂子眉头略略地皱起来,目光朝前面不远一面唱歌一面挽柴的越越瞟去,“这一路都唱这调,听得怪怪的,词儿也挺怪的,可不是有啥事儿吗?”

    “我问她了,可她说没啥。”

    “肯定有事儿,绝对错不了!”

    “那会是啥事儿呢?这几天她一直都哼这调呢!姑奶奶叫她别唱了,她还越唱越起劲儿,洗碗唱,吃饭唱,连扫个院子都唱呢!嫂子,你说越越别是给啥男人欺负了吧?”仙儿担心道。

    “我瞧着像!”兰嫂子直点头道,“你听她那词儿是咋唱的,说男人不过是件消遣的玩意儿没啥了不起,这不就是在埋怨那些男人不是个东西吗?仙儿啊,越越是不是私底下跟谁好上了?”

    “没有吧?”

    “没有咋会唱这种词儿?”

    “我也不知道,听越越说这歌好像叫《卡门》来着。”

    “啥?卡门?脑袋卡门上了想出来的歌?谁编了这么糟心的歌呀?”

    “不知道呢……”

    “你俩嘀咕啥呢?”候婶子也凑了过来。

    “我们在说越越呢!”兰嫂子指了指越越,“婶子,你没瞧出点不对劲儿吗?”

    “有啥不对劲儿啊?那不正高高兴兴的捡柴火吗?”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撞见寒拾和崔九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听她那词儿!”

    “词儿咋了?我觉得挺好听的啊!”

    “还好听呢,您仔细再听听!”

    这三个正一门心思地讨论着越越唱的那首歌时,田三哥的弟弟田老四背着个背篓子气喘吁吁地跑来了。田三哥抬头招呼了他一声:“你不是上镇上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活儿交得快当然就回来得快了。哥,你猜我在镇上碰见谁了?”田老四眉开眼笑道。

    “谁啊?”

    “寒拾!”

    “他啊,碰着他又咋了?他是在镇上还没回来呢!”田三哥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你猜我碰着他跟谁一块?”

    “谁啊?”

    “嘿嘿,就是咱镇上最有名的那个姐儿崔九儿!”

    “啥?”

    这一声崔九儿立刻把这拨人都吸引了过去,因此田老四说得更带劲儿了:“我看得真真的,就是崔九儿!两人一块儿打镇长家出来,并肩走着,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像咋回事儿啊?”兰嫂子问。

    “就像戏文里的说的那啥狼才女貌之类的……”

    “啥狼才女貌啊,那是男才女貌!”兰嫂子纠正道。

    “对对对,就是男才女貌,瞧着他俩走在街上吧,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哎哟喂,掌柜的几天不回来,难道是跟崔九儿那姐儿厮混一块儿了?”候婶子一脸担心道。

    “这还用问吗?肯定的呀!”田老四说得格外肯定,“要不然,他这几天住哪儿呢?不过啊,也没啥大惊小怪的,寒拾哥吧,人长得不错又是个掌柜的,爱去那种地方也不奇怪。再说了,崔九儿那娘们长得确实让人心痒痒,是个男人都想去挨她两下……”

    “你恶心不恶心?”兰嫂子白了田老四一眼,打断了他的话道,“自个媳妇儿都还没娶就惦记上姐儿了,你媳妇到底还想要不想要了?那个崔九儿长得再好看,那也是百家的,你要跟她挨近乎还得轮班排队,比得上自个家里有一个吗?脑子真是白长了,居然羡慕起那种事儿了!”

    “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嘛……”

    “叫别人听见了,还以为你就好口呢,还咋给你说媳妇?那掌柜的也是,还真没瞧出来他也是那种人,才回村多久啊,就跟崔九儿好上了……坏了,老四你刚才说掌柜的和崔九儿打哪儿出来的?”

    田老四道:“镇长家啊!”

    “坏了!”

    “咋坏了,嫂子?”

    “可不是坏了吗?”兰嫂子拿手里的柴棍子使劲地敲了敲自己背篓,一脸正色道,“他俩没事儿去镇长那儿干啥?套交情?犯不着吧?我猜啊肯定是为了给崔九儿赎身去的!”

    “赎身?”田三哥抓了抓脑袋,疑惑道,”咋又说到赎身去了?“

    “我跟你说这里头有些道道你不明白,我也是听我一姨娘说的。说那些名气重的姐儿都不好赎身,妈妈拽着卖身契不给,非得请当地的头面人物出来才行。你想啊,好端端的掌柜的为啥要带着崔九儿去镇长家啊?那不就是为了给崔九儿赎身吗?”兰嫂子说得头头是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东家不做做西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哟,那可真坏了啊!”候婶子也走过来一脸担心道,“掌柜的要真把那崔九儿给弄回来了,那往后她就不成了我们的老板娘了吗?”

    “是呀!”兰嫂子着急道。

    “那咋行呢?那骚狐狸往门口一站,啥山精妖怪招不来呀?还咋做买卖呢?”侯婶子摊开手道。

    “是呀!没法做了呀!”

    “掌柜的咋这么想不开呢?啥人不惹非得惹个姐儿回来,寒六叔也不会答应的吧?”

    “寒六叔心疼儿子,未见得不会答应呢!”

    “那咱以后咋办?真要让个姐儿做我们的老板娘?”

    “不会吧?”蔡小耕凑过来道,“你们是不是扯得太远了点?寒拾哥啥人我还是知道的,他咋可能把崔九儿赎回来呢?”

    “是啊,”弄巧也在,连忙附和了一句,“我哥不是那样的人吧?”

    “这你就不懂了,”候婶子轻轻地拍了一下弄巧的胳膊,“你个没出嫁的姑娘哪儿知道那些男人到底是啥模样啊?你哥也是男人,见了好看的姑娘也得两腿发软走不动!”

    “那咱以后咋办呀?”兰嫂子一脸担心道,“我可不想在个姐儿手底下干活儿,怪怪的,不舒服!但那活儿我又稀罕,婶子,你说咱往后咋办呢?”

    “我也不知道啊……”

    “咳咳!”

    这拨人正说着,旁边忽然传来了两声咳嗽。大伙儿回头一看,原来是越越。兰嫂子忙道:“难道你有主意?”

    越越把肩上的小背篓抹了下来,往旁边一搁道:“这还不容易吗?不干就行了啊!”

    “可我又舍不得那份活儿啊!”兰嫂子道。

    “嫂子,你没听过吗?东家不做西家做,咱不一定非得在他寒拾的后厨房里干啊,对不对?”越越轻拍了拍兰嫂子的肩道。

    “你的意思是上你小姑那儿去?那更不行了!”兰嫂子连连摆头。

    “去她那儿当然不行了,来我这儿总行吧?”

    “你?”所有人都齐齐把越越看着。

    蔡小耕问:“越越,你要开小食店?”

    越越抖了抖细眉:“咋的?不行啊?”

    “就你?”

    “就我不行吗?他寒拾能开我为啥不能开?说到开食店,我可是一点都不输给他的。咋样?”越越朝兰嫂子眨了眨眼睛,笑米米地说道,”愿意跳槽不?只要你们肯,工钱都好说,年底还有分红。”

    兰嫂子有点不相信:“真的假的?越越你要开小食店?你爷奶能答应吗?要叫他们知道了,准又逮了回去收拾呢!”

    “越越你这就有点不对啊,”蔡小耕接过话道,“寒拾哥的小食店还没倒呢,你就开始撬人了,不地道吧?别忘了,你还欠着寒拾哥一百两呢。”

    “欠他的钱我会还的,我可从来没说过不还他。”越越道。

    “那你为啥不在他那儿干了?”

    “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吧,最瞧不起那种喜欢往姐儿怀里钻的男人,跟没断奶的奶娃没分别。小耕哥,你也考虑考虑吧,”越越冲蔡小耕挑了挑眉头,“我让你做采购经理,保你年底分红够娶媳妇儿!”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辞工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蔡小耕正要答话,抬头时忽然看见了寒拾,忙挥手招呼了起来。越越回头一瞧,哟,果然是人家寒大掌柜呢!想必在崔九儿怀里喝足了奶水,整个人都是神采奕奕的,哼!

    寒拾今儿穿了一件湖青色的袄子,外面还罩了件深青色的长坎肩,肩上还挂了个簇新的小背篓,黑而飘逸的长发用同色的发带整整齐齐地束着,往林子里那么一走,倒有点像某位年轻有为的圣手医师来山里采药了,颇有点清风道古的味道。

    不过再好看也没用,越越姑娘现下是多看一眼都嫌累啊,哪儿像旁边那两个同村的姑娘,一面害羞一面又忙着偷看,简直忙不过来啊!

    “寒拾哥,寒拾哥你快过来!”蔡小耕忙招呼道。

    寒拾步伐轻快地走了过来,浅笑道:“原来都在这儿,这处林子里柴火最多吗?”

    “先别提柴火了,咱店里有人要造反了。”

    “谁啊?”

    “喏,”蔡小耕朝越越努了努嘴,“不就是你旁边那个咯!”

    寒拾转过头去,看了越越一眼,问道:“庖越越,又闹哪样呢?”

    越越抄起手,一副不太想搭理他的表情说道:“我可没闹,我也没那闲工夫闹,我说的都是正经的。”

    “正经想造反?”

    “不是造反,”越越转头迎着他的目光道,“是正儿八经地想开一家小食店,也是正儿八经地想跟你辞工。正好,本来我是打算去一趟你家的,正好在这儿遇上了,那我就不用再多跑那么一趟了。给,这是我的辞工信。”

    说着,越越当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薄纸,两只指头夹着,很随意地递到了寒拾面前。寒拾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把那张纸展开了。蔡小耕好奇,也凑过去瞄了几眼,然后自言自语道:“辞工……信,我说越越你还真辞工啊?”

    “当然,”越越傲然道,“我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的,说辞工那肯定就得辞工。不过寒掌柜你放心,我辞工之后不会赖账的,该还你多少我会还的。”

    寒拾瞄了两眼那信,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看来是下了决心了啊,行,我从来不勉强人,你不愿留下我也不强求。不过你可想清楚了,这信我一旦收了,你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多谢了,我可从来没想过回头!哼!”越越说罢拿上她的小背篓,趾高气昂地朝林子的另一边走去了。

    “这丫头……”蔡小耕一脸纳闷地看着越越的背影,“又闹哪样啊?”

    “没事儿,掌柜的,我去劝劝,”兰嫂子一面捡起自己的背篓一面冲寒拾说道,,“劝劝她没准就好了呢!这丫头有时候有点犯倔,劝劝就好了。”

    “不必了,”寒拾收了那封信,“由着她去吧!”

    “掌柜的……”

    没等兰嫂子说完,寒拾就转身走了。等他走远后,兰嫂子连连摇头道:“坏了,掌柜的当真了,越越这下可真把工辞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又撞上冤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丫头是咋回事儿啊?我当她刚才说开食店是说来玩的呢,她还来真的啊?她一没出嫁的姑娘咋能抛头露面去开啥食店呢?唾沫子都能把她淹死呢!”侯婶子也摇头。

    “不行,咱得去劝劝,不能叫她真把工辞了。”

    “对,得劝,走,一块儿去!”

    可这世上有谁能劝得住庖越越呢?任凭兰嫂子侯婶子怎么说,她主意已定,谁说都没用。

    当天晚上,庖木香和仙儿坐在二楼桌前收拾着明天祭神要用的东西。正收拾着,庖木香问了一句:“那丫头跟寒拾闹翻了?”

    仙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

    庖木香嘴角溜出了一抹笑容:”闹翻了好啊……“

    “闹翻了好?姑奶奶的意思是……”

    “我本来就不赞成她在寒拾那小食店里干活儿,做个厨子能挣几个钱,她那一百两的帐还到七老八十了都还不清呢!所以说,闹翻了好,闹翻了她就好另想出路。”

    “姑奶奶是说嫁人?”

    “告诉你吧,金家那边来咱村里打听她了。”

    “真的?”仙儿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道。

    “秦二姑亲口跟我说的,前几天金家派了两个老婆子来咱村里,说是来瞧风水的,其实就是来打听她的。”

    “这么说来金家那位少东家能看上越越?”

    “哼哼,”庖木香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说道,“上回金之章那后生买礼来瞧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对越越那丫头有点意思。本来我还在想这事儿或许有点麻烦,可那丫头一跟寒拾闹翻,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仙儿有些纳闷道:“这跟越越同寒拾闹翻有啥干系?”

    “别打听了,”庖木香搁下手里的剪刀,抬头道,“打铁要趁热,你去替我把秦二姑请来。”

    “这时辰?”

    “就说我有话要跟她絮叨。”

    “知道了,姑奶奶,我这就去。”

    秦二姑家离得不远,仙儿上灶里点了个火笼子便去了。绕过那小池塘,她正想往南时,对面忽然来了个人,仿佛很是眼熟。等她瞧清楚时,不由地惊了一下,立马转身就想走。

    “仙儿?”那人低低唤道。

    她不想理那人,着急着想走,却被那人抢先一步拦了下来。她忙四处打量了一眼,语气又低又急道:“你做啥?叫人看见了不好……”

    “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

    “我去秦二姑家。”

    “咋见了我就躲?”

    “我……你赶紧回家去吧,我得上秦二姑家呢……”

    没等她说完,那人就拽着她的胳膊进了旁边小竹林里。她吓得不轻,又不敢大声嚷嚷,只得轻声哀求道:”得宽哥,你别这样,叫人看见了你就麻烦了!我还得上秦二姑家去,我姑奶奶还在家等着呢!”

    原来,这个半道截住她的人就是郑得宽。

    “我问你,上回我跟你说的话你可思量好了?”郑得宽问。

    “那话……那话我没思量……”她死死地垂着脑袋道。

    “啥叫没思量?”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别来找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思量就是没思量……得宽哥,你别再问了,我得走了……“

    “不行!”郑得宽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不能这么就走了,咱俩的事儿今晚得说明白了!”

    “得宽哥,你就别来找我了,行吗?”她央求道,“你好好回去跟巴清儿过日子吧!咱俩之间是不可能有啥事儿了的……”

    “是你姑奶奶不答应吗?”郑得宽继续追问道。

    “不是,我没有跟姑奶奶提。我跟你说过了,我这辈子不打算嫁人了,我就想给姑奶奶养老送终,送越越出嫁那就行了,别的我啥也不想了。”

    “你也想像你姑奶奶那样一辈子待在那个小院子里吗?”

    “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你往后别来找我了!”

    挣脱了郑得宽的钳制后,仙儿飞快地跑出了小竹林,连火笼子都没来得及捡就匆匆跑了。她一口气跑到了秦二姑家,回头眺望时,发现郑得宽并没有跟来,这才松了口气。

    “仙儿姐?”一身酒气的蔡小耕忽然从暗影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谁?”仙儿吓了一跳。

    “我啊,小耕啊!仙儿姐,你瞧啥呢?”蔡小耕眯着醉眼往仙儿探望的方向看去。

    “没啥,”仙儿忙道,“来的路上遇着了条野狗,我担心他追来呢!”

    “哦,那你上我家来干啥?”

    “我姑奶奶请秦二姑过去说两句话。”

    “行,我替你叫去。”蔡小耕又摇摇晃晃地进去了。

    仙儿摁了摁心口,再次往身后的黑夜里探望了一眼,确实没看见什么影儿,这才放心地跟着进去了。

    但其实,郑得宽一路都跟来了,就在不远处那大槐树后面。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要辞旧迎新,换桃符换门联,扫房梁子修补瓦顶,甭管那有钱没钱的,家家都忙得热闹。

    庖木香的小院里,越越和仙儿一早就忙开了。五仙镇上新买回来的桃符对联镜子都一一换上了,门框柱子都拿水擦得干干净净,院里也收拾妥当了。

    “姐,咱还忘了这个!”越越提着两串小红灯笼,从二楼上冲院里的仙儿晃了晃,笑得格外开心。

    “是呢!”仙儿仰头看了看,“上回咱去五仙镇上的时候,那鞋铺子的老板送的。”

    “再去把梯子拿来,我挂上去!”

    “行,你等着!”

    仙儿说着放下了手里的抹布,匆匆地往后院去了。到了后院,刚走到竹梯子旁边,一片瓦便从院墙外面丢了进来,哐当一声落在了她脚边。她先是吓了一跳,继而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焦急了。斟酌了片刻,她打开后门出去了。

    “原来你还记得咱俩的暗号,我只当你忘了呢!”来的竟又是郑得宽。

    “你又来做啥?”仙儿急得都快哭了。

    “你不说清楚,我咋不来找你?”

    “我没啥好说的了,你快回去吧!”

    “仙儿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从实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跟嫌弃不嫌弃的没干系,是我自己不愿意嫁人!”仙儿着急道。

    “你没说实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没说实话,”郑得宽还坚持道,“跟你相处了这么些年,你啥时候说的实话啥时候说的是假话我还分不清楚吗?”

    “得宽哥……”

    “今儿你一定得给我一句痛快话!”

    “得宽哥,你别逼我了行吗?我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咱们没可能的,你回去吧!”

    “你不给话,我今儿就不走了。”

    “别啊!”

    两人正在说着,一个人忽然打后门里走了出来。两人一惊,立马各自退后了一步。

    “越越……”仙儿格外尴尬,脸都红了。

    “姐你先一边去,”越越拨开了仙儿,双手叉腰地走到了郑得宽跟前,用向上十五度的角度仰视着这男人道,“郑得宽,你啥意思啊?又来骚扰我姐,你给我说清楚明白了,你到底想干啥?”

    “我要娶你姐。”郑得宽说得很直接。

    “娶我姐做小?”

    “当然不是!”

    “可你家里还有个巴清儿呢,不是做小是做啥?”

    “这事儿跟你无关,你别管。”

    “咋就跟我无关了?”越越质问道,“那是我亲姐,跟我干系可大着呢!姓郑的我告诉你,你当初没娶我姐,如今就别来献殷勤了,回去跟你的巴小母鸡好好过日子吧!我姐是绝对不会给别人做妾的!”

    “你能别这么多管闲事吗?”

    “我这叫多管闲事?算了,懒得跟你废话!”越越转身就拉起仙儿往里走,“姐,咱们回去,不理这种人,让他回去搂着他的小母鸡去!姓郑的,往后别来找我姐了,来一次我揍一次!哼!”

    仙儿回头匆匆地瞥了一郑得宽眼,跟着越越回去了。越越哐当一声关上后院门后,拖着她回了房间,然后开始“刑讯逼供”了。

    “庖仙儿同学,请你如实交代清楚,你与郑得宽私下是不是经常碰面?”越越一本正经地坐在仙儿的对面问道。

    “没有……”仙儿十分尴尬地低下头去,“就最近……”

    “最近咋了?他经常来骚扰你?”越越摸着下巴,像个侦探似的审问着。

    “没有,得宽哥他不是那种人……”

    “哎哟?”越越怪叫了一声,“还得宽哥?你俩很熟吗?”

    “不是,我一直都这么叫他……”

    “庖仙儿同学,”越越再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本席再次提醒你,必须从实招来,否则本席会考虑将此事上禀至最高法院,请最高法院首席法官木香庖女士来亲自审问你,咋样?考虑清楚了吗?”

    “越越……”

    “嗯?”

    “我跟得宽哥真没啥,就是最近他来找过我两回。”

    “啥时候?时间地点,单独相处了多久?他有没有对你言语或者肢体上的侵犯?”

    “你想哪儿去了?我都跟你说了,得宽哥他不是那种人。他来找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让你嫁给他做小妾,对吧?”越越抖了抖眉毛鄙夷道。

    “不是,你误会得宽哥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没办法的办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他找你到底是为了啥?还说要娶你?他家里还有个巴小母鸡呢,你嫁过去不是妾,难道是平妻啊?”

    “得宽哥说……他打算跟巴清儿和离。”仙儿低头小声道。

    “和离?为啥?因为巴清儿下不了蛋?”越越皱眉问道。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啥?”

    “这说来话就长了……”

    “长你也得跟我说,”越越抄起手,一本正经道,“我得替你把关,不能叫你随随便便就落到小人手里了。你告诉我为啥郑得宽现下要跟巴清儿和离了?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还是有别的原因?他俩才成亲没多久吧?两年不到,咋就要和离了?早知如此,当初干啥还成呢?”

    仙儿轻叹了一口,眼中略带忧伤道:“当初得宽哥娶巴清儿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啥叫没办法的办法?”

    “这头一个叫他头疼的便是他老娘胡三娘。胡三娘嫌弃我腿瘸,不是个全乎人,给他撂了话,只要他娶我立马吊死在自家房梁上。”

    “胡三娘是吧?”越越撇了撇嘴,嫌弃道,“我知道,她老看咱们姐妹俩不顺眼,觉得咱俩就是一对祸害。继续说,还有啥叫他头疼的?”

    “其实那时候得宽哥也来找过我,说想领着我上外头过日子去……”

    “打住!”越越手一抬,眉头一皱道,“你说啥?上外头过日子去?那不就是私奔吗?哎哟喂,我的亲姐,你还打算跟郑得宽私奔呐!你胆儿够肥的啊!”

    仙儿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没答应!我要跟得宽哥走了,留了你一个人在庖家,你可咋办啊?”

    “真的?你是为了我才留下的?”

    “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得宽哥,”仙儿缓缓垂下头道,“那时候我其实动过跟他走的念头,我还想把你也一块儿带走,可是胡三娘来找过我,说得宽哥的弟弟得祥犯了事儿,只有巴家能帮上忙。巴家那边说了,要是得宽哥肯娶巴清儿,那就是一家人了,得祥的事儿他们一准帮忙……不然,得祥就得去蹲大牢了。”

    越越眼眸微眯:“还有这事儿?我咋不知道呢?”

    “这事儿也就得宽哥家和巴家那几个知道,为了得祥的脸面,得宽哥啥都瞒下来了,村里人都不知道。村里人都以为得祥上外地去是为了找活儿干,其实不是,得祥是因为犯了事儿没脸在这儿待了,所以才走的。我知道得宽哥很心疼得祥这个弟弟,要是救不了他,得宽哥心里会内疚一辈子的。所以,我答应胡三娘不跟得宽哥走。”

    “姐,你会不会太傻了点啊?”

    “不,越越,”仙儿摇摇头道,“我配不上得宽哥,我心里虽然对他有意思,但我从来没想过嫁给他。得宽哥那样的男人就应该嫁个手脚齐全的,能全心全意照顾他的。我一个腿瘸了的人不想连累他一辈子……”

    “姐你别这么自卑好吗?”越越心里满是心疼。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巴家给得祥做了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懂啥叫自卑,我只是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我问你,如果郑得宽真的跟巴清儿和离了,你会嫁给他吗?”

    “我不希望那样,”仙儿一脸忧愁地摇头道,“如果得宽哥真的跟巴清儿和离了,你觉得巴家那些人会放过他吗?巴家那些人急上眼了,真的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就好像当初得祥的事儿……”

    “得祥的事儿咋了?”

    “得宽哥跟我说,他最近才发现当初得祥那件事是巴家的人做的局,目的就是想逼他娶巴清儿。”

    “这么卑鄙?他是咋知道的?”

    “他没跟我细说,但他真的很生气,所以才想跟巴家一刀两断的。可他要真跟巴家闹起来,我担心他会吃亏,毕竟巴家那些人是很霸道的。”

    越越摇了摇脑袋,鄙夷道:“那些姓巴的可真够狠的啊!真跟咱奶是一路货色呢!我以为他们也就是平日里蛮不讲理一下下,没想到还会做局呢!真把他们给能的啊!郑得宽要真跟巴清儿和离了,他们能把郑得宽往死里整吧?”

    “那是肯定的,所以,我很担心……”

    “你先别担心他了,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郑得宽要跟巴清儿和离,巴家那些人肯定会把罪名安在你头上的。到时候,他们不单单会把郑得宽往死里整,恐怕你也难逃魔爪。”

    “那该咋办才好?”

    越越摸着下巴,像个女福尔摩斯似的斟酌道:“这件事急不得,回头我去找找郑得宽,合计合计这事儿。你也别太担心,那郑得宽脑子不够使还有我呢,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大年初二早上,郑得宽前脚刚迈出院门时,抬头就看见了对面大枣树底下站着的越越了。越越瞥了他一眼,走了过去:“咋样?有空吗?聊两句?”

    “是你姐让你来找我的?”郑得宽问。

    “呵!”越越耸了耸肩,“你想得倒挺美的!不是我姐让我来找你的,是我自己来找你的……”

    话还没说完,郑得宽扭脸就朝村东口那边去了。越越愣了一下,很不服气地追了上去:“喂,不用这么甩脸子吧?听别人把话说完是最基本的礼貌知道不知道?”

    郑得宽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着:“我跟你没啥好说的。”

    “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吗?要不是为了我姐,我才懒得理你呢!”

    “为了你姐,你就该劝她嫁我。”

    “呵,这是啥逻辑啊?好像我姐只有嫁给了你才能幸福万年长似的!”

    “本来如此。”

    “呵呵呵呵,”越越干笑了两声,“我发现你自以为是起来跟那个寒拾还真有一拼呢!”

    郑得宽停下脚步,瞄着越越道:“你到底有啥事儿?我很忙,赶紧说。”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不赞成你立马和巴清儿和离。”越越抄手道。

    “你姐都跟你说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得罪了侯五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姐妹俩无话不谈的,她啥都告诉我了,包括你弟弟郑得祥的事情。”

    “那你就更应该清楚我有多想跟巴家的人断干净了。”郑得宽眼冒火光道。

    “但你也要清楚巴家那些人的为人,”越越来回踱步道,“他们不仅蛮不讲理还会用卑鄙手段。一旦你跟巴清儿和离了,他们肯定会对付你和我姐的,到时候你俩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所以呢?”

    “所以我认为你应该先查实巴家人给你做局这件事,而不是赶着跟巴清儿划清界限。只有你抓了证据在手,巴家人才不敢把你咋样。”

    “过这么久了,你以为查实是那么容易的吗?”

    “不试过咋知道不行?倘或你真的想娶我姐的话,劳烦你先把这些事情解决了再说,好好考虑一下吧!”越越说完转身就走了。

    郑得宽望着她的背影沉思了一小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村外走去了。还是在那个坡顶上,还是在那棵树上,寒拾已经等候多时了。

    “咋这么晚?”寒拾斜躺在树杈上问道。

    “路上遇到了个小跳蚤。”郑得宽三两下爬了上来。

    “村里还有这样的人?”

    “没有吗?”郑得宽扫了寒拾一眼,“不就是你家那个庖越越吗?”

    “哦……”寒拾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感叹,“是那小疯子啊!不过她不是我家的,人家已经跟我辞工了,打算独立门户了。”

    “就她?呵,算了吧,就喜欢上蹿下跳多管闲事,能干出啥像样的事情来?”郑得宽摇头道。

    “那小疯子找你干啥?”

    “跟我说她姐的事情。”

    “你又去骚扰人家姐姐了?”

    “我找仙儿是有正经事儿。”

    “呵,”寒拾不由乐了,“一个男人偷偷摸摸地去找一个未婚女子能有啥正经事儿可干?想娶人家就让秦二姑去说,犯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唉,”郑得宽居然叹起气来了,“你不清楚仙儿的性子,别看她一副很温顺的样子,其实很倔。我要先不说服了她,她姑奶奶答应了也没用。当初我本来是想带着她去投奔你的,正是因为她死活不答应,这事儿才没成。”

    “那这事儿可有点麻烦了。庖仙儿不答应,中间还有个小疯子上跳下窜的,我看你还是别指望了。”寒拾含笑摇头道。

    “那小疯子为啥会跟你辞工?”郑得宽好奇地问。

    “脑子抽风呗!”

    “她脑子天天抽风,咋现下才跟你辞工?”

    “最近抽得格外厉害啊!”

    “你不是收拾人最厉害吗?为啥不收拾了她?”

    “我干啥跟一个小疯子过不去啊?对了,言归正传,找你来是有件事儿想让你办。”

    “啥事儿?”

    “我得罪了黑石镇上的侯五爷,上回庖丝丝店里那狗丧其实是冲我来的。之前我去五仙镇的时候,他的结义兄弟邓老七又派人来收拾我,简直是没完没了。我想这件事也该了了。”

    “你咋把侯五爷得罪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土拨鼠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来话长,回头再告诉你吧,你先去趟县城,替我办件事儿。”

    “正好,”郑得宽拍了一下膝盖,“我也有事儿要去找县衙门那位蒋捕头。说吧,啥事儿?”

    与郑得宽商议定了后,寒拾先下坡了。下了坡,他往小食店去了,准备去取些东西。这几天小食店都没开门,他拿了钥匙从侧门进去了,正要迈步上二楼时,后厨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铁器坠地的声音。他立马停下了脚步,侧脸望向那边心想,难道有偷儿?

    放轻了脚步,不急不忙地来到了后厨那扇小门前后,寒拾用他两根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戳开了一条缝,偏头往里瞧去——只见一个小巧忙碌的身影正在厨房里来回着,将一件一件的东西放在了长案板桌上,且嘴里还嘀咕着:“这是我的,这也是我的,这个还是我的,这些我统统都要带回家去,才不便宜了那个寒铁石呢!瞧着吧,要不了三五几个月,我就能让他这间小店变成我的,哼哼!”

    一抹窃笑从寒拾嘴角溜出,他垂眉盯了一眼门上那把铜锁,然后悄无声息地将门拉上了。屋里那只忙碌的“土拨鼠.庖”压根儿就没注意到他,还在认真地挑拣着准备带走的东西,直到半柱香后……

    “咋回事?谁把门锁了?谁干的呀?”当“土拨鼠.庖”准备带着那一大包东西离开时,忽然发现通往后院的小门打不开了,连通往前面堂子的那扇小门也给锁了,整个人立马不好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透过面朝后院子的那扇窗户看见了寒拾,这厮正半躺在一张舒适的手工竹椅上,手边搁着茶盘,正优哉游哉地喝茶晒太阳。她立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趴在窗户上就大声喊了起来:“喂!你个土匪,你把我关起来干啥?喂!土匪,寒土匪,你听见没有?你别装没听见,赶紧开门!”

    连嚎了好几声,寒拾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了看她,然后手端一盏茶,缓步走到了那扇窗户跟前。

    “开门!”“土拨鼠.庖”非常愤怒。

    “凭啥?”寒拾一脸浅笑地问道。

    “凭啥?你这叫非法禁锢知道吗?”

    “不对吧,我把你锁起来应该不叫非法禁锢,应该叫把贼锁起来吧?”寒拾笑容更贼了。

    “谁是贼了?谁是贼了?”她搁着窗户不停蹦跶,恨不得伸出一只手来把这家伙抓进去啃两口,“我只是把我留在这里的东西取回去而已!”

    “打你向我提交辞工信开始,你就不再是我小食店的人了,”寒拾浅浅地抿了一口茶,口气缓缓道,“就不能再踏进我小食店半步了。你这么偷偷摸摸地进来拿东西,我当然会认为你是贼了。”

    “你才是贼呢!我懒得跟你废话,姓寒的,把门打开,不然我叫人了啊!”

    “呵呵,”寒拾笑得轻浅,“你叫了谁会来?恐怕连个鬼都不会来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乖乖上工(鱼鱼生日加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你到底想咋样啊?”

    “那得看你是啥态度了。”

    “我的态度就这样,你爱咋咋的!”

    “要是这样的话,我准备把你送去黑石镇衙门,将你拖欠我银两不还的事情交由衙门处置。”

    “随你!”

    “我话还没说完,”寒拾又抿了一口茶,笑容里夹杂着些歼诈,“衙门肯定会断我胜,必定会要你偿还银子,可你还不出来咋办?到时候衙门就会将你官卖。”

    “去!又拿衙门吓唬我呢!”越越扭头不屑道,“有完没完啊?”

    “不是吓唬,是善意地提醒你。衙门这边卖,我立马就可以叫人去买,从此,你庖越越就不再是自由之身,而是卖身给我的奴婢,那啥一百两二百两的都是小事了,你得给我干一辈子的活儿,再怎样也都能还清了。”寒拾说得眉毛都轻抖了一下。

    “啥?”“土拨鼠.庖”忽地就愣住了。

    “所以,”寒拾往窗前迈了一小步,盯着窗户里头那张涨红了的小脸笑得狡黠道,“你别想一张辞工信就打发了我,更别想开啥小食店。你前脚开,我后脚就把你告衙门去,你开了也白开。”

    “你……”她那两只圆眼珠子一瞪,差点蹦出去当暗器暗算了这家伙!

    “不过,倘若你负隅顽抗非要跟自己过不去,那我免为其难地收下你这个奴婢也不是不行的。可给我做奴婢和给我做厨子是不一样的,想做哪一个,你自己考虑清楚了。”

    “你可真卑鄙!”她啪啪地拍了两下窗户,气得又蹦跶了起来。

    “像我这种动不动就喜欢去找姐儿的人偶尔卑鄙一下也没啥,对吧?反正我在你眼里也不是啥好人。”寒拾微微偏头,含笑调侃了她一句。

    “你……行,你到底想咋样你说!”她睁着一双又火又亮的眼珠子瞪着寒拾问道。

    “初八乖乖来上工。”

    “我要不呢?”

    “你说呢?”寒拾又送给了她一个貌似挺无辜却又挺诡诈的笑容。

    “我……”她真的要被气断肠了,狠狠瞥了这家伙一眼,扭身一屁股坐了下去。

    咋办?

    不乖乖复工就要给这王八蛋土匪风流痞子歼诈玩意儿做一辈子的奴婢,是不是太美了他了?可要是复工的话,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不就白说了?自己一直梦想的小食店又得无限期地推后了,怎么想都不心甘啊!咋办呢?

    “想好没有?”寒拾在外面问道。

    “催啥催呀?”她往上翻了个华丽丽的白眼。

    “没想好的话,我可以帮你决定……”

    “不用了!”她霍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攒火地盯着外面那个人叉腰道,“复工就复工,本姑娘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一百两罢了,本姑娘迟早会还清,然后离你这土匪一万八千里!”

    寒拾含笑点了点头:“很好,很有觉悟啊!”

    “说妥了吧?能开门了吧?”

    “别忙,先把这个签了。”

    “啥东西?”

    寒拾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薄纸,从窗户洞里塞了进去:“为避免你动不动就罢工辞工,所以咱俩还是签个契约为好。契约期限为三年,你为我干满三年活儿就算还清了所有的债,你就自由了。”

    “三年?”她抽过那张薄纸,展开看了几眼,果真是一张类似雇佣协议的玩意儿。协议上写明,她要为寒拾干三年的活儿,中途不能辞工罢工或者跳槽,也不能自立门户,否则视为她单方面毁约,一百两银子她照旧要还,还要连本带利,可真够狠的。

    “看明白了吗?”

    “哼,”她撩起眼皮,十分鄙视地瞄着寒拾道,“我认字儿的,催啥催?是不是我干满三年你真的就放我自由?”

    寒拾点点头:”我向来说一不二。”

    “谁信啊?”

    “信不信由你。”

    “摆明了就是威胁!”

    寒拾耸肩笑了笑:”所以你何必再挣扎呢?签了之后干满三年不就不用受我威胁了吗?到时候你庖大神厨想上哪儿去开店都没人拦你了。”

    “哼!”她丢了寒拾一个白眼,低头又将那张契约再读了两遍,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在厨房里找了只小毛笔签了,摁上了她那小小巧巧的手指印。摁上去那一刻,她心都在抽抽,是非常地抽抽啊!虽然不是卖身契,可未来三年她就要给这土匪随意使唤了,想想都觉得好凄凉有木有?

    “给!”她扭过脸去,将契约塞了出去。

    寒拾从窗户洞那儿接过看了看,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我早说了想从我这儿开溜是没那么容易的。你咋闹的辞工还得咋回来。行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记得了,初八过来复工,别又玩啥鬼花样,知道了吗?对了,把我的茶杯茶壶清洗一遍,送到我账房去。

    “去!”

    寒拾将门锁打开后便扬长而去了。越越姑娘呢,一顿抱怨后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把茶杯茶壶收进来,洗干净了,送到了寒拾二楼的账房里。正打算离开时,越越忽然瞥见寒拾书桌上搁着一本装订得很精美的书,便随手翻开了封面,只见扉页是用桃花笺制的,略显古朴粗糙的纸页里隐约可见几朵褪了色的桃花,右下角处还一行俊秀的小字:谨以此小本惠赠拾哥,小素上。

    “小素?”越越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了一道白光,猛地想起了挂在前门的那个牌匾。那牌匾上不也有个素字吗?难道说……这叫小素的女子便是寒拾亡故没多久的妻子?难道说……寒拾开这食店就是为了缅怀他的妻子?

    怪不得,怪不得当时她抱怨说名字太素雅了不够霸气,寒拾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当时还以为是寒拾不会起名字或者是寒拾喜欢故作高雅,所以才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呢,谁知道……竟是为了这个小素……

    看来,寒拾心里一定很惦记他的妻子,所以才起了荷素小馆这么个名字,所以才将妻子惠赠的小册放在手边随时翻阅,所以……

    想到这儿时,越越心里像是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秋雨,凉凉的,塞满了伤感。其实上回听到寒六叔跟小姑解释为何寒拾不肯娶小姑的时候,她心里就有点凉了。此前她还一直以为寒拾对外称娶过妻是为了与小姑退婚,却没想到这事儿还是真的。

    后来,在五仙镇的时候,她一直想找寒拾问一问,哪知又碰上了寒拾去崔九儿那桩事情,所以她也没心思问了。现下再看看眼前这本精致的手工小册,她想她也不必问了,答案已经在眼前了。

    放下那本小册时,她从心口处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耸了耸肩道:“无所谓啦,反正我对那个土匪也没啥好感了,像他那种风流成性的人我才不稀罕呢!只是可怜这位小素姑娘,当初是多没眼光才能看上那土匪啊?好了,庖越越同学你就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好好地努力,好好为做大隋第一女富婆而奋斗吧!三年而已,三年之后我就能出去称霸天下了!”

    这几天热闹还继续着,该串门的串门,该闹腾的闹腾,仿佛只有巴家笼罩在一片阴郁中。初四那天,巴清儿独自回了娘家。一到娘家,她便止不住眼泪地跟她爹娘哭诉起了郑得宽的事儿。

    “你说啥?得宽打算跟你和离?他明着跟你讲了?”大邓氏顿时来了火儿。

    “没明着讲,可……可他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还有,还有他又去找庖仙儿那个瘸脚货了……”巴清儿吧嗒吧嗒地抽泣道。

    “我去他个死人头!”大邓氏骂得弯起了腰来,“他敢!他当咱们巴家的闺女是啥?是他想打发就打发的吗?他动一动那心思试试,看你爹不抽死他才怪!”

    “为了啥呀?”大嫂朱氏问了一句。

    “还能为了啥呀?不就因为咱小姑子没怀上吗?”二嫂马氏接过话道。

    “那能怪我闺女吗?”一提这茬,大邓氏就更生气了,“说到底都得怪他郑家太穷了!我闺女在我家那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可去了他家呢?怕是连顿好肉都不常吃着!没好东西养着身子,谁生养得出来?”

    马氏连忙点头附和道:“可不是!”

    大邓氏又道:“清儿啊,别怕,有你爹有你娘在,还有你三个哥哥呢,怕他做啥?他要敢把和离那两个字儿吐出来,我保准让他自个再吞回去!”

    巴清儿一脸忧愁道:“万一……他要是真敢呢?”

    “我抽死他我!”大邓氏凶神恶煞道,“太他娘的忘恩负义了!啥东西呀!清儿你放心,有娘呢,娘替你做主!”

    一旁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巴清儿老爹巴顺开口了:“这样吧,趁着今儿还是年初几,你去亲家那儿走一趟,探探亲家的口风,看和离这事儿是得宽那小子自己闹出来的还是亲家娘撺掇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去找万大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邓氏连连点头:“行,我这就去。”

    当下,大邓氏领了朱氏马氏,拣了几样年货包裹上,匆匆地上郑得宽老娘胡三娘家去了。走到胡三娘家院门外时,胡三娘正背对着院门口撒着鸡食儿,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光吃不下单算哪样?一个个的也太没良心了吧?老娘真是白喂你们一场啊?瞧瞧隔壁家的那些母鸡,天天下蛋,再瞧瞧你们,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养着有啥用?还不如杀了吃肉呢!当真是我家风水差,鸡不下蛋,人也不落个怀,真是够倒霉的!”

    大邓氏一听这话,脸立马黑了,那迈进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瞪了胡三娘的背影片刻,大邓氏扭头就走了。朱氏和马氏小跑着撵了上去,问她道:“娘,咋不进去了?”

    大邓氏气哼哼地说道:“没听她正骂着清儿吗?鸡不下蛋,人不落怀,挤兑谁呢?是咱家清儿不落怀吗?没准是她家郑得宽有毛病呢!”

    朱氏附和道:“可不是呢?”

    “真的太没良心了!”大邓氏气得直摇头,“当初真是眼瞎了会跟这家人结亲!”

    “那咱是回去吗?”马氏问。

    “不,不回去,咱去大仙儿家!”大邓氏忽然有了主意。

    “去大仙家做啥?”

    大邓氏没回答,径直往万大仙家里去了。这时候,万大仙家里有客,是姚杏儿的老娘陈氏。万大仙把大邓氏婆媳三个请进堂屋后,自个跑灶房里烧水煮茶去了。

    大邓氏冲陈氏客气笑了笑问:“陈大娘找大仙儿有事儿啊?”

    陈氏点点头:“想跟大仙儿问点事儿。巴大娘也是来找大仙儿问事儿的?”

    “是呢!你问啥呀?”

    “也没啥,就是想替我家杏儿问问。你知道的,她今年可背了,啥不好的事儿都摊上了,我想让大仙儿替她转转运。”

    “哎哟,说起来啊,我家清儿也背啊!”大邓氏拍着膝盖感叹道,“恐怕比你家杏儿差不了多少啊!你说咱们家这两个闺女是咋了?咋都这么倒霉呢?”

    陈氏道:“我也纳闷了啊!我家杏儿从小到大都是一平风顺的,从来没像今年这么倒霉过。就拿她跟金石成亲那事儿来说吧,那死丫头庖丝丝白幡子那么一挂,她得好几年都洗不掉晦气呢!所以今儿我找大仙儿来问问,是不是我家杏儿开罪了哪方神灵,神灵故意使庖丝丝来对付她的。”

    “说起这事儿呢,我也觉得丝儿过分了一点。你说再咋的,你也不能在人家成亲这天闹那么大的晦气啊,对她自个也不好的。”

    “可不是吗?那几天我是气得一宿一宿地没睡着呀!你说她咋就能那样干的?她爹娘都不管的吗?”

    大邓氏摇摇脑袋道:“管不了,陈大娘,她爹娘压根儿就管不住她!为啥说女大不中留?她就一活脱脱的女大不该留。她现下有自个的主意了,手里又攥着寒拾退婚时候给的二十两银子,她哪儿还会听她爹娘的啊?现下更好了,索性搬那边小店住去了,连家门儿都不回了,你说像个啥话?”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越越老娘是狐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氏砸咂舌道:“那也太不像话了吧?”

    两人正说着,万大仙捧着茶罐子回来了。她一面斟茶一面笑问道:“两位都在说啥呢,说得这么起劲儿?”

    大邓氏忙道:“说我那倒霉的闺女呢!大仙儿,你一定要帮我算一卦,算算我家清儿今年是不是会有霉运,她最近真真是倒霉到家了!”

    陈氏也道:“也替我家杏儿算算,看她染的那晦气啥时候能去了,啥时候她能给张家怀个娃?”

    万大仙放下茶罐,笑呵呵地说道:“你俩都别急,听我慢慢跟你们说,这里头的事儿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有大文章呢!”

    大邓氏催道:“那您快说说,到底是啥大文章呢?”

    万大仙捧起茶碗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说道:“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很奇怪?为啥你们两家的闺女都倒霉起来了?我告诉你们,这我早算到了。”

    “啥?”陈氏瞪大了眼珠子,“大仙儿您早算到了?那您咋不出个手解个灾啥的呢?您知道我家是啥样人家,绝对不会亏待您的!”

    万大仙摆摆手道:“不是这么回事,是小仙儿法力不够,仅仅只能先扼住她们的妖气罢了。”

    “她们?她们是谁?”大邓氏诧异地问道。

    “唉,要说这事儿那就得从十几二十年前说起了。当初那个妖孽来到咱们村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了。可我万万没想到那妖孽的法力居然如此强大,小仙儿我只能尽我本能地克制她。虽然她后来离开了,可她却留下了两个祸害,至今尚未除去。”万大仙带着一脸为国为民的忧愤道。

    “大仙说的到底是谁啊?”大邓氏又问了一句。

    “还想不到吗?这女人是庖家的,当初随庖一品来到了咱们双禾村……”

    “庖越越的老娘?”大邓氏立马猜出来了。

    “没错!”万大仙十分慎重地点点头,“就是她!她的来历你们大概还不清楚,我也不敢轻易对人讲,怕吓着大家了。其实她是一只修炼了近千年的玉面狐!”

    “啥?”堂屋里的这四个女人瞬间毛骨悚然了起来。

    “她道行极高,我最开始并不敢与她正面交手,只是不停地用我的法力压制她,使她不敢在村里捣乱。直到有一天一位高僧找到我,说他追查那妖孽已经很久了,想请我助他一臂之力,我当然不会推辞了。然后……”

    “然后咋样了?”陈氏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不是说她已经被庖越越那奶卖了吗?”

    万大仙晃了晃脑袋,一脸深沉道:“那不过是个引她出村的借口,因为在村里动手会伤及无辜,所以才把她引到村外。你们知道吗?那一天风云突变,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就像天要塌下来似的!若非那位高僧,只怕我都回不来了。”

    大邓氏哆嗦了一下,脸色微变道:“真有那么厉害?”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路费咋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大仙看着她点点头道:“是十分厉害,不愧是修炼近千年的玉面狐。”

    “那……那……那这么说来庖越越也是只小狐狸了?”大邓氏舌头都打起结来了。

    “不但是她,庖仙儿也已经被那妖孽炼化成了一只狐妖。你们想想,咱们村有两只狐妖,谁家不倒霉?眼下看似你们两家倒霉,但跟着村里就会有更多人倒霉,到最后,恐怕咱们这一个村都会被这两只狐妖给吞了!”

    “我的个娘呀!”陈氏吓得都叫了起来,“这还得了?俩狐妖啊,谁能撑得住?大仙儿啊,这事儿您得帮忙啊,您要不帮忙咱们这个村儿都完了啊!”

    “是呀是呀!”大邓氏也附和道,“这事儿您不能推脱啊!您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派下来的使女,你开了金眼的,一定能有法子对付那两只狐妖的是不是?只要您能收了那两只狐妖,让我家清儿怀上,您要啥我都给您!”

    万大仙摇头叹息道:“小仙儿法力有限啊!再说了,当初为了对付她们那娘,小仙儿是伤过根本的,小仙儿的法力早不如从前了,又如何能对付得了两只狐妖呢?”

    陈氏慌了:“那……那可咋办呀?”

    “为今之计,恐怕只能找那位高僧回来了。”

    “对!对!”大邓氏连连点头,“只要把那位高僧找回来,那两只小狐狸怕啥?大仙儿,您赶紧去把那位高僧请回来吧!”

    万大仙摊开手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他人现在在哪儿,只是听他说过他是龙门一带的。”

    “那就上龙门那儿去找啊!”

    “说去就去啊,我这儿还有一摊事儿呢,再说了也没盘缠啊……”

    “这个好说!”大邓氏十分爽快地抹下了手腕那两只银镯子,“大仙儿你先收着,不够我再回家取去!只要你能把那高僧请来,把那两只狐妖给除了,让我家清儿能转运怀上,这盘缠我出了!”

    “还有我!还有我!”陈氏也连忙褪下了自己手腕上那只银镯子,递到万大仙跟前道,“我也尽份心,助您早日把那高僧寻回来,让我家杏儿也转转运就好!”

    “这……”万大仙一副无功不受禄的表情道,“我咋能拿你们的东西呢……”

    “该的,该的,大仙儿您跑一趟,没有路费咋行?这事儿无论如何都得请您出面解决了,不然咱们这一个村儿可就完了啊!”大邓氏忙将那三只镯子塞到了万大仙的手里。

    “既然这样,那我就尽力而为吧!我明儿一早就出发,上龙门一带打听,说不定还真能找着。”万大仙顺势便收下了。

    “那就有劳大仙儿了!”

    又再说了一阵,陈氏和大邓氏她们这才离开了。送了她们出院后,万大仙立刻折回了堂屋,从怀里掏出那三只银镯子眯眼笑了起来,笑得格外贼。

    “你也不怕遭报应!”万大仙的男人高石匠忽然走了进来。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被高僧化作了血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呀!”万大仙吓了一跳,抬头道,“你咋在家呢?你不是上邻村去喝酒了吗?”

    高石匠白了她一眼,指着她手里那三只镯子道:“就为了这么点东西,你就编了那么大一堆瞎话,你缺德不缺德啊?还观世音派到人间的使女,我劝你趁早收拾起你那烂摊子,别招摇撞骗了!”

    “哼!”万大仙回了高石匠一个白眼,“我要不挣点,这家咋养活?俩儿子一个闺女是咋长大的?又没碍着你啥事儿,你着啥急?再说了,我也没瞎说啊!当初庖越越那老娘的的确确是被那高僧给收了的,我亲眼看见那高僧把她化作了一摊血水。打那儿之后,她就没在村里出现过了,所以说庖越越能不是小狐狸崽子吗?”

    “是你亲眼看见的?你不是说你踩着块儿石头摔晕过去了,醒来之后那高僧就已经把庖越越的老娘收了吗?你哪儿就亲眼看见了?”

    “哎,当初你又没去,你咋会知道当时的情形?人家高僧会骗我?人家干啥要骗我呢?临走的时候,还送了我两把好使的法器呢!”万大仙翻着白眼道。

    “我懒得跟你说,你少作孽吧!”

    “我才懒得跟你说呢,收拾东西去,明儿上闺女家住一阵子!”

    “你不是要上龙门寻那高僧吗?”

    “谁真去寻啊?我不过是想问她们凑点盘缠,好去闺女家看我闺女和外孙,谁还当真去寻那高僧呢?那高僧临走的时候又没留下个姓名住址,我哪儿寻得着?你放心,等我在闺女家住舒坦了,我回来自有法子应付那两个婆子。”

    “你就作吧,早晚给自己作死!”

    “去!”万大仙不屑一顾道,“真是死脑筋!不跟你说了,收拾东西去!”

    当天,大邓氏把自己从万大仙那儿听来的妖怪故事立马告诉了巴清儿,安慰她不要着急,只要万大仙把那位高僧请来了,小小的庖仙儿就算不得什么了。巴清儿听了心里也高兴,回家之后赶忙动手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预备等郑得宽回来之后夫妻两个好好喝一碗,说说心里话,随便把庖仙儿是狐妖的事儿再跟自家男人透个风儿。

    等到天擦黑的时候,郑得宽才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冲凉去了,冲完凉换上衣裳立马又要出门儿。巴清儿忙把他拦在了房里,问道:“才回来又要出去?外面谁招你魂儿呢?”

    “别挡着,我有事。”郑得宽道。

    “那可不成,”巴清儿带点撒娇的口气道,“我弄了一大桌子菜,还从我娘家拿了好酒回来,等你老半天儿了,你好歹吃两口再出门行不?”

    “我真有事儿找寒拾,你先让开。”

    “是找寒拾还是别人啊?”巴清儿立马不乐了。

    “你想说啥?”郑得宽冷冷问道。

    “我还能说啥?我照实直说呗!你跟寒拾掐过架,两人不对付着呢,你咋会这么晚去找他?少哄我了,你是去找庖仙儿那小狐狸精儿的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庖仙儿就是个狐精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扯啥呢?我真是有事去找寒拾的,别挡在门口行不?”

    “那你告诉我你找寒拾做啥?”巴清儿挡在门口就是不让。

    “巴清儿你有完没完?”郑得宽有些不耐烦了,“别一回来就找我吵吵行吗?要吵等我去找完寒拾再吵,吵多久我都奉陪!”

    “得宽哥,你真是想见那小狐狸精儿想疯了是吗?”巴清儿一脸埋怨道,“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你连看都不看一眼,一落家就要去找她,要不你把她弄回家里供着?”

    “巴清儿!”

    “也难怪你会迷她迷得要死,你知道她是个啥玩意儿吗?我告诉你她就是一只小狐狸精儿,跟庖越越是一对小狐狸精儿!”

    “真还没完了?”

    “没完!”巴清儿死死地抵住门道,“今儿不叫我说个明白我还真没完了!得宽哥,你知道你为啥对一个瘸了腿的蠢丫头着迷吗?那是因为她往你身上使了妖法,叫你死心塌地地迷着她呢!你要再去找她,一准会被她给害死的!所以今晚,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找她。”

    郑得宽冷笑了一声,双手叉腰道:“狐狸精儿?还是一对狐狸精儿?你是不是还得说她们娘是狐狸精儿了?”

    巴清儿立马煞有介事地说:“还真是!我告诉你吧,我娘去问过万大仙了,万大仙说越越她老娘就是一只千年玉面狐,当初把越越老爹祸害了,又把木香姑姑的男人和儿子祸害了,后来还想祸害咱们这个村呢!好在啊,有个得到的高僧出手,这才把越越她老娘给收拾了!”

    “你疯了?满嘴在胡言乱语啥?越越的娘咋会是狐狸精儿?”

    “你别不信,是万大仙亲眼看见的,看见那个高僧把越越老娘化作了一团血水!”巴清儿说得振振有词,好像自个亲眼看见过似的。

    “万大仙的话你也信?为了一斗小米一尺布,啥丧尽天良的话说不出来?”

    “人万大仙可不是说说就了了,人明儿就去龙门那边请那位高僧去了。等她把高僧请来,真相自然就大白了,看庖仙儿和庖越越这两姐妹还咋装下去!”

    “行,你就等着她请吧,你看她到底是去请高僧去了还是拿着你娘供的铜板子玩去了!行了,让开!”

    “不让!要不你领我一块儿去,我也去瞧瞧庖仙儿那小狐狸精儿到底咋跟你卖乖讨好的,我也学学,看人家狐狸精儿到底都是啥好本事!”

    “别没完了啊,巴清儿!”

    “我就没完了,就没完了,”巴清儿气得跺起脚来,“凭啥我男人一落家就去找她,你到底是我男人还是她男人?你娶了我才一年多你就变心了,那当初你为啥还要娶我?娶了我就该好好跟我过日子,咋还能去跟庖仙儿那瘸脚货搅合?得宽哥,你也太没良心了!”

    郑得宽眼眸一沉:“良心?你问我要良心?那你们巴家的良心上哪儿去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好聚好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巴清儿道:“我们巴家咋没良心了?不嫌弃你家穷,好好的闺女嫁你,还有,你弟弟得祥那事儿也是我三哥替你摆平的,不然他早蹲大牢去了!你说,我们巴家咋对不起你了?”

    “我谢你那好三哥了!”郑得宽手一抬,便将肩上的外套重重摔在了地上,这动作把巴清儿吓了一跳,她脸色微变道:“你啥意思?提我三哥还摔动摔西的,我三哥招你惹你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巴清儿?我弟弟得祥那事儿就是你三哥做的一个局!是你三哥让那个所谓的良家女子去勾搭得祥,然后污得祥一个玷污良家女子的罪名!”

    “啥?”巴清儿瞬间愣住了。

    “咋的?你还真不知道呢!那我今儿就一并告诉你了。那个所谓被得祥玷污了良家女子其实就是个姐儿,只是入行没多久,身上风尘气儿不重,这才瞒过了我的眼。你三哥收买了她,让她给得祥做了这么个局,目的就是想让我娶了你!可惜啊,”郑得宽直摇头道,“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个姐儿被得祥在沧州遇上了!两人一对质,那姐儿啥都招了!”

    “咋会……”巴清儿身子往后一跌,差点就跌了下去,连忙用双手抓住了门框。

    “你那个三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也真是想不明白你家为啥这么器重我,一定要我给你们家做女婿!不过咋都好,事情都已经真相大白了,咱俩还是好聚好散吧!”

    “你说啥?”巴清儿霎时吓白了面孔,险些又站不住了!

    郑得宽深呼吸了一口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本来这话我想过几天再跟你说的。既然今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都说了吧。咱们从一开始就是勉强凑在一处的夫妻,没缘分,过不了这辈子,还是早早散了为好。你年轻,家里又殷实,不怕找不着好的。”

    “那咋行呢?”巴清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那咋行呢,得宽哥?那事儿……得祥那事儿又不是我干的,你咋能算在我头上呢?我咋待你的,我当你佛祖似的伺候,我没干过啥对不住你的事儿吧?还有,还有前阵子你不让我跟丝儿合伙开店,我都听你的呀!得宽哥,你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地休了我呀!”

    “不是休,是和离。这家里的东西你想拿啥拿啥,这小院给你都行。”

    “和离也不行呀!和离了我往后咋出去见人呢?我不要,得宽哥,我不要跟你和离,我知道我三哥做得不对,我让他跟你和得祥道歉,让他再赔得祥一笔钱做安家费……”

    “你以为赔礼道歉就完了吗?”郑得宽冷冷地打断了巴清儿的话,“知道得祥因为这事儿差点没了命吗?为了这事儿,他一个人背井离乡在外面晃荡,连家都不敢回,你想过吗?你们巴家的人做事实在太卑鄙太不折手段了,我没法跟你们做一家人!”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巴三斗堵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你也不能怪在我身上不是?大不了,大不了我让庖仙儿那瘸脚货进门,我让她做小……”

    “行了,这些事儿不必你来管,我自有安排。我要赶去跟寒拾说事儿,回来再说!”

    郑得宽说罢,阴沉着一张脸匆匆走了。巴清儿呢,那自然是嚎得房梁都要垮了。本来她家隔壁的崔奶奶以为她家遭贼了,可过来一看发现是她抓着门框,跪坐在地上大哭,家里啥都好好的,这才明白原来是两口子吵架了。

    崔奶奶也不是没见过他俩吵架,只是没见过巴清儿哭得这么厉害,便安慰她道:“没啥,清儿,两口子没有不吵架的,不吵架那做不了夫妻!好好的,别哭了,把嗓子嚎坏了!”

    可巴清儿不听,只是嚎。这崔奶奶怕真给嚎坏了,便使了自个小孙子去叫了大邓氏。大邓氏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着急地问她咋回事,她开口便嚎道:“娘!得宽哥要休了我!”

    “啥!”大邓氏惊了毛骨悚然!

    庖木香家,越越跟仙儿小七正围坐在被窝里讲鬼故事。讲得正精彩时,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听得入了神的小七立刻哆嗦了一下,一把将仙儿抱紧了,往外看道:“咋了?”

    越越不由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个胆小鬼还听鬼故事呢!一点动静就把你吓得脸都白了!”

    小七噘嘴撒娇道:“越越姐就是喜欢欺负我!”

    越越跳下床道:“好了好了,让我去瞧瞧,外面是啥把我们小七小姐吓成这副德行的?”

    推开窗户,远远地看着几个火把从那边竹林子旁路过,看着像是谁拉帮结派地想干点什么。越越不禁纳闷了,自言自语道:“这是谁家遭贼了吗?”

    “越越!越越!”蔡小耕居然在楼下小声地叫起了她。

    她抓了件衣裳披上,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跑出院子问道:“咋了,小耕哥?村里出啥事儿了?”

    蔡小耕凑过来悄声道:“是出事儿了,是郑得宽出事儿了!”

    越越一愣:“啥?他出事儿了?他能出啥事儿?”

    蔡小耕往楼上瞄一眼,又道:“听说得宽哥要休了巴清儿,巴家的人这会儿正把得宽哥堵在掌柜的家里呢!”

    “真休?”越越眼珠子圆了一圈,“啥时候的事儿呀?我咋没听着点风呢?”

    “像是今晚的事儿。”

    “那咋把他堵在掌柜的家里呢?”

    “他在掌柜家喝酒,那巴三斗就领着巴家的人上门堵他,还扬言要拆了他小院,扔他出村呢!”

    “坏了,这事儿闹大了,我得去瞧瞧!”

    “你去啥去啊?”蔡小耕连忙拦着越越,“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防着巴家一点,巴家那几爷子这会儿火烧脑门儿,不知道会干出些啥事儿来!万一他们觉得得宽哥休了巴清儿是因为仙儿姐呢?那不得上你家来闹?所以,你得防着点!”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出来说个清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我回去跟我姐和姑奶奶说一声,你先等我一下。”

    “哎,越越,我说你就别去了……”

    “等着!”

    今晚全村最热闹的是哪儿,那当然是寒拾家了。十几个火把子把寒六叔那小院照得跟白天儿似的。巴三斗领着他巴家的十来个人就堵在门口,口口声声地要寒六叔把人交出来。

    “三斗,不着急行吗?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没有说不清楚的话啊!”寒六叔在那儿劝着。

    “六叔,一家人?你问问那里面的缩头乌龟郑得宽他拿我们巴家人当一家人了吗?我多水灵俊俏的一妹子啊,好好地嫁给他,他居然打算休了,你说我能忍下这口气儿?六叔,我也不是上门来找你茬的,你就给我把郑得宽那王八蛋叫出来,我们立马走!”巴三斗双眼圆鼓,抄手昂头,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不是他不肯出来,他一出来你们准掐上。要不这样,三斗,你进去跟他谈,好好谈,把清儿的事情都谈明白了,你看咋样?”

    “不用了,六叔,不必麻烦你了,还是让郑得宽自个出来吧!”巴三斗往堂屋门口不屑地瞥了一眼,“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吗?他要再不出来,我立马叫人去把他那破院给他烧了!烧了他的他还不出来,我就把他老娘胡三娘家的也一块儿给烧了!”

    “三斗啊,你这是何必呢?”寒六叔苦劝道。

    “六叔啊,要是您家弄巧也给人休了回来,您保准也上火呢!”

    “唉,你们两家可不能这样斗啊……”

    正说着,郑得宽一脸酒色地走了出来。巴三斗瞥了他一眼,鄙夷道:“孙子,舍得出来了?”

    郑得宽眼含冷色道:“你个孙子在外面叫了半天儿了,我能不出来吗?”

    巴三斗往前迈了两步,紧了紧牙龈挑衅道:“咋的?种果园子挣了俩钱就以为自己是老爷了?我看你皮肉紧实了,要我给你松松吧!姓郑的,我问你,你是不是要休我妹子?”

    郑得宽道:“不是休,是和离。”

    “哼!和离?”巴三斗耸肩冷笑了笑,“那跟休有啥分别?姓郑的你是故意羞辱我们巴家吗?我们巴家嫁出去的女儿还从来没被休回来过,你这是成心打我们的脸吗?”

    郑得宽蔑然道:“你当初能找人做局,自然就该想到今天这个结果,你以为你跟蒋捕快一块儿干的那些事儿不会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吗?”

    巴三斗眼眸一紧,抱在胸前的双臂缓缓垂下:“你啥意思?”

    “你对得祥做过啥你心知肚明!”

    “你……”

    “我郑得宽绝对不跟你这样的人称兄道弟!”

    “你敢!”巴三斗双眼立刻冲血,手指着郑得宽大喝了一声。可郑得宽只是轻蔑地笑了笑:“我啥不敢?大不了把我这条命搭给你!可就算是如此,我也要与你们巴家断得一清二楚!”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掌柜的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告诉你,郑得宽,”巴三斗咬牙切齿道,“我不跟你说笑。你要敢休我妹子,我保准让你在这双禾村里待不下去!不单单是你,你们郑家也别想在这村里待下去!”

    “想当土霸王?你也配?”郑得宽不屑道。

    “配不配咱们拳头说话!都给我抄家伙!把这忘恩负义的王八蛋绑起来!”

    巴家人立刻上前,团团将郑得宽围住了。就在这时,越越和小耕赶来了。两人躲在院外那棵大槐树后往里打量。见此情形,越越吐了吐舌头道:“巴家还真想揍死郑得宽呢?胆儿也太肥了吧?”

    小耕道:“巴三斗就是浑货,仗着自家兄弟多,城里衙门又有人,向来就是这么霸道的。谁要不服他,他就给谁好看!”

    “郑得宽一个人对付得了这么多人吗?奇怪了,这院是寒六叔家的,咋没见到咱们那位尊敬的掌柜的呢?”

    “是呀,咋没见掌柜的?这么热闹,他该出来瞧热闹啊!哎,掌柜的出来了,快看,出来了!”

    越越顺着小耕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寒拾慢条斯理地从堂屋里出来了。这厮走得十分有派,手里还拿着一只小茶壶,晃悠晃悠的,跟哪家公子出来巡视似的。越越冲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真能装!明明就只是个掌柜的,还装出了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装花架子有用吗?小心给人一脚就踢飞了茶壶!”

    “别说话,掌柜的说话了!”

    院里,寒拾走近了巴三斗,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你这是想动私刑吗?”

    巴三斗白了寒拾一眼:“我只是想为我妹子讨回一个公道。”

    “是吗?那谁又来为郑得宽的弟弟讨回一个公道呢?”

    “我哪儿知道?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他弟弟郑得祥出了啥事儿!我只知道他弟弟上外头去找活儿干了,有一年多没回来了,别的我一概不知!”巴三斗推得一干二净。

    “料到了,”寒拾点点头,“料到你不会认了。那好,那咱们就不说郑得祥的事儿,就说你妹子和郑得宽的事儿。这大隋的律法里为何会有和离这一条,正因为思量到夫妻之间倘若有过不下去的或缘分已尽的,便好友好分开,两下心宽。既然律法都准予了,你有何必在这儿拦着呢?”

    巴三斗冷漠道:“我管啥律法?我只知道我巴家的姑娘没有嫁出去又给休回来的!别说得那么好听,啥和离不和离的,姑娘家给退回娘家那就是休!我巴三斗的妹子绝对不能受这种委屈!”

    “倘或郑得宽要坚持呢?”

    “哼,那就得看他骨头有多硬了!”

    “那就是没得谈了?”

    “没得谈,也劳烦寒掌柜你别多管闲事。六叔不容易,盼了十七年才盼回你这么个儿子,他还要靠你给他养老送终呢,你该好好保重才是!”巴三斗言语里充满了威胁。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唯男人与小人难养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郑得宽。本以为他会跟郑得宽说点什么,可他忽然扔了手里的茶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巴三斗的喉咙!

    巴三斗没料到啊,没料到寒拾这爪子会出得这么快,想回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寒拾勾了腿,一个踉跄跪了下去,左手也被寒拾反拧住了。

    巴家的人见巴三斗被寒拾擒了,先是一愣,继而又朝寒拾围去。寒拾抬起幽冷的双眸,轻喝了一声:“想干啥?”

    或是被寒拾这目光给震住了,巴家的人都没敢硬扑上去。巴三斗十分窘迫,面红筋涨道:“寒拾,你想干啥?你要知道你淌了这汤浑水会是个啥下场!”

    寒拾垂下眸光,冷漠一笑道:“得罪了你这双禾村的土霸王,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我家这小院给烧了?巴三斗,今非昔比,你最好把你的狗尾巴收着点,不然闯出祸来你可自己担着!”

    “姓寒的,你这是摆明了想跟我们巴家作对了?”巴三斗恶狠狠道。

    “随你怎么想,只是你今晚要真在我这小院闹出事儿来,我绝不轻饶了你!”

    寒拾说罢松开了手。巴三斗十分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目攒火地瞥着寒拾道:“行,我记住了,咱们往后走着瞧!兄弟们,咱们走!”

    巴三斗领着他那巴家帮气势汹汹地走了,小院这才又恢复了宁静。蔡小耕立马从树后窜了出来,跑进院子冲寒拾竖起大拇指道:“掌柜的,你好威武呀!”

    “你也来瞧热闹了?”寒拾问道。

    “不止我,还有越越呢!”

    “是吗?”寒拾回头看了一眼。

    越越想缩回脑袋时,已经被寒拾看见了,只好从那大榆树后面走了出来。她反背着手,慢吞吞地迈进院子,轻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咱们那荷素小馆往后会不太平了啊!掌柜的,我必须友情提醒您一句,您已经将本村最大巴家帮给得罪了,他们可是吃人不吐骨头有仇必报的主儿,掌柜的您前途堪忧呀!”

    寒拾低头理了理衣袖道:“你就巴望着他们能把我收拾了,你好重获自由之身去开你的小食店?安分点吧,他巴三斗要都能收拾得了我,我还叫寒拾吗?”

    “您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听劝,老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唉,”越越绕着寒拾转悠了起来,一副老学究的口吻说道,“这俗话说唯男人与小人难养也……”

    “啥?”蔡小耕打断了越越的话,“不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吗?”

    “别打岔,听我说,”越越又道,“巴三斗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十分卑鄙的小人,您要太轻敌了,只怕往后有苦头可吃咯!”

    寒六叔也道:“拾儿,越越这话没错,巴家那帮人是要多心黑有多心黑,别看巴三斗那老爹平日里资助这家资助那家,其实都是在收买人心,替他巴家办事,咱们不得不防啊!”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土鳖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点点头:“我知道,防我一定会防的,但您也别怕,他巴三斗充其量也只是个土霸王,要真正的霸王来了,他也就个土鳖罢了!行了,爹,您回去歇着吧,我跟得宽再说会儿话。”

    寒六叔略显担心地看了寒拾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屋了。待他走后,寒拾问郑得宽道:“你真打算和巴清儿和离了?”

    郑得宽道:“这话不是说笑的,也说不得笑。”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巴家那边肯定会闹的,”蔡小耕插话道,“这些年,巴家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就拿前几年他们巴家嫁出去的那个巴樱儿来说吧,苛待公婆红杏出墙,夫家铁了心要休了她,都闹到县衙门里去了,结果呢?巴三斗一出面,这事儿就黄了,最后她男人干脆带着自个爹娘跑了,上别处过日子去了。得宽哥这回闹得这么厉害,巴家岂能轻易放过?”

    “我不说了吗?如今今非昔比,他巴三斗往日那些嚣张气焰已经不可能再有了。”寒拾浅笑道。

    “这话是啥意思?”蔡小耕不明白道。

    “巴三斗之所以能让准赢的官司都给输了,只因他爹在县衙门有个拜把子的兄弟,这人叫周同仁,是县老爷的师爷。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他巴家才能将巴樱儿那件案子压下,逼得巴樱儿的男人连家业都不敢要了,带着娘老子跑了。可如今,他巴家要再想借周同仁的势头作恶,那是不能了。”寒拾缓缓说道。

    “为啥?”

    郑得宽接过话道:“昨儿我赶到县城时,看到了衙门口的布告,说新来的高将军已将原本的县老爷撤了,还法办了周同仁。如此一来,他巴家的靠山不就没了吗?”

    “真的?”蔡小耕立刻拍手乐道,“这简直是大喜事儿啊!那周同仁一倒,巴家还能狐假虎威吗?简直太痛快了!这新来的高将军真是够能耐的!一来就把那些王八羔子全给弄了下去,真厉害!怪不得掌柜的刚才说巴三斗不过是个土霸王,要真正的霸王来了,他也就是只土鳖,他还真就是只土鳖!我都想拿兜子捞起来给他炖了!”

    “你也不嫌肉臭?”寒拾调侃了一句,三人都笑了起来。越越却以一个哈欠终止了他们的笑声,懒懒道:“原来你们连这都打听好了,怪不得一副谁都不怕的样子呢!好了,没事儿了,我也该回去了。小耕哥,走不?”

    “走……”

    “小耕不忙,”郑得宽忙道,“先陪我回家收拾几件衣裳,我打算先搬寒拾这儿来住。”

    “那越越……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啊!”蔡小耕道。

    “这不还有寒拾吗?”郑得宽冲寒拾努了努嘴,“让他送回去不就好了吗?”

    “哎,不必了,不敢劳烦大掌柜的,”越越立马否决了,“我认路,我自个回去就行了,走了!”说完她甩开两只小胳膊,大摇大摆地出了寒拾家院子。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哭丧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得宽转头看了寒拾一眼:“你真不去送?不担心巴家的人半路偷袭她?”

    寒拾微微窄了双眸,盯着郑得宽瞄了两眼,什么都没说,出院追越越去了。看到这儿,蔡小耕有了一点疑问,问郑得宽:“得宽哥,你为啥要让掌柜的去送越越?咱俩顺道送回去不就行了吗?”

    郑得宽抿嘴一笑:“我是给他找点事儿干,省得他太闲了。走吧,跟我上我家去。”

    话说难道郑得宽与巴清儿和离的事情这就完了?当然不可能了。不但没完,还真的殃及池鱼了。

    第二天天不亮,越越都还在被窝里绵着呢,院外头就有了动静,听上去像是谁在哭丧似的。她立马下了床,胡乱套上衣裳就出去了。噔噔噔下到二楼,见姑奶奶庖木香已经站在二楼凭栏处了,忙问道:“谁呀?谁在咱院子外头哭啊?”

    庖木香双眼死死地盯着院外,脸色铁青铁青的:“还用问吗?当然是不想要小命儿的!”

    越越跑到凭栏处往外一瞧,只见一个穿黑布衫,裹黒头巾的老妇人坐在她家院子外面的一块儿大石头上,哭得那是稀里哗啦老豆芽带雨,前俯后仰猛拍膝盖骨。再细听这老妇人唱的词儿,简直是很过分的——

    “五里路送我儿哟,十个月盼归家哟,我老妇人老眼盼断了光,心肝分两半,求菩萨告老祖,身家性命都去了一半哟!可怜哟我的儿,死到临头都见不着娘哟,娘心里苦哟,苦哟!我的儿哟,你在天有灵收了我去哟,我去了与你们团圆哟!我的儿哟……”

    不用说,这老妇不是一般的老妇人,乡下有种职业直到越越当初那个时代都还有,那就是职业哭丧。这老妇人很明显就是职业哭丧的。可越越家里没人死,她却跑来这儿一口一个儿的哭,分明是想刺激姑奶奶庖木香。

    谁都知道当初姑奶奶得知丈夫和儿子都战死沙场时,几乎是气疯了的。这老妇人一大早就来这儿给她添堵,分明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安排的!

    “姑奶奶……”越越话还没说完,庖木香忽然转身就往楼下去。她吓了一大跳,赶紧跟着跑了下去。庖木香径直奔向了灶房,操起案板上那把雪亮的大菜刀就要往外冲。她赶紧一把抱住了庖木香握菜刀的手,喊道:“姑奶奶,您要做啥呀?”

    “给我让开!”庖木香使劲抽手道。

    “您要做啥呀?您还想拿刀砍了她啊?砍人是要偿命的!”越越死死抱着她的胳膊道。

    “偿命就偿命,我还怕给她偿命啊?”庖木香已是气红了双眼,连青筋都差点迸了出来。

    “您不怕,可您犯不着呀!她这摆明了是故意来挑衅,您冲出去砍了她,不就称了某些人的心了吗?姑奶奶,求求您,先把刀放下!”越越劝道。

    “让开!”庖木香瞪着越越怒喝道,“你再不让开我一脚踹你出去了!”

    正僵持着,仙儿跑了进来,见此情形,吓得腿都差点软了。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扯着庖木香的裙边道:“姑奶奶,您可不能这样呀!您是我和越越唯一的依靠,您要出了事儿,我俩咋办呢?求求您,把刀放下吧!”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越越你要喝喜酒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庖木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姑奶奶,犯不着,真的犯不着!”越越又道,“您啥身份,她啥身份,您将来可是大隋第一女富婆的姑奶奶,您能跟她一般见识?对付这种小蝌蚪,用不着您这条大鱼出马,我来就行了!”

    “你来?你能一脚踹飞她?”

    “我没您那么大劲儿,不过我能唱飞她!”

    “唱飞?”

    “刀您先放下!”越越趁机夺了庖木香手里的刀,一扔扔出了灶房,“您就搬条凳子坐那屋檐下面,瞧瞧我是咋唱飞她的!不怕告诉您,我这宝嗓子许久都没练过了,今儿也是时候嚎一嗓子了!”

    仙儿忙起了身,附和道:“对啊对啊,先让越越去,越越要对付不来,您再去也不迟呀!”

    庖木香斜眼眯着越越,犹豫了片刻后道:“行,我倒要看看你打算咋唱飞她!”

    越越双手一拍,精神抖索道:“来嘞!庖仙儿同学劳烦您给这位贵宾最好的VIP座位,上最好的西湖龙井,看我咋唱飞外面那哭丧的!”

    此时,外面那位专业哭丧的还在卖力地哭着,身边已经聚集起了好些看热闹的。人越多,她越哭得来劲儿,居然还站起来哭了。小邓氏也在,冲她问道:“你这老娘是吃错了药了吧?你哭你自个儿子咋跑人家木香姑姑家来了?你啥意思呀?”

    她竟然还回话了,唱道:“我的个大妹妹哟,我心儿苦哟,我儿去杀敌回不来,留我守个空屋子,叫我咋活哟!”

    小邓氏有点火了:“你这人是脑子被门卡过吧?咋还唱呢?”

    一旁的秦二姑黑着脸道:“我看不是脑子被门卡过,是有人请她来作恶的!她这张脸我熟,黑石镇一带有名的哭丧人,一个月哭好几场,可能挣铜板子了!”

    小邓氏一愣:“那也忒不厚道了吧?存心戳木香姑股的痛处啊!谁这么缺德啊?”

    站在小邓氏身后的麻婆子戳了小邓氏一下,轻声道:“还有谁呀?不就是你那姐姐吗?没听说啊?得宽闹着要跟清儿和离了,巴家觉得得宽是为了仙儿,这才有这么一出的!”

    小邓氏回头惊讶道:“真的?你咋知道的?”

    麻婆子用手拢着嘴道:“他们昨儿半夜去请的人,我家那三小子回得晚,路上碰见他们了,这才知道的。瞧着吧,这只是第一出,后面还有得闹呢!”

    正说着,越越打里面出来了。这丫头居然还回屋去添了个妆,换了身贼红贼红的衣裳,穿了双贼花贼花的鞋子,发髻里插了两朵贼艳贼艳的杜鹃花,哎哟娘呀,不知道还以为她今儿要去唱大台戏呢!

    她这扮相出来真把秦二姑那几个吓了一跳,我的个越乖乖,别人都哭上家门口了,她居然还一身花枝招展惷光满面地出来,这是耳背没听见外头的动静还是压根儿就不想理?

    “越越……”小邓氏用十分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她全身,嘴角抽了抽问道,“你这是要……要上哪儿去喝喜酒吗?”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文艺联欢会开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摇摇头:“没有啊!”

    “那你这是……”

    “哦,你说我这一身啊,这是我特意为自己装扮的。我到底也算一大咖啊,出来表个演总得有点行头啊!”越越说得眉飞色舞的。

    “啥咖?”小邓氏听蒙了。

    “回头再跟你解释!”越越说完走到了那位老妇人跟前。那老妇人见她走到了跟前,哭得就更厉害了。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然后回屋把她家那张矮矮的方桌搬了出来,嗖地一下窜了上去。

    秦二姑有点吓着了,冲她喊道:“越越啊,你这是要弄啥呢?”

    “是啊,越越,”蔡小耕跟着调侃了一句,“你上吊也太矮了,够不着啊!”

    “胡说啥?”秦二姑立马拍了蔡小耕一脑袋,“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行了行了,”越越抬手道,“先不说这些了,先听我说。我亲爱的diesand乡亲们,我非常高兴能跟大家住在同一村子里,也谢谢大家平日里来的关照和厚爱,无以为报,今儿我就为大家献歌几首,希望大家能喜欢。”

    “嘛玩意儿?”蔡小耕眼珠子都快下来了,“你要献歌?这时候?”

    “对啊!”

    “你是给气晕了吗,越越?”

    “别打断我,行吗?好好听歌!对了,给我整个道具来!”

    “啥道具?”

    “那包谷芯儿,给我弄一个过来。”

    “你要包谷芯儿干啥?”

    “快点!”

    蔡小耕将信将疑地去捡个包谷芯儿给越越。越越拿上后,摆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报幕姿势,清了清嗓子道:“公元前918年庖越越答谢父老乡亲文艺联欢会正式开始了。第一个节目,独唱,《女人是老虎》,演唱者,著名宇宙银河系歌星影星综艺女神兼厨神庖牡丹,谢谢!”

    “庖啥东西,庖牡丹?你咋不刨地瓜呢?”蔡小耕又愣了。

    “艺名儿!艺名儿!别再插话了行吗,我的亲哥!”越越冲蔡小耕眨了两下眼后,又恢复了表演状态,“接下来请大家欣赏《女人是老虎》!”

    这时代,这地界儿,谁听过《女人是老虎》啊?就连那唱法也是极其稀有罕见的,再加上越越那欢脱生动的表演,所以,下面一堆人都傻了,不约而同地都张着O形嘴……

    就拿蔡小耕同学来说,他此时此刻内心是奔溃的,要不之前就见识过越越这种疯起来就没上线的本事,他真的会以为越越疯了——侬见过一拿玉米芯儿唱歌的么?侬见过一拿玉米芯儿唱歌还在桌上蹦的么?侬见过别人在她家门口哭丧,她跟人对着唱的么?小耕此时只想说一句话,妹儿,收下哥的膝盖吧,哥以后都喊你哥了行不?

    “师傅呀,快快快,老虎已闯进我的心里来,心里来……”越越唱到这句时,下面的人都回过神了,爆出一阵哄笑。再看看那位哭丧专业户,卡壳了,嚎不动了,几次想重新开机重新嚎,却都被围在身边那群“看演唱会的观众”的笑声给打断了。当她发现这些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瞬间有了种挫败感——

    老娘叱咤风云多少年了?从大桐县哭到黑石镇,再从黑石镇哭到五仙镇,可以说是业内无人能及,哭遍整个大桐县无敌手!老娘一出嗓,谁敢不悲伤,老娘腿一拍,谁敢不落泪?可今儿是咋的了?居然会被这个小女娃给搅和了,老娘要煞不住她,还配称大桐第一哭娘吗?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怕晚上做噩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老妇人咬了咬牙,攒足了力气又重新开嗓了:“黄天厚土呀,佛祖神明哟,世道不公万事不灵,叫我个清寡老婆子咋过哟……”

    她这一开嗓,音量比刚才拔高了两个音阶,瞬间又夺回了大家的目光,气氛又被她掌控了。刚才还很欢脱的气氛一下子又阴郁了起来。越越停了下来,叉腰瞥着她,很快在脑子里又想到了一首歌,好,就以这首本姑娘的成名曲跟你一绝胜负吧!想当初本姑娘曾以此曲征服过无数的耳朵!

    预备!

    开唱!

    “森林里面住着三只熊,熊爸爸熊妈妈熊宝宝,熊爸爸非常强壮,熊妈妈非常苗条,熊宝宝非常可爱,他们三个很愉快……”

    蔡小耕真的差点跪了!我的个娘,这丫头是造啥呢?

    画面太美,不敢看啊!

    但效果是杠杠的!

    场面上阴郁的氛围瞬间被越越可爱呆萌的舞姿给打破了,一阵雷鸣般的笑声瞬间打断了那老妇人的哭声。老妇人再次卡壳,再次呆住了!兴许她职业生涯中还没遇到过如此强劲的敌手,她忽然有点招架不住了……

    不远处,寒拾和郑得宽也正在观望。见到如此精彩丰富的表演,郑得宽连连摇头,感触万千的样子说道:“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啊……这丫头上哪儿去学来这些古灵精怪的东西的?莫非去见了一回阎罗王,阎罗王开了她天门,把她隐藏多年的能耐给激发了?哎,你说是吧,寒拾?”

    一转头,看见寒拾低着头,两根手指撑在额间,一副实在看不下去的表情。郑得宽不由地乐了:“这就看不下去了?”

    寒拾轻揉了揉额头:“怕晚上做噩梦啊……”

    郑得宽耸起肩来:“是不是忽然觉得自己也驾驭不了这丫头?”

    寒拾抬起头:“啥意思?”

    郑得宽冲他眨了一下眼睛:“你应该懂的。”

    “我不懂。”寒拾一脸无辜道。

    “真不懂?那我问你,你为啥一直这么帮庖越越?”

    “我是在帮她吗?”寒拾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郑得宽又反问了回去,“从一开始你回到这个村的时候你就在帮她了,别人看不出来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明面上好像是你跟她追债,逼得她上你那小食店干活儿还债,弄得她像一苦主似的,可事实上呢,你一直都在帮她,而帮她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她放在你眼皮子底下,不是吗?”

    “哦,你是这样想的,不过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多。”寒拾挪开目光道。

    “你脑子比我聪明,你会想不了那么多?别哄我了,我毕竟跟你相处过五年,你是啥样的人我还是清楚的。你堂堂毓景府的拾公子会跟一个丫头计较一百两?你扔出去做善事的钱远不止这个数吧?”郑得宽冲他挑了挑眉头笑道。

    “你真想多了,”寒拾眺望着不远处正跳得欢畅的越越,面不改色道,“我帮庖越越没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值得帮的人。这世上倘若能多几个像她这般有主见又乐观向上的女子,悲惨的事情就能少发生几桩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双禾村第一歌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又想到小素小姐了?”

    “难道不是吗?”寒拾带点遗憾的口气说道,“倘或小素也能如庖越越这般乐观开朗,她又怎么会走上自杀那条路?”

    郑得宽点点头:“是啊,小素小姐真的太可怜了。没想到当时一别,竟成了我与她最后的一面。在我记忆里,她真的是一位单纯而又善良的小姐。”

    “正因为太善良了,所以才会因为害怕连累到我而……”

    “算了,别提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提也救不回她了。对了,今天这哭丧的跑到木香姑姑这儿来闹事肯定是巴家干的吧?”

    寒拾不屑地笑了笑,转身道:“除了那几个,还会有谁能干这么缺德的事情呢?”

    “那咱们要不要替木香姑姑出口气?”

    寒拾停下步伐,嘴角勾起一抹歼笑,转头问道:“你有啥好主意?”

    郑得宽轻抖了抖眉毛:“我还真有个好主意。”

    木香姑姑家门口那场闹剧最终以越越大获全胜告终。越越凭借她“卓越而又扎实”的唱跳能力完美地逆袭了那位有着多年哭丧经验的老妇人,成功地拿下了双禾村第一歌霸的名号。至于那老妇人,在大伙儿的嘘声中灰头土脸地走了。

    大邓氏家堂屋里,哭丧老妇人将裹着一钱银子的手帕放在了桌上,弯腰对大邓氏道:“这活儿啊我没干好,不敢收您钱呢!钱我退还给您,您再去找找别人吧!不过我得给您提个醒儿,那家叫庖越越的丫头是个疯的,她简直……简直比疯子还疯呢!她……”

    “你不是号称第一哭娘吗?”大邓氏气得脸都白了,“你咋连个小丫头片子都对付不了啊!”

    老妇人脸上窘极了:“我也没想到啊!我也没想到她是个疯的呀!我一好好的人我干啥跟她一个疯子对着干呢,您说是不是?”

    “算了算了,你走吧!”大邓氏黑着脸道。

    老妇人巴不得赶紧走,转头就跑了。大邓氏气得不行了,使劲拍了两下桌子喊道:“老大媳妇儿,老二媳妇儿,老三媳妇儿都给我过来!”

    “朱马牛”三只立马奔了进去,规规矩矩地站在大邓氏跟前问道:“啥事儿啊,娘?”

    “明儿你们三个去!”大邓氏气哼哼道。

    “去哪儿呀,娘?”朱氏问道。

    “去庖木香那院子外头,有多大声哭多大声!”

    “啊?那咋好呢……”朱氏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咋不行?咋不行了?”大邓氏立马呛她道,“没胆儿是吧?平日里牛汤猪肺都白吃了?就生出你那么点胆儿?”

    “不是啊,娘,”牛氏接过话来说,“我们三个出去哭丧,不知道还以为您跟爹咋了呢,传出去多不好啊!娘,我知道您生气,今儿请了个厉害的哭娘都没把那庖越越镇住,我也替您气呢!可咱不能这么干啊,这么干爹也肯定不会答应的。”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要变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邓氏瞪着她问道:“那你有啥好主意?你倒是给老娘说个主意出来啊!”

    牛氏拨开了站在旁边的朱氏,凑到大邓氏跟前弯腰道:“娘,这事儿不能冲着庖越越去。大仙儿不是说了吗?她是玉面狐亲自下的崽儿,道行肯定不比玉面狐差。咱跟她硬碰硬,那不是咱自个吃亏吗?”

    “那你的意思是……”

    “咱得找那不是亲生的。”

    “你的意思是说冲庖仙儿去?”大邓氏翻了个白眼,“那不一样吗?咱对付庖仙儿,庖越越那死丫头能不帮忙吗?”

    “可她到底比庖越越好对付啊!您想啊,当初要没庖越越那么多事儿,庖仙儿早给她奶卖到十万八千里的山西去了,咋还会在这儿给咱清儿添堵呢?您说是不是?”

    大邓氏猛拍了一下桌面,气愤道:“可不是吗?要不是庖越越把那瘸脚货找了回来,我家清儿哪里用得着受这种窝囊气儿?我一个好好的闺女咋会给人退回来?”

    “娘,清儿还没回来呢。”马氏提醒了一句。

    “咋了?她还窝在郑得宽那小院里呢?”

    “是啊,我去劝了她她不肯听,非待在那儿不可。”

    “这丫头也是!有啥好待的啊?难道真要郑得宽拿扫帚撵她啊?”大邓氏气得两个鼻孔直喷气儿,“她还指望郑家那边能挽留她啊?郑家会吗?那胡三娘会吗?这事儿闹出来你看胡三娘出来露过脸吗?没准正躲在她那破院子里偷笑呢!”

    “是呀,我也这么跟清儿说来着,可她就是不肯,死活不愿意收拾东西走呢。”马氏道。

    “这死丫头到底在拧啥呀?不行!我得亲自去把她弄回来!还待在郑得宽那小院里算个啥?别人还以为我们巴家多稀罕他郑得宽呢!”

    大邓氏正要起身去找巴清儿,她男人巴虎沉着一张脸进来了。大邓氏连忙迎了上去道:“回来了?跟你说当家的,咱家今儿吃了大亏了!我不是找了个哭丧婆子去庖木香门口给她去去火吗?哪知道庖越越那丫头发起羊癫疯了,搁那儿又唱又跳,活活地把人家哭丧娘吓跑了!真可把我给气死了!咋就遇上那么一个瘟神了?当家的,我打算明儿让老大老二老三媳妇继续去她门口哭……”

    “哭啥啊哭?”巴虎把肩头上的包袱往桌上一扔,熊着张脸道,“消停点吧!”

    大邓氏愣了一下,问道:“咋了,当家的?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咋就不能讨回来了?”

    巴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冲三个儿媳妇喝道:“都给我出去!”

    “朱马牛”巴不得,扭头就跑了。大邓氏瞧着自家男人的脸色不对,忙替他倒了碗茶,软声软气地说道:“咋了?脸色咋这么不对付?今儿上城里去跟谁置气了?”

    巴虎夺过大邓氏手里的碗,一口将茶水喝了个精光,然后往桌上一扔道:“来了个高将军,整个大桐县就要变天了!”
正文 第两百章 地里全是大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意思啊?”大邓氏纳闷道。

    “那高将军把原来的县老爷给收监了,连带我那义兄周同仁也落着点好,一块儿进了老笼子,你说不是要变天是啥?”

    “咋会这样?”大邓氏惊了一大跳,“你那义兄在县城里不是挺能混得开的吗?还有那县老爷,说给收监了就给收监了?”

    “难道还得跟你禀报?”巴虎白了大邓氏一眼。

    “那……那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能有就好了!”

    “哎哟喂,这可真是要变天了啊!”大邓氏不由地焦急了起来,拍了拍双腿道,“那高将军到底是个啥来头啊?咋一来就弄这么多事情呢?县老爷没了,你那义兄没了,那咱往后在衙门里就算没人了,万一遇着点事儿,该托付谁去啊?”

    “听说那个高将军是打过高句丽的,油盐不进的武夫一个,在这大桐县没什么牵扯,所以敢这么直来直去!罢了,先不提他了,去给我把老三叫回来,我有事跟他说!”

    “庖越越那边……”

    “跟个小丫头有啥闹头啊?让她过两天舒坦日子,回头再收拾她也不迟啊!眼下衙门里正在查周同仁受贿的事情,已经查到咱老三头上了,你赶紧去把老三叫回来,咱商量商量这边的对策才是正经,赶紧去!”

    “啥?都……都都都查到老三头上了?”

    “啥个屁啊啥?赶紧去啊!”

    大邓氏被巴虎吼了一声,吓得浑身抖了三抖。她知道这回真出事儿了,也不去叫那三个儿媳妇了,自个迈着小腿奔出了门,上外头找她的三儿子去了。

    刚跑到村里那小池塘旁边时,迎面来了个本家亲戚,一把将大邓氏薅住了,大邓氏着急道:“有事儿回头再说,我这儿有十万火急的事儿呢!”

    “大婶娘,刚才我经过你家那片向阳地的时候……”

    “都这时候了啥向阳地不向阳地的啊?我真有事儿,你别拽着我了!”

    “大婶娘,您真不去瞧瞧?您那向阳地里可全都是大粪啊!”

    “啥?”大邓氏双腿一僵,整个人立在那儿了,“你说啥?啥大粪?”

    那本家亲戚拍了下大腿,一脸苦相道:“就是粪坑里的大粪啊!我刚才打你那片地过的时候闻到一大股粪味儿,以为是谁家开浇地了,可又想了想这才初几呢,谁家这时候给地里上肥啊?后来我闻着味儿过去一瞧,哎哟喂,您那地里头全是粪水,臭得要死啊!”

    “谁干的呀?”大邓氏瞬间气了个头顶冒烟!

    “不知道啊!我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大婶娘,您是不是得罪啥人了?赶紧回去跟叔说一声,把那地翻一翻,不然开春就种不出东西了,肥太厚了,下了种子都给熬死啊!”

    “我去她个亲娘大祖宗哟!”大邓氏气得眼冒金星,两脚原地直蹦跶,“一定是庖家那仨死婆娘干的!我去你庖家前前后后的祖宗先人,咋这么缺德啊?阴了我的人,还阴我的地,你们有种啊!行,这账我记着了,往后我再跟你们一块儿算了!”
正文 第两百零一章 小疯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说这种耗费体力的活儿咋可能是越越她们仨做的呢?这种活儿总也得三五几个壮小伙儿才能干得了。郑得宽打了头阵,蔡小耕孙肇庆殿后,郑得宽俩妹夫也跟着掺和了,另外还有蝈儿盯梢望风。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把巴家那片地给收拾了。

    要说这么大的阵仗不会没人看见,但看见的人也当没看见。谁让巴家平日里横得跟螃蟹似的呢?而且今儿找哭丧的跑庖木香家门口哭已经惹起了全村公愤了。所以,没人跟巴家漏风,由着巴家气去。

    初七那天,寒拾约着郑得宽他们出去打了回猎。临近傍晚时,一帮人在小池塘那儿分开了,寒拾则回了自己家。迈进院子时,他看见弄巧正蹲在一盆小鲫鱼旁边杀鱼,两只白嫩嫩的手冻得通红的,忙走了过去,从弄巧手里接过了菜刀蹲下道:“我来吧。”

    “哥我来吧,很快就弄好了。”弄巧忙道。

    “去洗个手,别把手冻伤了。”寒拾温和道。

    弄巧愣了愣,仿佛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片刻后,她嘴角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自己有个哥了。”

    寒拾低头剖着鱼,浅笑道:“我本来就是你哥啊。”

    “可你刚回来那阵子,我只当是做梦呢!虽然嘴里叫着你哥,心里却老是缓不过来劲儿,总感觉你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不会,我会一直照顾你跟爹的。”

    “哥,你真的不走了吗?”弄巧还有些担心地问道。

    “总之我不会再丢下你和爹,往后无论我去哪儿,我都会带着你们俩的。”

    “可是……”

    “可是啥?”

    “哥,我问句不该问的话,你娘……她知道不知道你回来找爹了?”

    寒拾剖鱼的手停顿了一下,抬头问弄巧:“这要紧吗?这一点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已经找到了你和爹,往后咱们一家人就不分开了。”

    “可是你娘不会答应吧?”

    “她早已嫁人,有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没有我,她一样可以过下去。”

    “原来她早已嫁人了……”

    “不说这些了,今晚这些小鲫鱼你打算咋做?”

    “我打算炸了给你和爹下酒。上回越越教过我一个炸鱼的法子,又简单又好吃,我打算一会儿试试。”弄巧笑道。

    “那小疯子教了你啥炸鱼法子啊?”寒拾又低头剖鱼道。

    “小疯子?哥为啥叫越越小疯子?”弄巧纳闷道。

    “拿个苞米芯儿又蹦又跳的,不是小疯子是啥?”寒拾笑得狡黠。

    “哈哈!原来哥你也去瞧了?”弄巧立马想到了那天越越唱的什么三只小熊,不仅哈哈大笑了起来,“她那天真的够疯的,把我都吓着了,不过她疯得好,把那恶心死人的哭丧娘一口气就赶跑了!”

    “行了,别光顾着说她,赶紧洗手去。”

    “知道了。”

    弄巧起身回了灶房,寒拾继续剖鱼。正剖着,门口来了个带斗笠的僧人。寒拾停下手,起身走了过去道:“这位师傅可是要化缘?”
正文 第两百零二章 忽然来了个莫空师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不叨扰了施主,贫僧顺便还想求个宿。”那斗笠下的人单手竖起,恭恭敬敬地向寒拾行了个礼。

    寒拾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略略起了变化,又问:“不知道师父法号该如何称呼,听师傅口音仿佛不是本地人。”

    “贫僧游惯四海,早已不知原籍何处,法号也是个虚名,高兴时叫这个,不高兴时又换另一个,总也该数莫空这个法号用得最多。”

    “莫空?”寒拾眼眸微窄,紧盯着斗笠下露出的那半张脸,露出了一丝狐疑的神色,“这名儿跟你这人似乎一点都不搭吧?”

    “搭不搭又有何妨?贫僧刚才说了,那都是虚名儿罢了。”

    “既然师傅这般说,那我相信吃不吃饭喝不喝水对师傅您来说也是虚的吧?那我就不必做多余的事情了,就借您薄席一张,供您今晚静心打坐吧!您稍后,我这就给您取去……”

    “哎,等等!”那师傅的腔调忽然变了,一着急,竟连头上的斗篷都歪了下来,刚伸手去抓住斗篷,右手拿着的木棍子又掉了,刚弯腰捡起木棍子,肩上的包袱又垮了,包袱捡了起来,斗篷又掉了,如此反复,竟搞出了一派十分狼狈的样子,刚才那一股子佛门子弟端庄肃穆的气派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寒拾抄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人抓斗笠捡包袱,忙得不亦乐乎。等这人把东西都薅在手里了,他才慢悠悠地问道:“师傅究竟打哪儿来的啊?”

    “这个……”这人有点尴尬了。

    “哥……哎,来了个师傅,是要化缘吗?”弄巧忽然从灶房里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站着个僧人便随口问了。

    那僧人正想答话,却被寒拾一把给薅住了。弄巧愣了一下,问道:“哥你这是做啥呀?”

    “没事儿,你先忙,这位师傅是问路的,我亲自送送他。”寒拾说罢就拽着那僧人走了。

    “哎,哥,你早点回来啊!”

    荷素小馆里,这僧人摘下斗笠披风,满眼新奇地打量着这新修起的堂子,显得格外诧异惊讶。

    “看完了吗?”寒拾背靠在柜台上抄手问道。

    “你行啊,才多久点就置下这家业了,厉害,能耐!”那僧人竖起大拇指赞道。

    “今晚你就住在这儿吧,这儿不会有人来的,明早天一亮就走。”

    “别啊,拾儿,”僧人转头冲寒拾米米笑道,“我才来你就让我走,叫我心里好难受的。不如这样,让我在你这儿待上十天半个月的,我玩够了你再撵我?”

    “是我娘叫你来的吗?”

    “不是。”

    “真不是?”寒拾虚眯着眼睛看着他。

    “真不是,我的爷!”僧人走过来解释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啊!我吧,最近没啥活儿,就到处走走逛逛,就连你失踪的事情我也是后来在路上听说的。”

    “听谁说的?”

    “你娘,也就是夫人,下了追查令,到处在找你呢!我咋知道这些消息的就不用我细说了吧?你是清楚的。再说了,我又不替你娘办事,我咋可能是受了你娘的指派来这儿找你的呢?我真的就是路过。”
正文 第两百零三章 米和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算你是也无所谓,我知道她迟早会找到这儿来的。”

    “我真不是啊!”

    “好,到此为止。”

    “那我能留下来了?”

    “明早就走。”

    “啊?还是要撵我走?你就不能收容收容我吗?”

    “这地方不适合你,你应该去更繁华女人更多的地方,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明早就走。”

    “你就不怕我去跟你娘告密?”

    “去啊,”寒拾抖了抖眉毛,流露出一丝挑衅,“去了我会怎样跟你算账你是清楚的。不想跟自己找麻烦就乖乖打这儿路过,当啥也没发生过,不然……”

    “为啥我就不能留下来呢?你瞧你这么大片店,得有人帮你打理吧?啊?我可以帮你啊!”

    寒拾丢了他一个白眼:“一个酒肉和尚,一个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和尚能帮我啥?除了拈花惹草,你能干啥?”

    “你也不用这么说我吧……”

    “我回这儿不是闹着玩的,我是回来好好过日子的,所以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你真不打算回去了?”这僧人微微颦眉道。

    “不打算了。”

    “因为小素小姐的死?”

    “那只是其中之一。”

    “待这破地方有啥好的啊?”

    “待久了你就会觉得啥都好。”

    “既然好就把我留下来吧!”那僧人冲寒拾眨了眨眼睛笑道。

    寒拾也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然后回了他一句:“你还是滚吧!”

    “不要啊,阿拾,我不要走啊,我就要留在这儿陪着你。”

    “我不用你陪。”

    “我担心你的安危啊,我要保护你啊!”

    “好像每次都是我保护你,你啥时候保护过我了?”

    “拾儿,你就留下我吧!啊?拾儿,留下我好了,留下我保管有用的!”

    “不要。”

    “拾儿,拾儿,别这样,拾儿,我都没地方去了,我多可怜啊!”

    “窑子,酒馆,暗倡家,你想去哪儿去哪儿。”

    “我都已经改过自新了……”

    这死皮赖脸的僧人正在耍赖时,堂子正门上忽然响起了几声敲门响。寒拾走了过去,打开门一看,原来郑得宽。他正想问郑得宽有什么事时,背后那个僧人忽然冲了过来,一把将他薅到了旁边,差点把他薅墙面上撞了!

    “宽儿!你是得宽!”那僧人像见了宝似的,上前就一把将郑得宽抱住了,“我的个天哪,原来你也在这儿啊!得宽啊,哥有多久没见到你了,哥可想死你了啊!哥连做梦都梦到过你啊!”

    郑得宽整个人是蒙的,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似的。过了好几秒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盯着这个抱住自己的和尚道:“米和尚?”

    “总算还认得哥啊,哥从前没白疼你呀!得宽,你又壮了啊!瞧瞧这胳膊,结实得跟头牛似的!”这僧人好开心的样子,比看见寒拾开心一百倍呢。

    “他咋会在这儿?来找你的吗?”郑得宽朝寒拾看了一眼。
正文 第两百零四章 反正我要留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纯属缘分!”这叫米和尚的僧人把缘分两个字说得格外重,“我是化缘化到这儿来的,没曾想啊,刚才经过那院子时居然看见他蹲在那儿杀鱼,我的个天,差点没把我乐死过去!堂堂毓镜府的拾公子居然在那儿杀鱼,那动作娴熟的,不知道还以为他真是干杀鱼这行当的……”

    “能把门关了再说吗?“寒拾一把将米和尚拖了回来。

    门关上后,寒拾取了两壶小酒和两碟子下酒菜,三个人围在一块儿喝了起来。米和尚咕噜咕噜灌了那么一大口,拍了拍桌子道:“我不走了啊,说啥我都不走了,要不你俩现成把我埋了,否则我绝对不走!凭啥啊?你俩都在这儿青山绿水地玩着,我凭啥要走啊?知道我如今有多可怜吗?自打霸山营解散之后,我就无家可归了知道吗?”

    郑得宽道:“你可以回去当和尚啊。”

    “弟弟,”米和尚拍了拍郑得宽的肩道,“佛祖这东西揣在心里就行了,不必非得做出个啥样式来。对了,得宽你咋也会在这儿?跟拾儿一起来的吗?”

    “我原籍就在这儿。”

    “是吗?那所以……”

    “寒拾正因为我才知道他爹原来在双禾村。当初在霸山营的时候,我俩聊天聊到这事儿,也无意中聊到了寒六叔,寒拾这才知道他爹在这儿的。”

    “怪不得呢!”米和尚连连点头道,“我说寒拾咋就找到这儿来了,夫人当初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拾儿他爹在哪儿的,他也费了好多心力也没能寻找他爹的下落,原来是你给搭的桥啊!这么说来,你俩都在这村里安了家了?那我呢?你俩是不是也得给哥哥整个院子房子啥的?”

    寒拾和郑得宽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你还是有多远走多远吧!”

    “不是,这么说就不亲切了啊!得宽,哥从前是咋帮你的?哥是拿哥的血肉之躯为你挡过箭的啊!你能这么抛弃哥吗?”米和尚拍着心口说得肝肠寸断,说得这两人都笑起来了。

    “可这儿真不适合你,这村里的姑娘媳妇都不好看,酒也不好喝,你还是另寻别地儿吧!”郑得宽笑道。

    “我不要啥姑娘媳妇,我就想跟你俩在一块儿。我告诉你,到了哥这个年纪,姑娘啥的都是浮云,我就想跟我的兄弟安安稳稳地待一块儿。我不说了,反正我是要留下的,你们不让我留下来,我就告密!”米和尚说得一本正经,义正言辞。

    “他说他要告密?”郑得宽转头冲寒拾笑了笑。

    “埋了吧!”寒拾挥挥手道。

    “好主意,埋哪儿呢?”

    “有多远埋多远。”

    “好,一会儿就去办了!米和尚,临死之前还有啥遗言吗?”

    “我要告密!”

    结果,米和尚在喝醉之后被“埋”在寒拾账房里的那床棉被下。一觉睡起来时,外面已经大亮了。他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十分满足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伸伸胳膊揉揉眼睛,慢悠悠地下楼去找吃的了。
正文 第两百零五章 我叫莫空未婚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一路寻到了后厨房里,见里面只有冷冷的灶和生生的米,便只好自己动手了。不过,做饭这种事情完全难不倒他。

    手抓一把白白的米放木瓜瓢里搅拌几下,倒了水,入小铁锅里慢慢熬煮;再来两根胡萝卜,噔噔噔切成小丝儿,用灶头的五香茱萸酱那么一拌,滋味儿悠长;当然了,肉是绝对少不了,取下灶台上方挂着一条熏肉,把那肥肉相间的地方切那么薄薄地十来片,往锅里那么一蒸,也就齐活儿了!

    倒腾完毕,米和尚又给自己煮了壶茶,倒了一杯捧在手里,一面静候米粥的香气儿一面躺在干柴堆上养神。他正满心欢喜地憧憬着未来的日子时,忽然感觉眼前有什么玩意儿闪过,立马睁眼起身:“谁?”

    “别动!”某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跟前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根粗粗的棍子。米和尚吓得眼皮子直跳,忙用袖子一挡,说道:“别打,我不是坏人!”

    “那你是啥人?”对方问。

    “我是寒拾的远房表哥!”

    “啥?你是寒铁石的远房表哥?不像吧?”

    “真的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姑娘,可以把你的棍子先拿开吗?我真的不是坏人。”

    “不行,先把脸露出来瞧瞧,没准还是个通缉要犯呢!”

    “我都说了我不是了……行行行,让你瞧,让你瞧。”

    米和尚说着将衣袖放了下来,抬起头,目光顺着这根直指他鼻尖的木棍向上望去,这一望,他竟呆住了——

    薄薄的晨光从屋顶上那半透明的天窗处透了进来,温柔地投在了眼前这姑娘的头顶上,这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略圆的小脸,黑珍珠似的眸子,蝴蝶翼般的长眉毛,雪葱一样的细鼻梁,还有一张抿得紧紧的小唇,立于这浅金色的晨光下,宛如一朵清晨欲开未开的小野菊,瞳孔里透着坚定和野性,眉梢处却又有另一番娇俏和可爱,如此女子,竟是从未遇见过的。

    “喂?”

    “呃?”

    “看啥呢?”

    “看你呢……”

    “啥?”

    “哦,不是……”

    “不是个啥?我问你,你叫啥?”

    “我……哦,对了,我叫莫空,年方二十七,从未婚配,更无不良嗜好,初次来到贵宝地,竟不曾想能遇见姑娘这样的绝色……哦,不,不能这样说,绝色这两个字不配姑娘,姑娘当属那种惊鸿一瞥才能遇见的人物,是可遇不可求的,贫僧惯走南北,却也不曾遇见过像姑娘这样清丽脱俗的,贫僧能遇见姑娘真乃是贫僧三生之幸!”

    “你……真的是和尚?”

    “呃?”

    “是花和尚吧?”

    “姑娘此言差矣,和尚不过是我行走江湖的一个身份,其实我还有其他的身份。当然了,最近我正在考虑还俗的事情,若是能在贵宝地寻到一位像姑娘这样娇俏有趣的,那我此生也无憾了!”
正文 第两百零六章 好惊艳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吧?你到底是不是和尚啊?”对方很是质疑了。

    “是不是和尚都无所谓,未知姑娘芳名,还请赐教!”

    “我嘛……”

    “她的芳名就不用她赐教了。”寒拾的声音冷不丁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不知何时,这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后厨房,且悄无声息地在旁边听了那么一小会儿了。

    话说这个拿着棍子,被米和尚夸得貌若天仙的姑娘是谁呢?又是谁会没事儿就往后厨房里来溜达呢?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当然是庖越越姑娘啦!

    今天一早,她发现自己有东西落在了后厨房里,便上这儿来取了。可刚一走到后门上就闻到了一股熏肉的香气,跟着就从窗户那儿瞄见了米和尚。她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小贼趁小食店没人的时候溜进来偷东西吃呢,所以才蹑手蹑脚地开了小门锁溜了进来,然后拣了根棍子准备偷袭这和尚,哪知却被这和尚发现了。

    接下来的事情想必诸位都知道了,正当她准备继续审问这花痴和尚时,寒拾却忽然冒了出来。

    “你没事儿还真喜欢来厨房溜达呢!”寒拾瞄着她说道。

    “当然,”她放下木棍子,答得理直气壮,“因为我热爱烹调,以厨房为家嘛!对了,这个和尚是你远房表哥?”

    寒拾沉默了片刻:“算是吧。”

    “是个花和尚吧?”她好奇地问道。

    “花不花都跟你没关系。”

    “那倒是。好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哎,姑娘……”米和尚见她要走,连忙站了起来。

    “干啥?”越越拿上了自己的东西,转头看向他问道。

    “那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啥呢。”米和尚笑米米地看着她道。

    “我干嘛要告诉你?”

    “不是……”

    没等米和尚说完,越越就打后门那儿出去了。米和尚想追出去,肩膀却被寒拾给摁住了。米和尚忙回头问道:“哎,拾儿,刚才那丫头是谁呀?也是这村的?”

    寒拾抄起手,用略带审视的目光看着他问:“你瞧上她了?”

    “先别说这个,你先告诉我她叫啥,多大,定过亲没有……”

    “她定没定亲都跟你无关,别去招惹她知道吗?”

    “为啥啊?”

    “还真看上她了?”

    “说心里话,哥哥还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姑娘!”米和尚摁着心口,说得一脸忠诚。

    “啥模样啊?”

    “哥哥见识过的女子那是成百上千的,可就没有一个能让哥哥第一眼就觉得惊艳的。”

    “啥?”寒拾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点点不可思议,“庖越越让你觉得惊艳?你那两只眼珠子没问题吧?”

    “我说真的,我真觉得她很不一般。对了,你刚才叫她啥越越?”

    “啥越越都跟你无关,我跟你说了,别去招惹她。”

    “为啥?”米和尚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你女人?”

    “你觉得可能吗?”

    “宽儿的?”

    “更不可能了。”

    “那不就成了吗?不是你的,也不是宽儿的,那我就可以要了啊!”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哈哈报仇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知道她有多喜欢钱吗?”

    “她喜欢钱,我就给她挣啊!男人养女人很应该的嘛!”

    寒拾轻叹了一口气,翻了翻白眼:“我看你真是鬼迷了心窍了。我告诉你,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而且脑子会时不时地抽抽两下,所以这样的姑娘根本不适合你。”

    “没处过你咋知道不适合?”

    “我说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拾儿我觉得你有时候真的很霸道啊。”

    “再说你就可以收拾包袱走人了。”

    “行行行,我不跟你扯了,一会儿我问宽儿去!替我看着锅上的粥,别给我熬糊了,我去洗把脸。”

    米和尚往前堂子去了,寒拾走近灶边,伸手揭开了小铁锅的锅盖,往里瞧了两眼,浅笑了笑:“还是喜欢走哪儿都自己动手,这毛病是改不了了。”

    话刚说完,他眼角忽然瞥见一个人,转头一看,竟是刚才走掉的越越。

    原来越越没走,出了那后门后便躲在了墙根边。她本打算听听这两人说些啥的,岂料却意外地听到了寒拾对她的“高度评价”。

    “你还没走?”寒拾略感意外。

    “没有。”越越趴在门框上,一双眼睛危险地眯起。

    “还有东西落下?”

    “不是,是没想到能得到掌柜的您这么高度的评价……”越越缓缓地走了进来,朝案板便走去。

    “我的评价有什么偏颇吗?”寒拾放下锅盖反问道。

    “当然没有啦,只是我觉得您评价得不够实事求是,不够客观罢了。我呢,不只是财迷那么简单了,我对钱有着与生俱来的追求感,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所以挣钱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追求。”越越又朝案板上那盆水挪了两步。

    “然后呢?”寒拾还盯着那熬粥的锅,丝毫没感觉到危险的逼近。

    “然后啊……呵呵……”

    呵呵还没完,越越忽然端起那盆凉水就朝寒拾泼了过去!只听见哗啦一声,寒拾从头湿到了脚,整个人瞬间僵化了!

    耶!报仇了!

    “庖越越你给我滚回来!”寒拾的怒吼差点冲破了这间小灶房。

    “哈哈哈哈……”越越才没有那么笨呢,一转身跑得没影没踪,只给落汤鸡.寒留下了一连串爽朗的笑声。谁让你说本姑娘是财迷的?就算是财迷,也不能由你说出来!好好的享受吧,寒大掌柜,今天送您的是雪碧的感觉,透心凉心飞扬!要是您再惹我,说不定会送你四川火锅的感觉,那可就很糟糕了哟!

    泼了寒拾一盆水,越越姑娘啥坏心情都没了。她决定出村去找点新鲜野菜,为她实验新菜做准备。可刚刚走出村,两个陌生的男人就挡住了她的去路。其中一个拦下她问道:“你是庖越越吗?”

    她稍微一愣,反问道:“你们是啥人?”

    “跟我们走一趟吧!”

    “干啥?”

    “去了你就知道了。”

    “喂,你们要干啥呀……救命啊!救命……”

    坏了,遇上强盗了吗?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被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怜的越越还没整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这两个男人用麻袋一装,强行带走了。被带去了哪儿她不知道,因为一路上她都被装在了一只大木箱子里。当她从箱子里出来时,仿佛是已经是晌午了。绑了她的两个男人将她带进了一间小厅里,厅内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斜卧在榻上,无聊地弹着指甲。

    “五爷,人带来了。”其中一个男人上前恭敬道。

    那个叫五爷的人没动,继续玩着他的指甲,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眼皮,向越越瞟去:”就是她?“

    “是她,已经确认过了。”那男人道。

    “就这小模样做个丫头还差不多,咋看也不像个厨子啊!”

    “可小的打听过了,那双禾村里就她一个叫庖越越的,而且她的的确确就是寒拾那小食店的厨子,不会有错。”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当厨子?呵,真是没瞧出来啊!”

    “哎,你,”那男人回头冲越越喊了一声,“还不过来见过侯五爷!”

    越越微微一愣,打量着榻上那中年男人道:“你就是侯五爷?”

    “你听过我的名号?”榻上卧着的的确就是黑石镇那个鼎鼎有名的侯五爷。

    “你绑我来这儿干啥?”越越纳闷地问道。

    “当然是有好事儿要便宜你了。”

    “好事?”

    “你是不是曾在苦安寺里做一道素斋叫不可思腻?”

    “对啊,你咋知道?”

    “你可知道当时那道菜是为谁做的吗?”

    “不知道。”

    “是为城里马府的马老夫人做的。那位老夫人尝过你做的不可思腻之后,很是喜欢,在城里找了许多师傅重新再做却做不出你那个味道,所以她儿子马公子委托我把你送到城里去,专门替马老夫人做斋菜,你说这不是好事儿吗?”

    “去城里?”

    “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越越摇摇头道,“我走了,我姑奶奶和我姐咋办?我不去。”

    “哼!”侯五爷冷哼了一声,鄙夷道,“真的是很不识抬举啊!来人,把人带上来。”

    片刻后,另外两人被领进了小厅,越越转头一看,顿时愣了,居然是她三叔庖一味和久未露面的小姑庖丝丝!这两人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你那侄女儿吧?”侯五爷问庖一味道。

    “是,就是我那侄女。”庖一味弓着腰身回答道。

    “跟她好好说说,别让我真使手腕子,那她就要遭罪了。”

    “是,我这就跟她说。”

    庖一味哈巴狗似的回完侯五爷的话后,直起了腰,转过身来对越越一本正经道:“五爷刚才的话你没听清楚吗?上城里马府去当厨子多好啊,你拧啥拧呢?我跟你说,好好去,不许闹知道吗?”

    越越虚眯着眼睛,用略带审视的目光盯着庖一味问道:“你咋也在这儿?”

    “我就是为了你这事儿专程来的!”

    “啥意思?”

    “我……”

    “好了,”庖丝丝走过来打断了庖一味的话,冷冷地瞥着越越道,“用得着跟她说这些废话吗?说了她也听不进去的。你就直接跟她说,她已经被卖给了侯五爷,这不就完了吗?”

    “啥?”越越眼珠子瞬间瞪大了!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瞪那么大个眼珠子干啥?这事儿你可是一点都不亏的。五爷看得起你才花银子把你给买了,你只当人人都有那份福气呢?回头五爷再把你往马府里一送,你吃穿不愁,傍着马老夫人就能过一辈子,谁能有你这样的好福气?你知足吧!”庖丝丝蔑着她说道。

    “我看你们是想钱想疯了吧?”越越好不气愤,“卖了我娘不打紧还卖我姐,卖了我姐还嫌不够还卖我,你们是做人贩子勾当做上瘾了吗?”

    “吼啥吼?”庖丝丝白了她一眼,“吼也没用,那卖身契反正你爷爷已经签了,你就已经是侯五爷的人了!虽说你和你姐已经搬你姑奶奶那边住去了,可你说到底还是我们庖家的人,跟她那刘家没啥干系,所以你爷照旧能卖了你!”

    “你咋不把你自个卖了呢?”越越磨着小獠牙恨恨道。

    “我啊,我没你这么好的福气啊!”庖丝丝轻蔑地笑了笑,脸上不免流露出了几分得意,“我的命啊就是比你差一点,我也想去马府伺候老夫人呢,可人家不要我呀!人家就是看上了你这双巧手。谁让你这双手这么巧呢?做个冬瓜都能做出个啥不可思腻来,能不招人喜欢吗?我劝你啊,老老实实地跟着侯五爷去马府,别给五爷找麻烦,也别给你自个找烦,明白了吗?”

    “我不会去城里的,你们也休想把我弄啥马府去!”

    “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了,得五爷说了算了!”

    “好了,”侯五爷抬手打断了她俩的话,“就这样吧。来人,把银子给他们,带他们出去。”

    “五爷,”庖丝丝转身向侯五爷款款地行了个礼,含笑道,“银子就不必了,我爹说了,五爷前前后后帮了我们庖家不少忙呢,这丫头只当是孝敬给五爷的。”

    侯五爷瞄着她那小脸笑道:“这咋好呢?”

    “这是我们庖家的一点点心意,只要五爷不嫌弃,就请收着吧!五爷要不收,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小户人家。”庖丝丝柔声柔气地说道。

    “那好吧,既然你们这么盛情,我不收也不好,不过叫你们这样空手回去也不是我侯五爷的礼数,来人,领他们二人下去,置办点东西送他们回去吧!”

    “那就多谢五爷了!”庖丝丝温温柔柔地向侯五爷行了个屈膝礼,然后转头冷漠地瞥了越越一眼,带着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跟庖一味一道走了。

    两人走后,侯五爷吩咐道:“把这丫头锁后院去,看住了,千万不要叫她给跑了,这可是我送去给马公子的拜年大礼,带下去!”

    就这样,越越姑娘被锁进了后院某间小屋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啊!不过,眼下她最担心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家里的姑奶奶和姐姐。如果姑奶奶和姐姐知道她被抓这儿来了,肯定会上这儿来救她的。但那个侯五爷不是个善茬,她俩来了恐怕是要吃亏的。唉,庖姑娘现下真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啊!咋办呢?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我那个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双禾村里,庖木香和仙儿在村东口碰了面,庖木香焦急地问:“找着了吗?”

    仙儿使劲摇头道:“到处都去问过了,都说没看见呢!”

    “寒拾家问过了吗?”

    “问过了,寒拾说早上那阵越越是去过小食店,不过后来拿了东西就走了。他也不知道越越上哪儿去了。”

    “咋会这样?”

    “姑奶奶,越越不会出事吧?她一向做事有交代的,不会无缘无故出村不跟咱们说一声的。”

    “别想那么多了,我去找人帮忙,你先回家。”

    “我也想去找……”

    “你得在家待着,不然越越回来了都不知道呢!”

    庖木香正想转身回村去找人帮忙,却忽然看见庖一味和庖丝丝往这边走来了。她眉心一拧,大步冲了过去,问道:“庖老三,你们是不是又把越越绑了?”

    庖一味吓了一大跳,忙缩到庖丝丝背后:“姑奶奶您干啥呢?忽然这么冒出来可吓死人了!”

    庖木香手指着庖丝丝问道:“你说,是不是你那黑心肝的老娘又把越越给绑了?”

    庖丝丝目光冰冷地瞥着她,回答道:“我娘才没那个空闲呢!不过您要是想知道庖越越在哪儿,我告诉您也无妨。”

    “还真是你们给绑了?”

    “别这么说,我们可没那能耐绑她,是黑石镇上的侯五爷把她请去了。”

    “你说啥?黑石镇上的侯五爷?你哄鬼呢,侯五爷绑越越做啥?”

    “侯五爷要买她呗。”

    “买她?侯五爷干啥要买她?侯五爷都不认识她!”

    “哼哼,”庖丝丝蔑笑了笑,“大姑您可太小瞧您这侄孙女了,这天上地下哪儿没她点脚板印子?您以为她是个安分的,可人家却是闲不住,哪儿哪儿都爱去显摆显摆呢!实话告诉您,她上回去苦安寺瞧您的时候,给城里那位马老夫人做了一道素斋,人马老夫人可喜欢了,让侯五爷帮忙领着她去马府,要收她做私房厨子呢!”

    “啥?”庖木香的眼珠子立刻瞪大了,“你说城里那个马府?”

    “是呀!难不成还是哪个?”

    “她凭啥让越越去?我是不会让越越去的!”

    “这可不是大姑您说了算的。虽然庖越越和这小践货都住到您家里去了,可是,她毕竟还是我们家的人,她毕竟还姓庖,所以……”

    “你们把她给卖了?”庖木香眼里顿时积攒起了无数火花。

    “别说卖那么难听,大姑,”庖丝丝撇撇嘴,不屑道,“人侯五爷瞧得上她才买她的,那是她的福气。等她到了马府,吃的用的都要比在您家里好上几百倍呢,我爹娘也是想送她去个好地方啊!”

    “我那个呸!”庖木香气得脸色发紫,朝着庖丝丝脸上就吐了口唾沫子。好在庖丝丝抬手快,拿袖子挡了,唾沫飞溅在了她那新做的衣裳上,顿时也把她气了个姹紫嫣红!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半路来了个张金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丝儿,丝儿,小心!”庖一味连忙把庖丝丝往后拉了一点。可没想到庖丝丝压根儿就不领情,狠狠甩开了庖一味的手,冲上前指着庖木香说道:“你也就在这村里欺负欺负人的本事,出了这村,你算个啥?你敢上人侯五爷跟前去吐唾沫子吗?你刚张嘴,人家就能把你舌头割了!我告诉你,庖越越已经给卖了,白纸黑字写在那儿的,你跑衙门里去闹也没用!”

    “你们到底还有良心没有?”仙儿气得全身发颤,眼泪汪汪,“卖了我娘,卖了我也就罢了,你们居然还要把越越卖了,你们咋能这么没良心呢?”

    “你给我滚一边去,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庖丝丝冲仙儿怒喝了一句,“你还敢说我们没良心?当初把你卖给那山西老太太,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你却不去,非得跑回来给家里添堵,到底是谁没良心啊?”

    “我非掐死你不可!”庖木香真怒了,扑上去就将庖丝丝的脖子掐住了,庖一味吓得不轻,立马跳开到一旁了。庖丝丝被庖木香摁下,掐得那脸蛋子霎时就白了。仙儿惊了一大跳,稍愣片刻后,立马上前去拉庖木香:“姑奶奶!姑奶奶!别掐了,您会掐死她的!姑奶奶,快松松手呀!”

    庖木香死死地摁着庖丝丝,目光狰狞道:“留着也是个祸害,还不如掐死算了!”

    “别啊!您掐死她您也要偿命的啊!姑奶奶您松手吧!”仙儿气力小,根本拉不开庖木香。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冲过来一个人,一把就将庖木香薅到了旁边。庖木香始料不及,整个人在地上翻了两滚,哎哟了一声后顿时起不来了!

    话说这忽然杀过来的人是谁,能这么着急地去救庖丝丝,整个村里除了巴氏夫妻俩,就只剩下张金石了。这后生远远地看见庖丝丝被庖木香掐住了,立马冲了过来将庖木香薅开了,然后又飞快地将庖丝丝扶了起来。

    庖丝丝被掐得够呛,两眼翻白,嘴唇都紫了。被张金石扶起来时,整个人的神儿都还没回来,只是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抽气儿。张金石替她揉了揉背,问道:“丝儿,没事儿吧?你大口点喘气,多喘几口就好了!”

    “你个该死的老婆子你也太狠了吧!”庖一味这时候跑过来大义凛然了,指着瘫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庖木香骂道,“你是也打庖家出去的,丝儿还是你的亲侄女儿,你居然想亲手掐死她,你咋这么狠呢?你说我娘狠,我看全村就你最狠!”

    “你个死小子……”庖木香刚想爬起来,却又觉得腰部疼得厉害,无奈又只好坐了回去。

    “遭报应了吧?遭报应了吧?”庖一味咬牙切齿地骂道,“活该!谁让你这么狠毒的?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杀人?就你这样的老天爷早该收了你了!忘恩负义,自个是打庖家出来的都忘了,你咋还有脸下去见爷爷奶奶呢!”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姑奶奶伤了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味哥,先别说了,送丝儿回去吧!”张金石抬头道。

    “行,先送丝儿回去,回头再找这狠毒婆子算账!我告诉你,你就等着房梁被拆吧!”庖一味狠狠地指了庖木香几下,和背起丝儿的张金石一道走了。

    “姑奶奶,姑奶奶您哪儿疼啊?”仙儿流着眼泪地问道。

    “先别管我,去村里找小耕他爹,让他帮忙去找越越……”庖木香刚说到这儿时,脸色陡变,整个人就瘫了下去。

    “姑奶奶!”仙儿吓得要命了,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就在这时,郑得宽和米和尚打村外走回来了。见此情形,郑得宽忙丢了锄头奔了过来:“咋了?”

    “姑奶奶腰怕是伤了,得找人给她瞧瞧!”仙儿泪流满面,声音颤抖道。

    “没事儿,你先别哭,我先背她回去!”

    “得宽哥,谢谢你了!”

    “别说这个,先回去吧!”

    庖木香已然是疼晕过去了,否则,她是不会让郑得宽把她背回来的。郑得宽将她放下后,又立刻去找了万大仙,这附近也就万大仙会点推拿掐骨之术。忙活完了之后,郑得宽将仙儿叫到了一旁,问起事情的经过,仙儿哭着道:“我爷奶狠心,把越越卖给了黑石镇的侯五爷,我姑奶奶一着急就上去掐我小姑了,跟着……跟着金石哥来了,一把就把我姑奶奶薅在了地上,姑奶奶就伤了……”

    郑得宽眉心一收:“你说你爷奶把庖越越卖给了谁?”

    这话刚说完,下楼去拿热水的米和尚忽然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啥?你刚才说谁给卖了?”

    仙儿抹着眼泪道:“我家越越。”

    “卖给谁了?”米和尚立马将碗放下了。

    “黑石镇的侯五爷。”

    “谁跟你们说的?”

    “我小姑。她刚刚才打黑石镇回来呢!”

    “越越姑娘真不见了?”

    “打上午就不见了,这会儿都还没找着呢!得宽哥,这可咋办呢?侯五爷要逼着越越去城里马府上做厨子,姑奶奶又伤了,我可咋去找越越呢?”仙儿一脸担心道。

    “我知道了,你好好看着你姑奶奶吧,找庖越越的事情我会去找寒拾商量的。”

    “寒掌柜会管吗?”

    “我不信他会不管。别哭了,赶紧去照顾你姑奶奶吧!”

    “谢谢你,得宽哥!”

    “干嘛跟我客气?进去吧!”

    郑得宽匆匆出了庖木香的小院,米和尚也紧跟其后,一块儿奔寒拾家去了。可刚走出一截路,巴清儿忽然从竹林后面杀了出来,一把将他拉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有事儿,别在这儿闹!”

    “你有啥事儿?”巴清儿拽着他不放,脸上尽是不服气,“你刚才去庖木香家干啥了?”

    “你没眼睛看吗?木香姑姑摔了腰,我送她回去。”

    “为啥别人不去送偏你去?”

    “巴清儿,我有急事儿,我不想在这儿跟你啰嗦!”郑得宽甩开了巴清儿的手道,“再说了,咱俩已经说清楚了,你能不在这儿拉扯吗?”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捡了个便宜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说咱俩说清楚了?咱俩的事儿说上一辈子都说不清楚呢!今儿你得跟我回去,好好把咱俩的那点事儿说个明白!”巴清儿又一把薅住了郑得宽的衣袖,死扯不放。

    “不是,那个,巴姑娘啊,我们真有急事儿,不哄你的。你就先放开宽儿,有事儿回头再说吧!”米和尚着急道。

    “不行!”巴清儿不肯放。

    “别胡搅蛮缠行吗?”郑得宽肃色道。

    “我胡搅蛮缠?你咋不说你跟那个瘸脚货纠缠不清呢?得宽哥,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一狠心我这日子就没法过了!要不今儿你跟我回去,要不我就吊死给你看!”巴清儿居然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儿了。

    “这又何必呢?”米和尚摊开手劝道,“做不成夫妻也不必闹到上吊这么严重吧?巴姑娘啊,我们是真有急事儿,你能不能先放宽儿去,回头我一定让他来找你,到时候你们再说个清楚如何?”

    巴清儿双手死死地拽着郑得宽的衣袖,深抽了一口气道:“除非,除非他答应我不跟我和离了,不然我是不会放手的!”

    “我说你……哎呀!你就不能不在这个时候添乱吗?越越姑娘都给卖了,我们赶着去救她啊!”米和尚真的是很着急啊!

    “啥?庖越越给卖了?呵呵,那是她活该!谁让她那么得意的?谁让她像个蚂蚱似的整天上蹦下跳的?活该!”巴清儿毫不留情地骂道。

    “谁活该了?人家越越姑娘也没咋惹你好不?”

    “我告诉你,你迷着那死丫头早晚倒大霉,那就是个狐狸精……”

    精字还没说完,郑得宽忽然就扯开巴清儿死死抓着的手,巴清儿一愣,又想上前来抓,却被郑得宽喝住了:“巴清儿,你能消停点吗?咱俩的事情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若再跟你回那家,我郑得宽成啥人了?行了,我真没功夫跟你继续掰扯,你回去吧!”

    “得宽……”

    郑得宽扭脸便走了,米和尚赶紧跟了上去。巴清儿眼望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气得直跺脚。

    “哟,这是干啥呢?”姚杏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巴清儿回头一看,还真是姚杏儿,便冲她白了两眼骂道:“关你屁事!”

    “我都看见了,留不住的始终是留不住的,你不知道得宽哥打小就喜欢仙儿姐吗?我们这些人都看出来,你咋会看不出?说到底,还是你自找的。”穿一身豆绿的姚杏儿讥讽道。

    “姚杏儿,别以为你嫁了张金石就得意了,你也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货罢了!”巴清儿反唇相讥道。

    “我家金石哥可不是便宜货,”姚杏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只是庖丝丝一直把他当便宜货瞧呢!我家金石哥好着呢,用不着你来担心,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个吧!眼下你已经跟得宽哥没啥干系了,再过些日子,得宽哥肯定是会把仙儿姐娶进门的。你呢,就站在旁边看两眼好了,千万别气得去了跳井呀!”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庖丝丝走着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得意个啥劲儿啊,姚杏儿!你以为张金石心里想的是你吗?他搂着你睡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丝儿呢!”巴清儿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又不是我家金石哥,你咋知道去?罢了,懒得跟你吵,我还得回家给金氏哥做饭呢!”姚杏儿抬手拢了拢发髻,正打算得意洋洋地走了,却没想到她家里的小弟姚东儿急匆匆地跑来了,看见她就喊道:“姐!姐!不好了!不好了!”

    “啥事儿不好了?”姚杏儿问道。

    “我看见姐夫背着庖丝丝进了庖家院子了!”

    “啥?”姚杏儿的脸色立马变了。

    “哈哈哈哈……”巴清儿立马笑了个底儿朝天,笑得姚杏儿整张脸都绿了,“哎哟哟,这叫啥呀?这叫夜里不能说鬼白天不能说人!刚刚还说到你家金石哥呢,咋你家金石哥就上丝儿家里去了?他背着丝儿干啥呀?莫不是丝儿半道摔了腿脚他心疼了?呵呵呵呵,这也难怪啊,张金石对丝儿那是巴心巴肝的,就算叫他为了丝儿去死他肯定也愿意,你姚杏儿算个啥?照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说法,你也就是个暖床的,命比我还贱,瞎得意啥?哼!”

    巴清儿丢了姚杏儿一个白眼,扭头就走了。姚杏儿气得咬住了下嘴唇皮子,沉默片刻后,将手里的篮子往姚东儿手里一塞,气哼哼地往庖丝丝家去了。

    走到庖丝丝家外面,她没立刻进去,而是躲在了一颗柚子树后面。没过多久,果然见到张金石从里面出来,还是庖一味送出来的。两人有说有笑,好像一下子和解了似的,好不融洽。

    “姐,”姚东儿躲在姚杏儿背后小声道,“咋姐夫又跟庖家的人这么能说了?”

    “小孩子别管!”姚杏儿紧着牙梆子道。

    “姐,那为啥姐夫要去背庖丝丝?”

    “别问了,”姚杏儿狠狠地朝那小院盯了两眼,转身拽上姚东儿道,“回去也别胡说,听到了吗?”

    “知道了,姐。”

    “回去吧!”

    姚东儿将篮子递给了姚杏儿后就跑开了。姚杏儿回过了头,目光阴冷地再次瞟了瞟那小院,嘴里自言自语道:“你行啊,庖丝丝,成心的吧?你只当我姚杏儿那么好欺负呢?好,那咱们就走着瞧!”

    且说回郑得宽这边,郑得宽和米和尚找到寒拾后,将越越被卖的事情告诉了寒拾。寒拾立刻决定前往黑石镇。

    三人赶到黑石镇时,已经天黑了。随便拣了个路边摊坐下后,米和尚一脸慎重道:“还是老规矩,你俩进去探路,我在外面殿后。”

    郑得宽瞥了他一眼:“这还用说?我能让你一做饭的进去探路吗?”

    米和尚很认真地说道:“我这么安排是有我的理由的。我呢,刚来,对那啥侯五爷一点都不熟悉,也从来没进过他那宅子。我要贸贸然地闯了进去了,万一打草惊蛇,咱不就全完了吗?”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见钟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得好像我和寒拾去过似的。你一边待着去吧,还轮不到你来布置战术,寒拾都还没说话呢!”郑得宽道

    “寒拾,你有啥主意?”米和尚很着急地问道。

    寒拾抿了口茶,淡淡道:“没啥想法,就大摇大摆地进去行了。”

    米和尚忙道:“就这么进去?我看不妥吧?咱就三个,人家一堆人呢,万一打起来可有点不划算啊!我以为咱还是偷偷溜进去为好。”

    “你偷偷溜进去把人给弄出来,事后那侯五爷不还得找上门来算账吗?反正我跟侯五爷也已经结下梁子了,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你咋跟人家侯五爷结下梁子了?”

    “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了才好去找他算账。”

    “如此说来,今晚难免一场恶战了?”米和尚脸上略显担心道,“不过拾儿啊,我可得把话说在前头啊,今晚你别光顾着算账,你得先把越越姑娘救出来再说。”

    寒拾斜瞄了他一眼:“你还真看上她了?”

    “不是看上,是一见钟情!”

    “噗!”米和尚刚说完,郑得宽那边就喷茶水了。

    “干啥呀?”米和尚连忙掸了掸衣裳抱怨道,“宽儿你激动个啥啊?”

    “一……一见钟情?”郑得宽睁着一双惊异的大眼珠子看着米和尚道,“你说你对庖越越一见钟情了?”

    “对,不行吗?”

    “闹了半天,你就好她那口?”

    “咋的?不行啊?”米和尚应得理直气壮。

    “就那疯丫头哪点好了?”

    “你懂个啥?要是一见钟情能解释得清楚的话,那就不会叫一见钟情了知道吗?我可告诉你们俩,哥日后能不能过幸福而美满的日子就看今晚了!庖越越很有可能是你们未来的嫂子……”

    “噗!”郑得宽又喷了。

    “宽儿你干啥呀?说句话你就喷说句话你就喷,喉咙发痒啊?”

    “咳咳……”郑得宽咳嗽了两声后,抹了抹嘴,抬眼瞄了瞄对面的寒拾,然后对米和尚说道,“你……还想娶庖越越?”

    米和尚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我都想好了,我先在村里安顿下来,然后再跟她套套近乎,接着,我再找个媒人上她家提亲,多好啊!”

    “你都已经想到这儿来了?”

    “当然!我不是说了吗?往后咱兄弟三人就不分开了,都住在双禾村,串个门儿也方便啊!”

    “哦……”郑得宽点了点头,又再瞄了寒拾一眼,跟着就没再说话了。

    三人在那个小面摊上正吃着面,忽然走过来几个人,说是侯五爷家的,请寒拾过去。寒拾放下筷子道:“看来今天不走正门儿也得走正门儿了,走吧,会会那侯五爷去!”

    进了镇上那最大最阔气的宅子,寒拾三人被领到了一间偏院。刚进院子,领他们来的那几个立马就退了出去,并将院门关上了。米和尚略略惊了一跳,立马背靠郑得宽警惕道:“啥意思?这是要开打了吗?”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有仇人自远方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怕啥?”郑得宽四下瞄了几眼,“来啥咱就踹啥呗!”

    话音刚落,正面小楼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有些张狂的笑声。寒拾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男人领着两个手下走到了栏杆边,一脸轻蔑地打量着他们三人,想必这位就是侯五爷了吧。

    “总算是见面了啊,寒掌柜。”侯五爷双手撑在栏杆上,面带蔑笑地俯看着他们仨。

    “侯五爷这么热情相邀,不好来吧?”寒拾仰头答道。

    “看来寒掌柜还是挺给我侯某人面子的,那好,咱们礼尚往来,我给寒掌柜准备了一份大礼,寒掌柜可千万不要客气。来人,带出来!”

    来字刚完,东西两侧的房门忽然都打开了,几个人牵着几条狗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将寒拾三人团团住了!

    “我的个亲娘啊!”米和尚吓得差点蹦了起来。

    “啥意思?”郑得宽瞄着那些流着唾沫的大犬问道。

    “侯五爷这是打算请我们哥仨吃宵夜吗?”寒拾笑问道。

    “寒掌柜你忘了?”侯五爷眯着眼睛笑道,“当初你在白板坡杀了我两条大犬,一公一母,而你眼前的这几条就是它们俩的儿女。今儿听说仇人自远方来,它们甚是焦躁,所以想出来找你问个清楚,问问你当初为何要杀了它们的爹娘,这不过分吧?”

    “啥玩意儿?”米和尚紧张兮兮地问寒拾,“你杀了他的狗?你杀他狗干啥呀?”

    “侯五爷,当初在白板坡我为何要杀了你那两只恶犬,你心知肚明,”寒拾反背着手在院中踱起步,“你好养大犬这并不过分,过分的是你会将你拳养的大犬放出来,任由它们在白板坡及附近村落行凶,前后加起来不下二十人被咬伤,甚至有人因此落下了残疾,你说这样的狗养来还有啥用?”

    “哼!听上去你寒掌柜是在见义勇为啊!”侯五爷冷哼道。

    “见义勇为算不上,就是看不惯狗仗人势罢了。”

    “你管得太多了,寒掌柜。一个人能力有限,管好自己就行了,别没事儿就去管那些闲事儿,好像显得自己多厉害似的,到头来最倒霉的那个可能会是他自己。”侯五爷带着狞笑道。

    “我今晚倒是想瞧瞧我能有多倒霉。”寒拾含笑挑衅道。

    “放狗!”

    侯五爷一声令下,那几条大犬都一起被松开了,低吼着扑向了他们。这几条犬想必是饿过的,所以一见到可以撕裂的东西才会如此凶狠恐怖。若是普通人,看着六条这样的大犬四面扑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而侯五爷也正是因为想看看寒拾被狗咬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所以才动用了他的这几条爱犬,可他万万没想到结果是那么地让他出乎意料——

    当六条饥肠辘辘凶神恶煞的大犬从四面扑来时,这三人不是打颤尖叫,而是玩起了配合。郑得宽在中间,屈膝呈马步,左手拽上寒拾,右手拽上米和尚,寒拾与米和尚同时且分别踩在他的左右两条大腿上,腾空而起!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丫头不见了(端午加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都知道,犬腾空时是最好对付的,所以,当那些犬扑来时,寒拾和米和尚不失时机地腾空踹去,一踹两个,一下子就拿下四个,最后那两个也被同伴的身体撞飞了!

    就这样,几乎是眨几下眼睛都功夫,六条凶恶的大犬就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啥?”侯五爷脸色瞬变。

    就在侯五爷发神时,寒拾再次踩在郑得宽膝盖上腾身而起,动作灵敏地爬上了二楼,翻过了栏杆。侯五爷和他的两个手下立马往后退了几步,侯五爷略显紧张地问道:“你想干啥?”

    寒拾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淡淡道:“我今儿不是来吃你的狗肉宴的,我对狗肉也没啥兴趣。我是来领人的,还请五爷把人叫出来吧!”

    “你说的是那个叫庖越越的小厨子吧?”

    “正是。”

    “我把她交给你,我如何向马公子交代?”

    “这我管不着。”

    “寒拾,你最好清楚一点,庖越越是马公子要的人,你把她从我这儿领回去,你就得把马公子得罪了,值吗?”

    “值不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后厨房没人管了,我的食店开不下去了,开不下去就得关张结业,我可不想这样。”

    “哼,有点意思,”侯五爷撇了撇嘴,冷冷笑道,“行,你要带走庖越越可以,但带走之前你得把她的卖身契赎回去,否则,那人你也是带不走的。”

    “你是说庖越越的爷爷把她卖给你的事情吧?”

    “没错,庖越越的爷爷已经将她卖给我了,你若想带走,那就得掏银子,不多,五百两罢了!”侯五爷面带歼笑道。

    “她这么值钱?我倒是不知道的,”寒拾笑着摇了摇头,且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纸,缓缓展开道,“我这儿也有一张她的卖身契,日期应该比五爷手里那张早,不知道若是闹到衙门去,是我这张做算还是五爷那张呢?”

    侯五爷眉心一拧:“你说啥?你也有张她的卖身契?”

    “五爷不信可以自己看,”寒拾举起了那张纸,“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且是庖越越自己签字画押的。”

    侯五爷凑上前来瞧了瞧,脸色更青了:“还他娘的真是!”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庖越越欠着我小一百两银子,她无力偿还,所以才将自己卖与我做厨子。如何,五爷?可以放人了吗?”

    “这……”这侯五爷气得够呛,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寒拾。打也打不过,理儿也不在自己这边,侯五爷青着一张脸想了想,最后,他只能让人把庖越越带出来了。

    可去了没多久,侯五爷的手下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面色慌张道:“五……五爷!不好了!那丫头……那丫头……不见了!”

    侯五爷顿时愣了一下:“咋会不见?不是叫你们拿两人看着吗?”

    那手下也一脸苦相道:“不知道啊!外面是有人看着的,可屋里就是没人了!”

    “侯五爷,”寒拾冷冷地瞥了侯五爷一眼,“你别是在跟我耍啥花招吧?庖越越人呢?今儿要见不着她人,我可不会罢休的!”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书房起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人!”侯五爷气了个脸通红,“给我找!翻遍整个府也要给我找出来!”

    可搜府似乎没什么效果,翻遍了整个侯府的每一个角落都没瞧见越越的影子。侯五爷就纳了闷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就不见了呢?门口有两人守着,屋内就一个窗户,屋顶也没破洞,难道那丫头会遁地术不成?

    思来想去,侯五爷还是觉得那两个看守有问题。他把那两个看守叫了来,让这两人将之前看守越越的事情再说一遍,结果其中一个看守果真漏出了马脚。

    原来这个看守之前曾单独看守过越越一段时间,而且在被问起之前的事情时,他的眼神明显有些闪烁。

    “我去你个老娘的!”侯五爷大怒,上前就踹了这人一脚,“说!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你把庖越越给放了的?”

    那人仰面摔倒在地上,捂着小腹,疼得嘴都裂开了:“我……是我放的,那又咋了?”

    “啥?还真是你个不要命的放的?”侯五爷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顺手操起旁边一个下人手里的木棍子就朝这看守甩了过去,“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儿的?啊?谁给你的?你干啥放了她?她给你啥好处了?”

    “她……她是没给我啥好处,可是,她说得也不错……”那看守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道。

    “啥不错啊?她都跟你灌了啥迷魂汤了?”侯五爷怒道。

    “您养了那么些狗,那些狗咬伤咬死那么多人,早晚会有报应的。她说了,只要把她送进了城,她立马就去县衙里告状。她还说,如今掌管着咱们大桐县的这位高将军是个铁面无私的清官,前面那位贪赃枉法的县大老爷和师爷都叫那位高将军给办了,就更别提您了,所以……”

    “所以,你就给她那些鬼话迷了心窍,自个把门打开让她往外钻啊?你脑子有病啊?她说啥你都信,她是你家祖宗啊!”侯五爷骂得脖子都伸长了。

    “她虽不是我家祖宗,可我觉得她那些话很对……”

    “对你娘个头!”侯五爷恶声恶气地打断了那看守的话,“我问你,你放了她之后,她上哪儿去了?”

    “跑了……”

    “跑哪儿去了?”

    “应该是出府去了……”

    “我……我真想一把掐死你!你今儿可让五爷我丢大脸了!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下去……”

    话还没说完,一个下人飞一般地跑上了二楼,气喘吁吁地说道:“五爷!五爷……五五五……”

    “五你个头啊!又咋了?”侯五爷回头喊道。

    “您书房里着火了!”

    “啥?”侯五爷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不知道咋的,忽然就起火了,火势还不小……”

    “你个蠢货!”侯五爷立马回头去踹了那下人一脚,就要往楼下去,却被寒拾叫住了。寒拾道:“五爷,就打算这么走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放火的人是本姑娘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侯五爷回瞪了他一眼:“你还想咋的?那死丫头都跑了,你爱上哪儿找上哪儿去,跟我有啥干系了?”

    寒拾冷冷道:“人可是你五爷抓的,也是在你这侯府不见的,我若寻不着人,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你……行,你爱咋咋的!”侯五爷说完着急地下了楼,往后院去了。

    米和尚瞧着侯五爷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耸肩乐了起来:“是谁这么好啊?刚巧就在这个时候放了把火,烧得好,最好啊把他这一整个侯府都烧了!”

    寒拾笑了笑:“大概是仇家太多,应付得了东家应付不了西家吧。行了,咱们走吧。对了,这位兄弟,你也别在侯府里干了,我这儿有点银子,你拿着去做个小本买卖,不要再在这侯五爷手里讨生活了。”

    说着,寒拾从袖里掏出了一个钱袋,从袋中取出了纹银两块,交到了那看守手里。那看守有些惶恐,弯腰捧着道:“这咋好……”

    “算是你放了庖越越的报酬吧!”寒拾道。

    “是啊,收着吧!跟我们三个一块儿出府,这侯府的人不敢为难你的。”米和尚也道。

    这看守连连弯腰鞠躬道:“多谢!多谢!我可算遇见好人了。”

    下了楼,这四人往大门处走去。米和尚一边走一边在嘀咕:“这越越姑娘会上哪儿去了呢?如果真的出了府,应该是回村里去了啊,可为啥咱们来的时候没遇上?难道走的不是一条路?”

    郑得宽道:“从双禾村到黑石镇就一条路,再没别的路了。”

    米和尚反拍了一下手背,纳闷道:“那她上哪儿去了?”

    郑得宽耸耸肩道:“没准逛集市去了。她就爱逛集市,又特别能砍价,跟有瘾似的。”

    米和尚摇摇头道:“不可能,她还有心情逛集市呢?她就不怕给侯五爷逮回去……”

    去字还没说完,一个穿着侯府下人衣裳的人忽然从后面跑了上来,灵巧地绕开了米和尚和郑得宽,却一头撞在了走在前面的寒拾背上。

    寒拾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人垂着头,右手摸着脑袋挡住了脸,撞了人连一声道歉都没有就想那么溜过去,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于是,他伸手一把捉住了这人的手腕子,拖住道:“咋的?撞了人就想跑?侯府的下人都这么没规矩吗?”

    “谁是侯府的下人呀……”这人小小声地抱怨了一下下。可就是她这一声抱怨,瞬间让这几个男人认出了她!

    哎呀个娘呀,是土拨鼠.庖啊!不对,这会儿不应该叫她土拨鼠了,应该叫她灰头土脸鼠。为啥呢?因为她满脸黑灰,鼻尖还挂着墨,像刚刚从烘烤炉里拖出来似的。

    “越越姑娘你这是……”米和尚看得目瞪口呆。

    “你去救火了?”郑得宽满脸都写着问号。

    “我想,她应该不是去救火,”寒拾把她往身边使劲地拉了一把,眸光略暗,“那个放火的人应该就是她了吧?我说得对吗,庖大姑娘?”

    “嘿嘿嘿嘿……”满脸黑乎乎的庖大姑娘露出了她那两排洁白的小牙牙,“还是掌柜的聪明呀!一猜就猜了个准!没错啦,火就是本姑娘放的!”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咋会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除了寒拾,那三个男人的嘴巴都张成O型。

    “哎,对了,你们咋会来这儿?你们不会也是给侯五爷抓来的吧?”越越一脸天真地问道。

    “庖越越……”寒拾用一种想捏死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你真是哪个如来佛祖的宝座上都敢捅窟窿啊!闹了半天,你一直没从侯府走?”

    “是啊,我一直没走,我跑侯五爷书房那边去了……”

    “闭嘴!”

    有人经过,寒拾立马让越越打住了,等那人走后,便拉着她一阵风似的出了侯府。这下,总算稍微安全了一些了。

    此时,天已全黑了。几人只能先找了家客栈住下。因为店家已经歇火了,米和尚自告奋勇地去后厨给越越做晚饭去了。

    客栈房间里,越越用清水洗了脸上的黑灰,终于自己白白净净的脸又回来了。她捧着那张脸,好自豪地说道:“亏得我聪明,假装是扑火的下人,搞了自己一脸灰,这才从后院里跑了出来,嘿嘿嘿嘿……”

    “很聪明吗?”寒拾抄手坐在桌边,斜眼瞄着她,那眼神足以把她串起来当串烧了。她只回头看了一眼就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干……干啥呀?干啥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她微微皱着眉头,噘嘴问道。

    “既然那人已经放你走了,那你为啥没离开侯府?”寒拾问。

    “我当然不能那样走了!”越越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握成拳头,使劲地在桌上捶了两下道,“那个可恶的侯五爷手里还有我的卖身契呢!我就这么走了,他还会拿着卖身契来找我的,我不一样麻烦吗?所以……”

    “所以你就把他的书房烧了?”

    “其实我也没想闹这么大的,呵呵,”越越很谦虚地笑了笑,“我的本意只是想找出我的卖身契,可是侯五爷那书房真的太大了,盒子匣子箱子之类的真的太多太多了,我实在找不着了,所以才想到放火这个主意的。不过你放心,我很有分寸的,我只是点了一小把火,只够把他那个书房给烧了,不会闹出大火灾的。再说了,我要是知道你们会来找我,我就不弄那么麻烦了,直接等你们来救了!”

    “我也想这么说,早知道你这么神通广大,我也不必跑这趟了。可是庖姑娘,你就没想过万一放火之后被侯五爷抓回去会是啥下场吗?”

    “这个嘛……我倒是没想过呢,我想他应该抓不着我吧?我穿着下人的衣裳呢,而且还给自己画了个鬼脸,旁人应该认不出来吧?”越越扬起脑袋很认真地说道。

    “那我咋把你给认出来了呢?”

    “因为你跟我熟啊!所以才会一眼就把我给认出来了啊!”

    “跟你不熟的人也能认出你来啊!”寒拾额头上的黑线都多冒了三根出来。

    “咋会呢?”越越偏着脑袋问。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真的不喜欢庖越越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虽然不认得你是庖大越越,但至少能认出你不是这个府里的吧?”

    “哦!”越越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感叹,“是呀!”

    “真是的……”寒拾带着一脸想揍她又下不去手的表情低下了头,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戳了戳额头,郁闷道,“我咋就碰上你了呢?到底是你欠我还是我欠你啊?”

    “说啥呢?”越越没听清楚。

    “没啥,”寒拾起身道,“睡吧,明早一早就回村去。”

    “可是我有点不放心。”

    “还有啥不放心的?”寒拾回头道。

    “我不知道我放的那把火有没有把我的卖身契烧掉。万一没有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一点麻烦都没有,就算没烧掉,他也不会拿着那张卖身契来找你的,就这样!”

    “为啥啊?”

    “没为啥!”寒拾说完就开门走了。

    越越撇了撇嘴,不乐道:“干啥呀?多问一句就不耐烦了,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古怪了呢!你咋知道他不会拿着卖身契来找我麻烦?你又不是神仙,哼!”

    话刚说完,米和尚忽然捧着个托盘进来了,笑米米地说道:“越越姑娘,饿了吧?我给你做了点吃的,赶紧来尝尝!”

    说实话,米和尚做的这些哪里只是一点点吃的啊,简直是一桌很丰盛的晚饭啊!皮蛋廋肉粥,冬笋炒肉片,炸糯米糕,水芹菜鲫鱼汤,荤素搭配,看着就养眼啊!

    “这……这全是给我的?”越越看着这一堆东西有点傻眼了。

    “是啊!”米和尚十分热情地摆上桌道,“这些全都是我亲手做的。你放心,我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因为我打小就是在寺庙后厨帮忙的,说不上天下第一,但也绝对不难吃。来,坐下尝尝,看合你胃口不?”

    “这咋好意思呢?我一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要不然去把掌柜的和郑得宽叫过来一块儿吃吧?”

    “不用叫他们,他们自己知道找东西吃的。”

    “啊?”

    “别愣着了,先坐下吧!”米和尚十分殷勤地递上了筷子,“尝尝,看我的手艺比你的如何?”

    “哦,”越越接过筷子,有点犹豫道,“真的不用去叫掌柜的和郑得宽吗?”

    米和尚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这一桌菜是专门给你做的,给你压惊的,他们喜欢喝酒,这会儿肯定在房里喝上酒了,不用管他们的!”

    “那……那好吧……”

    “来,先尝尝这炸糯米糕,我最拿手了!”

    房间外,寒拾和郑得宽面无表情地对站着。郑得宽磨了磨锋利的犬牙,抖了抖浓眉道:“就不用管我们了?这话听得我咋这么想揍人呢?这是不是就叫见色忘义?”

    寒拾耸了耸肩:“兴许是吧!”

    “他对庖越越是来真的?”郑得宽皱眉道。

    “可能不是假的吧。”

    “啥叫可能不是假的?我说寒拾,你真的打算由着他?”

    寒拾转身道:“不由着他还能咋的?”

    郑得宽撵上他道:“你真的不喜欢庖越越吗?”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卖身契是咋回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都说你想多了,走吧,那死和尚不管咱俩,咱俩自己找吃的!”

    “哎,你等等!啥叫我想多了?”

    寒拾和郑得宽上外面小摊喝酒去了。喝了个醉醺醺回来后,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时,寒拾深深地打了个哈欠,顺手推了推旁边的郑得宽:“哎,起了,别睡了,米和尚呢?”

    “鬼知道。”郑得宽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别又趁我们喝醉的时候,自个上外面找姑娘去了吧?”

    “不会……他不是一直盯着你那小厨子吗?”

    “哦,”寒拾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表情里竟略带一丝丝失望,“是呢,那他肯定跟庖越越在一块儿了。”

    洗漱过后,寒拾慢悠悠地走出了后院,来到了前堂子里。堂子里冷冷清清了,不多几个客,都在喝粥闲聊着。他四下里看了一眼,没见着米和尚,倒看见了他家小厨子。

    越越就坐在墙角那张小桌边,面前摆着好些香包灵符之类的东西,正低头认真仔细地摆弄着。

    寒拾的目光在她那净白清秀且透着认真劲儿的侧脸停驻了片刻,然后走了过去,坐下道:“米和尚呢?”

    “呃?”越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去,“出去买东西了。”

    “哪儿来这么多香包灵符?”寒拾随手拨弄了两下。

    “哦,米和尚去镇上那小寺庙里求的,说能保佑平安,让我一个一个地装进去,等回到村里,他要送人的。”

    “你倒跟他很聊得来啊?”

    “他人比你好说话,但凡是比你好说话的,我都能聊得来。”

    “你好像忘了昨晚是谁把你从侯府领出来的吧?”

    越越手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向寒拾露出一个非常灿烂且又非常作的笑容:“不用提醒我,恩人,我知道昨晚您也有份把我从侯府弄出来,所以,我将十分以及无比努力地为您干活,为您的小食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是,在这之前您是否能向我解释一下关于我那张卖身契的事情?”

    寒拾眼里闪过一丝越越察觉不到的微惊:“你说……那张卖身契?”

    “是的,我听米和尚说你向侯五爷出示了一张我的卖身契,所以侯五爷才放过我的。我就纳了闷了,上回我签的明明是一张为期三年的契约,咋就变成卖身契了呢?”越越很不解地歪着她的小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寒拾。

    “伪造的啊。”寒拾答得滴水不漏。

    “伪造的?”越越流露出一丝不相信。

    “对啊,去之前我就伪造好了。”

    “那个侯五爷会看不出来?”

    “他根本不会用心去看,又怎会看出来?昨晚他之所以会放过你,不是因为那张卖身契,而是因为他很清楚他困不住我们三个,也没必要把事情闹到他下不来台,你懂了吗?”

    “是吗?”越越嘟了嘟嘴,还是有点不相信。

    “再说了,我要你卖身契干啥?对不对?”

    “也对啊……”

    “问完了吗?我要粥,去给我弄点粥来。”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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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将功补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放下了手里的香包和灵符,起身朝柜台走去。她一走,寒拾便从嘴里吁了一口气出来,好险,差点被这丫头戳穿了。米和尚那个养不家的可真不省心,一转身就把什么都告诉她了,要是被她知道了卖身契的事儿,估计她得把自个那个小食店烧了,所以,在自己还不打算离开双禾村之前,绝不能让她知道。

    “喂,你站住!”越越急促的声音忽然在寒拾背后响起。寒拾立刻回头一看,人早不在堂子里了,便忙起身向柜台边正一脸惊愕的掌柜询问。那掌柜说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有个房客来结账,银子刚放在柜台上,他忽然拔腿就跑了,跟着越越也追了出去,两人好像认识。

    寒拾立马跟了出去,但跟出去之后已经看不见越越了。这黑石镇说繁华不算太繁华,可说人不多也多,一时间还真不好找。

    寻了大半条街,还是没个人影,寒拾心里不免有些焦急了,因为他不知道越越到底碰上谁了,为何要那么着急地追出去,万一对方不是什么好人,那越越就麻烦了。

    “喂!”正当寒拾很迷茫时,越越忽然从他背后冒了出来,小脸全红透了,不停地喘着气儿,头发有些凌乱,衣裳也皱皱的,好像跟谁掐架了似的。

    寒拾愣了一下,眼珠子上下挪了两遍:“你又跟人掐架了?”

    “是啊!”越越一脸兴奋道。

    “庖越越……”寒拾牙龈都要紧了。

    “我又没在小食店里跟人掐架,你干嘛一副要开始骂我的样子啊?”

    “你一个姑娘家为啥那么喜欢掐架呢?”

    “因为该出手时就出手啊!给!”

    越越那小胳膊一伸,一只小包袱就出现在了寒拾跟前。寒拾又愣了一下,盯着那小包袱问:“这是啥?”

    “赃物。”

    “赃物?”

    “你不记得了吗?上回在丰裕镇的时候,那个男扮女装的江湖骗子混进澡堂,偷走了其中一个客人的金壶,后来因为我多管闲事让那个江湖骗子跑了。可刚刚就有那么巧,我在柜台前看见了他,虽然他是男装,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所以你刚才是去追那个江湖骗子了?”寒拾眉头渐渐拧起。

    “对啊!”

    “他人呢?”

    “被他跑了。不过,”越越又晃了晃手里的那个小包袱,甚是得意地说道,“我把东西拿回来了,也算将功补过吧?”

    “算……算你个头啊!”寒拾抬手就拍了越越脑袋一下。他是真生气了,而且还是非常生气,所以,一向斯文有礼待人和气的寒掌柜也说粗话了。

    可他能不被气着吗?明明吧,明明他一个大活人就近在咫尺,如果这丫头发现了那个江湖骗子,叫他一声他去追不就完了吗?结果呢?人家哧溜一声,如风一般地就追了上去,还没等他明白是咋回事呢,人家就跟那江湖骗子干了一架了,连金壶都抢回来了!那还要他追出来干嘛呢?

    这丫头究竟是庖越越还是小土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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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当我是姑娘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干啥呀?”越越很不满地噘起嘴,捂着被寒拾拍疼了的脑门抱怨道,“好容易把东西抢回来你还打人呢!我咋了呀?我又做错啥了吗?”

    “你土匪变的吗?”寒拾手都痒了,真想拧着她那只肉乎乎的耳朵好好训一顿。不过这是在大街上,寒掌柜还是控制住了。

    “你这算在骂我吗?我好不容易把赃物抢回来了,你还骂我?”

    “你是个厨子,你不是土匪,你能少干点土匪干的事情吗?”

    “把赃物抢回来是土匪干的吗?”越越就不明白了!

    “抢东西是个姑娘家干的吗?”

    “我是姑娘吗?啊?你啥时候把我当姑娘看了?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一贪财的厨子吗?奇怪了,今儿忽然把我当姑娘看了!哎,掌柜的,你是左眼出问题还是右眼出问题了啊?”越越毫不客气地驳了回去。

    “我……”寒拾忽然笑了,他第一次有种被别人掐住喉咙的感觉,竟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了。

    “笑啥?”越越收回手,抖了抖两撇小眉毛。

    “我啥时候没把你当个姑娘看了?”寒拾问。

    “啥时候?这话你还好意思问?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没把我当个姑娘看,不是吗?在澡堂子里,我就误会了你那么一下下你就把我五花大绑了,还送去了衙门。后来回到村里你非要我还那一百两,还让我给你做厨子,拿我当长工使,你拿我当姑娘了吗?你可算拉倒吧!我在你眼里就一小财迷,一长工,一欠债的,对了,还是一土匪,对吧?”越越噼里啪啦就是一大堆。

    “怨气挺重啊。”寒拾抄手笑道。

    “那可不?”越越翻起她那双美美的大睫毛,丢了寒拾一个白眼。

    “你说我没拿你当姑娘看,那你干过姑娘干的事儿了吗?哪家姑娘跑澡堂里去混?哪家姑娘动不动就薅把刀子出来要切了人家,又是炖又是炸的?哪家姑娘像你那么喜欢上蹿下跳,弄得满天都是你的脚印?庖越越你自己说呢?”

    “那是你见的姑娘太少了!”

    “真会强词夺理呢。”

    “本来就是!”

    “拿来吧……”

    “不给!”越越把小包袱藏在了身后,气鼓鼓地盯着寒拾。

    “别闹了,东西我要送去给万大人的。”

    “我也可以送去给万大人,用不着你!”

    “你咋去?”

    “像土匪一样横着去,行了吧?哼!”

    越越说罢转身就走了。可刚走了没几步,手里的包袱就被追上来的寒拾给夺了去,她气得跺脚,扑上去就抢。可能力气用得过大,而且寒拾也没料到她会使那么大的劲儿,脚下不够稳,猛地一下,她把寒拾以及寒拾身后那个简陋的小摊一起给扑倒了——

    哗啦一声,那可怜的小摊全身粉碎性骨折了,货物散了一地,有些甩得老远,有些就被寒拾和她压在了身下,或者说,是寒拾压在了货物上,而她压在了寒拾身上……

    这动静绝对是全场的焦点,因为整得有点大了,想不注意都不行啊!当所有人侧目而望时,只看见某个面红耳赤的小姑娘极其不雅观地趴在某个面颊微红的男人身上,周围全是散落的货物,似乎这里曾有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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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咋那么会自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弄啥呢?不害臊啊!”

    “真是世风日下啊!咋这样呢?”

    “哪家小姑娘这么张狂啊?敢当街扑男人了?”

    四周议论声渐起,越越却有点发蒙了,这狼扑羊的架势的确不太雅观啊,可为啥自己这身子好像动不了似的呢?那些人看啥看啊,自个也不想扑他的,只是想抢回包袱嘛!别看了!别看了!

    直到寒拾翻身起来,一面捡起小包袱一面拽上她快步离开时,她才略微有点缓过劲儿来了。两人飞快地躲进了一条后巷子里,寒拾才放开了她的胳膊。

    寒拾略略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发带,回头看了一眼还有点发蒙的她问道:“摔蒙了?”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那是我故意的?”

    “谁知道你那么弱不禁风啊?推一下就倒了……”

    “是姑娘你劲儿太大了,你自己不知道?”

    越越垂着脑袋,嘴巴高高翘起:“那对不起咯,大不了下回我劲儿使小点呗!本姑娘天生神力,一不小心就把劲儿使大了……”

    “不犟嘴不行吗?”寒拾打断了她的话,抬手将她头上的那根干稻草摘了,“你哪儿都好,就是嘴太不饶人了。”

    “骗子。”她小声嘀咕道。

    “我又骗你啥了?”

    “就是个骗子!”

    “骂人要有凭据。”

    “不是吗?”她抬起红扑扑的小脸说道,“你说我哪儿都好就是嘴巴不饶人,这不是骗人的是啥?我要真有那么好,你还会那么嫌弃我吗?我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完美,你还会只是把我当个小财迷吗?”

    “还记着那天那件事呢。”

    “对,记着呢,记得牢牢的,到死都不会忘了!”

    “这么介意我说你财迷?可你本来就很财迷啊!为了三文钱,可以忧伤到觉都睡不好,不是财迷是啥?”寒拾逗她道。

    “可我不只是个财迷啊!”

    “那你还有啥?”

    “我还长得很好看,我还很勤劳,我会帮助村里的老人家搬玉米,教小孩子认字,我还会干很多很多事情,可在你看来,我就是一个把钱当宝的小土匪而已!”

    寒拾笑了,越越翻起眼皮白了他一眼:“笑啥笑?包袱还我,我要回去了!”

    “你咋那么会自夸呢?”寒拾饶有兴趣地问她道。

    “这叫自夸吗?这叫陈述事实而已吧!”

    “好吧,你的优点我都承认,但你的缺点你也得认吧?冲动,嘴上不饶人,又喜欢捣鬼,还爱掐架,我说的不假吧?”

    “对,你说的都对,可那又咋的?”越越抄手反问道,“就算我有很多很多的缺点,好像都你没关系吧?只要我未来的夫君不嫌弃我,我爱咋闹都行。现下想想,我当初对你也只是一时冲动罢了!”

    “对我?”寒拾微微一怔,“啥意思?”

    “没啥意思,自个想去吧!东西还我!”

    越越抢过寒拾手里的那个小包袱,转身就走了。可刚走出没几步,她就停下了。紧跟着,她迅速转过身来,一脸惊慌失措地大喊道:“寒拾!寒拾赶紧跑!有东西!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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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他为什么要为我担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口中说的那个东西其实是一只半人高的大水缸。就在越越正打算离开时,不知道是哪个欠揍的居然往巷子里推进来一只大水缸子。这后巷子本就很窄,刚好能容纳下一只横着的水缸,如此一来,越越和寒拾就如同两只被堵在了死胡同里的小羊,任水缸碾压了。

    寒拾起初还在那儿发愣,后来听见了越越的惊呼声抬头一看,顿时脸色也变了。他连忙冲上前去,将越越一把薅到了自己身后。也就在这个时候,大水缸撞上了他,他往后退了五六步,抬起右腿蹬在了身后那面墙上,两只顶住水缸的胳膊再往前一用力,那水缸子终于停了下来。

    越越吓了个脸色发白,缩在角落里大口地喘着气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要是被这水缸子撵了,肯定得粉碎性骨折吧?谁啊?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啊?大姨奶奶的,给本姑娘站出来!

    巷子那一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奸笑,仿佛有人在那儿幸灾乐祸。越越抬头望去,原来是跟在侯五爷身边的几个手下,不用说了,水缸子一定是他们推进来的!

    “这几个狗崽子……”

    话还没说完,寒拾忽然腾身而起,踩着右侧的墙壁一个三百六十度前翻,直接从水缸上方翻了过去。落地之后,他如离弦之箭似的冲向了那几个人。那几个人原本还在那儿笑得前俯后仰的,跟着却被他揍得哭爹叫娘……

    回去的路上,越越不时地偷瞄着寒拾。寒拾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问道:“又哪里不对劲儿了?”

    “哦,没啥……”她忙把脸转向了另外一边。

    “知道侯五爷和他那帮爪牙是啥人了吧?昨晚你要是真被他们给逮住了,你觉得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吗?”

    “知道了……”

    “知道自己有缺点就好好克服,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的。”寒拾说这话时,口气里竟透着一丝丝感触。而这一丝丝感触像一只小琴拨似的轻轻地在越越心里撩拨了一下,让她忽然生出了一抹或酸或甜的感觉。

    这口气听上去像是在担心她,是的,越越不觉得自己是错觉了,寒拾刚才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在为她担心将来似的。

    可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为自己担心将来?他不是一直没把自己当回事吗?那干嘛还担心呢?

    越越想着,又偷瞄了寒拾一眼。可目光刚扫过去,寒拾就停下了脚步,转脸来看她,她吓得连忙把目光收了回去,故作一副浏览街景的样子。寒拾看着她这副自作聪明的鬼样子忍不住笑了:“其实我一点都不嫌弃你,反而觉得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

    “是最聪明的土匪吧?”越越斜斜地瞄了他一眼。

    “姑娘也好土匪也好,你很聪明,但千万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想开一家食店,这想法并不容易,如果你单枪匹马的话,这一路上会吃很苦。”

    “然后呢?”

    “你可以找一个与你兴致相投的人,和他一起努力,相信你的小食店很快就可以开起来了。”

    “那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呢?”越越又偷瞄了他一眼,心跳莫名地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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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暴殄天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米和尚就很不错。”

    “米和尚?”越越那正准备提速的心脏哧溜一下缓和了下来。原来他说的是米和尚,原来他并不准备说他自己啊……可是,明明已经对他没啥想法了,可为何这个时候却还有点期待呢?

    或许是因为刚才看见他挡在自己面前,看见他顶住水缸的那瞬间,自己那颗已经死沉下去的心又蹦了起来……

    回到客栈后,寒拾去找郑得宽了。在房间里,寒拾撩起了衣袖,露出了泛着青红的双臂。刚在薅开越越时,那几十斤重的水缸子撞上了他,他用双臂挡了一下,结果就成这样了。

    郑得宽一面给他擦酒药一面摇头道:“真不明白,你又不喜欢她,替她挡啥呢?”

    “难道见死不救啊?”寒拾白了郑得宽一眼。

    “借口别找那么好听行吗,拾公子?”

    “我不觉得这是借口,如果换成是别人,我也会救。”

    “如果是她,你会更卖力地去救,是吗?或许我离开毓镜府太久了,不知道在我走后毓镜府到底发生了些啥,竟让你对这些事如同和尚一般地断了念想。我想应该不是因为小素小姐,因为你也不是因为喜欢小素小姐才娶她的。”

    “我只是认为她跟米和尚在一起更合适。”

    “呵,还真挺谦虚的啊!”郑得宽抬头笑了笑,“你也有觉得比不过米和尚的时候?”

    “她要跟了我,其实是暴殄天物,但她若跟米和尚齐心协力,以她的能耐,将来的日子会过得很好。”

    “所以你其实是在为她打算对吧?你不是不喜欢她,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为她打算。”

    “这样就算喜欢吗?”寒拾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对庖越越算不算喜欢,但我知道她若跟了我,将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也对,”郑得宽塞上了酒药瓶的木塞子,点点头道,“她跟了你,日后免不了要跟毓镜府那一堆人打交道。特别是夫人,您的亲娘,那绝对是容不下她的。在夫人心里,能配得上您的只有汝颜小姐罢了。所以,趁你对庖越越还没有肝肠寸断的感觉之前把心收住,免得后来再来痛苦,这的确是一向以冷静沉着出名的拾公子的作派。”

    “唠叨完了吗?”寒拾白了他一眼,“我咋觉得你最近特别地像个话多的婆婆呢?是不是该收拾收拾回村去了?这黑石镇不能待得太久,侯五爷还盯着呢。”

    “也对,仙儿肯定等着急了,咱们得立马回村了!”

    回去的路上,越越没怎么说话。米和尚以为是上午的事情把她给吓着了,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她聊天,可她好像都提不起精神来。

    到了村东口,远远地就看见了仙儿。越越立马奔了过去,两姐妹立刻抱在了一起。仙儿激动地都哭了,一个劲儿地掉眼泪。越越忙安慰她道:“没事儿,姐,我命大着呢,出了啥事儿都会逢凶化吉的,你就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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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恩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仙儿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你命好着呢,谁也别想把你给害了!对了,寒掌柜,米大哥,还有……得宽哥,谢谢你们把越越带回来了,我都不知道该咋报答你们了……”

    “别说那些呀,仙儿姑娘,咱都是一家人,说啥两家话呢?”米和尚张口就来了。不过他的意思其实是在暗指他和越越,可在仙儿听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仙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有点尴尬。

    郑得宽立刻用胳膊肘捅了米和尚一下,小声道:“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吧!”

    “没啥,”寒拾接过话道,“举手之劳而已,你先领着庖越越回去看你姑奶奶吧!她老人家腰伤好了没?”

    越越一听,愣住了:“我姑奶奶咋了?她腰咋了?”

    仙儿道:“那天给张金石推一把,伤了腰,还躺着呢!”

    “啥?”越越眼珠子一下鼓了个溜圆,“他居然敢伤我姑奶奶?为啥啊?他吃错药了啊?”

    “行了,庖越越,”寒拾道,“才回来先消停点,这种帐慢慢算也行,先回去吧!”

    仙儿向寒拾三个弯腰行了个礼,拉上越越回家去了。看着两姐妹的背影,米和尚感触了一句:“这两姐妹都好啊,我娶一个,宽儿娶一个,那简直是人间美事儿啊!”

    郑得宽斜瞟着他:“那也得人家庖越越答应才行,要不咋的,你还打算抢?”

    米和尚一脸自信道:“放心,不出三月,她必定乖乖做我媳妇!”

    越越总算是回到了家里,一切有惊无险。回到自己家里的感觉真的太棒了,可以在自己软和温暖的小床上呼呼睡个够,想咋翻就咋翻。

    第二天睁开眼来时,窗外已是小太阳晃眼了。越越懒懒地起了床,下楼去灶房里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出门去找四婶费圆圆了。

    刚绕过小池塘,越越忽然就听见背后一阵喧闹,转身一看,哟,好大一拨人呐!这是要干啥呢?谁家要聘姑娘吗?不对,里头有个姑娘好眼熟,那不是五仙镇那家豆腐坊里的回春姑娘吗?也不对啊,他们一家子不是已经潜逃了吗?

    越越正纳闷诧异时,那拨人已经绕过小池塘走到她跟前了。这下,她看得更清楚了。没错,是那位回春姑娘,还有那个能说会道的老板娘。走在老板娘前头的是一个中年壮汉,老板娘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每人肩上都挑着一副礼担子。再后面,就是村里那些闲来没事儿看热闹的。

    越越正愣神时,表婶小邓氏忽然窜了上来,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笑道:“哎哟我的越越啊,回来啦?没伤着哪儿吧?”

    “没呢。对了,小表婶,他们这是要干啥呀?”越越指着打她面前走过的那拨人道。

    “找你家掌柜的呀!”小邓氏笑眯眯地道。

    “找寒拾的?为啥事儿啊?”

    “我也不知道,一块儿瞧瞧呗!”

    这一大拨人径直去了寒六叔家。寒六叔和寒拾闻声赶了出来。寒拾一露面,刚才领头的那位中年壮汉便抱拳上前下跪道:“恩公,请我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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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有人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拜把围观的吃瓜群众都弄蒙了,越越也傻眼了,敢情是来寻恩公的?寒拾恩了这汉子啥了?

    “别这样,请起!”寒拾忙弯腰将那中年壮汉搀扶了起来。

    中年壮汉起身后,回身对那些吃瓜群众拱了拱手道:“诸位大概不认得我,我是在五仙镇上开豆腐坊的,杨家豆腐坊不知道诸位知道不知道?”

    “原来是杨家豆腐坊的啊!”

    “吃过他家的豆腐,好吃着呢!”

    “不是说杀人逃了吗?咋还敢露面呢?”吃瓜群众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诸位,”那壮汉又道,“前阵子,我遇上了一件糟心的事儿,被一个同行陷害我杀了人,我当时慌得不行了,以为自己真的杀了人,立马收拾了包袱卷携着妻儿就逃命去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得过逃亡的日子了,没想到啊,我命中还能出现两位贵人!”

    “是哪两位啊?”一吃瓜群众问道。

    “一位是五仙镇上开油坊的金之章少东家,另一位就是这荷素小馆的掌柜寒拾掌柜了。若非他二人发现其中蹊跷,设法让那崔九儿吐露了实情,我这一身的冤屈怕也没法昭雪了!今日,我特意携带妻女来向他道谢,感激他搭救之恩!”

    话音刚落,众人都沸腾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被冤枉了的啊!”

    “厉害啊,不愧是寒六叔的儿子呢!”

    “那可不是,寒六叔就喜欢帮人,没想到他儿子也捡了他的好禀性,难得啊!”

    “好后生啊!谁家姑娘要嫁了这样的后生就不愁后半辈子了呀!”

    众吃瓜群众正精神奕奕地议论着这桩好事儿时,唯有一个人,傻了,呆了,尴尬了。

    娘啊,这转折是故意来羞辱本姑娘的么?有木有搞错啊?逛窑子的花花公子瞬间就变成了救苦救难的善心长老了?那自个当时在崔九儿家那一场闹算个啥呢?完了,好尴尬啊有木有?

    越越整张脸全红了,赶紧拿小手把脸一捂,打算“销声匿迹”时,忽然有个人挤了过来。她扭头一看,原来是庖大筐。庖大筐冲寒拾那边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对她道:“我说吧,让你那天别冲动别冲动,你非不信!我的小祖宗,这下丢脸大了吧?当时还嚷啥要为了全五仙镇的妇女揭穿他们的真面目,哎哟我的个亲娘啊,我现下想想都还是一身的汗呢!”

    “你能别说了吗……”越越真是后悔得要死啊!

    “回头赶紧跟人家倒个歉,知道不?”

    “我……”

    “诸位!”越越话未完,那壮汉洪亮的声音又响起了,“寒拾恩公的大恩大德,我是做牛做马都难以报答。今天来这儿,除了送些薄礼外,我还会让我的女儿回春留下。恩公若不嫌弃,让她给您做个妾,服侍您和寒老爹,您以为如何?”

    啥?越越的眼珠子立马瞪了个溜圆!

    哎,哎,哎,有木有这样的啊,大叔?人家救了你,你还塞一姑娘上人家家里白吃饭白住房,这还叫报恩吗?这不叫添乱吗?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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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等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干啥呀?”庖大筐立马一把拦住了看似要冲上去的越越,忙道,“你还想上去添乱呢!你给我消停点吧,活祖宗!”

    “不是,咋能这样呢?”越越小声且着急地比划道,“咋……咋咋能把自个闺女送来叫别人家养呢?这忒不地道了吧?”

    “人家这是叫报恩!”

    “这叫报恩?这叫添乱吧?他都不问寒拾喜欢不喜欢就送来,万一人寒拾不喜欢呢?”

    “喜欢不喜欢关你啥事儿啊?又不是给你塞个妾……哦!”庖大筐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睁,指着越越道,“你你你你……你是不是……”

    “是啥是啊?”越越有点心虚,忙把庖大筐的手指拨开了。

    “你是不是看上……”

    “看上啥了呀看上?别胡说,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啥就事论事啊?”金氏的声音忽然打旁边飘了过来,“庖大筐你白长你那个脑袋了,这丫头打的啥主意你还没看明白?人家寒拾那么好一个郎官,谁家姑娘看了都会动心的,更何况她了!”

    越越白了金氏一眼:“三婶这么有空啊?咋不忙活你们那食店呢?”

    金氏也回了越越一个白眼:“省省吧,庖越越,还以为寒拾真能瞧得上你?人家顺手一薅就是一大把姑娘,镇上崔九儿,这会儿又来个回春儿,院子里多得都快站不下,你自个掐指算算你排老几呢?还在那儿得意呢!”

    这时,院里的寒拾说话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回春姑娘却不敢受。”

    “恩公千万不要推却,也千万不要嫌弃我家闺女手笨脸糙,”那杨老板极力劝道,“我这闺女虽不是啥能干人家出来的能干人儿,但也烧得一手好菜,料理得好家务,保准能把您和寒老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恩公若再要推却,那就是瞧不上我一个卖豆腐的了。恩公,咱就这么说定了,让小女留下替我尽尽心。”

    “杨老板,我看这样吧……”

    “来人!把回春的嫁妆挑进去!”

    那壮汉估摸着是十分想报恩的,竟不等寒拾同意就让人往里挑回春的嫁妆。这嫁妆若是挑进了门,那这门亲可就不好推脱了。一想到这儿,越越姑娘就按捺不住了,嗖地一下从人堆儿里冲了出去!

    “等一下!”她一冲出去就扬臂高喊了一声。

    这一喊,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去,挑嫁妆的也先停了手。好了,局势控制住了,挑嫁妆的也不往里挑了,可是,可是接下来庖姑娘应该要说些什么呢?

    她只是一头脑热地冲了出来,至于冲了出来之后的事情嘛,她完全没想好啊……

    所以,很尴尬有木有?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把她看着,而她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这位姑娘为啥要喊等一下啊?”杨老板很诧异地看着她问道。

    “呃……那个……呃……”完了,她彻底词穷了!

    “你难道不同意我家回春留在寒掌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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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冲动小魔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呃……其实是这样的……那个我是这样想的……就好比好比……”一向快人快语脑子灵活的庖大姑娘居然想出半句利索的话了!

    “这姑娘是谁呀?她干嘛出来拦着啊?”杨老板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我认得她,她是上回跟寒掌柜一块儿来的小丫头,说是寒掌柜的厨子。”那老板娘一眼就认出来了。

    “厨子?”杨老板上前再次打量了越越一眼,“你个小厨子出来拦着干啥呀?”

    是啊,你个小厨子出来拦着干啥呀,亲!

    越越此刻心里已经泪成千行了……庖越越,人家寒拾还真没说错,你就是个被冲动附体的小魔鬼呀!

    围观群众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弄得越越那脸都红了一大半了。就在她尴尬无比时,寒拾说话了:“庖越越你是不是想提醒我,我之前用我亡妻的事情退过你小姑的婚,如果今天又接受了杨老板这份盛情的话,有些表里不一有些过分是不是?”

    “呃……是是是是!”越越连忙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我……我我是这么个意思。当初你说妻子新丧,短时间内不会再娶妻,所以才退了我小姑婚的,可你如今又大张旗鼓地纳妾,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杨老板转头惊讶道:“真是这样的?寒掌柜你妻子新丧?”

    寒拾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不能接受你这份好意。杨老板,不如这样,与其让回春姑娘做我的小妾,倒不如让我认她做个妹子,日后再为她寻一位相配的郎官,好好地送她出嫁,你以为呢?”

    “那是求之不得啊!”杨老板忙拱手道,“只要寒掌柜的不嫌弃,我们家是求之不得啊!好,妹子就妹子,今儿就认!”

    “那好,那就将就杨老板送来的这些东西请乡亲们吃一顿,就算认亲席了。”

    “行,就这么办!”

    尴尬的气氛终于没了。听说有免费午饭吃,吃瓜群众们都奔走相告了,也没人来管越越咋样了。趁着这个时候,越越一道烟似的消失在那片竹林后面。

    爬上了坡,越越在上回她藏存钱罐那个地方坐下了。可刚坐下没多久,庖大筐跟来了。她将脸一埋,好哀怨地喊道:“大筐叔,您干啥一直跟着我呀……”

    “哎呀,你说你啊,你说你刚才办的那叫啥事儿啊?”庖大筐在旁边干草堆上坐了下来,叹气道,“亏得人家寒掌柜的帮你解了围,不然你得咋下台啊?我说越越啊,不能太冲动了知道不?”

    “知道了……”

    “回头啊,你真还得去跟人家寒掌柜道个歉。你说你上回把人家和金掌柜误会得多惨?人家是去做好事的,你啥也不问就怪人家一头青包,你说你整得都是啥事儿呢?”

    “别说了……”

    “还有啊,你看上寒掌柜这事儿就在心里想想就好了,别往大处琢磨。像他那样的人,咱们是攀不上的。就连寒六叔都说了,儿子能回来瞧他一眼他已经很高兴了,没指望儿子真能留在这穷乡僻壤里陪他过一辈子。哪天儿子要回去了,他也没啥好牵挂的了。”

    “这话是啥意思?寒拾要走?”越越抬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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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好失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在外面还有个家,他还有他亲娘,能不走吗?而且听寒六叔那口气啊,他亲娘那边家世还很不错,他是不可能留在这山坳坳里一辈子的,顶多是回来陪寒六叔一阵子。过一阵子呢,他就会走的。”

    “真的吗?”越越的表情一下子沮丧了起来。

    “所以啊,越越,叔劝你别对寒掌柜抱有啥期望,那到最后都是失望的。”庖大筐语重心长道。

    “哦……”越越的确很失望,至少在听到寒拾会离开这个消息后,心里是充满失望的。原来寒拾终究是会离开的……

    “越越,其实叔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那个金少东。之前你还误会人家喜欢粘姐儿吗?今儿这误会就解开了吧?那金少东也是个不错的后生,家世也好,你嫁过去就能成内掌柜了,多好啊,你说是不是?”

    “大筐叔,你是我姑奶奶招来的说客吧?”越越斜眼瞄着庖大筐道。

    “我不是啥说客,我是真为了你好啊,丫头。咱别去想寒掌柜了,就踏踏实实地嫁给金少东咋样?”

    越越收回目光,双手捧着腮帮子,眼神忧郁道:“我又不喜欢他……”

    “看着看着就喜欢了呗!”

    “万一看着看着还是不喜欢呢?”

    “不可能。”

    “唉,大筐叔,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行吧,”庖大筐有点担心地看了看越越,起身道,“自个好好琢磨琢磨,你姑奶奶和我都不会害你的。你要嫁了金少东,你姐姐也有了靠山,多好啊!行了,大筐叔不吵你了,你自个想吧!”

    庖大筐走后,越越一人呆呆地坐在那儿发了很久的神。直至头顶被太阳照得太烫时,她才抬起屁股下坡去了。下了坡,她没回家,因为寒拾今天要请全村人吃认亲席,她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所以就上小食店去了。

    到了小食店,熬上一小锅米粥,切上半截腊肉混着冬笋丁那么一炒,也算一顿美味了。享用过美味后,她像只兔子似的扒拉扒拉了几下灶前那堆干草,给自己弄了个干燥舒适的窝,便躺在上面畅想人生了。

    想着想着,她竟然睡着了,就在她睡着不久后,有人推开了小门,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寒拾,刚刚从酒席上下来,准备上这儿来躲躲清静。忽然觉得口渴了,便来灶房里弄点茶水,没想到刚走到灶台边,就看见了一只酣睡中的土拨鼠。

    寒拾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刚刚拿起木勺的手又缓缓放下,嘴里轻轻地自言自语道:“这丫头咋又跑这儿来了?”

    凝视片刻,他有些无奈地吁了口气,缓步绕过了灶台,蹲了下去。他本意是想喊醒越越,让越越不要在灶台前睡觉,天气这么冷会着凉的,可当他蹲下去时,目光却落在了越越身边的一本手札上。他一时好奇,随手捡起翻阅了起来。

    这本手札还是寒拾给她买的,因为她闹着说要记一些食谱配料什么的,所以寒拾就在五仙镇上买了一本。果然,她没有浪费,上面满满地记载了她的食谱和配方以及一些试菜的经过,图文并茂,相当精彩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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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越越的心情日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似乎最精彩并非那些食谱配方,而是越越记下的一些心情——

    十一月初六,大凶,因为遇见了那个土匪,好倒霉,后面是两个哭脸;

    十一月十六,大大凶,因为又遇见那个土匪了,他居然要我还一百两,呜呜呜呜,我哪儿来钱还嘛?我要灭了那个土匪!后面是两把带血的刀子;

    十二月初二,开工大吉,土匪帮了我,我今天要去给土匪上工了,努力吧,庖大越越,后面是两条露出肌肉的胳膊;

    十二月初九,今天巴清儿的娘和嫂子来砸场子,幸亏有那土匪,忽然觉得那土匪也是帅帅的,本宝宝是不是有点对那个土匪动心了呢?后面是两个捂着嘴偷笑的脸;

    十二月二十五,好开森,土匪说要带我去五仙镇,为啥他只带我去五仙镇呢?莫非……莫非……嘻嘻,我以后会不会变成那小食店的老板娘呢?又是两个捂着嘴偷笑的脸;

    一月初五,好不开森,不喜欢那土匪了,他居然去逛窑子,败类,人渣,猪头阿三,太伤我的心了,坏银!我决定将他从我的记忆里永久性删除!后面是两个气愤撇嘴的小圆脸;

    二月初一,又要去给土匪打工了,好好努力干完三年再去实现你的梦想吧,庖大越越你行的!不要因为一只土匪而气馁,在哪里跌倒就再哪里爬起来,揍扁土匪继续千金!后面居然是两个献吻的笑脸;

    二月初七,今天我觉得好沮丧啊!原来我完完全全误会了那只土匪。他不是去逛窑子的,他是去帮人洗刷冤屈的,我怎么就那么冲动呢?土匪一定在心里笑话我吧,说庖越越那样的小笨蛋智商也就那样,别看她整天蹦蹦跳跳很厉害的样子,其实智商全落家里了!

    唉,这样的话他一定不会喜欢我了吧?而且他也一定会离开村子的吧?连寒六叔都说了他早晚是会走的,那肯定就会走了……算了,还是把他忘了得好,虽然我心里真的挺喜欢他的,但长痛不如短痛啦!你行的,庖大越越,加油!后面跟着四颗桃心。

    看到最后一笔很长,仿佛是刚刚才新添上的,墨迹都尚未全干。寒拾完全呆住了,因为上面的内容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没有想到来了趟后厨竟能发现这个。庖越越竟然说喜欢自己……

    哦,对了,之前在五仙镇上时,这丫头不是说过从前对自己不过就是一阵冲动吗?没错了,她当时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再想想,始终都觉得庖越越喜欢自己这件事有点不真实……

    或许太过凝神,他手中的手札忽然滑落了下去,正好砸在了越越的脚腕上。越越立刻蠕动了一下,却没醒,吧唧吧唧了两下嘴巴,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庖越越……”寒拾试着喊了她一声,声音却是轻柔的。

    越越丝毫没反应,继续合眼大睡,所以寒拾没再喊了。轻轻地将手札放在了原来的地方后,他正想离去,却无意中发现越越的右手背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血痕虽然很细,但被她那光滑白皙的皮肤映衬着,显得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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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他并非孑然一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眉心一锁,伸手过去拾起了越越那只小手,就像触碰到了一只刚刚生出来的小兔似的,掌心里满满都是柔软。他轻轻地掂量着这份柔软,大拇指划过了越越手背后的那条血痕,心想:何必这么辛苦呢?为什么一定要做大隋的第一女富婆呢?好好地去嫁个人,过些平静而又舒适的日子不好吗?庖越越,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呢?你能告诉我吗?

    厨房小门外,米和尚提着一块后腿肉兴冲冲地冲了进去,却忽然在灶台边上停下了脚步。他用略带惊讶的目光看了看灶台后,什么也没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郑得宽刚刚扛着锄头到了自己的果园,就发现有个人比他还早到。他很纳闷啊,放下锄头盯着那个靠在果树边上的人问道:“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呢,米和尚?今儿是寒拾那边重新开铺的日子吧?你没过去帮忙?”

    “唉……”米和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唉啥唉啊?一大清早的你是没睡醒呢还是撞邪了?”

    “宽儿,我觉得咱们兄弟生分了……”

    “生分了?啥意思?”郑得宽走过去问道。

    “以前吧,在霸天营的时候,咱们哥仨是最默契的。你身手最好,拾儿脑子最好,我呢,厨艺最好,咱仨凑在一块儿,每一次都能把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的。想当初……”

    “够了,”郑得宽一脸纳闷地看着他,“到底哪儿又不对劲儿了?村里哪个姑娘又伤了你的心了?还是庖越越已经拒绝你了?”

    米和尚有点失落地摇了摇头:“不是,是我忽然发现你和拾儿都没跟我说实话。”

    “啥实话?”

    “拾儿跟越越是不是有点啥?”

    “哦……”郑得宽惶然大悟,“闹了半天你是在忧伤这个啊?咋的?你发现啥了?”

    米和尚抓了抓他那光溜溜的脑袋:“我吧,发现拾儿对庖越越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你咋发现的?”

    “一言难尽啊!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拾儿对庖越越有意思了?”

    郑得宽斜靠在橘树上,抄手道:“看出是看出了那么一点点,但寒拾说他并不希望庖越越跟着他,他希望庖越越能去找个志同道合的人。”

    “他不希望庖越越跟着他?拾儿真的这么说的?”米和尚有些惊讶。

    “在黑石镇的时候,我问过他,他的确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庖越越跟着他有些暴殄天物了,倒不如去寻个志同道合的一块儿努力,挣下一份家业好好过日子。”

    “唉……”米和尚又抓了抓他那光溜溜的脑袋,轻叹道,“也不怪他会这么想啊……他并非孑然一身,在他的身后还有他娘以及整个等待崛起的苏氏家族。他知道他躲到这儿来只是一时的,有朝一日终究还是得回去面对那一切。所以,就算对庖越越心有好感,他也不敢表露出来,怕将来会连累了庖越越。”

    郑得宽点头:“我想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所以,你加把劲儿,把庖越越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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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他能不痛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能干那样的事儿吗?明知道拾儿对庖越越有心,我还往上凑,那我成啥人了?不行不行,我不能跟兄弟抢女人!”米和尚连连摇头道。

    “你想清楚了?”

    “当然了!”米和尚拍了拍心口,坦荡荡道,“我米和尚就算这辈子没女人,也不能跟拾儿抢女人啊!我跟他可是过命的交情,我不能干那样的事情。”

    “可就算你不娶,别人也会娶的。”

    “那咱们就不能帮拾儿娶了吗?”

    “帮他娶?”

    “拾儿既然对越越有心,那咱们就给他们撮合撮合,没准就成了呢!”

    “没那么简单,”郑得宽摇了摇头道,“寒拾那人你是清楚的,一旦打定了啥主意,旁人是很难说服他的。他既然决定了不跟庖越越有啥,就算咱俩费力气撮合,恐怕也没用。”

    “不试试咋知道呢?拾儿吧,这么久以来好像没喜欢过谁,都在为毓镜府和他娘的苏氏家族奔波,从来没有停下好好想想自个的终身大事了。没准这回遇见庖越越还遇见对了,这丫头说不定就对拾儿的胃口。万一把拾儿降服了,咱们岂不是成全了一段佳缘?”

    “那么他娘那边咋办?”郑得宽问道,“绣碧夫人的脾气你也是清楚的,她一心为寒拾张罗的媳妇是汝颜小姐,要是寒拾娶了这个能上天下地的庖越越,你想她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而亡?”

    米和尚顿时愁容上脸:“哎呀,确实是啊!绣碧夫人那关可一点都不好过呢!关键吧,汝颜小姐还没出嫁,还在那儿等着拾儿呢!”

    “所以,这事儿不好办呢!”郑得宽摇了摇头道。

    “确实不好办啊……可不好办的事情咱们还办得少了?被一群彪汉包围无处可逃的时候,咱不也杀出来了吗?宇文庆拿刀架在咱们脖子上逼着咱们自相残杀的时候,咱不也挺过来了吗?一个绣碧夫人算个啥呀?说白了,她也就是个女人!”米和尚说得非常带劲儿。

    郑得宽嘴角抖了两下,眼含笑意问:“这话你敢在绣碧夫人跟前再说一遍吗?”

    “那个……”

    “你真的就不怕庖越越赴小素小姐的后尘吗?绣碧夫人那张嘴能劝得小素小姐自杀以保寒拾,难道就不能让庖越越从这世上消失吗?你以为寒拾在怕啥?他不是想再看见自己身边的人被自己最亲的人给逼死了,你明白了吗?”

    米和尚眨了眨眼睛,流露出了一丝惊诧:“所以,小素小姐是被绣碧夫人给劝自杀的?”

    “绣碧夫人跟寒拾说,她只是想劝小素小姐离开寒拾,不要嫁给寒拾,之后会给小素小姐安排满意的落脚点,可对小素小姐来说,离开诸凉城,她举目无亲,身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最后,她选择了自杀。她觉得这样自己可以解脱,也能保全寒拾。虽然绣碧夫人说并没有想要小素小姐死,但已经难辞其咎了。”

    “我明白了,”米和尚不住地点着头道,“寒拾之所以离开诸凉城,不止是为了小素小姐,更是因为绣碧夫人。他一心想通过成婚来救小素小姐,却被自己的母亲在背后捅了一刀,他能不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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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又来纠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你说撮合寒拾和庖越越,我也想,但这么做真的合适吗?如果你是寒拾,你会娶了庖越越吗?”

    米和尚陷入了沉默。他很清楚,身为曾经为毓镜府效力过的人,他很清楚郑得宽的话并非危言耸听。若寒拾执意要娶庖越越,带给这姑娘的可能并非富贵荣华,而是危机四伏。如果他是寒拾,也可能会放弃这个姑娘。

    就在两人都沉默不语时,有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果林子里,郑得宽先察觉到,转头一看,原来是巴清儿。

    巴清儿挎着个竹篮子,好像往常给郑得宽送饭时一样,她笑脸盈盈,还主动跟米和尚打招呼:“和尚大哥,你也在呀!”

    米和尚猛地回过神来:“哦,哦,那啥,是啊,我过来瞧瞧宽儿。”

    “说话说得渴了吧?我带了刚煮好的茶水,爽口着呢!我给你倒一碗?”

    “不用!不用!那啥,小食店那边还等着我呢,今儿是拾儿重新开铺,我得去帮忙!那宽儿,我走了啊,走了啊!”米和尚冲郑得宽使了个眼色,转头飞快地走了。

    米和尚走后,巴清儿倒了一碗茶,双手捧着来到郑得宽跟前,娇滴滴地说道:“得宽哥,来,喝口茶再干活吧!”

    郑得宽拿起锄头,转身锄着泥土道:“你来干啥?”

    “来给你送茶啊!哦,对了,还有红糯米饼,从前你最爱拿来下酒的。我想你最近在寒拾家吃得一定不好,特意给你弄了两三个小菜,给你补补。”巴清儿不时地拿她那双眼睛去瞄郑得宽。

    “你拿回去吧,无功不受禄。”

    “咋能算无功不受禄呢?咱们到底夫妻一场,你从前又待我极好,这些酒菜只当是我报答你了……”

    “巴清儿,”郑得宽停下手,转身道,“你要再这样,只会令你自己更难堪。”

    巴清儿一副弱兔兔受了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地望着郑得宽:“难堪又怎样?你说到底也是我的夫君啊!我嫁你一日,做一日你的妻子,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了。你可以抛弃我,但我却没法离开你。得宽哥,你回去吧,那小院我给你打理得可好了,你回去看一眼吧!”

    “小院我已经给了你了,不会再回去了。巴清儿,你人不差,应该能找到一个好归属的。别再浪费功夫在我身上了,走吧!”

    “我不走!”巴清儿将手中茶碗摔在了土里,一脸决然道,“我说了,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若不肯要我了,我宁可去死!得宽哥,你就给我句痛快话,你到底回不回?你要不回,我立马死给你看!”

    郑得宽轻轻地摇了摇头,弯腰提起锄头,默默地走出了果林。巴清儿急得撵了上去,一把拽住了他喊道:“你当真要这样狠心吗?你当真眼看着我去死也不管吗?是我三哥对不起你,又不是我,你咋能怪在我头上了呢?”

    “那你三哥做那些事情是为了啥?”郑得宽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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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恨上了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知道,我知道我三哥对不起得祥。我已经想好了,咱们把得祥接回来,我会好好照顾他,给他挑选最好的姑娘,然后还给他盖小楼帮他养孩子……”

    “没用的。”郑得宽挣开了巴清儿的手冷冷道。

    “为啥没用?因为你只想娶那个瘸脚货吗?”

    “得祥已经出家了。”

    “啥?”巴清儿顿时惊住了。

    “得祥已经出家做和尚了。巴清儿,我希望你不要再来闹了。我跟你,真的已经断得一清二楚了。”

    郑得宽说完这话,扭头就走了,只剩下巴清儿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田埂上。她微微战栗了一下,满腹委屈地自言自语道:“咋会这样?不过就是冤枉了他一下,他居然跑去当和尚了?至于吗?那我跟得宽哥咋办?得宽哥会不会一直都不原谅我了?我可咋办呢?”

    呆呆地站在那儿伤心一会儿,巴清儿只好收拾起东西回去了。走出没多久,她就远远地看着了一个人,此时此刻,她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这个人了!

    是仙儿,仙儿背着小背篓,仿佛是出来采药的,一面走一面在那田埂边上瞧着。瞧见有可用的,她立马蹲了下去,努力地伸手去薅。

    看见仙儿那一刻,巴清儿一双朦胧的泪眼立刻闪出了凌光。她紧了紧牙龈,冲仙儿迸出了两道恨光,然后快步走了上去。

    仙儿没注意到巴清儿已经到了身后,还趴在田埂上寻着野药草。巴清儿嘴角往上撇了撇,流露出了一抹狞色,然后,她抬脚往仙儿背上一踹,仙儿惊叫了一声,噗通栽进了水田里。

    这时节水田里并没有多少水,可里面的泥土是湿的。仙儿一头栽下去,从头到脚都是湿泥了。她挣扎着爬起来,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是你?”

    “能别挡道儿吗?”巴清儿双手叉腰,十分傲慢地说道。

    “你咋能这样?就算我挡了你的道儿,可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会让的……”

    “瘸个腿儿还到处乱跑,你可真会招摇呢!”巴清儿不等仙儿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开始训了起来,“你家那棒槌姑奶奶不是伤了吗?不好好在家伺候着,跑出来干啥?在几天在家闷得慌了,想男人了?”

    仙儿气得脸都白了:“我姑奶奶是伤了,所以我才出来给她采药的。我好好地采着我的药,并没有招惹你,你干啥这么过分?”

    巴清儿冷哼了一声,摆出一副大房的架势:“见着我,你就该避让知道吗?你瞧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大房一出来,二房三房四房的就只有乖乖退到一边站着的份儿!不管咋样,你庖仙儿都是我屁股后面待着玩儿的,我事事都会在你前头,就算你挤破脑袋卖尽风骚让得宽哥娶了你,你也只是个小,懂吗?做小的就得伺候大的,就得一辈子给大的洗脚揉腿,懂吗?”

    仙儿气得眼泪花儿都饱在眼眶里了,但她没有哭,强忍着难过道:“我不会做小,你也别指望我会给你洗脚揉腿。我不想跟你瞎扯,我还要给我姑奶奶找药草,你想过就先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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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瘸腿比缺心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哟哟,还哭上了?你说你这人真真是不安分呐,瘸个脚都要出来勾搭男人,要给了你一双好脚,这一村的男人不都得给你勾了魂儿去?你少在我跟前装无辜,你啥嘴脸我是一清二楚的!我告诉你,刚才得宽哥已经答应我了,会回我们那小院去,会跟我和好,所以你有种就嫁过来,嫁过来看我捏不捏得死你!”巴清儿面露凶色道。

    “是吗?”仙儿扬起那张沾了泥巴的白净脸蛋,愤怒的眸光中透着丝丝不屑,“我想得宽哥应该不会这么说,他那人说过的话是很难改变的。”

    “你……”巴清儿的谎言当场被戳穿,气得她脸色都紫了。她弯下腰去,一把抓起田埂上的泥块,狠狠地朝仙儿脸上砸去:“我叫你得意!我叫你得意!臭不要脸的东西!只知道勾搭男人的狐狸精儿!我砸死你!砸死你!”

    一块又一块的泥巴砸在仙儿的身上,惹得仙儿惊叫连连。仙儿越是尖叫,巴清儿就越是来劲儿。她正砸得情绪激昂时,不远处忽然跑来一个妇人,冲上前就掀了她一把,她往后一仰,整个人翻滚下了田埂,也摔进了泥堆里,弄了一身脏。

    她气得要命,爬起来就想开骂,可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这不是自己的前婆婆胡三娘吗?

    “娘……”巴清儿立马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

    “滚!”没想到胡三娘开口就甩了她一个狠狠的滚字。

    “娘……”巴清儿又惊又气,没想到胡三娘会这么对她。更让她气不过的是,胡三娘是在帮那个瘸脚货!

    胡三娘转身将水田里的仙儿拉了起来,然后回头冲巴清儿骂道:“你好歹也积点德吧?啊?做这么多缺德事不怕遭报应啊?你只当你们巴家有天神护着你们,雷公都劈不死你们是吧?”

    巴清儿双足陷在湿泥里,又尴尬又委屈,眼巴巴地望着胡三娘道:“娘,您咋能这样呢?我才是您的儿媳妇呢!”

    “哎,别!你早不是我儿媳妇了!”胡三娘抬手道,“我儿子已经跟你和离了,你也别叫我娘了,我受不起!”

    “娘,那都是误会!我真的不知道我三哥对得祥干了那样的事儿……”

    “你算了吧,巴清儿!你们巴家做事有摸过良心的时候吗?我好好的一个儿子被你三哥坑害得去做了和尚,你跟着我家得宽又下不出半个蛋来,你们巴家这是想让我们郑家断子绝孙啊?你们也忒毒了点吧?”

    “不是的,娘,我能生的!我真的能生的!”

    “你能生早生了!我跟你说,巴清儿,你知道你为啥不能生吗?就因为你们巴家缺德事做得太多了,遭报应了!没了你,我能给得宽找个能生养的,不至于叫你连累得连个孙子都没有!”

    “难不成您还真想让得宽哥娶了这个瘸脚货?”巴清儿眼泪珠子气得都滚出来了。

    “哼!”胡三娘单手叉腰地冷哼了一声,“瘸脚比缺心好!瘸了脚有啥?总比那缺心肝没良心又生不出娃的好上一千倍!我警告你,巴清儿,别再欺负仙儿了,你再欺负她,我一定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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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对面又开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三娘说完,拉上一身泥巴的仙儿走了。巴清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前婆婆带着仙儿走了,把她一个人丢在了水田里,气得放声大哭了起来。

    “庖仙儿,我跟你没完!”

    今儿是寒拾荷素小馆重开的日子。一大早,越越就去上工了。正在后厨里收拾着,蝈儿忽然从后门上匆匆跑了进来,带着夸张的表情说道:“姐,你猜我刚才看见啥了?”

    越越没回头:“看见啥了?地上有银子捡啊?”

    “不是!我看见胡三娘送三姐回家去了!”

    “谁?”越越立刻回过了头。

    “胡三娘啊!得宽哥老娘啊!”

    “她送我姐回去?不是绑回去的也不是押回去的?”越越纳闷极了。

    “不是,”蝈儿使劲摇摇脑袋道,“是好好地扶着送回去的。”

    “不是吧?”越越吃惊得连手里的刀都掉菜墩子上了,“她吃错药了?她会好好地扶着我姐送回去?中邪了?”

    一旁的侯婶子不由地笑了,走过来拿手肘碰了碰越越:“你这小丫头咋说话的呢?人胡三娘不是吃错药了,人是忽然开窍了!”

    越越问:“她开啥窍?”

    “我听说,她有打算让得宽娶仙儿了。”

    “啥?”

    “这是好事儿,越越!她终于想明白了,这对仙儿来说是件大好事儿啊!”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她咋忽然开窍了呢?”

    “这你还想不明白?”兰嫂子端着簸箕走过来说道,“眼下这情况不一样了啊!巴三斗把胡三娘最宝贝的儿子得祥冤枉了,她能想得过去吗?她肯定恨死巴家的人了。再说了,仙儿自打住在了木香姑姑家后,她那小模样就养出来了,名声儿也好听了,胡三娘自然没那么计较了啊!那不就想明白了吗?”

    越越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嫂子还能哄你啊?不过蝈儿啊,”兰嫂子转头问蝈儿,“胡三娘好好的咋会扶着仙儿送回去呢?仙儿崴脚了?”

    “不知道,反正三姐一身泥,好像摔哪儿去了。”蝈儿道。

    “啊?我姐摔了?那我得回去瞧瞧……”

    瞧字还未说完,孙肇庆呼哧呼哧地跑了进来,喘气儿道:“不好了!对门那妖孽又出来作乱了!”

    “哪只?”越越问道。

    “还有哪只啊?就你那小姑庖丝丝啊!”

    越越脸色瞬变,解下围裙急忙冲了出去。孙肇庆说得不错,庖丝丝那家小食店又重开了起来!不仅如此,招牌也挂上去了,由之前那个土里土气的庖家小食店改为竹音小筑,门口也挂了簇新的对联子,旁边还有一张写了新店开张优惠的招子,院内收拾得整整齐齐,俨然是要大干一场了。

    “呀呀呀,”越越走了过去,打量着对联子和招子,连发感叹道,“我这小姑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蛰伏了一段时间又冒出来了啊!”

    费园园已经在那儿看热闹了。她冲院里的庖丝丝努了努嘴,对越越道:“不知道又想闹出啥名堂来,以为挂了个招牌就能驱邪避凶了?我看是没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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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全盘拿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院子收拾得挺不错的,看来她是下了大功夫的。”越越抄手道。

    “下了功夫也白搭,就她那性子准开不了几天儿!你信不信,不出一月准关张!”

    正说着,庖丝丝转过了身,轻蔑地向越越和费园园瞥了一眼,然后迈出了小院。

    “都来捧我场了?真是受不起啊!要不进我店里喝杯热茶?哦,还是算了,我那些茶都是花了好价钱买回来的,给了你们只怕是糟蹋了,牛嘴喝啥都是一样的。”庖丝丝口含讥讽道。

    “哼,”费园园白了她一眼,扭脸道,“给我也喝不下!”

    “喝不下就别站这儿当道儿,我这地儿是做买卖的,不给阿猫阿狗乱拉屎撒尿的。”

    “去,装啥装啊?以为躲家里猫几天就成了仙女儿了?还买好茶呢,你懂好茶吗?我要是张牛嘴,你那张充其量是马嘴,就会吭嗤!”费园园反唇相讥道。

    庖丝丝蔑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了越越:“咋的?终究还是要回来跟着寒拾吗?城里那么好的活儿你不要,非得回他跟前来讨脸色吗?”

    越越回了她一个美美的笑:“那活儿好你该去啊,挣的银子和人情只怕比你在这儿开小店要多得多呢!我吧,是没那福气的,还是回来老老实实地干活儿还债吧!”

    “说这话有点假了吧?你是不稀罕那些银子吗?你是稀罕人家寒拾掌柜,所以才赖着不走的吧?呵呵,我早看出来了,啥欠债还钱,其实就是你想贴着寒拾不肯撒手罢了!也罢,我丢下的东西被你捡去了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若被别人捡去了我恐怕还会有些心疼呢!”庖丝丝酸讽道。

    “哎哟,小姑,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呢!那男人是你丢下的吗?我不当面揭穿你已经算是给你留面子了,往后可别再说这种自取其辱的话了。好了,我也很忙,也没空在这种三等小店待太久,你就好自为之吧!”

    “彼此彼此,看到底咱们两家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庖丝丝挑衅道。

    “毫无疑问,”越越微微扬起下颚,流露出满满的自信和得意,“最终的赢家会是我。你的小食店和对面那寒铁石的小食店都会被我全盘拿下。取而代之的会是我庖越越独家经营的越越小食坊。”

    “做梦!”

    “好,那就等着瞧!”

    越越潇洒转身,趾高气昂地回了荷素小馆。蝈儿紧跟在她身后问道:“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当真要把小姑的和掌柜的食店都吞了?你不怕撑死啊?”

    越越回头看着蝈儿:“咋说话的呢?你姐胃口有那么小吗?两家小食店就给我撑死了,那我还做啥大隋第一女富婆呢?我的目标是秦朝一姐巴寡付,懂不?”

    “巴寡付是谁啊?”

    “一个特别有钱的女人!长城都是她赞助修的!”

    “这么厉害啊?”

    “所以,老弟,”越越拍了拍蝈儿肩膀道,“眼光放长远一点,跟着姐混,就得做好躺在金子里睡觉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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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生意清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蝈儿笑眯了眼:“真的呀?那姐我以后一定好好跟着你混!”

    “嗯,去干活儿吧!”

    如此一来,两家算对峙上了。原本这片往来客商并不多,整个地界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单有寒拾的荷素小馆时,便也够招待了。如今又多了个竹音小筑,人多瓜少,那自然会抢了寒拾不少买卖。

    更何况,庖丝丝人家这回是有备而来的。她仿佛已经从上回的教训里吸取了不少经验,重新开张时,不但推出了一系列好惠利,且又以竹为要点,弄出了几道与竹有关的乡野好菜,除此之外,她还请了万大仙为她扬名,到处跟人说她是竹林仙子,只因犯了天规被贬凡间,把她自个说得仙气儿得不得了。

    如此一来,贪图便宜新鲜的自然就去了庖丝丝家,至于寒拾那小馆,竟也有两三日不见一个客人的时候,可谓门可罗雀,有些凄凉了。

    又是一日颗粒无收,蝈儿帮着孙肇庆悻悻地将门关了后,回到了厨房。兰嫂子和侯婶子这时候都走了,就他家四姐还坐在案板前琢磨着什么。他凑过去问:“姐,想啥呢?你还不回去吗?”

    越越道:“想菜式。”

    蝈儿点点头:“也对,咱店也该弄些新鲜花样儿出来了,不然就都给对面把风头抢去了。姐,你想到啥眉目没?”

    “正想着呢,你先去歇着吧!”

    “知道了。”

    蝈儿刚走,米和尚又进来了,也凑到越越旁边瞧了瞧,问:“咋还不回去,琢磨啥呢?”

    “我一厨子还能琢磨啥?新菜单子呗!”越越拿笔在那小札上随意地写了两笔。

    “真够上心是啊!”米和尚笑眯眯地夸着越越,“咱这店里头谁还能比你更上心?就是寒拾他自个都没这么上心。眼瞧着对面买卖一日好过一日,咱这一日差过一日,我这心里也急呢!我今儿本想去找寒拾商量个对策出来,哪儿知道他人去了五仙镇了,也不知道去干啥了。”

    “多半又去瞧他妹子了呗!”越越嘀咕了一句。

    “啥?”米和尚没听清。

    “没啥,你别在这儿晃来晃去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给你弄点茶……”

    “别,我自个会弄,你赶紧出去吧!”

    米和尚有点扫兴,可也不好在打扰越越了,只好回前面堂子找蝈儿和孙肇庆去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越越忽然想起院子里还晾晒着一簸箕野生何首乌,便忙放下笔跑了出去。

    端上何首乌,她正要回厨房去时,却看见不远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妈正冒雨在田坎上走着。细雨菲菲,暮霭沉沉,放眼那片田野空寂冷清,几乎没有人,除了那个疾走的老妈妈。

    那老妈妈身上背了个土黄色的烧香包,手里没有雨具,她没想着找片芭蕉叶或者莲藕叶遮着头顶,而是在路边拽了一把干草将她那烧香包给遮住了。再瞧瞧她前往的方向,越越大抵能判断出她是想去苦安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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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思考未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苦安寺?烧香?雨下这么大都要去?”越越仿佛想到了什么,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这几句话,竟忘记了自己还身在菲菲细雨中。

    这一出神,竟出神了许久,但见那冷冷清清的后院子里,就一娇小孤单的背影立在那儿,手里端了一簸箕何首乌切片,目光瞭着同样冷清的远方田间,一时不知神去了何处。这情景无论谁瞧见了,也会莫名地生出一点点感触,更何况,是寒拾。

    寒拾是刚刚回来的,顶着雨进了前堂子,见空无一人,便径直上后厨房来找热茶喝了。热茶刚端上手,他就发现了越越,一个端着簸箕站在雨里发神的丫头。那一刻,他不由地愣住了,这丫头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在干什么?

    雨渐渐大了,却不见越越挪身,她仿佛是被谁使了法术定在那里似的。寒拾原本不想去管,可见这雨大了,便放下茶碗走了出去。刚走到她身后,正想开口,却听见她在絮絮叨叨地念着:“每个人给她五文钱的回扣,十个人就是五十文,一百个人就是五百文,总计起来也不过半吊钱。但每个人身上至少能赚五文到十文钱,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那么菜式呢?小姑用竹,我就用佛,佛能压过竹对不对?”

    “中邪了?”寒拾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呀!”越越吓了一跳,双手一抖,簸箕里的何首乌片都被抖出去大半了。她不由地抱怨道:“有你这样的吗?干啥一声不吭地站人后面啊?还站得那么近,咋的?想搞偷袭啊?”

    寒拾笑得清浅:“要收拾你,用得着搞偷袭那么神秘?”

    “那你想干啥?”

    “想看看你杵在这儿跟木桩似的在干嘛。”

    “在思考未来啊!”

    “你有未来吗?”

    “非要找我碴吗?今儿去五仙镇那崔九儿没给你好脸色看?”

    “人家崔九儿已经没在五仙镇上了。”

    “她不在了,那不还有张九儿马九儿吗?”越越晃了晃她那小脑袋哼唧哼唧道。

    “少贫嘴了,把药片都捡起来吧!”

    “你捡!”越越将簸箕塞给了寒拾,扭头就走了。

    “喂,你这就走了……”

    “这是你深入基层了解员工疾苦的好时候,好好干吧!”

    “庖越越……”

    结果,雨越下越大,寒拾没能全部捡回那些切片。回到二楼上换过衣裳后,吃了米和尚送来的粥饭,便坐在书桌前想起了事情。

    本来想得好好的,结果米和尚带着孙肇庆和蝈儿两个在堂子里玩色子,闹得他没法静心思考,他便慢悠悠地下了楼了。

    孙肇庆和蝈儿一见他下来了,立马不敢玩了。米和尚回头瞧了他一眼,笑道:“你也想来?来,咱比两手,赌赌运气。”

    “要不要我让你抄上三百遍店规啊?”寒拾走过来没收了他装色子的碗,“在我的堂子里,带着我的伙计玩色子,信不信我明儿就让你有多远走多远?”

    “玩玩嘛,真的很无聊啊!”米和尚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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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蔬菜化妆舞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我让你抄店规啊,三百遍不够就五百遍,五百遍不够就一千……”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们不玩了行了吧?你罚人的第一手段还是抄书,就没点新意!”

    “和尚大哥,你以前被掌柜的罚过吗?”蝈儿好奇地问道。

    “别提了,”米和尚撇着嘴连连摇头道,“有一回罚我抄心经八百遍,我的个娘呀,八百遍呢!虽然一篇心经就一百来字,可你想想八百遍是多少字了?就那回,我彻底地伤了,一提抄书就难受,都是给他害的!”

    “知道就好,”寒拾取出色子,将碗倒扣在了米和尚那光溜溜地脑袋上,“既然伤了就老实点。玩啥色子呢?把你走南闯北的那些有趣事儿跟他俩说说,这日子不就好打发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色子还我啊!”

    “没收了!”

    “你上后厨房去干啥?”

    “找茶。”

    “越越还在呢,你别去打扰她了,这儿有热茶,刚煮的。”

    寒拾脚步一僵,回头道:“她还在?”

    “对啊!”米和尚点点头。

    “她没回家?”

    “我看她那架势是不打算回家了。我还说一会儿让她睡你那账房里头呢,就你那账房里干净点……喂,听我说完啊?”

    寒拾没理米和尚,转身径直朝后厨房走去。进了厨房,四顾没见到越越,就听见有人在灶台后面嘀咕着什么。他绕过灶台,低头一看,呵,还真在这儿。

    还是灶台前那片小地方,依旧是给铺上了干谷草,只不过这回为了舒适,草上还垫了一层软垫。越越姑娘盘腿坐在软垫上,一手拿小刀一手拿胡萝卜,正在那儿认真地刻着。

    再瞧瞧她腿边,一堆遭受过她“摧残”的食材正“横尸”在那儿,譬如画了鬼脸的南瓜,被刻了眉毛的胡萝卜,两根互相交缠在一起的葱,以及被削成了飞镖的土豆,被雕刻成了花的青笋……

    呵,这是在蔬菜们在开化妆舞会吗?

    寒拾什么也没说,倚在灶台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越越玩蔬菜。三五几下,一根胡萝卜就被她雕成了人形,还是头上戴了朵花的女胡萝卜。

    雕好后,越越拿在手里美滋滋地欣赏了两眼,自言自语道:“不错不错,看来我的手艺没有生疏啊!不过你一只胡萝卜未免太孤单了,我就再给你刻个夫君吧!这样你们就一对胡萝卜啦!那首诗是咋说的呢?呃……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到了你们这儿就是在地愿作萝卜对,在锅愿为萝卜炖,哈哈,不错吧?”

    “这也算诗?”寒拾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哇!”越越又被小小地吓了一跳,转头道,“掌柜的你能不能别这样啊?老是喜欢躲人家后面,你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

    寒拾指了指那一堆奇形怪状,问她:“那是些啥玩意儿?不好好干活儿,尽拿我的瓜菜玩,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也是钱买回来的?”

    越越理直气壮道:“我这不是玩,我这是在研发新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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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素福寿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耸了耸肩,笑道:“所以呢,你打算给这些妖怪每只插一根竹签子,就这么拿出去卖?你当卖糖葫芦呢?”

    “错!”越越伸出一根白葱似的手指晃了晃,“我不是要卖糖葫芦,我是要卖福寿全!”

    “福寿全?啥东西?”

    越越缓缓地站了起来,像个老学究似的反背着手走了两步:“这个东西解释起来就比较长了。在咱们华夏大地上有一道美味叫佛跳墙,这是一道用料十分繁多的菜式,以正宗绍兴酒煨之。但它在叫佛跳墙之前,它其实叫福寿全。”

    “既然是用料繁多,那必然是价格不菲了?”

    “没错,真正的佛跳墙超级补,里面一般都会有鸡,鸭,鸽子,排骨,鲍鱼,大干贝,鱼翅,鹿筋等等,也就是说会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都装进去。你要是在晚上吃了这道菜,呵呵,”越越脸上露出了秘之微笑,“你会兴奋得一晚上都想劈柴哦。”

    寒拾问:“有这么厉害?”

    “当然。”

    “可你觉得这样用料奢华的菜式适合放在咱们这山野小馆吗?你一道菜用尽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成本少说也得上百,谁会来吃?”

    “依照传统的做法,那肯定不适合在咱们这小店推出了,所以我才想到了一道素福寿全。”

    “素福寿全?”

    “在这道菜里,我会用本地了姜酒代替绍兴酒,配以胡萝卜,冬笋,冬菇,木耳,素豆腐来煨。”

    “想法是不错,但这样的素斋你打算卖给谁呢?”

    越越满带自信地笑了笑:“当然是苦安寺里的豪客了!”

    寒拾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想到苦安寺了?”

    “嗯,”越越点点头道,“我想过了,咱们得扩大客源。而这附近人气最旺的就数苦安寺了。如果咱们能吸引一部分苦安寺的香客过来,那买卖肯定会比以前翻一番。”

    “从苦安寺引客是个好办法,但你想过没有,苦安寺虽离咱们这儿不远,但也要走上一段山路才行。况且那山路并不好走,那些香客未必会想来。”

    “这个嘛,就要靠你啦!”

    “靠我?”寒拾偏了偏头,“这话咋说?”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古老的名言?要致富先修路,如果咱们想把苦安寺的客人引过来,那就得先把通往苦安寺的路给修平整了,方便那边的香客过来。只要寒大掌柜你肯拿出一点点银子来把那路稍微平一平,这事儿保准就成了!”越越冲寒拾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问道,“咋样?我这个想法不错吧?”

    寒拾微微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越越。越越又问:“不行啊?其实花不了你啥钱的。就是找几个村民把那些比较陡比较难走的地方平一平,顶多费个五六天吧!就花费来算的话,包两顿加工钱也不过十钱银子。花了这十钱银子能挣回无数个十钱银子,不好吗?”

    寒拾抿着嘴,嘴角还是带着那回味悠长的微笑。他瞄了越越一眼,问:“你真的觉得你的斋菜可以吸引到那些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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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把食店转给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点头道:“当然!除此之外,我还认识苦安寺里的一个姑子,我可以去跟她说,她每介绍一个香客过来都会有回扣。她是个极有脑子的人,只要稍给她点提示,她肯定能办到。”

    “嗯,我考虑考虑吧!”

    “还考虑啥呀?要想挣钱就得抓住时机……”

    “让蝈儿送你回去,别在这儿浪费我的瓜果蔬菜了。”

    “你听我说,这事真的不能慢了,”越越跟着寒拾撵了出去,“慢了的话,对面就抢先了!咱们要做就赶紧做,买卖这种事瞬息万变的。”

    “时辰不早了,回吧,庖姑娘!”

    “你要不答应我还不走了!”

    “不走你就只能睡堂子了。”

    “睡就睡!”

    两人拌着嘴走到堂子时,堂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寒拾本来想让蝈儿送越越回去的,看来只能自己亲自送了。

    回去的路上,越越那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游说寒拾答应她刚才的方案。寒拾就听着,一面撑伞一面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露出一丝微笑,可就是没说话。

    快走到村口时,越越停下了脚步,双手叉腰地问道:“喂,哀家都说了这么多了,你就不能给点回应?到底行不行啊?”

    寒拾还是那句话:“我说了我要考虑。”

    “唉,”越越抄起手,一脸无奈外加点嫌弃地看着他,“你这人咋说不通呢?还是说其实你根本就没放心思在做买卖的事情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倒不如把小食店转给我吧!”

    寒拾抖肩笑了一声:“还盯着我这家店不放呢?”

    “因为吧,反正你也会离开的,这家小店也迟早会转手给他人的,所以不如就便宜我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越越道。

    “谁跟你说我要走的?”

    “好多人都在说啊,包括你自己老爹。他们都说,你在外面有个很好的家世,你娘后来嫁了个有钱人,你在那个家里过得很好,所以是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双禾村的。”

    “你也这样想?”

    “呃……”越越抿了抿下嘴唇,偏头想了想,“我咋想不打紧,要紧的是你能在走之前把你那个小食店转手给我。哎,可别说啥我人小肚子大,不打算转给我啊,咱俩的交情虽算不上啥生死之交,但也算有宾主之谊啊!你把这小店交给我,我保证过不了多久,你从前住的那个地方也能有它的分店!”

    “真是把你能得啊!庖越越,你不是人小肚子大,你是看见啥就想吞啥,你那肚子就是个无底洞。”寒拾调侃道。

    “那你就给句实在话,到底转不转小店给我?”

    “我干啥要转给你?我自己还做呢!”

    “你迟早要走的啊,那咱先说好呀,等你走了,那小店就转给我……”

    我字未完,越越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啪,好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寒拾立刻将越越拉到了身后,虚眯起眼睛往那片幽黑的小竹林看去。越越躲在他背后,也好奇地探出了脑袋,悄声问:“是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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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遇见熟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黑了,看不清,不过……”寒拾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忽然发现某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泥泞里缓缓蠕动,看上去仿佛是个人。

    越越也察觉到了,吓得一把抓紧了寒拾的胳膊:“那个……那个好像是个人……”

    “站这儿别动,把灯笼给我。”寒拾将伞塞到了越越手里。

    “你要过去吗?小心点……”越越将手里的灯笼递给了寒拾。

    寒拾拿着灯笼缓步靠近了那团蠕动的黑影。当微弱的灯笼光落在那黑影身上时,寒拾终于看清了,的的确确是个人。

    这人似乎受了伤,面部和左肩都有血迹,头发凌乱,浑身上下仅穿了一件破旧的蓝衫。寒拾轻声问道:“你是啥人?为啥在这儿出现?”

    那人深喘了几口气,缓缓地抬起了头,露出了他那张脏兮兮的脸:“寒拾,你得救我……”

    寒拾一愣,又再仔细看了他一眼,这才将他认了出来:“博通?”

    那人颤巍巍地伸出了沾满泥水的手,一把抓住了寒拾的左胳膊,眼中充满了哀求:“一定要救我……救我……”

    “你咋会来这儿?你又咋弄成这样了?”寒拾惊讶万分。

    刚问完,这人便头一歪晕了过去。寒拾急忙抬头喊起了越越,越越奔过来问道:“咋了?”

    寒拾将灯笼塞给了越越,弯腰背起了那个人,转身往小食店方向走去。越越不知就里,只好一手提着灯笼一手举着伞地在后面跟着。

    走了没多远,寒拾忽然又停下了脚步,越越纳闷道:“咋又不走了?”

    “不能回小食店去!”雨水打在寒拾脸上,冷得如寒拾此时的眼神。

    “为啥不能回小食店去?别愣着了,赶紧走吧,这雨越下越大了!”

    “你知道哪儿有可以避雨又安静的地方吗?”寒拾转身问越越。

    “呃……让我想想……对了,我藏钱的那个地方有间小草屋,也不知道是谁搭在那儿的,平时都没人的。那地方虽然简陋了点,但能避雨。”

    “行,咱就去那儿!”

    “为啥呀……”

    越越话还没说完,寒拾就掉头了,她也只好跟着追了上去。吭嗤吭嗤地爬上了坡,好容易才走到那小草屋那儿。越越说得不错,这间草屋虽小,但够结实够干燥的,只是里面除了一堆干谷草,连张床都没有。

    越越将那堆干谷草稍微整理了一下,让寒拾将那人放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没了生气的人,越越有些担心地问道:“他死了吗?”

    寒拾摇摇头:“没有,只是晕过去了。”

    “那他到底是啥人啊?”

    “别问了。帮我看着外面,我要给他把试衣服脱下来。”

    越越乖乖照做了,背对寒拾,靠在门边一直盯着外面的动静。不知道怎么了,她心里一直毛耸耸的,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刚才那人出现得太诡异了,而且感觉寒拾跟那人是认识的。

    “行了吗?”越越问。

    “行了。”

    越越松了一口气,很自然地转回头去,可刚一转身,眼珠子顿时瞪直了,两只小手立马把眼睛一捂,叫道:“你干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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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雨中的那个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叫唤!”寒拾低声道。

    “你……你你你干嘛把自己衣裳扒了呀?”越越脸都红透了!

    虽然已经在丰裕镇的澡堂子里目睹了这位的雪白胸肌,算是打过预防针了,但是忽然又毫无征兆地让自己瞄了一眼,自己那脸啊那心脏啊那肾上腺素啊飚得简直没法控制了!

    “我得把我的衣裳给他换上,省得他太冷失去知觉。”寒拾解释道。

    “那那……那也不用这样吧?你不冷吗?要不,我帮你回去取?”越越一直拿手捂着眼睛,那抹红晕都飞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寒拾没说完,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时候让你一个人下坡太危险了。你先留在这儿,把灯笼熄了,我回小食店去取点东西,很快回来。”

    “哦……不过,你就打算这样回去?”

    “不这样还咋样?”

    寒拾弯腰吹灭了灯笼,小草屋里瞬间暗了下来。他走到越越身边,扯开了越越捂着脸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越越的肩头道:“好好在这儿待着,我很快回来。”

    “等等!”越越伸手一抓,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

    “干啥?”

    “外面还下着雨呢!”越越摸索着捡起了那把伞,塞到了寒拾手里,“咱有伞,把伞带着,不至于淋得太狼狈!你放心,我会在这儿好好看着的,万一有野狼啥的,我一定会把它们赶跑的!”

    “不用,”寒拾忽然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那把伞塞回到了她手里,语气轻柔道,“万一真有野狼,你就拿着这个把它赶跑。记住了,打不过就跑,不丢脸的。”

    “不是……”

    “我很快回来。”说罢,寒拾弯腰钻出了小草屋,冲进了大雨中。

    一道闪电从天空中划过,照亮了越越眼前,也照亮了那个在雨中疾走的男人——他赤着上身,大步向前,仿佛黑夜里一匹不可阻挡的狼。尽管风狂雨大,却也没能阻挡他坚定豪迈的步伐。

    “哇……”越越的花痴病瞬间发作,抱着那把伞,目光流恋地望向寒拾背影远去的方向,“真帅……真的好帅……这样的男人给我一打都不多……”

    又是一声惊雷,立刻将越越打回了神。她哆嗦了一下,搂着胳膊赶紧钻回了小草屋内,把门关好,安安静静地等着寒拾回来了。

    闪电惊雷狂风暴雨,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越越心里其实很怕,和一个陌生男人待在野外的一间小草屋里,她内心是有些恐惧的。但她相信寒拾会及时赶回来,所以,一直抱着那把伞靠在墙边等着。

    没过多久,外面的雨小了许多。越越正想起身去瞧瞧寒拾回来没有,谁知道,外面竟出来了陌生人的对话,她瞬间僵住了。

    “这么大的雨有痕迹早冲没了,这怎么找?”第一个说道。

    “雨再大也要找到!他应该是逃进那个村子里了!”第二个说道。

    “这儿有一间草屋,会不会躲在那里面?”第一个又说道。

    听到这儿,越越全身汗毛地竖起来了,握着雨伞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颤。她在心里念念道,咋办?咋办?野狼没等来,却等来了两个听上去不是好人的人,咋办?寒拾咋还不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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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终于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儿,越越全身汗毛地竖起来了,握着雨伞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颤。她在心里念念道,咋办?咋办?野狼没等来,却等来了两个听上去不是好人的人,咋办?寒拾咋还不回来呢?

    万一,那两个人真的冲进来了,该咋办呢?记得有个视频教程上教过,如果对方从后面勒住你的脖子,你就掰他的小拇指!

    如果对方朝你扑过来,你就脚踹他裤裆,让他鸡飞蛋打!

    如果对方拿刀砍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拼了吧!反正本姑娘这条命也是多出来的!

    紧握着那把雨伞,死死地盯住门上,越越姑娘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当那扇门被缓缓推开,某个人的脑袋探了进来时,她小牙一咬,使出全身力气跳起,用雨伞狠狠地抽了过去!

    “啊!”那人发出了一声惨叫,往后倒去。

    “当真有人?”另一个喊道。

    片刻后,那扇破旧不堪的小门被踹破了,越越连忙后退护在了草堆上躺着的人身边。那人似乎醒了,挣扎着要坐起来,越越一面心跳如雷却还一面在安抚他:“没事儿!没事儿!有……有有我保护你……”

    “居然是个娘们?”一个彪悍结实的男人弯腰钻了进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娘们敢揍我兄弟!小乖乖,自己出来吧?”

    越越吓得不敢说话了,只能压低了脑袋缩在漆黑的角落里。那男人看得不是特别清楚,开始迈动脚步四处搜寻,眼看就快走到越越跟前了,她的小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那儿了时,小草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声。

    那男人当即转身往外奔,可就在他刚刚奔到门口时,心口上忽然遭到猛击,他整个人往后腾飞了起来,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反弹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就没动了。

    “寒拾?”越越惊喜地喊道。

    一个身影钻了进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没事儿,庖越越!”

    “你终于回来了!”越越激动地蹦了起来,朝那身影快步奔去,可奔到他面前时又忽然停了下来——自己这么激动干什么?跑上来是打算要抱他吗?这又不是拍传奇励志IP古装剧,用不着吧?而且,一下子扑上去,很尴尬的啊!

    “咋了?”寒拾低头看着她。

    “没……没啥……”她正想往后退一步时,寒拾的右手却搭在了她肩上。那手掌微微潮湿冰冷,搭在她温暖的肩上令她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真是被吓倒了吧?全身都抖起来了。”寒拾轻声道。

    “谁让你不早点回来啊?”她微微噘嘴抱怨道,“我还以为我今儿又得死一回呢!”

    “咋会?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是吗?”越越听得心里一阵乱蹦,脸蛋也微微红了,“你真……这么想吗?”

    “抱歉了,”寒拾的右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肩头,口气里透着一丝丝愧疚,“无缘无故把你给扯进来了,下次我不会让你这么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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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杨梅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也没啥……助人为乐这种事儿我还是经常会做的嘛……”越越说着偷偷地瞄了寒拾一眼,虽然没什么光线,但她忽然觉得在黑暗中仰望这个男人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感。而且那种安全又踏实的感觉又回来了,就算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也能嗅到从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能令她安定下来的味道。

    “好了,我先去把这两个人收拾了,你先看着我朋友。”寒拾收回了手,转身走向墙边那人。

    “你打算咋收拾?”越越转身问道。

    “你别管了,待在这儿就行了。”

    寒拾扛着那个男人出去了。因为门被踢坏了,所以越越赶紧挪了一块废木板在门口挡着。没过多久,寒拾又回来了。

    点上灯笼,寒拾开始给干草堆上的伤者包扎。看着寒拾那么娴熟的手法,越越不禁好奇地问:“你以前是做护士的吗?”

    “护士?”寒拾低头整理着伤口,笑问,“啥是护士?”

    “就是很会包扎伤口的。”

    “哦,当然不是。”

    “那你以前是做啥的啊?也是做买卖的吗?”

    “嗯,”寒拾点了点头,“算是吧。”

    “做买卖需要这么好的身手吗?”越越继续打听道。

    “做买卖也有风险,万一得罪了同行,找一群混混来收拾你,你不得会两下吗?”

    “哦……那你以前是在哪里做买卖的啊?”

    寒拾打完最后一个结,直起腰道:“诸凉城,一个离这儿很远的地方。把披风给他盖上。”

    越越拿起寒拾带来的厚披风,小心翼翼地为那伤者覆上:“那么你是咋找到你爹的呢?你娘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找到的。”寒拾起了身,走到一旁坐下了。他从拿来的食盒里取出了一只酒囊,仰头喝了一口,稍稍有些愁绪不展。

    越越也过去坐下,伸手道:“也让我喝两口压压惊吧!”

    寒拾瞟了她一眼,抛了过去:“你能喝吗?”

    “我嘛,不算天下第一,但也不算酒量最差,”越越仰头喝了一口,咂了咂回味道,“你拿的是后厨里我酿的杨梅酒吧?小偷!”

    寒拾笑了:“不知道,随手拿的。”

    “知道喝杨梅酒需要配啥吗?”

    “这还有讲究?那你说说需要配些啥?”

    “心情。”

    “心情?”

    “杨梅酒最适合在伤春怀秋的时候喝,”越越说着又灌了一口,回味道,“这种酒酒味儿不冲,入口涩中带甜,回味是一股浸透心脾的杨梅香。这种香气能化开心里的忧伤,就像在伤口上抹一道带有香气的膏药似的。人很快就不忧伤啦。”

    寒拾从她手里拿过酒囊,笑了笑道:“我以为你只是会酿酒,原来你还这么会品酒。怪不得酿出来的酒卖得那么好,你不做这行买卖了,苦安寺里的那个姑子一定伤心死了吧?”

    “她呀,是抱怨我来着。可我不能身兼数职啊!我不能又做后厨行政CEO又做首席大主厨还得去酿酒,那样我会忙不过来的。”

    “如果将来你开食店的话,可以随便再开个酒坊,两者合一会更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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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该怎么告诉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也这么想呢!哎,说真的,等你要走的时候,能不能把荷素小馆便宜一点转给我?”越越趁机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寒拾瞥了她一眼,忍不住耸肩笑了起来。她推了寒拾一把:“你笑啥笑啊?不行吗?看在咱们宾主一场的份上,你就不能让我占点便宜吗?”

    “好,”寒拾点点头,“倘或我将来离开了,我一定把荷素小馆给你。”

    “说定了哦!”越越指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说定了,到时候我分文不取,全都送给你。”

    “啊?这么便宜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如果我真的离开了的话,留着那个小馆也没用。”

    “那你……真的会离开吗?”越越偷偷地瞄了寒拾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小期盼。

    寒拾又喝了一口酒,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道:“谁知道呢?我现下不愿去想往后的事情了。往后会发生啥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在这个村里安安静静地过几天,陪着我爹多说说话。”

    “哦……”越越有点失望地收回了眼神。

    “不太高兴啊?我走了,你不是应该最高兴的吗?没人再追着你要帐了,也没人拿你当长工当厨子当驴使了,多好啊!”

    “当然好了,的确是很好的,我就可以无债一身轻了,我就可以想干啥就干啥了……”越越嘴里说着好,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她说得没精打采的,明显不是发自内心的。

    她脸上挂着的失望寒拾都尽收眼底,在某一刻,寒拾的手都抬了起来,很想轻轻地落在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上给她点安慰。可是,那手始终没有落下去。寒拾扭过脸去,故作一脸淡然地喝着酒,心里却是酸涩的。

    该怎么告诉她,自己也想一直留在这个村子里,或者更想跟她做一对志同道合的商侣,过一世快乐而又平淡的日子?

    该怎么告诉她,其实当初在丰裕镇的时候就对那个敢持刀抵在他胸口的姑娘颇有好感?第一眼看见的她也是很惊艳的,虽然不是那种绝美风华般的惊艳,但也是此生难忘的。

    该怎么告诉她,此前种种对她的为难不过是想保护她,让她可以自食其力,不用继续在庖家受欺负,那张卖身契也是为了避免她会被卖而故意设下的圈套?

    这一切在这一刻真的很想说出口,但却又卡在了喉咙里。若自己不是毓镜府的拾公子,若自己的母亲不是没落贵族苏氏的千金,若当初母亲没有私下带着自己离开,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和这个小女子共度余生。

    “哎,我跟你说,你要走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办告别趴体!”越越的话忽然打断了寒拾的沉思。

    “呃?啥体?”

    “就是把村子里的单身青年都召集起来,喝酒聊天玩个通宵!”越越打了个响指道。

    “胡闹。”寒拾笑意浅浅地责备了越越一句。

    “这咋算胡闹呢?”越越倒是很认真的,“人嘛,该嗨的时候就该嗨,该醉的时候就该醉,不一定每分每秒都过得那么认真。我觉得你就是过于认真了,一点都嗨不起来。你要学会放松自己,用喝酒的方式也好出去跑个十圈的办法也好,让自己偶尔做点出格的事情,你整个人都就会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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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借你件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明白了,你之所以那么地与众不同就是因为你天天都在嗨是吧?可是庖姑娘,你是万中挑一的好精神好体力,不是人人都能像你这样天天嗨的。”

    “我哪儿有天天嗨啊?”

    “嘘,”寒拾冲越越嘘了一声,“小点声,别吵着那边歇息。在米和尚来之前你可以小睡一会儿,等米和尚来了,我就送你回去。”

    “好吧,”越越打了哈欠,“哀家就先睡一会儿,小寒子你记得叫我哦!”

    “给你这个。”寒拾从怀里掏出一样小东西,递给了越越。越越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块带着浅浅香气的小木牌字,木牌上嵌着银丝,银丝的图案是松下童子。与木牌拴在一块儿的还有一只玉色空心色子和一条深青色流苏。

    “哦,这就是传说中了木镶银吧?真漂亮啊!这个色子也雕得好啊,还是个套色,里面还有个小的呢!给我的?”越越捧在手里笑问道。

    “这木牌是沉香木做的,你拿着应该可以安神,好睡点。”

    “那就谢啦!用完了再还你!”

    越越果然是累了,入睡仅用了五秒。寒拾用另外一件披风为她覆上,默默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嘴角勾起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心想,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嗨下去,做你的富婆开你的小食店,做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庖越越。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后帮你,只要你需要我的帮助。

    天刚亮,越越就醒了。昨晚被寒拾送回来之后,她一直没怎么睡踏实,总在半梦半醒之间。昨晚发生的事情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受了伤的男人是谁?他为何会受伤?他与寒拾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寒拾以前真的只是个做买卖的吗?总感觉这男人身上还藏着一些秘密。

    起床后,越越去了庖木香房间里。庖木香一边喝着粥一边瞟着她问:“听说寒拾那小店开不下去了?”

    “哟,您消息可真灵通呢!躺在家里都能知晓南北事儿,厉害呀!”越越捶着腿儿道。

    “要是开不下去了,就趁早回来。”

    “别啊,人家还没关张呢,您不能说这话呀!”

    “我就瞧着他寒拾不是开店的料。一个打城里回来的子弟啥好的没享过,会安安心心地在这穷乡僻壤里开店?不过是玩玩罢了!他那店早晚关张,你也早晚得回来待着,不如趁早打算打算你的亲事吧!”

    “他关张,我就立马接盘开张呀!多现成的店啊,连伙计都是现成的!”越越笑眯眯地说道。

    庖木香瞪了她一眼:“还没打住你那心思是吧?咋那么喜欢往外跑呢?人家金家少东差了吗?配你是绰绰有余了!”

    “可人也没向我问亲啊!”

    “问了!”

    “啥?”越越立刻停住了手。

    庖木香缓了个口气,放下手里的粥碗道:“虽说没正式来问,可人家家里已经派人来打听了。”

    “吓死我了!”越越揉了揉心口,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姑奶奶不带您这样吓人的呀!打听而已,哪里算得上是问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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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伤了算工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家要没看上你,干嘛派人来问亲?昨儿秦二姑来瞧我的时候跟我说了,金家使了俩婆子进村来探消息,找的就是她呢!”

    “那她咋说的?”

    “秦二姑自然是替你说好话了。她说,看俩婆子那脸色像是挺满意的,不过这事儿还得回去禀过,等金家的老掌柜说了算。”

    越越叹了一口气道:“姑奶奶,您还是帮我把这事儿推了吧!”

    “咋的?不想嫁人?还想捣鼓你那些买卖呢?你喜欢做买卖,行啊,去金家不一样能做买卖吗?”

    “不是做买卖的事情,是我对那个金之章没意思。姑奶奶,这事儿我就跟您撂个底儿吧,就算您答应了,我也不会嫁的。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我自己想嫁啥人。好了,您歇着吧,我要去上工了!”

    “你回来……”

    不等庖木香说完,越越就飞快地跑走了。现下她没功夫想什么金少东,她还担心着昨晚那个伤者,想去找寒拾问问情况如何了。

    到了小食店,越越没找着寒拾,却看见蝈儿和孙肇庆爬在窗户边瞅着对面,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她走过去拍了蝈儿肩膀一下问道:“瞧啥呢?小姑又耍啥新花招了?”

    “姐你不知道三叔三婶有多过分,”蝈儿一脸气愤道,“他俩竟然跑前面路上拦客去了!他们把客一拦,哪儿还有漏网之鱼掉咱们这儿?你看,刚刚他们又拽了两个客进他们那边。”

    越越冲对面瞄了两眼,抄手道:“他们能拦,你们就不能去拦了?”

    蝈儿抓了抓脑袋,有点为难道:“我怕跟三叔三婶起冲突,到底是一家的。”

    “那你就想错了。我告诉你吧,就算是父子,只要上了战场该咋的还得咋的。现如今是咱们两家打对台,就跟上战场PK没两样,所以亲戚那些事儿都先放一边,该咋办就咋办,懂了吗?”

    “姐,PK是啥?”

    “就是薅架。”

    “哦……”

    “别哦了,你俩也去前面拦客,万一他们要动手伤了你们,算工伤,我帮你们问掌柜的要!”越越拍着心口道。

    “行,我们这就去!”

    “等等,知道掌柜的去哪儿了吗?”

    “他跟小耕哥和蔡大叔上坡梁上去了。”

    “一大早上坡梁干啥?”越越纳闷道。

    “不知道,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越越一路小跑,跑到坡梁上时,就寒拾一个人在那儿。这男人双手反背,身姿挺直,目光炯炯地眺望着远方,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特别严肃的事情。

    “喂……”越越一边喘气一边爬上了坡梁,“一大早在这儿望啥呢?”

    “你咋来了?”寒拾转头问道。

    “我想问问你昨晚那人咋样了,还在那小草棚子里吗?”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我知道,”越越用袖子扇着脸道,“你说过让我不要再提昨晚的事情了,可那人也是我救的啊,我问问他伤势如何总行吧?”

    寒拾笑了笑,收回目光道:“他没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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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你前途无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他还在那个草屋里吗?那儿已经不安全,你应该另外给他换个地方。要说又隐蔽又安全的话,我知道一个地方……”

    “米和尚已经帮他找到了,他现下很安全,你就不用操心了。”

    “哦……”越越鼓了鼓腮帮子,语气里透着些许的失望。

    寒拾再次转过头来,看着她问:“又咋了?刚才的回答不够让你满意?”

    “我觉得你神神秘秘的,好像有很多事情不想让我知道。”越越拿起她的小毛鞭冲寒拾晃了两下,虚眯起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审视的目光。

    “对于你而言,知道那些事情有啥用处吗?既不能帮你发家致富也不能让你突发横财,只会平添烦恼罢了。你还是往那边瞧瞧吧,那才是你最关心的。”寒拾说着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某条山道上。

    越越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见六七身影在那条山道上来来去去,好像在挑土搬石头。越越有些纳闷,问道:“那些人在干啥呀?为啥要挑土呢?”

    “他们在修路。”

    “修路?所以……哈哈!我知道了!你终于接受我昨晚的建议了是吧?”越越忽然明白了过来,不禁乐得蹦了起来。

    “对,”寒拾面带浅笑地点点头,“我接受了你的建议,所以通往苦安寺这条路一定得修。修好了,咱们的客人才会来。那么接下来你就该准备菜式了。”

    “没问题!”越越打了个响指道,“菜式我已经想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再一一验证一遍就行了。我已经想好了,等菜式确定之后,我会先去苦安寺那边一趟,把我的新菜式拿去给那些香客免费尝尝,相信很快就会有人被吸引过来!”

    “这个主意很好,继续努力吧!”

    “是!掌柜的!”越越抬起手向寒拾行了个立正礼,一本正经地说道,“本厨子一定不负掌柜所托,保证完成任务!”

    寒拾会心一笑,扯开了越越举起的手:“一说起做菜挣钱,你比谁都要开心,看样子你真的很有可能会成为大隋第一女富婆。”

    “那当然了!”

    “那以后你要是做了大隋女富婆,我从你家门口路过,你会周济我点吗?”

    “那当然不行了!”

    “为啥啊?”

    “像掌柜您这么清高的人会受人施舍吗?您要是真有讨饭讨到我家门口那天,您一见是我肯定会转身就走的,所以我不能直接施舍您。我会用您如今对付我的办法对付您,让您给我的酒楼打杂,赚取工钱来养活自己。”

    寒拾眼中的笑意又厚了一层:“不错,说得很不错。你能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你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哎哟哟,真是奇怪了啊!”越越偏着头,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寒拾,“我觉得掌柜的你今儿有点不一样啊!你没觉得你今儿对我说话特别地客气特别地温柔吗?你刚才还我啥来着?哦,说我前途无量,你之前不是一直不看好我能做大隋第一富婆的吗?咋忽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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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动不如一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收回目光,故作一脸淡然的样子:“对你好点你也怀疑?那是不是要我天天对你板着脸呢?赶紧回去吧,食店里来客了你还要应付。”

    “明白,这就回去!”

    “下坡的时候小心点,别蹦行吗?”寒拾冲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喊道。

    “掌柜的,您忘了?”越越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您说我是土拨鼠来着,土拨鼠是能上蹿下跳的,摔不死的!走啦!”

    “这丫头……”寒拾忍俊不禁,又笑了。

    一溜烟,越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寒拾凝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笑容渐渐淡去,一股愁容缓缓升上了他的眉间。

    他的愁源于自己内心,也源于昨晚那件事。单纯的越越不会知道昨晚被他杀了的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头,万一潜入这附近的不止昨晚那两个人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令他暴露,随之而来的是给他身边的人带来麻烦,特别是他的父亲。

    正愁绪不展时,米和尚上了坡梁。寒拾收回神问道:“如何?”

    米和尚喘了口气道:“我已经四处查看过了,没有其他人,昨晚追博通追到这儿来的应该只有那两个。”

    寒拾暂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米和尚又道:“我想这两人可能是专门负责追捕博通的,因为听博通说,他和他妹妹在逃亡的过程中被迫分开了,另外几个人去追他妹妹了。”

    寒拾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想也应该是如此。”

    “博通很着急,他说不能让宇文庆的人抓住他妹妹,一旦他妹妹落入宇文庆那狗货手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设法与青老联络,请青老待我打探博通妹妹博雅的消息。一旦发现博雅踪迹,请他老人家务必就下博雅。”

    “我这就去办。不过,你不打算回诸凉城一趟吗?”

    寒拾摇摇头,转身踱步道:“我此时回去,毫无意义。博氏家族已被宇文庆连根拔起,诸凉城内又失一旧族,而我义父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可见宇文庆羽翼已经丰满异常了。”

    “这不奇怪,”米和尚耸了耸肩,笑得轻蔑,“这天下早不姓杨了,宇文化及只手遮天,身为宇文家族一脉的宇文庆在这个时候自然嚣张异常了。即便侯爷是诸凉城节度使,也有莫可奈何的事情。博氏家族已灭,你在这个时候赶回诸凉城的确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所以一动不如一静,等着看宇文庆还有什么狠招吧!”

    这两天越越格外勤奋,简直完美地演绎了什么叫年度最佳员工以及最上进员工。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以后厨为家,认真揣摩试验她的那些新菜。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最后终于制定出了她对抗庖丝丝的完美菜单。

    这天早上,兰嫂子刚迈进后厨就看见两只小胳膊从灶台后面长长地伸了出来,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问道:“是越越吗?”

    “是我……”越越满带疲惫的声音从灶台后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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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回春姑娘又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哟我的个越越啊!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谁这么大胆敢来咱这后厨偷东西呢!我说你不会是昨晚没回去吧?”兰嫂子问道。

    越越扶着小腰缓缓地站了起来,又伸了个懒腰:“不是……我咋可能不回去呢?我家那位姑奶奶每晚都要点卯,见不到我,她还不杀到这儿来?”

    “那你也来得太早了吧?吃早饭了吗?”

    “没呢,刚刚把我的菜单子弄出来。兰嫂子,给我整点粥呗,我先去库房里眯一会儿。”

    “去吧,去吧,弄好了我叫你。”

    越越太困了,早上天刚麻麻亮就溜出了家门。她不躲不行啊,这两天姑奶奶只要一看见就会跟她说金之章的事情,她都怕了。

    到了库房,越越倒在几包大米上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时,她才一下子醒了过来。

    “蝈儿,咋这么吵呢?”越越从库房里打着哈欠问道,“对面的杀过来了?”

    捧着酒壶的蝈儿回头道:“不是,是蔡大叔请来修路的。掌柜的不说修路那边要再添人手吗?蔡大叔就从邻村给请了几个来,正在堂子里说工钱的事儿呢!”

    “哦,”越越懒懒地揉了揉睡眼,又问道,“那你捧着酒壶给谁啊?有客了?”

    蝈儿笑道:“今儿运气还不错,我上前面拦了两位客来,咱今儿也算开张了。”

    “那我得去做菜了……”

    “不用了,”蝈儿忙叫住她道,“你刚才睡觉的时候,回春姐已经替你做好了。不多就两碗肉面,两碟子烧卤,我已经送前面堂子里去了。”

    越越愣了一下,回头诧异道:“你说谁?回春姐?哪个回春姐?”

    “就是给咱们送豆腐的那个,掌柜的认的那个妹妹啊!”

    “她咋又来了?昨儿杨家豆腐坊不才送了豆腐来吗?”

    “听她说是她娘又新制了一种豆腐,特地拿来给掌柜的尝尝的。不跟你说了,姐,前面客人还等着酒呢!”蝈儿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越越耸了耸肩,呵呵了两声:“送新豆腐来给掌柜的瞧?哄人的吧?是送新鲜的姑娘来掌柜的瞧吧?就这点招我还看不出来?不行,我得去瞧瞧她把我后厨祸害成啥样了!”

    回到后厨里,那杨回春已经没影儿了。兰嫂子一见着越越,忙迎了上来道:“越越我跟你说……”

    “我知道了,”越越扫视了一眼厨房,“那回春姑娘来过是吧?”

    “是呢!不但来过,还帮着做了几道菜。本来吧,我是打算来叫你的,可我又嘴多,说你累了一早上了还在库房里补觉呢,那回春姑娘就立马说不用叫你了,让你多睡一会儿,她随手弄一弄就好了。你知道她是掌柜的义妹,她都那样说了,我就不好扫她面子了……”

    “明白明白,”越越拍了拍兰嫂子的肩头道,“你先别自责,跟你没关系,是有人不懂规矩而已。那个杨回春呢?”

    兰嫂子往楼上指了指道:“听说掌柜的来了,她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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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回春姑娘的好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将围裙一解,转身塞在兰嫂子手里:“我就去楼上会会她!”

    上了二楼,刚走到寒拾账房门前,越越就听见了那位回春姑娘的声音了:“我娘说你要是觉得这豆条好的话,就专门给你做,别家一概不卖。”

    “那倒不用,这么好的东西只让我一家卖,你们得少多少买卖呢?”寒拾回答道。

    “少一点买卖有啥关系,我娘说了,别的事儿咱也帮不上啥忙,唯独在这事上能尽一份心。我娘新制出来的豆腐连姚家豆腐坊都没琢磨出来,五仙镇上没一家小店有,你拿这个当个招牌菜往外一送,保准能卖个好价钱呢!”

    “话虽如此,但有点舍本逐末了。你回去跟你娘说,不用特意只卖我一家,谁家愿意要都可以卖。”寒拾还是拒绝了。

    “这……好吧,我回去跟我娘说说。对了,我听说你这儿最近买卖不好,都是给对面挤兑的?”

    “算是吧。”

    “我爹说你要不把铺子开到五仙镇上去吧?正巧我家斜对门那家小面馆关张了,我爹和那家熟,能便宜一些转给你做呢!在那儿开小食店,保准比在这儿能赚。”回春极力推荐道。

    “回去跟你爹说劳他费心了。只是我开这小食店也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就图一高兴,而且这儿离我爹近,我不打算搬去别的地方。”

    “这样啊……”回春沉默了片刻后,又找到了新话题,“我最近还听说了一件事儿,是关于你那厨子庖越越的。”

    “是吗?她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寒拾问。

    “没有,是好事儿,我听说她要嫁给金之章了。”

    “谁?金之章?”寒拾语气里透着一点点惊讶,“是真的吗?两家已经说定了?”

    “好像是说定了,金家都已经找媒人算八字了。我在想要是你那厨子嫁了人,恐怕就不能上你这儿做工了吧,到时候要是人手忙不过来的话,我可以过来帮几天……”

    “哐当”一声,越越很不客气地用她的黄金右脚踹开了房门——话说得真好听呢,人手不够过来帮忙,我看你是想卷了铺盖卷和嫁妆常驻这儿了吧!又是推荐独家豆腐又是介绍好铺面,是已经打算荣登老板娘宝座了是吧?本姑娘人还没咕咚呢,你可一边去吧!

    里面两人都吓了一跳,寒拾抬头一看是她,眼睛就虚眯了起来:“庖越越,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进来敲门……”

    “不好意思拉塞,”越越居然又变回了当初第一次在村里遇见寒拾时的那个奇怪嗓音,“侬俗人嘞,不懂敲门的哦,要不要侬出壳再敲一次门哦。”

    寒拾一脸雾水:“你又中啥邪了?好好说话。”

    “侬好好说着话嘞,不好好说话的不是侬嘞。”越越说着斜扫了回春一眼,回春似乎意识到了越越是在说她,脸不由地红了。

    “今儿又吃错药了还是谁惹你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寒拾一脸无奈地看着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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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皇亲国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能!”越越给了寒拾一个痛快,双手撑在桌沿上道,“我来是想问问你,当初你跟我定下的规矩还算数不算数?”

    “哪个规矩?”

    “你之前说过,后厨的事情你一概不插手,全都由我做主。”

    “是啊,”寒拾点头,“我的确这样说过。”

    “我也跟你说过,我的后厨有我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违背,即便是一些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庖大厨神,这店里哪儿来的皇亲国戚?”寒拾问道。

    “你的米和尚,还有你的这位回春妹妹,米和尚之前想要进后厨玩玩被我拒绝了,没想到今儿就轮到你的回春妹妹了。”

    “庖姑娘你误会!”回春忙道,“我不是存心插手后厨事情的。是兰嫂子说你还在库房里补觉,我想你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才帮忙做了几道小菜。”

    越越缓缓转过头,看着回春认真道:“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希望有下回。如果我真的累到不能做菜了,那我会自动请辞,绝对不会拖累你义兄这小食堂半点的,到时候你再过来帮忙也不迟。另外,我想跟你打听打听,你是从哪儿得来我要嫁给金之章这么个消息的?”

    “是……是镇上那些婶婶大娘……”回春红着脸道。

    “街上听回来的?那咋能信呢?那我就正式通知回春姑娘你一声,我的八字还在我家里,金家也没派人来取,这样说你总该明白了吧?”

    “明白了……”回春脸上尽剩尴尬了,“那啥,你们先聊,我就回去了,我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那你慢走,我就不送了。”寒拾客气道。

    “不用送的,我先走了!”说完,回春带着她那一脸通红扭头匆匆出去去了。

    “好啦,我也要下去开工了……”

    “等一下。”

    越越刚想走,寒拾就把她给叫住了。她回头瞄了寒拾一眼,问道:“干啥啊?看脸色打算训我呢?是不是刚才说错啥话把你家回春妹妹给得罪了?”

    “你就算把我给得罪了,我也不能把你咋样,更何况一个回春姑娘了。”

    “呵呵,”越越笑得耸起了肩来,“掌柜的啥时候这么谦虚了呀?再说了,我一个小打工的咋敢得罪您呢?说吧,您老人家又有何吩咐呀?”

    “菜单子写好了吗?”

    “写好了。”

    “说来听听。”寒拾端起桌上的紫砂小茶壶,背靠在椅子上道。

    “好吧,就跟你报一遍。我打算做两个版本配置的。第一个是高配的,以福寿全和鉴真素鸭,不可思腻为主打,第二个是低配的,以如意丸子,素豆花,素什锦为主打。高配是针对像马老夫人那样的豪客的,而低配是针对一般香客的。”

    “成本呢?”

    “我算过了,一道福寿全的成本可以控制在二钱银子左右,鉴真素鸭和不可思腻就更低了,两个菜加起来大概小半钱银子就够了,其余配菜就算半钱银子吧,拢共也就三钱银子。至于低配那些菜成本就更低了,我不说你也应该能算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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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汝颜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纤长的食指在紫砂茶壶盖上敲了两下,垂眉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可以,就照你说的去办吧!你准备好了,咱们定个时间去苦安寺那边一趟。”

    “要不就后天吧?”

    “你是大厨你拿主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下去准备了!”

    越越离开了没多久,米和尚来找寒拾了,说博通想见见他。

    那晚之后,寒拾将博通转移到了村外一个山坳里,让米和尚陪着他,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经过几天的调养,他的伤势已恢复大半了。

    山坳之中那间隐蔽的小屋内,博通与寒拾对面而坐,带着伤疤的脸上尽是无限的愁容。他问寒拾:“还是没有我妹妹的消息吗?”

    寒拾摇头道:“暂时没有。”

    他眉心轻轻收紧,忧愁无比:“会不会已经被……”

    “应该还没有,”寒拾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让青老打探你妹妹下落的时候,也让他顺带打听了宇文庆那边的情况。宇文庆眼下仍在派人找寻你妹妹,可见人还没落到他手里。”

    “哦……”博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道,“那就好……”

    “你暂时安心住在这儿,至于你妹妹,我会设法尽快打探到她的下落,绝对不会让她落到宇文庆手里。”

    博通眼中微微泛着泪光,抱拳向寒拾感激道:“这回真多亏了你,寒拾!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被宇文庆抓了回去,死无葬身之地了。谢谢你不计前嫌,谢谢你肯帮我。”

    寒拾摇摇头:“我并没将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你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汝颜而已。”

    “唉,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后,汝颜整个人都变了,”博通轻轻叹息道,“要么一个人待着,要么就动不动发脾气。她跟我说,你是因为恨她才离开诸凉城的,为了小素,你宁可选择不原谅她。”

    寒拾垂眸道:“她想多了,我离开并非是因为她。”

    “寒拾,我想真心地问你一句,你真的从来没喜欢过汝颜?”博通抬头问道。

    “这话我之前已经回答过你一次了,汝颜对我来说就是妹妹,绝无其他。我很欢迎你能来做我妹夫,只要你能让汝颜点头嫁给你。”

    博通苦涩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了,寒拾,那已经不可能了……如今我们博氏家族已被宇文庆瓦解,过去的荣光不复存在,我又哪有资格娶汝颜呢?”

    “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还得回诸凉城去,”博通眼中瞬间攒满了怒火,“我要去找宇文庆,我要亲手向他讨回我博氏家族的血债!”

    “宇文庆如此在诸凉城是不是特别嚣张跋扈?”

    “有其叔父宇文化及为他撑腰,他怎可能安守本分?在你离开诸凉城不久,上封宇文庆为西都侯,爵位仅此于你义父。随后,宇文庆便开始清除异己。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到最后竟对我们博氏家族下手了。不过……”

    “不过什么?”寒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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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他不配成为敌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博通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摁住心口有些难受道:“也是我们自己没多长个心眼,以为宇文庆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我们整个家族下手。若早些提防,何至于此?寒拾,你知道宇文庆下一个目标是谁吗?”

    “谁?”

    博通缓缓抬起眼皮:“你母亲的娘家,刚刚复兴的苏氏家族。”

    寒拾眸光微沉:“他已经打起苏氏的主意了?”

    “在我离开诸凉城之前,曾与我父亲用过的一位谋士见过面。这位谋士说,宇文庆已经在暗中收集你外公和舅舅当年暗中与高句丽往来的罪证。你知道的,朝廷还在跟高句丽打仗,谁只要牵扯到这件事情上,谁就必死无疑。”博通用手指用力地在桌上戳了几下。

    “可当年的事情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有什么用?只要宇文庆能捏造出够多的证据,报上朝廷,苏氏又只能是死路一条。”

    “我义父已经压制不住宇文庆了吗?”

    “唉,”博通叹息道,“很难说啊!万一压制不住,苏氏和毓镜府随时都会一块儿没了。”

    寒拾垂下眼帘,眼神冷敛地看着手里的茶碗道:“没错,苏氏与毓镜府眼下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无论谁先被灭,另一个都无法苟活。”

    “那你打算回诸凉城吗?”

    寒拾摇摇头:“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也是,”博通点点头,“眼下你要是回去了,宇文庆会想先除掉你,原本他就对你恨之入骨。”

    “他不配,”寒拾眼中扫过一丝轻蔑,“他那种人只配像疯犬一样撒撒泼,他不配成为我真正的敌人。”

    “什么是你真正的敌人?”

    寒拾冲博通浅淡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碗与博通碰了碰碗。博通见他不愿说,也没再问下去了。

    这天晚上,寒六叔亲自下厨做了几道鱼鲜,让寒拾和郑得宽陪着他喝酒。喝下两碗米酒后,寒六叔一脸满足地看着手里那只酒壶道:“我真的很喜欢越越酿的米酒。这小丫头酿酒上道,跟我从前在金福斋喝到的一样好喝。”

    “六叔,金福斋是啥地方?”郑得宽好奇地问道。

    “离这儿远着呢!”寒六叔笑呵呵地放下了酒壶,拿起筷子道,“我给人做工的时候住在一个叫马先的小县城,那个县城里有家酒铺子就叫金福斋。我每回都上金福斋打酒,那儿的青梅酒最好喝了。”

    寒拾接过话道:“我仿佛记得是有个金福斋。小的时候爹总爱带我去那儿打酒,那儿的老板很好,每回都多给爹一点。”

    寒六叔笑看着寒拾道:“那都是因为你啊!你忘了,有一回我带着你去打酒,那酒老板在那儿算账,只是嘴里念了一串账目出来,就被你给算出来了。拿你算出来的总计跟酒老板算出来的一对,没想到差了许多,酒老板赶紧又再算了一遍,发现你是对的。”

    “还有这事儿?”郑得宽笑道,“看来寒拾会算账这个事儿是打小就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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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寒拾最不服气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因为这个,人家酒老板回回都会给我多打了点酒,说寒拾很聪明,不嫌弃可以上他那儿做个学徒啥的。不过我没答应,”寒六十摆了摆手,“做学徒太苦了,做十年都未必混得出个人样呢!我那时想还是跟着我做家传手艺好了,自己有手艺就不怕饿着。”

    “爹这话说得没错,自己有手艺那就饿不死,”寒拾拿起了酒壶给寒六叔又倒了一碗,“为了避免我将来会饿死,您现下把那家传的手艺交给我也不迟。”

    “不然,交给寒拾的儿子也行啊!”郑得宽打趣道。

    “呵呵,”寒六叔看着这俩小子笑了起来,“我那点手艺给弄巧就行了,让弄巧往后嫁人可以多一门手艺,不至于叫婆家太看不起。至于你们俩,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寒拾和郑得宽都愣了一下,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俩都感觉到寒六叔这话里另外有话。

    “爹,您说啥呢?我俩就是这村子里的还能回哪儿去?”寒拾故意带着点调侃的口气说道。

    “是啊,六叔,您不会是嫌我在您家里住太久了要撵我吧?”郑得宽也附和了一句。

    “不是,”寒六叔咂了口酒,摇摇头道,“我是不想挽留你们俩了。拾儿,这回你能回来爹已经很开心了。能再见你一面,爹这辈子都没啥牵挂了。爹知道你在外面过得好好的,跟你娘都好好的,那就足够了。得宽也是,既然跟巴家断清了关系,那就好好地出去干一番事业,别浪费了你这好人才。”

    郑得宽笑了笑:“六叔,您这说的都是些啥呢?我哪儿就人才了?种果园子还行,别的我真不行……”

    “哎,你听我说完,得宽,”寒六叔抬手打断了郑得宽的话,“你是不是人才你有没有本事,六叔心里还是有数的。六叔以前也去外面闯荡过,知道外面有很多机会,只要你们稍加努力,必定可以出人头地的。”

    “爹,无端端的您咋忽然提起这事儿了?”寒拾眼带疑惑地看着寒六叔问道。

    “没啥,爹就是把心里的话跟你们俩说说。爹不希望因为爹的缘故让你有所放不下。你出来这么久了,你娘一定很担心,你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寒六叔淡淡地笑了笑道。

    “那咋行呢?我的小食店才刚开张没多久,最近又正在跟对门打对台,我咋能这时候走呢?爹,您放心,我娘那边没事儿,除了我这个儿子,她还有儿子,不会老是挂着我的。”寒拾笑道。

    “可是……”

    “您别可是了,来来来,继续喝酒,不说那些走不走的事儿了。”

    晚饭后,寒六叔喝得有点多了,被弄巧扶着回房歇息了。寒拾一个人出了家门,踏着月色四处闲晃了起来。晃着晃着,他就往坡上去了。月色静谧,四周安静如斯,可他的心情却异常起伏。

    忽然,一阵十分熟悉的歌声飘进了他耳朵里:“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个庖越越/她活泼又聪明她美丽又机灵/但每天却生活在那大土匪的手里/折磨她让她很不开心/噢,可爱的庖越越,噢,可爱的庖越越/你要勇敢一点/战胜土匪变成大富婆/每天的生活就会很开心……”

    伴随着这风格迥异的歌声,寒拾看见月色下的那片地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忙碌着。他右眼皮子一抖,不会又是在藏钱吧?

    “搞定!收工!”那小身板支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正要回去时,却发现寒拾站在身边,不由地吓了一跳,往后一蹦,“哎哟娘啊!这是干啥呀?咋有点阴魂不散的感觉呢?我不会是见到鬼魂了吧?”

    寒拾指了指月亮:“没听人说过能照出影儿的都不是鬼吗?”

    “万一你是道行很高的鬼呢?好怕怕呀,奴家好怕怕哟,奴家要赶紧回去找姑奶奶咯!”越越缩着脖子收回小爪子,做出一副受了惊吓的小猫咪的样子,绕开寒拾就往回走去。不过,走了没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瞄了寒拾一眼,发现这男人立在原地没动,背影看上去有点萧条寞落的感觉,于是又挪步回去了。

    寒拾回头一看是她,嘴角含笑地瞥了她一眼问道:“咋又回来了?”

    “我发现你今天好像很忧伤的样子呀!”越越那两只爪子还缩着,还是一副小猫咪的样子,绕着寒拾打量了一遍。

    “你能看出来我很忧伤?我自己咋不觉得呢?”

    “全都写在脸上你自己没发现吗?平时的你总是一副两袖清风随来去本爷就是很淡定的样子,走那儿都是昂首挺胸步伐轻快的,今儿呢,就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两只脚迈得很慢很慢,背也挺得不是那么直了,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帅哥……不是,反正就是像个老爷爷走路似的,喏,就是这样,”越越说着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丫,一手捶背一手拄着树丫咳嗽了起来,“咳咳咳……老朽今年八十八了,上无高堂下无妻儿,晚景凄凉啊!”

    寒拾忍俊不禁:“我有那么夸张吗?”

    越越直起腰来,把树杈一扔:“反正跟这个差不多啦!再闻闻你身上这股酒味儿,肯定出来之前借酒消愁啦,我说得对不对?”

    “对,”寒拾笑着点点头,“你都已经可以去村头摆摊算命,跟万大仙抢饭碗了。”

    “客气!客气!”越越冲寒拾拱了拱手,故作江湖大侠之风范道,“本大仙向来低调,摆摊算命这种俗事也就算了,不过听闻寒掌柜手里有一张与我同名同姓的庖越越的三年契约,不如把那个给我咋样?”

    “把你能的!”寒拾抬手拍了她小脑袋瓜子一下,笑道,“谁也没你这么能掰扯了,说个啥都能叫你绕回你那张契约去。咋的?怕我将来走的时候不会把契约还给你?我这个人在你那儿是一点信用都没有吗?”

    “你的信用啊,”越越摸着她的小脑袋瓜子,抬头望了望大脸盘子的月亮,故作轻叹道,“你在我这儿就没信用两个字,你对我而言,就是我的噩梦,我的债主,拿着小鞭子狠狠抽打可怜小绵羊的坏掌柜……”

    寒拾眼神幽幽又带点无辜地看着她:“我有那么坏吗?”

    “呃……你也不是那么地坏啦!偶尔也会同情一下小绵羊,偶尔也会帮小绵羊赶赶坏人,也算个没有埋没良心的掌柜啦!只不过……”

    “只不过啥?”

    “呃……也没啥,好了,我得回去了,掌柜的你慢慢在这儿晒月光吧!注意哦,再难过也不要哭哦,被人看见了的话,你英伟不凡的那一面就彻底泡汤咯!拜,明儿见!”

    越越正要蹦蹦跳跳地走开,寒拾却往右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稍微一愣,后退了半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寒拾问道:“还有啥指教呀?”

    “把刚才那话说完,只不过啥?”寒拾又往前迈了一步问道。

    “都说了没啥呀……”越越又往后退了一步。

    “真的没啥?”

    “真的真的啦,我咋会骗你呢?如果我骗了你,我明早起床就……”

    “如果你骗了我,你将来就做不了大隋第一大富婆,咋样?”

    “啊?”越越右嘴角抽动了一下,表情有点尴尬了,“不用玩这么狠吧,掌柜的?随便说说而已嘛……”

    “不想玩这么大,那就老老实实地招供吧!”寒拾眼含狡笑道。

    “这个嘛……其实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掌柜的你能稍微缩减一下我还债的期限,譬如三年变成两年半,或者变成两年更好,一年当然也不错了啦,半年就更好了,如果不让我还那就太完美啦是不是?哈哈,当然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好了,我说完了,我要回家了!”

    可寒拾还是拦着她,不让她走。她很无辜地眨了眨同样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寒拾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啊,你还想咋样啊?不会因为这个又给我多加一年吧?我都已经说了,那只是我的幻想而已,你不会连幻想都不允许吧?”

    寒拾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青幽幽的双瞳——这双眼睛曾经在丰裕镇的澡堂子里给了他惊鸿一瞥,也让米和尚惊叹为世上最灵气的眼睛,偶尔会露出软如绵羊般的笑意,偶尔会忽闪出狡黠的光芒,偶尔会盈着泪水,偶尔却又盛满了火光,仿佛瞬间就能喷出火去将敌人烧光。那么,这到底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庖越越……”寒拾情不自禁地抬起手,缓缓地碰向越越的眼睛,“你真是让我看不明白,不明白你这双眼睛怎会有这么多故事,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吗?”

    越越忽然有点紧张了,身子也有点僵了,眼珠子却死命地在往左边瞟。当寒拾的手缓缓靠近她左脸颊时,她整个人都毛骨悚然了起来,掌掌掌掌掌掌柜的到底想干嘛?他他他他他他不会是喝多了吧?到到到到到底应该躲开还是站着不动呢?要不要装晕?据说这是化解尴尬最有效的办法呢!可装晕会不会太傻?掌柜的能一眼看出来吧?

    但寒拾的手就在将要触碰到越越脸颊时,忽地停了下来。他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了,轻轻卷起手指,有点尴尬地收回了手。

    越越松了口气,却对寒拾更加疑惑了:“掌柜的,你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你今天晚上真的特别反常呢!是不是你娘派人来叫你回去了但你又舍不得你爹?”

    “我舍不得的人多了。”寒拾瞥了她一眼,转过身去往回走了。

    “那就是被我说中了?那你是咋打算的?”越越追上去问道。

    “我没打算。”

    “没打算是啥打算?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其实……”寒拾又停下了步子,仰望着头顶上的月亮浅浅地笑了笑道,“其实我不太想回去,你知道为啥吗?”

    “因为你和你娘闹别扭了?”

    “不是,是我有点不服气。”

    “你不服气啥?”

    寒拾转过头看看着越越:“不服气那么快就把小食店便宜转给你,不服气看着你日益将食店做大,真正变成大隋第一富婆,所以我暂时还不打算走。”

    “啊?”越越不敢相信地眨了眨自己眼睛,“你就是为了这个啊?掌柜的你的理由会不会太儿戏了点?你会不服气我?我对天发誓,你今晚真的喝醉了!”

    “我没醉……”

    “你醉了,而且还醉得胡言乱语了。你等着!”越越说完转身往回跑了。

    寒拾有点纳闷,不知道这丫头往回跑去干什么了。过了一小会儿,只见越越小跑着回来了,手里多了两只白色大地瓜。

    “给!”越越十分豪爽地撕开了地瓜的外皮,递到他跟前道,“我姑奶奶亲手种的,绝对绿色环保的大地瓜,香脆甜爽,吃一个保准解酒,拿着吧!”

    寒拾略带犹豫地接过了那地瓜,问道:“你刚才来是为了看这些地瓜的吗?”

    “嗯!”越越撕开了第二个地瓜的皮儿,抱着狠狠地咬了一口,“前几天不是下大暴雨吗?我姑奶奶担心窖里会被水淹,所以我就来看看咯。你以为我来干啥的?哈哈,我知道了,你一定以为我是来藏钱的对吧?告诉你,我早不干那种事儿了,以前是要防着我奶,现下又不用防谁了,干啥还藏呢?”

    寒拾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以前在你奶家的时候到底是咋过来的?”

    “还不就是那样过来的?”越越吃得满嘴包,说话都不清楚了,“哎,你也吃啊,我姑奶奶说这东西解酒的。你吃完就回去睡一觉,明儿啥事儿都没了。你可千万不要说啥不服气我啊,我听着瘆得慌,总感觉你想害我似的。”

    “其实你知道我最不服气的是啥吗?”寒拾咬了一口地瓜道。

    “是啥?”

    寒拾抿嘴笑了笑,转身道:“不告诉你。”

    “让我猜猜,是不服气我的美貌吗?”

    “不是。”

    “我的智慧与骄傲?”

    “你哪点傲了?个头才刚刚到我肩头好吗?”

    “那是我绝世才华?”

    “呵呵,一定要说这种你没的东西吗?”

    “说说嘛,到底是啥啊?”

    送越越回了庖木香家,看着她进了后院后,寒拾站在原地没有走。他凝着那两扇斑驳陈旧的木门,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其实……最会让我不服气的,是将来会看见你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过上神仙眷侣般的日子,那才是我最不服气的,你知道吗,庖越越?

    殊不知,当寒拾带着流恋的目光转身时,二楼上某扇窗户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越越那个苦安寺的计划如期进行着。在筹备好了一切食材,并与苦安寺那边商量好了之后,荷素小馆布施一日的事正式开始了。

    当天现场有多火爆就不用赘述了,跟名牌商场打折时候的热闹没分别。越越他们备下的食材在当天上午就布施光了,当天中午又紧急赶制了一些,这才将下午应付了过去。

    收工回来的那天晚上,寒拾特意让弄巧做了一桌菜,慰劳慰劳所有的伙计,寒六叔和蔡小耕的爹蔡大叔也来了。

    喝得正酣的时候,米和尚来了一趟,把寒拾叫了出去。越越见寒拾许久没回来,以为他在后厨里醒酒呢,去了一看,后厨里根本没人。回到堂子的时候,蔡大叔正说得眉飞色舞:“我敢说,不出半年,咱这地方肯定热闹起来!”

    寒六叔点头笑道:“那是那是。”

    “就拿那条路来说,只要修好了,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往这儿来,那人不就多了吗?所以我说,老六,你儿子真是个做买卖的料。连修路这招他都能想到,眼界就是开阔!”蔡大叔竖起大拇指道。

    “咳咳!”越越笑眯眯地坐过去说道,“其实呢,那招是俺想出来的。”

    “你?”蔡大叔瞅了越越两眼,“原来是你这小丫头想出来的?真是没想到啊!”

    “爹,您没想到的多着呢,”蔡小耕耸肩乐道,“上回她跟那哭丧娘对着哭您想到了吗?她就是个天才,没她想不到的事儿!”

    “所以我也总说,越越也是个做买卖的料,她跟寒拾是很般配的!”蔡大叔估计是喝高兴了,说话也有点不擦边了。

    “爹,”蔡小耕忙在桌下踹了蔡大叔一下,使眼神道,“您讲哪儿去了?您该夸夸越越啊,要不是她想出修路这招,我们这小食店说不定就没法翻身了。”

    “对对对,就该夸她,我得好好夸她。不过,从哪儿夸呢?就从……从那天寒拾来找我说起,”蔡大叔打了个酒嗝,点头道,“那天啊,寒拾从五仙镇上回来,找到我说想让我帮忙请几个人修路。我就问他你修路干啥呀?他说……”

    “等等!”越越忽然打断了蔡大叔的话,“您刚才说寒拾是那天从五仙镇上回来就来找您了?”

    “对啊!他去五仙镇上办了点事儿,一回来就上我家找我去了。他跟我说那路得修,不修就没买卖了。我说犯得着吗?你出钱修路那不也便宜了对门那个庖家吗?他说不是这样算的,修路是个长远的事儿,方便的不只是买卖,还有子孙后代。我一听这话真行啊,这话漂亮啊,我就拍桌子答应了!呵呵呵呵……”蔡大叔说着真拍了一下桌子,笑得特别开心。

    其余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唯独越越没笑,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如果按照蔡大叔说的这个时间来计算的,寒拾应该是一早就想到修路和苦安寺这两件事的,而并非是采纳了她的意见。所以那个功劳,不是她的。

    原来,寒拾一早就想到了……

    原来,寒拾想的跟她想的是一模一样?

    原来,自己跟寒拾这么地心有灵犀?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一个劲儿地游说寒拾,寒拾却一直笑而不语的情形。当时的寒拾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却不忍心打断她激情澎湃的演说,只是默默地听着。后来,别人夸赞修路这件事做得漂亮时,寒拾也说是她的功劳,对自己却没有提过半句,为什么?为什么寒拾要把功劳让给她?

    “那个,掌柜的去哪儿了?”她忽然站起来问道。

    “不知道,给和尚大哥叫了出去,还没回来呢!”蝈儿道。

    “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没问。”

    她起身上了二楼,又去了后厨,前后院都找过了,可惜没找着寒拾。她很心急,她真的很想找寒拾问个清楚,为什么要把功劳让给她?这不像是一惯爱欺负她的寒拾的作派。

    但寒拾并没有回来,连米和尚也没回来。她站在后院那片灰暗里时,忽然想到了那晚的事情。一想到这儿,她整颗心不由地揪了起来,难道寒拾和米和尚去看那个人了?那人又出了啥事儿了?

    “姐!姐!”蝈儿忽然奔到了后院。

    “咋了?”越越回头问道。

    “外面……外面来了几个官差,说要找掌柜的!”蝈儿着急道。

    “啥?官差?”越越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堂子里,寒六叔正在跟那几个官差交涉。为首的官差有些不耐烦道:“既然寒拾不在,那我们就要先搜这铺子!”

    “为啥啊?”寒六叔不解地摊开了双手,“我家拾儿也没做啥犯法的事儿吧?”

    “官府办差自有官府的道理,识相的就别挡着,不然……”

    “不然就怎样?”越越快步地走了出来。

    那领头的官差瞥了越越一眼:“这又是谁?”

    寒六叔正要说话,越越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自己走上前道:“我是本店后厨行政CEO兼首席大主厨,如果寒拾不在的时候,我就是本店代理掌柜。”

    那官差耸肩冷笑了笑:“就你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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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不怪谁不后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抄手冷冷回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有那个本事为啥不行?”

    “那好,小丫头……”

    “我叫庖越越,你可以叫我庖主厨或者庖代掌柜。”

    “好不啰嗦,行,你既然是代掌柜,那我就告诉你一声,有人举报寒拾窝藏朝廷钦犯,现如今他人不知所踪,说不定跟钦犯一起潜逃了,所以我们必须搜查这间小铺!”

    “啥?”这话像炸弹似的瞬间让整个堂子轰了起来。

    越越也愣住了:“你说啥?朝廷钦犯?啥朝廷钦犯?”

    那官差不屑道:“说了你也不懂,你赶紧叫这些人让开,我要搜铺!”

    “搜铺可以,但话必须说清楚了!”越越上前一步道,“我让你们搜铺不是因为心虚或者其他,是身为大隋子民理应配合官府办案。另外,我家掌柜的也不是跟谁谁谁莫须有的钦犯跑了,是他另有要事暂时离开了,很快就会回来。最后……”

    “你真的很啰嗦啊!”那官差都让越越弄毛躁了。

    “最后,我还得说明一点,你的人要是摔了或者砸了啥物件,我一定会上衙门去讨回来。我听说你们的高将军是个清官,我相信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听到没有?”那官差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有点不痛快道,“小心人家的东西,谁砸了谁描赔啊!搜!”

    官差们一窝蜂地涌上楼,越越忙招呼蝈儿和孙肇庆跟了上去。搜罗了一阵后,什么也没搜着,那官差便带着人走了。不过临走之前他放了话,说让寒拾回来后自己到衙门去一趟。

    那帮官差刚走,堂子里又闹哄哄地一片了。寒六叔特别着急,问越越道:“他跟米和尚到底去哪儿了?他就没跟你交待一声?”

    越越怕寒六叔太着急了,急出毛病来,忙安慰道:“您先别着急,六叔,肯定不会出啥事儿的。掌柜的做事一向稳当,咋会跟啥朝廷钦犯牵扯上呢?没准是哪个缺心肝的栽赃他呢!咱这店招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您说是不是?”

    蔡大叔也拍着寒六叔的肩头道:“不急不急,等寒拾回来问问不就清楚了吗?啥朝廷钦犯呐?摆明了是有人想坑这店!”

    “没准就是对门那家!”侯婶子气愤道。

    “就是,肯定是对门!上回闹啥狗丧,这回又整朝廷钦犯了,真把她们给能耐的!”兰嫂子也附和道。

    “咱们先别扯那些,找着掌柜的不就清楚了吗?六叔,您先回去,我让蝈儿和肇庆出去找找,找着就回来告诉您一声。蔡大叔,劳烦您送六叔回去一下。”越越道。

    送走一脸担心的寒六叔和蔡大叔后,越越将蝈儿和孙肇庆叫到了后院,附在他们耳旁嘀嘀咕咕了几句,然后他们俩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越越刚一转身,弄巧就迎了上来,面带愁色地问道:“肇庆哥和蝈儿去找我哥了?他们知道我哥在哪儿吗?”

    “你也别担心了,弄巧,回去照顾你爹吧!有掌柜的消息我就让人来告诉你。”越越安慰她道。

    “我也帮忙去找找吧?”

    “这么晚了,我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找吗?收拾了后厨,让侯婶子和兰嫂子陪着你一块儿回去。”

    “可我担心我哥呢……”弄巧双手反复地搓揉着腰带子,紧缩眉心道,“我听说谁要是跟朝廷钦犯有啥干系,那肯定就是个死……”

    “弄巧,”越越将她拉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咋会这么想?你是不是知道些啥?”

    “你也知道些啥?”弄巧反问道。

    越越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开口道:“你是不是发现你哥最近有点异常?老实说,他的确救过一个人,但我不确定那人是不是朝廷钦犯。”

    弄巧眼珠子微微一张:“还真有这事儿?”

    “你是咋发现的?”

    “有一晚,我哥让我准备些被褥衣裳啥的,我就觉着有些奇怪。他不让我告诉我爹,叫我谁都不要说。刚才那些官差冲进来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事儿了。越越,你说我哥救的那个不会真是朝廷钦犯吧?”

    “你记住了,弄巧,你哥谁也没救,不管那人是不是朝廷钦犯都跟咱们没干系,你哥谁也没救。”越越将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楚。

    弄巧立刻明白了过来,使劲点头道:“明白了!你说得对,我哥谁也没救!”

    “对了,一会儿你跟兰嫂子她们回去时记得跟她们说一声,明儿一早我想请她们帮个忙。”

    “啥忙?”

    越越附在弄巧耳边嘀咕了几句后,弄巧匆匆回后厨去了。越越转过身去,眺望着眼前那一片寂静的夜色,心想,寒拾,你现下究竟在哪儿呢?你和米和尚是不是真去见那个人了?

    寒拾一夜未归,米和尚也一样。越越没怎么睡好,天不亮就起了。下楼到了灶房,仙儿已经在做早饭了,抬头看了一眼她问道:“你咋这么早?”

    “我得去小食店那边看着,”越越绕过灶台,伸手去揭锅盖道,“有吃的没?”

    “小心烫啊!粥还没熬好呢,你要不再等会儿?”

    “不等了,我去小食店随便找点吃的。我走了,姐……”

    “你等等!”仙儿一把将越越拽住了。

    “咋了?”

    “姑奶奶让你今儿不要出门。”

    “为啥?”

    “说金家那边要来人……”

    “姐,”越越轻轻扯开了仙儿的手道,“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你帮我劝劝姑奶奶吧,这事儿就打住好吗?我是不会嫁给金之章的。”

    “我当然是明白的,可……”

    “我今儿真有事儿,回头再说吧!”

    越越扭头就出了灶房,可一出灶房,就看见了一个“守门大将”十分彪悍地站在门口。她的小脸立马笑得堆成了花儿,娇声娇气道:“哟,老太君都能下楼了,恢复得不错嘛!”

    “少给我嬉皮笑脸!”庖木香手拄着一根木棍子,在地上顿了顿道,“今儿你哪儿都不许去!”

    “老太君,不要这样嘛,奴家不喜欢这样的老太君……”

    “给我站好了!”

    越越只好乖乖地站好了:“那您说吧,您到底想咋样呢?”

    庖木香道:“想出这个门容易,答应嫁人就行!”

    越越往上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但这事儿不行。”

    “难道你还指望那个寒拾?”

    “问题不是寒拾……”

    “那是啥?”

    “姑奶奶您守寡这么些又为啥不再嫁呢?并不是这村的习俗不让您再嫁,也不是没人愿意娶您,是您觉得对您夫君还有感情所以不愿意嫁。道理是一样的啊!我也不能嫁给一个对我来说没啥感情的人呀!就算那人再好,没有感情,跟截树桩子有啥分别?”

    “人金之章可不是一截烂树杆子!”

    “我知道他好,五仙镇上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油坊小少东,我嫁过去就能过少奶奶日子了。可是姑奶奶,当初也有个男人要娶您去做少奶奶,您不也没答应吗?”

    “你……”庖木香脸一青,手里的木棍子都举起来了。

    越越吓得连忙抬手把她的小嫩脸挡住了。就在这时,小七跑进了院子,大声地喊着越越:“越越姐!越越姐!不好了!又有官差去寒六叔家搜了!”

    “啥?”越越立刻迎了上去,“又来官差了?”

    小七使劲点点头道:“嗯!有昨晚那几个,另外还有一拨人呢!对了,他们还带着狗!”

    “狗?”越越眼神略略紧张了起来,“我知道他们想干啥了……小七,你赶紧跑一趟兰嫂子和侯婶子家,问问她们昨晚我委托她们的事情给办了没有!”

    “好,我这就去!”

    小七跑走后,越越也准备出门了。庖木香却在她背后喊了一声:“你站住!”

    “姑奶奶,您看见了,要出大事儿了,我得去看看!”越越回头无奈道。

    “我问你,你真那么喜欢寒拾?”庖木香板着脸问道。

    “好吧,您今儿非要一个答案,那我就告诉您,”越越走了回来道,“我是很喜欢他,所以我没法接受金之章。”

    “你以为寒拾会喜欢你吗?”

    “我不认为他会喜欢我,但这一点都不耽误我喜欢他。”

    “庖越越,你会因为等他错过你最好出嫁的时候。”

    “那也没关系,我不怪谁,也不后悔。”越越说完转身跑走了。

    “这丫头,咳咳……”庖木香心口沉沉地起伏了两下,咳嗽了起来,“真是够拧的!”

    仙儿忙上前搀扶着她道:“姑奶奶,您别太生气了,越越就是这样的,您要不就随了她吧?”

    庖木香没有接话,拨开了仙儿的手,默默转身上楼了。仙儿看看姑奶奶,又看看越越消失的背影,显得十分无奈。

    且说越越赶到寒六叔家时,那几个官差还在逗留。他们慢条斯理地将家里每一个地方都搜了个遍,然后又是昨儿那个领头的官差走到寒六叔跟前问道:“你儿子呢?”

    “我儿子啊……”

    “出差了!”越越一步迈进院子道。

    “又是你?”那官差扭头看见越越时,额头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我家掌柜的出差去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啥是出差?”

    “就是因为一些公事而要外出,明白了吗?”

    “去哪儿了?”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就你们那破食店有啥机密啊?”

    “哎,别看不起人好吧?”越越四十七度地仰视着这个人高马大的官差道,“我们那小食店咋了?小食店就没点机密吗?我后厨里那些做菜的秘方不是机密吗?”

    “你少跟我扯!”那官差不耐烦地说道,“寒拾到底去哪儿了你赶紧说!”

    “都说了是机密了,咋能告诉你呢?”

    “你不说信不信我把你抓回去?”

    “去城里的衙门啊?好啊,我之前参观过丰裕镇的衙门,还没去参观过大桐县的衙门呢,一定比丰裕镇上的要气派很多吧?不过,官差大人您以啥罪名抓我回去呢?别以为我不懂大隋律法,滥用职权也是犯罪!”

    “你个小丫头片子嘴巴那么利索干啥使呢?你又不是一说书的!我跟你说,最好老实招来,这回你家掌柜的犯大事儿了!”

    越越笑着耸了耸肩:“吓唬我呢?就算是再大的事儿,也跟他没啥干系啊!用得着怕啥吗?你昨晚也说了,是有人举报,那是谁举报呢?匿名还是实名?你们衙门就不先查一查那人的用心?”

    “我……我懒得跟你个小厨子在这儿瞎扯!兄弟们,跟我去别处搜去!”

    这官差刚要带人走,另一官差就小跑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两句。他脸色微变,立马带着人走了。这时,小七又跑了回来,悄声对越越说道:“兰嫂子说你安排的事情都弄好了,只不过这会儿坡上有个马公子在发脾气呢!”

    “马公子?这事儿居然把他都给惊动了?走,去瞧瞧!”

    后坡上,一股又一股的焦味儿随风扑向那位身着华服的公子。他甚是厌恶,不停地用手中的扇子扇着:“这是谁干的?啊?是谁把这一片地方都烧成这样的?”

    之前在寒六叔家的那位官差正好气喘吁吁地赶来了。他跑到这位公子身边,弯腰说道:“马公子,马公子,您没事儿吧?要不要先下去坐一会儿?”

    这位年轻的公子正是城里马府的那位马公子。他收起扇子往这官差脑袋上一敲,责备道:“你干的是啥活儿啊?昨晚就叫你来探了风了,你咋让他们把这儿烧成这样了?这下还咋找尸体?去,给我问问,是谁烧的?”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问!”这官差连连哈腰点头道。

    马公子所说的烧成这样,其实是指每一块地里都焚烧过秸秆或者稻草,所以才会四处都是焦臭味儿。因为焦味儿太浓了,马公子带来的狗根本嗅不出任何东西。

    “哎,你们几个,”这官差指着旁边站着几个人问道,“是谁让你们把这儿烧成这样的?存心的是吧?你们当中是不是有寒拾的同伙?”

    那几个人立马扭头走开了,这官差忙喊道:“哎哎,回来!再不回来就全部抓回去!听见没有……”

    “哟,您又到这儿来了?”越越的声音忽然在那官差背后响起。

    那官差回头一看,顿时愁容满面:“哎呀我的个娘啊,咋哪儿都有你事儿呢?”

    越越耸肩笑了笑道:“听说有人在追究焚烧秸秆的事情,所以我就来瞧瞧咯!”

    “你知道这事儿?哦,这事儿是你干的吧?”

    “不止我,其他人也干过啊!”

    “那你们都是寒拾的同党?”

    “智商落家里了?啥就同党了?事情都还没查清楚就说同党,你过分了吧?”

    “我……”

    “这是谁啊?”马公子回头打量了越越一眼。

    那官差忙道:“是寒拾那小食堂厨子,叫庖啥越越来着,嘴巴可溜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庖越越?”马公子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

    越越也不含糊,大方地拱了拱手:“正是小女子,幸会!”

    “呵呵,”马公子冷笑了笑,“幸会?确实是幸会啊,有幸才能见到你呢,不然的话还真见不着呢!原来你就是庖越越,那个会做不可思腻的小厨子,也是拒绝我聘请的小厨子。”

    “应该是拒绝你绑架的小厨子吧?”

    “说啥呢?”马公子立刻横扫了她一眼。

    “言归正传吧,马公子您可能从未到乡间,自然就不知道乡间的规矩。最近正是开春,万物解冻复苏的时候,春播就在眼前,所以按照惯例,村民会将头年的秸秆稻草焚烧在地里,这叫施肥。不过像马公子您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来说,肯定是不知道的。”

    “施肥?为何偏在今日?”

    “谁说偏在今儿了?昨儿,前儿,大前天都有烧啊!您要不信可以随处看看,只怕每块地里都有焚烧过的痕迹。”

    “那为何这一片也烧得是如此厉害?”马公子手指着一片黑色的枯焦道,“像这种地方应该不属于能种东西的地吧?为何也一块儿焚烧了?莫非是你们在掩饰啥东西?”

    越越摇头笑了笑:“那您就更孤陋寡闻了。这在地里焚烧东西,有时候火大了会连同地边的枯草也一块儿烧了的事情是常有的。您要怪啊,还真怪不着我们,只能怪那风了。风一吹,火就往哪儿飘,我们也拦不着啊!”

    “真是油嘴滑舌!”马公子瞪了越越一眼,“我现下十分怀疑你是寒拾的同伙!我甚至怀疑你焚烧此处是为了替寒拾遮掩罪证!”

    “啥罪证?”

    “举报人说这里埋有两个寒拾杀害过的人!”

    “是吗?哦,要是这样的话,那您找人挖就行了呗!挖得着就算您的,挖不着的话,那就算土地公的咯!”

    旁边的人忽然都哄笑了起来。马公子分明有些上火了,他是没料到这叫庖越越的丫头厨艺了得,嘴巴就更能上天飞了!要是治不住,今儿出来这趟就丢脸了!

    “来人!”马公子大喝了一声,“给我将这丫头抓起来!我怀疑这丫头跟寒拾是一伙儿的!”

    “真抓啊,马公子?”那官差问道。

    “当然是真抓,谁还跟你说笑?”

    “是!属下这就把这小丫头给您抓回去!其实属下老早就想绑了她了!太他娘的牙尖嘴利!”那官差抹开衣袖,迈上前去道,“小丫头,自个走还是要本差绑你啊?”

    越越正要开口,不远处竟传来了寒拾的声音:“我看都不必了!”

    “寒拾!”越越立刻眼前一亮。

    马公子回过头去,冷冷地瞟着迎面走来的寒拾:“寒掌柜,你总算肯现身了啊!”

    寒拾一径走了过来,表情淡定道:“有事外出了一两天,怎知道家里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让马公子你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了。”

    “那倒没啥不好意思的,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就跟我回一趟衙门吧!那举报信的事情你总归还是需要解释一下的。”

    “当然,我当然得去一趟衙门了。不过,在去之前,我想单独跟马公子说两句。”

    马公子冷眼睨着寒拾:“有那个必要吗?”

    寒拾浅笑了笑:“就几句话,马公子要是不爱听的话,我就不说了,一会儿到了衙门我再说也不吃。”

    这话隐隐有些威胁,马公子虚眯起眼睛思量了片刻,与寒拾一道走向了另一边。

    “说吧,有啥事儿啊?”马公子一副傲慢的表情道。

    “想跟马公子打听一下这回举报我的人是不是侯五爷?”寒拾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其实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知道,举报我的人就是侯五爷。”

    “哦?”马公子瞥着寒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居然知道?”

    “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马公子你在这件事里也出了一份子力。侯五爷不知从谁哪儿听来了这个滑稽可笑的消息,然后就告诉了马公子你,我要没猜错,举报信应该是马公子你找人写了送去的吧?”

    “呵呵!”马公子干笑了两声,仿佛是在掩饰内心的尴尬,“你可真会胡说呢!”

    寒拾含笑摇了摇头:“我不是胡说,事情应该就是这样。马公子,你与我结怨大概是缘起我的小厨子庖越越吧?之前你想要这丫头进府伺候你母亲马老夫人,我没放人,所以你才想借这次的事情收拾我对吗?可是我要告诉你,你找错合伙的人了。”

    “啥意思?”

    “这回你联手侯五爷收拾我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因为侯五爷本身就是洗不清的。我这里有一份单子,上面清楚详细地列明了侯五爷这些年往城里送去的贿赂到底都去了哪几家,你马府可是榜上有名啊!”

    马公子脸色瞬变:“你……”

    “马公子,新来的高将军是啥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了吧?之前那个县大人和师爷是啥样的下场你也应该亲眼目睹了吧?倘或我将这份名单送去给了高将军,你认为他会如何处置呢?”寒拾嘴角挂着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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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是寒拾的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公子一把抓过寒拾手里的单子,匆匆地看了一眼后,三两下就撕了个碎,怒道:“你想咋样?”

    寒拾反背着手,笑得从容淡定:“这就不用我教你了吧?既然是一封栽赃的匿名信,我当然会没事,而那个栽赃的人就应该追究了,不是吗?”

    “你想借我的手收拾了侯五爷?”马公子气得脸色发红。

    “难道你还打算牺牲自己成全侯五爷吗?”寒拾冲马公子抿嘴浅笑,“我想你应该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傻吧?况且这对马公子你来说是一个邀功请赏的好机会。侯五爷这些年在黑石镇上所犯下的罪行足够他坐牢一辈子的了,你亲手除掉他,在高将军面前也能领一记功劳不是?”

    马公子紧抿双唇,脸色由红变紫红,怒瞪了寒拾片刻后,甩袖而去!

    很快,马公子带来的人和那几个官差也都走了。越越和兰嫂子他们都围了上来,对寒拾问东问西。寒拾一番安抚后,其他人都离开了,唯独将越越留了下来。

    “是不是还有特别的任务要交给我?”越越一脸兴奋地问道。

    “对啊,”寒拾看着她浅笑道,“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啥任务啊?”

    “去一趟县城。”

    “去县城干啥呀?不是你去吗?我干啥要去?”

    “我一个人上路不方便,多一两个人会比较安全。”

    “是这样啊……也对,”越越一个劲儿地点头道,“多两个人比较安全,而且万一你有事儿的话,也多个人出出主意!那你还打算带谁呢?”

    “走吧,路上再说。”

    等到了五仙镇上,越越才知道米和尚和郑得宽也去了。他们先一步赶到了五仙镇,雇好了马车,等上了越越和寒拾后便立刻前往县城。

    到了县城,他们先去了衙门。寒拾和郑得宽进去后,越越和米和尚便在外面一面闲聊一面等候。过了一小会儿,有个人打衙门里走了出来。越越以为是寒拾,连忙转头看了一眼,结果不是,正准备转回头时,忽然发现那人脚步顿了一下,身子往左侧了侧,感觉像是打算逃回去似的。

    越越再仔细一看,不由地咧嘴笑了,原来是那个搜查了小食店又搜查寒六叔家的官差头头呀!真是山水无处不相逢呢!

    里面出来的那官差的确是之前跟越越遭遇过三回的本镇捕头马捕头。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衙门口遇见越越,一眼瞟见越越的那一刻,他居然怂胆了,居然想抽身往回撤。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这么做,因为丢不起这脸啊!毕竟自己是这镇上赫赫有名的捕头,能被一个小丫头给吓怂了?于是,他强作镇定,故作没看见越越,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衙门口,迅速往另一边去了。

    “你等等!”越越在背后喊道。

    这马捕头故意装作没听见,脚底板溜得就更快了。可惜,越越很快追了上来,将他拦下。他故意板起脸,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干啥?本差还有事儿,让开!”

    “我家掌柜的呢?”越越挡住他问道。

    “死了!”

    “啥?死了?”

    “对,给我家大人三两棍子给杖毙了,已经拖后面埋了!”

    “凭啥?”越越瞪大眼珠子冲马捕头喊道。

    马捕头被她的狮子吼给吓了一跳,耸肩后退了一步道:“吼啥吼啊?你吼他也回不来了知道不?谁让他胡说八道的啊?谁让他跟朝廷钦犯有往来啊?别说他了,你们这两个也跑不掉!回头我家大人就会下令把你们也抓起来……”

    来字还没说完,越越就一掌掀开了他,直奔衙门口。他稍微一愣后,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越越问道:“你要干啥呀?你还想往里闯呢?”

    “我要击鼓鸣冤!”

    “啥玩意儿?哎……”马捕头的话又还没说完,就被越越挣开了。

    你以为越越是闹着玩的呢?你以为越越是吓唬吓唬那马捕头的?那才不是呢!人家是来真的!只见越越冲到了衙门口放着的那大鼓前面,抓起那两支击鼓棍就要敲,吓得那马捕头赶紧跳起来,一把夺过了那击鼓棍喊道:“你还来真的呀!”

    “谁有功夫跟你闹着玩儿?”越越白了他一眼,“不给我棍儿是吧?我去找俩树丫丫来都要把这鼓给击了!”

    “我说你这人咋这么浑呢?”

    “谁浑了?是你们混蛋好吧?收了一封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信就把我家掌柜的弄到了衙门里头去,到底是谁混蛋啊?”

    “行行行,我说错了行吧?鼓你不用敲了,你家掌柜寒拾好好地在里面呢,谁也没把他咋的,他正跟我家大人和马公子说着话呢,明白了吧?”

    “哼!”越越又甩了他一个白眼,“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想吓唬我?小心我把你的苦胆儿给吓出来!”

    “你……”马捕头气得脸都红了,“好,我好男不跟你个小丫头斗,这回算我让着你的。你慢慢在这儿候着吧,只是别乱动这击鼓棍知道吗?”

    “那我家掌柜的啥时候能出来?还有,告密信那事儿查清楚了吗?是哪个缺心眼的写的啊?”

    越越这话刚问完,寒拾和马公子都出来了。越越忙迎上去问道:“咋样?县大人那边说清楚了吗?”

    寒拾点头道:“都说清楚了,一切都是误会,我根本没和啥朝廷钦犯往来,咱们大桐乡这一片也没啥朝廷钦犯来过,只是某些居心叵测的人栽赃陷害的。”

    “那到底是哪个缺心肝的?我准备回去弄一簸箕鸡心拌黄连给他好好补补!”

    “我看不用了,”寒拾斜瞥了一脸锗红色的马公子,浅浅含笑道,“咱们鸡心留着卖钱,就不用替别人操心了。人家家大业大,别说一簸箕鸡心了,就算是一簸箕黄金也端得出来,就让他自个花钱补去吧!”

    “哼!”马公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咋了?”越越看着马公子离去的背影,有些奇怪道,“没说他他哼唧啥呀?哦,难道那个缺心肝的人就是他?”

    “整件事就是他和侯五爷闹出来的。”

    “啥?又有那个姓侯的事儿?他想干啥呀?”越越气愤道。

    “不管他想干啥,反正以后他是干啥都不行了。”

    “为啥?”

    “这回的事情马公子都让他扛了,你说接下来他会有啥下场呢?”

    “那太好了啊!”越越开心地拍起手来,“这样一来,黑石镇上就少了个恶霸呀!不过,就这么放过那个马公子,是不是太便宜他了?还有,侯五爷和马公子是咋知道你救了那个人的?这当中还会不会有其他同伙?”

    寒拾郑得宽米和尚三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越越紧皱着眉头,噘嘴把他们仨盯着:“干啥呀?笑啥呢?人家正分析案情呢,你们瞎笑啥呢?我有哪儿说得不对吗?”

    “越越啊,”米和尚抄手笑道,“我觉得做厨子太委屈你了,你应该来当捕头,让刚才那虾米滚蛋啊!”

    “庖越越,没看出你还有当捕快的天分呢!干脆把寒拾那儿的工辞了,来这儿当捕快,咱们村里也少了个祸害不是?”郑得宽也调侃道。

    “谁祸害了,姓郑的?”越越不服气地嚷嚷道。

    “行了,有话回去说吧,”寒拾接过话道,“急匆匆地赶来还没吃过啥东西呢,先去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吧。”

    月双楼,大桐县城最有名档次最高的酒楼。听说这里收纳了四位大厨,各有所长,蜀地菜,淮南菜,西北菜以及本地菜都能做,是往来客商首选之地。而它本身所在的这座四层小楼也是大桐县内一处靓丽的景致。

    站在月双楼四楼某间雅间的窗前,越越将大桐县城大半的景致都收入眼底,忍不住感触了一句:“这楼要是我的该多好啊!”

    “那不是早晚的吗?”米和尚走过来笑道,“以你的雄心,称霸大桐县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你也可以在月双楼对面修个月上楼,也能一览全城景致了。”

    越越笑眯了眼:“那就借你吉言啦!对了,上菜还要等一会儿是吧?我先去趟后院,很快回来!”

    “不要乱跑。”寒拾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越越噔噔噔地下了四楼,急急忙忙地去后院找茅房了。根据看过的无数部古装电视剧的经验来说,茅房一般都在酒楼饭馆的后院的某个僻静草棚里。

    跑进后院,越越四下看了一眼,没有很明显的草棚子,便准备拦下个人问问。正好这时,一个穿土红色旧衣裳的姑娘打她跟前路过,她忙叫住了这位姑娘问道:“能请问一下你们店的茅房在哪儿吗?”

    这位姑娘垂着脑袋,长长的青丝从耳边滑下,声音轻柔道:“我们店里的茅房不在后院,在后院门外的一间小屋里,请跟我来。”

    “怪不得我在后院没看着呢,好,劳烦你了!”

    “这边请。”

    这位姑娘引着越越出了后院,往右边而去。走了十来步,越越并没见着什么小屋子,反倒觉得越往里走越深,便停下步子来问道:“这儿真有茅房吗?我咋觉得不像呢?”

    这姑娘回头道:“有的,就在眼前。”

    这时,越越再次打量了一眼这姑娘,眉清目秀,双瞳幽黑,皮肤甚是纤细白净,有点不像是在后厨里打杂的呢。

    “怎么不走了?就在前面,几步远了。”那姑娘催道。

    越越神经略略绷紧,脚步开始往后退了:“你不是本地人?”

    “我不是,我是投奔亲戚来这儿的。”

    “一般不愿意报出自己来历的人都喜欢找这借口,那我问问你,你家亲戚是谁?”

    “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是不是?”

    “那可未必,大桐县城我很熟的。”

    “你不是要找茅房吗?等你去了茅房我再告诉你吧。”

    越越扭头就想跑,却被这姑娘忽然抓住肩头摔向了墙头。她刚想呼叫,这姑娘的一只冰冰玉手便掐住了她的喉咙,那双幽黑的眼睛瞬间暗了下来:“别叫。”

    “你啥人?”越越惊讶不已。

    “你不用知道我是啥人,你只用回答我的问题。”

    “啥问题?”

    “你是不是跟寒拾一块儿来的?”

    越越眼中扫过一丝惊异:“你认识寒拾?”

    “你是他相好?”

    “呵呵,我倒是想啊……”

    “少嬉皮笑脸!”这姑娘竖起秀眉道,“说实话!”

    “我还真不是。”越越摇了摇头。

    “不是?”这姑娘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了越越一眼,开始用另一只手在越越身上搜寻东西。越越忙推她道:“哎,你干啥啊?你再这样我叫非礼了啊!”

    “这是啥?”这姑娘从越越袖子里扯出了一样东西,拿到越越跟前用力地晃了晃,“你还说你不是寒拾的相好,这东西又如何解释?这可是寒拾随身携带的木镶银!”

    “这个……这个是他的,只不过是他借给我我还没来得及还的……”

    “谎话连篇!”这姑娘冷冷地打断了越越的话,“找借口也得找个漂亮点的,你说他借给你,这话谁信?这东西是寒拾贴身之物,谁都不可能从他那儿借得了,你若跟他没点干系,他怎会给你?”

    “啊?”越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是这么回事吗?”

    “听着,我要跟寒拾单独见一面,待会儿你拿上这件东西去找一个酒楼的伙计,让他把这东西交给寒拾,让寒拾到城北外见我!”

    “你到底是啥人啊?你为啥要见寒拾?”

    “跟你说不着,照着我的话去做,否则,我立刻让你脖颈断裂!”

    越越忙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脖子,皱眉撇嘴道:“用不着这么狠吧?”

    “有人出来了,快点照着我的话去做!”

    雅间内,寒拾见越越许久没有回来,不免有些担心,正打算起身去找时,一个伙计却捧着他的木镶银进来了。那伙计将越越的话告诉了他一遍,他听完脸色瞬变,忙问道:“真是她自己这样说的?”

    伙计道:“是的。”

    “她是一个人吗?”

    “不是,”伙计摇头道,“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位姑娘……”

    “那姑娘长啥模样?”寒拾急切地追问道。

    “呃……没大看清楚,她低着头站在那位姑娘的身后,不过瞧着也就十七十八左右。”

    “有劳了。”

    “客气!”

    打发走那伙计后,寒拾立马转身道:“你们留在这儿,我去城北会一会那人。”

    “会不会圈套?”米和尚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夫人已经找到这儿来了,故意抓了越越引你去?”

    “不管是谁,我都要去。倘或一炷香之后我和庖越越还没回来,你们就看着办!”说罢,寒拾转身匆匆下楼了。

    郑得宽看了一眼米和尚:“你觉得会是夫人吗?刚才那个伙计说绑走庖越越的是个姑娘,我认为很有可能是汝颜小姐。”

    “如果真是汝颜小姐,她何必那样啰嗦?直接来找寒拾不就好了吗?我想应该不是汝颜小姐。这样,咱们也赶去城北门外,随时接应寒拾。”

    “行!”

    寒拾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北城门口外。一路往前时,忽然瞥见左侧小道上挂着一条发带,瞧着很像庖越越脑袋上那条,他忙急转往左,朝那条小道奔去。奔了一截路,来到了一篇低矮的桔树林,这才缓缓地放慢了脚步。

    “寒拾!”越越的声音忽然从右边林子里传来。

    寒拾忙扭头一看,只见越越被绑在了一棵桔树上动弹不得,连忙朝她奔去。刚要奔到她跟前,另一个身影忽然从她身边走出,冲寒拾轻声喊道:“站住!”

    寒拾顿住脚步,打量了一眼那个戴着披风帽的女子,微微颦眉道:“你的声音听着很熟啊……”

    “寒拾哥你好记性呢!离开诸凉城才多久,就把诸凉城的人全都给忘了?”那姑娘缓缓转过身来,抬手褪下了披风帽。

    “博雅?”寒拾一眼就认了出来,虽然这妹妹清瘦了许多。

    “寒拾哥,好久不见了,你似乎长胖了,看来你在这儿过得很滋润啊!”这叫博雅的姑娘轻讽道。

    寒拾舒了一口气,有种石头落地的轻松感:“好了,总算找到你了,也不用再劳烦青老了。”

    “找到我?你一直在找我吗?你找我做什么?”博雅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总不可能是我打算拿你去找宇文庆邀功吧?没想到你自个来了大桐县,倒省下了我不少功夫了。这些日子你都跑哪儿去了?”

    “还能去哪儿?四处逃亡呗!”博雅耸肩冷哼道。

    “那你暂时不用逃了,留在这儿,我会安排你去见你哥的。”

    “你果真知道我哥在哪儿?”这才是博雅绑了越越真正的目的。她潜入大桐县时,听别人说起衙门最近在查朝廷钦犯的下落,还抓了个掌柜的,她当时就想到了自己哥哥博通,便一直逗留在大桐县没走。

    就在之前不久,她发现寒拾一行人出现在衙门口,这才有了胁持越越向寒拾问个清楚的想法。

    “你哥哥已经被我和米和尚连夜送出了大桐县境内,去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寒拾道。

    “那他去了哪儿?”博雅追问道。

    “我想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你还是先放了我的人,一块儿跟我回去再说。”

    “你会真心帮我哥哥吗?你跟他从前不是很不对付吗?”

    “我跟你哥能有多大的不对付?说起来也就是他想娶汝颜而汝颜想嫁给我这么点矛盾而已。我不会娶汝颜这一点他其实早就清楚明白了,如今,我与他都说开了,彼此之间也没芥蒂了。”

    “真的?”博雅还是有些不信,斜眼瞥了瞥越越问道,“如果你真想让我相信你的话,那就把我哥哥带到这儿来,否则……”

    “别闹了,博雅,这里对你来说并不安全。”

    “我没法相信你,除非你把我哥带来。”

    “不都已经跟你说了吗?你哥已经被连夜送出了大桐县境内,又怎能在短时间追得回来呢?”

    “我不管,”博雅耸了耸双眉,转身朝越越走去。她走到了越越跟前,缓缓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她拔出了匕首,明晃晃地在越越眼前晃了晃,略含威胁的口气说道:“你若不照着我的话去做,我就一刀割断你女人的喉咙!”

    “喂喂喂,你弄错了吧?”越越十分嫌弃地看着博雅道,“谁他女人了?刚才不都跟你说了吗?我不是他女人。麻烦你找准人再拔刀子好吗?”

    “寒拾哥也这么说吗?”博雅回头望向了寒拾,笑容阴**,“那我就想问问你了,你那串贴身之物为何会在她身上?”

    “不都跟你说了吗?那是借的!借的!我要还的!”越越使劲点头道。

    “你以为那东西轻易能借到吗?”博雅回头冲越越笑了笑,“那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借到的,姑娘。那东西对寒拾哥来说是有特别意义的。那块木镶银是他娘送给他的,而另一只套色儿是他师傅送给他的,平时他都是东西不离身的。我还记得有一回毓汝颜想跟我们炫耀,就偷偷地把他那串东西拿了出来,结果却被他骂了一顿。打那儿起,毓汝颜就不敢碰那串东西了。”

    “够了,博雅,能别那么多废话了吗?”寒拾冲博雅说道,“把人放了,赶紧跟我回去。”

    “寒拾哥,难道你真怂胆儿了吗?”博雅回头挑衅道,“宇文庆说,你已经怂胆儿了,知道诸凉城的霸主是谁了,这才灰溜溜地离开诸凉城的。他还说,你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儿再回去的。难不成真被他说中了?你果然怂胆了,连自己女人都不敢承认了?”

    寒拾垂眸淡笑:“宇文庆的话你都信?那他说他娶了你之后会力保博氏一族不灭,你怎么不信?”

    “那你老实告诉我,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你的女人?”博雅说着手中的匕首缓缓地靠近了越越脖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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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最惊艳的姑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忙往后缩着脖子叫屈道:“都跟你说了不是,不是,你还想咋样呀?刀拿开一点点好不?这东西看上去真的很锋利啊!别拿我的小命开玩笑行不?喂,掌柜的,你倒是说句话啊!麻烦你如实地告诉她我不是好不好……”

    “她是。”寒拾忽然极为冷静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是个屁啊是……呃?”越越眼珠子瞬间张大,“你刚才说啥呢?”

    “我说她是我的女人,那你是不是可以把她给放了?”寒拾又再重复了一遍。

    “呵!呵!”博雅连呵了两声,肩头都耸动了起来,“我没有听错吧,寒拾哥?你刚才说这丫头是你的女人,你是因为想救她才这样说的呢?还是因为你真的很喜欢她才这样说的呢?”

    “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就别再玩了行吗?我不希望再有别的人看见你这张脸,否则我又得去趟衙门了。”

    “寒拾哥,我有时候真的很看不明白你啊,”博雅走近寒拾跟前,偏着头将他望着,眼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在你心里究竟住着一个怎样的寒拾呢?小素没能打动你,抱憾而亡,毓汝颜呢,你说你由始至终没想过娶她,害得她至今还在诸凉城伤心难过,至于诸凉城里其他的倾慕你的名媛淑女你就更没放在眼里了。现下你却告诉我,这个乡下丫头是你的女人,你喜欢她,会不会有点令人难以置信啊?”

    “所以你们女人真的很麻烦,别人不说你们心里又憋得慌很想知道,说出来又不信,还得反反复复穷其根本地追根寻底,非得别人拿把刀抵在脖子上划出点血才显得很真实似的,”寒拾走近博雅身边,抽走了她手中的匕首,“把帽子给我戴回去,我不想再跑趟衙门了。”

    “呵呵,所以是真的了?”博雅笑得眉眼都开了。

    “如果你跟我回去,我可以再跟你说仔细点。”

    “哈哈哈哈……”博雅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把正在发神的越越都吓了一跳,“哈哈,这简直太好了!这答案让我非常地满意!”

    “啊?”越越右嘴角抽动了两下,这姑娘不是个疯的吧?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点吧?

    “毓汝颜会气死吧?哈哈哈哈……我好想看看毓汝颜听到你刚才那句话时的表情,她那张脸肯定会气炸了吧?很好,简直是非常完美!我说真的,寒拾哥你跟这位姑娘那是相当般配呢!”博雅已经开心得拍起手来了。

    寒拾没再理博雅,让这丫头一个人乐去。他径直走到了满脸通红的越越跟前,替越越解开了那条绑着的腰带子。越越被解开的那瞬间,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去,正好撞进了寒拾的怀里。没想到她居然啊地尖叫了一声,迅速收回了自己,然后猫腰从寒拾咯吱窝下面一钻,嗖地一声消失在了小道上。

    “哇,她咋了?被吓成这样?该不会是她根本不喜欢寒拾哥你,觉得难以接受吧?”博雅掩嘴贼笑道。

    寒拾冲她翻了个白眼:“满意了?走吧!”

    “寒拾哥,你一定要娶了刚才那姑娘,气死毓汝颜好吧?”

    “你跟汝颜的事情你俩自己去解决,别带上我!”

    “对了,我应该匿名写封信给毓汝颜,告诉她你已经在这儿娶妻生子,过上了令人羡慕的日子……”

    “想暴露啊?”寒拾拍了她脑袋一下,“给我老实点,不然就真送给宇文庆领赏去!”

    “我知道你不会的,因为小素,你跟宇文庆仇深似海呢!”

    “赶紧走!”

    寒拾一路追了出去,却没看见越越,只看见了郑得宽守在城门口。一问才知道,他们刚才在这儿碰上了越越,越越一句话都没跟他们说就跑进城了,米和尚跟了去。

    路边一间凉茶铺子里,越越咕噜咕噜地喝下了三碗凉茶,这才将心里的那份躁动不安和乒乒乓乓给压了下去。说起来真的好险,刚才差点就失态了,差一点就真的认为寒拾喜欢自己了,幸好自己够机智够聪明,迅速地逃离了那个地方,跑到这儿来冷静了!

    你说吧,寒拾咋可能喜欢自己呢?刚才他之所以那么说,完全是因为想救自己,对不对?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多想,千万千万不要把刚才寒拾说的话当真!

    “到底发生啥了?”米和尚坐在越越旁边,托着下巴一脸纳闷地将她看着。

    “别问!老板,再来碗茶!”

    “等等等等!”米和尚忙把越越的胳膊扯了下来,“别喝了!饭还没开吃呢,你喝那么多水干啥呀?”

    “我要冷静!”

    “冷静啥呀?你倒是说说刚才在那边都发生啥了?咋把你整个人整得跟烧鸡似的,脸红得都快熟了!”

    “呃……也没发生啥,就是……就是起了一点点小波澜。放心,”越越拍了拍心口道,“我承受得住的!”

    “那你也先得告诉我你承受得住啥吧,姑娘?”

    “都说了别问了嘛!”

    “那好,别喝茶了,回月双楼吃饭去!”

    “我不去!”越越连忙摆摆手。

    “为啥?”米和尚纳闷道。

    “那个……我还另外有事儿……”

    “你还能有啥事儿?老实说,你是不是跟寒拾吵嘴了?不然你咋那么怕见到他?”

    “咋可能啊?我哪儿敢跟他吵嘴啊?我不怕他把我KO了啊?”

    “KO是啥?”

    “一个专业术语……”

    话刚说到这儿,寒拾和郑得宽博雅走了过来。一看见寒拾,越越立马将面前的那只茶碗捧起,一把盖在自己脸上,装作正在豪情万丈地灌凉茶似的。可是,那茶碗刚才明明已经被喝空了……

    人生如戏,真是全靠演技啊!

    正当庖姑娘在那儿演得起劲时,博雅在她对面坐下了:“哎,刚才真是抱歉了啊,我不是故意为难你了,跟你说声对不起!”

    “呃?”越越缓缓拿开碗,一脸纳闷地看着博雅问道,“所以,你不是敌人?”

    “我不是,”博雅凑近了对越越小声道,“偷偷告诉你,我叫博雅,算起来也是寒拾哥的妹妹。”

    “哦……”越越松了口气,“这样啊,那你也不用跟我说啥对不起了,咱江湖儿女不计较那些小节!”

    “哇,够爽快!我喜欢你这样的姑娘!我刚才就发现咱俩其实很投缘呢!要不,咱俩干一碗?老板,来两碗酒!”博雅喊道。

    米和尚冲两人翻了个白眼:“人这儿是茶铺,不是酒馆,两位姑奶奶!”

    “对哦,这儿是茶铺,没酒卖的,要不咱们去对面吧?”越越提议道。

    “好啊好啊……”

    “谁说好了?”寒拾扫了她俩一眼,打断了博雅的话,“想去衙门的牢里蹲着是吧?都别这儿磨叽了,回去再说!”

    月双楼那一桌子菜最后只好打包了。因为博雅身份特殊,不适合在那种人流复杂的地方逗留。一行人拿上打包的菜,买了些酒,坐上马车回去了。半路上,米和尚提议给博雅取个小名暂时叫着,寒拾想了想之后就瞥见了博雅脖子上的铃铛,顺口就说了铃铛这个名字。结果,立马遭到博雅反对。

    “哎,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名字很俗气啊!”已经有点醉意上头的博雅拍了拍车厢板子冲寒拾嚷道,“听着好像一只小狗狗的名字呀!寒拾,你故意欺负我的对吧?欺负我现下已经没爹没娘没哥哥没家了,呜呜呜呜……”说着说着,她居然哭起来了。

    “唉……你不知道他最会欺负人的吗?”越越抱着一只小酒窝,满脸砣红地缩在角落里,抬起手晃了晃她那根小食指,撇嘴嫌弃道,“我被他欺负得可惨了!又是给他做厨子,又是给他当听用,还得帮他做策划营销,可工钱呢?统统都得充公还债,你说我惨不惨?”

    “他这么……这么欺负你?那他忒不是个东西了!”博雅指着寒拾鼻尖骂道。

    “他是啥东西呀?他就是块铁石,别的干不了,拿来熔了打把锅铲给我使使还……还不错!”

    “哈哈哈哈……”俩姑娘笑起来,整个马车厢都快要被掀翻了。

    郑得宽往上翻了个白眼,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道:“都喝疯了吧?这样下去还得了?行,我干脆还是抄近路吧,这俩姑奶奶吵得我耳朵都快炸了!米和尚,停一下,我要下去!”

    “拜拜!慢走不送!小心出门撞卡车!”

    “走了就别回来了啊,有多远走多远,别让本小姐再看见你了啊!”

    这俩丫头真是醉迷糊了,郑得宽跳下马车时,她俩居然还趴出来冲郑得宽挥手拜拜。寒拾哭笑不得,一手提了一个,将两人塞回了车厢里。跟着,两人又继续边喝边聊了,聊到伤心难过的地方,两人还一块儿哭了起来,最后,酒没了,聊够了,哭爽了,也就睡了。

    看着那两只酣睡的猪,米和尚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使劲揉了揉快要炸掉的耳朵道:“哎呀我的个娘啊,终于消停了,我脑袋都快被她俩闹炸了!这可咋办啊,寒拾?一个越越已经够折腾了,再多个博雅,双合村会塌的吧?”

    寒拾耸肩笑了笑:“有啥办法?现下暂时不能送博雅走,那个暗中向侯五爷告密的人还没查到,如果咱们再贸然行动,博雅很有可能会被发现。倒不如就这样带回村子里,说是以前施舍给你的香客留下的女儿,因为家里落难了,所以暂时得住在荷素小馆里。”

    “唉,也是,也没更好办法了。刚才看见博雅哭得那么伤心,真是叫人心疼啊!她以前养尊处优,如今却变成了通缉犯,这样的天差地别简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她能一个人东躲西藏地找到咱们也算厉害的了!”米和尚摇头叹息道。

    “时移世易,又岂能由得了她?眼下只能暂且将她放在咱们这儿,时机一到,也得立刻送走。”

    “你说那个背后向侯五爷告密的人到底谁呢?”

    寒拾眼眸中透出一道深邃的光色:“我想应该是村里的人。”

    “你确信?”

    “博通到来的那晚,事发突然,而我营救也及时,所以知道或者看见的人应该不多。即便是有人看见了,那多半也应该是村子里的人。”

    “那你觉得会是谁呢?巴家的人又或者是庖家的人?”

    “还不敢确定,但我必须把这人给查出来,以绝后患。”

    越越这一觉睡得贼爽了。不知道是因为听了一些令她开心的话,还是交了一个非常投缘的朋友,总之她睡得十分舒坦,感觉自己就像在荡吊床似的,一晃一晃,跟飞似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庖越越?”

    “呵呵呵呵……不要不要……我吃不了那么多……”

    “庖大牡丹?”

    “别踩我的小尾巴嘛……我有两条尾巴哦……你有吗……”

    “庖土拨鼠?”

    “放开那个女孩……我来……我是我是……我是麻利麻利轰女侠……嘿嘿嘿嘿……”

    “唉……”

    陡峭崎岖的山道上,寒拾背着一只沉甸甸的“土拨鼠”慢慢往前走着。从下马车起,这只“土拨鼠”就不时地说着梦话,什么踩着小尾巴了,她是个女侠,熊猫的眼圈是黑的所以她也是熊猫,掌柜的是个很帅的坏蛋之类的。

    因为马车不能走到村里,有一长截山路是需要甩火腿走的。郑得宽背了博雅,越越就只能由寒拾来背了。可这丫头不轻啊!看着是个小个子,但身上的肉仿佛是坠了铅似的沉甸甸的。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不老实,说梦话的时候还动来动去,有两次差点让寒拾翻了车。

    前面有棵硕大的黄果树,累得直冒热汗的寒拾决定先歇口气好了,不然一直背着这小重物会累死的。放下越越后,寒拾去摘了两片芭蕉叶回来。小的那片拱起放在了越越头部上方,以遮挡斜射下来的阳光,另外一片大的则覆在了越越身上,避免她吹风感冒了。

    照顾好越越,寒拾才拉长了身子懒懒地靠在树根上,合眼养神了。他昨晚一夜未睡,今早赶回村子后又马不停蹄地进了县城。把县城里该处置的事情都处置完了后,回来的路上还得扛这小重物,弄得他确实有点累了。

    不过,他今天也有高兴的事。不是找到博雅,而是今早路过木香姑姑家院子时听见的那句话。他依然清晰地记得,越越转过身来,目光异常坚定,表情异常冷静地对木香姑姑说:“我不怪谁,也不后悔。”

    这句话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惊艳的话,而庖越越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惊艳的姑娘。这惊艳二字不是肤浅地形容越越的长相,当然越越的长相也是俏皮可爱的,只是这两个字用在越越性格和脾气上更为合适。

    之前,在城北桔树林里时,越越听见他说那句她是我女人时,吓得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满脑门都写着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看得他差点当场就笑出来了。那丫头一定是吓着了,以为自己抽风胡说呢。

    寒拾正合眼随心畅想着,忽然感觉旁边好像多了一堆什么东西,睁眼一看,竟是越越那两只大眼珠子。越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盘腿坐在他身边,双手托着下巴,小脸还是红扑扑,一个劲儿地冲他傻笑。

    “笑啥?”寒拾先把自己心里的笑给憋住了,一本正经地问道。

    “哎,做了啥好梦啊?我看你嘴巴都要笑裂了呢!”越越拿了个狗尾草晃着,笑眯眯地问道

    “酒醒了?”

    “勉强吧。”

    “那就继续走吧,米和尚他们已经前面去了。”

    “是秘密吗?”越越冲寒拾眨了眨眼睛,“不能告诉我你刚才梦到了啥?”

    寒拾稳住笑,用淡定自若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凭啥告诉你啊?”

    “那我来猜猜,是不是因为找着了博雅所以你才这么高兴,连梦都会笑?”

    “博雅?”寒拾丢了她一个白眼,“跟她有啥干系呢?”

    “难道你不喜欢她吗?”

    “啥东西?”寒拾转过头来把她看着,额头都快皱成老头子了,“我喜欢博雅,你打哪儿得出这结论的?庖越越你平时挺聪明的啊,咋一喝酒就变傻瓜了呢?”

    “谁傻瓜了?我看是你装傻好吧?我都看出来了,那博雅是你在诸凉城的相好吧?”

    寒拾这回再也憋不住了,一个鱼挺坐了起来,笑得耸起了肩:“我想请教请教,你咋看出她是我在诸凉城的相好?她告诉你的?”

    “她没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我看你对她挺好的,她对你也比较言听计从,刚才呢又一个劲儿地在试探你我是不是你的女人,这很明显就是吃醋的表现啊!最关键的是她好像非常讨厌那个毓汝颜,一提到毓汝颜就直摇头,会不会就是因为毓汝颜一直对你死缠烂打呢?”越越一脸机灵小侦探的表情说道。

    “我看你这个脑子是彻底给酒灌迷糊了,”寒拾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越越的脑门,哭笑不得,“啥好话啥坏话都分不清了,从今儿起,你别碰酒了!”

    “咋了?我猜得不对吗?”越越捂着她的脑门,一脸无辜道,“还是掌柜的你不好意思承认啊?哎呀,有个啥呀?男人大丈夫心里有思慕的对象那也是很正常的啊,这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呢?我觉得那个博雅小姐还是很不错的嘛!”

    寒拾笑也笑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真想抱着她那小脑瓜子使劲摇两下,看里面是不是塞住了,咋今儿突然变得这么傻了呢?

    “还有啊,我不会误会的,你今天说我是你的女人只是为了救我嘛,我一定不会误会,你放心好了!”越越一脸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真是……”寒拾郁闷得话都说不出来,起身就往前走去。

    越越赶紧拾起一片芭蕉叶顶在脑袋上,追了上去道:“咋了?我又说错啥话了?”

    “别跟我说话,庖越越,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为啥?莫名其妙嘛!忽然就生气了,你太小器了好不好?”

    “一边去!”

    “不!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干啥这么凶?”

    “不许跟着我!”

    “回村的路只有这一条呀!除非你再给我开一条出来!”

    两人拌着嘴往前去了,争执的声音老远都能听见。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老婆子从一片低矮的枇杷树林里钻了出来,一面拴着裤带绳子一面朝他们望去,表情甚至纳闷道:“那丫头不就是金家老掌柜打算说下的儿媳妇吗?咋跟个男人在坡上打打闹闹呢?不像个话呀!不行,我得去跟金家老掌柜说说!”

    话说回上次越越他们去苦安寺搞布施的事情。那次之后,果真吸引来了一些香客,都是奔着越越的好手艺去的。所以回村之后的这几天,荷素小馆的买卖一直不错,比起前一段日子的门可罗雀来说已经好多了。

    而且,蝈儿也不那么傻了,也主动去前面路口拦客了。金氏抢他也当仁不让。之前金氏掐他骂他,他都忍着,可自打店里来了个叫铃铛的小姐姐,他就完全不用再受那份气了。

    眼瞅着寒拾这边的买卖起来了,庖丝丝那边就冷淡下来了。这天夜里,把门儿一关,庖丝丝坐算盘跟前一扒拉,脸色顿时差了好多。

    “小姑,我先回去睡了啊!”金氏打着哈欠走进来道。

    庖丝丝白了她一眼,板着脸道:“买卖差成这样你还有心思睡觉?真是懒人事儿多!”

    “谁懒了?”金氏听着庖丝丝那话很不痛快,瞌睡立马飞了,“我说小姑你说话得凭点良心啊!在这店里谁最累,谁最起早贪黑,脏活累活儿都是谁在做啊?那可都是我啊!”

    “听你的意思,我就没干活儿了,都赖你一个人儿身上了?”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买卖不好那是我一个人的错吗?对面抢客抢得那么厉害,我有啥办法?”

    “叫你去前面拦客,你拦了几个回来了?还好意思在这儿说呢!”庖丝丝摔着账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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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告密者张金石庖丝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要觉着我不行,那你自个去啊!从前只有蝈儿一个来跟我抢的时候,我还能应付过去,可如今呢?对面来了个小辣子鸡,跟那庖越越是一个路数的,说不上几句就要动手,我招呼不住啊!”金氏拍着手背无奈道。

    “她跟你动手,你不知道跟她动手啊?她一个外乡来的还能把你欺负了?”

    “那行,那明儿你去!你去试试,我看你能拦下几个回来!”金氏也上火了。

    两人正吵着,庖一味和巴氏进来了,赶紧把她们劝住了。巴氏道:“都一家人,先别自个吵了起来,咱们得想法子对付对门儿的!买卖不好,买卖不好咱就换菜式,要不就跟对门儿抢客。老三媳妇一个人对付不了,明儿我也去,我还不行掐不过一个小辣子鸡!拧断她的脖子,扒拉几颗花椒大蒜炒了不就完了吗?”

    庖一味也道:“他们耍横,咱也耍横,谁怕谁啊?丝儿你也别着急,这做买卖难免会遇着清淡的时候,只当是让咱们歇歇气儿,让对面先蹦跶几下子。”

    庖丝丝还是板着个脸,腰板挺得直直的,侧身坐着,谁也不正眼看一眼:“就怕对面那几个蹦哒久了,咱们啥买卖都没了。这做买卖讲究眼明手快,笨手笨脚跟不上趟子,那就得给人踹下台去!”

    金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小姑你这话里有话呢!你啥意思啊?嫌我笨手笨脚啊?没我帮衬,你这小店开得起来吗?”

    “没你我就开不起这店了?你也把你自个说得太大个儿了吧?”

    “你……”

    “我想过了,”庖丝丝打断了金氏的话,抬手随意地拨着算盘珠子道,“对面出新花样,咱这边也不能停,咱也得整得时兴花样出来。”

    巴氏问:“那这回你想整啥?”

    庖丝丝嘴角勾起一丝阴笑:“我打算卖八宝一品丸子。”

    巴氏没大听明白:“啥东西?啥丸子?”

    “八宝一品丸子。”庖丝丝又再重复了一遍。

    “那是个啥丸子?有啥讲究不?”

    庖丝丝得意地抖了抖她那两撇细柳眉道:“当然有讲究了,但这讲究不在菜里,而在名字里。八宝二字取的是个好意头,至于这一品嘛,那就得从我大哥说起了。”

    巴氏微微一怔:“你想拿你大哥说事儿?”

    “咋的?不行吗?”

    “不是……你拿你大哥说事儿,对面那死丫头不找你拼命吗?”

    “她有种就来啊!”庖丝丝挑衅满满道,“庖一品除了是她爹之外,那也是我的亲大哥,您的亲儿子!咋了?就只能她说道我不能说道了?大哥死了这么些年,给家里留下点啥了?除了两个养不家的倒霉玩意儿之外,啥也没留下,一点做长子的本分都没尽到。我现下拿他当噱头卖卖丸子,也是帮他尽本分了!”

    巴氏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行,这事儿行不通。”

    “为啥行不通?”

    “你爹肯定不答应。”

    “他有啥好不答应的?”

    “你爹最在意的是啥?就是你大哥了!你拿你大哥的名头去卖丸子,他肯定会觉得你是在糟蹋你大哥的好名儿,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去!”庖丝丝不屑地撇撇嘴,“还好名儿呢!除了当初大哥死的时候,衙门里送过点抚恤金之外,这些年也就剩下爹说的那些好名儿了。可那些管用吗?好名声能换来银子吗?爹就是想不通,脑子太死板了!”

    “我跟你说,丝儿,这事儿你千万别干。你爹本来就很反对你开这小店的,你要是再往他心窝子戳一下,他能跟你急呢!”

    “我看着这样吧,”庖一味提议道,“丸子咱卖,不提大哥。不提大哥也能做出好文章来……”

    “不行,”庖丝丝冷冷地回拒了,“这主意我已经打定了,这噱头我也一定会喊出去。倘若三哥你怕了,立马就能抽了股子走人,我不拦的。”

    “丝儿你不能跟爹过不去啊……”

    “他跟我过不去的时候少了吗?我辛辛苦苦赚钱,他开开心心花钱,花完了不感激我还骂我,到处说我给他丢脸了。哼,这种爹我不认也罢了!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巴氏和庖一味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拉上金氏出去了。庖丝丝走到窗边,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看见他们仨站在院子角落里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庖一味才送了巴氏回去。等金氏也回房睡觉去了后,她换了一身衣裳,吹灭了灯,悄悄地从后院门出去了。

    沿着后院外那条小山路一直往前,刚刚走到一个岔路口,某个黑影便闪了出来,一把将庖丝丝抱住。庖丝丝吓得差点叫了起来,待看清对方后,只是用手轻轻地推开了那人:“还在路上呢,不怕被人看见?”

    “我等你好久了,你咋这时候才来?”那黑影居然是张金石。

    庖丝丝左右打量了一眼,拉上张金石匆匆往旁边竹林去了。进了竹林深处,她这才安心点,松开张金石道:“你又来找我做啥?不怕被你家那个姚杏儿发现?”

    张金石上前又一把抱住了庖丝丝:“她哪里管得了我?”

    “你当我是啥了?”庖丝丝又推开了张金石,“好好说话,不然我就走了。”

    “别啊,丝儿,我好容易出来一趟,你可不能这么走了。我是太想你了,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着,”庖丝丝飞了张金石一个白眼,“早知如此,当初干啥去了?罢了,也不提当初了,你说吧,找我来干啥?”

    张金石凑近她身边,低头问道:“上回我给你出的那个主意你想好没?我今儿可是连菜谱都给你带来了。”

    “是吗?”

    张金石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庖丝丝道:“这就是我问城里百顺酒楼的大厨要的配料方。你照着这个做,保管好吃。另外,八宝一品丸子这名字你也得好好宣扬宣扬,把你大哥拉上,肯定能吸引来不少人。”

    庖丝丝就着月光瞧了两眼,也瞧不清楚个什么,便收进了袖子里:“谁知道这法子管用不管用呢?要是不管用,我那小店可就麻烦了。你说说,上回告发寒拾窝藏朝廷钦犯的事情咋就没成呢?寒拾咋又神气活现地回来了?”

    张金石道:“我听说这回倒霉的不是寒拾,是侯五爷。”

    “侯五爷咋了?”

    “被抄家了。”

    “啥?”庖丝丝惊得睁大了双目。

    “马公子一手将侯五爷送进了衙门大牢。侯五爷之前干过的那些事情算起总账来,也够要他那条命了。”

    “马公子不是该帮侯五爷吗?”

    “可能是马公子有啥把柄落到了侯五爷手里,所以才会倒戈相向帮了那个寒拾。总之,那个寒拾不是个简单人物,你跟他打对台最好小心着点。”

    “可惜了这次这个机会,”庖丝丝轻叹了一口气,“原本想借侯五爷和马公子之手将那寒拾收拾了的。可谁知道到头来,被收拾的居然是侯五爷。这寒拾果真是不简单呐!”

    “不用害怕,”张金石探手扶着庖丝丝的腰,轻声道,“有我在,他不能把你咋样。小店里一旦有啥事情,你赶紧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我来跟他斗。”

    “凭啥?”庖丝丝斜上眼珠,瞄着张金石问道,“我的事儿凭啥让你来管?咱俩说起来已经是毫不相干的了。”

    “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咱俩咋会毫不相干呢?咱们这辈子都是分不开的……”

    “你少来!”庖丝丝伸手挡住了张金石凑过来的嘴,笑嗔道,“亲了姚杏儿那张死人嘴又来祸害我,我可没那么傻。你要真憋不住了,回去找你的姚杏儿去!我又不是外头那些姐儿。”

    张金石握住庖丝丝的手缓缓扯开,目光甚是深情道:“这时候就别提啥杏儿桃儿的,我心里只有你,丝儿。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的。丝儿,你再等等,我早晚把姚杏儿休了来娶你。到时候,我要你风风光光地做团练教头夫人!”

    庖丝丝羞涩一笑,抽回手道:“我真有那个福气?你家姚杏儿可不傻,姚家人也不是傻子,给你铺路让你做了团练教头,他们啥都不得,还不找你闹?”

    张金石双臂一张,将庖丝丝整个搂进了怀里,低头含笑道:“等我当上了团练教头,他们谁还敢闹?丝儿你就等着看吧,我早晚能活出个模样来!”

    “你能不能活出个模样来跟我有啥干系,赶紧放手,叫人瞧见了像啥话?”庖丝丝半扭捏地在张金石怀里腾挪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要脸勾搭人家男人呢!你快放开,我要走了。”

    “走啥走?难得姚杏儿不在家,咱俩今晚就好好说说话。”

    “你干啥?不是说好好说话吗?”

    “你说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真是的……”

    竹林深处,两人很快扭在了一起……

    次日清晨,姚杏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昨天她去了表妹家,送表妹出嫁。她本来不想去的,可礼数上说不过去便只好去了。但这一夜,她几乎没有合过眼,因为她眼皮子一直跳着,总感觉是要出事儿。

    到家后,姚杏儿立马找来了弟弟姚东儿。原来她也不是没防备,临走之前曾交待过弟弟,一定要好好地替她盯着张金石。

    听完弟弟的话,姚杏儿浑身都寒透了,双腿一软,险些栽了下去。姚东儿连忙扶住了她,担心道:“姐,您没事儿吧?”

    姚杏儿面色发紫,微微颤抖道:“没事儿……我没事儿……”

    “唉,你真选错人了,”姚东儿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那姐夫忒不是个东西了。你一不在家,他就去跟庖丝丝混了。姐,咋办?你要跟他闹吗?”

    姚杏儿扶住了旁边树杆,缓缓站直道:“我跟他闹啥?跟他闹,他一纸休书就把我给休了,到时候丢脸的还是我。”

    “那你咋办?”

    “你别问了,姐自己有主意。你记住了,今儿这事儿谁都不许说,听明白没?”

    “知道。”

    “来,拿着,去买糖吃。”姚杏儿从袖兜里掏出了三个铜板子放在了姚东儿手里。姚东儿满心欢喜地接了过来,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又转回了头,对姚杏儿说道:“姐,我还听着个事儿。”

    “啥事儿?”

    “我听见庖丝丝说这回没借马公子和侯五爷的手收拾了寒拾很可惜。”

    姚杏儿微微一惊:“你真听见了?”

    姚东儿很肯定地点点头:“我真听见了。他两人抱怨了好一阵子呢!姐夫还说当团练啥的,姐,姐夫真的要去镇团练了?是不是咱大舅爷给他引的路?”

    姚杏儿眼中划过一道冷光,紧了紧牙龈道:“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张金石,你可真会算计呢!想借我大舅爷的路子进镇团练,然后一脚把我踹开,你想得美!东儿,替姐写几个字儿。”

    “啥字儿?”

    姚杏儿哼哼两声,一字一句道:“告密者:张金石,庖丝丝!”

    这天早上刚要出门时,仙儿给越越拿来了一张小布条,说是在院门口那棵小桔树上挂着的。越越拿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不由地拧住了:“告密者?”

    仙儿好奇地问道:“啥告密者?”

    “张金石,庖丝丝……”

    “啥东西?”

    “姐你没看见谁挂在树上的吗?”

    “没,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挂在那树上了。”

    “张金石,庖丝丝……”越越颦眉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那个意思!”

    “啥意思?”

    “跟侯五爷告密的那个人,说寒拾窝藏朝廷钦犯的那个人是张金石和庖丝丝!”

    “会他们俩?”仙儿惊讶地张大了眼睛,“他俩啥时候又凑到一块儿去了?庖丝丝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张金石的吗?”

    越越收起布条不屑一顾道:“她的话你也信?就冲上回张金石为了庖丝丝把咱姑奶奶的腰给弄折了来看,他俩准有事儿!我得告诉掌柜的一声去,先走了!”

    越越一路小跑,着急着把这个消息告诉寒拾。跑出村西口没多远,抬头就看见了寒拾,这货正慢条斯理地在前面走着。越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主意,弯腰捡起一块泥巴,对准寒拾那后脑勺砸了过去,然后哧溜一下缩进了旁边草堆里。

    “嘻嘻嘻嘻……”越越掩嘴偷笑着,“吓死他……”

    可等了一小会儿,外面并没有动静。越越有些奇怪,偷偷探出头去张望,只见前面已经没寒拾的影儿了,不知道这人上哪儿去了。

    “咦?人呢?”越越钻了出来,一面往前走一面自言自语地嘀咕道,“生气了?还是被砸伤后脑勺死翘翘了?不可能走得那么快呀……哎呀,娘呀!”

    越越说着说着就抱头尖叫了起来。原来她走到了一棵大柚子树下面,柚子树因为清晨下了一场雨攒不少露水,所以只要有人轻轻地踹上那么一脚,这满树的露水就如同雨点一般砸了下来,浸了她一个透心凉!

    “谁……”话又没说完,又一阵“柚子树雨”哗啦哗啦地落了下来。越越好生气,回头跺脚道:“到底哪个臭虾米啊!给本姑娘站出来!”

    “站出来你又能咋的?”寒拾晃悠悠地从树后冒了出来。

    越越一看他,有点心虚,转头就要跑,却被他一块小泥巴砸了右脚弯。越越嗷了一声,捂着脚弯蹲下去,一脸分外痛苦的表情道:“疼死我了……走不动了,走不动了……”

    “玩偷袭啊?”寒拾抛着小泥块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虐死你小样的胜利表情,“没人告诉过你不要跟我玩偷袭吗?”

    “啥呀?我都不知道你在说啥……”越越装无辜道。

    “那刚才是哪只小蚂蚱在我后面扔泥块儿的?”寒拾低头笑问她。

    “我不知道呀……可能……可能是天上有只鸟想筑巢,叼了块泥块儿打你头顶上飞了过去,不小心掉下来了呗!你这人真的好小器哦,人家小鸟妈妈又不是故意的,你干啥一副要吃了人家全家的样子啊?最关键还迁怒于刚巧路过无辜的我……”

    “那这是啥?”寒拾忽然蹲下,握着她右手腕抬了起来。她那只白净的小手上沾满了湿泥巴,连指甲缝里都有。

    “这个这个……”她忽然窘了。

    “小鸟妈妈?泥块儿叼得太大了所以砸了下来?那我想请问了,小鸟妈妈你的小鸟崽子呢?忘家里了?”

    “嘿嘿嘿嘿……”她虚眯起眼睛,一面抽回手一面笑道,“干嘛那么小器嘛?我只是想活跃活跃一下气氛而已。我看你好像又不高兴的样子,想让你心情好点嘛!放手,放手,我有一件十分紧要的事情告诉你,真的真的,先放手吧!”

    寒拾松了手,起身道:“啥十分紧要的事情?”

    “就是这个。”越越将小布条掏了出来交给了寒拾。

    寒拾展开看了一眼,眉心皱起:“哪儿来的?”

    “一早挂我家门口的。”

    “不知道是谁送的?”

    “不知道。掌柜的,你说会不会真的就是张金石和我小姑呢?”

    寒拾缓缓收拢那张小布条,沉色道:“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的……张金石,是了,我居然还把他给忘了。他和庖丝丝就没断过联系。他发现了那件事情,告诉了庖丝丝,而庖丝丝又与侯五爷很熟,会告诉侯五爷也不奇怪。”

    “那他们真挺卑鄙的啊!之前不还恨得要死吗?现下居然又连成一气来对付咱们了?”

    “这事儿我会让米和尚去查个清楚,你就不用管了。”寒拾收起那小布条道。

    “那行,您慢慢走吧,我先去了!”

    “等一下。”寒拾叫住了她。

    “还有啥吩咐啊?”她回头道。

    “店规里再加一条,以后没我允许不能喝酒。”

    “啥?”她那两只大眼珠子瞬间睁得更大,“你有毛病没毛病,这也要管着?我喝酒咋了?我是一个厨子,我咋可能不碰酒……”

    “想想你那天,庖大姑娘,”寒拾丢了她一个白眼,“想想你那天喝醉酒之后是啥德行的?好像被酒抽去了脑子似的,整个人都变得不像本来的庖越越了。”

    “我……”

    “所以,店规新加一条,不许喝酒。”

    “这简直没道理嘛!”越越好不服气地抱怨道。

    “好好记牢。”

    “喂……”

    寒拾没等她说完就扭头走了。她气哼哼地瞪了寒拾背影两眼,加快了步伐,小跑着超过了寒拾。一口气跑到食堂后院时,她才停下脚步。刚一迈进去,她就看见博雅在拿着一张纸背什么东西。

    “背啥呀,小铃铛?”越越好奇地凑上去问道。

    “你的店规。”博雅口气里透着满满的无奈。

    “我的店规?”

    “是啊,寒拾哥让我把给你专门定制的店规记牢了,说不用再单独给我定规矩了,咱俩都是一路货色。话说回来,越越啊,你咋会有这么多店规?”博雅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越越问道,“别人的就五条,你的有十五条之多呢!你是他女人,他咋这么苛待你呢?”

    越越往上翻个白眼:“谁是他女人了?他那天说的话能信吗?我要真是他女人,他能这么对我?我其实就是遇到了一个特别能抽疯的掌柜而已!对了,告诉你一声,刚刚他又新给我加了一条店规。”

    “什么?”

    “没他允许,不许喝酒。”

    “这叫什么破店规啊?他有毛病吧?”博雅嚷道。

    “我也这么觉得!好了,我进去了,你慢慢背吧!”

    “对了,”博雅叫住她,“里面有个大娘在说你坏话。”

    “哪个大娘?”她回头问道。

    “送豆腐来的一个大娘,我不认识。”

    博雅说的那个送豆腐的大娘就是回春的娘,杨老板娘。越越一迈进门就看见她了。她正在跟二婶杨氏和庖燕燕说着什么悄悄话,一见越越进来了,立马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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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杨老板娘的挑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来了,真早呢!”因为这几天生意忙,需要帮手,杨氏和庖燕燕就让蝈儿跟越越说了一声,来后厨帮忙了。见了越越,杨氏十分殷勤,连忙上前迎着她。

    “老板娘来了?”越越扫了一眼那杨老板娘。

    “是呢,”杨氏笑眯眯地说道,“来好一会儿了,正等着你来给豆腐验货呢。”

    “可不是吗?就等你庖大厨了呢!”杨老板娘的口气透着一点点不痛快,上前指着案板上放着的几种豆腐道,“东西全在这儿了,全是最好的。我跟寒掌柜的是啥干系你也知道的,不是最好的我绝对不会往这儿送。瞧瞧吧,庖大厨,可还满意?”

    越越一面打量那些豆腐一面问道:“回春姑娘今儿没来啊?”

    “哟,瞧你说的,好像我们家没人手了似的非得我家回春来送。上回是你们这边要的急,我看也不是外人,所以才让回春来送的。我家回春一向养得矜持,轻易是不会放她出来走动的。”杨老板口气淡淡地回答道。

    越越捻起一块儿豆腐包尝了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豆腐包没之前好了。”

    “咋会呢?是一样的啊!”杨老板娘立马道,“一样的豆子,一样的做法,而且全都是我做的,咋会不一样?”

    “跟之前那一批比起来,这批口感显得老了点。”

    “没道理吧?我尝尝!”杨老板娘说着上前抓了一块放在嘴里嚼巴了两下,连摆手道,“一样的,一样的,没分别!我看是你庖大厨好东西吃多了,嘴里有点分不出滋味儿了。”

    “不好意思,杨老板娘,你的这些豆腐包我不能收。”

    “啥?”杨老板娘顿时傻了眼。

    “这些豆腐包是我用来置办福寿全,福寿全里的每一样食材我都要最好的。这些豆腐包不够嫩也不够弹,不能拿来做福寿全,所以我不能收。”

    “你这不是为难人吗?”杨老板娘的脸色立马变了,“一模一样的东西你非挑出点毛病来,你这不是为难人吗,庖大厨?东西都是我做出来的,做的法子也是一样的,豆子也是一样的豆子,咋会不一样呢?再说了,我刚刚也尝过了啊,没啥分别啊!”

    越越坚持道:“在你看来没分别,但在我看来是有分别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过不了你这关,这些东西我还得原封不动地拿回去了?”

    “按照咱们后厨的规矩,但凡是后厨里进的食材那都必须由我说了算,你送来的这些东西,除了豆腐包之外,其他的可以收。”

    杨老板娘气了个面色通红,感觉是颜面全无啊!她觉得自己是一颗好心给驴糟蹋了,怎么想都想不过去。忽然,她端起那一筲箕豆腐包急匆匆地往前堂子里去了。越越一愣,立马跟着追了出去。

    “各位,各位,各位都来尝尝我家这豆腐包啊!来尝尝,不要客气呀!”杨老板娘一到前堂,便抓出豆腐包去招呼那几位正在吃早饭的客人,“这是我们杨家豆腐坊自个做的,你们尝尝,看嫩不嫩爽口不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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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金家不聘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几位客人以为是食店免费招待他们的,都夹起来沾了沾酱油尝了起来。尝过之后,这几位都点头说好吃。

    “瞧见了吧?”杨老板娘脸上带着些得意,转身对越越说道,“客人们都说好呢!一张嘴能品出个啥,十张嘴才能品出个究竟呢!庖大厨,你要不服气,我立马上外面再去找几个人尝去!你说我家这豆腐不好,我就让大家告诉你我这豆腐好还是不好!”

    “杨老板娘,你这是来闹场子的吗?”越越正色道。

    “我可没那个胆儿,再说了,我干啥要在我闺女的干哥哥铺子里闹场呢?是你先为难我的,我只是想找几个人断我个公道!你们几位也都听见了吧?”杨老板娘又冲着兰嫂子她们几个说道,“要不你们也尝尝,看我这豆腐是好是坏?我杨家做豆腐做了这么些年了,可从来没有过把货送出去还退回来的时候!”

    “杨老板娘,你快别这样,”兰嫂子劝道,“这儿还有客呢,咱们有事上后头说去行不?越越也不是存心要为难你,她向来对材料就挑剔,退回去的货也不止你一家的。”

    “敢情她是动不动就喜欢退人货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就想问问了,她退货凭的是啥?”杨老板娘冲越越发话道,“是凭她那张嘴巴尝出来的滋味儿还是凭她今儿高兴不高兴?要是凭她高兴不高兴,那我今儿也算倒霉了,偏偏撞在人家最不高兴的时候!”

    “这话打哪儿说呢?”杨氏问了一句。

    “杨嫂子,你是她亲婶子你会不知道?五仙镇上都传遍了,金家那边不打算聘她了!”

    这话一出,整个堂子都安静了下来,十来双眼睛齐刷刷地将越越看着。越越眼眸微微暗了下来:“杨老板娘,能别扯那么远吗?咱们说的好像是豆腐啊!”

    杨老板娘双肩一耸,蔑笑道:“还说啥豆腐啊?今儿就算跟你说黄金你也没心思听了吧?金家那边不聘你了,你心情能好?”

    “金家那边为啥不聘越越了?之前不是说要聘的吗?”杨氏惊讶地问道。

    “我哪儿知道为啥去啊?我也就是听那些街坊们说了说,说啥呢?说有人看见你们这位庖大厨大白天的跟一个男人在山上打打闹闹,有说有笑,一点正经样儿都没有,所以啊,人家金老掌柜立马就跟媒人说这种姑娘他们家不要!”

    “啥?”堂子里立刻闹哄哄了起来。

    “胡说的吧?”杨氏一面瞥越越一面大声问道。

    “据说啊,瞧见这事儿的人是金家老掌柜的一个亲戚,人家看得是真真的,连地方都说得出来呢!你们想啊,人家金家是啥样的人家,娶媳妇图的就是个干净清白,一旦遇上这样的事儿,人家哪里还会聘呢?”杨老板娘一面说一面拿眼去瞟越越,显得极为鄙视。

    “越越,咋回事啊?”杨氏一脸着急地问越越,“真有这样的事儿?金家不聘你了,你姑奶奶还不给气死?你要不先回家赶紧想个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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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那男人是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没理杨氏那一脸的慌张,再次对杨老板娘说道:“行了,说完了吧?堂子是做买卖的地方,不是听你说书的,有事儿咱们回后面说,别在这儿打扰几位客人吃饭。”

    杨老板娘蔑笑了笑:“咋了?不好意思了?怕被人听去啥啊?早知道是这样,那当初为啥还跟个男人在坡梁上拉拉扯扯的呢?姑娘家就该有个姑娘家的样儿,就像我们家回春那样,不该露面的就别露面,该露面的时候也得半遮着露面,那才是姑娘家呢!对了,忘了问你,那个跟你拉拉扯扯的男人是谁呢?不会也是这个村的吧?”

    “是我。”寒拾的声音忽然从堂子门口传来。

    杨老板娘惊了一下,扭头一看是寒拾,哑然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了。寒拾迈进门槛,走到她跟前,脸色如水道:“那个跟庖越越在坡梁上拉拉扯扯的人是我,你还有别的要问吗?”

    “那……那咋可能……”杨老板娘尴尬得脸皮子都挂不住了。

    “咋不可能?”寒拾冷冷反问道。

    “你你……你咋会跟她拉拉扯扯……”

    “除了我,谁还会跟她拉拉扯扯?”

    “这……”

    “都别在这儿站着了,上楼说话。”

    账房里,杨老板娘绘声绘色地将越越拒绝收货的事情对寒拾说了。寒拾听罢,问越越:“那豆腐包当真不能收吗?”

    “货不对版,我没法收。”越越道。

    “那就行了,”寒拾对杨老板娘道,“因为我之前跟庖越越说好了的,后厨一切事情由她说了算,只要她说不收,那就不能收。”

    杨老板娘急忙道:“可我没觉得我的豆腐包有啥毛病啊!”

    越越瞥了她一眼:“这回的豆腐包从颜色上看就有些不对劲,口感上就更不一样了。你拿回家仔细比对一下,应该能发现不同之处的。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你兑胆水的过程出了啥岔子,才会导致这回的豆腐包口感和颜色不一样。”

    杨老板娘斜眼不满地蔑了越越一眼,想骂又没敢骂。稍后,越越先出去了。

    等她一走,那杨老板娘迫不及待地告起了越越的状:“寒掌柜啊,你这个小厨子实在是太嚣张了啊!你哪儿能把后厨都交给她说了算呢?你没看见她刚才在后厨的时候那样子,就跟竖了毛的山鸡似的可得意了!还有啊,我听说后厨上全是她家的人,那可不成啊,要全是她家的人,那以后后厨她想咋弄就咋弄了,你一点也管不过来啊!”

    “你担心多余了,”寒拾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只钱匣子,“咱们还是把之前那几回的帐算一算吧。”

    “不用,不用,说好年底再来结的。”杨老板娘忙摆手道。

    “若等到年底,那就是我过分了。你们小本经营,佘不起这么长久的帐的。账单我已经理出来的,送货十二趟,总共二钱银子,你看对数吗?”寒拾取出了一张账单,递给了杨老板娘。

    杨老板娘双手接过,大略地扫了一眼便点头道:“是了,是了,你都算好了,我就不用看了。不过啊,寒掌柜,刚才你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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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个个都太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哪一件?”

    “你说你和庖越越在坡梁上拉拉扯扯……这事儿是真的?”

    “是真的。”寒拾点头道。

    “你不会是为了帮她所以才……”

    “我要是连这点事儿都不敢承认,那我还算个男人吗?”寒拾反问道。

    “这……”杨老板娘的脸色呈现出了一种失望的难堪。

    “我不知道金家不打算聘庖越越的真正理由是啥,但我知道庖越越也没打算嫁给金之章,所以,对庖越越而言,金家不聘她也不是啥要命要死的事,反而是给了她机会嫁给更好的人。”

    “啊?”

    “还有个事儿,以后你就不用亲自往这儿跑了,需要货的时候我会让人去取的。”

    “不用,我们送就好了……”

    “我会另外找个伙计,专门跑五仙镇上取货,因为我原本在五仙镇上置办的食材也不少,多请一个伙计比较方便。以后,就不劳烦你们豆腐坊的人亲自来了。”

    杨老板娘忽然听出了点什么来,脸唰地一下红了:“寒掌柜,您……不会是因为今儿这事儿生气了吧?”

    寒拾瞟了她一眼,从钱匣子里取出了二钱银子放在了桌上:“你能听明白最好,那我也就不用多费唇舌了。”

    “不是,寒掌柜,今儿我不是故意在您堂子里闹的,我只是想把豆腐包给那些客人尝尝,给我断个公道罢了!是庖越越她为难我……”

    “在我的后厨,一切都由庖越越说了算。她给你的公道,那才是公道。”

    “啥?”杨老板娘瞬间愕然。

    “好了,银子拿好,慢走不送,代我向杨老板问好。”

    杨老板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好说出来,只能拿上银子走了。她刚出去,博雅就进来了。博雅将那张店规拍在了寒拾桌上道:“拿着,我已经背完了!”

    “背来听听。”

    “哎,寒拾哥,那天你说的那个话是真的吧?”

    “哪句?”

    “你说庖越越是你的女人,是真的吧?”

    寒拾收回店规塞进抽屉里,面无表情道:“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可庖越越以为你在说笑呢!”博雅很认真地说道。

    “背店规。”寒拾提醒她道。

    “背店规有你娶庖越越重要吗?有吗?”博雅双手撑在书桌上,目光炯炯道,“你知道你现下最该做的是什么吗?去找庖越越,告诉她你愿意娶她,然后跟她成亲洞房生一堆的孩子……”

    “帮你气死我娘和汝颜对吧?”寒拾一句话就戳穿了她的心思。

    “你是帮了我,但你也不吃亏啊!你捞着了个好媳妇啊!寒拾哥,我发现村里有好几个人都盯着越越呢!你要不下手快点,当心她被别人抢了去了!”

    “背店规,不背就出去。”

    “你这人还是这么顽固不化呢!我是好心帮你呀,哥哥!”

    “要不抄店规也行?”

    “不用了,我走!”博雅立马转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博雅那一秒闪走的背影,寒拾不禁耸肩笑了起来——跟我斗?一个个都太嫩了点啊!那个金之章,还有那个高大岩,哪一个会是我寒拾的对手?想从我手里撬走庖越越,会有那么容易吗?抓着我手里的东西那便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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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饭桌上的闲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个村就没有能封得住的消息。金家不再聘越越的事情很快因为杨老板娘那张嘴而传开了。当天晚上,这事儿成了庖家饭桌上的笑料。庖一味嘲讽越越道:“我早看出来了,那丫头压根儿就没那命!金家咋可能瞧得上她一个土包子?那都是姑奶奶自个没命吹的!”

    “那可不是?”巴氏也贼得劲儿地说了起来,“她就一克父母克男人的命,随便找谁拿她那八字一算,她就没戏了,所以这事儿我也早料到了!你那姑奶奶就是好面子,到处去跟人家吹金家多么多么喜欢她,结果呢?还不是一样打了水漂?”

    “我还听说啊,高大岩的老娘也打算给高大岩定亲了。说的是高大岩老娘娘家村里的一个姑娘,模样不比庖越越差哪儿去。哎哟,这下那些跟庖越越沾点事儿的男人都不要她了,我看她还在村里咋得意!”金氏掩嘴笑得格外地贼。

    这三人正笑得开心时,老五庖一碗冷不丁地冒了一句:“那不还有寒拾吗?有他一个,顶几个高大岩了吧?”

    “寒个屁!”一提寒拾,巴氏就很不痛快,“他要真喜欢庖越越,咋不娶回家呢?他那种人也就是玩玩罢了!你不信走着瞧,等哪天他走了,看他带不带庖越越!”

    金氏翻着眼白道:“会带就有鬼了!寒拾摆明了耍她呢,她还以为自个真能当少奶奶了,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哎,二嫂,你和燕燕去了庖越越那里帮忙,你有没有听着点啥?我听说今儿杨家豆腐坊的老板娘跟越越闹上了?为啥啊?”

    杨氏捧着饭碗,埋头扒拉道:“就为了点豆腐包的事情而已。”

    “你就没掺和两句?”

    “我掺和啥啊?我就一帮忙的。”

    “那你可真够笨了,要是换了是我,就搅和她们,让她们俩都在寒拾跟前捞不着好。顺便啊,再把燕燕往寒拾跟前一送,你不就是丈母娘了吗?”金氏一面说着一面用眼去瞟庖燕燕,笑得十分鄙夷。

    庖燕燕羞得满脸通红,差点把脑袋埋进了饭碗里。杨氏放下碗筷,冲金氏不满地白了一眼:“你能耐?你能耐咋不把你闺女送寒拾跟前去?我去那边帮忙又不是为了送闺女,我是去帮我家蝈儿忙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满脑子就想着攀个有钱女婿当老夫人了,哼!”

    “哎,说两句还急上啊?我也是好心呐!”金氏不满道。

    “我家燕燕用不着你来好心,你还是把你自个那个闺女管好了再说吧!你要觉着寒拾那丈母娘那么好当,你把你家那个送去啊!”

    “我家柳柳是有人老早就瞧好了的,才不稀罕那个啥寒拾呢!人家那边说了,再过上一阵子就来说亲……”

    金氏还没向杨氏夸耀完,庖一味忽然就捅了她手肘一下,眼珠子似抽风一般地向旁边努了努。她扭头一看,自家男人说的原来是公公庖大山。看庖大山脸色阴沉沉的,她也没敢在出声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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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一并嫁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都说完了吧?”庖大山沉声沉气道,“都说完了,那我也说两句。”

    巴氏问:“当家的,你想说啥呀?”

    庖大山丢了巴氏一个白眼,伸手在篾条捆里折下了一条小棍,一面剔着牙齿一面说道:“我发现咱庖家个个都是人才啊!个个都比我这做爹的会捞食儿呢!当掌柜的当掌柜,做丈母娘的做丈母娘,立马我就得改口管你们叫老爷夫人了吧?”

    庖一味忙讨好地笑了笑:“没有没有!爹,在这家里谁还能比您能干呢?”

    “别谦虚了,庖二掌柜的,”庖大山从口中吐出了一丝青菜叶子道,“你和那不要脸的丫头合伙开了那小食店,听说买卖是一日比一日好,天天都有大把大把铜板子赚呢!爹可比不上你,爹也就守着这祖屋刨点泥巴啃的能耐啊!”

    “哪儿有那么好啊?”金氏忙道,“最近买卖差得很,小姑总发脾气呢!”

    “你说那个做啥?”庖一味瞪了金氏一眼,然后又讨好着对庖大山道,“爹,您可别那么说,您哪儿就落到抛泥巴吃的份儿上了?咱这些儿子出去挣钱那还不是为了孝敬您吗?您说是不是?”

    庖大山轻抖了抖肩,露出几分鄙夷:“孝敬?你有孝敬过?自打你跟那不要脸的丫头开了那小食店之后,你顶多就是拿了些客人吃剩下来不要的潲水回来孝敬我,我见过你半块铜板子吗?”

    “爹啊,这买卖不是还没上道吗……”

    “行了行了,”庖大山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庖一味的话,“你那些好听的话还省省吧!我知道你们这几个打的啥主意。你们如今都有门路了,老四两口子在外面开了个杂货铺,人模人样的当起了掌柜,老三你们两口子也一样,跟着那不要脸的丫头也做起了二掌柜。老二两口子差点,当不上啥掌柜的就图谋个老丈人老丈母娘,盘算下来,就剩我老五没着落了。不过今儿,我替我老五还找着门路了。”

    巴氏忙问:“找着啥门路啊?哪家肯要了老五去帮工?”

    庖大山蔑了巴氏一眼,冷哼道:“我老五为啥要上别家去帮工?就他命贱,掌柜的轮不着他来当,寒拾的老丈人轮不到他来做,所以他就该出去帮工?你说你这做娘的缺心眼不缺心眼?胳膊肘都拐哪儿去了?”

    “那你是替老五找着啥门路了?”

    “咱家老五到了这个岁数也该成家立业了,也是时候让他娶房媳妇回来了。那媳妇我已经看好了,眼下就差礼金和置办酒席的钱了。还有,咱们家这院子也该收拾收拾了。老五娶了媳妇生了娃,这屋子就不够分了,所以得再扩一扩。”

    “可咱们家哪儿有那么多钱啊?”巴氏犯愁道。

    庖大山耸肩蔑笑了笑,眼角余光扫过了旁边两个孙女:“钱的事儿我已经打算好了,只要把家里还没出嫁的三个姑娘一并嫁出去,那钱不就来了吗?”

    “啥?”杨氏和金氏立刻叫了出来,跟割了她们的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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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门三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叫个屁叫!”庖大山飞了她俩一个白眼,沉下脸来训道,“不该往外嫁啊?该留在家里留种儿?留下有啥好处?前面已经有个样儿了,你们还打算让燕燕柳柳跟在她屁股后面学样儿呢?”

    金氏忙道:“不是那个意思,爹!是我们柳柳已经跟人家说好了……”

    “跟谁说好了?跟谁说好了?你他娘的还有点规矩没有?我这当公公的还没死呢,你跟谁说好了?”庖大山的嗓门立马提高了三倍,吓得金氏立马不敢说话了。

    “爹,其实是这样的,”庖一味连忙接过话道,“金宝那未来丈人有个远房亲戚,也是在五仙镇上做买卖的,那家人见过我们柳柳,说这姑娘很有眼缘,打算说下来。这事儿金宝未来老丈人跟我提过,我也觉得不错,本来打算跟您商量的,谁知道后来又给忘了……”

    “你哄鬼啊?啊?老三,你爹是那么好哄的吗?要真是那样,行,明儿你就让那家人来提亲,真金白银地把礼金放我跟前,我二话不说就放柳柳出门,咋样?”

    “这……爹您这也太为难人了吧?哪儿有女家催着男家提亲的?”庖一味面露难色道。

    “是啊,爹,”金氏也附和道,“没那个道理不是?要那样的话,我们柳柳成啥人了?”

    “当家的,当家的,这事儿不能这么办啊!”巴氏也一脸焦急地说道,“丝儿她肯定不会答应的啊!给老五娶亲是大事儿,可你也不能这么做啊!”

    “对呀,对呀,爹!”杨氏也来插话,“不能这么干啊!其实……其实我家燕燕也有人相中了,说好等过了今年就来娶呢……”

    “干啥呢?”庖大山忽然起身,一脚踹翻了跟前的矮桌。矮桌上的碗筷哗啦落地,碎的碎,歪的歪,瞬间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干啥啊?你们这是想造反啊?”庖大山指着眼前这一帮子发火道,“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想着要造反了?我嫁俩丫头出门还得看你们脸色是吧?实话告诉你们,那三个丫头的去处我都打算好了,也不赖。五仙镇上有个白二爷,家里娘们早死了,底下还有俩儿子也没娶亲,把这仨丫头嫁过去正好合适!庖丝丝那孽障就给白二爷做小,柳柳燕燕就给他那两个儿子,一门三亲,多好的事儿!”

    “啥?”金氏惊得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爹您要把柳柳嫁五仙镇的白家去?白家的那俩儿子一个瘸了腿,一个歪着脖子,这叫我们柳柳咋嫁啊?爹啊,您可不能这么干呀!柳柳也是您的亲孙女呢!”

    “嚎个屁嚎,我死了啊?”庖大山冲金氏凶道,“我咋说你就咋做,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说话!我就是要看看,这个家到底谁才是当家的!”

    “爹啊,您就算要给老五凑钱娶媳妇,那也不能这么凑啊!”庖一味也哭着张脸抱怨道,“我家柳柳多俊的一个姑娘,咋能给白家那两头猪啃了呢?爹,咱再商量商量一下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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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三天之内找下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量商量?哼!老三,你早说这话多好啊!上回,庖丝丝那死丫头伙同你和你老娘把庖越越拿去卖给侯五爷的事儿,你找我商量了吗?”

    “这……”庖一味一下子就尴尬了。

    “你们不但没找我商量,还以我的名义给卖出去了,让全村的人都以为我缺钱缺疯了就好卖自个孙女呢!”

    “爹,那事儿是事出突然……”

    “你可拉倒吧,老三!”庖大山冷冷地打断了庖一味的话,“哪是啥事出突然啊?是你眼里就没了我这个爹,觉着自个在外面做买卖了体面了,想干啥就干啥了,有爹没爹都一样了!我今儿还就告诉你,你爹也不是趴着叫人踩的干虾米,惹火了,我先休了你那泼皮老娘,再把你们一个个地扔出这个院子,看你们还咋得意!”

    “爹!爹!冤枉啊!”杨氏连忙叫屈了起来,“上回那事儿我和燕燕他爹也不知道啊!我俩也没掺和啊!您知道老三跟娘他们商量事情从来都不让我们二房知道的,您要因为上回那事儿生气嫁了我们燕燕的话,我们燕燕那就太冤枉了啊!”

    庖大山反背着手看了一眼杨氏,又看了一眼眼泪汪汪的庖燕燕,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行,这么着,你要是三天之内能给燕燕找着下家,白家那边就不用去了。”

    “谢谢爹!谢谢爹!”杨氏稍微松了一口气,连连鞠躬道。

    “那……那我家柳柳呢?”金氏眼巴巴地望着庖大山问道。

    庖大山冷冷地瞥了一眼金氏,话也没搭,扭头走了。金氏愣愣地站了片刻,转身问庖一味:“啥意思啊?我们柳柳就不行啊?爹这是啥意思啊?他咋能这样的?”

    杨氏一把擦干了刚才被吓出来的眼泪,鄙夷道:“啥意思?作孽做多了的意思!原来你们是背着爹卖的越越啊?你们胆儿也够肥的啊?不知道爹最恨啥吗?他就最恨别人在他背后弄事儿!这下好了吧?把自个闺女都给作弄进去了!”

    金氏立马反嘴道:“你得意个啥呀?你以为你家燕燕能好哪儿去?三天之内要找下家你找得着吗?就凭你们燕燕那个样儿,谁肯要她去?”

    “谁说我们燕燕找不着下家了?你少咒她!”

    “本来就是!缺心眼的才会娶她呢!”

    “你嘴巴咋这么臭呢?想找抽是吧?”

    “来啊来啊,谁怕谁啊?反正我今儿窝着火儿呢!”

    这两人说着说着便薅开了,从屋檐下面打到了院子里,闹出了老大的动静。庖一味和庖一锅都赶着去拉,唯独巴氏没动静。巴氏这会儿哪儿还有心情去管那两个儿媳妇啊?她现下最发愁的就是庖丝丝,要叫那丫头知道自己爹把自己给卖了,还不知道会咋闹呢!

    杨氏愁了一夜没合眼,天不亮就起来了。她打算今儿跟越越请一天假,四处去跟人问问,看能不能给自家闺女找个妥当点的下家。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燕燕被白家那头猪给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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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遇见姚杏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杨氏就出门了。刚走出村西口,她迎面就碰上了姚杏儿。她本没打算跟姚杏儿打招呼的,却没想到姚杏儿竟把她给拦下了。

    “有啥事儿啊?”杨氏有点不耐烦。

    “听说家里出事儿了?”姚杏儿笑眯眯地问。

    “你咋知道?”

    “嫂子,你们昨夜闹得那么起劲儿,谁家还会听不到一点动静?听说,庖丝丝庖柳柳还有你家燕燕都要给卖到白家去了?”

    “唉,说起来就生气啊!”杨氏叹了一口气,愁容满面道,“我家燕燕那么好的闺女,咋能送到白家去遭罪呢?白家是有俩钱,可他家阴得慌啊!白二爷娶了四个女人前前后后都死了,所以才没人敢往他家里嫁啊!”

    “我也替燕燕难过呢,才十五岁不到就要去哪种地方受苦,往后的日子得有多难过呀!”姚杏儿一脸惋惜地说道。

    “可不是吗?我想想都两腿打颤呢!”

    “唉,这也没法啊,谁让她摊上了那么个小姑呢?”

    杨氏微微一愣,有些纳闷了:“杏儿,你说这话是啥意思?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嫂子,你也别怪大山叔,我想他也是为了柳柳燕燕好。”

    “他咋会是为了我家燕燕好呢?他是想卖了孙女捞点银子回来给老五娶媳妇的!”杨氏跺脚道。

    “也不全是,”姚杏儿口气幽幽地叹息道,“他吧,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要再不把柳柳燕燕打发出门儿,她俩往后恐怕就没人要了。”

    “你这是啥话?咋就没人要了?”

    “唉,嫂子,有个事儿你恐怕还不知道,我原本也不该说的,哪个女人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还好意思对别人讲呢?可我看你也不容易,也不忍心燕燕往后过得跟我似的生不如死,所以我还是告诉你吧。”

    “到底是啥事儿?”杨氏睁大了好奇的眼睛问道。

    “嫂子,”姚杏儿将杨氏往跟前稍微拉近了一点,低声道,“你家庖丝丝又跟我们家张金石好上了……”

    “啥?”杨氏那眼珠子瞬间张得老大!

    “我估摸着大山叔是知道了点啥,这才着急地要打发孙女的。我也不知道他俩的事儿还能瞒得住多久,我是不会去告诉别人的,可他俩要是做得太过分了,一点廉耻都不顾了,那也拦不住别人会知道啊。你想想,要是全村都知道他们这不要脸皮子的事儿,谁家还肯要你们家那两闺女去?”

    “要死啊这是!”杨氏气得脸颊泛紫,双手使劲扒拉了一下自己那补了丁的围裙,差点就把围裙给撕裂了,“我的个亲娘,她到底是个妖孽啊还是个妖怪啊?咋啥事儿都干得出来呢?她居然……居然还偷上男人了?”

    “嫂子,求你小声点,”姚杏儿使劲摇晃着杨氏的胳膊,眼含委屈地央求道,“万一被别人听见了,你说我还咋做人呢?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事儿你自个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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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找金氏合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氏一把薅住了她的手,使劲晃道:“你傻呀,妹子!这种事儿你不去告诉你爹娘,你瞒着做啥呀?他俩就该一块儿沉了塘才是呀!”

    姚杏儿眼中泛起了泪光,楚楚可怜道:“我哪儿说得出口呢?这么丢脸的事儿换做谁也说不出来啊!再说了,我又没当场抓住他俩,万一惹急了,金石哥把我给休了咋办?我到时候才是无处伸冤呢!”

    “可你就看着他们这么往来?”

    “我也管不着呀!是那庖丝丝太狠了,我根本斗不过她!嫂子,今儿要不是因为关系到燕燕妹妹终身大事,我也不会跟你说的。你还是别担心我了,赶紧给燕燕妹妹找个下家,不然的话,她这辈子可就跟我一样完了呀!”姚杏儿说得眼泪汪汪道。

    杨氏看得心疼,忙替她擦眼泪道:“真是个可怜的妹子啊!张金石也忒不是人了,这么好的媳妇不要,偏偏要去招惹我们家那个小姑,真是吃饱撑的!妹子你别哭,我说也不说,你放心好了。那庖丝丝不会有啥好报应的,早晚给她自个作死!别哭了,别哭了,叫人瞧见了多不好啊!”

    安慰了姚杏儿一阵子,杨氏才跟她分开了。分开之后,杨氏直奔庖丝丝的小食店。见院里没人,便径直冲到了灶房里。金氏正好在灶房里烧火,抬头一看是杨氏,立马站了起来喊道:“咋是?昨晚掐得不过瘾,今儿又来呢?来啊,谁怕谁啊?”

    杨氏跑过去,一把薅住她小声道:“你小点声,省得吵醒了那不要脸的!我来不是跟你掐架的,是来跟你商量咱们闺女的事情的!”

    跟着,就在这间灶房里,杨氏将姚杏儿的话一一告诉了金氏。金氏听完后鼓瞪着一双眼睛,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说话啊!你平时不是很能说的吗?咋这会儿给浆糊把嘴巴糊上了?”杨氏催着金氏道。

    金氏瞪着眼珠子没吭声,像被施了定身法咒似的,杨氏再推了她一把后,她这才醒过神来,满脸惊愕地看着杨氏道:“姚杏儿那丫头说的都是真的?”

    杨氏道:“她也没道理乱说呀!她自个不要脸皮子的吗?这事儿说出来她那脸也丢光了吧?”

    “我说的呢!”金氏忽然激动地拍了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老觉着三更半夜有人打我房门前过,原来是她出去会张金石啊!真够不要脸的啊!抛头露面出来做买卖,跟侯五爷攀交情,现如今都敢偷男人了,真够把她给能耐的啊!”

    “说这些有啥用?还是想想咱们那两个闺女咋办吧!我看昨晚爹发火也不全是为了你们上回瞒着他卖越越的事儿,估摸着就是为了这事儿。万一这事儿漏了风,全村都知道了,谁家还肯要咱们那两个闺女,他岂不是一分礼金都收不到了?”

    “肯定是,肯定是因为这事!”金氏说得斩钉截铁,“爹想趁事情还没被揭发出来之前把柳柳和燕燕打发出去,赚一笔银子给老五娶媳妇,要是拖到后面,他可真算得上是血本无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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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让她关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你说眼下该咋办?”杨氏问。

    “一时之间咱也真找不着啥像样的女婿,而且,咱这么慌里慌张地找郎官来配闺女,别人肯定会说三道四的。所以,还得让爹松口。只要爹肯宽限些时日,咱就有功夫慢慢寻摸了。”

    “要爹松口不容易吧?除非……”杨氏翘起嘴,朝窗户外面努了努,“除非外面那个能把这店关了,回去给他磕头请罪。不然的话,他那口气是不可能会消的。”

    金氏翻了个白眼,摇摇头道:“你想得美呢,想让那姑奶奶回去给爹磕头认罪,压根就不可能。那姑奶奶脾气牛得跟啥似的,咋会乖乖回去求爹原谅?依着我说,只要把这小店关了,那她也没啥好折腾的了,爹那口气也就消了。”

    “咋关?你和老三金宝都不帮她了?”

    “你傻呀,我哪儿能做那事儿呢?那么做不就是跟她撕破脸皮了吗?要想让她这小店关张,法子多得是!”

    “你能有啥好法子?”

    金氏眼缝一眯,露出几丝狡色来:“你瞧好吧,我这法子保管让她这破店关张!”

    荷素小馆的后厨房,正忙得热火朝天。今天店里前后接待了两拨打苦安寺那边来的客人,点的全是福寿全一类的高档斋菜,所以把后厨忙得人仰马翻。

    “越越,寒拾让你去趟账房。”米和尚忽然走近后厨房道。

    “让他自个下来!”正在灶前忙着颠勺的越越回道,“没看这儿正忙着吗?哪儿功夫跑楼上去啊?”

    “你就歇歇手,先上去一趟,他说有要紧的事情跟你说。”

    “去吧,越越,”兰嫂子接过她的勺子道,“我先帮你弄着,掌柜的还在上面等着呢!”

    “真麻烦!”

    越越解下了围裙,一溜烟跑上了楼。照旧没敲门,径直推门进去了,大声问道:“人呢?找我啥事儿啊?快说,楼下还有两桌呢!人呢?不出来我可走了啊!”

    正说着,寒拾从墙角处那扇木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茶壶,好像正在煮茶。越越问他:“到底有啥事儿啊?非得这时候叫我上来?”

    寒拾指了指门,越越回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寒拾回过头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我的门……”

    “你着急你的门儿,我还着急我的菜呢!说吧,到底啥事啊?我很忙的,尽量长话短说。”越越一屁股坐在了竹榻上,随手薅了两颗花生吃。

    “找你来当然是有事的,”寒拾也坐了下来,拿过一只茶杯倒起了茶,“听说今天接待了两拨从苦安寺来的香客。”

    “是啊!两拨,”越越竖起了两根指头,“点的全是福寿全,鉴真素鸭之类的,一看就是城里的豪客。”

    “看来你的福寿全很受欢迎啊!”

    “那是当然,”越越晃了晃吊在榻边的小腿,颇有些得意道,“我亲手研发出来的菜式咋会不受欢迎?不但是福寿全,鉴真素鸭和不可思腻这两道菜单点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我相信这三道菜很快就会成为咱们荷素小馆的招牌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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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他没拿你当回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很好啊,”寒拾将斟好的茶递给她道,“接下来你又可以再想想其他的新菜式了。荷素小馆不能只做素斋,荤菜也得有几道拿得出手的。”

    “知道了,我会想的。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下去干活儿了……”

    “等等。”寒拾叫住了她。

    “哎呀,你好啰嗦啊!”越越又无奈地坐了回来,一脸嫌弃地看着寒拾,“你知不知道这会儿是最忙的?你知不知道我那锅里还炒着菜呢!你知不知道楼下还有两桌客人等着上菜呢?这么忙的时候,你把主厨叫了上来,你就不怕没菜上客人跟你闹?”

    寒拾瞄了她一眼,淡淡地抿了口茶:“我不信你离开一会儿整个后厨房就会乱得一团糟。侯婶子兰嫂子跟了你有一阵子了,多少都能帮上手。你四婶虽然是偶尔过来帮帮手,但后厨的章程她都很熟,不会乱套。至于你二婶和你妹妹庖燕燕,也是新手,但干活儿还算过得去。”

    “所以呢?”越越拿起寒拾的茶壶在桌上磕了两下,“你叫我上来是为了跟我讨论这个的吗?你很抽风啊,掌柜的!”

    “我叫你上来是想看看在没有你的情况下,后厨是个啥样。你总有不在后厨盯着的时候,而这时候就得看侯婶子她们的了。另外,我想在后厨正式再添几个帮手,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嘛,二婶还行,干活儿比较利索,”越越托起下巴道,“燕燕呢,就有点跟不上趟了,反应还不及小七。如果后厨真要添人的话,我想让小七来帮忙,剩下的就你看着办了。”

    “真是用人不避亲呢。”寒拾浅笑道。

    “有本事干啥要避呢?你别看小七年纪小,干活儿麻溜着呢!当然了,我也有私心的。小七的爷爷打算把小七卖给别人做童养媳补贴家里,如果我把小七弄到店里来,她至少能挣上一份钱向她爷爷交差,那样她也不至于被卖了,你说对不对?”

    “那行,就小七吧!剩下的两个还是由你来做决定,我说了我插手你后厨的事情。”

    “那好吧,我再想想……”话没说完,越越就拍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昨晚没睡好吗?”寒拾问。

    “睡得不是特别好就是了。”

    “为啥?做噩梦了?”

    越越揉了揉酸酸的眼睛,懒懒道:“倒不是做噩梦,是因为看见我姑奶奶很失望的样子觉得有点对不住她老人家。我明白她是为我好,想让我尽早嫁户好人家,下半辈子也有个安稳的去处。不过可惜,我跟金之章还是少了那么点眼缘……”

    “不单单眼缘,也是金之章没有那个心。”

    “啥意思?”

    “倘或金之章真的看中了你,非你不娶,又怎会因为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几句闲话而放弃呢?说到底,是他并没有真的把你当回事。”

    越越想了想,点点头道:“嗯,也是这么回事。好了,说完了吧?我要下去了,还有活儿要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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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口不对心的毛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把茶喝了吧,能提神的。”

    “多谢掌柜的啦!”

    “别这么喝啊……”

    “忙啊!喝光了我好去干活了!下去了!”

    越越十分豪爽,一口就把那杯茶喝了个精光,然后又精神抖索地干活去了。寒拾无奈地吁了口气,伸手拿起了那只茶杯,看着它自言自语道:“一口就喝光了?知道这是啥茶叶吗?庖越越你都不稍微品一下?真是的,白费了我这么好的茶叶。”

    “有好茶叶哦!”博雅忽然伸出了个脑袋。

    “又跑哪儿去了?”寒拾立刻收起了刚才的表情,又变得一本正经了。

    “我一直都在门外啊!”博雅跑进来,眼巴巴地瞅着寒拾手边的茶壶笑道,“我都闻到了,是今年的新茶吧?特意拿出来给越越喝的?”

    “没有,她只是顺便尝了一口。”寒拾说得很淡定。

    “真的?”博雅冲寒拾眨了眨她那双黑幽幽的大眼睛,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道,“不是你特意拿出来请她喝的?你其实没什么事儿找她对吧?你只是看她太辛苦了,把她叫上来喝口茶歇歇的,对吧?寒拾哥,我发现你口不对心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啊!我咋以前没发现你有这毛病呢?”

    “要是闲着没事儿,帮我算算帐也行。”

    “寒拾哥,你干嘛不告诉庖越越你喜欢她啊?你可以立刻去她家提亲啊……”

    “米和尚!”寒拾冲外面喊了一声。

    “你这人咋说都不听呢?我是在帮你啊!”

    “米和尚?”他又喊了一声。

    米和尚从楼下跑了上来,问道:“啥事儿?”

    寒拾指了指博雅:“把这个物件给我扔楼下去,扔得越远越好。”

    “别啊!”博雅立刻推开了米和尚伸过来的手,“我真是在帮你呢,寒拾哥!你知道吗?原来那个之前说要聘越越的金之章没有死心,他来找越越了!”

    寒拾表情微微一怔:“啥时候?”

    博雅调皮一笑,用手指了指外面:“就现下,人就在外面,我刚才跟他聊了好一会儿呢!他说他是来送油的,可我觉得他是来找越越的。因为这会儿越越在后厨房忙着,还没功夫见他。不过我想待会儿越越要是忙完了的话,就应该有功夫见他了……”

    “米和尚,”寒拾打断了博雅的话,“把这吃白饭的扔下楼,顺便请金之章上来。”

    “你想截胡?”博雅有点兴奋地问道。

    “下去,”寒拾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了这两个字,“再不下去,抄店规或者账单随便你。”

    “你这么做很缺德的,寒拾哥……”

    “三百遍,五百遍,自己选吧?”寒拾睨着博雅面无表情道。

    “而且很卑鄙的哦……”

    “一千遍……”

    “我走了!”博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那丫头下了楼后,寒拾问米和尚:“金之章真在下面?”

    米和尚点头道:“在,来了好一会儿了。他送了十斤茶油来,说是新鲜榨出来的,让咱们尝尝鲜。不过我看他那样子不是来送油的,倒有点像博雅说的那样是来找越越的。”

    “请他上来。”

    “你想干啥?”

    寒拾抿了口茶,右眉梢轻抖道:“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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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我替她还清那笔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是那壶茶,寒拾就手给金之章斟了一杯,金之章双手接过,垂眉打量了一眼杯中那抹浅黄色,含笑道:“寒掌柜真是雅致之人,连煮个茶都这么讲究好看,只怕我这一口下去有些糟蹋了你一番苦心了。”

    寒拾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少掌柜说笑了,哪里谈得上雅致不雅致呢?闲着没事儿,随便弄上一壶给自己打发打发时间罢了。今儿辛苦少掌柜了,还请亲自送油过来。”

    “那油是我新收的一批茶籽新鲜榨出来的。我知道庖姑娘一向对用油很讲究,所以就想先送来给她尝尝。哪知到了你这儿,看见她忙得热火朝天,也就不好意思去打扰了。寒掌柜这买卖最近红火了不少啊,看来你们去苦安寺布施了一天,成效很不错呢!”

    寒拾点头道:“还算不错。”

    “照这样下去,寒掌柜应该很快就能开第二家店了吧?咋样?想过去五仙镇上开吗?”金之章笑问道。

    “暂时没那个打算。我这荷素小馆才刚刚做得有点起色,不着急往五仙镇上挪。”

    “也对,”金之章笑了笑,低头下去抿了口茶,思量了片刻后又道,“我看寒掌柜那后厨真是够忙的,那几个人手似乎不太够,寒掌柜没想过再请两人?”

    “少掌柜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刚才我让庖越越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儿。”

    “说起庖姑娘,那确实是做菜的能手,不过……”

    “不过啥?”寒拾抬眉瞄了金之章一眼。

    金之章脸上又浮起了他惯有的谦和的笑容,说道:“说出来还请寒掌柜别见怪。我觉得庖姑娘毕竟是个姑娘,尚未出嫁,一直待在人多手杂的后厨始终不是那么回事儿。所以,我想问寒掌柜一句,倘或有人能帮她还清欠你的那笔账,你是否能放人呢?”

    寒拾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刚才灌进嘴里的浓茶,浅笑微浮道:“少掌柜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我跟寒掌柜也算有交情的了。当初在五仙镇上合力帮杨老板洗涮冤屈时,我便看出来寒掌柜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我相信你不会太过为难庖姑娘,对吧?”

    “说下去。”

    “如果我能帮庖姑娘还清那笔账的话,寒掌柜应该能放她自由了吧?”

    寒拾垂下双眸,似笑非笑,伸手提起茶壶梁,默不吭声地倒起了茶。金之章看不明白他的脸色,又问了一句:“莫非寒掌柜还是不肯放人?”

    “那倒不是,”寒拾为金之章斟着茶道,“只是我跟庖越越的那一百两早已转为三年契约。契约写明,她为我做工做满三年便可恢复自由之身。”

    “三年?这么长?”

    “三年不长了吧,少掌柜?”寒拾放下茶壶浅笑道,“你也是会算账的人,应该很清楚一个厨子每年能拿到多少工钱,用三年的做工来抵消一百两真金白银,说起来我是亏了的。”

    “寒掌柜这么说也对,”金之章点头道,“一个厨子每年的工钱并不多,即便是在县城里最有名的月双楼做厨子,每个月工钱加分红也不出八钱银子。寒掌柜肯以三年工抵消庖姑娘的一百两,其实真是亏了。所以,我有一个主意,可以让寒掌柜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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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已仰慕许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

    “我还一百两给寒掌柜,寒掌柜将三年契约还给庖姑娘,如此一来,寒掌柜不就不会亏了吗?”

    “这样啊……”寒拾端着茶杯,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少掌柜要帮庖越越还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少掌柜以何身份替她还债呢?我最近没咋出门,但也听说少掌柜家里已经不打算聘她了,少掌柜这会儿忽然又出面说要替她还债,这让我真有点看不明白了。”

    “其实是误会,”金之章道,“我并没有不聘庖姑娘的意思,是我爹听信了我家一位亲戚的话,私下跟媒婆说不聘的。”

    “金掌柜都已经发话了,少掌柜难道想跟他对着干?”

    “不瞒寒掌柜说,我对庖姑娘其实……倾慕已久了。我本以为这回的事情可以顺理成章的,却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了一个好说闲话的亲戚,这才把好好的事情给坏了。但这都无所谓,反正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我爹咋想,我都要聘庖姑娘。”

    “少掌柜的这番心思挺让人感动的。只是……你爹不同意,你又坚持要聘,聘回去之后难免会有矛盾,你说对吧?而且,这事儿你可有问过庖越越的想法?我与她相处时日虽不多,但她那人的脾气我倒挺了解的,她不愿做的事情,谁都不能强摁着她的脑袋去做。”

    “寒掌柜的意思是……”

    “我这里少掌柜其实完全不用担心,少掌柜应该担心的是庖越越的想法,以及你爹的想法。倘或庖越越愿意嫁给你跟你走,那我不会强留。但倘或她不愿意,那便不好意思了,即便你出得起那一百两,我也不好放人了。”

    金之章点点头:“我明白,多谢寒掌柜提醒。”

    “客气。来,再喝一杯吧!”

    话刚说完,门忽地被人撞开了。寒拾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扭脸一本正经道:“庖越越,门坏了你赔啊?”

    “掌柜的……哎,金大哥也在啊!”进来的果然是越越。

    “庖姑娘,好久不见了。”金之章笑容温和地跟她打着招呼。

    “是有好久不见了……”

    “到底啥事儿这么着急?”寒拾打断了越越的话。

    “哦,出大事儿了!”越越立马想起自己进来干啥来的了,“对门儿,对门儿出大事儿了!”

    “啥大事儿?”

    “有人吃了我小姑做的菜中毒了!”

    “有这事儿?”寒拾立刻放下茶杯,起身道,“去看看!”

    斜对面的院子里,有个妇人正嚎啕大哭着。她身边躺着一个中年男人,面色发紫,口吐白沫,已经不省人事了。那妇人指着面色如纸的庖丝丝喊道:“你个恶毒的女人,你赔我男人!你赔我男人!”

    庖丝丝吓得不轻,两只眼珠子都不会动了。这时,庖一味端了碗东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弯腰抱起那男人就准备灌,可那妇人不答应,一掌掀开了庖一味哭道:“你想干啥?你想给他灌啥?看他没死你还想再灌点毒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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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有人中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庖一味往后一摔,手里那碗黄汤汤也撒在身上了。他气得不行了,跳起来直接把碗砸了吼道:“我毒他干啥我?我是弄了绿豆根汤给他解毒,不知好歹!”

    “天哪!天哪!我可咋办呀?咋就遇上这帮土匪了啊?大白天的居然想谋财害命,谁来给我做主啊!”那妇人嚎得更大声了。

    “别……别嚎了!”庖丝丝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句。

    可是没用,那妇人依旧在那儿嚎着,很快把过路的人都嚎了过来。大家都围了上来,指着地上中毒的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庖丝丝这才更慌了,怕摊上事儿,怕砸了自己的招牌,便转身冲旁边的金氏推了一把,嚷道:“都是你干的好事儿!你还愣着干啥呀?去请万大仙啊!”

    金氏被她冷不丁地一推,摔篱笆上去了。旁边一围观的大娘忙把金氏拉了起来。金氏一起身,也是一肚子的火:“你冲谁撒气儿呢?啥叫我干的好事儿?饭菜都是你自个做的,咋还赖上我了?刚才在灶房的时候我说我来做,你咋说的?你说别人图的就是你那手艺,我那点手艺是搬不上台面的,咋啦,这会儿出事儿了就不认了?”

    “嚎个屁!赶紧去请万大仙去,听见没有?”庖丝丝凶神恶煞地冲金氏喊道。

    “干啥我去啊?我又不是你的狗腿子!我在这店里也是有股子的,干啥给你当丫头使唤啊?”金氏毫不客气地还了回去。

    “你……行!你能耐了,看我回头咋收拾你!三哥,三哥你去!你赶紧去把万大仙给我请来!”庖丝丝急得脸色都青了。

    “万大仙不在啊,妹妹!”庖一味一脸苦相道,“要在我早去了,我还挖啥绿豆根啊!”

    “那咋办?这人躺在这儿咋办?总不能让他死在我这院子里吧?要不,先抬出去?”

    正说着,寒拾带着越越他们过来了。庖丝丝一见他们,立马冲了上去,拦下寒拾道:“干啥?来我这儿干啥?滚回你那边去!”

    寒拾都没带正眼瞧她,手一拨,将她薅到了旁边,然后迈进院子径直走到了那中毒的男人身边。庖丝丝撵了过来,气急败坏地指着寒拾喊道:“你走!谁让你来的?你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这儿不用你来管……”

    管字刚刚说完,那嚎哭的妇人忽然站了起来,扬手就甩了庖丝丝一巴掌!庖丝丝立刻尖叫了起来,捧着脸倒向了身后的围观群众。那妇人指着她骂道:“你不管,别人还不许管了?这世上咋有你这么狠毒的人啊!我男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全家都跟你拼命!”

    “先别闹了,”寒拾低头查看着中毒男人道,“把人抬到我那边去,他还没死。”

    那妇人忙蹲下来问道:“真的没死?真的还有救?”

    “中毒不算太深,有救,但是得快,”寒拾起了身,吩咐孙肇庆道,“找个人把他抬过去,我回家取点草药来。”

    “不行!”庖丝丝又发出了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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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早点关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姑你行了吧?”越越走上前道,“你又没法子,难不成由着他在这儿死?”

    “他是我这儿的客人,凭啥让你们抬过去?”庖丝丝喘着粗气红着脖子地喊道。

    “他卖身给你了?中了毒还非得在你这儿治?”

    “我……”

    “抬走!”越越吩咐道。

    寒拾冷冷地蔑了庖丝丝一眼,转身走了。孙肇庆招呼了两个同村男人,合力把那人抬走了。

    庖丝丝不服气,还想追上去,却被庖一味拉住了。她甩开庖一味的手,气冲冲地质问道:“你干啥让他们抬走啊?那是咱们这儿的客人,凭啥要他们帮咱们治?”

    庖一味拍着大腿无奈道:“我们治不了啊,妹妹!”

    “治不了咱们可以想别的法子啊!邻村有人懂草药,你去邻村把那人请来,快去!”

    “别折腾了!人家寒拾都说了能治,咱就别折腾了行不?”

    “凭啥啊?”庖丝丝嚷得更大声了,“凭啥我店里的客人要他治啊?他算老几啊他?”

    “算老几?哼!人家有本事,咱没本事,你说算老几?”一旁的金氏解下了围裙,狠狠地摔下了地上,“我算看出来了,这店根本没法开下去!”

    庖丝丝指着她凶道:“你胡说啥呢?”

    金氏叉腰道:“我说错了吗?你压根儿就不是开店那料!饭菜有毒没毒你都尝不出来,你还开啥店呢?你那不是要人命吗?金宝他爹,我看咱们也不必死耗在这儿了,抽了那股子,咱还是回家老老实实地种地去吧!”

    “你也别这么说呀……”庖一味道。

    “我还能咋说?我告诉你,庖一味,这闲气儿我可受够了!我宁可回去刨地,也不愿意在她手底下受气儿了!”金氏气哼哼地说道。

    “好啊,你滚啊!你赶紧给我滚得远远的!谁还稀罕你那点干股还咋的?”庖丝丝不甘示弱地回嘴道。

    “我也不稀罕你这破店!当初要不是看你一个姑娘家出来抛头露面不容易,谁稀罕上你这儿来受这份闲气儿呢?开食店的让人吃死了,我看你这破店早点关门好了!”

    “哪儿死了?哪儿死了?你那张嘴少给我胡说!”

    “没人寒拾搭把手,只怕早死了!”

    “你才死了呢!全家都死了!”

    这姑嫂两个正对骂得起劲儿,巴氏气喘吁吁地赶来了。巴氏一来,金氏也不骂了,扭头就走了。围观的那些人也知趣地散开了,谁也不想讨巴氏的骂。

    且说回那个中毒的男人,他到了寒拾那边,由寒拾替他解了毒,性命算是保住了,但仍需歇上几天。寒拾便让他们夫妻俩暂时住在了蝈儿那间小屋里。

    越越帮着那妇人铺好床,从蝈儿的小屋里出来时,发现金之章还没走,正一脸深沉地站在后院子里。

    “金大哥,你还没走呢?”越越上前笑问道。

    “没呢,”金之章回过神来,转身冲越越笑了笑,“忙完了?”

    “忙完了。你是还有啥事儿要找我们掌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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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竟只是兄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我是……我是想问问那茶油……”

    “哦,是了,兰嫂子跟我提过一句,说今儿用的那茶油是你刚送来的,你想知道那茶油咋样是吧?不好意思,我今儿太忙了,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越越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瓜子,抱歉地笑道。

    “没事儿,也不是啥要紧的事。”

    “那茶油真不错,比之前的更醇香一些。如果你还有存货的话,可以多给我们食店送一些来。”

    “好。”

    说完这个好字,两人都没话了。越越隐隐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了。她也隐约察觉到,金之章那表情里藏着一种欲说还休的感觉,好像是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似的。

    “金大哥,你还有啥事儿吗?”越越又再问了一句。

    “呃……其实也没啥事……”金之章有点腼腆,有点犹豫。

    “金大哥,如果你是因为你们家不聘我的那个事儿感到不好意思的话,那就真没那个必要了。”

    “你……”金之章没想到越越居然主动把这话提了起来,惊讶之余,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悸动感。

    “真的,我没啥,我也知道那事儿是我姑奶奶和你爹捣鼓出来的,不是咱俩本来的意思。其实现下也挺好的,你可以去找你喜欢的,我也能干我自个的事儿了,咱们以后还可以像兄弟一样处着,喝喝酒聊聊天啥的,多好啊!”

    “兄……兄弟?”金之章心里刚刚涌起的那点小噗通戛然而止,一股淡淡的凉意在他心里晕开了。

    没听错吧?她居然当自己仅仅是兄弟?是了,她一直都金大哥金大哥地叫着自己啊……

    “所以你真的不用在意,”越越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别人咋说你也放在心上,咱俩心里明白就行了。金大哥?金大哥你听我说话了吗?”

    金之章猛地回过神来,有点尴尬地点点头道:“哦,那啥,我听见了,听见了。”

    “那你明白吗?”越越睁着大大的眼睛问道。

    “明白……”

    “那就好!”越越笑眯眯地点头道,“今儿我太忙了所以不能请你喝酒。改天,改天我准备一坛好酒,再整几个硬菜,咱们兄弟好好喝一顿,行吗?”

    听着兄弟两个字,金之章心里真不是滋味儿,却也不得不硬生生地从嘴巴里憋出“行”这个字。

    越越回后厨房继续忙去了,金之章有些失望地站在院子里,目光越过那扇半旧的小窗户,随着越越那娇小灵动的身影而飘来晃去——

    唉,竟只是兄弟,这究竟是自己做人太失败了呢还是越越心里压根就没有自己?看来寒掌柜说得对,越越能不能跟自己走与那一百两没啥干系,最关键的是越越自己心里咋想的。

    可这丫头心里到底是咋想的呢?

    金之章十分惆怅,依依不舍地在后厨房外徘徊了许久,这才默默地离开了。

    “唉……”后厨房小窗下面,有只无聊的“小铃铛”偷瞄着金之章远去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叹息道,“可怜的人啊……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真的是很可怜呢!还是放弃吧,我会帮我寒拾哥抢越越的,因为越越会是气死苏碧绣和毓汝颜最佳的武器,嘿嘿嘿嘿……小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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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两个贼妇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晚上,金氏弄了几个好菜,备了一壶好酒,十分殷勤地送到了庖大山跟前。这时候,巴氏还在庖丝丝那边没回来,她和杨氏趁机跟庖大山说起了柳柳和燕燕的事儿。

    “爹,还是您高明,您真高明!”金氏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儿地夸庖大山,“您之前一直反对丝儿在外面开店,我跟金宝他爹还觉得不服气呢,现下我俩是心服口服了。丝儿她就不是个开店的料儿!如今啊,她那小店吃出了人命,也开不下去了,您是不是也顺了口气儿了?”

    庖大山一口一口地灌酒,没理会金氏去。金氏又腆着笑说道:“说到底,这家里最能耐的还是爹您呢!您见过的风浪比我们多多了。之前是我们做小辈的不懂事,请您多担待些。您看,我这里有些私房,不多,就二百文钱,您拿着,先给老五那媒婆买两只鸡几盒饼,请她腿脚快当些,给老五把那门亲事早点说下来。”

    说着,金氏递上了一包用手绢包好的铜板子,然后向旁边的杨氏递了个眼色。杨氏也连忙从怀兜里掏出了一小包铜板子,放在了桌上,陪笑道:“爹,我没多的,您知道蝈儿一个月就那么点工钱,他给我的也就这么多了。本来是打算攒下来给蝈儿娶媳妇用的,不过当叔的都还没娶媳妇儿,哪儿就轮到他了?所以,先给老五用吧!”

    庖大山还是没说完,脸色灰冷灰冷的。金氏见状,忙又道:“这些铜板子您先收着,日后老五成亲那事儿我们两房肯定会帮的。”

    “是呀!是呀!”杨氏连声附和。

    听着这话,庖大山才瞥了一眼那两包铜板子,脸色稍微缓和了。金氏又道:“爹,您看,柳柳和燕燕那事儿您能不能再缓些日子?您给足我们时日,我们好好给她俩寻摸两个好郎官,她们嫁得风光了,也是您脸上有光呀!您说是不是?”

    杨氏也道:“对啊,爹,您就再宽限我们些时日吧!这么着急地找女婿,别人会以为我们家的闺女咋了呢。”

    庖大山咳嗽了一声,抓起那两包铜板塞进了怀里:“行吧,再缓缓就再缓缓,但最多缓上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们要是还找不着女婿,那就别怪爹了。”

    金氏和杨氏连连点头,齐声道:“一定!一定!多谢爹了!”

    “去吧!”庖大山懒懒挥手道。

    “那爹您慢慢喝,慢慢吃!”

    这俩妇人出了堂屋,飞快地跑进了灶房里。一进灶房,杨氏便大喘气儿道:“真把我给吓死了,他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不行呢!”

    金氏白了她一眼,靠在灶台边上道:“咋会不行?今儿丝儿出了大丑子,店开不下去了,最开心的是谁?那不就是他了吗?咱俩再使上些私房,他肯定会答应的。”

    “老实说,丝儿店里那事儿是不是你做的?”

    “说啥呢?”金氏狠狠地瞪了杨氏一眼,“这话你最好咽进肚子里一辈子都别提!别忘了,没我,你家燕燕这辈子就完了!”

    杨氏点点头:“行行行,我明白了,我啥都没说行了吧?只要我家燕燕不用这么着急嫁,那我就放心了。一个月,我还不信一个月之内我找不着个像样的女婿!”

    “我也得赶紧把柳柳那事儿给定下来。”金氏琢磨道。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越越和仙儿划算。如今都收到大姑那边去了,咱家这位老人家想打她俩的主意都打不着了。”杨氏有些羡慕道。

    “她俩有啥好的?人金家都不要她了!”金氏翻着白眼道。

    “金家不要她,寒拾要啊!”

    “寒拾会要她?玩玩罢了!”

    “我告诉你,还真不是玩玩。”

    “咋说?难不成寒拾说要娶她了?”

    “这倒没说,可我瞧得出来寒拾挺在意她的。后厨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由她说了算,她说啥就是啥,更要紧的是啥你知道吗?”

    “啥啊?”金氏好奇地凑上前问道。

    “寒拾送她东西了。一串好玩意儿,有木头上嵌着银丝的,有玉雕的色子,还有一条漂亮的流苏,流苏顶上有颗珠子,翠绿翠绿的,就跟城里那些有钱老太太手腕上带的珠子似的。”

    “那是翡翠,你个土包子!”金氏鄙视道。

    “是翡翠啊?那很值钱吧?”

    “当然啦!一颗好翡翠都够买我们这一个村的了!”

    “瞧瞧瞧瞧,这才是会看事儿的!咱俩活了这些年,竟还不如一个黄毛丫头会看事儿!我估摸着人越越还不稀罕嫁啥金少东,人就看上寒拾了。就算往后寒拾不要她,她拿着那颗翡翠也能比咱俩过得好,你信不?”

    金氏听了心里挺不乐意的,可也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端着一张不服气的脸在那儿站着。就在这时,巴氏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抓着金氏便喘气道:“快……去别处……”

    “别处啥呀?娘,您咋了?狗撵您了?”金氏纳闷道。

    “快……去别处躲……躲躲……”巴氏总算把话抖落清楚了。

    “我干啥要去别处躲啊?”

    “丝儿来了!”

    “她来了我凭啥躲呀?”

    “她说……今儿晌午那事儿是你闹的鬼,她要找你算账呢!”

    “啥?”金氏脸色瞬间变了,甩开了巴氏的手有些慌张道,“她吃错药了吧?她……她找我算啥帐啊?”

    巴氏咽了口口水,大喘息了一口气道:“总之你先别管了,她正在气头上,你先去外面躲躲吧!我不让你回来,你暂时就别回来!”

    “这……这叫个啥事儿啊?”

    “快走吧!”

    院子里忽然响起了庖丝丝的声音,金氏立马吓了个脸色发白,跳起来就夺后门而出。她一口气跑了老远,直到看不见了庖家那房子才停下脚步来。

    她喘得不行了,扶着旁边一棵树,弯腰直喘着。可忽然哗啦一声,一盆冷水朝她泼了过来,她惊得高声尖叫了起来,大骂道:“哪个作死的啊?不知道老娘在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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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给老娘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哪个老娘?”庖大竹家的刘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你没看见我在这儿啊?”金氏冷得直打哆嗦。

    “哦,是庖老三的媳妇啊,”刘娘走近打量了她一眼,露出几分讥笑道,“你咋在我家后院呢?咋的?想来我家顺东西啊?”

    金氏不屑道:“你家就那几样破烂玩意儿,谁稀罕啊?”

    “不稀罕跑我家后院来干啥?赶紧给我滚!”

    “我……我懒得跟你个臭老婆子说!你给我记住了,这一盆水……”

    “你还想咋的?信不信我再给你浇一盆?”

    刘娘作势要泼水,吓得金氏赶紧跑了。金氏浑身湿漉漉的,冻得瑟瑟发抖,可这会儿又不敢回去,庖丝丝那小院就更不敢回了,只好先找堆干谷草窝着。她把自己整个塞进了谷草堆里,只露出了一个头,可还是冻得她浑身颤抖。

    躲了一会儿,她心想应该可以出去了,正打算出去时,有两人打她跟前走过。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原来是蝈儿和小七。小七家就在前面,看样子蝈儿是来送小七的。

    “蝈儿哥,你回吧,我自个回去了。”小七停下脚步转身道。

    “我送你到后院吧。”蝈儿似乎还有点不舍。

    “不用,被我爷爷看见了他会骂的。蝈儿哥,你回去吧。”

    “那你明儿记得来上工,我姐都跟掌柜的说妥了。”

    “知道了。”小七说完开开心心地回家去了。

    蝈儿一直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小七进了后院门才转身离开。等蝈儿走远了,金氏才哆哆嗦嗦地从干草堆里钻了出来。她一面跺脚搓掌一面嘀咕道:“这俩小短命的居然好上了?也是,蝈儿那样的货色也只配跟小七这样的丫头好,哪儿像我家金宝,他以后可是要娶侯掌柜女儿的。哎哟娘呀,不行了,冻死我了!我要回去换身衣裳了!”

    第二天早上,蝈儿和孙肇庆开门时,发现对面竹乐小筑没动静,两人都乐得笑了起来。米和尚打楼上走下来问道:“一大早就在笑,门口捡着媳妇儿了?”

    蝈儿回头道:“对面好像又歇业了!”

    米和尚蔑笑了笑:“不歇业就怪了。做饮食这行当最忌讳的就是食物中毒。可这又能怪得了谁?那都是她庖丝丝自作孽不可活。没有开食店的本事还非要逞那个能,那不是搬石头砸自个的脚吗?别看了,把门打开吧!”

    “好嘞!”蝈儿笑着回过头去,刚想把另一扇门拉开时,一个人忽然窜了出来,照着蝈儿的脸就泼了一盆血水!

    蝈儿惊了一大跳,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孙肇庆稍微好点,腿脚麻利几下就跳开了。一瞬间,堂子门口一片血红,一大股腥味儿涌起。

    米和尚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竟是巴氏。这老婆子面红脖子粗,瞪着牛铃似的双目,俨然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米和尚立刻起身呵斥道:“你干啥?吃错药了?”

    “寒拾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给老娘出来!”巴氏张口就开骂,“你是个欺软怕恶的孬货!你看我们庖家好欺负就逮着欺负,连我丝儿那样的姑娘家都不放过,你到底还有点良心没有?”

    寒拾刚刚起床,听见动静便打开了账房的门。巴氏抬头看见了寒拾,骂得就更厉害了:“你个狼心狗肺的终于肯出来了?我们家丝儿上辈子是做了啥孽才遇上你的啊?你到底是啥妖怪变的?你的心咋就那么狠呢?我家丝儿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找人陷害她?”

    寒拾眉头微微颦起:“你是找错门儿了吧?”

    巴氏指着寒拾气势汹汹道:“老娘没找错门儿,老娘找的就是你这门儿!你个王八羔子混账东西你玩阴的,你找人给我丝儿的菜里下毒,还找人装中毒,你好狠毒啊,寒拾!你的良心都给狗啃了吗?”

    “简直无赖,”寒拾轻轻摇头,眼含鄙夷道,“自个做错事毫不反省,却只知道怪别人。米和尚,打发了她!”

    米和尚正要上前,巴氏却把手里装血的盆子砸了过去,然后转身拿起了她事先放在门外的一根舀粪勺,冲着米和尚等人威胁道:“来啊,谁敢上来老娘这舀粪勺子可不饶人的!你们实在太欺负人了,我要为我家丝儿讨回个公道!”

    “我说你老人家是疯了吧?啊?要讨公道那是不是该去找那下毒的人讨,你跑我们这儿来撒啥疯?”

    “毒就是你们下的!就是你们!”巴氏咬牙切齿道。

    “没凭没据你可别胡说!”

    “就是你们,你们嫉妒我家丝儿买**你们好,你们想整垮她让她关门儿,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我家丝儿开不了门,我也要让你们开不了门!”

    “哎,大娘,你要再这样蛮横无理,我真的就只好找人把你抬出去了!”米和尚恼火道。

    “谁怕谁啊?你不打听打听我巴穗花在这村里是啥样的人!你敢动我一根指头,当心我们巴家让你出不了这村儿!”

    巴氏正拿舀粪勺在那儿闹着,越越和小七来了。越越老远就看见门口不对劲儿,赶忙飞奔了过来。跑近一看这满地的血,再看看这脸红得抱鸡婆似的奶,整个无语了。她叉腰问道:“奶,您这又是想干啥啊?一大早的给我们泼血,帮我们驱邪呢!”

    “来得好!”巴氏一个转身,将舀粪勺对准了越越,“老娘正想找你算账呢!说到底就是因为我们家出了你这么个祸害,所以才有后来那么多倒霉事儿!庖越越,你抢你小姑的男人,你抢你小姑的买卖,你咋那么喜欢抢你小姑的东西啊?我今儿就砸死你,算是给我们庖家清理门户了!”

    说罢,这老婆子当真举起舀粪勺就朝越越脑袋上砸去。越越当然不能干站着了,扭头就开跑。越越跑,她就追,两人就在院子里兜起了圈圈。

    米和尚正想上前拦着巴氏时,寒拾忽然从门里出来了。只见他右脚撩起了那只木盆,往前一甩,正好砸在了巴氏握着舀粪勺的手上。巴氏惊叫了一声,立刻扔开了那脏兮兮的勺子。越越趁机躲到了寒拾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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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寒掌柜拿架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候,杂货铺里的庖一坛闻声赶来了。他连忙拦住了还想继续撒泼的巴氏道:“娘!娘!您消停点吧!您不能一不高兴就找越越出气儿啊!”

    巴氏往庖一坛心口砸了一拳,嚷道:“你到底是我生的不是?你亲妹妹都给人欺负成那样了,你还帮个外人说话,你到底是我生的不?”

    庖一坛道:“娘啊,凡事要讲个理啊!昨儿那事儿是丝儿自己没看住,把人家给毒了,您哪儿能跑来怪寒掌柜和越越呢?”

    “就是他俩,就是他俩起心害你妹妹的!庖越越那个不要脸的早跟寒拾勾搭上了,寒拾一回村就退你妹妹的婚,肯定都是她捣鼓的。她看你妹妹不顺眼,想尽法子地收拾,她比她那老娘还狠毒呢!”

    “娘啊……”

    “你给我一边去!”巴氏掀开了庖一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拍腿嚎叫了起来,“天哪!天哪!都来瞧瞧呀!亲孙女抢她小姑的男人,还要打杀她亲奶奶呀!老天爷呀,你睁睁眼吧,收了这两个妖孽吧!一品啊,娘对不住你啊,没把你留下的这个闺女养好啊,让她变得这么狼心狗肺啊!”

    “娘您别嚎了行不?多丢脸啊!”庖一味急红了脸,可他怎么劝也没用。

    “庖越越你有种就让那野男人打死我,打死我你也没好下场!一品啊,娘活不下去了,娘要去找你啊……”

    啊字刚完,巴氏忽然脖子一挺,哐当倒了下去。庖一味吓了一大跳,连忙扑上去摇晃巴氏道:“娘!娘您咋了?”

    “她只是晕过去了,很快就会醒。”寒拾忽然说话了。他垂下头,右手食指与大拇指互相摩擦了几下,将刚才那块小石头留下的泥巴轻轻抹去了。

    “晕……晕了?”庖一味愕然地回头道。

    “米和尚,”寒拾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把她抬回庖家。”

    庖家小院里,还晕着的巴氏被放在了地上。庖大山以及庖家众人出来一看都吓了一跳,以为寒拾把巴氏怎么着了呢,都挽起袖子要上前找寒拾拼命,却被米和尚喊住了。

    米和尚走到巴氏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香囊放在巴氏鼻边晃了两下,巴氏竟然悠悠晃晃地醒了过来。她一睁眼就打了个鱼挺坐了起来,面色发白地喊道:“谁?谁?谁打我?”

    看着巴氏那傻不拉几的样儿,庖大山真想扇她两个嘴巴子。白了巴氏一眼后,庖大山问寒拾道:“寒掌柜,你这是啥意思啊?”

    寒拾没说话,向米和尚抬了抬右手。米和尚心领神会,快步走到石磨旁,搬了根长凳过来,安放在了寒拾身后。寒拾撩了撩衫摆,就势坐下了。

    这一坐,所有人都愣住了。

    咦,今儿这寒家后生玩的是啥花样啊?完全不似平时那样客客气气了,连长辈后辈的顺序也不理了,居然坐下来跟庖大山说话,颇有点给庖家下马威的意思啊!

    庖大山也懵了,目光愕然地把寒拾看着——啥意思啊?一个后生家坐着跟自个说话,自个好赖算他长辈,他这么做是啥意思啊?拿架子啊?他……娘的,这是该骂呢还是先摁住问问再说?

    其实,包括庖大山在内的双禾村村民心里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寒拾的老娘抛弃了原夫之后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人家。寒拾回村之初,各种猜测都有,但大部分人的想法是统一的,那就是寒拾的后爹肯定有钱,不然寒拾咋会那么有钱呢?

    所以,在大伙儿心里一直把寒拾看作是金之章那样的少东,一个家里做买卖的少爷公子,也没往大处去想。不过今儿寒拾这么一坐,大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哎哟,看这气派和架势好像又不是普通有钱人家能有的啊!那他到底是个啥来头?

    这就是为什么庖大山想骂却又不敢骂的缘由。庖大山是个爱面子又要强但又特别喜欢欺软怕恶的人。他此刻担心万一寒拾的后爹真的很厉害,那自个不就麻烦了吗?

    在众人愕然惊讶又疑惑的目光之下,寒拾很淡然地开口了:“我今天来只为了说三件事。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你庖家上下最好听清楚了。”

    庖大山那脸皮僵得仿佛扯不动嘴皮子了,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第一件事,我不是庖丝丝的男人,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诸如我是庖丝丝男人这样的废话;第二件事,庖越越没抢过庖丝丝任何男人,庖家上下如果再继续张口就来的话,下场就跟她一样。但下回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好心送回来,我会送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最后那几个字透着一股深深的且又很隐晦的威胁,听得庖大山浑身都毛骨悚然了起来。他在心里连连叫唤道,不好,不好,这后生家果然是有来头的啊!这是明着上门叫板了呀!幸好,幸好刚才我没开口就骂啊!

    坐在地上的巴氏这会儿也不敢说话了。她再笨也察觉到了寒拾今天的不一样。寒拾眼里那冷如冰窖的目光稍微瞥她一眼,她都觉得浑身直打哆嗦。

    “最后一件事,”寒拾又继续说道,“我荷素小馆不是谁都能来撒泼的。你庖家的人若还敢像今天这样上门泼血胡闹的话,你这小院我就不打算给你留了。听明白了吗?”

    庖大山整个人还愣着,没说话。老五庖一碗忙轻轻地捅了他后背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有点茫然地点头道:“哦,听明白了……”

    寒拾没再多说了,缓缓起身,拂袖出了院子。他一走,围观群众全都议论纷纷了起来。米和尚走上前对庖大山道:“长点心吧,大叔!好好把你这娘们和你家这几口人管好了,别给自己惹太多麻烦。寒拾一直是很顾惜你们的颜面的,但要是你们自个不把别人给的面子当回事,那就怪不得别人扯你脸皮了。”

    庖大山有些窘迫,小心翼翼地问道:“今儿……我那娘们上你们那儿去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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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就该让你死在竹林里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米和尚耸肩冷笑了笑:“何止闹,简直是跟疯了似的。你去瞧瞧我们荷素小馆那堂子门口,满满一地地血啊!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你家这位大娘开口闭口就说越越抢了庖丝丝的男人,骂得贼难听了。大叔,我想问问庖丝丝有男人吗?她不还没出嫁吗?”

    “这……”庖大山就更尴尬了。

    “如果你们说的那个男人是寒拾,那你们可真有点往自个脸上贴金了啊!实话告诉你,若真要寒拾依照父母之命娶媳妇的话,你家这位庖丝丝顶多就是个偏房小妾,正室侧室都轮不上她。为啥呢?因为从寒拾十三岁开始,他娘就想让他娶他义父的宝贝女儿。”

    “有……有这事儿?”庖大山面红如烧过的猪皮。

    “那位小姐是出自名门的贵族小姐,如果寒拾真要依从父母之命来娶的话,她肯定是正室,小素小姐再咋说也是个侧室,至于你们家这位,呵,”米和尚耸肩蔑笑了笑,“能不能入府都还是不知道。”

    这么一说,庖大山那脸就更挂不住了。

    “大叔啊,您说您这又是何必呢?从前寒拾一直给您把脸面兜着,不想把话说得太绝了,可你们家的人呢?真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啊!”米和尚摇头叹息道。“那啥……真是给寒掌柜添麻烦了……”庖大山已经窘到没处站了。

    “大叔能明白那就是最好的了,那就不打扰大叔了,我先走了。”米和尚礼貌地朝庖大山拱了拱手,招呼起孙肇庆走了。

    院外还有些看热闹的,庖一碗很恼火地冲他们嚷了几声,他们这才纷纷散去。直到这时,庖一碗才发现了庖丝丝。原来她也跟着回了家,因为不敢现身,就躲在旁边竹林里瞧动静。

    庖一碗这时候见了庖丝丝那是一肚子的火啊!他三两步地抢出了门,把正准备跑走的庖丝丝给拖了回来。庖丝丝连声叫唤,他也没手下留情,拖回院子里扔在了庖大山脚边。

    庖大山此时此刻看见这闺女心情会好吗?会好吗?那简直等于火上浇油啊!所以,他二话不说脱下一只鞋子就朝庖丝丝脸上抽去,院内顿时响起了庖丝丝那杀猪般的惨叫声。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庖大山一边拿鞋底板子抽庖丝丝一边骂道,“都是因为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我抽死你我!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去丢脸,这下好了吧?一家子的脸都叫你给丢尽了!”

    “当家的!当家的!你干啥打丝儿啊……哎哟!”巴氏想来劝,也给庖大山抽了一记鞋底板子,疼得她捂着脸就哭了起来。

    “你还敢说话?要没你惯着她,把她捧上了天,她哪儿会那么不知死活?”庖大山拿鞋底板子指着巴氏训道,“你到底要脸不要脸?你居然还在说庖越越抢了庖丝丝的男人,庖丝丝的男人是谁啊?她有男人吗?她连一份聘礼都没有收过,她哪儿来的男人?”

    巴氏捂着脸呜呜哭道:“是他寒拾欺负人,你打我干啥呀?”

    “人家欺负你,今儿就不会把你像头死猪似的抬回来了,人直接扔你去河里了!”

    “可他是跟咱丝儿定过亲的啊,咱丝儿也是打小就认定了他是自个的男人啊……”

    “娘啊,”金氏这会儿开始插嘴了,“您闺女有您说的那么好吗?您闺女当真是一心一意等寒拾的?那她为啥一早就跟张金石好了?”

    “你胡说啥啊?”巴氏冲金氏凶道。

    金氏白了巴氏一眼,快步走到庖大山身边小声道:“爹,有个事儿您可能还不知道。丝儿跟张金石没断了,他俩又好上了……”

    “啥?”庖大山顿时气了个头顶冒烟!

    “有人亲眼看见的,前几天的一个晚上,竹乐小筑后面坡上的竹林里,两人偷偷在那儿见面呢!”金氏居然把这事儿抖落了出来,一旁的杨氏瞬间就愣住了。

    “真有这事儿?”庖大山瞠目结舌道。

    “你别胡说!”巴氏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金氏喝道,“你少落井下石了,你给我把你那臭嘴闭上!”

    金氏冲巴氏翻了个白眼道:“娘您还帮着她说话?她啥事儿都瞒着您您还要护着她?您这是为了啥呀?您真要等到张家和姚家冲上咱家,把咱家这小院给烧了?我这么做也是想让爹早有个准备,不至于叫人给算计了!”

    “混账!太混账了!”庖大山气得连连摇头,“啥事儿都敢做了,往后还得了?我真是养出了个祸害啊!庖丝丝,你真挺能耐的啊,你果然是山上下来的妖精吧你?当初我就不该让寒老六把你弄到城里去治好,我就该让你死在那竹林子里头,让你成仙去!老二老三老五!”

    庖一坛上前问道:“爹,您想说啥?”

    庖大山指着瘫在地上的庖丝丝道:“给我绑了,关进柴房里去!还有你们娘,也给我一块儿关进去!”

    庖一坛问:“娘也关?”

    “关!”庖大山喝道,“一块儿关了!我倒要看看她们母女俩能折腾是啥花样来!还愣着做啥?动手啊!”

    庖一坛三兄弟去关巴氏和庖丝丝时,杨氏扯着金氏去了灶房。杨氏往外偷瞄了一眼后,压低了声音问金氏:“你想弄啥呀?你咋把那事儿说出来了呢?”

    金氏抱着胳膊,倚在灶台边冷冷道:“她做得出还怕我说吗?你着啥急呢?”

    杨氏指着她,一副狐疑的样子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落井下石?你想让爹关了丝儿,然后没收了丝儿手里所有的东西,到时候你就能接管丝儿那小食店了?”

    金氏摆出一脸清高道:“我有吗?我也只是为了咱们这个家着想罢了。本来嘛,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就不该上外面做啥买卖,倘或爹真要把店交给我和金宝他爹,我们也不会叫他老人家失望的。”

    “你可真够狠的啊!”

    “咋的?你还想去帮她啊?这些年她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日子你还没受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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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烧死所有害过她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要去帮她啊?”杨氏不屑道,“我早就想让她从这个家里滚蛋了!仗着有她老娘撑腰,总是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其实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那不就是了?我这么做其实是在帮大家。”金氏笑眯眯地拍了拍杨氏的手背。

    “不过,你得了这么大好处,我能得到啥?别忘了,丝儿跟张金石那事儿还是我告诉你的呢!”

    “哎哟嫂子,你瞧你说的是啥话?我要当了这个家,会少了你那份吗?你放心吧,你的好我记着呢,不会忘的。”

    这时,庖大山叫起了金氏,金氏立刻笑容满面地去了。杨氏瞅着她那背影吐了口唾沫,自言自语道:“你也不是啥好东西!过了河指定得拆桥,你当老娘看不出来呢?行,老娘就等等看,你要不给点好处,老娘就把你给那过路客下药的事情告诉丝儿!”

    夜半三更,庖家上下都睡熟了,唯独那间黑暗狭小的柴房里还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巴氏睡到一半活活给冷醒了,想翻动身子却浑身疼得慌,手脚也还被绑着,根本一点都挪不动。

    她听见了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好一阵了,是从她对面传来的。她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丝儿啊,别折腾了,那绳子你是解不开的。你爹真够狠心的,说把咱娘俩给绑了就绑了,说把咱关起来就关起来,你说他咋那么歹毒呢?丝儿?丝儿,你听见娘说话了吗?”

    对面那人根本不理会巴氏,继续在那儿折腾着。巴氏又叹了一口气,说道:“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了,只能去求求你爹了。他毕竟是你爹,是这一家之主,你跟他拧着没好处的。明天你就去跟你爹认个错,跟他说你愿意好好地去嫁人,听见没?”

    “我去跟他认错?他想得美!”庖丝丝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将身上那绳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巴氏一惊:“你咋解开了?”

    庖丝丝冷哼了一声,走近巴氏道:“那老头子想困住我,有那么容易吗?你还想让我去跟他道歉,别做梦了!你没听见他今儿是咋骂我的吗?说一早就该把我扔竹林子里头,让我自个去死了得好!”

    “丝儿啊,你爹他是气糊涂了啊……”

    “糊涂?”庖丝丝耸了耸肩,极为鄙夷道,“我看他不是糊涂,是狠心!像他那样的人早不配做我爹了!当初我病得要死,一个外人都肯把我背进城里去治,他却不肯,他宁可把我扔到竹林子里,让我活活等死!”

    “那时候咱家穷啊!不像寒老六有门手艺,能挣上几个铜板子。但凡家里能拿点钱来,娘铁定带你上城里治病去呀!”巴氏连忙说道。

    “少哄我了,就算你们手头上有几个钱你们也不会领我去看病的。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赔钱货,能养大卖出去收点本回来那也还不错,如果养不大也没关系,只当没生养过,反正是不会多花一文钱在我身上的。我说得对吗?”

    “丝儿你可千万别那么想啊!娘是那么心狠的人吗?娘……”

    “行了!”庖丝丝冷冷地打断了巴氏的话,蔑然道,“那些好听的话您就不用再絮叨了,我听得都烦了!总之,打今儿起,我庖丝丝就跟你们没啥干系了!”

    “啥?”

    庖丝丝扭头就朝门口走去,巴氏连忙喊道:“丝儿你要去哪儿?你可别乱跑啊,被你爹抓回来你会被他打得更惨的……”

    “闭嘴!”庖丝丝回头轻喝了她一声,“再嚷我把你嘴堵上!”

    “丝儿,你别干这种事儿,你也别再跟你爹对着干了行不?跟他认个错,啥事儿都没有了啊……”

    巴氏话还没说完,庖丝丝忽然走了回来,用不知打哪儿捡到的一块布塞住了巴氏的嘴巴。巴氏唔唔唔地挣扎了几下后,渐渐晕了过去,不知道是因为那块布太臭了还是她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见巴氏晕了过去,庖丝丝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两眼,转身离开了柴房。不过,在走出柴房之前,她摸了一个火把子出来。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了灶房里,用灶膛子里的火星引燃了手里的火把。当那跳跃妖冶的橘红色火光映射在她脸上时,她微微地笑了,笑容既阴森又冷漠。随后,她起了身,用火把点燃了旁边那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火迅速窜起,很快吞噬了那堆柴火。庖丝丝则带着阴冷的笑容飞快地从后门离开了。沿着那条小路,她直奔下一家。没错,她想去的正是庖木香家。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所有伤害过她给她难堪的人全都烧死!

    她很快来到了庖木香家后院,仰头望向了二楼,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蔑笑,庖越越啊庖越越,你以为你真的斗得过我吗?到最后,你也就能化成一堆灰而已!好好下狱去吧,跟你的爹娘团圆,哼哼……

    弯下腰去,她再次用手里的火把点燃了墙角边堆着的干豆藤,跟着她还打算将火把扔进后院里。但就在她正想甩进去时,有人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惊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张金石!

    “你疯了?”张金石夺过了她手里的火把,低声训道,“你这是在杀人放火!”

    她确已疯了,所以拼命去抢:“还给我!还给我!我要将他们通通烧死!庖家的人,庖越越,寒拾,所有对不起我的人都要死!”

    “你清醒一点吧!”张金氏使劲掀开了她,她往后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你烧死他们你不会偿命的吗?我知道你今儿受了委屈,但你也不能这样啊!那些人值得你拿命去赔吗?”

    “那我还能咋样?你说我还能咋样?”庖丝丝朝张金石发疯似的嚷道。

    “你不还有我吗?先别说那么多了,跟我走!”张金石说罢将手里的火把丢向了一旁,伸手拉起她往肩上一扛,飞一般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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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火光冲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张金石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夜色当中时,一直尾随张金石的某个人缓缓地从阴暗处走了出来,是姚杏儿。

    姚杏儿斜瞟了一眼那堆越燃越烈的干草藤,弯腰捡起了张金石刚刚丢下的那个火把,火光印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也如庖丝丝刚才一般阴冷——

    “既然要烧,那当然得多烧几家了,那才像是你庖丝丝能干出来的事情,不是吗?”姚杏儿喃喃地念着这两句话,转身走向了庖木香家隔壁,将火把用力地甩上了房顶……

    很快,村子西边火光冲天,响起了一片惊叫声……

    夜里风大,助长了这场火势。而且,起火源头不止一处,这也使得火势发展迅猛。从庖家小院起,一路往东,吞噬了超过七家院子,宛如一条势不可挡的火龙一般。

    全村村民,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加入了这场扑火行动中。经过大半夜的努力,火终于被扑灭了。当火被扑灭了之后,一片哀哭声四起,被烧的院落极为凄惨,以庖家小院最惨,几乎全烧光了,只剩下了几条黑乎乎的木梁架。

    庖木香家也损失惨重,虽然没有像庖家烧得那么彻底,但后院和西边那一侧的房屋全都烧毁了。如今看去,整个小楼像张残缺了一半的脸。其他被烧的几家的情况也都差不多,总之是惨不忍睹。

    “咋办啊?我啥东西都在里面呀,这可咋办呀!全都给烧没了!全都没有了啊!这叫我咋活啊?咋活啊?”

    庖大竹家也在被烧之列,因为房屋年久失修,火一烧整个房梁都垮了,几乎没抢救出什么东西。火灭了之后,刘娘就瘫坐在满是灰烬的院子里嚎哭了起来。

    庖大竹也伤心得要死,满面黑灰地坐在旁边抹眼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容易攒下的一个家就这么给烧没了,老两口往后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刘娘哭到激动处,竟爬起来要往自家院里的井口奔去。小邓氏和费园园连忙将她抓住,其他人也赶紧上来拦她。她使劲挣扎,大声哭道:“不要拦我,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我啥也没了!没了!”

    这一声刚刚落下,不远处忽然又响起了一阵更为凄惨更为撕心裂肺的哭声。站在旁边围观的姚杏儿缩了缩脖子,面带惧色地问道:“这……这是谁啊?嚎得跟要死了似的。”

    旁边崔奶奶努了努嘴道:“还能有谁?能哭成这样全村有几个?不就是那个巴大娘吗?我刚才去瞧过了,她家烧得是最惨的,啥都不剩了,只剩下了一堆木炭,也算惨的了!”

    姚杏儿往西边瞟了一眼,浑身不由地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冷还是怕。她使劲地攥了攥拳头,强作镇定地说了一句:“她家人没事儿就好,东西烧了那都没所谓的,再挣不就好了吗?巴大娘是不是心疼给庖丝丝置办的那些好嫁妆,所以才哭得这么伤心啊?”

    “庖丝丝?”崔奶奶犹豫了片刻,好像想起什么来了似的,说道,“你一说庖丝丝我还真没看见呢。庖家的人都在那院里,好像就是没看见庖丝丝。”

    姚杏儿接了一句:“不可能吧?咋会看不见她?听说她今儿一整天都被关在她家柴房里。”

    “哎哟,不会是没逃出来给烧死了吧?可刚才我去的时候,没听他们说啊!要是庖丝丝真给烧死了,巴大娘这会儿哭的应该就是她了吧?”崔奶奶奇怪道。

    “说得是啊!咋没看见庖丝丝呢?”费园园帮着把刘娘劝住后,甩着拖酸了的手走过来道,“我刚才也去了庖家一趟,也没见着庖丝丝,那她上哪儿去了?一早就溜了?”

    “哎哟娘啊!”小邓氏也凑了过来,面露惊愕的表情道,“你们说那火该不会是庖丝丝放的吧?”

    “不会吧?”几个妇人齐声惊讶道。

    “咋不会啊?我刚才听得宽说,火就是打庖家那边起的,而且烧得最厉害的就是庖家啊!我的个娘呀,”小邓氏一阵毛骨悚然道,“说不定就是庖丝丝那死丫头放的!她气她老爹把她打了,还关在了柴房里,溜出来就点了一把火,然后……”

    “哎呀别说了!说得人家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姚杏儿的好姐妹柳丁儿抱着胳膊叫唤道,“她要真那么做了,那还是人吗?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良心都给狗吃了吧?”

    “那可不好说,”姚杏儿又接了一句,“人气上头了啥事儿做不出来?早年前咱村的陈三哥媳妇跟人跑了,陈三哥不就去他媳妇娘家点了一把火,把他媳妇娘家烧了个精光吗?这人一旦气急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呢?”

    “哎哟我的个娘啊,要照你们这么一说,那还真是庖丝丝干的?那她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心咋这么狠啊?哎哟哟,从前真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庖木香院子里,越越和仙儿正来回奔跑着,把那些被水浸了的东西搬出来。而庖木香则抱着儿子和丈夫的灵位牌呆呆地坐在一只大木箱上,看着满院狼藉。

    隔壁,巴氏的哭声一浪接着一浪地扑过来了,吵得越越头都要炸了。她把怀里抱着一堆衣裳放在了石桌上,抹了把热汗喘气道:“这奶也太能哭了吧?天都快给她嚎出个窟窿来了!东西都烧了,谁家不难过?光哭有啥用啊?”

    “那都是她自作孽……”庖木香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说啥呢,姑奶奶?”越越转头问道。

    “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迟早的,坏事干多了,迟早是要遭报应的。”庖木香冷冷道。

    “姑奶奶您总算说话了,您刚才一直不吭声,把我和姐都吓死了呢!对了,您饿吗?我上荷素小馆那边给您弄点吃的来?”越越抹着额头上的热汗道。

    庖木香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这都快天亮了,您也忙了大半夜了,肯定饿了。姐,”越越回头叫了仙儿一声,“我去荷素小馆一趟,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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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超兴奋的女护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忙到这点,越越肚子早咕噜咕噜叫了。她顾不上累,一口气跑到了荷素小馆后院。没想到,后厨房还亮着灯。她推门进去时,看见米和尚正在那儿找东西,便问道:“找啥呀?”

    “越越啊?你咋来了?家里收拾好了?”米和尚给小小地吓了一跳。

    “还没呢,肚子饿了,想弄点东西来吃。对了,你弯着腰在我那些酒罐子里找啥呢?”

    “我想找点酒。”

    “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喝酒?”

    “不是喝,是给寒拾用的。”

    越越微微一愣:“给他用的?他受伤了?”

    米和尚丢了她一个白眼:“忙到这会儿你才知道他受伤了?右边胳膊好大一口子,一看就是在断木上划了的。”

    “难道是刚刚抱我下楼的时候划伤的?”越越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惊异。

    “啥他抱你的时候?”

    “没啥!”越越连忙摆了摆手,“没啥!那啥,米和尚,我来找吧,你帮我送点吃的去给我姐和姑奶奶行不?她们都快饿坏了。”

    “行,我这就送去!”

    二楼账房里,寒拾正盘腿坐在榻上,左手撑住额头,思量着今晚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他衣裳半褪,晾出了右胳膊,正等着米和尚拿酒来清洗。

    忽然,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他猛地从沉思中醒过了神,满心诧异地想,不可能是庖越越啊,这小丫头此刻应该在家忙活儿吧?可当他回头一看,还真是那小丫头。

    越越右手抱酒坛子,左手挎一装了水的木盆子,脖子上挂了两条干净的白麻布,嘴里还叼着一块没吃完的菜饼子,那只菜饼子正随着她嘴巴的一张一合往里掉……这画面看得寒拾眉头都皱起来了,这丫是来玩杂耍的?

    砰砰两声,越越分别将酒坛子和木盆子放在了桌上,然后扯下了脖子上的白麻布,三下两除二地将剩下那点没吃完的菜饼子塞进了嘴里,使劲地嚼巴了几下,直接咽了下去。寒拾看得眼皮子都跳了两下,问她:“不卡喉咙吗?”

    “不卡!”越越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的饼屑,打了个小小的饱嗝道,“我得先吃点东西,实在是太饿了。吃饱东西我才有力气给你包扎!”

    “你要给我干啥?”寒拾没太听清楚。

    “包扎啊!”越越说着一手拿起了白麻布一手提起了那个酒坛子。不过这造型怎么看都不像来包扎的,有点像来裹尸的,让人瘆得慌啊!

    寒拾眼皮子跳得更厉害了:“那啥,还是叫米和尚来吧,你先回去……”

    “米和尚帮我送东西回家了,这里只有我了。没事儿,”越越笑眯眯地走过来放下东西道,“我行的。虽然我没帮人包扎过伤口,但是我帮我以前养的小狗包扎过,我很有经验的!”

    “小狗?”寒拾眉头皱成了一块儿,“关键我不是小狗……”

    “技术层面要求的东西应该都差不多吧?”

    “啥层面?”

    “让我想想啊,”越越往上翻着白眼,开始掰指头数了起来,“第一步,清洗伤口,第二步,给伤口消毒,第三步,缝合伤口……等等,我看看,你这个伤口好像不需要缝合啊,那就省去这一步好了。呃……接下来是第几步呢?”

    “第四步……”寒拾丢了她一个白眼。

    “哦,对,第四步,第四步是啥呢?”

    “庖越越……”

    “我想起来了!第四步是给伤口上药,yes!我太天才了!只做过一次居然记得这么牢固!我没准还是个医护奇才呢!”

    “去叫米和尚来吧……”寒拾额头上冷汗都要渗出来了。

    “不用,已经到最后一步了,最后一步是包扎固定,没错,就是这个!那么我们开始吧!”

    “等等!”寒拾叫停了她。

    “干啥?”她一脸纳闷地看着寒拾问道,“难道你怕疼啊?疼大概也只能忍着了,因为我没有麻沸散啊!”

    寒拾差点没笑出来,还麻沸散,庖姑娘你懂得真不少啊。不过虽然你懂得多,但我也不想被你当只小狗似的给包扎了。

    “我等米和尚回来。”

    “你信不过我吗?”越越微微噘起了嘴,显得有点失落。

    “不是信不过,是没那个必要,我可以等米和尚。”

    “你还是信不过我呗,”越越嘴巴翘得更高了,那表情看上去像受了十亿万点委屈似的,“你是不是嫌我手生,觉得我一定包扎不好?是的话你就明说吧,我不会咋样的。”

    可你那表情明明就是很咋样好不?寒拾斜瞄她心想。

    “只是这样一来,我心里会不好受的,因为你是为了救我才划了这么长一条口子,要是我不能亲手为你包扎的话,我今晚做梦的时候肯定都会梦见这条长长的大口子,它一定在咧着嘴巴嘲笑我,说我是个笨蛋,连它都收拾不了……”

    “行了,”寒拾真快憋不住笑了,扭过脸去,又无奈又好笑道,“包吧!”

    “真的?”越越的语调立刻阳光了起来。

    “真的,随便你咋包。”

    “好嘞!”越越瞬间兴奋了起来,“您稍后,您稍等,我这就开始动手为您包扎,本小店的品质和服务您一定放心,保证您一点都不疼还药到病除!啦啦啦啦,开工!”

    从来没见过谁给别人包扎能兴奋成她那样的,寒拾也算服气了。可自己养着的奇葩就算含着血泪也得好好养着,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白布!”

    “拿去。”

    “清水!”

    “你右手边。”

    “酒!”

    “左手边。”

    “伤药!”

    “你膝盖压着……”

    “白布两条,实施最后包扎!”

    寒拾翻了个白眼,斜睨着越越,没动。

    白布条?白布条离自己有十万八千里好不?伤着一条胳膊怎么拿?再说了,自己明明是个伤者,明明该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被包扎,为啥却被这丫头当医师学徒一样在使唤,还得一样一样地把东西递到她手里?

    这丫头呢,好像被华佗附身了似的,一脸浩然正气,表情极为严肃,眉头皱得像老太太的裤折子,两手左右张开,只等着寒拾把她要求的物品主动放到她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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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你注定欠我一辈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布?”越越见寒拾半天没反应,转过脸去,用很认真很专业的目光看着他,好像在说,嗨,小寒,被走神,咱们正在进行很专业的手术。

    寒拾还是没动,与越越对视着。越越也好像还沉浸在自己扮演神经外科辣手美女主治医师的幻境中没出来,一直用她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与寒拾对视着。

    一秒,两秒,三秒……空气都凝固了,两人的目光都还没有挪开……

    这场对视冗长而又安静,前半部分是因为越越姑娘扮演辣手美女主治医师入戏太深有点分不清楚状况,后半部分却是因为她不知不觉地掉进了寒拾那双深邃而又浩瀚的眼睛里……

    寒拾的眼睛真的挺好看的,眼珠不是那种特别幽黑的,稍稍带点浅紫灰。整个瞳孔像一汪幽静的湖水,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沉浸下去。她感觉自己如同一条小小鱼,在寒拾这汪湖水里游啊游,好不自在快乐。她想,如果能一直住在这汪湖水里就好了,她一定会在湖底建一座水晶宫,永远地盘亘在那里……

    寒拾宽厚的手掌忽然覆了下来,柔软温和地遮住了她的双眼。她微微轻颤,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问:“你干嘛捂着我的眼睛啊?”

    “怕你吃了我。”寒拾答得很轻柔。

    “我的眼睛有那么吓人吗?瞎掰的吧!”她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丝浅笑。

    “有啊,”寒拾的嗓音低沉而柔和,“你不知道你每回在后厨发火的时候,两只眼睛瞪起来真的像要吃人似的。”

    “呵呵,”她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啊,原来掌柜的你最怕我瞪起眼睛的时候啊!那好,下回你再惹我,我就瞪你,一直瞪!”

    “那我就把你这双眼睛没收了。”

    “没收了我的眼睛,那我咋给你做菜呢?”

    “厨子多的是,我再请一个就是了。”

    “不让我做厨子,那我咋还你钱?那我岂不是要欠你一辈子?”

    是的,庖越越,你注定要欠我一辈子。

    把你这双眼睛蒙上,不是因为它有骇人的目光,正好相反,它越发地拥有令人沉醉的魅力。它已从最初的惊艳变得越发地温柔多情,凝视太久,恐沦陷。

    而眼下,还并不是自己彻底沦陷最好的时候。

    伤口包扎好后,越越便收拾了东西回去了。路过庖家时,天已发白了,能一眼看见昨晚被烧后的惨景。黑乎乎的一片,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焦臭味儿,连残垣断壁都找不到一块儿。

    巴氏仍旧在嚎哭着,尽管声音已经嘶哑了,可她还坐在废墟之上嚎着。庖家其他人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只有几个巴家的妇人在劝着她。

    “回来了?”仙儿从越越身后走了过来。

    “姑奶奶呢?”越越回头问道。

    “被四婶先接了过去。四婶说咱们院子修整好之前都住她那儿去。越越,你知道吗?”仙儿用略带可怜的眼神望了一眼巴氏,“他们都说这回的火是小姑放的。”

    “谁这么说的?”

    “是奶,是奶骂人的时候骂出来的。昨晚奶和小姑关在一起,这当中肯定是出了啥事儿了,小姑溜了,还一把火烧了庖家……”

    “她也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的。”越越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望。

    “不过她这回也太过分了,烧庖家和咱们家也就罢了,居然连其他几家都不放过。我听说乔四叔已经在到处派人找她了。”

    “找着她事情就能真相大白了,她也该为她自个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走吧,咱们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呢。”

    火是灭了,但余下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置。第一件要紧的事就是修复院子。越越这两天跟寒拾请了假,找了同村的村民帮忙修院子。

    听说,庖家人都搬到了庖丝丝修的竹乐小筑去了。他们把竹乐小筑的牌匾摘了,换成了金宝客栈,改做起了客宿的买卖。至于巴氏,已经好几天没看见过了。

    那天上午,小食店里来了两拨客人,越越让仙儿先在家盯着,自己回食店帮忙去了。刚刚忙完,她又急匆匆地往回赶。快要走到家门口时,她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小院里忙来忙去,竟是金之章。

    金之章说他前几日出了趟门,昨晚回到五仙镇时才知道越越家被烧了。所以,今天一早他就带了几个人以及一车木料赶来了。

    院子一角,金之章送来的木料已经堆好了。他指着那些木料对越越说道:“都是我临时从一位朋友那里买来的。若好用,你只管告诉我,我再问他去买。还有,这几位都是搭屋子的好手,你留着他们帮你,这院子能修得快点,另外……”

    “金大哥,”越越客客气气地打断了金之章的话,微笑道,“实在太谢谢你了,你能来瞧瞧我已经很感激了,咋好意思白收你这么多木料呢?这些木料多少钱你告诉我一声,我把钱给你……”

    “越越你要这么算,那就太不把我当兄弟了。你之前不说过吗?咱俩是兄弟,兄弟有难了,我咋能不帮?这些木料值不了几个钱,当我孝敬给木香姑姑的。咱能把这院子早点修好,她也能早点回来住不是?”

    “但是白要你木材我实在是……”

    “你要真过意不去,往后多请我喝几回酒不就好了吗?难道你酿的那些酒还不值这些木料钱?”金之章笑问道。

    “那倒不是……”

    正说着,庖木香从后院那边走了过来,手里端了一碗茶,笑盈盈地递给金之章道:“真是辛苦你了,快喝口茶解解渴吧!大老远的从五仙镇上给我们拉来木料,也只有你这么有心了。”

    “姑奶奶,那些木料……”

    “那些木料就先收着,”庖木香立刻打断了越越的话,“他一片心意,我咋好让他再拉回去?那不是折腾人吗?越越啊,你小食店里忙就不用回来了。这儿有我和仙儿,还有之章请来的这些人帮忙就够了。”

    “之章?”越越眉头皱起,听得有点毛骨悚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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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都赶着凑热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回去吧!老这么往家里跑,再好脾气的掌柜也会不高兴的,快回吧!”庖木香不再管越越了,拉着金之章去后院看鸡舍怎么弄了。

    越越朝旁边的仙儿使了个眼色,仙儿凑过来问道:“咋了?”

    “我还想问姑奶奶咋了呢!她咋能白收金之章的木料呢?家里缺木料我可以上外面买啊!”

    “那你能买回一个让她心里踏实的孙女婿吗?”

    “这是两码事儿……”

    “可在姑奶奶心里这就是一码事。她喜欢金之章,她觉得金之章更适合做你的夫君,所以不管你咋拦着,她还是会跟金之章往来的。除非啊……”

    “除非啥?”

    “除非你能立马嫁人。只要你嫁了人,金之章死心了,姑奶奶也死心了。”

    “可我往哪儿嫁呢?算了,”越越无奈地耸耸肩,“还是先回去干活儿吧!”

    前脚还没迈出这门儿,又有人大挑小挑地往这儿送东西了。这回可不再是金之章了,改米和尚了。

    只见米和尚打头,身后领了四个挑夫,每个挑夫肩上都有一副担子,担子两头各有一个竹筐,竹筐里满满地装着各种新鲜蔬菜以及猪肉。

    越越有点茫然了,拦下米和尚问道:“你送错地方了吧?”

    米和尚笑道:“没有送错,就是你们家!”

    越越更惊讶了:“送我们家来干啥呀?”

    米和尚道:“寒拾说了,你们家遭了难,店里应该帮扶一下。听说你们家正在请帮工修房子,他就吩咐我给你们家送来几挑蔬菜和肉,让你们家的帮工吃得饱饱的,好干活儿!来,都往里挑!”

    “哎……”

    不等越越说完,米和尚就招呼起那几个挑夫将东西挑了进来。听见前面动静的庖木香又赶了出来,看见米和尚送来的那些肉和菜,连忙摆手道:“这些东西咋放我们家来了呢?该送你们小食店去啊!赶紧挑走!赶紧挑走!”

    米和尚冲庖木香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道:“木香姑姑您可别嫌弃啊!这是我们寒掌柜的一点小心意。”

    庖木香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赶紧挑走,这东西我不能收!”

    “您这么说就是瞧不起我们寒掌柜,瞧不起寒六叔啊!这也没啥好东西,一点瓜果蔬菜,您就别推辞了吧!”

    “一丁点都不行!”庖木香坚持摇头道,“我咋能白白受你们寒掌柜的东西呢?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东西你得给我挑回去!”

    “那要不这样?东西我先搁在这儿,我回去问问他再说?”

    “你先别走啊……”

    米和尚冲那几个挑夫使了个眼色,立马带着他们开溜了。庖木香撵出院子没撵着,只得回来把越越拉住,拉到一边小声道:“你赶紧把东西给寒拾送回去!他的东西咱们不能要!”

    越越呵呵了两声,小胳膊抱胸,问道:“为啥不能要啊?金之章的木料子您都敢收,寒拾的东西咋就不能收了呢?”

    “那能一样吗?之章是之章,寒拾是寒拾!”

    “总之,”越越将总之二字说得格外悠长,“您要收金之章的木料子,那就得把寒拾的也收下。您若不想收寒拾的,那也得跟金之章把木料钱结了。”

    庖木香立马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戳了越越脑门一下:“你这小丫头居然还要挟起我来了?”

    越越咯咯笑道:“哪儿敢啊,老太君?是您自个做事太偏颇了,怪不得我呀!”

    “不行,寒拾的必须送回去!”庖木香坚持道。

    “那金之章的也不能收!”

    “之章跟咱关系不一样,寒拾跟咱是啥关系啊?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您的之章跟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寒拾好歹还是我东家,要说亲疏远近,寒拾跟我倒还近点。”

    “庖越越你是不是非要跟我掰扯?”

    “不是啊,老太君,我是在跟您讲理呢!”

    呢字刚落,院门外又来了几个人,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筐果子。打头的是胡三娘,胡三娘一进门就开始分发她带来的那些柑橘甘蔗:“来来来,辛苦了!辛苦了呀!来尝尝我家得宽种的柑橘,可甜了!兄弟,你也来一个吧,瞧多辛苦呀!这儿还有甘蔗呢,甘蔗也甜呀!”

    庖木香微微一怔后,立马迎了上去:“胡三娘你这是干啥?”

    “哎哟,木香你可遭大罪了啊!瞧瞧你这几天都瘦下一大圈了呢!你可要好好保重自个的身子呀!”胡三娘一上来就拉着庖木香嘘寒问暖,显得好不热情。

    “不是,你这些东西我没让送来……”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你让送的,是我们送来给你们的。”

    “那不行……”

    “有啥不行啊?都是乡里乡亲的,处在一个村都这么久了跟自家人一样,哪儿就不行了?你家遭了难,我们家也没啥能帮的,这点果子甘蔗就算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吧!都是得宽自个种的,好吃着呢!”

    “那我得把钱给了……”

    “不用钱!不用钱!”胡三娘说着又开始热情地派发起了她那些果子甘蔗,庖木香是想拦都拦不住啊!

    越越走到庖木香身后,笑眯眯地说道:“姑奶奶,这能怪谁呢?还不都是您老人家开了个好头吗?这下可好了,木料有了,蔬菜有了,连饭后水果都有了,谁家要再送点大米来就齐活儿了,嘿嘿!”

    “你这死丫头……”庖木香回头刚想拍越越一下,越越却哧溜一声跑走了。

    这下,庖木香可为难了,一收都要收,不然咋说得过去?她只是没想到寒拾和郑得宽会来凑这个热闹啊!

    这天忙完了之后,越越收拾了后厨房,正打算上楼去找一趟寒拾,没想到寒拾自个提着个茶壶进来了。

    “来得正好,”越越道,“我正想找你算一算帐呢!”

    “这话咋听着瘆得慌呢?”寒拾瞄了她一眼,绕开她往水缸子边去了。

    “不是那个算账,是正儿八经地算账。我想跟你算一算今天米和尚送到我们家的那些东西的帐。多少钱,你说个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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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记得跟金之章结清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八百两,你给吗?”

    “那点东西值八百两吗?掌柜的你跟说笑呢!那些东西顶多就二钱银子。”

    “金之章的木料钱你也结了?”

    “我打算一会儿去找他结了,”越越说着从自己腰包里掏出了一只钱袋,从钱袋里摸出了一小颗碎银子,放在了寒拾跟前的石缸盖上,“这里应该差不多有二钱了吧?要是没有的话,那就请掌柜的你多包涵啦,吃一丁点亏你是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寒拾瞟了一眼那小小的一颗银子,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壶道:“我吃的亏才这么一丁点?要真算起来,把你庖越越卖了都不够抵的。”

    “我知道,”越越直点头道,“掌柜的你对我恩深似海……”

    “废话就不要说了,银子收起来。”

    “你不要啊?”

    寒拾抬手就弹了她一脸水珠子:“这么点银子连塞牙缝都不够,我拿来干啥啊?收起来,一会儿你还要跟金之章算账,身上不多带点钱行吗?”

    “可那些肉和菜……”

    “你一时半会儿又不会跑,咱俩的帐可以以后再算,但金之章那笔帐你就不应该欠着人家的了。就算手头没钱,借也得借来给人家。占人家那么大个便宜,你心里过得去吗?对了,你那小口袋里的钱够吗?”

    “大概够了吧……”

    “知道时下一方好木料多少钱吗?我听米和尚说金之章送来的都是好木料子,我大略的估算了一下,他送的有二十四方,每方五十个铜板,你就该给人家一吊钱零二十个铜板子。当然了,还要算上小工的钱,你拢共给他一吊钱五十个铜板好了,另外,再送他两坛子酒,毕竟人家在你家忙活了一天,听明白了吗?”寒拾三言两语就把整个帐给算了出来。

    越越听完后犹如醍醐灌顶,不由地竖起大拇指道:“还是掌柜的厉害啊!一下子就把帐算了出来,我就不用再去掰指头了。而且你说得对,小工的钱和酒都应该给,毕竟人家帮了我们家一天呢!对了,你这么能算,顺便帮我算算该给郑得宽多少钱吧!”

    “郑得宽是啥意思你还不明白吗?那帐不该你跟他算。”

    “我知道他是冲着我姐去的,但是……”

    “你既然知道就该让你姐去跟他算,你老在前面挡着是咋回事呢?”寒拾扯过白麻布,抹着手道,“我知道你是担心你姐,怕她上当受骗,可我敢说得宽从来没有骗过她,将来也不会骗她。”

    “你的意思是我姐就应该嫁他了?”越越耸耸肩道。

    “你姐应不应该嫁他不是问我,也不是问你,得问你姐自己。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姐心里一直都有得宽的。”

    “你咋看出来的?”

    “那天在火场,得宽把你姐从二楼扛下来的时候,头顶被砸了一下,头发都给烧了好些,脑袋也破了,你姐吓得都快哭了。后来得宽又跟我上隔壁家帮忙救火去了,你姐不放心,也跟到隔壁去了,你要看到她那副担心的表情,也就不会怀疑我今天说的话了。”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姐心里有郑得宽,而且还是只有郑得宽。为啥我姑奶奶给她找了那么几个她都不满意,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心里有个郑得宽。”

    “那你还在担心啥呢?”

    “不知道,”越越无奈地笑了笑,耸耸肩道,“或许是因为她是我唯一的姐姐,所以我会特别地在意和担心。我不希望她过得不好,不希望她离我太远,不希望她嫁得太穷,更不希望她和婆家的人相处不好……”

    “你是在担心胡三娘吗?”

    “不得不说胡三娘也是我担心的源头之一。之前你还没回村,没看见胡三娘对我姐的态度。她曾经要挟过郑得宽,如果郑得宽娶我姐,她就吊死在堂屋门口。可如今呢,不知道咋的,她忽然对我姐很好很好,想起来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些我都听得宽说过,胡三娘之前对你姐确实很不满意。但自从出了得祥的事情后,胡三娘就恨死了巴清儿那边,对你姐的态度就好起来了。”

    “但我觉得她对我姐的好并非出自真心,而是想气巴清儿。如果真是这样,日后我姐嫁到郑家去,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儿去。”

    “我明白,”寒拾点点头,“这事儿我会跟郑得宽商量的。你先回去吧……”

    “姐!”蝈儿忽然跑了进来。

    “还有客来吗?”越越回头问道。

    “不是客,是金少东,他上这儿来找你了。”

    “他来了?”越越垂眉想了想,然后说道,“你让他在堂子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来。”

    “行!”蝈儿说完又跑了出去。

    “你想干啥?”寒拾问。

    “我忽然想起你刚才说的送酒的事情了,”越越取下了自己的花布腰包,挽起衣袖道,“之前我说过几次请他喝酒吃肉,结果都没能成,倒不如今晚请他吃一顿,算是谢谢他之前和今天的关照了。”

    越越的动作很快,一桌菜三五下就做成了。五荤三素两个冷碟一个汤,还算得上是一桌体面的待客菜。菜上桌了,金之章却迟迟没动手,只是不断地用目光打量着这一桌菜。

    “金大哥,咋一直看着啊?你动手尝尝啊!”越越邀请道。

    “我想先看看。”金之章笑了笑道。

    “看看?”越越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尝尝你做的菜了。但我知道你一直很忙,你是这个荷素小馆的顶梁柱,所以就没好意思来打扰你。有一两次送油来时,我远远地看过客人桌上你做的菜,但那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跟这会儿坐在这些菜跟前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金之章有点小感触道。

    “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金之章含笑看着越越道,“远远地看去只能看到菜式大概的样子颜色,可坐在这里,不仅能看到菜式的样子和颜色,还能感觉到菜里散发出来的温度和香气,能揣摩到越越你在这道菜里所费的努力和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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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互相算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越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金大哥你真会说话,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在这些菜里也没花多少心思和功夫……”

    “但都是越越你认真做出来的不是吗?要是对做菜没有绝对的认真和坚持,你一个姑娘家又怎能忍受得了后厨房里的那些油烟和闷热呢?所以,我想把这第一碗酒敬给你,谢谢你今晚给我做了这么一桌丰盛的菜。”金之章说着举起了酒碗。

    “你太客气了,金大哥。”越越也端起了酒碗,跟他碰了碰。

    一口酒下肚,金之章回味悠长:“这是杏子酒吧?我娘从前也会酿,酸涩之中夹杂着一点点杏子的甜香,不是人人都能酿得一手好杏子酒的。”

    “这是杏子酒,是去年我酿的。”

    “你很喜欢酿酒吗?我听说你还跟苦安寺的姑子合卖过酒?”

    “是我姑奶奶告诉你的吧?呵呵,别提了,”越越又喝了一口酒,摆摆手道,“当初都是给我那爷奶逼的。我想自个挣点零花钱还不能被他们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我姑奶奶家的地窖酿酒。酒酿好了,我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卖,于是就想到了找苦安寺的姑子帮我卖酒。”

    “为啥会想到找姑子帮你酿酒?”

    “寺庙香客多啊,无论是待客还是祭祀都需要酒,而苦安寺里会酿酒的姑子没两个,她们都是上外面买酒的。这么巧,寺里有个姑子很跟我聊得来,她愿意帮我牵这个线,所以我们就一拍即合了。不要光顾着说话了,金大哥,尝尝菜吧!”

    “这是啥?”金之章从一只小蒸屉里夹起一块软糯的肉,“粉蒸肉吗?看着不像啊!”

    “这是糯米粉蒸炸肥肠。”越越笑道。

    “粉蒸炸肥肠?”

    “把肥肠煮透过后,用油稍微炸一下,让表皮酥黄起来,然后再拌上米粉和香料粉大火蒸上半个时辰,淋上香油和小葱,味道又跟一般的粉蒸肉不同了。”

    金之章将那块软糯的肥肠放进了嘴里,轻轻地嚼了两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真好吃,肥肠已经很软糯了,有糯米的香,还有炸过的酥香,即便是我爹那样的牙口也能吃呢!越越,你脑子真活络,粉蒸炸肥肠这样的菜你也能想出来,真厉害!”

    越越谦虚地笑了笑:“也是因为我家那位老太君牙口不太好,想吃肥肠又嫌嚼不动还嫌腥味重,后来我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还行吧?”

    “何止还行,简直美味。越越,”金之章放下筷子,略显兴奋道,“我有个想法,之前就想跟你说来着,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啥想法?”

    “我打算在五仙镇上开家酒庄,既酿酒又开食店。”

    “你家不是有油铺子吗?咋想起开酒庄了?”

    “我在油铺子里待了二十多年了,也想做点别的。咋样?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就来跟我搭伙,咱们五五分成。”

    越越摇了摇头:“我哪儿有那本钱啊?再说了,我还欠着我们掌柜的一百两呢!”

    “那一百两你不用担心,我之前已经问过寒掌柜的,他说只要你想走,他绝不拦你。至于那一百两,我会替你还的。”

    “你替我还?那更不行……”

    “越越,我是真心想邀请你的,”金之章态度诚恳道,“我觉得你憋屈在这里,实在是有点屈才了。你跟我一块儿去把酒庄开起来,不出两三年,保准能在五仙镇上赚一二进二出的宅子。可你待在这儿能干啥呢?说到底也只是个厨子罢了。”

    “我明白,但是……”

    “你不必着急答复我,想想再说,咋样?”

    越越冲金之章礼貌地笑了笑,点头道:“那好吧,我再考虑考虑。哦,对了,这钱我得给你。”

    “啥钱?”

    越越将准备好的银子和铜板递了上去:“木料子的钱。”

    “越越……”

    “金大哥,这钱你一定得收着。你的心意我完全可以领了,但你的木料我却不能白白受了。你要再推辞的话,那木料我就不要了。我大略地算了一下,你送来了二十四方,每方五十个铜板,再加上你请小工的钱,我拢共给你一吊钱零五十个铜板,你看够了吧?”

    “你上哪儿打听到一方木料要五十个铜板的?”

    “我们掌柜说的。他说你送来的是好木料,得五十个铜板一方呢!”

    “寒掌柜?”金之章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这帐是寒掌柜替你算的?”

    “是他算的,不过我也是这么个意思,金大哥,这钱你就收下吧!”

    金之章低头看了一眼越越递上来的钱袋,犹豫了片刻后接了过来。不过,他没往怀里揣,只是放在了桌上。又喝了几口酒,他忽然问道:“越越,寒掌柜给你家送菜的钱你跟他结了吗?”

    越越道:“还没呢,不过也是要结的。”

    金之章听了这话,仿佛是松了一口气,直点头道:“是应该结,他虽是好意,但你也不能占他这么大个便宜。我今儿大略地估算了一下,他送来的那些菜和肉,加上脚力的钱差不多也得二钱左右。买卖人喜欢图个吉利,你不如给他封个二钱外加八十八文,你说呢?”

    “这主意不错,八十八,好彩头呢!谢谢你了,金大哥,你赶紧吃吧,菜都快凉了。”

    金之章端起酒碗浅浅地抿了一口,眼睛偷偷地往上瞟了一眼,只见寒拾那间账房的窗户是半开着的,他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放下酒碗时,他故意大声说道:“越越,酒庄的事情你想好了就跟我说一声,我立马着手去办。凭你的能耐和我经营铺子的手段,那酒庄肯定能大赚。到时候,木香姑姑和仙儿姑娘也能过上好日子不是?”

    “行,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金大哥,喝酒!”

    “好,喝酒,咱们今晚喝个痛快!”

    送走金之章,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越越收拾了后厨房,拿了盏灯笼准备回家去了。路过柜台那儿时,蝈儿还在练习算盘。越越把灯笼往柜台上一放,说道:“去,给我把灯笼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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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分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蝈儿抬头看了一眼越越,忍不住笑了。越越拍了拍柜面,问:“咋了?我脸花了?”

    “姐,我发现你还是朵香花花。”蝈儿笑眯了眼睛道。

    “啥玩意儿?香花花?你姐本来就是双禾村一枝花好不?”越越打了个浅浅的酒嗝道。

    “是,你是咱双禾村的一枝花,要不然咋会两个掌柜的围着您转呢?”

    “啥意思啊?”越越双手托着下巴,用被酒熏得微微发红的眼睛盯着蝈儿问道,“啥两个掌柜的围着我转啊?我成天就围着一个掌柜的转好不?”

    蝈儿凑近她跟前,笑眯眯地说道:“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不知道?我的姐姐,你平日里不是很机灵的吗?这会儿迷糊了?”

    “有话说话,别说那么多没用的!”

    “好,我说有用的。刚才在后厨房,掌柜的是咋叮嘱你的,要你跟金掌柜结清帐,别占了金掌柜的便宜了,不够钱借钱也得结了,是不?”

    “是啊。”

    “后来呢,你跟金少东喝酒的时候,金少东又是咋说的?他也是说你要跟咱们掌柜的结清张,别占了咱们掌柜的便宜,也连数目都给你算了出来,二钱银子外加八十八个铜板,好彩头讨吉利,是不是?”

    “是啊。”

    “两个掌柜的都不想你欠着对方的银子,都想你跟对方结清余帐,这是为啥?”

    “应因为我本来就该给啊!”

    “不是,”蝈儿一脸神秘地摇了摇指头,“绝对不是因为这个,不出我所料,咱们掌柜和金少东都看上你了。”

    “啥?”越越的下巴差点就从手掌里掉下去了。

    “姐,别谦虚了,其实你一早也看出来吧?先不说那个金少东,咱掌柜的对你那叫一个好啊!姑奶奶把房子给烧了,他立马送了几挑东西过去,这还不明显吗?”蝈儿一个劲儿地冲越越眨眼睛道。

    “我看你是算账算蒙了吧!”越越戳了蝈儿额头一下,“掌柜的会看上我?他要看上我了,门口那招牌就该越越小食店了。行了,懒得跟你瞎扯,我回家去了,灯笼给我点上!”

    “姐,姑奶奶家给烧了,你现下暂时住在对面四婶家里,还要啥灯笼啊?我看你真是喝蒙了。”

    “也对哦!”越越拍了拍自个脑门,傻傻一笑道,“我居然把这个给忘了,看来今晚喝得真有点多了。杏子酒果真醉人呢!不说了,走了!”

    “姐,我送你?”

    “不用!”

    蝈儿送走越越后,这才把堂子门关上,上了栓。回头时,寒拾打二楼上下来了,蝈儿问:“掌柜的这时候是要回家去吗?”

    “不是,下来走走,庖越越走了?”寒拾随意地往那桌残羹冷炙上瞟了一眼。

    “刚走。”

    “那是啥?”寒拾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个小钱袋。

    蝈儿忙跑过去拿来,双手递到寒拾跟前:“好像是刚才我姐给金少东的,里面装的是木料钱,估计他忘记拿走了。咋办?明儿给他送去?”

    寒拾拿过来,在手里抛了两下道:“不用,改天我见了他再给他吧。把门关好,歇着去吧!”

    “我还想再练两把盘算。”蝈儿笑道。

    “别太晚。”

    “是,我知道。”

    蝈儿又回柜台前练算盘了,寒拾则一面看着那个钱袋一面往楼上走去,哼哼,这叫区别对待吗?给我就直接给银子,给金之章的就拿个钱袋子装着,你这啥意思啊,庖越越?罢了,明儿再跟你算!

    天不亮,越越就被吵醒了。也不知道奶奶巴氏是跟她故意过不去还是怎么的,一大清早就跑四婶家来闹了。

    巴氏来闹什么?她居然要来跟费园园和庖一坛住。

    费园园当然不肯答应了,想当初她正是给巴氏逼出家门的啊,她跟巴氏又怎么可能共处一个屋檐下呢?可她不答应,巴氏就不肯走了,把包袱丢在院子里,盘腿坐在院里的石桌上开骂了。

    越越顶着昏沉沉的脑袋,打着哈欠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走到费园园身边,小声问道:“奶咋跑你们这儿来闹了?”

    费园园满脸通红,很是气愤道:“我哪儿知道啊?没准是老三那边不肯养她了,所以就塞我们这边来了。这可简直一点道理都没有!好处全让老三家给占了,我和你四叔啥也没有,就靠自己本事才挣了这个小铺的,凭啥把老娘丢给我们?”

    越越朝不远处瞥了一眼:“你没让四叔去问问?我瞧着这奶最近有点不对劲,该不会是被我小姑给气迷了心窍了吧?”

    费园园冷哼了一声道:“那也是她自找的吧?当初我咋说来着?庖丝丝准闯祸准闯祸,没人肯信!她呢?当个宝似的捧着,就等着有钱的女婿送钱来取了,结果呢?啥也没捞着,还把庖家老屋给搭了进去,你说这不是自作孽吗?不行,我得上那边问问去,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费园园正要出门去,金氏忽然来了。费园园立刻上前道:“老三家的,你把她弄我们这儿来啥意思啊?好处捡完了就不要人了?”

    金氏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双手抱胸道:“她不是老四的娘啊?老四没喝过她奶啊?话别说那么难听,老四家的!不是我弄她来你这儿的,是她自个愿意来这儿的。昨晚爹已经决定了,咱们家分家!”

    “分家?”费园园脸色顿时变了。

    “没错,分家!”金氏说得趾高气昂的,“咱家那老屋子已经给烧没了,这家子人还硬拉在一块儿过有啥意思?爹说了,他管顾不过来了,叫咱们各寻出路去。”

    “你们分你们的家,你们各寻你们的出路,这都跟我们家有啥干系?我和老四早从那家出来了,你们要分家要干啥好像都分不到我们头上吧?当初我们可是空手给撵出来的,一点东西都没得过。”

    “那爹跟娘你们也没一份?爹说不想跟娘一块儿住,怕看见娘就想起庖家那老屋子,所以他必须跟娘分开住。他现下住我们那儿,娘就只能上你们这儿来了。”

    “那二哥呢?”费园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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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闷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指望他们?他们眼下连个住的地儿都还没着落呢,哪儿还有那个能耐养娘?而且娘说了,她要上你们这儿来,她要让你们养着她。”

    “我不答应!”费园园气哼哼地说道。

    “随你,”金氏白了费园园一眼,“不愿意养扔出去就行了,跟我凶啥凶?不过,做儿子的不养娘,这好像说不过去吧?我看你和老四就将就收了,只当多养了只麻雀在家。对了,我得提醒你一句,娘因为丝儿的事情把脑子给气糊涂了,时不时地会乱跑,你得小心看着她了。”说罢,她扭身走了。

    费园园气得脚底板儿的血都快冲上头顶了!她回头就朝庖一坛喊了起来:“庖一坛!庖一坛你给我出来!今儿这事儿我没法答应,你赶紧上那边跟你爹说去!”

    庖一坛一直没露面,为啥?他也为难啊!要说当初他娘做得过分不过分,那肯定过分啊,可如今他娘自个找上门来了,死活不走,他这个做儿子的真能拿跟棍子撵出去吗?庖一坛性子弱,他干不出那样的事儿来。

    “庖一坛,你躲着算啥事儿啊?你是一家之主,你得出来说个话啊!这不是欺负人吗?咱们可是给撵出来的,当初他们撵咱们的时候想过咱们吗?咱们空手空脚地出来,连身换洗的衣裳都没有,要不是刘娘大竹叔还有寒掌柜和越越,咱俩早冻死在路边了!”费园园说着眼圈都红了起来。

    可庖一坛不敢出来啊,出来还能说啥呢?他啥也说不了啊!

    这时候,庖木香出来了,冷冷地瞟了石桌上的巴氏一眼,对费园园说道:“园园,你别恼,这事儿有大姑在呢!”

    费园园抹了抹泪,委屈道:“大姑他们实在太欺负人了!”

    “没事儿,大姑不会让这人挡着你和老四过日子的。眼下你当是替老四积点口德,暂且收着她,你要这样撵了她出去,外面的人会咋说老四?让她和我住一屋,我看她能耍啥把戏!”

    “哟!我还怕你呐,庖木香?我巴穗花啥时候怕过你了?”巴氏立马拍着胸脯子叫嚣了起来。

    庖木香冷哼了哼,走上前道:“不怕就最好,不怕以后就咱俩过。反正越越和仙儿也要嫁出去的,以后那院子就剩我一个,你来正好,还能有个伴儿。咱俩掐了大半辈子了,余下这半辈子咱俩还继续掐,我陪你!反正,你不能挡了他们小辈过日子,搅得他们不安生!”

    费园园忙道:“那咋行呢,大姑?您还真要把她弄您那小院去?”

    庖木香无所谓道:“就这么办,等我那小院弄好了,我就把她弄我那儿去,你就和老四好好过日子吧!这种刺头儿你对付不了,留给我还能当个乐趣。”

    费园园感激万分,忙向庖木香鞠躬道:“真是不知道该咋谢谢大姑了!大姑要肯受了她,您就是园园这辈子的大恩人了!”

    “一家人不说那些。再有,我会去找你公公,问问他既然分家,你和老四就啥都不得吗?啥都便宜了老三那房吗?”

    “我和一坛都无所谓,本来给撵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拿家里的一针一线,只是我听老三家那口气,二哥二嫂也给撵出来了,不知道眼下找着住的地方没有。”费园园担忧道。

    “哼!”庖木香眼瞟着不远处那小院道,“做得也太狠了点!瞧着吧,早晚有报应!”

    昨夜喝酒喝得有点狠了,越越连早饭都没吃两口就去上工了。刚迈进堂子,她二婶杨氏的哭声就从后面传来了。正在摆桌凳的孙肇庆冲她努努嘴:“你二婶好像给你三婶撵出来了,正在后厨房哭呢!”

    越越揉了揉有点发疼的额头:“我都知道了,我这就去劝住……”说着她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孙肇庆笑道:“昨晚跟金少东喝了不少酒吧?听蝈儿说你差点就醉了。”

    “请客吃饭当然得喝了。你主人家都不喝,人家客人咋会尽兴地喝呢?行了,我去后面了……”

    越越正要顶着她那颗晕乎乎的脑袋往后面去,没想到寒拾这个时候下楼来了。她忽然想起了那笔帐,便迎了上去。

    寒拾打量了一眼她那张疲倦的脸,表情略略有点嫌弃:“昨夜喝得很尽兴呢,完全忘了今天还要干活了是吧?”

    “请别人吃饭嘛,哪儿能不喝呢?对了,这钱我要给你,”越越说着从腰包里掏出了二钱多银子,就这么递给寒拾道,“这儿大概有差不多三钱银子,你就将就收下,要是吃亏了就当是积福好了。”

    孙肇庆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偷偷地冲越越竖起了大拇指。可寒拾没接,继续用他嫌弃的表情看了一眼那银子,绕开越越走了。

    越越愣了一下,回头喊道:“哎,啥意思呀?嫌少啊?喂……”

    寒拾头也不回地出了堂子,只当什么也没听见。越越眉毛鼻子全都皱起来了,瞪着一双好纳闷的眼珠子问孙肇庆:“他今早吃错药了?”

    孙肇庆耸了耸肩,摇头道:“不知道啊……”

    “那他为啥这副我欠了他一头猪的拽样儿?”

    “可能掌柜的没睡好吧。昨晚我起夜的时候还看见他账房里亮着灯呢!”

    “失眠了?”越越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也难怪啊,心眼太多的人就是容易失眠。不行,我得跟他把帐结了啊,这帐不好拖着啊!”

    一路撵了出去,总算是撵上了。越越将寒拾拦下,叉腰问道:“哎,你啥意思呀?如果嫌少你可以明说,不用这么甩脸子吧?”

    寒拾轻轻白了她一眼,脸转向一旁道:“我真跟你没啥好说的了……”

    “有哪儿不高兴的你就直说,好不?我最讨厌别人闷着话不说了!”

    “我有不高兴吗?我只是没睡好而已,没睡好所以这会儿不太想说话。”

    “呀?没睡好?没睡好脾气就这么大?那我天天都得早起,天天都没睡好,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把你的后厨给拆了烧了?做人坦荡一点好不?哪儿不痛快就说出来嘛,干嘛学人家闷骚啊?”

    “啥东西?闷骚?”寒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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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越越送我的钱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闷着不说话在心里乱发骚就叫闷骚咯,”越越摊开手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往往这种情况就会发生在诸如掌柜的你这样的人身上,外表看似冷若冰霜或者淡定冷静,但其实内心一旦骚动起来,就犹如十万只小鹿在咯噔咯噔咯噔地跑啊,那叫一个波涛汹涌,狂风大作,势不可挡……呀!干嘛打人啊?”

    话还没说完,寒拾就抬手给了她一下。她那两个眼珠子立马上翻,一副鄙视寒拾的表情说道:“说不过就动手,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啊?要不要我们今儿就约一场架?”

    “好啊,”寒拾微微挑衅道,“你要敢的话,我让你两只手?”

    “有本事你再让我两只脚啊?”越越反挑衅道。

    “我傻啊?我干啥还要让你两只脚?以你庖姑娘掐架的能耐,让别人让你两只手两只脚会有点侮辱你了吧?传出去,你还咋在双禾村一带称王称霸?”

    “说到底你是不敢吧?”

    “别激我,没用,”寒拾反背着手笑得清浅,“想趁机揍我,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一个做掌柜的要是都给你一个做伙计的收拾了,那我以后还咋混?”

    越越小嘴巴一咧,两边脸颊上堆起了好多好多假笑:“说到底你就是不敢,对吧?男人在打不过女人的时候通常都会找这样的借口,看来掌柜的也不能免俗啊!”

    寒拾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我打不过你?庖越越你说这话过了你那脑子了吗?你是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呢?”

    “我是不知道原来掌柜的你有这么闷骚呀……”

    “再说一遍?”寒拾眼眸瞬间窄了下来。

    “哈哈,不说咯!再说的话,掌柜的很有可能会把我灭口的哦!不过掌柜的你不用这么生气,其实闷骚也不是啥坏毛病,就是容易神经失调胸闷气喘,还容易失眠,哦,对了,它还有个最大的弊端就是容易娶不上媳妇儿,你可要千万小心了哦!哈哈,不说咯,回去开工咯!”

    “给我回来……”

    “拜拜!”越越冲寒拾扮了个鬼脸,像只兔子似的蹦走了。看着她那欢脱兴奋的背影,寒拾无奈地笑了,心想这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还敢冲自己挑衅,行,找个机会让你见识见识寒掌柜的厉害,你就知道啥叫心服口服了。

    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居然遇上了金之章。这一大早的,两位掌柜的就“狭路相逢”了。

    “早啊,寒掌柜的。”金之章先打起了招呼。

    “金少东也早啊,还没回五仙镇?”寒拾浅笑道。

    “一会儿就回去。我昨晚落了点东西在你那小食店里,或许庖姑娘捡着了,我正想去问问她,她在小食店里吧?”

    “不在,”寒拾说谎眼睛都不眨的,“我出门的时候她还没来呢。金少东说的是那个钱袋吧?昨晚蝈儿捡到了。”

    “哦,那我去问蝈儿兄弟拿……”

    “不用了,”寒拾含笑打断了金之章的话,“钱袋就在我身上,我想我碰见金少东的机会比较多,看见你的时候也方便给你。”

    “哦……”金之章脸上明显有了些失望。殊不知,昨晚他是故意将钱袋遗留下的。

    寒拾开始往袖兜里掏了起来,掏出第一个,是个绣了黄菊花的小钱袋,他正想递给金之章时忽然又顿了一下,跟着他又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个钱袋,而那个钱袋正是昨晚越越给金之章的。那只是个很普通的素色小钱袋。

    寒拾一手拿一个钱袋,细细地捏了一下,然后将那个素色小钱袋递给了金之章:“这个应该就是金少东的了吧?我险些弄错了。”

    金之章的目光拂过了那个绣菊花的钱袋,面露疑惑道:“这个是寒掌柜的?”

    “你说这个,”寒拾将它拿在手里抛了抛,很无所谓地说道,“是庖越越昨晚给我结账的时候给我的。咋了?金少东喜欢?”

    “哦,不是……”

    “想来金少东也不会瞧上这样的东西,这都是那小丫头自个捣鼓的,一朵菊花绣得不像菊花,看着像螃蟹钳子呢,哪儿能跟金少东腰上那个相比呢?”寒拾微笑道。

    “也不能这样说,庖姑娘专心于厨艺,至于女工方面可能就会有所欠缺了。我觉得那菊花绣得挺好的。”

    “是吗?”寒拾低头看了两眼,“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着了。”

    “呃……”金之章就更失望了。他打的主意是,要是寒拾嫌弃,他就趁机要过来,谁知道寒拾居然又收起来了,唉……

    “金少东还有别的事儿吗?要没了,我就先回家去看我爹了。”

    “哦,没了,我这就要回五仙镇了。”

    “那回头再跟金少东喝茶了,先告辞了。”

    “寒掌柜慢走。”

    送走了寒拾,金之章脸上那失望的表情就更重了。他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素色小钱袋,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越越把绣了花样儿的钱袋送给寒拾,这是啥意思呢?难道真如那些人传的那样越越是喜欢寒拾的?不会,看不出来越越有多喜欢寒拾啊!也更看不出寒拾有多喜欢越越啊!不行,不管怎样,酒庄的事情都要尽早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张金石家里,姚杏儿正准备睡下时,张金石忽然回来了。她急忙下了床铺,迎上去问道:“吃过饭了吗,金石哥?”

    张金石没理她,径直走到衣箱跟前翻找起了东西。她又问:“金石哥,你找啥?吃过饭了吗?我去给你热……”

    “吃过了。”张金石的口气很冷淡。

    “那你找啥我帮你找……”

    “我找两身衣裳,稍后会跟几个兄弟出趟远门。”

    “你要去哪儿?”

    “帮别人送趟东西,送好了能有几两银子的赚头。”

    “帮谁送啊?”

    “你就别管了,”张金石抓起了几件衣裳,随意地用包袱皮裹了起来,“我就不去跟爹娘打招呼了,你明儿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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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庖丝丝要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等等!”姚杏儿拦下了他,“你这是要去哪儿总得跟我说一声吧?回头爹娘问起我来,我啥都不知道,他们会怪我的。”

    张金石将那包袱往肩上一扛,有些不耐烦道:“你就跟他们说,我和我那几个兄弟去柳城帮人送东西了,他们是知道的。行了,别挡着我的道儿,我要走了,人家还等着我呢!”

    张金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姚杏儿站在院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夫君远去,心里犹如被针扎似的疼。

    不用说,他没回来的这几天一定是跟庖丝丝在一起,是他把庖丝丝藏了起来,让乔代正他们找不着;也不用说,他这趟出远门不是为了送东西,一定是想跟庖丝丝私奔!张金石啊张金石,我姚杏儿对你不好吗?你为啥要这样待我?

    好,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姚杏儿迅速回屋添了件衣裳,然后直奔寒六叔家。到了寒六叔家门口,她扑上去使劲拍门喊道:“寒掌柜的!寒掌柜的!寒掌柜你在家吗?”

    过了一小会儿,寒六叔拿着盏油灯出来开门了,虚眯着眼睛问道:“谁啊?是姚家的杏儿吗?”

    “六叔!”姚杏儿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泪流满面道,“您要给我做主啊!”

    “这……这是咋了?孩子,快起来说话啊!”寒六叔整个人都愣住了。

    “六叔,寒掌柜的在不在?他在家吗?”

    “拾儿今晚没回来了,他在小食店那边啊!杏儿啊,咋了?”

    “六叔,张金石要带着庖丝丝逃跑!”

    “啥?”寒六叔的瞳孔瞬间长大!

    “六叔,您快去让寒掌柜的拦住他们!再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还有,之前诬告寒掌柜的人也是他们俩,他俩一块儿干了不少坏事呢!”姚杏儿哭道。

    “是他俩干的?”寒六叔惊讶道。

    “是他俩,我亲耳听见的!”

    “这……你先起来,我这就去找拾儿!”

    很快,一支搜寻队伍从村子里出发了。领头的是寒拾,带路的是姚杏儿。他们朝东走了半里路,在一个岔路口上撞见了正准备逃跑的张金石和庖丝丝。

    当红通通的火把光将两人照得无处遁形时,庖丝丝吓得躲到了张金石背后,连头都不敢抬了。

    “庖丝丝,你个狠毒的丫头,你这下知道没脸了?你知不知道你害得你大竹叔家啥都没有?”庖大竹也来了,看见庖丝丝那瞬间眼瞳子全红了。要不是蔡小耕拦着,他都已经拿棍子冲上去了。

    “庖丝丝,回去吧!把你做过的事情都交待清楚。”寒拾道。

    “她啥也没做过!”张金石挡在前面喝道,“你们想抓她回去顶罪,没门儿!”

    “她做过没做过衙门自会定断,但她若啥都不解释就跑了,那就是逃逸!”

    “这跟你寒拾到底有啥干系啊?”张金石冲寒拾喊道,“你在这儿冲啥能干啊?那火烧了你家还是咋的?”

    “那火就算没烧我家,但也让村里八户人家受了灾,但凡有点良心的,能做事不管吗?张金石你说不是她做的,那她就该回去说个清楚。你这么带着她跑了,她就说不清楚了!”寒拾正色道。

    “你少来!你就没安好心!”张金石指着寒拾鄙夷道,“要不是因为你,我和丝儿早就成亲了!哪儿还有后来的事情?”

    “金石哥,”姚杏儿忽然跌跌撞撞地扑了上去,痛哭道,“你跟我回去吧!别再护着这个放火凶手了!我才是你的媳妇儿啊,她算个啥呀?”

    张金石狠狠地瞪了姚杏儿一眼:“你滚!你不配说这话!养不家的东西,你居然偷偷跟着我,还去跟寒拾他们通风报信,你还有脸说你是我张金石的媳妇吗?滚!”

    姚杏儿抓着心口的衣裳,哭得撕心裂肺:“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我不能眼见着你错下去啊!金石哥你回头吧,这女人心狠手辣,她不会真心待你的!”

    “用不着你管!我告诉你们,”张金石指着寒拾等人道,“别再跟上来,再跟上来我可不客气了!谁不想要那条命就只管冲上来!”说罢,他拉上庖丝丝转身就想跑,却被姚杏儿扑上去一把抓去了。结果这人想也没想,一脚踹在姚杏儿肚子上,拉上庖丝丝就跑了。

    “追!”寒拾喊道。

    山道狭长,众人不能一窝蜂地围上去,只能跟在那两人身后追去。追了一阵子,却发现只有张金石一个,庖丝丝不知跑哪儿去了,大家这才知道是上了张金石的当了。

    原来张金石和庖丝丝之前说好了,万一遇着人了,由张金石引开人,让庖丝丝一个人先跑。所以,当他们跑到一处岔路口时,庖丝丝向东,张金石向西。

    庖丝丝一路没命地跑着,可山路崎岖,她跌了好几下,膝盖一直疼着。当跑到一处土地菩萨庙前时,累得气喘吁吁的她不得不停下来歇一口气。可刚喘上两口,背后就有人追来了。她头皮一紧,回头望去,竟是那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小……小姑,你……你跑不掉的!”追上来的人是越越,她也累得七荤八素的。

    “你咋……你咋会追来?”庖丝丝又惊又气。

    “你管我的呢!我……我告诉你,”越越扶着旁边的石墩,大口喘气道,“你跑不掉……掉的,还是跟我回去吧!”

    “你一个人追来的?哼,你就不怕……不怕我找个地方把你埋了?”

    “呵呵,”越越直起腰身来,长喘了两口气道,“你还有力气吗?你喘得比我还厉害,咋把我埋了?我埋你还差不多呢!小姑,别想放了火就跑,跟我回去吧!”

    “那都是你们逼的!”庖丝丝用力嘶喊喊道。

    “谁逼你了?从来没人逼过你好不好?是你自己太钻牛角尖了!”

    “是我钻牛角尖吗?你抢了我的未婚夫,你大摇大摆地在我的未婚夫店里当厨子,你还大张旗鼓地跟他眉来眼去!难道这些你都要让我当看不见吗?”

    “说到底你还是在堵那口气,可你回头想想,为了那口气你自个都干了些啥?最后你又得到了些啥?你回去瞧瞧咱们庖家那老屋,全给你烧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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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屁股欠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活该!”庖丝丝大声嚷道,“谁让他们那么心狠?他们就不配住在那屋里面!想当初他们把我扔在竹林子里等死的时候,他们有想过我吗?”

    “但你也不能放火烧村啊!”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那就不好意思了,”越越冷笑着耸耸肩,“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那我就只好把你绑回去了……”

    “等等!”

    “又咋了?想清楚要自己走了?”

    “庖越越,你想不想知道你娘是咋死的?”

    越越眸光一暗:“你说啥?”

    庖丝丝深吸了两口气,站直了身子道:“你想不想知道当初你娘是咋死的?倘若你想,你就放我走!”

    “我娘不是给奶卖了吗?咋又死了?你少编瞎话骗我!”

    “我没骗你!你娘的的确确已经死了!”

    “你咋知道的?”

    “我亲眼看见的!”

    越越又愣了一下,目光有些呆滞:“你说啥?你亲眼看见的?啥时候的事儿?你咋会亲眼看见?”

    “我说了,你要是想知道就放我走,等我找到一个安身之处了,我自然会写信回来告诉你。”庖丝丝道。

    “你当我傻呀!我放你走了,你还会写信回来吗?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奶也曾经说过我娘已经死了,这会儿你又这样说,难道……我娘真的已经死了?”越越眼里闪过一丝惶然。

    “没错,”庖丝丝紧了紧牙龈,面色如霜道,“你娘其实早死了,是我那狠心的老娘没告诉你罢了!可怜你和仙儿还一直等着你娘,殊不知,你们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我娘到底是咋死的?”越越高声问道。

    “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抛下这句话,庖丝丝扭头又开跑,越越哪里肯放过她,急忙撵了上去。可就在越越跑上坡梁时,右脚弯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哎哟了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再抬头时,庖丝丝早已经跑得没影儿了。她想再站起来,却发现整个右脚都是麻的。四周很黑,她也不知道自己追到哪儿来了,心里不由地害怕了起来。这时,背后传来脚步声,她立刻回头问道:“谁?”

    “庖越越吗?”竟然是寒拾的声音。

    “是我!是我!”她急忙朝寒拾招手道,“快,庖丝丝在前面,你赶紧去追!”

    寒拾跑到她身边蹲下,打量道:“你咋了?”

    “别管我了!去追庖丝丝!一定要把庖丝丝追回来!”她很着急,她怕庖丝丝跑了就再也打听不到娘的消息了。

    “那你先在这儿等一等,小耕他们很快就来了!”

    “好!”

    寒拾拔腿就往前跑去,但跑出没多远,他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越越的惨叫声,他顿时停下了步伐,想也没想就往回跑去!

    “庖越越!庖越越你咋了?”寒拾一边往回跑一边大喊道。

    空旷的坡梁上并没有越越的回答,寒拾不由地毛骨悚然了起来。当他跑回刚才遇到越越的地方时,越越已经不在那儿了。他下意识地往右侧看了一眼,发现右侧坡面的草全都被压倒了,仿佛有人从这儿摔下去过。

    他头皮一麻,整个人立刻蹲了下去,朝下大喊道:“庖越越!庖越越你是不是摔下去了?”

    “救命……”下面传来越越虚弱的呼救声。

    寒拾松了一口气,能听见声音的话,至少证明那丫头还活着。他四下里看了一眼,发现旁边有棵柏树,忙解下腰带拴了上去,然后顺着那条腰带往下去了。

    幸好坡不是特别的高,坡下正好有一片种了豆苗的软土,越越就摔在那片豆苗上,四仰八叉,好像动不了了。看见寒拾一点一点地从上面下来了,她眼泪花儿都激动地出来了,一直喊:“掌柜的,掌柜的,掌柜的快来救我……”

    寒拾跳了下来,飞奔到她身边问道:“哪儿疼啊?”

    越越含着眼泪珠子道:“哪儿都疼……”

    “哪儿都疼?全都不能动了吗?”

    “好像是……”

    “胳膊呢?”寒拾拿起她的胳膊轻轻地晃了两下。

    “还行。”

    “膝盖呢?”寒拾又挪了挪她的两条腿。

    “好像不是很疼……”

    “腰呢?”寒拾慢慢地将她扶了起来。

    她默默地感受了一下,微微嘟起嘴巴道:“腰有点疼……不对,好像是屁股特别疼……”

    “你咋回事啊?”寒拾忍不住笑了出来,“为啥你每回摔的都是屁股呢?你那屁股到底有多欠摔啊?”

    她扭过头,眼泪汪汪,无辜而幽怨地凝了寒拾片刻,然后张嘴就哇地哭了起来——

    “干啥啊,庖越越?”寒拾被她吓了一跳,“好好的咋还哭了?”

    “呜呜呜呜……”她哭得更厉害了,梨花带雨的。

    “说话,别哭了,我没咋的你啊?”寒拾都有点蒙了。

    “呜呜呜呜……”

    “再不说话我扔你在这下面了啊!”

    “呜呜呜呜……扔就扔……反正你看我不顺眼已经很久了……”越越哭得很伤心。

    “我哪儿看你不顺眼了?能别哭了吗?你不怕把狼招来啊?”寒拾哭笑不得。

    “招来就招来……反正……反正我肉多够它们分……呜呜呜呜……”

    “打住吧,”寒拾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这才把她的呜呜声给掐灭了,“你哭起来就像只小狼,哪只狼还敢往你这儿来啊?别哭了啊,再哭我真要收拾你了。”

    “谁让你刚才笑我的?”她斜眼瞥着寒拾,委屈的眼泪挂满了眼眶。

    “我笑你啥了?”

    “说我屁股欠摔……”

    寒拾一下子又笑了出来,松开手道:“跟你说笑罢了,平时那么能说笑,咋今天说一句还哭上了?再说我也没说错啊,上回从那草笼子里摔出来,不也摔了屁股吗?”

    “你还笑……”

    “行,行,我不笑了行吗?那你能打住了吗?站起来试试看能不能走。”

    扶着寒拾的手,越越缓缓地站了起来,动了动腿脚,扭了扭腰,除了屁股特别疼之外,也没哪儿伤着了。虽然是从坡上滚下来,但那坡是斜着的,下面又有软和的泥土垫底,她也没什么大碍。

    “还能走吗?”寒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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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庖姑娘你重得还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勉强能走吧……”

    “那是能走还是不能走呢?”

    “我是这样想的,”越越冲寒拾眯眼一笑道,“我先走走,万一……万一我走不动了,你就稍微背我那么一下,只要一下下就好了,等我恢复了,我又能自己走了。”

    “直接说想让我背你不就完了?”

    “那多不好意思呀……”

    “上来吧!”

    寒拾一个弯腰,十分轻巧地就把越越背了起来。上了他后背的越越像只终于找到寄居壳的寄居蟹似的,牢牢地爬在他背上,眼眉都快笑弯了——

    人生目标居然这么轻松地就实现了一个,这个惊喜来得是不是太快了些?上回从草笼子里摔下来,被寒拾背过之后,越越心里便有了另一番憧憬。

    她憧憬着,某个风清月朗的夜晚,寒拾背着自己走在幽静的山间小道,吹着徐徐的夜风,聊着无边的心事,踏着银灰色的月影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家的方向走去……那样是不是很完美呢?而这一切居然就在此刻实现了。

    “掌柜的,我不重吧?”越越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还行。”寒拾回道。

    “还行是啥意思?”

    “重得还行啊。”

    “啊?我很重吗?我算很轻的了吧?”

    寒拾停下来把她往上颠了颠,语气里透着点无奈啊:“庖姑娘,我目测你一顿饭能吃三碗吧,汤能喝两碗,上桌必须得有肉,吃完了还要饭后水果,请问,你吃进肚子里的这些东西上哪儿去了?它们要都不能变成你身上的肉,你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它们了?”

    “呜呜呜呜……”越越把头往寒拾后背上一埋,又发出扯风箱似的声音。

    “哎,说好不哭的啊,哭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了啊。”

    “人家有那么能吃吗?”越越好委屈地嘀咕道。

    寒拾不由地笑了:“我又没说能吃是啥大毛病,你嗷嗷个啥呢?厨子能吃,这不是常理吗?”

    “可是你嫌我胖……”

    “你要不胖点,身上肉多点,你摔这么两回早摔死了知道吗?所以你得谢谢你这一身肉,是它们救了你。”

    “所以,”越越听到这儿立刻把脑袋抬了起来,“所以你不嫌弃长得胖的姑娘咯?”

    寒拾嘴角往右扯了扯,笑得略显得意:“嫌弃倒是不嫌弃,只是呢……”

    “只是啥?”越越很心急地问道。

    “我比较喜欢身材匀称一点的姑娘。”

    “啊……”

    “咋了?”寒拾眼往后瞥了一眼,笑得更奸诈了。

    “哦,没啥……”越越的小嘴又嘟起了。

    “我喜欢啥姑娘跟你有啥干系啊?”

    “没干系……”

    “可听你的口气好像很失望啊。”

    “没有……”

    寒拾知道越越肯定在皱着眉头嘟着嘴犯忧伤了,脑子里一想起那个画面,他嘴巴都笑裂了,不过他一点声都没出,没让越越听出来,只是自个偷偷地笑。

    又过了一小会儿,越越又有问题了:“掌柜的,能问你一个事儿吗?”

    “问啊。”寒拾停下来,略略歇了口气。

    “你为啥不肯娶那个汝颜小姐啊?”

    “你说汝颜?”

    “我听小铃铛说,她可喜欢你了,从小就跟在你屁股后面喊你拾哥哥拾哥哥,才八岁就知道跟别人说长大了要做拾哥哥的媳妇,她那么喜欢你,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吗?”越越趴在他背上,眨着眼睛问道。

    “我跟汝颜就是很好的兄妹,我跟她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没往那些事上想过。”

    “那你现下仔细想想,会不会觉得其实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她的?”

    “没有。”寒拾摇了摇头,继续往上爬。

    “真的没有?”

    “你问这个干啥?”寒拾反问道。

    “哦,随便聊聊嘛……那汝颜小姐长得胖吗?肉多吗?”越越很感兴趣地打听道。

    “汝颜从小习武,她不胖。女人之中,她算身材纤细的了。”

    “那就是身材很好咯?”越越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脸上分明有点小嫉妒了。

    “还行吧。”寒拾又抿嘴笑了笑。

    “唉……”

    “干啥?咋又叹气了?”

    “你不会明白的……”

    “为啥不会明白,说来听听?”

    “也没啥……掌柜的你累了吧?放我下来吧,我想我可以自己走了。”

    寒拾再往上爬了几步,终于爬上了坡梁。放下越越时,他已满头大汗,微微气喘了。越越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真的有点重吧?看你都累出一身汗了……”

    “你再重我也得把你背上来不是?难道我真把你扔下面喂狼?坐一会儿,歇歇再说吧!”寒拾说着坐在了长满野草的斜坡上,双手撑在身后,左右动了动脖子,

    越越往庖丝丝逃走的方向望了一眼,好不失望道:“这下一定追不上了……”

    “她跑不了的。她这样一跑,等于是不打自招,官府会很快发出追缉令,到时候,她哪儿都藏不住了。”寒拾擦着汗道。

    越越也坐了下来,朝远处黛黑色的山峦望去,表情显得有点忧伤。寒拾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咋了?没追回庖丝丝你很失望吗?”

    越越点点头:“有点,因为庖丝丝刚才跟我说,我娘其实早就死了。”

    “你娘?”寒拾擦汗的手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奶一直都说我娘给卖了,我和我姐也一直都信着这话。当初我去找我姐的时候,也曾想过带着我姐远走高飞,可是我姐说不能离开双禾村,因为万一娘要回来找我们了,那就找不着了。所以,后来我们又回来了。”

    “是这样啊……可庖丝丝未必可信。”

    “掌柜的你还记得上回我被我小姑关起来的事情吗?当时我奶骂我的时候也说过,说我娘早就死了。后来我再问她的时候,她又不承认了。我觉得……”

    “你觉得她们可能真的有事瞒着你?”

    “嗯,”越越轻轻地点了点头,从胸中呼出一口郁闷之气,“我想她们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的。但现下小姑跑了,奶又脑子不清楚,我都不知道去问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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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章 以后叫你熊越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事儿,”寒拾安慰她道,“等抓到庖丝丝,我一定帮你向她问个清楚。”

    “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掌柜的你还在不在村子里呢。”越越说着这话,垂下头去,脸上露出一抹酸涩的笑容。这笑容像一片锋利的刀片似的划过了寒拾的心口,他心口不禁微微一疼,生出许多怜爱之意。凝着越越沉默了片刻,他从怀里掏出了他那串东西。

    “拿着这个。”寒拾取下了上面那只玉色子,递到了越越跟前。

    “干啥?”越越抬头看了他一眼。

    “算是信物。”寒拾扯过她的手,将那只套色放在了她的手掌心里。

    “信物?”

    “之前你把这串东西还给我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东西太贵重,不还给我不安心,那我现下把这其中的玉色子取下来给你,你就不会嫌太贵重了吧?把这个收好,然后记住我说过的话。”

    “啥话?”

    “我一定会帮你查清你娘的事情,无论到时候我身在何方。只能等到我兑现了这句话的时候,你才能把这色子还给我,记住了吗?”寒拾轻轻地将她握着色子的手卷起,用力地握了握,目光中透着真诚和坦荡。

    “掌柜的……”越越忽然好感动,这辈子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掌柜的呢?上辈子也没遇到过啊!不行了,不行了,忽然觉得自己更喜欢他了,咋办?

    “又来了,今晚你的哭穴是被人戳中了吗?”寒拾看她又泛起了眼泪,忙说起了笑话,“哎,庖越越,你一晚上在我面前哭几次,你真的不怕我以后拿这事儿笑你?”

    越越瘪着嘴,手里紧紧地握着那只玉色子,欲哭未哭,好一副憋屈的小样子。寒拾看得心都快化了,连忙又道:“别这样好吗?很丢脸的啊,庖越越。你忘了你是谁吗?堂堂荷素小馆首席大厨还有那啥C来着,咋能那么喜欢哭呢?不是跟你说了吗?无论咋样,我都会帮你查清楚你娘的事情。就算从庖丝丝和你奶那里问不出来,我也会另外想办法……哎,你还真哭了?庖越越你到底想咋样啊?”

    “掌柜的……”越越眼泪汪汪地喊道。

    “嗯?说啊,到底咋了?”

    “你要一直是我掌柜的就好了,呜呜呜呜……”

    但越越真正想说的是,你要能一直这样陪着我对我好就好了。

    寒拾笑了笑,伸手替她擦了擦划落下来的泪水道:“你不是还要做大隋第一女富婆的吗?我咋可能一直做你掌柜的呢?”

    “富婆也要有掌柜的啊……”

    “呵呵,好吧好吧,富婆也要有掌柜的,”寒拾只好哄着她,“那我就一直做你掌柜的好了,这样可以了吗?能不哭了吗?”

    “还有……”

    “还有啥?”

    “以后你要是走了,能不能……能不能便宜一点把荷素小馆卖给我?”越越都快哭得没声儿了,特别伤心。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是走了,那荷素小馆就送给你。”

    “不要,”越越使劲甩了甩脑袋,眼泪都甩飞了,“我不要你送……你人都这么好了,我还占你那么大个便宜,我不要。我跟你买,你卖便宜一点就好了……”

    寒拾哭笑不得,这丫头是伤心过头了分不清楚状况,所以才会在这么夜黑风高的时候聊买小食店的事情吗?不过,不想她继续再哭了,寒拾只好继续哄:“行,行,便宜一点卖给你,一定很便宜很便宜地卖给你,好了吧?还有啥要求都说了吧!”

    “不要给我弄那么多店规,小铃铛都笑我了……”

    “好,庖越越以后都没用店规了,行了吧?”

    “行了……”

    “能不哭了吗?”

    “能……”

    越越总算是不哭了,寒拾也松了一口气了。看着她擦眼泪花儿那个小熊样儿,寒拾真是忍不住想笑啊。真是个熊丫头,干脆改名字叫庖熊熊好了。凶起来像只发怒的小熊,哭起来又像一只委屈可怜的小熊宝宝,庖越越你属熊的吧?

    “熊越越……”寒拾居然脱口就叫了出来。

    “呃?”越越扬起哭花的小脸问道,“你叫我吗?”

    寒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地抚了两下:“对,我是叫你,以后我就叫你熊越越好了。”

    “为啥是熊越越?”越越很纳闷。

    “你别管了,反正我以后就叫你熊越越了。”

    “不好听!”

    “我觉得很好啊!”

    “一点都不好听!”

    “庖牡丹好听吗?”

    “庖牡丹都比熊越越好听!”

    “就这么决定了,走吧,回去了!”寒拾笑着起身往前去了。

    “不行,”越越跟着追了上去,“不能叫熊越越,听见没有?不能叫,叫了跟你翻脸的!等等我,我追不上你了!”

    “那就快点,熊越越!”寒拾喊道。

    “不许叫!再叫跟你友尽!”

    当天晚上,唯一被抓的张金石被连夜送到了五仙镇衙门,而庖丝丝居然出人意料地逃了。五仙镇衙门在经过审讯后,认定张金石只是包庇了庖丝丝并帮助庖丝丝潜逃,并没有参与纵火,所以暂时押在大牢,等庖丝丝到案后再一并处置。至于庖丝丝,则被作为重要嫌犯,下了追缉令追缉。

    村子里又风平浪静了下来,春耕开始了,各家各户都要忙着播种了,侯婶子兰嫂子也会时不时地回去帮忙,所以后厨就由越越,小七以及杨氏暂时顶着了。

    “一只肥兔兔,two只兔兔(两只),three只肥兔兔(三只),four只兔兔(四只)……”

    “越越姐,你在念啥呢?”

    后厨里,越越正在收货,嘴里不清不楚地念着些听不懂的,小七忍不住问了一句。

    越越一边记账一边说道:“数兔子啊。”

    “数兔子是这样数的吗?那水啊佛的是啥?”

    “那是番话。”

    “哇,越越姐你还懂番话呢?”

    “一丢丢啦!”

    这话刚说完,蝈儿忽然跑了进来,冲越越喊道:“熊越越,掌柜喊你!”

    “说啥?”越越一抬头,眸光里全是腾腾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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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提亲被拒人间悲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蝈儿忙摆手笑道:“不是我说的啊,姐!是掌柜的,是掌柜的这么叫我说的。他说,让我把后厨那个叫熊越越的叫上去。”

    越越眼眸一窄,藐视道:“告诉他,后厨没有叫熊越越的!”

    “真这么跟他说啊?”

    “就这么告诉他!他要不服,让他下来单挑!哼!”越越说着一掌将毛笔拍在了桌上,好霸气的样子。

    蝈儿吓得赶紧跑了,把小七都逗乐了。小七问越越:“掌柜的干啥要叫你熊越越啊?”

    越越又再拿起毛笔,继续写道:“我们这个掌柜呢,偶尔会抽点疯,胡乱给人定个店规或者胡乱给人取个绰号啥的,你待久了就知道了。”

    “可为啥掌柜的只给你定店规或者起绰号啊?”小七若有所指地问道。

    “因为啊,我很好欺负,我是整个小食店里最好欺负的人,也是唯一欠了他一屁股债的人,你说他不欺负我欺负谁去?好了,点完数记完帐了,收工!”

    越越刚把账本子合上,侯婶子就从后门上回来了。越越奇怪道:“咋今儿就来了?家里忙完了?”

    侯婶子笑道:“忙完了!一忙完我男人就叫我过来了,怕你们这边忙不过来。这两天买卖还好吧?”

    越越点头道:“还行。”

    “对了,我在来的路上听说了个事儿,”侯婶子一面系围裙一面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啊,姚杏儿跟张金石掰了!”

    “和离了?”越越问。

    “是呢!”

    “那也不奇怪啊,张金石眼下都在大牢里押着了,姚杏儿恐怕也没法再跟着他了吧?”

    “谁说不是呢?再说了,那张金石是为啥蹲大牢的啊?还不是为了那庖丝丝!姚杏儿肯定是寒透了心了,所以才跟他和离的。”侯婶子摆摆手。

    “那也是她活该!”正蹲在木盆边洗菜的杨氏接过话道,“你说当初让张金氏把我们家那个孽障娶了多好啊,可她偏不信那个邪,偏要来掺和一脚,结果呢?啥好处都没捞着!所以啊,那姑娘要没皮没脸地主动往上凑,就准没好下场!”

    侯婶子连连点头道:“说得是呢!姑娘家就该安分点,一旦脑子里想上别人的男人了,一准出事儿!哎,越越,我还听到个事儿,说得宽家要跟你姐提亲了,连媒人都找好了?”

    “有吗?”越越转过脸来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呢。”

    “那估摸着媒人还没上门,不过我听到这个风儿应该是真的。要真来提亲,你姑奶奶是啥意思?”

    “那得看我姐是啥意思了。”

    “仙儿可得端着点,知道不?”侯婶子一脸严肃地交待道,“端高点都没事儿!想想当初胡三娘是咋骂你姐的,那叫一个难听啊!现如今想回头了,那可没那么容易!”

    “得分开住,像当初巴清儿嫁给郑得宽的时候,”杨氏也忙起身道,“我告诉你,越越,胡三娘可不是盏省油的灯。仙儿要跟她一个屋檐下头,准挨欺负。”

    越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姐!”蝈儿又冲了进来。

    “干啥啊?”越越将账本子往案桌上一拍,叉腰问道,“又有人找熊越越?”

    蝈儿笑眯眯道:“是啊,掌柜的说一定要让熊越越上去一趟呢!”

    越越翻了个白眼,气势汹汹地拨开蝈儿出去了。上了二楼,她照旧一掌推开了门,大声问道:“谁找熊越越啊?”

    “终于舍得上来啊!”坐在书桌前的寒拾抬头瞄了她一眼。

    “我是上来了,熊越越没上来,你的明白?”越越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道,“我不是熊越越,我只是代熊越越上来跟你说一声,下回再叫她就跟你不客气了。”

    “那你转告熊越越一声,下回叫她她再上来这么晚,我就给她加二十条店规。”

    “不是说好没店规了吗?”

    “我是跟你说好的啊,但我没跟熊越越说好啊!我给熊越越加店规,你着啥急呢?你不是说你不是熊越越吗?”

    “你这是出尔反尔嘛……”

    “你们两个,”坐在旁边的郑得宽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道,“要吵能不能等我走了再吵?”

    越越扭头一看,原来榻上还坐着个活人,耸肩一笑道:“稀客啊,郑先森咋有空上我们这儿来了?”

    寒拾道:“找你的,关门说话。”

    “找我的?”

    郑得宽的确是来找越越的,因为今天上午他请的媒婆去找过庖木香了,但被庖木香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根本不给媒婆张开提亲的机会。无奈之下,郑得宽才想到来找越越的。

    越越听完郑得宽的话,乐得直耸肩:“提亲被拒?哇哦,这真是一出人间悲剧啊,呵呵呵呵……”

    “先别乐,”寒拾敲了敲桌面,“说说吧,你姑奶奶这是啥意思啊?”

    越越飞了寒拾一个华丽丽的白眼:“还用问吗?当然是不愿意把我姐嫁出去咯!”

    “说正经的,把你那小白眼收起来,你姑奶奶到底是咋想的?”

    “这个嘛……我倒没问过她。不过照今天那媒婆上门去时我姑奶奶给的态度来看的话,她是很不满这门亲事的,所以郑先森你想娶我姐,可不容易哦。”越越卷着舌头说道。

    “那她想咋样?”郑得宽问道,“她有啥条件没有?尽管说出来。”

    “呃……”越越想了想道,“条件肯定是有的,而且应该还不止一个。想让我姐嫁给你,首先你得拿出你十二分的诚意来!这其中就包括你要亲手为我姐盖一间小院,还得按照她的要求来盖,能让她喜欢,那么你就成功地达成了第一个条件。”

    “可以。”郑得宽答应得很爽快。

    “第二嘛,小院盖好了,那将会是你和姐往后居住的地方,我姐不再跟你回郑家过,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当然。我们家早分家了,我娶了你姐不会再回去了。”

    “这第三第四嘛,稍后说也不迟。你得先把第一个条件达成了,然后再来想后面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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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胡三娘翻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行,我这就去办!”郑得宽说完就走了。

    “哇,”越越弯腰去瞟郑得宽下楼的背影,眨了眨眼睛道,“要不要这么积极啊?说去就去了?盖房子哪儿有那么容易啊!哎,郑得宽,盖漂亮点知道不?不要敷衍哦!”

    郑得宽当真说干就干,当天上午就找了几个本村男人安排搭屋的事情了。这天晚上,郑得宽回郑家去时,饭桌上胡三娘问起了他这事儿,他便将越越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告诉了胡三娘。胡三娘听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宽儿,你可别干这种事儿知道不?”胡三娘抬手搁下碗筷板着脸道。

    “咋了?”郑得宽埋头扒拉着饭菜道。

    “家里有地儿给你们住。家里才翻新了两间屋子,够你和仙儿住的了,干啥还要另外搭屋盖房啊?那不是浪费钱吗?”胡三娘不满道。

    “这您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我能不管吗?你知道搭个屋子得花多少钱吗?你种那么一片果林子能挣几个钱?你又不是啥土豪财主,干啥非去充那个大头啊!”

    “我说了,这事儿您别管,我也不会让家里出一分钱的。”郑得宽又再郑重其事地说了一遍。

    “你出钱我就不心疼了?”胡三娘又道,“你那些钱难道就不是钱了?你既然要和仙儿过日子了,那些钱就该攒下来过日子,还折腾啥房子啊?我还不信没那房子仙儿不会嫁给你!”

    “你吵啥呢?”郑得宽的老爹郑二牛道,“不盖那房子,庖木香能把仙儿嫁出来吗?”

    “我看就是那庖木香想出来的贼点子!”胡三娘拍着桌面生气道,“仙儿那脑子咋会想出这种主意?一定就是她在背后撺掇的!宽儿,娘跟你说,这事儿你干不得,你一旦干了这事儿,那老婆娘还会想别的法儿来收拾你!”

    郑得宽没答话,由着胡三娘发脾气。胡三娘见郑得宽不理她,有些着急了,拿筷子又敲了敲桌子道:“宽儿,娘说的话你听见没?不能干那傻事儿!回头娘就去找仙儿,跟仙儿说个明白。咱家有屋子,干啥还要修啥房子呀,真是的……”

    这话还没说完,郑得宽忽然重重地将碗放在了桌上。胡三娘愣了一下,拿筷子指着郑得宽问道:“你啥意思啊?给我甩脸子啊!”

    “娘,当初我娶巴清儿的时候,巴家说得很清楚,必须单过,所以那时候你们同意分家了。分家的时候,你们说弟妹小,得祥也还要娶媳妇,得祥没我能耐,这老屋和家里的东西都留给他,我没多说一句就搬出去了是吧?”

    “你……你提这些做啥呀?是,娘当初是这样说过,可那还不是因为巴家逼着吗?说他们家闺女金贵,不会伺候公婆的,我怕坏了你们的好事儿,怕他们不肯答应帮得祥,我这才勉强答应的啊!”

    “那既然分了,您又让回来,这算咋回事?”

    “眼下情况不一样了啊!”胡三娘又急得拍起了桌子,“得祥去做了和尚,这家里没人照看了,你妹妹又还小,还没嫁人呢,你做大哥能不回来挑这个大梁吗?”

    “得祥是回不来了还是咋的?他只是去做和尚了,没说他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吧?”郑得宽有点上火了。

    “你……”

    “我已经打算好了,等我和仙儿成亲之后,我就带着仙儿去找得祥,无论如何要把得祥劝回来,所以这个家和这个家里的一切您都给得祥留着吧!至于妹妹的婚事和嫁妆,我会看着办的!”

    “那你啥意思啊?要跟仙儿在外面单过?仙儿就不用伺候我们这两个老骨头了?哪儿有这样的儿媳妇啊?”胡三娘拍着心口,一脸伤心地质问道。

    郑得宽扫了她一眼,起身道:“该尽的孝我们会尽,但已经分了的家那就是分了。”

    “宽儿……”

    郑得宽转身就走了,头也没回。胡三娘一路撵出了堂屋,却还是没能把他叫回来。胡三娘气得直跺脚,跑回来对郑二牛道:“你咋不吭声呢?咋跟木头似的坐在那儿呢?”

    郑二牛连头都没抬,默默地扒拉着自己的饭。胡三娘又冲一旁的小女儿郑桑儿发火:“你也是!你咋不留着你大哥呢?你大哥走了,看谁照管你的亲事去!”

    郑桑儿抬起眉眼,有点嫌弃地扫了胡三娘一眼:“娘,您就消停着吧!哥咋会让仙儿姐跟您过呢?您也不想想您从前是咋对仙儿姐的。”

    “我咋对仙儿了?”胡三娘反问道,“我这些日子对她还不够好?我对巴清儿都没对她那么好呢!眼下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不把你大哥弄回来,咱们这个家咋过?”

    “您可算了吧……”郑桑儿含着饭嘀咕了一句。

    “啥?你说啥,给我说清楚了!”

    “那您自个说说,凭啥巴清儿不用伺候公婆,人仙儿姐要伺候?”

    “巴家那时候多仗势欺人啊,你也是看见的啊!我那不也没办法才答应的嘛!”

    “那仙儿姐呢?木香姑姑不够仗势欺人,所以您就得把仙儿姐弄回来伺候您?娘啊,您当木香姑姑是傻的啊,她看不出来您啥心思呢?”

    “咋说话呢?你才是傻的呢!”胡三娘拿起筷子就敲了郑桑儿脑袋两下,“还帮起外人说话了!看以后谁还帮你张罗亲事!”

    郑桑儿被敲疼了,也赌气把碗一放,起身道:“我还有哥呢,我哥给我说亲总行了吧?娘,您都搅和哥和仙儿姐那么久了,您就不会消停点?”

    “哎哟,郑桑儿,你厉害了啊!你敢说你娘了啊,信不信我拿棍子抽死你!”

    “我找我哥去!”

    “哎,回来!回来!”胡三娘跟着郑桑儿撵了出去,站在门口骂了起来,“一个一个的都跑了啊!老大这样,老二这样,连你个小丫头也这样,有种就别回来了!真是气死我了!听见没有,郑桑儿,有本事就别回来!”

    胡三娘撒了一会儿火,正要扭头回去时,忽然瞥见有人在她家旁边的竹林子里晃悠,以为是贼,立马喝道:“哪个不要命的?给老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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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想做得宽哥的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身影慢腾腾地挪了出来,怯生生地喊了胡三娘一句:“娘……”

    胡三娘定睛一瞅,原来是巴清儿啊!她立刻更凶了:“你个惹祸精来干啥?你要脸不要脸?谁还是你娘了?”

    “娘,”巴清儿又往前蹭了一点点,“您一天是我娘,您这辈子都是我娘呢!”

    胡三娘撇嘴冷笑了笑,叉腰道:“我可没那么好的福气!”

    “娘,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听见咋了?听见了跟你又有啥干系?”

    “娘,我知道,眼下得宽哥的事儿跟我没干系了,不过我心里始终都有得宽哥的,所以不管他要不要我,我的心都是向着他的。”

    “哼!这时候话说得这么漂亮,当初害我们家得祥的时候良心哪儿去了?”胡三娘白了巴清儿一眼道。

    “娘,”巴清儿又软软和和地叫了一句,“得祥那事儿说到底也跟我没干系呀!我三哥做啥事儿都不跟我说的。您说当初我要知道是这么回事,就算得宽哥他不娶我,我也一定要救得祥的。”

    “行了行了,”胡三娘冲她扫袖子道,“你那些好听的话留着跟别人说去吧,赶紧走,别来我家竹林转悠了!”

    “先别忙!”巴清儿连忙上前将胡三娘拦住。

    “干啥啊?”胡三娘瞪着她问道。

    “娘,我听说得宽哥为了娶仙儿要另造房子了是不是?”

    “是啊!这跟你又有啥干系?看不过眼啊?看不过眼你一把火去烧了啊!”

    “这有啥难的?要是娘真看不过眼,我这就烧了去。”

    “你又不傻的,你真会烧了去?瞧瞧那庖丝丝干的那些事儿,烧人房子是要蹲大牢的。巴姑娘啊,你就别来哄我老婆子了,赶紧回家去吧!”

    “娘,”巴清儿连忙又扯住了胡三娘,态度诚恳道,“我真不是说说的。到眼下为止,我还拿您当娘看呢!您说一句,我绝对不含糊。”

    胡三娘挪动了一下她那狐疑的眼珠子,盯着巴清儿问道:“真的?”

    “真的,我从来都听娘的。以前是,将来也是。我知道娘您不喜欢得宽哥再造那房子,造房子多费钱呢,得宽哥种果园子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还是要省着花的。娘您要看那房子不顺眼,今晚我就去把它给烧了。得宽哥问起来,您只管说是我干的。”

    “哎哟,这太阳咋打西边出来了呢?你这么讨好我,是有啥目的呀?”

    “瞒不住娘,我的确是想求娘帮忙呢!”

    “说来听听?”

    “我想回来,做不了得宽哥的媳妇,做个妾也好。可我知道得宽哥心里恨着我,未必会答应,所以我只好来求娘了。我知道娘最心善了,瞧着我这么可怜,不会不帮的是吧?娘若肯帮我,将来我一定好好伺候您!”

    胡三娘耸肩冷笑了笑,打量着巴清儿道:“你会肯伺候我?当初你老娘不是说你家的闺女都是娇养的,不敢粗活的吗?”

    “那是从前,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这事儿啊,我暂时还不能答应你。你先回去吧,我要是想好了再来找你。”

    巴清儿连连点头道:“好,好,我等着娘的信儿!”

    胡三娘蔑了她一眼,昂着脑袋得意洋洋地回去了。她目送胡三娘进院后,嘴角带着抿笑,也转身匆匆地走了。

    这几天越越都没睡好,因为自打庖燕燕也搬进来后,她就得跟姐姐仙儿,庖燕燕挤一个床铺了。以她那种行云如流水翻床如翻书的睡法,那一点点小空间根本不够她施展的。所以,每天早上醒来都会看见她哀怨而又充满睡意的表情。

    于是,庖姑娘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每天等天不亮的时候就起来,摸到对面小食店去睡。库房里又宽敞又通风,几袋子大米一垫,再裹床厚被子,自己想咋翻就咋翻。

    这天早上,越越照旧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迈过庖燕燕那两条腿,顶着一头抱鸡婆似的发型下了床。走出房门时,她忽然尿急,便又眯着眼睛摸去后院上茅房了。

    刚把茅房那事解决掉,正打算离开时,却听到后门上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她好奇地过去听了听,原来是胡三娘在跟姐姐仙儿说话——

    “仙儿啊,你想想得宽种那果园一年能挣多少,他搭个房子太费钱了,你也替他心疼是吧?依着我说,那些钱倒不如留着你们养娃使,你说是不是?”胡三娘正努力地劝着仙儿。

    “三娘,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仙儿说得很为难。

    “咋会做不了主呢?你去跟你那姑奶奶说一声,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她不会太为难你的。仙儿啊,你也想早点嫁过来跟得宽过日子吧?你瞧你俩都耽误了多久了,我都看着心急呢!所以你要早点嫁过来,生几个娃,我和你爹都会帮你们照看的。”

    “那倒不用,”仙儿委婉地拒绝了,“要是我和得宽哥真有了娃,不用劳烦三娘和二牛叔了。你们也操劳了大半辈子了,那娃我们自己会带的。”

    “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三娘,我姑奶奶对我有大恩。当初要没她,我和越越就活不了了,所以她的意思我不能违背,对不住了!”

    “哎,仙儿,你听我说……”

    “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还得做早饭呢,三娘您慢走!”

    仙儿很快闪身进来,匆匆地往灶房去了。躲在门后的越越深深地打了个哈欠,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这是有多着急呢?天不亮就来找我姐说这事儿了。唉,我早看出来了,那胡三娘对我姐就不是真心的好。”

    感觉胡三娘应该走了,越越便从后门出去了。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看见胡三娘了。这婆子站在路边,正锁眉想着什么,想着想着她忽然就转身了。

    越越吓了一跳,立马躲进了旁边草垛子后面。胡三娘步伐匆匆地打她跟前走过了,也没在刚才那后门上停,而是直接走了过去,朝东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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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来了个青衫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探出了个脑袋,盯着胡三娘那背影嘀咕道:“这婆子在想啥呢?往那边才是回村的路,往这边是打算去哪儿呢?往这边……哦,难道是要去郑得宽的果园子?”

    郑得宽的果园就在离费园园家不远的地方,正好前面一条小河流过,远处又是漂亮的田园景致,所以郑得宽把新屋修在了果园旁边。经过几天的忙碌,地基已经扎稳实了,雏形也渐渐露出来了,远远望去,倒十分的显眼别致。越越知道姐姐每天都会往那边瞭望,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想着这些,越越心里隐隐地有了种不详的预感。她跟紧了胡三娘,沿着羊肠小径一直往前走。因为清晨有薄雾,胡三娘窜得也快,快跟到果园时,胡三娘忽然没影儿了。

    正当越越在迷雾中犹豫徘徊时,不远处忽然闪过了一道火光,而火光发出的位置正是搭建新屋的地方。越越顿时惊了一身冷汗,连忙往那边跑去。

    可能是因为心太急了,越越一失足滑进了水田里。就在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时,胡三娘的身影从低矮的桃林里钻了出来。这婆子左右望了一眼,显得格外紧张防备。确认过没人看见后,她才飞快地往村西口奔去了。

    这下越越明白了,火是胡三娘放的!

    但眼下不是追究胡三娘的时候,那是姐姐所期盼的小屋,那是姐姐心爱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烧没了!但是,去他大姨姥姥的,为啥右脚就是拔不出来呢?

    就在越越恼火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用力地从水田里拉了出来。上来那瞬间,她冷得打了个颤,抬头望去,只见眼前多了个男人,一身青衫。

    “没事儿吧?”青衫男人向她问道。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多谢你……完了!”越越忽然想起了那火,“我得赶紧救火去了!”

    幸好火没烧起来,救得也及时,只烧了几条支撑柱,换了就没事儿了。火灭了之后,越越松了口大气,瘫坐在地上直喘气。而刚才那个帮她救火的青衫男人放下了水桶,走过来蹲下问道:“这是你家吗?”

    “以后会是我姐家。”越越冲那青衫男人笑了笑。

    “怪不得你会这么拼命地救火。”

    “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一个人可能救不下来。”

    “火势并不大,而且是在大雾天,无风,它不太可能烧得起来。”青衫男人说话非常有条理,也很彬彬有礼,看上去很有教养,不像出自乡间的。

    “你说得有道理!”越越歇够气,起身道,“那你跟我走吧,我要请你吃一顿丰盛的早饭!”

    “不必了,我路过而已。”

    “那咋行呢?早饭总归有功夫吃吧?实话告诉你,我是这附近小食店的厨子,你不尝尝我的手艺,你会后悔的哦!”越越笑道。

    “真的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话刚说到这儿,男人的目光忽然僵住了,停在了越越腰间挂着的某样东西上。

    越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奇怪地问道:“咋了?我身上是不是很脏?”

    男人凝着的是那只色子,越越因为觉得那只色子很珍贵,平时都带在身上的,但她平时都没挂在腰间,是刚才救火的时候那色子从怀里掉出来了,她怕丢了,就先挂在了腰上。

    男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缓缓地从色子上抬起了目光,目光又落到了越越脸上。越越还是没明白他在看什么,又问了一句:“到底咋了?”

    “我忽然……好像肚子饿了。”男人略带一丝抱歉的笑容说道。

    “我就说嘛,应该要吃顿早饭再走啦!走吧,小食店就在前面!”越越兴冲冲地带路道。

    “姑娘贵姓?”青衫男人问道。

    “我姓庖,庖丁是我的先祖!”越越说得特别骄傲。

    “原来姑娘是厨神之后啊!怪不得你说不尝你手艺会后悔呢,我竟险些错过了,”男人笑道,“对了,小食店是姑娘家开的吗?”

    “不是,”越越摇头道,“我是给人做工的。”

    “能在如此山清水秀之处开一间小食店,不知道掌柜的是位怎样的绝妙佳人呢?”

    越越转过身来,后退道:“你猜错了,是个大老爷们儿,还是个脑子特别容易抽风的大老爷们儿!”

    “哦?”男人右眉梢略略轻抖,眼神幽深了起来,“原来竟是一位大老爷们儿。我倒是好奇起来了,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大老爷们会在这儿开食店呢?”

    “一会儿你见到就知道啦!”

    越越领着那男人很快到了食店门口。这时候,蝈儿正在门口挂招子。越越问他:“挂啥东西呢?”

    蝈儿回头道:“掌柜的叫挂上去的。”

    “让我瞧瞧!”越越走上前,扯过那张招子一看,顿时愣住了,“这是啥东西啊?啥叫‘凡给郑得宽盖房者免三餐’?这是啥鬼东东?”

    听到郑得宽这三个字时,男人嘴角划过一丝淡笑,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

    “是掌柜的写的,”蝈儿解释道,“他说要给得宽哥那些帮工包三顿饭,就叫我挂出来了。”

    “为啥要给郑得宽的帮工包饭?显示他们基情满满友谊光芒万丈啊?知道包三餐得花多少钱吗?他是钱多了烧得慌吧!”

    “姐,你找我说没用啊,这是掌柜的吩咐的。”

    “他脑子又抽风了吗……”

    正说着,寒拾忽然从里面出来了,顶了越越一句:“你说谁脑子又抽风了呢,熊越越?”

    “可不就是你吗,掌柜的?”越越拿着那招子上前道,“干啥要给郑得宽包三餐?你这么一招呼,只怕全村人都会去帮他干活儿吧?”

    “这样不好吗?这样……”

    当第二个这样刚刚从寒拾嘴里说出来时,他忽然瞥见了越越身后的那个青衫男人,脸色瞬变。

    “这样咋了?这样就可以帮助郑得宽更快地修好房子了是吧?掌柜的你很不道义啊!你明知道我让郑得宽修房子是啥用意,你偏还来这招?”越越没察觉到寒拾的表情,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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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他是寒拾的大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张招子上了。他的表情缓缓肃凝了起来,与那年轻男人对视了几秒后,打断了越越的话:“行了,回后厨去吧!没见来客人了吗?”

    越越这才想起那个青衫男人,忙转身冲他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差点把你给忘了!对了,这位就是我们家掌柜的,寒掌柜!”

    青衫男人眼中盛着浅笑,凝着寒拾点头道:“哦,原来这位就是你说的掌柜的,姓寒的?寒掌柜?如此年纪就能在这里开店,真是年少有为呢!”

    “对……”

    “过奖了,”寒拾抢了越越的话,“一个山野小店还不至于跟年少有为扯上干系。这位客人像是远道而来,里面请吧!”

    进了店,青衫男人四下环顾了起来。越越将他引到桌边坐下,却没想到寒拾也坐了下来,越越有点奇怪地看着寒拾道:“哎,掌柜的,您还亲自陪客呢?”

    “这儿没你啥事儿了,该干啥干啥去。”寒拾口气淡淡道。

    “哦,那就麻烦你先替我招呼这位客人了,我很快回来……”

    “拾儿!拾儿!出事儿了!”正说着,米和尚忽然冲了进来,跑到寒拾旁边喘气道,“那个……宽儿的新屋子叫人给烧了……几根支撑柱都给烧了……宽儿气得要死,正找人算账呢!”

    寒拾扭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下对面坐着的青衫男人。米和尚开始没懂,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当他第一眼瞥见那青衫男人时,居然双腿一软坐了下去,吓得脸都白了。

    “咋了?”越越被米和尚这一摔摔得有点莫名其妙了,忙扶他起来。

    “没没没……没啥!”米和尚已经语无伦次,“那啥……我我我我……我先走了!我先走了!”说罢,他一阵风似的朝后厨房那边跑去。

    越越跟那年轻男人说了声抱歉后,也回后厨房去了。进了后厨房,只看见米和尚在到处找木勺子。找着木勺子之后,他飞奔到石缸边,哗啦舀起一勺水就往嘴里灌。

    “中邪了?”兰嫂子奇怪道。

    “我要冷静!”米和尚咕噜咕噜喝下一勺子凉水后,又再舀了第二勺,“别管我,我要冷静!冷静!”

    “你冷静啥啊?”越越上前夺了他的勺子,“你干啥吓成这样啊?外面那个男人你认识?”

    “我情愿不认识他!”米和尚有些激动,想来抢勺子没抢着。

    “为啥?”越越追问道。

    “你别问了,勺子给我,快!”

    “说了再喝!”

    “喝了再说!”

    “不行!”

    “越越……”

    “不说你一口都别想喝!”

    “给我吧,越越!我要喝两口水冷静一下!”

    “那人有那么可怕吗?”

    “他当然可怕了,他是拾儿的大哥,他……”

    “你说啥?”整个后厨的人都愣了!

    米和尚也愣了,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道:“我……我我说了啥吗?我刚才好像啥……啥都没说……”

    “你说了!”越越用勺子指着米和尚道,“你说他是寒拾的大哥!”

    “有……有有吗?”米和尚憋屈道。

    “有!”整个厨房异口同声!

    米和尚这下尴尬了,无辜地抿了抿嘴皮,一副好委屈好幽怨的样子:“好吧……那……那那就算是吧……”

    “那到底是不是啊?”越越用勺子敲了敲缸沿问道。

    “是……”米和尚一百个不情愿地回答道。

    妇人们立刻议论了起来——

    “他大哥都找上门来了,是抓他回去的吧?”

    “那寒六叔会不会也被抓啊?寒六叔被抓了,弄巧咋办呀?”

    “掌柜的要走了,咱们这小食店咋办呀?”

    “不是还有越越吗?越越说过会接手的呀!对了,寒拾大哥应该是他娘后来嫁的那家的吧?是他义父的儿子?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吧?”

    “应该是啊!寒拾娘先嫁了寒拾爹,生了寒拾,跟着再去找的那个男人啊!”

    “那他管不着寒拾吧?”

    “那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你们不要乱说了!”米和尚忍不住嚷了一声。

    “啥?同母异父?”

    “不是不是……”米和尚连忙摆起了手,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妇人们的议论又开始了——

    “是先跟前头那个男人好过的吧?”

    “生了个儿子之后,再嫁给了寒六叔?是个二手货啊!六叔亏了啊!”

    “那跟寒拾是有血缘关系的了?只是老爹不一样?”

    “到底寒拾老娘后来嫁了个啥人啊?”

    “出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你们行了!”米和尚后悔莫及,刚才真是一激动把什么都说出来了,“不许再议论了啊,当心你们掌柜的听见了把你们全都辞了!”

    这么一说,大家才消停下来,各忙各的去了。越越拿木勺子敲了敲坐在缸沿上的米和尚,问道:“寒拾的大哥是来找他回去的吗?”

    米和尚耸耸肩:“不知道,但很有可能是。”

    “哦……”越越脸上忽然多了几分惆怅。

    早饭备好后,越越送到了前堂里。一份蘸水豆花,一碟猪油桂花蒸糕,一碗青菜圆子,还有两碟小咸菜,这些东西一一摆上桌后,那青衫男人开始品尝了起来。

    他第一个选的是青菜圆子。他先尝了一口汤,然后才尝了一颗丸子。尝罢,他含笑点头道:“嗯,不错,有点手艺,不愧是厨神的后人。拾弟,你这小厨子选得很不错呢。”

    “过奖了。”寒拾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又尝了一口蘸水豆花,尝过之后也赞许道:“豆花很香,想必是这里水好的缘故。蘸碟口味非常特别,是庖姑娘自己的秘方吗?”

    越越点头道:“算吧。”

    “庖姑娘知道我们家谁最喜欢吃蘸水豆腐吗?”

    “不知道。”

    “我的一个妹妹,年岁可能跟你差不多,她叫汝颜。”

    寒拾的眸光瞬间就暗了下来,那男人却用盛着浅笑的双眸迎上:“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拾弟?难道汝颜的喜好你这么快就忘了?”

    “我本来记得就不是特别清楚,何来忘了一说?”寒拾冷冷地抛出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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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不会干涉你的婚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拾弟这是想得失忆症吗?想把从前的事情全都忘了?”

    “该记得的我会记得,该忘的我也会忘了。”寒拾答得一字不漏,丝毫没有给这位兄长留余地。

    越越倒吸了一冷气,感觉这氛围为啥这么渗人呢?两位兄台,你们是亲兄弟啊,咋见了面跟宿敌似的?

    “宽儿?说的是郑得宽吧?”青衫男人又喝了一口青菜圆子里的汤,“我现下总算是弄明白你为何能够找到你生父了。”

    “吃完饭你要没别的事情,我送你出去。”寒拾下了逐客令。

    青衫男人手里的勺子停在了碗沿边,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就这么不待见你的兄长吗?我再怎么说也是寻了六个县府才寻到你的,再次见面没有一个像样的拥抱,至少也不应该遭受你这样的冷遇吧?”

    寒拾道:“我的兄长应该在诸凉城而非此地。如果有朝一日还能回诸凉城的话,我会去拜见他。”

    青衫男人缓缓抬眸,眸光里透着些隐忍和疑惑:“寒拾,非得端出这样的架子吗?你说话这么生分只是为了撇清跟我的关系,还是想撇清跟毓镜府的关系?知道今年除夕娘是怎么过的吗?整整一晚,她哭了整整一晚,说从来没有想过会在除夕夜宴上看不到你。她说你恨她了。你就算再生气,身为一个男人,是否都应该放下了?”

    寒拾瞄了青衫男人一眼,反问道:“那我爹呢?从我七岁起,他又有多少个除夕夜是看不见我的?又有谁会想过他是如何垂泪默然的?”

    青衫男人点头道:“我明白,你想回来陪你爹,这些我全都明白。从你不告而别的那天起,我就猜到你是回来找你爹了。好了,如今已经找到了,那你是不是应该回诸凉城去了?”

    寒拾收回目光,端起茶浅浅地抿了一口:“我暂时不会回去。”

    “还没玩够?觉得开这小食店开上瘾了?或者……”青衫男人斜瞟了一眼越越还挂在腰间的那只色子,“这儿有你不愿意舍下的人了?”

    直到青衫男人又再次往越越腰间看了一眼,越越才想起那只色子还挂在腰上呢。与此同时,她也猛然意识到这男人很有可能是因为认出了这个色子,才会忽然说要跟她来食店的。这么说来,是自己把这男人引来的。

    “哦!”越越一声惊呼打破了这冰冷的僵局,“我懂了!”

    寒拾斜眼瞄着她:“你懂了?懂啥了?”

    越越激动地拍了一下手掌,然后指着那青衫男人道:“他刚才肯定是看见了你的色子,所以才会跟来这儿的!我说的对不对,寒拾的大哥?”

    “色子?”

    “就是这个咯!那天晚上你给我的啊!”越越拍了拍腰上挂着的色子,“刚才救火的时候我怕掉了,就拴在了腰上。”

    “救火?”寒拾眉头皱起,“哪里的火?”

    “郑得宽那新房不是着火了吗?我和你大哥去救的。”

    寒拾又再次把目光甩回到了青衫男人身上。青衫男人点点头:“没错,是我跟她去救的火。我碰巧路过那儿,就顺手帮了她一把。听说那个地方是她姐姐将来要住的地方,而你们刚才又一直说那是郑得宽的新房,言下之意是,她姐姐是郑得宽未过门的媳妇,对吗?”

    “还不能这样说,”越越很认真地摆手道,“我姑奶奶都还没答应呢!”

    “哦,是这样的吗?那么请问庖姑娘,你定亲了吗?”年轻男人笑问道。

    “我还没呢……”

    “行了,”寒拾打断了越越的话,“回后厨吧!”

    “那你慢慢吃!”越越招呼了青衫男人一句,转身回后厨房了。

    中年男人的目光尾随了越越背影片刻,收起目光来时对寒拾说道:“既然是喜欢的,那为何不及早下聘?”

    寒拾道:“我的东西无须劳烦你来操心。”

    “是在担心娘吗?”

    “我谁也不担心。”

    “娘说了,不会再干涉你的婚事,只要你肯回去,你想娶谁都行。”

    “会不会觉得这句话来得太晚了?”

    “不要再纠结于小素的死了,寒拾。你应该相信娘从来没想过她死。娘所做的都是为了你。有时候我也嫉妒,你的生父只是一个卑微的手艺人,娘与他生下的你也应该是卑微的,但娘却一直最心疼你也最看重你。”

    “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你就不应该再跟她赌气了。”

    “这不是赌气,是我的底线。”

    青衫男人点点头:“那好,既然你暂时不想回去,我也不会强求。看见你还好好地活着,那就足够了,我也可以回去跟娘交差了。”说着,他将随身携带的一只小包袱放在了桌上。

    “什么东西?”

    “我临行前,娘让我带给你的。无论如何,母子没有隔夜仇,我希望你能尽早回诸凉城。”

    “有劳。”

    青衫男人颇有些无奈地看了寒拾一眼,起身离去了。寒拾没有送他,只是垂着目光凝着那个小包袱。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因为他已经闻到了香味。

    青衫男人才离去一会儿,郑得宽就来了。见只有寒拾一人坐在堂子内,他有些奇怪地问道:“米和尚说大公子来了,咋没见人?”

    寒拾抄着手道:“走了。”

    “他没把你绑回去?”郑得宽坐下问道。

    “也得他打得过我才行。”

    “他会把你的行踪告诉夫人吧?”

    寒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随便,他们迟早会知道的。对了,听说你那边被烧了?”

    “对啊,”郑得宽提起就是气,“不知道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放了把野火,我正在找是谁呢!”

    “去问熊越越,火是她和我大哥救的。”

    “啊?”

    傍晚,郑得宽回了一趟郑家。快走到家门口时,看见母亲胡三娘正跟几个婆子说着闲话,说得手舞足蹈的:“我就说这个月动土不好不好,可偏没人信我!这下好了吧?无缘无故就起了火,你们说倒霉不倒霉?肯定是撞了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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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非得出了那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另一个婆子表情紧张地问道:“该不会是冲撞了啥山精妖仙了吧?胡三娘,这事儿马虎不得,你得赶紧找万大仙去,让她给你做个法烧个祭啥的,把那些祟物都打发了才好。”

    胡三娘却连连摆手道:“没用!没用!我年初就上苦安寺里算了一卦,说我们家得宽今年不宜动土,动则灾祸不断,整整一年都不消停呢!”

    那婆子又问道:“那这事儿你没跟木香姑姑提?既然都算出来不能动土了,那造房子那事儿就不能缓缓?”

    “哎哟我的亲大姑嘞!庖木香是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啥时候听过别人的啊?我口水都说干了,她也没搭理我呢!她就认那个死理,没屋子不让嫁,也不让仙儿跟我们住在一块儿。你们说说这是啥道理啊?儿媳妇跟公婆住再正常不过了,可她偏不让,弄得好像我跟得宽他爹要害仙儿似的!”胡三娘一个劲儿地抱怨道。

    “庖木香那人就是这么不讲理,哪儿听得进别人说啥呀?不让仙儿跟你们住一块儿,那就是摆明了不让仙儿伺候你们啊!她那安的是啥心呢?儿媳妇伺候公婆那是应当的,她在中间拦着,啥意思呀?难不成她自个没喝上那碗媳妇茶,别人也不能喝?”第三个婆子帮腔道。

    “是呀!是呀!”胡三娘见有人帮她说话了,说得就更起劲儿了,“这简直是没有道理的啊!她儿子没了,喝不上儿媳妇儿茶,得不上儿媳妇伺候,难不成我也得跟她一样?实在是太霸道了!”

    “我跟你说,跟这种人没啥道理好讲的,讲了也不会听的。既然她不管你家得宽死活,那你家得宽还娶她家的仙儿干啥呢?也不是啥金贵货,就一瘸脚的,没啥稀罕头。我倒是知道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跟你们家得宽刚好般配,瘸脚还不缺呢!”那第三个婆子说着说着就变成给人说媒的了。不用说了,这一定是个兼职做媒婆的,乡间里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但凡遇上可以凑对的,就拼命地撮合。

    偏这胡三娘没拒绝,还好奇地打听了起来,问那位姑娘叫什么,家住在哪里,父母亲是否都健在,仿佛真有意另外给郑得宽寻摸一个。

    就在这时,有婆子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郑得宽,吓得赶紧不说话了,扭头就走。其余三个婆子一见郑得宽脸色不好,也赶紧跟胡三娘道了别,转身走了。

    “宽儿,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说说你那屋子的事情呢……”胡三娘一见着郑得宽便提起了那屋子,郑得宽脸一黑,径直往里去了。胡三娘愣了一下,追了进去问道:“你啥意思呀?又冲我甩脸子?是我烧了你那屋吗?我都跟你说了,今年不宜动土,你非不听啊!”

    “那屋不是你烧的是谁烧的?”郑得宽走进堂屋后,回头就冲胡三娘喊了一句。

    胡三娘顿惊,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可她不承认啊,强辩说:“你上哪里去听来的胡话?我咋可能去烧你的房子啊?你到底是听了谁乱编来怪你娘啊?你傻了吧?我会去烧你的房子我有病啊?”

    听到母子俩的争吵声,郑二牛和郑桑儿都从后院跑了回来。郑桑儿问:“哥,咋了?”

    郑得宽还没说话,胡三娘先恶人告状了:“你哥说今早他那新屋子起火是我干的!”

    “啊?”郑桑儿立刻愣了一下。

    “瞧瞧,连你自个的亲妹妹都不信,你居然还信了?得宽啊,你是不是疯了?还是给那庖仙儿迷昏了脑子了啊?我是你亲娘,我咋可能去烧你的房子啊?那不也是咱们家的房子吗?不是花钱修的,我不心疼啊?”胡三娘拍着桌子,一副气断肠的口吻说道。

    “谁跟你说的,宽儿?”郑二牛问道。

    郑得宽扭过脸去,脸色绷得紧紧的:“有人看见了。”

    “谁?谁看见了?”胡三娘立马从凳子上窜了起来,指着郑得宽高喊道,“这就带老娘去跟她对质去!老娘要是猜得没错,肯定是庖木香那帮子人吧?啊?是不是?是不是?”

    “是寒拾的大哥!”郑得宽冷冷道。

    “谁?”胡三娘那冲天的火儿瞬间就灭了下来,表情极为尴尬了。

    “娘,您到底有完没完?”郑得宽转头看着胡三娘质问道,“您烧那屋子您想干啥?就想告诉其他人我今年不宜动土,所以那屋子就不能修了?”

    “我没烧……我……寒拾大哥咋会看见……他干啥要冤枉我啊!”胡三娘臊了一脸红,辩解得也非常无力了。

    “我也纳闷啊,人家今天才来咱村里,人家天远地远地跑来就是为了冤枉您吗?娘,您能消停点吗?我和仙儿的事儿您能别在里面乱窜了吗?”

    “我……”胡三娘被郑得宽逼问得说不出话来了,其实她也没啥好辩了,因为早上那火就是她放的。

    去找过仙儿之后,她心里特别不痛快。她以为她能说服仙儿,让仙儿去跟庖木香提不修房子的事情,哪里知道那仙儿居然一口回绝了。这可把她气着了!思来想去,她觉得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她那口气就出不来!于是,她就上郑得宽那新屋子去点了一把火……

    胡三娘那一脸的表情把她自个出卖得干干净净,郑二牛和郑桑儿这下都明白了。郑桑儿惊讶无比,说道:“娘,疯了的那个人是不是您啊?您咋能干这种事儿呢?那屋子可是哥花钱请人修的啊!”

    胡三娘瞪了郑桑儿一眼,训道:“骂谁疯了呢?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修屋子修屋子,修个屋子来干啥?她庖仙儿又不是千金大小姐,干啥还非得修个新屋子来装啊!咱们郑家肯要她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你简直是吃饱撑着了!”一向和善的郑二牛也忍不住骂起了胡三娘,“给自己儿子新房子烧火,你烧的是儿子自个的钱知道不?你个贼婆娘平日里能琢磨点别的吗?宽儿爱咋办他心里清楚,用不着你在里面上蹿下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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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给个痛快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了!”郑得宽冷冷插话道,“早上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但不能再有下一回!娘,仙儿我娶定了,您要再绊着拦着,那我只能领着她上别处过去了,这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别别别!”郑二牛忙劝道,“你娘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你放心,有我看着她,她不敢再生事儿了的。你就安安心心地把房子造好,把仙儿娶进门吧!”

    “那样最好,就劳烦爹了。”郑得宽说完大步迈出堂屋走了。

    堂屋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胡三娘那心口一个劲儿地起伏,脸都给气得成猪肝色了。郑桑儿在旁边瞥了她一眼,酸道:“娘,您又想让自个少一个儿子啊?从前的教训您是一点都记不住还是咋的?您说您跟仙儿姐过不起干啥呢?”

    话音刚落,胡三娘取下一只鞋,转身就朝郑桑儿砸去。郑桑儿吓得都跳了起来,大叫道:“您真是疯了呀!”

    “好好的,别闹了!”郑二牛不得不吼了她一声。

    “我想闹啊!”胡三娘又拍起了桌子,又哭又嚷了起来,“凭啥啊?你说凭啥啊?别人家是儿媳妇三四个都伺候着,出门跟城里的老夫人似的,我却连一个都捞不着!凭啥啊?当儿媳妇的不该伺候老人吗?不该吗?”

    “你但凡心思放好点,脾气稍好点,能容人点,宽儿会不回来跟咱们住吗?那是你自个把儿子和儿媳妇推出门去的!”郑二牛训道。

    “我不依!我就不依!她庖仙儿就得回来伺候我!给我端茶倒水,给我洗脚搓背!”胡三娘撒起了泼来。

    郑桑儿把耳朵一捂,只当什么也没听见,跑了。郑二牛也白了她一眼,把堂屋的门带上,继续去后院干活儿了。胡三娘见没人理她了,气得嚷都嚷不出来了。她又弯腰取下另外一只鞋砸向门后,气哼哼地骂道:“都给我滚!滚!都是养不家的,滚!滚!”

    晚上,费园园家饭桌上,费园园将听来的事儿告诉了庖木香。庖木香冷冷问道:“那胡老婆娘真是这样骂的?”

    费园园点着头道:“是呢,说一定要咱们仙儿去给她掐背揉脚,把她伺候得像城里的老夫人似的!”

    庖木香扫了一眼低头扒饭的仙儿,说道:“听见你未来婆婆是咋说的了吧?之前你说她对你好了,不再骂你是瘸脚货的,那时候我就她是假仁假义你还不信,这下总该信了吧?”

    仙儿默默地扒着饭,没有出声。庖木香放下筷子又道:“那个老婆娘的心思我看得是一清二楚的。她之前对你好是因为她心里气巴家,气巴清儿,说到底她压根儿就瞧不上你。我问你,到现下为止,你是不是还想嫁给郑得宽?”

    仙儿被呛了一下,低头咳嗽了起来。一旁的越越插话了:“姑奶奶,您这问了等于白问啊!姐肯定想嫁啊!”

    “我问你了吗?”庖木香斜瞥了她一眼,“不找你说事儿你还自个蹦跶上桌了是吧?行,那我就先问问你,你是咋打算的?”

    “我……”越越眼珠子左右挪动了几下,装茫然道,“我一直就没啥打算呀,就这么过呗……”

    “今儿寒拾大哥都找上门了,寒拾很快就会走,你真的一点打算都没有?”

    “您说这个啊,好像也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因为我问过他了,他说他暂时是不会走的。”

    “暂时不走,迟早会走,这有啥分别?庖越越,今儿燕燕不在,你四叔四婶也不是外人,你给姑奶奶一个痛快话吧,你到底咋想的?”

    “哎呀,”越越将碗筷慢慢放下,笑得特别谄媚,“干啥呀,老太君?难道我亲自回来陪你们吃顿饭,干啥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呢?早知道我就在后厨跟兰嫂子她们吃了再回来了……”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庖木香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说正经的,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在寒拾身边耗着?”

    “我那不是还欠着他银子吗……”

    “这借口你也不嫌腻啊?你留在那儿是因为银子吗?庖越越,你是不是非得等到寒拾他娘那边拿大轿来抬寒拾了,你才知道醒啊?”庖木香白了她一眼道。

    “越越,这回我站在姑奶奶这边了,”费园园接过话道,“寒拾是好,可跟咱们差太远了。不是说你不好,是他家那门槛太高了。咱们个矮够不上就不要勉强去够了,万一够不上摔了个跟头,得叫别人看多大笑话啊,你说是不是?”

    “哎呀,”越越拿起筷子随意地戳了两下,“你们想哪儿去了?我没打算跟他咋样啊!我知道他眼光高,一般人他是瞧不上的,所以我不会傻傻地往上凑的。”

    庖木香哼了一声,直摇头道:“还是没一句实话。”

    越越叫屈道:“老太君,我句句都是实话啊!”

    正说着,蝈儿忽然在外面喊了起来。越越起身走出去问道:“咋了?这时辰还来客了?”

    “米和尚说让你去趟后厨。”蝈儿道。

    “干啥?”

    “不知道。”

    到了后厨,只有米和尚一人,正在灶边拿一木勺搅着铁锅里的稀粥。越越走近嗅了嗅,笑道:“小灶开得蛮好的嘛,米和尚!自个给自个熬了一锅虾粥,不配两道小咸菜哪里过得去?”

    米和尚停下手道:“这不是给我熬的,是给拾儿熬的。一会儿你给他送上去。”

    越越奇怪道:“干啥我去送啊?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米和尚用两条抹布裹着锅耳朵,从灶上挪到了木墩子上,擦了擦手道:“他今晚还没吃东西呢,一直在那儿坐着,所以我就给他熬了他平日里比较喜欢的虾粥。”

    “他干啥呀?伤心了?他大哥来了一趟,他还忧伤起来了?”

    “回头你自己问他吧!”

    米和尚用小砂罐装了虾粥,又另外配了四个小菜,让越越送上去了。越越推门进去时,瞥见寒拾半卧在榻上,双臂抱胸,眼神放空,脚边的凭几上放着一只已经被拆开的小包袱,包袱旁边是一只布袋,布袋里装着一些腌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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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投币听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凑近那腌牛肉,深吸了一口气道:“挺香的啊!”

    寒拾回过了神,眼珠挪了挪,问:“咋是你?米和尚又跑哪儿偷懒去了?”

    “这么香的腌牛肉不吃浪费呀!”越越眼巴巴地瞅着那些肉,嘴巴吧唧吧唧了两下。

    “不许动。”

    “小器!不动就不动咯!”越越放下手里的托盘道,“我知道这是你亲爱的母上大人为你亲手做的,是温暖爱心娘亲牌腌牛肉,所以我是不会夺人所好的。好了,东西我送到了,掌柜的还有啥吩咐吗?”

    “唱个歌来听吧,庖越越。”寒拾忽然冲她笑道。

    “啥?唱歌?为啥?”

    “不为啥,就是忽然想听你唱歌了。”

    “没门儿!”越越一口否决了,“我又不是青楼小馆的歌姬,你让唱就唱啊!想听歌下楼去抓几只鸡啊鹅啊羊啊的,让它们为你奏响一支最原生态的交响大曲。至于我嘛,要回去伺候老太君了。”

    说完,越越转身朝门口走去。把门打开后,她发现寒拾没有叫住她,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只见这厮又合上了双眼,一副黯然神伤地卧在那儿了。

    走还是不走呢?抛下一个对自己有恩又是自己债主的掌柜的是不是不太好呢?无论从职业立场还是人文关怀上来说,似乎都应该留下再慰问两句啊!

    “咋还不走?”寒拾忽然说话了。

    “呃……是这样的,”越越又将门关上了,走回寒拾身边道,“看你这么忧伤,给你唱两首歌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是,我也不能给你白唱是吧?白开水钱你总得给点吧?在我家乡有一种很好玩的东西,这种东西有各种动物造型,只要你投币进去,它们就会摇啊摇晃啊晃,还会唱歌呢!”

    “这是要我投币吗?”寒拾闭着眼睛笑问道。

    “投不投全凭自愿咯!”越越摊开手耸耸肩道。

    寒拾坐起了身,从钱袋里掏出了一个铜板,抛向了越越:“来,先唱一个铜板的。”

    越越双手接住,有点小嫌弃道:“才一个铜板啊……”

    “我总得先试试水吧?”

    “行!一个铜板的就是一个铜板的,”越越将铜板装进了自己的花布腰包里,抹开袖子道,“听好了啊,准备开始了啊,有汽水的赶紧把汽水开开,有瓜子花生的也赶紧端上啊,本越越要开唱了!”

    “不是庖牡丹吗?”寒拾斜睨着她问道。

    “管我呢!我艺名好几个行了吧?咳咳咳,先清清嗓子,预备,owo!妈妈是mommy,爸爸是daddy,奶奶是grandma,爷爷是grandpa……”

    “打住!”寒拾眉头微微皱起,“啥东西?滚怕滚麻?”

    “无知了吧?”越越双手叉腰地挑了挑眉梢,“这是我从前那个小区超市门口娃娃车上最流行的英文普及歌。妈妈是mommy,爸爸是daddy,奶奶是grandma,爷爷是grandpa……”

    “娃娃车?”寒拾立马飞了越越两个眼刀子,逗谁呢?把自己当娃娃哄了?

    “呵呵呵呵,这个不算!这个不算!”越越忙摆摆手笑道,“换一个,换一个好了。”

    “算了,你那一个铜板的估计也没啥好货,直接来一钱银子的吧!”寒拾掏出一颗小银子晃了晃,然后抛给了她。

    “哇,老板你真豪爽啊!”越越接过来笑眯眯地说道,“行,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把我多年珍藏拿出来!”

    “不会又是那啥三只熊吧?”寒拾嫌弃道。

    “不是,是我特别喜欢的一首歌。稍等,我找个道具。”

    越越在账房里寻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合当麦克风的东西,寒拾放在百宝橱上的一块儿大石头,光溜溜的,那形状握在手里刚好就像一个大号的麦克风。

    “你拿我石头干啥?”寒拾就不明白了。

    “再等等!”越越跟着吹灭了书桌上那几支蜡烛,四周忽然暗了下来。

    “又吹蜡烛干啥?”寒拾就更不明白了。

    “别说话,我正准备呢,演唱是需要气氛的!”越越又将凭几上那两支烛台拿走了,分别放在了她的身后。

    寒拾笑了:“你这是打算祭奠自己呢?”

    “舞台,这叫舞台布置,我得对得起你那一钱银子啊!别吵,还差点啥呢?让我想想……”

    看着越越那么认真忙碌的样子,寒拾忽然来了兴趣,坐了起来,一面看着她东窜西窜地拿东西一面喝起了虾粥。

    这丫头真的很能折腾,木屏风从墙角挪过来了,寒拾挂墙上做装饰的长剑取了下来,就连寒拾放榻上的披风都给她动用了。不知道的肯定以为庖姑娘前世是搞舞美的。

    一番倒腾后,她终于从屏风后缓步迈了出来——

    “噗!”寒拾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把虾粥喷了出去。

    这是……这是什么鬼造型?

    但见她身披寒拾那件宽大的披风,披风拖地都快三尺了,跟个霍比特人穿了件精灵族的衣裳似的,画风相当诡异。这还不算,她还把一头长发扎了起来,在头顶上挽了个髻,用寒拾百宝橱上用来做装饰的小金称称杆横插固定了,都知道吧,称杆的另一头还挂着一个小圆盘呢,所以越越的脑袋一侧就一直有只小圆盘在那儿晃啊晃……

    除了这些,她还手握着寒拾那把长剑,亦步亦趋,走得格外豪迈坚定。

    “你这是……”寒拾已经笑得出不了声儿,“哪里……哪里来的妖怪……赶紧给我滚出去……”

    “嘘!”越越冲他嘘了一声,“要开始了。”

    “庖越越……”寒拾乐不可支,“赶紧下去把你那披风给我脱了……”

    “我爱谁跨不过/从来也不觉得错/自以为抓着痛/就能往回忆里躲/偏执相信着受诅咒的水晶球/阻挡可能动心的理由/而你却靠近了/逼我们视线交错……我身骑白马啊走三关/我改换素衣唷回中原/放下西凉无人管/我一心只想王宝钏……”

    当越越轻柔舒畅的歌声渐起时,寒拾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尽管越越的造型还是那么惊天地泣鬼神,她甚至放下了长剑拿起了那块石头陶醉地唱了起来,但那歌声却是寒拾从未听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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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愿意做内掌柜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唱歌大多搞笑,不是儿歌就是三只熊,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唱过一首情歌。寒掌柜须得庆幸他今晚这一钱银子是很值的,居然真的可以把越越姑娘的压箱底之作搬了出来。而认真唱歌的越越也是寒拾从未见过的,这瞬间,他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眼前的人好像不是越越了,是个用婉转歌声讲述薛仁贵与王宝钏故事的动情女子,她专注的神情,陶醉的演唱都让寒拾惊讶不已,也惊艳不已。像忽然被她定住了似的,寒拾的目光久久不能从她身上挪开,就算演唱已经结束了。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寒拾还沉浸在刚才那歌声里,而越越正等着寒拾如雷鸣般的掌声。两人都原地没动。

    一秒,两秒,三秒……十二秒都过去了,寒拾还是没反应,只是痴痴地看着越越。

    越越眉头微微一收,偏着头问道:“喂,你不会是睡着了吧?我唱得不是催眠曲呢!好不好听都得给点掌声呀,这是作为观众最基本的礼貌好吧?喂!真睡着了吗?完了,唱首《身骑白马》还把他给唱睡着了!”

    正抱怨着,寒拾忽然缓缓地从榻上起身了。下了榻,他慢慢走向越越,越越见他过来了,忙把石头往旁边一放,扯起那又长又大的披风作了个兜道:“是要打赏我吗?果然很好听吧?我看你眼神就知道了,你完全都听迷糊了呢!跟你说,本姑娘的歌喉可不是吹的!来吧来吧,把你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出来吧!”

    寒拾步至跟前,低头打量着她,她扬起一张充满希望的笑脸,抖了抖那披风,示意寒拾往里面丢银子,可寒拾没有。寒拾问她:“谁是王宝钏?”

    “哦,一个命不咋好的女人。她男人薛仁贵以前很穷但很有才华,她呢是个名门千金,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嫁给了薛仁贵,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她和薛仁贵分开了,薛仁贵去了西凉,她就苦守寒窑十八载,直至薛仁贵重返中原。”越越解释道。

    “怪不得,怪不得里面有身骑白马走三关这句话,”寒拾抬起手替越越解开了披风,“想着苦守寒窑的妻子,他又怎能不回来呢?庖越越,要是你是王宝钏,你会在寒窑里等薛仁贵十八载吗?”

    “我嘛,可能不会那么老老实实地等着,我大概会去西凉找薛仁贵。”越越想了想说道。

    “想想也是,”寒拾收起披风点头道,“以你的性子,你咋可能老老实实地在寒窑里待上十八载。如果是你,早把寒窑变金窑,优哉游哉地过起富婆的日子了吧?”

    “掌柜的,你很懂我哦!”越越指着寒拾眯眼笑道,“行了,表演结束,我也该回家去了,掌柜的你记着把粥喝了啊!”

    “你就打算顶着你这个金称头出去?”寒拾瞄了一眼她的发型道。

    “哈哈,”越越自己乐了,抬手去拔那称杆道,“我还把这茬给忘了,险些就让我庖大厨神的英明神武一朝沦丧了……哎哟娘呀,咋拔不出来了呢?卡哪儿了?”

    “别动,”寒拾将她拉到身边,抬手帮她取起了称杆,“你可啥东西都能往头上弄呢,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像个啥?”

    “地主婆?”她笑眯眯地问道。

    “错。”

    “很有钱的地主婆?”

    “还是错。”

    “很有钱又很美貌的地主婆?”

    “哪家地主婆有你这么疯?像个谁都管不住的庖越越。”

    “这算啥话啊?不过也对,我庖越越呢,是谁都管不住的。我上天下海无所不能……”

    “叫你别动。”寒拾扳着她的肩头转了半圈,让她背靠向自己,“称杆头上的金片子翘起来了,再动就取不下来了。”

    “哦……”越越往上翻了翻眼睛,可惜什么也看不到,只能耐心地等着了。因为等得太无聊了,她问寒拾:“掌柜的,你啥时候走呢?”

    “这么盼着我走呢?”

    “我想做掌柜的已经很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嘿嘿。”越越偷笑着,两只指头做了个虫虫飞。

    “做掌柜的很累的。”

    “应该叫累并快乐着吧!没有付出咋会有收获,你说对吧?”

    “我要是你,就不会想做啥掌柜的,充其量就做个内掌柜。”

    “内掌柜是啥?”

    “呃……就是管其他内务的掌柜。”

    “那要不这样……”

    “别动。”寒拾从后面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给她掰正了。

    “要不这样,掌柜的你先让我当一阵子的内掌柜,让我熟悉熟悉该咋当掌柜,等你走了之后呢,我就能上手了是不是?”

    寒拾嘴角划过一丝黠笑:“这么想当内掌柜?”

    “我问你,内掌柜到底要管些啥呀?管后厨吗?还是管库房?”

    寒拾笑而不语,眼中透着一丝得意和窃喜。

    “还没好吗?”越越两根指头不耐烦地互相盘着。

    “庖越越,”寒拾有种笑快冲出嘴巴的感觉,“你其实挺笨的……”

    “你有觉得我聪明过吗?你不一直觉得我个小笨蛋,只会上蹿下跳吗?”

    “好了,”寒拾小心翼翼地将那柄细细的秤杆从她乱发里抽了出来,放到了她眼前,指着末端翘起的包金片道,“看到了吧?这儿都被你弄坏了。”

    “真的呢,那咋办?不好意思啊,掌柜的,我明天拿去五仙镇上帮你修好……吧……”忽然,也就在那么一瞬间,越越猛然发现自己竟在寒拾怀里!

    寒拾取下那柄称杆时,并没让她转身来看,而是直接放在了她面前,等于是从后面用胳膊将她绕了一圈。当她忽然发现这一点时,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整张脸全红了!

    哎呀娘呀,这这这……这是在弄啥呢?古人不是常说男女授受不亲吗?那我跟他靠得这么近,算是亲近吗?可掌柜的干啥跟自己亲近呢?难道是太难过了,想借自己消遣消遣?

    不可以,不可以,掌柜的糊涂自己可不能糊涂啊!要不然,吃亏的就是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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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越越的宝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想到这儿,越越那两只大眼珠在眼眶里咕噜咕噜转动了两下,然后飞快地薅下了寒拾手里拿着的称杆,一个灵敏如鼠的转身,跟着再后退了两步,笑眯眯地说道:“那啥……掌柜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帮你修好!时辰不早了,我姑奶奶还在家等着我呢,我得回去了,明天见!”

    “慢着……”

    “我想上茅房了,咱们回头再说吧!”

    “熊越越……”

    “哎呀!哎呀!真的好想上茅房哦,掌柜的不跟你多说了,我走了!”

    不由寒拾分说,这丫头三言两语地敷衍后便窜出了门去。临走时还演技爆发,真的捂着肚子装很疼的样子。寒拾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之后,忍不住抖肩笑了起来——

    这丫头一定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会像只小仓鼠似的逃得那么仓皇。而且,她居然不知道内掌柜是什么,还兴致勃勃地问什么时候可以当内掌柜。熊越越,你放心吧,我早晚会让你当上我的内掌柜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屋子的狼藉谁来收拾呢?寒拾看着被弄得七零八乱的账房,笑得好无奈,耸耸肩,在心里叹气道,还能有谁呢?到最后还不是得自己来收拾吗?还是那句话,自己养着的奇葩含着血泪都要养着啊!熊越越,明儿再跟你算。

    晚上睡觉的时候,燕燕发现越越在枕头边放了一柄小金称,但是又没称砣,心里有点好奇便想拿起来看看。没想到手刚碰到那称,越越便在后面喊道:“别动!”

    “为啥?”燕燕问道,“是四姐你才买的宝贝吗?”

    越越跳上床,神神秘秘地将那小称杆塞在了枕头下,美美地笑着:“这是秘密。”

    “秘密?是四姐你在路边捡的吗?”

    “路边哪儿有那么容易捡到这个啊?这个是……”

    “是寒掌柜的吧?”仙儿就坐在床边,一面叠衣裳一面搭了句话。

    越越回头冲仙儿扮了个鬼脸,然后钻进被窝里,把头蒙上不说话了。仙儿打了个抿笑:“还不好意思了?还是偷拿了人家寒掌柜的东西不敢认了?”

    燕燕问道:“三姐,你咋知道那小金称是寒掌柜的?”

    仙儿道:“想想也该知道啊,这附近就三家店,那小金称一看就是好东西,不可能是三叔家的,也不可能是四婶家的,那就只剩下寒掌柜了。而且刚才这丫头回了一趟荷素小馆,一定是她刚才回去时拿的。”

    越越忽然掀开了被子,坐起来嗲声嗲气地说道:“哦哟哟,庖仙儿姑娘可以去当神探咯!推理思维这么清晰,侬叫你福尔摩斯.仙儿好不啦?”

    “被我说中了?”仙儿瞄了她一眼笑道,“那我得问问你,拿人家寒掌柜的小金称做啥呢?他给你的?”

    “不是,是我弄坏了,要拿去修的。”越越抱着膝盖轻叹了一口气。

    “弄坏了?你咋弄坏的?那称瞧着是金子做的,你能修好吗?”

    “只有拿到五仙镇上找银匠试试咯!”

    “你咋不小心点呢?也是寒掌柜这人大量,从来不跟你计较,若换成别家,你早给撵了。”

    越越捧着脸,冲仙儿眯眼一笑道:“姐,你也觉得我们掌柜的人挺好的吧?”

    “咋了?”仙儿又瞄了她一眼,笑问道,“你还真打算跟着他呢?”

    “嘿嘿嘿嘿……”她笑得就更灿烂了,像只酒喝多了的小猕猴。

    “四姐跟掌柜的好上了?”燕燕忽然问了一句。

    “没有,”仙儿忙摆手道,“她哪儿能跟寒掌柜好上呢?是她自个瞎捉摸的罢了。我跟你说越越,我不反对你接手那家小食店。以后要是你接手了的话,我也能来帮忙。只是寒掌柜那主意,你还是别打了。”

    越越鼓了鼓腮帮子,流露出了一点点小不服气:“你到时候会来帮我吗?到时候你都顾着伺候你的得宽哥去了,哪儿还顾得上我呀?我倒不觉得打他的主意是天荒夜谈,我觉得他对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啥?”燕燕眼中充满了好奇。

    “嘿嘿……”越越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寒拾从后面环绕着自己的画面,羞得拿被子把脸捂住了。

    “到底一点点啥呀,四姐?快说,快说嘛!”燕燕心里急死了,使劲地摇晃着越越。

    “不说,不说,这是我跟他的秘密!”

    “四姐真坏,话说到一半儿又不说了,快说嘛,寒掌柜对你咋了?是不是他也喜欢你呀?”

    “人家不知道了啦……”

    “肯定是了,后厨里的侯婶子她们都这么说呢!”

    “是吗?”越越立刻露出了她那张红扑扑的脸,表情好期待地问道,“侯婶子她们真的都这么说?”

    燕燕点头道:“是啊,侯婶子她们还说五仙镇那家油坊的金少东也喜欢你,他跟寒掌柜争你呢!说你是咱们双禾村的一朵香花花,两个掌柜的都争着要呢!”

    “嘻嘻嘻嘻……”越越笑得快像个傻子了。

    “所以四姐你加把劲儿,在寒掌柜回他娘那边之前把寒掌柜拿下,那样的话你就可以跟他回那边过好日子去了!”燕燕很认真地说道。

    “好日子?”

    “他们都说寒掌柜老娘后来嫁了个很有钱的人,寒掌柜其实是个富家公子,衣食无忧的。你要是能嫁给他,你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那个啊,”越越收起笑容,摇了摇脑袋,“我对那锦衣玉食倒没啥兴趣,反正自己有一双手,可以挣的嘛。我在意的是他心里是咋想的。不过到现下为止,我都不知道他心里是咋想的。”

    “那就去问呗!”燕燕怂恿道。

    “那咋行呢?”仙儿打住了燕燕的话,“姑娘家去问别人是不是喜欢自己,传出去了会被人笑话的。”

    “那咋办呢?”燕燕犯愁道,“不能去问,寒掌柜又不说,那四姐咋知道寒掌柜心里是咋想的?”

    仙儿摁了摁自己叠好的衣裳,抬头道:“要是他真喜欢越越,便会不请自来,自己就主动上门提亲了,何须你和越越这样着急呢?燕燕你也是,像这种事情得矜持点,不能太过张扬,日后你要是遇见了这样的事情,也得稳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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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啥是内掌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的。”燕燕有点听不进去,但也还是点头应着了。

    “好了,那就都别说了,吹灯睡吧。”

    灯灭了,但越越的兴奋没灭。她轻手轻脚地摸出了那柄小金称,冲着那半旧的蚊帐顶眯眼笑着,咋办,咋办,万一掌柜的真喜欢我,真向我提亲了咋办?我是不是要跟他回他娘那边去呢?可如果那样的话,我就得跟姑奶奶和姐姐分开了,还有四婶四叔,小七,我以后都见不着这些人了,那可咋办呀?

    如果,掌柜的能一直不回去,一直留在双禾村就好了。我可以跟他并肩作战,把荷素小馆做大,做成全大桐县最好的酒楼,嘿嘿。

    但是,这样的想法好像不太现实。掌柜的应该会回去吧?唉,小金称,小金称,你能告诉我我到底该咋办吗?最好再顺道告诉我,到底掌柜的喜欢不喜欢我……

    半夜,寂静无人时……

    “四姐,你的称杆戳到我了!”

    “四姐,我后背咋会有个圆盘子搁着啊?呜呜呜呜,都快膈应死我了!”

    “四姐,你就不能不抱着那称杆睡觉吗?”

    “四姐,你的称杆啊……”

    悲催的庖燕燕姑娘一夜都没能睡个安稳觉,不是被称杆戳就是被圆盘子嗝背,一早醒来都有熊猫眼了。庖木香跟她问清了事情的缘由后,本打算找越越来训一顿的,哪儿知道人家早溜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如此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的早晨,越越姑娘当然是在她最深爱的厨房忙碌啦。灶台跟前,她腰系着姐姐仙儿新做的柳色围裙,右手持锅铲,左手端着碗,嘴里还哼着小曲:“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你要相信我的情义并不假……”

    正当她忙碌时,有人闻着香味儿进来了。米和尚对味道的灵敏度远比他对佛祖和佛经的虔诚度要高。本来还在床上躺着的,一闻到味儿,他立马追到了后厨来了。

    “哎哟,真的好香啊!这是啥呀?”米和尚脑袋都要伸进锅里面了,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熬得香喷喷的面哨子,口水都要滴进去了。

    “这叫金钩酱。”越越歇下手,笑眯眯地回答道。

    “金钩酱?是啥酱?”

    “这是川人非常热衷的一款面哨子,是用半肥瘦的肉加豆瓣酱,香料熬出来的。因为里面会放小虾米,而小虾米被煎了之后胡须会形成弯弯的钩子,所以有人又叫它金钩酱。”

    米和尚吧唧了两下嘴,把快要滴出来的口水给咽了回去:“能给我来一碗吗?”

    “可以啊,第二碗给你吧!”

    “那第一碗给谁?哦,我明白了,”米和尚笑着点点头,“是给拾儿的吧?”

    “是呀!”一提到寒拾,越越脸上的笑容就遮不住了,“为了谢谢他给我升了职,我得好好做碗面给他尝尝。”

    “升职?拾儿给你升了啥职?”

    “他说让我试着做内掌柜,了解一下做掌柜的需要知道的事情……”

    “啥?”米和尚没等越越说完,眼珠子就瞪直了,“你说拾儿让你做啥?”

    越越道:“内掌柜啊!”

    “啊?”米和尚那眼珠子睁得更大了。

    “咋了?难道这不算升职吗?对了,我正好想问问你啊,内掌柜究竟是管啥的?是管库房的还是管内勤的啊?还是本店所有内务都要我来管……”

    “哈哈哈哈……”米和尚没由来地蹲了下去,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把越越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锅铲差点就掉了。她好纳闷地盯着这个狂笑不已的家伙,问道:“你抽疯了?寒拾传染给你的?”

    “越越……哈哈……越越啊,”米和尚笑得止不住了,“我说越越……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啥是内掌柜吗?”

    “我……我不是很清楚……”

    “那你答应了?”

    越越皱了皱眉头,非常小心谨慎地点了点头。结果,米和尚笑得更厉害了,都用拳头捶起了灶台,嘴里还说道:“拾儿太坏了,他就是只老狐狸,你哪儿斗得过他呀!”

    “喂!”越越放下锅铲,低头冲米和尚喊道,“你到底在笑个啥呀?内掌柜不是啥好职位是吗?那它到底是管啥的啊?我该不会像是孙悟空第一次做官那样,本想当个天庭一哥,结果却当了个马厩一哥吧?喂,疯了?到底在笑个啥呀?”

    米和尚正乐得快没命似的时,侯婶子和兰嫂子杨氏一块儿进来了。她们老远就听见米和尚那夸张的笑声了,所以一进门,兰嫂子就问了:“米和尚,你一早乐啥呢?捡着媳妇了?”

    米和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起身道:“是有人捡了,但那个人不是我。”

    “啥意思啊?”

    “没啥,我要去找拾儿了,哈哈哈哈……”米和尚就那么笑着走了,弄得越越一头雾水。

    “没事儿吧?”侯婶子一边系围裙一边担心道,“咋一早上疯成这样啊?越越你都跟他说啥了?”

    越越一脸茫然地耸耸肩道:“没啥啊,我就是跟他说掌柜的决定升我做内掌柜了,然后他就笑成了那副德行。”

    “内掌柜?内掌柜是个啥掌柜啊?跟二掌柜一样吗?”侯婶子也是个不懂的,杨氏也不懂,但兰嫂子懂。所以侯婶子刚把这话说出来,兰嫂子就一口凉水喷了出来。

    这三只都不约而同地回头把兰嫂子看着,越越问:“你知道啥是内掌柜?”

    兰嫂子眼里充满了惊异或者还有惊喜,问越越:“掌柜的他……他真的让你做内掌柜的了?”

    越越点点头:“是啊,是不是有啥不妥啊?到底内掌柜需要做些啥啊?是不是连我本来的那个后厨行政CEO都不如啊?”

    “哈哈哈哈……”兰嫂子也大笑了起来,跟刚才米和尚如出一辙。

    “不是……”越越这下给整懵圈了,为啥一提这个内掌柜米和尚和兰嫂子都笑呢?不对,这绝对不对,这差使肯定不是啥好差事,不行,我得去找寒拾问个清楚!

    正要解了围裙去找寒拾时,后面小门那儿忽然有个人叫住了越越。越越回头一看,原来是金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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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他是想娶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关于那酒庄的事情,金之章之前已经来找过越越了。越越也已经很委婉地拒绝过金之章了,但是她没想到金之章还会来找她。

    后院的石桌旁,越越为金之章倒了一杯茶递上去道:“金大哥,你不会又是来找我说酒庄的事情的吧?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还不想离开这儿,你还是另外找合伙人吧。”

    金之章接过茶,淡淡地抿了一口,脸上似有愁容。越越有些奇怪,又问:“你是不是遇着啥难处了?你说来听听,我一定帮你。”

    “越越,”金之章抬起略带忧愁的双眸道,“你真的不知道啥是内掌柜吗?”

    “不知道啊。”越越摇摇头。

    “是寒拾跟你说要让你当内掌柜的。”

    “对啊。咋了?金大哥你知道啥是内掌柜?那麻烦你帮我解释解释,到底内掌柜是个啥掌柜啊?”

    金之章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颇为忧愁道:“我大概也看出来了,你不舍离开多半跟寒掌柜有关,而寒掌柜不肯放你离开,多半也是因为这个。”

    “呃?你在说啥呢?”越越没听明白。

    “越越,内掌柜其实就是掌柜的内人的意思。”金之章说这话时,心口忽然沉痛了一下。

    “内人?掌柜的内人?内人不就是……”

    “寒掌柜这是要娶你的意思,你没明白吗?”

    “啥?”越越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目瞪口呆!

    哇哦,这是真的吗?

    不,是做梦是做梦,一定是在做梦,自己这会儿一定还躺在床上,只是灵魂在梦里游荡,所以这个金之章不是真的金之章,他只是在梦里出现的受自己思维影响的幻影而已……因为自己太想成为掌柜的媳妇了,所以就暗示梦里的金之章说出了这番话,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因为平时自己也没少做这样的春梦啊……

    “越越?越越?”金之章有些担心地唤道。

    越越眯着双眼,表情像中邪了似的,傻傻地笑着

    “越越,你没事儿吧?”

    “嘿嘿嘿嘿……”

    “越越!”金之章起身抓着她的胳膊使劲地晃了晃,大声道,“你真的没事儿吧?你可别吓我啊!”

    越越惊了一下,瞬间睁开了眼睛,神思这才回来了。怔怔地看了金之章一小会儿后,她咧嘴一笑:“原来不是梦啊!”

    金之章看着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我……我没事儿!刚才……刚才你说啥来着?内掌柜就是掌柜的内人?”越越两只小手不安地互动着,问得格外小心翼翼。

    “嗯。”

    “内人……是不是就是媳妇?”

    “对。”

    “媳妇?”越越眼睛瞬间亮了,嘴角高高扬起,眉头都抖动了起来,“原来掌柜的是这个意思呀……他果然是属闷骚的,这种事情还说得这么隐晦,有点任性了呀!不好意思,金大哥,我去去就来,你稍等我片刻……”

    “越越!”金之章叫住了她。

    “咋了?”她回头问道。

    “你真的打算做寒掌柜的媳妇吗?”

    “这个嘛,”越越两只小手搅起,羞涩地低下了头去,“其实不瞒你说,我喜欢掌柜的好久了……”

    “果真如此……”金之章的神情霎时落寞了下去,眼神中微微透着刺痛。

    “所以,如果掌柜打算让我做他的内掌柜的话,嘿嘿,我是不会拒绝的。”越越一脸小幸福地说道。

    “但是越越,你知道他是啥人吗?”

    “你这么说是啥意思啊?”

    “他的家不在这儿,他真正的家在另外一个地方。他也不止是一个普通的掌柜,他很有可能是门阀子弟,这你也不介意吗?”

    “你咋知道他是门阀子弟?”

    金之章紧抿了抿嘴唇,垂眸道:“其实……是我告诉寒拾的大哥他要找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寒拾的。”

    “你?”越越略感惊讶。

    “前天,我在我家油坊遇见了一位公子,身饰不凡,有三五随从。他问我打听附近哪里有姓寒的人家或者是才开张没多久的店铺,我便想到了寒拾。”

    “原来是你告诉寒拾大哥寒拾在这儿的?”

    “其实那时我并不知道那位公子是寒拾大哥,也不确定寒拾就是那位公子要找的人,只是根据他所说的线索而想到了寒拾。”

    “然后呢?”

    “昨晚,我正准备关门时,那位公子又来了。他是来谢我的,说谢谢我帮他找到了弟弟,并赠给了我这个。”金之章从袖中掏出了一块儿白玉,递给了越越。

    越越拿着那玉看了看,玉的一面刻有毓字,另一面刻着震字。

    金之章又道:“他说,日后若有难,持此玉前往诸凉城毓镜府,便可找着他。”

    “毓镜府?”

    “我起初也不知道毓镜府是个啥地方,后来镇上有位常在江湖上跑的老哥告诉我,说毓镜府是西边诸凉城的首府,主人是功勋赫赫的西镜侯。西镜侯有四子,其中三子为亲生,只有一子是义子。我想这个义子说的就是寒拾。”

    “那这个毓震呢?”

    “应该就是西镜侯的长子了。”

    “怪不得,”越越说着低头再看了一眼那块白玉,“怪不得昨天我遇见他时,总觉得他并非一般的富家公子。”

    “毓镜府地处西边要塞,是镇守一方的重要城池。多年来,西镜侯也颇受朝廷重视,一直雄踞一方。虽说毓氏并不是像李氏那样的大门阀,但也算豪门一座了。所以,越越,你真的要想清楚了,你去跟着寒拾,大概也只是个妾而已。像那样的人家,是不会允许家里的公子娶一无名村姑为妻的。”

    “我明白,”越越将白玉交还给了金之章,“多谢你提醒,金大哥。我会好好思量的。”

    “你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因为嫉妒,所以故意来挑拨你和寒拾之间的关系。我是因为……因为不想看见你将来后悔,你明白吗,越越吗?”金之章目光诚恳道。

    “当然了,”越越冲金之章浅浅一笑,“我咋会认为你是来故意挑拨的呢?我明白你是一片好意。”

    “那我就放心了。”

    “金大哥要不去堂子里坐坐?你一早赶来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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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毓镜府拾公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用了,我把该说的都说了就得回去了。越越,好好想想,我觉得那啥诸凉城并不适合你,你适合双禾村,你应该待在这里……开花结果。”

    “嗯,”越越点点头,“我会好好思量的。多谢。”

    金之章走了,背影渐渐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里。越越远眺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丝丝感动。他昨夜一定也没睡好吧?心里揣着那一番话好容易熬到了今早,然后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双禾村,只为了把那些话告诉自己。金大哥真的是个好人。

    “熊越越,在干啥呢?”寒拾忽然从小后门里走了出来。

    “哦,”越越抽回神,转身道,“送金大哥。”

    “金之章真的来了?”寒拾微微颦眉道。

    “是啊。”

    “又来送油?”

    “不是,他有事跟我说。”

    “又是那酒庄的事儿?你之前不是已经拒绝过他了吗?”

    “不是酒庄的事,是别的事情。”

    “那是啥事儿?”

    “呃……”越越犹豫了片刻,耸耸肩道,“也没啥特别的,还是不说了……”

    “等等,”寒拾抬手拦住了越越的去路,“啥事儿这么神秘啊?说都不能说了?”

    “没啥事儿,就是随便聊了点天咯!再说了,我的事儿凭啥全都告诉你呢?难道我就不能有点我的小秘密?”

    “逗我呢?你跟金之章还有秘密了?”

    “咋不能有?”越越偏了偏脑袋,调皮地笑道,“掌柜的你也有很多秘密吧?可你也没有告诉过我啊,那你凭啥来问我的秘密呢?不聊了,开工去咯!”

    越越一蹦一跳地回了后厨房,留寒拾一个人在那儿紧缩眉头。他直觉金之章这趟来得蹊跷,一大清早赶来,说几句话就走了,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而且越越还说是秘密,呵,这两人居然都有秘密了,看来金之章还是没放弃呢!

    “米和尚!”寒拾冲后厨房喊了一声。

    “来啦!”米和尚端着一碗面奔了出来。

    “还吃?”寒拾看他那个吃相都头疼起来了。

    “好吃啊!越越今早一起来,哦,不对,是你的内掌柜今早一起来就给你熬的金钩哨子啊,真的很好吃啊!你赶紧去尝一碗去!”米和尚吃得可带劲儿了,跟没吃过似的。

    “没空吃面了,去趟五仙镇。”

    “干啥?要拿货吗?”

    “给我盯着金之章。”

    “咋了?”米和尚停下了筷子,“那家伙又来骚扰你越越了?他没完了是吧?”

    “我不知道他跟越越说了啥,越越不肯跟我说,之前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明白,”米和尚把筷子往碗上一横,塞给寒拾,一派正气道,“我去盯着他,他要敢整邪事儿,我帮你收拾了他!别想了,交给我,赶紧吃面去吧!真的太好吃了!”

    越越觉得今天后厨房加前堂子的人都在偷偷地冲着她笑。她知道,早上那阵闹了个大笑话,以为内掌柜是啥非常高级的职位,结果却是……你说古人也是真是的,媳妇就是媳妇嘛,整啥贱内啊内人啊,掌柜的媳妇就是掌柜的媳妇嘛,还整个文绉绉的称呼内掌柜,去,欺负庖姑娘书读得少啊?

    不过,在完全明白了这个称呼的意思后,她还是万分激动的。话说,这算不算是掌柜的在向自己求婚呢?那他是啥时候对自己动心的呢?莫非在丰裕镇澡堂的时候就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很有可能啊,他属闷骚的嘛,憋个一万年不说也有可能啊!

    可是,问题来了,他家门槛真的很高啊!诸凉城毓镜府,虽然他不是亲子,但身份搁在那儿,再掉也掉不到那儿去吧?而且这回他离家出走连他大哥都出动了,可见他在府里的地位一定不低,这样的人物真的适合跟自己同舟共济吗?这样的人物会不会也是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娶一个呢?

    唉……

    食店打烊后,越越还在后厨房揉面。揉面对她来说是减压的一种方式,一有不开心的时候,她就喜欢揉面。当然,她也喜欢用唱歌来排解烦恼,但今晚她唱不起劲儿了。

    “唉……”揉着揉着,她又叹了一口气。

    “你跟这面团有仇吗?”寒拾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呀!”她吓了一大跳。

    “干啥还不回去?”寒拾端着他的小茶壶问道。

    “你是来撵人的吗?”她又继续低头下去揉面道,“我在为明早做准备,有我这样尽职尽责的好员工你应该偷笑了,所以别在这儿打扰我了,回你的账房喝你的茶去吧!”

    寒拾转过身,斜靠在案板边沿上,与她面对面地说话:“今天金之章来找过你之后,你好像不咋高兴了,为啥?”

    “没啥……”

    “你这么提不起精神来很容易做错事,如果你一走神把盐当糖放了,客人不卖帐,那我岂不是亏更多?”

    “唉!”越越停下手来,抬头看了着寒拾,欲笑未笑。

    “干啥叹气?干啥这样看着我?”寒拾问道。

    “你不就是想知道金之章到底跟我说了啥吗?绕来绕去的,你也不嫌晕?你真的是闷骚的典型啊!好,”越越将面团甩在了木盆里,单手叉腰地看着寒拾道,“那我就告诉你金之章到底跟我说了些啥。”

    “好,说吧。”

    “他跟我说,你是门阀子弟,家境优越出身高贵,不是像我这样的姑娘能高攀的。他让我想明白了,不要做出将来后悔的事情。”

    “是吗?”寒拾嘴角划过一抹蔑笑,“他可真能替你着想呢!他是怕你后悔吗?他是怕不说出这番话他自己会后悔。”

    “无论咋样,他至少告诉了我你真正的身份。原来,我一直都低估了掌柜的您了。原来您不仅仅是啥富家公子,您家里还是镇守一方的豪雄,而您也是毓镜府的拾公子,我说的对吧?”

    “他告诉你的?看来他应该见过我大哥了。他一大清早跑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

    “对。”

    “他太心急了。”寒拾抿了口茶,垂眸淡笑道。

    “为啥这样说他?”

    “不是吗?我的身份是啥用得着他来说吗?他如此心急地想告诉你,他的目的还不够清楚吗?他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

    “那你认为我不会知难而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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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拒绝你的拒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这句话从越越嘴角不自觉地溜了出来时,寒拾那双深黑色的眸子略略一窄,嘴角勾起一抹慧黠,小丫头,总算还是承认了吧?

    直到这时,直到看见寒拾这如老狐狸一般的狡笑,越越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溜嘴了。刚才那句“那你认为我不会知难而退吗”已经泄露了她长久以来的心事,暴露了她其实已经暗恋寒拾已久的事实。而其实,她还不打算说出来的。

    一抹红晕腾地一下上了越越雪白的脸蛋,烧乎乎的,像被火烤过似的。她慌忙挪开眼神,故作镇定地去揉压那块面团子,还振振有词道:“哎呀,总之我跟金之章也没说啥大不了的事情,就议论了一下你的身份而已,这也不是啥不能议论的吧?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能不能挪挪你的玉步回你的账房去啊?我好多活儿呢,明儿还有一大堆事儿呢,我很忙的……”

    的字刚从她嘴里迸出来,她忽然就全身僵住了,因为寒拾竟然伸手过来,轻轻地落在了她正在揉面的右手背上。寒拾手掌里的温暖像一道电流似的瞬间游遍她全身,令她全身汗毛都集体竖了起来。

    “你……你要干嘛?”她声音都抖了起来,“不要耍流氓啊,我会喊的啊……”

    “我早知道了,”寒拾身子往前微微倾着,凑近越越面庞浅笑道,“我早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我。”

    “啊?”她更慌了,头皮一阵接一阵地麻着。怎么会?这家伙啥时候发现的啊?自己可从来没对外人说起过呢!

    寒拾笑得诡黠,却更得意:“没发现吧?我也一直没让你发现。”

    “不可能……”

    “不可能啥?”

    “我的意思是我不可能喜欢你……你你你你先松手,”越越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急忙抽回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用又窘又羞的目光瞟了寒拾一眼,“你会不会想多了,那那啥,我哪儿有一直喜欢你啊?我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我这个人敢作敢当的,我要是喜欢你的话,我一定会认的……”

    话还没完,寒拾忽然放下小茶壶,起身朝另一边走去。越越好纳闷,转头想看看他到底打算干什么,结果竟然看见他拿起了自己的花布腰包!

    不行!那里面有手札,手札绝对不能被他看见了!

    越越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伸手去薅,结果就薅着一把空气。她好着急,扯着寒拾一条胳膊直蹦道:“不行!不行!这是我的东西,你不可以看,还给我!还给我!土匪你把东西还给我听见没?”

    “那认不认呢?”寒拾高高举着她的花布腰包,面带笑容地晃了晃。

    “我……我不认!我认啥认啊?你赶紧还给我……”

    “是不是非得把手札拿出来你才肯认?”

    一听手札两个字,越越就呆住了。寒拾那言下之意似乎是说他早就看过自己的手札了,也就是说,他真的是一早就知道自己偷偷喜欢他的?

    哎哟娘啊,庖越越你真的只熊越越啊!你除了做菜之外,对别的事情都是这么后知后觉吗?你的聪明呢?你引以为傲的智慧呢?都扮大葱下稀饭吞了吗?寒拾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他,他一直都默默地看着自己像个七星瓢虫似的每天穿个花衣裳在他眼前蹦来蹦去,他什么都知道了,自己那点小心事像装在了一个玻璃房子里似的,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而且还已经窥视了很久了……

    败笔,这绝对是庖姑娘人生中最嗷嗷的一处败笔。

    所以,她忽地就松开了紧抓着的寒拾的胳膊,后退了两步。她满面通红,非常红,从脑门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后面,就跟个刚下蒸笼的红烧蒸猪头似的。

    可她没有因为羞臊而立马转身离开,而是咬着下嘴唇思量了片刻后,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看过我的手札了,那我承认了也没啥!我说了,我庖越越是敢作敢当的,没错,我是挺喜欢你的,老早之前就喜欢上了。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吗?一块儿问了吧,我也好一块儿回答了!”

    寒拾收回手,把她的花布腰包抛向了一旁的案板上,看着她道:“我没啥想问的,我想问的都已经问了。倒是你,有没有啥想问我的?”

    她低着头,晃了晃脑袋:“暂时没有。”

    “对我的身份,我的家人,你没别的要问的?”

    “没有。”

    “你不好奇吗?”

    “好奇,但我觉得除非我真的下定决心要跟你了,否则,那些事情我也没必要打听。”

    “所以,你还没下定决心要不要做我的内掌柜?”

    “我做不了你的内掌柜,”越越缓缓抬头道,“因为你身边需要的不是一个内掌柜。你是门阀子弟,不可能一辈子做掌柜的,你迟早是回到你原来那个家,做回你的拾公子的。试问一个拾公子又怎会需要一个内掌柜呢?”

    “我问的是,你是否还没下定决心跟着我?”

    “没有。”越越有些伤感低下了头。

    “为啥?就因为知道了我是门阀子弟?”

    “掌柜的,喜欢是一个开始,能否相濡以沫才是最重要的过程。而这种相濡以沫我期待的,是两个人的。像你们这样的门阀子弟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娶一个也不算啥奇事儿。反正你们粮多屋多,多养几个怕啥?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去做那个被你收藏在后院,偶尔临幸的人的。”

    “所以,”寒拾耸肩惨笑了笑,“我是被你拒绝了?”

    “那倒不算,算是咱俩还没开始之前就说清楚了吧。江湖再见,也还会朋友。”

    “明明就是拒绝,用得着说得那么好听吗?”

    “你是掌柜的嘛,我得给你留点面儿不是?以后,我还得在你这小店干活呢……”

    “那我也拒绝。”寒拾打断了越越的絮絮叨叨。

    “你拒绝啥?”越越抬头纳闷道。

    “拒绝你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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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寒拾吻了庖越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玩文字游戏呢?”

    寒拾笑了笑,靠近了越越一步,伸手轻轻地拨了拨她的下巴:“我是说真的。我拒绝接受你刚才的拒绝,有点伤自尊了。我会继续圈养着你,直到你给我肯定的答案。换句话说,从此刻起,庖姑娘,你有归属了。”

    “啥?”越越听得有点蒙了。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你额头上刻着寒字了,”寒拾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在越越额头上飞快地划了个寒字,跟鬼画符似的,把越越整得更懵了,“有了这个寒字,你不能再姓金或者别的了。”

    “掌柜的……”越越往上翻了个白眼,腮帮子鼓鼓道,“我觉得你忽然变得好幼稚啊……”

    “就这么说定了!”寒拾却乐在其中。

    “说定啥了?你在我额头上划两下,我就是你家的人了?我的天哪,你老人家不会觉得这样太儿戏了……”

    了字刚落,寒拾忽然将她拉近,一记温热的吻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她微凉的额头上,她微微一惊,整个人瞬间风化了……

    能……要求重播吗?

    刚才那一拉一吻弄得太快了,跟十六倍快近似的,所以能重播吗?

    如果真的不能重播的话,那有谁能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了啥?是不是有个老帅老高还老会欺负人的土匪强行吻了一个单纯可爱美丽聪慧的小姑娘?

    那土匪叫寒拾?

    而那小姑娘,叫庖越越?

    寒拾吻了庖越越?等等,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寒拾吻了庖越越?

    这一吻来得太突然了,真的把庖姑娘整懵了。寒拾移开嘴唇,低头去看她时,她整个人是僵的,身子僵,表情也僵,小嘴衔着右手食指,眼神全部放空了。

    “这样的话,会不会不儿戏了?”寒拾轻声笑问道。

    她还没反应过来,还在那儿僵着,特别像游览景区入口的那种彩色泥塑像,一动不动,表情定格。

    “熊越越?”寒拾垂头唤了她一声。

    “呃?”她终于有点反应了。

    “我把你吻傻了吗?”

    “我在哪儿?”她居然傻傻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寒拾忍俊不禁,抬手捏了捏她软和的小脸蛋道:“醒过来没有啊?你在荷素小馆的后厨房里,清醒了吗?”

    “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啊?”她开始木讷地转过身去,一边往小后门走一边碎碎念道,“对了,是应该回去了,姑奶奶会点我卯的啊!她要找不到我,她会很生气的。那个谁,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最近夜里野猫好多的。”

    “哎……”寒拾憋着笑喊了她一声。

    “你也收工了好吧?干啥那么拼命地帮那土匪干活啊?他就是个坏人,不要太拼命了,回去吧!”

    “你是我的人了,庖越越,你姓寒了。”

    “哎,咋外面这么黑呢?哦,是天黑了啊,天黑了走路要小心点,是姑奶奶教我的。那个谁,记得把灶里的明火灭了,我先走了。”

    越越就这么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出了小后门,好像真的失弄不清楚状况似的。寒拾被她逗得笑弯了腰,半天都直不起来。后来米和尚听见了他的笑声,走进来问他道:“啥事儿这么开心啊?很少听到你笑成这样啊!”

    寒拾只笑不说话,弄得米和尚都毛骨悚然了起来。他跟寒拾多少年的交情了,从来没看见寒拾笑得这么失态过啊!

    “拾儿……”

    “别跟我说话,别跟我说话,哈哈哈哈……”寒拾抬手将他一拨,仰头笑着离开了。

    “撞鬼了吧?”米和尚偷瞄着寒拾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刚才他跟谁在这儿呢?哦,好像是庖越越,可庖越越说了啥让他笑成这副鬼德行?邪了个门了啊!”

    费园园家那间小屋里,仙儿正跟燕燕说着绣花的事儿,忽然,越越就回来了,全无精神,异常颓废。她将房门关上后,默默地坐在了床沿边上。

    仙儿有些奇怪,问她道:“越越,咋了?”

    她垂着头,还是什么都不说。仙儿有些着急了,晃了晃她的胳膊道:“到底咋了?是不是又在小食堂里闯祸了?还是寒掌柜又训你了?”

    “四姐,你倒是说话啊,有啥事儿说出来呗,不要憋在心里。”燕燕也劝道。

    越越瘪了瘪嘴,一副好哀怨的样子,又沉默了片刻后,她忽然蹦了起来,对,没错,她真的是忽然就蹦了起来!

    原来这丫头才是闷骚中的极品,刚才那些颓废消沉和低迷全都是装出来的!门一关,这丫啥原形都现了出来!

    “咋了爸爸,噢噢,咋了爸爸,恰恰恰恰恰恰……”

    “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徘徊/不愿别的男人揭示你的妩媚/你可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我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飞在春风里,春风里……”

    这丫头开启了自动点唱无循环模式,一首歌接一首歌地嗨着。她倒是嗨爽了,把仙儿和庖燕燕吓得快魂飞魄散了!

    “这……这是咋了?”庖燕燕万分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无麦自嗨型的歌霸”,死死抱着仙儿的胳膊慌张道,“三姐,四姐,四姐她不会是中邪了吧?”

    仙儿也看得心里发紧啊!这丫头以前是偶尔会疯那么一下下,但从来也没这么疯过呀!又是唱又是跳,已经自嗨到了王者境界了!

    “咋办?”庖燕燕躲在仙儿身后颤声问道。

    “我……我听人家说,好像这种叫痰迷了心窍,需要找一个她害怕的人来吓吓她就好了……”仙儿也害怕了起来。

    “那四姐最怕谁呢?”

    “姑……姑奶奶……”

    “那赶紧去找姑奶奶呀!”

    庖燕燕这么一提醒,仙儿立马反应过来了,拔腿就往门口跑去。哪知道,那“歌霸”先她一步挡住了门口,将门一堵,笑得格外阴邪道:“小娘子,去哪儿呢?”

    仙儿吓得直往后退:“你……你到底是谁啊?我家越越呢?你是不是哪里来的山精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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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仙儿的担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哼,”越越耸肩贼笑了笑,流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小娘子不要害怕,跟我回洞府去,我一定好好待你!”

    “救命啊!”庖燕燕一听这话,吓得魂儿都飞出了九天去了,张嘴就大喊了起来,“她果真不是四姐!她是妖怪!她是妖怪!快点把她打出去!”

    “木有用的,小美人儿,”越越抹起衣袖,一副霸王打算欺负小白兔的架势走向庖燕燕,“落入本大王的手里,你还能跑得了?乖乖听本大王的话,本大王不会亏待你的,嘿嘿嘿嘿……”

    “救命啊,姑奶奶!救命啊,四婶!四姐被妖怪附身了!”

    “不要叫,小美人儿,本大王来了……”

    了字未完,房门忽然被踹开了。但见姑奶奶一阵旋风似的地冲了进来,一把薅住越越,抬手就给了她脑袋一巴掌,问道:“哪儿来的妖怪啊?让我瞧瞧这是哪里来的山大王啊?庖越越,你吃错药了?半夜三更的你吓你姐姐和妹妹玩呢?欠抽啊?”

    果然,震得住越越还得是姑奶奶。被姑奶奶这么一修理,立马老实了。

    直到这时,仙儿和庖燕燕才发现越越是故意搞怪的,根本不是什么山精妖怪附身了。

    “四姐……”庖燕燕都快哭了,“你这是抽的哪门子疯呀?你都快把我给吓死了!”

    “呵呵,对不住了啊,燕燕,”越越冲庖燕燕美美一笑道,“四姐不是故意的,四姐是因为今晚太兴奋了,所以有点失控。为了弥补你的心灵创伤,四姐回头去五仙镇上给你块布,好不?”

    话刚说完,庖木香就掐了她一把,问道:“为啥兴奋啊?真的是吃错药了吗?我看你去那个小食店做工就没学过好样儿!”

    “姑奶奶您下手轻点行吗?”她微微噘嘴道,“您都把我拧疼了。”

    “知道疼了?还装鬼吓人不?”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嘛……就是因为有一点点小兴奋,所以才会失控的。”

    “那到底在兴奋个啥?”

    “嘿嘿,”越越用双手捂着嘴,笑得格外羞涩,“不能说……”

    “不能说是把?”庖木香眼底一沉,拽上她道,“那就去找你们那个寒掌柜说去!我倒是要问问了,今晚你在那小食店里干啥了,咋一回来人都差点疯了?走,跟我去荷素小馆!”

    “不要!不要!”越越使劲挣开了庖木香的手。

    “咋的?不敢去?当真是有事儿是吧?”

    “没事儿……”

    “没事儿咋快疯了?”

    “我不是疯了,我是高兴!”

    “高兴啥啊?”

    “掌柜的说他喜欢我!”

    “啥?”所有人都惊了!

    “哎呀,你们真讨厌,非要逼着人家说出来吗?人家把这种事情说出来,真的会好害羞的!”越越蒙着脸,扭过身去,撒了个好欢脱的小娇。

    仙儿瞪直了眼珠子:“越越,你知道你自己在说啥吗?”

    “都是你们逼我说的啦,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说的啦!”

    “越越……”

    “我看他是疯了吧?”庖木香打断了仙儿的话,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没疯,”越越转身道,“我也没疯。”

    “我看你俩都疯了!”庖木香大喝了一声,把屋子里外的人都震住了。

    在窗外听着的费园园见状连忙跑了进来,将越越往旁边一拉,回头对庖木香说道:“大姑,您别动肝火,对您身子不好呢!您先回屋去,我来跟越越说。燕燕,扶着姑奶奶回屋去。”

    庖木香瞪了越越一眼,扭头出去了。庖燕燕也连忙跟了出去。

    房门关上后,费园园拉着越越在床边坐下,轻声问道:“越越,你刚才说寒掌柜喜欢你,是他自己跟你说的?”

    “嗯嗯。”越越点点头。

    “他喝酒了?”

    “没有。”

    “还是吃错药了?”

    “四婶……”

    “别是他不开心,拿你开心哄着你玩的吧?”

    “不会的。”越越使劲摇头道。

    “可是越越啊,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喜欢你吧?”

    “他喜欢我有啥好大惊小怪的?就跟郑得宽喜欢姐一样,很平常嘛!”

    “那咋一样呢?他是啥身份,得宽是啥身份,他们差别可大了!越越,”费园园握住了越越的手,略有些担忧道,“你别怪姑奶奶发那么大的火,她是为你着急。你应该知道,她一直就想你找个踏实的人,过点踏实的日子。她对寒拾就一直没有啥好感,你忽然这么一说,她能不跟你急吗?”

    “我明白,可我真的不是在说笑,我觉得寒拾也不是。”越越微微噘嘴道。

    “你咋知道他不是在说笑?你认识他才多久点?越越啊,这看人是个硬活儿,稍不留神就会走眼的。不是四婶狠心要拦你的好路,可你能保证他是真心对你的吗?你连他原先那个家是啥样都不清楚,你咋能就这么跟了他?万一回了他原来的家,家里人个个都嫌弃你咋办?我可听人说了,他原先那个家是很有钱的,门槛修得都到我膝盖了。你说这样的人家会看上你吗?”

    “越越,四婶说得对,你真的要想清楚了,”仙儿也说道,“那寒掌柜家世并不一般,非富即贵,你若跟了他,只怕连个侧室都做不了,你何苦去讨这份苦吃呢?再说了,我和四婶也舍不得你离开我们呢!”

    “寒拾他不一样,”越越说得很轻,语气却很坚定,“我信他,我觉得我不会看错他。他跟那些门阀子弟纨绔子弟不一样,他不会跟我闹着玩的。”

    “你咋知道他不会跟你闹着玩儿?就算他真的是看上你了,真的是喜欢你,可你能保证他一直都喜欢吗?在那些有钱人的家里,把女人娶回去放着,或者是玩久了就抛弃了的事情比比皆是,你拿啥去相信他?拿你一辈子吗?如果真拿一辈子去赌,输了你可啥都没有。”费园园摇头道。

    “越越,你别怪我们话说得太难听了,可我们也是为你好啊!”仙儿握着她的手使劲捏了捏,“姐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不想看见你将来过得不开心,更不想看见你受委屈。咱还是别去图啥寒掌柜了,咱就在眼前找一个好吗?稳稳当当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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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许再去小食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抿着嘴,低下头去没有说话。费园园知道,自己和仙儿的这三言两语是说服不了越越的,也没再继续劝下去,只是让越越自己再好好想想。

    第二天一早,越越照常起了床,准备往小食店去了。可走到院门口时,奶奶巴氏挡在了门口,双手叉腰,竖眉瞪眼,头上还插了枝柳条,一副悍妇要发飙的样子。

    最近这奶奶越来越疯了,有时候连谁是谁都弄不清楚了,经常把四叔叫成三叔,把二叔叫成自己爹。今早不知咋的了,她又犯毛病了。

    “奶,我还上工呢,您能乖乖地上一边去玩吗?”越越无奈地看着巴氏道。

    “不要脸!”巴氏开口就骂了一句。

    “哎,奶,这一大早的您又发啥疯呢?”

    “你就是不要脸!你想做有钱人的媳妇儿,你想去捧着有钱人的脚丫子啃,我不许你去,我不许你给我们庖家丢脸!”巴氏嚷嚷道。

    “哎呀,谁跟您胡说八道来着?没有那样的事儿。我告诉您吧,我是去上工,不是去嫁人,所以您放心好了。来来来,先让我……”

    “不行!”巴氏将越越一掌推了回去,挡着不让道,“不许出去!那个凶巴巴的婆娘说要把你关起来,哪儿都不许去!”

    “哪个凶巴巴的婆娘啊?”越越不解地问道。

    “不就是我吗?”庖木香的声音忽然在越越身后响起。巴氏见了她,立刻跳起来指着她嚷道:“就是她咯!就是她咯!全村最凶的那个!没男人肯要的那个!庖丝丝,你死定了,这个凶婆娘会把你关起来饿死的!饿死你看你咋放火!”

    “姑奶奶……”

    越越刚一开口,庖木香就打断了她的话:“你奶奶虽然说得颠三倒四的,但有一句她没说错,那就是你不能再去对面小食店帮忙了。”

    “啥?”

    “从今儿起,你就待在家里,至于你欠寒拾的那一百两,我会替你想办法。”

    “姑奶奶,您不能这样啊!”越越着急了,“您不让我去,后厨房咋办?今儿还有几桌酒席呢,您这不是拆寒拾的台吗?”

    庖木香板着脸,仿佛不讲丝毫情面:“这话你可言重了。他那么大个掌柜,他的台面是我这样的人拆得了的吗?没了你,他自然会去找别的厨子,也不是非你不行的。”

    “姑奶奶,您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啊!”

    “我就是跟你太讲理了,庖越越!我要早把那一百两的事情跟寒拾了了,又咋会有后来的事情?我现下算是看明白了,你一直就哄着我,你根本不是去给寒拾还债的,你就是冲着他人去的!亏你还在我面前说啥不还债过意不去,不舍得让我背一身的债,这些话都是假的,都你拿来哄我的!”

    “我没有哄您,我是真的不忍心让您替我背债啊!”越越叫屈道。

    “不管咋样,庖越越,今儿你就别想出这个门了!我还不信他寒拾的小食店没了你就得关张!巴穗花,你不想让这丫头再出去丢人显眼了吧?那就盯着她,她要敢往对面跑,立马来告诉我!”庖木香冲巴氏吩咐道。

    “好!”巴氏挽起衣袖,露出“獠牙”,“有我盯着她,她休想再跑!她敢跑,我就把她拴起来又丢那竹林子里去!”

    “那就盯好了!”

    “姑奶奶……”

    没等越越说完,庖木香扭头就走了。她还想追上去辩解几句,却被费园园一把给拽住了。费园园将她拉到了后院,劝道:“越越,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你就别跟大姑拧着来了,你越拧她越不会放你出去的。”

    “可是我走了,小食店咋办啊?不管咋样,我也不能这样尥蹶子地走了啊!就算真不在那儿做了,我好歹也要把事情交代清楚啊!”越越着急道。

    “要不这样,一会儿我去跟寒掌柜说,让他赶紧再找个厨子顶替一下,把今天凑合过去。”

    “那明天呢?姑奶奶不会打算关我一辈子吧?”

    “你要把她惹急了,没准她还真关你一辈子呢!大姑是啥脾气?你那奶那么厉害的一人物,如今却被她当手下使唤,你能扛得过她?我劝你还是暂时顺着她,等她把那口气出了再说。”

    “唉,这叫啥事儿啊……”

    越越真是没想到姑奶奶会这么狠,连门儿都不让她出了。那疯兮兮的奶奶也够折腾人的,一整天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连上个茅房都要进去盯着,好像生怕她钻了地洞似的。

    一整天都没去小食店那边了,越越有点担心后厨的情况。今天有邻村几桌酒席,单靠兰嫂子她们不知道行不行。

    “四姐!四姐!”越越正坐在后院望着星星叹气时,庖燕燕忽然跑来了,一脸的兴奋。

    “咋了?”越越托着下巴无精打采道。

    “寒掌柜来了!”

    “真的!”越越立刻蹦了起来,“在哪儿?”

    “前院门口,刚刚来的,四叔正在跟他说话呢!”

    一听寒拾来了,越越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拔腿就往前院跑去。可还没跑上几步,肩头就被巴氏给抓住了。巴氏那个手劲儿之大啊,越越哪里是她的对手,活生生地给她拽了回来。

    “奶啊,您别再跟着我了行吗?”越越都快哭了。

    “不要脸!没见过男人啊?不许去!”巴氏凶巴巴地说道。

    “我不去,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看看也是不要脸!”

    “您把我肩头抓疼了,您先松开好不好啊?真的疼啊!”巴氏一直抓着越越的右肩,生怕她跑了,手上的劲儿使得特别大,越越那肩都快断了。

    “奶奶,奶奶,您快松松手吧,四姐的肩头骨真的快断了,”庖燕燕连忙在旁边说起了好话,“四姐不会跑的,她也跑不掉啊是不是?有您,有姑奶奶在,她能跑哪儿去啊?奶您先松手,万一您把四姐的肩头骨给拧断了,以后谁还肯要四姐去啊?那不就跟三姐一样,老遭人嫌弃吗?”

    巴氏瞄着越越想了想,把手松开了。越越长舒了一口气,揉着肩头哀怨道:“我的个亲娘啊,我这是做了啥孽啊?一个黑面神,一个疯力士,我这是要死的节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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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姑奶奶是隐形富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费园园急匆匆地走来了。原来她是来传达姑奶奶“旨意”的。寒拾的确来了,姑奶奶正在外头跟他说话,这时候谁都不能出去。

    院门外,寒拾客客气气地向庖木香问道:“听说您不让庖越越来我店里帮工了,不知道这是为啥?”

    庖木香板着脸,扭向一旁道:“她就是个笨手笨脚的乡下丫头,哪里会做厨子啊?寒掌柜还是另请高明吧!”

    “庖越越的厨艺咋样我相信您心里很清楚,又何必说这些话来搪塞我呢?您要是心里有啥不痛快的地方,请直说无妨。”

    “那好,那我就直说了。寒掌柜,劳烦您高抬贵手放过庖越越吧。她就是个普通的丫头,跟您在外头看见的那些没有分别。您要喜欢像她这样的丫头,您可以上外头去多找几个,爱往家里娶几个那就娶几个,至于庖越越,她攀不上您这高枝,也不打算攀。”

    “原来是因为这个。看来木香姑姑对我误会很深啊!”

    “没啥误会,您是啥样的人我心里一清二楚。您跑这儿来开食店不过是耍清闲罢了,您难道还会真的守着这点芝麻大的家业过一辈子吗?您不会,您早晚是会回您娘那边去的。既然这样,那您又何必带个拖累回去呢?那样累你自己也累你家里人。”庖木香冷冷道。

    “我明白,”寒拾点头道,“木香姑姑是对我不放心,觉得我迟早是会辜负庖越越的,对吧?”

    “不敢当,不敢当啥辜负不辜负的,本来就是我们家越越配不上您。像您这样出身的公子应该去找那些出身高贵的千金小姐,那才是门当户对呢,您说对吧?寒掌柜,我也不多耽搁您了,您忙呢,我就只再说一句,庖越越不会再回您那小食店里帮工了,她欠您的那一百两我一定替她还清了,您请吧!”

    “木香姑姑……”

    “请吧!”

    庖木香扔下这两个字,冷着脸子扭头进去了,还砰地一声将院门关上了。寒拾有些无奈,略略逗留了片刻,只好转身离开了。

    当庖木香转身往堂屋走去时,发现越越那几个正躲在屋檐下那堆干柴垛子后面偷看,一看被发现了,这几个立马把脑袋缩了回去。

    “都出来吧!家里所有人都到堂屋去,我有话要说!”庖木香大喊了一声。

    堂屋里,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已经睡下了的庖一坛。大家都不知道庖木香打算说什么,可大家都不敢问。庖木香坐在神龛下,扫视了所有人一遍后,说道:“我已经决定了,咱们这一家搬到五仙镇上去。”

    “啥?”所有人都愣了。

    庖一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使劲擦了擦眼睛,然后问道:“姑奶奶,您刚才说哪儿?五仙镇?”

    庖木香点头道:“对,五仙镇。”

    “为啥啊?”庖一坛不解道。

    “你们不都喜欢做买卖吗?你们不都想挣大钱吗?特别是这个庖越越,做梦都想当掌柜呢,那咱们就搬到五仙镇上去。”

    “姑奶奶,我反对!”越越举起手大声道。

    “手放下,给我坐好!”庖木香白了她一眼。

    “姑奶奶,”费园园接过话道,“您不是说笑的吧?咱们这一家子都搬到五仙镇上去,住哪儿啊?靠啥过活啊?”

    “这些你和老四不用担心,我有一些私房,可以拿出来在五仙镇上买个小房子,咱们可以暂时挤一挤,等日后你和老四赚了钱了,再搬也不迟。至于靠啥过活我也打算好了,金之章一直想开个酒庄,找不着合适的人搭伙,我打算去入几股,到时候咱们都可以去酒庄帮忙。”

    “哇!”越越好不爽地嗷嗷了一声,“姑奶奶您原来是个隐形富豪啊!又买房子又入干股,出手可真大方呢!原来我一直傍了个款奶,我一直都不知道呢!”

    庖木香斜过眼珠,丢了她一个白眼:“咋了?不舍得走啊?还想继续留下来等寒拾带你回去当洗脚丫头呢?”

    越越扭过脸,嘟起小嘴,一脸不服气道:“人家寒拾才不是这种人呢!”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是姑奶奶你对寒拾有偏见!他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可有钱人家的公子难道个个都是没良心的吗?总也有一两个是好的吧?”越越辩道。

    “那你运气有那么好吗?偏偏那一万个人当中的一两个好的就给你碰上了?你庖越越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没准我老爹在天上显灵帮我,真叫我好运碰上了呢?”

    “做你的春秋大梦!”

    “姑奶奶,您不能这样啊!”越越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担心我,怕我以后过得跟个下人丫头似的,但您也要相信我的眼光啊!您就算不相信我,您也得相信寒六叔是不是?寒拾是寒六叔的儿子,寒六叔人那么好,寒拾也坏不到哪儿去啊!”

    “寒柏山跟他儿子就相处了七年,七岁之后就没再有往来了,寒拾身上有多少秉性是从寒柏山身上学来的?寒拾一直都是跟他那个忘恩负义的娘过的!再说说寒拾那娘吧,当初一声不吭地就把寒拾带走了,一点都不顾惜与你寒六叔七年的夫妻之情,你说那女人得多狠,你自己说说!”庖木香说到激动之处,忍不住拍起了桌面。

    “可寒拾是寒拾,寒拾他娘是寒拾他娘啊!他娘狠心,不代表寒拾也狠心嘛!”越越还不肯罢休。

    “你可真是蠢货啊,庖越越。寒拾他娘当初为啥抛弃你寒六叔,不就是贪图富贵吗?嫌你寒六叔穷,另外去找了个有钱的。那么势利眼的一个女人怕天天都在烧高香,求菩萨保佑她儿子能娶上一个又富又贵气的千金小姐,她咋可能会看上你?你趁早醒醒吧!”

    “我不管!”越越鼓起腮帮子,倔强道,“我要跟寒拾,我说啥也要跟寒拾!我不去五仙镇,也不跟金之章开啥酒庄,我就要留在小食店里!”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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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越越给急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越越你先坐下!”费园园使劲扯了越越两下,却没能把越越扯来坐下。她忙起了身,晃了晃越越的胳膊劝道:“不是说好了好好说话吗?咋又跟姑奶奶吵上了?要不你先回房去……”

    “我不回去!我就要继续待在小食店里!”越越那倔劲儿也上来了。

    “好!”庖木香听了这话,火气更大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喝道,“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咱俩今晚就恩断义绝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的事儿再跟我没半点干系了!”

    “哎哟哎哟,咋就说上这个了?”庖一坛见自家大姑真上火了,赶紧起身来劝道,“大姑,我的亲大姑,别上火啊,还没到那一步,说不上这个话的。都是一家人,哪里有不能商量的?您先消消火儿,我们再劝劝越越,好不好?”

    “庖越越,你自个想清楚吧!明儿是跟我去五仙镇看房子,还是收拾东西去跟着你的寒掌柜,你自个决定!”庖木香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她走后,费园园仙儿还有庖一坛正想转身来劝越越时,越越忽然哇地一声就哭了。这一哭,把这三人都整得急爪子了。费园园也不敢劝了,便先安慰了起来。安慰了好一阵子,越越才收住了眼泪。

    越越是给急哭的。她还没遇到过这样难的事儿呢。一头是对自己有大恩的姑奶奶,一头是自己喜欢了好久好久的寒拾,不管抛弃了哪边,对她来说都是肝肠寸断的痛啊!所以,一时没控制住,眼泪就飞出来了。

    “姑奶奶也真是的,”庖燕燕替越越打起了抱不平,“咋非得拿把剪刀把四姐这红线剪了呢?这多好的一件事啊!四姐嫁给寒掌柜又能咋了?四姐这么能干一人,啥人收拾不了,还缺他寒拾一个娘啊?”

    “小点声!”费园园拍了庖燕燕胳膊一下,“要叫姑奶奶听见了,你也得挨训呢!姑奶奶就是脾气硬实了点,其实她都是为了你四姐好呢!她经历过的事情比咱们经历的都多,那些有钱人家家里是个啥模样她知道的比咱们清楚呢!要不是担心越越跳进火坑,她能这样吗?”

    “是啊,越越,”仙儿一面替越越抹着眼泪一面心疼道,“你不能恨姑奶奶呢,她都是为了你好,怕你将来去了寒拾家受委屈了。要不这样,咱们先跟姑奶奶去五仙镇,稳住她,稍后再找寒掌柜想法子?你也不想真的跟姑奶奶恩断义绝吧?想想当初要没她,我俩早没命了。”

    庖一坛也点起了头:“对,仙儿说得对,先稳住姑奶奶,然后咱们再帮你想办法。你不能急,你一急姑奶奶就更犯倔,到时候就更麻烦了。这样,明儿你们跟姑奶奶去五仙镇,我去找寒掌柜。这事儿他得拿个主意出来。”

    此时,寒拾账房里,刚刚去偷听了墙角的蝈儿回来了,正跟寒拾说着他四婶家里的情况。听说越越都急哭了,寒拾脸色微微变了,忙问道:“哭得厉害吗?”

    蝈儿道:“厉害,我四姐那人平日里一般不哭,要哭起来能冲破一座庙呢!”

    寒拾垂下头去,把手里的账本往桌上一扔,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坐在旁边的米和尚道:“这木香姑姑真不愧是出了名的棒槌啊,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呢!这下好了,越越给她困在了家里,稍后还得往五仙镇上带,她为啥要把越越往五仙镇上带啊?那不明摆着吗?五仙镇上有个如狼似虎的金之章呢!”

    “你打算咋办?”坐在寒拾对面的郑得宽问道。

    “这打仗容易,要收拾个棒槌还真不容易。”寒拾摇了摇头,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尽是好心酸的笑容。他的越越,这会儿还在费园园家里哭着,他却不能去安慰两句,心里能好受吗?

    “要不,找你爹帮忙?”郑得宽提议道。

    “对啊,拾儿,找你爹啊!”米和尚也道,“你爹跟那棒槌姑姑好赖有几十年的交情了吧?让你爹去说说,没准还能行!”

    “我跟我爹说了,他也答应我会去找那个棒槌姑姑,但他说那个棒槌姑姑自从没了丈夫和儿子之后,脾气十分古怪,他不一定能说得通。”寒拾摇头道。

    “那村里就没人能治得了她了?”米和尚纳闷道,“连一个都没有?”

    郑得宽和蝈儿对视了一眼,一起摇起了脑袋。米和尚一掌拍在了他那光亮的脑门上,郁闷道:“那可不好办啊,拾儿!没人治得了,别人劝又不听,简直是油盐不进啊!咋办呢?难道真要兄弟们帮你去抢?”

    郑得宽摇头道:“那样就算闹掰了,谁心里都不好过。木香姑姑毕竟有恩于仙儿姐妹俩,这样对她有些过分了。其实说到底她也只是担心越越会受委屈罢了,她也不是存了啥坏心。”

    “等等,”寒拾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郑得宽问道,“你之前说过木香姑姑的男人和儿子叫啥来着?”

    “她男人叫刘正,她儿子叫刘小寺。”

    “在军营的时候跟的谁?”

    “在马谦将军麾下,她儿子刘小寺还挺能干的,死之前做到了执旗卫。”

    “他们是咋死的?”

    “在与高句丽的一场战役中没的。父子两个死在一块儿,也算惨烈了。当时衙门里来人报信的时候,木香姑姑晕死了三回,哭了七天七夜,打那儿之后,她的性情就变了。对了,你问这个做啥?”

    寒拾曲起拳头,在凭几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起身踱步道:“大概在一个月前,我爹问过我一个人,他问我知道不知道一个叫魏德鑫的人。”

    “他问你这个人做啥?”

    “他也是忽然想起随口问问。他可能觉得我在外面跑过,知道的事情会比较多,所以就问问我了。”

    “那个魏德鑫跟六叔有啥干系吗?”

    “没有,只是他曾经从那个棒槌姑姑嘴里听到过,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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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是寒拾干的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得宽纳闷道:“木香姑姑跟那个魏德鑫有啥干系?”

    寒拾踱步道:“我爹说,他怀疑那个魏德鑫是木香姑姑的仇人。”

    “仇人?”

    “这件事说起来还挺复杂的,而且他也只是推测。他说,大概在木香姑姑儿子丈夫死后半年,有人来村里找过木香姑姑,这人走后,木香姑姑便从村里失踪了。”

    “这事儿我知道,我听我爹说过,说木香姑姑曾经失踪过大半年。本来村里的人都以为她死在外面了,没想到后来又回来了。”

    “对,”寒拾点头道,“就是在木香姑姑回来之后的某天晚上,秦二姑急匆匆地来找我爹,说木香姑姑病得快死了,想让我爹想想办法。我爹带了草药去,好容易才把她救活过来。就在那天晚上,她嘴里反复地念着魏德鑫这个名字,还说要杀了魏德鑫。”

    “这么听起来那个叫魏德鑫的人的确是木香姑姑的仇人,但跟你之前问她丈夫儿子的事情有啥干系呢?难道你认为那个魏德鑫跟刘小寺父子的死有关?”

    寒拾走回来,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我爹说,他很怀疑当时来村里找木香姑姑的那个男人是出自军营的。很有可能这个人跟刘小寺父子共事过,他告诉木香姑姑刘小寺父子的死有可疑,还与一个叫魏德鑫的人有关,所以木香姑姑才会离开村子。她离开去干啥了呢?极有可能就是去找魏德鑫了!”

    米和尚又拍了一下自己那光溜溜的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啊!这完全说得过去啊!只有跟她丈夫儿子有关的事情,才有可能让她一声不吭地就离开村子!”

    “寒拾,你是打算把这个叫魏德鑫的人找出来吗?”郑得宽问。

    “对,我打算把这个人找出来,所以我才会问你刘小寺父子从前是在谁的麾下。”

    “你是想把他找出来,替木香姑姑出了那口气,讨好她是吧?但你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此事。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那个魏德鑫未必还活着,而且你也未必能找到。”

    寒拾重新坐回榻上,笑了笑道:“我当然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魏德鑫身上。要想拆掉木香姑姑这道墙,我必须双管齐下!”

    “啥叫双管齐下?”

    寒拾狡黠一笑:“你明天就知道了。”

    天未亮时,雾气茫茫的山道上,庖木香一行人被堵了,为啥呢?因为前方塌方了。

    这真是一次怪异的塌方呢!之所以说是怪异的塌方,是因为最近几天都没有下过暴雨,只是零稀一点点小雨而已,但能造成这么大面积塌方的势必是来势汹汹的暴雨,否则不会垮得这么面目全非。

    越越乐了,捂着小嘴咯咯直笑。好了好了,不用去五仙镇咯,也不用买啥屋子了,赶紧打道回府吧!

    庖木香忽然转身了,一眼就瞄到了越越那笑傻了的表情。越越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她那点小表情收起来,站得端端正正了。

    “你干的?”庖木香黑着脸问道。

    “哇,姑奶奶您也太会说笑了吧?咋可能是我干的呢?我又不是愚公,还能一夜之间移座山在这儿搁着啊?我要真能移山,我就移一座金山了!”越越耸耸肩,很无辜地说道。

    “那是寒拾?”

    “我的天,您也太能想了吧?咋可能啊?姑奶奶您不能因为不喜欢他,就把所有坏事都归到他头上吧?”

    “那今儿咋办呀?去不了五仙镇了?”庖燕燕有点小失望道。

    “哼,”庖木香不屑地哼了一声,“想弄一堆土就把我挡住了?这几个后生也未免太不把我庖木香放在眼里了!这条路不能走,我换条路就是了!走!”

    庖木香知道另一条小路,可以绕过这一截去往舞龙湾。可是,当她绕到另一条路时,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了,那条路上也发生十分诡异的塌方事件!

    这下应该集体回村了吧?不,要是就这样回去了,那木香姑姑就不是棒槌姑姑了。她又想到了另外一条路,可以连舞龙湾都绕过去,直接前往五仙镇,只是需要绕很大很大一转。

    当这几位气喘吁吁地走到双禾村的邻村的邻村夏家村村口时,全都不肯再走了,只有庖木香还斗志昂扬着。

    “好累啊!我快累死了!”庖燕燕靠在一棵柳树上叫唤道,“姑奶奶,咱们还得走多久啊?这日头都升上头顶了,都快晌午了,咋还没到五仙镇呢?”

    “累死个熊了!”越越双膝一跪,爬在柳树下的草地上,汗水淋漓道,“姑奶奶,您这是带我们出来拉练的吗?您早说啊,我也好带点水啊干粮啥的啊!这么个走法真的会死人的啊!”

    “啰嗦啥?”庖木香也热汗不已,“才走这么一点路就嗷嗷上了?赶紧给我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不走了!我要歇歇!”越越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庖越越……”

    “大姑,大姑,”费园园忙拦着话道,“我看她们是真累了,要不就歇一会儿吧?我看眼前好像有个茶棚子,咱们上那儿去坐坐,歇口气再走吧!”

    庖木香往前眺望了一眼,点头道:“行吧,就去歇一会儿再走。”

    到了那茶棚子下,越越和庖燕燕已经累得把脸贴在了桌上了,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庖木香瞥了一眼,抬手拍了一下桌面,两人立刻弹跳了起来。

    “像个啥样?都给我坐好了!”庖木香沉着脸道。

    “哎呀,累嘛……”

    “累也给我坐好了!”庖木香瞪了越越一眼,“别指望装出这副模样就不用去五仙镇了。今儿无论如何,就算走到半夜,那五仙镇我也去定了!”

    “我的天哪……”越越双手把脸一蒙,哀嚎道,“我这是造了啥孽啊?咋就摊上了这么一个牛到土地姥姥庙的姑奶奶呢?爹啊,快来救我吧!带我脱离这红尘苦海……”

    “闭嘴,庖越越!”

    正说着,茶棚子老板端了茶水和果子上桌了。庖木香忙道:“我们就要一壶茶,别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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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阴魂不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老板笑容满面道:“这就是给你们准备的,帐都已经付了,我不能不上啊!”

    庖木香好不纳闷:“谁给结的?他咋知道我们会上你这茶棚子来?”

    “我就不知道啊,是一位掌柜的结的……”

    “是寒掌柜!”庖燕燕忽然指着庖木香后面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听到这三个字,就如同在越越身上打了一剂超能量鸡血似的,她瞬间就兴奋了起来,从凳子上弹跳起来后,左顾右盼道:“哪里呢?哪里呢?”

    “在那边,四姐!”庖燕燕忙为她指明方向。她转头一看,哎呀娘呀,还真是寒拾呢!和一天前见到时一样地帅,不,应该是比一天前见到时更帅了!原来一日不见真的会有如隔三秋的感觉哦,现下她心里就有和寒拾分开了好几万好几万撵的感觉呢!

    “掌柜的!”越越立刻蹦起来朝寒拾挥了挥手,并且准备奔过去了。可能太兴奋了,完全把近在咫尺的姑奶奶给忘了,所以刚刚迈出去就被姑奶奶的虎爪一把薅回来了。

    “姑奶奶……”

    “干啥?”庖木香把她摁回了凳子上,盯着她肃色道,“当我死了?当着我的面你就想跟人私奔了啊?”

    “哪儿私奔了呀?”越越一面瞟着寒拾一面噘起小嘴说道,“人家只是看见了熟人,打个招呼罢了。”

    “你可拉倒吧!好好给我坐这儿!”

    这时,寒拾走了过来,向庖木香行了个礼道:“木香姑姑,真是巧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们。”

    庖木香转过身来,眼眸虚起,冷冷道:“巧?恐怕不是啥巧不巧吧?我来时有两条近路都塌方了,不是寒掌柜干的?”

    寒拾笑得清浅:“是吗?竟然有这种事情?最近好像没有下雨呢,咋会塌方呢?是泥土太松软了?”

    庖木香哼了一声,鄙夷道:“我看不是泥土太松软了,是有人闲着没事干,吃饱了不干人该干的事情!”

    “木香姑姑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那您一定误会了。我没那空闲不是?我今儿之所以会来这儿,是因为我想在这附近再开一家小食店,所以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会遇见您呢!”寒拾一本正经地扯着慌,眼睛连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行了,寒掌柜,你这些胡话哄哄姑娘还行,想哄我,门儿都没有!你听着,把你结了帐的东西都拿一边去,我们不要!”

    “吃都吃了,咋能不要呢?”寒拾身边的米和尚朝桌上指了指。

    庖木香回头一看,正好看见越越,仙儿,庖燕燕和费园园把那茶果子往嘴里塞的情景,气得眉头都皱了起来。那三只见了,连忙把吃了一半的茶果子放回了盘子里,唯独越越加快速度,一面往嘴里塞还一面往兜里装,一副这东西我已经碰过了想退没门儿的样子。

    “庖越越!”庖木香脸色都气变了。

    “饿嘛!”越越大口大口地嚼着茶果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庖木香道,“早上您不让吃早饭就走,走到这会儿了,人家真的饿了嘛!吃一口又咋的了?反正都给了钱了,不吃白不吃嘛!”

    “你没吃过茶果子啊?把兜里的全都给我掏出来!”庖木香真想把她提起来扔山那边去了!

    “不要!”越越捂着她的花布口袋道,“我还留着路上吃呢!谁知道还得走多久啊?我可不想饿死在半路上!”

    “你……”

    “木香姑姑,”寒拾忍着笑,又对庖木香道,“一点小东西您就别计较了。我没回村之前,您对我爹也多有照顾,我孝敬您这么一两碟茶果子也是应该的。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先歇着吧!”

    庖木香回头瞥了寒拾一眼,气哼哼地坐下了。寒拾冲越越做了个继续吃的手势,越越也笑眯眯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两人简直肆无忌惮地在庖木香面前玩无间道啊!庖木香气得又拍了一下桌子,喝道:“没完了?”

    越越赶紧把小手一收,又低头认真地吃起了她家寒掌柜付钱买的茶果子了。哇哦,没吃过的人一定感觉不到,原来吃自家寒掌柜付钱买的东西特别香呢!这柔软的口感,这大米的浓香,这荷叶的清爽,一只小小的荷叶糯米茶果就能让越越姑娘有了飞仙的感觉,就好像飞进了自家寒掌柜温暖的怀里……

    很快,庖木香就闹着要走了。越越依依不舍地且偷偷摸摸地跟他挥手做了个拜拜,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离开了有寒拾光芒照射的地方,越越又颓了,两只脚如同灌了铅似的,走得特别特别地慢。庖木香忽然顿住了脚步,转身看着她问道:“干啥啊?不想走了啊?庖越越,你是没把我的话当话是吧?”

    越越耷拉着脑袋,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人家走累了嘛……”

    “我看你是压根儿就不想走了,这会儿就想跟那个寒拾回家去了!你也看见了,那人多有心机啊!为了拦咱们去五仙镇,弄得两条路都塌方了,心多狠啊!”

    “弄塌方了还可以挖开的嘛……”

    “你还说?走,赶紧走!之章还在五仙镇上等着咱们呢!今儿去五仙镇上见之章找房子才是正经事儿!”

    庖木香刚刚把身子转回去,忽然,庖燕燕又在她身后惊叫了起来,她立刻回头瞪了庖燕燕一眼,刚想训斥时,却忽然发现寒拾和米和尚坐着一辆牛车滴多滴多地撵上来了!

    我去你个祖宗的,姓寒的,你到底要闹哪样啊?阴魂不散了?

    牛车跑到她们跟前时,庖木香眼里只剩杀气了。可寒拾只当没看见,还礼貌地向她询问道:“要是不嫌弃,坐我的牛车去吧!这儿离五仙镇还有点远,坐牛车比较省力气!”

    “好呀好呀!”越越又回魂了,瞬间变得好精神!

    “好个屁!”庖木香一口就回绝了,“你们该上哪儿上哪儿去,别在我跟前晃悠了知道不?我们是不会坐你们的牛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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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自个走着去五仙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那好吧,那我就不勉强木香姑姑你们了。你们继续,继续走。”

    庖木香以为这就完了,以为寒拾会架着他那辆老牛车滴多滴多地消失了,可是,可是,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寒拾会这么难缠!

    寒拾没有离开,就算他的牛车可以滴多滴多跑上几十码,但他也没提速。相反,他把速度控制了下来,以平均两码的速度在前进。当然,他也不是一直跑着两码,如果庖木香速度加快了,他也跟着加快,速度一直在两码到五码之间徘徊。

    所以,那条山道上便有了如此靓丽的风景——一个妇人领着仨姑娘在前头走着,后面跟一辆优哉游哉的牛车,牛车上坐着两个穿着体面的男子。这两个男子不时地从车上递出水囊或者鲜果点心,供那几个姑娘吃喝。这几个姑娘也不时地跟他们说说悄悄话,那气氛真的和谐地咿呀咿呀!

    道路两旁都是田地,当这拨人经过时,正在耕作的人都会抬起腰身来望一望这道怪异而靓丽的风景,都在猜测这走在前头的妇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看着也不像哪家的夫人,尾巴后面却跟了这么一群年轻男女,真的是很怪异啊!

    而此时此刻,庖木香内心是无比地崩溃的!

    她好想好想一爪捏碎了寒拾的小牛车和那小子的脖子,然后扔到山那边的那边去!她想不明白寒拾平日里人五人六的,今儿这脸皮咋这么厚,跟出门之前又往脸上贴了十几个脸饼子似的!

    最关键的是自家那几个也是一点都不争气啊!本来最开始跟寒拾和米和尚搭讪的只有庖越越,到后来连费园园也吃起他们的果子喝起他们的水了,这像个什么话?庖木香心想,不行,要是在这个时候就被那寒家小子给打败了,后面咋办?得想个法子了!

    忽然,庖木香停下了脚步,后面那一拨人和牛也停了下来。片刻后,她转过身来,径直走向了牛车旁。

    “你,下来!你也下来!”庖木香指着寒拾和米和尚命令道。

    米和尚正想问个问什么,却被寒拾拦住了。寒拾很配合地从牛车上跳了下来,问道:“木香姑姑这是打算上牛车了吗?”

    庖木香没说话,伸手夺过了寒拾手里的牛鞭,转脸吩咐那几个道:“还不赶紧上去?”

    越越问道:“姑奶奶您想明白了?您打算坐掌柜的的牛车了?”

    庖木香瞥了寒拾一眼,冷冷道:“他不是喜欢显摆他这牛车吗?那行,那咱们就坐!不过,咱们能坐,他俩就不能!”

    “啥?不让我们坐,那我们得走得啥时候去了?”米和尚忙道。

    庖木香丢了米和尚一个白眼道:“我管你呢?你爱走到啥时候就走到啥时候!你们几个,赶紧给我上去!”

    “姑奶奶您这样就霸道了……”

    “闭嘴,上去!”庖木香喝了越越一声。

    越越噘起了嘴,偷偷地扯了一下寒拾的袖子。寒拾低头来向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乖乖听庖木香的话,不要吵不要闹。最后,庖木香等人都上了马车,一扬鞭子,咯噔咯噔地跑了。

    “唉……”米和尚双手抱胸,长叹了一口气道,“这真是个不容易收拾的姑奶奶啊!不过还好,还好咱们另有准备!话说回来,你今天耍的这招叫啥呢?”

    寒拾望着那牛车远去的背影,嘴角划过一丝狡笑:“当年曹操被困于华容道,若非关羽念及旧情予以释放,他便再无可能回到江陵。今日,我亲自为木香姑姑设计了这华容道,也一定会效仿武圣,体恤放行的。”

    “哦,原来你玩的是华容道啊!只是不知道到了那五仙镇上,你还咋堵她?”

    “去了不就知道了?”

    庖木香一行人赶到五仙镇上时,已临近晌午了。在镇口,金之章迎了上来,帮庖木香牵住了牛车。庖木香跳下牛车后,满是歉意道:“之章等久了吧?”

    “也不是太久,只是有些担心你们在路上出了啥事情。”

    “也没啥事情,就是遇着了几个无赖罢了。”

    “遇着无赖了?那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几个无赖我还能对付,只是苦了你在这儿等这么久了。”

    金之章笑道:“木香姑姑这么说就跟我客气了。晚辈等长辈,那是应该的。对了,也快晌午了,咱们还是先吃过饭再去看房子吧。那房子我都已经替您找好了,价钱也议定了,就等您去看了。”

    “之章办事就是靠谱,我只是那么一说,你连房子都替我找好了,你可让我咋谢你呢?”庖木香说着拿眼睛瞥了瞥一旁的越越,“不像有些人,做啥事都是一点都不靠谱的。”

    越越把小脸一扭,只当没听见。金之章看了她一眼,见她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便问道:“咋了,庖姑娘?是那几个无赖惹你了吗?”

    “别理她,”庖木香接过话道,“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晌午这顿姑姑请!”

    “咋好让姑姑破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等你们过去了。”

    “果然是个办事踏实的后生,”庖木香含笑道,“事事都想得周到呢。你说,现下这个世道上哪儿去找你这么好的后生呢?只怕五仙镇上的姑娘都赶着嫁你吧?”

    “姑姑客气了。走吧,往这边请!”

    镇上的福来饭馆内,金之章让伙计将他定下的菜式都一一送了上来。看着满满一桌菜,庖木香有些心疼道:“这得花不少钱吧?鸡鸭鱼鹅样样都有,连羊肚炖都有,你可破费了,之章。”

    金之章为庖木香斟酒道:“这点不算啥。第一回请姑姑吃饭咋好太小家子气?姑姑不必替我心疼,来,先喝口水酒解解乏。这酒是我找的那师傅新酿出来的,姑姑和几位尝尝,可还行?”

    庖木香端起杯子浅浅地喝了一口,然后瞥向了旁边的越越:“庖越越,你觉得这酒咋样啊?”

    越越懒懒地喝着:“还行。”

    “跟你比呢?”

    “还行。”

    “我问跟你比咋样?你的魂儿呢?”庖木香轻轻地瞪了她一眼。

    “四姐的魂儿怕还在路上呢!”庖燕燕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金之章有些不解,问道:“庖姑娘的魂儿为啥还在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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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与你家再往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寒掌柜还在路上呢!”庖燕燕嘴快,一下子就说出来了。

    庖木香立刻瞪了庖燕燕一眼,庖燕燕吓得赶紧把头埋了下去。金之章好像明白了什么,问庖木香道:“难道寒掌柜是跟你们一块儿来五仙镇的?”

    “不要提那个人了,”庖木香摆摆手道,“我现下听见那三个字都头疼。咱们还是说说酒庄的事情吧。我听说你那酒庄已经开上了,眼下还缺帮手是不是?”

    “是呢,”金之章偷瞟了越越一眼,含笑道,“一切的家什酒具都已经备齐,也请来了两位酿酒师傅,只是……我对那两位酿酒师傅的手艺仍有些不太满意,总觉得他们始终不及庖姑娘。但可惜,我又请不动庖姑娘。”

    “这个好办,”庖木香立马接过话来道,“很快你就能有更多帮手了。是这样的,我打算与你合伙,往你那酒庄里掺上一两成干股,不知道你答应不答应?”

    金之章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愣,跟着连忙起了身,朝庖木香抱拳道:“能请得您入股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我哪儿还有答应不答应的话?我是求之不得呢!”

    庖木香忙拉着他坐下,面露微笑道:“不必这么客气,坐下说话吧!我是见你真有那做买卖的本事,所以才想帮你一帮。若换了旁人,我也没那个心思。”

    “刚才您说会有更多帮手又是啥意思?您能找来更好的酿酒师傅?”

    “我不是打算将我们一家子都迁到五仙镇来吗?老四和老四媳妇也会来,他们原先开着一个小杂货铺,也会做买卖,我想把他俩安排在你的酒庄里,你随便替他们安排个活儿也就是了。”

    “那可求之不得!”

    “至于越越,”庖木香瞥了一眼咬着酒杯闷不吭声的越越,“就还是让她管酿酒的事情吧,反正她对那个也在行。”

    “这样行吗?”金之章转头看向越越,“庖姑娘肯来我酒庄帮忙吗?”

    “唉,”那酒杯从越越嘴里哐当掉了下来,这丫头长叹了一口气后,竟吟起诗来,“身如柳絮随风摆,历经沧桑无聊赖……”

    “说啥呢?”庖木香打断了越越的话,“人家之章问你话,你好好地念啥诗啊?你也没念过书,字儿都不认识几个,咋还会上诗文了?”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没完了?”

    “算了,姑姑,就让她念吧!”金之章见庖木香要发火了,连忙劝说了起来。也就在这时,油坊铺子上的一个伙计来了,说老掌柜的让金之章立马回去。

    金之章问那伙计有什么急事,伙计也说不上,只说老掌柜在家等着,让金之章无论如何要赶回家去。金之章无奈,只能先让庖木香她们吃着,自己回去一趟了。

    不过这一趟回去,金之章竟再也没有回来了。

    当那顿饭都快吃完了时,刚才来叫金之章的那个伙计跑回来了,跟庖木香说他家少东家有事,来不了了。庖木香是个多眼利的人啊,她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儿了,把那伙计叫住,问道:“金少东家里到底出了啥事儿,你赶紧老实地跟我说了,不然我上门问去。”

    那伙计忙摆手道:“您可别上门去呀,您上我们家那老掌柜更生气……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啥?话都说出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说吧,到底是咋回事?”

    “其实……其实是老掌柜不让少东家出门了……”那伙计有些为难道。

    “为啥?”庖木香有些惊讶。

    “我也不知道为啥,之前你们双禾村有位姓寒的掌柜来找过我们老掌柜……”

    “寒拾?”庖木香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他去找你们家老掌柜做啥?”

    那伙计耸耸肩,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位寒掌柜跟我们家老掌柜关在账房里聊了好一阵子,跟着寒掌柜就走了。我们老掌柜出来的时候脸是青的。跟着,他就让我来叫少东家回去了。”

    “之后呢?他把你们少东家叫回去说了些啥?”

    “说……”那伙计偷瞄了庖木香一眼,有些吞吞吐吐。

    “到底说了啥,赶紧说!”

    “老掌柜说不让少东家再跟你们家往来了,少东家不肯,老掌柜就说要是今儿少东家出了那个门儿,以后就别回来了……”

    “啥?”费园园一愣,“话都说得这么狠了?”

    那伙计点头道:“是啊,老掌柜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少东家还能咋样呢?他也不能真的把老掌柜气得吐血吧?所以,他也没敢顶着这风头出来了,他让我跟您说,请您多多见谅,还让我领着您去看那房子。”

    “不必了,”庖木香脸色已然青了,“房子就不劳烦你领我们去看了。多谢你来相告,你先回去吧。”

    那伙计问:“真的不用我领你们去看了?”

    “真的不用了,请回吧!”

    那伙计走后,桌面上没人敢说话,因为庖木香那脸色青得跟大白鹅刚刚下的青粪似的,瓜青瓜青的,看着真的很渗人。

    因为庖木香气啊,那股气都快飚上天灵盖了!寒拾真够狠的,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就直奔金家老掌柜去了。也不知道这厚脸皮的后生跟金家老掌柜说了些什么,老掌柜竟发此绝交令了。如此一来,她想与金之章合开酒庄,想将越越嫁给金之章的想法就彻底破灭了!

    寒拾啊寒拾,你真当本姑奶奶是吃素的吗?

    啪地一声,庖木香一掌拍在桌上,起身就往外奔。越越和费园园她们吓了一大跳,赶紧撵了出去。越越追上庖木香道:“姑奶奶,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您不会是要去找金家老掌柜吧?”

    “别挡着我!”庖木香拨开越越道。

    “姑奶奶您可不能去啊!您去了会让金之章更为难的!姑奶奶……”

    “我不是去找金家老掌柜的!”庖木香忽然停下脚步,冲越越大喝了一声。

    越越微微一愣:“那您去找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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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寒拾的阴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去找寒拾的!那王八小子已经到了这镇上,没把你拐跑,他肯定不死心,肯定还在这镇上!我要去把那小子找出来,我倒是要问问他到底想干啥?”

    “他想干啥您还不清楚吗?”越越着急道,“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不就是希望您能答应我跟他的事儿吗?”

    “就为了让我答应你俩的事情,他又弄塌方又买茶果子,还跑去金家老掌柜跟前搬弄是非?庖越越啊庖越越,这男人的心眼有多多你也看见了吧?你斗得过他吗?你是他对手吗?”

    “我当他是我男人,又不是我对手,我干啥一定得斗过他?”

    “你……”庖木香气得手都扬起来了。

    仙儿立马上前护着越越,费园园也赶紧挡在庖木香跟前,低声劝道:“大姑,大姑啊,这儿在五仙镇,在大街上,您说你俩吵成这样做啥呢?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寒掌柜的,本来那个金家老掌柜就不喜欢越越,随便谁跟他说点啥,他也会拦着金少东不让出来的……”

    “寒掌柜!”又是庖燕燕这个眼尖的,第一个发现寒拾朝她们走了过来。

    庖木香抬头一看,还果真是寒拾。这会儿子见着这个人,根本是火上浇油啊!她一把薅开费园园,单手端起旁边正在贩卖的一簸箕核桃,气冲冲地朝寒拾走去!

    越越见状,立马挣开仙儿奔了上去!她知道姑奶奶是真怒了,寒拾将姑奶奶最后一丝希望击破,姑奶奶岂能善罢甘休?这一簸箕核桃必定砸在寒拾脑袋上!

    果不其然,庖木香冲过去就将那一簸箕核桃往寒拾头顶上砸去!越越抢先一步奔到寒拾跟前,想替寒拾挡了,没想到寒拾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旋了三百六十度,将她旋至了身后,然后只听见哗啦一阵响,那些核桃从寒拾头顶砸落!

    而那只簸箕也拍在了寒拾的头顶上,寒拾没有躲开。

    “我的天!”费园园这三只惊了个魂飞魄散,呆立在原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天哪,这是大街上啊,姑奶奶这是要造哪样啊?伤了人,可是要去蹲大牢的呀!

    当越越抬头看见这副情景时,既惊讶又心疼。她惊讶的是姑奶奶真的动手了,心疼的是寒拾没躲,用脑袋受了这一波攻击。她忙想挣开寒拾握着的手腕,打算上前去劝说姑奶奶,却被寒拾捏得死死的。寒拾的意思是不用她出面,一切由自己应付。

    庖木香缓缓地拿开了那只簸箕,眼中有愤怒也有惊讶,更有许多的意外。她的第一个意外是越越竟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帮寒拾挡着,第二个意外是寒拾竟然没躲开,白白受了她这一下。这两人好像真的可以为对方豁出性命去似的。一时间,她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咱们还是另外找个地方坐下说话吧!”寒拾表情一直很镇定。

    庖木香深吸了一口气,将簸箕丢给了旁边正在发呆的费园园,然后从钱袋里取出了一小颗银子放在了簸箕上,吩咐费园园道:“去赔了人家核桃!”

    “木香姑姑……”寒拾喊道。

    庖木香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开了。费园园赔了那老农核桃钱之后,冲越越挥了挥手,示意越越暂时不要追上来了,有她和仙儿去就可以了,然后飞快地追了上去。

    越越垂头看着满地散落的核桃,心里一点也不好受。寒拾抬手拍了拍她脑袋,轻声道:“不用难过,木香姑姑迟早会明白的。”

    “她很倔的……”越越眼眶都湿润了。

    “再倔的人也有软肋,你放心,我会让她改变主意的。”

    “真的行吗?”她看着那些核桃,眼泪珠子噗噗地掉了下来。

    “当然,”寒拾冲她点点头,“你要连我都信不过,你还能相信谁呢?不要哭了,这儿是大街上,会有损你一代名厨的威风的,咱们还是去茶馆说话吧!”

    后来,庖燕燕找到了寒拾经常去的那间茶馆。她告诉越越,姑奶奶之后一句话都没再说过,板着脸,不知道想干什么。

    “那房子呢?”越越问,“去看房子了吗?”

    庖燕燕摇头道:“没有,跟你们分开后,我们就去了那边的货栈。在货栈外面的走廊下坐了一会儿,然后四婶就让我来找你们了。”

    “姑奶奶真的啥都没说?”

    “嗯,我和三姐,四婶嘴巴都快说干了,她都一个字都没说,好像是在生闷气。四姐,咋办啊?姑奶奶这回可真怒了,你回去她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要不,你干脆就跟着寒掌柜回去得了?”

    庖燕燕倒十分地希望越越能嫁给寒拾,因为她也有私心。庖家眼下都成那样了,在村里村外的名声很不好,要是她能有寒拾这么个姐夫,以后说亲也好说点。

    两人正说着时,寒拾走了过来,跟越越说他出去一小会儿,很快回来。越越问他要去哪儿,他说去见一个常客。

    而这个常客,就是金之章。

    之前在街上的那一幕,金之章全看见了。虽然金家老掌柜不许他再出来了,将他关在了房里,但他还是想法子溜了出来。就在他急匆匆前往福来饭馆时,一幕他很不愿意看见的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看着越越急于护着寒拾,而寒拾又急于护着越越的情形时,他既心痛又觉得尴尬。

    寒拾之前去他家跟他爹说的那些话,他已经全都知道了。寒拾告诉他爹,说跟越越已经有了婚约之盟,不日将会正式成亲。他爹当然明白寒拾亲自来说这番话的用意,当即答应寒拾,绝对不会再让他纠缠越越了,金家也绝对不会再提向越越求亲的事情。

    可就在今天,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越越的喜欢并非只是喜欢,而是一种深深的留恋。也偏在这样的时候,父亲和寒拾先后为他上了两把枷锁,迫使他无法在求娶越越的路上更进一步。

    但他还是不甘心,所以才把寒拾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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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姑奶奶不要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另一家茶馆里,两人对面而坐。沉默了好一阵子后,寒拾先开口了:“金少东,咱们也是熟人了,有啥话就直说吧!”

    金之章看了他一眼,问:“寒掌柜从前的口音也是这样吗?”

    “不是。”

    “想也应该是这样。你是因为要回到这里,所以才将自己的口音改变的对吧?”

    “我原本就是双禾村的人,这口音一直都在脑海里,根深蒂固。我想啥时候用它,它就会出来被我所用。金少东问这个是想说啥呢?”

    “寒掌柜真正的家在千里之外的诸凉城,却为何想要在这里找一个乡野女子做媳妇?”

    “有句俗话不说了吗?择日不如撞日,同理,择人不如遇人。千辛万苦较劲脑汁地去寻找,有时候倒不如惊鸿一瞥来得恰巧。而我与庖越越,就是那么恰巧地就遇上了。”

    金之章笑了笑,笑得有点像鸡肋,乏味。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可听闻寒掌柜家中并非一般的达官贵族,若庖越越跟了你,会是第几房小妾呢?”

    寒拾也笑了,笑得有点嘲讽的意思:“金少东这么想我,那就真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庖越越不会是我的第几房小妾,她是会是我的正妻,这一点你只管放心好了。”

    “真的会是这样的吗?”金之章瞄着寒拾,眼里充满了怀疑,“你的婚姻大事真的可以由你自己做主吗?我听闻那些官宦贵族之家,儿女亲事皆不由个人,都是家里给做主的。你说庖越越会是你的正妻,你母亲答应吗?你义父答应吗?你毓镜府的那些亲人答应吗?”

    寒拾眼眸微窄,嘴角勾起一丝抿笑:“我想不最想答应的那个人是金少东你吧?”

    “放过越越吧,拾公子,这是我的真心话。越越或许真是你回到双禾村时的惊鸿一瞥,但惊鸿一瞥终究只是惊鸿一瞥,它长久不了。我不想看见越越跟你回到毓镜府后,过着忧闷孤寂的日子,我更不想看到她被你的那些高贵的亲人们嫌弃。”

    “你的真心话或许应该是这样的,你希望我能放弃庖越越,将她拱手让给你,因为照常理而言,你们俩或许更门当户对,我说的对吧,金少东?但是,”寒拾耸了耸肩,笑得意味深长,“在我看来,你的这些所谓的真心话并不是啥肺腑之言,只是你想夺取别人妻室而说出来的冠冕堂皇的话罢了。很抱歉,我是不会放弃庖越越的,也顺便提醒你一声,觊觎别人的妻室而意欲霸之,是最被人看不起的。”

    “难道寒掌柜真的不再为越越考虑考虑了?”金之章眉间刻下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我想还是金掌柜赶紧为自己考虑考虑吧,”寒拾拂袖起身道,“五仙镇上没出嫁的姑娘众多,金少东大可尽心挑之,又何必再盯着我未过门的妻子庖越越呢?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说罢,他拂袖而去。

    金之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色越变越青,忍不住抬手在桌面上捶了一拳头!

    就这么放弃了吗?并不觉得越越跟寒拾会有什么幸福日子可过。从那日那毓震身上便可看出,毓镜府的人皆高高在上……对了,毓震,那日毓震不是给了自己一件东西吗?

    金之章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件东西,是毓震临走前给他的那块白玉佩。看着这名贵的白玉佩,一个大胆的想法从金之章脑海里闪过,或许,可以求助于毓震……

    夜里,越越捧着一布包核桃走到了庖木香房门前。她先探头往里瞧了瞧,然后像贼似的溜了进去,趁庖木香背对她的时候将那包核桃放在了桌上。刚想转身,庖木香就发现她了。

    “干啥?”庖木香回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我给您送核桃来。”她笑眯眯地说道。

    “拿走!”

    “不要可惜了呀!这是您今天花了钱买下来的,丢了可惜了。我给您一颗一颗地捡起来了。”

    庖木香没搭话,转回身去继续整理衣裳了。她背着小手站了一会儿,问道:“姑奶奶,您生气了吗?”

    庖木香还是不说话。

    “姑奶奶,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担心我将来会受委屈,不过您也要相信我的眼光,我不会看错人的。”

    “我叫你走你没听见吗?”

    “姑奶奶您别这样行吗?寒拾真的不是您想的那种人……”

    “我不想跟你争了,庖越越,”庖木香将手里那一叠衣裳摔在了床上,转身肃色道,“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你过得好还是差那都是你自己选的,你怪不得其他人!”

    “我知道,我会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的,不会去怪别人。”

    “那你还站在这儿干啥?”

    “您至少得……得点个头啥的或者说个Yes也行……”

    “我没那功夫,你的事儿也轮不上我管。虽说当初乔代正让你爷爷把你和你姐过继给了我,但你们也没正式入刘家谱,你们仍然姓庖。既然是姓庖的,那我也管不上,你爱咋办咋办吧!”庖木香扭脸道。

    “姑奶奶您这是不要我了呀?”越越好委屈道,“我本来就没几个亲人,您再不要我,那我多可怜呀!”

    “你不有寒拾吗?你有了他,还缺啥呢?说实话,寒拾和郑得宽这俩男人我都看不上,不过既然你和你姐已经铁了心了,那我也没法好说,由着你们去吧!”

    “别这样说啊,姑奶奶……”

    “出去!”

    越越嘟了个长长的嘴,默默地瞄了庖木香一小会儿,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

    仙儿就在房间外,把庖木香的话听得是一清二楚。她心里也难过,拉着越越道:“咋办?姑奶奶是不肯原谅咱们了。咱们这样算不算不孝?”

    越越往台阶下走着,怅然道:“姑奶奶心里其实很在意我们的,正因为在意所以她会显得特别紧张,会为我们担心前担心后,操心完了左边又操心右边。”

    “越越,你真打算嫁给寒拾了吗?”仙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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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越越娘的臂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能反悔。姑奶奶不是担心咱们过得不好吗?那咱们就过好给她看,那她自己就放心了。”

    “也对,”仙儿点头道,“咱们过好了,姑奶奶便没啥好担心的,那她也能安安稳稳地过晚年了。”

    “姐,我想出去走走,你去忙吧!”

    越越独自一人出了小院,闲晃了起来。金宝客栈门口拴着两匹马,好像刚刚又接待了几位客人。三叔三婶也算会做买卖的了,自打开了这金宝客栈之后,生意还算不错。而且他们聪明,不跟荷素小馆争食客,只留宿过路客,比起从前小姑在时要好多了。

    走到岔路口那儿时,越越又倒回来走。刚路过了金宝客栈,金氏忽然打里面出来,并且叫住了她。金氏现下对她挺客气的,见着她,说话也比从前温柔了。

    “听说,你跟寒掌柜好事儿近了?”金氏冲越越眨了眨眼睛问道。

    “你问这个做啥?”越越懒懒道。

    “想恭喜你呀!我早看出来了,庖家也就你能干。”金氏夸赞道。

    “呵呵,三婶,你从前可不是这样说的。”越越干笑了两声道。

    “还提从前做啥?从前我在庖家是个啥地位你还不知道吗?你以为那些缺德的事儿是我愿意干的吗?那还不都是给你那奶逼的?眼下我总算是活出来了,也就能跟你说实话了呢!”金氏亲昵道。

    “也是,”越越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灯火阑珊的金宝客栈,“你是活出来了,小姑却没了踪迹,二叔二婶也被你们赶出来了不是?”

    “瞎说!”金氏忙辩口道,“哪儿是我们撵他们的啊?是他们在这小院里就没股子。当初我们这房是入了股的,你小姑那份给了你爷,所以我们这房和你爷留在这儿是名正言顺的。我也想过留你二叔二婶呢,可他们不肯,我也不好勉强啊!”

    “行了,三婶,你自个做过啥你心里清楚,不用跟我解释……”

    “等等,越越!”金氏忙将她拉住了,“我还有个事儿要跟你说呢!”

    “啥事儿?”

    “跟你娘有关的。”

    “我娘?”

    “对啊,我告诉你吧,其实你娘早就死了。”

    “你也这么说?”

    金氏摆摆手,压低了声音道:“不是我这么说,是事情原本就是这样的。”

    “你咋知道的?”越越皱眉问道。

    “是我听你奶说的。有一回,家里缺钱,没出抓拿去,你奶就把她那点老本翻了出来。她有一只小木匣子,里面装着几样银首饰,有一样是只臂钏,臂钏上面刻着好些花纹,可好看了。当时她拿出那些银首饰的时候,正好我在场。她拿起那只银钏的时候,我亲耳听见她说:‘这是那个史的倒霉死婆娘留下的,她也就留下了这么点东西,想想还真是亏了!罢了,就拿这个去当了吧!’。”

    “姓史的婆娘?那不是在说我娘吗?”越越忙道。

    “是呀!说的可不就是你娘吗?咱们家里还有几个姓史的婆娘啊?”

    “所以,那臂钏是我娘的?”

    “绝对没错!”

    “后来那臂钏呢?”越越追问道。

    “她给我拿去当了,五仙镇上那家莫家当铺,六钱银子。”

    “是死当吗?”

    金氏点点头:“是死当,因为就没想过要赎回来啊!不过啊,当票我留着,在这儿。”说着,她当真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当票塞给了越越。

    这时,庖一味在里面叫起了金氏,金氏连忙进去了。越越就着门口的灯笼光展开了那张当票,是三年前当的,莫家当铺,六钱银子当的一个葡萄藤臂钏,死当。

    越越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拔腿就往荷素小馆跑去。她一口气跑上了二楼,一掌掀开了账房门喊道:“掌柜的,掌柜的你在吗?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跟你说……咦?不在?去哪儿了?”

    “你后面。”寒拾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她身后冒出。

    “呀,吓我一跳!你咋从我后面冒出来了?”越越回头嗔怪道。

    寒拾丢了她个小白眼,关上门道:“我看着你从堂子外面疯跑进来的,一路喊你,你却当没听见。”

    “是吗?我真的没有听见你在喊我呢,嘿嘿!对了,给你看样东西!”越越将那当票递给了寒拾看。

    “当票?还是死当?”寒拾接过来看了两眼嘀咕道。

    “对,所以我才来问问你有没有啥法子能赎回来。这是死当,我担心当铺老板不肯赎。”

    “一般来说,不是啥十分紧要或者值钱的东西,你又能让当铺老板赚一点,他也不会太为难的。”

    “真的吗?”

    寒拾拿着那当票走到了榻边坐下:“这当票哪儿来的?”

    “我三婶给我的,她跟我说上面当的这个葡萄藤臂钏是我娘的,所以我想赎回来!”

    “你娘的?”寒拾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咋知道是你娘的?”

    “是我三婶亲耳听我奶说道,不会有错的。我们庖家只有我娘一个人姓史!”

    “那三婶咋忽然想起把这当票还给你了?”

    “我也不知道……可总是一线希望啊!我和姐身边没娘几样东西,我想赎回来,所以才来找你想想办法的。”

    “这样,”寒拾将当票放在了凭几上,“我明天让米和尚再去一趟五仙镇,无论花多少钱,一定帮你赎回来。”

    “那大概得多少钱?我先给你……”

    “一万两,你给吗?”寒拾冲她抖了抖眉毛。

    “人家是说真的……”

    寒拾脱了靴子,盘腿上了榻,也一本正经道:“我也是说真的啊!”

    “哪儿有一万两那么贵?”越越翻着白眼道,“欺负我不懂行情吗?”

    “庖大姑娘,你最好出去打听打听,上门来请我寒掌柜出谋划策的人都是给的啥数目。一万两已经算少的了,我还没算米和尚的跑路费和食宿费,这个价,很公道了。”

    “真的假的?”越越撇撇嘴,略有些不服气,“你是点子王吗?给人出个主意收这么贵?你在那个啥毓镜府就是靠这个发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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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我不要钱我要寒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来。”寒拾朝她勾了勾手指头。

    “干啥?”越越在他对面坐下问道。

    “知道我给人出主意最多一次挣了多少吗?”

    “多少?”

    寒拾竖起了五根指头,越越想了想:“五千?”

    “再猜。”

    “不可能是五万吧?”

    “嗯。”寒拾含笑点头道。

    “五万?”越越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赶紧竖起自己的小手掌,一根一根地掰了起来,“五万呐!出个主意就能挣五万,这世上有这么好赚的买卖吗?哇!掌柜的,我要拜你为师,你赶紧教教我咋样才能把一个主意卖五万那么多,快点!快点!”

    “听先生授课,不给润口费的?”寒拾冲她抖了抖唐刀眉。

    “那你要多少?我钱袋里可没多少了,就剩下一点点铜板子了,还打算留着润润口袋的,连这点钱你也要打劫走吗?”越越捂着她的花布腰包,可怜巴巴地看着寒拾,像极了冬夜里卖花花的小女孩。

    “我就知道,”寒拾用一副早看穿你丫的眼神瞄着她,“一提钱,心都快疼裂了吧?我问你,到底是钱要紧还是我要紧啊?”

    “这个嘛……”

    “这个还需要想吗?”寒拾眼缝子都窄了许多。

    “嘿嘿,让我想想嘛……”

    “庖越越……”寒拾伸手捉住她右手腕子,拉到了跟前,虚眯着眼睛问她,“这个真的还需要想?这个问题不是应该立马答出来吗?”

    “我现下有了答案了。”越越眨了眨她可爱的大眼睛道。

    “答案是啥呢?”

    “当然是你要紧啦!”

    “为啥想了这么久才说我要紧?难道在你心里我还赶不上钱?”

    “哎呀,是这样的啦。钱在我心里一直是排第一的,它已经雄踞我第一的位置很久了,忽然间要把它拉下来,让它乖乖地做第二,它情感上一定接受不了嘛!”

    寒拾笑得耸起肩来:“它还有情感?”

    “当然有啦!”越越说得一本正经,“它跟我相处了这么久,一直在我心里排名第一,当然有感情啦!我刚才就在心里跟它说,没关系啦,就算它是第二,我也依然会非常非常爱它的,不会冷落它的。”

    “结果呢?”

    “它还是很大度的,它说那就把第一的位置让给你吧,虽然它是第二,但它在我心里待的资历比你长,所以你要好好表现哦。要是你表现不好的话,它随时会夺回第一的高地哦!”

    “呵呵,”寒拾放开了越越的手腕子,用两只手捏住了她那肉嘟嘟滑嫩嫩的小脸,挑眉笑道,“它还想夺回它第一的高地啊?我想是不行了,因为我要它从今往后都从你心里消失!”

    “那不可能,”越越虽然脸都被捏变形了,但回答起这问题来还是很认真的,“毕竟我跟它相处好多年了,感情深厚啊!我这个人很讲义气的,我不会轻易抛弃一个陪伴我多年的伙伴的!那啥,掌柜的,松松手呗,脸都快被你捏坏了,我明天还见人呢!”

    “不松。”

    “疼啊……”越越掰着他的手道。

    “那就念三十遍我不要钱我要寒拾。”

    “啊?”

    “开始。”

    “干啥要念这个啊?”

    “没理由,赶紧念。”

    “很傻的,我不念!”

    “不念就出不了这个房门,你想清楚了?”寒拾又冲她挑了挑眉,笑得相当诡异,“今晚留在这儿陪我?”

    她那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脑海里立马补出了无数画面——饿狼扑食,霸王扑姬,土匪露獠牙打算欺负小兔兔等等等等。这掌柜的平日里看着文质彬彬的,关起门来也是猛兽一只啊!不要不要,都还没成亲呢,哪儿能淌过底线啊?坚决不要!念就念,有啥了不起的?

    “我不要钱我要寒拾,我不要钱我要寒拾,我不要钱我要寒拾,我不要钱我要寒拾……”

    “重来。”

    “为啥?”

    “念得一点精神都没有,好像谁逼你似的,重来。”

    “本来就是你逼人家的好不好?”

    “不想重来了?那你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念,念,我念行了吧!”

    一百零八遍,越越总共念了一百零八遍,本来说好只有三十遍的,结果这狡猾的寒拾找了各种理由让她重念,包括啥坐姿不对,发音不准,表情不够丰富啥的,净在鸡蛋里挑骨头!

    不过,这效果是杠杠的。过了好几天之后,越越脑海里还盘旋着这句话呢!米和尚跟她说,这只是开始,寒拾很擅长赏罚,她以后的日子可有得熬咯。她忽然开始有点后悔了,这分明有种掉进狼窝的感觉嘛……

    可惜已经入窝,由不得她反悔了。

    转眼春耕结束了,已是五月上旬了,天气也稍稍透着一股夏天即将到来的气息。农闲了,有些事情就应该好好办一办了,譬如越越和仙儿姐妹俩的婚事。

    庖木香已经彻底撒手不管她们姐妹俩的婚事了,托给了秦二姑,让秦二姑看着办。秦二姑也是个办事利索的人,拿八字,合八字,拣过定的日子,议定过定的礼金和聘礼,不出几天的功夫就全办好了。接下来,就只等过定了。

    这一门双亲自然是村里的头等喜事,走到哪儿都在听人说起。说郑得宽新修的那小院咋样咋样,说寒拾备了多少多少聘礼,说这姐妹俩嫁得好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从前那些嫌弃越越姐妹俩的也都来攀附了,就怕那请客名单上没他们的名字,不好意思呢!

    过定的前一晚,秦二姑照例要去两家查看一下准备情况,有什么没做好的再提点提点。从郑得宽那小院打着灯笼出来后,她正想往寒拾那边去,却被忽然冒出来的人给吓呆住了。

    “是我,二姑!”忽然冒出来的人是胡三娘。

    秦二姑长喘了一口气,冷汗湿背道:“是你啊!可没把我给吓死呢!得宽他娘,你躲这儿来吓唬我干啥呀?”

    “我专在这儿候你呢,我的二姑!”胡三娘叫得好亲热,还亲昵地挽住了秦二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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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已经逼走宽儿一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二姑心想我平日里与这人也不熟啊,为啥忽然这么热情起来了?一定有鬼。她忙抽回了手,说道:“你有话就说吧,我还赶去寒拾那儿呢!”

    胡三娘冲她堆脸笑了笑:“我就是想来谢谢你呢!你为我们得宽的婚事跑前跑后的,连一口茶都没上我家喝过,我心里过意不去呢!”

    “我是要拿媒人礼金,也不是白帮忙的。你到底有啥事儿就直说了吧,我还上寒拾家看看,明儿就过定了,我得去瞧一眼才放心呢。”

    “哎呀……其实我呢……我就是想问问您,我家得宽那些聘礼够吗?礼金封得足吗?明儿过定的时候会不会太丢脸了?”胡三娘说得吞吞吐吐的。

    “你不知道你家得宽会封多少礼金?”

    “我不知道……我要知道我还来问你干啥呀?我跟我们家宽儿前阵子有点不对付,那小子也不来找我商量了,所以我是啥也不知道啊!可我一想,我到底是他娘啊,他那些事儿我不过问谁过问呢?你说是吧?”胡三娘笑眯眯道。

    秦二姑也早察觉到了,郑得宽和仙儿的事儿都是郑得宽自己来张罗的,偶尔会叫上他爹郑二牛,他这老娘倒是一回都没露过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母子之间出了嫌隙。

    “二姑,我家宽儿到底备了多少礼金啊?他跟寒拾一块儿下定会不会太寒酸了?我知道他没多少积攒的。”胡三娘又道。

    “那我跟你说吧,礼金是四十八两,取一个四季平安,八面福来的好彩头。另外聘礼是三牲畜,也就是猪牛羊各一头,红公鸡四对,花翎锦鸡一对,棉尺头八段,素绫尺头八段,罗纱尺头八段,软缎尺头八段,另外还有各色素麻布尺头十六段,再有……”

    “这么多?”胡三娘听到这儿已经是愕然了。

    也难怪她愕然,在双合村这附近聘姑娘,能给出八两已经算登峰造极,富贵得要死了,她家得宽居然给出了四十八两之多,多得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有那聘礼,真真是吓破了胡三娘的小胆儿,又是锦鸡又是红公鸡,棉布素绫罗纱软缎样样都是八段,还有各色素麻布,她都担心庖木香那新翻修的小院会堆不下呢!

    跟着,秦二姑说还有,听到这两个字,她那心跳已然是控制不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儿子到底花了多少银子在这场婚事里头,她觉得简直太可怕了!

    “多呢,确实也挺多的,”秦二姑实话实说,“至少在我手里经过的婚事里头还有没有这么阔绰的。可三娘,得宽他拿得出来,他也愿意拿出来,他就想把这场婚事办得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让大伙儿都知道仙儿嫁得好,他家底殷实养得起仙儿,那是他长脸面了,也是你们长脸面了不是?”

    “这……这礼单子是他自个报的?”胡三娘脸色都变了。

    “不是,是寒拾开出来的,得宽只是照着抄了一份。他们两兄弟的礼金和聘礼都是一样的。”

    “我家得宽哪儿来那么多钱置办呀?”

    “这你就得问得宽了。行了,我还上寒拾家去呢,先走了!”

    秦二姑打着灯笼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胡三娘却还站在原地瞠目结舌。愣了半晌,她忽然转身,急急忙忙地朝家里跑去。

    进了家门,她一把拽上了正在堂屋门口扫地的郑二牛进了堂屋,然后嘭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郑二牛觉得莫名其妙,问她:“又发啥疯啊?给狗撵了啊?”

    “你知道……你知道宽儿给仙儿家下了多少聘金多少聘礼吗?”胡三娘很激动,激动得到这会儿了话还抖落不清楚。

    “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知道得宽要送四十八两银子去庖木香家?”胡三娘愕然道。

    “我知道啊!”郑二牛再次点了点头。

    “你……你知道你为啥不拦着啊!你个死笨牛啊死笨牛!”胡三娘冲上去拍打起了郑二牛。

    郑二牛用力把她掀开了,喊道:“你作啥疯啊?我干啥要拦着啊?”

    “四十八两啊!四十八两啊!你我见过那么多银子吗?啊?见过吗?宽儿一点都没孝敬给咱们,却送去给了庖木香那个棒槌货,白白便宜了她,你心里能想的过去吗?”

    “人家木香说,越越和仙儿的聘礼聘金一文都不留家里,全都陪嫁给她俩。将来陪嫁过来了,还不都是咱宽儿的吗?你着啥急呢?真是的!”

    “我说你个牛脑袋是木头做的,你还不信!”胡三娘指着郑二牛骂道,“钱到了仙儿手里,那丫头还会拿出来吗?她肯定拽得死死的,一文钱咱们也别想见到!我说你真是个笨蛋啊,知道这事儿为啥不来跟我说?我要知道……”

    “你要知道了,这婚事能成吗?”郑二牛喝断了胡三娘的话,怒道,“你已经逼走宽儿一次,你还想逼得他再离家出走一次?俩孩子多好的事儿啊,你非得在里头当蚯蚓上窜下滚!我就是故意不告诉你,故意的,咋样?”

    “那么多钱留一半给咱们也好啊!得祥还要回来,桑儿也还没出嫁,哪样不要钱啊?”胡三娘拍着手背激动道。

    “宽儿说了,得祥回来了他照样替弟弟盖个新院子,桑儿出嫁的嫁妆都归他置办,咱俩啥都不用做,一文钱都不用花!”

    “说得好听啊,到时候庖仙儿嫁过去了,拽牢了家里的钱,她还肯拿出一文半文给弟弟妹妹我就跟你姓!”

    “那你就准备跟我姓吧!哼!”郑二牛说完,开了堂屋门气冲冲地出去了。

    胡三娘气得跺脚:“蠢死了的老头子,你就等着后悔吧!气死我了!”

    天还没亮,郑得宽那边就开始张罗了。万大仙算过了,仙儿的过定须在辰时一刻,过了这个点就不吉利了。因为仙儿是姐姐,所以得先过定,跟着才能轮到越越。

    请来帮忙的都到齐后,便开始张罗早饭了。胡三娘,郑二牛和郑桑儿也来帮忙了。胡三娘今天显得特别热情,一个劲儿地给那些来帮忙的添饭添菜。过了一会儿,秦二姑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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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聘金被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三娘见了秦二姑,忙搁下手里的大勺迎了上去,一把拽着秦二姑的手笑盈盈道:“今儿又得劳烦您呢!”

    秦二姑客气道:“哪里的话,应该的。”

    “还没吃早饭吧?这儿有现成的,赶紧坐下……”

    “不用,我吃过了,趁着时辰还没到,我先去把东西再查一遍。”

    “啥?”胡三娘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了,“你……还查呢,昨夜里不是查过一遍了吗?”

    秦二姑道:“我怕忘了啥东西,还是再查一遍地好……”

    “哎哟,你可真是做事把细呢!”胡三娘忙将她拽住了,笑眯眯地说道,“这事儿是该查,但就不劳烦你了,你今儿还有好多事儿要忙的,赶紧坐下来歇一歇,我让桑儿去查。”

    “她一个姑娘家做事不稳当,还是我自个去好了。”

    “那要不我去,我去你总放心了吧?我是真心疼你,怕你累着了,所以这些小事我帮你办了就是了。”

    “不用,不用,这么点小事累不着的,我还是自个去吧!”

    “哎,二姑……”

    秦二姑径直就往郑得宽放东西的那间屋走去。那屋的钥匙只有郑得宽有,她等了郑得宽来开门,然后进去一样一样地查了起来。

    胡三娘也进来了,眼瞧着那些贴了红纸的礼盒布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好不舍地凑过去摸了摸,嘴里嘀咕道:“好东西呀,真是好东西呀,可太便宜那丫头了……”

    “东西呢?”身后的秦二姑忽然尖叫了起来。

    “咋了?”郑得宽急忙走了过去。待他走到秦二姑跟前,往秦二姑手里捧着的那个红匣子里一瞧,顿时傻了眼!

    匣子是空的,里面用红布包裹好的四锭银元宝不见了!

    “咋了?咋了?”郑二牛和郑桑儿听见动静,也跑了进来。

    “银子!里头的银子不见了!哎哟我的个娘啊,这是谁干的呀?”胡三娘掩面惊呼道。

    秦二姑脸都白了:“咋可能呢?咋可能呢?昨夜我走之前还查了一遍啊!得宽啊,你后来还开过这匣子吗?”

    郑得宽表情凝重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可奇怪了呀!”胡三娘又惊呼了一声,“银子你好好锁在这儿,它不能自个飞了呀!得宽啊,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别的地方去了?”

    郑得宽看了她一眼,绷着脸没说话。

    “哎哟,你这么看着我干啥啊?难不成你怀疑是我偷的啊?我的个天哪,我有那么不长心眼吗?”胡三娘叫起屈来,“今儿是你过定的大日子,我是你亲娘,我能干这事儿吗?要不你问问你爹,昨夜里他兴奋得一晚没睡,你问他我出门没出门!”

    一旁的郑二牛点点头道:“昨夜你娘真没出门,不会是她。”

    郑得宽的眼神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他扭过身去,带着一脸愠色地琢磨起了前后,他记得他是把匣子好好地放在床边柜子上,上了锁,而且这间房的房门也是锁好了的,不应该会被偷啊!

    “得宽,”秦二姑提醒他道,“辰时一刻快到了,该咋办?这没礼金了,咋好过定?”

    胡三娘道:“要不改日子?”

    秦二姑连连摆手:“万大仙算好了日子的,不能改啊!改了就不吉利了啊!”

    胡三娘又道:“要不就抱着空匣子过去,背地里跟仙儿解释解释,她能明白的。”

    “哎哟,我的胡三娘啊,这可不是明白不明白的事情啊!”秦二姑叫起苦来,“这每一样东西一会儿都是要摆出来给人看的,你捧个空匣子过去算啥呀?到时候拿啥摆出来啊?”

    “这还不简单?捡块差不多重的石头,拿红布一裹,像那个样子就行了啊!你不一定非得把它拆出来瞧呀!”胡三娘出主意道。

    “那咋行呢?寒掌柜那边要拆出来摆桌面上瞧,你们这边却不拆,别人会咋想啊?”秦二姑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

    “那你说咋办呀?银子是确确实实没了,咱也变不出是不是?我看就老老实实地跟仙儿说了,那丫头应该不会计较的。等之后把银子找回来了,再补给她不就好了吗?”

    “那可是关乎脸面的事情啊!哪儿有下定没礼金的啊!那不是打人家仙儿的脸吗?”

    “这有啥打脸的?这不也是没法子的法子吗?我还不信了,要没那点银子仙儿就不嫁我们家得宽了,她又不是冲着得宽那点银子来的!”胡三娘撇嘴道。

    “行了!”郑得宽轻喝了一声,“娘您就别在这儿瞎出主意了,我去想办法!”

    胡三娘忙一把将郑得宽扯住了:“你还能想啥办法啊?你还能再变个四十八两出来?宽儿你听娘的没错,就把实话跟仙儿说了,回头再补她不就完了吗?她是真心想嫁你,还会在意这些?”

    秦二姑听了这话,直摇起了头来,心想这胡三娘也太狠了点,哪儿有这样下定的啊!

    瞧着秦二姑都摇起头来了,郑二牛连忙将胡三娘拉了过来,训道:“你就别添乱了,让宽儿赶紧想个办法去!时辰马上就到了,误了时辰可就不吉利了!”

    胡三娘却甩开了郑二牛的手,高声嚷嚷道:“还能有啥法子啊?银子都叫人给偷了,还能现成熔几个去啊?我说你们真是死脑筋,都到了这节骨眼上了还顾及这些!你们要不好去说,我去说!”说罢,她还当真冲了出去。

    郑得宽连忙追了出去,将她拦下道:“娘您没完了?我说了我会想法子的!”

    “过定的银子都叫人给偷了,你上哪儿去想法子啊?”胡三娘张口就嚷了出来。

    这一嚷,一院子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围了上来,询问起了郑得宽那银子的事情。郑得宽敷衍了两句,然后匆匆出了门。

    大伙儿都站在院子里议论纷纷时,秦二姑在屋檐下走来走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任她说媒经验再多,可遇上这种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的事情,她也束手无策了。今儿过定要是没聘金,她那老姐妹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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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愿嫁就嫁不愿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姑!二姑!”郑桑儿忽然跑了过来,着急地指着门外道,“我娘出去了!她说她要去木香姑姑说这事儿!”

    秦二姑听了脸色大变,赶忙追了出去。追到田埂上,好容易将胡三娘追上了,赶紧拦下道:“三娘,三娘,能不这么着急吗?得宽不是去想法子了吗?你再等等也行啊!”

    胡三娘停下步子,喘了一口气道:“还有啥法子好想啊?没银子就是没银子啊!要不改日过定,要不就依着我的法子先拿石头充一充,要不还能咋样?我们家得宽也不是神仙,还能立马变出四锭元宝来啊?二姑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有我呢,我去跟庖木香和仙儿说!”

    “你一说,木香肯定不答应,哪儿有过定的没聘金的啊!”秦二姑拍着大腿道。

    “不答应?不答应这事儿也就算了好了。本来嘛,我们家得宽为了娶她家的仙儿,已经现成造了间小院了,小院不要钱啊?这也算聘金了吧?仙儿要不肯,我看这事儿也就算了!”

    “你先别走……”

    “你别拦着了!”

    秦二姑和胡三娘正在田埂上拉扯时,越越从远处小跑了过来。

    越越这丫头吧,从来都消停不下来的。虽然说今天是她和姐姐过定的日子,但是姐姐在先,她的一会儿才会开始,所以就溜出来玩玩,看郑得宽这边准备得咋样了。谁知道,竟看见了这样一幕。

    越越跑了过去,扯开了秦二姑,纳闷地问道:“你们两个这时候在这儿干啥呢?郑得宽那边准备好了吗?”

    没等秦二姑说话,胡三娘就先开口了:“你来得正好,回去跟你姐说,我们家得宽准备好的聘金给蟊贼偷了,一时半会儿凑不出了,她愿嫁我们就去,不愿就算了!”

    越越一愣:“啥?聘金不见了?”

    “是啊,不见了!”胡三娘说这话时,口气居然还有点得意,“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赶紧回去跟你家姑奶奶和姐姐商量一下,早点给我们郑家回个话!”

    “真的,秦二姑?”越越转头问秦二姑道。

    秦二姑使劲点点头:“真的!一点没剩,四个全没了!越越你说咋办呀?这时辰马上就到了!”

    “就依我那个法子,我是得宽的娘,这事儿我做主!”胡三娘口气很大呢。

    “等等!”越越冲胡三娘竖起手掌道,“你是郑得宽的娘没错,但据我所知,郑得宽这回办亲事压根儿就没问过你,所以这事儿你做不了主,我得去找郑得宽。”

    “哎,我咋做不了主了?我可是得宽的亲娘!”胡三娘不服气地瞪了越越一眼。

    “这事儿不会是你老人家干的吧?”

    “你胡说啥?我吃错药了干这事儿……”

    话还没说完,米和尚忽然打那边跑了过来。越越正想说话,米和尚却先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袱,晃了晃道:“我知道你要说啥,宽儿来找过我们了,瞧,这儿有备份的!”

    “真的呀?”越越和秦二姑,以及郑桑儿立刻开心了起来。

    “真的假的?”唯独胡三娘一脸的不高兴

    “三娘,这还能骗您吗?我们那寒掌柜是个做事特别特别把细的人,除了他和宽儿各自那一份之外,他还另外备了一份,防的就是有人偷呢!没想到啊,正好派上用场了!一模一样,你瞧瞧,连花纹都是一样都呢,不信您瞧瞧?”米和尚将那四个银晃晃的元宝放在了胡三娘眼前。

    胡三娘定睛一看,哎哟地叫了起来:“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一样就行了,这您就放心了吧?时辰快到了,我得先去给宽儿装上了,咱们也先回去吧?”米和尚收起银子笑眯眯地问胡三娘道。

    胡三娘那脸色还是有点不得劲儿,可银子都摆在跟前了,她还能说什么呢,转身就往回走了。这时,米和尚回过头,表情略显严肃道:“二姑,一会儿东西装进去了,劳烦您盯紧点,这份没了,可就没备份的了。”

    秦二姑连忙点头道:“一定!一定!哎哟,幸好刚才越越来了,不然我肯定拦不住那胡三娘啊!差点就把我掀水田里头去了!我今儿算看出来了,她压根儿就不想让得宽娶仙儿!”

    米和尚笑了笑:“咱也先别说这个了,把东西装好,依着时辰出发才是正经。其他事情稍后再说。”

    “对,对,对,那头才是正经呢……哎,”秦二姑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越越,皱眉道,“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咋跑出来了?今儿是啥日子你不知道啊!”

    越越调皮一笑,眨眨眼睛道:“我知道呀!可不是还没轮到过我的定吗?我就出来看看呗!”

    “不行!不行!赶紧回去!今儿你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

    “看看嘛……”

    “不行!赶紧回去!”秦二姑态度坚决。

    越越无奈,只好回去了。随后,秦二姑和米和尚赶回了新院子那边,把元宝都装进了红匣子里,又再清点了一遍东西,这才招呼大家出发了。

    帮忙挑东西的都跟在秦二姑后面浩浩荡荡地去了,长长地一队人,在蜿蜒的田埂上走着,特别地气派有面子,郑二牛不禁感触了一句:“咱得宽总算是娶着媳妇了啊……”

    “从前娶的那个是牛啊?”胡三娘很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

    “巴清儿也算媳妇?”郑二牛回了她一个白眼,“也就算个过路的。”

    “庖仙儿就不是过路的?你那么看好她,她往后会回来伺候你一顿饭吗?九十六两啊,就娶了那么一个瘸脚货,你还替他高兴?”

    “懒得跟你吵,我今儿高兴,我看热闹去了!”郑二牛说完把院门一锁,进村看热闹了。

    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下胡三娘一个人冷冷清清地站在院门外头。她回头打量了几眼这新修的小院,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子道:“这么好看的屋住了小心折寿!庖仙儿,我看你也没几年活头了,狐狸精儿,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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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银子一人一半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说今儿这热闹啊,那简直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一家同时两个姑娘被聘,聘礼左右各铺了四张桌子,看得那围观的人直咂舌啊!庖木香虽然还是那副老样子,不苟言笑,但大家也都习惯了,而且关注点也不在她身上,而是那四锭银闪闪的元宝和各色聘礼上。

    按理说,过完定之后,亲事就算初步定下来了,然后双方就得择吉日成亲了。成亲之前,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直至洞房花烛夜那晚。可惜,越越就是个待不住的。

    虽然有秦二姑叮嘱叮嘱再叮嘱,但是天一黑,她就麻溜地溜出了门去。她打算去小食店那边找寒拾,喝喝茶唠唠嗑啥的。

    走出村西口没多远,她发现郑桑儿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大堆干谷草堆后面,眼睛不停地往上瞄,因为就在旁边有一条通往后面山坡的小路,郑桑儿似乎在偷看着谁。

    “喂……”越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在郑桑儿背后来了一小声。

    “我的娘呀!”郑桑儿吓得都蹦了起来,“是越越姐呀!可吓死我了!”

    “在这儿干啥呢?瞅男人?”越越笑问道。

    “不是,我在瞅我娘!”

    “你娘?”

    “我刚刚跟着我娘到了这儿,我怀疑我娘去后面坡山见谁了。”

    “是吗?”越越立马想起了早上聘金失窃的事情,忙拉上郑桑儿往坡上走道,“走,咱们跟上去瞧瞧!”

    这时辰,坡山几乎没人,所以只要沿着新鲜的脚印一路找,就能找到胡三娘。果不其然,胡三娘这大半夜的出来就是为了跟人碰面的。

    她挺狠的,选在了两堆坟墓旁边的树林见面,估摸着也是怕被人跟踪。郑桑儿本来怕得要死,不肯进那林子的,可后来看越越进去了,她也忍不住好奇跟了进去。

    这俩丫头在胡三娘等候的那棵青岗树不远处埋伏上了。候了一小会儿后,另一个身影匆匆来了。

    “娘!”那人一开口就暴露身份了,是巴清儿!

    “咋才来啊?不知道我在这儿等得毛骨悚然啊?”胡三娘很不满地抱怨道。

    “对不住了,娘,家里有点事儿耽误了。娘,您着急找我来有啥事儿啊?”

    “呀,这么快就忘了啊?你那记性可真不咋好呢!”胡三娘酸讽道。

    “娘,我知道您说的是那件事……”

    “知道就好,东西呢?拿出来吧!咱们事先可是说好了的,一人一半儿!”胡三娘毫不客气地将手伸了过去。

    躲在草丛里的郑桑儿瞬间睁圆了眼睛,压低了声音道:“一人一半儿?哦,我知道了!哥那聘金真是娘伙同这巴清儿偷的!”

    “嘘!”越越往捂住了她的嘴,“别闹,听下去!”

    这时,巴清儿迈近了胡三娘一步,亲昵地挽着胡三娘的胳膊道:“我知道咱们是事先说好了的,那东西咱们一人一半儿,可说实在话,我是一点都不稀罕那东西呢,我打算好了,东西全都给您,您养大得宽哥不容易,那些都是您该得的。”

    胡三娘斜眼瞄着她那一脸谄媚的笑容,疑心道:“全给我?有那么好的事儿吗?你别拿几个空心的来糊弄我啊!”

    “我咋会糊弄您呢?我往后还要依仗您的不是?只不过暂时我还不能把那东西给您……”

    “瞧瞧瞧瞧,现原形儿了吧?”胡三娘立马甩开了巴清儿的胳膊,指着她啧啧弹舌道,“我说你哪儿会有那么好心呢?原来是想拖啊!那可不行,那我可不答应!要不你现下就给我,要不我就去跟得宽说银子是你偷的!”

    “先别急啊,娘!”巴清儿忙握住胡三娘的手,讨好道,“您先听我把话说完。那银子我一定给您,只需要您再给我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明儿一早咱们还是在这儿见面,我一定把那四锭银子一个不少地给您,您看行吗?”

    “为啥?”胡三娘狐疑道。

    “我拿那些银子另外有些用处,不过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自个吞了的,难道我不怕您去跟得宽哥告密吗?您就信我一回,明早还是在这儿,我一定全数给您。”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骗我有啥下场!”胡三娘威胁道。

    “知道,知道,我要骗了您,我这辈子都别再想打得宽哥主意了,这总行了吧?”

    胡三娘没再说什么,抽回自己的手,飞快地走了。巴清儿等她离开后,也匆匆地离开了。

    “咋办,越越姐?要去告诉我哥吗?”郑桑儿很激动。

    “先不要,你先回去,谁都不要说,我跟着巴清儿去看看!”

    “那好,回头你来找我!”

    “行!”

    与郑桑儿分开后,越越一路尾随巴清儿回了村。这巴清儿回村之后并没有回她自己家,而是去了万大仙家。越越就生疑了,这大半夜的她往万大仙家去干啥啊?做法事下咒语?

    这时,万大仙的男人高大叔提着一壶酒出来了。越越知道这家里平日里就万大仙和高大叔两人,高大叔一走,院里几乎就没别人了。她忙猫着腰溜了进去,借着夜色的掩护,溜到了万大仙房间后面窗户下。

    “大仙,今儿我有个很要紧的事情要求求您,您千万要帮我一帮呀!”巴清儿说话真真是很客气的。

    “你说吧,只要我能帮,我一定帮你。”万大仙很豪气道。

    “那好,我想让您帮我做一场法事。”

    “就这会儿?”

    “对。”

    “啥法事?”

    “您稍等,我把这个给您瞧瞧。”

    越越稍微抬了抬脑袋,从那破窗户洞往里瞧,只见巴清儿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双手将布包放在了桌上。万大仙问:“这是啥东西?”

    巴清儿笑了笑,缓缓地将那布包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一锭,两锭,三锭,四锭,一共四锭白花花的银元宝!

    越越立刻认了出来,那不就是郑得宽之前丢的聘金吗?巴清儿拿到这儿来找万大仙干啥?

    “这……”万大仙有些迷惑不解。

    “这四锭是今儿我家得宽哥丢了的那四锭聘金。”巴清儿说得一点都不脸红,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似的。

    “啥?”万大仙失声叫了出来,“是你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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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狼狈为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仙别嚷,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这么干啊!大仙,您还记得吧?您曾经跟陈大娘和我娘都说过,说庖越越的老娘是玉面狐狸,而庖越越也是小狐狸,庖仙儿虽不是庖越越老娘生的,但也已经被夺去了魂魄,早变成了小狐狸精儿,您还记得吧?”巴清儿笑眯眯地说道。

    “呃……我咋不太记得了呢?”万大仙开始装失忆了。

    “那我再提醒提醒您,您还说过,当年是亲眼看见一位得道高僧把庖越越老娘给收了的,这您总不会忘了吧?”

    “呵呵,清儿啊,你半夜三更地跑我这儿来说这个做啥呀?”万大仙笑容有些尴尬了。

    “我来干啥您还不明白吗?帮您除妖啊!”巴清儿凑近万大仙跟前,双瞳里透着幽幽冷光道。

    “除妖?难道你想除掉庖仙儿?”

    “是呀!”巴清儿轻抖了抖柳眉,笑容更加阴沉了,她将手往万大仙那双手上一搭,谄媚道,“她是小狐狸精儿,咱就该把她除掉,您说是吧?若让她生出许多小狐狸,那咱们村不就完了吗?到时候外面那些人还不得说大仙你法力太差,根本不配做咱们双禾村一代的大仙,您说是吧?”

    “哎哟,那啥,”万大仙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道,“那个清儿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这姑娘真是会贴心人呀,都替我盘算到这份上了,我心里可感激你了呢!只是呢,最近我身子不太好,法力不足,对付不了庖仙儿啊!要不这样,待我身子好些了你再来……”

    “大仙,”巴清儿又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停地冲她递着眼神,“时机不等人呀!您瞧眼下庖仙儿多得意呀,不但要嫁个好男人了,还哄得全村人都夸她好呢!您要再拖下去,她越发地嚣张了,到时候您就更没法收拾她了,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对是对……”

    “若是对,那咱们今晚就动手!”

    “今晚……太仓促了吧?”万大仙还在极力地推辞。

    “一点都不仓促,今晚正是好时候呢!”巴清儿伸手捻起了其中一锭银子,放在眼前转了转,眼含鄙夷道:“大仙,这银子每锭是十二两,所有的加在一块儿那便是四十八两。您这辈子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银子吗?”

    万大仙咽着唾沫子地望着那些银子道:“我倒是……倒是真没见过……”

    “想要吗?”巴清儿笑眯眯地问道。

    “我想……我哪儿能要这个呀?”万大仙刚把想字说出去,连忙又打住了,摆着手道,“你可别作弄我了,清儿!我不能要这个,万一给郑得宽那小子知道了,他非烧了我这小院不可。你赶紧拿了走吧,你这忙我帮不了啊!”

    “您真不想要?”巴清儿将那锭银子硬塞在了万大仙手里,“摸摸它,这手感好不好?足色的银子,拢共四十八两呢!您只要做一场法事,这四十八两就全是您的了。我听说您会一种很厉害的法术,能让人即刻灵魂出窍,然后永远回不来身子里,一生一世都只能做孤魂野鬼。”

    万大仙面呈难色道:“那个法术啊……是啊是啊,我是会一种停厉害的法术的。但是,它不容易做啊,很费法力和东西的。要想它做成的话,得提前准备啊,你忽然来找我,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万大仙法力高强,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的。至于你要啥东西,我可以立马去给你准备。事成之后,这四十八两银子就全都是您的了!”巴清儿说着将其余三锭银子也一同塞进了万大仙手里。

    万大仙捧着那几个沉甸甸的银锭子,表情极为纠结难受。她肯定想要啊,有了这么多银子,她还用做啥大仙啊?镇上好屋子买上几处,收租,做收租婆就好了啊!可是,这银子收了也扎手啊,万一叫郑得宽知道了,那小子肯定饶不了自个!

    巴清儿见万大仙还在犹豫,忙又说了一句:“您要是怕郑得宽找着,这个容易,等法事一做完咱们就出村把这四个熔了去!我家有个亲戚是银匠,我领你去他家,帮你把银子熔了再做四个,不就成了吗?到时候谁还认得出来是下定的那四个?”

    这么一说,万大仙脸上居然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巴清儿瞧着她这表情就知道事情成了!跟着,她向万大仙问了做法事需要的东西,万大仙都一一地告诉了她,她立刻出去办了。

    “哎哟,我的个亲娘啊,好多好多银子呀!”巴清儿刚走,万大仙那贪财如恶鬼的表情就流露了出来。她双手捧着那四锭银子,凑到油灯下面看了又看,激动得像要上花轿了似的,眼泪差点都流下来了!

    哼!一丘之貉!越越在心里狠狠地骂道。

    一个死不甘心,阴险卑鄙的巴清儿,一个贪心不死,最擅长坑蒙拐骗的万大仙,这两个人非得好好收拾一顿才行!

    不过,咋收拾呢?越越偏头往右扫了一眼,忽然看见了万大仙家后院晾着的几身衣裳。那些衣裳仿佛是高大叔的旧衣裳,到处都是补丁,而院角那堆柴火上还扔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扇子。

    一个大胆的主意就这么划过了越越脑海,她先薅了件破衣裳,顺手拿走了那把破扇子,跟着弯腰捡起两块小石子砸向了不远处的鸡笼。鸡立刻叫唤了起来,而听见鸡叫唤的万大仙担心有人偷鸡,立刻放好银子跑了出去。趁此机会,越越从窗户那儿翻了进去……

    过了一小会儿,万大仙回来时,一面进门一面拍着身上的灰尘嘀咕道:“谁那么缺心眼啊?居然拿石头打我的鸡,哼,被我抓着了,我非薅了她那满头头发……哎哟我的个天哪,谁呀?”

    万大仙忽然就吓得尖叫了起来,一屁股差点坐在了地上。原来就在刚才她自个坐的那个位置上,忽然多出了一团很奇怪或者说很怪异的东西,看着像个人,却又有点不像人,只让人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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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济公上仙庖越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说这东西是啥模样呢?手摇破蒲扇,身穿漏洞衫,头发乱糟糟,歪带一顶帽,上抓下挠仿佛浑身上下有无数跳蚤,嘴里还哼着听不懂的歌谣:“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万大仙当即惊了个魂飞魄散,这是个啥玩意儿呀!

    “孽畜!”那人忽地就高喝了一声,声音略有点像男人。

    “哎哟我的娘呀!”万大仙被吓得不轻,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跪,反正这人一吼,她就没胆儿了。

    “孽畜,你可还认得本尊?”那人继续用这个声音说话。

    “本……本啥尊?你你你你……你是哪位本尊啊?”万大仙跪趴在地上,心惊胆战地问道。

    “混账!”那人又喝了一声,吓万大仙全身都在颤抖,“你竟不认得本尊了?你原是本尊坐蒲上蹦哒的一只小跳蚤,劫数到了,需得下凡渡劫,所以才会来到这里。须臾数年过去,你竟将前世忘得一干二净?”

    “啥?”万大仙好慌张,“我……我我是一只跳蚤?你会不会……会不会弄错了啊,大仙?”

    “难道你在质疑本尊吗?”

    “没有没有……那,那请问尊驾是哪位上仙啊?”

    那人摇了摇破蒲叶扇:“本尊乃十方洞窟的济公上仙!”

    “济……济公?济公是个啥仙?”万大仙根本不懂济公是什么东西。当然啦,那是南宋的名人,这会儿才隋朝嘛,某人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啦!

    “少啰嗦!本尊问你,你是否要下咒毒害本村的庖仙儿姑娘?”

    “没有!没有!小仙不敢啊!”万大仙连声否认道。

    “不敢?连银子都收了,你还说不敢?”

    “银子……银子我不会要的,都是巴清儿那死丫头硬塞给我的呀!上仙明鉴!上仙明鉴!小仙真的没有那个胆儿敢害人性命的事情呢!”万大仙此时已深信不疑了,磕头如捣蒜,吓得是面色如土。

    那所谓的“济公上仙”侧过了脸,稍微撩起了一点挡在脸旁的头发,偷偷摸摸地冲万大仙瞄了一眼,立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话说这神通广大的“济公上仙”是哪位?不就是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庖大越越姑娘咯!

    “上仙,上仙请饶命!小仙在凡间时也没少做好事,小仙是好人呐!”万大仙不住地求饶道。

    越越放下了头发,继续摇着破蒲扇道:“本尊告诉你,庖仙儿乃铁拐李之女身,铁拐李也遇劫下凡,投为女身,所以才会是个瘸子,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万大仙连忙拜首道,“小仙明白!怪不得她会瘸了腿脚,原来是铁拐李大仙的女身,失敬失敬!”

    “你若害了她,你会有啥后果你心里该清楚吧?”

    “清楚!清楚!小仙以后会把庖仙儿……不,铁拐李大仙当自己亲爹娘一般地供着,求上仙饶了小仙这回吧!”

    “唔……你倒是挺有诚意的,那本尊再问你,刚才巴清儿说你曾亲眼看见一位高僧把庖越越的老娘给收了,当真如此?你可千万别有半句谎话啊!”

    “这……”万大仙趴在地上支支吾吾道,“这个事情……它是这样的……其实小仙也没亲眼看见,因为当时小仙摔了一跤晕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那位高僧就告诉小仙,庖越越那老娘已经给他收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滩血水。”

    “血水?”越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是,是一滩血水。小仙见血水都有了,那必然是已经给收了,就没再多问,回家来了。”

    “之后你可曾再见过那个高僧?”

    “没有了。”

    “嗯……不错,你的态度是大大的好,那本尊就暂且饶过你这回吧!不过你以后要一心向善,不可再有贪念恶念,否则你将无法再返回我十方洞窟了。”

    “是!是!是!小仙一定铭记!小仙一定铭记!”

    “你赶紧出去吧,本尊要驾云回洞了,不能被你看见,速速退下!”

    “是!小仙这就退下!”

    万大仙慌忙爬了起来,正要往外跑时,巴清儿忽然一阵旋风似的跑了进来,与万大仙撞了个正着。万大仙惨叫了一声,捂着鼻子仰面倒在了地上。

    完了,巴清儿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越越忽然有点慌了,起身就往窗户那儿跑,打算“腾云翻窗”而去,谁知道竟被巴清儿一边给拽了回来。

    “庖越越?果然是你!”巴清儿那小眼神真够毒的啊!她一眼就把那个“济公上仙”给认了出来。万大仙之所以认不出来,一是房间灯光太暗了,二是上了年纪眼睛不好使,这第三嘛,是亏心事做多了怕的。

    “啥越越?”万大仙这时候似乎也摔清醒多了,捂着鼻子爬了起来,凑上前使劲地瞧了瞧越越那一身“济公”打扮,顿时愣住了:“咋是你这个死丫头?你这是玩啥呢?你你你你你你……”

    “庖越越你羊癫疯发作了?”巴清儿狠瞪着她道,“把自个打扮成这副要饭的模样跑这儿来,你打算干啥呀?”

    越越把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撂,依旧动作潇洒地摇了摇蒲叶扇说道:“我嘛,我就来到处逛逛……”

    “你逛逛?你是一直都在偷听吧?”巴清儿气红了脸。

    “咋能说是偷听呢?”越越一本正经道,“本仙难得下凡一趟,特意来聆听一下民间疾苦,你咋能说是偷听?你这小姑娘一点都不上道啊!”

    “这么说来你都知道了?”巴清儿眼神忽地狠毒了起来。

    “咋的?”越越斜眉瞥了她一眼,“你还想杀人灭口呢?”

    “万大仙,”巴清儿扭头对还在愣神看着越越的万大仙道,“您说能放这丫头走吗?她要是走了,您跟我的事情就会被其他人知道,到时候咱俩会是啥下场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万大仙?万大仙您还盯着她发啥神呢?她就是庖越越!”

    被巴清儿这么一吼,万大仙立刻回过了神来。一回过神来,她便开始找东西,最后在墙角找到了一根木棍子。她举起木棍子就朝越越奔去,嘴里骂道:“你敢装上仙骗我?你敢哄我给你磕了那么多个头?我今儿非抽死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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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烧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往床那边一闪,躲过了万大仙的棍子。万大仙不依,又举着棍子去撵,却被巴清儿给拉住了。万大仙气急败坏道:“你拽我干啥?这丫头哄得我命都快没了,我今儿非得教训教训她!”

    “要教训也不是这么个教训法,”巴清儿降低了音量道,“她要嚷起来,咱们两个不全完了?趁这会儿高大叔不在,屋前屋后也没旁人,咱们先将她绑了!”

    万大仙问:“绑了做啥?”

    “烧了!”巴清儿表情阴冷地从嘴里吐出了这么两个字。

    这烧了二字一出,倒像一把子热火把万大仙的屁股给烧了一下似的,让她瞬间从愤怒的巅峰掉了下来。她有些愕然道:“你说啥?烧……烧了?干啥要烧她啊?”

    “难道你想放了她?放了她出去,她就会告诉郑得宽银子是我偷的,我拿银子找您做法事,您答应了……”

    “我不还没答应吗?”万大仙忽然翻口了。

    “大仙,”巴清儿一把握住了万大仙的右胳膊,眼中颇有几分威胁之意,“您可想清楚了,您真的没答应?咱刚才可是说得好好的,您这时候来反悔,可就别怪我啥都不顾了。之前您哄陈大娘和我娘说是要去找啥高僧,骗了她们好些东西,结果呢?您是上你姑娘家玩去了,没错吧?”

    万大仙当即窘了:“你……你咋知道?”

    巴清儿笑眯眯道:“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要真说出去了,您可就不能继续当大仙儿了。”

    “巴清儿啊巴清儿,我咋没看出你是这么狠的人呢……”

    “我哪儿狠了?狠的是她们姐妹俩,”巴清儿指了指越越,“这狐狸姐妹多祸害咱村啊,是不是?倘若大仙一力除掉,相信会有更多人来找大仙驱鬼捉妖,到时候您想赚多少那便是多少,您说是不是?”

    万大仙抽了抽手,想从巴清儿手里把胳膊抽回来:“不是啊,我就是一半仙儿,我干不了土匪干的事儿啊!杀人是要偿命的啊!”

    巴清儿蔑笑道:“咱们哪儿是杀人呢?咱们是除妖!”

    “除妖?”

    “您是大仙,除妖就是您的本分,所以根本算不上是杀人!咱们啊,现下就把这只小狐狸精儿给绑了,就烧死在您这房间里头,到时候,我会给别人说是这小狐狸精儿跑来害您,被您用很厉害的法术给镇住烧了……”

    “不行!不行!”万大仙终究是个胆小的,连连摆手道,“不能在我这儿烧!绝对不能在我这儿烧,我这院还要呢!要不这样,我帮你绑了,你自个去烧埋,反正别拉上我!”

    “哎,”坐在床边打着扇的越越有些不耐烦了,“你们俩到底商量好没有啊?我可有点等不及了啊!”

    巴清儿白了她一眼:“就等不及被烧啊?着啥急呢,反正你今儿是跑不掉了的!”

    越越看着她,不住地摇起了头:“你跟我小姑还真是蛇鼠一窝呢,她狠,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我问你啊,巴清儿,你把我烧了,你就能夺回你的得宽哥了?”

    “我把你烧了,我就可以告诉全村人你就是一只小狐狸精儿!你是,你姐姐庖仙儿也是!到时候,全村人都会厌弃她,得宽哥也不会再要她,她在村里根本就没法再待下去了!”

    “当真?你当真觉得郑得宽会不要我姐姐?”

    “当然是真的,”巴清儿略显得意地抖了抖双眉,“谁愿意跟一只臊狐狸睡,得宽哥他又不是傻的!”

    越越嘴角勾起一丝狡笑,抬手用破蒲扇指向了巴清儿后面:“那你这会儿就可以问问,你的得宽哥如果知道我姐是狐狸精儿的话,他是要还是不要。”

    巴清儿听了这话,脸上和眼中的得意之色瞬间褪散。她猛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房门前,顿时掩嘴尖叫了起来。

    是郑得宽。

    “得宽哥……”看见郑得宽那瞬间,巴清儿面色全无,眼泪珠子瞬间充盈了她的眼眶,表情格外的惊愕和绝望。

    “银子果然是你和我娘联手偷的。”郑得宽冷蔑道。

    “不……”

    “别否认了,巴清儿!”郑得宽喝断了她的话,“我娘都已经认了,你还有啥不能认的?”

    巴清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坐了下去,掩面哭了起来:“得宽哥……我也不想啊……我也是给逼得没法子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掉庖仙儿那小狐狸精的窝里去了啊!得宽哥你要相信我,我始终都是为你好啊!”

    “行了,巴清儿,你也别解释了,总之人赃并获,你抵赖不了!”

    “得宽哥,”巴清儿手脚并用地爬到郑得宽的跟前,双手抓住郑得宽的右腿,仰头可怜兮兮道,“你不会把我送到衙门去吧?你可千万不要把我送到衙门去,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我可是你最喜欢的清儿,你不能那样对我啊!”

    郑得宽低头看了看她,缓缓弯下腰去,面无表情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用力地扯开了。她往右边一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不会送你去衙门,算是给我和仙儿积福了。但你今天的行为真的是令人发指!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想将庖越越烧死,你良心何在?”郑得宽低头质问道。

    “我已经没有良心了!”巴清儿痛哭道,“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就已经没有良心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只想让你回来,你回来了我就不会干这些事情了!”

    “是你自己心思歹毒,别把所有的事情都归到我头上!巴清儿,今晚,我想咱们必须有个更为清楚彻底的了断了!”

    郑得宽说完扭头出去了。巴清儿慌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追去。但郑得宽步伐很快很大,巴清儿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压根儿追不上。快走到小池塘的时候,她忽然跌了一跤,闻讯赶来的大邓氏和朱马牛氏也正好走到这儿,赶紧跑过去搀扶她。

    “我的清儿啊,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大邓氏搂着巴清儿心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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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彻彻底底的了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得宽哥……”巴清儿大哭道。

    “啥?郑得宽又来欺负你了?他是当咱们巴家没人了吗?”大邓氏气愤地嚷道。

    “得宽哥要跟我恩断义绝……”

    “啥?恩断义绝?他娘的不是早跟咱们巴家恩断义绝了吗?这会儿子又来断啥断”

    话还没完,朱氏忽然指着不远处冒起的火光惊呼道:“哎呀我的个娘啊,谁家又着火了啊?”

    巴清儿微微一惊,连忙抬头看了一眼,那火光冒起来的方向不就是自己眼下还住着的那个小院吗?那小院是当初郑得宽娶她的时候,郑家给搭的,她再熟悉不过了。

    就在这一刻,巴清儿忽然明白了郑得宽刚才那些话的意思,郑得宽是要烧了她一直流恋不舍的小院,与她来个彻彻底底的了断!

    没了那小院,她什么梦都做不成了!

    “不!”她大叫了一声,挣开大邓氏朝前跑去。当她跑到小院跟前时,火已经将小院整个吞了。

    “为啥?”她又奔向了一旁拿着火把的郑得宽,用力地捶着郑得宽的肩头嚎道,“为啥你要这么狠?为啥你要把我的小院给烧了?为啥?你就那么喜欢庖仙儿吗?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清儿!”大邓氏和朱氏连忙赶上来,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巴清儿。

    大邓氏连声劝道:“烧了就烧了吧!烧了一了百了!谁稀罕他郑家的院子啊?清儿你放心,娘一定给你找个比郑得宽好一百倍的男人!咱不哭,咱回家去!”

    说完这话,大邓氏又抬起头来骂郑得宽:“你个王八羔子你可真够狠的啊!你非得这么对清儿吗?你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你吗?你良心给狗吃了啊?”

    “对,”郑得宽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我的良心的确已经给狗吃了,所以,你们巴家的人往后最好不要再来惹我。再干这种无聊的事情,我烧的就不是院子了!”

    “你狗娘养的不是人!”

    “既然我不是人,那你就该好好劝劝你女儿,不要再迷恋一个不是人的人。”

    “你……”

    郑得宽将火把子往大火里一扔,转身离去了。大邓氏冲他的背影吐两口唾沫子,然后又来劝巴清儿道:“我的闺女啊,我的清儿啊,那狼心狗肺的你就别再想了吧!你刚才也听见了,他是一点情分都不会再念了啊,这样的男人你还想着做啥呀?跟娘回去吧,娘给你找个更好的男人了!”

    这话刚说完,巴清儿忽然就晕了过去,大邓氏惊叫了一声后,忙让朱氏把她背回去了。

    那火刚起时,惊动了一村的人。直到后来米和尚一一去解释了缘由后,大家才都散去了。

    “唉,一把火,啥都没有了……”越越站在小院前,摇着她的破扇子摇头叹息道。

    “要不这样,巴清儿还会做梦,始终不醒。”站在她身边的寒拾回了一句。

    “那这回她该醒了吧?”

    “那庖姑娘你这身衣裳是不是也该换了?”寒拾很嫌弃地看着她那一身“济公”造型。

    “换?不,不,”越越故意张开双臂,向寒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了她的“新衣”,“这可是今夏最流行的款式,叫济公款,既时尚又清凉,还环保可回收,寒掌柜,你要不要来一件儿啊?”

    “我还是算了,你留着自个穿吧!”

    “你一点都不懂时尚呢!”

    “我干啥要懂时尚?我懂咋收拾你就行了。走吧,回去了。”寒拾抬手扯着她一缕小辫子往回走了。

    “喂!干啥扯我辫子呀?这样很损我庖大主厨的形象的!快点松开嘛!”越越像只被主人牵回家的可怜小绵羊似的,踩着小碎步跟在寒拾后面。

    “都把自个折腾成这副模样了,你还要啥形象呢?我看你嫁过门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地把你这时不时抽一下疯的毛病改改。”

    “抽风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好不好?”

    寒拾笑得耸起肩来:“我还真没听说过有这种美德。庖大主厨,你还是少哄我了,我可不是万大仙,那么容易被你哄。”

    刚说到万大仙,万大仙就出现了。

    万大仙就躲在旁边竹林里,看见寒拾牵着越越的小辫子过来了,便从里面胆战心惊地出来了。她双手捧着那四锭白花花的银子,上前道:“寒掌柜……这个……这个是巴清儿放我家的……我想还是给您好了……”

    寒拾松开了越越的辫子,扫了一眼那些银子,问:“你不是来绑庖越越的吗?”

    万大仙忙道:“不敢,不敢,我可不敢做那样的事情啊!刚才是给巴清儿逼急了才胡乱说的,我哪里会真的帮她绑了越越呢?”

    寒拾给越越递了个眼神,越越上前把银子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把玩道:“万大仙,给你个忠告,我之前跟你说的那都是实话。那些话都是我爹托梦告诉我的。现如今,我爹在天上升官了,知道的事儿也多了,所以才清楚我姐的来历。”

    “是!是!是!”万大仙忙点头道。

    “你老人家要是不信的话,我让我爹亲自来找您……”

    “不用!不用!”万大仙赶紧摆手,“就不劳烦你爹了,他可是咱们村的大英雄,又在天上当官了,他事儿忙,就不用亲自来了,我信,我哪儿能不信呢?那啥。我先走了,你们聊!”说罢,她转身就跑了。

    越越笑弯了腰:“这个万大仙啊,真是个见风使舵的高手啊!一听让我爹来找她,溜得比兔子还快呢!”

    “坏事干多了,心都是虚的。”寒拾道。

    “是呀,要不然刚才为啥被我吓成那样?你不知道,她刚才真以为我是济公上仙,一个劲儿地朝我磕头呢!”

    “别蹦了,”寒拾一把扯住她,“赶紧回家去把衣裳换了,穿一身破烂满村跑像个啥?”

    “今夏最流行……”

    “再啰嗦信不信我扛你回去了?”

    “别啊,我还想去你那儿喝口好茶呢!”

    “穿这样喝茶?免谈!”

    正说着,秦二姑小跑了过来,一把薅过越越数落道:“你这丫头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跟寒掌柜在成亲之前是不能见面的,你咋就是不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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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金之章的贺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将那银子往秦二姑眼前一晃,笑道:“我没白出来,一出来就挣了这么多!”

    秦二姑眼前一亮:“银子找回来了?上谁那儿找回来的?”

    越越道:“是巴清儿偷的,胡三娘知道得一清二楚。”

    “哎哟我个娘啊,没想到是她干的啊!怪不得了,”秦二姑撇起嘴连连摆手道,“怪不得今早我说要再查一遍东西,胡三娘拦着不让呢!大概那时候她就知道东西是没了的。她就想捧着个空匣子去聘仙儿,心也太狠了点啊!不过,你们是咋知道的?”

    寒拾道:“郑得宽来找我的时候就有点怀疑他娘了。后来米和尚送备份银锭子去的时候,故意套了套胡三娘的话,说让她瞧瞧备份的跟丢了的是不是一模一样的,没想到胡三娘居然说是一模一样的。可是二姑您也知道,那银锭子是上镇上定做的,咱村就只有您,我,得宽还有米和尚见过,别人哪里见过?”

    “哦!”越越恍然大悟,“怪不得米和尚今早会那么问一句呢!胡三娘要没见过那几个银子,她咋知道是不是一样的?”

    寒拾接着说道:“所以我们一直都盯着胡三娘,知道她肯定会和那个偷银子的碰面,果不其然,还真跟巴清儿在后坡上见面了。只是,我们没想到郑桑儿和你会掺和进来。”

    “所以刚才我在里面装疯卖傻的时候,你们就在外面了?”

    “嗯。”

    “觉得我刚才表演咋样?”

    “极尽装疯卖傻之本能。”

    “嘿嘿嘿嘿……”

    “别嘿嘿了,”秦二姑忽然站在了两人中间,一本正经道,“你俩呢,再咋样也得给我忍住了。离成亲之日只有那么小半个月了,很快就过去了,等成了亲之后,你俩想咋见面就咋见面,知道了吗?没成亲之前,绝对不能再见面了!”

    “二姑,”越越撒娇道,“非得那么较真吗?”

    “就得这么较真,否则就不吉利了!行了,你跟我回家吧,寒掌柜你也回去吧,别来找越越了!”秦二姑说完拉上越越就走了。

    越越好不舍得,本来还想去她家寒掌柜那儿蹭点好茶呢,结果只好回去喝自己了。她噘着嘴,转过头来冲寒拾挥挥手,又啪地一下做了飞吻,寒拾愣了一下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唉,看来等这丫头过门之后,真的要把她那抽疯的毛病好好治治啊!

    说起来只有小半个月,可要认真过起来还是很久很久的。庖姑娘心里当然煎熬啦,明明就近在咫尺却不让见,真不明白古人为什么会发明这样的婚前习俗。她也想过偷偷去见寒拾,可一直都有秦二姑盯着,她只好放弃了。

    因为不能见寒拾,小食店也不能去了。如果后厨房有什么事儿,都是兰嫂子或者小七来找她商量。那天,她和小七约好了在自家后院碰面。快到时间了,她先打开后院门,顺手给后院门外种着的南瓜藤除了除草。正蹲在那儿认真拔草时,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越越。”

    “金大哥?”她转过头,缓缓起了身。

    “我听说你没去小食店了。”金之章还是那个老样子,只是看上去人清瘦了一些。

    “是啊,因为不能跟掌柜的见面嘛。金大哥你去过小食店了?你是来送油的吗?”

    “对。”说完,金之章将手里的一只礼盒递给了越越。

    越越双手接过,说了一声:“谢谢!”

    “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一对银镯子罢了,”金之章笑容牵强道。

    “你太破费了……”

    “你别嫌弃才是。我也只能送你点东西,别的我也做不了。”

    “金大哥,你别这样说,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是当之无愧的五仙镇最帅钻石王老五,以你的条件,貂蝉都能被你吸引来呢!”越越说起了笑话,想让气氛稍微活跃一点,不至于太尴尬。

    可金之章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像受了一万点暴击之后大伤未愈,脸色灰灰的:“借你吉言吧,不过若想再找像你这样的姑娘,恐怕是不行了。”

    “别这么想啊,或许,你能找到比我好的呢?”

    “姑奶奶那边你代我问候一声,我就不进去打扰她了。改日她来五仙镇的时候,我再亲自跟她赔罪道歉。我先走了。”

    “金大哥你慢走。”

    越越目送了金之章离去,正要转身回去放东西时,却看见姑奶奶站在门边。庖木香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往里去了。

    越越追了上去,递上那个礼盒道:“姑奶奶,这是金大哥刚才送我的。他还让我向您问好呢……”

    “我都听到了,不用你再重复了。”庖木香停下脚步道。

    “姑奶奶,您还在生气吗?”越越问。

    “我不是生气,”庖木香看着她道,“我是根本就不赞同。到了此时此刻,金之章仍旧没忘了给你送份礼,试问有几个男人能有这样的气度?你错过了这样一个男人,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后悔。”

    “算了,”庖木香一脸失望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道,“我懒得跟你说,你是铁了心不打算回头了。”

    “姑奶奶,”越越继续追着她撒娇道,“要不这银镯子送给您?”

    “我不要。”

    “要嘛要嘛,这是您最喜欢的之章送来的哦,您就收下嘛!”

    “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收拾你了!”

    “来嘛来嘛,戴上看合适不合适再说咯!”

    越越正在那儿纠缠着庖木香,仙儿从二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那只玉色子,递给越越道:“东西都不要了?回头不见了,准又哭一场吧?赶紧收好!”

    “哎哟,我的色儿啊!”越越忙把礼盒塞给了庖木香,双手捧过了那只玉色子,“我的色儿啊,咋会在你那儿呢,姐?”

    “你之前不是擦过身子吗?就挂在那窗户上,自己都忘了?”

    “我真忘了呢!幸好幸好,幸好我有个心细如尘的好姐姐,不然我肯定后悔死了!我的色儿啊,妈咪差点就失去了宝贵的你……”

    你字刚说完,庖木香忽然伸手从越越手里夺过了那只色子,把越越和仙儿都吓了一跳。越越忙问道:“姑奶奶,您干啥抢我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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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当年那位小公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庖木香的脸色已然变了,握着色子的手微微颤抖着,“这个是谁给你的?”

    “我家掌柜的啊,我男人啊……”

    “说实话!”庖木香忽然冲越越大喊了一声。

    越越吓得用衣袖把脸一遮,躲仙儿后面去了。仙儿道:“真是寒掌柜送她的,姑奶奶。”

    “寒拾送的?”庖木香眼中扫过一丝惊异,“那又是谁送给寒拾的?”

    越越从仙儿背后探出头来:“是他师傅送他的。”

    “他师傅叫啥?”

    “好像姓吕,至于叫啥我就不清楚了。姑奶奶,您认得这个色子吗?”

    庖木香脸若土色,呆愣了片刻后,转身冲出了院子。越越和仙儿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后,赶紧跟了上去。两人发现庖木香一路往村西口去,仿佛是去找寒拾的。

    果然,庖木香进了小食店后,向蝈儿打听了寒拾在哪儿,然后直奔二楼的账房。当她一脸焦急地推开寒拾的房门时,正在算账的寒拾以为又是越越,头也没抬就说了一句:“不是说好了不见面吗?憋不住了?还是来找我了?”

    问完之后,一惯会出现的那个嘻嘻哈哈的声音没出现。寒拾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瞬间愣住了:“木香姑姑?”

    “我有事要问你。”庖木香将门关上了。

    寒拾忙放下笔,起身道:“您有啥事儿您就问吧。来,这边请坐!”

    庖木香走到榻边坐下,寒拾为她倒了杯茶,双手奉上道:“您这么着急来找我,是不是越越又闯啥祸了?”

    庖木香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寒拾,并缓缓地张开了右手掌,寒拾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自己送给越越的那颗玉色子,便点头道:“这东西是我送给越越的,咋了?有啥不妥吗?”

    “听越越说是你师傅的?”

    “对。”

    “请问尊师名讳?”

    “姓吕,名重。”

    “吕重?”庖木香瞳孔微收,流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寒拾察觉到了她眼神中的异样,问道:“莫非木香姑姑认识我师傅?”

    “我问你,十年前你是否曾到过安平?”

    “对,因为我师傅当时在安平上任,我去过那儿。”

    “当时你是否生过一场病?”

    “也对,”寒拾有些惊讶了,“姑姑是咋知道的?”

    “原来……原来那个小公子是你……”庖木香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口气感触了起来,眼底落满了深深的叹息。

    “姑奶奶这话到底是啥意思?”

    “十年前,你曾住在过你师傅吕重大人府上对吧?那时你生了一场大病,吃啥都觉得无味,后来府中有一位厨娘做出了能令你张口的饭菜,你便开始进食了,我说的对吧?”

    寒拾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姑姑咋会知道?难道说……”

    “没错,我就是那个厨娘。”

    “啥?”寒拾当即惊了。

    庖木香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无可奈何的笑容:“或许这就是因果吧。我欠吕重大人的终究是要还的。当年,吕重大人将我私藏府中,后又助我逃离安平,我心里一直都记着。多少年来,我一直期盼着能报恩于他。”

    寒拾诧异道:“姑姑当年为何会去安平?”

    庖木香将色子放在了桌上,目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为了我丈夫和儿子。有人告诉我,说当年那场战役之所以会惨败,全是因为监军魏德鑫临阵换帅,指挥失误,他有通敌之嫌。若不然,我儿子丈夫不会死。”

    “所以,您打算去刺杀魏德鑫?”

    “那种人居然还活着,我不甘心。我打听到他被降调至安平后,便去了安平城,寻找机会刺杀他!”

    “没有成功?”

    “没有,”庖木香失望地摇摇头道,“我失手了。之后那个魏德鑫关闭城门搜捕我,幸得吕重大人相救,将我藏于府中一个多月,等事情风平浪静后,又派人将我送出城,赠我银两返乡。此恩德,我庖木香此生难忘!”

    寒拾有所明白地点点头:“这倒是我师傅能干出来的事情。不过,他对此事只字未提,当初也只是跟我说府中来了个南方的厨娘,那时,我并不知道是姑姑您。”

    庖木香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那个小公子是你。我每天只在吕重大人院里的小厨房干活,送菜的事情都是别的丫头做的。我哪里会想到是你呢?不过回头想想你之所以会喜欢我做的菜,大概还是因为你原本就是双禾村的人,你习惯双禾村的味道。”

    “对,我也这么想。没想到当年是姑姑让我开口进食,算起来也是姑姑救了我一命。”

    “没那么严重,”庖木香摇摇头道,“没有我,你母亲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进食的。我记得在临走之前,你师傅让我留下了腌牛肉的做法,说是你母亲向我打听的,你师傅可有交待过你母亲?”

    “当然有,”寒拾顺手端起了旁边一小碟腌牛肉,“这便是我大哥上次来时所带,是我母亲亲手腌制,方法还是依照您当初所教的那样,一直都没变过。”

    庖木香垂头看了看那碟子腌牛肉,拿起一小条尝了尝,摇头道:“没到火候,只学得七分像罢了。”

    “或许是因为西边的水土与南边终究是不同的,无论我娘如何努力,也制作不出与当年一模一样的味道。”

    “我当年竟不知你就是寒柏山的儿子,也不知道你母亲就是抛弃他的那个女人,若我知道,恐怕你们父子就不必等到今时今日再相见了。”

    “谁能想到呢?或许这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若当年我就寻到我父亲,我恐怕早回双禾村了,做了个普普通通的农人,又岂会有后来与越越的相遇呢?”

    说到越越,庖木香再次看向了寒拾。凝视片刻,她微微叹息道:“知道当日那个小公子是你了之后,我其实更不愿意把越越嫁给你了……”

    “我明白姑姑的顾虑,但也请姑姑放心,我寒拾绝非一个薄情寡性始乱终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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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终成美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信不过你,但我信吕重大人的眼光。大人曾告诉我说他此生只得你一个徒弟,既是首徒,也是关门弟子。他如此器重于你,相信你必然有过人之处。那好,我就正式答应将越越许配给你,但你要牢记一句话。”

    寒拾拱手请教道:“姑姑请说。”

    “我当初既有那个胆量去刺杀魏德鑫,那我就有那个胆量刺杀你,你若负了越越,我必追你至天涯海角,直至你命丧我刀。”

    寒拾立刻起身,弯腰拜道:“寒拾一定谨记,绝对不会让自己有被姑姑追杀的那一天。”

    “你能谨记最好。对了,吕重大人现下在哪儿?”

    “师傅已卸下重任,回到诸凉城颐养天年了。”

    庖木香点了点头,缓缓地起了身,走到门边时,她又忽然转身回来问寒拾:“我见你与郑得宽十分相熟,是不是从前就认识的?”

    “对,我与他早先就认识了,如若不是他,我也寻不回双禾村。我们曾是一个军营的兄弟,出生入死过。”

    “原来如此,怪不得几年前他回来时,我总觉得他像是在军营里待过的一样,但他对外人却说只是外面做了几年短工罢了。”

    “他不说是理由有些缘故,若姑姑想听的话……”

    “不必了,”庖木香抬手打断了寒拾的话,“我不会追着一些我不该知道的事情问,我只在意仙儿嫁得好不好。我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请你也转告他一遍,让他也好自为之。”

    “好,我一定转告。”

    寒拾开了门,亲自送了庖木香出去。送到堂子门口时,庖木香就让他留步了。他没再往前送,却一直目送庖木香背影消失在转弯处。直至看不见人了,他才收回了目光。一扭头,某个矮了一截的小家伙跟他摆着一样的姿势,在眺望着远方。

    “哎呀,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不是吹的,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姑奶奶的心意就彻底改变了,唉……咱们之前还费了那么多功夫,结果一颗小色子就搞定了,你说这叫不叫机缘巧合呢?”越越一副历经沧桑的口吻说道。

    寒拾偏头看着她,眼眉略弯:“庖姑娘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既然你姑奶奶已经正式将你交到了我手里,那我就得好好地将你那些毛病一一都改掉……”

    “哎,寒掌柜千万别这么说,”越越竖起手掌,一派正气道,“到底是谁交到谁的手里现下还不好说,入我庖门者,必须遵守我庖氏的章法,寒掌柜日后若还是一副动不动就教训人的架势,恐怕我只能以家法伺候了。”

    “庖大主厨还有家法吗?不知道这家法是手切萝卜三百根还是日炖冬瓜三百盅呢?”寒拾调侃道。

    “非也非也,我庖氏之家法十分严苛,有违者,轻者伤筋动骨,重者灭魂去魄,寒掌柜要想入我庖氏家门,须得仔细想清楚了。一旦入门,后果自负!”

    “重者灭魂去魄?”寒拾笑得耸起肩来,抬手将越越的肩头一搭,将她往身边猛地收拢了一下道,“灭魂去魄是个啥滋味我还没尝过,我必须得尝一尝,不然也不算入了你庖家门不是?”

    “那个寒掌柜……”越越使劲挣扎,想从寒拾臂弯里钻出来,“你自重一点好吧?我庖氏家法第六章第三条就明文规定了,不许擅自对家主动手动脚……”

    “那我动小辫子好吧?”寒拾一脸调皮之色。

    “不许动我小鞭子,我跟你友尽……”

    “走咯,”寒拾学着越越平日里的口吻,牵上她两条小辫子,得意洋洋地往前走道,“领着我家小羊回家咯!小羊不听话,放出来就满山跑,回去我就圈起来,看她还咋跑!”

    “你放手!放手!不许拽我的辫子!”越越使劲拽着自己的小辫子道。

    “拽了会咋样?”

    “五马分尸!”

    “好,我试试,反正还没试过五马分尸。”

    “不许试!赶紧放手,不然我要出大招了!”

    “哟,还有大招啊,尽管放出来吧,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你欺负人!我要回去跟我姑奶奶说不嫁你了,呜呜呜呜……”

    “假哭得很厉害啊,来,庖越越,哭个真的!”

    “我掐死你!”

    两人打打闹闹地往村里走去,米和尚和蝈儿一边磕瓜子儿一边瞅着这两人的好戏,都乐得满脸起褶子了。米和尚感触道:“唉,你姐算是栽在拾儿手里了。多乖地跟在后面啊,真像一只小绵羊,嘿嘿!”

    “我觉得他俩挺般配的啊!”蝈儿一脸羡慕道。

    “嗯,般配倒是很般配啊,脾气也能将就凑合,是一对璧人啊!不过,”米和尚往地上吐了口瓜子儿,略略有点担心道,“那夫人大概不会这么想。你姐还不算安全了,她还没过最难的那一关。”

    “和尚大哥,你说的夫人是指掌柜的娘吗?那个有啥好怕的呀?这世上就没我姐对付不了的人!”蝈儿自信满满道。

    米和尚笑着耸起肩来,连连点头道:“也是,你姐可是个连天王老子都敢惹的人呢,还怕寒拾老娘?等以后寒拾把你姐带回去了,那整个毓镜府就热闹了。到时候,我也得回去凑个热闹!”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

    某间宽敞明亮的后厨房里,越越正在愉悦地忙碌着。与两个月前相比,她大有变化。成亲之后,她那一头青丝盘上了头,挽了个象征吉祥富贵的元宝髻,髻斜下方缀了两条绯色短流苏,髻正面簪了三只银梅花风针,走起路来俏丽又多姿。

    穿着也不一样了,一身绯色长裙及踝,腰间束银梅花扣带,配软缎荷包,脚上是一双绣梅花单鞋,往大街上那么一走,大家都知道是哪家铺子的内掌柜出来了。

    越越正忙碌着,蝈儿忽然背着个包袱跑了进来,大喊了一声:“姐!”

    “哇!”越越回过头来,开心地张开了双臂扑过去道,“我最帅气最能干的蝈儿来啦!姐好久没看见你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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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有亲戚来找寒掌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蝈儿忙往后退了几步:“姐,咋一个多月不见你,你变得更抽疯了?我是你弟弟,不是掌柜的!”

    “哈哈,吓到了吧?跟你开玩笑呢!”越越收回手,笑问道,“咋忽然来瞧我了?跟我家寒掌柜一块儿回来的?他人呢?”

    “掌柜的路上遇着豆腐坊的杨老板了,两人有事要说,就让我先回来了。姐,你好像胖了一大圈啊!”蝈儿瞄着越越那腰身窃笑道。

    “咋说话呢?”越越晃了晃手里那把沾满鲜血的剪刀,“咋尽把实话往外抖呢?说点好听的假话不行吗?”

    “可姐你真的胖了啊!是掌柜的把你养得太好了吧?你每天都吃啥了?吃了也不干活儿,所以才胖出一圈的吧?”蝈儿笑眯眯地说道。

    “我不干活儿这新厨房咋弄?我整天忙得都快飞起来了,好容易今天得点空,所以才在这儿整个爱心牛排的。”越越说着拿起了案板上那块新鲜牛肉,又用剪刀修了起来。

    蝈儿十分好奇,凑近了问道:“姐,你干啥要用剪刀剪这牛肉啊?多浪费啊!”

    越越美美地笑着:“小伙子,你这就不懂啦!这叫爱心牛排,必须要剪成一个桃心的模样,那才是爱心牛排呢!”

    “给掌柜的?”

    “当然啦!这是我给他准备的惊喜,你可千万不要跟他漏半句啊!”

    “可也太浪费了啊!”

    “对自己男人就该狠一点,该花的就该花!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啥呢?对了,荷素小馆最近买卖好吗?”

    “不错,你和掌柜的走了之后,有我和肇庆哥,曲掌柜盯着,买卖是一点没垮,还涨了那么一点点。”蝈儿比划出那一点点,显得特别地自豪。

    越越笑着瞄了他一眼,夸道:“行啊,是我亲弟啊,做买卖跟我一样上道儿呢!好好表现,以后那小馆的二掌柜就是你了!”

    蝈儿点头道:“我知道呢,我会好好干的!前儿我撞见庖金宝那个废物了,他家买卖最近秋得可怜,他想上我们这边来挖客,给我撵回去了!”

    “干得好!”

    “那咱们这新店买卖如何啊?”

    “不是特别好,刚刚开张,还得养上一两个月。”

    这话刚说完,新请的伙计赵念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说道:“内掌柜的,外面有人来闹事儿了!”

    越越立刻停下手来,抛了一下剪刀,插在了菜墩上,转头问道:“谁这么大胆儿啊?没告诉他这是谁开的店吗?”

    “说了,那位小姐说她找的就是咱们掌柜的呢!”赵念着急道。

    “小姐?”越越两条眉毛往上抬了抬,“来的是为小姐?”

    “是啊,挺年轻的,手里握着剑,身后还有好几个跟班,对了,还有两位小公子。”

    “都是来找寒拾的?”

    “她是这么说的。”

    “好啊,”越越在木盆里洗了洗手,解下围裙往赵念手里一丢道,“咱们家今晚要来客了,还不止一个呢,走,会会去!”

    此时,堂子里已没几个客人了。赵念说的那拨客人就在东边角落上。一位小姐和两位年纪不大的小公子坐着,另有一女三男在旁边站着。

    那位小姐年岁如越越差不多,面若冰霜,浑身不由自主地透出了一股深深的怨气。越越一面打量着一面走了过去,笑问道:“几位谁找我男人啊?”

    她故意的,故意不说自家掌柜而说了我男人三个字,就是想看看那位小姐有什么反应。不出所料,那位冷若冰霜的小姐应该就是传说中对寒拾死缠难打的毓汝颜小姐了吧?

    果然,当听得越越这三个字时,那小姐立刻抬起双眸,甩了越越两片眼刀子,显得极为愤怒。

    越越眨了眨眼睛,盯着她打趣道:“这是咋了?跟我男人有仇啊?咋一提我男人,你眼珠子都快甩出来了呢?”

    “俗妇!”旁边一位小公子这时候居然冲越越喝了起来,“怎可说我拾哥是你男人?这等无耻之言你竟能说得出口?”

    越越大眼一眯,往这眉目清秀的小公子脸上看了看,揣测道:“小模样跟我家寒掌柜有几分像呢,你不会是寒拾的弟弟吧?”

    “俗妇,赶紧将我拾哥交出来!”那小公子年纪虽小,但架势十足。

    越越不由地乐了,掩嘴笑道:“哇哦,好大的气派呀!这脾气倒是跟我家寒掌柜一点都不像呢!我说小娃,我是绑了你拾哥呢还是抢了你拾哥啊?我咋把他交出来?”

    “谁是小娃?本小公子自有名讳!”这小公子急了。

    越越咯咯直笑,冲他略略抱拳道:“还未请尊驾名讳是啥啊?”

    “本小公子姓毓,名定,乃是拾哥同母胞弟。俗妇,速去将我拾哥叫来,本小公子饶你无罪!”

    “呵呵呵呵……我好怕怕呀!可是呢,你拾哥我男人跟我说,遇见恶人不要怕,回家告诉他,他帮我收拾的……”

    “够了!”一旁听得脸色发紫的那位小姐实在按捺不住了,一掌拍在桌上道,“你别再一口一个男人地叫了,拾哥不是你男人,你也不配!”

    这位小姐这么大嗓门地一吼,整个堂子的人都听见了。无论伙计还是食客都好奇地转过头来看着越越他们这边。越越转过身来,冲那几位熟客道:“不好意思啊,今儿我们店里来了几位脾气不小的亲戚,叫你们受惊了。要不这样,这顿我请,下回你们再来的话,我给你们八折?”

    这几位很知趣,忙起身与越越告了辞。越越冲赵念使了个眼色,赵念忙去将前门关了。

    “行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越越往旁边桌子上一坐,接过小七递来的扇子扇了两下道,“找寒拾啥事儿?”

    那位小姐冷冷地抛了她一个白眼:“与你无关,你把寒拾找出来便可!”

    “哟,这位小姐,您当您是谁呢?您让我去叫我就去叫,那我不成了你的使唤丫头了?”越越轻讽道。

    “你还不配,”那位小姐蔑然道,“就算是使唤丫头,你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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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毓汝颜驾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配不配得上做你的使唤丫头我一点都不在意,只要我配得上我男人就行了。”越越自鸣得意道。

    “那你就更不配了!”

    “不配的话,他干啥娶了我,没娶你呢?”

    “你……”那位小姐气得差点拔了剑。

    立侍在一旁的某个男子说话了:“不可无礼,庖姑娘,这位是毓镜府的毓汝颜小姐。”

    “庖姑娘?”越越扫了这男子一眼,“你居然知道本姑娘名讳?”

    “当然,在诸凉城时便听大公子提过。”那男子的态度倒很谦和,“庖姑娘,劳烦你去把我家拾公子找回来,我们此趟来是有要事找他的。”

    越越收回目光,轻摇团扇道:“不好意思,你称呼弄错了,这个忙我帮不了。”

    话音刚落,毓汝颜便将一旁的长剑重重地搁在了桌上,大喝道:“无须跟她废话,直接将她这店铺砸了,我还不信寒拾他不会回来!”

    “汝颜小姐,”刚才那男子忙道,“不可鲁莽,还是再等等,相信公子很快就会回来。”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毓汝颜丝毫没了耐心。

    “请小姐稍安勿躁,天色已暗,公子应该要回来了。”

    “可我不想再与这人相对,让她立刻退下去!”毓汝颜指着越越道。

    越越耸了耸肩,蔑笑道:“没这样的道理吧?这儿是我的地方,该出去的人是你吧!实话告诉你们,寒拾今晚不会回来,你们等也白等。”

    “他去哪儿了?”毓汝颜立刻问道。

    越越白了毓汝颜一眼:“我男人去哪儿了跟你有啥干系?毓小姐,我看你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凶巴巴地上门来找别家的男人,传出去可不好听呢!赵念,送客!”

    赵念表情有点愣了,偷偷地瞄了一眼毓汝颜那脸色,又偷偷瞄了瞄越越,小碎步跑了过去,对越越悄声道:“内掌柜的,真撵啊?不好吧,都是来找掌柜的。”

    “撵,”越越笑得淡定,“咱这是食店不是客栈,不留宿的。难不成赵念你打算把你那屋腾出来给这位小姐住?”

    赵念忙道:“那哪儿成呢?”

    话音刚落,毓汝颜便爆发了。刚才那男子想上前阻拦,却被她气势汹汹地掀开了。她拔出手中长剑,纵身跳上桌台,一剑就挥断了顶上的一只金玉满堂灯笼。

    灯笼坠地,燃起火光,一瞬间便烧得一干二净。跟着,毓汝颜又跳下桌,见桌便踹,见东西就砍,吓得那几个伙计厨子全都躲到了越越身后。

    “姐,你就让她这么砸?”蝈儿气愤道。

    “人家是毓镜府的千金,赔得起的。”越越丝毫没怒,依旧淡定地摇着扇子,“小七,拿纸笔过来。”

    小七有点茫然地看了越越一眼,不清楚她想干什么,但也飞快地去柜台后面取来了纸笔。越越吩咐道:“我说你写,把这位毓镜府小姐砸的东西都一一写下来,回头再找毓镜府讨去。”

    小七问:“真的要写?”

    “当然,还得写双份儿,赶紧写吧。”

    “庖姑娘……”刚才那看似侍卫的男子正想上前说两句,却被越越抬手打断了。

    越越道:“别再拿你那毓镜府来吓唬我,这大隋是有律法的,律法上可没说侯门小姐的心上人娶了别的姑娘,她就有资格上门又砸又闹。我这会儿不想跟你说话,你一边待着去吧!小七,写,金玉满堂灯笼十个!”

    终于,气出得有一半儿了,毓汝颜停手了。再瞧瞧这原本整齐雅致的新堂子,此时已七零八落,仿佛被哪个山贼洗劫过似的。毓汝颜将剑一收,回头来狠狠地蔑了越越一眼:“你只管记,记多少都无所谓,反正我毓候府又不是赔不起!告诉寒拾,他若再不回来,门外那牌匾我也一剑给他砍了!”

    “小姐,”那男子上前道,“适可而止,您别闹得太大!”

    “寒拾若不出来,这五仙镇我都能闹个翻天,你又何必在乎这么一间小铺呢?蠢妇!”毓汝颜冲越越喝道,“赶紧去告诉寒拾,让他立马给我回来!”

    越越此时已放下了团扇,左手拿着小七写的单子,右手在算盘上利索地拨着,嘴里还叼着根毛笔,压根儿就没空理会眼前这个爆脾气。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通后,她取下嘴里的毛笔,在单子上写道:“共计一千三百两,你们是付现银啊还是抵押随身物品啊?”

    毓汝颜眉头一紧,单手拨开那个男子,冲上前来将剑再次拔了出来,抵在越越眼前喝道:“你别再跟我耍花样!你要再啰嗦,信不信我扔你出这大街去?”

    其他几个都吓得往后退了,唯独赵念和蝈儿冲了上来,挡在了越越跟前。赵念拱起手向毓汝颜求饶道:“这位小姐!这位小姐!刀剑无言呐!我家掌柜的今儿真的出门去了,得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干啥呢,赵念?”越越双手一拨,将赵念和蝈儿都拨开了,并从桌上跳了下来。

    “内掌柜的啊,好汉不吃眼前亏呀!”赵念忙悄声对越越说道,“您要真把这位小姐惹急了,她可能真的会把您给扔出大街去,到时候叫街坊邻居看见了多难堪啊!”

    “哼,”毓汝颜撇嘴冷笑了笑,甚是得意道,“果真是蠢妇,脑子还不及一个跑堂的利索。我再问你,寒拾去哪儿了?”

    “我也再告诉你一次,”越越撩开了来拦着她的赵念,上前道,“我男人去了哪儿没必要跟你交待!就算你把我扔大街上去,我也不可能告诉你!有本事,你就真把我扔街上去,你以为只有我难堪?这左邻右舍的人谁不知道我庖越越是寒拾的女人,你把我丢了出去,丢的可不全是我的脸,就连你那拾哥的脸也丢得干干净净了!”

    这话分明更加地激怒毓诗萱。她双眉一紧,抬起右手啪地一声搭在了越越左肩,作势要将越越丢出去的样子。旁边立刻传来众人的齐声惊呼:“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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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开怼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实话,此刻越越心里是毛的,但她脸上却一点怯色也没有。她心想,就算真的被这毓汝颜给丢出街上去了,咱气节犹在啊!一会儿爬起来,继续跟她怼,反正就是不说寒拾去哪儿了!

    就在越越咬紧牙关准备跟毓汝颜大怼一场时,寒拾推开了堂子门,朝里问了一句:“咋这么早就关门……谁干的?”

    听到寒拾的声音,毓汝颜瞳孔微微一震,松开了越越的肩头,缓缓地转过身去——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一脸愕然的男人的样子时,眼泪顷刻盈眶。两片嫣红色的双唇不停地互咬着,仿佛在努力地平复着内心巨大的波动。

    忽然,她变了脸色,将另一只手里的长剑朝寒拾甩去,撒气道:“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寒拾侧身躲开了长剑,剑尖当地一声插在木柱上,不住地颤抖着。寒拾转头喝道:“你还没闹完?”

    毓汝颜当然觉得没闹完,这远远不够,你知道吗,寒拾,这远远不够!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你可知我心中有多少思念与忐忑?你可知我在得知你将迎娶她人时,心里有多绝望?今儿,咱们就把新账旧账一块儿算了吧!

    毓汝颜揣着满满一腔伤心和委屈,冲上前去正要与寒拾好好算一算时,却没想到有人抢戏了——

    除了越越,还能有谁呢?

    看见毓汝颜一见到寒拾时,那副饿母狼想吞掉白公鹿的模样就令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干啥干啥?一双含泪脉脉的眼珠子那么色眯眯地盯着我男人,你想干啥?当着我的面儿你还想跟他叙旧撒娇啊?门儿都没有!我庖越越身手没你好,演技未必比你差!

    眼看毓汝颜就要扑向寒拾了,越越两眼往上一翻,装晕了。身后那帮人吓得不轻,全都大小声地喊了起来:“内掌柜!内掌柜你咋的?掌柜的,内掌柜晕了!”

    寒拾立刻上前,却被毓汝颜挡住了。他用凌厉的目光瞪了毓汝颜一眼,然后拨开她径直来到了越越跟前。他蹲下,将越越接过自己怀里,轻轻晃道:“越越?越越你没事儿吧?”

    几下晃悠后,越越假装醒了过来。这丫的演技特细节化了,睁开眼时还不忘演出那种迷糊朦胧感,就像真的被人揍晕了刚刚醒来似的。

    寒拾见她醒了,略略松了口大气:“有哪儿不舒服吗?伤着哪儿没有?”

    她装失忆似的打量了寒拾几眼,然后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寒拾以为她真伤哪儿了,忙着急地问道:“到底伤哪儿了?你先别哭,先告诉我你伤哪儿了?”

    站在寒拾背后的毓汝颜表情完全僵了,尴尬中透着沉沉的失望以及愕然。不过快一年未见,拾哥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竟搂着一个鬼哭狼嚎的蠢妇在那儿哄着,这还是自己当初认识的拾哥吗?

    “庖越越说话啊!”寒拾心急道。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越越抓着寒拾便一阵小粉拳乱捶捶,看得毓汝颜那眼神都变绿色儿的了,“你索性就拿那把剑送我归西好了,你家来的这都是啥亲戚呀?你瞧瞧这新装好的店,全都没了!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功夫才装修好的,却给人三下两下地就拆了,你说咱们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你在毓镜府还有啥亲戚索性一块儿叫来,把咱们这房子也拆了算了!呜呜呜呜……”

    “好了,我知道了,”寒拾忙将她揽在怀里哄了起来,“这事儿交给我便是,你不要哭了,你先跟我说,刚才到底有没有伤着你?”

    越越不依,继续小粉拳怼胸:“你在外面到底还有多少个像她这样的脑残粉?你干脆一次跟我说清楚好啦!不要今儿来一个明儿来一个,整得没完没了的。这日子我跟你过不过都是其次,可我绝对不许我这小店给人这么糟蹋了!我不管,我不管,你要还我小店!你要还我小店!”

    “好,好,好,”寒拾赶紧答应着,“我赔,我明儿就赔你一个一模一样的。”

    “拾哥!”毓汝颜看越越那小粉拳一个劲儿地在她拾哥胸口上捣鼓,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寒拾没理她,继续哄着越越道:“我一定赔你个一模一样的,明早你一起来就能看见,行了吧?赶紧起来,地上很凉的。”

    “人家腿麻了嘛……”越越鼓着红扑扑的腮帮子,翻着可爱的小白眼道,“刚才你那个脑残粉拿个剑就说要杀了人家,人家吓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毓汝颜脸色一紧,冲上前道:“你骂谁脑残呢,蠢妇?”

    “够了!”寒拾将越越横抱了起来,冷冷地扫了毓汝颜一眼,“小姐也该闹够了,我这小店单薄,禁不住您这样闹腾,还请等我重新装潢上您再来闹也不迟!”

    “拾哥……”毓汝颜被寒拾这番话讥讽得无处躲。

    “米和尚,送客!”

    “拾哥!”

    寒拾不再理会她,抱着越越就往后院去了。毓汝颜刚想冲上去,却被米和尚和那个看似侍卫的男子给挡住了。

    “滚!”毓汝颜用尽全身力气嚷道。

    “汝颜小姐,您能不能稍微冷静一下?即便不能冷静,那也稍微克制一下啊!”米和尚叹气道,“您这样冲到后院去能怎样呢?杀了拾儿,杀了庖越越?事情已经成定局了,您何苦来着?”

    “你少哄我了!那个姓金的书信送到大哥手里时,只提过拾哥将与那个蠢妇定亲,并没说他们已成亲了!”毓汝颜举起双拳,不甘心地嚷嚷道。

    “谁敢哄您啊?定亲是早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定完亲之后他俩就成亲了。我不知道您说的那个姓金的是何时寄出的书信,但你们从诸凉城赶来的话少说也得一个半月,所以,等你们赶到时,他们早成了亲了!”

    “我不信,”毓汝颜使劲摇了摇头,眼中透出一丝丝绝望和不甘心,“我不信拾哥会真心想娶那个蠢妇!她其貌不扬,举止又粗俗又贪财,我不信拾哥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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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诸凉城很缺男人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米和尚无奈道:“您不信也得信了,而且越越不是您说的那种举止粗俗贪财又贪心的姑娘,拾儿能看上她自然有拾儿自己的道理。您来这儿闹一场,闹得拾儿没法做买卖了,您以为您就能得偿所愿了吗?那样只会让您和拾儿之间的隔阂更深,您想想吧!”

    那男子也劝道:“小姐,米和尚说得对,您闹一场也无济于事了。而且临行前,夫人也说了,拾公子的亲事她不再过问,只要拾公子肯回去。所以,您就不要再闹了。”

    “不!”毓汝颜还不甘心,推搡着这二人道,“我要见拾哥!我今晚一定要见他!我要他出来跟我说个清楚!”

    后院主人房里,越越盘腿坐在榻上,嘴巴翘得老高:“明儿你还是给我整俩保镖,身高一米九,会乾坤大挪移或者九阴真经的就差不多了……”

    “好了,”寒拾抬手拨了拨她的下巴,笑道,“我知道今晚你受惊吓了,别那这话来酸我,我听着不痛快。打今儿起,我与你寸步不离行了吧?”

    “人家真的怕你那个脑残粉嘛,凶巴巴的,一点女人都没有呢,一说话就拔刀一说话就拔刀,人家真的很担心她一刀子抹过来,人家的小命儿就没了嘛!人家才跟你做了两个月的夫妻,不想这么快就跟你阴阳相隔了……”

    “说啥呢?”寒拾用略带责备的目光看着她,“咋啥话都能说出来呢?咱们才成亲两个月,日后还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等着过呢,咋就说上阴阳相隔了?你要这么说就是觉得我没那个能耐保护你了?”

    “万一那个疯婆子真的要杀我呢?”

    “她不可能杀你。”

    “为啥?你没看见她刚才那个样子呀,毛发竖起,两只眼珠子睁得跟牛铃似的,可吓人可吓人了!”越越用她极尽夸张的动作和表情比划着。

    寒拾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她玉琢似的红脸蛋,说道:“不会的,她很清楚动了你会有啥下场,而且我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真的?”越越翻起那双长长的睫毛,冲寒拾投去了娇媚的一瞥,然后伸出小手扯了扯寒拾腰上的流苏道,“人家刚才真的很怕见不到你了嘛,人家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发疯的人呢……”

    寒拾笑声更大了,将她圈进怀中道:“庖姑娘,好像比疯的话,你更胜一筹啊!”

    “我都是比较讲理地疯啊!”她窝在寒拾怀里,很有理地辩解道,“哪儿像她那样啊?明明都是别人家的男人了嘛,还死皮赖脸地来找,诸凉城真的那么缺男人吗?”

    “她是心结没开。”

    “那要不要我拿把火钳子给她撬开啊?”

    “那就不劳烦庖大主厨你了……”

    话还没说完,米和尚就来敲门了。寒拾松开越越,打开门问道:“咋了?”

    米和尚指了指外面:“不肯走,这会儿改哭了。我看你还是去说两句,不然今晚咋办?都不睡陪着她吗?”

    寒拾点点头:“我去会会她。”

    前堂子里,伙计厨子们都散了,随毓汝颜一道来的那两位小公子也被安顿去了后院,只剩下一直阻拦毓汝颜的那个男子。

    见到寒拾,那男子上前行礼道:“见过拾公子。”

    “好久不见了,崔安。”寒拾道。

    “是好久不见了,想想公子也已离开诸凉城快一年了。”这叫崔安的侍卫道。

    “这趟有劳你了。”

    “公子客气了,这是崔安应该做的。那崔安先行告退了。”崔安说完也退了出去。

    寒拾扫了一眼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毓汝颜,在她对面坐下道:“要酒吗?”

    毓汝颜没回话,只是趴着。寒拾就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浅地抿了一口道:“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你嫂子去年酿的槐花酒刚好能开坛,有没有兴趣尝尝?”

    这话终于让毓汝颜抬头了。抬起头来时,她双目已肿,满面泪痕,像是哭了许久。

    寒拾又倒了一杯酒,放在她面前道:“喝两口,缓缓气儿吧!”

    她垂头看着那酒杯中的酒,欲语先泪了。

    “不知你要淌多少泪才能明白呢?你我此生终究没有做夫妻的缘分,做兄妹更好。”寒拾道。

    毓汝颜抬手擦了擦泪,眼中仍有一丝倔强:“你若真想让我明白,那就先与我做了夫妻,等我发现咱俩真的不能做夫妻的时候,再分开也不迟。那样,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还是这样孩子气的话,你今年已经不小了,汝颜。”寒拾感触道。

    “你也知道我不小了,你也知道我一直都被耽搁在家里,这些你全都知道,可你为何就不肯搭把手救救我?让我不至于被诸凉城的那些女人嘲笑?”毓汝颜抬头来责怪寒拾道。

    “夫妻之间原是情投意合才有的缘分,何来救与不救?汝颜,无论你是否接受越越,但她已是你嫂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不是会认她做我嫂子的,我想绣娘也不会认她做儿媳的!”毓汝颜扭脸冷冷道。

    “无所谓,”寒拾轻松地笑了笑,再次饮了口酒,“不管你们认不认,她都是我寒拾的妻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拾哥,你真想让自己变成这样吗?”毓汝颜忿忿不解道。

    “弄成什么样?”

    “说着一口土里土里的乡下话,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衣裳,开着一片小店面,守着个疯疯癫癫的婆子,难道这就是你想过的日子吗?你对自己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

    “我对自己的惩罚已经结束了,小素的事情我已经放下了,而如今你所看见的这一切便是我想过的日子。”

    “这绝对不是,这只是你逃避诸凉城,逃避小素死的一个角落罢了。我敢说,将来你还是会回到诸凉城的!”

    “汝颜,不要再花心思来揣测我心里在想什么,你应该将你所有的心思花在义父为你挑选的那些年轻才俊身上。或许在他们之中,有能与你携手到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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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她是世间奇女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别回避我的问题,”毓汝颜咄咄相逼道,“你回答我,你会回诸凉城的是吧?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苏氏和毓镜府陷入困境而不顾的对吧?你可知眼下宇文庆在诸凉城嚣张成什么模样了?他已经开始想要对付苏氏了,而苏氏刚刚恢复元气,根本经不住宇文庆折腾,绣娘就盼着你回去,盼着你能接手苏氏的大局。拾哥,跟我回去吧,不要待在这破地方做什么破掌柜了!”

    寒拾垂眸饮酒道:“这件事我自有打算。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你也不必再劝了。”

    “拾哥!”

    “好了,说说你吧,将正儿和致儿就这么带了出来,你这个姐姐可真够胆大的。玩上几天就把他们带回去吧,义父他们会担心的。”

    “你知道为何绣娘会答应我带他们出来吗?就是想让你看看,看看你年幼的弟弟,让你不要忘了毓镜府才是你真正的家!”

    “那你就错了,”寒拾微微肃色道,“我真正的家就在这里,我父亲是双禾村人,我也是双禾村人,我已在此娶妻安家,这里便是我真正的家。”

    毓汝颜眼中透着深深的失望:“要这样的话,那你在毓镜府待的十几年算什么?毓镜府对你来说真的就一文不值?”

    寒拾摇摇头:“请你不要这样断章取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很感激义父以及府中诸位这些年来对我的照料,我也将毓镜府看作是我的家,但那只是我的第二个家。我的根在这里,汝颜,这便是我想留在这里的缘由。”

    “倘若是这样,那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你大可不必寻个蠢妇来充门面!”

    “越越不是蠢妇,她是这世间难得的奇女子。”

    “奇女子?呵!一个贪财又会做戏的人,你竟告诉我她是这世间难得的奇女子?她哪一点奇了?她是长相奇了还是才华奇了?”毓汝颜不服气地嚷嚷道。

    “假日时日,你便会知道她哪里奇了。时辰不早了,我让米和尚安排你歇下,有事儿明日再说吧!”

    寒拾起身离去了,稍后,米和尚进来了,向毓汝颜拱手道:“汝颜小姐,厢房已为您准备妥当,您请去歇着吧!”

    毓汝颜紧紧地咬着腮帮子,胸口起伏难平。米和尚又劝道:“您再生气也是伤了自己的身子,那又何必呢?”

    “你难道真的认为拾哥与那蠢妇是两情相悦的吗?”毓汝颜向米和尚质问道。

    “当然,”米和尚点了点头,“这一路我都是看过来的,我当然相信拾儿跟越越是两情相悦才成亲的。或许您难以明白,但事实原本如此。”

    “事实是什么?”毓汝颜缓缓起身道,“事实就是拾哥还在逃避。他不想回诸凉城,不想回毓镜府的原因就是还在意小素的死。他暂时还不想见到绣娘,所以才选择在这个地方停留。”

    “您要这么想,我无话可说。”

    “我不会就这么走了,”毓汝颜握起拳头轻轻地砸在了桌面上,眼神无比地坚定道,“我要守着拾哥,我要亲自看着他回心转意,我要等他与我一道回诸凉城去!”

    这天夜里,毓汝颜几乎没怎么睡。天刚蒙蒙亮时,她便起了床。她向路过的伙计打听到了厨房所在,便径直往那边去了。她想趁着时辰还早,亲手为拾哥准备早饭。

    进了后厨房,里面还空荡荡的,只有刚刚被升起的炉火在噼里啪啦。毓汝颜走向了放置蔬菜的架子,上下打量了几眼,刚要伸手去拿南瓜时,却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慢着!”

    毓汝颜手一顿,回头看去,竟是那蠢妇。

    “干啥?”越越拿了个火钳子冲她指了指,“偷东西啊?”

    “你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毓汝颜鄙夷道。

    “笑话,你让你家狗吐颗象牙试试?喂,问你呢,一早跑我这后厨房来干啥?又想来砸东西啊?昨儿欠的还没给呢!”越越一副山大王的口吻说道。

    “要钱是吧?”毓汝颜走了过来,从袖兜里掏出一块儿白玉,丢在了灶台上冷冷道,“这白玉够抵你昨儿说的那一千三百了,甚至还有余,余下的就只当我买了那南瓜了。”

    “行,看你是我男人的脑残粉的份上,你这块破白玉我暂且收着了。南瓜你随便挑,大个小个的都算你一个价,省得说我又欺负你了,去拿吧!”越越收起那白玉,又蹲下去烧火了。

    毓汝颜不屑地扫了她一眼,转身走到架子前,双手抱下了一只小南瓜。她低头瞧了瞧这小南瓜,新鲜沉手,外皮金黄,是做南瓜糕的好材料。她记得拾哥早饭喜欢吃南瓜饼下百合桂花粥,若再配一碟糟鸡爪那便更好了。

    “哎,蠢妇……”

    “叫你娘呢?”

    “你说什么呢?信不信我一刀割了你舌头?”

    “来啊!”越越霍地一下又冒了起来,将火钳子往灶台上一拍叫嚣道,“你当我真怕你呢?你要不怕被毁容的话,你只管过来好啦!”

    “哟,”毓汝颜耸肩冷笑了笑,“原来还是个悍妇呢!昨夜里那些娇娇滴滴柔柔弱弱都是装出来的是吧?当人一面背人又是一面,不知道拾哥知不知道你有这么多面儿呢?”

    “他知道,他知道我有很多面儿呢,”越越故意气她道,“他不但知道我有悍妇那一面,也知道我有小可人的那一面,昨晚我还让他见识了我更有魅力的一面,你能咋的?”

    “不知廉耻!”毓汝颜果然气红了脸。

    “这句话回赠你了,毓小姐。说起来你也够辛苦的,不远万里来找我男人,咋样,他跟你回去吗?他又不是你们毓镜府养的驴,你说来牵就来牵,真是笑话!”

    正说着,米和尚忽然一脸着急地跑了进来。之前有伙计跟他说越越和毓汝颜都在后厨房里,他怕又再次燃起战火,所以飞奔着来瞧一瞧。还好,两人只是隔着个灶台对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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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厨艺比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后,越越做越越的,毓汝颜做毓汝颜的,但就可怜了米和尚来回跑,打完越越的下手之后,又得去给毓汝颜打下手,等这两个忙完了,米和尚已经累出一身汗了。

    趁那两个摆盘时,米和尚出了后厨房的门,叫来了一个伙计,略略喘气道:“去,跟掌柜的说,让他自求多福,我能帮的已经帮了。”

    那伙计没听明白,问道:“真要这样跟掌柜的说?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说他立马就能收到双份早饭了!快去!”

    很快,寒拾那账房凭几上就摆上了两份早饭。左边是南瓜糕,百合桂花粥,以及一碟子佐菜;右边是金钩小面,锅盔外加一碗豆浆。左边以清淡为主,右边以荤汤为主。

    “毓小姐,你早饭送错房间了吧?”越越站在书桌那一头抄手道。

    “没错啊,我这早饭本来就是给拾哥做的。从前在毓镜府时,我也常为拾哥做早饭,对吧,拾哥?”毓汝颜站在书桌的另一头斜视越越道。

    “别把你们那毓镜府的规矩拿到我这儿来,我家有我家的规矩,我家的规矩就是我男人不吃其他女人做的东西,你赶紧拿走!”越越继续怼道。

    “怎么?这家的规矩都是你来定?那你眼里还有拾哥吗?我拾哥还坐在这儿呢,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毓汝颜反怼道。

    “我们家有啥规矩我们夫妻俩回被窝可以自己慢慢商量,用不着你一个脑残粉在这儿指手画脚。哎,脑残粉,东西再不拿走,我可端去喂狗了啊!”

    “你敢!”

    “我还真敢你信不信?”越越挑眉道。

    “你端一个试试,看我不把你的手给劈下去才怪!”毓汝颜威胁道。

    “行了!”寒拾开口了。

    “拾哥,这女人太没规矩了,你平日里是怎么教她的?”毓汝颜斜瞟着越越不满道,“就这样的,你敢往毓镜府里带吗?带回去也是丢你的脸。倒不如把她交给我,我替你好好训训,没准就乖巧了!”

    “汝颜,”寒拾无奈地看了毓汝颜一眼道,“在这里,你不要动不动就把毓镜府搬出来。越越说得对,这里不是毓镜府,也不需要毓镜府那些规矩。至于以后我带越越回去会不会丢脸,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拾哥!”毓汝颜跺脚道,“你好赖是毓镜府的拾公子,身边的女人怎能如此粗鄙呢?”

    “哎哟,拾哥!”越越也学她那个样儿跺了跺脚,撒娇道,“粗鄙也不是啥大毛病,找男人都找上别人家了那才是大毛病!”

    “蠢妇!”

    “脑残粉!”

    “好了,”寒拾看她俩又要吵起来了,忙抬手道,“不要再吵了。汝颜你把东西端去给正儿和致儿吃吧,他们应该起来了。”

    “拾哥,你怎么能这样呢?这可是我起了好早准备的,光熬粥都花了我一个时辰呢!从前在毓镜府的时候,你不也吃我做的早饭吗?”毓汝颜心有不甘道。

    “哎哟,拾哥!”越越那腔调和动作又来了,小脚跺得更有劲儿了,“你刚才不是说过这儿不许提毓镜府的吗?有人耳背听不见还是咋的?要不要带她去集市上找人给她通通耳朵呀?”

    “你再敢学?”毓汝颜手都扬了起来。

    “汝颜!”寒拾立刻喝住了她,“如果你再对越越无礼,今天就收拾行李回诸凉城吧!”

    “拾哥!”毓汝颜又不自主地将脚跺了跺,好生委屈地将寒拾看着,“你怎么老是帮着她呀?从前在毓候府你可不这样啊!”

    “唉,完了完了,”越越耸耸肩,往寒拾身边一坐,用胳膊肘捅了捅寒拾道,“你这妹子不但是耳背,连脑子都不好使,怪不得耽搁到现下都还没嫁出去呢!”

    毓汝颜那眼珠子立刻又瞪了起来,越越立马回了她一个吐舌头,气得她又想发作了。

    “行了,”寒拾拍了越越肩头一下,“都别一早跑我这儿来吵嘴了,难道我是没事儿做的吗?越越,去把正儿和致儿叫来,他们应该起来了,这么多东西我吃不了,让他俩一块儿来吃。”

    “不行,拾哥!”毓汝颜倔劲儿又犯上来了,“这早饭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早晨为你做的,你要一口都不尝,那不是打我的脸吗?你打我的脸那就等于是在打绣娘和我爹的脸,你也忍心?”

    “哎呀呀,真是没完了是吧?”越越又重新站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撑在凭几上,“非得把话说得很明白你才肯罢休吗?那好,那我就跟你说个明白。小姐你厨艺太差,你拾哥的胃口早被我养刁钻了,承受不起你这些东西。我想,你那绣娘也应该不会逼着自己儿子吃不喜欢吃的东西吧?”

    “呵!”毓汝颜耸肩冷笑道,“你厨艺很好吗?”

    “呵!”越越的肩耸得更厉害了,冷笑声更大了,“这话你简直问到点上了。本姑娘别的不敢自夸,说到厨艺,你连给我打下手不配!要不这样,你若有胆儿,咱就来赌一局如何?”

    毓汝颜道:“想赌什么?”

    “当然是厨艺了。从街面上找十个人,外加你那两个弟弟,一共十二个,让他们蒙着眼睛品尝你和我做的早饭,然后投票表决,输的就永远都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敢不敢?”越越挑衅道。

    “好,一言为定!”毓汝颜怎会输了这气节,一口就答应了。

    寒拾听了毓汝颜这句一言为定,脸上透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摇摇头,又再摇摇头。这妹妹到底还跟从前一样冲动,刚刚来到这镇上,也没有好好打听一下越越的底细就迎战了,不知道待会儿会输得有多惨呢!

    不过这样也好,让这丫头见识见识越越的厉害,没准就心服口服了。

    食店门前,两份早饭已分成十二份摆好,为了公平起见,毓汝颜与越越各自找了五个人,凑成了十个,再加上那两位小公子,“评委们”就齐活儿了。

    米和尚一声号令,十二人一起蒙眼开始,分别品尝了越越和毓汝颜所做的早饭。待号令再次响起时,眼罩被揭开,开始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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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输得简直悲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十二个人忙碌着投票时,毓汝颜斜瞟了越越一眼,姿态高傲道:“这会儿认输的话,我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的,毕竟你照顾了我拾哥这么久。”

    越越回了她个白眼:“毓小姐好像对自己的厨艺十分自信啊!”

    “那是当然,”毓汝颜颇为骄傲道,“我的这一手厨艺皆传至我绣娘。为了让我日后能更好地照顾拾哥,我绣娘老早就开始教导我下厨了,我所做的每一道菜都是经过她精心指点的,也都是最符合拾哥口味的。”

    越越撇撇嘴:“哎哟,真是把你辛苦得哟!”

    “辛苦倒没什么,只要拾哥喜欢,我再辛苦也无所谓。你以为我一个侯门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吗?那你就错了,论厨艺,我一点都不比外面那些厨子差,也就更不怕跟你一个乡下妇人比了。”毓汝颜甚是得意道。

    米和尚就站在毓汝颜身边,听了她这番高谈阔论,仰头叹息了起来,脑袋还不住地摇啊摇。立于米和尚背后的崔安悄悄地问了一句:“怎么了?为何直摇头?”

    米和尚转过脸来对崔安道:“一会儿啊,拉着点你家小姐,我怕她一激动会伤了越越。她要真伤了越越,你家拾公子真的会撵了她走的,到时候就都难堪了。”

    崔安微微颦眉道:“你怎么知道小姐一定会输?”

    米和尚笑了笑:“我还就知道她肯定会输,不信,咱走着瞧。”

    投票结束了,赵念抱来了那个投票的箱子,交到了米和尚手里。米和尚掂量了两下,问毓汝颜道:“毓小姐,你真要赌这么大?”

    毓汝颜傲慢地昂起头,反背着手道:“啰嗦什么?既然投票已得,那就赶紧见分晓吧!如此啰嗦,难不成是担心你的这位内掌柜会输?”

    “这个我倒不担心……好吧,那我先说明一下,绿签代表您,红签代表越越,谁的签多那就算谁赢。”

    毓汝颜白了米和尚一眼:“你真的很啰嗦,开箱吧!”

    “好,开箱!”

    那些品尝者和围观的人都围拢了上来,好奇地盯着米和尚手里的那个箱子。米和尚先将箱盖打开,然后一骨碌地将箱子里的竹签倒了出来。只听见哗啦一声,一堆竹签被倾倒了出来,红红的一片,哦,不对,还是有那么三五几支绿色的,颇有点万红丛中一点绿的感觉。

    “怎么会……”毓汝颜看着那片红时,瞬间惊得目瞪口呆!

    “哇哦!”四周也引发了一片惊叹之声。

    米和尚转头笑了笑,问毓汝颜道:“毓小姐,我想就不用点数了吧?胜负已分了。”

    “不可能!”毓汝颜不敢相信,几步奔过来,用手去扒拉那堆竹签,妄图从里面再找几根绿签出来,可惜再怎么找都只有六根,孤零零的六根。而余下的四十二根全是越越的!

    庖氏越越,大获全胜!耶!

    掌声立刻响起,都是大家对越越的钦佩和喜爱。越越抬手冲他们挥了挥,笑眯眯地说道:“多谢各位,多谢各位的厚爱!我庖越越始终相信,有本事哪里都有饭吃。我们开食店的靠的就是这一门手艺,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来光顾我们的小店,谢谢了!谢谢了!谢谢……”

    “庖越越你作弊!”毓汝颜一掌拍飞了那些红签。

    越越收回手,眼含讽色地看着她:“咋了?输不起啊?想耍赖了?没关系啊,我再配你玩十轮都行!毓汝颜,劳烦你去打听打听我庖越越在双禾村是以啥称霸天下的,我靠就是我这一双手做出来的好饭菜!”

    “这些人或许都跟你熟,他们都认识你,所以才会全部投给了你!不行,我要重新来一局!”毓汝颜瞪目道。

    越越冷哼了一声,鄙夷道:“那要不要我把场地搬到你诸凉城去?那儿好啊,那儿全是你爹的人,你爹发一句话那谁还敢给我投票呢?票不全都是你的了吗?毓汝颜,输不起就说输不起,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我看着都替你累!”

    “你……”毓汝颜想冲到越越跟前,却被崔安拦着了。毓汝颜瞪了崔安一眼,崔安低头小声道:“小姐,毕竟是在街面上,您还是得给自己留点面儿才好。”

    “连你也觉得是我输了?”毓汝颜气愤道。

    “输了便输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小姐,您也折腾够了,再折腾下去,公子真的会让你收拾包袱回去。”崔安继续劝道。

    毓汝颜那叫一个气,这滑铁卢遭遇得实在是太意外了!她一直很自信于自己的厨艺,总觉得她做的饭菜能得到绣娘和父亲的夸赞,必定是极好的。可她从来没想过毓候府里那些饮食未必是这世间最好的,而且有时候绣碧夫人和毓候对她的夸赞只是鼓励罢了,并非是她的厨艺真的出神入化。

    一朵自信满满,自以为天下厨艺第一的温室花朵就这么惨烈地败给了双禾村第一村花,唉,人间悲剧啊……

    毓汝颜一掌掀翻了桌子,气冲冲地往里去了,结果身后居然响起了一片嘘声。她顿时停步,回头惊愕地瞪着那些在她看来是刁民野民的围观者,气得眼泪花儿都快出来了。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在诸凉城,谁要敢嘘她,直接拖到菜市口砍了。可这是五仙镇,不是诸凉城,面对一众人嘲笑她输不起,她也只能怒奔回去哭了。

    毓汝颜回房哭了好一会儿后,崔安带着毓正和毓致两位小公子进来了。她扭过身去,没好气地说道:“出去!”

    “姐姐,”毓正走近道,“你也别难过了,咱们犯不着为了那个俗妇伤心啊!”

    “是啊,姐姐,”毓致也走了上来,小声道,“你不要难过了。要不然,咱们还是回诸凉城吧!”

    “我不回!”毓汝颜擦着眼泪道。

    “那你还要跟那个姐姐比厨艺吗?你比不过她的……”毓致刚把这话说完,毓正用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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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你的厨艺远不如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什么?”毓汝颜转过脸来,用哭得通红的眼睛盯着毓致问道,“你说我比不过那个蠢妇?”

    “没有!没有!”胆子偏小的毓致忙摆了摆手,躲到了毓正身后。

    “毓致,你出来!”毓汝颜冲毓致喊了一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毓致不肯。

    “叫你出来听见没有?你凭什么说我比不过那蠢妇?难道你也喜欢那蠢妇做的饭菜吗……”

    “姐姐!”毓正忍不住打断了毓汝颜的话,“你就别再逼毓致了。实话告诉你吧,你那六根绿签全是我和毓致的,是我尝出了那南瓜糕是你做的,偷偷提醒毓致给你投票的,不然……”

    “不然什么?”毓汝颜瞬间呆住了。

    “不然你一根签都没有!”

    “什么?”毓汝颜彻底被震住了!

    毓正轻叹了一口气,用无可奈何地口吻说:“若论厨艺,那俗妇远胜于你,她做的那道金钩小面算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道小面了。还有那锅盔,我此前真的是从来没吃过,既有新意味道也好,再来说说那碗豆浆……”

    “对对对!”毓致这时候敢说话了,探出头来道,“那豆浆我也很喜欢,我最喜欢的是那个锅盔,又脆又有油香!吃一口锅盔,再喝一口豆浆,真的太舒服了!我都还嫌没吃够呢!”

    毓汝颜那双眼珠子一瞪,毓致立马吓得又不敢说话了。

    毓正又道:“姐姐,我和毓致都是违心投你的,比厨艺,你真的比不过那个俗妇,你还是不要在这事儿上跟她较劲儿了。”

    崔安也点头道:“我刚才已经向米和尚打听过了,原来那庖越越没嫁给公子之前是公子食店内的一个厨子,做得一手好菜,而如今,她也是这新店后厨的主事人。所以若论厨艺,您真的比不过她。”

    毓汝颜扭过脸去,心口沉沉起伏。崔安又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既已见到公子,知道公子一切安好,那咱们也可以回去向夫人和侯爷复命了。”

    “要走你们走,我是不会走的。拾哥一天不答应回诸凉城,我一天都不会走!”

    “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连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公子对那个庖越越是真心相待的。您再纠缠下去,只会图添伤悲罢了。”崔安有些无奈道。

    “是,就算拾哥眼下对那个蠢妇有所迷恋,但未必长久,”毓汝颜扭过头来,用谁也驳不倒一般的眼神看着崔安,“我不信拾哥真的会独宠她一辈子。拾哥将来是要封侯拜相的,他的正妻岂能是一个毫无出处的乡下丫头,庖越越顶多也只能是个侧室,而他的正妻必定得有一个出身与他相符之人才配,你说是不是?”

    “话虽如此,但是……”

    “你也这样认同是吧?那就是说我一点都没想错。拾哥或许会留着那个庖越越,但等将来他身份大有不同时,为了他自己,为了苏氏的脸面,他必定会再娶。”

    “我只怕小姐的如意算盘会一如既往地落空……”

    “我都等了拾哥这么些年了,我是不会在此时放弃的。我要守着拾哥,不让那个庖越越作怪!”

    那场对决之后,毓汝颜倒老实了一些,没再给越越多添麻烦了。小店重新布置了之后,买卖竟比之前红火了,这大概是因为那天越越和毓汝颜那场比试,让越越的名声在五仙镇上传开了,越来越多人都慕名来一尝她的手艺。

    那天傍晚,后厨里正忙得滚烫时,毓致溜了进来,站在越越身后一直盯着。越越端着热锅转身时不由地吓了一跳,赶紧护住了锅道:“你站我后面干啥呢?”

    “嘿嘿,”毓致笑得格外谄媚,“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小家伙,我不是你姐姐,”越越将热锅里的羹汤舀了出来道,“你把那称呼给我弄明白了再说。”

    “可是姐姐,”毓致微微噘嘴道,“汝颜姐姐不让我叫你嫂子……”

    “那你到底来后厨干啥啊?这时辰后厨很忙的,你一个小孩子乱跑是会受伤的。饿了吗?”

    “我想吃你那天做的那个锅盔……”毓致笑眯眯道。

    “锅盔啊,”越越停下手来道,“今儿不行啊,今儿还有一桌子菜等着上呢!要不明儿吧,明儿我做给你吃。”

    “好呀!好呀!”毓致开心地拍起手来。

    “行了,你出去吧!”

    毓致转身跑了两步,又折了回来,伸手扯了扯越越的衣袖。越越弯下腰去问道:“还有啥吩咐啊,小公子?”

    毓致道:“我娘说了,不能白吃别人的东西,所以我拿东西跟姐姐你换。”

    “这么客气啊?那你拿啥跟我换?”

    “一个消息。”

    “啥消息?”

    “我拾哥出门去谈买卖了,是吧?”

    “对啊,今晚他约了人谈事。”

    “汝颜姐姐也跟着去了……”

    “啥?”越越的音量猛地提高了两倍。

    “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汝颜姐姐是我说的,我走了!”毓致说完一溜烟跑出了后厨房。

    越越双眼一眯,将手里的铁锅铲扔在了大铁锅里,整出了老大的动静。正在切菜的小七忙跑过来问道:“越越姐,咋了?是不是小公子惹你了?”

    “没啥,”越越忍下了这口气,重新拿起锅铲道,“继续备菜,今儿这桌是城里的施夫人第一回来吃,咱们得好好做,做好了,没准能引来更多的客。”

    “可我瞧着你脸色不好呢。”

    “家里老是有只死螃蟹到处爬,你会高兴吗?”

    “你是说那个毓小姐?她又咋了?她又来找你比厨艺了?”

    “她倒不找我比厨艺了,她现下改策略了,跟我比谁的闲功夫多了!没事儿,小七,咱们把该做的事儿先做好了,不用为她一只螃蟹乱了阵脚,回去备菜吧!”

    “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寒拾从顺鑫隆货栈出来了,身后跟着毓汝颜和米和尚。毓汝颜显得有些兴奋,冲寒拾一阵呱叨:“没想到买卖就是这样谈成的,我今儿真长了见识了!刚才我看那王老板犹豫不决,以为这买卖成不了,没想到被拾哥你三言两语就劝下来了,还是我拾哥最厉害!对了,拾哥,你还想盘下哪家铺子你只管跟我说一声,我去谈,保准跟你谈成了!”

    “你怎么会来?”寒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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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吃醋了还是生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闲得呗,又不想被某个蠢妇嘲笑我白吃米饭,所以我打算来帮你,做你的跟班。”毓汝颜笑眯眯地说道。

    “我在毓家白吃了十几年的米饭,你在我家也不过这几天,谁会笑你去?”

    “拾哥,你要这么说就见外了啊!你要知道我爹可从来没把你当外人过,他一直都很器重你的。”

    “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也器重器重我吧!让我做你的二掌柜,帮你打理食店的事情,好不好?”毓汝颜满心期待道。

    寒拾斜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她忙问:“为什么不行?那个庖越越都能做内掌柜,我为什么连个二掌柜都不能做?你瞧不起人嘛!”

    “我有二掌柜,就在你旁边。”寒拾道。

    “你说米和尚?他哪儿能做你的二掌柜呢?我觉得你的二掌柜应该找一个特别懂你又特别有积蓄的。我呢,可以把我这些年来的积蓄都拿出来跟你合伙做买卖,以后咱俩有钱一起赚有难一起扛,怎么样?”毓汝颜说得兴高采烈的,不过米和尚听完后,除了叹息就只剩下摇头了。

    “你还是玩上几天回去吧,”寒拾往前走道,“你出来久了,义父和我娘会担心你的。再说了,毓正和毓致也不好一直在这儿逗留,耽误他们学业。”

    “可以让崔安送他们回去啊!反正我是不回去的,我就要留在这儿!”毓汝颜噘嘴道。

    “那随你。”

    “是吗?”她立刻又笑了,“你决定让我当二掌柜了?”

    “想都别想。”

    “什么嘛!”

    米和尚忍不住笑了出来,毓汝颜立马转头瞪着他:“你笑什么?我做二掌柜有那么好笑吗?”

    米和尚道:“不是好笑,只是觉得特别的不靠谱。”

    “你……”

    “汝颜小姐啊,你以为做掌柜的有积蓄就行了吗?没有做买卖的头脑,任你有金山银山,也得给败光光了。所以啊,你还是回去吧,做你的大小姐多好啊,何必待在这儿受这份罪呢?”

    “想劝我走?是不是那个庖越越让你来劝的?那我也告诉你一句话,门儿都没有!”

    “好吧好吧,随你。”米和尚无奈地笑了笑。

    三人正往回走着,忽然看见越越和小七迎面走了过来。寒拾迎上去问道:“这么晚了还去哪儿?”

    越越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有点萎靡不振似的:“没啥,去找杨大夫给我瞧瞧。”

    “不舒服了?哪儿不舒服?”寒拾忙问。

    “胃疼。”越越扶着额头回答道。

    “去!”毓汝颜白了越越一眼,“胃疼还扶着脑袋,自己哪儿疼不知道吗?”

    “可不是不知道吗?”小七回了一句,“越越姐今晚在后厨房忙活了一晚上了,连口水都没喝,足足办了三桌好席,客人没一个不赞好的,累到这会儿人都快累蒙了,可不是不知道到底哪儿不舒服吗?”

    “哪儿轮到你这小厨娘说话了?”

    “汝颜,”寒拾扫了毓汝颜一眼,“怎么说话的?你先回去吧,我陪越越去看大夫。”

    “我也去。”毓汝颜不依不饶道。

    “算了吧,还是我自个去吧,”越越从寒拾手里抽回了胳膊,口气酸酸道,“现如今我也劳动不起你了,你屁股后面走哪儿都跟一富贵多金的跟班,我就一粗人,不敢有这么大的架子,你还是请回吧,寒掌柜。”

    “好啊,拾哥,我们回去!”毓汝颜故意气越越道。

    “没完了?”寒拾再次瞥了毓汝颜一眼,“以后不许你再插话我们夫妻俩的事情,记清楚了。米和尚,送她回去。小七你也回去。”

    小七暗暗地笑了笑,冲毓汝颜扮了个鬼脸,转身往回走了。毓汝颜还不肯,却又怕寒拾真跟她恼,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米和尚回去了。

    等那三人都走了,寒拾握住越越微微发凉的双手,淡淡一笑道:“好了,人都走了,有啥不高兴的就说出来吧,这儿没外人。”

    “我怕我话还没说到一半儿,你的小跟班又杀回来了呢!”越越撇嘴道。

    “这是生气呢还是吃醋呢?”

    “我是胃疼……”

    “好了,别装了,胃疼会扶着额头吗?看来庖姑娘你今晚真累糊涂了,连这戏也作得不够地道了。”寒拾取笑道。

    “那是不是打算换了我呀?”越越凑近问道。

    “岂敢呢?那现下胃好些了吗?要不要我请你去前面卖肠的徐娘家大吃一顿,当犒劳犒劳今儿辛苦了的庖大厨?”寒拾用食指点了点她鼻尖笑道。

    “我先问你,”越越拨开了他的手指,“那毓汝颜咋会跟着你去谈买卖?”

    “她是半道上来的。”

    “你叫她去的?”

    “你觉得可能吗?我去谈买卖凭啥还要带上她?好了,庖主厨,”寒拾伸长胳膊揽着她,“咱这醋也别吃了,咱还是先去前面卖肠的徐娘家好好吃一顿,算是犒劳犒劳辛苦了一天的庖主厨了,我请客,咋样?”

    “呃……行吧,反正我肚子也饿了,正想吃徐娘做的烤肥肠凉拌鸭肠油炸鱼肠……哎呀,不能说呀,一说我肚子就饿了!”越越捂着小肚子嗷嗷叫道。

    “那还等啥呢?今晚想吃啥咱就点啥,吃不够咱打包回去再吃,走!”

    这两口子放着家里一堆东西不吃,倒跑同行徐娘家吃肠去了。吃到下半夜,寒拾将有些醉了的越越背了回来。他怕明天越越会头疼,便先将越越背到了后厨房里,亲手给越越弄了壶解酒茶。

    寒拾扶起越越,喂她喝解酒茶时,她好像有点清醒了,咯咯直笑地将脑袋埋进寒拾怀里,就是不肯喝茶。寒拾抚了抚她的后背道:“听话了,把这解酒茶喝了,明早起来才不会头疼。”

    “宝宝怕苦,宝宝不喝……”越越撒起娇来,寒拾整个心房都能融化掉。

    “哪个宝宝这么没味觉啊?这茶明明就是酸的好吧?哪里苦了?”寒拾笑着将她脑袋从怀里扒拉了出来,在她脸颊上溺爱般地捏了两下,“庖宝宝,大半夜的就不要为难我了,干了这碗好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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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寒家爹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干了它,你要给我两颗蜜饯哦。”越越竖起两根指头奶声奶气道。

    “别说两颗,两罐子都行,来,喝了吧!”

    “宝宝还是怕苦……”

    “这宝宝真是不听话呢,是不是要我去寻根棍子来收拾一顿才肯听话啊?”

    “打人是不对的!”

    “喝醉了大半夜为难自己男人那才是不对的。”

    “咦……大叔你是谁的男人呀?我男人好帅好高大的哦,大叔你才不是呢!”

    两口子正在后厨房里打情骂俏时,毓汝颜就在门外。她一直没睡,一直在等着寒拾和庖越越回来。好像这两人不回来,她就没法入睡似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等来的却是这样的情景。当她站在门外,听着越越用那奶声奶气的语调跟寒拾撒娇时,她整张脸都青了,恨不得立马冲进去将越越一脚踹开!

    可她也知道,寒拾如今宠着越越,自己对越越动手等于是在令寒拾更厌恶自己,所以她忍下了这口气,目光冰冷地朝门里看了一眼,扭头走了。

    第二天清晨,双禾村东村口,汝颜带着崔安出现在了那儿。她向路过的村民打听到了寒六叔的家,然后顺着那个村民的指引,找到了那间院门前有块石头的地方。

    寒六叔已经起床了,正在院里编织着许久没用过的渔网。毓汝颜快步地走了进去,走到他身边,弯腰向他问道:“您是寒六叔吧?”

    寒六叔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我是啊,你是哪位?”

    “见过六叔!”毓汝颜忙向寒六叔行了个礼。

    寒六叔愣了一下,忙放下了手里的渔网,起身还了个礼道:“受不起,受不起,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打哪儿来的,来找我一个老农做啥?”

    “六叔,我叫毓汝颜,寒拾的娘是我的小娘,说起来我也应该叫您一声爹呢!”毓汝颜甜甜地笑道。

    “啥?”寒六叔又愣了一下,“你是……你是寒拾义父的女儿吧?”

    “对呢!您就叫我汝颜好了,拾哥一直都是这么叫我的。”

    “哦,”寒六叔脸上扫过一丝尴尬,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石桌道,“那……那您请坐吧!我去让弄巧给您弄点茶水来……”

    正说着,弄巧从灶房里走了出来。也不等寒六叔作介绍,毓汝颜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握住了弄巧那双手,笑弯了眉眼道:“你一定就是弄巧了吧?长得真俊俏呢!我叫毓汝颜,也是拾哥的妹妹。”

    “呃……”弄巧有点给整懵了,没反应过来。

    “我听拾哥说你小我两岁,那往后我就做你姐姐,你就做妹妹好不好?”

    这毓汝颜一上门就热情似火,整得弄巧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弄巧忙将手抽了回来,快步地走到了寒六叔身后,小声问道:“爹,这谁啊?咋一上来就姐姐妹妹了?”

    “我也没太弄明白啊……”寒六叔也一头雾水。

    “二位不必害怕,”崔安也向寒六叔拱手行了个礼道,“这位真的是毓候府的毓汝颜小姐,与拾公子是兄妹,她是特地前来看您的。”

    “拾公子?”弄巧表情都皱起来了,“这位大哥,你说的拾公子是我哥寒拾吗?”

    “对,”崔安点点头,“在毓镜府里,人人都这么叫他。”

    “哇,”弄巧眨了眨眼睛吃惊道,“可不得了了,我哥原来还是个公子啊?那毓镜府就更不简单了吧?”

    “当然,弄巧小姐。”崔安回道。

    “如果弄巧你对我们毓镜府感兴趣的话,不妨可以跟我们去西边走一趟,”毓汝颜走过来笑道,“西边的风物又不同了,你们去了,一定不虚此行。”

    “呵呵呵呵……”弄巧干笑了两声,摆摆手道,“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问问而已。”

    “两位,”寒六叔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毓汝颜主仆二人,问道,“不知道两位驾临我这陋舍有啥事儿吗?我家拾儿不在家,倘或你们要找他的话,得上五仙镇上去找。”

    毓汝颜拉着寒六叔坐下道:“六叔,我知道拾哥在五仙镇上,我都已经在他家住了好几天了。我今日来是特地来瞧您和弄巧妹妹的。崔安,把东西都拿过来吧!”

    崔安一招手,雇来的那个挑夫便将一挑东西放在了院里,然后走了。毓汝颜指着那堆东西道:“六叔,您别嫌弃,这些都是我在五仙镇上随便买的。可惜五仙镇上的好东西不多,我也没挑出几样太好的,就是一些药材布匹首饰什么的,您和弄巧妹妹将就用。”

    “呃……看来你真是来看我的?”寒六叔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一挑东西上,表情略略显得凝重了起来。

    “是呀!我是特意来看您的。早听拾哥说起您了,却一直没能得见,如今有机会了,我一得空就来了。”

    “那真辛苦你了。”

    “六叔,咱们是一家人,哪里说得上辛苦不辛苦的?”毓汝颜又亲昵地握住了寒六叔的手。

    “呵呵,毓小姐真是会说话啊,可是……”寒六叔将手缓缓地抽了回来,笑容有些牵强道,“那一家人的话我可担不起。那些东西也还请毓小姐带回去吧,我不能收。”

    “六叔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拾哥都从来不跟我客气的。您是拾哥的爹,也是我的爹,往后我就叫您寒家爹爹如何?”毓汝颜故意卖了个乖巧。但可惜,寒六叔却并不十分领情。

    寒六叔起了身,向毓汝颜拱了拱手道:“不敢当,小姐千万不要这样折煞了老农,老农我就是一个乡下老头子,绝对担不起您那一声爹。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请您带上您的东西回去吧!”

    毓汝颜有些着急了:“寒家爹爹……”

    “小姐,小姐,”寒六叔一面后退一面拱手行礼道,“我真的受不起,请您还是别这么叫了,会折煞老农的!”

    “您受得起!您是拾哥的爹,那自然就是我的爹了!”毓汝颜殷勤道。

    “不,不,不,那不一样,那不一样!”寒六叔连连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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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上不得台面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家爹爹……”

    “小姐,”崔安忙扯了扯毓汝颜的衣袖,提醒她道,“寒大叔如果不喜欢您这样叫他,那还是算了,随他老人家的心意吧!”

    毓汝颜略有些失望,冲寒六叔点点头道:“好吧,我就叫你寒六叔好了。不过我虽然叫您寒六叔,但您千万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和拾哥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他是除了我爹和绣娘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哦。”寒六叔口气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有种浅浅的尴尬。

    “六叔,”毓汝颜又上前,拉着寒六叔坐下道,“我真的一直都想来看您呢!以前在诸凉城时,我经常听拾哥和绣娘提起您。”

    “绣娘?”

    “就是拾哥的娘啊!苏碧绣,您不记得了?”

    “哦,”寒六叔不自然地垂了垂头,脸色更加尴尬了,“原来她叫苏碧绣啊……”

    “六叔不知道绣娘叫什么?”毓汝颜有些惊讶。

    “知道,知道,那个毓小姐,多谢您大老远地来瞧我这个老头子,实在是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六叔,真的一点都不麻烦。您知道吗?我这趟来是专程来接您和弄巧妹妹的。”

    “接我和弄巧?去哪儿?”

    “诸凉城啊!”

    “去诸凉城?”

    “对呀!”毓汝颜笑眯眯地说道,“接您和弄巧去诸凉城过好日子去!诸凉城是我爹的地方,你们在那儿谁都不敢欺负你们,我还为你们准备了大宅子,十几二十个丫头下人伺候你们,总之您以后就不用再为生计担忧了,就在诸凉城安享天年吧!”

    “呵呵,”寒六叔笑得甚是沉重,“安享天年?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那位绣娘的主意?”

    “当然是我和拾哥一块儿的主意了!拾哥迟早是要回诸凉城的,他不忍心留您和弄巧妹妹在这儿,所以才想到把你们接过去的。你们放心,诸凉城那边很好,你们一定住得惯的。”

    “所以你来是拾儿让你来的?”

    “对呀,是拾哥让我来的,他让我来接你去五仙镇,商量去诸凉城的事情。”

    “哦……”

    “爹,”弄巧听着不痛快了,“咱还真的要去那啥猪凉城吗?哥不是说好不走的吗?咋他又反悔了?他走了,越越咋办?越越是不是也要带走?”

    毓汝颜冲弄巧笑了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那个庖越越肯定是会跟着你哥走的,就算你哥想把她留下来,她也一定不肯啊!反正我毓镜府大,也不怕多她一个闲人。”

    “闲人?越越咋会是闲人?越越是我嫂子,我哥的媳妇,她咋会是闲人?”弄巧更不痛快了。

    “弄巧妹妹,咱们是一家人,我就不跟你说见外的话了。以后拾哥是要封侯拜相的,我爹早找人替他看过了,他最高能做到正一品,前途无可限量,所以将来那个站在他身边的正室一定不是庖越越。那个庖越越除了厨艺很好之外,别的还真上不了台面。”

    “呵!上不得台面?”弄巧听着这话气得都两个鼻孔呼哧了,双手往腰上一插道,“要照毓小姐您这个说法,我也是上不得台面的,那我还去那个啥猪凉城干啥呢?爹,咱们不去,咱这儿日子过得不是好好的吗?哥要走,就让他自个走好了!他就是个说话不算话的!”

    “弄巧妹妹……”

    “哎,别这么叫我,我也受不起!爹,您不是还要去打鱼吗?还不出门儿等啥呢?蔡大叔他们都该等着急了,您赶紧去吧!”弄巧不满地瞥了毓汝颜一眼,走到旁边三两下将寒六叔的渔网收起,塞到寒六叔手上,推着他出门了。

    寒六叔只好朝毓汝颜拱了拱手,弯腰行了个礼,拿着渔网走了。毓汝颜想追上去,却被弄巧拦了。毓汝颜道:“弄巧妹妹,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意思了?”

    弄巧冷冷道:“我可没误会,你不就是看不起咱们双禾村的人吗?”

    “我说的是那个庖越越……”

    “可越越是我姐妹,你说她,那就是说我!毓小姐,我也得出门儿了,劳烦您带上您这些东西走吧,我们家屋小,装不下!”

    “哎,你……”

    弄巧果真解下围裙摔在了石桌上,然后大步出去了。如此一来,院里就只剩下了毓汝颜主仆俩了,孤零零的,有点凄凉。

    毓汝颜有些不明白了,问崔安道:“我哪里说错了?我是为他们好,我想来接他们去诸凉城享福啊!”

    崔安道:“小姐您没发现吗?拾公子的爹似乎连绣碧夫人的真名都不知道。您刚才一说,他脸色都变了。”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所以我劝小姐最好不要在寒大叔面前替绣碧夫人。”

    “原来是这样啊,”毓汝颜有点担心了起来,“那寒六叔会不会生我的气啊?都怪我,太心急了,一急什么话都说了出来。崔安,赶紧跟我去找寒六叔,来的时候你看见这附近哪儿有河可以打鱼吗?”

    “我觉得最稳妥的办法是咱们先回五仙镇上去,如果您这会儿继续去找寒大叔的话,他可能会对您更加抵触。”

    “可我想跟他解释解释……”

    “咱们这趟来得太突然了,他心里一定接受不了,还是等他缓两日再说吧!”

    “也好,”毓汝颜点头道,“我过两日再来,到时候你一定要帮我多说几句话,把他老人家哄好了,这样我才能有机会说服拾哥回诸凉城。还有那个弄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居然会把那个庖越越当姐妹,那个蠢妇能当姐妹吗?罢了,咱们先回去吧!”

    晌午,毓汝颜和崔安回到了五仙镇上。不过,她没回寒拾那儿吃午饭,而是跟崔安在镇上逛了逛,在另一家饭馆用过午饭后才回去的。

    回食店的路上,毓汝颜买了两只大西瓜,想拿回去做个冰镇西瓜给寒拾解解渴。可没想到,当她前脚刚迈进食店堂子门时,弄巧那张冰冷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原来,弄巧已于他们之前赶到了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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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原来只是个假名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院小厅里,弄巧指着那一挑毓汝颜早上送到家去的东西道:“哥,这些东西都是毓小姐送到家里去的,我现下给她还回来了,你让她自个点点吧!”

    毓汝颜立刻有些窘了:“弄巧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这些东西是买给你和寒六叔的……”

    “哥,”弄巧瞧都不瞧毓汝颜一眼,扭着脸说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在不在这儿待了,你还要不要我嫂子了,不要你给句痛快话!”

    越越也在,听了弄巧这话有些奇怪,问道:“啥意思,弄巧?谁跟你说你哥不要我了吗?”

    弄巧朝毓汝颜撇撇嘴:“不就是这位毓小姐吗?一上我们家就说我哥将来是要做很大很大的官的,将来等我哥做了大官了,你没资格站我哥旁边,没资格做我哥的正室,这意思还不明显吗,越越?不就是说我哥将来会不要你吗?”

    “是吗?”越越斜过眼珠,瞥着一脸尴尬的毓汝颜道,“毓小姐,你已经跟寒拾说好了将来他会不要我?他不要我,要你吗?”

    “庖越越!”毓汝颜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咋的?”越越毫不示弱地跃起,“想掐架啊?来啊,我奉陪啊!毓小姐,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八婆的人啊!在这儿上蹿下跳了不说,还跑回双禾村去祸害我爹和弄巧了,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毓汝颜辩道:“我只是想去探望寒家爹爹,寒家爹爹是拾哥的亲爹,我这个做妹子的去探望一下也不行吗?”

    “寒家爹爹?谁是你寒家爹爹啊?你爹不是西镜侯?咋又厚着脸皮管我爹叫爹了,你就不怕折煞了他老人家吗?”

    “他是拾哥的爹,他就受得起我叫他一声爹,怎么了?难道只许你叫他爹啊?”毓汝颜挑衅道。

    “还别提这事儿,”弄巧插话道,“一说起这事儿我就更气了。毓小姐,您是当真不知道我哥当初是咋跟我爹分开的吗?”

    毓汝颜道:“我知道,当初是绣娘偷偷把拾哥带走的。绣娘跟我说了,她也知道挺对不住寒家爹爹的,可当时她要是说了真话,寒家爹爹一定不准她带走,所以她只好出此下策。”

    “这叫下策?这叫过分吧!当初,那个苏绣碧倘或能留下她的真名真姓,或许我爹早就找着我哥了。可那女人够狠,留给我爹的只是一个假名儿,我爹就用那个假名找了好几年,找到腿都瘸了都还没找着!原本呢,我爹也不知道这事儿,也不知道他自个傻傻地拿了个假名找了好几年,直到今儿您把这事儿说破了,我爹这才知道夏宁儿根本不是那个女人的真名,那女人真名叫苏绣碧!您想过没有,您想过我爹有多难过没有?”弄巧一声声地质问道。

    毓汝颜忙道:“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不该把这事儿说出来,我可以跟寒家爹爹道歉……”

    “道歉有用吗?”弄巧打断了毓汝颜的话,“道歉能当你啥都没说过吗?还有,毓小姐,我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也转告我哥一句话,我们父女俩是绝对不会去啥猪凉城的!就算往后要讨饭过日子,我们也不可能去!”

    寒拾的脸色愈加地沉敛了,他看了满面通红的毓汝颜一眼,问道:“你去跟我爹说要接他回诸凉城去?”

    毓汝颜忙道:“我是好意,我想你早晚会回诸凉城的,不可能会把寒家爹爹和弄巧妹妹留在这儿,所以才会那样跟他老人家说的。拾哥,我是替你着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觉得我爹会去吗?”

    “他……”

    “去接受你爹的庇护,去接受那个曾经抛弃和背叛过他的女人的好意?你想错了,汝颜,我爹是一个很有骨气的人,抛开他心里对我娘还有芥蒂不说,就算没有那些芥蒂,他也不可能跟我去诸凉城!”

    “对不起,拾哥,我知道我说错话了,”毓汝颜连忙向寒拾讨饶道,“我不知道寒家爹爹对绣娘还有芥蒂,我不该说那些话。要不这样,明儿一早我就去找寒家爹爹,我亲自跟他道歉!”

    “你就别去打扰他了,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出现对他来说,是个尴尬吗?”寒拾略显痛心道。

    “拾哥……”

    “你也闹够了,明早收拾东西回诸凉城吧!”

    “不行,拾哥!我要你跟我回去!诸凉城需要你,苏氏也需要你!”

    “可我爹更需要我。就这样,明早就走。”

    “我不走!”毓汝颜倔道。

    “崔安,”寒拾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明早就算绑也要把你家小姐绑回去,这是命令!”

    “我偏不走!”毓汝颜跺脚道。

    就在此时,赵念跑进了厅里,冲寒拾喊道:“掌柜的,你爹来了,就在外头!”

    一听说寒六叔来了,毓汝颜立刻往外跑去。刚跑到院子里,迎面就看见了走得大汗淋漓的寒六叔,她忙上前一把握住寒六叔的双手,委委屈屈道:“寒家爹爹,是汝颜不好,汝颜今天说了不该说的话伤了您的心了,您千万别怪汝颜好吗?是汝颜不懂事,您千万不要怪汝颜,好不好啊,寒家爹爹?”

    “这……”

    毓汝颜这样做是做给寒拾看了,她心想自己如此低声下气地道歉至少可以让寒拾看到她的真心,明白她并非有意挑起旧事伤寒六叔的,也让能寒六叔明白她是真心诚意想认六叔做爹的,但是,寒六叔的反应再次让她失望了。

    就在寒六叔呆愣了片刻后,忽然拱手向毓汝颜跪了下去。毓汝颜一愣,慌忙用双手去搀扶寒六叔,可寒六叔的劲儿比她大,她根本扶不住。眼看寒六叔就要双膝落地了,寒拾连忙从后面跑了上来,一把扶住了他,又心疼又尴尬道:“爹,您这是做啥啊?赶紧起来!”

    “是呀,寒家爹爹,您这是做什么啊?您跟我一个晚辈跪什么呢?应该是我向您下跪请安才是啊!”毓汝颜还在喋喋不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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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求您别再叫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毓小姐啊,”寒六叔冲毓汝颜连连拱手,一脸无可奈何道,“求求您,您就别再叫寒家爹爹了,我真的受不起啊!您身份高贵,我就一低三下四的农人,您这样我会折寿的啊!求求您了,求求您了行不?”

    “您……”毓汝颜羞得满面通红,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拾儿啊,你妹妹来的时候没冲毓小姐说啥难听的话吧?我一看她和那挑东西不见了,我就知道她一准上这儿来找你来了,我赶紧跟着一路撵啊,结果还是没撵着!”寒六叔抹着满头大汗道,“拾儿啊,你妹妹她要是说了啥顶撞毓小姐的话,你可要替她跟毓小姐赔不是啊!你妹妹就是个乡下丫头,她不懂啥轻重啥规矩的,知道不?”

    寒六叔这么一说,毓汝颜更觉得无地自容了。寒六叔这番客套恭敬简直比抽她两个耳光还令她不舒服。她不明白寒六叔为什么就是不接受她的好意,她已经纡尊降贵了,为何寒六叔却还端着个农人的架子不放呢?若是换了别人,一定早就对她心悦诚服了。

    “爹,这话咱稍后再说好吧?”越越迎了上来,扶着寒六叔道,“您赶着追弄巧,一定还没吃饭吧?来,先坐下喝口茶,我亲自给您炒俩菜去!”

    “不用着急,我先跟拾儿把话说了再吃……”

    “吃了再说不一样吗?有啥要命的事情非得赶着趟地说啊?我跟您说,今儿后厨正好有新鲜送来的腰子和猪肝,我给你来一盘又脆生又爽口的肝腰合炒咋样?再冰上一壶枸杞酒,一会儿你们爷们好好喝几碗!”

    越越这一番话立马把寒六叔逗乐了。寒六叔直点头道:“好好好,就肝腰合炒。你还别说,自打你来五仙镇了,我偶尔还就真馋那一口呢!不过冰的枸杞酒是啥东西?”

    越越笑道:“您一会儿就知道了!掌柜的,赶紧扶爹去里头歇会儿,我去后厨弄菜去!”

    不一会儿,几个寒六叔最爱吃的菜便摆上桌了,一壶刚从井里提出来的枸杞酒也倒上了。越越将那一碗斟得满满的枸杞酒递到寒六叔手里道:“来,爹,我知道您不喜欢用杯子,咱就整碗,喝着才痛快呢!”

    寒六叔笑呵呵地接过了那酒碗,深咂了一口,眉眼处的笑意就更浓烈了:“好喝,舒服,解渴!还是我们家越越能干啊,啥好吃的东西都会做,偏偏你爹又是个嘴馋的,拾儿娶了你,最享福的是爹啊!”

    “所以啊,我让您和弄巧搬五仙镇来,您又偏不肯。您来了,我天天都能给您做好吃的。”越越笑道。

    “那你俩得给我生孩子,没一打半打孩子我不来。”

    “哈哈哈哈……”陪桌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越越有点不好意思了,害羞道:“爹,这事儿咱能没人的时候再说吗?”

    寒六叔又咂了口酒道:“这事儿是个正经事儿,有啥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啊?你俩要是把那孙子给我生出来了,我保准带着弄巧搬到五仙镇上来!”

    “那行,”寒拾笑着点点头道,“那就算说好了,等有了孙子,爹您就搬到五仙镇上来,您到时候可别反悔啊!”

    “爹不反悔,不过啊,拾儿,有件事爹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寒六叔说着放下了酒碗。

    “爹您说。”

    “我觉得吧,人家毓小姐说得也不错,你前途一片光明,就真的不要在这儿耽搁得太久了。当回去的时候还得回去。你能回来陪爹这么久,让爹亲口吃上了儿媳妇做的好饭菜,爹已经很满足了。爹这么说,你明白不?”

    “明白。”

    “至于那诸凉城,爹没福,去不了,你替我谢谢毓小姐的好意。”

    “知道。”

    “还有一件事,你务必要答应我。”

    “您说。”

    “越越是我给你定下的,也是当着我的面儿娶回来的,她就是咱们寒家的儿媳妇,是你的正妻。往后无论你是做了王还是拜了相,你都不许嫌弃她,不能弃糟糠,倘若你弃了她,你也就别再认我这个爹了。”

    “爹您放心,我就算不封侯拜相,我也不会弃了她。”

    “好!是我寒柏山的儿子!”寒六叔拍着老寒腿大笑了起来,端起酒碗道,“那咱爷俩今儿就喝个痛快!”

    寒拾举起碗跟寒六叔碰了碰,笑道:“行,都随爹的,今儿爹就别回去了,晚上我再陪您喝!”

    “好!”

    小厅正热闹时,毓汝颜默默地从门边走开了。刚才寒六叔说的那些话她全都听见了。当她听见寒六叔劝寒拾回诸凉城时,心里还一阵窃喜,可当她听见寒六叔说不许寒拾弃庖越越时,心里顿时翻江倒海五味杂陈了。

    “小姐,”崔安走到毓汝颜身后,“不如今日就收拾行李出发吧!”

    毓汝颜缓步往前走着,瞳孔有些涣散,好像没听见崔安的话。当崔安又再说了一遍时,毓汝颜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对崔安说道:“崔安,我有一个主意。”

    崔安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小姐,您还没折腾够吗?您看您刚才把寒大叔吓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您的处境会更尴尬的。”

    “我们把寒六叔偷偷带回诸凉城吧!”

    “您疯了?”

    “我没疯,只要我们把寒六叔带回诸凉城,拾哥他一定会追来的。”

    “小姐,”崔安不得不提高音量道,“您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吗?”毓汝颜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是一个很蠢的办法,请恕我直言。您这样做,不但会令寒大叔分外尴尬难堪,也会令公子对您更加嫌弃,您何苦呢?再说了,我护送您来之前,绣碧夫人就交待过我,不能跟公子起冲突,要顺着公子的意思。”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呀!”毓汝颜着急道。

    “您就接受了吧!”

    “接受什么?接受拾哥娶了个蠢妇吗?”

    “到底谁蠢啊?”越越忽然抱着一只酒罐子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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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小美人鱼要报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蠢你不知道吗?”毓汝颜飞快地抹掉了眼角渗出的泪水,故作傲慢鄙视道。

    “那儿有一小水洼,”越越指着院中种睡莲的小水洼道,“自个去那儿照照,看到底是你自己蠢还是我蠢。就你现下这副德行这副脾气,我要是个有志气的男人,就算是送我良田千亩白银万两我都不愿娶!”

    “你给我闭嘴!”

    “你还真没资格让我闭嘴。这是我家,我的地盘,我想咋说就咋说,你就算把律法搬出来也奈何不了我。”

    “你为何一定要跟着拾哥?图他什么?”

    “图人呗,难道图他钱财?”

    “我若真给你白银万两让你离开他,你肯吗?”

    “肯,离开他,拿了你那万两白银,我再回来找他一块儿花呗!”

    “你……”

    “毓小姐,你还是省省吧!”越越冲她抛个得意扬扬的眼色道,“无论你是拿钱财还是美男,我都没兴趣。你也别管我图寒拾啥,你也管不着,那是我们夫妻俩的事儿。你最好先管管自己,想个法子把自个给嫁出去才是正经,不然的话,你很快就能斗战剩佛了。因为在你们这儿,过了二十岁,那就是剩得不能再剩的了,要交税的哦。”说完,她抱着那酒罐子趾高气昂地从毓汝颜跟前走过去了。

    毓汝颜扭头就冲回了房间,坐在床边,使劲地捶起了床板。崔安,毓正毓致都进来了。她大嚷道:“出去!”

    “姐姐,”毓正上前道,“咱们还是收拾东西回去吧!省得在这儿看人家脸色。”

    “我让你出去不行吗?”

    “姐姐,你现下着急也没用啊!我哥是不会听你的,他已经完全被那个女人给迷惑住了,”毓正像个大人似的分析起了形势,“我也问过我哥,问他到底回去不回去,我哥没说他不回去。也就是说,我哥只是暂时待在这儿,过一阵子还是会回诸凉城去的。”

    “那又如何?他的心已经被庖越越那小妖精给吞了,就算回到诸凉城也没用了!”毓汝颜又气哭了。

    “他眼下是被那个女人给迷惑了,但等他回到诸凉城之后,他脑子肯定就清醒过来了,明白自己是谁,该干什么了,到时候他肯定就没那么迷恋那个女人了。而且,如今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在这儿,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啊,再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先回去。等我哥带了那女人回诸凉城,咱再慢慢跟她算账也不迟。”毓正虽然只是个九岁的小娃,但说起话来却好像已经十九岁似的。

    “小姐,正小公子说得很对,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拾公子迟早是会回去的。”

    “真的要回去了吗?”毓致傻傻地问了一句。

    崔安和毓正同时看了他一眼,他忙捂住自己嘴巴,躲旁边去不说话了。毓汝颜啜泣了一小会儿后,缓缓说道:“那行,那就回去。现下就走,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个蠢妇了!”

    一拨人一阵风似的来,又一阵风似的走了,来得匆匆去也匆匆,就感觉从来没来过似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越越的耳根子可以清静下来了。

    寒六叔和弄巧在五仙镇上住了三天便回去了。他们回去之后,寒拾便开始着手改建货栈了。他从王老板手里将那家货栈盘下来之后,重新扩建改造了一番,容货量比从前大了两倍,从他货栈出入的货物也增多了,买卖自然也一点点地涨了上去。

    自从有了这货栈,寒拾白天基本就在货栈,越越则负责食店这边。一忙起来,两人很有可能一整天都碰不上面儿。

    那晚,寒拾又回来得晚了。打着哈欠跨进门来时,忽然顿住了脚步,因为他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只见房内一片暗沉沉,只有墙角那支烛台上还点着零稀的两三支蜡烛。正中央的花毯上铺着一层嫣色蚕丝软褥,软褥上撒着花瓣,还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有银壶一把,银酒杯两只,除此之外,那软褥上还斜卧着一只冲他不停抛媚眼的熊……越越。

    寒拾右眼皮子蹦跶一下,盯着那只“熊越越”问道:“你玩啥呢?”

    “等你呀……”

    这腻得快成糖丝儿的声音让寒拾浑身打个冷颤,一面关门一面问道:“今晚又喝多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有酒等我回来再喝。”

    “人家等你了呀……”越越又冲他连环发炮似的眨起了眼睛,“人家特地备了一壶最好的女儿红等你呢,快来尝尝吧!”

    “好,”寒拾脱了鞋袜,褪去了外衣,踩在软褥上走到八仙桌旁,坐下便倒了一杯酒喝了,“不错,哪儿弄来的酒?不像是你酿的啊。”

    越越没回话,还斜卧在那儿,左手撑着脑袋,右腿曲在左腿上,一副美人鱼的姿势。寒拾转过身去,一面喝酒一面打量着她这新造型,忍俊不禁道:“主厨今晚这又是扮的谁啊?似乎也不是虞姬了啊!”

    越越冲他抛着小媚眼:“你猜?”

    “村里瘫痪的郑二娘?”

    “不是……”

    “街头茶馆说书的拐子柳先生?”

    “不是……”

    “被马车撞了动弹不了的小姑娘?”

    “不是……”

    “那是个啥东西?”寒拾憋着一肚子坏笑地问道。

    “是一条来自大海深处的美人鱼……”越越又换了个姿势,爬在褥子上,上身撑起,双腿弯曲,还故意摆了两下,仿佛那就是她可爱的小尾巴。

    “哦……是美人鱼呢,”寒拾差点把酒给喷了出来,“那请问美人鱼小姐你跑我家来干啥呢?”

    “报恩呀!”

    “报恩?你要报我啥恩?我不记得我救过你啊?”

    “是你要报答我的恩情。”

    “我要报答你的恩情?啥时候的事儿?”

    越越开始了绘声绘色地讲述:“many many years ago(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非常漂亮的小美人鱼。有一天,她正在海底深处畅游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呼救。她循声找去,发现了一个即将溺毙在海水中的年轻男子,于是她便救下那个年轻男子。”

    寒拾撑着额头,笑得耸起了肩来,尽量配合她道:“那我就是那个被小美人鱼救的年轻男子吧?我这是遭遇了啥不幸的事儿了,居然差点溺毙在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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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王子快报恩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越越又冲寒拾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那时候你还是个王子。”

    “噗,”寒拾这口酒终于没憋住了,直接给喷出来了,“我还是个王子?”

    “对,你是一个王子,我是小美人鱼公主,在见到彼此的第一眼时,咱们就深爱上了对方。可惜,邪恶的海女王出现了,她嫉妒咱们,想方设法地破坏咱们!”越越讲得极为生动入情,但寒拾完全是出戏的,除了想笑还是想笑。

    “然后呢?”寒拾又倒了一杯酒,笑问道。

    “然后,咱俩就齐心协力地赶跑了海女王,但海神说咱们一个是鱼一个是人,不能在一起,只有等到很多年很多年之后的今晚才能真正成为夫妻。所以,我就等啊等,等了好几百年好几百年,等你都转世了好几十次好几十次,终于等到今晚。所以,嘿嘿,”越越抖着小柳眉冲寒拾抛了个极娇媚的媚眼道,“所以,今晚就是你要报答我的时候了。拾王子,你还在等啥呢?赶紧吧!”

    “今晚不行。”寒拾直接拒绝了,喝完杯子里的酒,躺了下去。

    “为啥不行?”越越立刻坐了起来。

    “王子累了啊……算了一晚上的帐,眼睛都花了,你就让王子好好睡个觉,明晚来报答你大恩吧……”

    “不行啊,”越越扑到寒拾身上,撒娇道,“今晚子时之前你要不吻小美人鱼的话,小美人鱼就会灰飞烟灭的……”

    “我说你啊,哪儿来那么多故事呢?”寒拾合着眼,抬手轻抚着越越那一头长发笑道,“一会儿是霸王别姬,一会儿是小美人鱼,你干脆跟着那说书的柳先生混好了。”

    “小美人鱼要是真的灰飞烟灭了,你不伤心吗?”越越拿脑袋一直在寒拾胸口蹭啊蹭,“以后就没人陪你喝酒了,没人帮你做饭洗衣裳了,没人给你生小小美人鱼了……”

    “有那么严重吗?”

    “有……”

    “那行,亲一下,收工!”

    这一吻下去还能收工吗?那不得闹个翻江倒海生灵涂炭?更何况,今晚越越姑娘是卯足了劲儿想跟拾公子整点大动静,因为据镇上最会掐算的那个钟师娘说,今晚是他俩姻缘结果的好时候,嘿嘿嘿嘿……搞定!

    早上天还没亮,米和尚就来敲门了。刚敲了两下,寒拾就开门了,神情十分疲惫,还不断地打着哈欠。米和尚有点纳闷了:“你昨晚睡门边的吗?我一敲门你就开了。”

    寒拾摆摆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道:“别提了,这都是昨晚报恩报的。”

    “报恩报的?啥意思啊?”米和尚就更纳闷了。

    “别问了,你先去货栈那边,我稍后就来。”

    “你可赶紧来啊,今儿有两批大货要收呢!”

    “知道了,知道了。”

    关上房门,寒拾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回头看看这一屋的狼藉,自己都忍不住耸肩笑了起来。昨晚,报完恩之后就凑合在这褥子上睡了,旁边又是翻了八仙桌,又是倒了的酒壶酒杯筷子碟子之类的,那中间还四仰八叉了一只熊……越越。

    这丫头这会儿睡得可睡了,寒拾抓着她双脚把她往旁边拖了一下,她都没醒。挪开她后,寒拾去找了一身衣裳换上,简单地梳洗了一下,然后回到了她身边。

    “哎,醒了,熊越越,醒醒!”寒拾拿自己的流苏须子撩她鼻孔道。

    “干啥呀?还早呢!”越越拨开那须子,翻身嘟囔道。

    “昨晚报恩还报得好吧?”

    “还行……”

    “那今晚是不是该轮到你跟我报恩了?”

    “我又没欠你的……”

    “欠了啊,也是好几百年好几百年前的事儿了,晚上我回来说给你听,你就明白了。”

    “不要……”

    “那咱们晚上再见,好好睡吧!”寒拾低头吻了越越太阳穴一下,然后就起身走了。

    听见砰地一声门响时,越越睁开了眼睛,一骨碌地打褥子上坐了起来。她用双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拼命地想了想道:“我刚才好像听见寒拾说啥报恩了是不是?今晚还要继续报恩?他也有故事?真是直接抄袭一点新意都没有呢!坏了,坏了,今晚我还是去找小七挤挤吧,我才不要继续报恩呢!”

    越越正在房间里嘀咕时,小七跑来了,说杨厨子找她有事。

    食店里请了两个厨子,一个姓杨一个姓马。杨厨子不是本地人,跟媳妇孩子租住在本镇上。这一大早的他来找越越,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向越越请假。

    杨厨子说他老娘从老家带了信儿,让他立马赶回去,说他爹估计快不行了。越越也不好耽搁了他,只能立马给他放了假,让他带着媳妇孩子回家看他老爹去了。

    这边刚应付了,后厨那边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说另一个厨子马厨子把手给砍了,血流不止。越越忙让赵念把马厨子送到镇上侯大夫家去了。之后,只有赵念一个人回来了。听赵念说,马厨子伤了手,暂时没法干活了,便向越越辞了工。

    一时间,后厨就少了两个厨子,能掌勺的就剩下越越了。小七勉强能当半个厨子用,但客人一多,这后厨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可偏偏这天客人又特别地多。

    快到晌午时,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天。赵念和另外一个伙计不停地进来催菜,说外面有客人都要掀桌子了。跑到第五趟的时候,越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把锅铲一放,解下围裙往堂子里去了。

    堂子里果然热闹,十张小桌全坐满了。其中有两桌客人最是不安分,有的已经蹲在凳子上敲起了碗,嘴里还唱道:“能做不能/拿个话来说,占个茅坑不拉屎/你这算什末?再不端出菜/爷拆了你小招牌,小招牌!”

    越越秀眉微微挑起,走过去喝了那人一声:“下来!”

    那男人一愣,撇嘴冷笑了笑:“咋的?你谁啊?你敢吼爷?”

    “你哪儿来的爷啊?”越越毫不客气地还击道,“五仙镇的还是黑石镇的,还是大桐县的啊?或者是打皇帝老儿那边来的?我咋一点都不面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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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给人添堵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哟,小娘子,挺凶的嘛!”那男人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带着一脸嬉笑道,“莫非你就是这家的老板娘庖内掌柜?长得挺俊俏的啊!”

    “找死是吗?”越越瞪目道。

    “谁来找死了?我们兄弟几个是上你这儿来吃喝的。你瞧瞧你瞧瞧,到这点儿了,一盘菜都没端出来,你说你还开啥破店啊?干脆啊……”

    “干脆让你们给砸了是吗?”

    “哎哟,你也别这么说,”那男人耸肩笑了笑道,“我们是好人,我们是正经人,我们可不是那种没事跑来闹事儿的人……”

    “赵念,拿银子来!”越越喝了一声。

    “内掌柜,拿多少?”

    “他们两桌一共多少人?”

    “十个。”

    “拿十个铜板!”

    “十个铜板?好……我马上给您拿去!”

    赵念一脸不解地跑去拿来了铜板,放在了越越手上。越越将那十个铜板哗啦一声抛在了桌上,说道:“拿着赶紧滚,别在我这儿闹,见好就收这几个字懂吗?”

    那男人脸色立马变了,冷哼道:“啥意思?把我们哥几个真当要饭的了?”

    “错,要饭的都比你们强,要饭的至少自食其力,你们呢?收别人一点银子就上门来闹事儿,就是一群地痞混混,你们压根儿就不配跟要饭的比!”

    “他娘的!”那两桌的男人立刻全都站了起来。这动静把其他食客都吓了一跳。

    越越抄着手,冷冷地扫了那男人一眼:“果然忍不住要动手了吧?你们哪儿是来吃喝的,你们就是来搅得我堂子不安生的。不过你们也别真为了一点银子就把自个坑了。我和我男人虽然才来五仙镇,但我俩从来就没怕过谁。我虽然不知道是谁让你们来的,可你们若是敢动一下,我可以保证以后你们连五仙镇镇口都不敢进!”

    那男人粗眉一抖,面露恶相道:“你当爷是吓大的啊?动了你们又咋的?爷今儿不但要动了你这破店,爷今儿连你也一块儿动……”

    动字刚刚出口,越越就顺手端起旁边桌上一碗米条子汤朝男人脸上泼去!哗啦一声响,那男人顿时成了落汤鸡,头顶挂着粉条子,脸上贴着腌菜叶子,油珠子大颗大颗地滴在衣领子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男人气急了眼,怒吼道:“给我砸!”

    几个手下正要动手,赵念和另一个伙计陈塘各自抓了一把菜刀从柜台后面冲了出来,扬在手里威胁道:“来啊!不怕死的就尽管来!我看你们是不是猫,是不是有九条命!”

    那几个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见了真刀,谁还敢往上冲?其中一个见势头不对,转身往外冲去。冲到店门口,张口就大喊:“杀人了!这家店是黑店!杀人啦!这家店杀客人啦!”嚷完,一溜烟就跑了。

    没想到剩下的几个也跟着效仿,一起高喊起了杀人救命。堂子里有好些客人都给吓着了,丢下银子立马先走了,只剩下了几个经常来的熟客。

    那拨人喊完之后,溜得贼快,赵念和陈塘追出去就没见影儿了。赵念跑了回来,大口喘气道:“内掌柜的,要不要去把掌柜的叫回来?”

    越越没说话,靠在桌边沉思了起来。这时,其中一个熟客说道:“内掌柜的,这阵仗太明显不过了,是有人故意上您这跟前捣乱呢!我估摸着啊,您这买卖挡了别人的道儿了。”

    越越朝那位熟客点了点,含笑道:“多谢您提醒了,我猜着也是这么回事,只是这五仙镇上开食店饭馆的也不少,我还真猜不着到底是哪家能这么狠。”

    那熟客道:“能做狠事儿的,那自然是狠人,您自个再琢磨琢磨吧!”

    “多谢!”

    越越吩咐赵念和陈塘将堂子里打扫干净后,转身往后院去了。小七刚才也出来看热闹了,跟在她后面问道:“越越姐,刚才那位老人家说是狠人,这五仙镇最狠的人是谁呀?”

    越越琢磨道:“从前黑石镇最狠的人是侯五爷,至于这五仙镇嘛,听说是一个叫邓爷的。”

    “邓爷?”

    “这人据说跟侯五爷是拜把子兄弟,以前还帮侯五爷堵过寒拾呢。”越越蔑笑道。

    “那八成就是他了啊!咋办?是不是去把掌柜的叫回来商量一下对策?”

    “先不要去叫,去把陈塘叫来,我吩咐他个事儿。”

    晌午那阵子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午后,越越坐在养睡莲的水洼旁边喝茶,正喝着,陈塘回来了。她忙让陈塘坐下,问道:“咋样?”

    陈塘摇头道:“那杨厨子果真带了妻儿回去了,连屋子都给退了,应该是不打算回来了。那马厨子也不在家,听他邻居说今儿他回去之后便叫上一家子回乡下去了。”

    “我料得不错啊!”越越蔑笑了笑道。

    “内掌柜的,这分明是有人在给咱们使绊子,故意吓走了那两个厨子,然后再找来了那几个混混闹场,好叫咱们今儿难堪啊!咱在镇上得罪人了,这下可不好办了!”陈塘摇头无奈道。

    越越抿了口茶,无所谓地笑了笑:“做买卖嘛,难免会跟同行起冲突,若连这点都抗不过去,那还咋做买卖呢?这样,你让赵念写张招子立马贴出去,能招得一两个厨子顶着最好,不行的话,我只能跟寒拾借米和尚了。”

    陈塘起身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下午买卖很是清淡,好像这一镇的人都知道越越家得罪人了,都没人敢往她这儿来,连熟客也没见几个。日头没那么大时,越越领上小七出去闲逛了。

    “越越姐,咱们不做买卖了?咱俩都出来了,要是有客人来可咋办啊?”小七跟在越越后面担心道。

    “不会有啥客人上门的,你放心好了,现下一镇的人都躲着咱们呢!”越越浏览着路边小摊道。

    “咱是不是真把那个邓爷得罪了?”

    “不是真不真的事儿,是你家掌柜早就得罪了。”

    “那要不要找个人去说和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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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得罪了邓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跟强盗说和?没用,”越越摆摆手,“除非你把你全部的身家连带人头都送上去。”

    不知不觉走到了姚家豆腐坊,越越没打算进去,只是草草地扫了一眼。可正要走过时,姚杏儿打里面走出来了,热情地叫住了越越。

    这姚杏儿其实比越越还早来镇上。上回不是说杨家豆腐坊的老板被人陷害了吗?那罪魁祸首就是姚杏儿的哥哥。姚杏儿的哥哥被抓了之后,他媳妇带着儿子跑了,这个豆腐摊就没人接手了,最后就落到姚杏儿手里了。

    姚杏儿将越越请到了店里面,捧出了好茶招呼。越越知道自己一向跟姚杏儿没什么深交,她忽然这么热情了,必定有文章,便问了一句:“姚姐姐你拉了我进来,是不是有啥话要跟我说的?”

    姚杏儿坐下道:“还真瞒不过你。我是有话要跟你说。”

    “不会是跟我家晌午那阵子的事儿有关吧?”

    “越越,你知道你得罪了谁吗?”

    “谁啊?”

    “邓爷啊!”

    “哦,”越越笑了笑,“我也猜着了。我们家寒拾以前就跟他有过节的。”

    “可不是为了这个。”姚杏儿摇了摇头,显得十分神秘的样子。

    “那是为了啥?”

    “你家寒掌柜不是刚盘下王老板的货栈吗?那你知道为啥那王老板要着急着把货栈出手吗?”

    “他不是经营不善快要倒闭了吗?”

    “他也的确是经营不善快要倒闭了,可是谁把他逼得要倒闭了呢?就是邓爷!”

    “为啥?难道邓爷也想要那货栈?”越越纳闷道。

    “邓爷想要的可不止是那客栈,还有王老板家里的那个小妾!”姚杏儿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这样的?”越越有些讶异了。

    “你们刚来,这些事儿你们肯定是不知道的。那邓爷是个好色的,自己家里养了四个小妾还不够,还总是上外面找姐儿。前两个月,他无意中撞见了王老板新纳的小妾,立马就看上眼了。几番跟王老板递话,王老板都不肯答应,这下他就开始跟王老板添堵了。”

    “咋添堵?”

    “王老板那些客人能要挟吓唬的就要挟吓唬,不能的就派人去捣乱,还时不时地找那些小混混去偷货栈的货,弄得王老板交不出货来,还会放把小火吓唬吓唬,弄得王老板三更半夜地睡不好,你说王老板还能经营得善吗?”

    “还真是地痞手段呢!跟今儿用到我店里的是一模一样啊!”越越气愤道。

    “王老板实在是做不下去了,就放话说要盘了买卖,可谁敢接啊?都知道邓爷是在收拾王老板,逼着王老板把小妾和货栈交出来,谁敢去给邓爷添那个堵?所以,几乎没人敢去接,除了你们家那个寒掌柜。”

    越越连连点头:“我算明白了,我家寒拾才刚来五仙镇,啥事儿都不清楚,也没人给提点一句,所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邓爷的道儿给挡了。”

    姚杏儿道:“可不就是吗?如今王老板盘了铺子,带上家产和小妾搬了,邓爷还上哪儿找人去?他只能拿你们家出气撒火了。”

    “真多谢你了,姚姐姐,”越越冲姚杏儿笑了笑,“若不是你提醒,我恐怕还不知道这里面的究竟呢,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可别这样说,咱们都是一个村出来的,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若早先我知道你家打算盘下那货栈,我早来提醒你了。等我知道的时候,你家已经盘下了,来不及了。”

    “你能告诉我一声,我已经很感激了。那我就不耽误你做买卖了,我先走了。”越越起身道。

    “你慢去,有空常来坐。”

    打姚杏儿那里出来之后,越越让小七先回店了,自己往货栈找寒拾去。到了货栈,拦下一个伙计问寒拾在那儿,那伙计指了指后院道:“掌柜的正在跟邓爷说话呢!”

    越越眉头一紧,问道:“哪个邓爷?”

    那伙计道:“咱们镇上还有几个邓爷?也就那么一个罢了。”

    越越心里更纳闷了:“他来做啥的?”

    “替他一个朋友说话的。他那个朋友有几件货在咱们货栈里头,今儿来取的时候,发现给雨水浸湿了,全不能要了。所以,他那个朋友才找了他来跟掌柜的谈赔偿。”

    越越脸色有些发紧了,打发了那伙计之后,径直往里去了。快走到账房门口时,迎面来了几个人,当中有个圆脸短身材的人,那便是邓爷。

    “哟,这不是寒掌柜家的小娘子吗?来给寒掌柜送饭啊?”这邓爷果真不是个好东西,越越理都没理他,他却主动往越越跟前凑了。

    越越停下脚步,一双冷眸盯着他:“还想来盆子米条子汤是吧?”

    “啥米条子汤?”邓爷虚眯着一双小眼睛问道。

    “今儿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小混混上我那儿去闹事儿,我没客气,直接一碗米条子汤就照他脸上泼去,泼得他是哭爹叫娘的。我看你这德行也是想来一碗是吧?”

    “你还照人家脸上泼米条子汤了?你个小泼妇挺泼的啊!”邓爷眉头微微皱起。

    “知道我是个小泼妇,以后走路就得绕着点,不然一锅滚开的水我也能给你泼过来的!”越越说完这话,一掌掀开那邓爷往账房去了。

    邓爷被越越这一推,差点往后栽了。他站稳之后,一脸不高兴地说道:“啥玩意儿啊?给她脸了还?走,回去问问那几个蠢货去,连个娘们都收拾不了还养来干啥?”

    越越一进账房,立马就闻到了一股采药味儿。她用袖子扇了扇问道:“哪儿来这么大一股中药味儿啊?”

    寒拾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咋来了?店里也没买卖了吗?”

    她走到寒拾身边,低头看了看桌上摆着几样药材,问道:“这不会就是那邓爷朋友的货吧?原来是药材啊,怪不得伙计说湿了不能用了呢!”

    寒拾抓起其中一样药材撒了撒道:“咱可能摊上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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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货栈有细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都知道了,”越越一掌拍在那些药材上面,耸耸肩道,“咱们才来这五仙镇,人生地不熟,一不小心就把本地的一只土狼狗给得罪了,那土狼狗就找人给咱们添堵了。你这儿是药材,我那边是找人来闹了堂子,花样儿可真不少呢!”

    “闹堂子的人打发了吗?”

    “有我在,他们敢闹吗?”越越轻抖了抖小眉,略显得意道,“随手招呼赵念陈塘拿两把刀出来晃晃,那几个龟孙子就滚爬了!也都是些混混,拿别人钱财办事的,他们哪儿舍得真把命豁出来玩啊?”

    “厉害啊,庖内掌柜的。”寒拾拨了拨她的小下巴调笑道。

    “其实人家当时也好怕怕的,人家一直都是个弱女子来着……”她表情一变,立刻小鸟依人地扑进寒拾的怀里,搂着寒拾的腰撒娇了起来。

    “小样儿,”寒拾学着她平日里那口气,挑着她下巴低头笑道,“明明厉害起来能打死一头牛,还在我面前装怕怕,庖内掌柜的,我现下都有点怕你了啊!”

    “别这么说嘛,”越越搂着他的要使劲晃道,“人家真的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嘛……”

    “好了好了,别晃了,我头快晕了……”

    “咳咳!”米和尚忽然在门口咳嗽了两声,越越这才撒开了手。

    “你咋来了?”越越问他。

    米和尚迈进来笑道:“我还来得不是时候是吧?惊扰到二位了?我说你俩要亲热也不背点人?门还开着呢!”

    “去仓库看了?”寒掌柜有点不好意思了,忙把话题引开了。

    “看了,”米和尚坐下道,“我还特意搭了架子爬上去看了。漏水的那个角落上的瓦片被人挪动了一些,所以才会渗水下来。”

    “你是说有人故意挪动了瓦片,令雨水渗透了下来?”

    “应该是这样的。动手脚的人很聪明,他没有一片一片的瓦抽开,而只是轻轻地挪动了瓦片和瓦片之间的摆放位置,让每一片瓦都留出了一点缝隙,这样一来,只要下雨,那儿必定会渗水。”

    “看来邓爷的爪牙已经渗透到了我货栈来了。”寒拾曲起的中指轻轻地扣在了桌上。

    “外面那些伙计大部分都是你直接从王老板手里接过来的,他们当中有邓爷的细作也不奇怪。眼下就得查清楚,到底谁才是邓爷的细作。”米和尚抓起一只梨大大地咬了一口。

    “咱们要不要把那些伙计都找来问问?”越越问道。

    “不用,”寒拾轻晃了晃脑袋,“我想这只是开始,他们还会动手。所以,咱们要做的只是等。”

    邓爷那宅子里,今儿上越越那儿去闹事的那个男人把事情经过一一地禀报了邓爷。邓爷听罢,冷哼了一声道:“养你们几个废物有啥用?别人薅两把刀子出来就吓住了?你当他们真的敢杀人呢?吓唬你们几个蠢货的罢了!”

    那男人有些胆怯道:“爷啊,您是没看见寒家那小悍妇有多凶悍啊!二话不说,一盆子汤就给我泼了过来,您说她手底下的人能是那么好惹的吗?我这也是怕事情闹大了,给您添麻烦呢!”

    “那小泼妇我刚刚见过,小模样是很标致的,小嘴也利索,可也没你说得那么吓人!”邓爷气哼哼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那男人忙弯腰又道:“您别生气!您千万别生气!今儿这事儿是我们办得不好,我已经想到法子弥补了。”

    “啥法子啊?再去闹一场啊?人家要是还提把刀子出来,你们还不是照样夹着尾巴跑了?”

    “这回我们不亲自去了。我打算上隔壁镇上找几个朋友过来,扮成乞丐往他们门口一坐,看他们还咋做买卖。”那男人得意道。

    “扮乞丐?那能扮多久啊?扮个三五七天的,他们那小店就能倒啊?想得也太美了!我告诉你,我要的是他们那个店倒闭,永远也不能在五仙镇上出现!”邓爷狠狠道。

    “那您说……您说该咋办啊?”那男人忙问道。

    “爷,”邓爷家里一个小妾开口了,“我倒是有个主意。”

    “你说。”邓爷吩咐道。

    “我下午出去的时候,正巧路过了寒拾家那店,发现他家在招厨子。”

    “他当然要招了,”邓爷耸肩冷笑道,“因为他原本那两个已经被我吓跑了,他没厨子能行吗?”

    “我觉得咱们不如就让霍老四的朋友扮成厨子,上寒拾家去应招,要是能被瞧上,那这事儿就简单得多了。”那小妾掩嘴窃笑道。

    邓爷听了这话,一双小眼睛略略开了缝,转头冲那小妾挑了挑眉头道:“这主意不错啊!还是我自家的人聪明,靠这帮废物有啥用?”

    那小妾屈膝笑道:“爷您笑话我了,我哪儿聪明了?就算有点聪明,那都是爷您养出来的呀!”

    “哎哟,这话说得我心里喜欢!好,就这么办了!哎,”邓爷指了指下面那叫霍老四的,“贞娘的话你听见没有?还不去办?办漂亮点,不许再给我办砸了知道吗?”

    霍老四连连点头:“是,您放心,这回一定不给您办砸了!”

    “滚!”

    霍老四退下后,那叫贞娘的小妾立刻坐上了邓爷的腿,娇滴滴地问道:“我的爷呀,你还真想把人家寒掌柜弄得没生路呢?”

    邓爷抖了抖他那一双粗眉,略显得意道:“谁让他撞我手里了呢?那都是他活该!我就是要杀鸡给猴看,让全镇的人都知道知道,我邓爷不是没了侯五爷那个拜把子兄弟就不行了!”

    “可我瞧着寒家那两口子也不是好惹的啊!您可要当心点了!”

    “你想多了,那两口子也没啥大能耐,一个小泼妇,一个自以为是,他俩加在一块儿都不是我对手!瞧着吧,今晚还有好戏看呢!”邓爷露出阴阴的笑容道。

    “哎哟我的爷,”贞娘拿一双白手捧着邓爷的脑袋撒娇道,“今晚您还要闹他们啊?那他们可咋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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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吃块石头的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邓爷掐了她那丰臀一把,笑腻腻地说道:“你还担心他们?你还是想想今晚你咋在我手上活吧!”

    “爷您今晚要对付那姓寒的,您还有空上我那儿厮混?”

    “对付他用得着我亲自动手,等着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晚我一定要给他寒拾一个措手不及!”

    接近子夜时分,街上一片安静。寒家货栈内,负责看守的伙计巡视了一遍后,回小屋里睡觉去了。

    闷热而味杂的某间仓库内,越越憋得脸蛋通红,不停地用袖子扇着脸,嘴里嘀咕道:“咋这么热呀?早知道我带两块冰镇西瓜来呀!”

    “不是让你别来吗?”寒拾斜瞄了她一眼,“你还非来,这下知道仓库里有多热了吧?”

    “我不也想亲手抓着那个地鼠吗?哇,真的好热啊!不行了,你离我远点,你简直就像个火球!”越越很嫌弃地将寒拾往旁边推了一点点,然后把整个身子贴在了旁边那块撑着木柱子的大石头上,表情无比销魂地说道,“还是抱着石头爽啊,真凉快,都凉快到我心里去了,好舒服……”

    “那你跟这石头过好了?”寒掌柜的有点小嫌弃地看着她。

    “可以啊,这么热的天,给我来块石头这么天天抱着也不错呀!亲爱的石石,一会儿抓了地鼠就跟姐姐回家吧,姐姐会很温柔地对你的……”越越闭眼陶醉道。

    “嘘!”寒拾忽然嘘了一声,伸手将她从那块石头上摘了下来,拖回了身边。

    “干啥?来了?来了?”

    “小点声,有人进来了!”

    越越抬起了一点点头,透过挡在前面的大货包之间的缝隙看去,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库房门口溜了进来,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看了一小会儿,这人又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一堆垒得高高的货物旁边,取下了挂在腰间的一个小罐子,将罐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又脱下了自己的一只鞋丢在了那儿,忙完这些,这才转身溜了出去。

    等那人走后,越越忙从货堆里爬了出来,点燃了手里的灯笼,正想凑近看看时,一股浓烈的腥味儿忽然扑鼻而来。她顿时恶心不已,回头呕了两下道:“这是啥玩意儿?血吗?”

    寒拾拿过她手里的灯笼,走近刚才那人倒东西的地方一看,果真是血,还是一大滩血。血水里还浸泡着一只那人刚刚丢下的鞋。

    看见这只鞋,寒拾已然明了了。那只混在他货栈里的地鼠是谁,他已然清楚了。

    “他为啥要倒血在这儿?”越越捂着口鼻走过来问道。

    “一滩血,一只鞋,哼,”寒拾轻蔑地哼了一声,起身道,“这样拙劣的手法大概正是出自于邓爷那种土霸王的驴脑袋。”

    “啥意思?”越越没太明白。

    “去问你的石石吧!”寒拾不理她,朝外面走去了。

    “石石?谁是石石?哦,你说刚才那块大石头啊?哈哈,”越越乐了,撵着寒拾咯咯直笑,“寒掌柜的,你居然还吃上一块石头的醋了,你幼稚不幼稚呀?”

    “别拉着我,我可是热炉子!”

    “没有啦,没有啦,寒掌柜是最贴心的男盆友,冬暖夏凉,经济又适用,是居家旅行生娃必备之良品……真生气了吗?等等我呀,我怕黑!”

    “谁认识你啊,一边去,找你的石石去!”

    “大哥哥,寒大哥哥,带我回家好不好?我是可怜又无辜的卖火柴的小女孩,我无家可归,你就把我带回去好不好?”

    “你不是说卖火柴的小女孩是冬天才出没的吗?”

    “那个……偶尔她也夏天出来卖火柴呀……寒大哥哥,可怜可怜我,不买我的火柴,你就把我买回家吧!”

    “让你的石石买你……”

    为了一块儿素不相识的石头,越越把寒掌柜给“得罪”了。都说男人一般不吃醋,可一旦吃起醋来那是会要人命的。越越就想不明白了,不就往那石头上贴了一小会儿嘛,咋自家寒掌柜生气得好像自家贴了别的男人似的,唉,小气鬼寒铁石!

    当晚,这两人没回食店那边去,就在货栈账房里凑合了一晚上。寒拾一直背对着越越而卧,越越呢,就一直贴在寒拾后背上,跟只甩都甩不掉的巴壁虎似的。寒拾把她从背上拨掉了几次,她都又一个打滚翻了回来,又贴在了寒拾背上。

    寒拾没法,只好翻身下榻,另外在榻边铺了一张竹席卧着了。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这丫又贴在了他的背上,弄得他整个后背都是汗。

    寒拾再次把她从后背上拨掉,翻过身来问道:“你啥时候跟下来的?”

    她打了个哈欠,像只还没睁眼的小狗狗似的,嘟囔道:“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嫌热啊?”寒拾撑起脑袋问道。

    “不热,很凉快……”

    “跟你的石石相比呢?”

    “谁是石石呀?我不认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抠了抠睡得红扑扑的脸蛋迷迷糊糊道。

    “继续装。”

    “装啥?装大豆还是高粱啊?我比较喜欢大豆,因为大豆可以做成豆腐……”

    “卖火柴的小女孩喜欢豆腐吗?”

    “谁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不认识……”

    “睡了一晚,你失忆得挺厉害的啊,那让我来帮你回忆回忆好了!”

    寒拾手指一往越越咯吱窝下戳,越越立刻像触电了似的翻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寒拾又长臂一揽,将她整个收入怀中,继续上下其手。

    她最怕痒了,哪儿受得了寒拾这样的“攻势”啊!手脚并用,又踹又咬,也没能从寒拾的“魔爪”之下逃出来。最后,她含着笑出来的眼泪花儿求饶道:“我不玩了,我不玩了,饶了我好不好?我投降,我举白棋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再笑了,我再笑会死的!”

    寒拾摁着她不撒手,追问道:“你的白旗呢?我咋没看见你的白旗啊?既然投降,也得那点诚意出来啊!”

    “白旗?”她左右看了两眼,“这会儿我也找不着白色的东西来充当白旗啊?要不我拿我的胳膊挥一挥,我的胳膊这么白,也算白旗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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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你个牛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好,没诚意。”

    “可我也找不着白的东西呀!”她转着无辜的大眼睛无奈道。

    这是,寒拾的眼珠子往下瞄了瞄,她也下意识地顺着寒拾的眼光往自己胸口盯了一眼,这下,她全明白了!

    她穿了一件月色刺柳叶的小兜,浑身上下就这么一件东西是白的,原来这家伙是盯上了这玩意儿了。想让自己解兜举旗,门儿都没有!

    她又好气又好笑,扬手一掌拍在寒拾的脸上:“你个牛忙!”

    正闹着,门外有伙计敲门了。寒拾三两下穿上衣裳,开门问道:“咋了?”

    那伙计略显慌张道:“掌柜的,镇长来了!”

    “就镇长?”寒拾没有一丝惊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还有……还有郭大青的媳妇和儿子。”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寒拾关上门,越越立刻翻身起来问道:“镇长咋来了?郭大青又是谁?”

    寒拾一面整理发带一面回答道:“郭大青就是昨晚在仓库里泼血水的那个。”

    “是他?那他媳妇儿子这么一早来干啥?”

    “你别问了,睡吧。我去去就来。”

    越越哪里还睡得着呢?她胡乱抓了件衣裳穿上,简单地理了理头发,跟着就追货栈前院去了。

    在前院的那间待客厅里,一名妇人正哭得死去活来,旁边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正在劝着她。越越走近米和尚身边,小声问道:“咋回事?”

    米和尚冲那妇人努努嘴,回道:“来找郭大青的,说郭大青昨晚一夜未回。”

    “一夜未回?那人昨晚不是……”

    “嘘,听他们咋说。”

    这时,本镇的镇长梁镇长开口了:“寒掌柜,我收到一个消息,说昨晚郭大青跟人在货栈里起了冲突,很有可能已经命丧你货栈了。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我搜查一下你这货栈?”

    寒拾淡淡一笑:“梁镇长这话是打哪儿听来的?我这货栈里咋会出人命?据我所知,郭大青在昨天放工之后便离开了货栈,并没有再回来了,又咋会死在我这客栈里呢?”

    “但别人确确实实是这样说的,而且还说得有板有眼,说郭大青是跟你货栈里一位叫阿樵的伙计起了冲突,被那叫阿樵的伙计给杀了的。要不,你先把那叫阿樵的伙计叫出来我问问。”梁镇长坚持道。

    “阿樵呢?”寒拾将目光转向了米和尚。

    “听说一早起来就没见到人了。”米和尚道。

    这话刚一说完,郭大青的媳妇就嚎上了:“这明摆着是跑了呀!我家大青之前就说过,他和那个叫阿樵的不对付,那人早说了要收拾他了!昨晚他被人叫了出去,到现下都没回来,肯定是被那阿樵给杀了啊!镇长啊镇长,您可要为小妇人我做主啊!”

    “你先别哭了,”梁镇长道,“我想寒掌柜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一定不会为那阿樵隐瞒什么。这样,寒掌柜,你先让我的人在你仓库里搜一搜,若什么也搜不着,我再上别处找去,你以为呢?”

    寒拾笑了笑:“梁镇长若执意如此,那我也没理由拦着。不过丑话却是要说在前头的。若是我仓库之中什么东西都搜不出来,还请梁镇长告之那个告密者是谁,我也好当面请教请教他如此诽谤的用意何在。”

    “这……”梁镇长似乎从寒拾眼中那一丝狡黠里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忽然显得有点软弱无力了。

    “这样说很为难梁镇长吗?又或者那告密者在这镇上身份十分特殊,让梁镇长不好得罪?”寒拾略微激将了一下。

    “不是,当然不是,”梁镇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好吧,就这么说定了。倘若啥都搜罗不出,我就如实相告。”

    寒拾拱手道:“多谢!”

    梁镇长冲他的几个手下挥了挥手,那几个手下立刻转身出去了。寒拾对米和尚使了个眼神,米和尚也跟着出去了。

    越越往那地上跪着的那妇人瞄了一眼,笑道:“这位大婶,您还是先起来吧,镇长大人已经在帮您找男人了,您就别着急了,先起来喝口茶吧!”

    “是啊,起来吧,别跪着了。”梁镇长表情有点不耐烦起来了。

    旁边的年轻男子伸手将那妇人扶了起来。那妇人立在旁边,眼泪一直没停过,好像真的死了男人似的伤心呢。越越垂眸思量了片刻,接过伙计送来的茶水,走到那妇人跟前道:“大婶,您贵姓啊?”

    这妇人接过茶水,泪眼汪汪道:“免贵姓吴。”

    “您也姓吴?我家有个婶娘的男人也姓吴呢,说不定还是一家亲戚呢!”越越笑盈盈地说道,“您放心,郭大青是咱们货栈的伙计,他出了事儿,寒掌柜一定会为他讨回公道的。”

    “我家男人到底去了哪儿了啊……”那妇人说着又要哭了。

    “您先别哭,”越越忙劝道,“您哭也哭不回他呀!对了,昨晚他啥时候离开家的?”

    “昨晚吃过晚饭后,有人来叫他,他啥也没说就出门儿了,直到现下还没回来呢,肯定是出事儿了……”

    “是谁来叫他的?”

    “就是咱们镇上的眉寿,老在一块儿跟他喝酒那个。”

    “眉寿?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呢!”越越故意思量了片刻,然后惶然大悟道,“我记起来了,那不是我三叔的拜把子兄弟吗?吴大婶,那眉寿是我三叔的拜把子兄弟,从前老爱上我们那儿来喝酒了,一喝就是一宿,可能喝了!”

    “他哪儿能喝呢?他就是灌我们家大青,灌醉之后就让大青给酒钱,那小子可贼了!”

    “是吗?怪不得常来找我三叔喝酒呢!您知道我三叔在村子外头开了家客栈,他常来,喝醉了就直接睡了,第二天太阳都出来了还不肯起呢!”

    “他就是那个样儿!我最瞧不上他了!”

    “是吗?那他和郭大青昨晚后来去哪儿了?”

    “他俩去了……”这吴大婶话刚说到这儿,胳膊肘似乎被旁边的儿子捅了一下下,她立马把话收住了。她儿子接过话道:“我们也不知道,要知道的话还会上你们这儿来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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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杀鸡给猴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吗?”越越冲他们笑了笑,转身走回了寒拾身边,左手搭在了寒拾肩头上摁了摁,“掌柜的啊,看来郭大青这事儿挺复杂的啊!告密的人说是阿樵害了郭大青,没准可能是那眉寿呢!我以前瞧着那眉寿也不是啥好人,这种杀人越货的勾搭他怕干得出来吧?对了,眉寿从前上咱们那儿来闹过的是吧?当时他跟谁混呢?”

    寒拾道:“好像是一个叫一阵风还啥的人。”

    “那这人之后去哪儿了呢?”

    “侯五爷倒了之后,那人就跑了。上回他带人来闹,是因为侯五爷雇了他,他一直都是跟侯五爷混的。这侯五爷一下大牢,他就没靠山了,直接就跑了。”

    “哦,”越越一边哦着一边斜眼去瞥梁镇长那脸色,“是这么回事啊!看来这侯五爷一倒,牵连了不少人呢!我还听说咱们镇上那个邓爷跟侯五爷也是拜把子兄弟呢,这是真的吗?”

    “是啊,”寒拾点头道,“之前邓爷为了替他大哥侯五爷出气,还在崔九儿家堵过我的,你当时也在,忘了?”

    “哎哟,那他们真是兄弟情深啊!”越越瞄着梁镇长那脸色一秒不如一秒,心里暗暗窃喜,嘴上说得就更有劲儿了,“你说侯五爷都去蹲大牢了,咋邓爷不去陪着呢?有句话不是说做兄弟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吗?”

    寒拾笑了笑,抬头看向越越道:“那种酒肉促成的义气你也信?侯五爷被判的是秋后斩,那邓爷会舍得命去作陪?你把那些酒桌子上淘换回来的兄弟情谊看得太重了,其实就是薄如蝉翼,一扇就断。你说是不是,梁镇长?”

    寒拾说着最后一句,忽然转头去问梁镇长,梁镇长稍微了愣一下,回答得略显得有些心虚道:“是,那是,确实是,酒肉朋友嘛,不值得信,不值得。”

    “梁镇长和侯五爷没啥往来吧?”

    “没有!没有!没有!”梁镇长忙摆手道,“我跟他素无往来的,面儿都没见过几回。”

    “跟邓爷呢?”寒拾又笑着补了一句。

    “也没有,也没有,我跟他没啥深交的。”说着这话,梁镇长那脸色明显尴尬了。

    “那就好,”寒拾点了点头,“实话不瞒你说,头回我去县城找我朋友的时候,他跟我说,侯五爷那事儿其实还在查,只是没有明面儿上查罢了。所以啊,梁镇长,我得提醒您一句,少跟邓爷往来,当心把自个的衣角沾湿了。”

    “还……还在查?那侯五爷不是已经判了秋后斩了吗?”梁镇长脸色微微有点变了。

    “听说是高将军的意思,这位将军脾气很硬的,您应该有所耳闻了吧?他想做出点政绩来,所以打算拿侯五爷这事儿开刀,狠狠治理一下大桐县的地痞恶霸们,杀鸡给猴看。您这下该懂了吧?”

    “哦,懂,懂,我懂。”梁镇长说着这话时,额头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越越瞧着好笑,差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自家寒掌柜就是厉害,把没有的事儿编得活灵活现的,把这一镇之长都差点给吓尿了。

    此时,先前派去搜查的人已经回来了。梁镇长忙问道:“咋样?可有找着郭大青?”

    其中一人道:“没有。五个仓库都找遍了,没有找到郭大青。”

    梁镇长额间的冷汗不禁又下来了两颗:“那问过客栈其他人没有?”

    那人又说:“问过了,都说昨天傍晚郭大青离开之后,就没再看见他回来过了。阿樵也是。”

    “这……”梁镇长的表情有些不淡定了。

    “那我男人到底去哪儿了?”吴大婶嚷了起来。

    越越笑了笑:“不着急,大婶,在货栈没找着,又去别的地方找找,左右出不了这五仙镇的地界。这样,一会儿我让货栈的伙计们都出去帮忙找找,人多力量大,没准就能找着了。您和您儿子先回吧,有消息了我就派人告诉您去。”

    那吴大婶看了一眼梁镇长,梁镇长一碰到她的目光就立马躲了。她讨了个没趣,只好又再哭了两声,扯着儿子走了。

    待那母子俩走后,越越屏退了左右,厅里只剩得自己和寒拾,梁镇长三人。越越道:“梁镇长,这儿也没外人了,您要有啥话想提点提点我们这些晚辈的就请尽管说吧!”

    梁镇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顺手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道:“那个……我这人说话算话,既然没找着郭大青,那我就得把告密的人跟你们说了……”

    “倒也不必,其实您不说,我们也猜到了。既然是这样,那也不为难镇长您说出来了,就让我们来猜吧。我想应该就是邓爷了吧?”越越笑道。

    “呃……你还真聪明……”梁镇长敷衍地点了两下头,又端起茶盏喝了起来。

    “其实我已经听别人说了,说我们家接手了这货栈挡了邓爷的道儿了,所以邓爷才来跟我们为难呢。不过,我们两口子是不怕别人为难的,那邓爷既然想跟我们撞个头破血流,我们也不介意再送他去大牢里陪他大哥去,您说是吧,镇长大人?”越越笑眯眯地问道。

    “呃,这事儿啊,我是这么想的,只要不影响到咱们五仙镇的太平,你们之间互相斗斗那都是没有问题的。做买卖嘛,难免会有竞争。”

    “斗斗也是没问题的是吧?那镇长大人您站哪边呢?”越越问得直接,笑得也狡黠。

    梁镇长再次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哪边都不站啊!我一是一镇之长,我不会包庇你们任何一方的。只要你们任何一方斗过了界,那我绝对会依法依律办理!”

    “那今儿这事儿呢?”

    “那郭大青我自会去找,就不再劳烦两位了。我想啊,他也顶多是喝多了,跑那个草棚子里睡大觉去了。好了,两位,”梁镇长忙起了身,朝寒拾和越越拱了拱手道,“打扰了,我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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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把寒拾弄成宫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回礼道:“那就不送了。”

    “不送,不送。”客气了这两句,梁镇长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随后,米和尚进来了,问寒拾接下来该怎么办。寒拾盘着手里的茶盏沉默了一小会儿,抬眸道:“去把那个叫眉寿的找来。”

    越越奇怪道:“你找他做啥呢?”

    “先别问,找着再说。”

    邓爷宅子里,梁镇长派人将搜查货栈的结果告诉了邓爷。邓爷甚是吃惊,问来人道:“果真是啥都没搜到了?不可能啊!”

    那人道:“确确实实没搜到,叫我们家镇长丢了老大一个脸面。邓爷,这事儿您还是查实了再说吧!我先走了!”

    送走那人,邓爷急忙唤来了负责此事的随从邓班,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邓班一脸无辜道:“我跟郭大青说好了的啊!他去仓库里撒血,随后躲起来装失踪,跟着让他媳妇儿子上货栈去闹,认定他是在货栈被害的。我都跟他说好了的啊,那龟孙子难道反悔了?”

    “我看不是他反悔了,是他被人给发现了!”邓爷焦躁地来回踱步道,“我让你找个机灵一点的,可你看你找了啥?一出手就被那姓寒的抓了个正着!你现下是不是也找不着他了?”

    “是啊,我只当他已经躲起来了啊!”

    “不用说,一定是在寒拾手里!”邓爷冲邓班翻了个白眼道,“咱们这回算是栽了个大跟斗了,连带让梁镇长都在寒拾跟前丢了个脸,真够气死人的!”

    “叔,您当真要跟寒拾斗吗?想当初那侯五爷可是栽在他手里的啊!”

    “不斗能行吗?那小子就不是盏省油的灯!你看看他才来五仙镇多久,就又是食店又是货栈的了,我要容得他一直这么横下去,那往后的五仙镇还是我说了算吗?我要杀鸡给猴看!”

    邓班担忧道:“可那小子不简单啊,不好对付啊!”

    邓爷抖了抖嘴皮子,一屁股坐下道:“不好对付就想办法对付!这回失手了,咱就再想法子!我还不信我拿不下他一个小小的寒拾!传我的话下去,谁要帮我把寒拾踹出五仙镇去,我就赏他铺子一间,宅子一座,美妾两个!”

    “当真?”邓班听了这话,眼睛珠子都亮了起来。

    “我邓爷啥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正说着,眉寿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邓爷立刻喝起了他来:“干啥啊?当你家前堂子呢?给我滚出去!”

    眉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拱手求道:“邓爷!您千万要救救我呀!您不救我,我死定了!”

    “咋了?”

    “那寒拾找我了,他让那个和尚在我家把我堵了,把我强行绑到了他货栈去。他说他已经知道了咱们的计划,知道郭大青压根儿没死,咱们是想借郭大青的事儿让他货栈开不下去,他说他啥都知道了……”

    “然后呢?他知道了又咋的?”

    “他说郭大青在他手里,弄死郭大青就一刀的事儿,我要不依着他,他就真弄死郭大青栽赃在我头上!邓爷啊邓爷,”眉寿连连哀求道,“您可得救救我啊!昨晚去叫郭大青的人是我,郭大青要真死了,我就说不清楚了啊!”

    邓爷眉头一攒:“那小子有这么狠?”

    眉寿连连点头道:“是啊,邓爷,那小子狠着呢!早先我就在双禾村跟他打过照面了,那小子手段多得是,狡猾得很啊!他还说了,知道是邓爷您害他呢,可他不怕,也压根儿瞧不上您呢!”

    “他敢瞧不上我?”

    “他说你在五仙镇屁都算不上一个,没了侯五爷,你就跟一死了主子的宫监似的,还有啥威风?”

    “我去他狗娘养的!”邓爷一掌掀翻了桌上的茶盘,怒道,“他敢骂我是宫监?我看他才像宫监呢!”

    “邓爷,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啊,您得救救我啊!我可不想被抓去坐牢抵命啊!”眉寿都快哭了。

    “邓班!”邓爷怒喝了一声。

    “叔,您想干啥?”

    “给我找十来个能打的,今晚给我半道上拦了那姓寒的,把他弄成个宫监!”

    “这……”邓班有些犹豫道,“您闹这么大合适吗?”

    “那个狗娘养的都骂老子是宫监了,老子还能忍吗?老子也不跟他玩阴的了,老子就跟他使狠的,看他能把老子咋样!传我的话下去,这事儿办漂亮了,人人赏个媳妇!”

    “梁镇长那边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不用,打了招呼他肯定磨叽,就这么着,今晚就动手!弄了那姓寒的,我就把他家那个俏媳妇弄过来玩,反正他成了宫监,媳妇也用不着了!”

    天色渐晚时,天气忽然沉闷了起来。越越见天快下暴雨了,叮嘱了新请来的两个厨子几句后,便拿着雨衣去货栈找寒拾了。

    刚走到半路,风便肆虐了起来。越越怕暴雨忽然砸头上,赶紧将雨衣抖开想穿上,却被一阵狂风吹到了旁边金家油坊门前。她急忙奔过去,却差点跟金之章撞了个正着。

    金之章忙后退了两步,弯腰替越越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雨衣,道了一声:“不好意思!”

    越越接过笑道:“没事儿,你又不是故意踩着它的,不用道歉的。”

    “快下雨了,你咋还出门去?”金之章关心道。

    “正是因为快下雨了,所以我打算给我们寒掌柜送衣裳去。不跟你说了,金大哥,我先走了……”

    “越越你等等。”

    “还有啥事儿?”越越转身道。

    “住在你家的那几个人……走了?”金之章问起这事儿有点不好意思。

    “走了,走好几天了。”

    “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事儿,他们为难不了我的。”

    “不好意思,越越……”金之章略带羞愧之色道,“那些人应该是我招来的……我当时鬼迷了心窍,居然给寒拾的大哥去了一封信,我以为他能帮我……但是后来我又后悔了……”

    “金大哥,都过去了,就算没有你那封信,他家里的人照旧会知道,照旧会杀上门的,我都已经料到了。没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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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雨中相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我始终觉得挺对不住你的,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金之章不好意思道。

    “哪儿有那么严重?”

    “之章!”金家老掌柜忽然走了过来,脸色沉沉的,“还愣在这儿干啥啊?我不是让你去找刘师娘吗?你和云宜姑娘的婚事就指望她了,你还不去找她,想一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吗?”

    越越微微一愣,笑问道:“金大哥要说亲了?”

    金之章很尴尬,没有说话。金家老掌柜接过话道:“是啊,庖内掌柜的,我家之章要说亲了,说的是县城里梧桐茶楼老板家的姑娘卓云宜。那姑娘可真心地好啊,满县城里你都找不出几个来。等往后他俩成亲了,我们也要搬到县城去了,离亲家近一点毕竟要好些,你说呢?”

    越越点头道:“那倒是呢!那就恭喜您了,老掌柜,也恭喜金大哥了。”

    金之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没有多余的一个字。这时,外面噼里啪啦地下起了雨来。金之章忙道:“要不躲会儿雨再走吧?”

    “不用,我带着雨衣呢,不怕下雨的,走了,金大哥!”越越套上雨衣飞快地消失在了狂泻不下的雨帘中。

    越越一路飞奔,赶到货栈时,寒拾正站在屋檐下欣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他没想到越越会来,忙张开双臂接住了向他奔来的越越道:“你咋来了?没看见下雨了吗?”

    越越喘了一口气,解下湿漉漉的雨衣道:“这不是半道儿上碰上的吗?可累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会被冲走呢!”

    寒拾接过她手中的雨衣,又心疼又开心地说道:“最近都胖了两圈了,雨水冲得走你就怪了,赶紧进去喝口茶暖暖!”

    “好嘞!”越越飞快地往小厅里奔去了。

    寒拾拿着那雨衣往屋檐外使劲地抖了几下,正要进去时,忽然瞥见那暴雨帘中有一人撑着雨伞注视着这边。被发现后,那人迅速地走开了。

    寒拾若有所思地拿着雨衣进去了,问越越道:“你半道上遇见金之章了吗?”

    越越捧着茶盏,甩着两只小腿道:“你咋知道?你有千里眼吗?”

    “金之章一直在你后面你没发现?”

    “在吗?”越越有点惊讶。

    “刚刚才走,大概是想把你送过来。”

    “不会吧?”

    “咋不会?”寒拾将雨衣挂在了屏风上,转身道,“他心里一直舍不下你,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汝颜跟我说,他给大哥写了封信,家里这才知道咱俩定亲了,汝颜这才气急败坏地找到这儿来。”

    “刚才金大哥跟我说了,他已经道歉了,这页就翻过去吧。”

    “他跟你道歉了?你俩半路上还说了不少话吧?”

    越越挑起双眸,很警惕地睨着寒拾:“咋的?又打算吃醋啊?那块石头的醋还没吃完呢,又吃上金大哥的醋了?寒掌柜的,你以前是卖醋的吧?”

    “我会吃醋吗?”寒拾说得大义凛然的,“我是想提醒你,庖内掌柜的,人家金之章正在跟城里一位小姐说亲,你去跟他闲扯,会让人误会从而耽误他说亲的。”

    “哼!”越越扭过小脸,嘴巴噘得老高,“明明就是吃醋了,还装!想想昨晚上,我就抱着一块儿石头开心了一下下,有人就不理我了,今早还逼我解兜投降,真是人间败类啊!”

    “我逼你了吗?我只是让你举旗投降罢了。”寒拾说得一本正经。

    “我全身上下就那一块儿布是白的!”

    “哦,那就怪不得我了,是你自己先说要举旗投降的。”寒拾摊开手,耸耸肩,显得格外无辜。

    “我咬死你……”

    越越放下茶盏刚想扑上去,几个人忽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寒拾拨开越越,起身盯着这几个面如虎狼的人道:“哪儿来的?”

    领首的不答,指着寒拾便道:“给我废了他!”

    那帮人一涌而上,操起手里的木棍便朝寒拾挥去。寒拾急忙将越越推到身后,左边一脚,回旋后又一脚,干净利落地踹开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两个。

    “他们这是要干啥?”越越躲在寒拾背后惊愕道。

    “狗急了就会跳墙,这是很自然的。”寒拾慢条斯理地卷起了衣袖。

    “姓寒的,你知道你得罪了谁,那就好好去跟他赔礼道歉,这件事或许还能了了,要不然,你今儿就别想好腿好胳膊地走出去!”那领头的壮汉凶神恶煞道。

    “这话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吧!”越越探出脑袋冲那领头的扮了个鬼脸道,“知道我们家寒掌柜身手有多好吗?你,你,你,and 你,要写遗书的赶紧,不然可就没机会了!”

    “死娘们你别得意!”那壮汉冲越越凶道,“收拾了你男人,接下来就是你了!邓爷吩咐了,今晚一定要睡你,你就等着被邓爷收拾吧!”

    “你说啥?”寒拾正在卷衣袖的手停了停,抬头就甩了两道厉光出去,“那姓邓的真是这样说的?”

    那壮汉得意道:“当然了,邓爷瞧上你家这死娘们了,今晚过后你的女人就是他的了!”

    “哈哈哈哈……”那几个都张狂地笑了起来。

    越越气得火一下子从脚底板窜到了头顶,操起身后一根烛台就要冲上去:“本姑奶奶抽死你们!”

    “不用着,”寒拾拦住她冷冷道,“在旁边待着,看我十五招之内能不能解决了他们!”

    “加油!”越越握着小拳头给寒拾打气道。

    就在这时,米和尚和另外两个留下来看守库房的伙计赶到了。他们三人正准备开打,寒拾却喝住了他们。米和尚问:“咋的?你要一个人单挑啊?”

    寒拾面带蔑色地往前一步道:“就这么几个人,何必动那么大阵仗,反倒给他们脸了!”

    米和尚后退了两步,作了个邀请的手势:“您请,您请,我不抢您风头,我给您切冰镇西瓜去!”

    “加油,寒拾,秒他们!”越越高喊道。

    果然是秒的,寒拾只用的十五招便将这六个打趴下了,平均没人三招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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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给邓爷送小美人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怜了这六个,连状况都还没搞清楚就给人揍了个人仰马翻,一个个像挺尸似的瘫在了地上,没一个能动弹了。

    为啥?因为拾公子今晚火了,对他们几个不是用的普通拳脚,而是将每一拳每一脚都打在了他们各个穴位上,所以这会儿他们六个肯定是浑身酸痛抽筋又发麻,还伴随着一点点半身不遂的。

    “Good!很好!哟西哟西!”越越手捧一块儿清凉解渴的冰镇西瓜,一面啃一面像个巡检官似的在那六个“挺尸”旁边徘徊,脸上挂着红彤彤的西瓜汁儿以及浓浓的笑意,“知道我男人的厉害了吧?记住了他的大名了吗?还想把我绑了送去给邓爷?回头我把你们捯饬捯饬送去给他还差不多!来个人,帮我回食店那边取个东西!”

    同样在啃着西瓜的寒拾抬头问她:“你想弄啥?”

    她眯眼一笑:“给邓爷送美女啊!”

    “送啥美女?”

    “别问,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嘿嘿嘿嘿……”

    此时,在门外望风的那个人已经匆匆跑回了邓爷宅子上。邓爷这会儿正跟他的贞娘软玉温香呢,听见外面有人敲门,那火气之大啊!他开口就骂道:“哪个狗娘养的这么不带眼色儿的?不知道老子在干啥啊?”

    “叔,”门外响起了邓班那怯生生的声音,“那边有人回来了……”

    “咋样啊?姓寒的给废了没有?那小娘们给我弄回来没有?”

    “没……”

    “啥?”邓爷立刻从贞娘身上跳了起来,一面掀开帐子一面抓衣裳来穿。几下套上后,他将门打开了,面露凶色地喝问道:“干啥吃的啊?又没办成?那寒拾是有三头六臂还啥咋的?”

    邓班垂头道:“那寒拾可能……可能真的有三头六臂也说不准……”

    “你胡说啥?到底咋回事?”

    “那寒拾身手太好了,咱们找出的那几个人三五几下就给他打趴下了,还没叫他货栈里的其他伙计动手!”邓班憋着一口气把话全都说完了。

    邓爷听罢,瞬间呆住了,脸色从凶神恶煞变成了目瞪口呆。那邓班又说道:“叔啊,您是记性不好还是咋的?您忘了上回您也找人去堵过那寒拾的啊!结果呢?结果也是给寒拾收拾了的啊……”

    “上回找的是一群猪,这回我找的一群豹子,难道这也能给他寒拾收拾了?”邓爷怒不可遏。

    “可是……可是还当真给收拾了啊!”邓班无可奈何道,“谁知道那寒拾是属啥的?没准他就是属虎的,就算豹子去了他也能一口咬死呢!叔,您说现下咋办吧?咱们那六个人还在他那儿躺着呢,不去取回来,不太好吧……”

    “取啥取?”邓爷立刻挥手道,“这事儿跟我有啥干系?是他们自个不自量力闯到寒拾货栈去的,跟我有屁的干系啊!你给我记住了,这事儿跟我没干系,跟你也没干系!回屋,睡觉!”

    “哎……”

    邓班刚刚把这个哎字说出来,外面就有人来报了,说门口来了一拨人,说是要给邓爷送小美人儿。邓班一问才知道,是寒拾带人找上门了。这下,邓爷想躲也躲不开了。

    邓宅门口,十几个火把把邓爷那片小地方照得灯火通明的。他刚一迈出去,就差点被那些火光把眼睛给刺了。他忙用扇子将眼睛一遮,不耐烦地冲邓班高声问道:“班儿啊,去瞧瞧,是哪帮子乞丐跑到咱家这儿来了啊?”

    邓班略露怯色地往寒拾那边瞧了一眼,小声道:“是寒掌柜的……”

    “谁?”邓爷故意装听不见,“是哪个孙子?我没听清啊!”

    “叔,是寒掌柜的……”

    “咱们五仙镇上有姓寒的掌柜吗?”邓爷翻着白眼问道,“我咋记得只有一个姓孙的呢?”

    邓班面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往后退了一步,默默地站着了。这时候,邓爷缓缓地拿下了挡在眼前的扇子,虚眯起小眼往寒拾那拨人面前瞧了瞧,露出一副十分嫌弃的表情道:“啥意思啊?想当土匪啊,姓孙的?”

    “姓龟的你眼睛不好使是吧?”越越立马就给他回了回去。

    “哦哟,这不是庖内掌柜的吗?咋的?你亲自来找我是有啥要紧的事儿吗?”邓爷摇着他的大扇缓步走下台阶,一脸的调笑道,“是不是跟那姓孙的过不下去了,打算来跟我了?”

    “你太抬举你自己了,我宁可跟一个姓孙的也不可能跟你一个姓龟的啊?龟孙子比那孙子还次呢!”越越笑眯眯地回答道。

    “小娘子你大晚上的跑我家门口来骂人,你是啥意思啊?你家男人没教好你啊?”邓爷被骂得脸色有点变了。

    “我天生丽质难自弃,我用不着谁来教。我今晚来是做好人好事来了。刚刚呢,有几个貌美如花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一不小心迷路走到我们货栈去了,我想啊,在这五仙镇上还有谁能受得起这艳福了,只有邓爷您了啊!所以,我就把这几个小美人儿给您送过来了,米和尚,把美人儿给邓爷吧!”

    越越一声令下,米和尚和另外几个伙计将藏在后面的“小美人儿”们押了出来,一个一个地推到了邓爷面前——只见这几个“美人”都穿着女人的衣裳,头上歪歪斜斜地梳着女人的发髻,脸上抹得跟猴屁股似的,嘴唇擦了好厚一层唇脂,眉毛也是画过的,但看上去一点都不美,反而有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这哪里是什么美人儿啊,这就是之前邓爷派去收拾寒拾的那几个壮汉打手!瞧着这几个三大五粗的汉子被折腾成了娘们样儿,邓爷差点恶心吐了!

    “咋样?还满意吗,邓爷?”越越抄手笑问道。

    “我……我满意你个头!给我弄走!给我弄走!”邓爷气急败坏道。

    “不要啊?那可咋好呢?这几位‘小美人儿’对邓爷您甚是仰慕呢,您这样拒绝了他们,您心里不会难过的吗?”越越继续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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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有种单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跟你说,姓寒的,”邓爷用扇子指着越越道,“赶紧把这几个丑八怪给我弄走听见没?不许在我门前闹事,否则的话,我邓爷可就不客气了!你们最好上外面去打听打听,我邓爷是个啥来头,你们别给自己找没趣懂了吗?”

    一旁的寒拾蔑笑了笑,将越越拉了回来,自己上前一步道:“你邓爷的来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在这五仙镇上不过是四个字坑蒙拐骗,再狠点就是收买打手替自己扬威罢了。在我看来,这些手段也就是一般的地痞头目爱用的,没啥大不了的。今晚我来就是为了教教邓爷你,咋做才能成为真正的五仙镇之霸。”

    “哎哟,哎哟,可把你辛苦得哟!”邓爷连连撇嘴道,“我还用你教?我在这五仙镇住了都快三十年了,我还用你教?姓寒的,你别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知道我邓爷手底下有多少人吗?你知道我邓爷在这五仙镇上有多少人脉吗?你想跟我斗?还嫩着呢!”

    寒拾笑了笑,反背着手道:“不管你有多少人,良禽择木而栖,他们肯定不愿意跟着一个没用的头头。要想称霸五仙镇,那就得拿出点真正的本事来。”

    邓爷冷冷问道:“那你想咋样啊?”

    “单挑。”

    “单挑?”邓爷脸色瞬变。

    “不敢?”

    “我……我凭啥跟你单挑?我犯不着跟你单挑!我手底下多的是人,随便找几个出来就能把你撂翻了……”

    “说到底就是不敢吧?”寒拾笑得狡黠,“那好,那要是邓爷不敢的话,那就得依着我的规矩。”

    “你还有啥破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打不过我的人,从今往后见着我都要绕着走。”

    “啥?”邓爷眉毛都竖了起来。

    “要是邓爷不敢单挑,承认自己输了的话,那么从今往后你见着我,就得避,就得让,不许和我走同一条街,不许跟我坐同一个茶馆,甚至连饭桌上也不许跟我吃同样的饭菜。”

    “姓寒的你太嚣张了吧!”邓爷怒道。

    “这不叫嚣张,”寒拾抿嘴笑道,“这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以来就有的道理,难道邓爷您不懂?要是邓爷您不服气的话,那就接受我的挑战,用您的实力告诉您手底下和整个五仙镇上的人,您是行的。否则,那您就是不行的。”

    “拾儿啊,”米和尚忽然坏笑着插话道,“你这话说得有歧义啊!你说要说清楚了啊!是邓爷拳头不行还是别的事情啊?你要不说清楚,别人会以为邓爷年纪大了,干啥啥不灵啊!”

    米和尚这一席话把身后那帮伙计全都逗乐了。邓爷气了个面红筋涨,指着米和尚喊道:“你个死和尚你说谁不行呢?你个死和尚才不行!”

    “行的话就动手啊!”米和尚挑衅道,“咱也别嘴皮子上耍混账,咱也动动手啊!要不,让我家寒掌柜的让您一只手,让您十招?”

    “我用不着他让!”

    “用不着就开始动手啊!光嚷嚷有个啥用呢?”

    “你……”

    这邓爷气得脖子都红了!他也不是没身手,年轻那阵子也会些拳脚功夫,但自从当了邓爷之后,他就流恋花丛与美酒,身体大不如前了。他根本不敢跟正当壮年的寒拾过招,一过招,必输!

    可寒拾逼得近,他不过招就只能认输,他一认输名声就完蛋了!往后谁都知道他邓爷干啥啥不行了!真是一帮混账王八,他在心里骂道。

    “邓爷,咱也别磨叽了,给句痛快话吧!”寒拾又道。

    邓爷一双怒眸死死地盯着寒拾,腮帮子都咬紧了,可那个敢字儿还是没敢说出来。

    寒拾嘴角勾起一抹蔑笑,抬起右手:“米和尚,东西拿来吧!”

    “是,我的掌柜的!”米和尚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飞镖,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寒拾手中。

    寒拾将那飞镖拿在手里把玩道:“有劳邓爷今晚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不礼尚往来似乎有点不懂礼貌了。这只飞镖就当做是我给邓爷的回礼吧!”

    邓爷两条眉毛一竖,很傲气地喊道:“用不着……”

    着字没完,寒拾忽然抬手向邓爷脸上甩去!邓爷吓了个半死,急忙后退躲开,站在邓爷身后的邓班更吓得不行了,直接抱头蹲下去大喊:“救命啊!”

    可飞镖没打在这叔侄两人的身上,而是朝前飞去,稳稳地钉在了邓宅的门匾上,刚好插在了那个邓字的正中央。邓爷转头一看,脸色气得蝈儿青蝈儿青的,这哪儿还是单挑啊?这分明就是上门来欺负人的啊!往门匾上插刀子,那不就等于是在抽他邓爷的耳光子吗?

    这下,邓爷可沉不住气儿了。他将扇子往地上一摔,怒喝道:“邓班!给我召集人马!今晚我就踏平他寒家货栈!”

    邓班还蹲在地上呢,仰起脸,有点茫然道:“叔,别把动静闹得太大了……”

    “我大你个头!”邓爷上前就踹了邓班一脚,手指着门匾上道,“你瞧瞧,你瞧瞧,人都把刀子插我门上了,我还能忍吗?给我去!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谁要把寒拾收拾了,我赏他宅子女人和银子!”

    “叔……”

    “叔你个头,快去叫人!”

    趁这叔侄俩磨叽的时候,越越往寒拾身后躲了躲,小声道:“这老匹夫要发怒了呀!拾公子,您收拾得了吗?”

    寒拾嘴角抖出一丝笑容,微微转头道:“用不着我动手,米和尚不是已经派人去叫梁镇长了吗?梁镇长来了,这事儿就用不着我出手了。”

    越越轻轻地掐了寒拾一把,娇嗔道:“真就你最坏呀!”

    话刚说到这儿,梁镇长还真赶来了。一看梁镇长那头型就知道他来的时候有多匆忙,连个单髻都扎歪了,活像个来赶场的逗笑艺人。

    赶到时,梁镇长已经累得快不行了,一面喘气儿一面对邓爷说道:“打……打打打打……”

    “你也叫我打是吧?你也发现这小子张狂得没谱了是吧?”邓爷接过梁镇长的话道,“你放心,我今晚就让人把这败类清出五仙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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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邓爷忍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叫你打个屁啊!”梁镇长喘够了气儿,终于说了句利索的话了,“我没叫你打……你俩要是打……打起来了……我这个做镇长的咋交待?”

    “可你瞧瞧,”邓爷手指着门匾上插着的雪亮亮的刀子,激动道,“刀都插我门上了,你说我还能忍吗?我要不揍他,我还能在五仙镇上混吗?”

    “哎哟喂!”梁镇长一脸苦相地跺了一下脚,拉上邓爷到旁边说话了,“邓爷啊邓爷,谁让您自个找人去收拾人家寒拾的啊?您要不开这头,他会来还您这一巴掌吗?”

    “啥意思?”邓爷不服气地瞪着梁镇长道,“你的意思是就让我这么忍了?梁镇长,咱们是啥交情?咱可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啊……”

    “我的爷啊,现下是说交情的时候吗?您今晚揍了他,他明儿就能闹到县衙去,您别忘了,您那大哥还在县衙里关着呢!您真打算去跟他做伴儿?”

    “我……”这话一下子说到了邓爷的软肋上,又把他憋了个满脸紫红。

    “忍了吧,您不忍的话,今晚闹起来可就没完了!那寒拾不是个好惹的啊!听说他在县衙里都有人的!”梁镇长拉着邓爷小声道。

    邓爷甩开了梁镇长的手,脸色黑极了:“我要忍了,往后我在这五仙镇上咋做人?你倒说得轻巧!”

    “那您想咋的啊?真打啊?真打的话你先把我打晕好了!明儿到了县衙,见着那新上任的县老爷,我也好有个交待啊!”梁镇长一脸无奈道。

    “你是有了交待,那我跟我手底下那帮兄弟咋交待?我邓爷再咋说也是这五仙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么给那寒拾欺负了,你叫我往后咋带领一帮子手下?”

    “我说邓爷啊,侯五爷的前车之鉴就搁那儿摆着呢,您还看不明白吗?但凡没下大牢,他咋翻身都行啊,可一旦入了大牢,那就翻不了身了啊!等你往大牢里一蹲,外面谁还跟着您啊,早散了找别人去了!咱俩要没个几十年的交情,我能这么苦劝您吗?吃得眼前亏,方为人上人啊!”梁镇长一个劲儿地劝着邓爷。

    这时,寒拾瞄了他俩一眼,上前一步道:“两位,商量好了吗?要不要我让人送几块冰镇西瓜来,让你俩慢慢吃着聊?”

    邓爷回头就瞪了寒拾一眼,梁镇长连忙挡在中间陪笑道:“都是一个镇上的,没必要闹得这么不开心吧?两位都是咱们五仙镇的人才,俊杰,五仙镇还指着两位繁荣兴盛呢,两位应该通力合作互相帮扶才是,单挑群殴啥的我看还是没那个必要了吧?寒掌柜的,您说呢?”

    寒拾眼含讥笑地扫了邓爷一眼:“行,您梁镇长都说话了,我能不给面子吗?反正我该说的话都说了,该送的礼也送到了,至于收不收那就是邓爷的事情了。”

    “你那个也叫礼?”一提起那飞镖,邓爷就火大。

    “行了,行了,”梁镇长连忙拦着作势要扑过来的邓爷道,“这是事儿咱们回头再说,回头再说行不?那个寒掌柜啊,您看您是不是先带着您的人撤了啊?这么堵在门口真的不好,您先撤了行不行?”

    “行,看您梁镇长的面子。”寒拾爽快地答应了。

    梁镇长忙拱手谢道:“那就辛苦了!回头我送冰镇西瓜去给各位,各位今晚都辛苦了!辛苦了!慢走,慢走!”

    寒拾手一挥,越越米和尚还有那帮伙计都跟着他走了。不远处那些围观的吃瓜群众也都纷纷散去了,邓宅前面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梁镇长目送了寒拾远去后,回头正想再说邓爷几句,可邓爷早气冲冲地回宅子里去了。他忙跟进了宅子,在前厅里找着邓爷劝道:“今晚这事儿咱们就这么算了行不行?您再计较下去,吃亏的那个人会是您啊!”

    邓爷白了他一眼,扭过脸道:“老梁啊老梁,我就没看你这么窝囊过!你说你好歹是五仙镇的镇长,刚才咋就那么低声下气地跟寒拾说话呢?你到底怕他啥?”

    “你以为我愿意啊?”梁镇长揣着一肚子不痛快地说道,“我也好赖当了这些年的镇长了,还真没跟谁那么低声下气过。可我为了啥啊?我那还不是为您,为了五仙镇好吗?邓爷,那寒拾跟您之前遇见的都不一样,那是个硬茬,您扛不住啊!您听我一句劝,别再跟他斗了,相安无事,好好做买卖不行吗?”

    “哼!相安无事?你认为可能吗?”梁镇长冷哼了一声道,“在这五仙镇上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邓爷您说您何苦跟一年轻后生较劲儿呢?”

    “行了!梁镇长你回吧!”邓爷下逐客令道,“这事儿我会看着办的!今晚辛苦你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梁镇长见劝不住,只好无奈地起身回去了。送走梁镇长之后,邓班跑回了邓爷跟前,哈腰问道:“叔,这事儿……咋弄?”

    “那飞镖给我拔下来没有?”邓爷怒瞪着邓班道。

    “早拔了!在这儿呢!”邓班忙从袖里取出了那支飞镖,双手递了上去。

    看见这飞镖,邓爷那双眸子都红了:“去他老娘的寒拾,他居然敢朝我门匾上射镖子,他以为我邓爷是吃素的猫吗?”

    邓班面露惧色道:“可是叔啊,梁镇长说得不错啊,那寒拾还真就是个硬茬,不好对付啊!咱要跟他硬碰硬,倒霉的是咱啊!”

    邓爷握着拳头,气呼呼地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问道:“霍老五那边有消息了吗?”

    邓班道:“有了,都是依照贞姨娘的意思办的。霍老五那朋友已经去了,而且那庖越越也已经收了。”

    “那好,那就让她好好待着,我能不能弄翻那个寒拾就看她的了!她要替我把这事儿办美了,我邓爷一定不亏待了她!”

    昨晚那场动静虽然闹得晚,但阵仗够大,双方对垒的“主帅”够分量,所以一大清早就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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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五仙镇最新丑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上午忙完了之后,去了一趟和顺布庄。她心情好,想给自个添两样新布头,做两身新的夏装来穿穿。正跟布庄老板议着花色时,姚杏儿从外面进来了。布庄老板娘忙热情招呼道:“杏儿啊,这么有空上我这儿来转转,豆腐铺子不用守了?”

    姚杏儿笑眯眯地走过来道:“我那铺子还用得着人守吗?就算守着也多不出几笔买卖的,哪儿像您这布庄前后脚地来人呢!越越,你也来买布呢!”

    越越点点头,一面看着手里的细棉布一面说道:“天气热,换衣裳换得太勤了,想多买两身来换。”

    “哎,我可听说了啊,昨晚寒掌柜领着人上邓爷门口闹去了,你去没去?”姚杏儿凑近了问道。

    越越笑了笑,看着棉布的花色道:“那么热闹的事情咋会少了我?”

    “你胆儿可真大呢!”姚杏儿轻轻地拍了她肩头一下笑道。

    “是呢!”布庄老板娘也说道,“那种阵仗你都敢去,你那胆儿怕是虎胆儿吧?要搁在我们身上,都躲家里了,谁还敢去那儿露脸呢?”

    “人家是有寒掌柜撑腰,咱哪儿能比呢?我听说昨晚寒掌柜把邓爷气得可惨了,生生把邓爷那脸皮子从红色气成了白色,又从白色气成了紫色,那一张脸皮子就跟开了染坊似的不停换色儿,可逗了!”

    “真的呀?那可太叫人痛快了!”布庄老板娘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拍着柜台乐道,“可惜我昨晚睡得早啊,也没来个人叫我去瞧热闹,不然我也得去瞧一瞧!后来呢,后来邓爷又咋的了?他没把寒掌柜咋的吧?”

    姚杏儿正想继续说下去时,眼角忽然瞟见有人进来了,忙先把话给掐住了。不过,幸好她掐住了,要是真顺口说出去叫刚刚进来的人听见,那她可要倒大霉了。

    进来的人是谁?不就是邓爷最近最喜欢的小妾贞娘吗?

    贞娘也不是个聋子,早在门外听见越越她们的笑声了,所以进来时,故意端着一副清高冷漠的架子,连越越她们正眼也不带瞧一眼的。

    “哟,贞娘来了?”布庄老板娘连忙迎了上去。

    “我要的货到了吗?”贞娘故意面朝另一边货架问道。

    “到了,昨儿就到了,今儿本打算给您送到府上去的,谁知道您又亲自来了。我这就拿来给您瞧瞧!”布庄老板娘说着上后面去取布料了。

    贞娘往越越和姚杏儿那边淡淡地瞄了一眼,佯装看布料的样子说道:“唉,最近这五仙镇是一点都不像原来那个五仙镇了,货没档次了,连人也越发地低贱了,你说是不是,翠儿?”

    贞娘唤着的那个翠儿是她的婢女,物似主人形,也是一副谁都瞧不上的模样。那翠儿接过话道:“是呀,贞娘,咱们五仙镇最近好像来了不少泼皮悍妇,把一个好好的五仙镇都给整乌烟瘴气了,真让人瞧着烦呢!”

    “唉,”贞娘轻叹了一口气,手摇团扇道,“没法子呀,这五仙镇又没大门可以锁,无论是狗是人她都可以随意出入啊!偏偏咱们那镇长又不顶用,见人也怕见了狗也怕,是一点主意都没有,咱们也只能暂时忍忍了。哎,对了,你听说了吗?咱们镇上出了一桩丑事儿,最近传得是沸沸扬扬的。”

    翠儿故意问道了一句:“是啥事儿啊?”

    “听说咱们镇长有条外来的小母狗,家里没男人,成夜成夜地睡不好觉,老是喜欢半夜三更地把后院敞着。”

    “敞着就能睡着觉了?”翠儿问道。

    贞娘将扇子往脸上一盖,眯眼贼笑道:“你还真是个傻丫头!竟连这个都不懂?不把后院敞着,外面那些野公狗咋进来?”

    “是这么个意思呀!那她可真不要脸!”翠儿骂着这话,故意拿眼角的余光去瞟姚杏儿,姚杏儿那脸霎时就红了。

    “她要啥脸啊?听说她们那一个村的小母狗都是这么不要脸的。一旦睡不着,就把后门敞着,哪家的野狗都能往里钻呢!”

    贞娘这番奚落刚刚落下,姚杏儿便红着脸冲她嚷道:“你骂谁是小母狗呢?”

    “骂你了吗?”贞娘翻了个白眼,傲慢地扭过身去道,“我又没骂你,你跑来接啥茬?难不成镇上传的那条小母狗就是你?”

    “你才是小母狗呢!”姚杏儿回骂道。

    “哟哟哟,”贞娘连翻了两个白眼,甚是鄙夷道,“我又没敞开后门等野男人来,我家里又不是缺男人,我咋还成了小母狗了呢?自个做过啥自个心里清楚,还非得让别人把那层砂纸捅破,真没见过这么不给自己脸的!”

    翠儿接过话笑道:“贞娘,您刚才不是说了吗?她们那一个村都是这样的,风气如此,那也怪不得她啥了。只是咱们五仙镇上可容不得这样的人,她要是自个不肯走,迟早会有人来踹她走的!”

    “你咋知道啊?”贞娘冲翠儿眨着眼睛笑问道。

    “您只当外面那些野公狗家里都没条母狗管着的吗?她事儿做得太过分了,那些母狗肯定会找她算账的啊!”

    那翠儿一面挖苦一面不停地把眼睛去瞟姚杏儿,姚杏儿气得脸色发紫,放下手里的布料扭头就冲了出去。她刚刚一出去,这主仆俩便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笑声,笑得甚是得意张狂。

    “哎,还不去追你姐妹?”贞娘冲越越挑了挑眉毛笑道,“当心她跑回家就悬梁去了,还不赶紧去劝着?”

    越越斜白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字:“有病。”

    “你骂谁呢?”贞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就是你骂谁呢?”翠儿也来帮腔道,“要有病那个也是你吧?昨晚是谁领着一大帮子男人上我们家门口乱嚷的?你还有点脸没有啊?”

    越越打量着手里的布料,面浮轻笑道:“你们家?能把这话说出来的才是最没脸的吧?邓爷的家啥时候成了你们的家了?你敢说你们能在邓爷家待得长久?也不过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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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姚杏儿惹上风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话讽得贞娘那脸皮子都红了。全五仙镇的人谁不知道她是邓爷从城里小馆赎出来的货色,只因邓爷为人霸道,所以没人敢明着说她罢了。其实说穿了,她也就是个窑子货。

    正说着,布庄老板娘捧着几色布料出来了,笑盈盈地来到贞娘跟前道:“您瞧您瞧,这都是从城里新进回来的好布料,我都没舍得搁在外面货架子上,怕弄脏了呢!您瞧瞧,可还中意?”

    贞娘还在气头上,眼睛瞧也没瞧那些布料便气冲冲地说道:“就这些布料你还敢拿出来?这种货色咋可能入了我的眼?给那些要饭的还差不多!”

    “哎,这可是城里最时新的布料了啊!”布庄老板娘不知道贞娘这火从哪儿来,弄得是一头都是雾水。

    “最时新的是吧?那你给她吧!”贞娘朝越越指了指,满脸蔑色道,“她那样的就配穿这种货色,啥料子配啥人你不知道不?就这种货色往我身上一穿,那就是糟蹋我了!连这点都不懂还出来卖布,我看你关了张回家种地去吧!”说罢,她甩袖气冲冲地走了。

    布庄老板娘哎哟了一声,撵出门去看着贞娘和翠儿扬长而去,埋怨道:“这是啥脾气啊?说翻脸就翻脸,你男人要不是邓爷,我今儿非好好收拾收拾你不可!啥人啊?”

    越越拿着挑好的布料子走过来道:“跟你没关系,是我把她给惹了。这样吧,这些衣料子我都要了,连同这些一块儿给我包上。”

    “哎哟,那可太谢谢你了!”布庄老板娘立刻变了笑脸,忙双手接过越越递上去的布料道,“还是你爽快,哪儿像刚才那人啊,瞧着是挺阔气的,可每回买东西都腻歪着呢!为啥啊?说到底钱也不是她的,是邓爷家的,她买个啥都得邓爷点头答应了才行,她压根儿就做不了主,穷装样儿!对了,你刚才为啥把她给惹了?”

    越越一面取银子一面把刚才贞娘奚落姚杏儿的事情告诉了布庄老板娘。这老板娘听罢,立马将越越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把,压低了声音道:“你还别说,最近咱们镇上还真传着这么一股子流言蜚语!”

    越越颦眉道:“谁传出来的?”

    布庄老板娘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知道她们都是这么说的。说姚掌柜的家里没男人,想男人想得慌,就在镇上勾三搭四。半夜里,把后院门敞开,由着野男人进出呢!”

    “咋这样说啊?那不是坏姚杏儿名声吗?”

    “我也不太信啊!我觉得那杏儿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干那么没脸的事情的,可我一个人信也没用,镇上那些婆子姨娘都是这么说的!”

    买好布料,越越回了食店。她看过午之后没什么买卖了,便提上了半斤冰镇梅子酒去犒劳犒劳她家寒掌柜了。路过姚家豆腐坊时,却见大门紧闭,门上还有些秽物,远远的就能闻到那个味儿。

    “哎,哎,庖内掌柜的!”姚家豆腐坊隔壁的腌菜小铺有人叫她了。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卖腌菜的东大娘,便掩着鼻子走进了小铺道:“这是咋回事啊?有人来闹事儿了?”

    东大娘连忙给她递上了一把蒲叶扇,又拉她坐下道:“你来得可巧了,刚刚闹了才去呢!瞧见门上那些东西没有,都是现成给泼的。哎哟哟,我看杏儿这回是遭霉神了!”

    “谁来闹的?”越越问道。

    “姜老酸家的,”东大娘手指了指街北边,“那头卖酸汤的姜家,我们都叫那当家的姜老酸,不知道您去尝过他家的酸汤没有,味儿还真不错!”

    “姜老酸家的为啥来找姚杏儿闹?”

    “你没听说吗?”

    “难道是因为那股子流言?”

    “对呀!”东大娘拍着膝盖,一直点头道,“可不就是因为那些闲话吗?有人说亲眼看见姜老酸溜进了杏儿家后院,还说看见过好几回呢!这不,刚刚姜老酸的媳妇儿就上门来闹了,说要撵了杏儿出五仙镇,杏儿要不走,她就一把火烧了杏儿这铺子,你说狠不狠?”

    越越摇了两下蒲叶扇,面露疑惑道:“那到底都是谁看见了啊?”

    东大娘摇摇头:“这哪儿知道的呢?反正我是不信的。要说杏儿这丫头也算踏实的了,从她哥哥手里接下这豆腐坊,从没买卖做到有买卖,也挺不容易的。”

    “您觉得会不会有人妒忌,有心给她使绊子?”

    “这个啊……还真不好说。”东大娘说着这话的时候,嘴巴朝街那边努了努,“这街上谁跟姚家豆腐坊积怨最深,大家心里都明白啊!你说呢,庖内掌柜的?”

    越越明白她的意思,她指的是不远的杨家豆腐坊。不过,姚杏儿的哥哥已经下了大牢了,难道杨家人还会盯着从前那件事不放?

    姚杏儿这事儿越越以为闹闹也就罢了,却没曾想到是越闹越大。姜老酸家里那老娘不依不饶,一连三天都去姚家豆腐坊门口叫嚣,弄得姚家豆腐坊都没法开门做生意了。姚杏儿和姜老酸的事情也在镇上传得是沸沸扬扬了。

    那天傍晚,越越给寒拾送晚饭去时经过了姚家豆腐坊,看大门还是闭着的,似乎今天一天姚杏儿还是没开门呢。她摇了摇头,心想这场闹剧真不知道得闹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到了货栈,越越提着食盒径直去了账房。可账房门上上了锁,寒拾不在那儿。转头看见一个伙计,她叫住伙计问了问,结果那伙计说寒拾在第三间库房里点货。

    人刚走到第三间库房的门口,越越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迈进去一看,还真是那位回春姑娘呢!

    只见那杨回春正温顺地站在寒拾跟前,像个极认真的好学生似的聆听着寒拾的每一句话,时不时还露出一个新月般温柔的笑容。

    越越瞧着有点反胃,将食盒重重地往旁边记账的木桌子上一搁,那两人立刻发现越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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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不给龙虾友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回春回头看见越越时,脸色有点尴尬,立刻将脸上眼睛里的温柔全都收了起来。寒拾则合上手里的账本,走过来问道:“今儿咋这么早就送过来了?店里很清淡吗?”

    越越扫了那回春一眼,抄手道:“不是店里买卖清淡,是我清闲了。不是新请了两个厨子吗?有那俩厨子在,也就没我啥事儿了。咋样啊,寒掌柜的?我不打扰你跟你妹妹闲话家常吧?”

    “啥闲话家常呢?”寒拾不由地笑了,“我俩是在说货的事情。”

    “你跟她有啥货好说的?”

    “她家进了一批黄豆,暂存在我这儿,她正问我这存放费用该咋算。”

    “她家后院不是有仓库吗?咋不放她家后院去,还费这些钱来放你这儿,当真是照顾你这个义兄买卖呢?”

    “想哪儿去了?人家进得多,后院装不下,所以才放我这儿的。”

    越越两口子正说着,回春走了过来,垂着眉眼地对寒拾道:“寒拾哥,那费用咱们就说定了,我先回去了,我爹还等着回话呢!”

    寒拾点点头:“行,就这么说定了。跟你爹说,东西放我这儿他只管放心,我会派人看好的。”

    回春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照旧还是低着头,显得极为恭顺温柔:“我爹说了,他一点都不担心,在这镇上他也只信你。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先忙着吧!”

    “好,你先回吧!”

    “对了,刚才我给你送来的那几样小菜你记得尝尝,都是我娘新鲜做的。千万不要放过夜了,过夜了就不好吃了,因为天热。”回春又再细声细气地叮嘱了一回,这才转身去了。

    她一走,越越那吃人的小眼神就露出来,伸出两只“小爪子”,左右开工,捏着寒拾那张俊脸道:“还有小菜呀?原来我不给寒掌柜送饭菜来,寒掌柜也饿不死呢!寒掌柜,小菜好吃不好吃呀?有没有吃出来那些小菜并不是杨老板娘做的,而是人家回春姑娘精心为您烹制的?”

    寒拾拨开了她两只“小爪”,把账本盖在了她脸上:“我压根儿就没看是啥小菜,哪儿就说到尝了?庖内掌柜的,你这口醋吃得可一点边都没有了。让开,让我看看今晚给我弄了点啥东西。”

    揭开食盒盖,一股浓香扑鼻而来,寒掌柜伸手端出了那盘香喷喷热辣辣的蜀椒茱萸小龙虾,瞬间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消散殆尽了。他一把拨开越越,坐上木桌,就手就吃了起来。

    “哎,别吃光啊,给我留点啊,这是两人份……”

    “一边去,”寒拾抬起胳膊挡住了越越伸过来的小手,“一边吃你的醋去,龙虾,没你的份儿。”

    “啥?那龙虾是我做的好不好?凭啥不给我吃呀?”越越抬脚踹了寒拾一下,噘嘴抱怨道。

    “想吃啊,那就好好反省反省吧!”

    “我才不反省呢,龙虾给我!”

    “态度这么差你还想吃龙虾?庖越越,你最近火气太重了,回去抄心经一百遍!”

    “叫你的米和尚抄去,我才不抄呢!给不给龙虾?不给龙虾跟你友尽了啊!给不给?不给真的跟你翻脸啊!”

    寒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歇下手道:“为了点龙虾,跟你男人翻脸?庖越越你这样的女人也算旷古烁今了吧?我当真是娶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来来来,我看你咋跟我翻脸,来吧,啥招我都接!”

    越越嘴巴翘得高高的,问道:“是不是啥招你都接啊?”

    “是啊,来吧!”

    吧字刚落,越越就开始脱外面的薄衫了。寒拾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那只还没吃完的小龙虾胡乱塞进嘴里,然后跳下桌子冲上去将她拦腰一抱,一个九十度的旋转,外加一脚将仓库门踹上了。

    “庖越越,你想找死啊?”寒拾将她放在了桌上,双手撑在桌沿边上,又好气又好笑地盯着她问道。

    “是你说的呀,啥招都接,我以为这招你也能接得住呢!哼!”越越晃了晃脑袋很是不屑道。

    “你这叫招儿?你这叫耍无赖吧?”

    “你管我?总之你输了,龙虾归我!”

    “休想!”

    “龙虾给我!”

    “一边去!”

    两口子竟为了一盘子龙虾都快打起来了。米和尚推门进来看见寒拾被越越压在一包黄豆上时,那画面简直美好得不敢看啊!这丫头双手掐着寒拾的脖子,转过头来时,嘴里还叼着一只大钳子红彤彤的龙虾,唬得米和尚以为撞见龙虾女妖了呢!

    “不是……你俩也得讲究一下场合是吧?仓库是个好地儿,但这人来人往的,门儿也不关,不太合适吧?”米和尚笑眯眯地说道。

    “你想得是不是太多了?”寒拾有点尴尬地拨开了越越那两只小爪子,坐起身来道,“我瞧着我像是在享福的吗?为了几只龙虾,我今儿差点没把命儿卸在这儿。好了,说吧,有啥事儿?”

    “姚杏儿的老娘来找你了,你见是不见?”米和尚问道。

    “姚杏儿的老娘?”寒拾眉头缓缓皱起,纳闷道,“我跟他们姚家也没往来,她忽然来找我做啥?你问她了吗?”

    “她说她想来问问你,能不能盘下她家那铺子。”

    “啥?”越越两手一掰,干净利落地掰断了一只龙虾钳子,“姚杏儿老娘要盘了她家那豆腐坊?她家不做了?”

    米和尚点点头:“听她那个意思应该是不做了。我觉得她家那铺子位置挺不错的,咱盘下来无论是租出去还是自己做都不会亏。你看呢,拾儿?”

    寒拾扯过越越腰上的手绢,擦了擦嘴和手道:“行,我去见见她。”

    “我也去!”越越举着油乎乎的手喊道。

    “吃你的龙虾吧!”

    “人家要去嘛!”

    前厅里,姚杏儿的老娘陈氏一脸和气地说明了来意。寒拾沉默了片刻后,说道:“盘下你那铺子也不是不行,但价格没你想的那么好,毕竟你家那店面和后院都是比较窄的。”

    陈氏连忙点头道:“我明白,我明白,价格您看着给好了,只要您能接手。”

    “陈大娘,我想问问您,您咋忽然想起把那铺面给盘了?是不是因为最近那些风言风语?”越越插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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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孟三娘大闹姚家豆腐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氏颦着眉头,叹了一口气道:“咱们都是一个村儿出来的,我也不瞒你们了,我们家在这镇上是没法过下去了,我们家遭人暗算了!”

    越越问:“遭人暗算了?您觉得是谁把你们给暗算了?”

    陈氏摇摇头,显出一脸的无可奈何:“还有谁呢?在这镇上,哪家跟我们积怨最深呢?数来数去,不就是那杨家吗?我以为我那儿子去坐了牢,这件事也算了了,哪知道杨家的那个婆娘逮着我们不放啊!她到处跟人说我家杏儿的坏话,还说我家杏儿跟姜老酸勾搭不清楚,真真差点没把我气死!越越啊,你也是跟杏儿一块儿长大的,你觉得杏儿是那样的人吗?”

    “原来闲话都是杨老板娘传出来的?”

    “不是她还有谁呢?她嫌我那儿子坐牢了还不够,还要逼得我们搬出五仙镇去,心肠也忒歹毒了点!我知道从前那事儿是我儿子不对,可我儿子已经坐牢了,该受的已经受了,眼下张罗着豆腐坊的是杏儿,杏儿又没招她,她干啥跟杏儿过不去呢?你说是不是?”

    越越点点头道:“我倒是不信杏儿真能干出那样的事儿来。那你们真的决定要回双禾村了?”

    陈氏愁眉苦脸道:“不回去还能咋的?留在这镇上,那些话只会越传越难听,杏儿往后还咋嫁人?我想了想,索性还是回乡去吧,留在这儿也没啥意思了。只是寒掌柜的,您看咱们都是一个村儿出来的,那价钱您是不是能多给点?”

    寒拾琢磨了一下道:“这样吧,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死压您的价。那铺子连带后院一共给您三十两咋样?”

    陈氏连忙点头道:“行!行!行!您这个价给得还算公道的了,不愧是寒六叔的儿子啊,做事就是良心!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儿一早就拿了房契地契来,您看咋样?”

    “行,就这么说定了。”寒拾点头道。

    “哎哟,那就多谢您了!那我不耽误您了,我先走了!”陈氏客气了两句,转身匆匆走了。

    越越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道:“难道真是那杨老板娘传出来的闲话?那她也忒狠了点吧?上回那件事情不是已经完了吗?”

    “这可不好说,”米和尚接过话道,“那杨老板娘一看就不啥省油的灯。她要起心报复姚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呢,姚杏儿回村也好,本来她一姑娘就不该出来抛头露面,外面的世道多复杂啊,岂是她一个姑娘能对付的?等回了村,找个男人嫁了,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吧!”

    “呵,”寒拾笑着耸了耸肩,“照你那样说,姑娘家都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了?那为啥我家这个这么能蹦呢?”

    米和尚笑道:“你自个不也说了吗?你娶的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自然与别家的不同了。不过啊,你娶都娶了也别抱怨了,好生供着吧!”

    “供着?回头我也给你整个旷古烁今的让你供着?”

    “别,我还是喜欢一个人,那种旷古烁今的不适合我,你自个留着吧!”

    这两人拿着越越调侃时,越越压根儿就没在听。她在想着姚杏儿那事儿。她觉得姚杏儿也算勤快肯干的了。从哥哥手里接过豆腐坊之后,凭着自己的本事把那间小小的豆腐坊给撑了起来,实在是不容易。如果杨老板娘真的把旧怨报在姚杏儿的身上,那也真是有点过分了。

    第二天一早,越越和寒拾还没开始吃早饭,陈氏就来了。寒拾将她请到了小厅里喝茶,又吩咐米和尚写两纸契约来。契约正写着,姚杏儿的弟弟姚东儿忽然跑来了,说姜老酸的娘们冲到家里,把姚杏儿给打了。

    事情是怎么回事呢?这话得从昨晚上说起。昨晚姜老酸回家晚了点,刚刚一进家门就给他娘们孟三娘泼了一盆洗脚水,气得他跳起来就连扇了孟三娘三个耳光。

    孟三娘自然不服气了,就跟姜老酸耍泼,又是掐姜老酸又是骂姜老酸祖宗,闹得房顶都差点掀了。这姜老酸也觉得自己冤枉自己委屈,因为他根本就没跟姚杏儿咋样啊!

    也就是有一天晚上他喝多了摸错了门,摸到了姚家豆腐坊的后门上去了。当时他连砸了几下,姚杏儿跑出来开门了。姚杏儿一看见是他,又立马把门关上了,两人连一句话都没说,咋勾搭呢?

    可是啊,他家这娘们就是不听解释,认定了他跟姚杏儿有事,不但上姚杏儿家的豆腐坊去闹,家里也闹,闹得他实在是受不住了,所以昨晚一纸休书就将那孟三娘给休了!

    这下,孟三娘可不得了了!

    刚才陈氏揣着房契地契刚刚出门去,孟三娘就拿着斧子和砒霜冲进了豆腐坊后院。她一见着姚杏儿就开打,姚东儿和姚家请来帮忙的那个嫂子根本拉不开,后来没法,那嫂子只好让姚东儿来找陈氏了。

    陈氏一听说孟三娘拿着斧子上自己家里去了,房契地契也不管了,拔腿就往家里跑去。

    越越也跟着去了。到了姚家豆腐坊后院门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了,黑压压的一大片。有人见了陈氏,立刻迎上来说道:“您可算回来了!您快去瞧瞧,您闺女都给孟三娘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陈氏听了这话,险些晕了过去。在越越和刚才那妇人的搀扶下,勉强挤了进去。可一进院,一见到姚杏儿那惨样儿,陈氏再也没能控制住,直接哦哟了一声晕了过去。

    要说这姚杏儿有多惨,那还真有点惨,因为孟三娘下手非常狠,孟三娘就没想让她活。本来嘛,这时代的女人被休了,大多数都是忍气吞声,要么自个灰溜溜地回娘家去,要么哭上一阵子,找个没人的角落自个解下腰带往树上一挂,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但也有极少部分性子比较烈的会咽不下这口气,会拼命。而今儿孟三娘就是来跟姚杏儿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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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银河系影后庖牡丹上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往那姚杏儿脸上看了一眼,哎哟喂,都看不出来是姚杏儿了,因为额头上的血已经把她整张脸都弄脏了。除了额头上有伤,她嘴角也渗着血,两边脸颊浮肿着,泛着微微地青,看着像是电视剧里爬出来的女鬼。

    姚杏儿就那么绝望地爬在屋檐下,孟三娘则骑在她身上,左手叉腰,右手拿着那柄斧子,冲围观的人喊道:“大伙儿都来给我做个证!我今儿要亲手把这千年狐狸精儿给剁了喂狗!都别走听见没?谁家有狗赶紧牵来,有狐狸肉吃了!”

    “哎哟!”围观群众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嫌弃声,都觉得那么做太恶心了。

    东大娘劝道:“孟三娘啊,你杀了人要偿命的知道不知道?你还有儿子呢,你想你儿子没娘吗?赶紧把斧子放下来吧,犯不着沾自个一手血啊!”

    “就是啊!就是啊!”旁边几个妇人也附和了起来。

    “没法啊,东大娘!没法啊!”孟三娘伸长了脖子,嚷得既悲壮又难过,“都是这狐狸精儿逼我的呀!她不在山里好好待着,跑这儿来祸害我男人了,我男人就为了这么个野畜把我给休了,我哪儿还有活路啊,东大娘?”

    “姜老酸也是糊涂啊!”东大娘连连摇头道,“他做得不对,他不该把你给休了,大娘都明白的!不过啊,你也不该杀人啊,你把斧子放下,大娘陪你回去,大娘帮你说话咋样?”

    “还说啥说呢?没得说了啊!”孟三娘一激动,拿那斧子在地上狠狠地敲了三下,吓得围观众人全都惊叫了起来。

    越越的眼皮子也跳了跳,一身冷汗差点湿了后背。刚才孟三娘那举动真够吓人的,要是她直接敲在姚杏儿头上,姚杏儿脑袋准开花!不行啊,得想个法子把她手里那斧子弄过来才行啊!

    越越正琢磨着,背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尖酸的声音:“哟,还愣着干啥呀?还不赶紧去救你的好姐妹?”

    越越回头一看,原来是从来不早起的贞娘啊!这娘们一大清早地拿着个团扇在那儿妖娆地扇啊扇,脸上堆满了讽笑。恐怕是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来看热闹了吧?

    “去呀,庖内掌柜的!”贞娘拿她那小团扇指了指几近晕厥了的姚杏儿讥笑道,“还愣着干啥呀?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你要再不救你的好姐妹,她可真要没命了呀!赶紧的呀!”

    “可别,”贞娘旁边站着的杨老板娘忙朝越越摆了摆手,“跑内掌柜的,你可别去管这档子闲事儿,当心把你自个给伤了呢!”

    “你也来了啊?”越越盯着这杨老板娘,心里总觉得哪儿拱得慌。

    “动静闹这么大,我当然得来瞧瞧了!”杨老板娘说得是一脸轻松,“我跟你说,你往后面站点,当心那孟三娘发起疯来把你也给砍了!那都是她跟姚杏儿之间的事儿,你可别去掺和,你伤了,寒掌柜会心疼的。”

    “是呀,赶紧站远点吧!当心伤了,你家寒掌柜会心疼的!”贞娘又酸讽起了越越,“好姐妹算个啥呀?没了这个,还有另外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不是?”

    越越蔑笑了笑,真心不想理这两人。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姚杏儿的惨叫声,她忙回头一看,原来那孟三娘一手薅起了一把姚杏儿的头发,另一只手已经高高举起了斧子,作势要砍下去的样子!

    “天哪!”众人都尖叫了起来。

    “等一下!”越越觉得自己再不出声,恐怕就来不及了。

    孟三娘的斧子停在了半空中,她抬起一双布满血丝愤怒至极的眼睛瞪着越越道:“你想一块儿死吗?”

    越越当然不想一块儿死了,可她要不喊这声等一下,那斧子就落姚杏儿头上去了。背后那拨人呢,当真是只负责看热闹的,竟没一个人站出来帮一帮,至于姚杏儿那老娘和弟弟,就更不能指望了。

    说话咱们越越不是观世音,也没想过要普度众生,但瞧见这么危急的时刻,她那一身热血也滚滚地烫着。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孟三娘把姚杏儿给砍了,再把自个往阎王殿里送?两条人命啊,那可不是说笑的。

    只是,等一下这三个字已经喊完了,接下来该咋办呢?用啥办法能把孟三娘手里的斧子给薅过来呢?

    “越越……”姚杏儿忽然伸出血淋淋的右手,极其绝望地喊着越越,“救我……”

    “你个死狐狸精!”孟三娘抓着她那乱糟糟的头发使劲晃了晃,“你别想有人来救你!我今儿一定要把你正法了,给五仙镇除害!”

    “等一下!”越越又喊了一声。

    “等你娘个头啊?想死是吧?你再靠近点,我把你一块儿给砍了信不信?”孟三娘扬着那斧子威胁道。

    “夫人!”越越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情绪分外激昂地喊了一声。

    咦,这是闹啥呢?全场人都没搞明白,连孟三娘都迷糊了。这丫头有祖传羊癫疯吗?咋忽然就跪下喊夫人了?

    请注意,您的好友银河系影后庖牡丹上线了!

    “夫人!我终于找到您了!”越越眼含期盼,声情并茂地对孟三娘说道。

    “啥……啥夫人?你胡乱叫谁夫人呢?”孟三娘只觉得莫名其妙。

    “天哪!您还不知道您自己是谁吗?就在刚才,就在您雷霆震怒的时候,您露出自己的真容了!您,就是传说中最忠贞不二,能呼风唤雨,还能哭倒长城的孟姜女孟夫人!”

    孟三娘眼珠子一僵,整个人都懵圈了,孟姜女,哪儿跟哪儿啊?这会儿又不是在修万里长城!

    越越背后那些吃瓜群众们也议论了起来。那贞娘撇了撇嘴,往前迈了那么一小步,抬起小手放在嘴边,冲越越身后喊道:“庖越越,你脑子给烧糊涂了吧?你编瞎话也有点谱行不?她要是孟姜女的话,我都成秦国第一夫人了!我看你还是别在那儿上蹿下跳了,小心人家孟三娘的斧子不长眼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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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智夺铁斧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贞娘这么一提醒,好像把孟三娘的魂儿给提醒回来了。孟三娘那眼珠子立刻瞪得如牛铃一般,拿斧子对着越越凶道:“你滚不滚?你要不滚我就让你给这小妖精陪葬!离我远点,听见没有?”

    越越真想飞那贞娘一巴掌,简直瞎捣乱嘛。本来孟三娘已经傻愣住了,只要她继续胡编乱造下去,孟三娘肯定会跟着自己的剧情走,到时候趁孟三娘一个不注意,斧子就抢到手了。谁知道那骚娘们就是爱跟自己抬杠,非得在这个时候卖弄那娇滴滴的声音,真是的!

    不过,银河系的影后岂会被人这么轻易就干扰了?好吧,既然你贞娘想来掺和,那我就让你掺和个够!

    越越转过身去,表情严肃地逼近贞娘。贞娘有点被她那小眼神给吓住了,身子直往后缩道:“你想干啥?人家孟三娘还没动手呢,你就想动手了?”

    “妖孽!”越越冲着贞娘喝了这两个字。

    “啥东西?妖……妖孽?你才是妖孽呢……哎呀,庖越越你干啥呀?”

    没等贞娘啰嗦完,越越就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腕子,将她往前一拖再一推,她立刻离孟三娘不远了。她吓得不轻,尖叫着往回跑,却被越越拦下了。

    “你……你到底想干啥呀?”贞娘小脸都白了。

    “妖孽!”越越用嫉恶如仇的眼神盯着她。

    “你有病啊?大家都快看啊!快看啊!她中邪了!她……她鬼上身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

    “闭嘴!”越越还是那副表情,一步一步地逼退贞娘道,“我知道你潜入五仙镇有啥目的,你就是想蛊惑孟姜女犯错,让她无法再返回天庭是吧?到时候,她太乙真人的身份就只能让给你了,是吧?”

    “你你……你疯了是吧?”贞娘忙拿她那个小团扇把脸遮了一半,生怕越越真的扑过来就咬她一口似的,“啥天庭啊?啥孟姜女啊?我跟你说,你赶紧回家去吧,让你家寒掌柜给你找个大夫好好瞧瞧,你病得不轻啊!”

    “你是不是想破坏孟姜女的修行?说!眼看她就要应劫结束了,你却搞出这么多事情来,是不是想让她无法返回天庭?”

    “你有病吧?啥天庭啊?啥应劫啊?哎哟你们快来个人,把这脑子有病的人赶紧拖走!我真受不了她了,她在这儿装什么大仙啊……哎哟!庖越越你想干啥啊?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

    就在贞娘叽叽呱呱个不停的时候,越越忽然将她往孟三娘跟前推了一把。她脚下没站稳,一下子跌了下去,正好跪在了孟三娘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子跟前,吓得她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她本来想爬起来就跑的,却被越越反拧住了胳膊,生生给摁那儿了!

    孟三娘又蒙了:“你这又是做啥?”

    越越像个天庭护卫官似的,表情严肃地回答道:“夫人,您不认得这妖孽了?这妖孽是从前总爱和您作对的蛤蟆妖。您把长城哭倒了之后,她就上天庭告您,说您随意破坏他人住宅。这些事儿您都忘了?”

    孟三娘一脸愕然地看着越越道:“我干啥要记住?我都不知道你在说啥!”

    “夫人,您如果要杀的话,先把这蛤蟆妖杀了吧!留她在世上,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破坏夫人返回天庭的!来吧,夫人,用您手中利刃解决了这蛤蟆妖吧!”越越说得情绪激昂,让那孟三娘都有点信了。

    “你滚!”贞娘却大哭了起来,“庖越越你个死瘟神!我跟你有啥仇啊你要这么整我!你要把我害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闭嘴,蛤蟆妖!这是你应有的下场!”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呀!这里有个疯子呀!救命啊!”

    “夫人!”越越才懒得理贞娘咋嚎呢,继续“义正言辞”地游说孟三娘道,“您赶紧动手吧!不杀了这蛤蟆妖,她一定还会来害您的,留着是个祸害啊!您要返回不了天庭,这些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孟三娘已经彻底地被越越这精湛的演技给迷惑了,而且,像孟三娘这样的女人是很信神仙妖怪天庭之类的事情的。听见越越说她是孟姜女转世,自己都有点相信了,注意力也已经完全没在斧子上面了。

    “夫人,动手吧!”越越那双狡猾的眼睛已经瞄上了孟三娘手里那把斧子了,时机快要到了!

    “庖越越你个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贞娘还在哭喊道。

    “夫人,您要是下不去手,我来帮您!我愿意为夫人做任何事情!”

    孟三娘呆愣了片刻后,居然真的把斧子往越越跟前送了。可送到一半时,她好像忽然又清醒过来了,想把斧子收回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越越撒开了贞娘后,直接扑了上去,一把夺过了孟三娘手里的那把斧子,转身就扔进了旁边的古井里。只听见噗通一声,那斧子瞬间沉入了井底。

    直到这时,大家才明白刚才越越的“发疯”不是真的发疯,而是想转移孟三娘的视线,好将斧子夺过来,都忍不住惊叹了起来。

    没了斧子的孟三娘已经没什么威胁了,吃瓜群众里随便上来了两三个男人,就将她摁在地上绑了起来。跟着,所有人都朝越越竖起了大拇指,佩服她够机智够聪明。唯独有一个人,气得肠子都快断了!

    贞娘以为越越是真发疯了,可直到此时此刻才发现越越根本是装疯,自己刚才就像个傻子似的被越越糊弄了一番,而且,所有人都在夸越越,就没一个人瞧瞧她那副狼狈的样子!

    “庖越越我跟你拼了!”贞娘从地上爬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朝越越奔去。哪儿知道刚刚迈上台阶就摔了一脚,下巴磕在台阶上,摔得她人都懵了。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大笑了起来。

    贞娘气得快哭了,使劲砸着台阶喊道:“庖越越,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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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坦白从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事儿总算是平息下来了。越越的及时出手,让姚杏儿捡回了一条命。陈氏千恩万谢,非要把那房契地契以一半的价格卖给越越,可越越也没趁机占她便宜,照旧把三十两白银送到了陈氏手里。

    那天去看姚杏儿时,姚杏儿脸上的浮肿已经消下去了,只是小腿骨折了,还不能下地走路。她一见到越越,连忙想起身下床,却被越越给拦住了。

    “好些了吗?”越越问道。

    “总归是死不了……”姚杏儿抹着眼泪道。

    “也别哭了,好好养着身子才是。”

    “都是报应啊……”姚杏儿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啥报应呢?”越越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不是啥报应,是你时运不济,遇着了个凶悍的孟三娘罢了。好了,别哭了,待会你娘进来瞧见了,会心疼的!”

    “不,”姚杏儿心灰意冷地摇着头道,“是报应……这是报应……做了错事,就是会遭报应的!”

    越越有些纳闷了,问她道:“你做了啥错事儿啊?难道你跟姜老酸真的……有啥?”

    “不是,不是我跟姜老酸有啥,是之前那场火……”

    “哪场火?”

    “就是庖丝丝引起的那场大火……”

    “那事儿还跟你有关?”越越愕然了。

    姚杏儿捂住脸,呜呜地哭泣了一阵后,点头道:“对,那事儿还跟我有关……其实,当时庖丝丝只点燃了你奶奶家和你家后院的火,她没有点别家的,是我……”

    “是你点燃了其他几家后院的火?”越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没想过会烧成那样……”姚杏儿呜咽道,“我只想让庖丝丝把孽做得更重一点!过后,我心里也怕,但当时我已经不敢再说出来了,我怕我说出来全村人都不会放过我!”

    “你咋能这么糊涂呢?你为了报复庖丝丝就去烧别人家,结果呢?庖丝丝倒跑了,毁的是其他几家啊!你瞧瞧大竹叔家,烧得一片瓦都不剩了啊!”越越直摇头道。

    “我当时气不过啊,我对张金石那么好,他却死心塌地地护着庖丝丝,跟那个贱女人在竹林子里厮混……呜呜呜呜,”姚杏儿又发出了一阵悲鸣,捂脸道,“我当时真是气糊涂了,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啥……”

    “那你现下打算咋办?”

    “我想好了,我欠着的迟早得还。等我伤好了,我立马就去县衙投案,该赔大竹叔他们的就赔,该坐牢的就坐牢,总之我不想揣着这块儿大石头过下去了,我怕再遭报应呢!”

    越越略略斟酌了片刻,说道:“这样吧,到时候我去跟大竹叔他们说说,看他们能不能联名给你写个请愿书,知错能干善莫大焉,你能有勇气把这事儿说出来,就表明你是想真心悔改的,有了他们的请愿书,你未必会坐牢。”

    姚杏儿听完这话,当即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转后,急忙掀开被子要下床。越越忙拦着她道:“你这是要做啥呀?”

    “我要给你磕头!”姚杏儿泪流满面地抓着越越的胳膊激动道。

    “别,别,别,”越越忙把她推回了床上,拿被子盖好道,“你可别干这事儿,咱俩同辈儿呢,你给我磕头那像啥话?你好好歇着吧,等伤好了之后再说去县衙投案的事情,我先回去了,你歇着吧!”

    “谢谢你了,越越!”姚杏儿感激万分道。

    “不客气,歇着吧!”

    打姚家豆腐坊后院出来之后,越越一面琢磨着找大竹叔他们说情的事情一面朝货栈走去。她想公公寒六叔在村里威望比较高,找公公出面应该更为妥当,所以她打算先跟寒拾商量商量。

    因为她是沿着那条街的后面走的,没走前面正街,所以走着走着便到了刘师娘家。这刘师娘因为家里干着跟别人不一样的买卖,所以找她的人一般都不走前面正门,都是从她家后院门进的。

    越越到了刘师娘家后门上,小脚脚就停了下来,心里某个小念头又骚动了起来。还记得吧?上回越越姑娘使尽浑身解数,连小美人鱼的故事都编排上了,就是为了在那天晚上能跟自家寒掌柜来个合卺交杯,好在那晚结下姻缘果,嘿嘿嘿嘿……那晚的时辰就是刘师娘替她算的。

    不过,那晚之后,她觉得自个好像没啥动静,心想是不是没结成姻缘果啊,所以老早就想来找刘师娘重新算个日子了。今天正好走到这儿了,她便又想进去找刘师娘唠唠嗑了。

    刘师娘家后院没人,越越推开那扇篱笆门就进去了。她左右看了两眼,正准备叫人时,后院其中一间房忽然开了,刘师娘和杨老板娘一块儿从里面出来了。杨老板娘一直在往刘师娘手里塞东西,刘师娘也一直在推辞,一个说收下,另一个却说不能收,正在那门口僵持不下呢!

    “要不给我吧?”越越抄起小手,打个抿笑道。

    两人当即一愣,扭过脸发现是越越时,脸色都变了,就好像干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刘师娘连忙将杨老板娘递过来的那包东西塞了回去,有点尴尬地冲越越笑了笑道:“越越啊,你找我有事儿啊?”

    “去看了姚杏儿,顺道来找您聊聊天儿,不过,您好像不空吧?”越越瞥了一眼脸色同样尴尬的杨老板娘。

    “空,空着呢,杨老板娘正要走呢!”刘师娘连忙招呼她道,“来,咱们进去说,大热天的别站在外面!那个啥,杨老板娘啊,我就不送你了,你慢走啊!”说罢,刘师娘拉着越越就进她那间小屋去了。

    两人对坐下后,刘师娘透过半敞着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见杨老板娘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儿。越越觉得有些奇怪,问她道:“咋的了?您好像很怕杨老板娘似的。”

    “做我们这行的最怕就是这种人了,你可不知道呢!”刘师娘收回目光,直摇头道。

    “为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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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想给寒拾做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咱是半仙儿是吧?半仙儿手里的活儿那都得听老天爷观音菩萨佛祖的,哪儿能随便听人讲几句就乱说话呢?我刘师娘做半仙儿那可从来没亏过良心,我都是听从观音娘娘指示来的!”刘师娘摁着心口,说得一脸慷慨。

    要说半仙儿当中,刘师娘算很有职业操守的了。半仙儿们惯用的那些坑钱害人的招数她从来都不用,她一直深信自己就是观世音派到人间来的使者,一直都很认真地替观世音维护着观世音该有的高大慈悲渡己渡人的招牌。所以,虽然越越并不相信她说的那些算命的话,但还是很喜欢找她聊天的。

    越越觉得她刚才那话里有话,便多嘴问了一句:“杨老板娘是要找您做啥亏心的事儿吗?”

    “可不是吗?越越,我不拿你当外人,我就跟你说,你可别往外说去。”

    “行,您说吧,我嘴巴可严实了!”越越笑眯眯地说道。

    “是这样的,杨老板那闺女回春你们常往来吧?十七了,过了这年就十八了,再不往外嫁,依着咱们大隋的律法,那是要缴税的。杨老板那人之前还挑三拣四的,现下也不挑了,开始着急了。他请黑石镇上的一个媒婆替他物色了个年轻后生,想把他家回春说给那后生,可惜了,”刘师娘撇着嘴,敲了敲矮桌道,“他娘们不愿意!”

    “杨老板娘不愿意?为啥啊?”

    “她说,黑石镇离得远了,来往不方便,又说那后生家里是做灯笼买卖的,做灯笼买卖的不吉利,跟她家路数不对。”

    “啥跟啥啊?做灯笼买卖的哪里不吉利了?那要干啥的才跟她家路数对?”

    “哼,”刘师娘嘴角撇出一抹蔑笑道,“你还真问着点儿了,越越!也是搁你问我了,要别人问我还真不说,也得亏你问我了,我这才好把事儿跟你说道说道。前些日子,那杨老板娘来问我,说依照她家回春的八字,不做正室,做个妾咋样?”

    “啥?”越越眉头就拧起了,“杨回春要给谁做妾啊?”

    “她没跟我明说,只是问我她家回春做妾合适不合适,我就问她了,那家男人咋样,她说好,人长得俊,买卖做得好,又聪明又大方体贴,只是家里早先便有个彪悍的娘们了。她就是想问问她家回春的八字克不克得住那悍妇。我说那你得把那悍妇的八字儿拿给我算啊,就这么空口说哪里说得准?”

    “然后呢?”

    “然后她还真把那悍妇的八字给我拿来了。越越,你还记得上回你让我帮你算时辰吗?当时你就给了我你和寒掌柜的八字儿,对不对?”

    “对啊!”越越点头道。

    “我这人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规矩。客人事儿一办完,八字儿啥的立马烧了,我一概不留。偏偏吧,你的八字有点特别,我就过了一眼就记住了。当天杨老板娘拿着那‘悍妇’的八字来的时候,我就往上面那么一看,心里就咯噔了,我想这不就是越越的八字儿吗?咋成了悍妇的八字儿了?”

    “哦,我明白了,”越越惶然大悟道,“说了三百六十天零七个月,那悍妇就是我啊!”

    “也就是说,她夸的那个男人就是你家寒掌柜的,她想把回春送去给你家寒掌柜的做妾呢!那心多贼啊,我真去她大娘姥姥的!”刘师娘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激动道。

    “想给寒拾做妾?门儿都没有!”越越也学着刘师娘那激动的样儿拍了一下桌面道。

    “我当然知道寒掌柜瞧不上回春了,而且回春和寒掌柜的八字我对过,不般配啊,所以我就那么照实跟她说了。她听了之后很不高兴,还问我有没有啥破解之法,譬如说拿啥镇压住那个悍妇,让那悍妇不做怪。”

    “那您咋说?”

    “八字不合的事情,管旁边人啥事儿呢?那都是一出生就定下来了的,没啥破解镇压之法。我这么跟她说了之后,她也没再拿那事儿来找我了。”

    “那她今儿来找你干啥?”

    “刚才不是说到那后生吗?杨老板喜欢,她不喜欢,杨老板让她拿了那后生的八字儿来我这儿合,我合过了挺般配的,可她说那不行,要回去说两人挺合的,那回春肯定得配了那后生,她不同意啊!所以她想让我跟杨老板说两人八字不合。可你说说,我能干那样的事儿吗?我不就成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吗?”刘师娘略略有些生气道。

    “原来是这样呀……”越越脸上浮起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刚才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不知道得给她缠多久呢!”

    “那这事儿你跟杨老板说了没有?”

    “还没呢,我正打算下午去找他,把两人的合章拿给他瞧瞧。”

    “要不这样吧,外面这么热您也别出去跑了。回春和那后生的合章您给我,我晌午正好要请他们吃饭,我顺道给他,您觉着呢?”

    “那样最好,那样我也省事儿了!我可不想夹在他们两口子中间左右为难呢!那合章我交给你,你跟杨老板说,是好姻缘,千万别错过了!”

    “行,您的话保准带到!”

    晌午,寒拾被赵念叫了回来,说家里来客了。他本来还以为是老家来客了,没想到一进厅就看见了杨老板一家。他有些纳闷了,心想今儿也不是啥大日子,为啥忽然要请杨老板一家吃饭呢?

    “寒拾哥回来了!”回春一见寒拾,立马害羞地站了起来。

    “这是……”

    “回来了?”越越忽然捧着两壶酒飞快地进来了,“快坐下来吧,就差你一人了!你说请客的人自己都晚到了,是不是该罚酒三杯?”

    “请客的人?”寒拾有点被弄蒙了,自己什么时候请杨家人吃饭了?这丫头又在耍什么鬼心思啊?

    “哎,别站着了,坐下吧!”越越将酒放在了桌上,给每人都斟上了一杯,然后说道,“今儿不是啥大日子,不过却是个好日子。回春啊,你寒拾哥一听说这消息,就立马说要请你们过来吃顿饭庆贺庆贺呢!是不是呀,寒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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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不要脸的话全说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转头看着越越,用他那双幽黑而明睿的眼睛以无声电波的形势向她询问着,我有说过吗?丫头,闹哪样呢?越越也用她那双弯弯的笑眉回复道:你就应了呗!反正我不会害你的啦!

    看着这两口子若无旁人地对上眼神了,杨老板娘心里有点不舒坦了。她撇了撇嘴,故意用手去拨了拨桌上的酒杯,让酒杯里的酒全都撒了出来,然后一脸惊讶地跳起来说道:“哎哟,我咋这么不小心呢?酒全都给撒了啊,多可惜呀!回春,回春别坐着了,赶紧去拿块抹布来擦呀!”

    “不用了!”越越忙摁住了正要起身的回春道,“让小七来收拾就行了,不必劳烦咱们今天的女主角。”

    回春有些纳闷道:“啥是女主角?”

    越越弯眉一笑道:“就是今儿最重要的人物。回春啊,嫂子没啥别的东西送给你的,这匣子里面有几样首饰,都是嫂子喜欢的,你留着往后戴戴也好。”说着,越越从小七手里接过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递到了回春手里。

    回春捧着那匣子有些茫然道:“庖内掌柜的,你无缘无故送我东西做啥呢?”

    “是呀!这多不好呀!回春,赶紧还给庖内掌柜的!”杨老板娘忙说道。

    越越神秘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纸,双手递给杨老板道:“杨老板,您瞧瞧这张纸就明白了。”

    杨老板接过那纸,低头看了看,忽地就大笑了起来:“好!是好事儿!是值得庆贺的好事儿!”

    杨老板娘一头雾水地问道:“到底是啥好事啊?”

    杨老板兴奋道:“就是回春那事儿啊!这是刘师娘给写的合章,她说回春跟那后生是天作之合,不成亲会被雷劈的!”

    “啥?”杨老板娘的脸色当即变了,一把夺了过来,捧在手心里使劲地瞅两眼。可惜,她只会记账,上面好些字儿都不认得。她忙又递给了回春,让回春给她念念,回春接过来念了一半儿就念不下去了,面容也愁起来了。

    这的的确确就是之前刘师娘交给越越的合章,是刘师娘亲笔写的。当地的习俗,但凡去半仙儿那儿合八字的,不合就会用口头告之,若合,就会有一张纸详细地说明为什么合,当地人把这张纸称为合章。

    有了这张合章,就说明回春与那后生十分般配,杨老板自然高兴了,可杨老板娘就火大了。

    “刘师娘咋把这东西拿给你了?”杨老板娘一开口就带着浓浓火药味儿。

    “您忘了?之前您走得匆忙,刘师娘还没来得及给您呢!她便交给了我,让我转交给您和杨老板。”越越眨了眨眼睛道。

    “可这种事儿她应该当面交给我啊,她干啥让你转交呢?不行,我得去问问她……”

    “坐下,”杨老板瞪了杨老板娘一眼,“干啥呢?还吃着饭呢,你懂规矩不懂?别管谁拿来的,总之回春和那后生的事儿合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做啥?拿来,我明儿就找那媒婆去!”

    “那咋行啊?”杨老板娘激动道,“我不答应,我不答应把回春嫁到黑石镇那么远去!”

    这时候,回春也垂下头去,默默地擦起了眼泪。杨老板娘又指着她道:“瞧瞧咱们闺女,她也不愿意啊!你干啥那么着急呢?咱再挑挑不行吗?”

    杨老板道:“还挑?再不定下来明年就得缴税了,你以为是闹着玩的呢?”

    “缴税就缴税,也缴不了几个钱!”

    “你这老娘们咋这么拧呢?”

    “不管咋说,我不答应就这么把回春给嫁了!”

    “还轮不上你说行不行!”

    眼见这两口子都快吵起来了,寒拾忙打圆场道:“两位都先别着急,有事慢慢商量,先喝口酒再说。”

    “寒掌柜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杨老板娘又立马冲寒拾唠叨了起来,“闺女只有一个,当然得让她嫁个好了,干啥非要急急忙忙地嫁了?黑石镇那边的那个后生咱也不熟,谁知道他有没有啥怪毛病,有没有啥暗疮之类的?要真有,那不就害了回春了吗?你是回春的义兄,你来评评这个理儿!”

    寒拾点头道:“要嫁自然应该嫁个好的,仔细斟酌一下也没错。”

    “我就想回春嫁在本镇上,往来也方便啊!再说了,本镇上的人是知根知底的,不像那外头的人啥都不清楚,你说是不是,寒掌柜的?”

    “对,知根知底的比较妥当些。”

    “就是呀!”杨老板娘越说越来劲儿,“干啥非得嫁外头去?我觉得回春就得嫁本镇上,她嫁本镇上我才能放心呢!要说咱们镇上也不是没人的,咱们镇上也是人才济济的,也有些很不错的,就像寒掌柜这样的,也是有本事有能耐的,家业一处连着一处的,所以干啥非得上外面找?”

    越越憋着笑,没出声儿,拿起酒壶给自己杯里添满了,小样儿,话终于是憋不住了,想往外倒了是吧?行,给你机会说,一会儿再把巴掌抽回去!

    “这不是遇上了吗?”杨老板白了杨老板娘一眼,“遇上了就是缘分,我怕错过了这家就没下家了。另外,你拿寒掌柜打啥比方?人家是娶了亲的,你也不嫌害臊!”

    “我不就打一比方吗?寒掌柜还能多了心去?本来寒掌柜就是咱们五仙镇上数一数二能干的,我这么说有啥不对的?再说了,像寒掌柜这样的人家业做大了,往后再娶两个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你说啥呢?”杨老板立马打断了杨老板娘的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哎哟,瞧我这嘴快的!”杨老板娘敷衍地冲越越笑了笑,说道,“庖内掌柜的,你可别多心了啊,我就是给我们当家的说着急了,嘴上没把住门儿,真是对不住了啊!来,来,来,我给你斟杯酒陪个罪!”

    “不用了,”越越摁住了那酒壶笑道,“你那话也没错。我知道这五仙镇上有好多人都盯着我们家寒掌柜呢,都想挤进门来给我们寒掌柜暖被窝子,今儿你这么一提呢,我还真就想起这事儿了,也顺道问问我们寒掌柜,需不需要妾身去外面给你弄两个回来消遣消遣啊?如果需要的话,我立马就去个媒婆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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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挖个坑让你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呀!是该再娶一个了!”这杨老板娘居然腆着笑脸把这话说了出来。她刚刚说出口,杨老板便在桌子下面轻轻地踹了她一脚,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啥呢?嘴巴越来越没把门了?”

    “我说正经的呀!”杨老板娘大言不惭了起来,“坐这儿都是一家人,是一家人我才往实话里说的,你说是不是,庖内掌柜的?”

    越越不动声色,点点头道:“没事儿,你说吧。”

    “我好歹比你们年长十多岁,懂的事儿比你们多一些,所以才特意提醒提醒你们的。寒掌柜你家业越做越大,日后要照管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多,你累,庖内掌柜的更累呢!她除了要照顾你,还得照顾你们将来的孩子以及家里的买卖,你说她将来得多累?不过,你要是能多给她找个妹妹帮衬着,那她肯定能轻松许多。寒掌柜,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杨老板娘说得眉飞色舞,全情投入,完全没把杨老板那些责备警告的眼神放在眼里。

    她反正今儿是打定了主意,横竖就这么一回,把不该说的该说的都说了,要是能达成所愿当然好了,要是不能也好歹能气一气庖越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啊!

    你以为杨老板娘不懂越越今天耍的路数,她明白着呢!她猜到刘师娘肯定把她想让回春做小妾的事情告诉了越越,所以越越才摆了这么一桌酒,拿着那张她极为看不顺眼的合章来挑衅,以为这样就能把回春嫁给黑石镇那后生的事情敲定了,可惜,没门儿!

    她想,反正今儿都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敢拿合章的事情出来说事儿,那我就把纳妾的事儿给挑明了!看谁脸皮子挂不住!

    所以,刚刚那话才刚落定,寒拾都还没接话呢,杨老板娘又迫不及待地说起第二层话了:“你瞧瞧城里那些大户,哪家不是三五个小妾的?就拿咱们镇上的邓爷来说吧,家里除了正室之外,身边也是四五个小妾围着的。为啥要娶那么多小妾?一来是家里娶得起,二来也是为了正室不那么劳累,其三就是为了多生儿子。所以寒掌柜你真的可以考虑再娶一个了。要是庖内掌柜的怀上了,你身边没个人伺候咋行呢?”

    “我说你还没完了是不是?”杨老板那脸皮子有点臊了,他好像意识到了自家娘们打算说什么了,忙又再喝了她一声。

    “你啰嗦啥呢?”杨老板娘有些不耐烦地斜瞥了他一眼,“我这不在跟寒掌柜和庖内掌柜的说正经的吗?要不是这一家人,我还不说呢!”

    “你瞎操啥心?寒掌柜他俩自己知道打算的!”

    “他们不是年轻吗?哪里懂这些呢?今儿正好说到这儿了,我就顺便说两句咋的了?本来嘛,哪家家业做大了,不再往家里添几个小妾的?寒掌柜是咱五仙镇上数一数二的俊才能人,身边多有一两个人伺候着,这也不过分吧?我说得对吗,庖内掌柜的?寒掌柜纳妾,你不会闹上吊啥的吧?”

    “咋会呢?”杨老板娘笑着问,越越也笑着回答,“你把我想错了,我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呀!他想娶多少我都不拦着,真的,只要他想娶,我立马放下筷子去给他找媒婆去,今晚就抬进门!”

    “爽快啊,庖内掌柜的!”杨老板娘那眉毛笑得都快完成弯弓了,心内好一阵得意呢!她觉得她是把越越给逼着了,话赶话地把越越赶到死胡同里了,越越为了面子,为了不惹寒拾不高兴,只能用这些漂亮话来敷衍了。而这些漂亮话正是她需要的!

    “庖内掌柜的,你这话当真?”杨老板娘又紧接着问了一句,“是不是只要寒掌柜点头,你啥也不说就让抬进来?”

    越越故作一脸贤惠得要死的样子,很温顺地点点头道:“是啊,我说话向来说一不二的。咋的?你还不信呐?不信的话你说一两个出来让我们家寒掌柜挑挑,他要有合意的,我立马找媒婆提亲去!”

    “好!”杨老板娘更心花怒放了。就算杨老板在桌子底下把她脚踝踹青了,也拦不住她想要嫁闺女的心!她可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呢!

    那回春好像也示意到自个娘要说什么了,这会儿也不哭了,脸蛋子反而红了好大圈。她急匆匆地起了身,十分羞涩地说道:“娘,我去洗把脸,我妆哭画了!”

    “你这时候去洗啥脸啊……”

    “我去去就来!”回春低头垂眉,像一只无比娇羞的麻雀似的从寒拾眼前跑过了。那轻盈的小步子,那含羞带俏的小神情,无不在透露着她内心纠结而又十分期盼的喜悦。跑出小厅后,她并没有去洗脸,而是悄无声息地躲在厅外偷听。

    果然,她老娘没让她失望,真的说到重点了。

    “寒掌柜,你看连庖内掌柜的都不反对,你就再索性娶一个,享享齐人之福多好呀!她也轻松一些不是?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庖内掌柜的也让我给说两个人,那我就直说了啊。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叫啥……啥不避亲来着……”

    “举贤不避亲。”越越很善解人意地帮杨老板娘补充了一下。

    “对,就是举贤不避亲,既然你要找,那就得找好的,不能要那歪瓜裂枣是不是?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家回春快到缴税的年纪了,再不往外嫁,那明年就真成家里的负担了,所以你要不嫌弃,就把她给要了吧!”杨老板娘笑眯眯地说着,那副模样看上去就像真的快做丈母娘似的。

    她脸色倒是喜庆,可惜杨老板却哎哟了一声,好像谁从他身上割走了十二斤肉似的。他重重地跺了一下右脚,冲杨老板娘埋怨道:“你又提这个做啥啊?之前寒掌柜不已经说过了吗?跟咱回春做兄妹,不做夫妻。你说你这人烦人不烦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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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天生克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杨老板娘应得理直气壮,“寒掌柜反正要娶,娶个知根知底的不更好吗?况且他是你恩人,你把闺女许配给他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啊!”

    “我说你真的……”

    “好了,”寒拾放下酒盏,轻轻地打断了杨老板的话,“你们二位也别吵了,说到底这也是杨老板娘对我们夫妻俩的关心。”

    杨老板娘捣蒜似的点点头道:“对呀!我这也是关心你们呢!”

    寒拾又斜过眼去瞟了瞟一直没怎么说话却始终笑盈盈的越越,眼中噙着丝丝笑意道:“庖内掌柜的好意我也领了,只不过这齐人之福我享不了。”

    “为啥呀?”杨老板娘顿时叫了起来。

    寒拾道:“我娘在我小的时候给我算过,我这辈子不形单影只就已经不错了,若想要享齐人之福,那就是自断生路。”

    “这是啥话啊?”杨老板娘着急道。

    “我命硬,天生克妻。”

    “啥东西,还……还有天生克妻这么一说?不都只是说天生克夫吗?”杨老板娘傻眼了。

    越越那一口酒也差点喷了出来,我的寒掌柜啊,你这借口找得也未免太儿戏了吧?天生克妻?亏你真能想得出来!

    寒拾却慢条斯理地解释了起来:“杨老板娘,你看,在娶越越之前,我有过一个妻子,但很快就过世了。为啥?就因为她命太薄了,扛不住我这命硬的。”

    “那庖内掌柜的呢?”杨老板娘很不服气地问道。

    “越越不同,娶之前我找人替她算过,她无论八字还是星相都刚好补我,所以我俩才能相安无事这么久。要是换了别人,恐怕又得早逝了。”寒拾说得是一脸惋惜。

    “还有这种事儿?那要是那小妾也命硬扛得住你呢?”杨老板娘忙问。

    “一山不容二虎,这道理你懂吧?要是我家里放两个命硬的,那我肯定就扛不住了,你说是不是?所以娶妾纳妾这种事情不合适我,我知道回春是个好姑娘,除了我,她一定还能找着一个适合她的男人。其实在我身边就有一个,你觉得米和尚咋样?”寒拾笑问道。

    “他?”杨老板娘使劲摇摇头,一脸嫌弃道,“一和尚还成亲吗?寒掌柜你不是拿我家回春说笑吧?”

    “唉……”越越这时候开始冒小泡泡了,一副操碎了心都没人能明白的表情说道,“寒掌柜,你坑人呢?咱没成亲之前你可没说过你克妻呀?你这么做是不是很不地道啊?要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可没那么容易答应你呢!这下可咋办好呢?原来就算我想找个妹妹回来帮忙也是不行的啊!那我这辈子可真是受苦的命咯!唉……杨老板娘,你说我咋这么不走运呢?”

    这一巴掌还得那叫一个漂亮!

    杨老板娘那脸色此时已青不青红不红的了,简直是哭也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啊。好了,寒拾这么一说,她的如意算盘算是落了空了,想当寒家丈母娘的美梦算是破灭了,还得在这儿听越越故意的炫耀,她可受不住了!

    没等这顿饭吃完,杨老板娘便找了个借口,带着回春回家去了。杨老板碍着面子上过不去,好赖把这顿饭混了过去之后,这才告辞回家的。

    大功告成,成功击退来犯敌方,越越功臣准备功成身退了!

    “站住!”寒拾忽然叫住了她。

    “干啥呀?”她打着小团扇,回眸一笑道,“人家这会儿心里好怕怕呢,想去庙里求个克妻平安符,人家怕真的被克住了……”

    一旁收拾残余的小七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寒拾朝她看了一眼,她立刻很知趣地匆匆退下了。

    “把门关上。”寒拾又吩咐了一句。

    “干啥呀?”越越忽然有点小紧张了,“你叫小七关门干啥呀?别靠过来啊,你克妻的,你离我远一点,我还想活久了一点啊……”

    啊字后面那些话越越已经来不及说了,扬起两只小手就“夺命狂逃”。可惜,最后还是给身手不凡的寒掌柜堵在了角落里……

    唉,摆了人家寒掌柜那么大一道,寒掌柜岂能就这么算了?是以身相抵还是以身相许,越越姑娘你就自己看着吧!

    且说那杨老板回了家,见杨老板娘正坐在石磨旁边生气,心里就更不舒坦了。他走了过去,拿起石磨上的那根木棍子狠狠敲了两下,问道:“你今儿打算闹哪样啊?咋样?脸丢尽没丢尽?你心里的那点小如意算盘打着没打着?”

    杨老板娘扭过脸去,用埋怨的口气说道:“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回春?说得我好像做了啥不要脸的事情似的!”

    杨老板听了这话,心里更来火了,冲她发火道:“难道你今儿做了啥长脸的事情吗?你倒是给我说说,脸长哪儿了?人家寒拾老早之前就说过不打算娶回春的,你倒好,今儿还巴巴地又把回春往人家跟前送,人家要吗?人家要没要?”

    “我哪儿知道那个寒拾是那么顽固不化啊?咱家回春多好一个姑娘啊,又水灵又能干,美得根条新鲜从地里拔出来的嫩葱似的,他却不要,真是没想明白他是咋想的!”杨老板娘气哼哼地埋怨道。

    杨老板白了她一眼:“人家是咋想的?人家就是瞧不上咱回春,这话还要明着跟你说吗?真是的!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给我闹这样的事情了,回春就算嫁不出去,也不许再往寒拾跟前送!”说罢,他气冲冲地走了。

    杨老板娘贼不服气地瞄着杨老板渐渐离去的背影,又是撇嘴又是咬牙,气得两个眼眶里全攒满了火。这时,回春从她身后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委委屈屈道:“娘,算了,爹说得对,人家寒掌柜就是瞧不上我呢!您别折腾了,您再咋折腾也没用的,我没那命……”

    “我说回春,那寒拾是不是不行啊?”杨老板娘转头冲回春纳闷道,“你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姑娘摆在他跟前他都不要,他是不是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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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私下见寒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春垂着头,反复地绞着手里的帕子,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哪儿知道他行不行啊?”

    “没道理啊!”杨老板娘气得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绕着石磨转道,“没道理会有男人不爱纳妾的啊!这寒拾肯定有问题啊!”

    “他能有啥问题?他跟庖越越不是好好的吗?”

    “谁知道他俩好不好?谁又没成天地在他俩房里蹲着,谁知道去?对了,庖越越嫁给寒拾也快三个月了吧?肚子咋一直没见动静呢?”

    “娘您这么说是啥意思啊?”

    “不对,不对,”杨老板娘一面徘徊一面思量道,“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个嫩得出水的小娘子,两人在一个屋里同住了三个月了,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折腾出来,这很不应该啊!难道说……寒拾真的有问题?”

    回春有些惊讶道:“寒拾哥会有啥问题啊?要有啥问题的话,也应该是庖越越吧?是庖越越怀不上,又不是寒拾怀不上。”

    杨老板娘轻轻地白了她一眼:“你个没出嫁的姑娘懂个啥?那能不能生出娃来不止得看女家,也得看男家有没有那个能耐!做男人的要是在根上出了毛病,做女人的就算使出浑身的劲儿也没用,懂了吗?”

    “可寒拾哥瞧着不像有毛病的啊!”

    “那毛病是能瞧出来的吗?就算他自个知道,他自个也不可能往外说啊!你想这事儿说出来多丢人啊,断子绝孙呢,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打击?哎哟,我算是有点明白了,为啥寒拾死活不娶小妾,只怕就是为了隐瞒他不能生养这事儿!”

    “不会吧?”回春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哼哼,不会有错!”杨老板娘反背着手,十分得意地徘徊着,“你娘这双眼睛那是绝对不会看错的。寒拾肯定有问题,而且那问题还出在根上!所以,回春啊,咱也别想着他了,一个连根都有毛病的男人就已经不是男人了,一个不是男人的男人还要来做啥?回头娘再帮你寻摸一个,别难过了!”

    也不知道寒掌柜听了杨老板娘这番评语,得有多哭笑不得。他要是有毛病的话,越越姑娘就不会日上三竿还在蒙头睡觉了。

    越越最近是越发地懒了,除了去柜台上算算账,后厨房都懒得去了。自打有了那两个新请的厨子后,她几乎可以不用去后厨房帮忙了,那两人便能应对自如。

    话说这人一闲,很多莫名其妙的主意就凭空冒出来了。譬如最近,越越忽然想撮合自家这一男一女俩厨子了。这俩厨子一个姓汪,一个姓江,两人的厨艺都很好,搭配在一起干活儿是十分地顺手,有种厨艺侠侣的感觉。只是那姓江的女厨子比较高冷,好像对那姓汪的男厨子没什么好感。

    月底结算工钱那晚,越越提早关门,请店里的伙计吃了一顿。大伙正吃得酣时,桌上没菜了,汪厨子汪斗春便很自觉地去后厨房做去了。

    越越也跟着去了。到了后厨房,越越一面帮他切菜一面问他:“哎,汪师傅,家里有妻小没有啊?”

    那汪斗春摇头道:“没有,我媳妇都还不知道在哪个丈母娘肚子里呢!”

    “就没想在五仙镇上找一个?”

    “我一厨子,一个月就那么一钱银子,还要养老娘养侄儿侄女,一个月下来也攒不了几个钱,哪儿来的银子修新房子娶媳妇呢?眼光稍微高点的姑娘压根儿就瞧不上我。”汪斗春摇头叹气道。

    “哎,我问你啊,”越越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觉得咱们后厨里那个江厨子咋样?”

    “她?”汪斗春略微愣了一下后,连连摇起了头来。

    “她咋了?我觉得她挺好的呀!”

    “内掌柜的,有句话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我怕我说出来您会觉得我是在排挤同行。”

    “说吧,在我这儿,没啥不能说的。”

    汪斗春停下手来,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越越道:“那个江厨子厨艺是好,但她那人不行。”

    越越纳闷地问道:“为啥不行啊?”

    “她心思有点歪。”

    “哪儿歪了?”

    “内掌柜的,不是我挑拨离间,是我亲眼看见的。都有好几回了,我亲眼看见那个江厨子给掌柜的送东西去。不止这样,每回掌柜的来后厨的时候,那江厨子都会抬起头来多看两眼。”

    越越双眼微窄:“真的?”

    “我敢骗您吗?您要不信,您可以自个去问掌柜的。您的意思其实我明白,您想撮合我跟她,可惜,”汪厨子撇撇嘴,摆摆手道,“我跟她不是一路人。我只想一心一意地把后厨的事情给做好,每月挣一钱银子养家而已。她呢,恐怕心思也不在这后厨上,内掌柜的,您自个得留个神才是。”

    越越冲他笑了笑:“行,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炒得了一盘菜,越越先端了出去。等她出去的时候,江厨子江苇儿已经走了。越越问过赵念才知道,江苇儿说喝得有点上头了,就先回去歇着了。

    食店这边聚餐结束后,寒拾还没从货栈那边回来。越越便叫上赵念,提着宵夜往货栈去了。半路上,越越问赵念道:“你觉得咱们请回来的那两个厨子咋样?”

    赵念反问道:“您是说他们的厨艺吗?”

    “人,厨艺,都说说。”

    “要论厨艺,那两人都好,一个擅长荤菜本地菜,一个擅长素菜创新菜,搭配起来真是天作之合。要说人嘛,那汪厨子是个务实的,他只要人一进了后厨房,就只知道干活了,至于那江厨子嘛……”

    “有啥不好说的?”越越转过脸来问道。

    “她也没啥,”赵念笑了笑说道,“就是不爱说话,人冷了点,别的都还好……”

    “赵念,你也跟了我这么久了,咱们不说是知心的朋友,但至少彼此之间说话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吧?你有啥话就直说好了。”越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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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圆子汤是冷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怕我说出来会让您误会的。是这样的,我有好几回看见江厨子单独去找掌柜的,本来我还以为是掌柜的找她,可后来才发现掌柜的根本没叫过她,是她自个去的。嘿嘿,”赵念说完这话忙又笑了笑道,“内掌柜的,您可别多了心去,没准江厨子真的找咱掌柜的有事儿呢?”

    越越眉头微微地拧了起来,缓步往前走着道:“你也这么说?”

    “还有别人这么说吗?”

    “那汪斗春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也看见了。”

    “哦,那您就该知道我没撒谎了,我是真看见了。内掌柜的,您说那江厨子私底下去找掌柜的会有啥事啊?会不会是手里紧,跟掌柜的借银子?”

    “她借银子应该找我啊!”

    “也是啊,她借钱应该找您啊!不过内掌柜的,您也别多心,没准是江厨子私底下有啥事找掌柜的,没咱们想的那么复杂。”

    越越笑了笑,没再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眼看快到货栈门口了,越越停下步子来对赵念道:“你回去歇着吧,不必再送我了。”

    赵念点点头,打着灯笼回去了。越越继续往前走,走到货栈门口刚要迈进去时,金之章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越越,你等等!”

    越越有些惊讶,转过身一看,还真是金之章。不过有段日子没见,金之章憔悴了许多,连胡茬都有了。她好不诧异,迎上去道:“金大哥,你咋了?是出了啥事儿了吗?”

    金之章有些担心地往货栈内瞟了一眼,然后招手让越越跟着他走到了货栈对面那间空屋子的后面。

    “越越,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金之章悄声道。

    “你说,啥忙?”

    “我这儿有几样小摆件,都是好东西,我想先当在你那儿,从你那儿换一百两银子,你看咋样?”金之章说着将带来的那个小包袱解开给越越看。

    越越愣了一下,问道:“金大哥你很缺钱吗?”

    金之章有些尴尬,轻轻点头道:“确实很需要钱,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我原本不想来麻烦你的,但我已经借了好几家了,都还没能够凑足需要的数目,所以才来找你的。”

    “你家咋会缺钱呢?是家里出了啥事儿了吗?”越越诧异道。

    “是我爹出事了,现下还在大牢里押着。我若凑不足数,他便要坐牢。”

    “老掌柜犯了啥事儿?咋会押在牢里?”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回头我再慢慢跟你细说吧。这些东西你先拿着……”

    “不用,金大哥,我还信不过你吗?我这就回家给你取去,你在这儿等等我。”

    “越越!”金之章将她胳膊抓住,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啥,这事儿你能不能别跟寒掌柜说?”

    她犹豫了片刻,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不跟他说,我自个有点私房钱,我拿我的私房钱给你。”

    “谢谢你了,越越!”金之章感激道。

    “这有个啥?你等着,我这就回家取去!”

    越越急匆匆地回去了一趟,取了一百两银子又折回来给了金之章。金之章拿了钱后,径直朝镇外跑去,好像他要连夜赶回县城。越越看着他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金老掌柜到底出了啥事儿了?咋会一下子需要那么多钱?金家到底遇上什么麻烦了?

    正当她望着夜色凝神时,寒拾忽然在背后叫起了她,她忙回过头去道:“事儿终于做完了?”

    “干啥在门口站着?”寒拾走近她身边,接过了她手里一直提着的食盒。

    “哦,外面刚刚起风了,我在这儿吹吹风。”越越没把遇见金之章的事情告诉寒拾。

    “让我瞧瞧,今晚都给我备了啥好吃的……”寒拾刚刚揭开食盒盖,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放在面上的那碗青菜圆子洒了,汤水和菜叶到处都是。

    越越低头一看,忙叫了一声坏了,双手接过道:“一定是刚才跑得太快了,给晃出来了!好可惜,这汤头还是我熬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就这么洒了,太可惜了!”

    寒拾有些奇怪,问道:“你刚才跑那么急干啥啊?有人追你吗?”

    “哦,没有,”越越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合上食盖摆摆头道,“就是半路窜出了一只狗,把我小心脏都差点吓停了。”

    “下回你应该让赵念送你啊!干啥一个人出来呢?”

    “我知道了,下回我一定让赵念把我送到门口。走吧,咱们提回家去吃!”

    回到食店后院,越越去厨房给寒拾找酒去了。寒拾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端了出来。当他摸到那碗洒了的青菜圆子汤的汤碗时,发现汤碗已是冰凉的了。他不免有些奇怪了,因为越越送来的宵夜永远都是热乎乎的,从来没有送过冷羹来,这碗青菜圆子汤仿佛是在路上耽误了许久。

    “酒来啦!”越越一脚踹开了门,一手拿着一只酒壶跑了进来。

    “哦,酒拿来了?”寒拾将那碗青菜圆子汤放下了,转身接过她手里的酒道,“我刚才尝了,这汤的汤头是很不错,只是冷了,下回别用这种大碗盛了,容易洒又容易凉,你用小砂锅装好了。”

    “冷了?”越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捧起那碗青菜丸子汤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真冷了……搁得太久了……”

    “啥搁得太久了?”寒拾笑着问了一句。

    “没啥,”越越忙冲他笑了笑,“是我送去之前在案板上搁得太久了,我以为夏天不容易凉呢!你等着,我拿去灶上再热一热。”

    “不用了,”寒拾接过了她手里的汤碗,抿了一口道,“我没那么娇气,冷的也能吃。”

    越越露出一丝愧疚的表情道:“那多不好啊!我咋能给你吃冷的呢?”

    “咱们之间啥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冷也是吃,热的也是吃,都一样。来,”寒拾放下了汤碗,倒了一杯酒递给越越道,“累了一天了,喝口酒解解乏。对了,今晚是哪家的狗撵你了?回头我让米和尚捉来给你做狗肉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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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折价卖酒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捧着酒笑道:“我也不知道,兴许是野狗吧!你就饶了人家吧,只当做善事咯!”

    “好。”寒拾一面笑着抿酒一面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越越。

    第二天一开门,金家的事儿就传来了。据说,金老掌柜在城里栽了大跟头,被人控告骗财,名下欠下了一大笔帐,要是还不上,就得蹲大牢了。

    前来吃早饭的几个熟客都在说着这事儿,越越提着茶壶也凑过去听了两耳朵。有一个食客说着抬头问她:“庖内掌柜的,昨晚金之章来找你借钱没?”

    “没啊,”越越一面倒茶一面回答道,“我都没碰上他。咋了?他找你借钱了?”

    “他没找我,找我堂兄了。他家跟我堂嫂不是亲戚吗?昨晚我就在我堂兄家里,正要睡下呢,他就上门了。”

    “那你堂兄借他没借?”

    “借了啊,都是亲戚,不借说不过去啊!后来我堂兄就借了他五十两,他拿着就走了。不过那五十两也抵不了啥差,我听说金老掌柜在外面欠的那是上千两银子呢!”那食客竖起一根指头煞有介事地说道。

    “啥?上千两?”越越惊讶了,“有那么多?”

    “要不今早他咋一回来就开始张罗着卖酒庄呢?没欠下个大数,他能把酒庄给卖了?”

    “啊?”越越当即愣了,“你说他把酒庄都给卖了?”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今儿一早他就回了镇上,一回来就找人卖酒庄了。头一个找的就是我堂兄,开价五百两,我堂兄没敢要,让他上这儿来找你们寒掌柜,他没来找吗?”

    越越忙把茶壶递给了赵念,抓上她的钱袋子和小团扇就出门去了。她急急忙忙地去了酒庄。到了酒庄门口,脚还没迈进去呢,就看见金之章送了邓班出来了。

    那邓班见了越越,有点怕,急忙跟金之章拱了拱手就溜了。越越迎上去问金之章道:“金大哥,你把酒庄卖给邓爷了?”

    金之章一脸疲惫地点了点头:“卖了。”

    “卖了多少?”

    “二百八十两。”

    “啥?”越越以为自个听错了。金之章这酒庄再咋说也得值个六百两吧,岂不便宜死那姓邓的了?

    “我知道这价低,可我急等着用钱,他价出得再低我也只能应着。”金之章颇有些无奈道。

    “你为啥不去找寒拾啊?你不去找寒拾,来找我也行啊!我好赖可以给你一个比较公道的价格啊!”

    “我昨晚已经麻烦你了,就不想再麻烦了。”

    “金大哥你说的这是啥话呢?你救过我,你有难了,我应该帮你的啊!”

    “谢谢你了,越越,”金之章冲越越无力地笑了笑,“我想事情很快就可以结束了。只要我们家的油坊还在,我可以重新再来的。”

    “到底金老掌柜在外面欠了多少银子?”

    “不管欠多少,我现下都能还清了。我这就拿着银子去衙门里接我爹去。越越你回去吧。”

    “昨晚你不也说够了吗?为啥后来又不够了?是不是衙门里有人为难你啊?我知道寒拾认识衙门里的那个县大人,如果真有你为难你的话,可以让寒拾帮你去说说……”

    “不用了,越越,不用劳烦寒掌柜了,我自己能解决的。你回去吧,我要去城里了。”

    说着,油坊的伙计赶着马车过来了,金之章跳上马车,冲越越挥挥手就走了。越越无奈地耸耸肩,只好转身回去了。

    镇南口外,载着金之章的马车忽然缓缓停了下来。车厢内的金之章撩开帘子问道:“咋回事?”

    赶马的伙计指着前面道:“少东家,寒掌柜在前面。”

    金之章抬头一看,还真看见了寒拾。他跳下马车,径直朝寒拾走去。

    “寒掌柜的,有啥要紧的事儿吗?”他有些纳闷地看着半道拦他去路的寒拾。

    “赶着去城里?”寒拾问道。

    “对。”

    “钱凑齐了吗?”

    “多谢寒掌柜过问,钱已经凑齐了,我正准备进城去接我爹。”

    “倘或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跟你一块儿去。”

    “为啥?”金之章不解地看着寒拾问道。

    “衙门里有些人喜欢使阴招,我怕你被他们为难,想跟着你一块儿去,倘若他们真的有啥为难你的,我好找人去跟县大人说,省得老掌柜在牢里待得太久了。”

    “寒掌柜我好意我心领了,衙门里的事情我还算能应付,实在不用劳烦寒掌柜亲自跑一趟了。告辞!”

    “金少东!”寒拾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金之章。

    “寒掌柜还有啥指教的?”金之章回头问道。

    “眼下是救你爹要紧,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没有意气用事……”

    “没有的话,你就不会把酒庄以那么低的价格卖给邓爷。你明知道邓爷那人不厚道,必定会死压你价格,你却还要送上门去,为啥?因为你很清楚在这五仙镇上除了邓爷买得起你的酒庄之外,另一个人就是我了。你不肯来找我,所以宁可被邓爷宰,我有没有说错?”

    这席话仿佛戳中了金之章的心思,他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了。寒拾又道:“我知道因为越越你对我有些看法,但眼下救出金老掌柜最为要紧,若再拖下去,我只怕他身体会受不了。所以我希望你能让我跟你一块儿去。”

    “没错,因为越越,我对你有些看法,我没法释怀越越嫁给你的事情。但这跟我不去找你帮忙是两码事。我爹的事情我认为我可以解决,我不需要找谁帮忙,也不需要你的仗义相助。”

    “不需要找谁帮忙?昨晚你找过越越吧?”

    金之章瞳光微散,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不要误会,不是越越告诉我的,她啥都没跟我说过,是我自己猜到的。她每晚送来给我的宵夜,如果是热食,那一定都是热的,她很在意这点,所以从来不会送来冷羹。可昨晚她送来的那碗青菜圆子汤却是冷的,好像在路上耽误许久才送到我手里,而且汤全都洒出来了。我想一定是你来找过她,而她又着急回去拿银子给你,所以汤才会变冷,才会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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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绝对没那么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之章的表情更尴尬了,却点头承认了:“没错,我是去找过越越,因为当时还差一百两,我找不着其他人了,所以才去找她。也是我跟她说不要告诉你的,寒掌柜不会因为这样就生她的气了吧?”

    “她在做好事,我为啥要生她的气?她对朋友信守诺言,对朋友两肋插刀,这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动不动就热血沸腾的庖越越,所以我有啥气可生?”寒拾反问道。

    “你不生气就好,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对越越有所误会。好了,我要赶着进城去接我爹了,寒掌柜请回吧!”金之章转身往马车走去。

    “倘或你进城后遇到啥麻烦,可以回来找我,”寒拾朝他喊了一句,“我之所以这样帮你,不是想显得自己多有本事,比你多能耐,只是想将当初你救了越越的恩情还给你。如此一来,我们夫妻俩就不欠你啥了。”

    金之章回头看了寒拾一眼:“我从来都没觉得越越有欠着我的,你多心了。”说罢,他上马车走了。

    “真是个固执的人啊!”一旁的米和尚抄手说道。

    “你跟着进城去一趟,我想他这一趟去未必会很顺利。”寒拾吩咐道。

    “他都拒绝你了,你还要帮他?”

    “别问了,去吧!”

    这天晚些时候,金之章带着金老掌柜回来了,好些街坊邻居都去探望了。听说金老掌柜这回遭大罪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越越也准备了一些补身用的药材,让小七给金之章送过去了。

    小七回来时,越越和寒拾正在吃晚饭。越越问起金老掌柜的情况,小七说:“我去的时候,金家另外两个亲戚也去了,金少东说他爹人很虚弱,谁也不想见,我就把东西搁那儿回来了。越越姐你说这个金老掌柜的也真够霉的啊,一把年纪了还碰上这样的事儿,能把命捡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是霉,是自己太不小心了。”寒拾抿着酒道。

    “你知道咋回事吗?”越越转头问道。

    “前一阵子,金老掌柜不是在忙着给金之章张罗媳妇吗?看上了城里一家茶楼老板的千金。两家在说亲的时候,金老掌柜就有想往城里去的念头。他打算在城里开家大的榨油房,可手头钱不够,就问熟络的人借了些,借得最多的就是他那未来亲家。只可惜那榨油房还没开上,管账的账房先生就卷款跑了,这下,那些借款的就不答应了。你猜是谁把金老掌柜的告上衙门的?”

    “难道是他那未来亲家?”

    “没错,就是他那未来亲家。”

    “那金大哥和那茶馆千金的亲事怕也是没着落了吧?”

    “两家都闹上衙门了,想也不该可能了吧。”

    “唉,金大哥真是好事多磨啊!”越越叹了口气道,“眼看立马就要说成了,结果偏偏又钻出来这样的事情,他是不是命里那根红绳打上结了?”

    “你要这么替他着急,把小七许给他啊?”寒拾开玩笑道。

    “那蝈儿不得咬死我啊!”

    “越越姐你说啥呢?”小七立刻害羞了起来,扭头就跑了。

    小七刚刚跑了出去,那江苇儿就来了,说要向越越请一天的假,去城里看个亲戚。

    翌日,大桐县城内,多出了两名衣着翩翩的“少年郎”。

    “越越姐,我觉得好奇怪啊!”小七像做贼似的左盯右瞧。

    “有啥好奇怪的啊?”越越手摇一把折扇,走得趾高气昂的。

    “就是这辈子都还没穿过男人的衣裳,万一要是被人认出来了,那可咋办呀?”小七紧跟在越越身后,显得十分紧张。

    “不要怕,小七,像我这样,走路帅气点,谁会怀疑你是个女的?”

    “可我还是怕呀……哎,前面不就是六合货行吗?”

    说话间,越越已经到了六合货行门前。她十分潇洒地收拢了扇子,再将头上的发带往后洒脱一抛,打着抿笑就进去了。

    “这位公子,您请进!”货行的伙计立马笑着迎了上来,“您是来托货还是有货在咱们行里?”

    “你家掌柜的呢?”越越故作粗嗓道。

    “我家掌柜的今儿不在,您是找他有事吗?”伙计殷勤问道。

    “不在?不对吧?”越越微微颦眉道,“我记得我今儿约了他谈事儿啊!”

    “不知您贵姓?”

    “我姓寒,是寒家货栈的二掌柜,我哥叫寒拾。”

    “哦,原来是寒掌柜的弟弟啊!”那伙计一听是寒拾家的人,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寒掌柜与咱们货行确实有买卖上的往来,前几天还来过咱们货行呢!不过,掌柜的临走之前没跟小的交待过您要来,要不这样,小的去请咱货行的陈先生,让他来跟您谈?”

    “你家掌柜的去哪儿了?”

    “今儿是掌柜家大姑嫁女,定好了今儿要去喝喜酒的。”

    “一早就定下了日子的啊?那我明白了。也不必去打扰你们那陈先生了,我改日再来好了。”

    “那您慢走!”

    一出那六合货行,越越的脸色就变了。

    “越越姐!”小七追了上来,拦下她道,“咱们这下又去哪儿啊?回家去吗?”

    “不回!”越越咬了咬牙,“我要把那王八蛋找出来!”

    “你想去找掌柜的?”

    “他很有可能会成为你的前掌柜的!”

    “你先冷静一下,会不会是你听错了,寒掌柜今儿不是来城里跟六合货行的掌柜谈买卖,是跟别家掌柜的呢?”

    “我咋会听错?”越越激动地用扇子在手心里连敲了几下,“我不可能会听错!昨晚,就在我那榻上,是他亲口告诉我他要跟城里六合货行的掌柜谈事儿的!六合货行,我绝对没听错!”

    “那……那这是咋回事啊?”

    “绝对没那么巧!”越越磨了磨她那锋利的小狼牙,目光里嗤嗤地窜着火花,“昨晚那江苇儿跟我告假,说要来城里,今儿他也来了城里,人还不在六合货行,那他会去哪儿?两人都这么赶巧地进了城,不可能会巧成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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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马捕头也是能耐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不会是怀疑掌柜的和江厨子……越越姐,你会不会想多了?”小七惊讶道。

    “小七,要相信女人的直觉,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那你打算咋办呀?”

    “找人!”

    可偌大一个大桐县城,上哪儿找寒拾去呢?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圈后,越越实在顶不住头顶上那骄阳似火了,只得先找了一家茶舍,喝口凉茶歇歇气儿。

    “越越姐,咱们还是别找了,”小七将凉茶果子推到越越跟前劝道,“咱这么找下去是不可能找着的。谁知道掌柜的窝在哪个地方呢?”

    “客栈?民宿?还是小馆?”越越单手捧脸,望着街面上自言自语道。

    “越越姐你在说啥呢?”

    “我在想那两个人会约在哪儿?客栈人流太多,很容易被人给认出来,民宿比较适合,隐蔽,但不容易找,除非是长期租住下来了,至于小馆嘛,好像并不适合两人单独见面。”越越好像没听见小七的话,仍旧自顾自地嘀咕着。

    “越越姐!”小七急了,使劲地拍了两下桌子。

    “干啥啊?”越越回过神来道。

    “你在想啥呢?你真以为掌柜的跟江厨子有啥吗?”

    “他们之间肯定有啥,因为这是女人的直觉!这也是名侦探.柯越的直觉!等等,那个人好面熟啊!”

    两人正说着时,一个身穿官府的男人从茶舍窗前走过,拐了个弯,进了越越所在的茶舍。他也拣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后,正要招呼伙计上茶时,越越捧着一壶新上的茶走了过去,笑眯眯地坐下道:“马捕头,好久不见啊!”

    马捕头可能怎么也没想到,他就是渴了想喝口茶,便随便在路边挑了家茶舍进来,打算喝两口茶又继续办案去,哪儿知道刚一坐下来就看见了越越。一见到越越,他双肩抖了一下,像见了极会刁难人的未来丈母娘似的,脸色都变了。

    “咋的?马捕头不记得我了?”越越不等他招呼就坐了下来。

    “那啥,你……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马捕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越越道。

    “没错呀,我找的就是你啊!想喝茶是吧?来,我这儿有刚刚送上来的乌梅茶,清凉又解渴,好喝着呢!”越越说着给他倒了一杯,很客气地递了过去。

    “啥意思啊?”马捕头垂眉打量了一眼那茶汤,显得十分警惕的样子,好像那茶汤里有毒似的。

    “没啥意思呀,就是想请你喝喝茶呗!”

    “算了,”马捕头咽了口唾沫子,将那杯茶推了回去道,“你的茶还是拿回去你自己喝好了。咱俩又不熟,我干啥喝你的茶?”

    “这叫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有缘在这儿遇见了马捕头,请你喝一杯茶又咋了?顺便呢,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请教马捕头。”

    “呵,”马捕头耸了耸肩,“果然是有事找我啊!那我就奇怪了,你那么能耐的,有啥事儿需要来请教我啊?”

    “马捕头也是能耐人啊!”越越又将那碗茶推了回去,面带微笑道,“不然的话,咋会做了咱们大桐县府衙的捕头呢?我这件事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就是想问问马捕头,如果我想在县城里找一个人,该咋找?”

    马捕头端起那碗凉茶喝了一口问道:“你想找谁啊?”

    “我男人。”

    “你男人?寒拾?”

    “对。”

    “你想找寒拾?哈哈哈哈……”这马捕头忽地就仰头大笑起来了,弄得四周的人都转头来望。越越有点尴尬了,忙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低声道:“哎,哎,不用这么兴奋吧?能不能别笑了?”

    马捕头又再呵呵了一阵,然后才收住笑声问越越:“你男人跑了?”

    “你男人才跑了呢!”越越不服气道。

    “那你干啥来找?”

    “这个嘛……”

    “不好说啊?哈哈哈哈……”马捕头又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

    “我早料到了!”马捕头满脸春风般的笑容道,“我早料到那个寒拾受不住你多久的!当初我听说那寒拾把你给娶了,我心里就纳了闷了啊,那寒拾到底是有多缺女人,居然会要你?居然肯把一个成天话多到不行的蝈蝈儿娶回家?后来我一想,可能寒拾就好这一口,不过肯定也好不多久,日子一长,他肯定受不了你,肯定得另娶!”

    “你说啥呢?”越越小胳膊一抄,眼神都暗了下来。

    “哈哈,别介意,我这人就是这点不好,直肠子,说话不会转弯,有啥都说出来了,哈哈!”这马捕头笑得贼开心,就跟今儿进了赌场赢了个媳妇儿回来似的,一个劲儿地损越越,好像想把之前从越越那儿受的气全都出回来似的。

    越越姑娘气量大,这会儿不打算跟他计较,谁让自己还有求于这货呢?找不着寒拾,她心里不踏实,所以今天一定要找着寒拾!

    “笑完了吗?可以说正事儿了吗?”越越一脸正经地看着马捕头道。

    “哎,说真的,寒拾是不是不要你了?”马捕头还在笑。

    “别刺激我,”越越冲他抖了抖眉毛,“万一刺激得我精神不正常了,你今儿就倒大霉了。”

    “好,我不刺激你了,但你得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跟寒拾究竟咋了?”

    “没咋的。”

    “没咋的,你为啥要进城来寻他?莫非……嘿嘿,他在外面有人了?”

    越越牙龈一紧,眸子里迸出了两道嗖嗖的冷箭,这两道冷箭一迸出来,马捕头全明白了,脸上的笑容就更贼了:“哦,还真是这么回事啊!他在外面有人了?在城里金屋藏娇了?是啥样的女人?你见过吗?”

    “你见过被人追着在街上打的捕头吗?再多一句废话,你信不信我让你愿望成真?”越越那双小眼睛里噌噌地迸着小箭箭。

    “问问嘛,你想让我帮你找人,你总得给我说点寒拾跟那女人之间的事情啊!你啥都不跟我说,我咋找呢?”

    “那女人比我略高半个头,身材修长,皮肤白皙,瓜子脸,典型的江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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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送到房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原来寒掌柜真正喜欢的是这种啊!要是我的话,我也是喜欢那样的啊!”

    “说啥呢?”

    “没啥,没啥,那你知道他俩总是啥地方见面吗?”马捕头笑问道。

    “我知道还来找你?我只知道今儿他俩都进城了,人在哪儿我却不清楚。你是捕头,在县城里找俩人不难吧?”

    “难倒是不难,可我找着了你能给我啥好处?”马捕头冲越越挑了挑眉问道。

    越越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他跟前一点道:“啥好处都没有,但至少你能亲自阻止一场命案的发生,这也算给你自己减轻点负担对吧?”

    “至于吗?”马捕头虚眯起双眼,笑问道,“都喊打喊杀了起来了?过不了就离呗,用不着拼命啊!”

    “别啰嗦了,找人好吗?”

    “行,但这顿茶你得请!另外,我那帮兄弟的下午茶你也得请了。”

    越越很豪气地将钱袋子往桌上一拍:“没问题!”

    傍晚,还是那间茶舍里,越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倘若一刻钟后还不出城,那她今晚就出不去了。下午那马捕头走后,也派了两个捕快来给她送了两条消息,但她依着那两条消息依旧没找寒拾。

    “越越姐,咱还等吗?再不走就出不了城了!”小七有点着急了。

    越越望了一眼街面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再等等,我不能白来这一趟,我一定要知道那两个家伙到底是在搞啥名堂!”

    “可是不出城的话,咱今晚就得在城里住了。就咱两个姑娘家,投宿客栈是很危险的。”

    正说着,那马捕头匆匆地跑来了。越越忙迎上去问道:“又有消息了?这回到底是真是假?”

    马捕头双手叉腰,歇了一口气道:“这回要不是真的,你把我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越越头皮一紧,忙问道:“找着那两人了?”

    马捕头点点头:“我有个兄弟刚刚跟我说,亲眼看见你家寒拾进了五花巷子里的一处小宅子,是亲眼看见的。”

    “他咋会亲眼看见?”

    “他正好巡街巡到那片了。对了,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光头和尚,这么说应该就没错了吧?”

    越越心里猛地沉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寒拾也没告诉过我他在城里买了宅子啊!”

    “那宅子的确不是他的,”马捕头继续说道,“我替你查过了,那宅子是在那和尚名下的。”

    “是米和尚的?”

    “对。”

    “米和尚也没跟我说过他在城里买了宅子啊!”越越更纳闷了。

    马捕头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该咋办你自己看着办吧!地址我抄了一个,你自个拿着,去不去你自己决定。”说罢,他掏出了一张纸,塞在越越手里便走了。

    越越低下头,缓缓地展开了那张纸,心里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你去吗?”小七在旁边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有了地址,越越却忽然犹豫了起来。

    “咱们还是回去吧!”小七有点担心地看着越越,“咱们这样找上门不太好吧?万一掌柜的真在那儿藏了个女的,你去撞见了,那你俩不得打起来啊?我怕到时候我啥也帮不了你。”

    越越表情凝重地沉默了片刻,转身拿起桌上的团扇出了那茶舍。小七紧追她道:“越越姐,你真去啊?要不别去了,万一闹掰了,掌柜的不跟你过了,那你咋办?”

    “我怕啥?”越越咬了咬牙龈,往前走道,“我这么好看的一朵花,就算没了他,我一样能出手。我就是要瞧瞧,他到底在那宅子里藏着个啥!”

    “或许那真的只是米和尚买下的一所宅子呢?”

    “米和尚是个居无定所的人,他在城里买个宅子干啥?”

    “或许,是米和尚和那江厨子好上了,所以才会在城里买个宅子呢?”

    “那为啥寒拾要骗我?”越越停下脚步,转身向小七问道,“如果真是你所说的那样,那寒拾为啥要骗我?他说他来县城里找六合货行的掌柜谈买卖,我没有一点怀疑,我认为他一定就是来找货行掌柜谈买卖的,可事实上呢?他却骗了我,货行掌柜早就定好了今天会去吃席,根本不可能定在今天跟他谈买卖!”

    小七被越越这语气这眼神有点吓到了,忙道:“你别……别这么生气啊……你这样子好吓人,我真担心你跑到那儿去会把掌柜的和江厨子给杀了……”

    “他真敢干那样的事情,我就拿口锅把他俩给炖了,再把米和尚当柴火烧了!”

    “不行!不行!”小七连忙拦住了越越,直摆手道,“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去了,你这样去了肯定会出事的!要不这样,越越姐,我先去帮你探探情况,要真是掌柜的背着你在外面养小,我帮你一块儿揍他!要不是的话,咱们还是打道回去好吗?”

    “小七,你太单纯了,很容易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骗了的,所以这事儿只能我自己来!”

    “可是我怕啊!我怕你真的出点啥事儿,我没法跟木香姑姑交待啊!”

    越越根本听不进小七的劝,依着那地址一路找去。眼看快要走到那五花巷子时,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忽然将她和小七拦下了。还没等她弄明白怎么回事,她和小七就被装了!

    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跟小七一同被抓是在庖丝丝那小食店后面,而这次抓了她俩的是另有其人!

    当越越头上罩着的黑布袋子被扯下来之后,她眼前出现了一间灯火通明的厨房。厨房很宽敞,各式灶头厨具都有,像是哪家府邸后院的厨房。

    “这是啥地方?”她气愤地问绑她来的人。

    “别管这是啥地方,我家公子说了,今晚你要是做不出一桌好菜来,你跟你的小丫头就别想走出这个门口!”绑她的人口气很硬,样子很凶。

    “绑我来是做菜的?做啥菜?”

    “素菜。你不是最会做素菜吗?那就弄一桌福寿全出来。”

    “福寿全岂是说做就做的?”她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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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莫名被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少废话!”那人瞪着她道,“我不管你用啥办法做啥菜,总之今晚一定要有一桌像样的素菜出来!要是没有,我就把你旁边那小丫头送到城里小馆去卖了,听见没?”

    这真是祸不单行啊!

    明明是去收拾寒拾的,结果却被人抓到这儿来,还被逼着要做出一桌素菜来,试问以越越姑娘此时此刻的心情,她哪儿有那闲心做啥素菜啊?

    可看绑她的人不像是说笑,而且事关小七,她不能把小七给连累了,便只好先答应了下来。

    这厨房就她们两人,越越掌勺,小七当下手,另外还有三个人站在门口目光炯炯地监视着她们。越越不敢怠慢,挽起袖子就做了起来,很快,一桌就地取材的素菜便做了出来。

    菜很快被端走了,越越和小七却还被滞留在后厨房里。过了一会儿,刚才绑她的那个男人回来了,二话不说,拖上越越便走。

    小七吓得尖叫了起来,想跟着越越走,却被人挡回了厨房里。越越也是心惊胆颤的,一面挣扎一面问那男人道:“你要把我弄哪儿去?你想把小七咋样?”

    “最好老实点!”那男人冷冷道,“有客人要见你,你进去答话的时候要一直低着头,不许偷窥客人的样子,听见没?”

    “啥客人要见我啊?”

    “别那么多废话!一会儿客人问你啥,你就说啥,不许乱说,也不许多说!”

    “凭啥啊?”

    “老实点!”

    那男人将越越带到了一间小厅外面。通报过之后,越越被一个婢女带了进去。

    小厅内,灯光明亮,一股股饭菜的香气随着窗外溜进来的夜风飘散开来。越越嗅着这股味儿,垂头走到了一张桌子跟前,只听见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夏大人,这便是那个厨娘。”

    马亦铭?越越脑海里立刻闪过了这个名字,头也不自主地抬了起来——只见面前那张方桌边围坐着五个人,她仅认识一个,那就是之前打过交道的,想把她买进府里做厨娘的公子哥马亦铭马公子,其余四个她一个都不认识!

    “原来是你啊!”越越那叫一个气愤!

    “干啥?”马亦铭板着脸盯着她道,“在夏大人面前岂能如此无礼?还不先见过夏大人?”

    “我不明白了,马亦铭,你找人把我抓来给你做菜,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大隋律法了?你这叫私下囚禁你知道不知道?”越越嚷道。

    “真是放肆!”马亦铭冲越越喝道,“到了这儿了说话还这么不知轻重,果真是乡下小妇人,又蠢又没规矩!夏大人在此,岂容你叫嚣?还不跪下!”

    “我不管谁是夏大人,放我走,不然我跟你没完!”

    马亦铭正要继续呵斥,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中年男人却抬了抬手,打断了马亦铭的话。马亦铭立刻换了一副好颜色,毕恭毕敬道:“夏大人受惊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此妇人向来刁钻无状,啥规矩都不懂,实在是不应该将她唤到您跟前来,扰了您的雅兴,还是让人把她带出去吧!”

    这中年男人打量着越越,眼神倒还温和。他问越越:“这一桌菜都是你做出来的?”

    越越道:“是啊!”

    “你这一手厨艺是学自何人?”

    “自学的。”

    “自学的?那倒真是不容易。你叫何名?”

    “她叫庖越越,夏大人!”马亦铭连忙恭维道。

    “庖越越?这名儿倒是挺有趣的,人也有趣,这脾气就更有趣了。”夏大人那双眼睛不住地在越越身上来回游走,仿佛是瞧上眼了。

    那马亦铭连这点都还看不出来吗?他立马又恭维道:“夏大人果然与众不同,也只有您才能驾驭得了这样的妇人了。实不相瞒,我正想将此妇人献给夏大人,好让夏大人初来我们大桐县时有人照料,没想到夏大人与我正好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已是有夫之妇,我怎好强收了?”夏大人嘴上谦虚着,可眼里已有了些许贪婪。

    “夏大人看得上她,那是她和她男人的福气。还不必夏大人开口,她男人就该乖乖地将她送来给夏大人。您放心,您不必担心她男人那边,我自会安排妥当!”马亦铭腆着笑脸道。

    “这样啊……那就多谢马公子好意了。”

    “客气客气!来人!”马亦铭朝外面大喊了一声,吩咐道,“把庖越越带下去,沐浴更衣,一会儿送到夏大人那边去!”

    话音刚落,越越忽然冲到旁边烛台前,抓起两支蜡烛便朝马亦铭扔了过去。那滚烫的烛油甩在马亦铭额头和面颊上,烫得他捧脸嗷嗷直叫。

    越越还不解气,拔起那一整支铜烛台就朝马亦铭砸了过去。马亦铭赶忙蹦起来了,大惊失色地冲手下喊道:“给我抓了这疯妇!赶紧给我抓了这疯妇!简直要了命了!”

    马亦铭的两个手下立刻冲了进来,将越越一左一右地擒住了。越越挣扎道:“姑奶奶是你想happy就是想happy的呀?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姑奶奶可是个人,不是你想送就送的!要送,把你自个家的女人都送去,别想送了本姑奶奶!”

    马亦铭指着越越慌张道:“给我绑了!绑了!”

    越越冲那靠近的手下踹腿道:“敢过来!敢过来我不咬死你才怪!知道姑奶奶是谁吗?姑奶奶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你们这些小蟑螂?过来试试,咬死你们!”

    “夏大人,您看这真是对不住了!”马亦铭心有余悸地对那夏大人说道,“我真没想到这小泼妇能有这么泼啊!您看要不这样?我另外再挑拣两个送到您那儿去,这个还是算了,比刺猬还厉害呢!”

    没想到那夏大人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要换了别的,能有这么有趣吗?我向来喜欢吃蜀椒,就喜欢这种泼辣货色,马公子就不必再费心张罗了。来人,直接送到我厢房去!”

    “哎哟,哎哟,没想到夏大人是这个口味啊!那好,那好,那今晚就有劳夏大人好好管教管教她了!赶紧多来几个人,把这小泼妇……哦,不对,应该是夏大人家未来的小姨娘抬到他厢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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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霉出仙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个人,不瞒您说,真正是费了七个人才把越越抬到了那夏大人的厢房里。至于那些沐浴更衣之类的俗礼节,这七个人都觉得应该免了,因为好不容易把这浑天小泼妇给捆了,谁也不想吃饱了没事儿干再解开她,她那金刚“无敌小火腿”和“雪狼傲娇小牙牙”可不是闹着玩的。现下,他们七个人每人胳膊上都有两排鲜红的小牙印……

    悲了个催了啊!越越觉得自己已经霉到了人生的巅峰了……

    没找着寒拾跟那个江苇儿下落也就算了,半路上居然被人绑了,绑了也没啥,如果做顿饭就可以给放了,那已经算轻伤了。可谁知道最后还要被人捆了送给人happy!你以为本姑娘是想py(玩)就py的啊!你说py就py,那本姑娘的威严何在?

    被绑成粽子样的越越在那张锦被大床上歇了两口气后,便开始蠕动了起来。好容易蠕动到床沿边上,冷不丁地一个侧翻摔了下来,疼得她嘴巴都歪了。

    挨过了那一阵痛,她又开始往前蠕动。她的目标是圆桌上的瓷茶具,因为只有打碎了瓷茶具才能有锋利的东西割断绳子。可就在她奋力向前蠕动时,房门忽然开了,她陡然就紧张了起来了。

    进来的是那个满身酒气的夏大人,步伐微微有些晃动,虚眯起的双眼里透着饿狼一般的贼光。她立刻警觉了起来,使劲地抬起上身,用一双血红的眸子直瞪这人,两排小白牙紧紧咬起,准备随时攻击!

    这人缓步靠近了她,低头打量了她一眼,含笑道:“何苦呢?跟着我不更好吗?你可我知道我谁?”

    “你爱谁谁!”她白了这人一眼,咬牙切齿道。

    “呵呵,好张狂的小妇人啊!”这人缓缓蹲下,兴趣犹浓地说道,“你可知本大人乃是朝廷委派下来的监察官,这整个大桐县都归我监管。你若跟了我,在这大桐县便没人敢欺负你了。”

    “嗬哟,我好稀罕呐!”她轻蔑地笑了笑,嘲讽道,“我还以为你是皇帝老儿呢!你要真是皇帝老儿,我还可以考虑考虑,可惜你连个太监都不是,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嘴还真刁,不过我就喜欢你这刁劲儿,简直是世间罕有啊!来,小乖乖,咱们到床上再说!”

    这夏大人说完就要来抱越越,越越忙曲起双腿蹬在他心口,一下子把他给踹翻了,然后赶紧像只毛毛虫似的往窗户那儿挪。

    “呵呵,”背后响起了那夏大人的狞笑,“我看你能爬到哪儿去。爬啊,继续往前爬啊,爬啊……呃!”

    哐当一声,越越只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倒下了。当她回头一看时,顿时给吓了个脸色发白!只见刚才还春风得意的那位夏大人此时已口吐鲜血地倒在地上,双眼瞪得溜圆,好像死不瞑目似的!

    不要紧吧?死了?啥剧情?

    去你个大舅娘家的肥公鸡的!果真还有更倒霉的事情啊!居然遇上刺客了!果然做贪官没好下场啊!

    不敢多想,她赶紧转身继续往窗户边蠕动。她才不要死在这儿呢,自己死了,那寒拾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娶那个江苇儿续弦了?不要!才不要呢!

    不过话说回来,那天寒拾说他命中克妻,会不会不是个借口,会不会是真的?那殷小素嫁给寒拾后立马就死了,自己也才嫁给他几个月,眼看也要一命呜呼了,这货是不是真的克妻呀?王八蛋,回去一定好好问问!

    就在越越惶恐不安地朝窗户那儿爬时,屏风后缓步走出了一个人。这人全身漆黑,只露出了两只眼珠,手里拿着一只木制弩,背上还背着一匣箭,很明显,刚才射杀了夏步青的就是这人,这人就是刺客。

    这人向越越那极为滑稽怪异的爬行姿势看了一眼,瞳光变得更幽长了。他缓步走近越越,蹲下去,抓住了越越的一只脚踝。越越忽地就僵住了!

    “嗨……你你你……你好……my name is moon pao(我的名字叫月月庖)……很高兴见到你……我我我我只是一只爬错了地方的小蚯蚓,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听见……你也能当没看见我吗?”抖索着,越越逼着自己把这一段听起来有点滑稽的话说了出来。

    身后是一片静默,这人一句话都没说。

    “我可以走了吗?”越越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片刻后,越越身上的绳子忽然松开了。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是在帮她割绳子,连忙挣扎着坐起来,将身上的绳子全部扯掉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后,她抬头瞄了眼前这人一眼,哎呀娘呀,果然是通身黑啊!跟古装剧里演的那些刺客一模一样啊!只是那小眼神看起来比电视剧里要幽冷深邃许多。

    这人盯着她,盯得她头皮发麻,眼神里居然透着一丝责备。她忙爬了起来,直往窗户那儿后退道:“我不是有意看见的,不是,不是,我是啥都没看见!大侠,我只是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可怜人,你放过我吧,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嘘!”这人放了根食指在嘴边,冲越越嘘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到了那夏步青身边。

    他蹲了下去,抽走了插在夏步青后背上的那支箭,用夏步青的衣裳将血淋淋的箭尖擦得干干净净。看到这一幕,越越整个头皮都是麻的,哎哟,真够专业的啊,一点痕迹都不留,厉害啊!到底是个啥级别的刺客呢?倔强的青铜,还是傲娇的白银,或者是势不可挡的黄金?

    这人将箭插回箭匣后,又起身走到了衣柜前。打开衣柜,他从里面抱出了一只小箱子,三两下撬开了锁,将里面的官印和文书全都拿走了。

    这时,马亦铭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夏大人?夏大人歇下了吗?我给您送来了一件好东西,保管您喜欢!”

    越越陡然紧张起来了,咋办?那个夏某某都已经挺尸了,谁去回话?要不回话,马亦铭肯定会起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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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大侠你是好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大人?开开门吧,我给您拿了点好东西来,能让您今晚更开心呢!”那马亦铭还恬不知耻地在门外喊着。

    那人将箱子放回了衣柜里,冲越越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让她去开门。越越愣了一下,连连摆手。可那人径直走到了她跟前,将她拖到了门前。

    没办法了,她只好硬着头皮把门打开了——

    “咦?咋是你呢?”马亦铭看见她时有些惊讶。

    “呵呵……”她尴尬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夏大人呢?”

    “那个……”她只是指了指里面,露出了一丝不言而喻的笑容。

    “哦,”马亦铭一秒就懂了,笑眯眯地说道,“这么快就被夏大人驯服了?是不是觉得你那个狗屁男人寒拾一点都比不上夏大人?早知道这样,刚才还闹哪样呢?”

    她只是点头,傻笑,不敢说话。因为太紧张了,她都不敢说话,生怕背后那具尸体被马亦铭发现了。

    “这就乖了嘛!好好伺候夏大人,你不会吃亏的!来,拿着,这是我精心为夏大人准备好的东西,你俩慢慢享用吧!”马亦铭说着塞了一只小瓷瓶给越越。

    越越接过瓷瓶,又再傻笑了笑,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好好享用啊,夏大人!”马亦铭又再叮嘱了一声后,转身走了。

    直到看见马亦铭的背影彻底消失后,越越才松了一口气。她转身看着那个刺客,双手递上了刚才马亦铭给的东西,一脸无辜道:“东西在这儿了,您说咋办吧!”

    那人拿过越越手里的东西,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一脸鄙视地丢进了香炉里。他将夏步青的尸体放在了床上,又用被褥盖好,这才领着越越溜出了门去。

    往府外溜去时,越越忽然想起了小七,忙一把拽住了那个刺客。那个刺客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吓得连忙丢开了手,说道:“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我只是忽然想起我还有个姐妹被困在这里,我得去救她!”

    这人冲她摇了摇头,她不明白,又问:“你不愿意帮我救吗?没关系,我自己去就行了,大侠你赶紧往外逃吧!要是被这马府里的人抓住了,那可就麻烦了!”

    她正想转身跑开,却被这人一把给拉住了。这人又冲她摇了摇头,她还是不明白,甩开这人的手道:“我不能丢下小七不管,是我把小七连累进来的,我不能自个跑了,把她留在这儿!”

    这人看了她一眼,蹲下来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她已被我同伴救出。

    “真的?”她好不意外。

    这人冲她点点头,伸出两根指头比划了一个往外走的手势,她忙点点头笑道:“好,咱们这就逃出去!真是太谢谢你了,大侠!你们全都是好人!”

    这人挥挥手,她立刻跟了上去。两人从马府西院墙翻出去后,正要沿着那后巷子朝北跑时,忽然一片亮得刺眼的火把一下子从左右两边涌了上来,将两人的行迹照了个一清二楚!

    越越是真给吓住了,慌忙躲到了那刺客的背后,身子忍不住哆嗦了起来。光太亮了,她压根儿不敢抬头,只听见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道:“你以为你还能走得了吗?”

    不会吧?越越心里暗暗一惊,莫非这些人早就埋伏在这儿了?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杀夏步青,哼哼,全都被我猜中了,你也无路可逃了,还是束手就擒吧!”那声音继续说道。

    他会投降吗?越越心里暗暗想着,如果他投降了,我咋办?

    这人忽然将越越往后推了一点点,自己往前走半步。她微微一惊,抬头看了一眼这人的背影,心想难道他真的打算投降?

    不过不投降也没办法,二十多个人持刀将他围住,最前面还有一个佩着刀,穿着体面官服的人。刚才冲这刺客说话的便是这人。

    这时,那身着官服的男人又开口了:“放开你背后挟持的人质,不要再做多余的挣扎,如果你不想立刻被乱刀砍死的话!”

    这人缓缓举起手,然后往下蹲去,将手中那把弩放在了地上。那官服男人嘴角勾起了一丝抿笑:“很好,放下你手里所有的东西,然后慢慢走过来,或许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这人依着官服男人的话,开始取下斜挂在身上的那只箭匣。箭匣取下,他作势往地上放去,可就在这瞬间,他忽然将这箭匣朝那官服男人抛去!

    官服男人的前额被箭匣击中,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趁着这个空档,这人飞身上前,冲到了官服男人面前,一脚踢飞了他刚刚拔出的大刀,然后咔擦一声,令他折颈而亡。

    “啊!”越越尖叫了一声,吓得蹲了下去。

    接下来的画面,她真的是不敢去看了。捂着双眼,死死地蹲在墙根下,动也不敢乱动。就像看武侠大剧似的,耳边响起了一阵乒乒乓乓嗷嗷哇哇,过了那么二十来秒,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样的沉寂。

    越越心紧道:那人输了吗?那人被抓了吗?

    忽然,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越越的胳膊,越越吓得挣扎了起来,可抬头一看,却是那人。很快,那人带着她离开了这条后巷子,躲到了一个没人住的旧屋里去了。

    以一抵二十,这男人还是受伤了。越越看着他胳膊上不断冒出的鲜血,问道:“需要不需要我帮你包扎?我虽然不是啥专业人士,但也会一点点?”

    这人冒着冷汗靠在墙边,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个让她离开的手势。她有点不放心,又再问了一句:“真的不用我帮忙吗?你胳膊上还在流血呢!”

    这人再次摇了摇头,由始至终都不肯说一个字。越越想了想,自己留在这儿或许也不会有什么大用处,这人应该有同伴的,他的同伴应该会来找他,自己留在这儿或许会不方便。

    于是,越越又再问了他一句小七在哪里,他在地上写了桐仁客栈四个字后,越越道了一声谢离开了那间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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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寒拾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桐仁客栈就在不远处,越越仅穿过一条街就到了。小七果然在这里,此时正无比焦急地等候在其中一间房里。见到越越,小七差点哭了,一把抱住越越道:“越越姐,我都以为见不着你了呢!”

    “小七你是咋出来的?谁把你救出来的?”越越问道。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打晕了守在后厨房外面的两个看守,然后就把我带这儿来了。”小七道。

    “一个不认识的人?是不是全身都穿着黑衣裳,像刺客似的?”

    “对!”小七使劲点头道,“穿得就跟刺客似的!我当时还担心他会杀了我呢,结果没想到他是来救我的。越越姐,你又是咋出来的?”

    “跟你那个情形差不多,也是被一个刺客模样的人带出来的,不过……”

    “不过啥?”

    越越有点担心地朝窗外望了一眼道:“那个人受了伤,不知道眼下找着他同伴没有?他干了件大事儿,恐怕在城里待不久。”

    “他干了件啥大事啊?”小七问道。

    正说着,有客栈伙计来敲门,说衙门里来人搜查,让客人们都出来。

    所有客人都被聚集到了大厅里,经衙役一一盘查后,才被放回去。从一位客商那儿越越得知,被杀的真的是刚刚被朝廷指派来的监察官,而且还是今天刚刚到任的。另外那些在马府西面墙外被杀的又是另一拨人,具体是谁那客商就不知道了。

    回到房间后,越越心里隐隐有点不安。明早肯定封城,暂时是出不去了,而照刚才那么大肆搜捕,那个刺客和他的同伴未必能藏得住。不知道他们现下躲哪里去了?

    门上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小七如惊弓之鸟似的抖了一下,面带惧色地看向越越道:“越越姐,不会又来搜查了吧?今晚还没完了?”

    “开门吧,咱又没做亏心事,怕啥呢?”越越吩咐道。

    小七咽了口冷口水,装着胆子去把门打开了。刚一开,她便惊喜万分地叫了起来:“掌柜的!”

    越越微微一惊,转头一看,居然真是寒拾!

    看着寒拾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口时,越越是激动的,是很想奔过去扑进他怀里的。可是,一想到那江苇儿,一想到今晚自己的遭遇,她心里刚刚蹦起的那点兴奋又给摁了下去。她只是淡淡扫了寒拾一眼,转头没有说话。

    混蛋,谁让你找这儿来的?

    “掌柜的,您咋找到我们的?”小七却异常兴奋,连忙把寒拾迎了进来,喋喋不休道,“您知道吗?外面出大事儿了,刚才好多衙役来搜查呢!越越姐,掌柜的来了,你没看见吗?”

    哼,越越站在窗边,往上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我选择性失明!

    寒拾看了越越一眼,冲小七笑道:“你先去大堂吧,米和尚在那儿等着。”

    “今晚咱们不住这儿?”小七问。

    “住客栈多麻烦,另外有住处,你去找米和尚吧,我一会儿就带着你越越姐回来。”寒拾道。

    “这……”小七有点担心地看了越越一眼。

    “去吧,没事儿。”寒拾又再催了催小七。

    小七犹豫了片刻,小跑到越越跟前,悄声跟她叮嘱道:“记住了,不要吵不要闹,好好说话。我娘说了,女人撒娇最惯用了,一闹准没戏!”

    越越面无表情地抄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记住了!记住了!”小七连声叮嘱后,跑大堂去找米和尚了。

    寒拾将门关上,缓步走到越越身边,问道:“咋想起跑城里来了?来找我的?”

    “哼!”越越傲娇地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这是在哪儿受了气,脸色这么难看呢?是不是在镇上受了谁的欺负,跑来找我告状来了?”寒拾笑问道。

    “咋的?这城你开的啊?只许你来,不许我来吗?”越越一开口就充满了火药味儿。

    “哟,”寒拾耸肩笑了起来,“这是谁把咱们家内掌柜得罪了?火气挺大的啊!事儿肯定不小吧?来,咱们坐下来说……”

    “干啥?”越越伸出两根指头挡开了寒拾伸过来搂她肩的手,一脸嫌弃地斜瞄寒拾道,“说话归说话,不要动手,跟你,不熟。”

    “那这屋你跟谁熟呢?你也就跟我熟罢了。来,”寒拾抬胳膊一揽过去,将她揽在怀里道,“说说,今儿干啥了?谁把我家内掌柜惹气成这样?是不是又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上门闹事儿了?跟我说,我去收拾他们。”

    越越往上翻着白眼,撇着嘴,一副十分不想理他的样子。他又哄道:“不说话啊?那咱们去吃东西吧?我给你备了好吃的,既可口又解暑,保准你喜欢。”

    “是别人吃剩的吧?”越越嘀咕道。

    “谁吃剩的?谁敢把吃剩下的给你呢?走吧,去瞧瞧。”

    “去哪儿瞧啊?”越越瞥着他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五花巷子里,一间门口挂了双灯笼的小宅子,就是越越两个时辰前找的那个地方。一看到这儿,她莫名地来火。不过,为了一探究竟,她暂且先将火气压了下来。她倒要进去瞧瞧,里面究竟藏着多少小狐狸精儿,有没有那姓江的!

    进了宅子,越越左右瞟着,漫不经心地问寒拾道:“这谁家呀?”

    寒拾揽着她的腰往前走道:“米和尚的啊。”

    她斜白了寒拾一眼:“他还在城里置办起宅子了?他很豪啊!”

    寒拾笑道:“是我跟他说的,他不可能一辈子漂着,趁眼下手里还有点余钱,置办几处宅子以防万一。咋样?这宅子还不错吧?”

    “不错,”她心里翻着醋酸味儿地打量道,“养狐狸精儿正合适!”

    “啥狐狸精儿?”

    “哦,没啥,”她抬头望了一眼回廊上挂着的灯笼,敷衍道,“我说这地方大,养些小狐狸啊小狸猫啊小三儿啊都挺合适的。对了,你说的那些好吃的都在哪儿呢?我还真饿了!”

    “我的内掌柜,往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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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连累公子受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引着越越进了一间雅致的房间。房间内置放着一桶亮晶晶寒冰冰的冰块,使得整间房显得格外清凉。越越一见那桶冰,跟见了肯德基外带全家桶似的,欣喜若狂地奔了过去,双膝一跪,两臂一张,整个人贴在了冰桶上,爱恨两难道:“太爽了!居然有这玩意儿!你们城里人真会玩了,连冰桶都用上了!舒服啊,今晚搂着它睡就好了!”

    寒拾走到她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起来吧,这样抱着会着凉的。”

    “不要,”她合眼陶醉道,“我要一直抱着,这玩意儿比男人可靠。”

    “不吃东西了?”

    “东西?”听到这两个字,她又条件反射似的睁开了眼睛,“有啥东西啊?西瓜啥的我不要啊,一点意思都没有!”

    “往那儿看吧!”

    越越偏了偏头,往那冰桶后面看去,只见窗边有一凉榻,凉榻上摆着一张凭几,凭几上面搁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有蜜饯米粉汤,红糖凉糕,冰镇绿豆甜糕,几只好大好粉的水蜜桃,还有别的凉果碟子,五颜六色,看着就很养眼。。

    “哇!”越越立刻松开了冰桶,朝那一桌东西奔了过去。

    红糖凉糕是她的最爱,绿豆甜糕是她的最爱,山楂凉茶果子是她的最爱,桂花糯米凉糕仍旧是她的最爱,还有水蜜桃,冰镇西瓜,以及椒盐炸小鱼,香烤大腰子,这些统统都是她的最爱!

    好吧,暂且把之前的不快忘了,吃饱了再慢慢审这家伙!

    不过一堆东西下肚后,瞌睡就来了。还没来得及审寒拾,越越就爬床上睡觉去了,五秒入梦。

    “越越?内掌柜的?熊越越?”寒拾俯身下去轻唤了越越几声后,见越越当真是睡着了,这才拉过薄被替她盖上了。

    凝着她那张睡得贼熟的脸,寒拾笑得有些无奈,抬手替她理了理挡在眼前的发丝自言自语道:“累了吧?今晚也够折腾你的了。还敢自个跑来城里吗?差点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了,真是笨熊越越啊!你担心啥呢?担心我会不要你吗?之前不是挺自信满满的吗?咋忽然变怂了?真是个笨蛋啊!”

    这时,米和尚在外面敲门了。寒拾开门出去,问道:“咋样了?”

    米和尚小声道:“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搜了,很快就会搜到咱们这儿。”

    “料到了,”寒拾点头往前走道,“明早肯定不让出城,咱们只能在城里待上几天了。”

    “你家祖宗呢?”

    “睡了。”

    “还好,”米和尚舒了口大气道,“还好没折腾了,还是你有办法,弄了一桌东西就把她弄睡了。”

    “你也不看看我是她谁?走吧,去那边说话。”

    “先看看你的伤吧。”

    另一间房内,米和尚替寒拾将胳膊上的伤口重新清洗包扎了一下。不一会儿,江苇儿推门进来了,向寒拾禀报道:“公子,搜查的官兵已经去了。”

    寒拾垂着眉眼,瞟着桌上那块大理石纸压道:“他们有没有搜出什么?”

    “没有。”江苇儿道。

    “你去歇着吧。”

    “这次连累公子了,”江苇儿拱手弯腰道,“还害公子受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青老交待。”

    “我只是想还青老一个人情,你不必太介意了。而且是我自己临时改变主意,由我代你去。”

    “您是因为内掌柜被抓进了马府,所以才改变主意的,对吗?我有些奇怪,内掌柜为何会忽然被抓进马府里?”江苇儿疑心道。

    “马亦铭之前就想让越越去给他娘当厨子,今天一定是发现越越进了城,而我又没在身边,这才动了找死的念头。”寒拾将那块厚重的大理石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两下,眼中迸出了两道寒光。

    “内掌柜的和小七今晚去过马府,马亦铭会来找内掌柜麻烦吗?”

    “你以为他傻?”寒拾冷蔑道,“你以为他敢把他今晚干的事儿说出来?他这会儿一定诚惶诚恐地躲在家里担心着,夏步青死在他家里,他该如何交待?杀了夏步青的人到底是谁,会不会找他麻烦?像那种胆小怕事的纨绔子弟不用去担心。”

    “那内掌柜呢?今晚她认出你了吗?”

    “没有。但明天你见了她……算了,这两天你最好别跟她碰面,省得她肝火又旺了。”寒拾说得有些无奈。

    “是,我知道了,那我先告退了。”

    江苇儿出去后,米和尚调侃起寒拾道:“哎哟,咋办呢?咋跟那只醋越越解释好呢?她居然疑心起了你和江苇儿,一气之下还跑城里来抓你现形了,你可咋应付好啊?”

    “我也不明白她咋就那么不放心呢?唉……”寒拾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鼻梁,叹气道,“好在今晚没出大纰漏,完好无缺地把她带出来了,不然我就罪过大了。”

    米和尚收拾着那些包扎物件笑道:“女人都爱吃醋啊!这跟放心不放心没有任何关系,她们就天生爱吃醋,喜欢那口酸的。想不想我给你点建议?”

    “说。”

    “越越是吃软不吃硬的,你多哄哄她,这两天多陪陪她,把她心里那点疑虑打消了,自然就没事儿了。”

    “哼,真的吗?”寒拾耸了耸肩,笑得有些无奈,“这只可是醋越越啊,不是你以前遇见的那些女人,真那么容易打发吗?”

    米和尚一脸自信道:“女人归根到底都一样。拾儿,听我的没错,一个字:哄!”

    翌日清晨,寒拾与越越的床帐内,寒拾忽然醒了,因为他感觉有什么硬的东西抵在了脖子上。睁开眼一看,原来是一只羊角。这羊角本来是一对,挂在墙上做装饰的,结果却被越越取了下来,左手一只右手一只,把自己弄得像个羊角大王似的。

    寒拾打了个哈欠,微微笑道:“这么早就醒了?拿个羊角干啥?”

    “难道你没觉得有一股杀气靠近?”越越动了动勾着寒拾脖子的那只羊角,故作目光幽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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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你被我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杀气没觉得,倒是觉得有一股怨气扑面而来。说说吧,我的内掌柜,昨儿是谁惹你了?”寒拾枕起手道。

    “寒掌柜,还是说说你这一身打扮吧,罩得这么严实,是怕我半夜起来非礼你吗?你不嫌热吗?”越越眯着双眼,一脸狐疑地盯着寒拾身上那件白色里衣。平时在家里,寒拾可从来不会穿着一件里衣睡觉的,无论春夏秋冬,他都是赤膊睡的。

    “哦,这个啊,是这样的,”寒拾忙转动脑筋编起了借口,“昨晚吧,我跟米和尚聊天聊得太晚了,实在是想睡得不行了,倒在你旁边就睡着了,根本没想起脱衣裳这回事。说实在半夜里也觉得热,可是太困了,就给忘了。”

    “是吗?”越越一条腿横在了寒拾小腹上,用略带威胁的口气道,“不说实话,是想逼我动大招吗?不知道寒掌柜有没有听过江湖上一个名号为镇江无影脚的高手?那个人就是我知道吗?要想活命,就得老老实实地交待了!”

    “无影脚?”寒拾呵呵地笑了,“没听说过,不过我听说当地有一种特产叫镇江老坛酸醋,味儿酸且醇厚,隔得老远都能闻到呢!话说回来,我这会儿就闻到了一大股酸酸的醋味儿,是不是内掌柜你知道我喜欢吃醋佐饺子,所以给我买了一坛回来?”

    越越瞄着寒拾,哼哼了两声,将手里的两只羊角抛下了床。寒拾笑问她:“不玩了?是不是饿了?饿了我领你去外面吃菱角去,新鲜的早上摘的,很爽口的……”

    “不用了,菱角就留给你自个吃吧!”越越说着从屁股下面拿起了一张纸,在空气中极优雅地挥了挥,然后一掌贴在了寒拾心口上,“临别之际,赠你短诗几行,留着做纪念吧!”

    “啥纪念?临啥别?”

    越越极为潇洒地将长发往后一抛,来了个飘柔一顺到底的标准动作,自信满满道:“本姑娘要重出江湖了,换句话说,本姑娘要重新开始单身生活了,再换句话说,你被我休了!”

    “啥东西?”寒拾一下子坐了起来,把心口上的那张玩意儿扯下来一看,窘了。

    那张纸的内容如下——休书,兹有大桐县五仙镇双合村村男寒拾,徒有其名,道貌岸然,心存不良有意欺瞒,既不相妻教子又不恪守夫道,有犯七出,特此休离,落款为五仙镇双合村一代村花庖越越。

    “不用我念给你听了吧?你识字的吧?”越越盘腿而坐,一本正经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庖门规矩很多,一旦你有触犯的,我就会把你扫地出门。不过,念在你也跟了我这么久的份上,我允许你回家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然后再离开。从此之后,咱们两下心宽,各不相欠了!”

    寒拾抬起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越越:“一定要闹这么大吗?我到底犯了七出哪一条啊?”

    越越道:“几乎七出每一条你都有犯,我就不一一说明了。对了,一会儿我就走了,今晚我还有个单身派对要开,没空吃你的菱角了,你的菱角就留给那些啥小狐狸小青蛙小三儿之类的吃吧!好了,你退下吧,我要洗漱更衣了。”

    “就因为睡觉的时候多穿了一件衣裳,你就要休离我?这事儿会不会有点荒唐了?再说了,哪儿有女人给男人写休书的?”寒拾简直哭笑不得啊!

    这还咋哄呢?话还没开说呢,休书就丢了过来,这真是一只与众不同的醋越越啊,闹起来脾气都是那么地与众不同。别家女人顶多耍耍小性子,闹得再大也就装装上吊服毒啥的,她倒好,劈头就给你一张休书,说你犯了七出不守夫德,三言两语就把你从门里踹到了门外,这让人咋整呢?

    “你过来。”寒拾冲越越招了招手。

    “不方便,”越越一副高冷的表情道,“你我从现下开始要保持距离。”

    “让你过来。”

    “不过。”

    “真不过来?”

    “当然。”

    话音刚落,寒拾一把就将越越拽了过来。越越刚想反抗,就被寒拾当肉饼碾压了——哎哟,一百多斤的重物压在身上,就跟身上搁了一大袋黄豆似的,压得越越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她一面大口地喘着气儿一面挣扎道:“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绝不……”

    寒拾远比她悠闲,还腾出了一只手来撑着脑袋,甚是轻松地看着满面通红苦苦挣扎的她道:“闹清楚了,到底谁是恶势力啊?似乎庖姑娘你更像恶势力吧?为了一件衣裳,休离了结发之夫,你何其残忍啊?你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不痛,一点点都不会痛呢!我干啥要心痛啊?休一个满口谎话的家伙,我犯得着心疼吗?你给我滚开!”越越气喘吁吁道。

    “我哪儿撒谎了?”

    “你自个清楚!”

    “不说我不松。”

    “你……行,你行,说就说!你之前说你是来城里跟六和货行的掌柜谈买卖的是吗?可人家六和货行的掌柜早就定好日子吃席去了,哪儿有空跟你谈买卖?你说!你说!”越越激动地朝寒拾嚷道。

    “谁跟你说我没找他谈买卖的?”

    “还不承认呢?我去过六和货行,我亲自问过了货行的伙计!”

    “那伙计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啥意思?”

    “昨天六和货行的郑老板的确是去吃席去了,他去了,我也去了啊!”

    “啊?”

    “我跟他的确是约在昨天谈事情,但我们不是约在六和货行里谈,而是他大姑家谈的。他大姑嫁女我也去了,昨天在酒席上我们聊了很久,聊得很投契,还把之前一直没谈好的买卖谈成了。”

    “真的假的?”越越一点都不相信。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找六和货行的掌柜问。除此之外,还有啥疑问吗?”

    “江苇儿为啥老是私底下去找你?而且昨天她也刚好请假进了城,你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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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寒拾被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苇儿昨天的确来找过我,而且她现下就在米和尚这宅子里……”

    “果然!”越越磨着小牙牙道。

    “果啥然啊?话听完行吗?她是因为家里亲戚出了点事儿,所以才来找我的。她知道我认识县衙里的人,想找我出面说个情。”

    “然后呢?”

    “我找了衙门里认识的那个师爷,已经帮她亲戚说好了,除了罚钱,不会有牢狱之灾。昨天这事儿办好后,外面已经天黑了。我想她一个姑娘去外面投宿太危险了,就让她到米和尚这宅子来住一晚,等天亮了之后再回镇上去。”

    “她不是在城里有亲戚吗?她咋不住她亲戚家?”

    “昨天她亲戚交完了罚银后,立马跟妻儿老小收拾东西离开了县城,你让她上哪儿去住呢?”

    “呵!”越越呵了一声,摊开双手道,“那就是死无对证咯!寒掌柜,你知道编谎话编到啥程度最容易让人怀疑吗?那就是毫无破绽!越是没破绽的话越是值得怀疑的。你把每一个细节都编得那么完美,足见你在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

    “我的内掌柜啊,”寒拾一脸无奈地俯看着她,“我对你天地可鉴日月可照,忠心不二一心一意,你到底对我还有哪点不放心呢?我跟江苇儿,那是哪儿跟哪儿啊?简直牛头不对马嘴啊!”

    “谁说牛不能爱上马了?人家都说,跨越种族的相爱才是真爱呢!”越越满肚子醋水道。

    “别胡说了行吗?”寒拾捏了捏她那小鼻子道,“你把你男人真是冤枉得够惨的啊!我辛辛苦苦到城里来谈买卖挣钱,你却居然怀疑我不忠,还要休了我,我这心啊真是碎成了一片一片的了!对,我此时此刻真的是异常地难过伤心,所以,今天你必须陪我一整天!”

    “没门儿!我要开单身派对!”

    “呵呵,”寒拾三两下将那张休书撕了,挡着越越的面抛向了翁帐外,面露贼笑道,“想休我?你以为有那么容易吗?入了狼窝的熊还能跑掉?你就乖乖地待我狼窝里吧!”

    “救命啊!”

    结果,寒拾真的缠了越越一整天,形影不离,就差去茅房也跟着了。两人在城里晃荡了一天后,临近傍晚时分才回了米和尚那宅子。

    屁股落在榻面上没多久,米和尚敲门进来说,衙门那边来人了,要找寒拾。

    来的是两个人,一个马捕头,另一个是个陌生的男人,越越不认得。那马捕头看见越越时,没忘记调侃了一句:“哎,男人终于找着了?那小狐狸精儿抓着没?”

    “啥意思,马捕头?”寒拾问道。

    “哦,没啥意思,就是之前碰见过你家内掌柜,正心急地到处找你呢。对了,这宅子的地址还是我给她的。”马捕头笑眯眯地说道。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呢!”寒拾说着往旁边那个陌生男人脸上瞟了一眼,问道,“不知道这位是谁呢?你带着他来找我是有啥事情吗?”

    马捕头忙道:“哦,这位啊,这位是夏步青大人的朋友,也是州府衙门的一位捕快,与夏步青大人一块儿来潼城的。夏大人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县大人让他与我一块儿侦办此案!”

    寒拾点了点头:“应该的,可你们找到我这儿来是个啥意思?难不成怀疑我与那件案子有关?”

    “是这样的……”

    “我来说吧,”旁边那男人开口了,口气甚是冷冰,“我们来找你只为了求证一件事情。而这件事事关昨晚夏大人被杀一案,所以你必须如实回答。”

    “好,我一定知无不言。”寒拾点头道。

    “我们要求证的是你身上有没有伤。”

    这话刚落,米和尚脸色瞬间变了,略显紧张地看了一眼寒拾。寒拾脸上倒没什么变化,但反背在身后的手却曲紧成了拳头。

    “呵,就是为了来问这个的?”寒拾不动声色道。

    “对。我们需要你脱下衣裳,让我们看看你胳膊或者腿上有没有伤。”

    “有与没有,有啥分别?”

    “据昨晚在马府西墙外那现场来看,凶手是受了伤的。凶手带着血迹一路西逃,直到桐仁客栈外那条巷子才消失了,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凶手到过桐仁客栈外,甚至就住在桐仁客栈内。”

    “那你们应该去搜桐仁客栈才是。”

    “已经搜过了,可惜没有发现凶手踪迹,也没查出任何可疑之人,但有人告诉我,昨晚寒掌柜你到过桐仁客栈是吗?”

    寒拾点头道:“是,昨晚我是到过桐仁客栈,因为我听说我家内掌柜赌气跑进城来,就住在桐仁客栈内,我是去接她的。”

    “但也有可能她是留在桐仁客栈内接应你的……”

    “哎,你啥意思啊?”越越听着这话就很不痛快了,“你不会是以为我们夫妻俩一块儿联手去杀了你那啥夏大人吧?就那狗屁玩意儿谁爱杀他去啊?”

    “你竟敢诋毁夏大人?”那男人立刻瞪眼呵斥道。

    “请稍安无燥,”寒拾将越越拉回身边道,“我家内掌柜说话是难听了点,但话是没错的。你不能因为我们到过客栈就怀疑上我们,我们根本没有刺杀夏大人的理由,甚至与那夏大人是素未谋面的,为啥要刺杀他?”

    这人傲慢道:“我没有说一定是你们干的,我只是怀疑罢了,你们何须反应这么大呢?”

    “但凡是个清白的人都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吧?莫名其妙地被怀疑是凶手,普通百姓那个不胆颤心惊的?”

    “好,你既然说自己没做过,那就用事实来说话。只要你身上没伤,我立马走人!”

    寒拾瞄着他沉默了片刻:“不好意思,除非你拿来县府的缉拿令,否则我有权拒绝你的要求。”

    这男人眉心一紧,面露疑色道:“莫非你心里有鬼不敢验身?”

    “是你的推断太过荒谬我根本不想理会。我与夏步青大人毫无往来,昨夜里只是凑巧到过客栈罢了,竟也要被你脱衣验身,试问我若真的这么做了,日后还如何在大桐县城混迹?不过,你若能拿得出真凭实据,我跟你去衙门验身也未必不可!米和尚,送客!”

    “混账!”这男人顿时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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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百密一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掌柜,你这又是何必呢?”马捕头开口道,“只是验验身,又不是让你干别的,干嘛那么扭捏呢,都是大男人啊!你要不想别人验,我帮你验也行啊!”

    寒拾正色道:“不是验不验身的事情,马捕头,你们请回吧!若大人下令让我去衙门验身,我一定不推辞。但此时此刻,我这宅子里不欢迎外人,请便!”

    “你分明就是心里有鬼!”那男人喝道,“马捕头,这时候了你还劝他做什么?直接拿下带回衙门便是!”

    “这里可不是州府,这位捕快大人,”米和尚接过话冷冷道,“不是想抓谁就能抓的。我们家掌柜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与夏大人被杀一案无关,也不愿意因为你那三言两句的怀疑就脱衣裳验身,听明白的话,就请吧!”

    那男人转身等着马捕头道:“你还不动手在做什么?难道你大桐县的捕头就是这么办事的?”

    马捕头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有啥法呢?我也只能依律办事啊!他说的没错啊,你拿不出证据来坐实他有嫌疑,他是可以拒绝的。”

    “就你这么无能,到底是咋当上这捕头的?”那男人恼火道。

    “哎你……”

    “城里的马公子是他本家的堂兄,”越越笑眯眯地回了一句,“这下总该明白了吗?”

    “庖内掌柜的,你这么说就太侮辱我了,我是凭真本事才做到捕头这一职的,我可从来都没想过靠谁!咳咳,那啥,”马捕头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身,扶了扶腰间的佩刀,将自己的官威显摆了一下下道,“今儿就这样吧,寒掌柜要是有空最好还是到衙门里来走走,把昨晚的事情跟大人说说,省得给自己招不必要的麻烦,好了,走了!”

    “哼!”那叫邢捕快的人冷冷地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马捕头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道:“瞧见吧?州府来的,高我一级就以为自己多了不得呢,其实也就是个捕快而已!”

    寒拾点点头:“明白,官大一级能压死人嘛。”

    “寒掌柜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别为难我,也别为难大人,这个人啊,”马捕头用大拇指往后戳了戳,撇嘴道,“不好对付,太会缠人了。他本来只是跟随夏步青大人来咱们大桐县游玩的,夏大人出事了之后,我们大人好心想安排他先回州府去,结果呢,他不肯,非要留下一同侦办此案,你说他是不是特别地多事儿?”

    “他这是想越厨代庖啊,马捕头。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他就一直没把你放在心上,连无能两个字都说出来了,真不是一般的过分。”寒拾用十分同情马捕头的口气说道。

    “我去他娘的才无能呢!”马捕头摇头不屑道,“谁无能我早就看出来了!就前晚,我那个本家堂兄马亦铭本来在家设宴款待夏大人的,也请了他,可他不去,他说他不喜欢那种场合,不喜欢一堆妖艳女人在那儿跳舞。听听,不喜欢女人,这到底是谁无能啊?”

    “那晚也请了他吗?”寒拾问。

    “请了,他不是跟夏大人一块儿来的吗?还说是夏大人的至交好友,所以我那二吊子堂兄就把他一块儿给请了。谁知道啊,”马捕头直摇头道,“人家根本不赏脸,不愿意去。”

    “也就是说那晚谁也不知道他在干啥,对吗?”

    “对啊,又没人去盯着他,当然就不知道他那晚在哪儿了……等等,”马捕头忽然意识到寒拾这话里有话了,略略停顿了一下问寒拾道,“你这么说是个啥意思?难不成……你怀疑他?”

    寒拾耸耸肩道:“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不过依照眼下这个形势,任何人都值得怀疑。既然我能被怀疑,那他为啥不能被怀疑呢?而且,如果真是他杀的,那他绝对是最不会被怀疑的,也是最容易逃脱的人。你说是不是呢,马捕头?”

    马捕头紧皱着眉头,不住点头道:“有道理啊!但是……他为啥要杀夏大人呢?他俩不是至交好友吗?”

    “他俩到底是不是至交好友你哪儿知道去?也许表明上瞧着是,背地里却积怨很深呢?我对那个夏大人不甚了解,但对这位邢捕快却是有所耳闻的。听说他的手段十分狠辣,在州府也是有名号的人。这样的人得罪过多少人,那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明白了,那多谢寒掌柜提点了,”马捕头朝寒拾拱拱手,客气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米和尚,送马捕头!”

    马捕头刚刚走,越越就自言自语了起来:“不太可能啊,那晚那个人咋看都不像刚才那个捕快呢……”

    “在嘀咕啥呢?”寒拾转头问道。

    “哦,没啥,回房去了!”

    “我让人给你烧点水,好好沐浴沐浴?”

    “我自己会找人烧水的,就不劳烦您了!还有,”越越转过身来,冲寒拾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不许到我房里来,咱俩今晚分房睡!”

    “这可就没道理了啊……”

    “敢来,瞄了你!”越越冲寒拾“开了一枪”,然后吹了吹手指头,傲娇地转身走了。

    看着她那嘚瑟的小背影,寒拾笑得好无奈,都无奈得摇起了头来。这时,米和尚回来了,见着寒拾就竖了个大拇指,赞道:“厉害,几句话就把嫌疑转到了那姓刑的身上去了,马捕头信得是一愣一愣的啊!”

    寒拾嘴角浮起一抹轻笑,冷冷道:“谁让他这么多事儿呢?他好好地回他的州府去不就好了吗?还非要留下来协同办案,这都是他自找的。”

    “不过我想问问你,你咋会在桐仁客栈外面留下血迹?”

    “当时我让越越去桐仁客栈,因为桐仁客栈离得还有两条街那么远,我有点不放心,所以就一直偷偷地跟在她后面。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的了,尽量没让血滴出来,可惜还是百密一疏了。”寒拾略略有些遗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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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跟踪人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你接下来打算咋办?那姓刑的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去衙门验身,一旦我的伤暴露了,那么整件事情就瞒不下去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我打算直接去找高将军。”

    “你先直接去找高将军?你想跟高将军将整件事和盘托出?行吗?”米和尚有些担心道。

    “不试试又咋知道不行呢?我想我将事情利弊一一陈述给高将军之后,他一定会另有决定的。”

    “那就今晚?”

    寒拾点点头:“对,就今晚去。”

    越越房间里,水雾氤氲,越越正浸泡在满满一桶暖水里,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这热气缭绕的spa。

    “咋可能是那个身材粗壮,面相凶恶的男人呢?”越越一面用手指尖撩着水一面自言自语地嘀咕道,“那晚那个男人明明就是一个身长七尺双眼明亮有神的人啊,绝对不可能是刚才那个言语粗鲁长相也邪恶的男人啊!不知道恩公现下藏在哪儿,可有出城没有,还真叫人担心呢!”

    正嘀咕着,小七提着一桶水进来了。她又往越越沐浴盆里添了一些水,笑问道:“越越姐,我这水烧得不错吧?洗着可还舒服?”

    越越很享受地点点头道:“舒服,真的是很舒服。我在想以后蝈儿该有多舒服啊!能有这么能干的媳妇儿,他简直是前世修来的。”

    小七抿嘴笑道:“说着说着又来笑话我了!不跟你说了,你自个慢慢泡吧!”

    “哎,别走啊,小美女!你也一块儿来泡一个呗!”

    “我不泡,我灶上还熬着汤呢!”

    “对了,那个姓寒的家伙没在外面偷窥吧?”

    “你说掌柜的啊,掌柜的出门去了。”

    “啥?”越越一下子坐了起来,抬头问道,“他出去了?啥时候的事儿啊?”

    “出去了好一会儿了。”

    “那江苇儿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哎哟,越越姐,你别那么疑神疑鬼了好不好?你看掌柜的对你多好啊!他咋可能跟江苇儿有啥呢?你安心泡澡吧,我出去啦!”

    小七刚走,福尔摩斯.庖就上线了。她趴在浴盆沿上,双眉紧皱,目光炯炯道:“那么奇怪?大晚上的又出去溜达?他之前不是说已经累得双脚无法动弹了吗?居然又活蹦乱跳地出去了?不对,有猫腻!”

    澡也不泡了,福尔摩斯.庖准备出发了!

    跟踪这活儿据说是个技术活儿,但越越不这么认为。她忽然发现自己是一个天生的跟踪人才,可以消无声息地混在人群里,极完美地将自己隐藏起来。就这样,她跟踪了江苇儿差不多五条街了。

    之前去找江苇儿的时候,正好撞见江苇儿出门。之后,她便鬼鬼祟祟地跟在了后面。江苇儿似乎一直都没发现她,一直在往前快步地走着。直到走到第六条街上时,江苇儿忽然停下步子,转身进了一家小酒馆

    躲在斜对面的越越撇嘴一笑,哼哼,终于被我跟着了吧!单身女人大晚上地进小酒馆,肯定有问题!哪个良家女子会大晚上的进酒馆呢?这里一定是他们碰面的窝点!地点找得好啊,寒掌柜,这地方偏僻又安静,而且门面十分地不打眼,很容易被人忽略。选在这里碰面,至少证明你智商一直都在啊!好,就让我亲自来拆穿你那假面具!

    溜进小酒馆后,越越迅速打量了一眼四周,堂子很窄,仅容得下四张桌子,但是有个二楼,不知道二楼上有什么猫腻。她又连忙上了二楼,把伙计的招呼抛在脑后。可等她上了二楼之后,江苇儿没影了,二楼上空荡荡的,一个鬼也没有。

    “坏了!肯定去后院了!”她在心里暗暗叫了声不好,正准备转身下楼时,却跟那个追着她上来的伙计碰了个正着,两人都哎哟了一声,捂着额头往后退。

    那伙计有点莫名其妙道:“这位客人,你上蹿下跳的到底是要干啥啊?你是来我们小酒馆喝酒的吗?”

    “那个……咳咳,”越越用灰黑色的面纱紧紧地捂着脸道,“我是来找人的。刚才有个穿杏色衣裙的姑娘进来了你看见没有?她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是我招呼的,她抛了一小块银子给我,让我拿一壶酒和二两牛肉上楼去。可等我拿上来的时候,她人并不在二楼上呢!”伙计一脸茫然道。

    “啥?她上了二楼,但是人又不在了?难道钻地洞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兴许她真的能飞檐走壁,从屋檐上飞走了吧。你瞧,”伙计指着西边角道,“我们这屋檐跟隔壁挨得很近的,稍微有点身手的都能翻过去。”

    越越转头一看,还真是!她急忙奔了过去,仔细查看了窗沿和隔壁屋顶,果然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她忽然明白了,江苇儿恐怕一早就发现了她,领着她逛了五条街后,闪进这间小酒馆从屋檐上跑了!

    可恶!咋就没算到屋檐这回事儿呢!越越揉着被撞疼了的额头郁闷不已。

    就在这时,又有人上楼了,冲着越越喊了一声:“越越,你咋也在这儿了?”

    越越转头一看,竟然是金之章。

    原来金之章这两天也都在城里,因为封锁城门的缘故,也还没能回到镇上去。今晚,他在客栈里闲着没事儿就出来逛逛,却没想到会在这间小酒馆里碰见越越。

    “我看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莫非是跟寒掌柜吵架了?”金之章递给了越越一杯酒,含笑问道。

    “别提了!”越越往嘴里塞了几片凉拌猪儿,带点小郁闷道,“吃饭的时候别跟我提他,影响胃口!”

    “果真是吵架了?吵架也很平常,哪对夫妻不拌嘴呢?想当初我娘还在世时,也总跟我爹拌嘴,但过上一两日又好了。对了,你跟寒掌柜为啥拌嘴呢?你又为啥会来这儿?”

    “说来话长,他现下已经是我前夫了,不提他也罢!”越越无所谓地耸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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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金之章是我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前夫?”金之章惊讶道,“他把你给休了?”

    “错,是我休了他!”

    “啊?”金之章愣了一下之后又笑了起来,“你闹啥呢,越越?哪儿有女人休男人的?果然是跟寒掌柜吵架了吧?说起来话来都没分寸了。”

    “还真不骗你的,昨早上,我一纸休书啪地一下拍在他心口上,当场就把他给休了!”

    “寒掌柜到底哪儿惹你了?弄得你连休书都出动了。”

    “不说他了,金大哥你为啥又来城里了?金老掌柜的身子咋样了?”

    “好多了,只是在牢里受了些惊吓,夜里总是睡不好。我来城里是想给他买点能静心安神的好香,让他夜里能睡得好点。只是没想到这一进城就发生了大事,连城门都给封了。”

    “你也听说了夏步青那事儿?”

    “城里谁不在谈论?都说那夏大人恐怕早就被人给盯上了,不然咋会一来咱们大桐县就给杀了呢?”

    “那……”越越咬了咬筷子头,若有所思地问答,“那你觉得会谁干的?”

    金之章笑了笑,低头抿着酒道:“谁干的都好,都不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该过问的。咱们只管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那些事儿咱们最好还是少插嘴。”

    越越点头道:“那倒是……”

    “对了,这晚上的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出来。再咋跟寒掌柜赌气,也得小心点。这城里不比咱们镇上……”

    金之章话刚说到这儿,忽地一下就停住了。他表情忽然显得有点愕然了,呆呆地看着越越背后。越越有点奇怪,转过头一看,原来自己背后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姑娘。这姑娘模样是挺好的,只是那脸色青得吓人。

    “宜春姑娘……”金之章缓缓起了身,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宜春姑娘?”越越忽然想起来了,之前金老掌柜打算给金之章说下的那位姑娘就叫宜春。只是这宜春姑娘看上去有点奇怪,双眼圆睁,有些愤怒的样子。

    “她是谁?”那宜春姑娘冷着口气问道。

    “你咋来了?”金之章问道,“你是来小酒馆里打酒的吗?”

    “我问你她是谁?”这姑娘面色铁青地问着,好像金之章和越越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似的。

    “宜春姑娘,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啥朋友?”这姑娘情绪有些激动了,“她是你啥朋友?金之章你咋能这样?你已经有了我了,咋还想着在外面养个小?”

    越越和金之章同时愣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不要脸!”这姑娘又开始骂越越了,“你真的太不要脸了!金之章是我男人,你咋能跟他勾搭上呢?”

    金之章忙道:“宜春姑娘你这是咋了?我……我咋成了你的男人了?宜春姑娘你没事儿吧?”

    越越也觉得很奇怪,放下筷子起身道:“我说姑娘,金大哥还没成亲呢,连定亲都没定过,咋成你男人了?”

    “他本来就是我男人!”这姑娘居然说得格外地理直气壮,“咋了?你想拆散我和他,门儿都没有!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赶紧走,不然我抓花你的脸!”

    瞧着这阵仗,越越仿佛明白了什么,转头问金之章道:“是疯的?”

    金之章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那姑娘忽然上前掀了越越一把,险些把越越掀过栏杆。金之章赶紧去拦着那姑娘,那姑娘却更加地不依不饶,又哭又嚎道:“你太没良心了!你咋能这样对我呢?我对你那么好,你咋能跟这个不要脸的勾三搭四呢?你说说,你说说这都是为啥啊?”

    “宜春姑娘你冷静点!”金之章也有点手足无措了。

    “为啥啊?为啥啊?我对你那么好,你咋能这么狼心狗肺呢?咱俩才刚刚成亲,刚刚成亲你就出来养小,你咋能这样呢?还有你这个不要脸的,我掐死你!”

    这姑娘又想朝越越扑过去,幸好被金之章抓住了。两人正抓扯时,楼下冲上来了几个人,好容易才把这叫宜春的姑娘从金之章身边扯开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越越格外诧异道。

    “她这儿有问题,”这酒馆的老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以前跟一个秀才好过,这儿受了点刺激,后来就给关在家里不许出来了。还是最近她家闹出被骗钱的事情了,我们才知道她老早就有疯病了。”

    越越惊愕道:“还真是个疯的?”

    另一个伙计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没啥分别,可疯起来的时候也是挺吓人的。头几天她还跑出来过一回呢,把四邻的人都吓得不轻。你俩别慌,我这就去叫她家里人来把她弄走。”

    这伙计正要帮忙去叫人时,这宜春姑娘的家人就来了。她家的人一见着金之章就不高兴了,非说金之章和越越欺负了宜春,硬是要拉着他俩去衙门里评理。就这样,越越姑娘莫名其妙地进了一回衙门。

    还好,县大人不是个糊涂的,知道是宜春的家人在胡闹,赏了宜春哥哥十棍子就把他们打发了。从衙门里出来时,正好碰上刚刚回来的马捕头。马捕头见了越越,又调侃了起来:“咦?庖内掌柜大半夜的来衙门干啥?你男人又不见了?跑衙门来报案的?”

    越越回了他一句调侃:“哪里,是来瞧瞧你把凶手抓着没有,省得你又被人家那州府的捕快鄙视呢。咋样啊?凶手到底是抓着没抓着呢?”

    “那是高手,没那么容易抓着的。不过你放心,我有信心在半个月内把他给抓住。”

    “那就托你的福了,早日把凶手给抓着吧!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了字还没完,越越忽然就看见了寒拾。

    也不知道是谁跟寒拾报了信儿,这家伙居然急匆匆地来了。来就来呗,那脸色还有些不得劲儿,灰黑灰黑的,像要训人似的。

    越越有点尴尬了,毕竟今晚原本是想去跟踪江苇儿,戳穿他与寒拾的秘密集会点的,谁知道自己却进了衙门,还差点给人告了。所以,一看见寒拾,她立马打住了话,一溜烟往右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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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恭候你自投罗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庖内掌柜的,你跑啥啊?你见着鬼了……哦,我知道了,”马捕头回头时看见了寒拾,立刻笑了起来,“不是看见鬼了,是看见寒掌柜了啊,怪不得跑那么快呢!寒掌柜,来接你家内掌柜的?”

    寒拾瞄了一眼越越那消失得贼快的小背影,冲米和尚使了个眼色,米和尚立马追了上去。

    “寒掌柜,今晚真是对不住了,”金之章上前道,“因为我的缘故,连累越越也进了一趟衙门。”

    寒拾缓步上前,冲金之章礼貌地笑了笑:“原来不是越越闯祸把你给连累进去的,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是那丫头又做了啥上蹿下跳的事情把金少东给连累了呢。时辰也不早了,金少东也回吧。”

    “寒掌柜请留步!”

    “金少东还有啥事儿吗?”寒拾回头看了金之章一眼问道。

    “能单独跟你说两句吗?”

    “可以。”

    马捕头很自觉地回衙门里去了。他走开后,金之章问寒拾道:“听说你跟越越吵架了?”

    寒拾点点头:“是啊,她告诉你的?”

    “听说她还气得把你给休了?”

    “呵,”寒拾抿笑了笑,“你觉得哪个女人能休掉自家男人的吗?都是她闹着玩的,金少东不会当真了吧?”

    金之章也笑了笑,笑得也很敷衍:“我知道那是她闹着玩的,我又岂会当真呢?不过,越越看上去好像真的不太高兴,见着你也躲,你们俩之间好像真的出了啥毛病。我希望寒掌柜回去之后好好劝劝越越,解开她的心结,别再让她半夜三更地一个人出来了,真的是太危险了。”

    “确实很危险,”寒拾盯着金之章那双眼睛,含笑点头道,“这夜里出来无论是遇见人或者狼,都挺危险的。多谢金少东提醒,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会看着办的,先走了。”

    刚一转身,寒掌柜那张脸就变了。

    完咯,今晚某只熊熊要挨屁屁咯!

    仿佛某只熊熊也预感到了自己将“大祸临头”,所以一回到宅子上就躲进了房间里,然后开始布置“战场”了。

    搬凳子,挪桌子,扛烛台子,门上栓,窗上栓,屋顶各处也瞧了一遍检查有没有漏洞,务必不能放进来一只苍蝇或者蚊子。干完这些事儿,某熊轻松了许多,拍拍手跳上榻,盘腿坐下,捧起一盘西瓜优哉游哉地吃开了。

    瓜刚啃到一半儿,外面就有人“叫阵”了:“庖越越,开门!”

    她先是吓得抖了一下,然后往门上瞧了一眼,确认自己布置的“防御阵线”很管用后,就开始得瑟了。她用又尖又细的声音回话道:“这里木有庖越越哦,侬是不是找错门子了?侬是有男人的,你要再不走,小心侬男人回家家来抽死你这个小王八蛋子!”

    “开门,庖越越,别想躲里面就了事了!”

    “哎呀,你是听不懂话么?俺这里有熊越越,醋越越,豆花越越,豌豆越越,就是没有熊越越呀!”她一面挑着西瓜黑子一面优哉游哉地回答着。

    忽然,那门上传来哐当一声,震得她抵在门后的那些东西都晃动了起来。她吓了一大跳,立马从榻上蹦了起来,手里刚刚挑好子儿的西瓜都掉地上了,疼得她嘴角一抽一抽的。

    该死的寒铁石,你居然用强攻的了,还是男人不是啊?

    “庖越越,你再不开门,我真一脚踹烂门冲进去了啊。”寒拾在外面警告她道。

    “你踹啊!”她又拿起了一块西瓜,盘腿坐下道,“反正门儿也不是我花钱买的,是你那心爱的米和尚花钱买的,踹坏我也不会心疼!不过我告诉你,就算你能强攻进来,我也是不会投降的!”

    “你还真得瑟上了是吧?大晚上的跑出去喝酒你还觉得自己很能耐是吧?”

    “干啥啊?只许你大晚上的出去,就不许我出去了?简直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出去是有正经事!”

    “我出去也是有正经事!”

    “你的正经事就是跟金之章在小酒馆喝酒,然后去衙门打转吗?”

    “那你的正经事又是啥?你敢说出来吗?真是个小肚鸡肠啊!我跟金大哥又不是故意约好在那儿碰面的,是碰巧遇上的,说得我好像故意约个男人在外面鬼混似的!”

    “你是偶遇,你能保证金之章他是偶遇吗?他一直都盯着你,在打你主意,你还跟他喝酒?喝醉你就该后悔了!”

    “哎,姓寒的,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猥琐好吗?金大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人家也是个君子好不好?”

    “再是个君子的男人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也都变猥琐了!”寒拾那个火啊,用小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该有多大!

    “说你自己呢!”

    “开门,庖越越!”

    “宁死不屈!”

    “好,我看你屈不屈!”

    一扇门而已,对寒掌柜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砰砰几下,那拴门的栓子就被强行踹断了,而越越堵在门后的那些东西也哗啦一声全倒了。

    越越见势不对,立马扔掉了手里的西瓜,开窗翻了出去。哼哼,你以为庖姑娘没有第二手准备吗?你从门那儿进,我就从窗户这儿出,看你能抓到我不能!

    可刚刚落地,正准备拔腿逃跑时,眼前居然多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咋会是寒铁石?这家伙不是应该在踹门吗?

    不好意思,你以为人家寒掌柜也是吃素的吗?你有张良计,他有米和尚啊!刚刚踹门的那是米和尚,人家寒掌柜早就站在窗边恭候你自投罗网啦!

    “你……”越越气得小心肝都快炸了,指着寒拾控诉道,“你不安套路出牌,你耍诈!”

    寒拾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狡笑道:“跟你,我用不着按套路出牌!庖内掌柜的,现下你哪儿也去不了了,聊聊吧!”

    “不要!”

    “米和尚,把院门关上!”

    “救命啊!有妖怪要吃人啦!米和尚你不要走!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的钱,你帮我把这个妖怪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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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恩公要被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米和尚耸了耸肩,爱莫能助地冲越越摊开了双手,然后又竖起手掌向越越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

    “喂……”

    “不用喂了,他是不会听你的。”寒拾带着一脸阴笑地看着越越道。

    “你你你……你想干啥?”越越用后背死死地抵着窗台道。

    “让我想想啊,从哪儿开始呢?”寒拾摸了摸下巴,思量道。

    “啥从哪儿开始?”越越立刻一把将自己抱住了,警惕道:“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从了你的!”

    “你想多了,我是在想先让你背家法还是先承认错误。但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以身赎罪,那我就先成全你吧!”

    “鬼想以身赎罪啊!喂喂,你想干嘛呀……”

    呀字刚完,寒拾就弯腰将越越扛了起来,直接从窗口扔回了榻上,然后自己也翻了进去,砰地一声将窗户关上了……

    哎哟哟,小绵羊要被宰咯!今晚又到收获的季节,寒掌柜准备大吃一顿咯!

    大多数小绵羊被“宰”了之后,都是意志消沉两眼发晕,还外带浑身酸软毫无食欲。但庖小绵羊不一样啊,被“宰”了的第二天上午,当米和尚给她送点心和茶点进去时,居然发现她起床了,还手握毛笔地端坐在榻上。

    米和尚刚刚露出了一点头,她立刻甩了两个眼刀片子过来,米和尚忙缩了脑袋,先自报家门道:“是我,米和尚,我……可以过来吗,越越?”

    “哼!”

    “这就是可以的意思吧?那啥,那我就过来了啊!”米和尚弓着腰身,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了榻上。他瞄了一眼那庖小绵羊,忍不住想笑,这丫头昨晚一定是被寒拾收拾得够惨,两只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表情也略显疲惫,一头长发散在脑后面,只是用一根筷子作了个歪歪的发髻挂在脑袋上。

    庖小绵羊正在奋笔疾书,可能是因为写得太专注了,额头,鼻尖,手背以及下巴全都有墨点,样子怪怪的挺好笑的,却有另一番调皮可爱。

    米和尚坐了下去,和颜悦色地问她:“越越啊,你写啥呢?”

    她手下墨迹乱飞道:“咒语!”

    “你写咒语来干啥呀?”

    “杀人!”

    “那你打算杀谁呀?”

    “你祖宗!”

    “不是,我祖宗又没惹你,你杀我祖宗干啥呀?”

    “寒拾不是你祖宗吗?”她一抬眼又是两片眼刀子,“你整天都跟着他,把他当祖宗似的供着,他不是你祖宗吗?”

    “哎哟,”米和尚看着她这可怜的小模样,忍俊不禁道,“这是有多大怨气啊?昨晚被寒拾收拾得很惨吧?我就说啊,你好好的跟他较啥劲儿呢?他收拾人很在行的。”

    “哼!”她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继续在纸上龙飞凤舞道,“他就仗着个子比我高,体重比我重,另外还会功夫!不然的话……他咋可能是我庖越越的对手?我发誓,我要去学中国功夫,我要拜江湖第一高手为师,我要打败寒铁石,我要打打打打打打……”

    “哎哟,哎哟,手下留情,手下留情,”米和尚连忙扶住了她不停戳着毛笔的手,笑着劝道,“我的小姑奶奶,别折腾毛笔杆子啊!这毛笔也是很好的湖州毛笔呢!听我说,我都知道了,寒拾不许你出这个房门,还罚你写一百遍三字经是吧?那你就抄,抄完了他肯定放你出去。”

    “我凭啥抄?我就偏不抄!”她抬手抹了一把脸,结果又把手背上那点墨迹凃到鼻梁上去了,看得米和尚埋头就笑起来了。

    “越越啊,我是过来人啊,”米和尚笑眯眯地说道,“我是吃过抄书这亏的人啊!所以我必须得奉劝你一句,一百遍已经很少了,我从前都是三百遍起价的。好好抄完这一百遍,不要再惹他了,那么这个事情也就算完了。我这么说你懂了吧?”

    她微微昂起高贵的小头颅,一脸决然道:“不懂!”

    “你还有哪儿不懂呢?”

    “凭啥是三字经?笑话我没念过书啊?本姑娘学富五车他知道不知道?三字经这种小孩背的我四岁就会了,唐诗宋词元曲本姑娘哪样不会来一两百首?干啥非要让我抄三字经?我又不是小孩!”

    “知道你不是小孩,但拾儿罚人抄书抄哪种书向来都是临时起意的。可能他忽然就想到了三字经,所以就让你抄三字经咯!”

    “为啥罚我抄书的时候就想到了三字经?是因为觉得我连个小孩都不如,我还没一个小孩懂事,所以我应该从头学起吗?”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咱们能别这么掰扯了行吗?再扯下去,这一百遍都抄不完了。要不这,”米和尚往外瞄了一眼,单手拢着嘴巴小声道,“一会儿我帮你抄五十张,剩下的那五十张你就照着我的临摹就好了!”

    “不要!”

    “你要不肯好好抄的话,拾儿会加到三百遍,抄不完你就得一直被困在这屋里,多不划算啊!”

    “我还不信他能困我一辈子了!”

    “他本来就能困你一辈子啊!你已经是他媳妇了啊!”

    “我……”

    话刚说到这儿,小七忽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嘴里喊道:“越越姐,不好了!越越姐,要出事儿了!”

    “要出啥事儿了?”米和尚转头问了一句。

    “和尚大哥也在啊?”小七忽然有点尴尬了,看了一眼越越,没把话说下去。

    米和尚很知趣,起身就走了。等他出了房门后,小七急忙凑到越越耳边小声了几句,越越脸色瞬间就变了:“你说啥?恩公被抓了?”

    小七使劲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外面都出榜子了!说高将军派了他手底下的能人只用了一晚上就把杀害夏大人的真凶给抓住了,明天就要处斩了!”

    “这么快?”

    “嗯!”

    “恩公咋那么快就被抓了呢?”越越抓了抓后脑勺有些着急了,“咱们该咋办呢?就凭咱们俩也救不了恩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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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凶手不是小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啊,”小七也一脸沮丧道,“就凭咱俩,咋可能救得了他呢?他咋不藏好一点呢?咋这么快就给人抓住了呢?”

    “他受了伤,”越越抬手拍了拍脑袋,有些郁闷道,“一个身上带着伤的人是不容易藏起来的。我还想他兴许能熬过这几天,熬到城门解封的时候,谁知道竟然被抓了。咋办呢?有没有啥好办法能救恩公的?”

    “只怕没有办法了吧?人都在大牢里关着了,而且明天就处斩了,咱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没法救了……”小七瘪嘴摇头道。

    “是啊,就凭咱俩这两只小老鼠,难道还能去劫狱吗?唉,也不知道恩公到底长啥样,叫啥,老家在哪儿,家里还有些啥人,要是知道的话,咱们也好给恩公家里人送点东西啊!”越越捧着脸失落道。

    “哎,越越姐,你不是认识那个马捕头吗?要不你找马捕头打听打听?”

    “对呀!”小七这么一提醒,越越立马想起来了,“不还有那个马捕头吗?他是侦办此案的经手人,他一定对恩公会有所了解吧?小七你真聪明,你想到了我都还没想到呢!”

    “那咱们现下就去吗?”小七兴奋道。

    “不,咱们现下得先抄书!”

    “啊?”

    “别啰嗦,”越越塞了一只毛笔在小七手里,“一人五十遍,争取在一炷香时间内搞定!”

    “啊?五十遍?越越姐你饶了我吧!”

    县衙外面,马捕头正春风得意地哼着小曲,手摁着他那大刀往门里走去。刚上台阶,旁边忽然窜出了两个人,吓得他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摁住大刀喝道:“谁?”

    “马捕头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你这是要拔刀呢?”

    “庖内掌柜?”马捕头愣了。

    “是我呀!”越越笑眯眯地从大圆柱子后面走出来道,“马捕头刚刚回来呀?我都等你好久了,你可算回来了!”

    “你男人又丢了?”

    “别老是提这话行不行?今儿我来找你是有点别的事情……”

    “别,”马捕头立马跟她离了三步远,“说到底咱俩不是特别熟,你不要每次遇到点事儿都来找我好吗?我额头上也没写着个旺字,你干啥老是盯着我不放呢?”

    越越耸耸肩,笑得奸诈道:“你额头上是没写个旺字,但我可以把你带旺。”

    “你还能把我带旺?你财神爷啊?”

    “那你想不想发一笔横财呢?”

    马捕头犹豫了片刻,目光警惕地盯着越越没回答。越越咧嘴一笑,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个钱袋,鼓鼓的,看着就分量不少。她拿着那钱袋在马捕头眼前晃了晃,笑道:“这里有小二十两白银,二十两哦,马捕头。你每月的月银也就二两,你得不吃不喝挣上一年才能挣够二十两哦,这样算不算一笔横财呢?”

    马捕头眼眸微微眯起,抬手扶了扶腰间的佩刀道:“出手这么大方?那我得先问问你找我有啥事儿了。”

    “在这儿说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说去!”

    越越把马捕头领到了之前跟丢江苇儿的那间小酒馆的二楼,吩咐伙计上了最好的酒和下酒菜,然后再将那钱袋子轻轻地放在了桌上,美美地笑道:“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听说你们衙门抓着了那个凶手,想问你点关于那个凶手的事情,你看可以吧?”

    马捕头面露疑惑道:“你为啥会对那个凶手那么感兴趣?”

    “这个嘛,”越越抬手拍了拍那只沉甸甸的钱袋,笑容犹浓道,“你的一切疑问都可以让这个钱袋子来回答你,你觉得呢?”

    “哦,就是不能问嘛。”

    “聪明。”

    “那我凭啥把那凶手的事情告诉你呢?我哪儿知道你是不是凶手的同伙,是故意来找我逃消息的?”

    “你看我像凶手的同伙吗?”越越摊开手道,“我这么弱不禁风的一个弱女子,凶手也不会找我做同伴吧?你放心好了,马捕头,我问的问题绝对不会为难你的。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凶手叫啥,他老家在哪儿,对了,还有长啥模样,仅此而已,不为难你吧?”

    “你想知道这个啊?行,这也不是啥天大的秘密,我就告诉你吧。”

    “好呀好呀!”

    “那凶手叫吴广,是湖阳人。据他说,夏大人之前在湖阳侦办过一次案子,而他哥哥在这件案子里被错判了,后来就死在了牢里,就为了这个,他才起心想杀夏大人的。”

    “那他想了应该很久了吧?”

    “是很久了,一直都跟着夏大人,一直都在找机会呢。”

    “那你知道他老家还有啥人没有?”

    “除了他哥哥之外,他其实也没啥亲人了,在老家也不过是些本宗的亲戚罢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长啥样?”

    马捕头回忆了一下下,说道:“高鼻梁,小眼睛,嘴巴有点薄,个子嘛跟我差不多的……”

    “是小眼睛?”越越忽然愣住了。

    “是小眼睛啊,两颗绿豆似的,一笑起来就剩下条缝似的那种。”

    “他真的是小眼睛吗?”

    “不是小眼睛还是啥眼睛?难道你见过凶手,你看到他不是小眼睛?”

    “哦,不是,不是,”越越忙笑着摆了摆手道,“我肯定没见过凶手啦!只是书里写的那种武功高强的刺客都是浓眉大眼,英气逼人的,我以为他也是呢!”

    马捕头丢了她一个白眼:“这世上哪儿去找那么多浓眉大眼英气逼人的?就一个刺客,你还要求他长得貌似潘安吗?果然是小女人啊,想的东西都这么不切实际,真受不了你们了!好了,问题问完了没有?问完了我要走了。”

    “最最最后一个问题,明天真的要处决他吗?”越越很慎重地问道。

    “当然了!这回案情重大啊,高将军亲自下了令要速斩速决,要让那些以为我们大桐县好欺负的人都知道知道,我们侦办案子是多么神速,我们处决案犯是多么地干净利落!你要有兴趣的话,明儿午时,菜市口见!”马捕头说完拿上了桌上那壶酒,优哉游哉地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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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奇怪的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捕头走后,小七捧着脸忧伤了起来:“看来是真的要被处决了,唉……”

    “不对,”越越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道,“不是他。”

    “不是他?啥意思啊,越越姐?”

    “那晚我见到的那个人不是小眼睛。”越越很认真地说道。

    “不是小眼睛?会不会因为他蒙着脸所以让你觉得他眼睛特别地大?但其实,他就是个小眼睛。”

    越越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那晚我最在意的就是他那双眼睛。虽然他蒙着面,但眼睛却明亮有光,而且一点都不小,绝对不是马捕头刚刚说的绿豆小眼。”

    小七就不明白了:“那是咋回事呢?难道他们抓的不是救你的恩公,是恩公的同伙?可衙门里为啥要说抓住了杀害夏大人的凶手呢?”

    “我想会不会是这样的,因为案情重大,如果迟迟破不了的话,有损高将军的颜面,所以他们找了一个人来顶替那个凶手,对外就说凶手已经抓到了,以平定县城内的人心。”

    “不会吧?找个人假冒?”

    “嘘!”越越忙朝小七嘘了一声,左右看了两眼后小声道,“别那么大声,这也只是我的猜想而已。”

    “要是这样的话,那人是不是根本还没被抓着?他是不是还藏在县城某处?”

    越越表情严肃道:“很有可能。”

    “那很好啊!”小七一下子开心了起来,“等城门一开,他就可以偷偷跑出去了,那样他就不会被砍头了。”

    “我也希望他真的没被抓,而且我觉得被高将军抓着的那个人应该不是当晚杀害夏步青那混蛋的人,因为那双眼睛我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

    “难道你已经被那双眼睛给迷惑了?”小七掩嘴笑道。

    “虽然不算被迷惑,但他那双眼睛真的也挺好看的。”越越很满意地点头道。

    “嘿嘿,要是被掌柜的听见了,你说他会不会又罚你再抄一百遍三字经呢……”

    “这个提议很好啊,小七!”寒拾的声音忽然在她们两人背后响起。两人瞬间后脊梁阵阵发寒!

    完了,被戴了个正着!

    回到宅子,寒拾将一叠纸丢在了越越跟前,盘腿坐下问道:“庖内掌柜的,能解释一下这堆东西叫啥吗?”

    “书法。”越越一本正经道。

    “哦,原来是书法啊?我险些以为庖内掌柜的改行了,不做内掌柜了,改当道士了呢!”寒拾调侃道。

    “所以说是头发长见识短啊!”越越耸了耸肩,丢了寒拾一个傲娇的小白眼道,“知道我写的是啥吗?狂草!我自八岁起,开始临摹著名书法家张旭的狂草,颇有心得,险些成为大家。”

    “张旭?没听过。”

    “当然啦,人家是唐朝大书法家,你一老隋朝的黄口小儿咋会知道他呢?”

    “不管谁是张旭谁又是唐朝大书法家,我规定你必须用隶书来书写,你就得用隶书来书写。你的那些龙飞凤舞鬼画符全都不过关,全都必须重写。”寒拾抬起手掌放在了那叠鬼画符上。

    “抱歉,”越越轻撩了撩耳发,扭头道,“士可杀,但士绝对不重写!这个游戏你跟你的米和尚玩玩可以,但我不奉陪了。这堆鬼画符你爱留着镇宅就镇宅,爱烧了就烧了,算是我给你的分手纪念了!”

    “庖内掌柜是打算负隅顽抗啊!”

    “嗯呐!”

    “那你明天不想去看那个杀害夏步青的刺客斩首了?”

    “谁告诉你的?”越越转头瞄了寒拾一眼,“一定又是那个多嘴的马捕头咯!他真喜欢向你打小报告呢!”

    “我问你,你打听那个人干啥?”寒拾问道。

    “没啥,好奇呗!”

    “你一个小妇人好奇他干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去跟马捕头打听消息,很容易让人给怀疑上你与那刺客有关系?”

    “我只是打听打听而已,是个人都会很好奇他长啥模样叫啥名儿吧?我只是关心咱们大桐县的治安罢了!”越越摊开手道。

    “听着,”寒拾表情略显严肃道,“不许再去向马捕头打听那个刺客了,也不许跟别人说起这件事,在外面连议论都不可以。咱们不过是小老百姓,跟那些事儿八竿子打不着的,别往自己身上惹火知道吗?”

    “我明白,但是……”

    “但是啥?”

    “没啥,”越越收回目光,扭头道,“我不会随便跟人提起他的,只是觉得很可惜,他明天就要被处斩了……”

    寒拾凝着她:“你替他可惜,你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她道:“至少我觉得他不是个坏人。”

    “你见过他?”

    “没有。好了,我不想跟你说了,我想去睡一会儿。”越越起身绕过屏风,真的爬床上睡觉去了。寒拾看了她背影一眼,收回目光来时抿嘴笑了笑,心想,唉,真是个小傻子,难道你真的没看出来那个人就是我吗?真正的恩公就在你旁边啊,庖姑娘!

    翌日上午,城里格外躁动。越越好不容易把那一百遍三字经抄写完毕了,交给寒拾过目后,这才从宅子里出来的。她没见过杀人砍头啥的,也有点害怕去看,但今天不一样,她真的很想去看一眼那个所谓的凶手,她不相信自己会看错,那个刺客明明就是个大眼睛的。

    还没到午时,越越先和小七去了小酒馆。小酒馆今天人挺多的,各处在谈论的都是一会儿将要执行的处决。越越听旁边那桌谈论得特别起劲儿,也提上了一壶酒准备凑过去听听。

    刚起身往那边走了两步,一个身着姜黄色衣裳的人就轻轻地撞了她一下,并极其迅速地塞了一样东西给她,然后匆匆走了。

    她稍微一愣后,急忙转过身去,可惜那男人已经下楼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捏着的纸条,忙走到一旁飞快地展开了。纸条上写着:后院单独相见,那晚的人。

    那晚的人?越越颦眉想了想,能说这话的人会是谁呢?难道会是那晚救了她的那个刺客?她猛地一下明白过来了,忙放下了手中的酒壶,跟小七叮嘱了一句后,匆匆往后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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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在你家容留一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了后院,越越四下看了一眼,没找着人。正想这会不会是谁的恶作剧时,身后忽然有人说话了。她惊了一下,转过身去,眼前出现的正是那塞纸条给她的姜黄衣裳男人。

    这男人引了她到后院一角,冲她抱了抱拳道:“害夫人受惊了,实在抱歉!”

    “你是……”

    “夫人不认得我了?”

    “好像比较面生……”

    这男人温柔地笑了笑,伸手将挂着脖子上的灰黑色薄纱扯起,蒙住了口鼻,单留出了一双眼睛,问道:“如此,夫人是否就认得我了?”

    见此情形,越越微微一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划过了当晚那刺客蒙面的样子。她不由地哑然道:“难道你是……那晚那个人?”

    “夫人果然还认得我,也不枉我当晚救了夫人一命。”男人笑道。

    “还真是你?你果然没被抓,果然还躲在城里啊!”她惊讶了。

    “对,其实我根本没被抓,那都只是官府耍的鬼把戏而已。官府为了把我引出来,故意对外称说已经抓到真凶了,其实是想让我放松警惕,诱捕我。”这男人一脸严肃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也觉得那个被抓的凶手跟你不太一样呢!对了,你来找我是不是有啥事儿需要我帮忙的?”

    “正是。”

    “那你说吧!”

    “眼下官府正在城里进行秘密搜捕,我暂时躲藏的地方已经藏不住了,而在这城里我也没别的地方可以落脚。刚才在小酒馆里遇见夫人时,我便想能不能请夫人暂时收容我一夜。等明天天亮城门开了,我立刻就走。”

    “你想去我家?”

    “倘若不方便的话,我也不会勉强,”这男人无奈地笑了笑道,“谁让我是一个受通缉的人呢?那么我先告辞了,夫人你保重……”

    “等一下,”越越叫住了他,“你也不必这么着急走,我还没说答应不答应呢。那晚你帮了我,我岂有不帮你的道理?一会儿你只管在后面跟着我,等我到家后,我会悄悄打开后门放你进去。”

    这男人忙拱手弯腰道:“那就多谢夫人了!还有一事,我藏身于你家的事情还请你不要告诉第三个人,我怕连累无辜。”

    越越点头道:“我明白。你放心,我谁都不告诉。”

    这天傍晚,寒拾回到了宅子上。回了房后,他绕到了屏风后面,懒懒地开始脱起了被汗打湿了的衣裳。脱下里衣后,他胳膊上包扎着的白棉布显露了出来,他转头看了看,心想也差不多该让米和尚来换药了,这么几天过去了,伤口也应该结痂了吧?

    正想着,他忽然感觉到屏风后有人,立刻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那条影子立马就溜了。他意识到不太可能是越越或者米和尚,便快步赶了出去,飞身截住了那偷窥者。

    那偷窥者见被发现了,立刻扑上来攻击。过了大概十来招,那人发现寒拾并不好对付,急于脱身,便一爪抓住了寒拾的伤口。寒拾立刻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咬着牙忍着痛一脚踹开了那人。那人翻身爬起来时,纵身一跃,从窗户那儿跳了出去。

    寒拾心里暗暗道了声不好!自己的伤口已被此人发现,若此人将这件事带出了这个宅子的话,那自己将会变得很麻烦!

    他立马就跟了出去,并顺手抓起了院落里的一盆盆栽,准备朝那人后背上砸去。可就在这时,院里那丛绿萝后面忽然钻出了两个人,不由分说,两盆白晃晃的面粉便朝那人泼了过去。

    一阵白色尘雾腾空而起,那偷窥者整个人都被面粉包裹着了,呛得连声咳嗽了起来。但这并没有完。忽然冲出来的那两个人将手中木盆一扔,又各自操起了一根大棒子,大声吆喝着冲上前,狠狠地揍了起来。

    寒拾呆了,手里的盆栽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他愣愣地看着那忽然冲出来的两位女勇士,心想,这俩丫头啥时候躲在绿萝丛里的?还有,她俩啥时候准备的面粉和大棒子?她俩咋会知道这人会来院子里?算了,画面太残忍,还是先回屋去把衣裳穿上吧。

    寒拾一面摇头替那偷窥者惋惜一面回房穿衣裳去了。等他穿好出来,那偷窥者已经被五花八绑了起来,活像一只裹了面粉待宰的螃蟹。

    “很意外吧?”女勇士之一庖勇士已经开始在审了,“应该是觉得特别特别地意外吧?”

    “你一开始就在怀疑我……”那人喘着粗气儿道。

    “不是在怀疑你,是一开始你的演技就不行,根本没把我给骗住。”

    “你……”

    “你以为我傻呢?”越越扛着她那根大棒子,弯腰冲那人说道,“你以为我是哪种很随便的女人吗?可以随随便便把一个陌生男人带回家藏着?你也把我想得太没脑子了吧?”

    “那你为何还要将我带回来?”那人不解地问道。

    “既然有只笨笨的鳖自愿送上门来,我为啥不就手捉了炖一锅汤呢?瓮中捉鳖,多便宜的事儿啊!”越越笑眯眯地说道。

    “那你咋……咋会认出我不是?”

    “你以为你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就行了?你这双眼是大,但空洞无神,眼里全是庸俗肤浅,而那晚我看见的那对大眼睛是充满了光色,蕴藏内涵的眼睛,岂是你那对鳖眼能比的?哼哼,”越越得意地哼了两声,晃了晃手里的木棍道,“后悔不?后悔的话就把事情都招了吧,别叫本姑娘再动大刑了,我怕你受不住啊!”

    那人紧抿着嘴,不肯回答越越的问题。寒拾走了过来,接过越越手里的大棒子道:“不说?不说那就是个死忠了。知道啥是死忠吗,庖内掌柜的?”

    “就是死士呗!”

    “没错,就等同于死士。这样的人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向来都是宁死不说一个字的。既然如此,那我想咱们也不必再白费心思问了,不如索性给他个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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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汪斗春咋会在这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手中大棒刚刚挥起,那人却抬头喊了一声:“等等!”

    “想说了?”寒拾冷漠道。

    “我说!是邢捕快派我来的!”

    “邢捕快?”

    “对!我跟邢捕快有些交情,昨天他找到我,说夏步青大人的死有可疑。眼下被高将军抓住的那个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凶手。”

    “他凭啥这样断定?”寒拾问。

    “他说他一直都很怀疑你,觉得你才最有可能是凶手。另外,就在昨天,他手底下的一个人偷听到了你家夫人和马捕头的话。马捕头说高将军抓着的那个凶手是个小眼睛时,你家夫人似乎并不这样认为,仿佛你家夫人是见过凶手的,凶手应该是有一对大眼睛。”

    “听见了吧?”寒拾转过头去瞄了越越一眼,越越吐了吐舌头,忙往后挪了两步,乖乖站着了。

    “他查到的事情还远不止此,”那人又说道,“他还查到夏步青大人被杀当晚,马府公子马亦铭曾绑了一名妇人到府里做饭,并且还想把这妇人献给夏步青。而这名妇人正是你家夫人。”

    “继续说。”

    “虽然马亦铭和当时作陪的其他三位都守口如瓶,但他还是设法从马府人嘴里知道了这件事。他由此断定,夏步青大人被杀时,你家夫人一定在。你家夫人一定是见过凶手的,所以才会肯定凶手是大眼睛,所以他才会安排我假扮凶手来骗你家夫人,这样就可以潜入你府中查明……”

    “行了,你后面想说的我都知道了,”寒拾忽然打断了这人的话,“眼下你是回不去了,我会把你送去给高将军,该咋处置你高将军心里自会有数。米和尚!”

    米和尚早赶来了,忙上前道:“要送去给高将军吗?”

    寒拾点头道:“对,立刻送去给高将军,再将邢捕快越厨代庖的事情告诉高将军。”

    “知道了!”

    那人很快被米和尚带走了。但越越有点奇怪,问寒拾道:“事情似乎还没问完,你干啥这么着急地把他送去给那个高将军啊?还有,他刚才正说着呢,你干嘛要去打断他?”

    寒拾将大棒子丢给了她,笑了笑道:“那人后面想说啥我都清楚了,所以就用不着问了。”

    “可我还没清楚呢!我还没弄明白他为啥要冒充凶手来骗我,还跟着我混进府里来呢!”越越抱怨道。

    “这还不清楚?他冒充凶手来骗你是为了试探你,你一看见他那对大眼睛就立马认他是凶手,那么他就可以肯定凶手是大眼睛,而非眼下被关在牢里的那个小眼睛了。其二,他为啥要跟着你来家里呢?是因为那个邢捕快一直对我还有怀疑,他始终想验我的身,所以那人才潜进府里,想看看我到底有伤没伤,懂了吗?”

    越越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好像是明白了……怪不得他刚才会偷偷溜进房间呢!对了,你身上到底有伤没伤啊?”

    寒拾又笑了笑,伸手将越越一揽,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很简单啊,跟我回房,我让你验个够……”

    越越头皮猛地一下麻了,连忙从他胳膊弯里挣脱了出来,一面拉上小七往外跑一面念道:“才不要呢!谁喜欢验你啊?我事儿很多的,回见!”

    半个时辰后,米和尚回来了。高将军已将那名邢捕快派来刺探情况的偷窥者处置了,另外,邢捕头也被高将军拿下,以扰乱治安为名押解回州府去了。

    “那就好,”寒拾一面喝着凉茶一面松了口气道,“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米和尚点头道:“是啊,总算能松口气了。明早城门会开,走吗?”

    “当然要回去了,离开镇上这么久了,不知道食店和货栈咋样了呢,得回去瞧瞧。”

    “没想到这回在城里能耽误这么久,幸好夏步青那件事被圆满解决了,不然还不知道得耽误多久去了。高将军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你稍微提了那么一提,他就全懂了。”

    “他原本就不喜欢夏步青来县城干涉他,夏步青死了对他来说是绝对有利无害的,所以他会非常乐意接受我给他的建议。”

    “哎,”米和尚冲他挤了挤眼,“那个醋越越还是没发现你的伤?”

    一提到越越,寒拾嘴里的茶差点喷了出来。他忍住了笑,将茶水咽下道:“那个小笨瓜你就别提了,还在云里雾里呢!刚刚还在嘀咕说她的恩公到底有没有逃出城去。”

    米和尚咯咯直笑道:“她的恩公?完了,这丫头不会是喜欢上了她的恩公了吧?”

    “无所谓啊,”寒拾自鸣得意地耸耸肩道,“反正都是我,喜欢上了也无所谓!”

    “哎呀呀……”

    第二天一早,城门开了,寒拾他们收拾了东西坐着马车回镇上去了。半路上,听别人说这附近有个桃花沟很美,还有最新鲜的桃子吃,所以就顺道去逛了逛。

    午饭过后,寒拾和米和尚留在茶园里休息喝茶,越越则和小七到处去逛了。逛到一处卖凉茶的地方,越越瞧见凉茶摊上的玫瑰糯米冰粉不错,便与小七坐下来一人一碗。吃得正酣时,小七忽然戳了越越一下,表情有点惊讶道:“越越姐,你看那不是汪厨子吗?”

    “哪个汪厨子?”

    越越一面吃着一面回头一看,也愣了。打那边台阶上下来了两个男人,一个不认识,一个却很眼熟,因为正是她雇用不久的汪厨子汪斗春啊!

    越越立刻纳闷了起来,奇了个怪了,这时辰他应该在后厨忙活儿啊,咋会背着个包袱来这儿呢?难道食店出了啥事儿,他没干了?

    “越越姐……”

    “嘘!”越越立刻转回了脑袋,顺手把小七的脑袋也给拨低了。

    “不问问他吗?”小七趴在桌上小声道。

    “先别出声儿!”

    汪斗春和那个陌生男人就在越越她们后面那张桌子坐下了。只听见那个陌生男人问汪斗春:“之后打算去哪儿啊?要去县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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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章 食店被人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随便逛逛,散散心。”汪斗春心情好像非常地好。

    “连活儿不找了,这回肯定是赚翻了吧?”

    “没有,没有。”汪斗春笑着谦虚道。

    “别瞒我了,我听别人说了,这回你从霍老五手里接了一笔好买卖,你肯定赚了不少!”

    “真没赚多少,就赚了一点点跑路费罢了!那活儿也不轻松,还得做回我的老本行,整天跟油烟打交道,我都快烦死了!”一提到这事儿,汪斗春口气里透着满满地不痛快。

    那男人又说了:“能挣钱就好啊!做厨子又咋了?做厨子你应该很顺手啊!”

    “这么热的天儿谁愿意做厨子啊?在那灶前头又闷又热,要不是为了霍老五给的那点银子,我真他娘的不稀罕给那小媳妇儿做工呢!”汪斗春抱怨道。

    “哪个小媳妇儿啊?”

    “就那食店的内掌柜,特别自以为是神气活现的一小娘们。总觉得自己是谁呢,今儿要换新菜式,明儿要换新菜式,我就没见过她那么折腾的!”

    “那小娘们好看不?”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能折腾了,给我我都不要!”

    听到这儿,小七已经摁不住火了。可越越却将小七的手摁住了,竖起手指冲她嘘了一声。她往那边白了一眼,小声道:“真是个白眼狼!”

    “没事儿,咱们待会儿一块儿打狼!”

    那汪斗春吃了一碗冰粉后,与他那位朋友分道扬镳了。他拿着包袱优哉游哉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走到一处岔路口时,米和尚忽然从一片桃树后窜了出来。他稍微一愣后,拔腿就想跑,结果越越和小七已经挡在他后面了。跟着,寒拾也缓缓从桃林中走了出来。

    “掌……掌掌掌……”汪斗春已经慌得说不出话来了。

    “掌啥呀?掌勺太累了是吧?另外那个内掌柜也太能窜了是吧?今儿也换新菜单,明儿也换新菜单,好累的是吧?”越越学着他刚才的口吻说道。

    “不是……”汪斗春吓得双腿都开始发软了。

    “不是啥呀?”越越上前一步道,“看见鬼了?吓成这副德行?刚才不还在那儿吹牛吹得很开心吗?”

    “内掌柜的,我……我啥也不知道……”

    “问你了吗?都还没问你,你就说啥也不知道,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

    “好了,给你个机会,把你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统统说出来!你跟霍老五有啥勾当?我的小食店咋了?”越越板正了脸色问道。

    汪斗春双腿一曲,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可怜兮兮地朝越越拱拱手道:“都不是我愿意的,都是那霍老五逼着我干的!”

    “他逼你干啥了?”

    “他……他让我冒充厨子到你那儿去……不是,其实我也不是假厨子,我以前还真干过厨子行当……”

    “说重点!”

    “是是是,我说,我说,我说啥来着?哦,对了,他让我冒充厨子到你那儿去,趁机给你弄点事儿出来。但是我没那么干啊,我觉得你们都挺好的,我下不来那个手啊……”

    “米和尚!”越越抄手道,“收拾他!”

    米和尚上前就拽他衣裳扬起了拳头来,他吓得忙把脸护住了,哇哇大叫道:“别揍我!别揍我!我说我说!”

    米和尚松开了手,搡了他一下道:“要说就快说,我可没啥耐心!”

    他连忙点头道:“好,我说,我说。其实……其实内掌柜她那小食店已经给邓爷占了……”

    “啥?”越越那两只眼珠子立马就瞪了个老大!

    “都是邓爷的主意啊!霍老五也是给邓爷办事儿的!霍老五让我故意在菜里放些蟑螂虫卵啥的,然后再派几个人来吃,这几个人看见了虫卵肯定得闹事儿,跟着他们就把食店给砸了……”

    “我去他大娘姥姥的!”越越袖子都挽起来了!

    “先别激动,”寒拾拉住了她,“听他说完。”

    “说,还有啥?”越越指着汪斗春喝道。

    汪斗春又道:“食店给砸了之后,邓爷还把赵念给打了,赵念没在那店里了,其他人也不敢再开门了,那店就一直这么关着。后来,有天夜里,邓爷派了一伙人把那食店给占了,说之前食店的东西吃死了人,那食店是给他兄弟赔命的,就这么,他就把店给占了。”

    “我的货栈呢?”寒拾问。

    “邓爷威胁您那货栈的伙计,让他们不许去上工。本来他们也是不敢的,但后来姚家那个姚杏儿跑到货栈去帮忙了,那些伙计才敢回来。所以,您那货栈还算是平安的。不过,您要是再回去晚几天,估摸着也得没了。”汪斗春缩头缩脑道。

    越越沉沉地呼吸了一口气,目光中迸出了两道利光:“真想削了那王八蛋!我才走几天,他居然就把我的食店给占了!好好的金玉窝给条老颓毛狗睡了,想想真是气人!”

    “霍老五现下在哪儿?”寒拾又问汪斗春道。

    “他应该在黑石镇上,”汪斗春道,“这回他替邓爷拿下了你们家的食店,邓爷很高兴,赏了他不少呢!他立马拿着那些银子就在黑石镇上给他那小姨娘买了一间宅子。”

    “他还有小姨娘?”

    “有,就在黑石镇上,叫小榴花啥的。他正经娘们在五仙镇,压根儿还不知道这事儿呢!寒掌柜,我该说的都说了,您能不能放了我啊?”汪斗春求道。

    “放……自然会放,但不是现下。”

    “啊?”

    “着啥急呢?咱们路上还可以好好聊聊啊!米和尚,把他一块儿带走!”

    回到五仙镇时,天已黑了。小食店那边的情况不明,寒拾决定先去货栈。可一到货栈,他就看见几个伙计青头肿脸地瘫坐在台阶上,好像刚刚挨过揍。

    “咋回事?”寒拾忙走上前问道。

    “掌柜的回来了!”其中一个伙计激动地蹦了起来,“掌柜的回来了!这下咱们有救了!”

    伙计们全都激动了,起身朝寒拾奔来,将寒拾团团围住了。寒拾打量了一眼他们脸上的伤,表情严肃地问道:“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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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要睡姚掌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掌柜的,您先别问这些,您先去邓爷家把姚掌柜弄出来再说!”刚才说话那伙计着急道。

    “姚掌柜的?姚掌柜的咋了?”

    “刚刚邓爷让人把她给绑去了,说今晚要睡了她!”

    “啥?”寒拾双眉立刻拧起,眼中迸出两道寒光道,“他果真想寻死了?”

    邓爷宅子里,姚杏儿刚刚被邓爷的两个手下扔进了邓爷的房间里。那邓爷腆着个肚子,摇了把纸扇子,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惶恐的姚杏儿道:“来了?”

    “你想干啥?”姚杏儿慌忙爬了起来。

    “叫你来肯定有好事儿啊!我看你啊,成天地守在寒拾那货栈里头实在是太辛苦了啊,我特地给你备了桌酒菜犒劳犒劳你。”邓爷一面笑着一面朝姚杏儿走去。

    姚杏儿浑身打了个冷颤,转身去开门,却发现门根本打不开。她又忙转过身来,后背死死地抵住了门框,抱住自己道:“你别过来,你赶紧放我走,不然我咬死你!”

    邓爷将那纸扇一收,笑得眼睛就剩条缝了。他迈近姚杏儿跟前,拿那扇子挑了挑姚杏儿的下巴,姚杏儿吓得立马缩起了脖子。他笑呵呵地说道:“我还真没发现你这小娘们也挺标致的啊!虽说没寒拾那小娘们那么标致,但也挺好看的。今晚爷给你个机会,给爷斟杯酒陪爷喝了,让爷收了你做第五房,你说好不好?”

    “你休想!”姚杏儿吓得眼泪花儿都出来了。

    “哎哟,你这么说就很不识抬举了啊!你说你帮着寒拾图个啥?你图他收了你做妾吗?他根本看不上你啊!”

    “我啥也不图,我也没想让寒掌柜收我做妾。庖越越帮过我,我只是还恩罢了!”

    “还恩?”邓爷那眉头皱起,皱得跟橘皮干似的,撇撇嘴道,“那小破娘们有啥好还恩的啊?就是一爱多管闲事的蹦腿兔子罢了!你跟她混,你能混着个啥?反正你没男人了,你就跟着我,我保你吃香喝辣!”

    “休想!我是不会跟着你的,你想都别想!”

    “不识抬举是吧?看来,我必须要动点真格的,你才知道邓爷是咋样地威风了!”

    邓爷说罢将手中扇子往地上一扔,直接扑向了姚杏儿。姚杏儿吓得连声尖叫了,拼命挣扎。她越挣扎,邓爷就越来劲儿,刺啦几声就将她那一身单薄的夏衣撕碎了,让她那白皙滑腻的脖子露了出来。

    这饿狗一看,唾沫直咽,扑上去像啃猪蹄儿似的去啃姚杏儿那脖子。姚杏儿立马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拼命地拿手去当这饿狗的那张狗嘴。正僵持着,门上忽然响起了重重的拍门声,邓爷立马喝道:“给老子滚!”

    “叔!叔!寒拾来了!”邓班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十分地惊恐,好像快哭了似的。

    “寒拾回来了?”邓爷稍微愣了一下后,又直着脖子骂道,“他回来就回来呗!难道还要让爷去接他啊?你给我滚听见没?”

    “叔啊叔,”邓班真的快哭了,在外面哀求道,“您那点事儿就先忍忍吧!寒拾杀上门了!寒拾他这回来真的了,外面十几个人都拦不住他呢!”

    “啥?”邓爷这才松开了摁着姚杏儿的手。姚杏儿连忙收拢衣裳裹紧自己,正要打算转身开门时,却被邓爷抓住肩头拽了回来,摔在了地上。

    邓爷将门打开,气哼哼地问道:“那小王八蛋在哪儿呢?”

    邓班一脸胆怯地指了指外面:“已经闯进来了!”

    “那么多护院都拦不住他?那些狗屁玩意儿到底是干啥吃的啊?去叫人,再去叫人……”

    人字未完,寒拾已经押着一个护院出现在了院子门口。邓爷见此情形,脚底板的血都冲到脑门顶上了。他直接冲了过去,指着寒拾张口就骂:“老子去你老娘的!姓寒的你以为你是谁啊?这儿是老子的宅子……”

    话未完,寒拾一记漂亮的抬脚正中邓爷脸上,邓爷闷闷地挨了一脚,往后倒去。顷刻间,鼻血牙血全部都出来了!

    邓班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跑过来扶起邓爷道:“叔!叔!叔您没事儿吧?”

    满脸都是血,能没事儿吗?痛都够这邓爷痛上三五七天的了!

    邓爷捧着他那张被揍变形的血脸,浑身打着抖,伸出来的手指也抖个不停:“你……你……你有种……你敢打我……我一定要……要收拾你……”

    “姚杏儿呢?”寒拾冷冷问道。

    “在里面!在里面!”邓班忙讨好道。

    “动了?”

    “没有!没有……”

    “我问你了吗?”寒拾甩了邓班一个冷眼,邓班立马退后不说话了。

    寒拾一步一步地迈近邓爷,邓爷捧着他那脸不停地往后退着:“你……你想干啥啊?我不信你还敢杀……杀人?”

    “你动了姚杏儿吗?”

    “老子动了她又咋的?老子刚才那是想当的快活啊!”邓爷一脸不怕死地瞪着寒拾道,“老子就动她了你能咋的?她是你女人啊?不能动啊?老子……”

    子字说出来时,邓爷忽然不敢往下说了,因为他看见米和尚向寒拾递了一把刀。那刀是短刀,有三寸长,明晃晃的,寒气很重。一看见那刀,邓爷整个人都僵了,目瞪口呆道:“你你你……你还真敢杀我?我告诉你杀人是要偿命的……”

    “阉人呢?”寒拾将那短刀在眼前晃了晃,眼神特别地幽暗。

    “阉阉……阉人?”邓爷那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阉人不用偿命吧?”寒拾握刀逼近邓爷道。

    “你别乱来……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米和尚,把他摁住!”

    “别别别……”邓爷一听这话,双腿就软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欲哭无泪道,“我没动她!我没动她!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啊!”

    “当真?”

    “真的!真的!我要骗了你我就全家死绝!”

    “哼!”寒拾低头蔑了邓爷一眼,“原来你也只是个绣花枕头,外面装得本事过天,内里呢,就是一团稻草罢了!米和尚,给我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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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邓家被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你还要绑我?”邓爷惶然道。

    “你以为事情就完了?”寒拾蹲下来,用他纤长秀白的手指抹过了短刀的刀锋道,“咱们还有别的事情没算呢,你就把我那小食店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店给你砸了,伙计给你打了,连招牌也给你拆了,我总得跟你算一算吧?”

    “那店我不要了……”

    “你有资格要吗?”寒拾手一抬,那短刀便插进了土里。邓爷以为寒拾是想插他大腿,吓得抱头连声叫唤了起来,就差尿裤子了。邓班在旁边看着他叔这熊样,心里真是一抽一抽的,他叔这回是倒了,啥脸面都没了!

    梁镇长很快赶来了。他赶来的时候,大门上那块写着邓宅的牌匾正好被拆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在了他面前,吓得他连忙往后退两步。

    寒拾就站在门里,迈出来,踩着那块牌匾走向梁镇长道:“梁镇长,不好意思了,这大晚上的又得麻烦您了。”

    “寒掌柜,你这……你这是闹啥呢?”梁镇长指着那牌匾道。

    “邓兴我已经替您绑了,接下来您需要做的就是亲自押着他前往黑石镇衙门,将他过往罪状全都说出来。”寒拾和颜悦色道。

    “啥?你绑了邓兴?有必要闹得这么大吗,寒掌柜?”

    “邓兴这个人一直在五仙镇上作威作福,收保护费分摊捐税,打架斗殴要挟他人就不用说了,还强占良家女子,简直罪无可恕。梁镇长要是说这些事情您都一概不知的话,那您会不会也太失职了?”

    “这……”梁镇长两只手反复地搓着,显得十分焦虑不安。

    “人我已经给您绑好了,证人霍老五和汪斗春也已经给您找好了。如果您还嫌他们两个不够指证邓兴的,我还可以帮你去找,我相信这五仙镇上被邓兴欺压过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他们应该会很愿意站出来指证邓兴的。”

    “可是……可是我跟他毕竟有那么一层亲戚关系……”

    “那就更能显出梁镇长您的英伟和能耐了。您大义灭亲,这事儿传出去得有多少人敬佩您呢?您要再犹豫,那我只能亲自去一趟黑石镇了。不过,要是我到了衙门,有些该说的不该说的一不小心都给说了出来的话,我怕可能会连累镇长您……”

    “我懂!我懂!”梁镇长忙堆笑道,“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你就不用再说下去了,我明白的。”

    “那么……”

    “放心,人我送去,这事儿你就只管交给我好了。这个五仙镇一害我一定会为大家除去了,也好还咱们五仙镇一个安宁,是吧?寒掌柜的,时辰不早了,你就回去歇着吧!”

    寒拾点了点头,向梁镇长拱了拱手,然后就走了。梁镇长偷摸着瞄了寒拾背影一眼,直摇起了头来。同他一块儿来的儿子梁满问道:“爹,您一直摇头干啥啊?”

    “不简单啊!不简单啊!”

    “谁啊?您说寒掌柜吗?”

    “这种人绝对在咱们镇上待不久!”梁镇长抬头指了指那地上躺着的匾额,心有余悸道,“看看,多威风的一个邓宅啊,就给他三下两除二地收拾了,这后生绝对不一般!”

    “那咱们真要把邓爷送到黑石镇衙门去?”

    “咱们不送,难道让他送去?他那话的意思你没听明白吗?他去了,把有些事情往外一说,咱们家也会跟着倒霉啊!行了,谁让咱们都摊上这事儿了呢?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送去吧!”

    五仙镇上这个赫赫有名的恶霸邓爷就这么倒了。第二天,黑石镇衙门派人来查封邓宅时,镇上的人都赶着去看热闹了。看着一箱一箱的东西往外搬,围观的人都咂舌不已。

    赵念也去看了回热闹。回去的时候路过了食店,便进去瞧了一眼。越越正在张罗着布置桌椅板凳,回头瞧见了他,问道:“你咋来了?我不是给了你几天假在家好好养伤吗?”

    赵念确实还在养伤,胳膊都还挂在脖子上呢。他憨厚地笑了笑,说道:“我闲不住,刚刚去看了眼那邓王八抄家,顺道跑你这儿来瞧瞧有啥能帮忙的不。”

    “东西都收拾好了,也没啥好帮忙的了。咋样,邓家那边都抄干净了?”越越倒了杯茶给赵念,赵念忙弯腰伸手接了。

    “搬得一干二净,整整三十箱东西呢,还不算那些家具和大摆件。那个邓王八真是够会攒的!”赵念撇嘴摇头道。

    越越抿了口茶水,倚在桌边笑道:“会攒没命花,攒了也白搭啊!”

    赵念连连点头:“内掌柜这话编得顺溜,我喜欢!”

    “哎,赵念,我听东大娘说你爹打算给你说媳妇儿了?”

    “谁说的?东大娘?啥时候?”赵念愣了一下。

    “就刚刚啊,东大娘才从我这儿走了。她说你爹瞧你挨了揍都没人给你端茶递水,心疼你呢,想给你说个媳妇儿伺候你。”越越笑道。

    “哦……”赵念听了却不是很高兴,脸色有点懒。

    “咋了?”越越偏头看着他,“不想说媳妇啊?”

    “不是……”

    “那是咋了?”

    “唉,都是我家那点破事儿,不想说出来,怕内掌柜的你听着烦。”

    “这有啥啊?”越越抬手让他坐下,“反正今儿也不开店,你就跟我说说,只当打发这时间了。”

    “行,我就跟内掌柜的说说。”

    晌午的时候,越越送午饭去了货栈。寒拾正在账房里理着每一笔帐,忙得连喝茶的功夫都没有。越越舀上一碗荔枝汤,靠在书桌边上一口一口地送到寒拾嘴边:“先喝口荔枝汤开开胃,帐理完了吗?”

    寒拾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大部分都是乱的。虽然姚杏儿好心帮着做了帐,但不是依着我之前的方法记的,看着还是有点乱,所以我得从头理一遍。”

    “我今儿才知道原来赵念是一个人过的。”

    “是吗?”寒拾盯着账本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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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被唾弃的贞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赵念的亲娘老早就死了,他爹后来又娶了一个。那后娘有点狠心,赵念不到十三岁就闹着分家。拖了两年,十五岁才分的。分了之后他就自个过了。想想还真是挺可怜的。”越越说着又送了一勺上去。

    寒拾张嘴吞了,继续翻着账本子道:“今儿咋想起打听赵念的家事儿了?”

    “一大早东大娘就上我那儿去了,问了我些赵念的事儿,说赵念的老爹想给赵念说媳妇了。”

    “赵念也有二十六七了吧?比你我都大,是该说媳妇儿了。”

    “可赵念好像不太愿意,他说他爹已经不管他很久了,忽然这么热心,他有点担心。”

    寒拾停下手来,接过越越手里的那碗荔枝汤,往椅背上靠着道:“他要有点担心,那就自个找一个。找一个他自个喜欢的,那就没啥好担心的了是不是?要说赵念那性子其实挺好找媳妇儿的,只是从前家里穷,连住的那小屋子都是跟别人赁的,家里也没几件像样的摆件儿,自然没女人愿意跟着他了。”

    “我也这么跟他说呢,可他说他也不知道该喜欢谁。我想啊,明儿我就去跟东大娘说一声,让东大娘帮他寻摸一个。”

    “应该的,”寒拾点头道,“这回赵念为咱们那小食店算是出了大力气了。为了不让邓兴占店,给邓兴手底下的人揍成了那副模样,也实在是辛苦他了。他娶媳妇这事儿你就多替他费点心,跟东大娘封个红封子,让东大娘替赵念寻摸个好的。”

    “嗯,知道了,我下午就去,好姑娘不等人呢!”

    下午,越越拿了两样花布和两盒糕点去找东大娘了。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抬头就瞧见了一个熟人,贞娘。

    这大热天的,贞娘满头大汗地站在五宝当铺的外面,一个劲儿地摇着手里那把小团扇,一副气哼哼的样子。这时候,当铺里走出了翠儿。翠儿用手绢捧着点散碎银子递给了贞娘,贞娘一看,嘴里立马骂了起来:“我去他老丈母娘的,就这么点?我那只可是水头好得不得了的镯子呢!他坑人呐!”

    翠儿一脸无奈道:“没法呀!掌柜的说了,就这么多,不肯,就另外找地方去!”

    “啥玩意儿呀?做买卖简直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啊!我那只买的时候是花了足足二十两银子的,到了他这儿就只能当这些了?不行!我得找他说说去!”

    贞娘一把薅上了银子,正要抬腿进去跟当铺掌柜的评理时,一个穿茶白色衣裳的胖妇人打里头出来了,照着她就一盆凉水泼了过去!

    “有完没完?”那胖妇人不等贞娘回过神来,指着她便开始数落了,“你当这儿是啥地方呢?是你戏台呢?爱当不当,当了还这么啰嗦,信不信那点银子我都不施舍给你?就你那个破镯子还水头好,还值二十两银子?我看不是你自个眼瞎就是那姓邓的诓你呢!滚!”

    那贞娘从头湿到了脚,浑身都在颤抖。她气得两眼发红,像一只暴怒了野猫似的。旁边的翠儿连忙扯着她道:“别跟她计较了,咱们走吧!走吧!”

    “你……”贞娘深深地抽了一口气,指着那胖妇人声音颤抖道,“你他娘的给……给给给我记住了!我贞娘以后一定要把你全家都赶出这当铺,赶出……赶出这五仙镇!”

    胖妇人撇了撇嘴,满脸鄙色道:“你有那个本事吗?你也就有哄男人上床的本事!那个邓兴都下牢里去了,邓宅也给封了,你今儿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今晚在哪个狗窝里混都不知道呢,你还是先顾好你自个吧!赶紧滚,别在我家当铺门口啰嗦,滚!”

    贞娘满眼怨愤,拳头都捏紧了,可她也不敢上前把那胖妇人咋样,如今她没了邓爷给她撑腰,被全镇人都唾弃,连路边一只野猫都不敢招惹呢,哪儿还有那个胆跟这胖妇人计较?到最后,她只能极不情愿地被翠儿扯走了。

    没热闹可看了,围着的人都散了。越越正想转身离开时,一条胳膊忽然缠住了她,她回头一看,居然是柳袄儿!

    “死丫头!”越越兴奋地捶了柳袄儿一拳,“你咋回来了?你不是上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了吗?”

    柳袄儿咯咯直笑道:“我想你了,回来看你了呗!”

    “听着这话咋那么假呢?”

    “我的话假,寒拾的话是真的是吧?我才走多久点,你就给他拐家里去了,你咋那么把持不住呢?”柳袄儿掐着越越胳膊笑道。

    “看着你都当娘了,我心急呀!”越越哈哈笑道。

    “哟,原来是想当娘想慌了啊!那为啥不嫁给人家金之章?”

    “扯远了啊!对了,你咋忽然回来了?不是说你男人在永川那边买卖做得很红火吗?”

    “唉,别提这个了,还不是因为我公公一个劲儿地催吗?说他今年身子骨十分地不好,不想我男人离他太远了,怕万一有个闪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就这么,我们才收拾了那头的买卖回来的。”

    “回来好啊,咱五仙镇也不差呀!”

    “要跟永川县城比起来,那还是差远了。不说了,上我家喝杨梅汤去!”

    “我还得去东大娘家呢!”

    “去那糟老婆子家干啥?买腌菜啊?”

    “有大事儿呢!”

    “啥大事儿这么神秘啊?走,我跟你一块儿去!”

    两姐妹手挽手地去了东大娘的腌菜小店。东大娘见着越越给她的花布料,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她忙招呼越越和柳袄儿坐下,拿出了自己煮的金银花薄荷凉茶招待这两姐妹,又问道:“庖内掌柜的,你是不是为了赵念的事儿来的?我老婆子猜得够准吧?”

    越越抿了口茶道:“还真给您猜准了!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要说,那就劳烦您给他说个最好的。他那人的人品您老是知道的,就是家底穷了些。但没关系,凭着他的本事,不出三五几年就能过富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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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闺蜜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大娘笑呵呵地打着扇子道:“那是肯定!也不瞧瞧他如今是跟着谁干呢!实话跟你说,庖内掌柜的,您没来之前我一直在琢磨呢!我就琢磨着到底该给赵念寻个啥样的姑娘,琢磨了半天儿还真琢磨了出来!”

    “说说,到底是哪家姑娘?”

    东大娘掩嘴笑了笑,说道:“跟您说了,您可别觉得我是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想说的是我男人家的一个侄女儿。她家离咱们五仙镇有些远,来回就算坐马车也得一天呢!不过这姑娘性子好,脾气温和,又会操持家事儿,跟赵念很般配!”

    柳袄儿插话了:“哎哟,说了半天儿您老人家是想把自家的侄女儿说给赵念呀!您家那侄女儿有没有那么好啊?别是个歪瓜裂枣还叫您说成了一朵牡丹花呀!”

    “你这小袄儿,那嘴巴真是不饶人!”东大娘指着柳袄儿笑道,“瞧你说的,我能把歪瓜裂枣介绍给庖内掌柜吗?庖内掌柜又不是个瞎子,她能看不见好坏?我这侄女儿是真真地好啊,才十七,要不是明年该缴税了,家里也不舍得放她出嫁。”

    “才十七呢?”越越眨了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也有点老牛吃嫩草了吧?赵念今年都二十六了,差不多足足大了您侄女儿十岁了呢!”

    东大娘忙道:“岁数大些有个啥?赵念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人家一个年轻小伙,正当壮年,哪里就老牛吃嫩草了?老牛吃嫩草这事儿是从前那邓爷干的。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匹夫还成天弄些十五六七的小姑娘回去,他那才是老牛吃嫩草呢!咋样?要是庖内掌柜想瞧瞧我那侄女儿,我立马叫她过来一趟!”

    “这事儿我得先问问赵念,要是赵念同意,您再请那家姑娘到镇上坐坐,叫他俩私底下瞧上一眼,您说呢?”越越道。

    “好,就这么办!您可得快点给我信儿,我那侄女儿可俏着呢,保不准明儿就得给说走咯!”东大娘笑眯眯地打着扇子道。

    “行,那我晚上就给您回话!”

    打东大娘那儿出来时,东大娘非得塞越越和柳袄儿一人两包腌菜。两人推辞不过,只好收了。往回走的路上,柳袄儿小声对越越说道:“下回你去那老婆子家的时候,可千万别喝她家的茶!”

    “为啥啊?”越越奇怪地问道。

    “谁知道她那茶杯给多少人喝过?咱们还是要小心点!”

    “哟,柳袄儿啊柳袄儿,这才做了多久的县城少夫人呢,就计较起这些来了,果然是进过县城的,果然是不一样了啊!”越越调侃道。

    “唉,说实话吧,”柳袄儿摇着她手里的小扇,有些怅然道,“我还是喜欢永川县城。那儿人多东西也多,好玩的也多,往南就是太岳山,夏天可以消暑纳凉,往北可以去南京府,南京府更好玩呢,可惜你没去过。往东嘛,有千湖岛,泛舟湖上也是件美事儿,至于往西有啥我还没琢磨出来,总之永川县城比这五仙镇好多了!”

    “你都去过南京府了?”

    “去过了啊,就前一个月前的,跟我男人和小姑子一道。我小姑子不是要置办嫁妆了吗?我公公怕我小姑子婆家人瞧不上她,特意让她去南京府置办嫁妆。你可没瞧见那小丫头片子,只当钱不是她挣的,啥好东西都要买,连银筷子银碗都凑了个吉利数,整整八套呢!”柳袄儿比划了个八字,一面咂舌一面摇头。

    “就那么一回,要是换了我,我也死命地买!”

    “哈哈,要是换了我,我也一样!”

    两人越聊越起劲儿,从东大娘家这边一路聊到了越越家的小食店。因为小食店还在修整,没有开门,所以两人又去食店后院继续聊了。聊到傍晚时分,寒拾回来的时候,柳袄儿才走了。

    “咋没留你好姐妹吃晚饭呢?”寒拾绕到屏风后面,一面解腰带子一面笑道,“老远就听见你们俩的笑声了。你俩凑在一块儿房顶真正地都要掀翻了!”

    越越去绕了进来,替寒拾脱下外面的夏衫道:“人家两个好久都没见面了嘛!袄儿自从跟她男人去永川县城做买卖了,我都有小半年没见着她了。去的时候她还大着肚子,回来的时候她娃都快半岁了!哎,寒掌柜的,咱俩啥时候也生个娃来使使?”

    “使使?”寒拾转过身来捏了捏她的脸蛋子,“你以为娃生出来是给你使的?那可是会哭会闹会生病会撒尿,还会随时捣蛋的小玩意儿,来了你就送不走了。”

    “啥意思嘛!”越越噘着嘴,身子左右摇晃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想跟我生娃似的……”

    “这么想生娃?行啊,咱们这会儿就生?”寒拾说着就贴了过来。

    “干啥呀?你浑身好热呀,跟个火球似的,还黏糊糊的,不要,不要,我不要这样跟你生娃,你去洗干净了再说……哈哈哈哈,你干嘛呀?你还来真的呀?扎死我了,你这胡子该剔了!”

    “生完娃就剔。”

    “哪儿有这样的啊?”

    “是庖内掌柜你心急啊!”

    “我……我啥时候心急了?我……”越越一面笑着一面被寒拾扔在了床上,两手两脚都在乱蹬,“你个坏银,你不许再戳我咯吱窝了,哈哈,不然我跟你没完?听见没有?讨厌,不许再欺负我咯吱窝了……”

    “行,入正题!”

    本次“功课”圆满结束后,越越香汗淋漓地爬在床沿边上,还在笑。寒拾坐起来,用手指戳了戳她那光溜溜的背脊梁问道:“还在笑呢?我刚刚是把你笑穴点了没封住吗?”

    越越懒懒地抬起胳膊,往后挥了挥,眼神迷蒙道:“别打扰我,我在畅想我儿子……”

    “想你儿子?你儿子在哪儿呢?”寒拾凑近斜卧道。

    “在我眼前呢,”越越眯眼呢喃道,“好帅好帅,完全继承了我的颜值……还很高,眼睛清澈深邃,稍不留神就会有一道电波射出,瞬间能迷倒万千少女,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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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想要个儿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想要儿子?”寒拾替她捋着耳边被汗渍浸湿了的耳发问道。

    “想啊!”

    “为啥?”

    “多一个儿子,我在这世上就多一个亲人……在这世上,我最缺的不是钱,其实是亲人。”

    寒拾眉头微微一拧,心头猛地有种酸痛的感觉。他凝视了侧脸而卧的越越片刻,有些心疼地抚着她的面颊低声道:“放心,我是你一世的亲人。”

    “不,”越越忽然睁开眼,目光中透着那么一丝丝俏笑道,“你是我生生世世的亲人。这辈子做了我的亲人,下辈子也还要做。”

    “当然,”寒拾低头下去温柔一吻,“咱们生生世世都是要做夫妻,要做亲人的。所以不着急,孩子可以慢慢生,这辈子生不完,下辈子咱们再接着生。”

    “好呀!”越越纤细嫩白的胳膊立刻攀上了寒拾的脖子,用力一绕,薄唇便贴了上去……

    后天小食店就要重新开业了。越越赶着将开业那天请客需用的食材全部都订购回来。上午,她正忙着收货时,店门外来了一个涂脂抹粉的妇人,约莫四十来岁。这妇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瞧了瞧,好像是在找人。

    越越忙着跟海货店的伙计结账,没去理会那妇人。等海货店的伙计走了之后,越越发现那妇人还在。她有些奇怪了,打着小扇走过去问道:“您找谁呢?”

    那妇人打量着越越,满脸堆笑道:“您就是这家店的庖内掌柜吧?哎哟,可真年轻呢!人也俊俏,怪不得外面的人都夸呢!”

    “您找我?”

    “是呢!”那妇人笑着迈了进来,对越越十分恭敬,“那啥,不打扰您吧?我看您挺忙的,也不敢耽误您太久了。这儿有点我们自家种的桃子,您吃着解解渴,可千万不要嫌弃啊!”

    妇人说着将手里挎着那只篮子放在了旁边桌上。越越扫了一眼,有些奇怪地问道:“您这是……我都还不知道您叫啥,来找我干啥的呢。”

    “我啊,娘家姓郭,四邻都叫我郭二娘。我男人姓赵,他是赵念的爹。”

    “哦……”越越总算明白了,“原来您是赵念的后娘啊!”

    “是呢!不过啊,虽说是后娘,但我一直拿他当亲生的看呢!”

    亲生的?越越眼皮子抖了两下,这话真好意思说出口呢?若真当亲生的,还会十三岁不到就逼着分家吗?

    越越看这郭二娘来的光景仿佛是有事儿的,便先让她坐下了。果然,屁股一落在凳子上,她便唧呱开了:“我们家赵念经常提起您和寒掌柜呢!他说他这辈子再也没遇到过像你们这样和气的掌柜了,对他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前几天他不是给邓爷的人给揍了吗?揍得可惨了,门牙都打掉了一只。他爹就问他干啥那么拼啊?他说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寒掌柜和庖内掌柜的店给占了啊,那样就对不住你们二位了。”

    越越浅浅地笑着:“这事儿我知道,我和寒拾也感激他呢!这不,因为他还没成家,我男人还让我替他张罗亲事呢!”

    “哎哟,这可咋好劳烦内掌柜您呢?您跟寒掌柜待人真是太和气了呀!找遍全五仙镇也找不出您这样的呀!实话跟您说了吧,我们家赵念定过亲的。”

    “啥?他定过亲?”越越有点惊讶了。

    “是呀,他有个没过门的媳妇儿,但他肯定没跟您说吧?那小子就是这样,啥时候都憋在心里不跟别人说的。”郭二娘连连摆手道。

    “这……”越越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了,嘴皮子往右抖了抖道,“那我咋听说你们找了东大娘给他说亲呢?”

    “没有的事儿啊!”郭二娘立马否决了。

    “没有的事儿?”越越以为自己听错了。

    “绝对没有这样的事儿!”郭二娘拍着她那圆滚滚的大腿道,“我敢跟你发誓,我们家绝对没有找过东大娘给赵念说亲,那都是她瞎编的!”

    “东大娘为啥要瞎编啊?”越越有点哭笑不得。

    “她是想把她家那嫁不出去的侄女儿塞给我们赵念,这才到处造谣的!”郭二娘说得一脸气愤,“我们家真真没想到她是那样的人啊!我之前是跟她提过,说我们家赵念不能再拖了,再拖就真成和尚了,那亲事儿该办的就得办了!可我没跟她说过要她替我们揽亲事,那都是她自个瞎编出来的!”

    “那赵念那未过门的妻子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那姑娘是我娘家一个侄女儿,早两年前就给赵念定下了。赵念这人挺固执的,他说他没在五仙镇上挣下一间屋子,那他就不成亲。我们家里也拗不过他,只能依着他了。可如今已经是两年过去了,人家那姑娘已经从十六岁等到了十八,再也等不起了,所以催着赵念把亲成了的!”

    “这样啊……”越越发现这郭二娘真是张口就来,谎话是一溜一溜的啊!赵念要真有个未婚妻,他自个会不知道?

    “内掌柜的,是这么回事,那东大娘是个极不靠谱的人。她那张嘴巴和她那份好管闲事儿的心是咱们五仙镇上人都知道的。您该知道杨家豆腐坊的那个杨老板娘吧?”

    “知道啊!”

    “东大娘跟那杨老板娘就是一路货色,都喜欢说人是非到处造谣。您说前阵子姚家豆腐坊那姚杏儿给人说偷汉子的事儿吧?那事儿就是她俩传出来的!您想想,心多黑啊!”郭二娘使劲地摁了摁心口,说得义愤填膺。

    “你说姚杏儿那事儿是杨老板娘和东大娘传出来的?”越越颦眉问道。

    “最开始造谣的就是那杨老板娘!你该知道她为啥那么做吧?她家男人不是给姚杏儿的哥哥给坑害过吗?她一直想报复姚家呢!她那张嘴巴一说,东大娘和另外几个婆娘就跟着传,不出一天的功夫,全五仙镇都知道了!”

    “你咋知道是她最开始造谣的?”

    “我亲耳听见的啊!那天我们几个姐妹还有东大娘在镇西口芭蕉树那儿扯闲谈,她就凑过来了,把姚杏儿说得是贼难听了。我这人向来是不喜欢说别人是非的,所以也没理会她。哪儿知道东大娘那张破嘴那么烦啊,转背就传了出去,你说这老娘们害人不害人?姚杏儿差点就给她害死了!”

    “我害死你老娘!”话音刚落,东大娘忽然握着把蒲叶扇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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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那老娘们贼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二娘惊了一跳,连忙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东大娘冲上来就搡了她一掌,将她连凳子带人一块儿给搡到了地上!

    “你还敢动手了?”郭二娘也不是好惹的,一骨碌爬起来就扯住了东大娘那把蒲叶扇,高声骂道,“你个老贼精我还真想找你算账呢!你到处造谣说我们赵念要娶你侄女儿,鬼才要你那侄女儿呢,老贼精老不死的!”

    “说贼精谁也没你精吧?从前那十年你管过赵念吗?你撵他出家门儿的时候连颗米都没舍得给,就扔给他一副破碗筷就让他去外面讨生活了,这五仙镇上谁不知道?你还在这儿装哪门子好人呢?”东大娘使劲扯回了她的蒲叶扇,照着郭二娘的脸就扇了一扇子。

    这一扇子打得郭二娘脸上生疼,她气了个满面通红,操起一条凳子就想挥过去。东大娘也不服气,丢掉蒲叶扇也操起了一条凳子。越越见状连忙喊道:“你俩干啥呢?”

    “哼!”

    “哼!”

    两人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一面收整衣边一面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两位,我这店才刚刚准备重新开业,难道你俩又想来砸一回?”越越看着她们俩说道,“两位加起来都近一百岁了,难道不能好好坐下来说话?”

    “内掌柜的,真是对不住了,今儿让您看笑话了!”东大娘捡起地上的蒲叶扇,斜瞥着郭二娘道,“但我也不是故意的,是有些人太过分了!”

    “谁过分啊?谁过分啊?”郭二娘不甘示弱地还嘴道,“是你还是我啊,闹清楚了!是你造谣在先,还不许人说了?”

    “谁造谣了?那天难道不是你来找我的?”

    “我是找了你,可我没说让你给我们家赵念说亲!”

    “哎呀呀,还你们家赵念?你拿他当儿子了吗?你拿他当个人了吗?十五岁就给逼到城里去做苦工,拿给那没良心的东家欺负得只剩下皮包骨了!还是赵家一个本家的太爷在城里遇见他在要饭,这才把他给带回五仙镇的,要不然他老早就给你们两口子害死了!”

    “你还胡说是吧……”

    “停!”越越将团扇举了起来,大喊了一声。这两人立马又不说话了,各自扭脸朝一边。

    “这样,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越越收回手,使劲往脸上扇了两下,“你们都是为了赵念的事儿来的,对吧?且不管郭二娘你有没有找过东大娘替赵念说亲,赵念已分家,娶媳妇这事儿他可以自己做主的。郭二娘你不用操心,东大娘你也省下你那侄女儿不用替别人操心,事情由赵念自己来决定,我这么说你们有没有意见?”

    郭二娘道:“婚姻大事当然是听从父母的了,赵念的婚事我当然可以做主了!”

    越越冲她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郭二娘,父母二字不是随便可以说出来的,有生恩没养恩,或者连养恩的都没有的人可能不太适合说这话,你说呢?赵念今年已经二十六了,他已经可以自己做主了,你还是回去照管好你自个的那几个孩子,替他们张罗吧!”

    郭二娘听出了越越话里的讽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扭脸就要走。越越忙又叫住了她,指了指那篮子东西道:“这东西我无福消受,我吃了桃儿会拉肚子,你还是带回去吧,省得浪费了。”

    郭二娘很不满地瞥了越越一眼,提上她的桃儿气冲冲地走了。东大娘转过身去,冲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骂道:“不要脸的混账婆娘!”

    “行了,东大娘,消消气儿吧!”越越弯腰把凳子拖了回来。

    “真是对不住了,一万个对不住啊,内掌柜的!”东大娘连忙帮越越把凳子摆好道,“我今儿真是气糊涂了啊!我平时也不这么冲动的,今儿是因为听了那混账老婆娘的话才给气糊涂了,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里啊!”

    越越给她倒了一杯茶,递上去道:“我明白,可您一把年纪了,到底该稳重些,跟她有啥好较劲儿的呢?坐吧!”

    东大娘坐下后猛喝了一口茶,擦了擦嘴巴道:“我是真气啊!想想之前是她自个来找我,说要给赵念说亲的,结果现下她又翻脸不认人了,你说这叫啥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是侄女儿嫁不出去了,故意造谣要赖上赵念呢!如今啊,我也不叫我侄女儿过来了,省得摊上一堆事儿!”

    “赵念从前真的在县城里做过乞丐?”

    “可不是吗?想想我就生气啊!那孩子真是命苦,要不是他本家一个太爷带了回来,估摸着就饿死在外头了!当初把事儿做得那么狠,如今倒跑来好心说亲了,她以为我瞧不出她打的是啥鬼主意?她就是图赵念那屋子!”

    “屋子?”

    “外面不都在传吗?说赵念这回替寒掌柜立了功,寒掌柜打算奖励他一间屋子,难道这事儿不是真的?”

    越越笑得耸起肩来,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不得不佩服外面那些传闲话的,自己和寒拾都还没想好咋奖励赵念,外面那些人倒帮她编得神乎其神了。

    之前寒拾是提过,说赵念这回立了功,应该好好奖励,但具体奖励什么寒拾还没想好,说要等想好了再告诉赵念。这时候东大娘提起屋子这事儿,越越倒觉得这提议真不错。赵念眼下住着那屋子是赁着别人的,若赵念以后有了自己的屋子,那他和他未来的媳妇儿就能过得更安稳了。

    “没这事儿?”东大娘见越越只是笑不说话,又再问了一句。

    “有,有这事儿。”越越点头承认了。

    “我说呢,寒掌柜不会乱说话的啊!所以啊,这话传到了刚才那贼婆娘耳朵里,她就来劲儿了,打算把她侄女儿弄给赵念,占那屋子呢!她有多精我还不知道吗?”东大娘摇着蒲叶扇,一个劲儿地撇嘴道。

    “原来是为了屋子?我也奇怪呢,她咋忽然关心起赵念的亲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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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郭二娘的如意算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白了吧?那贼精盯上了赵念的屋子了!你可千万要提醒着赵念,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娶那贼精的侄女儿,娶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我想赵念也没那么傻吧?”

    “他是不傻,但心软啊!”东大娘用蒲叶扇戳了戳心窝道,“那小子人厚道实在,心眼也好,要不是家里太穷了,也不至于挨到现下还娶不着媳妇儿啊!你是他内掌柜的,你一定得替他把住关了,一定不要让他娶他那后娘的侄女儿!”

    越越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殊不知,东大娘和越越这番话都被躲在门外的郭二娘听见了。这郭二娘就是个贼精。从门里出来之后,她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站在门外偷听了起来。听到东大娘说让越越提醒赵念一定不要娶她侄女儿时,她恨得牙痒痒,跺了跺脚嘀咕道:“给我等着!老娘总有让你好看的时候!”

    且说那郭二娘回了家,开始琢磨怎么样才能让赵念娶了她那侄女儿。其实她压根儿就不想管什么赵念,这十多年来,她也只当自己名下没这么个儿子。可就在最近,她听说赵念给寒拾立了功,寒拾很器重赵念,还会奖励赵念一间屋子,立马就动上心思了。

    要说五仙镇上的房价那不低啊!就拿眼下他们一家六口挤着的这小院再怎么样也值个二十两,可这院不是他们的,他们也是赁别人的屋子住。这些年,郭二娘一直想有一间自己的院子,可就是买不上。

    听说寒拾打算把赵念现下住着的那一整间独院给他买下来,那间独院位置是偏僻了点,但有四间宽敞明亮的屋子,前院也够宽,要是能弄到手,那自己这一家六口不就不用再赁房子住了?自己儿子的亲事不也好说点了?

    郭二娘这算盘那是打得溜溜直响呢!为了这算盘能响,她才会去找东大娘替给赵念说亲的事儿。她之前思量着,毕竟自己十来年没管过赵念了,忽然给赵念弄一媳妇儿,赵念肯定不答应,四邻街坊肯定也会戳她脊梁骨,于是就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先假意让东大娘说亲,跟着把自个侄女儿介绍给东大娘,暗示东大娘把侄女儿说给赵念,如此一来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哪儿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她万万没想到东大娘居然也盯上了赵念,也想把自个侄女儿塞给赵念!她一得这信儿,立马翻脸,遇见谁都说没跟东大娘提过说亲事儿!

    她今儿之所以会去找越越,一是想去套套口风,看那屋子啥时候奖励给赵念,二来也是想去到处说说赵念要娶她侄女儿的事儿,谁知道竟碰了这么一鼻子的灰!

    郭二娘正在屋里生着闷气时,外面有人叫起了她。她听出是房东马掌柜的声音,连忙迎了出去问道:“马掌柜的,您咋亲自来了呀?里面请,里面请!”

    “也别请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最近五仙镇这地价涨了,你家这房钱我也得涨涨,不然我就亏本了。”马掌柜道。

    “啥?”郭二娘顿时愣住了。

    “你家也是常年赁我的屋子,我也不会狠涨,但多少我也得涨点。从下个月起,房价从原来的一百文涨到一百二十文,你看咋样?”

    “哎哟,马掌柜啊,太多了呀!”郭二娘叫苦不迭。

    “多?你去外面问问别家,涨成一百五十文二百文的都有呢!我是看咱们都是老邻居了,不想太为难你们,这才只涨了二十文的。你要嫌贵,要不去赁别人的吧!你们自个考虑吧,明儿给我回话!”

    “哎,马掌柜您别着急啊……”

    郭二娘正想拦下马掌柜时,住在她家隔壁的苏婆婆抱着一只冠子红透了的大公鸡笑眯眯地回来了。马掌柜也叫住了苏婆婆,将同样的话告诉了苏婆婆一遍。

    苏婆婆听了之后依旧笑眯眯道:“好的,好的,辛苦马掌柜您跑这么一趟了!我其实都听说了,自打那邓爷倒了之后,咱五仙镇上的地价就涨了!该的,该的,水涨船高嘛,咱们也不能叫马掌柜您亏着干呢!您放心,明儿我就让我那小孙子给您送半年的租子去!”

    一听这话,郭二娘那眉头就耸得老高,眼珠子往苏婆婆手里紧紧拽着的红公鸡瞄了一眼,问道:“苏婆婆啊,您买这么大只公鸡做啥?杀了炖肉吃吗?”

    苏婆婆道:“不是,是给媒人的谢礼!我一早就去那菜市口守着了,身子不够沉的不要,冠子不够红的不要,挑拣了老天儿才挑上这么一只呢!”

    郭二娘眉头一紧,赶紧又问了一句:“你说啥?你要送媒人谢礼了?你家小孙子那亲事说着了?”

    苏婆婆笑呵呵道:“说着了啊!明儿就过定了。”

    “说的是哪家?”

    “就镇上卖麻饼的方大娘家的姑娘,说起来那姑娘我可真喜欢,那小模样喜庆着呢!”苏婆婆美滋滋地说道。

    郭二娘那脸色瞬间就变了。

    后面马掌柜跟苏婆婆道喜的话她已经没心思听了,转身回了她自个的屋子,把门一关,拔下她右脚的鞋子,使劲地往桌子上拍了几下!

    去他个大娘姥姥的,居然截胡了!

    说起卖麻饼那方大娘家的姑娘,那原本是郭二娘想给自己儿子说下的。可方大娘那边一直不肯松口,她就寻思着是不是嫌弃自家穷,所以就想从赵念那儿捞间院子回来。哪儿知道房子还没捞回来,那方家那小丫头就给隔壁的说下了!

    要说隔壁那苏婆婆家,那可是三代都是赁房子住的,跟她家一样地穷,她就想不明白了,为啥方大娘肯把姑娘许给苏婆婆的小孙子却不肯许给自己儿子!

    这一堆事儿烧得郭二娘心口直发烫。她握着手里那只打满布丁的鞋子来回地在房间里转悠,满脑子地在想该怎么把赵念那院子弄到手。想着想着,她脑海里忽然划过了两个字:定亲?

    “对!”她忽然兴奋了起来,合掌叫好道,“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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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夏季新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的小食店重新开业这天,特别地热闹。跟第一次开业的冷清相比,简直算得上热闹登天了。越越跟别人开玩笑说,这叫越砸越喜庆。

    另外,小食店的名字也改了,寒拾思量过之后,决定将名字改为:拾悦居。以后,他和越越的食店或者酒楼都以这个命名。

    晌午,镇上好多商铺的老板或者掌柜都来道贺吃席了。越越也在店外隆重地推出了她夏季新品——庖氏系列冰粉,凉糕。

    那一堆制作冰粉凉糕的材料才刚刚摆出来,人就围了过来。听说越越今天开业大优惠,一碗冰粉只卖一文钱,所以全都跑来捡便宜了。

    东西摆好后,拴着丁香色绣百灵鸟围裙的越越亲自来到桌前,一面配制冰粉一面跟那些人介绍道:“口味全部可以自己调的啊,看见没有,喜欢玫瑰味儿的就添些玫瑰酱汁儿,喜欢荔枝口味儿的就添些荔枝凉汤,山楂粉葡萄干,熟的花生碎末都可以来点。要是嫌还不够香的话,不着急,咱们再来点芝麻!最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哦,喜欢麦芽糖的就添麦芽糖,喜欢红糖就来一勺红糖,这样就齐活了!来来,谁来尝尝这第一碗啊?”

    “我来!”一个中年男人手极快,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双手抢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手上,只见他用调羹飞快地搅拌了一下,然后舀起一勺透明软弹又沾满了芝麻花生碎的冰粉往嘴里一送,整张脸的表情立刻像吸了什么仙人散似的变得温柔又陶醉!

    “咋样?咋样?”

    “狗子吃了倒是说句话啊!”

    “好吃不好吃?给冻得牙掉了?”

    旁边的人都在催着,他却不紧不慢地咽着。咽下肚后,他抬手揉了揉心口,笑得眉毛都弯了:“真他娘的爽啊!一勺下去跟老子睡了个娘们似的舒服!”

    “哈哈哈哈……”围在桌前的人都捧腹大笑了起来。

    “笑个屁啊笑?不信你们自个尝尝,看是不是跟睡了个娘们似的!”

    中年男人这么一招呼,效果立马出来了。围观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把越越,小七和新请的另外一个伙计吴起忙得汗都来不及擦。就一炷香的功夫,越越准备的两大盆冰粉和一百碗凉糕就全部卖完了。

    没吃着冰粉的,见越越还剩下一些花生碎末山楂粉红糖汁儿什么的,便问越越要了回家去弄。越越也大方,剩下的那些配料全都送人了。

    忙碌了一整天,拾悦居上下都累得够呛。越越派发了开业小红包,就放所有伙计回去歇着了。

    回到房间里,越越顾不得歇息,翻开账本就开始记账了。正记着,寒拾回来了。见她汗水淋漓地在那儿写着,便拿了团扇过来替她扇风道:“咋不让人弄点冰放在房里?”

    越越很认真地记着帐道:“今儿的冰都用完了,统统卖光啦!”

    寒拾笑道:“庖内掌柜真是厉害啊!”

    越越沾沾自喜道:“那当然啦!庖掌柜一出手,你就知道有没有!”

    “那今儿挣了多少啊?”

    “收了二十五家的礼金,晌午办了十五桌席,扣去食材成本人工成本十两,净赚了十五两。不过,冰粉凉糕是亏本在卖,刨出它们亏的,最后大概还剩十三两左右。”越越一笔一笔地算着。

    “不错啊!开业就有十三两好赚,庖内掌柜真不是吹的!”

    越越转过头来,凑上去就秒吻了寒拾一下:“寒掌柜真会说话,赏你香吻一枚,不谢!”

    “这样,我心里就舒服一点了。”

    “咋了?货栈那边又出毛病了?”

    “货栈那边得赔出三笔货,算下来大概是二十两左右。”

    “那么多?为啥要赔?”

    “货物有损坏,当然是要赔的。其中损坏得最严重的是杨家豆腐坊存放在我那儿的豆子。豆子大部分都发霉发芽了,没法再用了。那一笔就得赔出十两左右。”

    “是因为夏天暴雨太频繁了吗?”

    “我正在排查原因,也让伙计从明天开始将货仓地面用灰泥再抹一遍,然后铺一层棕垫,以免寒潮再次将货物浸了。”

    “嗯,是该重新弄一下地面了。那杨家那边你跟他们谈了没有?”

    “明天我会叫杨老板过来谈这事儿。”

    “他应该不会要你的赔偿吧?杨老板那人义气很重,你对他有恩,他不一定会要。”

    “一码事归一码事,货物有所损坏当然得赔,不然我还咋在这行做下去?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这帐就不用再记了,先去拿点酒,咱俩躺在榻上喝一点?”寒拾摸了摸越越的脑袋笑问道。

    “行!我这就去!”

    越越先去了后厨里,没找着她的最爱杨梅酒,跟着又拿着烛台去了前堂子。进了堂子,她正要往柜台那边走去时,东边那角落里忽然冒起了一个黑影,吓得她往后蹦了一下问道:“谁?”

    “呃……是我,内掌柜的。”居然是赵念的声音。

    越越举着烛台走了过去,往那桌上一照,还真是赵念呢!她有些奇怪,问道:“我说念哥啊,你咋睡这儿呢?你不是回家了吗?”

    赵念跳下桌子,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道:“内掌柜的,你就让我在这儿凑合一晚吧……”

    “咋了?有家回不去了?”

    “唉……”

    “说呗!”

    “今儿,我那爹和我那老娘背着我……把我的亲事给定了……”

    “啥?”越越颦眉问道。

    “他们今儿去过定了……”

    “给谁过定啊?你后娘那侄女儿?”

    赵念一脸愁容地点了点头。一股恶气瞬间从越越脚底板冒上了脑袋。她把烛台重重地往桌上一搁,单手叉腰道:“你那后娘还没完了?把戏是耍得一出一出的啊!”

    赵念无可奈何道:“我也拦不住她啊……这事儿她和我爹是背着我干的,我刚刚回我那屋去才知道。”

    “那你打算就这么认了?”

    “我也不想认,可……可他们都已经过定了,替我把那姑娘说下来了,还到处跟四邻街坊说了,弄得我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念哥啊!”越越着急地拍了几下桌面,“一段不幸的婚姻就是从你这样的将就软弱开始的呀!那可是你一辈子的幸福,你咋能就这么认了呢?你不想娶你喜欢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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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这事儿得寒拾亲自出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当然想了,可是……那边都说定了,我真不知道该咋退。”赵念愁眉苦脸道。

    “也是,”越越摸着下巴来回徘徊道,“你爹娘都背着你定下来了,你不认似乎也说不过去,毕竟婚姻大事你爹是可以帮你做主的。可是念哥,咱们不能就这么投降了啊!你一旦投降,你以后的日子就不用过了,你那后娘说不定会撺掇她侄女儿毒死你信不信?”

    “内掌柜的,您说该咋办啊?”

    “这个嘛,让我好好想想……”

    正说着,门板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重重地拍门声。赵念惊了一下,往门上看了一眼道:“坏了,一定是我爹和我那后娘找来了!咋办?内掌柜的,要开门吗?”

    越越想了想,挥手道:“上后院去,我来应付。”

    “好,好。”赵念说完一溜烟往后院跑了。

    随后,越越取下了两块门板,拿烛台往外一照,还真是赵念老爹和郭二娘。

    “哟,咋会是庖内掌柜呢?”赵念老爹有点意外,忙往后退了两步。

    “有啥事儿吗,两位?”越越问道。

    “庖内掌柜的,我们找赵念。”郭二娘忙道。

    “赵念回家去了啊!”越越眨了眨眼睛道。

    “他不在家啊!”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他没别的地方可去,一定是上您这儿来了啊!”

    “咋的?”越越往里指了一下,作了个邀请的手势,“我还得请你们二位进去搜搜?”

    郭二娘正要说话,赵念老爹忙将她拉住,冲越越笑笑道:“没在就算了,没在我们去别处找找。打扰了啊,内掌柜的,打扰了啊!”

    越越转身进去了,将门板又插了回去。刚一回头,赵念就从穿堂门那儿探出了脑袋,刚要说话,却被越越嘘了一声。越越回头瞥了一眼那门板子,故意高声说道:“唉,这一晚上的咋有这么多破事儿呢?找儿子都找这儿来,我这儿是客栈还是啥啊?下回再来,我可不客气了!”说完这话,越越朝赵念招招手,领着他上后院去了。

    到了后院藤架下,赵念问道:“他们说啥了?”

    “没说啥,就是来找你的。我问你,这事儿你打算咋办?”越越问。

    “我也不知道啊,内掌柜的!”赵念急得只抓脑袋,“我那爹和那后娘真的要逼死人了!我实在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干啊!从前我饿死了他们都不理我一下,如今又来操心我婚事,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这事儿确实不好办,但也不是真没法子的。”

    “内掌柜的你有法子?”

    “你赶紧去堂子里找找杨梅酒,一会儿拿上跟我去找你掌柜的。这事儿还得他亲自出马,还得今晚就办了!”

    第二天上午,店门开了没多久。郭二娘那两口子就来晃悠了。郭二娘先探头瞧了瞧越越在不在,没瞧见越越,然后就明目张胆地进来拉赵念了。

    赵念给她拉出去后,她和赵念老爹就指着赵念一顿好说。赵念几次想挣脱回堂子,都被他们给拽住了。直到有个客人叫起赵念来了,赵念才得以脱身进来。

    可那郭二娘还不甘心,直接跳进了堂子,走到赵念身边故意大声道:“赵念,你这叫啥意思?爹妈东拼西凑地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你居然还嫌弃?你叫我们这些当爹妈的多难受?你叫我那侄女儿脸往哪儿搁?你这不是在逼死她吗?”

    赵念扭身又走向了另一桌客人,有些烦躁道:“我都说了,我的亲事我自个能做主,不必劳烦你们俩了!那姑娘您还是说给弟弟们吧!”

    “哎,赵念,你这么说话也太不像个人了吧?那亲事是给你定下的,人家姑娘认的也是你,你说不要就不要,说丢给你弟弟们就丢给你弟弟们,你当人家姑娘是个啥啊?不行,你先把东西给我放下,咱们回去说清楚再说!”郭二娘说着上前夺下了赵念手里的铜茶壶,拽着赵念又往门外拖。

    可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铜锣声忽然在郭二娘身后炸响。她如一只受了巨大惊吓的地鼠似的急忙松开赵念,抱头就往旁边窜去,逗得满堂子的人都大笑了起来。

    待她回过神来一瞧,肺都差点气炸了!她以为是遇着啥惊天霹雳了,结果是那瘟神拿着一面铮亮铮亮的铜锣在那儿敲呢!这瘟神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如今,越越在郭二娘心里那就等同于瘟神,惹不起又恨得要命。

    “庖内掌柜的,你弄这么一面铜锣来干啥呀?”有熟客问了。

    “这铜锣好吧?纯黄铜做的,凿印清晰又漂亮,面上还打磨得跟镜子似的光滑,真不愧是铜老七做出来的精品呢!”越越美滋滋地看着手里那面沉甸甸的铜锣笑道,“她们跟我说,家里就得备上这么一面铜锣,万一要是家里闯进了啥山匪强盗耗子地鼠,一敲铜锣四邻都能赶来帮忙呢!哎,郭二娘,您又来了?您最近跑我这小店跑得可真够勤的,昨晚是拉下啥东西在我这儿了?”

    郭二娘使劲扯了扯衣裳,显得很不痛快:“没啥,我就是来找我们家赵念的。您昨晚不是说他不在您店里吗?那我就只好今儿来找了。内掌柜的,劳烦您给我们家赵念一天的假吧,家里有些事儿要他回去商量。”

    “啥事儿啊?”

    “就是一点家事儿!您这么忙,就不劳烦您关心了!”郭二娘紧着牙龈气哼哼道。

    “哦,懂了,”越越眼眉微弯,冲赵念点了点头道,“应该的,你爹到底生养了你一场,他家里有点啥难处你也应该去帮忙的。你若要去,我给你半天假,你帮完了就赶紧回来,咱们这店才重新开张第二天呢,缺不得人的。”

    赵念摇摇头,从桌上拿起那茶壶转身去给客人们倒茶了。郭二娘见赵念不理会,斜眼撇着他问道:“哎,赵念,到底想咋样你倒是吭个声儿啊?家里为了你这门亲事都砸锅卖铁了,你咋还这副狗德行呢?你是不是有点太对不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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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赵念已不是你家的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哐哐!”越越又敲了她那铜锣两下,好像玩上瘾了,却把郭二娘又给吓了一跳。郭二娘眉头皱得紧紧的,瞄着越越那铜锣真想一把抓过来扔出去。可她到底没敢这么做,只是压了压心火道:“内掌柜的,你又不是个小孩子,拿着面铜锣还玩起劲儿了?你也不怕吵着你这些客人?”

    “郭二娘啊,”越越将铜锣递给了赵念,走到郭二娘跟前道,“再吵,怕也没您吵吧?您说您大上午的不在家操持家事,跑我这儿来闹,算啥意思呢?”

    “我闹了吗?我是来找我们家赵念的!”

    “你们家?呵呵,赵念好像已经不是你们家的了吧?”

    “我明白您那意思,您是说赵念早分家出来了,他跟我们是分开过的是吧?可再是分开过,那也是一家子,打断骨头都还连着筋呢!”

    “连着筋又咋样?只要户籍上赵念已经不在他爹那名字下面了,就算连着筋,赵念也是别家的了。”

    “你……”郭二娘没大听明白,愣一下后问道,“你这话啥意思?”

    越越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一张略显黄旧,一张比较新。她展开了第一张略显黄旧的纸道:“这张纸不知道您还记得不记得?这是当初赵念从家里分出来时,写的一份明示,明示里写明了,今赵家男赵念年满十五,该独立门户,自此分家单独过活,衣粮房舍婚姻将来都由他自个做主。这上面还有赵念他亲爹的手印。您不会不记得了吧?”

    郭二娘懵了,她的确已经不记得了,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啊?得有个十一二年了吧?她只记得当初分家时她闹得的确很凶,只给了赵念一副碗筷就让赵念出门儿了,也确实好像记得赵念的老爹签过一个啥东西,但不清楚是不是这瘟神手里的这张纸。

    “我听不明白!”郭二娘扭脸道。

    “好,如果你听不明白的话,那么咱们再来说说这第二张纸,”越越又将另一张略新的纸展开了,“这是一张收养契约,签订于三年前,也就是赵三太爷过世之前。还记得赵三太爷吧?当初赵念在城里做乞丐快要饿死的时候,就是这位太爷将他带回来的。赵三太爷膝下无儿无女,在他快要病死的时候,有人提议他收养赵念,之后便在梁镇长与本镇另外一位掌柜的见证下正式收养了赵念,赵念由此成为了赵三太爷那一房的唯一后人了。我这么说,你大概会稍微明白点了吧?”

    “啥东西?”郭二娘那眼珠子瞬间瞪得如牛铃,“啥收养不收养的?赵念啥时候成了三太爷的后人了?这事儿我咋一点都不知道呢?”

    “之前您也没管过赵念,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啊。”

    “瞎扯啊!赵念亲爹还在,别人凭啥收养他啊?”郭二娘不服气道。

    “赵念的亲爹是在,但赵三太爷在赵念快要饿死的时候帮助过他,这份恩情更重。赵念为了报恩,这才自愿被三太爷收养,在三太爷临终后捧灵守孝。而事实上,在三太爷过世时,赵念也确实这么做的。”

    “我不信!我不信!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啊!”郭二娘连连摆手道,“亲爹还在世,别人就把他给收养了,哪儿有这种道理啊?那赵三太爷再糊涂也不会糊涂到这份上吧?庖内掌柜的,我就想问一句了,我们家里给赵念说个媳妇儿,您干啥在这里面东一脚西一脚的啊?弄得好像你一点都不想赵念娶个媳妇似的!”

    越越抿嘴笑了笑,慢腾腾地叠起了手里那张契约:“我当然想赵念娶个媳妇了,赵念娶媳妇我干啥要拦着呢?可要娶是不是得娶个好的,娶个赵念喜欢的?你和你那男人问都不问赵念一声,背着他就把人给定了,您觉得这么做合适吗?”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还说这话呢?”越野蔑笑了笑,抖了抖手里另一张泛黄的纸,“那这个是啥?一副破碗筷就把人打发了,还说啥米粮房舍婚姻将来一概不管,这东西是写着来玩的?你当它是玩的,可梁镇长却没有。这东西连同这份收养契约都好好地存在了户籍录本里面,现如今赵念已是赵三太爷那一房的了,你们这对父母还真管不上他的婚姻大事儿了,听懂了吗?”

    郭二娘听是听懂了,但肠子也差点给气断了!她以为自己技高一筹,瞒着赵念过了回假定就能把这事儿办妥了,哪儿知道啊,这姓庖的瘟神居然还拿出了啥收养契约!破嘴皮子就翻了那么几下,赵念就便赵三太爷家的了!

    郭二娘那脸色给气得紫黑紫黑的。可她不敢冲越越发火,就瞪着赵念喝道:“赵念,你是不是连你亲爹都不认了?你说啊!你有种倒是承认一个,一直不吭声算个屁啊!赵家咋出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啊?亲爹都不认了,就巴结着外面的人,你以为人家能护着你一辈子吗?临到头了,你才知道有爹妈有兄弟也是好的!”

    “送客,赵念。”越越将两张纸往袖子里一踹,优哉游哉地走到柜台前开始理账了。

    赵念重重地搁下了手里的茶壶,走到郭二娘跟前抬手道:“你请吧!这儿不是您的戏台子,这儿还得做买卖呢,别把脸都丢在这儿了,回吧!”

    “你有种!你有种!”郭二娘手指颤抖得冲赵念晃了几下,扭头气哼哼地走了。

    她一走,这堂子里的人就议论开了。有人跟赵念说:“念哥,趁早把亲事给定了吧,省得你那后娘又惦记你呢!那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庖内掌柜的能帮你挡一回,还能帮你挡第二回吗?赶紧说一个,让你那后娘死了心吧!”

    赵念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扯下肩上的抹巾随意地擦了擦桌子,直摇头道:“哪儿那么容易说啊!”

    另一穿灰衫的熟客笑道:“你要不嫌弃,顺手捡了邓爷留下的那几个也不错,个个都是貌美如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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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他们是旧情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才问赵念的青衫熟客转头问道:“你说的可是那贾贞娘和张容娘?”

    那灰衫熟客道:“可不是她俩吗?邓宅被抄,她们也给撵了出来。邓爷的正室和另外两个小妾都已经回乡了,就她俩还在镇上呢!”

    “贾贞娘你就不用惦记了,我收到风儿了,她已经预备跟着咱们镇上的马掌柜了。”青衫熟客抖着他那两条粗眉毛笑道。

    “啥?马掌柜下手这么快?那张容娘呢?有人预定下没有?”

    话刚说到这儿,旁边另一圆脸的熟客插了一句:“张容娘你也别稀罕,你稀罕不起,小心人家万少东家跟你急呢!”

    万少东家?越越听着这称呼那么耳熟,抬起头来问了一句:“吴大哥,你说的可是万子心万少东家?”

    “哎哟!瞧我这嘴欠的!我可啥也没说啊,庖内掌柜的。我先走了,明儿再来!”那圆脸熟客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说漏嘴了,忙放下十文钱,起身匆匆走了。

    越越拿毛笔头子轻轻地敲了敲自己鼻尖,略思片刻后指向刚才那青衫熟客问道:“想不想连续十天吃免费冰粉凉糕西瓜?”

    青衫熟客笑了笑,手指了回去道:“一定有事相求。先不要说,让我猜猜,是不是想让我替你解答你刚才的那问题?”

    “外送一桌我亲自烹饪的菜肴,成交不成交?”越越抛出了杀手利器。

    “答应了吧你!”那灰衫熟客已经按捺不住了,怂恿那青衫熟客道,“白白一顿好吃的,还十天连续免费吃冰粉,你够本了啊!你要不说我说了啊!”

    “行行行,就冲内掌柜这么豪爽,我不答应就太娘们了不是?好在这事儿也不啥秘密,估摸着内掌柜您早晚得知道,我就告诉您吧!”

    “这就对了嘛!念哥,给东爷上两盘下酒菜,算在你们内掌柜的头上!”

    下酒菜上了桌,那灰衫熟客也坐了过来。青衫熟客咂了一口酒后眯眼笑道:“这事儿得从头说,得从那张容娘到咱们五仙镇的时候说起。她最开始并不是邓爷的娘们,她是万老太太从外面买回来的丫头片子。有一回,万掌柜有事儿求邓爷,这才把她送去给邓爷的。”

    越越问:“那她跟万子心有啥妈?”

    青衫熟客又笑了笑,笑得特别地贼:“那有关系没关系旁边的人还看不出来吗?万掌柜把张容娘送给了邓爷之后,万少东家气得是一个月都没回家呢!就一个人住在镇南边那白云斋里,又是喝酒又是吟诗的,把自己好好折腾了一回。”

    “他还会吟诗?”越越颦眉道。

    “人家万少东家也是饱读诗书的啊!虽然没做啥官,可也算咱们五仙镇上识字最多的了。他当时吟的那些诗里有些还传了出来,其中有一首说:明月偏照我,奈何我独行,幽幽空山静,梨花寂寞音。”

    越越点了点头:“小诗写得不错嘛!前三句我都明白,最后一句梨花寂寞音是啥意思啊?”

    “张容娘的小名就叫阿音。白云斋那边当时正好开满了又白又香的梨花。你想想,一个孤独而伤情的富家公子对着满园的梨花吟着梨花寂寞音的时候,那得是个多么伤感的情景啊!”青衫熟客捻起酒杯,下颚上扬十五度,对着空气举起了酒杯,深刻演绎了什么叫幽幽空山静梨花寂寞音。

    “那后来呢?”越越问道。

    “后来啊,后来两人就没啥往来了。你知道邓爷那人霸道,要是知道万子心跟张容娘有过一段情,那张容娘肯定没好日子过了。再后来,万家给万子心说下了你们村里的那个柳袄儿。柳袄儿嫁过来了之后,万子心跟她过得也挺好的,所以镇上也没人再提之前的事情了。”

    “那为啥刚刚吴大哥又提了?是不是那两人又有啥动静了?”

    “这就不知道了,兴许只是一个玩笑罢了。不过眼下张容娘寄住在她一个姐妹家里,好像不打算离开五仙镇似的。她不走总要找个归属对吧?那她心里还有没有想跟万子心重归旧好的心思就不知道了对吧?”

    越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倒是呢。”

    “所以,你得提醒提醒你那好姐妹柳袄儿,让她把自个男人盯紧点。那张容娘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丫头了,毕竟在邓爷身边待过几年,见识过各色人物,心思早被磨练透了。这女人要是想跟你那好姐妹斗,未必会输!”青衫熟客用食指点着桌面,说得是一脸慎重。

    “不是未必会输,是准输。”那灰衫熟客接过话不屑地笑了笑。

    “为啥?”越越问。

    “稀罕嘛,得不到的总归是要稀罕得多嘛!更何况,当时万少东家都快把他爹说服了,眼看就可以纳张容娘为妾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杀出了个邓爷,你说他心里得留多大一个心结?若这回万少东家真有心纳张容娘,万家那边已经不会说啥了,你那好姐妹也拦不住。”灰衫熟客撇撇嘴道。

    话说到这儿时,店里进了一拨客,越越也没再往下打听了。夜里,拾悦居打烊后,越越照旧给寒拾送宵夜去。走到半路上时,迎面遇见了两个人,一个是万子心,另一个是东大娘。

    只见万子心在前面引着东大娘,十分着急地赶着路。与越越擦肩而过时,他连头都没抬起来过,反倒是东大娘跟越越打招呼时,他不停得催促着东大娘赶紧。东大娘只好道了声抱歉,匆匆跟他走了。

    与越越一道去送宵夜的小七奇怪道:“做啥这么着急呢?像是赶着去救人似的。”

    “救人?”越越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拉上小七偷偷得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尾随万子心和东大娘到了一间小院外面。越越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小院,正在外面观察时,赵念打着灯笼从那边走了过来。看见他们俩,冷不丁地给吓了一跳,内掌柜三个字才刚刚说出来就被越越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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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张容娘小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和小七把赵念架到了角落里,赵念哭笑不得,举起双手道:“你们……你们这是要干啥啊?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吗?”

    “小点声,侦查敌情呢!”越越往外探头监视道。

    “啥敌情啊?”

    “叫你小点声!对了,还有这灯笼,吹了!”越越说罢一口气就把灯笼里的蜡烛给吹灭了,“省得叫里面的人给发现了!”

    “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咋了?这是红姑家,她家惹你了?”赵念奇怪道。

    越越转回头来,问道:“谁家?”

    “红姑,在镇上卖鞋底的那个。这儿就是她家赁的屋子。”赵念指了指对面那小院道。

    “她跟万子心很熟吗?”

    “谁?万子心?万家那少东家?熟啊!她以前在万家做过一阵子厨娘的,后来就没干了。内掌柜的,您不是去给掌柜的送饭去了吗?咋跑红姑家外头来了……”

    “嘘……”越越忽然嘘了赵念一声,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那小院里,一阵接着一阵微弱且痛苦的申吟声飘了出来,有点像女人生孩子似的。越越纳闷地问赵念:“那红姑家有人生娃吗?”

    “咋可能?红姑又没怀孕,她闺女也才六岁,咋可能生娃呀?”

    “那为啥她家里有这种声儿呢?还有,万子心为啥要领了东大娘来这儿?”

    赵念听了这话,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后,忽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有人小产了!”

    “小产?”越越和小七齐声惊讶道。

    “东大娘会接生,也会照顾小产的,比镇上那大夫还厉害呢!”

    “可红姑小产了,万子心跟着着啥急呢?”

    “没准是邓爷从前那个小妾张容娘小产了呢?她最近都住在红姑家呢!”

    “啊?”越越和小七又异口同声道。

    当东大娘从红姑院里飞快地跑出来时,越越就把她截胡了。跟她一打听,还真是赵念说的那样。那个张容娘怀孕一个多月,今儿不知道咋了,刚刚就小产了,人几近虚脱了过去。东大娘这会儿得赶着去药铺子给张容娘抓药去,所以也没跟越越多说什么了。

    刚刚送走东大娘,那红姑又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红姑拍开了隔壁家的院门,把一个年轻的后生叫了出来。她附在那后生耳边嘀咕了几句后,塞了一只银镯子在那后生手里,然后那后生就跑了。

    “念哥,上!”越越冲那后生的背影努了努嘴道。

    “内掌柜的,这合适吗?”赵念回头为难地看着她道。

    “这么快就忘了今儿是谁帮你把亲事推掉的?”越越抖了抖眉梢道,“信不信我明儿就去告诉你那后娘收养契约是串通梁镇长伪造的?”

    “内掌柜的……”赵念一脸无辜地看着越越,“你们女人真的说翻脸就翻脸啊……”

    “赶紧呀,一会儿跟丢了!”

    “您放心,那小子的腿脚绝对没我好!您在这儿候着,我去去就回!”话刚说完,赵念哧溜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哇!”越越和小七不约而同地捧脸惊叹道,“念哥真帅!”

    帅帅的念哥离开后,越越又有了新主意。她让小七在外面看着,自个溜进了红姑那小院里逛逛。赵念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时,她也出来了。

    “咋样?”越越出来时,脸色不咋好,“那人去了哪儿?”

    赵念扶着墙壁喘了一口气道:“刚才那人去了万家宅子外面。那小子的姐姐还在万家做工,他把他姐姐找了出来,说了好些话,可惜我都没听着,因为太远了……可累死我了!”

    “刚才那小子的姐姐在万家做工?红姑这么半夜三更地让他去找他姐姐干啥?会不会跟今晚张容娘小产有关?”福尔摩斯.庖一秒上线。

    赵念道:“可能是帮万少东家取东西去了吧?”

    “若只是帮忙取东西的话,也用不着一个沉甸甸的银镯子作为报酬吧,那小子的出场费也没那么高啊!”

    “那倒是真的啊……”

    “会不会是去报信的?”小七忽然插了一句。

    越越偏头看着小七,点了点头道:“很有可能!照此推断下去的话,红姑很有可能是万宅里某个人收买了的,一旦有万子心和张容娘接触的消息,她就会第一时间去禀报,一定是这样的!”

    “那会是谁呢?袄儿姐姐?”小七琢磨道。

    “不像袄儿做事的风格。要是袄儿早发现了万子心与张容娘的事情,肯定会闹,绝对不会像这样收买红姑暗箱操作,所以不太可能是袄儿。算了,今晚就这样吧,咱们先回去了。”

    三人一面说着一面转身进了旁边小巷子,预备回去了。但走了才没几步,赵念忽然叫住了越越,往身后巷口指了指道:“我好像看见万少东家的娘过去了……”

    “当真?”越越忙转回身走到巷口,探头往那院里一瞧,果真看见万子心的老娘王氏领着个仆妇匆匆地进了院子。

    看到这儿,越越忽然有点明白了。那个收买红姑的人只怕就是这王氏了。王氏大概是听说儿子在这儿照顾小产了的张容娘,这才大动肝火地亲自来了。

    “越越姐,咱们不去给掌柜的送宵夜了?”小七趴在越越肩上小声嘀咕道。

    “送啥送?你没见剧情正往高潮奔吗?万子心的老娘都惊动了,今晚这戏一准精彩!待着,看续集!”越越目不转睛地盯着院内道。

    “那万少东家出来了!”小七压低了声音喊道。

    院内,万子心从一间房内快步地走了出来。王氏二话没说,上前就甩了他一个巴掌!

    “哇哦……beautiful(漂亮)!”越越拍着小爪子地赞道,“这个可以有,再来一个也无妨!”

    挨了一巴掌的万子心没有说话,只是一脸铁青地垂头站着。王氏说话的声音不太大,只能断断续续地听见王氏是在骂万子心,并且要求万子心跟她回家。

    但万子心一动也没动,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任王氏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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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谣言满天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氏见他不动,伸手去拽他,他竟甩开了王氏的手,用十分不耐烦的口气说道:“您能不能别再管我?我多大的人了,您总管着我干啥?我自己会没点主意吗?爹在家里没人伺候,您去伺候着爹就行了!谁让您跑这儿来的?”

    虽然隔得有点远,但是越越也能感受到满屏幕王氏的震惊和愤怒。这也让越越心里揣着的那份担心和不安更加沉重了。万子心能为了张容娘吼自己老娘,足以见得他有多舍不下张容娘。现如今,万老掌柜的已经病了,不再也无力掌管万家的事情,所以万子心的下一步绝对是迎娶张容娘进门。可如此一来,袄儿怎么办?

    柳袄儿的性子越越是再清楚不过了,跟自己一样,都是率性而为的人。而且,一直以来,袄儿都觉得自己嫁得很好,自己的男人是全五仙镇最好的,一旦这种幻想破灭,谁都不知道袄儿会干出些什么来。

    “滚!”王氏怒喝了一声后,甩袖而去。尽管如此,万子心仍然没有回家的意思,只是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屋去了。

    看到这儿,越越心里的寒意又多了一重。现如今,万家唯一一个可以管万子心的人都使不上劲儿了,张容娘入万宅恐怕只是早晚的问题了。那么,袄儿咋办?

    第二天刚把店门打开,越越就让小七去找袄儿,想先跟袄儿聊聊。小七去后不久,之前那名叫东爷的青衫熟客就提着一壶小酒进来了。

    这东爷原名万存东,说起来与万子心还是本宗。父亲曾做过两任官,攒下了点家底,他便拿这点家底在镇上开了家客栈,请了名掌柜看着,自己则喜欢交交友游游山什么的。

    万村东进来后,连叫了越越两声,越越都没反应。直到叫第三声时,越越才回过了神来。万村东将那壶酒放在了柜台上,笑问:“内掌柜的一大早起来就心事重重的,莫非跟寒掌柜吵架了?”

    “东爷今儿挺早啊!头一个啊!早饭照旧?”越越问道。

    “照旧,但你请。”

    “为啥?”

    “我这儿有你想知道的事情。”万存东笑眯眯地说道。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万子心昨夜干的那些事儿吧?”

    “内掌柜你知道了?”

    越越耸耸肩,随手翻了翻账本道:“我亲眼看见了,能不知道吗?”

    “张容娘昨夜小产,万子心一夜守在张容娘床边的事儿你全都知道了?”

    “连万子心被他老娘唰了一巴掌我都看见了,你说我知道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好姐妹柳袄儿去哪儿了吗?”万村东挑了挑眉头,好像还有大料要爆。

    “不在万宅吗?”

    “早不在万宅了。”

    “那她去哪儿了?”

    万村东眯眼一笑:“所以我说今早这早饭得内掌柜您请呢!”

    “念哥!”越越朝赵念喊了一声,“给东爷来一壶茶,用今年的春茶!另外,他那份惯例早饭再添两个凉碟,一盘茶果子!”

    “知道了,内掌柜,这就去!”赵念将抹巾往肩上一甩,飞快地往后面去了。

    万村东笑弯了眼眉,冲越越竖起大拇指道:“我就喜欢内掌柜你这股豪爽劲儿!不像其他妇人那么啰里八嗦!”

    “快说,袄儿去哪儿了?昨儿她不还在镇上吗?”越越着急地问道。

    “今儿一早,我亲眼看见万子心的老娘领着她和她儿子,以及万老掌柜走了。”万村东用两只手指在柜面上比划了一个走的手势。

    “走了?”

    “据说,万子心老娘是待着他们回乡下避暑去了。”

    “这么巧?”越越眉心微微颦起,“难道万子心的老娘是故意这么做的?”

    “聪明,内掌柜的!”万村东又竖了竖大拇指,“你想啊,她管不住万子心了,她还能有别的法子吗?昨晚万子心守了小产的张容娘整整一夜,今早不得一早就传开了吗?若被你那好姐妹柳袄儿知道了,那不得闹翻了天?万宅上还有安静日子过吗?”

    “所以她就先下手未强,天没亮就领着袄儿走了。等到了乡下,找着时机了才全盘跟袄儿托出。袄儿若要闹,也不过在乡下闹闹,在她跟前闹闹,断不会闹得整个五仙镇都知道,是这么个意思吗?”

    “没错!”

    越越摇头蔑笑了笑:“这还真是万子心老娘的无奈之举呢!”

    “但我要告诉你,柳袄儿在这时候走是很不明智的。”万村东又继续道。

    “为啥啊?”

    “眼下形势已经十分明了了,万子心绝对会接张容娘进万宅,即便他老娘眼下不答应。等万子心将张容娘接进了府,张容娘调养好身子给万子心添上一个丁,又协助万子心将万家的买卖打理好了,到那时候,就算万子心老娘心里还有心结,但这个儿媳妇她也只好承认了!”

    “你咋知道张容娘能协助万子心打理好万家买卖?”

    “邓爷有四个小妾,个个都有些本事。譬如那贞娘,解语花一朵,又媚又骚,没几个男人能扛得住;又譬如那个张容娘,你别看她闷闷地不说话,心思特别地细,脑子也转得快,之前一直帮着邓爷的原配打理邓宅上的事情,邓爷从前那些买卖她也过问一两件。你说,她有没有那个能耐当好万子心的贤内助?”

    “我有点明白了,”越越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等张容娘入了万宅,生下儿子又做好了万子心的贤内助,万子心一家子不相认也只能认了。而到时候,袄儿就变得可有可无了,就成了个守着儿子守着正室身份的活寡女人没分别了是吧?”

    万村东点头道:“我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柳袄儿这时候不应该走,应该回来!”

    “回来干啥?跟张容娘打这场硬仗?”越越轻蔑地笑了笑,摇头道,“若想跟张容娘争万子心,她必输。”

    “那也未见得,只要柳袄儿肯争,肯放出手段来,未见得会输给那张容娘,毕竟万家的人对张容娘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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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决定和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争也没用,人家两个是啥?缠绵恩爱一千年都断不掉的地下情侣党,袄儿算个啥?万子心心里若还一点念袄儿的好,就不该跟张容娘在外面干出那些事情。书他万子心读得不少,可惜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是打算劝袄儿回来,但我劝袄儿回来不是为了跟那个张容娘争万子心,我是不想让袄儿继续被骗被哄。袄儿那么好的姑娘,我不信没男人稀罕她!”

    “你想劝柳袄儿与万子心断了?她舍得吗?”

    “我太了解袄儿了,她宁可一个人睡,也不会跟匹废物狗睡!”

    闲话总是传得最快的,很快,整个五仙镇都知道万子心和张容娘旧情复燃的事情了。跟着,又有人传出说万子心天天出入红姑家探望张容娘,连张容娘小产的那个房间也不避讳,天天进去陪她。关于张容娘入万宅的事情,有人好心得连日子都帮万子心选了好几个。

    那天一早,熟客们前后脚地进拾悦居吃早饭时,忽然发现墙面上多了一幅画。画面上是一只吐着长舌头,高抬前爪子的狗,狗的心也画出来了,是黑色的,狗的脑袋上还画着一个卍的字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狗骂的是万子心。

    这些人正在议论着这幅画时,越越忽然捧着一个托盘出来了。有熟客问她那幅画是怎么回事,她笑眯眯地回答道:“昨晚路上捡的,也不知道是谁画的,觉得不错就带回来了,并取名叫万恶之犬。大家也觉得这画不错吧?那咱们来玩个游戏咋样?”

    “内掌柜要玩啥游戏?”万村东问道。

    “飞镖游戏。”越越说着将自己端出来的那个托盘放在了桌上。托盘里一共有五只飞镖,每只飞镖尾巴上都挂着一张小纸条。

    越越拿起其中一只飞镖介绍道:“这里有五只飞镖,每只飞镖尾巴上都贴着小纸条,纸条上是倍数。如果你射中了那只狗的心,倍数又是二的话,那我就给你上两份烤鸡心。如果你射中了他的腿,倍数是三的话,我就给你上三分卤鸡腿。咋样?这游戏好玩吧?”

    “哇,内掌柜的,你这游戏玩得有点大啊!”万存东笑了起来。

    “东爷,不敢了?”越越冲万存东挑衅道。

    “不是不敢,我跟他到底是亲戚,不好啊。”

    “那就是没人敢了?”

    堂子里的熟客都没应声儿,毕竟大家都知道越越这幅画上的狗骂是谁,心里想玩却都不方便玩。

    越越扫视了这些人一眼,将飞镖哐当一声丢进了托盘里,故作一脸失望道:“算了,我是高估了你们这些五仙镇的男人了。玩个游戏都不敢,还能干点啥呢?不玩了,收了!”|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了一个声音:“我来!”

    越越惊了一下,转头一看,真是袄儿!

    “袄儿……”

    越越刚想迎上去,柳袄儿却大步迈了进来,绕开越越,走到了那托盘前,一把抓起那五只飞镖便统统往画面上甩了过去。当当几声后,有两只飞镖掉地上了,另外三只分别插在了那狗的心,脑袋和尾巴上。

    “袄儿好镖法!”越越立马拍起了手来,旁边的人则都缩脖子咂起了舌头。

    “刚才说过的话会兑现吧,庖内掌柜?我真的有点饿了,赶了一晚上的路。”柳袄儿转过脸来,脸上尽是疲惫,眼眶也微微肿着。

    “当然!”越越听这话听得有些心酸了,忙上前道,“免费鸡心猪腿猪脑管够!走,咱们姐俩上后院说话去!”

    “不了,越越,”柳袄儿轻摇了摇头,“我就在堂子里吃点,填饱肚子我还上梁镇长家去。”

    “你去梁镇长家干啥?”

    “我打算跟万子心和离了。”

    “啊?”一堂子的人都愣了。

    柳袄儿却是一脸地平静,将肩头上的包袱往桌上一放道:“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带进万家的也就这么点东西,我拿上这些东西就可以离开万家了。”

    万村东惊讶道:“柳弟妹,你说的是真的?”

    柳袄儿瞟了他一眼,笑得有些苍白:“当然是真的,这事儿咋可能说笑?我唯一遗憾的是不能把儿子从万家带走,我婆婆她……”话刚说到这儿,她眼眶中忽然泛起了泪水,她急忙低头抹去,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和离之后不能从夫家带走孩子,这可是几千年来积淀下来的男权文化之一。越越很明白袄儿此时此刻的心情,离开是必须的,但带不走孩子会成为她永远的遗憾。

    可怜的袄儿,越越心里一阵抽抽地疼。

    也就是在这时,万子心走进了拾悦居。

    看见万子心那一刻,柳袄儿表情微微一怔,然后强忍着眼泪扭头朝向了一旁了。

    “子心,早啊!”万存东客套地打了个招呼。

    万子心也客套地冲万存东笑了笑,然后走到柳袄儿面前道:“娘说你有急事赶回来了,派了个人来通知我到镇口去接你,没想到你倒先跑这儿来了。既然有急事,那就先回去,稍后再来看你姐妹也不迟。”

    柳袄儿没言语,抓起桌上的包袱起身往后院走去。万子心想追上去,却被越越挡住了。

    “庖内掌柜的,我是来接袄儿的,麻烦你别拦着行吗?”万子心说道。

    “你需要袄儿吗?”越越双手叉腰,面含讥笑地讽刺道,“你的贴心小棉袄不是张容娘吗?咋的?原来你对张容娘也不是十分专情啊?要大也要小?这世上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请庖内掌柜的别太放肆了。”万子心冷冷道。

    “是吗?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咋觉得你再找个人回来,你,袄儿,张容娘就能凑齐一桌打马吊了呢?我告诉你,万子心,夫妻之间只要有了第三者,你就已经没脸再提夫妻二字了。你与袄儿之间的结发之情已经被你自己给断送掉了!好了,门儿在那边,别逼我关门放旺财,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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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他一直都在骗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子心紧了紧牙龈,十分不满地盯了越越两眼,然后甩袖而去。他一走,堂子里便炸开了锅。

    万存东起身快步走到越越跟前道:“你可要去劝劝柳袄儿,不能这时候跟子心闹和离啊!一旦闹了和离,她连她儿子都见不着了!而且,就这么拱手把万家少奶奶的位置让给那个张容娘,太可惜了啊!”

    越越不屑地耸耸肩道:“有啥好可惜的?万家少奶奶的位置要是那个张容娘稀罕的话,袄儿绝对是不会介意送给她的。袄儿在意的根本不是啥少奶奶的位置。对了,东爷,劳烦您回去劝劝你本家的那位兄弟,不要再拖累袄儿了,也别再故作一副深情的样子拽着袄儿不放了,他既然想跟他的张容娘好,那就请放过袄儿!”

    后院内,越越将一碗凉好了的竹笋炖鸡送到了柳袄儿手里。一脸灰白的柳袄儿双手接过,轻轻地将嘴唇放在碗沿边上抿了一口,一股暖而充满竹香的苦涩感滑进了她喉咙里。就是这一点点苦让她那原本枯干的眼眶里盈满了水光,让她一直故作的坚强决堤。她忽然就哭了起来。

    她想起了小时候的夏天,母亲领她去河边摸螺丝,山上摘野果,拿着镰刀到处去寻找竹笋。夏天正是挖笋的好时候,可挖竹笋并非一个容易简单的活儿,因为竹林间到处都是一碰就掉的竹壳毛,还有吸人血的蚊虫,甚至有时候还会遇见出来游荡的蛇。可每一次她都无比开心地跟着母亲去,直到母亲在她十二岁那边过世了。

    越越的这碗竹笋鸡汤令她想起了母亲,想起了从前和母亲弯腰钻进竹林间挥汗砍竹笋的情形,越想越觉得悲凉,她的哭声也就越震颤哽咽。

    “我就是个傻子,对吗?”柳袄儿的眼珠大颗大颗地掉进了汤里,“我以为我真的走了好运,我以为我娘在天保佑了我,所以才给了我这么好一个夫婿。可事实上……他根本不好,他一直都在骗我……他根本没忘记那个张容娘,他心里想的全都是张容娘……越越你知道吗?以前万子心跟我说过,说他不会再纳别的女人为妾,我以为他这么做是为我,可我如今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张容娘,因为在这世上能做他的妾的只有一个,就是张容娘……”

    “所以,你真的决定跟他和离了?你想清楚了?”越越接过她手中的那碗鸡汤问道。

    “我也不想,我更不想离开我的儿子,我想带我儿子走,可我婆婆不许。她说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我带走我儿子,因为那是他们万家的血脉。她还说,要我忍,即便张容娘进了门也要忍,因为我才是万子心的正妻,张容娘是绝对夺不走的。可是,越越,”柳袄儿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双手住着越越的手颤声道,“我不想要啥万子心的正妻,我只想我们那一家子还同从前那样过着,没有张容娘,也没有这么多是非……”

    越越抬头替她擦着眼泪,心疼道:“我懂,我都明白,你这么做也是逼于无奈。若换了是我,也与那万子心决裂,此生不用再往来了。”

    “你也这么做吗?倘若寒拾对你不忠,你也会这么做吗?”柳袄儿连问了两声。

    越越点点头,用亲切而坚定的目光看着她道:“我也会这么做,而且在你回来之前,我也猜到你会这么做了。袄儿,咱们是一种性子的人,都是宁可没有也不滥竽充数,所以你想的我都懂。你要跟万子心和离,那就和离,离开那个男人你会遇见更好的。”

    “那你待会能陪我去梁镇长家吗?”

    “当然,我一定会陪你去的。可是在去之前,你得先填饱肚子,洗把脸,画个清淡的妆容,你要告诉五仙镇那些人你一点都没被张容娘吓到。没了万子心,你照样还是那个洒洒脱脱风风火火的柳袄儿!”越越说着又将那碗鸡汤递到了柳袄儿跟前,冲她鼓励地笑了笑道,“来,美女,一口干了这碗鸡汤,咱们重新来过!”

    柳袄儿含着眼泪地笑了笑,接过那碗鸡汤道:“好!”

    用过早饭后,越越又安排柳袄儿去沐浴更衣,然后回到了自己房间里,让刚刚起床的寒拾给柳袄儿写和离书。

    “她确信要跟万子心和离?”寒拾站在屏风后整理着衣裳问道。

    “帮帮忙咯,寒掌柜!”越越探出脑袋,带着撒娇的口吻说道,“这种事儿找你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了,可是袄儿是我最好的姐妹,你就帮帮她咯!”

    “她是你姐妹,我肯定帮,但这事儿你俩想得有点简单了。”寒拾走到越越跟前,抬手轻轻地戳了她额头一下。

    “简单了?”

    “柳袄儿和离并非只关乎她一个人,这既关乎到万子心的脸面,万家的脸面,也关乎到柳袄儿爹娘的利益。”

    “你的意思是袄儿的老爹和后娘不会让她和离?”

    寒拾往后甩起衫尾,坐下道:“他们当然不会。有万子心做他们的女婿,这脸上得多有光啊?另外,柳袄儿的爹娘也需要万子心的照应,他们岂会那么容易地让柳袄儿跟万子心和离了?弄不好,他们这会儿已经在来五仙镇的路上了。”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赶紧行动?省得他们来了,还会拦袄儿。”

    “和离不是那么简单的,我的庖内掌柜。”

    “那你说说得咋样?”

    “首先得有和离书,有了和离书之后须得将双方叫到一起,询问商议,看有无继续生活的可能。若无,双方也都同意和离的话,这才能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见证人也得签字画押,如此,才算和离了。倘若双方意见不一致,一方想和离,而另一方不肯,又或者在财产上有争执,那就只能禀官了,那样会更麻烦。”

    “也就是说,必须得万子心到场了?”越越托着下巴问道。

    “当然。”

    “可万子心之前来过店里,看他那个样子似乎并不想跟袄儿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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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他们有私生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我说你们想简单了。你们以为跑梁镇长那儿去递上了和离书就能和离了?”寒拾抿了口茶,摇头笑了笑道,“这最大的阻碍还不是柳袄儿的爹娘,而是万子心。只要万子心不肯,这婚就和离不了。”

    “那万子心有毛病啊?他都跟张容娘旧情复燃了,干啥还拽着袄儿不放啊?”越越不满地抱怨道。

    “一是脸面,二来,他与柳袄儿相处了这么久,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我猜他眼下的打算应该是大小通吃,既想留在你的好姐妹,又想将张容娘接进万家,享齐人之福。”

    “大小通吃?他吃得下吗?也不怕给撑死了?”越越翻着小白眼道,“真是贪心不足呢!”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去找梁镇长递交和离书,而是想法说服万子心和离。只要万子心答应和离了,这件事就算柳袄儿的爹娘想阻止,那也阻止不了。”

    越越捧着她的小脸思量道:“那咋才能让万子心答应和离呢?是不是可以去找一下那个张容娘,让那个张容娘撒几个小娇,耍几个小媚,让万子心死心塌地地从了她,这样就行了?”

    “这事儿你得去问柳袄儿,问问她知道不知道万子心有啥弱点或者软肋,倘若有,那这事儿就好办许多了。”

    “软肋?”一道白光从越越脑中闪过,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傍晚时分,镇南口外那条官道上。万子心母亲王氏的马车正急匆匆地奔过来。当马车正要驶出官道,往镇口方向来时,越越和柳袄儿忽然从旁边大石柱后面走了出来,拦下了马车。

    王氏撩起帘子一看是柳袄儿时,忙扶着仆婢的手下了马车,一脸焦急地上前抓着她的手道:“好袄儿,我可算见着你了,你可吓死娘了!你回到镇上就好,我多担心你在路上出啥差池啊!好孩子,你已经回过家里了吧?子心没跟你说啥吧?”

    柳袄儿摇了摇头:“我没回万宅了,以后也不打算回去了。”

    王氏瞳孔微微一收,惊讶道:“你这话是啥意思啊?你还当真要跟子心和离?”

    “我已经打定主意了……”

    “你就这么舍得你刚刚生下不久的儿子?他还那么小就要没娘,你真的忍得下那个心?”

    “娘,不是我狠心,是万子心做得太过分了!”

    “子心眼下是糊涂了啊!他是被张容娘那个女人迷住了,一时鬼迷心窍啊!袄儿,你相信娘一句话,子心对那个女人是暂时的,等时间久了,他自然就会明白谁轻谁重了。”

    “娘您一直都在被您的宝贝儿子骗您知道吗?他跟那个张容娘从头到尾都没断过,即便张容娘在邓爷家的时候,他们也暗度陈仓,甚至……”说到这儿,柳袄儿的眼泪又涌起了,喉咙里涩涩的,没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甚至啥?”

    “我来说吧,”越越接过话道,“您的儿子万子心和张容娘一直都有往来,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庖内掌柜的,你凭啥这样说啊?”王氏不解道,“你有啥证据吗?”

    “有。”越越点了点头。

    “啥证据?”

    “孩子。”

    “孩子?”

    “万子心和张容娘有个私生子。”

    “你说啥?”王氏如被雷劈,惊得呆若木鸡。

    “您应该也见过,只是可能没啥印象了。那孩子已经四岁了,被寄养在了你们万家的一户亲戚那儿,收养人叫杨惠娘,您应该认识的。”

    “这咋可能?”王氏惊呼道。

    “可事实的确如此。”

    “你是咋知道的,庖内掌柜?”

    “我是偷听来的,”越越如实相告道,“那晚张容娘小产,万子心亲自守护。我在张容娘房间外亲耳听见万子心跟张容娘说起这事儿。万子心还答应张容娘,等张容娘入府之后,一定会把那个孩子以收养的名义接回来。”

    “啥?”王氏险些晕厥了过去。

    柳袄儿忙伸手扶住了王氏,劝道:“娘,您也别太着急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和我也无能为力了。我今儿之所以来这儿拦您,是想让您劝劝万子心。他既然想与张容娘好,那就放我一条生路。另外,我的孩子我要带走。”

    “不……”王氏失声叫道。

    “娘,求求您了!”柳袄儿忽然跪了下去,拽着王氏的手恳请道,“求您放我们母子俩一条生路!”

    “袄儿啊,你这说的是啥话啊?娘咋没放你们母子生路了?你快起来啊!”

    “娘,您就让我带走小米粒吧!没了他,您还有一个孙子,可我呢?没了小米粒,我啥都没有了啊!”

    “那不行啊,他是我们万家的血脉啊……”

    “可您能保证他可以活到成年吗?你能保证张容娘那个女人不会对他下手吗?那女人多狡猾多厉害,一面陪着邓爷一面还能腾出空来跟万子心生孩子,她的手段您能招架吗?”

    “我……”

    “您若把小米粒交给我,我还能抚育他成人,可他若留在万宅内,谁会知道将来会发生啥?一旦您和爹都倒下了,张容娘一定容不下他的!娘,我求求您了!”柳袄儿又使劲晃了晃王氏道,“把小米粒给我,别让他这么小就离开他的娘,也别让他这么小就去面对他爹带回来的那个阴毒女人,求求您了!”

    王氏为难不已:“不行啊,小米粒是我们万家的血脉,当然应该留在万家了……”

    不等王氏说完,柳袄儿忽然起身,冲到马车上,从养娘手里夺过了儿子小米粒。王氏连忙转身去拦她,大声喊道:“你这是要做啥啊?你不能带走他!你不能带走他!他是姓万的!”

    柳袄儿拨开了王氏,紧紧地抱着孩子匆匆往镇口走去。王氏想去追,却被越越拦下了。王氏又气又急道:“你们到底想干啥啊?还有王法没有了啊?你们这是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啊!”

    “袄儿只想要回自己的儿子罢了,比起万子心和张容娘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情,我想问夫人一句袄儿又错在了哪儿?”越越向王氏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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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踏平你这拾悦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管!你们抢走了我的孙子,我一定跟你们没完!你们要立刻将我的大孙子还回来!”

    “万夫人,您的大孙子不是小米粒,而是万子心和张容娘的那个私生子,那才是您万家的大孙子。劳烦您回去劝劝万子心吧,跟袄儿和离,也别再来找袄儿要孩子了。倘若你们要盯着那孩子不放,那我们也只好将那个私生子的事情大白于天下,你们看着办吧!”越越说完这番话,转身去追柳袄儿了。

    王氏眼见孙子被带走,气得差点晕了过去。她转身捶着马车板子哭道:“去给我把万子心那个逆子找回来!你们告诉他,他要不回来,我就药死我自己和他爹,让他去跟那个张容娘百年好合好去!”

    万子心匆匆赶回万宅时,王氏已经在万老掌柜的病榻前哭得死去活来了。

    “娘,咋了?”万子心冲到床边着急问道。

    “子心啊,”王氏哭得肝肠寸断道,“娘已经买好了药了,这就跟你爹一块儿走。往后啊,没人再拦着你跟那个张容娘好了,你爱咋咋的吧!”

    “娘,您咋又说这种话了呢?到底咋了?”

    “你以为你娘说着来玩的?你娘和你爹真的是没脸再在五仙镇上活下去了啊!”王氏扭头,用一双哭红了的眼瞳子盯着万子心痛斥道,“你和张容娘干出了那种不要脸的事情,你将我们万家的名声全部败坏了,你把你爹娘逼上了绝路,你可真狠心啊!”

    “娘,我都跟您说过了,我和容儿是真心的,你们咋就是这么不明白呢?”万子心着急道。

    “我们不明白啥?不明白她为啥要跟你弄个私生子出来是吧?那女人心眼太多了,她一早就设好圈套要圈住你了,不明白的人是你,不是你爹你娘!”

    “啥?”万子心脸色瞬变,“你们都知道了?”

    “呵,终于肯承认了?万少东家,你可真行啊,你可厉害啊!”王氏手指着万子心不断颤抖道,“我没想到我儿子还能干出这么了不起的事儿啊!你拿你爹娘的性命真的不当回事啊!幸好那寒拾已经把邓爷整垮了,要是邓爷没垮,你和张容娘的事儿又被发现了,你看邓爷会不会一把火烧了我们这个万家!”

    “好了,”半卧在床上的万老掌柜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跟他废话了,把药兑好,咱们上路。”

    “好,咱们上路,咱们不给万少东家添堵,咱们这就去地底下跟祖宗们谢罪!”王氏说着用颤抖的双手将袖子里的药粉摸了出来,抖抖索索地将那包药粉拆开了。当那药粉落在王氏手边的酒杯里时,一股白色泡沫嗤嗤而起。

    万子心当即傻眼了,他没想到母亲真的会准备毒药,还以为母亲跟以前一样只是说说罢了。他立马吓了个半死,急忙上前拍掉了王氏手里的药粉,大声道:“你们这是做啥啊?你们想要逼死我吗?”

    “不敢啊,少东家,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王氏一脸愤然地讥讽他道,“您还有个如花似玉的红颜知己,您还有个我们从来没见过的儿子呢!该死的是我们俩,不是你!还有,袄儿说得对,我是应该把孩子交还给她。倘若让小米粒继续留在这个家里,谁也不知道小米粒能活到多大!”

    “您说啥?您把小米粒交还给了袄儿?”万子心目瞪口呆道。

    “我不还行吗?她都来抢了,我抢得过她吗?不过被她带回去也好,至少她能对小米粒好,我们两个走得也放心了……”王氏说完掩面又痛哭了起来。

    “袄儿咋能这样做?”万子心气愤道,“她咋能把小米粒抢走了?跟她一块儿是不是还有那个庖越越?”

    “是啊,她俩一块儿来抢走的!”王氏呜咽道。

    “我去她个老娘的!”万子心忍不住骂了起来,“果真是那庖越越怂恿的,我就知道那死女人没安好心!敢跑来抢我儿子,她还真以为自己男人寒拾是五仙镇一霸呢!娘,您也别难过了,药也不用兑了,小米粒我一定给您带回来!”

    “不行!你不能去!那个庖越越说了咱们要去找袄儿要孩子,她就把你和张容娘那私生子的事情说出来……”

    万子心根本没听王氏后面的话了,扭头就冲了出去。王氏追出去时,他早没影了。王氏一见追不上儿子了,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寒拾今儿回来得特别早。货栈那边的事情刚刚完了,他就回拾悦居来了。打堂子里过的时候,正好来吃饭的苏掌柜叫起了他,他便过去坐下与苏掌柜喝起了酒来。两人正聊着时,万子心领着几个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寒拾打量了一眼万子心那脸色,缓缓放下了酒杯,起身上前道:“万少东家,你带着几个人上门,这是要光顾我们拾悦居吗?”

    万子心冷冷地看着他:“把庖越越叫出来!”

    “越越?她上你哪儿捣乱去了?”寒拾纳闷地问道。

    “她抢了我的孩子!”

    万子心这么一喝,满堂子的人都停下了嘴来,惊讶地将万子心看着。

    寒拾有点没听明白,皱眉问道:“你说啥?抢了你的孩子?”

    “你少给我装蒜了,寒拾!”万子心气愤道,“你自己女人做过啥你自己会不清楚?我警告你,把我孩子交出来,否则我今晚踏平你这拾悦居!”

    “你的意思是我家越越去抢了你的孩子?万少东家,你说笑的吧?”寒拾回了万子心一个冷眼道,“抢人孩子是犯法的,这些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我娘亲口跟我说的,她会诬赖你家庖越越?”

    “你娘会不会是误会了?我想应该是柳袄儿思念儿子心切,所以才想把儿子接回身边照顾,这跟抢似乎差了十万八千里吧?”寒拾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袄儿若想见儿子,她大可以回家,凭啥把我儿子弄到你这拾悦居来?”

    “回家?你让柳袄儿回哪个家?”寒拾面带讽笑地反问道,“你和张容娘的事情闹得整个五仙镇都知道了,她还能回谁的家?回你和张容娘的那个家吗?万少东家,柳袄儿虽然只是农女出身,但也请不要把她糟践得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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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五仙镇第一情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的一番奚落让万子心既尴尬又恼火。他不想跟寒拾继续掰嘴皮子了,他径直想往里冲,却被寒拾用力地推了回来。双方的火药味儿立刻窜了起来。

    “姓寒的,你到底想干啥?”万子心指着寒拾厉声问道。

    “我拾悦居不是你想闯就闯的,万少东家若连这点规矩都不懂,那我也用不着跟你客气了!”寒拾略带挑衅的口吻说道。

    “你们抢了我的儿子,你们还有理了?”

    “你始乱终弃,难道你又有理了?”

    “你……我不想跟你废话,去把柳袄儿找出来!”

    “不好意思,”寒拾冷冷回拒了,“这儿是拾悦居,不是你的万宅,你要呼呼喝喝请回你的万宅!赵念,送客!”

    “不交出我儿子,你今儿休想赶我走!”

    万子心肝火大旺,冲上去就想抡拳头砸寒拾。旁边苏掌柜几人连忙跑过去拦住了万子心,纷纷劝说了起来。正拉扯时,那个红姑来了,说张容娘企图吞金自杀。

    这话堪比圣旨,万子心也不管啥儿子了,转身就去找他的张容娘了。拾悦居内这才又安静了下来。

    寒拾照旧与苏掌柜他们坐下喝酒。那苏掌柜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万老掌柜的不知得多闹心呢!也不知道他上辈子到底做了啥孽,这辈子居然摊上了这么一个儿子!咱们这万少东家啊,真真是个情种呢!”

    同桌的陈掌柜也点头道:“可不是吗?咱五仙镇上还能找出第二个情种来?也就他独一无二地那么一个了!可怜了万老掌柜了,辛苦了大半辈子,如今病倒在榻上都捞不着一点安生日子过,还得天天替他那儿子担惊受怕,真是上辈子作下了啥大孽害的吧?唉……”

    寒拾给他们二位倒了杯酒,问道:“万老掌柜的身子很不好吗?”

    “有三个月都没能下床了,你说会好吗?”苏掌柜咂了口酒连连摇头道,“论说,咱们这几个也都是万老掌柜的后辈了。想当初刚刚在这五仙镇起摊的时候,那万老掌柜还是极照应咱们的,不像那些黑心肝的把你往死里整,那也是个很实诚厚道的人。我就想不明白他咋就生出了个情种儿子来了呢?”

    “那万子心早晚得把万家给败了,还绝对就是败在张容娘那娘们手里!”陈掌柜一脸慎重道。

    寒拾问:“何以见得?”

    陈掌柜将手里攥着的花生壳往桌上一撒,凑近了一些道:“你们大概还不知道为啥万老掌柜要叫万子心从永川那边回来。”

    “不是说万老掌柜身子很不好,怕见不着最后一面了吗?”苏掌柜问道。

    “根本不是因为这个!”陈掌柜使劲地啄了一下脑袋,表情极严肃地说道,“我听来的消息是,万子心在偷偷将家底儿转到永川县城!而且,在永川县城置办下来的宅子和铺子写的都是张容娘的名儿!”

    “我的个乖乖!”苏掌柜惊叹道,“那万子心没这么混账吧?他都给那死娘们迷惑成这德行了?”

    “这消息可不是空穴来风,这是从跟随万子心去永川县城的一个下人那儿打听到的。那人说万子心一到县城,买卖还没张罗起来就开始置宅子了,一处两处地买,买了还写张容娘的名字。他以为能瞒天过海,可还是有人跟万老掌柜告了密。万老掌柜气得快不行了,这才硬逼着万子心盘了永川县城的买卖回来的!”

    寒拾点头道:“这么说的话也说得过去。万老掌柜当然不愿意自己积攒下来的这点家业给万子心全都送了那张容娘。就算凭了他那条老命,大概他也会逼着这万子心回来的。”

    “我的个天哪,那王八蛋居然王八到这种地步了?”越越忽然凑到桌边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苏掌柜和陈掌柜都呵呵笑了起来,寒拾也回头笑看了她一眼,问道:“舍得出来了?听说你今儿干了件大事儿啊,连别人家的孩子也都敢抢了?”

    “那叫抢吗?”越越双手叉腰,一脸不服气地说道,“这叫完璧归赵好吧?我和袄儿只是去把小米粒接回来,让她们母子团聚。这样总好过以后让小米粒跟着张容娘那个后娘吧?咋的?万子心来闹了?人呢?我正说要收拾他呢!”

    苏掌柜打趣道:“这不一听说内掌柜的您出来了,那混账小子立马就夹着尾巴跑了吗?”

    “哼!”越越冲门外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说道,“幸好他丫跑了,不跑我一定赏他几个嘴巴子!”

    苏掌柜他们又笑了起来。正说着,万存东快步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瞄到了苏掌柜他们那一桌,忙拱了拱手道:“都在呢?连内掌柜也在,正好我找你定两桌酒,咱们一边去说?”

    “行!”

    越越领着万存东到了柜台前,拿起笔问道:“说吧,定啥价位的?自己点菜还是我给你拼啊?”

    “听说柳袄儿回来了?”万存东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啊。”

    “还把孩子抢回去了?”

    “哎,”越越把毛笔往柜面上一搁,板正脸色道,“那就抢吗?我们去的时候带刀了吗?袄儿只是去把自己儿子接回来,省得给那后娘荼毒了,这有啥错吗?你们那些人会传闲话不?”

    万存东忙道:“是是是,那不是抢,是去接。那真接到你们家了?”

    “你问那么多干啥啊,东爷?你到底是来定席的还是来打听他们母子俩消息的?”越越纳闷道。

    “先定席,先定席,两桌,菜都照上回你给弄的那桌竹宴弄,这时节吃竹笋正是时候,”万存东说完这些话,又把话题转到了柳袄儿母子身上,“对了,捎带着跟你说一句,万老掌柜的已经在找本家亲戚想法子了。老掌柜说了,无论咋样都不能让柳袄儿把孩子带走。孩子是万家的血脉,一定得留在万家,要走只能是柳袄儿走。”

    越越停下笔来,抬头白了万存东一眼:“你们姓万的都这么不讲理?孩子是万家的血脉,难道就不是袄儿怀胎十月生的?没女人,男人自个能生出一个蛋吗?能行的话,让你们姓万的男人都生一个出来给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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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大竹叔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念正好回柜台拿酒,听见越越这番话,扑哧一声笑了,冲越越竖了竖大拇指,又去招呼客人了。

    “哎呀,内掌柜啊,你扯远了啊!我又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火气先别那么大行吗?”万存东一脸无辜道。

    “不好意思啊,这火气也不是冲你发的,是冲你们万家那些男人发的。我就闹不明白了没女人能生孩子吗?那孩子是男人女人各有一半,凭啥非得留在万家?留在万家小米粒我的干儿子能有好日子过吗?回去跟你们万家那些老爷们说,别打小米粒的主意,那孩子绝对不能回万家去!”

    “这事儿要是闹到县衙去,县大人未必不会判回给万家。你们要想留住那孩子,那可得早点想法子了。”

    “哟,东爷,”越越冲万存东眯眼一笑,说道,“我觉得你对袄儿娘俩的事情挺上心是啊!”

    “我不是上心,是我吃了你的嘴软,想多给你点消息,省得你说我吃了你的全竹宴又不替你办事儿。好了,席定好了,我走了!”

    万存东跟苏掌柜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越越瞄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划过了一丝疑惑,心想难不成万存东对袄儿还有想法?

    第二天天不亮,越越就起床了。她担心袄儿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便想去接手看着,谁知道一进去就看见柳袄儿正在给小米粒喂奶。

    “昨晚他竟没吵?”越越轻轻地摸了摸小米粒那一头乌黑的短发。

    “大概也知道我累了,昨晚吃过奶就睡到这会儿,真是个乖孩子。”柳袄儿欣慰地看着儿子道。

    “那长大了一定是个小暖男!”越越笑道。

    “啥是小暖男?”

    “就是很会给人温暖很会照顾人的那种男人。”

    “小暖男也好,”柳袄儿抚了抚儿子的脸颊,感触道,“反正不要跟他那个爹一样就行了。”

    “对了,袄儿,我昨儿听说了一件事儿,说万子心在永川县城里置办的宅子和铺子都是写在张容娘名下的。”

    “有这事儿?”柳袄儿抬头诧异道。

    “陈掌柜是这么说的。你竟是一点都不知道?”

    “万子心向来不让我过问他买卖上的事情,我根本没法知道。哼,原来我在永川县城住的这几个月是住在那姓张的贼娘们家里,罢了,只当这几个月去永川住了间不要钱的院子,说来我还赚了!”柳袄儿蔑笑了笑道。

    “对,让那两人自娱自乐去,咱们这边重新开始!”

    “越越,我昨晚想了一夜,往后我得一个人带着小米粒过日子,没钱是不行的。你能不能让寒掌柜帮我打听一下镇上有没有出盘的铺子,我想开个绢花铺子。”

    “好主意啊!你不就爱自己弄朵绢花,剪个蝴蝶啥的吗?行,我回头就让寒拾帮你找,一定给你找个位置好人流多的!”

    正说着,后门上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越越忙出去开门一看,两个热汗淋漓的人出现在眼前,她不由地一阵惊喜,喊道:“大竹叔,刘婶!”

    忽然出现在门口的正是庖大竹和刘娘。两人走得汗水湿透了额头和后背,庖大竹肩挑了两筐子东西,刘娘后背上也背了满满一背。

    越越忙把他们二人迎进了院子里。两人放下东西,扯起衣袖一个劲儿地擦着汗。庖大竹笑道:“我还以为我来早打扰你和寒拾睡觉了呢!原来你早起了啊!”

    刘娘坐下,拿衣袖扇着风儿道:“我早说了啊,开食店的谁会贪睡啊?贪睡的能开得了食店吗?”

    “婶子说得对呢!你俩稍微歇口气,我立马去给你们弄壶好茶来!”

    “等等,越越!”刘娘忙拉住了越越,把她拉到了那两筐东西跟前笑道,“你先瞧瞧这些,这都是我和你大竹叔一早起来挖的,还新鲜着呢!”

    越越解开面上盖着的大荷叶一看,不由地愣住了,筐子里满满装的都是竹笋,还带着泥土呢!

    “我听蝈儿说,你这儿竹笋卖得好,客人都争着点呢!我就跟你大竹叔说,反正我们种的那片竹林里到处都是笋,干脆就挖点给你送来,总好过你上别人那儿去买吧?那也得费不少钱呢!”刘娘笑道。

    “那你们可送来了及时雨了!”越越弯腰捡起一个竹笋在手里掂了掂,笑得合不拢嘴,“这笋啊,新鲜,还沉手,瞧着就很嫩!不瞒你们说,我新推出的竹笋菜谱还真收欢迎,最近一直在收笋子呢,可也没一家能赶上你们家这个的。叔真不愧是玩竹子的高手,种出来的笋都特别地好!”

    庖大筐抹着汗道:“你叔也就这么点能耐,别的你就指望不上了。”

    这话刚说完,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刘娘循声望去,有些诧异道:“越越,你有娃了?”

    越越噗嗤一声笑了:“我都还没怀过,哪儿来的娃啊?那是袄儿的儿子在哭。”

    “袄儿?袄儿在你这儿?”刘娘凑近了些,表情显得有点神神秘秘,“我听说袄儿出事儿了,原来是真的啊?她真的不回万家了?”

    “原来这事儿都传村里去了啊!”

    “我也碰巧知道了。今儿天不亮我就和你叔挖笋去了。挖好了笋,我就去找小耕,因为小耕今儿要赶牛车到镇上来呢,我想搭他的牛车方便。刚刚把笋放上车,袄儿那老爹和后娘就撵来了,说有急事儿到镇上来。我是在车上听他两口子说才知道的。”

    “她爹娘来镇上了?我还以为万子心早让他们来了呢!”

    “那两口子前几天不在家,说是昨晚才得到信儿的。”

    “那他们还说啥了?”

    “他们还说了,死活都不能让袄儿跟万子心和离呢!”

    “他们当然不肯了,没了万子心那女婿,他们得少多少万家的照应?”

    正说着,袄儿抱着啼哭的小米粒出来了。刘娘迎了上去,瞅了瞅小米粒道:“这小模样还真像袄儿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咋一直哭呢?”

    柳袄儿道:“我也不知道呢,正想去找个大夫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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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来抢孩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哟,刚喝了奶是吧?瞧那小嘴巴旁边还挂着奶珠子呢!我估摸着是肚儿疼才闹的。你给我吧!”

    刘娘熟门熟路地接过小米粒,坐在石凳上,用手轻轻地替小米粒揉了揉肚子,小米粒果然就不哭了。柳袄儿立刻笑了:“还是刘婶有法子,我真是不太懂呢!”

    刘娘道:“你才刚开始带娃,不懂的还多着呢,你得慢慢学。这娃叫啥名儿?”

    “没大名,就一个小名儿,叫小米粒。”

    “这小名好,有了米,肚子就能管饱了,这名儿好!”

    刘娘哄着小米粒时,越越将袄儿拉到了房间里,问道:“你觉得我婶子咋样?”

    “啥咋样?”

    “我想给你找个养娘,帮你照顾小米粒,我觉得我婶子不错,小米粒好像跟她也比较投契。”

    “这好呀!可是我不知道刘婶能不能留在镇上。”

    “一会儿我跟她说说……”

    说字未完,院子里忽然响起了刘娘的尖叫声:“你干啥啊,柳大成?你疯了啊?哎,把孩子还来!还来!”

    一听柳大成三个字,越越和柳袄儿惊了个浑身汗毛竖起。两人连忙夺门而出,却仅仅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后院门上!

    原来刚才越越没关后门,而柳袄儿的老爹柳大成就躲在门外头,他瞅准了时机,进来抢过小米粒就跑了!

    柳袄儿气得差点晕厥了过去,越越却飞快地追了出去。她看见柳大成在前面跟袄儿的后娘贾氏碰了面,然后这两人一起往后巷子口外狂奔。此时,巷子口那家卖早点的已经支起了摊儿,她一面追一面大喊:“抢孩子了!帮我截住他们!抢孩子了!”

    那早点摊的老板认识越越,听见越越大呼后,立刻拦下了柳大成,大臂往柳大成脖子上一缠,柳大成就仰面倒下了。这老板刚想把孩子抱起来,却被贾氏一把推开了。

    贾氏抱起孩子又想跑,可这时候越越已经追上来了。她操起早点摊上的一只筷子笼就朝贾氏脚弯上砸去。贾氏哎哟了一声后跪了下去。她趁机上前,一把从贾氏怀里抢过了哇哇直哭的小米粒。

    小米粒被吓得够惨,张着小嘴嚎个不停。越越一面哄着一面喘着粗气道:“你们俩是不是疯了?这可是袄儿的孩子,你们打算抢到哪儿去?”

    柳大成从地上爬起来道:“那是万家的孩子,当然要送回万家去!”

    “是万子心那个孬货让你们来的?他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啊?”越越讥讽道。

    “不是万少东家叫我们来的,是我们自个来的!这孩子本来就是万家的,袄儿也应该回万家去,你凭啥收着他们母子?”贾氏跳起来就指着越越数落道,“要不是你,袄儿会跟万少东家闹啥和离吗?一定就是你在里面撺掇的!”

    “万子心在外面有人的事儿你们是不知道还是想装不知道啊?”越越质问道。

    “有人又咋了?万少东家是在外面乱玩吗?他不就是纳个妾吗?这有啥值得大惊小怪的啊?袄儿那个脑袋给驴踢了的居然要跟万少东家和离,谁许她的?”贾氏双手叉腰,一脸气愤道。

    “用不着你许,她自个能做主!”越越回了一句。

    “我和他爹不答应,她就不能万少东家和离!”

    “你俩要那么稀罕那个万少东家,把你俩后来生的那两个女儿都送他去啊,干啥要来逼袄儿了?”

    “庖越越!”柳大成指着越越威胁道,“赶紧把孩子给我,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对!赶紧把孩子给我们,我们还得给万家送去呢!”贾氏也逼向了越越。

    越越抱着孩子瞪了他们两眼,转身拿起早点摊上的一只大木勺子,从正在冒烟的大锅里舀起了一勺子滚烫的水威胁道:“来啊,再来抢啊,只要你们不怕开水烫只管往前冲啊!我看你们的皮厚还是我这开水烫!”

    柳大成和贾氏立刻不敢往前迈一步了。越越冷冷地白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为了讨好万家,你们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顾了,孙子说抢就抢,你们还有点人性没有?那万子心跟张容娘的事情闹得整个五仙镇都知道了,谁不替袄儿惋惜两句,你们倒好,竟胳膊肘全拐万子心那边去了,真是让钱把眼睛都糊住了!”

    这时候,寒拾和庖大竹赶来了。柳大成两口子见寒拾都杀来了,什么嚣张气焰都没了,赶紧扭头就跑了。

    “哎,别跑啊!跑啥跑啊?有种回来再抢一回啊!”庖大竹甚是气愤地冲柳大成两口子背影喊道,“柳大成,你忒不是个玩意儿了!袄儿是你捡回来的啊?你还有点良心没有?”

    “大竹叔,别跟他们嚷了,简直是白费力气!”越越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勺子放回了锅里。

    “没事儿吧?”寒拾接过了越越手里的小米粒问道。

    “没事儿,幸好小米粒也没事儿,不然我真的要杀到万家去跟他们拼了!”越越咬着小银牙忿忿道。

    “先别说这个了,柳袄儿晕过去了,刘婶子正看着,咱们先回去再说。”

    “啥?袄儿晕了?”

    柳袄儿一醒过来就到处抓儿子,直到看见儿子好好地在刘娘怀里时,她这才放声大哭了出来。她一把抱过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哭道:“他们咋那么狠心呢?他们咋直接就来抢了呢?他们到底是人不是人啊?”

    越越忙劝道:“你也别哭了,这事儿是不会叫他们得逞的。孩子只要在咱们手里,他们就别想能抢过去!”

    “我咋会有这样的爹啊?”柳袄儿嚎哭道。

    “唉,摊都摊上了,你也别难过了,袄儿,”刘娘叹了口气道,“若你亲娘还在世,哪里轮到那个姓贾的婆娘耍这些手段呢?你是时运不济,孩子,暂时遇上了坎儿罢了。我看过这小米粒了,他有福相,将来必定能做官的,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是啊,别哭了,孩子好好地在咱们手里就行了。”越越也劝道。

    这时,寒拾在外面敲起了房门。越越打开门走出去问道:“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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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小米粒无法自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老掌柜去找梁镇长了,要柳袄儿去一趟梁镇长那儿,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袄儿都这样咋去?他不是为难人吗?”

    “这件事毕竟关系到她和她儿子的将来,她必须得去一趟,把事情说个清楚。我和你陪她一块儿去,让刘娘先在这儿照顾着小米粒,有米和尚在这儿看着,没人敢造次的。”

    “好,就这么着!”

    梁镇长家那小厅里,两拨人面对而坐。万老掌柜今天是亲自来了,虽然腿脚不方便,但他还是坚持让下人把他抬到了梁镇长家。陪同他一块儿来的没有万子心,只有王氏和他多年的一个伙计高叔。

    越越这边也只有三个人,她,寒拾和柳袄儿。

    “袄儿,爹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不肯回万家了?”万老掌柜问道。

    “爹,不是我不想回万家,是万家我回不去了。万子心已经被那张容娘迷得神魂颠倒了,我还回去做啥呢?我已经打定主意了,跟他和离,不回万家了。”柳袄儿态度坚决道。

    “好,”万老掌柜一脸铁青地点了点头,“你不回万家就不回,我不勉强你,但孩子你得还回来!”

    柳袄儿依旧摇头:“抱歉了,爹,我不能把小米粒还回来。”

    “为啥不能?小米粒是我们万家的血脉,你走可以,但你不能把他带走了。你离开万家后拖着个孩子要咋过?你除了再去找个男人之外,你还能咋样?到时候小米粒得跟着你在别人家吃多少苦?还有,我万家的子孙绝对不能改了别人的姓!”万老掌柜也很坚持。

    王氏也劝了起来:“袄儿啊,爹娘待你不薄,你不能这样对我们老两口啊!你还可以去嫁人,我们两个呢?儿子儿子没指望了,就指望这么一个孙子啊!”

    柳袄儿扭过脸去,面色晦暗道:“你们还有一个孙子……”

    “啥东西?还有一个孙子?”梁镇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事情既然都说到这儿了,就都说了吧,”寒拾接过话道,“其实万子心和张容娘有个私生子,已经四岁多了。”

    “啥玩意儿?”梁镇长激动地差点蹦了起来,浑身上下一阵毛骨悚然道,“你……你没说笑吧,寒掌柜?你亲眼看见的?”

    寒拾道:“那孩子就暂时寄养在万家一户亲戚那儿,孩子的养娘叫张惠娘。”

    “万老哥,这是真的?”梁镇长吃惊地看着万老掌柜道。

    万老掌柜气得只剩下两个鼻孔出气了,紧紧地咬了咬牙,点头承认了。梁镇长立马哎哟了起来:“老哥啊老哥,得亏是现下才说出来啊,要是搁在那邓兴没倒的时候,你们万家就完了啊!子心哪儿能干这样的事儿啊?他不要命了啊!”

    万老掌柜一脸沉痛地摇头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我从小让他读书识字,结果都读到那些酸腐情诗里头去了,好东西是一点也没学着啊!我也难过,我也想一把掐死那孩子当没发生过,但我做不出来啊!”

    “子心糊涂啊,绝对地糊涂啊!他到底是咋了?是不是给那张容娘下了降头了?咋就那么死心塌地地对张容娘呢?”

    “我也不知道啊,梁老弟!”

    “唉……”梁镇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看这事儿比我之前想的要复杂啊!寒掌柜的,你们那边是个啥意思?”

    寒拾道:“我们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孩子继续跟着他母亲……”

    “那绝对不行!”万老掌柜立马否决了,“小米粒一定要回到万家,我们万家的子孙不需要姓寒的来养!”

    “万老掌柜,不是我非要替您养孙子,您孙子其实也用不着我来养,他母亲柳袄儿就能养他。我们之所以认为小米粒应该跟着他母亲,是出于对小米粒日后着想。”

    “如果你们真是为了他日后着想,就该把他送回来!他是姓万的,绝对不能流落在外面!不管你们咋说,不管你们找啥借口,就算要逼得我去县衙打官司,我也要把我孙子要回来!”

    或许因为太激动了,万老掌柜捂着心口连声咳嗽了起来,脸都咳青了。王氏连忙替他舒了舒心口,又转头对柳袄儿道:“袄儿,你就当可怜可怜你这可怜的公婆吧!你瞧瞧你爹都给气成啥样儿了?他本来身子就不好,再气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呀!你日后还能嫁人,还能生养儿子,又何必非要留着小米粒呢?”

    “不用跟他们多说……”万老掌柜沉沉地喘了一口气道,“去县城,跟他们打官司!我还不信了,我万家的子孙我会要不回来!”

    “您要回去了又能咋样?您能照顾小米粒一辈子吗?”寒拾问。

    “不用你管,我会尽我所能地照顾他!”

    “说句不好听的,万老掌柜,倘或您现下就去了,您让小米粒咋办呢?”

    “他自有他爹看着,也用不着你们姓寒姓庖的来多管闲事!”

    “他爹?”寒拾轻蔑地笑了笑,“他爹还靠谱吗?他爹真的会看着小米粒吗?以他对张容娘现下的痴迷,就算张容娘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也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可能!咳咳咳咳!”万老掌柜又激动地咳嗽了起来。

    “万老掌柜,”寒拾起身向他拱了拱手,“我们来也不想气您的,只是想让您明白如今的万家对小米粒来说一点都不安全。张容娘自己有一个孩子,她决计是容不下小米粒的。一旦你们二位都不在了,这孩子根本无力自保。难道你们真的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孙子被人给害了吗?”

    万老掌柜使劲地摇了摇头,喘气道:“我不会……我不会让张容娘进门!”

    寒拾也摇了摇头:“您已经阻拦不了,难道不是吗?”

    “我说了,我死都不会让张容娘进门!”

    “那您信不信您今晚若去了,明天万子心就会把张容娘以您儿媳妇的身份接进万家为您守灵?”

    “我……”

    “万子心已经不受您控制了,就算您以死相威胁那又如何?他的心思不在您这儿,他就更不在小米粒身上了。一旦小米粒回到万家,张容娘是随时都有机会找小米粒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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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和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老掌柜说不出话来了,只是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气。梁镇长忙让人给他送上了珍珠茶,亲手递到他手里劝道:“老哥哥,不要再固执了。我觉得寒掌柜这话说得有道理,小米粒不能在这个时候回万家去啊,因为他有个脑子不清醒的爹啊!万一你有个闪失,留下嫂子和小米粒咋对付那个张容娘呢?”

    万老掌柜看着梁镇长,一脸失望道:“你也这么想?”

    “不是我这么想,是情势就是这么着的。老哥哥,事到如今有件事我就跟你说了吧。你还记得邓兴的第一房小妾耿秋吗?她不是给邓兴生过一个儿子,后来被邓兴的正室给收了吗?”

    “记得,那孩子后来死了的。”

    “对,是溺死的。当时耿秋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是正室有心害死的,甚至还曾想过下毒毒死正室。可过了没多久,她跑来找我哭,说要我为她做主,说真正害死她儿子的人是张容娘!”

    “你说啥?”万老掌柜那浑浊的目光瞬间清亮了起来。

    “当时没有证据,没法坐实张容娘的罪,我拿着也没办法啊,所以这件事我也没跟别人说。但是您想想,那女人狠不狠?耿秋的孩子还不到三岁,就这么没了,可怜不可怜?耿秋说了,她做事滴水不漏,狡猾得像只狐狸似的,一般人根本没办法对付她。所以老哥哥,我劝你还是暂时让小米粒跟着他娘吧!”梁镇长苦口婆心地劝道。

    万老掌柜的眼神忽然空洞了起来,一脸绝望且颓然地望着对面那窗棂上的花纹,喃喃自语道:“这是做了啥孽啊?竟然招回来了这么一只妖孽……当初就不应该把她留在家里……冤孽啊冤孽啊!”

    王氏也伤心地哭了起来:“这可咋办啊?我的小孙子啊,我不能没有我的小孙子啊!可他才那么一丁点大,他哪儿能对付得了那么狠毒的女人呢?”

    这时,越越用胳膊捅了捅柳袄儿,柳袄儿立马明白了过来。她起身往这二老面前一跪,叩拜道:“爹,娘,你们放心,无论到了啥时候,小米粒都是姓万的!我就算饿死,也绝不会让他改了别人的姓!我之所以要带走他,并非是你们二老对他不好,正因为你们对他寄了太多的希望,所以我才要拼命地保他周全,还望你们成全!”

    王氏泪眼汪汪地看着柳袄儿,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只是掩面哭泣。万老掌柜面色发白,靠在椅背上不住地摇头,显得极为伤心难过。

    就在这时,万子心领着柳大成和贾氏冲了进来。万子心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柳袄儿,瞪着她质问道:“你又在耍啥花样?”

    “咋的?”越越起身挡住了万子心,双手叉腰道,“又要来抢啊?你们土匪变的,抢东西还抢上瘾了?”

    “庖越越啊,我们柳家到底欠了你啥了?”柳大成指着越越数落道,“你干啥要这么坑害我们柳家啊?我挖你祖坟了还是踩你小狐狸尾巴了?你让袄儿跟万子心和离了,你能得到啥好处啊?”

    “大成叔,讲话要凭点良心好吧?您不让袄儿跟万子心和离难道真是为了袄儿?您不是为了您自己,您旁边这位土匪大娘以及您跟土匪大娘生下的那个两男两女?您打算靠着万家这后山,把您那两个儿子的门路都安排了,两个闺女的亲事也体面安排了,我有没有说错?”

    “你少胡扯了,庖越越!袄儿,”柳大成手指着柳袄儿威胁道,“你立马带着小米粒回万家去,听见没有?你要不照我这话去做,以后你就别认我这爹了!”

    柳袄儿扭头看着柳大成,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恨意。她缓缓起了身,走到柳大成跟前含着眼泪道:“您还有个爹的样子吗?自打您娶了这个姓贾的娘们之后您还有个当爹的样子吗?您为了您那几个儿女不顾我的死活,您还配当我爹吗?”

    “混账!”柳大成一怒,扬手就甩了柳袄儿一个耳光!柳袄儿尖叫了一声,捂着脸往后一扑,扑倒在了王氏的怀里。王氏忙喊道:“不要打了!你们是不是都疯了?不要打了!”

    越越怒瞪了柳大成一眼后,回头看着万老掌柜说道:“老掌柜的,您看见了,这便是娶了后娘的下场。您也想将来小米粒跟袄儿一样吗?”

    万老掌柜眉间紧锁,目光忧伤而深沉地凝着在王氏怀里呜呜哭泣的柳袄儿,长喘了一口气道:“好,好,我不着你们要孩子了,那个孩子就暂时留在袄儿身边!”

    万子心一愣,立刻喊道:“爹……”

    “你给我闭嘴!”万老掌柜狠狠地拍了一下扶手怒道,“若不是你,咋会有现下这么多事儿?你为了一个张容娘,不管不顾,你还有啥资格要回你的儿子?倘或你想要回你儿子,那就跟张容娘断了所有往来,把你跟张容娘的那个私生子送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爹,您咋能这么偏心呢?容儿生的也是您的孙子啊!”

    “我没那个福气!我没那个福气叫她给我生孙子!万子心你给我听好了,除非我死了,否则她张容娘休想踏进万家家门一步!你若真逼我,我就立下断绝书,与你断绝父子关系!”

    万子心满脸愤怒,不断摇头道:“你们简直疯了,全都疯了!好,你们不肯容下我们,那我们也不来求你们!不回万家就不回万家,没有万家我还不信我万子心活不下去!”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寒拾叫住了。寒拾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事先写好了的和离书,往他跟前一递道:“既然都来了,咱们还是把这事儿给办了吧,省得再打照面了!”

    他一把夺过,拿起旁边桌上的毛笔便签了字,又再补了一个鲜红的手印。看着他连手印都摁了,王氏又掩面大哭起来,嘴里悲痛道:“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没了,这是造了啥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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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张容娘又出来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拿去!”万子心将和离书丢给了柳袄儿,“你这下心满意足了?柳袄儿,咱俩从此再无瓜葛!”说罢,他转身愤然而去。

    柳袄儿缓缓从地上捡起了那张纸,眼泪夺眶而出,越越忙蹲下安抚她道:“没事儿,咱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咱们回家,走,回家!”

    在越越的搀扶下,悲痛欲绝的柳袄儿起了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了。寒拾向梁镇长交待了和离后面的事情,然后去追她们俩了。

    回到家里,柳袄儿因为太难过了,没法照看儿子,越越便请刘娘代为照看。晚上,越越找刘娘和庖大竹商量了之后,刘娘答应留下来照顾小米粒。另外,寒拾晚上回来时也给柳袄儿带来了好消息,铺子已经帮她找到了,租金合适,位置也好,就在姚杏儿家豆腐坊的对面,小小的一间,开绢花铺子正好。

    没过多久,柳袄儿那绢花铺子就开张了。越越给起了个名儿,叫捻花斋。铺子开张后,柳袄儿便带着小米粒和刘娘搬到铺子去住了。

    柳袄儿铺子开张半个月后,万子心也将张容娘迎娶进了他新置办的宅子,如愿以偿地让张容娘成为了他的正室。万老掌柜两口子有多生气可想而知。但眼下谁也拦不住万子心了,即便是金之章这个至交好友也很无奈。

    八月至,天气是愈发地热了。刚过晌午,越越就瞌睡虫上眼了。本来是爬在柜台上算账的,结果却把头磕在算盘上睡着了。

    “哎,内掌柜的?内掌柜的?醒醒,醒醒,买卖上门了,醒醒!”

    “呃……”越越抬起一双熊猫眼,目光迷离道,“谁啊……”

    “我啊,东爷啊!”

    “东爷啊?哦,那边坐,赵念……”

    “别叫赵念了,我是来找你的。咋了,内掌柜的?咋困成这副熊样儿啊?你跟你家寒掌柜夜里太勤奋了?”万存东眯眼笑道。

    “你才勤奋呢!”越越搁下毛笔,揉了揉她那两只沉甸甸的眼睛,打着哈欠地问道,“啥事儿啊?你又要请客啊?”

    “听你这口气,我上你这儿来请客你一点都不高兴呢?”

    “高兴,我万分荣幸啊!”越越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道,“那你打算定啥席啊?照旧全竹宴?”

    “这回不是请客,但也算是给你们家送买卖上门。姚杏儿原先那个豆腐坊不是给你家买下来了吗?你家不是正招租吗?我想租下来,租金咋算的?”

    越越抿了口茶,甩头清醒了一下道:“每月房租八钱。”

    “这么贵?老主顾了,便宜点吧?”

    “八钱银子,那个地段,您还嫌贵啊?那您打算拿来做啥的?”

    “我想开布庄。”

    “哟?东爷也转行了?咋想起开布庄了?”越越打趣了一句。

    “最近布俏啊!细纹布,粗麻布,缎子绫罗都涨了!县城里涨,咱们这儿就跟着涨,水涨船高嘛!”万存东笑道。

    “那你不怕翻船把自个淹死啊?”

    “我不怕啊!我有货源,只是愁没处销呢!我有个朋友,本来从苏州那边拖了一船好布预备回他老家高邮县的,可谁知道半路上遇上闹起义的事情,就把这船布耽搁了。现如今他只想尽早把货物发脱,把本钱拿回来,所以我就捡了这么个便宜!”

    越越冲他竖起大拇指道:“厉害,真不愧是足智多谋的东爷!好吧,看都是老熟人了,房租每月七钱,不能再少了。”

    “你能做主吗?要不要问过寒掌柜?”

    “笑话,这点事儿我都做不了主,我还叫庖内掌柜?”

    “那行,你能做主就好,咱们立马签订契约拿钥匙!”

    两人当即在柜台上签了契约,万存东交了一年的房租以及半年押金,越越立马去后院拿了钥匙,跟他一块儿去看那铺子了。

    那铺子就在捻花斋对面。越越帮着万存东把门板一一抽了放好,然后趴在柜台上瞅着对面那位年轻貌美的老板娘喊道:“哎,对面那位柳小娘子,有空跟我吃个饭吗?”

    正在店里招呼客人的柳袄儿听见喊声,回头一看是她,忍不住笑了,回了她一句:“没空,歇着吧您!”

    “那您家米公子今晚有空吗?”

    “他也没空,他忙着呢!”

    “他忙啥啊?”

    “忙着学走路呢!”

    “哟,这才一夜没见着我干儿子,他都能走路了?明儿岂不是能飞了?”越越调侃道。

    “说不定呢!”柳袄儿说完又回头去招呼客人了。

    越越正打算再调戏她两句,谁知眼前却走过一个人,一个贼打眼贼打眼的人,张容娘。

    小产之后,这是张容娘第一次在街面上招摇过市。要说这小娘们确实标致,典型的杨柳小腰细眉眼,皮肤白净步态优雅,婀婀娜娜往街面上一走,能吸引不少男人的目光呢。尽管镇上关于这小娘们的流言颇多,但她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身子一养好,照旧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

    越越看着这娘们扎眼,正想扭头去后院时,却发现这娘们居然在捻花斋门口停了下来,她眉头一皱,心想咋了?这是要准备上门挑衅呢?

    只见张容娘抬头看了一眼那牌匾,然后抬脚进了店。柳袄儿回头时,也有些呆愣了,实在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还会自动送上门来!

    柳袄儿的态度可想而知,脸色极为冷淡:“你没走错地方吧?”

    张容娘脸上挂着微笑道:“没走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柳袄儿眉头锁起,纳闷道:“你来找我?”

    “公公最近身子很不好,他很想见一见小米粒,我希望你能带着小米粒到万宅一趟。”张容娘轻声细语,温柔得像一缕青烟柳。

    “公公?万老掌柜认你这儿媳妇了吗?你可真好意思说呢!”柳袄儿轻讽道。

    “不管他认不认,孝顺他都是我这个做儿媳妇应尽的本分。我和子心回去看过他了。他老人家这回病得真是不轻,嘴里一直念叨着想见小米粒,倘或你能让他见上一面,相信他的病会好得更快些。”

    “你不是有个儿子吗?咋的?不管用吗?”柳袄儿继续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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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寒掌柜你是不是伤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张容娘依旧波澜不惊,说话从容又淡定:“你应该知道公公不会喜欢我生的那个孩子的。他在意的是你生的这个小米粒。咋样?你愿意带着小米粒回去看他老人家一眼吗?今儿不知明儿的事儿,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若是别人来说还好,你来说,没门儿!”柳袄儿冷冷拒绝了。

    张容娘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恨我归你恨我,不要将这种恨放在公公身上。他从前待你不薄,在他病情危重时,你真的应该带小米粒去见他。不过,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会勉强,告辞!”

    张容娘刚刚想转身,越越却忽然出现在了她眼前。她冷淡一笑,打算绕过越越继续往前走,却被越越挡住了。她微微一怔,问道:“内掌柜这是啥意思?”

    “我们去!”

    “越越……”

    “应该去的,”越越打断了柳袄儿的话,盯着张容娘那双柔得能出水的眼睛道,“万老掌柜的病危,身为他最喜欢的孙子小米粒当然应该去看他了,毕竟是嫡孙嘛!袄儿,既然万家派了个下人来请你,你就去,咱们得大方点。”

    张容娘脸上的笑容微微显得有些尴尬了。不过这女人依旧不动声色,带着她那一脸招牌式的浅笑走了。倒是身后给她打伞的那小丫头冲越越白了两眼。

    张容娘刚走,店里买绢花的那几个妇人就围观了上来,叽叽喳喳了起来。家里开银铺的冯氏道:“对的,就得这样!她既然都来请了,咱凭啥不去?该去的,袄儿!”

    “这娘们脸皮子到底是啥做的?驴皮做的吧?”姜老酸新娶的媳妇儿夏氏咂舌道,“她咋还好意思往这店里迈呢?不知道羞耻啊?”

    越越抖肩笑了笑:“知道的话早撞墙了,还会神气活现地在大街上走?”

    “越越,”柳袄儿有些担心道,“真的要去吗?”

    “万老掌柜是小米粒的爷爷,爷爷生病了,他当然应该要去看了。你放心,”越越拍拍心口,“我会陪着你去的。到时候,我再叫上个保镖,保准这趟去万家没事儿!”

    话刚说完,万存东探头进来了,瞧见一屋子都是女人,便先问了一句:“柳掌柜,方便进来吗?我想跟你说说布的事儿。我新进了一批好布料,有适合你用的,要不你进点?”

    一屋子女人都乐呵了起来。冯氏笑话他道:“啥时候东爷也亲自出来做买卖了?你老人家也不怕累着?”

    万存东无奈地笑了笑:“没法啊,买卖不好,就只能我亲自出马了。正好你们几位也在,也照顾照顾我买卖呗!我那儿可有一堆好布料,都是打苏州那边过来的呢,本地绝对买不到!”

    “真的呀?好啊好啊!”一群人全往对面去了。

    越越今儿淘了不少布料,回家后店里每人两块,只当发员工福利了。

    寒拾回到后院时,人还没迈进房门就听见了她一阵欢快的歌声:“超级棒棒糖披着彩虹的光芒/关键时候帮我忙/给我勇气和力量……”

    寒拾在窗户那儿停了一下,轻轻推开窗往里一瞧,只见这丫头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面前放了五支烛台,手里正拿着一块儿浅草绿的布缝着,缝得可开心了,一面唱歌还一面摇头晃脑的。

    “庖内掌柜又缺钱袋子了?”寒拾站在窗边调侃了她一句。

    “哇,今儿寒掌柜回来得好早哦!货栈都没买卖了吗?”她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干啥无缘无故地又缝东西?你绣的那是个啥?”寒拾趴在窗户边上探头问道。

    “你猜?”她将那块浅草绿的布举了起来,十分得意。

    “呃……”寒拾打量了一眼布上那些弯弯扭扭的线条,忍俊不禁道,“蚯蚓?”

    “你见过这么大的蚯蚓吗?再猜!”

    “蜈蚣?”

    “蜈蚣有这么肥吗?寒掌柜你这是啥眼神啊?这明明是毛毛虫好吧!”

    “毛毛虫?毛毛虫身上至少该有点毛吧,你绣的这个身上一点毛都没有啊!”

    “呃……呃……那啥,天太热了,它们都把毛脱了,凉快!”

    寒拾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那小脑袋道:“好,你说了算,你想把它们脱光就脱光。不过你绣这个来干啥?喜欢上刺绣了?”

    她好不得意地看着自己绣的这副“杰出作品”道:“这是给小米粒做的口水垫!”

    “口水垫是啥?”

    “小奶娃不是爱流口水吗?吃饭喝奶的时候也容易流出来,弄个口水垫垫在他脖子下面就不会打湿衣裳了,连这个都不懂!”

    “我又没当过爹,我哪儿知道呢?”

    “唉,寒掌柜,”越越把手放了下来,用略带忧伤的表情看着寒拾,微微噘嘴道,“说起这个人家就有那么一点点小伤感啦……你到底啥时候才能当上爹呢?瞧瞧人家郑得宽,再过两三个月就要当爹了,你呢?你连你儿子的影儿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咋说得这事儿好像怪我了?”

    “难道怪我吗?”越越冲他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道,“我姐都能怀上,没理由我怀不上啊!我多健康活泼的一个人啊,我咋可能有毛病?”

    “你的意思是我有毛病了?”寒拾哭笑不得。

    “不是我说的,”越越伸手握住了寒拾的手,扬起小脸蛋,说得一脸地正儿八经严肃认真,“是外面那些人都这么说呢。那些人说寒掌柜是不是伤过啊,为啥成亲这么久连个娃都没有?还有人说,寒掌柜是不是每晚都单独睡的,他其实根本不喜欢女人,他娘们庖越越就是一个摆设而已!拾儿啊,你跟我说实话吧,你是不是真的哪儿伤过啊?要是的话没有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们去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治好,好不好?”

    “庖越越……”寒拾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了。

    “没关系的,拾宝宝,”她还在自我表演中,伸手摸了摸寒拾的额头,好温柔地说道,“身体有残缺也不用太自卑,我是不会抛弃你的。你有哪里不舒服就说出来,越越阿姨带你去看大夫,吃一些苦苦的药就没事儿了,不要难过,不要自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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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为啥怀不上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嘴角往上一勾,忽然腾身从窗户那儿跳了进来,跟着房间里瞬间就变黑了,因为五支蜡烛都同时被人吹灭了……

    月黑风高时,正是寒掌柜“宰羊”时……

    寒掌柜今晚要让这只口没遮拦的小羊羊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身有残缺!

    半夜,小七起了个夜。回屋的路上,她又觉得口渴了,便想去后厨喝点凉白开。进去的时候,她抬头就看见一个好幽黑好幽黑的背影正坐在大水缸子前,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灌着水。

    她瞬间就毛骨悚然了起来,一定是个妖怪吧?正常人哪儿会那样喝水啊?坏了,一定是撞见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她转身就想跑,却因为慌乱而分不清方向,一头就撞在了门框上,咚地一声,撞得她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谁啊?”那“妖怪”忽然说话了。

    “别吃我别吃我,我还小,不好吃的呀!”小七蹲在地上瑟瑟发抖道。

    “小七啊!”

    “呃?”

    “大半夜的你干啥呢?”

    “越越姐?”

    小七霍地一下起了身,转身往那大水缸子前仔细一看,还真是越越姐呢!她总算松了一口大气,摁着心口哎哟道:“越越姐你差点把我给吓死了!大半夜的你在那儿干啥啊?”

    “那你来干啥啊?”越越将手里的木勺放下道。

    “我口渴了,想来弄点水喝,你也是吗?”

    “是啊。”刚说完这话,越越就打了个饱嗝。

    小七走了过去,往那水缸子里瞄了一眼,表情微微有点带惊悚的味道问道:“我的越越姐,你到底喝了多少水啊?”

    越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道:“我也不知道,反正特别渴就一直喝咯!好像已经喝不下去了呢……”

    “你咋那么渴啊?晚饭吃咸了?”

    越越斜瞄了她一眼,摆摆手道:“小姑娘还是别打听那么多。”

    “到底咋了?”

    “当你房间里多了一头狼的时候,你就会特别地渴。”

    “为啥?”小七十分天真地问道。

    “别打听了,你还小……唉!”

    “干啥又叹气啊?”

    “小七啊,你说是不是真是我有毛病啊?”越越转头问小七道。

    “你有毛病?你会有啥毛病啊?”

    “怀不上孩子啊!”

    “啊?”

    “我姐那肚子据说都大得跟球似的了,可我的肚子还瘪瘪的,一点动静都没有,照这样下去,你寒掌柜会休了我吧?”越越可怜巴巴地望着小七道。

    “寒掌柜他应该……应该不会休了你吧?他对你那么好,应该舍不得休你吧?”

    “可我生不出孩子来啊!”

    “谁说你生不出孩子来呀?没准过几个月就怀上了呢?”

    “唉……”越越右手托住了下巴,好忧伤地叹气道,“要怀上早怀上了。为了这事儿,我可没少努力呢!挑日子选时辰,一直都在努力地耕耘着,为啥就是怀不上呢?小七,你说会不会这个身体原本就是不能生养的呢?”

    “越越姐你别想多了,”小七安慰她道,“我娘说了,怀孕不是自个想怀就能怀上的。想当初我奶奶也一直嫌弃我娘生不了男娃,还打算让我爹休了她呢,结果后来我娘不也生了我弟弟吗?那得讲究缘分!”

    “可你知道外面那些人咋说吗?他们说我空有一张能说死人的嘴,有一身做买卖的本事,就是连个娃都生不出来,你说我气不气?”越越很不服气地拍了自己膝盖一下道。

    “确实啊,女人要是不能生养,会很遭人嫌弃的。如果越越姐你真的不能生养,寒掌柜以后肯定会纳妾的,因为寒家总得有个后吧?”

    “那咋样才能怀上孩子呢?”越越托着下巴愁眉苦脸道。

    “我听我娘说,想怀孩子的人不能太急躁,脾气要好,要养身子,要忌酒,还不能去那种野坡深山啥的,怕冲撞了啥不好的东西。另外……”

    “快说!快说!”越越立马变成了上课听话的乖孩子,就差拿支笔来做小抄了。

    “另外,还得讲究一些偏门。越越姐,你不是跟刘师娘熟吗?你让她给你摆个阵,放在你床底下,保准管用!当初我娘就是让万大仙给她弄了个阵之后就怀上了我弟弟!”

    “摆个阵?好好好,继续说!”

    第二天一早,寒拾还没起床时,越越就偷偷溜出了家门,然后神神秘秘地来到了刘师娘家院门外。

    刘师娘才刚刚起床,正在院中打水洗脸。忽然看见一个用土黄色纱巾从头裹到了脚的人闪进了她家院门,真的吓了一大跳,立马问道:“你谁啊?”

    “嘘!”越越冲刘师娘嘘了一声。

    “你到底是谁啊?咋……咋穿成这幅德行?你一早跑我们家来想干啥啊?”刘师娘没听出是越越的声音,连忙弯腰将脚边的水盆子端了起来威胁道,“你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啊!”

    越越着急了,却又不敢把面纱扯下来,她怕被别人看见一大早来找刘师娘,自己那点小心思就曝光了。所以,她一面比划一面朝刘师娘走去。刘师娘越看她那样儿越瘆得慌,心一急,手里那盆水就哗啦一声泼了出去——

    耶,爽呆了……

    酷毙了……

    也苦逼了……

    没想到一大早起来,心潮澎湃无比雀跃地跑来找刘师娘,结果却是这样的……

    “内掌柜的?”当那盆水将越越蒙在头脑上的纱巾冲了下去后,刘师娘立刻目瞪口呆了起来。

    “谢谢你啊,刘师娘,不过这盆水真的好冷,一点都不适合拿来沐浴……”越越抹了把脸上的水,说出来的笑话都透着点寒意。

    “哎哟,我的个天哪,咋会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哪个疯子跑我家院子来了呢!真是对不住了!对不住了!你赶紧进屋里去,别冻着了!”

    越越抖抖索索地进了刘娘的小屋,扯下湿透了的纱巾,用刘师娘递上来的干棉布擦了擦,这才稍微暖和了一点。虽然此时还是夏天,但刘师娘刚才那盆水是刚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又冷又寒,一盆泼下来,真的能让人风中颤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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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要微笑淡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内掌柜啊,你这是干啥啊?”刘师娘又连忙递上了一杯热茶,好不纳闷地看着她问道。

    “这个嘛……说来就话长了。”越越有点小尴尬,随意地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

    “你是不是有啥事情找我啊?”刘师娘是个明白人,但凡没点急事,谁会这么大早来找她?

    “确实是有点事儿想找您呢,那个……我听说您能摆一种阵法。”

    “您说的是哪一种?”

    “就是那种……那种能洪福齐天,不是,是能让人那啥那啥的,你懂不?”越越拿双手在肚皮前比划了一下,刘师娘立马明白了过来。她笑着拍了一下大腿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来的呀!我说呢,能有啥事儿能把您一大早地送到我这门口来?”

    “嘘!”越越忙朝她嘘了一声。

    “好好好,我小声点,不叫别人听见了!”

    “那有那种阵法吗?”

    “有,而且还很灵验呢!”

    “真的?”越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还能哄您吗?说实话啊,内掌柜的,我也有点奇怪你那肚子咋一直就鼓不起来呢?我在外面也听别人说道了,说你没福相,生不出来娃来的。”

    越越忙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凑到刘娘跟前,用无辜的大眼睛眨了又眨道:“我没福相吗?应该有吧?就算没有那啥洪福齐天的相,好歹也有个子孙相吧?刘师娘您瞧瞧,我长得挺有福相的啊!”

    刘师娘呵呵笑道:“你当然有福相了,那都是外面人瞎说的。她们懂个啥呀,啥也不懂就知道胡说八道!内掌柜我跟您说,您是绝对有福相的,只是您那福气会稍微来得晚点。”

    越越立马紧张了起来,忙问:“那得多晚啊?不会晚到我七老八十吧?”

    “你可真会说笑,”刘师娘掩嘴笑道,“女人到了那岁数谁还能生得出来啊?不会太晚,应该很快就到了。不过,有几句话我得提醒提醒您。”

    “您说。”

    “您啊,火气太旺,又太要强了,这对要孩子不利,您得缓下劲儿来平心静气,这样,孩子才来得快呢!”

    “明白,明白,还有吗?”

    “心情要好,你要心情不好,遇着点事儿总皱着眉头,就算怀十年也怀不上!”刘娘摆手道。

    “好,心情得好,我记住了!”越越老实得像个乖学生。

    “别的就没啥了,你这身子也不差,只要照着我说的去做,很快就会有孩子的。你说的那个法阵我一会儿给你准备,准备好了就送您那儿去。”

    “好,那就辛苦您了!”

    从刘师娘家出来,越越觉得空气都是那么地香甜干爽。她觉得刘娘说得对,不要太要强,遇事不着急,火气不要那么旺,淡定,微笑,这样孩子自然就会来了。

    “淡定,微笑,好好感受这美丽小镇的一草一木,哇,我能嗅到一股来自大自然的泥土香气以及远处不断飘来的阵阵花香,世界真美好,我也是这么地美好,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呀!啥东西?你这只小臭鸡你干啥在我漂亮的鞋子上拉便便?你故意的?”

    刚才还在世界美好一切都美好的幻想中抒情,转眼间却被一只“横穿马路”的小麻鸡给打断了。越越低头就训起了那只过马路不看路,还随地大小便的小母鸡,准备把它捉回家去,让它好好地在自家那口大铁锅里好好反省反省。可火刚发到一半儿,她忽然就想起了刘师娘的话,表情立马就变了。

    “没关系,没关系啦,小心点慢慢走哦,遇见冲着你直吞口水的人就赶紧跑知道吗?还有,不要随地大小便,作为一只淑女鸡,再咋样也该去找个窝棚解决知道吗?拜拜,慢走哦!”

    一个担着挑子的男人打越越身后经过时,看见她跟一只小母鸡挥手道别,眼神忽然间就惶恐了起来。越越回头看向这男人时,这男人居然吓得连担子都摔在了地上。越越本来想上前帮忙,这男人却一阵怪叫后挑起担子飞快地跑了。

    “干啥呢?”越越很不明白地看着那男人逃似的的背影道,“见鬼了啊?这大白天的哪儿来的鬼啊?真奇怪啊!”

    上了街面,越越继续保持着一个淡定微笑的心往前走着。她觉得自己如果能一直坚持下去,孩子就指日可怀了,嘿嘿!

    “越越!”路过捻花斋的时候,柳袄儿忽然冲出来叫住了她。

    “袄儿,我跟你说……”

    “越越你忘了?你说好今天要陪我和小米粒去万家的。”柳袄儿打断了她的话道。

    “对哦!”越越猛拍了一下脑袋,“说好今儿要去万家的啊!”

    “你咋了?我刚才看你打那边走过来,以为你是来找我的,结果你却直接从我门口过去了,好像把昨天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似的。你没事儿吧?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柳袄儿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没有,我只是在想着一些别的事情。先说去万家的事儿吧,我回去把米和尚叫上,有他这个保镖,去万家绝对没问题!”

    “那好,那我和小米粒就在店里等你们了。”

    “好!”

    万宅内,下人将柳袄儿和越越他们带到了前厅。过了一会儿,张容娘出来了。

    此前万子心曾赌气搬了出去,并在外面宅子迎娶了张容娘,万老掌柜也对外放话说不想再见万子心。但最近这几日,万老掌柜的病情每况愈下,王氏怕他真有个三长两短,还是许了万子心和张容娘回来探望。所以,这几日那夫妻俩都在万宅住着。

    “终究还是来了,我就说你不会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一定会来的。原本子心还担心你不会来呢。”张容娘上前微笑道。

    “不用那么多废话,我不是来找你,你也不用跟我客套。”柳袄儿冷冷道。

    “那好,那咱们就不必客套了,我领你们去看公公吧……”

    “用不着,”柳袄儿轻蔑地笑了笑,“万家我比你熟,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替我带路,我知道咋走。越越,咱们进去吧!”

    到了万老掌柜院子里,王氏迎了出来,带着柳袄儿和小米粒进去看万老掌柜了。

    米和尚打量着这个院子,点头赞赏道:“这院子不错啊!位置好,这些松树养得也好,假山也修得一点都不粗糙,比起邓兴宅子里那些又大又难看的假山好多了啊!万老掌柜挺有眼光的啊!”

    越越道:“万老掌柜当然有眼光了,要不然咋会从一个送米的伙计做成咱们五仙镇的米业大王呢?”

    “那倒是。不过可惜,他生儿子的本事没他做买卖的眼光那么好,要不然,这日子也能过轻松点。”米和善摇头叹息道。

    “生儿子没得选啊,做买卖是有利才做的,无利可图就扔了,儿子是没法扔的啊!”

    “所以我这辈子不想生儿子。”

    “你还打算孤独终老了?”

    “阿弥陀佛,”米和尚竖起手掌冲东边行了个礼道,“我已立誓常伴佛祖了,佛祖便是我的依傍,你咋能说我是孤独终老呢?”

    “那不还是孤独终老吗?要真有佛祖在,你让他现个身来给我瞧瞧?”

    “嘘,不可对佛祖无礼。”

    话音刚落,万子心和张容娘进来了。万子心冷冷地瞥了一眼越越二人问道:“他俩咋进来了?”

    张容娘道:“是跟柳袄儿一块儿来的。”

    “以为我万家是啥地方?是阿猫阿狗想来就来的吗?”万子心有些上火道。

    越越正想反狠狠骂这个万子心一顿,可又立马想起了淡定和微笑,便露出一脸甜甜的微笑对万子心说道:“万少东家,你说的万家是哪个万家呢?是眼下我身处的这个万家还是你养外宅的那个万家?若是说你那个外宅,不好意思,阿猫阿狗恐怕都不稀罕去;但你要说眼下我身处的这个万家的话,这可万老掌柜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他邀请了我们来,我们自然就能来了。对不对啊,米和尚?”

    米和尚点点头,附和了一句:“是啊。”

    “真是够厚脸皮的啊!”万子心嘲讽道,“不愧是五仙镇上鼎鼎有名的庖内掌柜!”

    越越笑容依旧,但反击得更加有力:“过奖过奖,再咋样也不敢跟你旁边那位比呢!”

    “庖越越你说话小心点!”

    “算了,子心,”张容娘拦住了万子心,“不要跟她做无谓的争执,犯不着。过门也是客,不要让别人说咱们万家怠慢了客人。两位,偏厅里有茶,两位不妨去那儿等候,我公公应该会有很多话跟小米粒说,会耽误很长一段时间。”

    “不用了,”越越客气地拒绝了,“主人家都还在里面,主人家都没发话请我们喝茶,我们咋好自作主张呢?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万子心听了这话更不痛快了,瞪着越越又要训话,却又被张容娘拦下了。于是,四个人便一块儿在门外候着了。

    越越见这两口子也没直接进去,猜到应该是万老掌柜不愿意见他们,所以即便已经搬回万家了,仍然没被允许去探望万老掌柜。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奴婢捧着药汤来了。张容娘迎上去问道:“这是今儿的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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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老掌柜过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奴婢道:“是,这是刚刚熬好的药。”

    张容娘伸手端起了托盘上的药碗,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越越有点嫌恶心,问道:“干啥还要喝一口啊?”

    万子心道:“容儿略懂医术,她要亲口尝过药的味道才知道药到底对不对,另外也是防着别人会动歪心思。”

    “呵!”越越送了他个大大的白眼,心想除了你们两口子会心存不良,还会有谁来暗害万老掌柜呢?真是做贼的喊抓贼呢!

    张容娘尝过后,掏出一条水蓝手绢抹了抹唇,然后朝那婢女点了点头。婢女这才转身将药汤送进了屋。

    又再过了一会儿,柳袄儿抱着小米粒出来了,两眼红彤彤的,像是刚刚哭过。万子心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面露鄙色道:“知道对不住爹就该将小米粒留在万家,哭有啥用?”

    柳袄儿也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个冷眼:“对不住他老人家的人是你,不是我。别指望我会把小米粒留在万家,我是不会让我儿子认贼作父的!”

    “柳袄儿,你信不信你今儿就出不了万家?”万子心瞪目道。

    “咋的?你还想将我母子埋在万家吗?行啊,你先刨个坑试试!”柳袄儿回瞪道。

    米和尚忙打圆场道:“两位,不要吵了,万老掌柜就在里面,他听见了会难过的。万少东家,我们已经如你们所愿将小米粒带来见万老掌柜的了,就请你遵守诺言,不要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当然,”张容娘上前一步道,“子心刚才说的不过是气话,他咋会不让你们出去呢?不过他刚才那话也没有错,小米粒毕竟是万家的子孙,早晚是要回万家的,希望柳掌柜你能以小米粒的将来为考虑,早日将小米粒送回来。”

    “别指望了!”柳袄儿冷冷拒绝道,“只要有你在万家,我的儿子是绝对不会回来的!越越,和尚大哥,咱们走吧!”

    三人正要离开,房间内却传来了王氏撕心裂肺的哭声:“掌柜的!掌柜的你醒醒啊!子心啊,袄儿啊,你们爹不行了!快来看看吧!”

    万子心一惊,立马奔了进去。可惜,等他冲进去时,万老掌柜已经咽气了。

    万老掌柜就这么走了,五仙镇上没人不觉得惋惜。有人说,万老掌柜其实早该走了的,只是牵挂着自己的小孙子,一直还吊着一口气。直到看见了小米粒,万老掌柜这才安心地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万家开始隆隆重重地操办丧事了。万子心这时候来显摆孝心了,请了县城外那座寺庙里最好的和尚来超度,据说他还准备为万老掌柜做一场为期六十天的大法事呢!不过,即便这样,镇上也没几个人说他和张容娘好的。

    那天,看天气不错,越越一个人上街溜达去了。走到万存东新开的那布庄时,便想进去淘点好货。刚迈进门槛,店内原本就在挑东西的三个妇人立马不说话了,全都用怪异的眼神瞟着她。跟着,这仨妇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地走了。

    越越瞄了一眼她们的背影,嘀咕道:“啥意思?看着我就走,我是瘟神啊?”

    旁边正在理货的万存东笑了:“你还不知道呢?”

    越越反问:“我应该知道啥?”

    “瘟神啊!”

    “谁啊?”越越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我?”

    “除了你,还有谁呢?”万存东调侃道。

    “我那个去!”越越抬脚就想踹他,他忙往旁边退开了。越越瞪着他道:“说清楚了,谁是瘟神?有长我这么好看的瘟神吗?她们的眼珠子还有你的是不是都瞎了?”

    万存东呵呵笑道:“别生气,别生气,跟你说笑的呢!你咋可能是瘟神呢?你是财神还差不多。只是最近镇上有一股子关于你的流言,说你生不出孩子,是石女,谁要跟你稍微靠近点,也生不了孩子。刚才那仨多嘴婆就在说你呢,所以一看见就立马跑了。”

    “石女?”越越那音量陡然提高了八度。

    “嘘!嘘!”万存东忙竖起手指冲她嘘了两声,“别那么大声啊,你怕别人听不见啊?”

    越越气得肺都要炸了!她猛拍了一下万存东那柜面,气哼哼地问道:“哪个脑袋有包的胡乱说的啊?本姑娘这样子像石女吗?像吗?”

    “你当然不像了,都是那些人妒忌你乱说的。”

    “就是嘛!本姑娘只是暂时还没有怀上,她们咋能这样胡说呢?本姑娘身心健康,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咋可能怀不上?你说是吧,东爷?”

    万存东忙笑着点头道:“那是那是,你咋可能生不出儿子来呢?你看着就是有福相的人啊!要不这样,你在我这儿买几件料子回去,给未来的少东家做几身衣裳,做好了说不定他就来了!”

    “呃……这个主意也挺不错的,那你最近又进了啥新布料没有啊?”

    “有,刚从县城拿回来的,红彤彤的最适合给你家未来少东家做衣裳了!”

    “拿来我瞧瞧!”

    万存东正要回身去取衣料,又有两人进来了。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张容娘和丫头青儿。他忙冲张容娘笑了笑,问道:“弟妹,是要买布料吗?”

    张容娘道:“还得再在你这儿拿些粗麻布细麻布,另外棉布也要两匹,都得白色儿的。”

    “我知道,我知道,”万存东点头道,“回头我就让伙计给宅子里送过去。”

    “那就有劳你了,堂哥。”张容娘客客气气地唤道。

    “不麻烦,应该的。除了这些,你还想选点别的吗?我好一块儿给你送过去。”

    张容娘扫了一眼旁边只顾埋头挑布料的越越,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道:“你这儿有没有适合给孩子做的衣料子?我想给我那儿子和小米粒一人买一身。”

    越越听了这话,回头瞥了张容娘一眼道:“你那心操得有点多了吧?小米粒有他娘,他干娘还有干爹照顾着,还用不找捡别人家施舍的衣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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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揍死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容娘笑道:“小米粒是万家的孩子,万家自然应该养他了。我之前就说过,但凡我儿子有的,小米粒也有。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身为万家少奶奶,当然得一碗水端平了。”

    “呵呵!”越越耸肩笑了笑,“可真会给自己安名儿呢!以为搬进了万宅就是万家少奶奶了?在万老掌柜心里,真正的少奶奶是袄儿,你嘛,顶多也就是个丫头罢了!”

    “那也总好过生不出来孩子吧!”张容娘身边那个丫头忽然抢了一句,不断地朝越越翻白眼。

    “你说啥?”越越脸色微微变了。

    “内掌柜可千万别生气,”张容娘眼里透着淡淡的讽意,“我这丫头性格直爽,一不小心就把内掌柜的心事给说出来了,实在是她的不应该,真是抱歉了。不过她也是一片好意,想提醒提醒内掌柜你不要管太多别人家的闲事,还是回家好好养养脾气,以求早日为寒掌柜生个大胖小子。”

    “就是,”那叫青儿的丫头有点傲慢地瞥着越越道,“我们家容娘爱给小东家还是小米粒买衣裳,那都是她的事儿,至少她买了有儿子可穿啊!不像有些人,脸涨红了都生不下来一颗蛋,连只母鸡都不如,还做啥女人啊?我要是她,早一头撞墙死了,也不拖累人家寒掌柜了!”

    “好了,青儿,”张容娘笑盈盈地拍了拍青儿的胳膊,转头道,“话说太多会招人烦的。咱们还是去看衣料子吧!我记得前一阵子我才给福儿做了一身,可最近他似乎又长了,这回那衣料子咱们得再多买上一截,省得不够呢!”

    青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眼角却还憋着越越:“当然了,那孩子一天一个样儿,十天能长出一截葱那么长呢!您做过娘的自然知道,可有些连怀娃是啥滋味儿的都没尝过,这些事儿肯定就不知道了。唉,真替那种人难过呢!空有个女人的架子却生不出娃来,早晚被休!”

    “那啥,那啥,”万存东立马接过了话来,抬手往另一边货架上指着道,“那边,那边有适合给孩子做的,咱们那边去看!”

    不要误会,不是万存东急着想招呼张容娘主仆俩,也不是他急着要推销自己的布料子,是越越那脸色一秒比一秒难看啊!先是红,跟着是紫,然后变成了蝈蝈绿了,这会儿那小眼神眯得跟两挺机关枪似的,秒秒钟就飞出一排子弹来!

    万存东担心越越发飙,所以才赶紧把张容娘主仆俩往那边带的。可那青儿好像故意想找死,不往那边走,偏往越越跟前走。而且,她走到越越跟前后,还一把抢过了越越手里正拿着的那块衣料子,得意地冲张容娘挥了挥道:“容娘,您瞧,这料子就不错。小东家白,正好配着红色。”

    张容娘瞧了瞧,笑道:“红色不好,福儿正守丧了,穿红色的会叫人说道的。”

    “那也是,还给你!”青儿又一脸不屑地将那衣料子塞回了越越手里,“买回去给你将来的儿子做两身衣裳吧,好好在你们寒家祖先灵位牌前供着,没准就能有儿子了呢!东爷,赶紧给人家庖内掌柜的包起来,这衣料子正适合呢!”

    “你再说一遍?”越越那口气里满满的都是杀气!

    “咋的?我再说一遍又咋的了?我再说一遍你也生不出个娃来啊!”青儿挑衅道,“嫁进寒家多久了,半年了吧?连个泡都没有冒过,像话吗?知道外面的人都咋说你吗?你天生克父克母,丧门星倒霉星都是你,像你这样的人是生不出一个崽来的!”

    “你信不信我还克你?”越越那双虚眯起来的眼珠子里迸出了两道幽光。

    “呵呵,”青儿耸肩冷笑了笑,“克我有个啥用?克我就能生出儿子来了吗?你还是回家好好养着,看能不能憋出一个蛋来吧!”

    “不要再说了吧?”万存东都听不下去了,招呼那青儿道,“说话要有点分寸,谁说人家庖内掌柜的不能生养了?”

    青儿还振振有词道:“全五仙镇的人都这么说啊!又不是我一个人说出来的!她要能生,就生出一个来看看啊!”

    “我看你娘个大头鬼!”说罢,越越将手里的布料往那青儿脸上一摔,扑了上去!

    前方高能,前方警告——您的好友双禾村母“霸王龙”庖越越已上线!

    来了五仙镇之后,为了做买卖,越越诚恳地听取了寒掌柜的意见,把她那小脾气收了收。最近又因为想要孩子,需要淡定啊微笑啊,所以她又把脾气再收了些。本来最近过得就有点压抑,这死丫头偏偏还来戳她的痛处,一口一个她不能生孩子,那她可憋不住了!

    “救命啊!打死人了!救我啊,容娘!救我!”刚刚还嚣张得尾巴翘天上去了的青儿此刻只剩声嘶力竭地哭喊了,她哪里会知道双禾村庖越越的厉害啊!

    张容娘也慌了,不知道该咋办了。她连忙冲万存东喊道:“你别愣着了啊!快点拉开她啊!她是疯了吗?你快点上去拉开她啊!”

    你以为万存东敢吗?他也被吓住了啊!他之前以为越越只是嘴上厉害,没想到揍起人来也这么生猛啊!这简直是个无敌小霸王嘛!他不由地在心里默默地佩服着寒拾,向寒拾合掌拜服道:寒掌柜,这娘们你也能收了,你真让哥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隔壁的东大娘,东大娘跑过来一看,又惊又好笑。惊的是庖内掌柜居然亲手收拾人了,好笑的是那个眼珠子总是长头顶上的青儿正被庖内掌柜骑着,发髻凌乱,鼻青脸肿,眼泪到处飞,看得人真叫过瘾!

    想当初,巴清儿也是吃过越越这招亏的!

    这时候,柳袄儿也赶了过来。见此情形,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把越越从青儿身上拉了起来。直到这时,张容娘才敢过去将青儿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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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又上头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青儿被扶起来时,人已经不成样儿了,像个叫花子似的,头发乱成鸡窝,衣裳也给扯得稀巴烂了,只知道呜呜地哭。张容娘又气又心疼,忙替她将扯烂了的衣裳收拢道:“这叫啥人啊?上来就揍人,跟疯狗似的……”

    话没说完,越越忽然挣脱了柳袄儿的牵制,上前就推了张容娘一把。张容娘往前一摔,直接扑在了青儿身上,把青儿压得嗷嗷直叫了起来。

    “谁是疯狗?你自个养的才是疯狗吧?”越越薅了一把被青儿抓下来的发缕道,“她凭啥说我生不了娃?她生过,她知道生娃是啥时候才会生的?你要不服,不服就起来咱再打一架!”

    张容娘又气又羞,挣扎着爬起来道:“我才不会干那种事儿呢,丢人!”

    “你干的丢人的事儿还少了?你就是专干丢人事儿的祖宗你还有脸说别人?不开打是吧?怕丢了你那淑女的份儿是吧?行,咱上黑石镇衙门去!咱上衙门去说说是非去!有你这么养狗的吗?养出来的都是疯狗,上街就就咬人,还不如一棍子打死了好呢!”

    越越这么一说,那些围观的人也都明白青儿为啥会被揍了,也都摇起了头来,纷纷向青儿投去了鄙视的目光。虽然五仙镇上大部分女人都在背地里议论着越越不能生的事情,可谁也不会拿出来当面儿说,都是女人,都知道那事儿说出来那得多伤人心的。

    柳袄儿也很生气,质问张容娘道:“你这啥意思啊?你对我不满你可以找我,你干啥这样说越越?你是挺厉害的,嫁给东家娃生的是西家的,这五仙镇上还有谁比你更能耐啊!就算你能耐,你也不能拿这事儿来说越越吧?越越嫁给寒拾才多久,还不到一年呢,你凭啥就说她不能生娃了?嫁过去两三年后再生的都有呢!”

    “就是,”东大娘说得虽然小声了点,但也很不满,“生娃是随缘,又不是想要就要的!都是女人,干啥把话说那么狠啊?”

    “好了,好了,”万存东连忙挡在了中间,劝和道,“都别闹了,都别闹了,你们两边谁伤了我都赔不起啊!今儿算我的不是,看我面儿上都别吵了好吗?”

    “对不住了,东爷!”越越很大方地冲万存东拱了拱手,“今儿闹了你堂子,回头再给你赔罪!不过下回我要再遇上这样的疯狗,照揍不误!哼!”说罢,她扭头走了。

    柳袄儿和东大娘连忙跟着追了出去。万存东也赶紧把那些围观的人都请出了铺子,铺子里这才安静了下来。回头再来看那青儿时,万存东直摇头道:“我说你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太没脑子了?那种话能直接说出来的吗?你以为人家庖内掌柜真是吃素的啊?人家那是山中一母虎,不是,一蛮虎,你惹得起吗?”

    青儿一边抽泣一边骂道:“就是个泼妇!”

    “你可安分点吧!再骂,小心就没命儿打我这儿出去了!弟妹啊,”万存东冲张容娘拱拱手道,“今儿没帮上忙真是对不住了。不过你家这小丫头真的该教教了。”

    张容娘客气地笑了笑:“多谢堂哥教诲,我会的。”

    “还能走吗?不能走我让你们送回去?”

    “能,不用劳烦堂哥了。”

    随后,张容娘扶着一瘸一拐的青儿走了。这主仆俩往大街上一走,立刻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一路走一路都有人在笑。谁真正成了今儿五仙镇的笑柄,不用问都知道了。

    这条荣登五仙镇热搜榜头条的新闻瞬间传遍了五仙镇大街小巷,版本如下——

    石女庖越越怒不可遏,狠揍烂嘴张小青,大快人心!

    双合村村霸终露痕迹,庖内掌柜原来还是一只山中虎!

    不能生养,秘密终被揭开,庖越越怒揍爆料者,至爆料者半身瘫痪!

    庖寒CP何去何从,是离还是休,还是纳妾,一切都还是疑云!

    当然,这消息肯定会传到货栈去。当正在跟米和尚喝茶聊天的寒拾听说了这一消息时,他和米和尚对喷了一口茶水,然后连脸都来不及洗就直接往家里奔了。

    到了家,寒拾先把小七找来问了问,小七说越越刚才头发凌乱地回来了,正在后院沐浴更衣。寒拾松了一口气,忙又往后院去了。

    走到房间窗户旁时,他偷偷地往里瞄一眼,只见有个披头发散的家伙正背对着他啃西瓜,好像已经平静下来了。他又把头悄悄地收了回来,整理了一下衣裳,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推门进去了。

    越越没理他,只顾啃着西瓜。他走到越越面前坐下,开始用眼睛扫描越越的脸,脖子以及手和胳膊。越越抬起眼皮问道:“干啥?”

    “没啥,”寒拾冲她好温柔地笑了笑,“听说……你跟人掐架了?”

    “嗯,可没在食店掐啊。”

    “我知道,我知道。为啥掐啊?”

    “张容娘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她骂我。”

    “骂你啥了?”

    “骂我生不出娃,连个母鸡都不如!”越越说着狠狠地啃了一口瓜,弄得满脸都是红红的西瓜汁儿。

    寒拾看着她这吃相,眼皮子都跳了两下,坏了,火气还没消完呢……

    “那啥,越越,她该揍,真的该揍,哪儿能说这种话呢,对不对?可是下回遇到这种事儿的时候,你能不能先回来告诉我一声,我亲自去揍她。”

    “不用!”越越气鼓鼓地说道,“就那小豆芽,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收拾了她!”

    “越越啊……”

    “谁让她骂我呀?”越越一脸委屈地看着寒拾,眼眶里忽然涌起了泪水,“她骂我别的还好,我都不跟她计较,可她居然骂我不能生娃,我哪里不能生娃了?我这么好一个人,身体这么棒,每天吃饭香,咋可能不能生娃?”

    “我知道,我知道,”寒拾忙将她揽进了怀里,哄道,“你身体好着呢,一棍子都能打死一头牛,咋可能生不了娃?”

    “呜呜呜呜……”越越忽然就放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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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送瓢骂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回是真伤心了,哭得寒拾都劝不住了。

    抱着寒拾扎扎实实地哭了一通后,这丫头总算是缓过来了一点点。她紧紧地抱着寒拾的腰,眼睛红得像两颗水蜜桃,嘴里嘟囔道:“她是坏人对不对?老坏了!嘴欠,脸欠,全身都欠!下回我再见着她,我还揍她!”

    寒拾忙轻拍着她的背后,点头道:“对,她就是个坏人,所以咱用不着跟一个坏人计较,更用不着为了一个坏人难过。心里好受一点了吗?”

    她噘着嘴嘀咕道:“没有……”

    “那咱们再吃一个冰镇西瓜?”

    “刘师娘说不能吃冰的,吃冰的怀不上娃……”

    “那刚才谁在这儿啃西瓜啃得像饿狼似的呢?”

    越越一下子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害羞道:“那个不是我,那个不是我……”

    “不用这么忌口,”寒拾理了理她那被汗打湿了的头发道,“咱们过得高兴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啥呢?喜欢就吃,能吃也吃,不必那么计较。”

    “可是刘师娘说冰的东西吃太多了,就是怀不上娃嘛……”

    “你以为怀娃真的那么容易吗?对有人来说容易,对有人来说那就不容易。你就拿我娘来说吧,她当初带着我回义父家的时候,被义父家的人十分嫌弃,几乎没人能容得了她。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没为义父生下一男半女。所以,到了毓镜府她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生孩子,可惜偏偏咋都怀不上。”

    “真的?”越越从寒拾怀里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真的。那时候我娘啥法子都用过了,啥珍贵的药材都试过了,偏方野方各种方都用过了,可就是怀不上。因为怀不上,我义父的母亲逼着我义父要休了她另娶,好在我义父坚持,后来也就没休成。就在我娘快要绝望的时候,我弟弟居然就来了,你说这奇妙不奇妙?”

    “怪不得你弟弟比你小那么多呢!”

    “本来我娘都已经放弃了,可谁知道老天爷还是赏了她一个麟儿。所以,越越,”寒拾低头看着她笑道,“生孩子这种事急不来。他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你急也没用。”

    她垂着长长的睫毛,一脸委屈道:“那他啥时候才会来啊?可不可以提前给我个预告啊?叫我这么等下去,我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耐心点,”寒拾撩着她额前的刘海道,“有耐心,他自然会来的,我不信咱俩真的会没孩子。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咱们想点开心的事情,想想晌午吃点啥?你不是喜欢吃肠儿吗?一会儿我让小七去买点回来下酒?”

    “怀娃不能喝酒的……”

    “都说不要管那些禁忌了,想吃啥就吃啥……”

    正说着,米和尚在外面敲响了房门。寒拾放开越越,起身打开门问道:“啥事?”

    米和尚递上了一只红色的礼盒:“这是刚刚万子心派人送来的,说是送给越越的。”

    “送给越越的?”寒拾好不纳闷,揭开盒盖一看,里面原来是一只瓢,用葫芦做的。

    “知道这是啥意思吗?”米和尚耸肩笑了笑道。

    “这瓢还有啥意思吗?”寒拾拿起来看了看,不明白。

    “这种瓢一般是用来洗东西或者浇水用的,洗完东西后剩下的水不是要泼出去吗?而这瓢又是葫芦做的,葫字又跟妇字音很近,所以这瓢又常用来骂人,骂别人泼妇,懂了吧?”米和尚笑眯眯地说道。

    “啥?”越越立马蹦了起来,跑过来一把夺了寒拾手里的瓢,拽在手里咬牙切齿道,“居然敢骂我是泼妇?好,本姑奶奶就上他家去好好泼一泼!”

    寒拾和米和尚连忙将她拦住了。寒拾道:“这点小事就用不着你亲自去了,交给我就行了。”

    “那你打算咋还击他?”越越双手叉腰气哼哼地问道。

    “咱们不能跟他一样,他就送了咱们一个瓢,太小器了点,一点掌柜的气度都没有。咱是开食店的,咱就送他一桌菜,让他跟他那位张娇娘慢慢享用。”寒拾笑道。

    “还送他一桌菜?那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太便宜了,我怕气不死他。”

    “哦,那好,”越越笑得眼眉都弯了,“那你赶紧去准备,准备好了立马送过去气死他!”

    寒拾准备的那桌菜送过去时,万子心正在家里宴客。今儿张容娘和青儿回来的时候,可把他气了个肺炸。他没想到越越能那么彪悍,直接在街上就把青儿和张容娘给揍了。要不是张容娘拦着,他已经叫上人亲自去拾悦居砸场子了。

    他怎么想都觉得气不过,他一本地人居然还叫一个外地小泼妇给欺负了,简直是没天理啊!于是,他便让人找了一只葫芦做的瓢,用礼盒好好装上,让人给越越送去了。

    晌午宴客的时候,万子心特意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以娱宾客。众宾客正笑着时,下人来禀,说寒拾送了一桌菜来。万子心放下酒杯,眉头一皱,问道:“他送了桌菜来?不会是啥烂菜心瘪茄子吧?”

    那下人道:“不是,都是好好的菜。”

    “既然送来了,要不端上来瞧瞧?”有客人好奇了。

    万子心想了想,点头道:“行,既然他一片好意送来,那咱们就勉强看看,看看他到底能弄出个啥花样来。来人,把菜送上来!”

    没过多久,下人们便抬着满满一桌菜进来了。那桌菜放下时,客人们都好奇地围了上来。说实话,菜式挺丰富的,也算得上一桌像样的宴客酒席了。但是寒拾为何要送这么一桌酒席来,这让大家很费解。因为两家才刚刚发生过冲突,按理说寒拾应该送一桌刀来啊!

    万子心也很纳闷,绕着那桌菜看了又看,也看不出什么玄机来,便问同桌的金之章道:“之章,你能看出点啥东西来吗?”

    金之章摇了摇头:“除了一桌菜,也就是一桌菜,看不出啥大名堂来。不知道这寒拾是个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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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一千五百两的酒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菜单没有?”万子心问那下人道。

    “有。”那下人忙将袖子里揣着的菜单递了上去。

    万子心展开一看,只见菜单子从左至右地写着八道菜:可口酸汤鸭,莲心蒸蛋,天下第一羹,下肠杂炒,腐乳焖鸡,木瓜蒸奶,星星点灯。

    众人都被星星点灯这道菜吸引了,纷纷走到那个大南瓜跟前,指着那南瓜上的雕花议论了起来。万子心拿着那菜单琢磨了片刻,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正想丢开时,金之章接过去瞧了瞧。片刻后,金之章脸色微微变了。

    万子心见他脸色不对,忙问道:“之章你是不是看出啥来了?”

    “子心,你将这八道菜的菜名的第一个字连着读出来。”金之章又将菜单递回给了万子心。

    “可,莲,天,下,腐,木……可怜天下父母心?”万子心立刻明白了过来,脸色也随之变了!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寒拾为何会这么大方地送他这么一大桌菜,原来是想讽刺他对父亲万老掌柜的不孝!他怒不可遏,双手一掀,整桌菜便乒乒乓乓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这一摔,把大家都吓了一跳。金之章忙拉住万子心劝道:“算了,子心,有客人在,你别这样!不过就是一句话,你不放在心上就好!”

    “我要他管?我万家的事情轮得到他来说话吗?”万子心还不解气,又上前踹了地上那些破碟破碗一脚,怒道:“我去他个寒拾老娘的!他居然敢这样讽刺我?明儿在居安堂我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去他老娘的!给我等着!”

    万子心所说的明儿在居安堂不放过寒拾,并不是要和寒拾在居安堂单挑。居安堂相当于一个议事堂,镇上有什么大事都是在居安堂宣布或者告示的。

    明天在居安堂将会有一场竞卖会,竞卖的对象是邓爷名下的房产和铺子。之前邓爷被抄家后,房产铺子都被没收了。经过衙门的核对和登录之后,这些东西可以拿出来竞卖了。而梁镇长便是这场竞卖会的主理人。

    一大早,五仙镇上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居安堂内有贴出来的告示,告示上列明了邓爷名下的八处房产,大小,户型以及价格都有。梁镇长还没来之前,老板掌柜们都聚集在了告示栏前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儿,梁镇长到了,竞卖会也正式开始了。最先开始叫价的是邓爷原本的大宅子,以及他在镇上的三处小宅子。大宅子居然没人买,三处小宅子倒挺受欢迎的,很快被抢了一空。

    接下来是邓爷之前从金之章那儿便宜买走的酒庄。起价三百两,马掌柜喊了个三百五十两,陈掌柜添了五十两,跟着金之章直接叫了个五百两,立刻让全场鸦雀无声了。

    梁镇长问:“还有人叫价吗?没有的话,那这酒庄就归之章……”

    “六百两!”寒拾截了胡。

    金之章有些惊讶,转头将寒拾看着。万子心则怒了,指着寒拾问道:“你这啥意思?故意跟之章过不去吗?”

    寒拾淡淡地笑了笑:“这咋成了过不去了呢?难道不允许我叫价吗?”

    “你明知道那酒庄是之章的,之章想买回来,你还跟他抢?”

    “我知道酒庄是金少东家的,但他已经卖给了邓兴,现下是邓兴的了,既然拿出来卖,那我就有资格买了。我说的对不对,梁镇长?”

    梁镇长点头道:“是这么回事。子心啊,你别激动行吗?价高者得,这是惯例啊!寒掌柜可以出更高的价格,他就可以喊价,这没啥啊!”

    万子心冷冷地瞥了寒拾一眼:“好,你要喊价是吧?今儿我就奉陪到底!七百两!”

    “八百两!”

    “九百两!”

    “一千两!”

    “哇!”全场一片哗然。

    万子心正要往上加时,金之章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不要再加了!那酒庄不值一千两那么多!”

    “你别管!”万子心挣脱了金之章的手,又举手喊道,“一千一百两!”

    “一千二百两!”寒拾继续加。

    “一千三百两!”万子心继续跟。

    “一千四百两!”

    “一千五百两!”

    “你疯了?”金之章再次拉住了万子心的胳膊,着急道,“一千五百两买那么一个小酒庄,你会很亏的!”

    万子心不屑道:“就算是一千五百两买下那也值了!东西是你的,就该拿回来!”

    “子心,你别冲动行吗?”

    “寒掌柜,还敢再往上叫吗?”万子心不理金之章了,冲对面的寒拾挑衅道。

    寒拾笑了笑:“不加了。没想到万少东你这么喜欢那酒庄,那就让给你好了。只是一千五百两这个价格你可要想好了,都够你买三间那样的小酒庄了。”

    “无所谓,只要我喜欢就行了。”万子心得意道。

    “到底现下是当家人了,说起话来的气魄都不一样了。要是换做从前的万老掌柜,要他花一千五百两买一间小酒庄,他会心疼死的吧?”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做事没他那么拘谨。那小酒庄虽小,但将来我会把它变成全五仙镇最大的酒庄!”

    “呵呵,”寒拾轻笑了笑,“你做事确实没万老掌柜做事那么拘谨,那是因为你没经历过白手起家的艰辛。万家现下的一分一毫都是万老掌柜从一个米店小伙计攒起来的,我劝万少东你还是省着点用好。”

    “你……”万子心整张脸都红了。

    梁镇长见二人又要吵起来了,忙出来打圆场了。不一会儿,剩下的几间铺面也卖了出去,这场竞卖会也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金之章问万子心:“你为啥要用一千五百两去买那间酒庄?你应该知道那是寒拾给你下的套,故意让你往里钻的!”

    万子心轻蔑地笑了笑道:“我咋会看不出来?我知道他是故意把价往上拔高,想让我多出一些银子来买下酒庄,他好看笑话。”

    “既然你知道,那为啥还要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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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万悦如的疑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就是要告诉他姓寒的,五仙镇这个地方还轮不到他嚣张。今儿别说一千五百两,就算是二千五百两我也会不皱眉头地买了!再说了,那酒庄是你的,你是我兄弟,我就得给你拿回来!”

    金之章摇摇头道:“我不需要你这样拿回来。没有酒庄,我还有油坊。子心,咱们去找梁镇长把酒庄退了,趁还没过文书之前把酒庄给退了。”

    “那咋行?我万子心说出去的话要是就这样打了水漂,将来我还咋在五仙镇上混?你别为我心疼那一千五百两银子,我心里有数,”万子心安慰似的拍了拍金之章的肩头道,“走,瞧瞧那酒庄去,看到底在邓兴手里都变啥模样了!”

    金之章却又摇了摇头,轻轻地拨开了万子心的手。万子心问道:“咋了?你不想去看?”

    “你知道当初我为啥想开酒庄吗?”

    “不是为了做买卖吗?那还会是为了啥?”

    “是因为越越。”

    “啥?”万子心好不吃惊,“你竟是为了那小泼妇?之章,你该不会还对那小泼妇有啥想法吧?他可是寒拾的媳妇儿!”

    金之章苦涩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了。万子心追上他道:“你先别走,把话说清楚了!你喜欢那个庖越越?”

    “就像我咋样都不明白你为啥那么痴迷于张容娘一样,你也不会明白我对越越的感情的,”金之章略显忧伤地说道,“越越不是你想的那种姑娘,她虽然性子泼辣了些,但人却很好,很善良,也很乐于助人。”

    万子心翻了个白眼:“是乐于揍人吧?你没看见她把青儿揍成啥模样了,简直惨不忍睹啊!之章,你醒醒吧,别再痴迷于那小泼妇了,她有啥好的啊?再说了,她如今已经是寒拾的媳妇了,你盯着寒拾的媳妇算个啥啊?五仙镇上难道就没有女人了吗?”

    金之章还是苦笑,摇着头道:“你是不会明白的,别说在这五仙镇上了,就是全大隋恐怕也找不着第二个像越越那样的了。”

    “之章,你是给那个女人迷惑了吧?”

    “你不也一样?镇上谁不说你被张容娘迷惑了?”

    “可容儿好歹是我女人,庖越越算个啥?她可是寒拾的媳妇!”

    “你不用再重复了,我知道,我知道她是寒拾的媳妇,可我就是忘不了她,没办法忘记,这又有啥办法呢?”

    “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你自己不着急,金伯伯也不会着急?之章,好好想想吧,不为了你自己,也得为金伯伯想想啊!他是想抱孙子的,你不能一直叫他这么等下去啊!”

    “我明白,我会思量的,先回去了!”金之章说完这话,转身离开了,背影显得有点黯然萧条。

    万子心打量着他的背影,沉沉地叹息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魔障了吗?咋会喜欢上那个小泼妇?这还是从前那个豪爽开朗的金之章吗?唉……”

    回去的路上,万子心特意绕道去了酒庄,提前参观了一下他将来的地盘。到处都看遍了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快要走到拾悦居时,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当即愣了一下,姐姐?

    万子心的姐姐万悦如在奔丧之后还没回婆家,一直逗留在万家。今儿不知道怎么的,她居然去了拾悦居,还在柜台边上找了越越,然后跟越越一块儿往后院去了。

    这一切万子心都看在眼里。这让他更加纳闷了,姐姐为啥要去找庖越越?两人根本没见过面啊!

    拾悦居后院,越越为万悦如送上了清爽的薄荷山楂茶。万悦如抿了一口后笑道:“内掌柜的就是手巧,普普通通一碗凉茶都煮得这么好,实在是羡慕寒掌柜啊!”

    “你客气了。话说回来,你忽然来找我是有啥要紧的事儿吗?”越越对万悦如的到来也很奇怪。不过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她觉得万悦如跟万子心不一样,万悦如远比万子心和气。

    “这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肯定是有事才来麻烦你的。内掌柜你个豪爽的人,那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是这样的,我想跟你打听打听我爹过世当天的事情。”万悦如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打听这个做啥?”

    “没啥,就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所以来找你问问。我听袄儿说,当天她带着小米粒在房间里面的时候,你是在外面的对吧?”

    “对。”越越点点头。

    “除了你,子心和那个姓张的丫头也在外面对吧?”

    “还有个米和尚,跟我一块儿去的。”

    “那么就四个人?”万悦如竖起了四个指头。

    “对!”

    “那我再问问你,当时那药送来的时候,姓张的那个丫头真的喝了?”

    “真喝了,我看她喝下去的。说起这个,我还觉得有点恶心。我问为啥她要先喝了一点,万子心说是怕药弄错了,也怕别人下毒。”

    “她喝下去没事儿?”

    “没事儿,一点事儿都没有。万家姐姐,你问这个做啥?你是在怀疑啥吗?”越越好像听出了点玄机。

    万悦如轻叹了叹气,又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我这心情该咋跟你说好呢?去年回来时爹都好好的,今年却忽然走了,你说我这心里该多难受啊!要说我爹那病都是子心给气出来的,那小子真是忤逆上天了,我也拿他没法啊!不过,我对我爹的死还存有一点疑心,有些事情不问个明白我很难放下。”

    “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怀疑过张容娘下毒。但确实也找不着她下毒的证据。当天那碗药她亲口尝过,没有问题,而且后来赶来给万老掌柜诊脉的杨大夫也说了,万老掌柜也该当在那几天没了,只是早晚罢了。”越越道。

    万悦如点点头道:“我也去问过杨大夫,他也是这么说的。但我心里始终对那个姓张的丫头有疑心。你说为啥我爹偏偏是在那天没的?那天正好袄儿就带着小米粒回万家了,有那么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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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下唇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天的事情发生得的确巧合,就在我和袄儿准备走的时候,万老掌柜就没了,让人有种事先设计好了的感觉。但整件事情似乎又没有别的疑点,最重要的一点是万老掌柜并不是死于中毒,所以张容娘下毒一说就没法成立了。”越越认真分析道。

    万悦如又叹了一口气,略显失望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啊!我始终都觉得姓张的那个丫头对我爹动了手脚,但我爹又并不是死于中毒,看来这件事要查清楚似乎悬了。”

    “那你问过府里其他人没有?在万宅上有没有发现啥可疑的地方?”

    “我问过负责伺候我爹的所有下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们说,张容娘和子心回到万宅后,就住在外院,只是每天早晨和黄昏的时候去我爹院子里请安。因为我爹不让他们进屋,所以他们根本连屋门儿都进不去,连我爹的面儿都见不着。另外,负责为我爹煎药的人是我娘的陪嫁,她跟了我娘几十年了,不可能会害我爹的。”

    “这么说来,当真是没疑点了?”

    “似乎是没有了,但是……我始终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不是我疑心重,而是我一直都觉得姓张的那个丫头身上有股邪气。只要有那丫头在,家里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就譬如说我奶奶吧。”

    “你奶奶咋了?”

    “当初那丫头是我奶奶从外面带回来的,来的时候也不过十四五岁。我奶奶因为觉得她那小模样可人,又乖巧温顺,所以就留在身边了。可是,在我奶奶带了她回来不到半年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原来是这样。”

    “后来,邓兴看上了她,我爹没办法只好把她送给了邓兴。她到了邓兴府上,邓兴小妾耿秋的儿子也死了,虽说是溺死的,可我总觉得跟她有关系。”

    越越点点头道:“这事儿我知道,听梁镇长说起过。耿秋也曾经为这件事去找过梁镇长,说她怀疑自己儿子是给张容娘害了死的。”

    万悦如瞳孔微张:“当真?”

    “嗯。梁镇长自己说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那她当时为啥不报官?”

    “也是因为没有证据。耿秋说了,张容娘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一般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就无从找起了。”

    “真是太可怕了!”万悦如用右手紧紧地抓着自己心口的衣裳,一阵毛骨悚然道,“原来真跟那个女人有关系,原来那个女人真的害死过那么多人!真是太可怕了!她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不行,我不能让我娘继续住在万家了,她肯定会对我娘下手的,我得想办法保住我娘的命!”

    越越赞同道:“我也这么想。我估计她要再动手的话,下一个应该就是你娘了。不如这样,把你娘送去县城外那家寺庙里静养,离她远一点,可能会好点。”

    万悦如感激地冲越越笑了笑:“多谢你了!这个主意真的不错,我回去就跟我娘说去……”

    话还没完,万家的一个下人跟着赵念匆匆进来了。万悦如看那下人脸色很不对,忙起身问道:“是家里出啥事儿吗?”

    那下人气喘吁吁道:“大小姐……不好了!夫人……夫人晕倒了!”

    “啥?”万悦如瞬间惊呆了。

    “咋会晕倒?”越越忙起身问了一句。

    “不知道,正在花园里逛着呢,说着说着话就倒了!您赶紧回去瞧瞧吧!”

    万悦如脸色顿时白了,身子晃了晃险些也晕了过去。越越忙将她搀扶住,送到凳子边坐下,然后递上了凉茶。她猛地喝了一口,脸色才稍微有所缓和。

    “你先别急,先回去瞧瞧。若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只管来找我。当务之急,是看住你娘,不让别人有机可乘。”越越安慰她道。

    “对,我得回去看着我娘,谢谢你了,内掌柜,那我先回去了!”

    “你慢点!”

    越越将万悦如送出拾悦居后,便站在门口发起了神。她觉得这事儿有点古怪,咋刚说到万夫人,万夫人就出事儿了呢?难道张容娘又下手了?

    “站在门口干啥呢?”寒拾忽然迈上了台阶。

    “哦,送人呢。”越越回过神来道。

    “送谁?”

    “万悦如。”

    “万子心的姐姐?她来干啥?”

    “你不是去竞卖会了吗?这么早就结束了?”

    “嗯。”

    “我有话跟你说,走,咱们上后院说去!”

    两口子回了后院房间,越越将万悦如刚才来时说的话都告诉了寒拾,又将万夫人忽然晕倒的事情跟他说了。他听完后,沉默了。

    “你也觉得很奇怪吧?你能不能从里面想到啥破绽?”越越凑近问道。

    寒拾没说话,起身在房间内徘徊了起来。徘徊了一小会儿,他转身问越越:“知道万夫人又是咋晕倒的吗?”

    “来的下人说不知道,说当时正在花园里逛着,说晕就晕了。”

    “在她晕倒之前可曾吃过或者喝过啥?”

    “不知道啊。你这么问是啥意思呢?”

    寒拾转过身来看着她,表情略微严肃地说道:“万夫人很有可能是被人下了东西才会晕倒的。”

    “张容娘?”

    “不出意外,应该是她,因为眼下唯一还妨碍着她的人就是万夫人。”

    “太过分了吧?”越越气愤道,“万老掌柜才走了多久啊!她居然又开始打万夫人的主意了!不用说了,万老掌柜一定也是给她害死的!万悦如的怀疑肯定没有错!”

    “可你有证据吗?”

    “这……”

    寒拾笑了笑,坐下端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道:“我低估了这个女人,看来这个女人很有点本事。”

    越越忙问道:“这话咋说?”

    “还记得你那天回来跟我说张容娘曾经尝过万老掌柜的药吗?”

    “记得。她喝了,没事儿啊!”

    “她喝了没事儿,并不表示万老掌柜喝了没事。”

    越越有点迷糊了:“啥意思啊?如果有毒的话,谁喝不都会中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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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刻意选在那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摇了摇头:“毒这种东西分为很多种,有慢性毒药,有当场就会毒发的毒药,也有中毒后显示出来的症状不那么明显的毒药,换句话说,不是所有的毒药服用下去都会令人七窍流血的。”

    “所以你还是怀疑张容娘对万老掌柜下了毒?”

    “应该是。”

    “咋下?用手指?譬如这样?”越越说着端起了一碗茶,将大拇指的指甲浸在了茶里道,“我看电视上那些下毒高手都是这么下毒的,悄无声息,一点即可!”

    “可惜张容娘用的不是这招。”

    “那你觉得张容娘用的是哪招?比我这个还高明吗?”

    “唇毒。”

    “唇毒?”越越瞬间有点毛骨悚然了。

    寒拾略带自信的表情点了点头:“倘若我没猜错,张容娘应该是下的唇毒。”

    越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表情有点茫然道:“用嘴唇下毒?那样不会毒死自己的吗?”

    “下唇毒这一手法不是人人都会用的。一般来说,都是些很厉害的刺客或者细作会用。除非已经到了十万紧要的关头,否则他们一般也是不会用的。就拿万老掌柜来说,他已经病成那样了,要加速他的死亡其实不必啥烈性毒药,只需一些毒性相对比较温和的毒药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事后杨大夫查看过,说万老掌柜并无中毒的迹象啊!”

    “所以我刚才才说,不是所有人中毒后都是七窍流血的症状。因为毒性轻,而且下得不多,万老掌柜死后根本就看不出来。”

    “我想起来了,”越越一掌拍在了凭几上,两只眼睛噌噌地迸着光道,“万子心说过张容娘略懂医术,那她肯定是了解毒药的。这个女人一定是像你所说找了一样毒性比较温和的毒药,涂抹了一些在她自己的唇上。当她去尝万老掌柜那碗药时,毒就沾在了药里。跟着,她掏出了手绢迅速地擦了嘴唇,如此一来,她自己就不会中毒了!”

    “没错,就是这样的。”

    “怪不得,怪不得她尝了那药后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冲那丫头点了点头罢了。我当时还以为是药太苦了,苦得她说不出话来,现下看来应该是她不能说话,因为她当时要是开口说话了,毒就会顺着嘴唇进入到她自己嘴里,所以必须先用手绢擦去!”

    “而且往往她所携带的手绢上都涂抹了解毒的药水,所以她是不会中毒的。”

    “真是个王八羔子啊!”越越气愤道,“对一个重病缠身的老人都能下得去手,那个张容娘到底是人不是人啊?那好歹也是万子心的老爹啊!”

    “张容娘绝对不是个普通女人,”寒拾扯着她坐下道,“会用唇毒,又用得如此老练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所以,我的内掌柜,以后不要单独跟张容娘接触,这个女人很危险。”

    “难道她是个细作?”越越偏头问道。

    “说不清楚,她的底细还需要慢慢查。在查到她底细之前,你都要离她远一点,谁知道她还有藏有啥必杀技呢?听明白没有?”

    “明白,可是……万夫人和万悦如咋办?她们在万家会很危险的吧?还有一点,为啥张容娘要选在袄儿带着小米粒回万家的时候下手?如果她想下手的话,不是应该选在没人的时候吗?那样才会神不知鬼不觉吧?”

    寒拾抬头轻轻地敲了敲越越的脑门:“还总说自己聪明,连这点都想不到?她就是刻意挑在柳袄儿和小米粒回万家的时候下手的。”

    “为啥?”越越不解地问道。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洗脱嫌疑。如果万老掌柜是在别的时候去了的,外面的人肯定会说是她联手万子心害死了万老掌柜,以图谋家产。但有你们的见证就不一样了。万老掌柜是在有你们在场的情况下去世的,她就一点嫌疑都没有了,外面的人也不会说她和万子心啥了,她和万子心也能名正言顺地接掌万家了,懂了吗?”

    寒拾这么一说,越越脑子里的那些疙瘩瞬间都解开了——从头到尾怕都是那女人算计好了的吧?

    从邀请袄儿带着小米粒去万家,再到在她和米和尚面前尝药,所有的事情都是那女人预先安排好了的,目的就要让万老掌柜死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以撇清干系!

    好阴险!好有城府啊!

    看着越越那一脸的愕然,寒拾忍不住又笑了笑,问她:“是不是被吓倒了?现下还觉得那张容娘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吗?”

    “她简直不是一般人啊!”越越感触道,“我之前也只是以为她有点城府有点会算计罢了,可我没想到她的城府居然这么深啊!就在我和米和尚眼皮子底下,安排了这么一场毒杀,我们居然啥都没发现,厉害啊!不过,我没发现倒情有可原,米和尚咋也没看出点破绽来呢?他不是号称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吗?”

    “他也就是个会做饭的和尚罢了,别把他想得太玄妙了。想当初在霸山营的时候,一遇到啥敌情,他都是藏得最快的那个。”

    “哈哈,真的呀?对了,米和尚也提过霸山营,到底霸山营是个啥?你们都在那儿干啥了?”

    “这个嘛,”寒拾犹豫了片刻,“以后再告诉你吧。眼下你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收起来。”

    说着,寒拾从袖子里掏出了几张纸。越越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几张房契地契,不由地咧嘴一笑:“哇,你今天竞买下这么多?花不少钱吧?”

    “花大价钱的是傻子,我才不会干那种事儿呢!这里两间铺子外加一间宅子就花去了三百六十两罢了。”

    “厉害啊,我的爷!对了,我听说金大哥之前那个酒庄也拿出来竞卖了,那酒庄最后卖给了谁?”越越好奇地问道。

    想起这事儿,寒拾忍不住就笑了:“一个傻子。”

    “傻子?你不会是说金大哥吧?”

    “你的那位金大哥才不会傻到去做一个傻子,是他的那个好兄弟万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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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姚杏儿被糟蹋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酒庄被万子心买了?花了多少钱?”

    “一千五百两。”

    “多少?”越越的音量一下子就拔高了,“一千五百两?他吃错药了啊?那酒庄顶多就值个五百两好不好?”

    “谁让人家有钱呢?如果我把价抬到二千五百两,你信不信他照旧会要?”寒拾乐道。

    “哈哈,真是个小傻子啊!”越越一面看着手里的那几张契约一面笑得合不拢嘴道,“还是咱们家拾哥聪明,四百两不到就拿下了两间热闹地段的铺子以及一间三进三出的宅子,太赚了!就让万子心那小傻子去摆弄酒庄吧,亏死他!哈哈哈哈……”

    招子当天就贴出去了。咱们越越眼下也算小地主婆了。在这五仙镇的版图也是越来越大了,目前统计已有铺面三间,货栈一间,宅子一座了。有了这些不动产,越越就要开始招租收租了。

    没两天功夫,那两间铺子就给租了出去。谁让那两间铺子地段好,人流好,有眼光的都争着想要呢?越越将新收回来的一年房租加半年押金全都堆在了凭几,银晃晃的,跟一座小山似的。阳光从窗户那儿照射进来,闪得人眼睛都快花了。

    越越拿着等子正约着那些银子时,米和尚打窗户那儿走了过去,立刻被这座小银山闪吓了他的和尚眼。他趴在窗户边上,冲着这堆小银山笑了笑:“厉害啊,哪儿又挣回了这么多?”

    越越道:“这哪里是挣的啊?只是在回本儿而已。”

    “铺子都租出去了?”

    “全租出去了,就差那间宅子了!”越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地段好,真是不愁租的啊!越越,你知道吗?你越发地像包租婆了。”米和尚调侃道。

    “包租婆有啥不好?有房子收租就好了啊!米和尚,你很闲是吗?你今儿没跟我们寒掌柜去货栈那边啊?”

    米和尚捂了捂肚子,口气懒懒道:“本和尚今儿拉肚子了,跟你们家寒掌柜告了一天的假。”

    “咋了?”越越转头问道,“闹肚子了?你昨晚半夜又去厨房偷吃了啥?”

    “没有,你冤枉人了,我昨晚是吃了东西但不是偷吃厨房的,我是出去吃了点东西。”

    “会过日子不会?照你这样乱花销,你将来还咋养你一家老小,你还真打算孤独终老啊?”

    “我不打算孤独终老,我等着拾儿和宽儿的儿子们养我呢!”

    “去,”越越不由地笑了,送了米和尚一个白眼道,“你还真会偷懒呢!”

    “对了,告诉你我昨晚去哪儿吃的宵夜。你知道姚杏儿回镇上了吗?”

    越越停下手来,略感惊讶道:“她回来了?她不是回村里去了吗?还说以后都再不回来了,就在村里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了。”

    “我昨晚也这么问她来着,她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觉得她好像有啥苦衷。人家再咋说也是帮过咱们的,你要不去问问?”

    “那行,我得空了就去。哎,米和尚,你这么关心姚杏儿,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呀?”越越冲米和尚眨着眼睛问道。

    米和尚呵呵了两声,直起腰身来竖掌道:“小僧只是以博爱之心关怀众生罢了,庖内掌柜的,你想太多了!”

    正说着,小七跑来跟越越说东大娘来了,还给越越领来了个租客。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那间三进三出的宅子也给租出去了。越越回来时,手里又多了一袋银子。路过杨大夫家开的药铺子时,她忽然瞥见蜜桃干正在打折,买两斤送半斤,嘴巴就止不住地流起了口水,赶紧跑了进去。

    铺子里还有几个人,都是镇上的熟面孔,但都跟越越不熟,越越就没跟她们打招呼了。走到堆放桃干的货架前,她捻起一片尝了尝,顿时甜得心花怒放,正要大喊来五斤时,背后那几个妇人的叽叽喳喳忽然就在她耳边嗡开了。她侧耳一听,居然是在说姚杏儿。

    把这话题提起的是杨老板娘,杨家豆腐坊那盏不省油的灯,还记得吧?听说杨老板娘跟这杨大夫家还有点亲戚关系,所以常来这儿抓药看病。

    越越听见她说:“不骗你的,双禾村里没人肯要她了,她自个躲在家里也从不出门儿,差点就憋成了个傻子了!不过要我说,就她那样的,倒贴嫁妆也没人要呢,都给邓爷糟蹋过了,前头又和离了一个,那身子脏得没法洗了,还咋嫁人?”

    另一个妇人道:“不说没给邓爷糟蹋吗?不说给寒掌柜救了吗?”

    杨老板娘哼了一声又说:“这种鬼话你都信?那你也太天真了!那是为了她脸面才这么说的,其实啊,她那晚已经给邓爷糟蹋了!”

    “你咋知道的?”那妇人又问。

    “邓爷家的一个丫头跟我说的。那丫头临走之前上我那儿来买了豆腐,亲口这么跟我说的。说姚杏儿那晚给绑到邓爷家去后,直接送邓爷房里了,折腾了好久呢!哭得可惨了呢!你们说,咋可能没给糟蹋?”杨老板娘说得十分得意,好像她亲眼看见过似的。

    “那可真惨啊!那她回到镇上来也没用啊,回镇上也没男人肯要她了吧?”

    “万一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呢?万一有那种四五十岁都还娶不着媳妇的孤老呢?镇上人多些,机会总要大点嘛!”

    “咳咳!”越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总算是明白姚杏儿为啥又回到镇上了,原来是因为那晚被抓进邓宅的事情!那晚的事情明明已经解释过了,而且当时赶到邓宅去的人都亲眼看见了,姚杏儿没有被邓爷玷污,可这些八婆的嘴巴还是把持不住呢!是不是每个都得像牛似的上个栓啊?

    越越这一声咳嗽把那几个妇人都吓了一跳。她们转回头来时,更吓得不轻。扯闲谈扯得太认真了,谁都没发现越越在旁边货柜前站着。

    “哟,庖内掌柜的也来抓药啊?抓啥药啊?”杨老板娘不屑地笑了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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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给她点颜色瞧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儿是抓药的地儿吗?”越越回讽道,“我以为这是哪个土地庙外的场坝子,或者是说笑话的茶馆子呢!我说杨老板娘,说话别那么过分好吧?邓家哪个丫头看见姚杏儿被糟蹋了?”

    杨老板娘瘪瘪嘴道:“说了名字你也不知道啊!”

    “我可以去查啊!邓家被抄的时候,家里上到主子下到鸡鸭鹅都是登记过的,你只要把那丫头的名儿说出来,我保准上黑石镇衙门查得着!”越越还真就不依不饶了。

    杨老板娘脸色一窘,斜白了越越一眼,道了声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然后抬脚就想溜人。

    要是搁在从前吧,越越还真不打算跟她为难,可她三番五次地造姚杏儿的谣,一点底线都没有,已经让越越忍不下去了。所以,这回越越是打算给她点color see(颜色瞧瞧)了。

    杨老板娘准备溜,越越就挡。杨老板娘愣了一下后,冲越越一点都不客气地说道:“你好狗不挡道不懂吗?”

    “话不说清楚你还别想出这门儿。”越越抄手冷冷道。

    “呀,这还咋说清楚呢?你啥意思啊?你还想揍人啊?你当你真是五仙镇的女霸王呢!”杨老板娘不服气地嚷道。

    “你嚷啊,再嚷大声点也无所谓啊!把整个五仙镇的人都嚷来,我也不怕你!杨老板娘,不就是姚杏儿的哥哥坑过你男人一次吗?你就非得逮着姚杏儿欺负一辈子啊?姚杏儿欠你了还是咋的啊?”

    “我哪儿欺负她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那晚她被邓爷绑进了邓家,这是大家都看见的呀!”杨老板娘越说越激动。

    “被绑了进去就算给糟蹋了?那你今儿还进了这家药铺子呢,那是不是就等于说你也被这家药铺子的男人给糟蹋了?”越越反唇相讥道。

    “哎,庖越越你咋讲歪理呢?”杨老板娘急了。

    “总比你混账不讲理的好吧?”

    “你咋骂人呢?你骂谁混账呢?”

    “造谣生事,胡扯乱编,这不算混账算啥?人家姚杏儿压根儿就没被邓兴给糟蹋了,你倒好,到处去跟人说姚杏儿被糟蹋了,你缺心眼不缺心眼啊?你亲眼看见的?当晚你也被绑进邓家了?”

    “哼,你当然帮她说话了,因为她之前帮过你嘛!”杨老板娘撇嘴翻白眼道,“你俩关系好,她就算被糟蹋了,你也会替她说好话的啊!邓爷是啥人,见着女人跟猪见着吃食似的,见一个拱一个,她都被绑到邓家去了,你还说她没被糟蹋谁信啊?”

    越越又驳道:“要说邓爷是个混账,见一个拱一个,那你这张嘴也是张混账嘴,见一个坑一个,没分别!邓爷是喜欢拱女人,可你也得给他时间拱啊,姚杏儿被弄进邓家才那么一小会儿,他咋拱?你真当他是勇者无敌呢?你见识过?”

    “你……”杨老板娘那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旁边那几个妇人也掩嘴偷笑了起来。

    “再说了,当时进去救人的也不止我们家寒掌柜一个呢,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姚杏儿没被糟蹋,你偏偏要说有,你那心也太黑了点吧?当真不整死她你心不甘呢?”越越继续说道。

    一席话驳得那杨老板娘说不出话来了。刚才跟杨老板娘侃侃而谈的那几个妇人见势不对,连忙先溜了。这时,杨大夫走了过来,冲越越拱拱手道:“庖内掌柜的,我看还是算了吧,都是街坊,不要闹得见不了面儿。”

    越越也大方地冲杨大夫拱了拱手道:“抱歉了,杨大夫,您放心我绝对不在您这儿闹。我就是觉得做人是不是应该有点良心?上回造谣生事害得姚杏儿差点没命,孟三娘也给关了大牢,她还不知收敛,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出来说句话的。不好意思,杨大夫,今儿打扰了,我这就走!”

    冷冷地瞥了一眼满面通红的杨老板娘后,越越转身走了。等越越走后,杨大夫便指着杨老板娘数落了起来:“你啊你,你那张嘴就不能收敛着点?再咋说,那个庖内掌柜的男人也帮过你们家啊!要没她男人,你们指不定还在哪儿逃亡着呢,咋一点报恩的心都没有呢?”

    杨老板娘不服气地挺着脖子道:“她男人帮了我们家是她男人,跟她有啥干系啊?她男人要把她给休了,她男人还跟她有一文钱的干系没有?我凭啥对她说话客气啊?她以为她是谁呢?”

    “瞧瞧,又乱说话了不是?人家寒掌柜为啥要休了庖内掌柜的啊?你又打哪儿听来的闲话啊?”

    “整个五仙镇都在传啊!你是个大夫你还啥都不知道?难道那庖越越没来找你求点啥生子秘方?”

    “没有啊。”杨大夫摇摇头道。

    “她生不出来娃你不知道?”

    “别瞎扯,她哪儿就生不出来娃了?”杨大夫瞪了杨老板娘一眼道。

    “真真的!她是个石女,生不出来娃的,全五仙镇都知道啊!还有人说,寒拾已经准备休了她另娶了!”杨老板娘说得一本正经的,好像帮寒拾介绍下一个媳妇的那个媒婆就是她似的。

    杨大夫白了她一眼,转身走回柜台道:“你就别再胡说八道了,当心给你家那个听见了,拖你回去一顿好揍呢!人家寒掌柜哪里要休妻了?人两个好得不得了呢!庖内掌柜嫁进门一年都还不到,暂时没怀上也是有的,想当初你怀你家小儿子的时候不也三年才怀上吗?咋过了那个桥就把那个痛忘得一干二净呢?回吧,回吧,别在这儿说瞎话了!”

    杨老板娘撇撇嘴,极为不满地瞪了杨大夫一眼,扭头走了。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气,气得脸都成肝色儿了。一口气走出了镇子东口,见旁边有棵脱皮的树,上前就用她那两只爪子一阵扒拉。

    “杨老板娘?杨老板娘?你这是咋了?”一路过的婆子凑过来问道。

    “没啥!”杨老板娘眼里饱着泪花儿,把头扭向另一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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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要让回春怀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到底是咋了?”那婆子扯了杨老板娘胳膊一下,凑上前瞧了瞧,哎哟道,“咋还哭上了呢?你这是受了啥委屈了?跟婶子说说?”

    杨老板娘一听这哭字,还当真哭了起来。她一面抹着眼泪一面难过道:“我是替我那闺女不值啊,婶子!”

    “你那闺女咋的了?我听说你家闺女已经许了人家,那后生就在黑石镇上,挺不错的呀!”这婆子道。

    “不错啥呀?隔得老远,想见一面都难呢!”

    “黑石镇离咱们这儿也不远,赶赶路,半天也就到了。”

    “婶子啊,最要紧的不是这个,最要紧的是那后生我瞧着不满意呀!我家回春多俊俏伶俐的一个丫头,凭啥就许了个黑脸木头?瞧着就一点不般配啊!”杨老板娘抹着泪花儿道。

    “那后生是个黑脸的?”

    “婶子您没瞧见哟,黑得跟锅烟煤似的,要搁在晚上,人都瞧不见在哪儿呢!”

    这婆子安慰她道:“只要人好就行了,黑点没啥的。”

    说起这个,杨老板娘就更气了:“好啥好,闷木头一个,见人也不会打招呼,是一棍子抽不出一个响屁来啊!就这么个人,我还指望他啥呀?”

    “既然你不愿意,那当初为啥要给回春说下来啊?”婆子纳闷地问道。

    “还不是我们家那个短命的!他生怕回春嫁不出去了,明年要他摊交赋税了,就不管张三还是李四都许了出去。可怜我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哟,就要去伺候那么个闷木头,简直糟蹋了啊!”杨老板娘又掩面哭了起来。

    “唉,许都许了,你哭也没用啊!不过,我之前听人说寒掌柜有意思娶你家回春做小妾,这事儿咋没成啊?”

    杨老板娘一听这话,心里又满满的都是不安分的蹦跶了。要说这谣言是谁传出去的,那不就是她吗?之前为了给回春嫁寒拾做小妾铺路,她很早就开始散播谣言,说回春命里就该嫁给寒拾,两人是前世定下的缘分。可谁知道后来连寒拾都不答应,她这点小心思就只好搁下了。

    原本以为这谣言已经淡了,没想到这老婶子却忽然提起了,她那上蹿下跳的劲儿又活了过来,立马拉着那婆子诉苦道:“可不是吗,我的婶子!可不是吗?我家回春本来是要嫁给寒拾做小妾的,可就是那生不蛋还占着鸡窝的庖越越不让,生生地把他俩给拆散了!”

    那婆子问:“就没再想点啥法子?”

    杨老板娘一脸愁苦道:“想啥法子呀?人家死活不答应让我们家回春进门啊!我们家那男人也是个老实货,人家找个借口说不要,他当真就不提了,可没把我给气死!”

    “我看啊,那寒拾早晚纳妾,”那婆子撇嘴摇头道,“那内掌柜生不出啊!”

    “是呀!那下不出蛋的始终是下不出啊,你就是杀了她也取不出半个卵啊,寒拾铁定是要纳妾的,只是早晚罢了。”

    “那你就该再想想办法啊!”

    “我能想啥办法啊,婶子?”

    那婆子四下里瞧了瞧,将杨老板娘拉近了些,悄声道:“我跟你说个法子,你喜欢就使,不喜欢就当没听见好了。我是念在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才跟你出这主意的。”

    “您说!您说!”

    “眼下只有一个法子了,那就是得让回春怀上!只有回春怀上了,那这事儿才能好办!”

    “让回春怀上?”杨老板娘的眼珠子骨碌地转了转,故意流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道,“这个……不太好吧?”

    “你要嫌不好,就当没听见也行……”

    “不不不,老婶子,”杨老板娘连忙将那婆子拉住了,好言好语道,“您可千万要把话说明白了啊!要是我们家回春能嫁得了寒拾,您就是大恩人啊!”

    “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怀上才能成事儿,怀不上啥都没着落!你自个好好想想吧!”那婆子说完抽回手就走了。

    杨老板娘站在原地,细细地回味着刚才那婆子的话,越想越觉得有戏!她自言自语道:“没错啊,还是那老婶子有见识啊!怀上才有戏,怀不上可啥都捞不着啊!只要我们回春怀上了寒拾的娃,不怕他不拿大轿抬进门儿,对,就这么办!”

    这天晚些时候,一张请帖送到了时悦居。越越打开一看,原来是杨老板送来的。杨老板老爹要过大寿了,请寒拾阖府过去吃喜酒。

    晚上寒拾回来时,越越把这事儿跟他说了。他想了想道:“既然是杨老板发的帖子,又是他爹过大寿,不好不去。到时候你就准备下一份礼,我带着过去坐坐就行了。”

    越越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去不好,我去尴尬了。我今儿才和那杨老板娘吵过呢!”

    寒拾一面脱下外衫一面笑问道:“你今儿又跟她吵上了?为啥啊?”

    “为了姚杏儿呗!”

    “她又为难姚杏儿了?”

    “何止是为难?简直是要把人家姚杏儿往绝路上逼呢!你知道她跟那些人说啥吗?说姚杏儿给邓爷糟蹋了,脏得没法洗了,没男人肯要了。我听了可生气了,真想上去抽她个大嘴巴子!”越越接过寒拾脱下的外衫使劲地抖了两下。

    哐当一声,外衫里掉出了一样东西。越越弯腰捡起,原来是一块铜牌子,牌子上刻着霸山营三个字。她问寒拾:“这个是啥呀?”

    寒拾的表情有点尴尬,忙从她手里接过道:“没啥,以前的一个旧玩意儿,是米和尚的,他没事儿找了出来玩,忘记拿走放我这儿了。”

    “哎,你们那个霸山营到底是个啥营啊?很厉害吗?”越越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问道。

    “没你厉害。”寒拾用那铜牌子轻轻地拍了拍越越的脸,转身往柜子前走去了。

    “人家跟你说真的,你干啥每回都这么神神秘秘啊?到底你们那霸山营是干啥的?你,米和尚,还有郑得宽都是那个营的吧?那是个啥营啊,为啥还要和尚?”越越缠着寒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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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谁敢再说不下蛋的鸡试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转头冲她笑了笑:“告诉你吧,那就是个闹着玩儿的营。”

    她偏头纳闷道:“闹着玩儿的营?是夏令营吗?”

    “夏令营是个啥营?”

    “就是一堆人去玩,搞些有趣的游戏啥的。”

    “嗯,”寒拾点点头,将那块令牌放进了柜子里的一只小匣子里,“就是那种营。”

    “可你们为啥会去那种营呢?去那儿干啥?”

    “我娘嫌我在家太闲了,正好听说那里很辛苦,能磨炼人,所以就把我送去了。至于得宽和米和尚,他们是误打误撞才去的。因为觉得不好玩儿了,所以最后就各自回家了。”

    越越仿佛是听明白了,不住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问完了吗,我的内掌柜?”寒拾转身圈住了她的腰,低头笑问道,“有人不是说要请我吃宵夜的吗?这话还算数吗?”

    “对哦!我说了今晚要去光顾姚杏儿的夜宵摊的,还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放心,”越越拍了拍寒拾心口道,“本内掌柜说了请你那就一定会请你。走吧,宵夜任点!”

    换了身衣裳,两口子就出门了。像他们这样自己开着食店却还要跑出去吃宵夜的,在这五仙镇上绝对只有这一对。快走到姚杏儿的夜宵摊边时,一阵吵闹声从那边传来了。寒拾抬头一看,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先快步地走了过去。

    原来是姜老酸的小儿子在借酒耍混,在姚杏儿的摊位上又喊又闹,还说要砸了姚杏儿的摊位。旁边也有几家卖夜宵的,可谁都没过来劝一句,只是冷眼看着。

    “你收摊不收摊?你要不收摊,老子今儿就砸了你这破摊……”姜老酸的小儿子拳头刚刚举起,手腕便被扣住了。他转头正想开骂,结果一看是寒拾,顿时不敢出声儿了。

    “闹事儿是吗?”寒拾将他往地上一搡,冷冷道,“那咱先去梁镇长那儿挂个名儿,回头好上黑石镇衙门去断公道,咋样?”

    “去,”姜老酸的小儿子低着头,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管你屁事,又不是你女人!”

    “蚊子变的?是个男人就把话说清楚了!”

    “你以为我不敢啊?”姜老酸的小儿子被激将了一下,霍地站起来,高高地挺起胸膛冲寒拾吼道,“这死娘们是你女人啊,干啥护得这么紧?难不成你家那个生不下蛋的能准了你收了这只破鞋?”

    寒拾眉头一拧,抬手就揍了过去!

    四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那姜老酸的小儿子扑倒在地,牙血和牙一块儿蹦了出来。可这还没完,寒拾从后面抓住他的领子一把领了起来,再朝他另外一边脸上揍了一拳!

    嘎嘎,这下就两边开花咯!

    生不下蛋?寒拾这段时间听这话都快听出茧子了。他本不想跟这些无稽的流言蜚语一般见识的,他向来认为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但今晚又听见人提这事儿了,越越正好又在旁边,他顿时肝火就冒了起来。

    “寒掌柜!寒掌柜!”姜老酸飞似的跑了过来,连忙挡在了自家小儿子面前,连连拱手道,“对不住了!对不住了!是我儿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寒拾面无表情地扫了在场的人一眼道:“说实话,为了这事儿我跟这五仙镇上谁计较过?但做人要适可而止!往后我要是再听见谁说啥下不了蛋之类的话,那就别怪我把你们下了的蛋也踩了!”

    姜老酸忙道:“是是是,不该说那话,谁都不该说那话啊!寒掌柜,对不住了,我先领我儿子回去了,对不住了!”说罢,他一把扯起他那已经鼻青脸肿的儿子,一面训着一面拽着走了。

    “哇!寒掌柜真厉害呢!”越越拍着小手走上前笑道。

    寒拾翻了个冷漠的白眼道:“也得亏是姜老酸来得快,不然那小子今晚就别想走着回家了!”

    “内掌柜,你也来了?”姚杏儿连忙从灶台后面绕了出来,热情地迎了上来。

    “听说你在这儿支摊了,特意来光顾你呀!”越越笑眯眯地说道。

    “你可太客气了!来,这儿坐!”姚杏儿忙招呼越越和寒拾在小桌边坐下了。

    “刚才那姜老酸的儿子来闹啥?”越越问。

    “唉,左右还不是为了他那老娘?”姚杏儿一面麻利地擦着桌子一面摇头叹气道。

    “他老娘也不是你给害进牢里的,他咋能跑来你这儿闹呢?真是娘不讲理,儿子也跟着不讲理呢!”

    “咱不说他了,你和寒掌柜要吃点啥?我这儿就卖豆腐,荤素都有。另外也有几种佐酒的小菜,要不都给你们上点?”

    “行,都来点!”

    “娘,每样上一份!”

    姚杏儿冲灶台前忙活的陈氏喊了一声后,就走回去帮忙了。越越左右看了两眼,起身往左边那家卖小面的摊位前走去了。摊主段娘子见她走了过去,忙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内掌柜的要吃面啊?”

    越越往她那几锅浇头上瞄了一眼,说道:“到了你们这儿,我是啥都想吃点啊!”

    “那要不您也来碗面?”

    “我要卤下水的浇头。”

    “行,马上给您下!”

    “段嫂子,”越越问了一句,“最近是不是老有人上姚杏儿这儿来闹啊?”

    段娘子一面低头下面一面小声道:“反正出来做买卖就是这样。别人看你不顺眼想整你,那也避免不了。”

    “姚杏儿不容易呢,”越越故作叹息地摇摇头道,“我今儿还为了她的事情跟杨家豆腐坊那个杨老板娘吵了一架。”

    段娘子有些惊讶道:“你们两家不是好得像亲戚吗?咋吵架?”

    “她嘴欠呀!”越越凑近道,“她说姚杏儿给邓爷糟蹋了,还编得活灵活现,说啥邓家的一个丫头亲口告诉她的。我让她把邓家那丫头的名字报出来,她又不敢。你说她是不是瞎掰扯?我一时气不过就跟她吵了起来。”

    “她还敢跟你吵?你们家对她们家可是有大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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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想娶姚杏儿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大恩又咋了?她想说闲话的时候才不管你大恩不大恩呢!我跟她说了,再敢编姚杏儿的瞎话,我真收拾她了!”

    “唉,她那人还真是嘴上缺德。你知道别人都叫她啥吗?话篓子。话篓子是啥?您瞧瞧这个,”段娘子说着将手里捞面用的竹篓子提了提,“就跟我这捞面使的篓子一样,舀点啥东西都往外漏,藏不住话。只要她听见了句啥,一准往外说呢!对了,我还听见她跟别人说过,说你家寒掌柜喜欢她家回春,想娶回春做小,就是你拦着不答应呢!”

    越越抿嘴笑了笑,朝旁边寒拾努了努嘴道:“段嫂子你瞧瞧,我能管得住那位吗?那位要真喜欢她家回春,我拦得住吗?咱都是女人,女人能管得住男人纳妾吗?她说的那话简直就是笑话,你说对不对?”

    “是啊!我也说了,要是寒掌柜真喜欢,哪里有娶不进门的道理呢?都是她自个在那儿瞎编的呢!”

    “对呀!”

    “真真好笑呢!”

    越越正跟段娘子闲扯着,眼角忽然瞥见了一个人。她转头望去时,那人已经溜得没影了。她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心想难道是我看错了?刚才那人明明瞧着就像念哥啊!

    第二天上午,越越出门儿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她看见赵念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抹着桌子。那桌子面儿都给摸抹得油光铮亮,都可以当镜子使了,赵念还在那儿嘿吃嘿吃地抹着。她走了过去,盯着赵念喊了一声:“念哥?”

    赵念居然没回话,还在那儿抹桌子。越越心里奇了个怪了,一向干活儿最上心最踏实的念哥也学会走神了?

    “念哥?”越越提高了音量。

    “呃?”赵念总算有反应了,忙停下手来抬头道,“内掌柜您回来了?”

    “可不回来了吗?”越越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念哥,想啥呢?想把我这张柳木桌子擦成镜子拿回去当镜子使呢?”

    “没有……我,我看它脏就想擦一擦……”

    “念哥,昨晚去了大东街口那边吧?”越越冲他眨了眨眼睛问道。

    “没……没有啊……”

    “没有?可我咋看见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打那儿过呢?”

    “您一定是看错了,内掌柜,”赵念神情有点慌张,又继续低头去抹桌子道,“铺子一打烊我就回家睡觉去了,根本没去过卖宵夜那儿。”

    越越瞄着他:“是吗?”

    “真的,我向来不吃宵夜的。”

    “哦,那一定是我看错了吧。行,你慢慢擦吧!”

    越越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来瞄赵念,心里嘀咕着,我看错了?就你这号身板子五仙镇上能有几个?偷偷摸摸地去大东街口卖宵夜那儿,不买宵夜还这么鬼祟,难道是去瞧人的?

    不会吧?念哥不会是看上宵夜摊上的哪位宵夜娘子了吧?

    加上新加入的姚杏儿,大东街口宵夜夜市上,一共有五位宵夜娘子,环肥燕瘦高矮低胖的都有。越越仔细分析了一下,最有可能被念哥看上的就应该是姚杏儿和段娘子了。

    段娘子是个寡妇,家里养着个儿子和一个老婆婆。姚杏儿就不用说了,太知根知底儿了。这两人无论年龄还是样貌都跟念哥挺匹配的,那念哥到底瞧上了谁呢?

    越越琢磨了一天都没想出个结果,于是,她准备今晚再去。

    可怜的寒掌柜本想回去睡个好觉,却又被越越拖到了夜市旁边,还得藏在大木柱子后面,还不告诉他为什么藏在这儿。

    “哎,我的内掌柜,”寒拾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道,“你到底想在这儿埋伏谁啊?你告诉我,我让米和尚来帮你埋伏行吗?”

    越越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街口的动静道:“你有点耐心行吗?想抓大鱼,那就得有耐心。”

    寒拾半闭着眼睛,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问道:“那我能问问你到底想抓哪条大鱼吗?”

    “一条非常非常健硕……哎,来了!”

    一听来了,寒拾也忙睁开了眼睛,往街口望去。果然,街口那堵墙后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这堵背影也确实够健硕,五仙镇上找不出几个来,不过怎么看怎么像赵念啊!他忽然明白过来了:“原来你想抓的大鱼是赵念?”

    越越咯咯得笑着,笑得特别诡诈:“果然是念哥啊!被我逮了个正着还不想承认?还说自己不吃宵夜的,那跑到这专门卖宵夜的地方来干啥?”

    “我也很好奇啊!”寒拾道。

    赵念躲在那堵墙后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走了出去。他径直走向了一个摊位,那摊位前正站着姚杏儿。

    “是姚杏儿!”越越兴奋地捶了一下怀里抱着的大木柱。

    “他看上姚杏儿了?”寒拾也有点意外。

    “我就说他肯定是看上了夜市上的某位宵夜娘子,才会半夜不睡觉地来晃悠!哼,被我抓了个正着,看他还有啥话好说!”

    “没看出来啊,”寒拾抿嘴笑了,“赵念喜欢的居然就是姚杏儿这种的。之前咱们还帮他找这个找那个,看来都是白找了,人家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了。”

    “其实赵念配姚杏儿也挺不错的是吧?”

    “挺不错的。”

    “哎,这个念哥是咋回事啊?干啥打包啊?好容易去一趟,打个包就走了?”

    寒拾噗嗤一声笑了:“真是憨到家了啊!”

    “不行,我得去帮他一把!”

    赵念其实就想跟姚杏儿打个照面,所以就随便点了两样东西让姚杏儿打了包,跟着就打算离开了。可刚把东西提在手里,刚一转身就看见了越越两口子,顿时傻眼了,窘了。

    上午明明才说了不吃宵夜的,这回儿子却在夜市上碰见了,赵念一下子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了。

    “念哥,这么巧啊!”越越笑得特别得贼。

    “是啊,是啊,呵呵,”赵念憨笑了两声道,“没想到内掌柜和掌柜的也来吃宵夜啊!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来了就别走啊!”越越拦下他,调皮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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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突发爆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我这是帮人带的东西,我得给人送去……”

    “一会儿再送也不迟啊!难得遇上你掌柜的,你还不赶紧敲他一顿?”

    “不用了不用了……”

    “你不吃那就是看不起你掌柜的了啊!老板娘!”越越冲姚杏儿喊了一声,“来壶酒,另外东西每样都上一份!”

    这下走不掉了,赵念只好一块儿坐了下来。寒拾给他倒了杯酒,他忙双手接住了,显得格外拘谨客气。寒拾笑了笑说道:“吃个宵夜罢了,干啥那么紧张呢?别紧张,念哥,来,咱们先喝一杯!”

    一杯冷酒下肚,赵念稍微放松了点。可等姚杏儿亲自来送菜时,他又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又拘谨得像个头回上花轿的大姑娘似的,头压得低低的,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

    越越跟寒拾对视了一眼后,冲赵念小声道:“念哥,淡定点,别这么紧张,你又不是来打劫的,干啥那么紧张呢?”

    赵念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我没紧张啊,内掌柜的。我只是……我只是忽然想去茅房了……”

    “就这么没出息啊?一遇上这种事儿就上茅房?念哥,你这样还咋娶媳妇啊?”

    赵念一愣,表情更窘了:“这跟……这跟娶媳妇有啥关系啊?”

    “挺胸抬头,像个男人一样去看姚杏儿,大方一点啊!”

    “我……”赵念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寒拾和越越真忍不住了,埋着头都笑了起来。这时候,姚杏儿又过来了,将另外两碟子小菜放在了桌上道:“这两碟算我请的,我新想出来的小菜,你们尝尝好吃不好吃?”

    “念哥,”越越忍着笑,转头一本正经地问赵念道,“人姚老板娘问你呢,快尝尝呀!尝了好跟人家说好吃不好吃啊!”

    赵念愣了一下,忙拿起筷子随便吃了一口,然后点头道:“好吃!好吃!”

    瞧着他这有点带傻气的样儿,姚杏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赵大哥原来喝酒也上头呢!这才喝了多少,脸就红成这样了?”

    “呵呵呵呵……”赵念好不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笑了几声道,“是啊,是啊,我……我喝酒就上头的……”

    “人家说喝酒上头的才是能喝的呢,赵大哥你可得多喝点!”

    “好好……”

    “那你们慢慢吃着啊!”姚杏儿说完就去忙别的了。

    姚杏儿一走,越越两人又笑了起来。赵念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笑道:“掌柜的,内掌柜的,你们能别笑了吗?”

    越越道:“只要你认,我们就不笑了。”

    “我……行,我认。”

    “你认啥?”

    “我认……”赵念又不好意思了起来,“你们不都知道了吗?”

    “那准备啥时候提亲啊?”

    “提亲?我可不敢,我都还不知道人家姚老板娘瞧得上瞧不上我呢!”

    “要不,我帮你去问问?”

    “别别别……”

    “你不问清楚你咋知道她心里是咋想的?姚老板娘可不差啊,没准明天就有人上门说她了。”

    “您让我再想想……”

    “你傻啊,还想啥呢?再想媳妇都是别人的了!行,你慢慢想,我去段娘子那边端碗小面过来!”

    越越起身去了段娘子摊位前,要了碗面后便跟段娘子聊了起来。当她回头时,发现只有赵念一个人坐在桌边了,寒拾不知道去了哪儿了。

    就在这时,隔壁段娘子摊位前又来了两个人,是万子心和金之章。越越端起面冲金之章礼貌地笑了笑,金之章也礼貌地回了个笑容,然后便各自回各自的桌了。

    越越将面放在了桌上,问赵念道:“你家掌柜呢?”

    赵念抿着酒道:“掌柜说尿急,去小解了。”

    “哦,那你要面不?”

    “不要。”

    “那你要姚杏儿不?”

    “不要,不是……内掌柜您别绕我啊!”赵念哭笑不得。

    “要还是不要爽快点,一个彪悍得能揍死老虎的男人咋那么磨叽呢?”越越翻着她的小面道。

    “您让我再想想?”

    “你没救了,念哥!”

    两人正说着,万子心回头朝越越那边看了一眼,然后面露鄙笑道:“一个内掌柜出来跟伙计吃宵夜,真是世风日下啊!”

    金之章灌了口酒道:“寒拾也在,我刚才看见了。”

    万子心抖了抖眉梢,撇嘴道:“是吗?我咋没看见?这么有空陪媳妇出来吃宵夜,寒掌柜真是心疼媳妇啊!”

    金之章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

    “我是想让你明白,人家那两口子恩爱得要命,吃宵夜都要一块儿来,你再妄想着,能妄想出个啥?”

    金之章迅速垂下双眉道:“能别说了吗?”

    “好,”万子心给他添满了酒,“我不说了,省得你又跟我急了。现如今你比容儿还难伺候了,动不动就给我脸色看,我是真得罪不起你了啊。来吧,咱喝一口!”

    金之章懒懒地端起酒杯跟万子心碰了碰,扭头喝下时,他的余光往越越那边扫了扫,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股酸痛。越越离他是如此地近,但心却永远碰不到一起,想想,还真是可悲。

    一仰头,那杯清酒便灌进了金之章的喉咙,可能灌得太急了,呛得金之章连声咳嗽了起来。段娘子送小菜过来时笑话了他一句:“金少东是伤风了吧?家里也该娶房媳妇了,不然病了也没人照顾你去。”

    万子心接过话道:“段嫂子有好介绍?”

    段娘子放下小菜,往围裙上擦了擦手道:“我是有好介绍,就怕金少东瞧不上呢!我有个认识的乡下妹子,长得不赖,人还实诚,就是家里不太好。”

    万子心冲金之章挑了挑眉头道:“可以啊,要不让段嫂子给你说说?”

    金之章正要摇头,身后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声震天的巨响,顿时将夜市上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咋回事?哪儿爆炸了?”大家都在问。

    “坏了!”赵念忽然蹦了起来,指着爆炸的那个方向道,“刚刚掌柜的去那边上茅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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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暂时失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越越惊了个头皮发凉,放下筷子就朝那边奔去了。

    跑了没多远,有人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拖住了。她回头一看,竟然是金之章。她愕然道:“金大哥你抓着我干啥啊?我要去找寒拾!”

    “那边现下是啥情形还不知道呢,万一还有爆炸呢?”金之章拽着她不放手道。

    “可寒拾在那边啊!万一他给炸伤了咋办?我不能不管他啊!”

    “你留在这儿,我去看……”

    “不行!”越越又将他拦住了,“你不能去,万一你出了啥事儿,你叫金老掌柜咋办?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你不能去,越越,那边太危险了!”金之章再次抓住了越越的胳膊。

    “危险我也要去,我得去找寒拾!”

    越越挣开了金之章的胳膊,转身往爆炸的方向跑去。金之章和赵念赶忙紧随其后。

    爆炸的地方是一间小铺的后院。幸好这家人这几天出门走亲戚去了,后院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才没造成大的伤亡。越越赶到那个地方的时候,院墙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哪儿哪儿都是黑的,只有一股接一股的夹杂着浓浓火药味儿的风朝她扑来!

    越越也不管还有没有爆炸,径直奔进了院子里,大声喊道:“寒拾!寒拾!寒拾你在哪儿啊?”

    可空荡荡的后院里一个声音都没有。她有点慌了,心想寒拾不会给炸晕过去了吧?那个茅房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就在这时,她身后忽然有了动静。她忙回头一看,有个人正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仿佛就是寒拾。

    “寒拾!寒拾是你吗?”越越赶紧奔了过去。

    从那棵被炸断了的橘树下面缓缓爬起来的正是寒拾。只是当越越冲他大喊时,他耳朵仿佛听不见似的,带着一脸焦灼和茫然的表情看着越越。直到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地恢复了听力。

    “越越你没事儿吧?”寒拾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越越着急地问。

    “我没事儿!该问的是你有没有事儿!”越越一脸担心地看着他道。

    寒拾垂下头,又用手摁了摁仍然有点嗡嗡作响的耳朵,紧锁眉头道:“我没事儿……就是耳朵有点不舒服。”

    “刚才到底咋回事,寒掌柜?”跟随而来的金之章问道。

    “我也不知道……”寒拾摇摇头,“我正准备离开这儿的时候,院墙外就发生了爆炸,跟着我便被冲到了这边。”

    金之章好不诧异,转头四下打量了一眼:“这么奇怪?谁会在院墙外搞这种事情呢?难道是寒掌柜你得罪了啥人?”

    赵念接过话道:“要真是来炸掌柜的,应该去炸拾悦居啊!干啥跑这家后院来炸?万一掌柜今晚要是不来上茅房呢?”

    越越也道:“对啊!弄出这事儿的人不可能是针对寒拾,应该是针对这户人家的!”

    “那可未必啊!”万子心也来凑热闹了,冷冷地瞥着一脸灰黑的寒拾道,“寒掌柜在这镇上得罪的人不少,没准就是谁候在这儿等着取他性命呢!寒掌柜,长点记性吧,做人有时候可别太嚣张了!”

    越越回头白了他一眼,质问道:“难道那个人是你?你在这儿贼喊抓贼?”

    “哼哼,我要是想整他的话,硫磺才会放这么一点?我要想动手,我会在后院墙那里排满整整一排,轰轰烈烈地炸个够。”万子心得意道。

    “那看来真的需要把你抓到梁镇长那儿去一趟了?”

    “算了,越越,”寒拾咳嗽了两声道,“犯不着跟他斗嘴皮子,咱们先回去。”

    “是啊,赶紧回去吧!”万子心继续嘲讽道,“以后街面上都少来了,今晚这回没炸死你,当心人家会气得当街拿刀捅你呢,还是小心点好啊!”

    寒拾冷冷地扫了万子心一眼,缓步跨过脚下倒着的那棵橘树道:“万掌柜的还是别替我担那么多心,自己宅子里那点事儿都没抹平,就别在这儿显摆自己有多能干了。万掌柜的,你听说过唇毒吗?”

    万子心听得不是十分明白:“你说啥?唇毒?”

    “没听说过就算了,反正冤死的也不是我啥人。”

    “哎……”

    寒拾不等万子心说完,扶着越越的肩头就走了。万子心听得模棱两可,转头问金之章道:“你听懂他说啥没?”

    金之章面带疑惑道:“他好像说的是啥唇毒。”

    “唇毒是啥?”

    “顾名思义应该是嘴唇上的毒吧?”

    “他说这玩意儿干啥呢?”

    金之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去,”万子心不屑道,“一定被炸昏了头了,没话找话说!走吧,咱们继续喝酒去!”

    回到拾悦居,越越给寒拾准备了沐浴水。寒拾整个人浸泡在水中时,一直锁着的眉心才慢慢松开。越越替他捏着肩道:“舒服吗?要不要我再帮你通通耳朵?”

    “不用了,”寒拾合眼懒懒道,“我耳朵已经好了。只是刚才忽然震响,出现了短暂的失聪。”

    “真的没事儿吗?不用去看大夫?”

    “不用。”

    “唉,今晚真是倒霉啊!”越越叹气道,“本来是想去帮念哥的,结果却让你遇见了这样的事儿,想想我还真不应该拖你去呢!”

    寒拾无奈地笑了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早晚会来。”

    “这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或许今年我有这么一个坎,必须得过了才行吧!”

    越越想了想,点头道:“可能吧!但愿今晚就算把坎过了,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太吓人了!哎,我给你倒杯酒,喝口酒再泡泡澡,一会儿好睡些。”

    寒拾笑了笑,抬手反握了握越越的手道:“还是我家越越最好。”

    “当然啦!”

    半夜,越越已经呼呼大睡了,寒拾却依旧没有睡意。他披了件衣裳,开门走了出来,在院中徘徊了起来。

    “还没睡?”米和尚忽然从院门那儿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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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故人来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怎么也还没睡?”寒拾问道。

    “我去了发生爆炸的地方看了看,想查查到底是谁干的。你没事儿吧?我听越越说你耳朵出毛病了?”

    “已经没事儿了。”

    “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会不会就是姓万那小子?咱们在这镇上也就跟他最过不去。”

    寒拾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两步道:“不是他。”

    “这么说来你知道是谁了?那到底是谁?”米和尚追问道。

    寒拾沉默了片刻,转头看着米和尚,语气凝肃道:“是他。”

    “他?哪个他?莫非是金之章?”

    “是九泉。”

    “啥?”米和尚瞳孔瞬间放大了。

    “是不是也很惊讶?当我看见他的那一刻时,我也很惊讶。一个明明已经死了的人为何又出现在了眼前?我当时真的以为见鬼了。”

    “你没看错?”米和尚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不会看错,因为他还同我说了话。”

    “啥……啥时候?”

    “其实之前我说上茅房只是个借口,我在夜市上看见了他,并尾随他去了那家的后院。在那儿,我跟他碰了面还说了话。”

    “你……你确认是九泉?”米和尚的声音都打起了颤来,“那不会是鬼或者冤魂啥的?”

    寒拾摇着头,轻叹了一口气道:“不是,那是他,他还没死,他活着回来找咱们了。”

    “他来找咱们干啥啊?害他的人又不是咱们。”

    “他想让咱们回去,他想重建霸山营。”

    “啥?”

    “其实早半个月前,我曾收到过他寄来的霸山营令牌,我那时就猜到了他没死。他将当初咱们埋在他坟里的令牌都挖了出来,一个一个地来还给咱们。我也明白他将令牌还给咱们,是想提醒咱们一天是霸山营的人,一辈子都是霸山营的人,他想要咱们回去,但我没答应。”

    “所以今晚他就想炸死你了?”米和尚愕然道。

    “他不会炸死我,就那么一点点东西能炸死人吗?他只是想给我一个警告,警告我不要忘了自己是谁。”寒拾意味深长道。

    “可他咋会没死?当初咱们可是亲眼看见他落气儿的,也是亲手将他埋了的啊!”

    “这一点你可以在见到他时,亲自问问他。”

    “不用,不用,”米和尚连忙摆手道,“我可不敢见他,见了他我肯定会以为是见了鬼的!拾儿,这事儿你打算咋办?你不答应他回去,他肯定会继续来骚扰你的。他那个人是个死心眼,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

    寒拾转身踱步道:“眼下我还不会答应他回去。今晚见面太仓促了,我没能跟他好好聊聊,等下回再见到他时我会将我心里的想法告诉他,我想他应该能明白我为何暂时不能跟他回去的。对了,这件事不要让越越知道了,我怕会吓着她。”

    “当然了,今晚的爆炸都已经把她吓得够呛了,就更不能把九泉的事情告诉他了。不过拾儿啊,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宽儿一声啊?他说不定会去找宽儿呢!”

    寒拾点点头:“很有必要,明儿你就回趟村去。”

    清晨醒来,越越发现寒拾坐在床沿边上发神,轻轻地叫了他两声,他却没回应。越越以为是他的耳朵还没恢复,忙一骨碌爬起来,像个树懒似的贴在他后背上小声道:“寒掌柜,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寒拾抬手拨了拨她凑到耳边的小嘴,笑道:“我听得见,内掌柜。”

    “人家以为你耳朵真有毛病了呢,刚才连喊你几声都不应。”越越用手指拨了拨寒拾的耳朵嘟囔道。

    “我耳朵好着呢。咋了?内掌柜叫我是有啥吩咐吗?”寒拾侧过脸问道。

    “一大早的你发啥神呢?是还在想昨晚的爆炸吗?”

    “没有。”

    “你说那个搞爆炸的人会不会真是针对你的?”

    “你想多了,人家为啥要针对我呢?像赵念说的,要真是针对我的话,是不是应该来拾悦居捣乱呢?”

    “可我心里总有那么一点点不安啊!”越越趴在他肩上嘟嘴道,“为啥昨晚偏偏你去的时候就爆炸了呢?会不会是有人一直跟在你身后,趁你一个人的时候就对你下手了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应该跟你形影不离,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了!”

    寒拾忍不住乐了起来,弹了弹她Q弹滑嫩的小圆脸道:“谢谢你了啊,你不给我添乱我已经很感激你了,就用不着你来保护我了。啰嗦完了吗?啰嗦完了就起床吧,我想吃你煮的荷叶粳米粥了。”

    “是,收到!”

    关于昨晚那场爆炸,今天整个五仙镇都在议论纷纷。到拾悦居吃饭的熟客没一个不亲切地慰问一声寒拾的安危的。一上午,越越都已经回答了二十多遍了。临近晌午时分,越越正准备回后厨去取了饭菜给寒拾送去时,店里就又来客人了。

    这位客人浑身黑衣,干枯的长发随意地束在了脑后,脸瘦瘦,人很高,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他手里拄着根木棍子,走起路来有些跛,迈进店来后直接坐在了最中间那张桌子旁,大声喊道:“拿酒来!”

    赵念听着声儿,忙提着茶壶跑过去道:“客官您要啥酒?小店酒很多,米酒就有好几种呢……”

    “有蛇酒吗?”黑衣那人问。

    “蛇酒?不好意思,小店没有蛇酒。但是小店有别的酒……”

    “拿去!”黑衣男人不等赵念介绍完,忽然从怀里拽出了两条玩意往桌上一扔道,“给我现泡一壶来!”

    这两条玩意儿一上桌,客人们全都惊叫了起来。那是啥,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蛇啊!堂子里忽然出现了两条活蛇,还不把众人吓了个鸡飞狗跳吗?一阵尖叫后,客人们全都跳出了堂子。

    “喂,喂,你……你干啥呀?”越越吓得差点爬上了柜台,手里死死地拽着她那把小团扇,以作防御。

    赵念虽是个汉子,但也怕蛇,立马躲了一丈远道:“你这人想干啥啊?你这是闹堂子的吧?赶紧……赶紧把你那蛇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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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谁敢砸我的招牌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黑衣男人撇嘴冷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小刀,唰唰唰几下功夫就将那两条蛇剥皮取胆了,给越越他们现场演示了一遍什么叫快手杀蛇,看得一众人目瞪口呆。

    越越心里咯噔了,坏了,今儿遇上硬茬了呀!这堂子里接待过的闹事的客人可不少,大多都是上门叫嚣又吼又砸的,可唯独这位是如此地与众不同,竟然玩起了大剥活蛇,弄得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了。

    不过,这位与众不同的客人还没玩完。只见他起了身,拎着那血淋淋的两颗蛇胆往酒架前走去了。到了酒架跟前,他随便取了一壶酒,拔开塞子,将蛇胆塞了进去,使劲地摇了两下后,举起大喝了一口!

    “哇!”吃瓜群众们一片惊呼。

    “我的个老娘……”越越差点就吐了,这厮果然是十分地与众不同啊!生喝血酒,你是想耍杂技么,大叔?

    心里正嘀咕着,这位黑衣大叔径直走向了越越。赵念以为他想对越越干啥,连忙跑到柜台那儿挡在越越跟前道:“别乱来啊,我家掌柜的身手很好的,你别乱来啊!”

    这黑衣大叔不屑地笑了笑,将手里那壶沉甸甸的酒重重地搁在了桌上:“敢喝吗?”

    “你问我吗?”赵念连忙摆了摆脑袋,“不敢不敢!”

    “我问的是她。”黑衣大叔指了指赵念身后的越越。

    “我?”越越傻眼了,喉咙上生咽了一下,说道,“大叔,你不是说笑的吧?”

    “开店的不会喝酒,这是个什么理?”黑衣大叔斜睨着越越说道。

    “呵呵,”越越干笑了两声,“开店的也不一定都会喝蛇酒啊,大叔!您这是哪门子的歪理呢?”

    “不会喝是吧?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叫我男人干啥啊?”

    “不敢喝这酒,我今儿就要把你外面那块招牌拆了。”这黑衣大叔瞳光幽冷道。

    “啥?哎,大叔……”

    “内掌柜的,内掌柜的,”赵念忙拦住想往外冲的越越,小声道,“咱冷静一点!这人瞧着不一般呢,咱还是去把掌柜的叫回来吧!”

    “叫回来干啥?喝他这血酒啊?还是让他逗着玩?你先让开!”越越说着拨开了赵念,昂首挺胸地往柜台面前一站,啪地一声将手中团扇拍在了柜面上,算是宣战了。

    开玩笑,能出来开店的难道还怕闹事的?不管你是张三还是李四,李逵还是李鬼,本越越都不会怕!本越越是去见过阎王的,在阎王面前撒过小娇耍小萌萌的,就算你这黑衣冷面大叔是托塔李天王或者阴司勾魂使,本越越也照样能收拾了你!

    “大叔,问问您,哪儿人啊?”越越目光犀利地盯着这黑衣大叔问道。

    “喝酒就喝酒,扯那么多闲篇干什么?”黑衣大叔冷冷道。

    “听大叔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呢,不过也像是南方人。为啥背井离乡啊?家里没别人了吗?”

    “我说了,叫你家掌柜出来。”

    “大叔啊,您当我是宫里传话的小宫监呢,”越越冲他眯眼假笑了笑,“说让我去请我家掌柜的我就去吗?实话跟您说了,我们家的规矩是除非皇帝老儿来了,否则都别想惊动我家掌柜的。直说了吧,大叔,您到底想干啥啊?”

    “他的架子那么大?”

    “您别管他的架子大不大,您想咋样,直说!”

    黑衣大叔冷冷地瞥了越越一眼,转身朝外面走去。赵念立马叫了起来:“坏了,内掌柜的!他这是要去拆招牌呢!咋办?”

    果然,这厮走出店门时顺手提了根凳子,俨然一副要去砸了招牌的架势。越越见势不对,立马从柜台后面冲了出去,跑到自个那大招牌底下站着了。

    “想死吗?”这厮带着一点点威胁的口气。

    “有种你就砸啊!”越越双手叉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块招牌下面,“砸中了算你的,砸不中算我的!”

    “小娘们儿有点脾气啊。”这厮还是一副瞧不上的口气。

    “小娘们儿我还不止这点脾气呢!”越越冲他挑衅道,“小娘们我这一身脾气还不是说说就算了的。我知道你是个浑人,脑子跟别人不一样,一根筋儿,想干个啥那就得干个啥,听不进劝的,对不对?可不好意思了,小娘们儿我也是这脾气这路数。你今儿要砸了我这招牌,我一定拆你的骨头以祭我这招牌!”

    “我看你除了泼,也没别的。”黑衣大叔不屑道。

    “大叔,咱大哥别嫌二哥脏,咱都是一个路数上的人,都是一样儿的泼劲儿,你还能嫌弃谁呀?女人泼那叫泼妇,男人浑呢,那叫啥?叫浑蛋!”

    话音刚落,那男人扬手就朝越越头顶上的招牌砸了过去。赵念眼疾手快,一把将越越抓了过来。只听见头顶上哐当一声,然后那只凳子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了。

    越越看着地上那只摔得不成形儿的凳子,心想这下完了,招牌又坏了,这是中了什么邪啊?为啥店里的招牌总是给人砸呢?之前是邓兴那王八蛋,今儿又来了个神经病似的王八蛋,自己这店是专招王八蛋的?干脆直接改成卖鳖汤的好了!

    气死个越越了!越越二话不说,捡起地上摔残了的凳子腿便要向那个黑衣大叔冲去。赵念和小七连忙将她拦住,她一面往前冲一面说道:“别拦我!我说了要抽死这混蛋的,别拦我!”

    “内掌柜的,招牌没坏!没坏!”赵念忙说道。

    “啥?没坏?”越越立马抬头往上一看,自己那宝贝招牌果然还在呢!她不由地一阵欣喜,问赵念道:“咋没坏?难道刚才没砸中?我明明听到很大的动静呢!”

    赵念正要说话,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寒掌柜回来了!”

    越越抬头望去,只见寒拾真的回来了,正一脸凝色地站在围观人群后面。刚才那人一喊,挤在他前面的人都很自觉地分散开了,给他让出了条道。越越忙朝他挥了挥手喊道:“寒拾,赶紧过来,这儿有个土匪要砸我们的招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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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俗妇配俗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黑衣冷面大叔寒拾一眼就认出来了,简直可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刚才那位大叔冲他家招牌扔凳子的时候,好在他及时地将手边一只筲箕甩了过去,筲箕挡了凳子的力,这才没有伤到那招牌丝毫。自家的招牌岂容别人说砸就砸,即便是这个从前的良师益友也不行。

    缓步靠近后,寒拾冲这黑衣大叔拱了拱手,语气分外客气礼貌:“这位先生,不必如此大动肝火吧?我看先生也非俗人,相请不如偶遇,不介意的话请里面坐着说话。我这儿有一处后院,比雅间稍好些,正是喝酒聊天的好地方。”

    这黑衣大叔用略略冷傲的眼神看着寒拾:“你就是这家店的掌柜?”

    “正是。”

    “听你家这位内掌柜说你非皇帝老儿来不见?”

    “呵,”寒拾轻笑了笑,“先生来的这架势大概也跟皇帝老儿亲征差不多了,我又岂敢不现身呢?我家内掌柜脾气虽火爆了些,却不失为一个纯良豪爽之人,倘若刚才说话哪里有得罪之处,先生理应能包涵的吧?”

    “俗妇配俗夫,你俩倒是绝配!”黑衣大叔笑着讥讽道。

    “先生不也是俗人配俗世吗?都沾着一个俗字,又何必互相揶揄呢?”寒拾回得滴水不漏。

    “哼,口才倒十分了得,为何却做了个再俗气不过的掌柜?真是令人有点扼腕叹息啊!”黑衣大叔冷哼道。

    “过奖了。那里面请吗?我家内掌柜很会酿酒,果酒花酒都有,保定能让先生过足瘾。”

    “罢了,没那兴趣。你这招牌暂且给你留着,好自为之吧!”黑衣大叔说罢挤出人群,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越越抄手盯着那人的背影,一脸沉色道:“啥意思啊?他还来啊?”

    寒拾盯着那人背影远去后,这才转身搂着越越的肩,将她带回了后院,问道:“刚才没伤着你吧?”

    “寒拾你是不是跟他认识?”越越忽然抬头问了一句。

    “何以见得?”寒拾用微笑掩盖了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惊讶。

    “听你俩说话就有这种感觉。他一直在用俗人俗夫来讽刺你,好像觉得你不该来做这个掌柜似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认识刚才那个充满了神经病气质的冷面大叔?”越越追问道。

    “呃……可以说是认识的。”寒拾没再隐瞒,承认了。

    “哦……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呀!那就怪不得了!”越越不住地点头道。

    “这个人也算与我相交多年了,算是个老朋友了。”

    “啥东西?老朋友?你真没认错?你见过老朋友一上门儿就拆招牌的吗?”越越激动地指着外面说道。

    “别着急,听我说,”寒拾摁住她的肩头微笑道,“他那人脾气是有点怪,但人还不赖。他刚才那么做只是为了吓唬你,他不会真的伤害你的。别生气了,消消气。”

    “呵呵,”越越耸肩干笑了两声,“脾气怪?那是脾气怪吗?你如此褒奖他,真不愧是他多年好友啊!寒拾你不觉你以前认识的这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古怪吗?相比起来,我反而觉得米和尚算正常点的了!像今儿这个,还有,还有之前也是把咱们店砸了的那个毓汝颜,一个个跟吃错了药似的上来就砸店砸店……”

    “明白,明白,”寒拾一副深刻认识到错误的表情,不住点头道:“是我的错,是我交友不慎好吧?让内掌柜的担心了,我以后会格外小心谨慎的。”

    “还有啊……”

    话还没说完,赵念忽然跑了进来。越越以为那冷面大叔又杀回来了,立马抓起旁边花盆里的一把小铁楸,两排小白牙十分凶狠地一露道:“咋的?那货又杀回来了?”

    赵念摇摇头,说道:“不是,是东大娘找您呢。”

    越越去了前堂子,东大娘果然在那儿等她。一见到她,东大娘忙将她拉到一旁,笑眯眯地悄声说道:“告诉你个好事儿,赁你家屋子住的那个女人生了!”

    “真的?这么快?”越越有点小意外。记得上回那女人来赁屋子时,说还差一个半月呢。

    “昨儿半夜生的,我亲自去接生的我还不知道吗?”东大娘一脸喜气地拍拍心口,好不骄傲道。

    “男娃还是女娃,多重?”越越忙喜滋滋地问道。

    “男娃,七斤重,抱在手里沉甸甸的,可踏实了!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会儿她肯定会让人送茶和鸡蛋来,你是她的房东,她生了娃肯定会来跟你说一声儿的。”

    “然后呢?”

    “然后你就买上两只又肥又嫩的母鸡去看她,最要紧的是去瞧瞧她生的那大胖小子。你得亲手抱抱,摸摸那小子的小鼻梁,小嘴巴,小脸蛋儿,这叫踩地气儿你知道吗?那小子我瞧着是个福官,你摸了他来娃就更快了!”

    一听来娃更快了,越越那脑袋点跟小鸡啄米似的:“明白了!明白了!一会儿我去的时候一定好好摸一摸!东大娘您人可真好啊,连这事儿都想着我,回头我要真怀上了,送您份大礼!”

    东大娘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这也是顺口一提的事儿,哪儿用得着您的大礼呢?好了,我先回去了,你赶紧找人买母鸡去吧!记得,得最肥最大的那种!”

    “您放心,我一定找最肥最大的那种!我随带还给她整套砂锅,炖鸡汤就齐活了!”

    东大娘刚走,越越就把赵念叫了过来,吩咐道:“你去镇上四处逛逛,找那种最适合月婆子炖鸡汤喝,又肥又大的母鸡回来,两只。记住了,一定要又肥又大!”

    赵念点点头,把肩上的抹布取下来往怀里一揣,小跑着去了。越越回到柜台旁边,一面等着赵念回来一面美滋滋地想象着待会儿摸了那个小福官立马就能怀上娃的美好场景,想着想着,她居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呀,遇见好事儿了?”万存东的声音忽然在越越耳边响起。

    越越吓了一跳,忙睁开眼盯了万存东一眼问道:“东爷,这么阳光明媚的上午您没在您那布庄忙着?您不是说您要认真勤勉亲力亲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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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提上肥鸡去看娃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不是嘴馋了吗?”万存东斜倚在柜台旁边道,“想吃你做的菜了,就特地跑过来一趟。”

    “想吃啥啊?点吧!”

    “你会做不会做那种猪油白糖糕啊?”

    “哇!”越越哇了一声,用极怪异的眼神盯着万存东道,“东爷,你刚长个呢?你居然想吃猪油白糖糕?忽然之间想怀念儿时了?”

    “昨晚吧,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已经过世了的娘。我梦见她坐我们家原先的那个院子里给我做猪油白糖糕呢!把我馋得啊,口水都扯到枕头上了。我是真想吃那么一口,内掌柜的能不能帮个忙?”

    “您都口水扯到枕头上了,我还能不帮您吗?猪油白糖糕是吧?您下午来取,我上午有点事儿,回头我就给您做。”

    万存东忙向越越拱了拱手:“内掌柜的就是地道,我先谢了啊!”

    “不客气!”

    万存东跟在店里吃饭的熟人打了个招呼后便走了。越越托着腮帮子,斜瞄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忽然想吃猪油白糖糕了?这口味不多见啊!一般都是小娃闹着要吃这个的呀!这个万存东到底搞啥玩意儿呢?”

    刚说完,赵念就大汗淋漓地跑回来了,一手提了一只肥肥的母鸡。越越一看,开心死了,上前接过后掂量了一下,好家伙,一只少说也又七斤,够分量!

    “念哥,办得好!记你一功!”越越笑道。

    “内掌柜的您还是记姚老板娘一功吧,这两只大母鸡是姚老板娘给您抢回来的。”赵念扯出怀里的汗巾直抹道。

    “咋的?今儿买鸡的那么多啊?还靠抢的了?”越越眨了眨眼睛问道。

    “您别提了,我刚把这两只家伙拿在手里,就有个不讲理的小丫头要来抢。我不给,她还推我,她一个小丫头,我又不能揍她是吧?眼看着鸡就要被抢走了,幸好姚老板娘来了,一把就薅了过来,不然就没这两只鸡回来交给您了!”

    “哟,谁啊?谁敢在外面欺负我的伙计?”

    “就是贞娘的那个小丫头翠儿。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我不好跟她动手。”

    “咋的?她家贞娘也生娃了?急需鸡汤进补吗?”

    “谁知道呢?反正一上来就要抢这两只鸡,凶巴巴的,一点理都不讲。”

    “罢了,不理她,念哥你去洗把脸吃块西瓜吧!对了,到后厨房去的时候跟小七说一声,让她出来一下,我有事找她。”

    叫上小七后,越越又去了一趟镇上的大碗行,挑了一套不错的砂罐,然后就往她租客家去了。

    快走到那家的家门口时,越越忽然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门口晃来晃去,竟是贞娘和翠儿。只见那翠儿手里也提着两只肥硕的大母鸡,看上去好像也是来探望这家月婆子的。

    “咳咳!”越越走上前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贞娘给小小地吓了一跳,摁住她那颗小心肝回头一看,眼珠子立马往上翻了:“我当是谁呢!”

    “我也当是谁在这门口转悠呢,没想到居然是你们主仆俩啊!”越越一边说一边迈上了台阶,从头到脚地打量了贞娘一眼,笑问道,“你也是来看这家月婆子的?”

    贞娘那脸色有点小尴尬了,有点不自然地抬手拢了拢新梳的发髻,故作一副高傲的样子道:“是啊,我跟她很熟的,听说她生娃了,特地过来瞧瞧!”

    “你跟她很熟吗?”

    “我当然跟她很熟了!”贞娘有点心虚,所以话说得特别地响亮,生怕越越不相信似的。

    “她才来这镇上呢,就跟你熟了?”

    “之前她来我们铺子里买过东西,我们聊过,聊得很投契呢!咋的,不行吗?”贞娘冲越越翻了个白眼道。

    正说着,这家的一个下人来开门了。越越和贞娘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块儿进去了。

    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两人被带到了月婆子的房间里。那妇人正在里间歇着,有一个养娘在外间看着孩子。贞娘一进房间就直奔孩子,伸出双手,笑容满面地说着:“来来来,让我瞧瞧这孩子到底有多可爱!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来来来,先让我抱抱!先让我抱抱!”越越哧溜一下就冲了过去,用她的小臀臀把贞娘往左边一顶,贞娘立马就出局了!

    “你……”贞娘差点被越越那结实的小臀臀给顶翻了。往旁边踉跄了几步站稳后,越越已经将那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娃抱在手里了,气得眼珠子都鼓起来了。

    这娃真可爱啊!越越抱着手里简直都不舍得放下了。皮肤嫩得吹弹可破,两条小眉毛又青又细,小模样也是俊俏极了。她一面摸着这小家伙的鼻尖小脸小嘴一面笑眯眯地说道:“真好看呀!你娘可真会生呢,把你生得这么好看!叫啥名儿啊?”

    “就起了个乳名儿,叫历儿。”

    “历儿?”

    “我家夫人说了,我们这一路上经历了不少事儿,能走到这五仙镇来安身立命已经算不容易的了,所以就给小公子起了个名儿叫历儿。”养娘笑呵呵地说道。

    “不错,”越越又爱不释手地抚了抚他那滑腻得不得了的小脸蛋,“历经磨难才生出来的,实在是不容易,叫历儿正好合适!”

    刚说完,贞娘又扑上来了,伸手想夺过那孩子,却被越越闪开了。贞娘急了,跺脚道:“你干啥呢?你抱了也该我抱了吧?”

    “人家孩子都睡了,你就别折腾了好吧?”越越将那娃还给了养娘。

    养娘低头一看,不由地笑了:“真的呢,一到内掌柜您手里就睡着了,该当是有缘分呢!”

    “是吗?”越越又凑近瞧了瞧,心里甜得跟蜜似的。她想了想,抹下了手下戴着那只玉镯子,放在了这娃的襁褓里头。养娘忙道:“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收着吧!”越越美滋滋地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小娃,笑得格外开心,“我也觉得我和他有缘分呢,这只玉镯子只当给他的见面礼好了。历儿,历儿,喜欢这镯子不?一定不喜欢对吧?男娃才不喜欢啥手镯呢对不对?那就让你娘拿去换了给买你金锁戴好不好?嘿嘿,真越看越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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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立下战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了这么一趟,母鸡也费掉了两只,可怜的贞娘却是连那小娃的边儿都没沾上,就那么远远地看了一眼。出那宅子时,她那张脸拉得老长老长了,跟马脸似的。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贞娘气哼哼地问越越道。

    “你也没说老实话呀!”越越笑呵呵地摇着团扇道,“你说你跟人家很熟,可人家连你叫啥都不知道呢,这牛可吹得不小!让我来猜猜你为啥会舍得两只大母鸡来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一定是想抱人家孩子沾点地气儿吧?”

    “难道你不是?又拿鸡又拿罐子的,一看就是想讨好人家,想多抱人家孩子两下!”贞娘使劲地往脸上扇了几下,扇得她那一脸的敷粉都飞了起来。

    越越忙用自个的团扇在眼前扇了扇,退后两步嫌弃道:“哎哟,你这是擦了多少粉啊?整个人掉面粉缸子里了吧?我告诉你,想要孩子就不要上这么重的妆,不好的。”

    “谁说我想要孩子了?想要孩子的那个人是你好不好?全五仙镇的人都知道你着急要孩子呢,可就是偏偏要不上!”

    “不要想孩子你跑这儿来干啥?免费大赠送呢?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进邓兴家和进马掌柜家是不一样的。邓兴留着你就是图一玩乐,又不用你生孩子的,可到了马掌柜家就不一样了,没孩子,你可能连半年都待不了呢!”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贞娘的痛点,贞娘气得脸都红了。旁边的翠儿见自个主子受欺负了,忙帮腔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们家贞娘要是想生,随便啥时候都能生!哪儿像你啊,想生都没得生!”

    “喂,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好吧?”小七也掺和进来了,“谁说我们家越越姐不能生的啊?我们家越越姐这是在保养身子,争取生一个最好的,你懂吗?”

    “保养得再好,肚子里发不了芽还是白搭!”

    “你家贞娘肚子里就能发芽了?能发芽干啥还跑这儿来凑热闹啊?”

    “看看不行啊!”

    “明明就是来踩地气儿的!”

    “你哪只眼睛看我们来踩地气儿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见俩小丫头都要吵起来了,越越忙调停道:“行了,都打住吧,这生孩子也不是吵架吵赢了就能生的。”

    贞娘撇嘴笑了笑,也道:“是啊,吵赢了就能生孩子,那内掌柜恐怕早生出一搭来了吧?内掌柜在这五仙镇上可是吵架高手啊!”

    “咱还是别说吵架的事儿好了,咱说说生孩子吧。”越越往贞娘跟前迈了一步,眼神里略略含着挑衅。贞娘有点被她这小眼神吓住了,忙往后退了一步道:“你想说啥?”

    “咱俩就来比一比谁能先怀上孩子。”

    “比这个?”

    “不敢吗?”越越冲她挤了挤眉眼,“还是压根儿就知道自个是怀不上的呢?”

    “好!比就比!”贞娘小胸一挺,应得极为干脆。

    “那咱先说好赌注,谁输了,谁就要扶着赢家的手在这五仙镇上转悠一圈,还得一边走一边跟人吆喝:‘瞧瞧,都来瞧瞧,谁说庖内掌柜的不能生啊,这不怀上了吗?而且肯定是个龙凤双胎!’。咋样?敢吗?”越越抖了抖小柳眉道。

    “你就不怕把你自个给坑了?”贞娘也不服气地抖了抖小眉。

    “敢不敢给句痛快话吧!”

    “谁说我不敢了?我贞娘就没有不敢的事儿!瞧着吧,庖越越,我一定比你这个石女先怀上!”

    “走着瞧!”

    “哼!”

    “哼!”

    两人互哼了一声,扭过头各走一边了。

    且说战书已经下了,双方都各自开始认认真真地备战了。据说,当天晚上,越越房内居然传出了寒掌柜“庖越越你赶紧解开我”的呼救声,可见,越越同学是多么地重视和努力地实践着这件事啊!可不管小寒同学如何挣扎,落入了饿狼庖的魔爪里了,那就只能乖乖听话了。

    话说回来,马掌柜这几天也觉得很奇怪啊。他娶回来的这个小妾之前一直都是一副高冷的模样,最近几晚却总是主动来送酒送菜,想法设法地将他“拐骗”到房间里去,弄得他又欢喜又莫名其妙,当然,也免不了腰膝酸软。

    那晚,马掌柜刚刚去黑石镇收完了租回来,正想泡个热水澡歇歇,他那心爱的小妾贞娘就来了。说实话,这几天一看到贞娘,他都有点怕了。这女人跟夏天燥热不止的母喵喵似的,而他毕竟有点年纪了,哪里经得住那么折腾呢?

    “那个贞儿啊,你看我给买了好东西回来!黑石镇上新开了一家脂粉铺子,我特意给你弄了两盒据说是镇店之宝的好东西回来!我跟那家掌柜是熟人,要不是熟人,他还舍不得拿出来给我呢!”马掌柜赶紧把礼物拿出来,想把贞娘打发走了。

    谁知道贞娘轻轻地拨开了他手里的小包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冲他直眨美眸道:“掌柜的,您回来了?贞儿给您备好了香汤热水,这就伺候您去沐浴好不好?”

    “那啥,那啥,贞儿啊,我还有点帐没理完。明儿就有人来拿钱了,我今晚得把帐理完了,明儿好发钱给人家呀!你的心意我领了,要不你自个去泡一个,泡好了就睡觉去?”马掌柜连忙哄着她道。

    “不要,不要,人家不要一个人睡嘛!”贞娘撒起了娇来。

    “听话啦,先去睡吧,我事儿还多着呢!”

    “掌柜的你一点都不想人家吗?”贞娘缠着马掌柜的脖子不依不饶。

    “别,别,别,”马掌柜连忙把她的胳膊从脖子上取了下来,哄道,“这还在厅里呢,你别这样,叫那婆子和丫头们看见了像个啥话?听话了,贞儿,我今儿真乏了,你先去睡吧!”

    “不行啊,不能这么早就歇着了,这么早歇着我会输的!”

    “输?输啥输?”

    贞娘忽然意识到自个把话说漏了,忙捂了捂嘴,冲马掌柜讨好地笑了笑道:“没啥,掌柜的,我是说别人会觉得我伺候不好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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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约张容娘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伺候得很好啊,就是太好了,所以今晚我想歇一歇,你看行吧?”马掌柜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行……”

    两人正坐在小厅里黏糊着,马掌柜那个原配就虎着一张脸进来了,张口就骂:“那张老脸到底还要不要的?在这儿就狂躁起来了,真是憋不住了啊!”

    马掌柜忙把贞娘从腿上推了下去,贞娘很扫兴,冷冷地瞥原配伍氏一眼,嘴里嘀咕道:“自己狂躁不起来还妒忌别人!”

    伍氏见她小嘴巴磨一磨的,知道是没好话,走上前指着她问道:“你说啥呢?有种你跟我说大声点!”

    贞娘丢了她一个妖娆的白眼:“男人才有种呢,我哪儿来的种儿?我要自个都有种的话,孩子我自个就生了!”

    “你敢顶撞我?这家到底还有规矩没有了?”伍氏朝马掌柜喝了一声道,“当初你买她进门来的时候咋说的?我是大她是小,做小的能这么顶撞大的吗?都是你给惯出来的!”

    马掌柜忙道:“好了,好了,家和万事兴,你俩都别吵了行吧?我才刚刚回来,让我清净一点行不行?”

    “不让你清净的那个人不是我,是她!”伍氏狠狠地剜了贞娘一眼,叉腰道,“掌柜的你知道她打的是啥主意吗?你又知道为啥最近她老是缠着你吗?”

    “为啥?”马掌柜也很好奇。

    “我听人说了,这个死娘们跟人家庖越越打了赌,看谁能先怀上孩子。这下明白了吧?你以为她是有多喜欢你呢,其实就是为了赢了那个赌局!”

    “啥?”马掌柜脸色微微有点变了。

    贞娘斜白了伍氏一眼,快步地走到马掌柜跟前,挽着他的胳膊柔柔道:“人家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啊!人家只是想再为您添个儿子嘛!人家哪里做错了啥啊?大姐咋这么凶呢?”

    “你真跟庖越越打赌了?”马掌柜问道。

    “这个嘛……”

    “你没事儿跟她打哪种赌干啥啊?”

    “谁让她气我的呀?她说我一定怀不上,我想那不就是说掌柜的您不行吗?我当时就可生气可生气了,就顺着她那话,跟她打了个赌。”贞娘微微噘嘴道。

    “去!”伍氏白了贞娘一眼,冷冷道,“我看不是掌柜的不行。掌柜的要是不行,我跟他那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进门这么久了也还没怀上,那是你自个不行!”

    贞娘立刻瞪着伍氏道:“你说谁不行呢?”

    伍氏回了她一个白眼:“行不行你自个还不清楚吗?你是打哪儿出来的啊?你是小馆里面出来的货色,后来又一直跟着邓兴那王八羔子,身子早给折腾没了,还咋可能怀得上?实话告诉你,买下你也没指望你能给家里添一男半女。买你就跟买一只小猫小狗似的,买回家里来玩玩罢了!”

    “你这人说话咋这么难听啊?掌柜的,”贞娘立刻晃起了马掌柜的胳膊,带着哭腔道,“她咋能这么欺负人呀?我就不是人了吗?我就不能做娘了吗?我想给您生个儿子就不行了吗?”

    “也得你能生啊!”伍氏继续讽刺道,“就你那个身子,能生出个娃来我跟你姓!还好意思跟人家庖越越打赌?人家庖越越只是缘分没到没怀上罢了,人家又不是真正的石女!”

    “可镇上的人都说她是石女啊!”贞娘不服气地嚷道。

    “那都是杨家豆腐坊的那个杨老板娘传出来的闲话,她的话你也信?果然是个没脑子的!”

    “你……”

    “掌柜的,我可告诉你,你自个要不好好爱惜自个的身子,就知道整天跟这死娘们鬼混的话,你早晚得出毛病!哼!”伍氏说罢扭头就出了小厅。

    马掌柜安慰了贞娘几句后,也连忙拿起账本和钱匣子回账房去了。贞娘讨了个没趣,只得气鼓鼓回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背后的房门开了,以为是翠儿进来了,便说了一句:“把这些酒菜都撤了吧,反正都没人来吃了!”

    背后那人没回话,只是将房门又关了起来。贞娘又叹了一口气道:“翠儿啊,你说我究竟能怀上不能啊?万一叫那个庖越越抢了个先,我可咋办呀?翠儿,你说呢?”

    “就你这个身子,能怀上就算走运了。”背后冷不丁地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贞娘一惊,连忙转回了头去。等她定睛仔细一看时,顿时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起身道:“是你?”

    “干啥吓成这样?我又不是鬼。”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咋又回来了?”贞娘奇怪道。

    “我在这镇上还有事情没了,我咋能走得安心?”

    “你还有啥事儿没了啊?”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啥忙?”

    “约张容娘出来。”

    贞娘微微一愣:“你约她干啥?你说有没了的事情,难道是跟她有关?”

    “要不要帮我你自己决定吧,如果你帮了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生儿子的秘方。”

    “你?”

    “别忘了,我可是生过一个儿子的,比你有经验多了。你若能帮我,到时候我就把我收集来的那些偏方全都告诉你。这样,你就能比庖越越更快一步怀上儿子了。”

    “可你约了张容娘出来干啥?而且我也未必能约了她出来。人家眼下可是万家的女主人了,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了。”

    “只要你告诉她,要跟她说一些从前在邓家的事情,她肯定会来。”

    “你这么肯定?”

    “当然。”

    贞娘犹豫了片刻,点点头道:“那好,那我就帮你约她出来。不过说好了,事成之后你一定要把生儿子的秘方给我,不能说话不算数。”

    “好!一言为定!”

    两天后,夜深人静的小巷子里,负责打更的更叔正步伐摇晃地往前走着。他晚上喝了点酒,睡了一会儿后便又挣扎着起来打更了。走着走着,他脚下忽然绊住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仿佛是个人。

    “哎,哎,喝多了啊?哎,要睡觉回家睡去,听见没?”他蹲下来使劲地晃了一下那个人。可那个人没反应,他不由地有些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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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耿秋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了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披风,从头裹到脚,步伐比较匆匆。路过他身边时,高的那个停下了脚步,问他:“咋了,大叔?”

    他抬头道:“这人好像喝醉了,叫不醒。你能不能搭个手,帮我把他抬旁边去?”

    “行!”

    这高个子的刚刚把腰弯下去,那更叔便认出了他来。更叔眯眼笑道:“原来是寒掌柜啊!这么大晚上的打哪儿回来啊?”

    “呃……刚从货栈回来。”

    “买卖好吧?理帐理到这时辰才回来,您可真辛苦呢……哟?这不是邓爷家的那个小妾耿秋吗?”

    当这更叔和“高个子”的某某将那地上那人翻过来时,更叔一眼就认了出来。原来横在路中央的这个人竟是邓爷从前的小妾耿秋!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当这个“高个子”某某弯腰去探耿秋的鼻息时,已没了任何出气。耿秋早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死了!

    “死人!”旁边那个“矮个子”立刻吓得一把抱住了“高个子”,脑袋上的披风帽也掉了下来,原来这“矮个子”就是越越。

    话说这两口子半夜三更地不睡觉跑街上来溜达什么呢?这事儿得怪越越。因为今晚是十五满月,越越突发奇想认为满月当晚如果去拜一拜月亮姐姐,或许来孩子来得更快。虽然寒掌柜也知道这丫头最近为了要孩子有点走火入魔了,但还是陪她去了。

    谁知道,去的半路上居然就遇上这桩事儿了!

    很快,尸体被送到了镇外的义庄里,暂时安放了在那儿。寒拾也派了人去知会梁镇长了,本以为梁镇长那个懒人加胆小鬼会明天早上再来,岂料,他和越越更叔正准备走的时候,梁镇长居然来了!

    而且,这人一来,便直奔耿秋停尸的地方。当义庄老伙计将那张白布揭开时,梁镇长一眼就认出了耿秋,居然拍着大腿嚎哭道:“咋会这样啊?咋会这样啊?”

    是啊,咋会这样啊?死的是耿秋,梁镇长咋会哭成这样啊?哭得好像两人有一腿似的。

    越越瞧出了点猫腻,用胳膊捅了捅寒拾。寒拾心领神会,上前拍了拍梁镇长的肩头道:“梁镇长,没事儿,一个镇上难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不着急,慢慢解决就好了。咱们先出去吧!”

    把眼泪汪汪的梁镇长拉了出来后,寒拾才正儿八经地问他:“梁镇长,你跟这个耿秋是不是很熟啊?”

    梁镇长抹了把眼泪,表情悲伤道:“既然你都问我了,那我也就实话跟你说了。其实耿秋一直就没离开过镇上,她其实一直就住镇上的一间宅子里,那宅子是我的,平时也没人去,所以没人知道这事儿。”

    “也就是你养的……外宅?”越越小心翼翼地问道。

    “算吧!其实我跟耿秋挺合得来的,邓兴被抓了之后,她没地方可去了,便来找我。我见她那么可怜就收留了她。但我暂时还不敢把她带回去,只能将她安置在外面了。哪儿知道竟出了这样的事情啊!”梁镇长说着又要哭了。

    “你先别哭好吗?”越越忙劝道,“你再哭大声点,整个义庄的人和鬼都知道耿秋是你外宅了!”

    “可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寒掌柜,我听说是你和那打更的发现她的?在哪儿发现的?她又是咋死的?”梁镇长向寒拾追问道。

    寒拾道:“是我们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断气了,而且应该已经断气了一段时间了。我检查过耿秋的尸体,她是被人勒死的,使用的凶器很有可能是腰带或者布绳子。”

    “勒死的?”梁镇长一脸恐惧道,“谁会这么狠杀她啊?”

    “你知道她在这镇上有啥仇人吗?”

    “没有啊!她在这镇上几年,没跟谁结过啥深仇大恨啊!你说,会不会是劫杀?”

    寒拾摇了摇头:“身上的首饰以及随身携带的钱袋都完好无缺,不会是劫杀。”

    “那会不会哪个贪图她美色的醉鬼想非礼她,结果非礼不成,就把她给杀了?”

    “她全身衣物完好,没有受到侵犯的迹象。”

    “那会是咋回事呢?”梁镇长抱着脑袋,苦闷不已道,“她咋会给人勒死在大街上呢?”

    “其实你最先应该想明白的是她为啥会半夜三更上街。她有大半夜出来的习惯吗?”

    “没有。”

    “那就奇怪了,”寒拾表情疑惑道,“她没有半夜出门的习惯,那她为啥今晚会出来?是出来吃宵夜的还是约了啥人?梁镇长,她在这镇上有啥相熟的人吗?”

    “呃……有,马掌柜家的那个贞娘就跟她熟。哦,对了,还有万家的那个张容娘跟她也熟啊!但是这两个娘们不可能会半夜三更约她出来吧?”

    “等等,”越越忽然想到了什么,插话道,“说起那个张容娘,好像梁镇长你之前说过,耿秋怀疑自己儿子的死跟张容娘有关对吧?”

    “对!对!我是这样说过!”梁镇长连连点头道。

    “照这么说来的话,那耿秋在这个镇上最大的仇人就应该是张容娘了。”

    “你的意思是张容娘杀了耿秋?不可能吧?那小娘们能半夜出来杀了耿秋?她又不是刺客变的。”梁镇长连连摆起了头。

    越越与寒拾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有了怀疑的对象。

    回镇上去的路上,越越紧紧地贴在寒拾胳膊上,还不时地东张西望。寒拾被她那小地鼠出洞似的警惕劲儿逗乐了,说道:“干啥呢?怕忽然有个刺客出来把你也给杀了?”

    “不是,”越越一脸正经地说道,“我总感觉有啥东西跟着咱们。我听人家说冤死的鬼魂会跟着活人回家,以求能为自己洗涮冤屈。那耿秋应该是冤死的吧?你说她会不会跟着咱们回去呢?”

    寒拾乐了:“要跟也是跟梁镇长啊!”

    “我要是耿秋,我也不会跟那个瞎猫啊!跟着那个胆小如鼠的瞎猫能给自己平反昭雪吗?她要跟的话,也应该是跟咱们两个聪明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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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昨晚见过耿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你旁边。”

    “啥?”越越吓得立刻扑进了寒拾怀里。

    “骗你的。”寒拾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咬死你!”越越当真朝着寒拾胸口就咬了一口,又踹了他一脚道,“谁让你吓我的?我还真以为来了呢!你要这样吓我,万一我肚子里有小宝宝了,那不就吓掉了?吓掉了你赔得起吗?”

    寒拾笑得更大声了:“我种的我咋会赔不起?你要多少我赔多少给你!”

    “不许再吓我了听见没有?再吓我跟你友尽!”

    “好了好了,不吓人你,回去吧!”寒拾说着这话时,忽然感觉左边那片漆黑里好像有人。他转头用眼睛一扫,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他颦眉望了两眼,什么也没说,揽着越越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耿秋遇害的事情就传开了。越越去柳袄儿那儿闲逛的时候,刚一进门,就被几个妇人“围攻”了。

    “耿秋死得惨不惨呀?”柳袄儿问。

    “舌头吐出来没有?”东大娘问。

    “外面的人都说她啥都没穿,叫人剥了个精光,是真的吗?”姚杏儿的老娘陈氏问。

    “说梁镇长去的时候都哭了,哎,你亲眼看见没有?那个耿秋跟梁镇长是不是早好上了?”段娘子也来凑了个热闹。

    “停!”越越忙从“包围圈”里溜了出来,绕进了柳袄儿的柜台里面,举着胳膊大声道,“各位,不要再问我了,我不是来召开耿秋死讯发布会的,你们还是饶了我吧!”

    “说说呗,越越,你们是咋发现那个耿秋的?”柳袄儿又问了一句。

    “她就横躺在那大街上,谁都能看得见呀!求求你们了,各位姑奶奶,别再问我了,问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昨晚真真地太倒霉了,简直是出门就撞鬼啊!弄得我昨晚一晚上没睡好呢!”

    “可是内掌柜啊,你和寒掌柜那么晚出门去干啥啊?看月亮啊?”段娘子好奇地问道。

    “嘿嘿,”越越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笑得特别地贼,“这个嘛,就不能告诉你啦!告诉了你就不灵验了啦!”

    柳袄儿笑问道:“难道你俩是去拜啥送子观音的?”

    越越十分得意地晃着脑袋,嘴里哼唱道:“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哎,越越,你真跟那贞娘打了赌?”陈氏忽然问起了这事儿,“我听人家说,你跟她赌谁先能怀上是不是?”

    “对啊!”越越点点头道。

    “那你肯定赢啊!我听说那小娘们的身子没用了,生不出娃来的。”陈氏摇摇头道。

    “真的?”

    “她是小馆里出来的,那身子肯定是不行了的,要不然在邓爷家的时候为啥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就是,”东大娘也附声道,“听说那些进小馆的在进去之前就得服下红花汤,把后面的事儿断得干干净净才允许进呢。那个贾贞娘绝对没戏,怀不上的。”

    “你个老稳婆才没戏呢!”东大娘话音刚落,贞娘那又急又尖的声音便在店门口响起了。东大娘抬头一看,哎哟,那贼娘们还真来了!

    贞娘气了个满面通红,咬牙切齿地奔了进来,用她那染了蔻丹的手指着东大娘骂道:“你知道小馆里那么多事儿,你去过小馆啊,老稳婆?你才生不出来呢,你全家都生不出来!”

    东大娘回呛道:“我生不出来?你去打听打听我都生了多少个儿子了?你要能生,你立马怀上一个给我们瞧瞧啊!谁还不知道你是啥出身啊?你以为人家马掌柜娶你回去是为了传宗接代的?呸,人家才不要你下出来的蛋儿呢,都不知道是谁的种儿!”

    “我……我掐死你个老稳婆!”贞娘气急了,扑上去想抓东大娘。东大娘年纪虽大了点,但手下有股狠劲儿,冲着贞娘那么一推,贞娘那小柳树身板就仰面摔在了地上。

    “我呸!”东大娘又冲地上的贞娘吐了个唾沫子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跟老娘掐?老娘一只手就能掐断你那个黄花菜小脖子信不信?你要再敢骂老娘,信不信老娘送了你去跟你那好姐妹耿秋作伴?”

    贞娘愣了一下:“啥意思?”

    “难道你还没听说吗?”陈氏一脸诧异地看着贞娘,“邓爷那个小妾耿秋昨晚被人掐死了!”

    “啥?”贞娘顿时惊了个目瞪口呆。

    “谁被掐死了?”翠儿也傻眼了。

    “耿秋!”越越用柜面上的剪子轻轻地敲了两下道,“就是你们贞娘以前的那个好姐妹,邓爷的第二房小妾耿秋。昨晚被人掐死在大街上,可惨了,难道你们走在大街上都没有听说吗?”

    贞娘瞬间脸色全变,有种快要晕厥过去的感觉。翠儿连忙扶着她,声音里面带着点哭腔:“咋会这样?咋会死了?昨晚走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别说话了!”贞娘忙扯了翠儿衣袖一下,使劲瞪了她一下。

    可惜晚了,越越她们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

    几个女人全都围了上去,将贞娘和翠儿团团围住。贞娘吓得抱紧了翠儿,面带惧色道:“你们……你们想干啥?”

    越越弯腰看着她,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们昨晚还见过耿秋?”

    “没……没有……”

    “啥叫昨晚走之前还好好的?”柳袄儿追问道。

    “她……她胡说的……”

    “看来一点都不老实啊!”越越哼哼了两声,挥手道,“姐姐妹妹大娘嫂子们,押到梁镇长那儿去!”

    贞娘和翠儿立马被押去了梁镇长家。此时,寒拾也还在梁镇长家里,正跟梁镇长说着这事儿呢。听说贞娘和翠儿昨晚见过耿秋,梁镇长立马向她俩追问了起来。贞娘见瞒不过去了,只好全都说了。

    “大概是前天晚上,耿秋偷偷溜进了我们家。她说让我帮她一个忙,把张容娘那个女人约出来。她还说,如果我肯帮忙的话,就把生儿子的秘方给我,所以,所以我就帮了她那么一下下,”贞娘委委屈屈地说完这番话,拿着她的手绢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哪里知道她会死啊?真的不关我啥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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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昨晚你出去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就是说昨晚是你帮耿秋约了张容娘?那你去赴约没有?”寒拾问道。

    “没有,耿秋只是让我将张容娘约出来,她自个去赴约的,后面的事情就跟我没啥干系了。”贞娘摇头道。

    “那你昨晚最后见到张容娘是什么时候?”

    “大概晚饭之后吧。她又偷偷溜进了我家,来我房间找我,问我约张容娘的事情咋样了?我跟她说张容娘那边已经答复我了,今晚会去赴约,然后她便走了。”

    “张容娘确已答复你会去赴约吗?”

    “是的,她派了她的丫头青儿来回的话。”

    “你帮她们约在什么地方见面?”

    “耿秋在镇上的一间房子里。那房子是耿秋自个早前买下的,这事只有我知道。”

    寒拾听罢看向梁镇长:“看来很有必要把张容娘叫来问问了。”

    不多时,张容娘在万子心的陪伴下来到了梁镇长家里。被问起与耿秋见面之事,张容娘十分从容地说道:“之前我的确说好要去的,但昨晚子心在外面喝醉了,我忙于照顾他,所以并没有赴约。”

    “你没去?”越越惊讶道。

    “对,我没去。”张容娘答得一脸平静。

    “何人作证你没去?”越越又问。

    “昨晚一晚我都在房中照顾子心,青儿和另外两个丫头可以作证,我并没有说谎。”

    “万子心醉酒不醒,青儿又是你的丫头,这话谁信?”越越质问道。

    “信不信由你!”万子心不耐烦道,“别把我家容儿当疑犯那样审,她又不是凶手,你又不是捕快,你在这儿问啥问?”

    越越丢了万子心一个白眼道:“咋了?心虚了?后悔在家编借口的时候没再好好编编?”

    “胡说八道!”

    “我这叫有理有据好不好?告诉你一件事,耿秋一直都怀疑张容娘是害死她儿子的凶手,所以昨晚很有可能是耿秋不甘心,约了张容娘出来对质,两人发生了冲突,于是你的容儿就痛下了杀手。”

    “越说越过分了吧,姓庖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家容儿杀人了……”

    “子心,让我来说,”张容娘抬手打断了万子心的话,看着越越道,“庖内掌柜,你说得不错,耿秋的确一直认为是我害死她儿子的。在邓家还没倒之前,她便来找我吵过。但她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我与她儿子的死有关,所以她也没闹出个结果。此事其实是邓家大娘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而栽赃在我头上的,根本与我无关。”

    “没有证据不等于说你没干过。”

    “庖内掌柜的,你们夫妻俩为啥要一直针对于我?上回子心回来跟我说,说寒掌柜无缘无故地跟他提起啥唇毒,你们是在暗示子心那日我为老掌柜尝药时用嘴唇下了毒是吗?我倒想问问这唇毒该如何去下?将毒涂抹于自己唇上,难道自己不会中毒吗?如此高绝的法子简直闻所未闻。二位若知晓,倒请先演练一遍给大家瞧瞧?”张容娘反客为主,居然拿唇毒的事情质疑起了越越两口子。

    越越耸了耸肩,瞥向万子心道:“果然是个老婆奴啊!一丁点事儿都赶紧回家学嘴去,万子心你还有点出息没有啊?”

    万子心冷哼了一声道:“你咋不说你们两口子很能边呢?别撇开话题,说说那个唇毒吧,你们既然说有这玩意儿,那你们俩给我演练演练,让我们这些人也涨涨见识?”

    “谁怕谁啊?”越越毫不客气道。

    “两位,咱们言归正传好吧?”梁镇长一脸倦容道,“咱们要说的事情是耿秋的事情,万老掌柜那边就先搁一下好吧?张容娘,你昨晚当真没去跟耿秋见过面?”

    张容娘摇头道:“没有,我一晚都待在家里,根本没有出去过。即便我真的跟耿秋见过面,我也不可能会杀她。”

    万子心也道:“梁镇长,你别听某些人一阵胡说八道就怀疑容儿。容儿是个弱质女流,咋可能杀人?简直是天荒夜谭!”

    “子心啊,我这也是就事论事罢了。你家张容娘与此案有关,我肯定得叫来问问对吧?既然都已经解释过了,也有人作证,那你们就回去吧!”

    万子心起了身,正要跟梁镇长告辞时,万悦如却忽然奔来了。万子心有些奇怪,问她道:“姐姐你来干啥?”

    万悦如问:“是不是那个耿秋的死跟张容娘有关?”

    万子心道:“都已经解释过了,不关容儿的事,我们正要回去呢。”

    万悦如一双狐疑的眸子在张容娘脸上扫过:“真不管她的事?”

    “姐姐,你又在疑心啥啊?昨晚容儿都没出过门,她咋去杀张容娘啊?”

    “胡扯!”万悦如立刻否认道,“谁说她昨晚没出过门的?她昨晚出过门!”

    这话瞬间把大家给惊着了。张容娘那脸色也瞬间变了。越越立马问:“昨晚张容娘真的出去过?”

    万悦如点点头:“我亲眼看见的,她把子心安顿好了之后,就偷偷从侧门出去了。”

    “张容娘,这话你又作何解释?”越越转头冷冷地将张容娘看着。

    面对这样的质问,张容娘一丝惊慌都没有,仅仅是脸上划过了一丝不屑的笑容道:“你们真的是亡我之心不死呢。说实话,我张容娘何德何能可以让你们如此齐心来对付呢?我刚才已经说过,我没有离开过那就是没有离开过。”

    “你明明有离开过,还见过耿秋对不对?”越越紧追不放。

    “没有。”张容娘还是这两字,态度异常地生硬。

    “耿秋因为跟你还有未了的私仇,所以才会让贾贞娘将你约了出来。如果是她亲自约你的话,你一定不会现身,所以她才利用贾贞娘把你约了出来。而在见面之前,你并不知道真正约你的人是她,你们俩势必会因为她儿子的死起争执,一起争执很有可能就会动手,我说得对不对?”越越依旧不肯让步,又说出了一番她认为合理的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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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逐出万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旁的寒拾微微一笑,还好,这丫头的脑子还在,没有因为想要孩子而真的走火入魔了。这番推测说得很不错,与自己的估计大致相同,就看张容娘怎么反驳了。

    “我不想再重复了,我已经说过我与耿秋儿子的死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不要再胡乱揣测了!我知道五仙镇上没几个人喜欢我,但不能因为这样,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冤枉我!你们若真有证据,那就拿出来送我去黑石镇衙门,否则就不要再造谣生事了!”张容娘气愤道。

    “我们当然会找证据,”越越迎着她那锐利的目光回答道,“只要你干过,那就一定会留下证据,而我们也一定会找着那证据!”

    “那就随你!”张容娘说罢拂袖怒气而去。

    万子心也狠狠地瞪了自己姐姐一眼,说了句你好自为之,然后也走了。万悦如忽然觉得难过了起来,跌坐下来哭道:“我咋会有这样一个弟弟啊!他是不是脑子已经被那个女人给吃了咋就那么护着她呢?那可是个杀人凶手呢!”

    “万家姐姐,你先别难过,你昨晚真的看见张容娘出去过?”越越问道。

    “我真看见了啊!”万悦如道,“她穿了件青色斗篷,从侧门出去的。我一直跟在她后面呢!”

    “那她啥时候回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忙着去照顾我娘,没在侧门那儿等着她回来。”

    越越转过身去,问梁镇长道:“梁镇长,您认为呢?”

    梁镇长锁眉道:“这个张容娘的确可疑啊!她昨晚明明出去过却死活不承认里面肯定有猫腻。可惜,咱们拿不出十足的证据来证明她跟耿秋见过面,不然都可以当场拿了她去衙门的。唉,这女人真如耿秋所言,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啊!”

    寒拾点头道:“这女人的确狡猾,而且处变不惊,十分地有城府。想要拿住她杀害耿秋的证据一点也不容易。”

    “那以寒掌柜你看,这事儿该咋办才好?”

    “我一直怀疑这女人的来历,不如咱们细细地查一查她的来历,或许会漏出一些破绽。”

    万悦如忙道:“我知道她的底细,我可以告诉你们!”

    万宅里,张容娘神情失落地坐在梳妆镜前。万子心走到她身后,轻轻地摁了摁她的肩头道:“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张容娘抬手覆在了万子心的手背上,口气幽幽道:“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他们根本有病!耿秋死了与你何干?居然能串通姐姐作伪证来冤枉你,我也是挺佩服他们的!”万子心忿忿道。

    张容娘转过身来,目光留恋地看着万子心道:“子心,我一直都舍不得你,因为我觉得你是这世上唯一对我最好的人。除了你,没人会再对我好了。”

    万子心捧着她的脸深情道:“当然,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那要不咱们离开吧?我已经厌倦了这个五仙镇,我不想再跟那些人打交道了……”张容娘楚楚可怜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都是坏人,不必去理会他们。等我把万家大部分家产折算了卖了,咱们就远走高飞!”

    “可我等不及了,我怕梁镇长他们会变着法儿地来害我。子心,咱们拿着手里现有的东西离开吧,离开这是非之地。”张容娘央求着。

    “可还有很多房产和田产没有卖出去……”

    “那些都不要了,只有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那些身外之物是可以挣的。”

    “容儿……”

    “我真的怕了,我真的怕了,子心!我不知道他们还会怎么来对付我,我实在不敢再留在这儿了!”

    话音刚落,王氏的声音在外响起。万子心开门一看,原来是姐姐万悦如扶着王氏来了。他一看见姐姐就不耐烦了,指着万悦如道:“你立马给我离开万家,立刻!”

    “你没资格让悦如离开万家,真正该离开的人是你!”王氏气愤地指着万子心说道。

    “娘,您别听她胡说,她肯定又在您面前胡说了啥吧?您别信,这是她和寒拾那帮子人想出来的诡计……”

    “闭嘴,孽障!”王氏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万子心一愣,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你太糊涂了!你已经糊涂到不可救药了!她杀了耿秋,杀你爹,还杀了耿秋的儿子,她杀了那么多人,你居然还相信她,你已经被她魔障了!”

    “娘,您回屋去吧,我不想跟你吵。”

    “我告诉你,万子心,你已经没资格留在万家了,我也不会让你糟蹋了你爹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万家。我明天就会去找镇长和本家宗亲长辈,我要收回你手里所有的掌权,我会把万家交给悦如!”

    “你说啥?”万子心瞪目道。

    “你已不配做我万家的儿子,我也不许你带走万家任何东西,除了那个女人和她生的孽种!”

    “娘您疯了?”万子心怒吼道

    “万子心是你疯了才对!”万悦如大声斥责道,“你居然敢吼娘了,你果然已经魔障了!听着,明天一早就带着那个杀人犯和你俩的私生子离开万家,不许再回来了!”说罢她扶着快气晕过去的王氏走了。

    万子心气得眼睛都血红了,回身冲进屋,狠狠地蹬翻了桌子,茶壶碗碟碎了一地。

    张容娘面无表情地站住旁边,喃喃说道:“她们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万子心怒吼道:“我娘疯了,我姐一定在她面前说了很多谎话,她看不出我姐的用心,我姐是想要万家!”

    “子心,算了,别折腾了,我也已经累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万家是我的!万家是我的!”

    万子心喊着就要冲出去时,张容娘一把将他拉住了:“子心你听我说,不要再去跟她们吵了,她们是不会听你任何话了!去收拾东西,带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咱们走!”

    万子心表情痛苦道:“我不甘心啊……”

    “没事儿,咱们另外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真的要这样吗,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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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张容娘曾是叛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我的,去收拾东西,今晚咱们就偷偷离开!”

    “好!”

    夜里,寒拾锁好了账本,离开了货栈。路上夜风清凉,他忽然想到越越应该还没睡,买一份烤肥肠回去给她,她是不是应该会很高兴呢?于是,他转身进了右侧无人的街道,准备走近路去夜市。

    走进了街道没多久,他就感觉背后有人。刚一回头,两只铁镖便对准他的眼睛飞了过来。他后翻腾空,避开了铁镖,人还未站稳,有人便迫不及待地现身出来了!

    这人双手各持一把幽寒铁剑,步步紧逼寒拾,寒拾空拳相抵。往来了三十几个回合时,分不出胜负。这人似乎不想再恋战,抽身想走,却被寒拾拦住了。

    “不想分出个胜负再走吗?”寒拾将衫摆往后一甩,冷蔑道。

    那人没说话,仅用一双幽冷的眼瞳恨着寒拾。

    “我不曾记得我在这五仙镇上得罪过什么高手,我想我应该猜到你是谁了,对吧,张容娘?”

    那双幽目一瞪,又立刻冲了上来。寒拾一面接招一面说道:“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了吗?耿秋果然是被你所杀,对吧?你想杀了我,你以为这样就没人在追究你干过的那些事儿了吗?”

    一脚飞踢,那人给踹在了地上。脸上的黑纱也在翻滚中掉了下来,当她抬头时,一眼就被寒拾认了出来,果然是张容娘。

    “哼,身手不错,但可惜你依旧杀不了我。”寒拾冷哼道。

    张容娘一点点地爬了起来,眼神冷毒道:“我只是想封上你这张好管闲事的嘴巴!”

    “你封得住吗?”寒拾冷冷道。

    “我只是算错了一点,我没想到你的身手居然能这么好……”张容娘口气里透着深深的遗憾和不服气。

    “你前一个男人就是败在我手底下,难道你是一点教训都没吸取到?”

    张容娘不屑地笑了笑:“那个蠢货就是个虚架子,轻轻一推就倒了,被你收拾了有啥稀奇的。让我最没想到的是一个身手如此厉害的人居然会憋屈在这镇上当掌柜,你也一定有段故事吧?”

    寒拾笑了笑:“那不如先来说说你的故事吧。有这样的身手,为啥还要憋屈在邓家,在万子心身边?”

    “子心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当然愿意留在这里,至于我为啥会留在邓家,那便是你所不能过问的了。”

    “我为啥不能过问?”

    “问了,你可能也会性命不保!”说罢张容娘忽然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圆铁砂,狠狠地砸向了寒拾。寒拾抬袖挡开后,正想迈步去追,却因为脚下全是圆铁砂而险些摔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容娘逃入了夜色中。

    但他没有放弃,跳过那些圆铁砂继续追去。刚追到路口时,隔壁那条巷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听着仿佛是张容娘的声音。他心里一惊,急忙寻声而去!

    等他赶到时,张容娘已经倒在血泊中了,而凶手就站在一旁。他面露愕然道:“先生?”

    张容娘尸体旁边站着的是那个黑衣冷面大叔,也就是寒拾口中的九泉先生。

    “她是一个叛徒。”九泉冷冷道。

    “叛徒?你认识她?”

    “多年前,我曾替人训练过一支女卫。这支女卫都是由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组成的,而她算里面的佼佼者。”九泉说罢低头冷瞥了一眼脚边残喘的张容娘。

    “她原来是您手下的人?”

    “她本名武雁儿,是我从几百名少女中挑选出来的。她天资聪慧,我对她寄予了很高的希望。但她心思不端,竟杀害了幼主独自逃走。我为这事儿一直耿耿于怀,一直都觉得很对不住当年雇佣我训练这些女卫的东主,也尽力地在寻找她。没想到她居然会躲在这里,今日遇上也算缘分了,也好将从前的事情了个清楚!”

    “先生请等等!”寒拾忙喊道,“她身上还背着几条人命,若你就这么杀了她,事情就说不清楚了。请您让我将她带回,问情所有事情再作处置。”

    “她竟又犯案了?可悲!”九泉低头看着她直摇头道,“真是可悲!你这一生算是活到头了!”

    镇西口外,万子心携着两马车财物与儿子正在等着张容娘回来。可惜,他最后等来的不是张容娘,而是梁镇长派来拦截他的人。当他被带到梁镇长家小厅时,看见地上奄奄一息的张容娘时,顿时吓白了脸,扑上去喊道:“容儿!容儿你咋了?是谁伤了你?是谁?”

    张容娘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看着万子心道:“记得照顾好……儿子……不要留恋于我……”

    “容儿你别慌我这就请大夫去……”

    “不必了……即便我能痊愈也难逃律法。子心,我是一个罪孽深重之人,耿秋是我杀的……”

    “啥?”万子心顿时吓呆了!

    “她去查过我的底细,知道我之前所说的出身姓名都是假的,她威胁我,要我去衙门自首并承认杀死过她的儿子,我当然不能这么做,所以我就把她给勒死了……”

    “真……真是你杀的?”万子心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对不起,子心,我隐瞒了你太多事情……虽然我隐瞒了你我的真实身份,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容儿……”

    “我已别无所求,只求你善待儿子……”言罢,张容娘歪头死去了。

    万子心顿时悲痛不已,抱着张容娘的尸体嚎哭了起来。梁镇长走过来劝道:“这都是她该还的,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你们为啥要苦苦相逼?为啥一定要逼死容儿?”万子心怒吼道。

    “没人逼她,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正如当年她为了自由而将年幼的小主人杀害一样,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必须为她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寒拾正色道。

    “又是你?”万子心霍地起身,一把抓住了寒拾的衣领子,凶相毕露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咋样吗?我现下就杀了你替容儿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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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杀蛇达人又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若真这么做了,你与张容娘的儿子便真成孤儿了。你小想看着自己的儿子做孤儿吗?”寒拾大声问道。

    “啊!”万子心情绪失控地大吼了一声,然后举起右拳朝寒拾揍去!

    寒拾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的拳头,将他往后搡倒了。他挣扎着爬了起来,睁着一双血红的眸子,又要扑过来。米和尚和梁满连忙将他拉住了。他指着寒拾狂躁不已道:“姓寒的,我去你十八辈祖宗!你害死了容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拖下去!拖下去!交给万夫人去!”梁镇长一脸烦躁地挥着衣袖道。

    “姓寒的,我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们这些姓梁的,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等着,等着我万子心回来找你们算账!等着!”万子心那叫嚣怒骂的声音一直从厅里响到了前门口。

    等那噪耳的声音彻底没了之后,梁镇长才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真是替我那万兄难过啊!这都是摊上了啥儿子啊?张容娘的真实身份已被揭发,他还执迷不悟,真是鬼迷了心窍啊,唉……”

    “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执迷下去了,要是他还要继续往死胡同里走,那他儿子就真可怜了。”寒拾也叹息道。

    “张容娘既然已经伏法了,那明日我就去黑石镇衙门把事情跟大人禀报一声。至于这个女人的尸体,暂时放在义庄里,稍后让万子心来领回去吧!唉,真是冤孽啊!”

    寒拾和米和尚陪着梁满将张容娘尸体送去了义庄,与耿秋并排而躺。米和尚竖起手掌,阿弥陀佛了一句道:“好了,你们姐妹俩有啥恩怨如今可以好好说个明白了,顺便还可以去阎王那里断出个公道来,阿弥陀佛!”

    “和尚大哥,要不你留下来给她俩超度超度?”梁满开玩笑道。

    “我的道行不够,不足以给这两位这么厉害的夫人超度,这活儿还是留给别人吧!走了,这地方阴森森的,不宜久留,赶紧走吧!”

    米和尚和梁满出了义庄的门,却没看见寒拾。问过义庄的老伙计才知道,寒拾说他先走了,让米和尚和梁满不要等他,先回镇上。

    就在义庄后面的那片竹林里,寒拾与九泉又碰面了。寒拾他们送张容娘尸身过来时,九泉一路跟在后面,并趁米和尚与梁满进去放置尸体时,将寒拾叫了出来。

    “先生还有何事情吗?”寒拾问道。

    “张容娘虽然已经伏法了,但有一件事情我不太明白。”九泉道。

    “先生还有何事不明白的?”

    “张容娘当初跟着万家老夫人回到这儿,或许只是为了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她留下还说得过去。但后来,万老掌柜要将她送给邓兴时,以她的能耐和脾气,应该不会屈就。可她居然在邓家待了好几年,这事儿让我十分地费解。”

    “这件事我也问过张容娘,但她不肯说,还让我不要打听。”

    “也就是说她有所隐瞒了?”

    “我想她必定是带着什么目的才去的邓家。但邓家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村霸家,她能从那个家里捞到什么样的好处呢?我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

    “她能留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心甘情愿留下,第二,便是受人胁迫留下。以我看,她心甘情愿留下不太可能,那么她就很有可能是受人胁迫才留在邓家的。”

    “受人胁迫?会是受了谁的胁迫?这个人想胁迫她留在邓家做些什么?”

    “能胁迫她的人也必定是个高手,而这个高手很有可能还隐藏在五仙镇上。”

    “您对这个人有兴趣了?您想把他找出来?”

    “回去吧,我也该走了。”九泉没有回答,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寒拾耸了耸肩,望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一把年纪了,还是喜欢猫抓老鼠的游戏,唉,什么时候才愿意消停着呢?”

    第二天一早,越越刚把店门打开,本镇那些头条新闻便鱼贯而入了。第一条便是万子心疯了,昨晚闹了一晚上,已经让万家人给关起来了;第二条也是跟万家有关的,说万子心和张容娘那个儿子昨晚失踪了,万家人正在到处派人去找,不过直到这会儿都还没找着呢。有人说这小子给吓住了,自个跑了,也有人说那小子是给万家人溺死了,毕竟是个杀人犯生下的私生子,万家脸面上过不去。

    早上的堂子里,熟客们都在议论着这事儿。越越也正拿只耳朵听着八卦时,眼角却忽然瞄到了一颗“高能炸弹”!

    有多高能?足以让越越响起十二级台风式警报!

    “赵念,阿四!”越越陡然紧张了起来,高声叫起了两个伙计的名字。

    “内掌柜的,有啥事儿?”正在忙着给客人上油条的赵念转身问道。

    “抄家伙!”越越盯着门口嫉恶如仇道。

    “抄……抄家伙?干啥要抄家伙啊?”

    “自己看!”

    赵念顺着越越的手指往门口一看,哎哟个娘啊,那不是上回差点砸了招牌,还现场表演杀蛇取胆泡酒的那位冷面大叔吗?咋的?今儿又来放蛇砸招牌啊?

    没错,确实是九泉来了。

    九泉刚刚往这门口一迈,整个店的客人都紧张了起来。越越则是全身的汗毛该站的都站起来了,站不起来的也勉强跪起来了,连一根根头发都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架势。

    她觉得不能输了气势,便先发制人,踹开一条凳子上前道:“这位剥蛇高人,今儿又来我这小店干啥啊?本店蛇胆蛇心蛇胎都不要,您还是上别家去吧!”

    九泉淡淡地瞄了她一眼,似乎并没将她放在眼里,就势在旁边那张空桌坐下来,然后开始往怀里掏东西了。一见着动作,所有人都惊得屁股离了凳子,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架势。

    “你又想干啥啊?”越越也忙后退了两步,双手比划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九泉不屑地笑了笑,将手从怀里抽了出来,把一个钱袋子扔在了桌上。啪地一声,那钱袋子听上去挺沉的,好像装了不少铜板和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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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搜光你所有的私房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收回了手,问道:“啥意思啊?来赔礼道歉的?”

    “就凭你?你有那本事吗?”

    “喂……”

    “上菜!”

    “啥菜?”

    “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

    “今儿不放蛇了?”越越用她那小眼神挑衅道。

    “你想让我放蛇吗?”九泉回了越越一个挑衅的眼神道。

    越越紧了紧牙龈,眸光微暗地盯了这人两眼,然后一把抓起那个钱袋子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道:“行,我不跟你计较了。你既然送银子上门,我没理由不赚是不是?候着吧!”

    “内掌柜的,真要给他上菜?”赵念小声在越越耳边问道。

    “上,别嫌得咱太小器了是不是?反正银子都收了,随便给他上点就行了……等等!”

    “咋了,内掌柜?”

    “这钱袋子……这钱袋子咋看着这么眼熟啊?”越越忽然发现手里这钱袋子有些不对劲儿。

    “这钱袋子咋了?内掌柜的您见过?”赵念问。

    “好像……好像上个月我给寒拾买的那个……哦!这是寒拾的钱袋子!”越越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可……可他咋会有掌柜的钱袋子呢?”赵念奇怪道。

    “咋回事?”越越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问九泉道,“我男人的钱袋子咋会在你手里?说,你把他咋样了?”

    九泉一脸淡定如斯地喝着茶:“他人好好的在货栈,没咋样。”

    “那他的钱袋子咋会在你这儿?是你顺手顺的吗?”

    “是他给的。”

    “他给的?他给你银子花?”越越眼珠子都差点惊了出来。

    “不可以吗?”

    “他……”越越被九泉那个冷傲又不屑的眼神给堵了个心口发胀!

    “赶紧上菜,别啰嗦。”

    越越气鼓鼓地瞪了九泉两眼,吩咐了赵念两句,然后出门去了。她一口气走到了货栈,径直去了寒拾的账房,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干啥啊,越越?”米和尚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她大步迈了进去,用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出去,关门!”

    米和尚纳闷道:“咋了?谁又惹你了?”

    “我要执行家法,你要旁观吗?”她抄手冷冷道。

    “执行家法?呵呵,当然不用了,我这就走!这就走!”米和尚斜瞥了寒拾一眼,急忙抬脚走人了。

    等米和尚把门带上后,她走到寒拾书桌跟前,将那个钱袋子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寒拾道:“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话将作为呈堂证供!”

    寒拾低头看了一眼那钱袋子,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抖肩笑了笑:“有这么严重吗?”

    “寒掌柜,请你好好想一想你的立场和态度。你之前说能处置好你与你的那位老友之间的关系,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处置好了?你拿钱给他花,然后他又拿着这些钱来店里花销,你俩跟我玩过家家呢?”

    “我是给了他钱,因为他不没钱花吗?我就给了他一些,但我没想到他会去上你那儿去。”

    “他是你祖宗还是你良师益友啊?你干啥还要养着他啊?”

    “他不是落难了吗?你说我能不帮他吗?”

    “呵呵,”越越耸肩干笑了两声,“一个能活剥生蛇,生饮蛇血酒的人,还能动不动上门砸别人招牌的人,拥有如此彪悍的人生,我咋想他都不可能落难啊!随便上街边摆一小摊,卖卖蛇酒蛇骨,再来个胸口碎大石啥的,也能养活自己啊,咋会来让你寒掌柜养呢?”

    “先生是不会干那种事情的。”

    “先生?他哪里像个先生了?我从头到脚看他个五百遍也看不出他有半点先生的样儿啊!”

    “他眼下是颓废了些,不过从前却是真的十分风光。”

    “我不管!”越越一个字一个字地嚷道。

    “越越……”

    “叫美美都没用!”越越两只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伸长了小脖子瞪眼道,“他老大老拽的一个人了,干啥非得咱俩养着他?我拼命挣钱可不是为了养他的!听着,从今儿起,暂停你的零花钱发放。你口袋里的每一文私房钱都要给我老老实实地交出来!”

    “这就有点没道理了吧,庖内掌柜?”

    “不交是吧?不交我自己动手!”越越说完就绕过书桌扑向了寒拾。

    “哎,越越……干啥呢?不许扯衣裳……这儿没有,这儿也没有……那些都是钥匙,你抢钥匙干啥啊?”

    “给我躺好了,不许动!”

    “这儿是账房,你想干啥呢?被人看见了……干啥解我裤带呢?你越闹越没样儿啊!快点松手!哎,你往哪儿儿掏呢,死丫头?”

    “不放过每一寸地方,万一你把私房钱藏在这儿呢?”

    “谁把私房藏这儿啊?”

    “躺好,彻底搜身!”

    寒拾是欲哭无泪啊,自己这是遭劫财了还是遭劫色了啊?不过还是那句话,自己养着的奇葩小玩意儿自己含着眼泪也得配合完啊!

    好容易等这奇葩小玩意儿把自己全身上下每个旮旯彻底搜了个遍,搜出他一堆随身物品后,这奇葩小玩意儿才心满意足地抱着那些东西走了。临走之前,那小玩意儿还回头对着他比划了一下道:“记住哦,不许再给那个彪悍大叔一文钱咯,不然,哼哼,有你好受的!”

    小玩意儿刚走,米和尚就进来了。一看寒拾正在系腰带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寒拾好不尴尬,却还装出一脸淡定地说道:“干啥啊?有啥好笑的?”

    米和尚咯咯道:“你俩这是干啥了啊?越越大老远地跑来就是为了吃你一口?”

    “想啥呢?她是为了先生来的。唉,真是的,我给先生银子是想让他的日子好过点,谁知道他居然拿着那些银子去了拾悦居,这下可把那熊越越给惹着了。”寒拾还是欲哭无泪啊。

    “越越本来就对先生没有一点好感,他还去拾悦居干啥啊?告诉越越,现下你养着他?那越越可不得跟你急吗?”

    “回头我再找他说说。”

    “拾儿啊,我觉得不应该再把先生留在镇上了。你应该打发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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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我要住在你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穿好衣裳,转身道:“你以为我不想打发了他吗?可也要他愿意走才行吧。他自己都不肯走,难道你能打晕他把他装走?你跟我联手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要不叫上宽儿?”

    “找死呢?送走他他又回来,他不把你我三人的骨头连带我的拾悦居拆了才怪!”

    米和尚吐吐舌头道:“那倒是啊!他可是一个比起你哥来说更为可怕的人啊!那咋办?难道就让他一直待在镇上?”

    “他眼下被一件事情惹起了兴趣,暂时是不会走的,那就让他待着吧!不过,要少让他和熊越越见面,他们八字不合互相看着不顺眼,还是少见面为好!”

    “对!”

    可是,当寒拾傍晚从货栈回到拾悦居时,傻眼了,那九泉先生居然还在他家里……

    “寒拾,回来了?”九泉端坐在小厅里,表情十分悠闲轻松。

    “呃……是啊,我回来了。”寒拾一面应着一面去偷瞄旁边越越的表情,好家伙,黑得可以直接当锅底儿了!

    “回来了,寒拾?”越越也问了一句,语气却大不相同,有种想立马宰了他的感觉。

    “对,我回来了。”寒拾小心翼翼地迈了进去,生怕一不小心就踩中了他们之中的某一颗地雷似的。

    “回来就应该吃晚饭了,寒拾,咱俩今晚喝两杯吧!让那个米和尚去后厨做几个菜来,其中一样必须得是醉香肉,我最喜欢他做的那个菜了。”九泉像个主人似的吩咐道。

    寒拾还没接话,越越就又开口了:“寒拾,回来了就该吃晚饭了,赶紧把客人送走吧。送走了客人,再叫了米和尚来一块吃,他也辛苦了一整天了呢!”

    “呃……”寒拾不知道该咋接话了。

    “咋的了,寒拾?还愣着干啥呢?”九泉又说道,“没听见我的话吗?米和尚在哪儿?叫他赶紧上后厨准备饭菜去!”

    “寒拾,还愣着干啥呢?”越越也道,“没听见我的话吗?赶紧把这客人送走,咱们一家好关门吃晚饭了!”

    “两位,”寒拾有点无奈地看着他们俩道,“能不能让我先知道到底发生了啥事情行吗?先生您咋还在我家?”

    九泉道:“我想咱俩也好久没聚过了,打算在你家住下……”

    “不行!”越越立马否决了九泉的提议,“绝对不行!”

    “这家你说了算呢?”九泉瞄着越越。

    “是我说了算,咋的?不行吗?”越越斜白了他一眼。

    “那寒拾算个什么玩意儿?你养的小白脸?”

    “要你管呢?麻烦你老人家自个管好你自个好吧?你是想在镇上住下娶房媳妇生几个娃,或者是想远走他乡继续去当你的蛇王老人都你自己决定,但就是不能住在我家!”

    “我住寒拾家里,你拦得住吗?你一个女人这么泼这么横,哪个男人会受得了你?若不乖乖听话,寒拾随时都可以休了你知道不吗?”

    “好啊!”越越拿手把寒拾一指,冲那九泉挑衅道,“您老人家有本事就让他现下休了我啊!我在这儿等着,您赶紧呀!”

    “寒拾,取纸笔来,我替你休了她!”

    “寒拾,给他拿纸笔,有本事就休了我!”

    “行了!”寒拾不得不出来调停了。再让这俩人吵下去,这房顶都要给拆了。

    米和尚就躲在外面,不敢进来。看见这副阵仗,他也帮不上忙,只能双手合十向他的佛祖祷告了一声,保佑拾儿吧!

    “寒拾,你到底是男人不是?这个家不是你做主吗?”九泉斜瞄着寒拾问道。

    “先生,这家当然是由我做主了,所以,如果您想住在这里的话,随时都可以搬进来。”寒拾道。

    “听见了吧?”九泉又冲越越挑衅上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妇人来说话,赶紧回你的后厨房待着去!”

    “寒拾!”越越气哼哼地瞪着寒拾。

    “我话不还没说完吗?”寒拾忙又道,“先生从前对我教诲甚多,如今他有难处,我当然应该帮了。不过,先生的日常起居还有生活习惯都跟咱们不太一样,为了让先生住得更舒服点,我决定另外给先生找个住处。”

    “好呀!好呀!”越越小脸立马阴转晴了,拍着小手直冲九泉挤眉毛。

    “寒拾!”这回该轮到九泉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住在你家里,嫌弃我吗?”

    “当然不是,先生您别误会了,我不是不让您住我家,而是太清楚先生您向来喜欢独居,不喜欢跟人打挤,所以才有此决定的。”寒拾解释道,

    “但我现下很喜欢跟人打挤,人越多越好。”九泉居然这样说。

    “先生,”寒拾冲他耸肩笑了笑,“您真的就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好吧?您的脾气我太了解了,您在我家绝对住不过两晚就会搬走,您又何苦为难我呢?我另外为您找一个住处,给您布置得舒舒服服的,让米和尚每天过去伺候您一日三餐,这样多好啊,是不是?”

    “寒拾,说到底你还是怕你家这泼妇是吧?”九泉哼哼道。

    “不是怕,先生,是想家和万事兴。娶媳妇回来是过日子的,不是整天没事儿就吵来吵去的。内掌柜的,”寒拾又转头向越越问道,“我这样安排你觉得还合适吧?我给先生找到住处后,你不介意给先生布置一下房屋吧?”

    越越直点头道:“不介意!我这人很大方的,不会轻易跟那些不懂事的老人家计较的!”

    “你说谁是不懂事的老人家,小泼妇?”九泉立马呛声道。

    “谁骂我是小泼妇,我就说谁呗!”

    “你本来就是个小泼妇!”

    “你也本来就是个不懂事的老人家!”

    “寒拾我真搞不懂你咋会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在家里?”

    “寒拾我也真搞不懂你为啥会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又来了,又来了,又开始吵了,又开始吵了,寒拾未免事态扩大,当机立断,一面把越越先弄回房间,一面让米和尚来把九泉请到拾悦居后面那间小宅子里,将九泉安排顿在了那儿。如此这样,局势总算稳住了。

    去九泉那儿安排好了一切后,寒拾回到了拾悦居后院。一进房间,越越就从门背后冒了出来,将他狠狠地壁咚在门上道:“你说,你要把他留到啥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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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快快从实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小妞的腔调和姿势让寒拾忍俊不禁:“至于吗?不就是家里来了个客人吗?你也可以完全当看不见啊。”

    越越微微透红的脸蛋往前凑近了一点,双眼危险地眯起:“他嚣张得不要不要的,我能当看不见?寒掌柜,你当我有青光眼呢?”

    “咋会?庖内掌柜一双眼睛胜过黑水晶,咋会有青光眼?”寒拾凝着她那双眼睛微笑地恭维道。

    啪地一声,越越另一只手也撑在了寒拾耳边,严格意义上来说仅仅到脖子那儿而已,因为明明只有一米六三的个儿却还要勉强去壁咚一个高她一个多头的寒拾,这差距也不是一寸两寸的了,但在气势上这丫是一点都没输,比霸王还霸王。

    “好啊,开始对我使用昏天黑地甜言蜜语讨好术了,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小寒同学,老实招了吧,你跟你那个良师益友是不是在策划啥我不知道的大阴谋?”越越以三十度角仰望着寒拾逼问道。

    寒拾学她,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道:“有吗?最近是不是听那些人吹牛吹得太厉害了,开始胡思乱想了?越越啊,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回村里一阵子吧,去陪陪你姐姐和姑奶奶?”

    “哼哼,想支开我,然后就好跟你的那个良师益友狼狈为奸无恶不作?做梦!”

    “你想多了,我们最多品品酒喝喝茶罢了。”

    “还杀杀蛇对吗?少来!不要当我小孩子哄,我可没那么傻。我始终都觉得你那良师益友是带着啥目的来的,而这目的你知道,我却不知道!”

    “有吗?”

    “别跟我眨你那双小眼睛,迷惑不了我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我交待了吧,到底你那位良师益友是来干啥的?”

    “他真的是落难至此……”

    “那他咋不落到别的地儿去呢?”

    “这我就不知道啊!反正他人已经来了,从前又对我有过教诲,所以我不能就这样把他扔在街上不管,你说是不是?你放心,他会走的,要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走了,他那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不住。”

    “哼哼,小寒同学,你听说过女人的第六感吗?”越越抖着她那右边的小眉毛哼哼道。

    “没听说过。”

    “女人的第六感据说是世上最灵的。只要她稍微感觉一下,就能探清对方心里在想啥。以越越大仙我的感知来说,你那位良师益友分明十分针对我,十分嫌弃我,十分地觉得我与掌柜您不太般配,给了我一种他非常想从我身边把你抢走的感觉!”越越一脸巫女的神秘表情道。

    寒拾揉了揉她那嫩滑的小圆脸,笑道:“你想多了吧?是不是最近想着生孩子想得太入迷了?我跟你说过了,生孩子是要讲究缘分的。咱们跟咱们的孩子缘分还没到,所以他才没有来。等缘分一到……”

    “别给我岔开话题!”越越两只手掌抬起重重地拍在了寒拾心口上,“说!”

    “疼啊,越越……”寒拾故作受伤的表情道。

    “知道疼就赶紧招了。今晚我是不打算放过你的。你要跟我顾左右而言其他,信不信明儿我就把你休了?”

    “咋又提休了?你一个小媳妇儿咋这么喜欢提休呢?这话好像该我提的吧……”

    “那要不你休了我?”

    “我哪儿舍得?”寒拾又眨了眨眼睛,冲越越抛一个华丽丽的媚眼。

    越越小鼻头一皱,两手拽着寒拾的衣领子,将他拖到了塌边,推倒扑上:“又开始对我使用无敌花花媚眼术了?寒掌柜,你今晚真的很奇怪啊!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呢!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你有猫腻!说,再不说就大刑伺候了!”

    寒拾微微一笑,一脸很受用的表情道:“那就大刑伺候吧!”

    “你想啥呢?你以为我说的大刑伺候是啥呢?我说的大刑伺候是打今晚起,我睡这屋你睡书房,咱俩各睡各的!”

    “至于吗?”

    “这还是第一阶段,到了第二阶段,你还要继续负隅顽抗的话,咱俩就签分居协议!”

    “啥是分居协议?”

    “你不用管啥是分居协议,你只用知道咱俩要是分居一个月以上,那就视为自动和离!”

    “大隋有这条律法吗?”

    “大隋没有,我有!”

    看越越那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寒拾又无奈又好笑。事情好像已经到了隐瞒不住的地步了,这丫头的第六感好像已经嗅出了什么气味儿,再瞒下去,说不定真的会跟自己闹和离呢。

    “好吧,”寒拾举起双手,作出一副投降的姿势道,“我招,我全都招了。”

    “这还差不多!”越越一骨碌爬了起来,爬上凭几坐下,右腿踏在寒拾心口上,左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快点招,要一字不落地全都招了,不许有任何隐瞒!”

    “其实先生真的是落难了。先生以前是个很厉害很风光的人,在诸凉城那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寒拾玩着越越的小脚脚道。

    “那他咋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中间就有一大节故事了,简而言之就是,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事实上他却没死。他又回来了,又回来找我们了。”

    “你们?”

    “我,米和尚还有你姐夫郑得宽。”

    “找你们干啥?”

    “这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寒拾口气忽然多了点小小的伤感,“要说的话,得从我十七岁那年遇见先生说起。你还记得之前问过我霸天营是啥吧?”

    “对啊!”越越点点头。

    “霸天营便是先生一手创建起来的,我,米和尚以及郑得宽都是那个营的。”

    “连米和尚都是?那是个美食营吗?”

    寒拾笑了笑,轻轻地拍着越越的脚背道:“你别看米和尚整天似乎一点调都不着,像个极不正经的和尚似的,其实他很有本事的。他做饭很厉害,在训练的时候可以保证我们吃得饱吃得好,另外,他很机灵,善于变通,遇到很多危险情况时都能自如地化解了,唯一缺点就是身手不好胆儿有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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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寒拾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耸了耸肩:“早看出来了。接着说,说重点,他又回来找你们干啥的?不会还想拖你们去那啥霸天营吧?”

    寒拾点点头:“他就是这么个意思。”

    “啥?”越越将脚往回一收,惊讶道,“他还真想把你们都拖回去?”

    “唉,”寒拾挪开了越越的小脚脚,坐起身来道,“先生死而复生,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重建霸天营。可当初霸天营解散时,人都走光了,各去寻找出路了,想把他们找齐回来是很不容易的。所以,他就先来找了我们三个。”

    “啥意思啊?你们仨还当真要跟他回去重建啥霸天营?”

    寒拾摇摇头:“霸山营都已经解散了,没有再重建的必要了。”

    “那你就去告诉他啊,跟他说清楚,你是不会跟他回去建啥霸山营的。”

    “你以为我没说过吗?但先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说服的。”

    “为啥?”

    “因为霸山营是先生一生的心血,也是他最值得骄傲的。想当初无论是官场还是江湖,只要一提到霸山营就没人不知的。他九泉先生的大名也是四海传播,令拜服。可惜,他遭遇了那场生死劫,令他所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他心有不甘啊。”寒拾摇头惋惜道。

    “他遭遇了一场生死劫?啥样的生死劫?”越越好奇地问道。

    “这话说起来又是一段故事了,我以后再慢慢说给你听。”

    “那你真的不会跟他回去建啥霸山营吗?”

    寒拾看了越越一眼,将她拉进怀中道:“霸山营已经成为了过去,先生早晚是会明白的。别担心了,我不会丢下你和咱们辛辛苦苦挣的这些家业的。不管去到哪儿,我都会带着你的。”

    “真的吗?怪不得我看那个杀蛇达人那么不顺眼,原来他真的想从我身边把你抢走呢。”越越嘟嘴道。

    “抢不走的,”寒拾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谁也抢不走的。这下放心了吧?”

    “放心啦!”越越又露出了她那可爱又娇俏的笑容,摸了摸寒拾的脸道,“为了奖励你这么老实又听话,我去后厨房拿好喝的酒来,咱们好好喝一杯!”

    “你不是说想要孩子就不能喝酒吗?”

    “偶尔喝一回也没事儿吧?我最近很久都没喝过酒了,都快憋死我了!”

    “行,”寒拾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咱们今晚就喝个够!”

    早上的饭桌上,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出现了。越越人还没有到,他却先到了。

    “请问,”越越瞄着九泉走过去坐下道,“您是不是走错门儿了?我不记得我请了您今早过来吃早饭啊!”

    九泉一脸淡定地舀着米粥:“没规矩。”

    “说谁没规矩呢?”

    “粗俗,泼辣,还见钱眼开,再加一条没规矩。”

    “呵!”越越耸了耸肩,伸手将一大罐子米粥拖了过来,“既然这么嫌弃,那干啥还跑来吃我家的米喝我家的水呢?”

    九泉拿起筷子,夹了一夹腌菜放进嘴里道:“我不嫌弃寒拾,我吃的是寒拾家的,又不是你家的。”

    “故意挑拨我们夫妻俩是吧?嗯?唉……”越越也拿过一只碗,慢慢地舀起了粥,“大叔啊大叔,您这招已经过世了知道不知道?您应该先好好适应一下眼前这个大隋社会,跟上社会的步伐和节奏,这样才不会被out,懂了吗?友情提示您一下,您当务之急不是重建啥霸山营,而是自力更生,明白了吗?”

    九泉的筷子停了下来,抬起眼皮瞄了瞄越越:“寒拾都跟你说了?”

    越越捻起一根香酥的油条,狠狠地咬了一口,点点头道:“是的,我们家寒掌柜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据说,您从前也是一位风云人物,只因为遭遇了一场生死劫便名声淡去,家势衰败,落到了如今这个田地,着实令人叹息呀!”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为何来五仙镇,就不应该再拖累着寒拾了。”九泉正色道。

    “这话该反过来劝大叔您。那啥霸山营都已经没了,您又何必执着于过去呢?您应该放开怀抱,拥抱将来。我听寒拾说您眼下是单身是吧?一个人过多寂寞啊,您要愿意,给您找大娘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咋样?”

    “我不需要像女人这种累赘的东西。”九泉略显高傲地拒绝了。

    “那也行。如果您不喜欢女人这种生物呢,您还可以培养点兴趣。您不是喜欢杀蛇泡蛇酒吗?那您就开一间小酒馆,卖啥蛇胆酒,蛇骨酒,蛇鞭酒都行!”

    “你说什么?”九泉那额头上立刻多了几道黑线,“蛇鞭酒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来?你一个妇道人家可以随随便便跟人聊蛇鞭酒的吗?寒拾平日里是怎么管教你的?”

    “论酒呢,大叔,您想哪儿去了?行,您不喜欢卖酒,那您就再去干点别的。总而言之,您不要再来找寒拾了。他是不会跟你回去建啥霸山营的。对了,还有郑得宽。他如今已经是我姐夫了,我姐孩子都快生了,就请您高抬贵手吧,让他们过几天清闲日子行吗?”

    “是寒拾跟你说的他不会回去?”九泉眼神冷暗了下来。

    “对,”越越吧唧着手里的油条道,“他说了,无论如何都不会舍下我和这些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的,所以您就不用白费心机了。而且,郑得宽也不会舍下我姐姐和孩子去重建啥霸山营的。”

    啪地一声,九泉将手里的碗筷摔在了桌上,气得脸都红了。越越看着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去招惹他了。寒拾进来时,正好撞见九泉怒气冲冲地出去了。寒拾忙问越越咋回事,越越便把刚才跟他说的话告诉了寒拾一遍,寒拾听罢也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但愿他能想明白吧!”

    早饭过后,姚杏儿来找越越了,两人就在柜台边上聊起了夜市上该卖些什么。聊着聊着,旁边就有客人抱怨了起来:“内掌柜的,今儿你家这念哥是咋了?明明让他上一碟子五香豌豆的,他咋给我弄了一碟子五香豆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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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不想连累赵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这儿也是,”另一个熟客捧着一碗面道,“明明我要的油泼辣子面,他给的却是腌菜肉丝面,我想都是面就没说啥了。”

    第三个常来吃早饭的熟客也诉起苦来:“您家这念哥啊,昨晚魂儿肯定给小狐狸抓跑了,今儿一直迷迷糊糊的啊!您看我这个是啥,问他要了两根油条,他居然给了我两个葱油饼,问他给碗豆浆,他放了一碗米汤在我面前,完全是弄错了啊!”

    越越绕出柜台一看,还真是。她忙跟三位客人道了歉,然后去后院找赵念了。走到后院时,正好撞见了端着面来的赵念,越越拦下他问道:“念哥,你手里的面谁的?”

    赵念笑眯眯地说道:“马老六的啊!”

    “马老六的?”越越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叉腰道,“马老六面前不是有一碗腌菜肉丝面了吗?你还给他送一碗去?我没有买一赠一啊!”

    “不会啊,马老六要的明明是煎蛋面啊,咋会是腌菜肉丝面啊?”

    “人家马老六要的明明是油泼辣子面好不好,念哥?”

    “啊?呃……”赵念脑子忽然间好像又灵光了,表情立刻有点尴尬了,“那啥,好像是啊,好像是油泼辣子面啊……要不我再给他弄一碗去?”

    “那人家张大哥要的油条豆浆呢?你给人家葱花油饼和米汤干啥?”

    “我给了吗?我给的不是油条豆浆吗?”

    越越哭笑不得,一把端过赵念手里的托盘,把他叫到了石桌边上问道:“念哥,咱们聊聊,你昨晚都干啥去了?”

    “我……我回家睡觉啊!”赵念忽然有点慌了。

    “表情这么不自然,是在说谎吧?”

    “没有啊……”

    “没有?”越越像审犯人似的开始绕着赵念打转了,“没有的话,我问你,你昨晚啥时辰睡的啊?”

    “回家就睡了啊。”赵念回答道。

    “那为啥我昨晚看见你去了夜市?”

    “没……没有啊……”

    “你去偷看姚老板娘了?”

    “哪儿有?内掌柜的您……您不要乱说啊!”

    “那你去夜市干啥?”

    “我……我去夜市就是想……想买点东西……”

    “其实念哥,”越越狡黠一笑,“我昨晚根本没去过夜市,我是诈你的。”

    “内掌柜的您咋这样……”

    “你就是去偷窥人家姚老板娘的吧?”越越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别不承认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

    赵念那脸唰地一下红了,红得跟个苹果似的。越越又道:“光偷看有啥用?娶回家里来,天天看才过瘾啊,你说是不是?正好人家姚老板娘在外头,我替你问问?”

    “别……”

    “怕啊?难道你就不怕有人比你先下手吗?问问而已,我又不直接把你给说出来,有啥好怕的?”

    “那……那……”赵念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那要是她说瞧不上我呢?我就一穷跑堂的,她家是开豆腐铺,不搭啊!”

    “搭不搭不得问过之后才知道吗?行了,你去给人家张大哥换油条豆浆吧,我替你去问!”

    “这合适吗?”赵念还不放心。

    “真啰嗦,快去吧!”

    越越回到了堂子里,把姚杏儿叫到了后院藤架下。赵念捧着油条豆浆打她们旁边经过时,紧张得差点摔了一跤。姚杏儿忍不住掩嘴乐道:“这赵大哥真是着了魔了吧?一点魂儿都不在呢!”

    越越瞄着姚杏儿道:“他是有心事儿了。”

    “是吗?”姚杏儿转过头来笑问道,“他有啥心事了?不会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吧?”

    “还真是呢!”

    “真的呀?那是谁家姑娘啊?”

    “我说了,你不会介意吧?”

    “我?”

    “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们堂子里的这位念哥其实是看上你了!”越越笑道。

    姚杏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你说啥?”

    “我说念哥看上你了。”

    “那咋可能?”

    “咋不可能了?这是念哥亲口告诉我的。还有,你知道今儿他为啥像丢了魂儿似的吗?都是因为有你在,他没法集中精神啊!对了,昨晚他去过夜市你知道吗?”

    姚杏儿摇摇头:“我不知道啊!”

    越越笑道:“你当然不知道了,他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瞧你呢,你咋可能会发现?”

    姚杏儿那脸蛋微微红了:“真的吗?”

    “千真万确呀!”越越使劲点头道,“我们堂子里的这个念哥有多老实你应该知道啊!咋样?你对他有没有点意思?”

    姚杏儿把头低了下去:“没有……”

    “真的没有吗?一丁点都没有?其实我们念哥人很好的,虽说眼下稍稍穷了一点,可以后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越越游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姚杏儿又摇了摇头。

    “那你是个啥意思?”

    “我怕连累了他……你知道我在这街上的名声很不好的,其他男人都嫌弃我,说我跟姜老酸好过,又被邓爷糟蹋过……总之,我就是个不好的人。”

    “那些人说的话你哪儿能听进心里去呢?他们就是想让你难过,让你觉得自个一文不值,但你自个可不能这样想啊!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他们说的那样,至少我们念哥就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但是他肯定会后悔的。他家里还有爹娘弟弟妹妹,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来闹的,那又何必呢?”姚杏儿轻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我已经打算一个人过了,没想过再找一个。”

    “可日子还长着呢,你能一个人过到啥时候去?念哥真的很不错,你千万不要错过了。”

    “我……”姚杏儿依旧摇起了头,“我还是不连累别人好了。我心里感激他,谢谢他不像别的男人那么看我,但其他的事情我就没法答应了,你还是帮他再另外寻一个吧!”

    傍晚铺子打烊后,越越发现赵念没走,一个人在堂子里喝着闷酒。上午姚杏儿走了之后,她便把姚杏儿的话告诉了赵念,赵念就一直有点颓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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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赵念提亲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走进了堂子里,却没有去打扰赵念,只是站在柜台跟前拨着算盘清帐。赵念喝了一会儿,发现酒壶空了,便起身摇摇摆摆地朝柜台走去。他将空了的酒壶放在了柜面上,说道:“内掌柜的,我再拿一壶酒,记我账上,我明儿给您。”

    “不用记了,都算我请你的好了。”越越顺手从柜台下面端出了一碟子蚕豆递给了他,“喝酒没下酒菜咋行呢?拿去吧!”

    “内掌柜的……”

    “别一脸要哭似的看着我,我只是担心你喝伤了胃,明儿少了个伙计帮忙,我会忙死的。”

    “知道了……”赵念端起那碟子蚕豆,正想默默转身去取酒时,越越又把他叫住了。

    “念哥,这样喝酒是没用的。”越越一脸诚恳地看着他道。

    “可有啥法子呢?人家姚老板娘瞧不上我啊!”

    “她不是瞧不上你,是她心里有她的顾忌。”

    “可说到底也是对我不放心啊!”赵念失望道。

    “她对你了解甚少,不放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再说了,她那话说得也没错,你还有老爹和后娘,以及几个弟弟妹妹,他们要知道你娶姚杏儿,不会跟你闹吗?到时候,她得多尴尬啊?”

    赵念低头下去想了想:“也是……”

    “所以不要这么颓废好吗,念哥?你可是我拾悦居最厉害的伙计呢!以后我还打算让你给我的拾悦酒楼做大堂经理呢!打起点精神来,好吗?”越越敲了敲柜面激励道。

    “啥是大堂经理?”

    “就是总管所有伙计的,威风吧?月薪还会比现下高很多呢!”

    “呵呵,”赵念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是挺厉害的……”

    “所以念哥你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你要真喜欢姚老板娘,你明儿就找东大娘去帮你提亲去!要不我这就去敲东大娘的门,让她明儿一早就去!”

    “明儿一早就去?太匆忙了吧?提亲不能就这么去吧?我听人家说得买些东西才好上门呢,不然,就显得小器寒酸了。”

    “也是,”越越点点头,“那就明儿再去找东大娘。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赵念感激地笑了笑:“那咋好呢?我的事总是要麻烦内掌柜的。”

    “为兄弟两肋插刀,这算啥呀?”

    “兄……兄弟?”赵念傻眼了,还真没见过这么耿直的内掌柜,竟把伙计当兄弟……

    “咋啦?让你做我兄弟还委屈你了?”

    “不是,是我高攀不起啊,内掌柜的!”

    “咱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就别说那高攀得起高攀不起的话了。交给我吧,明儿我就去找东大娘,一定帮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一大早,越越就去找东大娘了。越越亲自上门,东大娘肯定尽心尽力地给办。一上午,她领着越越上各家店铺里采买东西,那些提亲需要准备的茶点糕点衣料子鞋子全都买齐了。然后,两人才提着往姚杏儿家去了。

    到了姚杏儿家,说明了来意,没想到陈氏居然听哭了。原来自从姚杏儿被人造谣说给邓爷糟蹋了之后,无论村里还是镇上都没男人敢要她了。陈氏一直都在为她的亲事而发愁,没想到好事儿就从天上砸下来了。

    所以这桩亲事三下两除二地就说定了。一说定,陈氏立马出门去炫耀了,不出半个时辰,这事儿就从镇东头传到了镇西头。

    镇北口那边,郭二娘一脚踹开了院门,火急火燎地奔了进去。赵念老爹正在院里编竹篓子,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忙问:“咋了这是?”

    “丟大脸了,丢大脸了!”郭二娘一进门就嗷嗷开了。

    “啥丢大脸了?”赵念老爹问。

    “你家的那个作死的要娶姚杏儿,你说是不是丢大脸了?”

    “啥?”赵念老爹惊得手里的竹篾刀都掉了。

    “刚刚听回来的,事儿都定下来了!是那个庖内掌柜找东大娘去说的!这下可把老脸丢到姥姥家了,娶了个那种玩意儿回来咋弄啊?那个姚杏儿能跟我侄女儿比吗?又脏又破,比那些姐儿还不如呢!”

    赵念老爹脸一黑,弯腰捡起竹篾刀就奔出门去了!

    冲到拾悦居门前,赵念老爹冲着里面就张嘴大喊:“赵念,你个混账玩意儿给老子滚出来!”

    正在跑堂的赵念听见了他爹的声音,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爹一见着他,举着竹篾刀就朝他奔来了。他吓了一跳,忙往回躲。他老爹追,他便躲,两父子便在堂子里你追我赶了起来,逗得那些吃客哈哈大笑了起来。

    越越闻声赶到了前堂子,一声将赵念老爹喝住了。赵念老爹见了越越心里就更不高兴了,也不管她是不是镇上有名的庖内掌柜,拿竹篾刀指着她便问:“庖内掌柜的,你也太坑人了吧?那个谁都不要的姚杏儿你就塞给我们家赵念,你那心咋这么黑呢?”

    越越道:“咱们要说往门外说起,这是我做买卖的堂子,您要在这儿闹我可不答应!”

    “行,咱们门外说就门外说去!”

    门外,赵念那后娘郭二娘早说开了哟!她一个劲儿地跟这个那个说着越越的不是姚杏儿的脏,说得是眉飞色舞的。见越越走出来了,她便朝越越白了一眼,冷哼道:“也还敢出来?瞧瞧我们家都给你坑成啥模样?你要那么喜欢姚杏儿,你自个生个儿子娶她去啊!”

    越越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瞟了这郭二娘一眼道:“让你娶了吗?让你娶你还未必娶得着,你在这儿猴急啥呢?”

    郭二娘撇嘴道:“让我娶我还不娶呢!啥男人都碰过的,谁稀罕啊!你们说是不是?”

    “好,”越越接下她的话道,“既然都说到这儿了,那咱们就来好好说道说道姚杏儿那些传言。赵念他后娘,你说姚杏儿啥男人都碰过,那你给我数数,到底有哪些男人?”

    郭二娘翻着白眼道:“有谁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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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给姜老酸平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还真不清楚,”越越抄起手,慢悠悠地看着她道,“我还真要跟你打听打听你说的那些啥男人都是哪些男人。”

    “哼,这整个五仙镇上谁不知道啊?邓爷,还有姜老酸,还有那啥那啥兰州的过路客……”

    “编,接着编!”越越轻蔑地笑了笑,打断了郭二娘的话道,“全大隋这么多地名,你干脆掰着指头挨个挨个地说好了!啥南京的过路客,东北的大老爷们儿,西南的小秀才,西凉的大壮汉,你一个一个地接着往下编!”

    “我……我哪儿编了?”郭二娘的脸不由地红,“别的不说了,那邓爷和姜老酸的事儿总是真的吧?”

    话刚说完,姜老酸忽然就从人群里冲了过来,一脚就踹在了郭二娘身上,大骂道:“是个屁的真!老子还冤枉得要死呢!”

    郭二娘哎哟了一声,仰面倒在了地上。赵念老爹见自家女人被揍了,举着竹篾刀就奔了过来。围观的人见势不对,连忙将两人拉开了。

    越越叫住了姜老酸,说道:“姜老酸,反正今儿都把话说到这儿了,你不妨把那事情跟大伙好好说一说,省得你自个背了冤枉骂。”

    姜老酸气呼呼地点了点头,抹开袖子大声道:“好,老子今儿就来说一说!老子真的是太冤枉了!老子要是跟那姚杏儿真有个啥,老子要是真睡了她,老子受这种气还想得过去!但老子是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过啊,结果就给这些王八婆子胡说八道,还搭进去一个媳妇儿,你们说我冤不冤?”

    “姜老酸,有人说看见你去姚杏儿家后院了,你承认不?”越越问道。

    “我承认,那晚上我是摸姚杏儿家后院去了,可我是喝多了啊,我都不知道自己摸到哪家后院去了。后来姚杏儿把门一打开,冲我骂了两句,我立马就醒了过来,赶紧就走了啊!这事儿我也不想的,喝多了压根儿认不着路了啊!”

    “那天有谁看见你了吗?”

    “有!就是她!”姜老酸往旁边一指,指向了正在看热闹的杨老板娘。

    杨老板娘一愣后,瞪着姜老酸道:“你胡说啥啊?”

    “就是你,我那天走的时候就是碰上你了!就是你这王八婆子到处跟人说我和姚杏儿不干不净的!”

    “哎,姜老酸,你自个干出了不要脸的事情,你咋还赖别人啊?”

    “我要真干了我就认,可惜我啥都没干啊!大家伙都知道吧,他们杨家跟姚家那是有仇的。姚杏儿的哥哥差点把她男人坑了,后来给寒掌柜和金少东帮了,平了反,又回来开豆腐坊了。姚杏儿的哥哥呢,也下了大牢,遭了报应了。结果这娘们还不甘心啊!她还想把姚杏儿往死里整啊!”姜老酸指着杨老板娘唾骂道。

    杨老板娘气个脸颊绯红,挺起脖子来跟姜老酸掰扯道:“我去你个老娘的,你少瞎说了!那事儿都过去了,我咋可能为了那点破事儿去胡说八道呢?明明是你心头有鬼,你还来赖我,你要脸不要脸?”

    “说到这儿了,我也正好有个事情想问问杨老板娘你。”越越冷不丁地插话了。

    杨老板娘回过头来看着越越,眼神中带着几分恨意:“你又想说啥?这事儿跟你又有啥干系?”

    “那天在杨大夫的药铺子里,你跟兴二姑她们说邓家被抄了之后,有个丫头上你那儿来买豆腐,告诉你姚杏儿被邓兴给糟蹋了是吗?当时我问你那丫头叫啥,你死活不肯说,我就想问问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又是你瞎编的?”

    “这事儿……这事儿它当然是真的了!”杨老板娘没想到越越还会旧事重提,脸色有点尴尬了。

    “那你能说说那丫头叫啥吗?”

    “我哪儿知道去?邓家的丫头那么多,我哪儿能一个一个地去记?”杨老板娘辩解道。

    “那你咋知道她是邓家的丫头?”越越追问道。

    “她……她常来我这儿买豆腐啊!”

    “她经常上你那儿来买豆腐,你连她叫啥都不知道?”

    “不知道有啥好奇怪的啊?我又不是谁来买豆腐都得问过姓名的!”

    “呵呵,大伙信吗?”越越向围观的人摊开手掌道,“一个经常光顾她买豆腐的邓家丫头,她居然不知道叫啥。两人见面的时候都从不聊天的?那既然不聊天,那丫头为啥又要跟她说姚杏儿的事儿呢?”

    所有人都向杨老板娘投去了鄙夷的目光。这老娘们编得实在是太糙了!这五仙镇上大部分商铺都跟邓宅往来过,经常来采买东西的丫头的名字那是记得溜熟,谁可能不知道?所以,很明显根本就没那丫头,都是这杨老板娘为了泄私愤而编出来的!

    杨老板娘给大家盯得脸皮发起了烧来,窘得都没地方站了。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要走,却被姜老酸提着领子拽了回来。她有点慌了,一把搡开姜老酸道:“你想干啥啊?”

    姜老酸指着她鼻尖狠狠道:“害了我就想这么走了?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吗?是姚杏儿的哥哥陷害你男人的,我又没惹你,你干啥要来害我?今儿你把话说清楚了就别想走!”

    “咋的?你还想杀了我啊?我就说了,我就说你跟姚杏儿不干净了,你能咋的?”杨老板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了,“我还说了,她就是给邓爷糟蹋了,那又咋的?她背地里每晚睡一个,东北客西南客天天换,咋的?有种你掐死我啊,掐死我给你那只破鞋报仇啊!”

    “哇!”围观群众们唏嘘不已。

    “咋的了?咋的了?”杨老板娘又面红耳赤地冲那些嘘她的人嚷道,“不信啊?不信你们晚上蹲她家后院去看啊!保准天天都有新看头!那娘们比小馆里的姐儿还风骚,还不要脸,见男人就扑……”

    “来两个人!”越越忽然喊了一声,“把她给绑了!”

    赵念一听这话,立马冲了过去,三下两除二地就将那杨老板娘给摁在了地上。小七递上绳子,他麻利地捆好了,转身问越越道:“内掌柜的,要送哪儿去?送杀猪的那儿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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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送去黑石镇衙门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冷冷地瞄了一眼地上的杨老板娘道:“送黑石镇衙门去。既然她这么喜欢编这么喜欢胡说八道,那就上衙门的大牢里去,让她跟牢里的老鼠啊蟑螂啊慢慢说!”

    “那告她个啥?她也没犯事儿啊。”赵念问道。

    “没犯事儿?毁人名节这样的事儿还不算大?回头让你们掌柜的写一张状纸,你一块儿递上去,看衙门里的大老爷会不会收拾她!小七,去找你家掌柜的,让他写份状纸来!”越越吩咐道。

    说完这头,越越又对赵念老爹和后娘道:“你们还闹不?还瞎说不?要的话,我也顺手把你们往黑石镇上一块送了,就省得跑第二趟了。”

    赵念老爹脸色铁青道:“别的我也不说了,反正他要娶那姓姚的我就是不答应!”

    “赵念,”越越冲赵念努了努嘴,“自个说吧。”

    赵念上前一步,对他老爹道:“爹,这事儿都已经定下来了,我要悔婚那算个啥人?这事儿您不答应也只能答应了。”

    “老子就是不答应!”赵念老爹冲他喝道,“你要敢娶那个娘们,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

    “就是!”郭二娘跟着帮腔道,“你要这么不给你爹顾脸,那这个爹你也就别认了!”

    赵念冷冷地看了他那后娘一眼:“这些年是我不想认他吗?是你们不想认我罢了!当初丢副碗筷就把我从家里撵出来了,我在外面要死的时候你们管过我吗?我穷得连口水都喝不上,你们管过我吗?如今忽然跑来理会我了,想插手我的婚事了,图的是啥?我不揭穿你们,你们也得收敛着点了吧?”

    “不管你?不管你你能长这么大?说这话也太没良心了吧?”郭二娘回道。

    “总之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我肯定得娶,你们两位还是回吧!”赵念这回态度坚决,也不像之前那么磨叽了。

    赵念老爹气得脸都红了,又想举着竹篾刀扑上来,越越却说话了:“正好各位都在,我有一件事儿想宣布。之前赵念护卫我们拾悦居有功,我家掌柜的说过要奖励赵念的。为啥之前没提这事儿呢?是因为想等到赵念成亲的时候再说。”

    “那寒掌柜打算奖励赵念点啥呀?难道真是房子?”一个熟客问道。

    “赵念不是要跟姚杏儿成亲了吗?没房子那哪儿成呢?所以我家掌柜的就买下了马掌柜手里的一间小院子。那院子不大,也就四间平房带一个小厨房,前后两个小院罢了。”越越道。

    “哟!”气氛忽然间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郭二娘立马扯了扯赵念老爹举着竹篾刀的手,示意他先别动手。他看了郭二娘一眼,好像也有点明白郭二娘的意思了,这才缓缓地把手放了下来。

    这两口子的表情尽在越越眼底了。他们为啥不继续闹腾了?他们心里打的啥如意算盘越越还不清楚吗?眼看赵念能得一间小院了,这两口子肯定又盘算开了。要是跟赵念彻底闹翻了,恐怕连一片瓦都得不到了,所以不敢再往死里闹了。

    “内掌柜的,您刚才说的是真的?”赵念还有点懵。

    “当然是真的了,”越越笑了笑道,“当真大家伙儿的面说出去的话难道还能收回来?”

    “那咋成呢?我咋能白白收你们一间院子呢?”

    “哪儿就白收了?这是你该得的!再说了,你要娶姚杏儿进门了,每个屋子咋成?你倒是能委屈,但也不能委屈了你自个的媳妇是吧?要说起来,她这些日子可遭了大罪了。所以我希望五仙镇上的那些没事儿喜欢说人闲话的婆婆媳妇还是积点德,别把自己好容易攒下来的那点功德全都给说没了!就像这位,”越越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满面通红的杨老板娘道,“说人闲话都说到大牢里去了,也确实够旷古烁今了。”

    杨老板娘咬着牙,憋着一张下蛋母鸡的红脸,气得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在这时,杨老板和回春赶来了,寒拾也被小七叫了回来。寒拾不想抹了杨老板一个大男人的面儿,这事儿就挪到拾悦居后院去说了。

    到了后院,杨老板娘被松了绑,起身就要哭着往外走。杨老板喝了她一声道:“往哪儿去?给我站住!”

    杨老板娘捂着脸,呜呜哭道:“我还能往哪儿去啊?我回家上吊去行了吧?”

    杨老板一把将她拽了过来,指着寒拾和越越道:“这两人是咱们的恩人,你却尽给他们添堵,你是成心想气死我改嫁呢?今儿你必须好好地跟寒掌柜和内掌柜的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说来都是矫情,”越越接过话道,“只是啊,她那嘴巴不要再咬着人家姚杏儿不放了。都是女人,何必苦苦相逼呢?杨老板,你说是吧?”

    杨老板连连点头道:“内掌柜说得是。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管住她这张嘴。要是管不住,我就索性拿剪刀给她剪了放家里头,省得她一出门儿又跟人胡说八道!”

    “那就有劳杨老板了。”越越含笑道。

    “哪里,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呢!回春,还不赶紧扶着你娘回去?”

    且说杨老板押着他这娘们回家后,不关她,反倒把回春关了起来。杨老板娘不明白,问杨老板发哪门子疯,杨老板指着她怒道:“我知道你心里琢磨着啥呢,你就想把回春嫁给寒拾做小妾是吧?手里有一闺女你就不消停是吧?那行,我明儿就找媒婆去跟那边说,让他们这个月月底就把回春娶过去!没了闺女,我看你咋闹!”

    “我哪儿有啊?今儿明明是那庖越越太欺负人了啊!”杨老板娘嚎道。

    “你知道今儿她为啥收拾你吗?那不全为了姚杏儿!上回我爹过寿,寒掌柜过来吃席,你干啥了?你自个说你干啥了?”

    “我……”杨老板娘愣了一下,“我没干啥啊?”

    话音刚落,杨老板就刷了她一个大脸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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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杨老板纳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记不记得了?你居然往寒掌柜那杯酒里放东西,还故意骗他去后院,你想干啥啊?你不就是想让他提前睡了回春,然后把回春塞给他做妾吗?你以为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的?”

    杨老板娘瘫在地上,捧着被抽得火辣辣的脸,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天,她的确是谋算好了的,打算让寒拾提前把回春给睡了。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寒拾喝了那酒根本没事儿,所以,那件事儿也就没成。为了这个,她还呕气了好几天呢!

    “你个贼婆娘还不明白吗?寒掌柜肯定看穿了你那点小伎俩,回去跟内掌柜说了,所以内掌柜今儿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收拾你呢!懂了不?”杨老板指着她狠狠道。

    “我冤枉啊……”

    “闭嘴!”杨老板喝了她一声道,“你还有脸喊冤枉?人家那姚杏儿不得冤死?死娘们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再敢出去胡说八道,我立马剪了你的舌头!”

    “可你也不能这么快就把回春嫁出去啊!她嫁妆还没准备好呢!你这么着急地把她往外嫁,别人会咋说她呀!”杨老板娘哭道。

    “我明儿就找人办去嫁妆,还不用你费心!”

    “你太狠心了!”

    “狠心?”杨老板冷哼了一声,“狠心的还在后头呢!你既然那么喜欢给人家送妾,你倒不如也送我一个?”

    杨老板娘一愣,抬头道:“你……你啥意思?”

    “我已经打算好了,要收了四凤做小妾。等回春嫁出去后,她那屋腾出来了,就给四凤住!”

    “啥?”杨老板娘惊出了一身冷汗。

    “咋的?不行啊?那四凤不是你收留回来的吗?咱们收留她一场,她总得报恩不是?就这么决定了!”

    “不行!绝对不行!你要敢收了她,我就把她掐死在这屋子里!”

    “正好!”杨老板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样我就能把你送衙门里去了,也能一脚把你踹出这院子了!到时候,我想娶谁就娶谁,跟你半点干系都没有了!”

    “你……”杨老板娘两眼一翻,气晕过去了。

    好家伙,这真叫风水轮流着转啊!五仙镇上响当当的八卦一姐杨老板娘这几天也成了热搜榜上的第一位了。她家杨老板纳妾的事情在镇上是炒得纷纷扬扬啊!

    据说,杨老板纳的那个小妾是杨老板娘前阵子在路边收留回来的一个女乞丐。本来是想留在家里帮点忙的,哪儿知道就成了自个的姐妹,五仙镇上的人没一个不笑话她的。

    那叫四凤的丫头隔了两天后出来见人了。她到越越的拾悦居里买酒,显得怯生生的,说话比蚊子还小声。越越一面给她拿酒一面打量着她,心想这杨老板挺知道享福的呀!这姑娘瞧着也就跟自己一般大吧,杨老板真是老牛啃了嫩草呢!

    堂子里其他人也都纷纷侧目把这四凤盯着瞧,这四凤越发地不自在,使劲地把脑袋低着。越越把酒递给了她,冲她笑了笑:“哪儿人呢?”

    “岳阳人……”四凤声音柔柔道。

    “离这儿挺远的啊,咋跑这儿来了?”

    “家里那边闹匪了,爹娘都死了,哥哥也跟我跑散了,我一路逃到这儿来的……”四凤委委屈屈地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可怜呢!杨老板对你好吗?”

    “挺好的……”

    “杨老板娘没为难你吧?”

    “她这几天都病着,躺在床上养病,没有为难我,只是让回春在她跟前伺候着。”

    “哟,都给气病了啊?唉,”越越拨着算盘摇了摇头,“这能怪谁呢?说到底也只能怪她自己了。酒你拿着回去吧,这一坛子不收你钱,另外我再送你几样小菜,当给你和杨老板贺贺了。”

    “谢谢了,内掌柜的!”四凤细声细气道。

    “不客气,我们跟杨老板也不是外人了,就不用那么客气了。你先上旁边等一下,我立马让念哥给你准备着!”

    四凤点点头,老老实实地上旁边坐着去了。越越吩咐了赵念后,又低头下去拨算盘珠子了。正拨着,万存东来了。她抬头就问道:“东爷,又要猪油白糖糕呢?”

    “这回不要猪油白糖糕了,枣泥山药糕能做不能做?”万存东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呵,东爷,您是家里供了个菩萨还是个吃货啊?一会儿子猪油白糖糕,一会儿子枣泥山药糕,明儿你是不是还得让我做玫瑰水晶糕呢?”越越调侃道。

    “没有,就是最近嘴特别地馋,想吃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怀上了?”

    “怀……内掌柜您拿我开啥涮呢?我一男的我能怀上吗?真的真的,枣泥山药糕能做不能做?”

    “上回破例给你整了猪油白糖糕,这回还让我破例呢?这样吧,做可以做,但得加价。”越越冲万存东摊开手,抖了抖指头。

    没想到万存东二话不说直接掏钱袋子了。他从那宝蓝色的钱袋子里取出一块五钱的碎银子,放在柜面上道:“定钱我先付了,明儿要,行吗?”

    “东爷真是大手笔呀!”越越捻起那碎银子抛了抛,“行,明儿上午你就来取,保证是正宗的枣泥山药糕,让你家那菩萨吃个够!”

    “那就明儿见了!”万存东说完乐呵呵地走了。

    越越瞄着万存东那背影看了两眼,又低头下去瞧了瞧手里的银子,嘴里嘀咕道:“这东爷家到底供了个啥呢?口味挺刁的啊!点的全是有名气的甜点,又费工又费料,挺会吃的呀!难道说……”

    “东爷是不是弄了个女菩萨回来啊?”赵念将打包好的菜放在柜面上说道。

    “女菩萨?”

    “就你们女的喜欢这样糕啊那样点心的,我们男人哪儿喜欢呢?而且东爷也不喜欢甜的东西,要碗酒酿都让别搁多了糖呢!”

    “这也不奇怪啊!”越越将银子丢进了她的宝贝钱匣子道,“东爷丧偶有几年了吧?也是时候该续弦啦!不然他一个人过着多冷清啊!现下连你都要娶媳妇了,他看着会不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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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我要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念憨厚一笑,有点不好意思了:“那倒也是啊……”

    “行了,把东西给人家杨家小嫂子,让她赶紧回去吧。这店里的人都盯着她,把人家当个怪物似的,看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好嘞!”

    晌午时分,天上那太阳把人晒得出油,店里进了好多来喝凉茶和吃冰粉的人。上午准备的冰粉全给卖完了,越越不得不亲自去卖冰粉籽的童大娘家在进点。

    童大娘家院子里有一颗老大的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来着,做冰粉用的那种黄绿色小果就是从这树上敲下来的。越越每回去买了,童大娘才现成从树上打下来,十足的新鲜绿色。

    院子里,童大娘举着长竹竿仰头敲着,越越就拿了个篮子在地上捡,顺带着说说话。童大娘问起越越怀不上的事情,越越就跟童大娘抱怨了起来,两人正说着,金之章来了,站在院外,脸色一片灰暗。

    童大娘忙收了竹竿,走上前问道:“之章啊,咋了?找我有事啊?”

    金之章的表情有些哀伤道:“大娘,得让您过去一趟。”

    童大娘问:“上哪儿去啊?”

    “万家。”

    “去万家干啥?”

    金之章略略低了一下头,眼眶中仿佛有泪珠子。童大娘见状,忙放下了竹竿,拉着他又问道:“到底咋了?是不是万家谁出事儿了?”

    “王姑姑走了。”金之章轻轻地说道。

    “万夫人走了?”童大娘惊讶道。

    “嗯。”

    “啥时候的事情啊?前几天我去万家的时候,看着她还是好好的呀!”

    “就一炷香前走的。悦如姐让我找您,让您去帮王姑姑净身穿衣,悦如姐说这您懂。”

    “哎哟,哎哟,好好的一个人咋就没了呢!”童大娘也难过了起来,眼泪也在眼眶里跟着打转了。

    “劳烦您稍微快点,悦如姐还在那边等着呢。”金之章将眼泪忍回了眼眶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可是,庖内掌柜这边咋办呢?”

    “没事儿,大娘,”越越忙上前道,“您去忙您的,我就先拿这些回去应付着,改天再来买。”

    “谢谢你了,内掌柜的,您真通情达理呀!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得先去换身衣裳!”童大娘说完急忙往屋子里跑去了。

    越越提着那小半篮子冰粉籽走出了院门,走到金之章跟前道:“节哀吧,金大哥,人死不能复生的。”

    金之章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

    “万夫人咋会这么快就去了?”

    “唉……”金之章目光忧郁道,“说到底还是因为子心。张容娘死了之后,子心就变了,整天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跟别人说话。一说话就是大吼大叫,说万家的人逼死了张容娘。王姑姑听了自然会很难过,久而久之就抑郁成疾了。”

    “这个万子心真是一点悔悟都没有啊。”越越摇头道。

    “呵,他现下哪里还有一点悔悟呢?他是彻底地疯了,为了张容娘那个女人疯了。他已经不管万家咋养,不管他娘咋样了。”

    “一个张容娘就害了整个万家,实在是可悲啊……”

    “对了,我想跟你说件事。”

    “啥事儿?”

    “算是辞行吧!我打算在帮悦如姐料理了王姑姑的后事之后,跟着悦如姐去宝庆那边。”

    “你要去宝庆那边?”

    “嗯,”金之章点点头道,“悦如姐说宝庆那边也很好做买卖,我想过去试试。”

    “那万老掌柜呢?”

    “我爹也会跟我一块儿去。油坊我会暂时交给我堂弟来打理。要是在宝庆能混下去的话,我就打算在宝庆那边住下来了。到时候你要有空的话,可以来宝庆玩,听说那边也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也对,男儿志在四方,你是应该出去闯闯了。金家这个小油坊对你来说真的太小了,你应该能有更好的发展!恭喜你,金大哥,终于要出去闯荡了,加油!”越越举起小拳头冲金之章笑了笑。

    “谢谢。”金之章回以了一个淡而不舍的笑容。

    “那万子心你们也要带去吗?”

    “悦如姐会将万家的铺子变卖出去,然后带着万子心和那个孩子一块儿回宝庆去,只是万家的宅子她不会卖。她还希望等小米粒长大之后,能继承万家的宅子。”

    “这样也好,万子心成那样了毕竟得有人照顾着。那我不耽误你了,我先走了。”

    “好。”

    越越提着篮子转身走了,金之章的目光却还在她身上,眼里全是不舍。

    这个决定对金之章来说并不容易。抛弃祖业,去往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重头开始,这是十分艰难的。但他愿意这么做,因为这样至少能离开这个有越越存在的五仙镇。

    越越,但愿我们还能有再见面的机会。

    傍晚寒拾回来时,提起了万夫人过世的消息,还说万悦如明天约了他,要谈转卖万家铺子的事情。

    “金大哥已经跟我说了。”越越道。

    “你遇见金之章了?”

    “去童大娘家遇见的。他来请童大娘为万夫人净身穿衣。万夫人真可怜,”越越略带伤感的口吻说道,“最后一定是含怨而去的。”

    “谁让她摊上了万子心这么个儿子呢?”寒拾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腌黄瓜道,“谁家摊上这么个儿子都是不省心的,更何况是没了主心骨的万家。对了,你的金大哥没让你去送送他?”

    “啥意思啊?”越越一把抢了他的筷子,鼻子眉毛皱到了一块儿,“老是我的金大哥我的金大哥,你到底啥意思啊,寒掌柜?”

    “吃醋啊。”寒拾冲她笑得明悦。

    这话一下子把越越逗笑了,一个小巴掌盖在了寒拾脸上:“还真会说呢!”

    “我说的是实话啊,”寒拾眨了眨狡黠的双眼道,“你不是让我对你都说实话吗?说了实话还得挨揍啊?”

    “寒掌柜啊寒掌柜,”越越托着下巴盯着他眯眼笑道,“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啊!一般来说,男人开始说甜言蜜语了,那就表示他开始心虚了,表示他对他的女人隐瞒了一些事情。看来,除了你那位良师益友的事情之外,你还瞒着我别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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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怀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吗?”寒拾一脸无辜道。

    “让我来闻闻。”越越爬到寒拾那边,像只小狗似的在寒拾身上上下左右地嗅了起来。

    寒拾双手撑在身后,任由这只“小狗”检查:“原来你的第六感是靠嗅的啊!”

    “别说话,”越越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我好像嗅出来了!”

    “哈哈哈哈……”寒拾忍不住仰头大笑了起来。

    “你笑啥呀?”

    “小笨瓜!”

    “哎,你骂人!”

    “小笨蛋!”

    “你再骂?”

    “小——傻——瓜!”

    “我跟你拼了!”

    或许知道金之章要离开五仙镇了,寒掌柜今晚心情特别地好。

    几天后,万悦如将万夫人的后事料理清楚了,然后将万家名下的所有的买卖都转卖给了寒拾,便带着万子心和那个孩子离开了五仙镇,回她夫家所在的宝庆了。

    金之章也随万悦如他们一块儿走了。离开的那天早上,越越刚刚起床,正在后院跟她养的那几条锦鲤玩,后门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越越以为又是大竹叔来了,忙跑去把门打开了。可门口站着的不是大竹叔,是金之章。

    “金大哥?不是说你们今早要走吗?”越越有些惊讶。

    “是要走了,一会儿就动身了。”金之章身上有些湿,因为早上一直在下小雨。

    “哦,那祝你一路顺风哦!”越越冲他抱拳笑道。

    “谢谢……那啥,越越,”金之章犹豫了片刻后,将手里那包东西递给了越越,“我没啥东西给你的,这是一点点心意,你要不嫌弃就收下吧。”

    “金大哥你太客气了吧?”越越忙用双手接了过来,“这是啥啊?”

    “我之前给你准备的一点点东西,本来是想在你生辰的时候送给你的。眼下看来等不到你生辰了,所以就提前给你了。好了,我要走了,越越你保重!”金之章眼里分明有些不舍。

    “金大哥你也保重!你在宝庆一定能混出头来的!”

    “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到宝庆来,我那儿随时欢迎你。”

    “好!”

    “我走了,越越!”金之章不舍地再看了越越一眼,转身冲进雨帘里飞快地跑走了。

    越越将后门关上了,抱着那包东西走回了石桌旁。她将东西放下,解开包袱皮一看,里面原来是一壶酒。酒瓶上贴着酒封,酒封上有三个大字:如意宝。

    “这是啥啊?金大哥为啥要送我这个?”越越有点纳闷道。

    “是酒啊。”寒拾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我当然知道是酒了,我又不是瞎子。”越越回头白了他一眼。

    “既然送来了,那咱们就喝,他一片好意,咱们不能拒绝了。”寒拾拿起那壶酒,目光在如意宝上停留了片刻,随手撕掉了。

    “哎……”

    “干啥啊?舍不得啊?既然是酒,那就得喝啊!”

    “你一大早喝酒?”越越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咋的?不行啊?”寒拾说着将瓶塞抽了,凑近嗅了嗅点头道,“嗯,不错,酒味儿挺香的,拿去找米和尚喝两杯去!”

    “喂,那是我的酒……”

    寒拾拿着就走了,然后真的去找了米和尚,两人三下两除二地把酒喝光了,没给越越留一滴。

    “为啥那金之章临走之前要送越越一瓶酒?”米和尚看着那酒壶不解地问道。

    “哼,”寒拾不屑地笑了笑,“因为他临走的时候都还不死心呐!”

    “啥意思?”

    “这壶酒应该是出自他那间酒庄的。想当初他开好了酒庄想让越越去,越越始终没有去,他心里一定有很多很多的遗憾吧?若是当初越越去了,他俩现下一定是在酒庄里开心地酿着酒,也就没我啥事儿了。他之所以把这壶酒送到越越手里,其实也是在提醒越越那段往事,顺便告诉越越他心里还想着越越。”

    “一瓶酒叫你看出这么多事儿?你咋知道他心里还想着越越?”

    “你知道酒封上写着啥字儿吗?”

    “啥字儿?”

    “如意宝。”

    “呃?”

    “我要没猜错,他当初一定是想跟越越共同酿出一种酒,并将这种酒取名为如意宝,因为在他心里,越越就是他的如意宝贝。”

    “哇!”米和尚情不自禁地拍手道,“真痴情啊!真感人啊!他跟万子心不愧是咱们五仙镇上的情圣兄弟啊!”

    “所以啊,”寒拾一脸阴沉地抖肩笑了笑,“我能让越越喝上这壶酒吗?还如意宝?我听着这个名字我就想吐了!”

    “嫉妒,你分明是嫉妒。”米和尚指着他笑道。

    “他有本事让我嫉妒吗?不过他走了也好,省得越越身边老是有个人晃悠,看得我真是心烦啊!”

    “嫉妒,还是嫉妒,哈哈!”

    一个月后,金之章从宝庆那边写了一封信来,跟越越介绍了宝庆那边的情况,还说希望越越也去宝庆走走。可惜了,越越姑娘现下那儿都去不了了,因为她怀孕了!

    这个喜讯是不是来得有点突然呀?其实对越越姑娘来说,也是十分地突然啊!

    跟贞娘的较量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越越其实已经有点懈气了。可就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她把平时最喜欢吃的油条豆浆全都吐了出来后,寒拾直觉事情有点不对了,立马请来杨大夫。

    杨大夫一过脉,眼睛都笑弯了,连忙朝寒拾和越越拱手道起了喜,两人这才知道是真怀上了!

    本次怀孕可谓是有惊无险,还好,还好,越越姑娘总算是揣上一个了!

    坐在窗前给金之章回完信后,越越将信塞进了信封里封好,然后朝外喊道:“小七!小七!”

    小七飞快地跑了进来,问道:“越越姐你又想吃啥了?西瓜螃蟹山楂土豆都不能吃……”

    “今儿咋又加上土豆了?”越越一脸郁闷道,“昨儿禁食清单上不还没土豆的吗?”

    “没法呀!”小七耸耸肩道,“是木香姑姑这样吩咐的。”

    “不至于吧?土豆招她了?连土豆都不让吃,我还能吃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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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嘚瑟的内掌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还是乖乖听话吧,否则,别的东西她都不让你吃了!”

    “唉……”越越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额头道,“我这是招谁啊?好容易怀上了娃,却又招来了一个姑奶奶,整天对我管东管西的,这样不能吃那样不能吃,我都快疯了啊!”

    “要不想个法子把姑奶奶送回仙儿姐那儿去?”

    “那你有好法子吗?”越越立刻抬头问道。

    小七摇摇头:“没有。”

    “唉……”又是一声长叹。

    叹声刚落,窗外就响起了姑奶奶庖木香的声音:“庖越越,你待那屋子里多久了?也不怕焖发霉了?赶紧出来!”

    越越冲小七耸了耸肩,摆出了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小七也做了同样的表情冲她耸了耸肩,然后两人一同耷拉下肩头长叹了一口气。

    “还不出来?”庖木香又喊了一声。

    “知道啦,知道啦,马上就出来嘛!”越越将信揣进了兜里,然后开门出去了。

    门外,庖木香正端着一碗鸡汤候着越越。越越这两天一看到鸡汤就发晕,可姑奶奶亲手熬的,她敢不喝吗?所以,她非常自觉地结果那碗鸡汤咕噜咕噜地喝光了,然后把碗还给了庖木香道:“老太君,我很乖很听话吧?全都喝光了哟!”

    庖木香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怀头三个月的时候是不能上挑下窜爬这儿爬那儿,但也不能憋在那屋子里不出来,整天像尊佛似的坐着,那样对你肚子里的娃也不好。”

    “知道知道,谨遵老太君法旨。那么老太君,奴家要出门去寄封信,这也算出门走动了吧?”

    “嗯,早去早回,不许蹦不许跳更不许跟人掐架。”

    “是是是,奴家令旨也!”越越朝庖木香拱了拱手,带着她的京剧腔,踩着莲步走了。庖木香不放心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吩咐小七道:“多盯着她点,不许她在街上乱买东西吃,不许她跑或者跳,还有我写的那些不能吃的东西……”

    “您放心,我都背下来了!我先走了啊!”小七立马就去追越越了。她最近也怕木香姑姑啊,总是让她背越越姐不能吃的那些东西,背得她头都大了一圈了。

    上街,现下对越越来说是一件特别带劲儿的事情!

    “内掌柜,又带着儿子出来溜达啊!”熟人甲问候道。

    “是呀!”某人得意道。

    “内掌柜,圆润了不少呀,肚里的儿子很能吃呀!”熟人乙也来问候道。

    “是呀!”某人就更得意了。

    “内掌柜,您先别走,您先跟我说说您那怀子秘方行不?”熟人丙拦下她热情地请教道。

    “好呀!”某人立马眉飞色舞了起来,煞有介事地跟别人介绍她那些怀子秘方。

    不过,这都算好的了。更夸张的是怀上后第一天出门儿,她是左一个小七又一个赵念,走得是大摇大摆,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怀上了。要不是觉得太照耀了,她真想再让人拿上她的黄铜锣在她后面一面敲一面喊:“庖内掌柜的怀上啦!庖内掌柜的怀上啦?谁说庖内掌柜的怀不上,站出来瞧瞧!”

    就因为她怀上了,最近贞娘都没敢上街来了。不过今儿好像运气不错,居然在万存东的铺子前撞见了贞娘。

    那贞娘见了越越,如老鼠见了猫,立刻用团扇一挡,扭头就要走。越越哼哼了两声,拢嘴大喊道:“前面那穿杏色衣裳的夫人,劳烦你等等!”

    贞娘的脚步不肯停,埋头一个劲儿地朝前走去。

    “前面那个穿杏色衣裳,戴银簪子,姓贾名贞娘的人麻烦你等等!”

    这下贞娘走不掉了。

    越越把手一伸,扶在小七胳膊上,像个老佛爷似的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笑问那贞娘道:“贾姑娘,见着我就躲,为啥呀?难道我是鬼不成?”

    贞娘一脸窘色,使劲地扇着团扇道:“我哪儿听见你叫我啊?我有事儿呢,没功夫跟你在这儿瞎扯!”

    “那行,那咱们就长话短说。哎,你知道这个是啥吗?”越越摸了摸她还没鼓起来的肚子。

    贞娘往她那肚子上瞥了一眼,把脸扭向一旁道:“得意个啥呀?能怀上揣不稳也白搭!”

    “那至少我能怀上啊!当初是谁奚落我怀不上的?又是谁跟我打赌来着的?”越越冲她眯眼一笑。

    “不知道啊,谁跟你打赌了?谁跟你打赌你找谁去呀!你找我干啥呢?翠儿,咱们走!”

    “不想认账了?”

    “跟我有啥干系啊?谁能证明我跟你打赌了?”

    “我听说要是言而无信,很容易真的没儿子的哟!”

    “你……”贞娘使劲咬了咬她那两排牙,不满地瞪着越越道,“那你说,你到底想咋样?”

    “打赌的时候不已经说了吗?谁先怀上就是赢家,输的那个呢就得扶着她的手陪她在这街面上绕一圈,你不会忘了吧?”

    “我说你嘚瑟不嘚瑟啊?不就是怀上了吗?还非得弄那么大阵仗?我告诉你,那些老人家说了,怀上的头三月最好谁都不告诉,小孩子小器,一个不小心就会没了。可你呢?真恨不得满大街地敲锣打鼓地去说,你真不怕一个不小心就没了?”

    “我跟我儿子好着呢,天天在梦里玩呢,他咋会跑?你少拿那些话来吓唬我,就说你到底履行不履行诺言吧!”

    “想让我扶着你的手满大街走,门儿都没有!”

    “那就是不想履行承诺咯?”

    “别的都行,就是让我扶着你的手满大街走不行!”贞娘气呼呼道。

    “真的别的都行?”

    “我贞娘从来说一不二!”

    “去!”越越和小七一同鄙视了起来。

    贞娘羞了个满脸臊,跺着脚道:“姓庖的,你到底想干啥啊?想干啥你就明说,反正……反正我是不会扶着你的手满大街转悠的,我丢不起那个人!”

    越越耸了耸肩:“你以为我丢得起呢?让你扶着我的手满大街转悠我还不愿意呢!可那赌局确实是你输了,那你就得替我办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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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杨老板娘变杨跑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吧!”

    “这件事很简单,只用你每天都是佳轩阁里吃一顿,将他们的菜式风味儿记下来,然后来告诉我。”

    “就这样?”

    “就这样。”

    “哦,你是想让我去佳轩阁偷师?呵呵,”贞娘得意地呵呵了两声,摇着团扇道,“咋了?担心起来了?怕佳轩阁把你们拾悦居的买卖都给抢了吗?”

    “你想多了,我要找人偷师也不找你啊,我总得找个精通厨艺的吧?我让你去只是让你去品品他们的菜,看看他们的菜有些啥特点,仅此而已。”

    “去!”贞娘撇撇嘴,“简直是大材小用!”

    “那去不去啊?”

    “我都输给你了,我还能不去吗?去!今儿就去,行了吧?”

    “记着,这件事只能你我知道,不能告诉别人。”

    “知道,知道,没别的事儿了吧?没别的事儿我就走了!”贞娘说罢拉上翠儿,扭着她的纤腰气冲冲地走了。

    小七盯着贞娘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越越姐,你为啥要让她去尝佳轩阁的菜式呢?她靠谱吗?”

    越越继续往前走道:“别小看了这个贾贞娘,她也算走遍了五湖四海的人了。打小就跟着卖艺的老爹奔走江湖,后来又在各色小馆里待过,她尝过的菜式绝对不比我少。让她去佳轩阁探底儿,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你让她去探底儿,难道是真的担心佳轩阁会抢光了咱们拾悦居的买卖?”

    “这个我倒不担心,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咱们拾悦居不至于让新开张的佳轩阁给抢光了买卖。可战场上向来就讲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先摸清楚他们的底儿,日后他们要出啥险招我才好应对啊是不是?”

    小七点点头:“也对,越越姐你想得可真够远啊!”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新开张的佳轩阁门前了。门口用大张红纸写着特惠七日的招子,格外地醒目显眼。越越扫了一眼,堂子里有一位穿枣红色裙裳的妇人正忙碌来去。

    “买卖挺不错的啊!”越越点着桌子道。

    “当然了,抢了咱们拾悦居好几个熟客过去呢!”小七不满道。

    “那点熟客咱们拾悦居还舍得起,只当送她开业贺礼了……哎,那个不是杨老板娘吗?”越越抬手一指,指向了堂子里那个穿着土红衣裳的妇人。

    “你还不知道吧?人家现下已经不叫杨老板娘了,改叫杨跑堂的了。”小七往里看了一眼,撇撇嘴道。

    “啥意思啊?她上这儿来帮忙了?豆腐铺子不用管了?”

    “听说她撂摊子了。把豆腐坊的活儿都丢给了杨老板和四凤姑娘,自个跑这儿来帮那姓奉的了,真不知道图啥!”

    说着四凤姑娘,四凤还真就迎面走来了。四凤看见了越越,迎上来道:“内掌柜咋不在家里歇着?今儿外面冷呢!头顶上全是乌云,一会儿还下呢!”

    四凤在杨家待了一段时间,也没从前那么胆怯了,见着越越这样的熟人也敢主动上前招呼了。

    “我出来寄封信。你这是打哪儿来?”越越见她手里提着一个罐子沉甸甸的,像是装了水。

    “我去镇外头弄了点水回来。”四凤抹了把汗道。

    “你那么远弄水回来干啥?”

    “唉,说来一言难尽……”

    尽字还没说完,一盆水忽然冲四凤泼了过来,吓得四凤抱头尖叫了起来。虽然没朝越越和小七泼,可她俩也受了不少连累。越越回头一看,居然就是那杨老板娘!

    只见杨老板娘高高地站在台阶上,一手拿着空木盆子一手叉腰,神气活现道:“好狗不挡道,这话听说过吧?这大门敞着是做买卖的,不是给张三李四聊天使的,要聊天上别处聊去,别挡着我们老板娘做买卖!”

    “就算挡着道儿你好歹说一声啊,干啥上来就泼水啊?这儿是大街,不是你家,我站站都不行啊?”小七气愤道。

    “我朝你泼了吗?我又没泼你,你激动干啥啊?哦……我知道了,心里不服气,上门来找不痛快是吧?你们拾悦居的买卖是不是都被我们佳轩阁抢没了?那也难怪啊,哪家手艺好那不明摆着的吗?我们家老板娘那可是厨神的后人呢!”杨老板娘得意道。

    “我们家越越姐还是厨神的后人呢!”小七反驳道。

    “哪个厨神?哦,就是那个会杀牛的厨神是吧?那算个啥破厨神啊?”杨老板娘不屑道。

    “你别说那么过分好吧……”

    小七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越越迈上了台阶,直逼杨老板娘跟前。杨老板娘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地盯着越越道:“你想干啥啊?”

    “骂我祖宗,你说我要干啥?”越越又往前逼了一步。

    “谁骂你祖宗了……”

    “那杀牛的就是我祖宗,你不是清楚吗?破厨神?你倒是当个破厨神给我瞧瞧啊!”

    “你……你别仗着你怀了孩子就这么不讲理啊……”

    “哎,我就不讲理了你咋的?跟你这种人还用得着讲理吗?”

    “你……哎哟!”杨老板娘一直在往后退,结果有一脚没踩稳,直接摔下了台阶。旁边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越越抄手哼哼了两声,盯着那地上的杨老板娘道:“瞧见了吧?我祖宗显灵了。你要再不管住你那张嘴,当心他直接拖你去阴曹地府好好聊聊!”

    “这是干什么呢?”一个高冷的声音忽然从越越身后传来。越越回头一看,原来是家佳轩阁的主人,也就是刚才那个穿枣红色裙裳的妇人。

    说来也巧,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赁了越越那三进三出宅子的那个女人。这女人坐完月子后,立马开始在五仙镇上大展拳脚了。一口气买下了五间铺子两处宅子,其中还包括邓爷的那间大宅子。另外,又开了布庄,米铺以及这间佳轩阁,买卖做得不是一般地大。

    镇上的人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叫奉十三娘,打外地逃过来的。有人说她是大户里出来的丫头,携了主人家的家私逃到这儿的,也有人说她本身就是千金小姐,家里落了难才到这儿来的。反正没人知道她到底叫什么,打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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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比试比试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庖内掌柜的,你这么做于行规不合吧?”这奉十三娘是个高冷的货,说话的口气也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感觉。

    “咋于行规不合了?”越越反问道。

    “咱们都是同行,同行之间有禁忌,理应各安一方互不往来的,可今儿您却跑到我这门上来闹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哦,对,”越越冲她冷冷地笑了笑,“我刚才是在闹来着,可我不是冲着你们佳轩阁闹的,我是冲着这姓杨的闹的。她骂我祖宗,我不可能当没听见吧?”

    “她如今是我佳轩阁里的人,你冲着她闹那就是冲着我佳轩阁闹,没分别。她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庖丁并不是什么厨神,庖丁解牛也许只是一段传奇故事罢了,这也不算骂了你吧?”

    “呵呵,庖丁不算厨神?谁跟你说的?或者说,谁给你胆子这么说的?”

    “在我看来庖丁就不算厨神,他顶多是给文惠王解牛的厨子罢了。史官误写,写出了个庖丁解牛的故事,所以他才会被人误会是厨神的。”

    “这话我听着就更荒唐了。既然你这么不服气我们庖氏的厨艺,那不如咱们来比一场?”

    “没兴趣,”奉十三娘冷冷地拒绝了,“我从来不会轻易地与乡野村夫比试厨艺的,那样会自贬身价。”

    “可你就身处在充满了乡野村夫的小镇上,你这么地看不起乡野村夫,你让里面正在吃饭的那些乡野村夫咋想呢?”

    越越一句调侃让堂子里的那些“乡野村夫”都有点尴尬了。奉十三娘忙道:“我说的是比厨艺,不是其他,你别扯到其他事情上去了!”

    “不肯比厨艺或者没勇气比试也行,那咱们就换个别的玩法。”

    “我说了没兴趣……”

    “那就比翻台数。”

    “翻台数?”

    “只需要两个人,记下从今天起到月底两家每天的翻台数就行了,谁多谁赢。”

    “哼,既然你真的很想比试,那我就成全你,我会让五仙镇上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儿最厉害的厨子!”

    “好,就这么说定了!”越越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小七紧随其后。

    那老板娘忙走到了奉十三娘的身边小声问道:“老板娘,您真打算跟那个丫头比?没必要啊,咱们这店是新开的,客流自然不如他们时悦居那么好……”

    “怕什么?”奉十三娘转身道,“她既然想比我就成全她,挫一挫她的威风,好让她以后在五仙镇上别那么嚣张。”

    “可保不定那丫头会使阴招啊!您是不知道那丫头不但嚣张,还特别地阴险。”

    奉十三娘冷冷地甩了杨老板娘一个白眼:“她要敢使阴招,我一定让她在五仙镇上待不下去!”

    傍晚,寒拾回到时悦居后院时,又听见姑奶奶在训越越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碰铁器不许碰铁器,是不是我要给你贴张纸在脑门上才能记得住啊?”

    “不动锅子的话我咋试验新菜啊?”

    “谁让你弄啥新菜的?眼下你该干啥不知道吗?”

    “可战况紧急啊!我要不多弄几道新菜式出来,就会被那佳轩阁打败的!”

    “我打败你个头!谁让你去跟别人下战书了?你怀着娃就得安安心心地养胎,到处窜啥窜?”

    “姑奶奶难道您想看着我输吗?就让我进后厨房吧,我保证不会伤到自己,ok?”

    “休想!”

    “姑奶奶您不讲理!”

    “懒得跟你讲理!”

    寒拾一面听着这两人拌着嘴一面摇头绕开了,先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越越进来了,表情像霜打了的茄子。寒拾看着她笑了笑:“又挨骂了?”

    她嘴巴翘得老高:“你都不来帮我……”

    “因为姑奶奶训得对啊,我干嘛要帮你呢?”寒拾逗她道

    “呜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哭是没用的,庖内掌柜,”寒拾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拨了拨她翘起的小嘴巴笑道,“要好好记住,认真改正,知道吗?”

    “我不就想炒个菜嘛,有那么严重吗?”

    “姑奶奶也是为你好啊。”

    “摸摸锅铲又能咋样嘛?唉!”越越抬起了右手,做出一个握锅铲的手势,然后一脸深情忧郁道:“曾经,有一只纯铜的锅铲摆在我面前,我没能好好珍惜它,直到失去时才追悔莫及,倘若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它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一定要为这份爱加一个期限,那就是一万年!”

    “哈哈哈哈……”寒拾止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凡夫俗子!”越越用十分嫌弃的眼神斜瞥着寒拾,撅嘴道,“你这样的凡夫俗子咋会明白一把锅铲对一个厨子有多么重要?”

    寒拾坐了过来,胳膊绕着她笑问道:“庖厨娘真的那么怀念你的锅铲?”

    她昂起高傲的头颅道:“头可断血可流,锅铲不可弃!”

    “你跟谁下了战书?”

    “奉十三娘!”

    “哦。”

    “我不能输给她的!她居然说我祖先庖丁就是个解牛的,还说我是山野村妇,哼,我一定要让她见识见识山野村妇的厉害!”她斗志昂扬道。

    “既然是这样,既然战书都已经下了,那咱们就不能输是不是?”

    “对啊,不能输啊。可姑奶奶不许我进后厨房呢!”越越翘嘴道。

    “真是小笨蛋!”寒拾点了点她的小鼻头道,“这里的后厨房不能用,还有别的后厨房啊!”

    “别的后厨房?”

    “嘘,小声点,我一会儿带你去!”

    夜里,等姑奶奶睡觉了,寒拾带着越越像贼似的从自己家后院溜了出去。过了一条街,来到了一间小宅子门口。越越愣了一下,说:“这不是你那位良师益友的住处吗?”

    寒拾一面开门一面笑道:“他出门了。”

    “哦……寒掌柜你真的好聪明哦!”

    “别说话,赶紧进去!”

    这间宅子的小厨房不算太大,但足够越越用了。稍微打扫了一下,越越便忙开了。拿起菜刀登登地切着,握起大锅铲豪爽地翻炒着,上糖下醋,调味勾芡,摆盘点缀,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醋藕丁便得了。

    越越捧着到了寒拾跟前,笑眯眯地说道:“客官,请赶紧品尝一下吧!刚刚出锅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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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很想跟你这样过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尝了一块,点头道:“酱汁儿调得不错,酸甜适中,十分下饭爽口。不过你就打算拿这道素菜去跟佳轩阁决一胜负?”

    越越用手指捻起一颗放在嘴里道:“当然不止了,这只是我预备的其中一道菜而已。我跟她比的是翻台数,也就是每张桌子每天能接待多少桌客人,所以我们比的数量而非质量,那我就不能往高档菜式走,我得做一些大众的,大家都消费得起的菜式。我打算推出一款低奢精致又便宜实惠的套餐,两荤一素外加一个我庖氏独家秘方熬成的汤,再附赠手工咸菜两碟,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嗯,”寒拾冲她笑了笑,“一定会很受欢迎,我光是听着就非常想尝尝呢!”

    “那你稍等!我这就给你做第一道荤菜!”越越说完又回灶前忙碌了。

    寒拾坐在旁边一面品着酒一面默默地看着越越在灶前忙碌。他发现这丫头只要回到了灶台前,整个人身上就会充满了一种旁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他也说不出这种魅力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自己一直都被这种魅力深深吸引着。

    夜半时分,灯火幽明,一面品酒一面候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做出美味的菜肴,这种日子寒拾真想一过就过上一万年。哦,对了,还记得之前越越豪情壮志地念出的那一段话里,有一句正适合眼前——若非要给这份光阴加上一个期限,那便是一万年。

    “我要为你做做饭,我要为你洗洗碗,然后滴一滴爱在我的汤里……”歌神加厨神的越越又开始哼唱了起来。

    寒拾笑了笑,将腰上的那块佩玉解下来丢在了案板上说道:“来,庖小点唱机,给我唱个十两的!”

    “哇,先森,内好豪气呀!”越越一面片着肉片一面笑嘻嘻地说道,“好,就冲内这份豪气,我就给你整个十两的!听好了啊——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我会告诉你很多很多……”

    玩够了,两人收拾了炉灶回去睡觉了。越越窝在寒拾宽厚的怀抱里,小声嘀咕道:“明晚咱们还去吗?”

    寒拾拢着她道:“好,明晚咱们还去。”

    “那天天都去吗?”

    “只要你高兴,天天都能去。”

    “嘻嘻,那太好了!”

    “嘘,睡觉了!”

    “嗯!晚安,我的寒掌柜!”

    “晚安,我的内掌柜!”说罢,两人相拥而眠了。

    寒拾的美梦才刚刚到来,一阵敲门声便将他惊醒了。他轻轻地拍了拍越越,然后起身去开门了。来敲门的是米和尚,米和尚将他拉了出来,表情有些着急道:“拿上最好的药,去一趟先生那儿!”

    “先生受伤了?”寒拾问。

    “不是先生,是李铎!”

    匆匆赶回九泉的住处时,寒拾真的见到了李铎。李铎也曾是他们霸山营的一份子,在霸山营解散后,便自谋生路去了。

    李铎伤得很重,再加上一路逃命奔波,伤势已经彻底恶化了。就算华佗在世,也回天无力了。没过多久,李铎便走了。

    最气的莫过于九泉,他拿起自己当年送给李铎的那把夏青剑走到院中,举起长剑,大喝了一声,挥剑砍断了院中那棵小橘树。寒拾忙走了出来,劝道:“先生,不要这样,这样也于事无补。”

    九泉微微喘息,不住摇头道:“想李铎也是我当年亲手找回来的,也是我很器重的,和你一样。可如今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寒拾,你说我能甘心吗?”

    “到底李铎是被何人所伤?”

    “是宇文庆,是宇文庆派人追杀他的!而且,”九泉转过身来,表情冷凝地看着寒拾道,“他不止想杀李铎,他还想杀了当初霸山营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你!”

    “为什么?”

    “听李铎说,宇文庆已经知道我还活着的事情了,他不想我重建霸山营,他不想我重新成为他的眼中钉,所以他要杀掉每一个曾经是霸山营一员的人!这回是李铎,下回就很有可能是你,或者米和尚,或者你的姐夫得宽!寒拾,你好好想想吧,看见李铎这样了,难道你还认为我重建霸山营是一种妄想吗?宇文庆一直最畏惧的就是霸山营!”

    寒拾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反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地踱起了步。九泉又道:“想想吧,寒拾!等宇文庆将霸山营的人一个一个找到并杀掉的时候,想再重建霸山营已经晚了!咱们必须得趁他还没得逞之前,将余下的所有人召集起来,重建霸山营,一起来对抗宇文庆!难道说你真愿意在这儿娶个娘们当个掌柜,了此残生?”

    “先生,我在这儿娶个娘们当个掌柜并不是闹着玩的,”寒拾看着九泉认真道,“我回到这里找我爹也不是闹着玩的。当初小素死了之后,我确实对诸凉城那个地方已经心寒了,想回到我爹这里重新开始,所以我不可能就这样抛下眼前的一切跟您去重建霸山营。因为如今我眼前的这一切便是我的全部,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无拘无束的寒拾了,您明白吗?”

    “但形势不由人啊,寒拾。宇文庆步步相逼,你一再忍让的话,到最后遭殃的只会是你自己以及你的妻儿老小!宇文庆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了,他杀了你之后,一定会灭了你母亲的娘家苏氏,然后再是你五仙镇上这几个手无寸铁的亲人。到时候,你就真的是被灭了全家全族啊!”九泉苦劝道。

    “我当然明白个中厉害,我也清楚宇文庆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一旦踏足诸凉城,他一定会首先置我于死地,这一切我都明白。”

    “既然你明白,那为何你迟迟没有任何动作?你是在等着宇文庆来杀你吗?”

    “当然不是,”寒拾摇了摇头,目光笃定道,“我当然不是在等着宇文庆来杀我。我之所以没有尽快地回诸凉城,那是因为我另有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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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小小地主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话说起就很长了,我会慢慢告诉先生您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将李铎的尸体料理了,然后联络上一切可以联络的霸山营的人,让他们小心宇文庆的杀手。”

    “那你是答应与我重建霸山营了?”

    “我还需要再想想。”

    “好,”九泉点点头,“那你就再想想。但是要快,因为宇文庆很有可能会比你更快!”

    后半夜,寒拾三人将李铎送到了镇外掩埋了,然后又紧急飞鸽传书给青老,让青老联络所有能联络上的霸山营成员。忙完后,天已破晓了。

    寒拾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房间时,越越刚好醒了过来。看见他满脸憔悴,越越有些奇怪,连忙爬起来问道:“你咋了?你没睡觉吗?”

    寒拾走到床边就倒了下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别问了,先让我睡会儿……”

    “你到底干啥了啊?胡茬满脸,跟去偷了牛似的。”越越爬在他身边,摸着他那已经凸出来的胡茬道。

    “回头再跟你解释,我好困……”

    “那你今儿不去货栈了?要不要我让米和尚帮你去盯着?”

    “别去找他,他也没睡……”

    “啊?那昨晚你们兄弟俩真的去偷牛了?”

    “嗯……”

    “那牛呢?哎,牛呢?”

    寒拾真算得上是一秒入睡,很快就鼻鼾声微起了。越越只好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先起床了。但她还是觉得很奇怪,便去找了米和尚。结果,那家伙也正呼呼大睡着,鼻鼾声响得跟地雷似的。她就纳了闷了,到底昨晚这俩家伙去干啥了?

    店门开的时候,外面候着吃早饭的熟客们议论纷纷地进来了。越越好奇地向他们打听道:“今儿又有啥八卦头条啊?镇上谁家又嫁女纳妾了?”

    “这回不是镇上了,也不是内掌柜您说的那种八卦头条啥的,这回是实实在在出大事儿了!”熟客王大哥一脸认真地说道。

    “出啥大事儿了啊?”越越问。

    “听说高顺那边反了!”王大哥说得眉毛都快飞上天了。

    “反了?”

    “就是闹事儿了,反皇帝老儿了!”

    “真的啊?”

    “绝对是真的!是那边逃来的人亲口说的!永川城,还有咱们大桐城全都戒严了!”

    “哦,”越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啊……”

    “啥意思?啥叫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难道内掌柜您能掐算出他们这个时候反了?”

    “呵呵,”越越忙敷衍地笑了笑,“我又不是神仙,我哪儿能掐算得出来呢?我只能掐算出今儿你们能吃着点啥。”

    “能吃啥都不打紧了,还能吃上几天安稳饭都不知道呢!”王大哥显得有些忐忑道。

    “为啥这么说?”

    “听说啊,咱们那个高将军也有可能跟着举旗呢!他要是也举旗了,那他就自个当王了,咱们以后还能过上啥日子谁说得清楚呢?您说是不是?”

    越越一脸慎重地点头道:“那倒是啊!”

    “所以,还是早点打算为好!”

    今早来堂子里吃饭的人特别多,说得都是高顺那边起义的事情,说得都人心惶惶了。越越也在自个琢磨着,万一战真打到五仙镇来了,自己的这点家产该怎么保存呢?把所有家产都换成银锭子买地底下?还是换成比较值钱的玉器宝石啥的随身携带?又或者自己把五仙镇占了,自己当王?嘿嘿,自己当王这个想法还不错呢,要是寒拾做王,那自己不就是王后了?嘎嘎,王后,my queen ,想想都觉得好美啊!

    “哎,哎,做啥好梦了?”万存东的声音忽然把越越飘出去的神给拉了回来。

    “东爷啊?又是你?这回又是啥糕啊?”

    万存东冲她眯眼一笑:“就你上回说的那个玫瑰水晶糕!”

    “东爷啊,能跟您打听打听吗?您家里到底供着个啥样的女菩萨啊?”越越斜眼瞄着万存东问道。

    “没有女菩萨,我家都不供菩萨的。不跟您说了吗?嘴馋,就想吃点甜的。”

    “这么奇怪?”

    “不奇怪啊,你吃多了大鱼大肉,偶尔也想吃点甜瓜是吧?咋样?给做吗?”

    “还是老规矩。”越越伸手道。

    “就知道内掌柜你是最豪爽的!”万存东忙将碎银子放在了越越手心里,笑眯眯地说道,“看你这么豪爽,顺便提醒你一句,把该收起的财都收起来,或者埋地下或者运山里去,咱们这五仙镇随时都可能变天的。”

    “要打这边来了?”

    “倘若真的打起来了,五仙镇和黑石镇这两个地方肯定是要被争的。要控制了这两个镇,便可通南北了,所以这儿是兵家必争之地!”

    “有那么严重吗,东爷?”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手札说的,别不信!”万存东一脸严肃道,“我爷爷的爷爷经历过上一朝的乱世。那时候杨家争着天下的时候,打到咱们这一片来的时候,就先占了黑石,五仙两个重镇,跟着就将东南一方控制住了。我昨晚翻了他那手札,写得是清清楚楚的。杨氏的军队一占领这儿,便开始搜罗财务以充军费。他们不抢小户,专挑你们这样的大户下手,金银玉器样样都要,你们要不给,就顺手绑了,咔嚓了!”

    “咔嚓?”越越抹了抹自己的脖子,咽了口冷口水道,“有那么严重吗?我们家哪里就是大户了?”

    “别谦虚了,内掌柜的。你家眼下在五仙镇上那算是第一大户啊!寒掌柜先是扳倒了邓爷,买下了邓爷好几成产业,跟着又从悦如姐手里买下了万家大部分的产业,你说你家不是大户,那谁家是啊?”

    越越眨了眨眼睛,觉得万存东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初步估计,自己家在这镇上已有了七间铺子,七间宅子,两处仓库,另外好像寒拾还在镇外村落里买了好几十亩田地。这么一算……自己家不也算肥地主一枚了吗?

    哎哟个娘啊,一不小心居然还成了地主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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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你赶紧走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这么一想,心里就不踏实了。没经历过乱世,看连环画小人书电视剧也看多了啊!一旦打起仗来,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那些东西很有可能就全没了。眼下,隋末乱世是要来了,咱得提前打算啊!

    丢开东爷,越越转身往后院跑去。她想把高顺起义的事情告诉寒拾,让寒拾尽早想个对策出来。没想到刚跑到门口,她便听见了九泉的声音。

    “这个消息是真的,高顺那边已经起义了,我相信很快还有别的地方会跟着闹起来。这杨家的天下很快就保不住了。”九泉在里面说道。

    “杨氏一旦控制不住整个局势了,宇文氏就会趁机谋乱。”寒拾的声音里透透深深的担忧。

    “宇文氏是鲜卑族后人,北周遗族,这一族对皇位从来没有停止过遐想。一旦有机可趁,他们必定会出手。一旦让宇文化及控制了大隋,那么宇文庆就会更加嚣张。到时候,恐怕连你义父都压不住宇文庆了。而且诸凉城的城主迟早会易主成宇文庆的。想想吧,寒拾,你还要留恋于这个五仙镇吗?”

    里面忽然有了好一阵的静默。越越眉头微微地颦了起来,心想寒拾是在犹豫什么吗?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说话?

    “寒拾,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九泉又问了,“你若真甘心当一个掌柜的,那我也不勉强了。你不愿意跟我去重建霸山营,我想其他人会愿意的。”

    “我不能立马就走,”寒拾道,“我手里还有很多事情,如果忽然就走,越越会不知道怎么处置的。我必须先把这些事情安排了才能去跟你们汇合。”

    “那好,那我就先返回诸凉城,你随后再来。”

    “行!”

    听到这儿,越越立刻往旁边跑去,然后装着刚刚到了后院的样子。九泉开门出来时,正好跟她遇上。她故作一脸笑容调侃道:“今天没去抓蛇呀,达人?”

    九泉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最后你还是输了。”

    “啥意思?”

    “寒拾说了会跟我回去,所以你还是输了。”

    “哦,有吗?他说了吗?”越越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他刚刚说的,等他处置好手头的事情后就回诸凉城。当然,你也可以跟着他回诸凉城,只是千万不要再拖他后腿,说什么让他继续留在这里的傻话,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那他属于哪儿呢?”

    “诸凉城,或者更为宽广的地方。顺便我也再给你一个警告,你若耍性子拦着他,我可能会对你不客气,你好自为之吧!”九泉说罢走了。

    越越不屑地往上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然后回房间去了。房里,寒拾正靠在枕头上沉思着什么。越越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道:“咋样啊?想好没有啊?咋安排我啊?”

    寒拾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了过来:“你碰上先生了?”

    “碰上了,非常得意地跟我说要带你走了。”越越一脸不怎么高兴地晃了晃脑袋。

    “先生也真是的,竟跟个小孩子似的,还跑你面前去炫耀了。”寒拾无奈地笑了笑。

    “没法啊,谁让你是他最器重的人呢?这局,算他赢了。”

    “我成啥了,”寒拾直起身来,搂着越越的肩头笑道,“我成你俩争的一头驴了?”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说正经的吧,拾公子,”越越把他的脸拨开了,“说说你打算咋处置我们娘俩,还有家里那么多买卖吧!”

    “我不正在想吗?”

    “那想出个结果来了吗?”

    “还没。”

    “那等你想出个结果再来通知我吧!”

    越越刚想起身走,寒拾忙将她抱住了:“别生气,顺顺气,姑奶奶说了怀娃的时候不能生气,生气了就会让娃小器的。”

    “我不生气,”越越抖了抖两撇小眉毛道,“我只发怒而已。”

    “发怒就更不行了,发怒对孩子就更不好了。”

    “没听说过孕妇会有孕火吗?孕火不发泄出来,憋在心里就更不好了!哼!”

    “冷静,平静,淡定,”寒拾哄着她道,“其实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说过了,我走哪儿都会带着你的,不,现下应该说是你们娘俩了。”

    “所以你会带着我们娘俩回诸凉城去?”

    “带肯定是会带的,因为你迟早是要去见我娘的。不过,不是现下。”

    “呵呵,总算是暴露了吧?”

    “说啥呢?我啥暴露了?”寒拾轻轻地拥着她道,“我的意思是你现下跟着我回诸凉城并不安全,对你安胎不利,所以你暂时就待在镇上。等我把诸凉城的事情处置好了,再来接你,你觉得呢?”

    “你所谓的诸凉城的事情就是重建霸山营吧?而且你们重建霸山营是为了对付那个宇文庆吧?我说的有没有错?”

    寒拾捏了捏越越日益圆润的脸蛋,笑道:“嗯,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内掌柜。”

    “把爪子拿开!”越越拨开了他的手,斜瞥着他道,“也别那么套近乎,因为你很有可能成为我的前夫!”

    “不许这样说……”

    “本来就是啊!万一我一不高兴把你给休了,你不就成了我前夫了吗?另外,万一你在对付宇文庆的时候不幸壮烈牺牲了,我肯定会改嫁的啊,那你不也成了我的前夫了吗?我这么说也没错呀!”越越说得摇头晃脑的。

    “不许这样说,”寒拾捏住了她的小嘴巴,“第一,我不会被你给休了,因为大隋律法里没这条;第二,我也不可能被宇文庆收拾了,壮烈牺牲啥的,因为他没那本事。所以,我绝对不可能成为你的前夫,只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夫君。”

    “噢噢,”越越翘着小嘴嗷嗷了两声,“某人是不是太自信了点?打仗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寒掌柜,我觉得你应该早点回去才是,这样我就有机会寻觅我的下一个猎物。一旦你挂了,我就可以带着儿子立马改嫁了!哈哈,一想到这儿,我就按捺不住我内心的兴奋呀!整天都对着你,我真的已经有点厌烦了。现下好了,我终于有机会另外再寻觅一个了。那我究竟再找一个啥样的呢?是又弹又Q又体贴人的小鲜肉呢还是找一个高大威猛非常有安全感的大叔呢?要不你给点建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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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单身A计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刚说完,越越的小嘴就被捏成了狐狸嘴形儿。寒拾轻轻地晃了晃她的小嘴,笑意犹浓道:“小姑娘,不要作那些没有任何希望的妄想,想了也白想。你的夫君除了我,还是我,其他人想要靠近你的话,他最好多带几条命,我怕不够我收拾的。”

    “咕篱笆拉吉瓜伊拉……”越越嘴巴张不开,叽叽呱呱地说了一通听不懂的。

    “还有,”寒拾继续说道,“你男人有九条命的,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所以你那些单纯又可笑的想法还是都收起来吧。好好在家安胎,好好地把儿子生下来,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的。”

    “伊利扒拉喜马拉雅……”

    “答应了是吗?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觉得你应该是答应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去!说定个大头鬼呀!

    以为捏住本越越的嘴巴就能遏制住本越越内心那些躁动的想法吗?NO,NO,NO,那个寒某某你太天真了!从这一刻起,本越越已经启动了单身A计划,力争在你走的那天就寻觅到一个最佳的人选,哼!

    寒拾要返回诸凉城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了。这几天他都在安排手里的事情,甚至还把郑得宽都惊动了。

    郑得宽不在重建霸山营计划之内,因为他有更重的任务,那就是守住后方,保护好越越和仙儿他们。一旦发生战事,有他在,这一家子也不至于慌乱得无所适从。

    那天上午,郑得宽去货栈跟寒拾商量好事情后,便回了拾悦居这边。因为一早就赶来还没吃早饭,越越便让赵念给他上了一大碗煎蛋鸡丝面。然后,这丫头就坐在柜台前,开始挥毫泼墨了。

    郑得宽一面搅拌着面一面看向她问道:“你这是要招人吗?”

    “是呀!”

    “招啥啊?”

    “掌柜的。”

    “那你不用招了,”郑得宽吃了一口面道,“寒拾说了,这些事情他会安排的,你就不用费心了。”

    越越往上抖了两下眉毛,没说话了,继续低头在那张红纸上写了起来。郑得宽把面都吃完了之后,发现这丫头还在写,便起身走到柜台边上去看了看,内容如下——

    本店现聘掌柜一名,五官端正,身材健硕,身高七尺以上,无不良嗜好,品德端正才华横溢者优先。中聘后,一次性签约,签约期限为:一辈子。

    郑得宽忍不住耸肩笑了,问越越:“你这是招聘掌柜呢还是招聘男人呢?”

    “一举双雕呗!”越越洋洋得意地举起那张招子欣赏道,“咋样?我写得不错吧?你帮我瞧瞧还有啥需要添上的吗?哦,对了,我还应该写清楚不介意有婚史不介意有小孩,因为我自己就是有婚史有小孩子的啊!就这样,再添一笔!”

    “你真不怕寒拾收拾你啊?”

    “他都要走了,等他走了之后,还咋收拾我呢?此去万里,不知何时归也,天高皇帝远,他管我不着也!”越越不禁吟起了诗来。

    堂子里的客人们都笑了起来。郑得宽也点着头笑道:“继续闹,继续疯,看寒拾回来咋收拾你!”

    “哎,你走了?”

    “我当然得回去了,留在这儿干啥呢?”

    “你等一下!我有东西要带给我姐!”越越放下手里的毛笔,转身往后院跑去。

    这时,郑得宽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张大红招子上。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坏坏的主意,便问赵念要了浆糊,拿着那招子往门外去了。赵念见状,忙跟了上去道:“郑兄弟你这是要干啥啊?”

    “你家内掌柜都写了,我帮她贴啊!”

    “啊?你还真往外贴啊?”

    “放心,出了事儿我兜着!”

    郑得宽还真的就把那张红招子贴了上去,然后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回到了堂子里。等越越把东西拿了出来后,他提着就走了,也没告诉越越招子贴出去的事儿。

    越越回到柜台边时,发现自己那张招子不见,正想问赵念时,却发现好些人围在门外嘻嘻笑着。她有些奇怪,走出门去一看,顿时傻眼了!

    哎呀个娘啊,自己的招子咋贴出来了?它自个长腿了?

    “庖内掌柜,你这是招掌柜还是招男人啊?还规定了身高样貌无不良嗜好,你这是当寒掌柜死了啊?”一熟人调侃她道。

    “庖内掌柜,听说寒掌柜要离开五仙镇了,你跟他是和离了还是你被他给休了?”另一熟人关心道。

    “庖内掌柜,您这做得太绝了吧?人家寒掌柜还没从家里搬出去呢,您就开始贴招子招男人了,叫人家寒掌柜脸往哪儿放?”第三个熟人也打趣了起来。

    越越有点窘了,连忙将招子三下两除二地扯了下来,然后转身解释道:“没有啦!没有啦!这个东西我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给贴上的,你们不要乱说啦!要吃东西的就赶紧进去,今天七折哦!不吃东西的也可以进去,有免费凉茶喝哦!”

    这些人一听,全都涌进了时悦居里,门前一下子就清净了。越越摁着心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危机及时解除了。不过话说回来,谁这么大胆子敢把本内掌柜没修改好的招子贴出去的?

    正想回头去问赵念,越越眼角却忽然瞥见了一个人,顿时吓了个花容失色!

    原来,寒掌柜正好回来了,也正好看见了越越那张“惊世骇俗”的招夫贴子,然后,脸色好阴沉好阴沉啊……

    完了,某只调皮越越要被训咯!

    后院房间里,寒掌柜将那张揉成团了的红招子丢到了越越跟前:“说说吧,这个是啥啊?”

    越越往上翻了个小白眼,大言不惭道:“书法啊!”

    “书法?平日让你练书法你痛苦得要死,今儿咋忽然想起练书法了?”

    “心情好呗!”

    “就这破字,你还敢贴出去?”

    “这不是我贴出去的……”

    越越刚想站起来辩解,却被寒拾拧住了小耳朵。她疼得忙又坐了回去,拨开寒拾的手,抬头好幽怨地说道:“真的不是人家贴出去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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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来了个新掌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捏了捏她的小脸,冲她皮笑肉不笑道:“但这张招子总是你写的吧?”

    “是我写的……”

    “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着急了?”

    “防范于未然嘛……”

    “还敢顶嘴?”

    越越把头一低,不说话了,两只手反复地搓着她腰间挂着的小玉牌子,显得特别地委屈。寒拾看着她这模样,想数落她也不忍心了,便揉了那张招子丢到一边,坐到她身边道:“我知道,你对我回诸凉城的事情很有意见。但有意见归有意见,不能这么玩知道吗?你这么一闹,外面那些人还以为咱俩真的和离了呢!到时候,你姐,姑奶奶不都会担心的吗?”

    “都说了不是我贴的……”

    “好了,”寒拾拢着她轻声道,“不管是谁贴的,以后都不要写这样的招子了。只要你庖越越名字前面挂着我寒拾的名字,那就没人敢来应你这个招子,懂了吗?”

    “可你真的要回诸凉城吗?”越越抬头看着寒拾,眼睛里满满都是我是小可怜不要离开我的感觉。

    “我也不想啊,”寒拾摩挲着她的脑袋,口气里透着些无奈,“我原先的打算是等到孩子出生后,带着你和孩子一块儿回诸凉城去见我娘的。可眼下局势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很多事情都得重新考虑。我回诸凉城等于是回了一个虎狼窝,如果把你和儿子带去了,你们也同样会身处险境的。所以,我只能暂时把你放在五仙镇上了。”

    “是,我都明白,我也能理解,可是……”

    “我也明白,”寒拾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道,“你是舍不得我对吧?我也舍不得你和儿子,我更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你和儿子。但是越越,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也不得不做,所以你暂时忍耐一段日子,我很快就会回来接你了。”

    “很快是多快,明天吗?”

    寒拾笑了笑:“反正我答应你,最迟不超过明年。等诸凉城那边都安排好了,我立马回来接你们,行吗?”

    越越极不情愿地点点头,眼里微微闪着水光道:“好吧。我也知道你必须得回去,不能置你从前那些兄弟和你母亲娘家苏氏不管,但你一定要记住了,凡事都要小心,我可不想儿子一出世就没了爹。”

    “当然,我会小心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有九条命,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好吧……”

    尽管越越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可寒拾返回诸凉城的事情已经决定下来了。大概在半个月后,家里来了一位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的人。寒拾说这个人就是他暂时找来的掌管家里账目的新掌柜。也就那么巧,这个人还就姓辛。

    辛掌柜是寒拾从诸凉城叫来的,用了半个月时间,几匹马飞奔到五仙镇的。据说这个叫辛可念的男人从前一直是寒拾的手下,跟了寒拾很久了。

    寒拾临走的前一天,他把辛可念叫到了书房里,吩咐道:“明天我就要走了,有几句关于少夫人的话我要叮嘱你。”

    辛可念拱手道:“公子请说。”

    “第一,不许她跟人斗气或者比赛,一切以安胎为上。”

    “是。”

    “第二,不许她跟人掐架,在家里或者外面都不行,一旦发现她有这个苗头就必须立马掐灭了。”

    “啊?”辛可念嘴皮抖了一下,面露异色道,“掐架?少夫人还会跟人掐架吗?”

    寒拾笑了笑:“会啊,而且还很厉害。以前只是胡乱掐,后来我教了她几手防身术后,她就更厉害了。”

    “不会吧?”辛可念瞬间有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要害怕,她也不是天天掐。而且,这镇上的人之前已经见识过她的厉害了,应该没人会想找她掐架了,所以她也应该没有机会可以掐了。”

    “呵呵,”辛可念笑得有点无力,“这位少夫人真的是十分特别啊!跟汝颜小姐和大公子说的都不一样呢!公子啊,我管账倒还行,可您让我盯着少夫人这么生猛的一个人……我怕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就是需要你这样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人盯着她才行。”

    “为什么?”辛可念不解道。

    “很简单,这丫头是越挫越勇的。你越是跟她较劲儿,她就越能折腾出劲儿。我若找个跟她旗鼓相当地来管着她,她肯定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会跟这个人对着干;我若找个势头比她弱一点的来盯着她,她就没那么折腾了。而且,如果她看见因为自己折腾而让你十分疲惫劳累的话,她就会心软,就不会折腾了。”

    辛可念听完,脸上挂着的那半点笑容完全僵住了。寒拾问:“怎么了?吓得脸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公子,我能说句得罪您的话吗?”

    “说吧。”

    “如此奇葩您是如何驾驭的啊?”

    “哈哈哈哈……”寒拾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想知道这个?等以后我有空闲了再来告诉你吧!最后一条,你要替她盯着那些企图接近她的人,特别是一个叫金之章的人。”

    “金之章?是个什么人?”

    “一个我非常不想看见的人。”

    “哦,”辛可念瞬间懂了,笑容又恢复了,“情敌?”

    “他还不配。总之,你替我盯着一点,这个人很有可能会写信给少夫人,你要时常注意少夫人的动向,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一定不辱使命,为公子好好盯着这片家业和少夫人!”

    第二天一早,寒拾便和米和尚骑马出发了。越越一直送到了镇西口,哭得是梨花带雨湘妃多情,看得辛可念在旁边都差点陪泪了。目送寒拾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山道深处后,辛可念劝旁边眼泪汪汪的越越道:“少夫人,不要难过了,咱们先回去吧!相信要不了多久,公子就会回来接您的,您放心好了。”

    “嗯,”越越撇着小嘴,凝望着山道那头忧伤道,“我知道他会回来接我的,所以就没必要太难过了。好吧,咱们回去!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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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单身趴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姐,啥事儿?”小七应道。

    “回去准备东西,咱们开趴体!”

    “开……趴体?开啥趴体?”

    越越用袖子将眼泪一抹,笑得格外地贼:“当然是单身趴体啦!寒大管家都走了,没人可以管我了,我还不赶紧乐一乐吗?赶紧的,回去准备一下,今晚我要开一个盛大的单身趴体!所有人都要到!”

    “不是吧……”辛可念瞬间傻眼了!这是幻觉吗?前一秒还哭得要死要活,舍不得极了似的,后一秒就如此地兴奋,还要开啥单身趴体了?这……这是同一个人吗?

    越越扫了辛可念一眼,虚眯起眼睛朝他迈了一步,他吓得忙往后退了一步问道:“少夫人您想干什么啊?”

    “你……也想参加?”

    “我不参加……”

    “你成亲了?”

    “还没有……”

    “没有就可以啊!单身趴体就是那些还单身一人,孤苦无依的人凑在一起开的聚会,你懂了吗?”

    “有点……有点不懂……少夫人您算单身一人孤苦无依?”

    “嘿嘿,”越越奸诈一笑,“只要寒铁石不在,我就算!”

    “不是,少夫人,您不能这样啊……”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越越拿手把辛可念一指,吓得辛可念又后退了两步,“到了我的山头就要拜我为大哥,不许再念着你的寒铁石公子了知道吗?今晚,打烊之后,单身趴体,你必须到!”

    “我……”

    “小七,咱们撤!”越越一挥袖,笑眯眯地带上小七往回走了。

    辛可念看了看越越背影,又望了望山道那头,一脸好不情愿的表情说道:“公子,我还是想跟您回诸凉城啊……”

    试想一下,没有了寒拾管束的越越会是个什么模样呢?

    寒拾应该能想象出来,但辛可念就绝对想象不出来了。寒拾离开后的第一晚上,他就有种要崩溃的感觉了!原来少夫人说开单身趴什么体的不是说笑,打烊之后,还真在后院开起了单身趴体!

    院子里还热闹时,辛可念跑茅房那边吐去了。他本来不怎么喝酒,可遇上了那群酒鬼,硬被逼着喝下了两大碗,直接把他整吐了。

    “念念?”越越的声音忽然在辛可念背后响起。他如被雷劈,立马跳了起来,转身摆手道:“我不喝了!我不喝了!我真的已经喝不下了!”

    “给!”越越将手里的酸汤递了过去,“不是让你继续喝酒,是让你醒醒酒。”

    辛可念愣了一下,忙双手接过了越越手里的碗:“谢谢少夫人!”

    “瞧你长得还不赖,唇红齿白的,居然这么不能喝酒啊?”越越打量着他道。

    “我向来都不怎么喝酒的。”辛可念忙背过去将酸汤喝光了,然后又恭恭敬敬地将碗递了回去。

    越越接过碗,冲他笑了笑道:“没关系,不怎么会喝酒多喝几回就好了。念念,你现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了,那就得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

    “呃……知道,知道。”

    “那你们公子临走之前跟你嘱咐过啥吗?”

    “没有啊,只是说要好好看着买卖,好好伺候少夫人。”

    “真的没有?他没让你盯着我看着我,不让我出去掐架吵架啥的?”

    辛可念眼皮子颤抖了两下,吓得头皮都紧了一回,哎哟,真是夫妻俩啊,一猜一个准啊!要跟她说了实话,谁知道她会怎么收拾自己呢?还是不要说为好。对了,幸好公子临走前教了绝招的,装可怜,装弱!

    于是,他立马扶着头,故作头疼道:“少夫人,我好像站不稳了,我能不能先回房去歇着了?”

    果然,越越立马说道:“不舒服啊?那就赶紧回去歇着吧!要不要让念哥扶你回去啊?”

    “不用不用,我自己还能走。少夫人,我告退了,您也早点歇着吧!”辛可念说完立马溜了。

    越越看着他那逃似的背影,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这时,柳袄儿走了过来,问她道:“干啥呢?又捉弄你家这新来的小公子?”

    “他刚来,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他咋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王呢?咋了?不喝了?”越越问道。

    “你又不喝,有啥劲儿呢?”柳袄儿那口气里透着一点点幽怨。

    “咋了?有心事啊?”越越挽着她往回走道。

    “也没啥心事,就是今儿收到了悦如姐的信,她提起小米粒了,说我婆婆临死之前的愿望就是想让小米粒回去接管万家的宅子。”

    “可小米粒现下太小啊,要接管也接管不了吧。”

    “她的意思是等小米粒长大些了,还是回万家去,守着万家那个宅子。”

    “那你咋想?”

    “唉,”柳袄儿又叹了一口气,说道,“照说小米粒是万家的种儿是应该回万家去的。可你也看到万家现下变成个啥样了,小米粒回去守着那宅子又有啥用处呢?再说了,小米粒还这么小,他回去了,我肯定也是要跟着回去的,那不就又跟那个姓万的有牵扯了吗?我不想,我想着就恶心。”

    “那就找个人嫁了,你另外嫁人了,小米粒也跟着你进了那家了,万家姐姐就不会惦记了。”

    “嫁人?”柳袄儿轻笑了笑,摇头道,“我如今是不愿意去想这事儿了。谁知道我还会不会再遇见像万子心那样的人呢?一个人真的能藏住好多事情,就像万子心,表面上对你很好,千依百顺,可他心里到底是咋想的你却一点都不知道。有时候回想起来,我在他身边睡了那么久,都从来没发现他心里还住着一个张容娘,想想还真是觉得可怕。男人啊,太表里不一了。”

    “也不一定,你只是碰巧遇上了个缺心眼的了。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一个万子心就对所有男人失望啊!”越越劝道。

    “我已经失望了,也对男人没了想法。眼下我只想好好照顾小米粒,把他养大成人,男人啥的我已经不再去想了。”

    “或者你能遇上一个好的呢?”

    “当然有好的!”刘娘忽然从两人后面冒了出来,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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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万存东咋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呀!吓死人了!”柳袄儿吓得甩开了越越的手,大喘气儿道,“刘娘您咋从后面冒出来了?小米粒呢?小米粒在哪儿?”

    刘娘笑呵呵地说道:“不怕不怕,我又不是妖怪,你怕啥呀?小米粒给杏儿抱着,稳当得很!袄儿啊,我觉得刚才越越那话是一点都没错的,你是该找一个了。”

    越越听出这话里有玄机了,抖了抖她那两撇眉毛问道:“咋的?刘娘你有好介绍?”

    刘娘眼眉都笑弯了,拽着柳袄儿的手说道:“我还真有个好介绍给你。一直想跟你说来着,又怕你不高兴。今儿既然庖内掌柜提起了,那我就跟你说说。袄儿啊,那看男人不能看他给了你多少钱花,得看他前前后后为你花了多少心思。眼前就有一个人为你断了肠又伤了肝,日夜思念个不停,他这辈子就盯上你了,别的他一概不要。”

    越越忙问道:“还有这样的一个人?刘娘啊,您咋不早说呢?快说,是谁?”

    刘娘神秘一笑,比划了一个对门的手势:“那人可不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万存东?”越越和柳袄儿齐声喊了出来。

    “对!没错!就是他!”刘娘合掌笑道。

    “那绝对不行!”柳袄儿立马摇起了头来,态度十分地坚决。

    “为啥不行呀?”刘娘问道。

    “他也是姓万的啊!我立过誓了,这辈子不嫁都不会再嫁给姓万的了。再说了,他还是万子心的堂哥,两家关系挨得这么近,我要嫁了他,别人会咋看我?不行不行,刘娘您以后别再提这话了!”柳袄儿说罢转身去找小米粒了。

    刘娘想去追柳袄儿,却被越越给拦住了。越越道:“您这会儿去说那也白搭。袄儿对姓万的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了,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万子心的堂哥。袄儿不得想弟弟是那样的货色,哥哥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我明白……”

    “再者,她若真先嫁了万子心,再嫁万存东,那些好事嘴儿一定会说她先弟后兄的,更难听的也许都有,所以您这会儿一个劲儿地去劝她,劝不是啥结果的。”

    “那倒是啊!”刘娘点点头。

    “我问你,那万存东真喜欢袄儿?”

    “是真喜欢的。我刘娘这双眼睛看人无数,好坏还是知道分的。那万存东对袄儿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袄儿没嫁之前他就看上了,而且这里头还有些袄儿不知道的事情。”

    “那您赶紧说说。”越越忙催促道。

    “其实当初是万存东先看上了袄儿,就跟他本家的一位婶娘说了。那位婶娘因为也正在帮万子心寻摸媳妇,所以就顺便去瞧了瞧袄儿,再把八字分别跟万子心和万存东合了合,结果发现袄儿跟两人的八字都合。”

    “那为啥最后是万子心娶了袄儿?”

    “是那婶娘使怪呗!万子心家当初多风光啊,万存东家不过就是一点小产业,能跟万子心家比吗?那婶娘贪大红包,贪万子心家的人情,当然会把袄儿说给万子心了。就这么着,袄儿才嫁给了万子心,不然就该嫁给万存东的。”刘娘说着摇头叹息了起来。

    “那万存东是咋知道他和万子心的八字都跟袄儿合的?”越越又问。

    “有人跟他说啊!万子心家没了之后,万存东遇见了当初给他和万子心算八字的那个人,那个人告诉万存东的。万存东这才知道那婶娘在里头捣了鬼,要不然他和袄儿早成了!你说这冤孽不冤孽?本是一对良人,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却还是各过各的,门脸对门脸,看着真让人着急呢!越越啊,你是袄儿最好的姐妹,你该好好劝劝她,万子心是万子心,万存东是万存东,那不一样的。”

    趴体散了后,越越留下了柳袄儿,两人睡在一个枕头上说话。柳袄儿反手摸了摸那长长的鸳鸯枕,一脸羡慕道:“这上面的鸳鸯和水草绣得真凹凸有致。是木香姑姑替你绣的吧?”

    越越看着蚊帐顶点头道:“嗯,是姑奶奶绣的,我也不会绣啊!”

    “寒掌柜这会儿一定嫉妒死我了!”柳袄儿抿嘴笑道。

    “他才不会嫉妒你呢,没准人家这会儿正左拥右抱呢!”越越抄手哼哼道。

    “寒掌柜不是那样的人,瞧你多心的!”

    “你咋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没准离了我,他那小尾巴就翘起来了!”

    “你以为他跟你似的啊,他一走,你就在这儿开单身趴体,你就不怕那位新来的小公子告你的状?”

    “你说念念啊?你咋叫他小公子呢?”

    “瞧得他生得多白净呀!说话又文绉绉的,迈个步子也是小心翼翼的,不就像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公子吗?”柳袄儿笑道。

    “你瞧上他了?我送给你咋样?”

    “别逗我了,人家咋会瞧上我?人家喜欢的肯定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大小姐。”

    “那万存东呢?”

    “他?”柳袄儿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道,“没想过,姓万的我都不会去想了。”

    “抛开他姓万这一说呢?”

    “也不觉得能跟他咋样,我又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啥样的?”

    “别问了,”柳袄儿用懒懒的口气道,“现下我真的不愿意去想那些事儿,也懒得去想。刚刚从一个火坑里跳出来了,我连口顺气儿都没喘完,咋可能又往另一个火坑跳呢?我命不好,不像你,虽然爹娘都没了,但有个好姐姐,有个很护着你们的姑奶奶,还嫁了一个一心一意心疼你的寒掌柜。我呢?靠爹爹不靠谱,靠男人却被男人狠宰了一刀,哪儿哪儿都不灵呢!”

    “哎,你要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啊!”越越侧过身来,用左手撑住了脑袋道,“你还有我啊!我不好吗?我可是你最忠诚最可靠还最美丽的姐妹呢!”

    柳袄儿扑哧一声笑了:“还最美丽呢!越越啊,你这股自信到底从哪里来的啊?我记得以前你没这么自信的呀!好像自从你生了那场大病之后,你整个人就像变了似的,活得是越发地自信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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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公子是个骗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伸出手指拨了拨柳袄儿的下巴,虚眯起双眼道:“小娘子,不要打听太多,小心被灭口哦!”

    柳袄儿忙扯起薄被捂住心口,咯咯笑道:“坏了,我今儿上了贼床了!”

    “哼哼,后悔已经完晚知道吗?知道本尊是谁吗?知道本尊为啥会来到这儿吗?”

    “哟哟,你是哪家土地庙的泥巴菩萨呀?”

    “笑话!本尊姿色出众,哪里会是泥巴菩萨啊?再咋样也是一尊姿态优雅楚楚动人的女仙菩萨吧!实话告诉你,本尊来此就是为了解救可怜的你的。你原本是青城山下一株可爱的百年茶树,因为羡慕凡人情爱,动了凡心,所以……”

    “是是是,女仙菩萨说得好说得妙,就是编得太离谱了,能有稍微靠谱点的说法吗?”

    “本尊说得已经很靠谱了啊!”

    “所以上回你大病的时候是你自己施法给自己治的吗?这就是为啥你都病入膏肓了却又活过来的缘由吗?”

    “这个嘛……”

    “瞧瞧!”柳袄儿乐得不行了,指着越越道,“自个都编不下去了!”

    “哪儿有……”

    “没有吗?那你说说你上回是咋样不药而愈的?上回你都病成那样了,你爷爷奶奶都想照你小姑那样把你扔到那竹林子里去了,可就在准备扔你的那天晚上,你又醒过来了。仙儿姐跪在你爷奶跟前千求万求,才求得他们留你在家里待一晚上。他们说了,如果第二天早上你再不好些的话,照样会把你扔出去的。可就有那么怪,就过了一晚上而已,第二天早上你就能说话了,这才没给扔出来。”

    “这个事情啊,我还真说不清楚……”越越略显惆怅道,“我连我自个咋到了这儿的都不知道,咋可能解释得了我当时是咋不药痊愈的呢?”

    “我后来问过仙儿姐,仙儿姐说她那一晚都跪在你床边求菩萨求如来,她说大概是因为这样,菩萨才显了灵。可我那后娘不是这样说的。”

    “你后娘咋说的?”

    “她说那天晚上她亲眼看见仙儿姐从东边竹林那儿跑回村子里,肯定是去向竹林大仙求了仙药才救了你。不过她那人就爱瞎说,懒得理她去!好了,不早了,睡吧,越越!”柳袄儿打了个哈欠道。

    “嗯,睡吧,我也困了。”

    眼看就要到月底了,时悦居和佳轩阁两家食店的比赛是越发地激烈了。听说,两家的翻台数不相上下,到了月底输家和赢家可能就差那么几桌罢了。又听说,为了增加翻台数,佳轩阁那边放出了大招,限时优惠五折起,另外每天还派发数字券用于抽奖。每天傍晚,佳轩阁会抽出三名幸运者,这三名幸运者第二天可以免费享用早餐。

    这么个搞法,越越这边的买卖肯定会清淡许多。眼看这天上午只有十五六个客人上门,赵念都着急了起来。他亲自去佳轩阁那边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就更着急了,因为佳轩阁那边坐了满满一堂子人呢!他想,照这么下去,最后这几天佳轩阁的翻台数一定会远超时悦居的。

    所以,打外面回来之后,赵念就开始找越越了。可这小祖宗偏偏这个时候不在店里,带着小七不知道跑哪儿去转悠了。正着急的时候,辛可念拿着账本子回来了。赵念忙迎上去说道:“辛掌柜,您看见内掌柜了吗?”

    辛可念道:“没有啊,她一上午都没去过货栈。赵大哥,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是店里出了啥事儿了吗?”

    “是要出大事儿了。”

    “什么大事儿?”

    “您瞧瞧今儿咱这店的买卖,再瞧瞧那边佳轩阁的买卖,没法比啊!要照这样下去,咱们时悦居肯定会输给佳轩阁的!”赵念着急道。

    “哦,明白。刚才我经过佳轩阁的时候也瞧了瞧,里面却是很多人。再看看咱们这时悦居,不多的五六个人,确实寒酸。要是不行的话,也照佳轩阁那样降价促销,反正比的是翻台数,亏本一点也无所谓。”

    “谁说的?”越越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赵念转头一看,还真是这活祖宗回来了。他急忙迎了上去,刚要开口说话,越越却抬手打断了他,好像已经胸有成竹了似的。越越一面咬着块米糕一面缓步走进来道:“辛掌柜你此言差矣。我开店就是为了赚钱,赔钱赚吆喝那种事儿我不干。”

    辛可念问道:“那少夫人有更好的主意吗?”

    越越走到他面前,冲他眯眼一笑,用米糕指了指他道:“那个好主意不就是辛掌柜你咯?”

    “我?”

    “没错,就是你。只要有了你,咱们时悦居的买卖就能扳回来。”越越笑眯眯地说道。

    “怎么扳回来?少夫人您总不可能让我上大街上吆喝去吧?”

    “用不着,咱们可以有更文雅的办法。”

    “少夫人您说的到底是什么办法?”辛可念不明白了。

    “一个非常配合辛掌柜你气质和发型的办法!”

    “呃?”

    辛可念觉得自己被寒拾坑了!

    落到这么一位少夫人手里,他有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啊!他好想脱掉这一身衣裳,然后找匹快马回诸凉城去,然后躲起来永远不见这个少夫人!

    你知道这活祖宗让他干啥吗?

    让他演戏,让他扮演一个叫许仙的书生!

    好吧,他承认自己这通身的气质是十分适合扮演一个书生的。甚至,不用演,他本身就是一个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书生。但是,但是,即便是这样,也不用真的去演一个书生吧?那戏又不是人人都能演的,再说了他也不太喜欢戏子这行当。

    可是……

    “我要是输了的话,一定会被那个奉十三娘奚落的,时悦居也会没面子的,你家拾公子也会没有面子的。时悦居是你家拾公子的心血,是他辛辛苦苦开起来的,难道你忍心看着他的努力付之东流吗?念念,你真的忍心吗?如果你忍心,那我这就去把时悦居关了,然后写信告诉你家拾公子,以后我都不开食店了,开食店太让人伤心了,念念都不肯帮我……”

    公子您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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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排演白蛇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辛可念看着面前这个可怜巴巴,无辜呆萌得像一只小猫似的的人时,他觉得被公子给骗了!

    什么越挫越勇,什么喜欢掐架吵架,什么看见别人疲劳辛苦就会心软,通通都不是嘛!明明最会的就是扮无辜装可爱啊!

    “念念,你真的不打算帮我吗?”某越越还在装可怜道。

    “好了好了,我答应,我答应行了吧!”辛可念内心有十万个不情愿啊,那个什么许仙的到底是什么鬼啊?

    “真的?那好,”越越立马开心地笑了起来,“那今晚我们就来排《白蛇传》!”

    “什么传?”

    “《白蛇传》!”

    时悦居今儿提前打烊了,因为今晚时悦居有大动作。越越安排好堂子里的事情后,便上后院来着手排演《白蛇传》了。

    男一号辛可念,女一号琉璃,女二号小七,法海庖越越,虾兵蟹将甲乙丙丁就由越越临时找来的人充演,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开始排演了。

    当越越穿着从附近和尚庙借来的法袍,从那房间里走出来时,所有人都笑迸了!

    见过无数种和尚,但你绝对没有见过呆萌版的吧?

    越越本来人就不是特别高,却非得撑起那件又长又大的法袍,再戴上那顶法帽后,整张脸就显得更圆润了,真的很像忽然之间穿越到了Q版《西游记》的感觉!

    “别笑了,别笑了……”

    “哈哈哈哈……”越越刚说话,眼前那些人又笑翻了。

    “严肃点,演戏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越越越是一本正经,那些人就越是笑得前俯后仰。不得已,她只好拿出杀手锏了:“谁再笑就别指望能拿到工钱!”

    这话一落,立马没人笑了。

    她很满意地笑了起来,将两只又长又大的宽袖往后一甩,反背着手踱起了步来:“好,那我先说一下剧情,大家要注意听了。本剧分三部分,断桥相遇,恩爱缠绵,最后镇压永别。琉璃是戏班子出身的,我不担心她,我就担心你们这几只,特别是男一号辛掌柜……哎,辛掌柜,你这是啥脸色啊?拿出一点你小鲜肉的仙气儿来好吧?”

    辛可念四十五度斜角仰望天空,叹气道:“公子啊公子,您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这辈子居然要遭受这种罪过,可悲啊!更可悲的是,我也被您连累了,那简直就是可悲之中的可悲了……”

    “辛掌柜,待会儿想单独留下来排练一百遍吗?”

    “别说笑了……”

    “那就给我站好了,拿出你小鲜肉的仙气儿来!”

    “是……”辛可念只好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还有你,小七,”越越又转头看向小七,“你一直不停地笑,在笑啥啊?严肃一点啦,你可是女二号小青啊!小青的戏份是很重的你知道不知道?”

    小七低头咯咯笑着,笑得都说不出来话了。旁边的四凤帮她说了:“那个……内掌柜啊……您要不换件衣裳再出来跟我们说吧,要不然……”

    “要不然咋了?”

    四凤也低下了头,掩嘴笑道:“要不然……要不然……要不然我们真的会觉得你更像那个妖怪的……”

    “哈哈,对对对,”小七接过话,不止点头道,“就像那种蝎子精琵琶精化作了人形,然后偷穿了和尚的衣裳似的,特别好笑……呃,不是,越越姐,我不是说你不适合演法海,是觉得你怀着孩子呢,不应该这么操劳……哈哈,真的真的,你不要太操劳了,哈哈哈哈……”

    “胡闹!”越越故意很有气势地甩了一下那条大袖子,摆出一脸威严道,“谁说我不像法海的?在这儿的人除了我,谁还能演出法海的气势和霸气?你们见过真的法海吗?”

    所有人都一齐摇起了脑袋。别说法海了,连白素素和许仙是谁都不知道。晚几百年的事情谁知道去?

    “我可是见过真正的法海的,所以也只有我能演法海,明白了吗?好了,继续说剧情!想当年,青城山下有一条白蛇,出来happy的时候被一个捕蛇者给捉了,然后有一个小牧童路过,他好心救下了那条白蛇……”

    柳袄儿听说越越又闹出新花样了,就准备了点夜宵过来瞧瞧。哪儿知道当她走到后院时,后院里一片安静,只看见一个带着黄绸发帽,身穿黄红两色法袍的奇怪的人盘腿坐在石桌上讲得眉飞色舞,石桌旁边围了一圈的人,个个听得入迷,有的面露伤感,有的竟开始抹泪了。

    柳袄儿凑近一看,噗嗤一声笑了,正想说话时,小七忙把她一把给拽了过来,小声道:“别叫她,赶快听!”

    “讲的啥呀?”

    “《白蛇传》”

    “啥传?”

    “许官人要跟白娘子分开了……”旁边琉璃抹着眼泪花儿伤感道。

    “谁和谁?”

    “嘘!”小七和琉璃一块儿冲柳袄儿嘘了一声。柳袄儿忙点点头,放下宵夜,也认真听了起来。

    不一会儿,故事讲完了,有戏份的都拿着越越发的台词去背了,独见柳袄儿一人还盘腿坐在地上的草垫上,暗自伤神。越越下了石桌,走过去蹲下道:“袄儿?袄儿你咋了?”

    “好可怜……”柳袄儿居然也哭了。

    “不至于吧?”

    “越越你咋能编出这么惨的故事呢?你不能这么编啊,你应该说许官人最后和白娘子白头到老了的,那才圆满嘛!”柳袄儿抹着眼泪道。

    “故事本来就是这样啊!”越越哭笑不得。

    “不能这样,许官人最后还是要跟白娘子在一起的,你必须得改过来。”

    “你丫也太霸道了吧?还威胁起本编剧了?《白蛇传》的故事本来就是这样,人与妖是不能结合的,你的明白?”

    “不行,”柳袄儿哭得更伤心了,“你必须把结局改过来,不然我不跟你好了。”

    “哎呀,至于吗?”越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就是一个故事,干嘛哭得这么伤心呢?我告诉你,一个悲剧会比喜剧更让人记忆犹新,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要让全五仙镇的人都来看我的《白蛇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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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来招釜底抽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悦居后院正在紧锣密鼓地排演着,佳轩阁那边却悄然无声。

    奉十三娘正端坐在后院那间阁楼上,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不多时,杨老板娘咚咚地跑上了楼。前脚刚迈进阁楼门口,就被奉十三娘白了一眼。她忙弯腰道歉道:“不好意思,太着急了,忘记要轻手轻脚地上阁楼了。”

    奉十三娘收回目光,冷冷道:“有那么着急吗?时悦居那边有什么新动静了?”

    杨老板娘的表情略微夸张:“动静老大了!他们在后院排演什么白蛇传,玩得可起劲儿了呢!还说后天就开始演,就在时悦居里头!”

    “演大戏?老套路了。”奉十三娘不屑地笑了笑。

    “那咱们该咋办?他们那边一演上,咱们这边肯定没人啊!要不咱们也上城里找一拨会演的演上,跟他们对着干?”

    奉十三娘没回话,悠闲地喝起了茶来。杨老板娘就算再心急也只能安安静静地等着,因为这位姑奶奶做事总是这样,不急不忙,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控似的。等了好一会儿,这位姑奶奶终于开口了:“听说过釜底抽薪吗?”

    “虎底抽薪?是在老虎屁股下抽柴火的意思吗?”杨老板娘傻傻地问。

    奉十三娘面露讽笑,摇头道:“想你也应该不懂。罢了,你去吧。”

    杨老板娘愣了一下:“咱不合计了?”

    “不用合计了,我已经有了主意了。”

    “啥主意?”

    奉十三娘又飞了她一个白眼,她立马住嘴不问了。然后下了阁楼,自个回家了。

    回到家里,这杨老板娘是一身热汗,又腻又粘,只想赶紧洗个澡。她拿着木盆打四凤房门口经过时,听见四凤在里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好像说的就是那白蛇传。

    “哥,开演的时候你一定得去瞧瞧,可好看了!我今儿都哭了好几场了!”四凤在里面兴奋道。

    “行,一定去,还多找人去捧场!”杨老板应得很爽利。

    “还有个事儿,哥。内掌柜说了,明儿得接着练,所以明儿我不能在豆腐坊帮你了,你一个人行吗?”

    “当然行了!没那个娘们之前,我也是一个人干的啊!你放心去,凤儿,有哥在呢!”

    “哥你真好!哥,咱们吹了灯睡吧不早了!”

    “好!”

    杨老板在外头听得牙齿痒痒,狠狠地朝墙上吐了口唾沫,低声骂道:“贼不要脸的东西,还吹灯睡觉,精神头儿可真好呢!那么喜欢演大戏,一看就是会出墙的破鞋,早晚出事,呸!”骂完之后,她正要走开,眼珠子忽然转了一下下,一个很恶心的主意便冒上了她心头。

    第二天时悦居没开门,正在进行着店内大装修。而越越他们也正在后院排演着。可所有人都等到了,唯独四凤迟迟没来。越越正想让小七去瞧瞧时,四凤却拄着一条棍来了。越越忙迎上去问道:“咋了?”

    四凤一脸愧疚道:“摔了。”

    “咋会摔了?”

    “今早起床去豆腐间的时候,在台阶上踩着了一滩油,给滑了。”

    “这么倒霉?不会是你家那个缺心眼的故意弄的吧?”

    “不知道呢。咋办,内掌柜?”四凤一脸焦急道,“我怕是帮不了您了。您还是另外找个人来顶替我吧!”

    越越盯着她那条腿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也不用换,你演的是许仙的姐姐,可以一直坐着啊!”

    四凤不由地欣喜了起来:“真的?可以一直坐着?”

    “我说行就行,剧本我稍微改改,让你一直坐着就行。”

    “那太好了!谢谢你了,内掌柜!”

    “是我应该谢谢你呢……”越越说着说着忽然就停了下来,眼珠子往敞开的后门上瞄了一眼,好像有人。

    “咋了,内掌柜……”

    “嘘!”

    越越嘘了一声后,招手让小七过来了。她在小七耳边嘀咕了两句后,小七立马往后厨房跑去。片刻后,小七端了一盆水出来。她接了过来,缓步往后门口走去,小七等一帮人都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到了门口,越越一口气将那盆水泼向了右边——

    “哎呀娘呀,干啥呢?找死呢?”右边墙根下蹲着的某个人立马尖叫着跳了起来,大家定睛一看,这不是杨老板娘吗?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捧腹大笑了起来。

    “你们……”杨老板娘气得脸色发青,一身湿漉漉的,风一过直打抖。

    “咋样?奸细不好做吧?”越越抄起手,笑呵呵地看着杨老板娘道。

    “你们太过分了!你们合伙儿来欺负人!”杨老板娘抹了把脸上的水。指着越越他们喊道。

    “那也是你自找的。没人让你躲我家后门这儿啊!再说了,你就没欺负人?早上四凤踩的那滩油就是你弄的吧?”

    “是我弄的咋啦?小贼货恩将仇报,不会有好下场的!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她从路边捡回来的,要没我她早饿死在路边上了!”

    “谁说她恩将仇报了?她不正报着吗?都委身留在你家做妾了,这还不算报恩吗?”

    “不要脸个小娘们!”

    “再在这儿呱唧,信不信让你回不去了?”

    “哼!”杨老板娘到底还是怕了,沉沉地哼了一声,裹紧自己转身跑了。

    四凤脸色气得老白了,眼泪珠子都出来了。众人劝了一番,她才收起眼泪回里面去了。

    上午排演结束后,大伙儿都各自歇着去了。越越去后厨安排了菜式,出来时却看见四凤在那两株山茶花前抹泪。

    “咋了,四凤?还在为那女人那几句话难过呢?”越越走近问道。

    四凤抬起脸,望了一眼越越道:“我心里难过,我想我爹娘了……”

    越越劝慰道:“别难过了,你爹娘肯定也不愿意看见你这么难过地,是不是?那个杨老板娘嘴是最碎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了。你瞧瞧那姚老板娘,之前被她说成啥样了,简直是在五仙镇上待不下去了,后来不也挺过来了吗?你这两句不算啥了,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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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女一号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也不想给人做妾,我也不想死赖在杨家不走……可离了这儿,我还能去哪儿呢?我找不着我哥哥,家也没了,我是无家可归了……”四凤越说越难过了。

    “那你跟你哥哥是啥时候走丢了的?”越越问。

    “大概三个月前吧,过一个叫麻柳子的小村子,在那儿遇上了一帮不讲理的人非说我哥哥偷了他们的大米,要拉着我哥哥去见官。我哥哥领着我便跑,在岔路口的时候分开了,说好躲开之后回那儿碰面的,结果我哥哥就没回来了……”四凤掩门哭道。

    “他给抓了吗?”

    “我也担心啊,所以才去了黑石镇。但到了黑石镇一打听,没人来报官。我就不知道我哥哥去哪儿了……后来我饿晕在路边,杨老板娘就把我捡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那你也不用太绝望了,兴许你哥哥只是暂时躲了起来,很快就能来找你了。不如这样,我在黑石镇上有熟人,我让他留意一下,看有没有你哥哥的消息。对了,你哥哥叫啥?”

    “张一山。”

    “行,我记下了,回头就找人带信儿到黑石镇上去。你别哭了,去那边歇着吧。”

    四凤点点头,去那边找小七他们了。越越觉得有点乏了,便往房间走去了。路过刚才排演的地方她发现辛可念还没走,还在十分投入地琢磨着那台词。一面比划一面晃脑,还真有点许仙那派头了。

    越越正想夸赞辛可念一番,没想到这人忽然发现了她,立马收起了刚才含情脉脉的表情,带着一本正经的脸色走了。越越耸肩笑了笑,摊开手道:“这也是个闷骚的啊!”

    因为明天就要开演了,所以晚上也没放过,一直都在排演。等越越觉得效果差不多了时,大家才各自散去了。

    赵念送了琉璃回家后,自己也回去了。琉璃累了一整天,汗流浃背的,正想痛快地洗个澡,门外却有人来找她了。她走出院子,转头一看是杨老板娘,立刻生出了许多恶意,扭头正想走时,杨老板娘却说话:“我们奉老板娘想见你。”

    佳轩阁后院那间阁楼上,琉璃坐在了奉十三娘的对面。她问:“听说您想见我,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咱们之间似乎一点交情也没有。”

    奉十三娘打量了她一眼:“果然是个演戏的胚子,生得不错。”

    “奉老板娘过奖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东西拿过来。”奉十三娘向旁边的杨老板娘吩咐道。

    杨老板娘忙捧来了一个小小盒子,轻轻地搁在了桌上,然后打开了盒盖。盒内所盛着的一对银元宝立刻吸引了琉璃的目光。琉璃似乎明白了什么,问奉十三娘道:“您想让我做什么?”

    “消失。”

    “消失?”

    “连夜消失。”

    “您想让庖内掌柜的明日没法开演。”

    “对。”奉十三娘轻描淡写道。

    “我为何要答应您?这么做很没有道义……”

    “你一个戏子,求的是财,还讲什么道义呢?道义能给你这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吗?我知道你只是暂时流落在了这五仙镇,一旦赚够钱,你还是会回老家去的。我有没有说错?”

    琉璃紧了紧牙龈,似乎有所不服。奉十三娘高冷得笑了笑,抹下了手腕上那只墨绿色的镯子,放在了桌上道:“这镯子少说也能值个一百两。只要你连夜收拾东西立刻五仙镇,这些便全都是你的了。想想吧,你得唱多少台戏,受多少男人的轻薄和非礼才能赚足这些?有了这一百五十两,你想干什么都成。”

    “好好想想吧,”杨老板娘也来帮腔,“你跟那个庖越越非亲非故,干啥为了她不要这些呢?你傻啊?现成一百五十两放在你眼前,你拿了就有好日子过了,多好啊!赶紧拿着吧!”

    “如果你不要,我会给别人。”奉十三娘道。

    琉璃垂眸盯着那白闪闪的银子和碧幽幽的镯子斟酌了片刻后,点头道:“好,我走。”

    奉十三娘眸中盛笑:“聪明。”

    琉璃拿上那两样东西,在奉十三娘的人的监视下回去收拾了东西,匆匆离开了五仙镇。

    得到回禀后,奉十三娘略略松了一口气:“这样就足够了。”

    “老板娘您真是厉害,我真佩服您。原来这就叫釜底抽薪啊!高明!”杨老板娘一个劲儿地赞道。

    “明天就等着看那庖越越如何开演吧!”奉十三娘蔑笑道。

    “她还能开啥演?琉璃都走了,她那啥蛇传根本演不了了,除非她还能找来另一个琉璃!”

    翌日清晨,四凤他们陆陆续续地都来了,在后院装扮了起来。越越正清点人时,杨老板娘又来了,从后院门那儿探出了个脑袋,贼眉鼠眼地朝里面瞧。越越回头招呼了她一声:“又想来一盆清凉解渴的冰水了?”

    杨老板娘撇撇嘴,扫了一眼道:“一个个妖精!打扮了也没用,打扮了也演不了!”

    “你啥意思啊……”

    越越话还没说完,赵念忽然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内掌柜,不好了!琉璃跟她老娘跑了!”

    “你说啥?跑了?”越越回头惊讶道。

    “哈哈哈哈……”赵念还没说话,杨老板娘就拍腿大笑了起来。

    “笑个屁啊你!”赵念转头骂道。

    “我看你们才是演个屁!”杨老板娘讥讽道,“折腾啊,乐啊,蹦哒啊,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你们说你们累不累啊?”

    越越沉着脸色上前道:“是你们闹的?”

    “哼哼,不怕告诉你,我们老板娘只用了一招釜底抽薪就把你们给打败了,所以早点认输吧!”杨老板娘咬牙切齿道。

    “果然是你们……”越越的眸光又暗了许多。

    “是我们,是我们你们又能咋的?”杨老板娘特别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道,“你们还能变出个琉璃来吗?实话告诉你们,昨晚琉璃收了我们老板娘的重礼早走了!”

    “啥?”所有人都议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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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大腕辛可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哼,没想到吧?就你们那泥巴做的脑袋哪儿能跟我们老板娘的脑袋相比呢?省省吧!庖越越,”杨老板娘冲越越挤了挤眉眼,“这下不知道该咋办了吧?招子已经贴出去了,脸也丢出去了,这可咋办好呢?哈哈,你其实就是个笨瓜罢了!”

    “赵念!”越越沉声一喝。

    “内掌柜,您尽管吩咐!”赵念立刻应声道。

    “先给我把她丢出去!”

    杨老板娘见势不对,急忙转头就跑,可刚跑了两步,她就被赵念给抓住了。赵念用力一举,把她像个鸡仔似的举了起来。她吓得失声尖叫了起来,大喊道:“救命啊!杀人了!”

    越越冷哼一声,吩咐道:“念哥,麻烦你多走几步,给我把她扔街上去!”

    “啥?不行不行,快点把我放下了!救命啊!救命啊!”尽管杨老板娘像只翻了壳的螃蟹似的手舞足蹈,却也没能从赵念手里挣脱出来。赵念举着她出了后院门,一直走到了街口,然后才重重将她往地上一扔。她立刻摔爬在了地上,惹得旁人哈哈大笑。

    “滚远点!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扔粪坑去了!”赵念冲杨老板娘骂了一句后,转身回去了。

    后院里,大伙儿都特别地着急。要知道琉璃可是女一号,她走了,这场戏根本就没法演下去了。但头天越越就让赵念把招子贴了出去,没戏演,之前准备的一切全都白搭!

    “越越姐……”小七正想说话却被越越抬手打断了。

    越越在院子里徘徊了起来,想着应该如何应付这件事情。没了女一号,又不能找个人现补上,因为背台词都来不及,咋办呢?咋样才能现弄出个女一号来呢?

    “少夫人,”辛可念走了过来,“我倒是有个办法。”

    越越转身道:“你说。”

    “修改前面一部分的故事,后面故事不变。”

    “但也必须有女一号啊!”

    “后厨房的那个小敏可以临时充任。那丫头胆大,应该不会怯场。”

    “但她不记得任何台词。”

    “所以我才说需要改变前面的剧情。前面相遇时的剧情的对话大部分由我和小七来完成。身为小姐的白素素本来就不应该说太多话。我这儿写了一个版本,您看看行不行?”

    越越接过辛可念递来的两张写得满满的纸,展开一看,果然辛可念改变了前面的剧情,添加了一些他自己的想法。白素素的话变少了,几乎是由许仙和小青来完成对话的。

    “如何?”辛可念问道

    “没想到啊,”越越不住地点头道,“念念你还有编剧的才华呢!行,就照你说的办,让小敏临时充任白素素!”

    到了开店时间,门口早围了一大堆人了。赵念和另外一个伙计小五刚将店门打开,他们就发出了一声惊叹。

    原来,店内的布置和摆设全变了。原先笨重的方桌变成了更小巧的圆桌,长凳也变成了独凳。如此一来,就可以容纳下十四张桌子了。另外柜台旁边扩充出了一个小戏台子,供食客们观赏。四面墙所挂的画轴也清新文雅了许多,乍眼一看,仿佛换了一个堂子似的。

    食客们纷纷朝里挤,一眨眼的功夫,十四张桌子就坐满了。越越又灵机一动,让朝街面儿的窗户全部敞开,沿屋檐下又安置了四张桌子。桌子刚摆上,立马就有人占桌儿了。

    这一整天,镇上的人不是在谈论《白蛇传》就是在谈论《白蛇传》的路上。一连演了三场,场场爆满,有些人还爬上了对面屋顶去看。火爆程度不亚于当初邓爷被抄家。

    那么,有人就要傻眼了。

    佳轩阁的账房里,杨老板娘十分小心地说道:“据那四个合计翻台数的人说,时悦居今儿的翻台数是咱们的五倍还要多……您看接下来咱们该咋办?”

    书桌前端坐着的奉十三娘脸色幽冷,一双凌目瞪凝着桌上那只小金狮子,说道:“居然让他们想出了过桥的招儿了,我真小瞧了那庖越越了……”

    “那贼娘们是有点小聪明……”

    “闭嘴!”奉十三娘瞪了杨老板娘一眼,杨老板娘立刻不敢说话了。奉十三娘又道:“你之前不是说她脑子蠢得跟牛似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夸她了?你到底清不楚那个庖越越的底细?”

    杨老板娘忙道:“我肯定清楚啊!就那小娘们,没她男人寒拾早给人扔出五仙镇了!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新请来的那个姓辛的掌柜给她出的主意。不然,她哪儿想出那过桥的好办法?”

    “听说那姓辛的今儿还亲自上阵了?”

    “对啊,演的许仙。好多人都在夸他呢,说他长得俊,戏也演得美,把好多人都演哭了呢!”

    奉十三娘沉沉地喘了一口气:“看来寒拾给庖越越找了个很不错的掌柜啊!“

    “可不是吗?没那辛掌柜,庖越越今儿绝对得撂爪子!”杨老板娘撇嘴道。

    “那掌柜叫辛啥?”

    “那掌柜叫辛可念。”

    奉十三娘微微一笑,露出几分阴柔的笑:“这么好一个掌柜若留在庖越越身边真是糟蹋了。”

    “老板娘的意思是……”

    “不要问了,”奉十三娘又收起了笑容,冷冷道:“去时悦居给我定一桌明天的。”

    “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您也要去看那个《白蛇传》……”杨老板娘话没说完,奉十三娘便甩了她一个白眼,她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从账房出来,杨老板娘使劲地往里面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我以为有多能耐呢!结果也就这样!你要再不给我争气点,休怪老娘不伺候了!哼!”

    这时候,首演成功的庆功会才刚刚开始!

    “念念!念念!念念!念念!”越越那些姑娘们齐声拍手吆喝着辛可念,把辛可念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少夫人,别闹了,赶紧停下来!”辛可念略带羞涩道。

    “念念你知道吗?”越越像个小花痴似的看着辛可念,紧握双手道:“你今天真的真的真的太帅了!你已经是五仙镇上最最有名的大腕了!大腕,给我签个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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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姑奶奶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姐,大腕是啥?”小七问道。

    “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腕儿!知道刚刚我去东爷的布庄听见了啥吗?在他那儿买布的两个女人说,以后生儿子就得生念念这样的!”

    “哇!”全都嗷嗷了起来!

    “行了,哪儿有那么夸张啊?”辛可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绝对不夸张!不信你明儿往街上走走,看会不会有姑娘晕倒在你怀里!”

    “少夫人,您越说越没谱了啊!”

    “那我就说点有谱的,”越越起身道,“今儿大家都辛苦了,我准备了一些小礼物,每人都有,都是布料点心啥的,算是犒赏大家了。小七,把东西都派了吧!”

    每人都有,都是一块布料加一份儿点心。姑娘们拿着布料开心死了,老爷们见着点心就直往兜里揣,这可是哄媳妇儿子的良器呢。唯独辛可念没太大反应,还把自己那份给了别人。越越问:“念大腕,不喜欢那点心和布料呢?”

    辛可念道:“我拿着没用,我不喜欢吃点心。”

    “那你喜欢啥?要不然我给你找个媳妇儿?”越越冲他挤了挤眉眼道。

    赵念插话道:“现如今还用得着您给辛掌柜找媳妇?他一上大街,保准一大群姑娘往他跟前扑啊!”

    所有人又都笑了起来。越越端起酒,笑弯了眼眉道:“总之,念念今儿是出名儿了,咱们时悦居也拔得头筹,今晚咱们就好好乐乐!来,我以茶代酒跟大家喝个痛快!”

    “内掌柜的,您这是耍赖啊!”小五笑道。

    “好吧,那我就给大家唱个歌,唱啥来着……就唱个《凤阳花鼓》吧,喜气!”越越说罢,左右手分别拿起一根筷子,走到桌旁,一面舞一面唱:“左手锣,右手锣,手拿着锣鼓来唱歌……”

    正唱得兴奋时,小七忽然跟越越使了个眼色,但越越太过专注了,一直沉浸在她的“凤阳花鼓”中,完全没注意到小七的眼神。直到,她忽然感觉周遭的气氛不太对劲儿时……

    “庖越越!”一声“惊天炸雷”忽然在她身后炸响了!

    她头皮一麻,身子一僵,手里的两根筷子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了,姑奶奶回来了!快逃呀!

    刚想溜,姑奶奶就从后面杀上来,一把拧住了她的耳朵,一面往房间里拽一面沉着脸道:“你当我死了还是寒拾死了?”

    “不要这样嘛!姑奶奶我知道错了嘛!”越越赶紧装小可怜了。

    “知道错了?你哪回不是认错快犯错更快?走,跟我回房间去!”

    “先松手嘛,这样好难看哦!”

    “走!”

    再无敌的庖越越都敌不过一个姑奶奶!

    伙计们都吓得不敢说话了,直到庖木香把越越拽回来房间。辛可念还不认识姑奶奶,一脸茫然地问道:“那位十分凶悍的老人家是谁呢?”

    “她是庖越越的姑奶奶。”郑得宽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辛可念微微一愣,回头惊讶道:“得宽?”

    原来跟庖木香一块回来的还有郑得宽,庖仙儿以及他们的儿子。前些日子,郑得宽的儿子腹泻不止,庖木香便去回去照顾了。孩子好了之后,他们就一块搬来镇上了。一来就发现庖越越要飞天了!

    “我走了才多久啊?半个月不到吧?你就要翻天了?”房间里,庖木香继续训着越越。

    “没有啦……”

    “没有?那啥白蛇传是谁弄出来的?又是谁穿了件和尚袍子装啥法海的?”

    “您咋知道的?难道我《白蛇传》的美名已经传到双合村了,哈哈!”

    “还笑?”

    越越立马不敢笑了,老老实实地低头等挨骂。庖木香又道:“寒拾一不在,你就要飞天上去了是吧?你还怀着娃呢,你出去蹦哒啥?”

    “怀了个娃而已嘛,又不是得了绝症,为啥不能蹦啊?”越越小声嘀咕着。

    “说啥呢?”

    “没有,没有,人家说人家知道错了啦!”

    “哼!”庖木香瞪了她一眼,坐下道,“知道错了就好,知道错了就改。打明儿起,不许再去演啥法海了,听见没?”

    “不行啊,姑奶奶!”越越忙道,“我不演法海,那戏就没法演了啊!”

    “不演就不演,有啥大不了的?”

    “当然不行了!您不知道我正跟那个佳轩阁比赛呢!比赛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我们要趁胜追击……”

    “追击你个头!万一娃追掉了你看寒拾咋收拾你!”

    “姑奶奶……”

    “没得商量!你明儿再敢出去装和尚,你信不信我把你那时悦居都关了?寒拾知道了都不会怪我!老实待着!”庖木香说完起身出去了。

    片刻后,庖仙儿抱着儿子进来了。越越伸手拨了拨那胖娃娃的脸,一脸沮丧道:“小新新,姨姨是不是好可怜?姨姨又被祖奶奶骂了。”

    “真是活该啊。”庖仙儿笑道

    越越翘起嘴巴:“果然是有了儿子就没妹子了……”

    “还好意思抱怨?瞧瞧你自个干的那点好事儿吧?你还怀着娃呢,哪儿能上戏台子去上跳下窜?被寒掌柜知道了,一定好好收拾你!”

    “好啊好啊,让他回来啊!他要能回来,我也不折腾了。”

    “知道你想他,你不折腾你心里难受呢。可越越啊,折腾也得有个分寸吧?你这都折腾到戏台子上去了,姑奶奶肯定生气了。”

    “唉,完蛋了,”越越托着下巴沮丧道,“肯定会被软禁的……”

    第二天,前面戏台子继续热闹,可这片热闹已经跟越越没什么关系了。姑奶奶禁了她的足,不许她去前面凑热闹了。

    “姑奶奶,人家知道错了嘛!老太君,您就原谅奴家这一回嘛!奴家一定不会再乱来了,奴家一定好好听话,您就让我出去吧!”越越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着庖木香转悠。

    “不行!”庖木香一口回绝了。

    “求求您了嘛,待在这后院好无聊哦!太无聊我会烦躁的,太烦躁会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的。”

    “别吵了,没看见我正在哄新儿睡觉吗?一边待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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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盛情相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嘟起嘴巴,使劲跺了两下脚,一脸幽怨的表情道:“到底要把人家关到啥时候嘛?”

    正说着,郑得宽迎面走来了。越越眼珠子一转,笑着跑过去道:“姐夫,出门去呀?”

    郑得宽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老实待着吧,叫祖宗都没用。万一你把孩子蹦没了,寒拾找我要儿子,我拿啥给他?”

    “哼!”

    “再哼也没用,待着!”

    “以后都不叫你姐夫了,哼!”

    郑得宽没理她了,往前堂子去了。越越百无聊赖,像只找不着北的蝴蝶似的转着圈圈玩,嘴里碎碎念道:“我好无聊,我好无聊,谁来救救我?”

    “越越姐!”

    “我好无聊,我好无聊……”

    “越越姐!”

    “谁啊?”越越停住了旋转,回头看去,原来是小七。

    “你在干啥?”小七跑过来问。

    “无聊呗!今儿前面咋样?”

    “好着呢!”

    “没我演法海也行?”越越好不失望。

    “辛掌柜临时找了个人替你,也还不错。告诉你,那个奉十三娘也来看戏了!”

    “真的?”越越惊讶道。

    “嗯,就在那儿坐着呢,看得是津津有味!”

    “哈哈,”越越拍手乐道,“连她都来了,证明这回咱们是赢定了!”

    “那是肯定的!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了,后面还要上场呢!”

    “哎,再陪我聊两句呗……”

    “来不及了!”小七说完就跑了。

    越越想跟着去,背后却响起了姑奶奶的咳嗽声。她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故作轻松地散步道:“今天天气不错啊!走吧,宝宝,跟娘晒太阳去!”

    一天的演出结束后,辛可念回了货栈,处置了一些日常琐事。正准备走时,有人给他派了一张很正式的帖子。他犹豫了片刻,揣上那张帖子出了货栈。

    走到永平茶馆门口时,他停下了步伐,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奉十三娘。帖子是奉十三娘送来的,请他来此喝茶。

    辛可念本对这女人毫无印象的,但今日她坐在下面观看大戏时,她那双脉脉含愁的双目引起了辛可念的主意。

    有人来开门,领着辛可念上了二楼。奉十三娘早在楼上雅间设下了酒席,等候他多时了。彼此就坐后,奉十三娘亲手为辛可念斟下了一杯酒,说道:“没想到辛先生真的会来,令十三受宠若惊了。”

    “你过奖了,我不是什么先生。”辛可念道。

    “在十三眼里,您就是一位先生,会演戏的先生。您是我见过最会演戏的人。”

    “您太褒奖了。我不过半路出家而已。”

    “只因为这样,十三才更佩服您。并未以演戏为生计的人却能演得如此动人,实在是难得。看过先生的戏,十三回来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所以才请了先生过来。今晚,咱们只谈戏,不谈别的。”奉十三娘温柔而又礼貌道。

    辛可念点头道:“好,聊戏不谈买卖。”

    “想问问先生,从前是不是有过一段无法相守的感情,所以才演得这么得好。”

    “算是吧。”

    “原来如此。其实不瞒先生,我与我亡夫也是一对不能相守的可怜人儿。”

    “亡夫?你的夫君已过世了吗?”

    奉十三娘点点头:“对,已经过世了。不然,我一个女人怎会出来抛头露面?家里若有个男人可以依傍,哪个女人愿意出来辛苦?也不是人人都是那庖内掌柜。”

    辛可念笑了笑,点头道:“也对。”

    “先生与庖内掌柜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还不到一个月。”

    “以为她人如何?”

    “闹腾。”

    奉十三娘掩嘴笑了笑:“这评价真是相当中肯的。”

    “其实以奉老板娘的条件来说,大可不用出来抛头露面,择个合适的夫婿嫁了也是可以的。”

    “说得轻巧,可做起来却难。哪里去找那么合适的人呢?我与先生一样都是外乡人,出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怎好张罗找夫婿的事情。万一遇上了歹人,将我母子二人的性命并家财都骗去了,那便得不偿失了,您说呢?”奉十三娘说着这话,眼眉却朝辛可念瞄去,目光中隐隐含着期盼。

    辛可念却仍只有浅笑,低头下去喝光了杯子里的酒道:“看来奉老板娘是个十分谨慎且小心的人。不过这也是应该的,一个女人独立门户,凡事是应该多加小心才对。”

    奉十三娘浅笑盈盈,又再为辛可念斟了一杯:“先生这话说到十三心里去了。先生果然是十三的知心人。今晚一定要与先生喝个痛快。”

    “好,喝个痛快。”

    奉十三娘举起酒杯偷瞄向了辛可念,目光在他那张白净俊俏的脸上扫了好几遍,直到他抬起双眼时,奉十三娘才匆匆地收回了目光。两人又继续聊戏,且越聊越起劲儿。气氛正欢时,杨老板娘推门而入,立刻扫尽了奉十三娘的兴头。

    “你在做什么啊?不知道里面有贵客吗?”奉十三娘瞪着杨老板娘道。

    “哎哟,这不是时悦居的辛掌柜吗?咋在这儿呢?”杨老板娘看见辛可念时吓了一跳。

    “这还用你管?下去!”

    “不是,老板娘,出事了!”

    “出什么事儿了?”

    “那个琉璃死了!”

    “你说什么?”奉十三娘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辛可念也惊了一跳,转头问道:“你说谁死了?”

    杨老板娘道:“就是那个戏子,原先跟你演白蛇传那个!被人发现死早咱们后院外的水沟子里!”

    奉十三娘诧异道:“她不是已经走了吗?咋又回来了?还死在咱们后院外的水沟子里?”

    “是呀!梁镇长的儿子梁满已经去了,让我来叫你过去问话呢!”

    “问我做什么?难道他怀疑是我干的?”

    辛可念忙道:“你不必太过紧张,也许只是循例问问罢了。人死在你佳轩阁后院,他当然得问问了。”

    奉十三娘点点头,一脸感激地看着辛可念道:“先生提醒得是,我是不应该太紧张了。可出了人命,我心里很慌,不知道先生能否陪我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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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辛可念中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辛可念道:“当然可以。”

    “那就多谢先生了!”

    两人一起出了那茶馆,往佳轩阁走去。杨老板娘跟在后面,不时地用眼睛瞟向前面两人,心想,这么快就勾搭上了?看来这奉十三娘有点手段啊!也是闷闷的骚货啊!

    到了佳轩阁时,琉璃的尸身已被送去了义庄,等待黑石镇的仵作。梁满则把佳轩阁里所有的人都问了个遍,但谁都不知道琉璃为何会死在那儿。

    这无妄之灾让佳轩阁原本清淡的买卖就更清淡了。更让奉十三娘头疼的是,衙门里的捕快盯上了她,几次上门来问话,好像十分怀疑她就是凶手。这让镇上关于她的流言传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怪了。那些原本还与她交好的人忽然之间都疏远了她,除了一个人,那就是五仙镇头号superstar辛可念。

    念念同学如今在五仙镇上那可算十分有名气的了。一出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姑娘们看一眼就要晕倒。甚至,已经有人家偷偷地托东大娘向越越打听他的家世和生辰八字了。用越越的话来说,那简直是火得不要不要的啊!

    可就是一个这么火的念念,最近能爬上热搜榜的八卦全是跟那奉十三娘有关的。譬如——

    俊掌柜与媚老板娘出双入对,疑在镇南便购置爱巢;

    十三娘身陷迷案,夜夜泪涕,幸有俏郎官相伴;

    患难见真情之十三娘与辛郎官那些年的爱恨离别:

    总之,这两人就差传出婚讯了。

    越越觉得好纳闷,一个平日里看上去十分正直单纯的念念咋会跟奉十三娘那种人混在一起呢?答案可能只有两个,一是念念已经被奉十三娘俘虏了,二是念念为了拾悦居不惜牺牲色相打入敌人内部,以图之后的里应外合。不过第二个可能仿佛站不住脚啊,就一个佳轩阁嘛,至于用上美男计吗?

    “越越姐,最新消息!”小七这几天成了越越的联络官了,为“高墙”内越越传递外面的大小消息。

    “快说,是不是念念又跟那个媚十三有新进展了?”越越着急地问道。

    “我刚才在前面堂子里帮忙,听见那两个打黑石镇来的捕快说奉十三娘身上的疑点越来越重了,明儿要带了她回黑石镇审去!”

    “难道人真是奉十三娘杀的?”越越皱起眉头道。

    “他们说,那个奉十三娘很有可能是收买琉璃不成,顺手就把琉璃给杀了!”小七露出一脸凶相,往自个脖子抹了两下。

    越越眨了眨双眼:“不至于吧?收买不成而已,也用不着杀人吧?”

    “反正那两个捕快是这么说的。”

    “那辛念念那边呢?他那儿就没有啥动静吗?”

    “辛掌柜这两天还算比较老实,都待在货栈里处置那些事情,没别的异样。”

    “可他要是知道捕快明天就打算把奉十三娘带回黑石镇问话,他肯定会有所动作吧?”

    “那倒是。唉,”小七一脸想不明白地晃了晃脑袋,“真是闹不明白那个奉十三娘到底哪里好了,为啥辛掌柜对她那么着迷呢?难道真如他们说的那样二手货会比较吃香?你说呢,越越姐?”

    越越反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道:“我不知道二手货是不是特别吃香,但奉十三娘和辛念念之间肯定有事。奉十三娘要被带回黑石镇了,辛念念一定会很紧张,他肯定会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如果他想阻止这件事情的话,那就必须要经过那两个前来侦办此案的捕快,所以……”

    “所以啥,越越姐?”

    “所以他一定会贿赂那两个捕快!”

    夜里,镇上最晚关门的宝兴酒馆外,有两条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墙角闪过。他们一路溜到了后门,可后门已经关了。

    “奇怪了,今晚这家的后门咋关得这么早啊?”黑影一抱怨道。

    “越越姐,咱们咋办?回去吗?”黑影二问道。

    “回啥回啊?我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溜出来,我才不要那么快回去呢!没开门?没开门好办呀!咱翻墙呗!”

    “啥?”黑影二连忙拉住了黑影一,直摇头道,“不要啊,你哪儿能翻墙呢?你要是出了啥差错,木香姑姑能剁了我呀!”

    “那咱也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呀!辛念念这会儿正在里面贿赂那两个捕快呢!辛念念为了那个奉十三娘都快走火入魔了,连这种犯法的事情都敢做,再这样下去,他可就完了!咱们必须得阻止他呀!”

    “是要阻止,但翻墙绝对不行,你怀着孩子哪儿能翻墙?”

    “要不然咋办?咱俩又不能大摇大摆地从前门儿进。”

    两人正吵着,有人忽然开后门了,她们赶紧缩到了黑暗里。片刻后,一个醉汉打里面出来了。那醉汉先是把头一探,左右看了两眼,然后才摇摇晃晃地迈了出来,嘴里还不屑道:“去!没人啊!我还以为那死娘们又堵在门后头暗算我呢!我都忘了,那死娘们回娘家去了啊!好啊好啊,回去了一辈子都别再回来得好!嗯……我要舒舒服服地睡个大觉!”

    话刚说完,那醉汉就一头倒在一堆麻袋上,呼呼地睡着了。黑暗里的两个人缓缓地走了出来,一齐朝那醉汉看了看。

    “醉得可真厉害呀!满身都是酒臭,都臭死个人了!”黑影二小七掩着鼻子直扇道。

    “是醉得不轻,打开后门就以为是到家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不过啊,今晚全靠他,没他咱们就进不去了。走,进去了!”黑影一越越手往里面一指,两人就溜了进去。

    打探了好几间雅间,终于找到了辛可念所在的那间。屋内,辛可念果然是在请那两位捕快喝酒。只听见辛可念道:“此事疑点尚多,奉老板娘虽然是最后见过琉璃的人,但并不代表她就是杀害琉璃的凶手。她是个买卖人,图的就是利益二字,又岂会因为区区一件小事杀人呢?所以,我希望两位捕快可以再在镇上停留几天,再仔细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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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胆敢公然贿赂捕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中一个捕快道:“我们兄弟二人来了也有五六天了,除了一个奉十三娘,没查着别的东西。衙门那边还等着我们回话呢,我们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辛可念又道:“我明白二位的难处,但倘若如此草率地就将奉老板娘带了回去,势必让真凶窃喜。真凶逃脱,琉璃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你们说是不是?当然,我也知道你们二人十分辛苦,暂住在梁镇长家也不是十分方便,所以特意为两位安排了一个住处,配了一个厨子,专心地伺候两位办案。”

    “这个咋好呢?”那捕快推辞道。

    “两位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一定要收下我这份心意。地方我已为两位准备好了,这是钥匙,两位今晚就可以去住了。”

    “辛掌柜的,我能问句别的吗?”

    “您说。”

    “我听说你们拾悦居和佳轩阁是死对头,那你和奉老板娘也应该是死对头,可为啥你却这么拼命地帮她呢?难道你俩之间真有点啥?”那捕快问道。

    “当然不是。我之所以帮奉老板娘,只是不希望真凶逃脱,希望还五仙镇一个安宁。”

    “真那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是就怪了!”越越忽然拉开窗户,从那低矮的窗台上翻了进去,动作灵敏得如一只闪电貂,把辛可念和那两个捕快吓了一大跳!

    越越跳进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走了桌上的钥匙。辛可念伸手想抓,却抓了个空。她往后退了两步,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道:“辛掌柜,你这是在做啥呢?公然贿赂衙门官员,该当何罪?”

    “不管我们的事儿啊!我们先走了!”那两个捕快赶紧跑了。

    辛可念一路追了出去,可也没把那两个胆小的捕快给追回来。回到那雅间里后,他看着越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少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啊?”

    越越将钥匙拍在了桌上,一脸严肃道:“辛掌柜,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找了那两个捕快来这里做啥来了?”

    辛可念坐下道:“没您想得那么恶心,我只是想让他们暂缓将奉老板娘带回黑石镇而已。”

    “为啥要暂缓?你就那么肯定奉十三娘跟琉璃的死无关?”

    “她没必要杀琉璃。她说了,琉璃已经收下了她的东西,也答应离开五仙镇了,她和琉璃之间已经完成了那笔买卖,没有任何冲突或者矛盾,她为何要杀琉璃?”

    “她说的话你都信?”

    “不是她说的话可信,是她所说的都是合情合理的。没有任何深仇大恨,她犯不着去杀人啊!更何况,是一个已经离开了五仙镇的人。这完全说不过去啊!”

    “我承认你刚才说的都是合情合理的,但之后呢?当琉璃答应了她离开五仙镇之后又发生了啥事情你知道吗?琉璃为啥走了又回来了你也查清楚了吗?跟琉璃一块儿走的还有琉璃的养娘,为啥那个女人没有回来,单单琉璃回来了?”越越质问道。

    “我现下还不清楚琉璃为何会回来,也不清楚为何只是这姑娘一个人回来了。但我可以肯定奉老板娘没有撒谎。杀害琉璃的真凶一定不是她。倘若就这么让黑石镇的捕快将她带回去,衙门很有可能会对她用刑,到时候屈打成早,难免会酿成冤案,又一条性命白白没了,少夫人您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我当然不愿意……”

    “那您就不要再阻止我了。您再阻止我,奉老板一定会被带回黑石镇衙门。到那时候,真凶就真的可以逍遥法外了。”辛可念表情极为严肃地说完了这番话,起身往外走去。

    “你站住,辛念念!”越越起身叫住了他。

    “少夫人还有何指教?”

    “琉璃回到五仙镇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佳轩阁后院,也就是说她回五仙镇的目的是跟佳轩阁有关的。你真的认为这件事与奉十三娘没有任何干系吗?琉璃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佳轩阁后院?当晚,奉十三娘真的没再见过琉璃?”

    辛可念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会认真查明,然后再来好好回答少夫人您这些问题的。”

    “你查得明吗?你已经被奉十三娘这个人迷花了眼,你已经忽略了很多事情,你确信你能查明吗?”

    “请少夫人相信我,我会查清楚的。先走了。”辛可念说完便离开了。

    越越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摇起了头。小七走过来道:“算了,越越姐,你别再为这件事伤神了,你劝不住的。别看辛掌柜好像很好说话似的,其实人挺倔的。”

    “我是怕他被那个奉十三娘迷惑了,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他已经被迷惑了,不是吗?”

    “我就想不明白了,奉十三娘到底用啥手段把这么可爱的一个念念迷惑成这样了?这个女人真的有啥独特的手段吗?”越越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道。

    “或许辛掌柜就喜欢那样的呢?别想了,越越姐,咱们该回去了!万一被木香姑姑发现你不在家,她肯定收拾死你呢!走吧!”

    “也对啊!走吧!”

    原路返回,两人匆匆地往拾悦居而去。这时候,路上行人已经很少了,各处都暗着,这让小七有些害怕了。小七四下张望道:“越越姐,你说不会忽然冒个人出来把咱俩给打劫了吧?”

    “咱俩身上有啥东西好劫的啊?咱俩出来都没带贵重物品……等等!”越越忽然立定了,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惊异。

    “咋了?为啥不走了?”小七心惊胆颤道,“你看见啥东西了?不会看见琉璃了吧?”

    “是琉璃……”

    “啥?”小七忙一把将越越抱住了,“琉璃真的来了?在哪儿呢?咱们跟她交情不是太深,就相处过那么几天,她不至于跑来找咱们吧?”

    “我说的是我忽然想到了一些关于琉璃的事情。”越越道。

    “不是琉璃的鬼混回来了吗?”

    “回来就好了,回来我就能问问她到底是咋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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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有个男人一直尾随你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姐,你别再吓我了好吧?”小七都快哭了。

    “我刚才在想,琉璃回到五仙镇的时候会不会遇上打劫的了?奉十三娘收买她的时候不是给了她五十两白银和一个很值钱的玉镯子吗?一个姑娘家随身携带那么多东西,又是在这半夜三更里,会不会真有人把她打劫了然后杀了?”

    “不要再说了,越越姐!”小七哭丧着脸,使劲晃了她两下道,“你越说我越害怕了。咱们快回去吧!”

    “小七你不要这么胆小好不好?”

    “人家真的害怕嘛!”

    “好了好了,走吧,回去了!”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快走到前面街口时,有个人忽然冲了出来,把两人吓了一大跳,小七尖叫了一声,拉上越越就要开跑。越越却将她拽住了:“等等!”

    “还等啥呀?”小七脸色都变了。

    “是四凤!”

    “啥?”

    原来忽然冲出来的这个人是四凤。她看上去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似的,汗流浃背,累得直喘气儿。越越忙将她扶到旁边台阶上坐下,问道:“四凤你这是咋了?有人撵你吗?”

    “没……没有……”四凤抬起头来,晃了晃脑袋道,“没人撵我……不是,是一条狗撵我……”

    “哦,原来是狗啊!”小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那你这么晚还出来干啥?”越越纳闷道。

    “我出来……出来给杨大哥抓药……他忽然发起热来,好像是伤风了……结果我走到那边街口的时候,一条恶狗就冲了出来,把我吓了个半死……”四凤不断喘气道。

    “见了狗不能跑的,这你不知道?”

    “我一着急就忘了……”

    “那你给杨老板抓着药没?”

    “还没呢!”

    “那我俩陪你去吧!”

    “好啊好啊……”

    等四凤喘口气儿了,越越和小七就陪着她去了杨大夫的药铺。抓完药,杨大夫又让他儿子拿着灯笼送她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小七不再害怕了,跟越越有说有笑,可四凤却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时地抬起头来左右盯瞧。越越笑问道:“你还在担心那条大狗吗?”

    “啥大狗?”杨老板的儿子杨顺问道。

    “来的时候,四凤遇见了一条大狗,被撵了两条街呢!”

    “这镇上有大狗吗?我经常走夜道,我咋没看见呢?”杨顺奇怪道。

    “哦,可能是才跑来的吧?”四凤忙收回目光道,“我大概是运气太差了,头一回夜里出来就遇上大狗了,以后还是少出来为好。”

    “嫂子,下回你再遇上大狗就往我家带,我打了好有狗肉吃。”

    “好,好,知道了,咱们快走吧,外面挺凉的。”四凤又匆匆地往左边的暗处瞄了一眼,催促着越越他们往前走了。

    回到拾悦居时,一切安好,院子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越越忍不住掩嘴偷乐了乐,低声对小七说道:“我说的没错吧?咱们悄悄地出,悄悄地回,没人会知道的,嘿嘿!”

    “你确定没人会知道?”郑得宽的声音忽然在这俩丫头身后响起。

    越越浑身汗毛一竖,缓缓转过头去,只见郑得宽抄着手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们,吓得忙捂住了嘴巴。小七连忙躲到了越越身后,一脸畏惧地看着郑得宽道:“他……他咋发现的呀?”

    “庖越越,溜出去玩得开心吗?”郑得宽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你咋知道我溜出去了?”越越一紧张,舌头都打结了。

    “以你的性格,在家里憋了这么久了,肯定是想出去溜达的。我就每晚在那个点候着你,果不其然,今晚你果然是憋不住了。”郑得宽轻描淡写道。

    “那……那也没啥吧,对不对?你也说了我很憋的嘛,所以就出去走走咯!这样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很有好处的呀!”

    “白天不出去溜达,非得晚上去吗?”

    “白天人太多了,晚上出去溜达多安静啊,整条街都是我的,我想咋溜达就咋溜达,对吧,小七?”越越忙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后的小七。

    “嗯,嗯,真的是这样的,得宽哥!我只是陪着越越姐出去溜达了一圈,看看星星,晒晒月光啥的,没干别的?”小七连忙点头附和道。

    郑得宽嘴角一瞥,瞥出了一抹嘲笑:“真的没干别的?没去小酒馆,没送杨老板家的四凤去药铺?”

    “啥?”越越差点吓掉了眼珠子,“你一直都跟在我们后面?”

    “不然呢?”

    “你……”

    “所以说,下回不要干这种无聊的事情,好好在家里待着。再憋,也得把这头三个月熬过去,听见没有?”

    “我们咋没发现呢?”

    郑得宽耸了耸肩,笑得更高冷了:“我是霸山营最厉害的探路者,我潜行几百里都无人察觉,就凭你们两根小豆芽就想发现我,太嫩了点吧?”

    “呀呀,”越越一脸嫌弃地咂了砸舌道,“不显摆你那点丰功伟绩好像过不去似的。行了,知道你很厉害,今晚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

    “等等!”

    “咋的?还要教训我啊?明早再教训了吧?我都困了。”

    “知道今晚有人一直跟着你们吗?”

    “你说啥?”越越愣了一下,“一直跟着我们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郑得宽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而且我可以肯定他是个男人。”

    小七瞬间毛骨悚然了起来,抓住越越胳膊嘀咕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老是觉得有人跟在后面,原来真有人跟着咱们,还不止一个!”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越越问郑得宽。

    “看不清楚,所以没法分辨。我只知道在你们跟杨老板家的四凤碰头后,他就出现了,并且一直尾随你们到了杨家药铺外面,然后才离开的。”

    “遇见四凤之后?”越越颦眉想了想,“难道那人之前一直是在跟踪四凤?”

    “你们遇见那个四凤的时候,我听见她说有狗撵她,我想她应该说了谎。”

    “你的意思是撵她的不是狗,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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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又有大事儿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当时跑来时,神情十分慌张,而她身后也没有狗在吠叫,很明显,她身后跟着的不是狗,是人。而且,应该就是我所看到的那个人。”

    “可他跟着四凤干啥?”

    “你最应该奇怪的是四凤为啥没跟你们说那个男人在跟着她。”

    越越点点头:“对,四凤当时对那个人只字未提,为啥呢?被陌生人跟踪的话,她应该会说出来啊!难道说……那个人她认识?”

    “我想应该是。这个四凤应该隐瞒了一些事情。”

    “会是啥事儿?”

    “是啥事儿都跟你没关系知道吗?夜里不要再出门了。镇上最近才刚刚发生了人命案,很不太平的。”

    “知道知道。”

    话刚说完,姑奶奶那间房忽然亮起了灯,越越吓得直吐舌头,连忙拽上小七回房了。

    庖木香走出房间时,正好和得宽遇上。她略带疲惫的脸色道:“得宽你才回来啊?咋这么晚啊?”

    “跟朋友去喝一杯,这就去歇着。”郑得宽道。

    庖木香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往越越那间房望了一眼:“这丫头没溜出去吧?”

    “已经睡了,您也去歇着吧!”郑得宽笑了笑道。

    “哦,这还差不多。我就怕这丫头趁我不注意又溜出去了。这丫头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呢!”

    “您放心,有我看着,她不敢的。”

    “嗯嗯,你也去歇着吧!”庖木香说完往茅房去了。

    郑得宽回了房间,本打算悄悄地摸上床的,却没想到仙儿是醒着的。仙儿坐了起来,撩开帐子问道:“咋这么晚才回来?今儿货栈那边有很多事儿吗?”

    郑得宽把鞋子一甩,盘腿上床道:“货栈的事儿都没你那妹妹的多。”

    “啥意思?越越又闯啥祸了?”

    “大半夜地溜出去,逛完酒馆又去药铺,害得我也跟着逛了一大圈呢!”郑得宽打着哈欠懒懒道。

    “啥?越越又溜出去了?姑奶奶知道不?”

    “能让她老人家知道吗?她老人家已经够辛苦了,就不要拿这种事情去烦她了。我说仙儿,你上辈子到底是造了啥孽了,咋会摊上这么一个妹妹呢?”

    仙儿忍不住笑了,拍了郑得宽肩头一下道:“别这么说越越,她就是好动了点。”

    郑得宽摇摇头:“我看她不是好动,是不动就受不了,还特别喜欢多管闲事儿。就拿辛可念那事儿来说吧,有那么大惊小怪吗?辛可念是个很懂分寸的人,他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奉十三娘而方寸大乱的。”

    “可外面的人都说辛掌柜给奉十三娘迷住了,为了奉十三娘啥都肯做呢。越越有点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的。”

    “那是因为你们都不了解辛可念的过去。”

    “辛掌柜的过去咋了?”

    “今晚太晚了,睡吧,改天有空再跟你慢慢说。对了,明儿记得提醒你那妹妹,不要再往外跑了,最近镇上很不太平。”

    “知道了。”

    上午,越越在仙儿房间里逗小新儿。她拿了一根衣杆,在小新儿面前演起了穆桂英挂帅,逗得小新儿咯咯直笑。仙儿一面缝着衣裳一面抬头笑道:“我看最会演戏的那个人是你吧?就算没有戏台子,你也照样能演出一场大戏来!”

    越越溜麻地耍着手上的衣杆道:“想当初我爹妈差点送我去学京剧呢!”

    “啥是京剧?”

    “一种很高大上的玩意儿。哎,哎,小新儿,姨姨演的是可是穆桂英挂帅啊!多大气磅礴的戏码啊,你笑啥呢?”

    “他还能笑啥?笑你傻呗!对吧,新儿?”仙儿冲小新儿笑眯眯地说道,“姨姨是不是个小傻子?拿着根棍儿都能玩上瘾呢,上哪儿找她这么好哄的小傻子去?怪不得小姨夫那么容易就把她哄到手了呢!”

    “谁容易哄到手了?来来来,小新儿,”越越忙放下衣杆,抱起小新儿认真道,“姨姨今儿必须要跟你说一说你娘是咋样落入你爹那个狼窝的!你听完之后公正地评判一下,到底是你娘好哄还是姨姨好哄!话说在一个叫双合村的小村子里,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叫庖仙儿……”

    越越正在给小新儿普及他爹妈的恋爱史时,小七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冲越越说道:“越越,又有大事儿了!”

    “先别说,让我猜猜。”越越抬手道。

    “好,你猜,你绝对猜不到!”

    “是不是那个辛念念当街去拦人家黑石镇的捕快,声泪俱下地恳求他们不要带奉十三娘走了?”

    “不是!”

    “那是不是奉十三娘投案自首了,承认琉璃是她杀的?”

    “也不是!”小七又使劲地甩了一下脑袋。

    “那……”

    “你还是别猜了,我告诉你吧,咱们镇上又死人了!”

    “啥?”越越两姐妹都惊了一跳。

    “刚刚发现的,就在离杨家药铺不远的那个后巷子里,被人一刀抹了脖子死的,可惨了!他们去看了的都说,地上一滩血,都凝固了!”小七咂着舌头道。

    越越忙把小新儿放下了,起身问道:“你说在哪儿?杨家药铺附近?”

    “是呀!”

    “咋会那么巧?”越越眉间扫过一道疑惑。

    “是呀!”小七继续道,“你说咋就那么巧了呢?偏偏就在杨家药铺子附近,我听了之后汗毛直竖呀!想想昨晚咱们就去过杨家铺子,而且后面还跟过一个人,要不是咱们人多,死的就会是咱们吧?想想可实在太吓人了!”

    “越越,昨晚你们去过杨家药铺?”仙儿问道。

    “去过,陪四凤去的。”越越道。

    “小七说有个人跟着你们,其实那个人是……”

    “我知道昨晚郑得宽跟着我们,但他说了,昨晚还有另外一个人跟着我们。”

    “啥?还有另外一个人?”仙儿脸色微微变了。

    越越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开始来回踱起了步子:“这么巧?昨晚那个人跟我们跟到了杨家药铺附近就消失了,那个被杀的人也正好被杀死在杨家铺子附近,难道说真是那个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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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四凤有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有可能啊,越越姐!”小七使劲点头道。

    “照这么说,四凤很有可能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小七,咱们走!”

    “哎,越越,姑奶奶还不让你出去呢!”仙儿抱着小新儿追了出去。

    “没事儿,回来让她罚我好了!”越越说完这句话就飞快地走了。

    到了杨家豆腐坊门口,越越见一向早早就支起的摊位还没支开,便拍起了门板。没想到来开门的居然是杨老板娘。

    “四凤呢?”越越问道。

    “我哪儿知道那死凤去哪里了?她不是在你那时悦居里唱戏吗?你应该回你的时悦居找啊!”杨老板娘直翻白眼道。

    “你凶啥凶啊?这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哎,谁让你往里闯的?你到底还讲理不讲理啊?这又不是你家……哎!哎!你往哪儿钻呢?”

    越越径直闯了进去,走进院子大声喊道:“四凤?四凤?四凤你在哪儿?”

    其中一扇房门缓缓地开了,四凤眼眶红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应声道:“在这儿……”

    “四凤你咋了?是不是有人又欺负你了?”越越发现她哭过。

    “没有……”四凤摇了摇脑袋。

    “那你是咋了?”

    “我……我没啥。内掌柜的,我可能没法去您那儿唱大戏了……杨大哥病了,我得照看着他。”

    “没事儿,本来连演了几天的大戏,大伙儿都该歇一歇了,你就安心在家里照顾杨老板吧!”

    “多谢了,内掌柜。”

    “对了,四凤,我有件事儿想问问你。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出去?”提到出去,四凤好像有点害怕。

    “咋了?”越越打量了她一眼问道。

    “没啥,我没啥,走吧。”

    越越领着四凤去了杨家豆腐坊隔壁的早点摊,要了几样早餐,递到了四凤跟前。四凤忙摆手道:“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你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吃过早饭的?你昨夜里忙着照顾杨老板,一定没睡好,早饭也一定还没吃吧。来,先喝口热的,暖暖肚子。”越越将一碗米粥推到了四凤跟前。

    四凤垂下双眸,凝着那碗白气腾腾的米粥,神情显得既感动又难过。越越又掰了一半煎米饼子递到她手里道:“自己不吃饱又咋能照顾杨老板呢?杨老板如今只剩下你了,你要是也病了,那他还指望啥呢?”

    “对,”四凤咬了一口那米饼,嚼得格外地缓慢,“他如今只剩下我了……回春嫁了,大姐又总不落家,我要不看着他,他连口水都喝不上……”

    “所以你才要多吃点啊!”

    四凤默默地吃了起来,但脸上总挂着淡淡的忧伤。越越知道她心里肯定有事,而且还一定跟昨晚那个人有关。

    “四凤,我能跟你问个事儿吗?”

    “内掌柜您说。”

    “你的那个哥哥找着了吗?”

    “哥哥?”四凤眼眸一紧,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色。

    “你不记得了吗?上回你让我帮你找的那个哥哥,叫张一山的那个。最近,他有没有来五仙镇找你呢?”越越一面瞄着四凤的脸色一面问道。

    “没有……他没来找过我……”

    “我也让人在黑石镇找过,可他们说没见过一个叫张一山的人,他会不会已经离开这附近了?”

    “可能吧……”四凤眼神有些闪烁道,“找不着我,他很有可能已经走了。内掌柜的,不用麻烦您再帮我找他了,我想他不会在黑石镇了的。”

    “那好。”

    “内掌柜的,谢谢您的招待。我想我得回去了,杨大哥还没吃早饭呢!”四凤说着放了筷子,一副急忙向走的样子。

    “别急,”越越忙拉住了她,“既然杨老板还没吃早饭,那就现成打包点回去,省得你再动灶火了。”

    “那咋好意思呢?”

    “又不是外人,客气啥呢?”

    越越给四凤打包了几样早点,让四凤带着回去了。目送四凤进了杨家豆腐坊后,小七问越越道:“越越姐,你不会就是为了来请他们两口子吃早饭的吧?”

    越越扒拉了一口粥,用福尔摩斯庖般的口吻说道:“以我从事侦探这么些年的经验来说,四凤肯定有问题。”

    “她有啥问题?”

    “她和昨晚那个跟踪她的人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人一直跟踪她,把她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可当遇见咱们时,她一个字都不肯说,很明显那个人对她来说很重要。”

    “你觉得是她那个没找着的哥哥?”

    “四凤之前说过了,在逃难的途中,她爹娘已经死了,只剩下了一个哥哥相依为命。能让四凤这么在乎的人除了她那个哥哥就再没别的人了。以我多年来的侦探经验来看,昨晚跟踪她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她的哥哥!”

    “吃错药了吧?”小七纳闷道,“哥哥跟踪妹妹,玩过家家呢?既然已经来到了镇上,那就该上门去作客啊!”

    越越喝了一口粥:“这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地方……坏了!隐蔽!”

    “隐啥蔽……”小七还没反应过来,越越就拽着她躲到了早点摊的大遮布后面去了。

    原来,眼尖的越越发现了左侧前方的“重磅大地雷”姑奶奶。姑奶奶一早就出门去买菜了,这会儿正跟东大娘有说有笑地从早点摊走过去呢。两人正议论着今天买回来的笋子嫩不嫩,买到了牛肉到底新鲜不新鲜。

    眼看那两位从早点摊走过了,且越走越远了,越越这才敢从大遮布后面钻了出来,然后往旁边小巷子里拐去。小七跟在她身后,问道:“你这是要抄近路啊?”

    越越道:“当然啦!我得在姑奶奶回到家里之前赶回去!”

    “呵呵,刚才有个人不是很豪爽地说没关系,大不了挨顿骂就好了吗?”小七偷笑道。

    “能少挨一顿是一顿啊!快点走,小七,晚了就来不及了!”

    眼前的这条巷子越越只走过一次,第二次走的时候因为有家人在修后院给堵了,没走通。她记得这条路有点弯弯绕绕,但可直达金家油坊旁边那条后巷子的。正匆匆往前走着,拐弯处忽然来了一个人,低着头,穿一身藏青色窄袖衣裳,匆匆地从越越身边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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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熟悉的布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那一瞥藏青色从越越眼角闪过时,她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下子涌上了她的心头。

    “咋了,越越姐?你不会肚子疼了吧?”小七有点紧张地问道。

    “好眼熟……”越越颦眉思量道。

    “啥好眼熟?刚才那个人吗?”

    “不是,是他身上那块布……”

    “啊?”

    越越转过头来,那人却已经消失在了另一个转弯处。她觉得自己没看错,那个男人身上所穿的布料正是出自东爷家的。为什么她能记得如此清晰?因为那布料是东爷进下的第一批货,也就是从那个急于出货的客商手里买下的苏州货。

    苏州货跟本地货差别很大,苏州货要精细高档得多。当时东爷把那种布料拿出来卖时,越越一眼就瞧上了,想买下来给寒掌柜做身好看的衣裳,哪儿知道东爷却告诉她布料已经被人整匹给买了,而买下布料的人就是奉十三娘。

    她越想越不对劲儿,转身朝回走去。小七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思路,追着她问道:“越越姐,你是不是走错了啊?应该走那边啊!”

    “先走这边!”

    “你不怕挨姑奶奶骂了?”

    “挨一顿骂怕啥?”

    “哇,你这人还真善变呢!”

    可惜,越越一路撵回杨家豆腐坊那儿时,都没再看见那个男人了。问了早点摊的老板,老板也说没见过那样一个男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就好像他凭空在这附近消失了一样。

    转回身来时,头上那块大大的豆腐坊招牌吸引了越越的目光。她心想,那个男人从后巷子绕过来的目的地难道就是这儿?

    傍晚,辛可念从货栈离开了。半个时辰前,他收到了越越的一张小纸条,说让他必须回一趟时悦居。他这两天不是特别地想见越越,主要怕这少夫人又唠叨他,所以他没立刻回去,而是去了与奉十三娘约好的那间茶馆。

    照旧还是那间雅室,奉十三娘已经摆好酒菜在等辛可念了。落坐后,辛可念打量了一眼对面的奉十三娘,笑问道:“今天心情一定很好吧?”

    奉十三娘浅笑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如若心情不好,那又为何给自己弄了个桃花妆呢?”

    “你连桃花妆都懂?”

    “小时候我娘装扮时,我总爱在旁边捣乱,玩她的眉粉玩她的口脂,给自己涂成了门神的模样。”

    奉十三娘掩嘴笑了笑:“想不到先生还有这样的过往,真是有趣。说实话,我今儿是真的高兴。本以为就要被带回黑石镇衙门了,哪知道又出了一桩人命案,我的嫌疑这才被撇清了。”

    “我早说了你不会是凶手的。”

    “今早那两个捕快跟我说,你为了让他们延迟带我回去受审的时间,还贿赂他们了是不是?”奉十三娘用一双盛着满满柔意的双眼凝着辛可念道。

    “是有这么回事,”辛可念点点头道,“我不希望他们这么草草地将你带回去审问,因为我相信你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但可惜,我家那位少夫人忽然杀了出来,把那两位捕快大人给吓跑了。”

    “或许她来得对,她来了就帮你省去了一大笔费用。如今,就算你不贿赂他们,他们也不打算带我回黑石镇衙门了,因为凶手不可能是我。昨晚命案发生时,我正在这佳轩阁里与马掌柜侯掌柜商议事情。”

    “我都听说了。我还听说你打算把这佳轩阁盘出去?为何不做了?”

    “唉,”奉十三娘懒懒道,“做得心懒啊!我到底是个外人,在这里没有相熟的朋友亲人,别人始终都是排挤我的。再加上你们那位庖内掌柜死盯着我,好像不把我踹出五仙镇不甘心似的,我也懒得跟她斗了。”

    “其实在这镇上并不能只有我们时悦居一家食店就行了。若想五仙镇的吃食行当繁盛起来,就需要多几家像你们佳轩阁这样的食店。我建议你暂时不要盘了,再做做,或许会有转机。”

    奉十三娘摇摇头道:“人心都散了,还有什么做头呢?我请来的那个掌柜不肯干了,我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来顶替。若叫我两头兼顾,我又实在是忙不过来。而且,负责照管后厨那些事情的那个杨妇人一直是个半吊子,整天正事儿不干一件,就知道说人是非,我看着都心烦,所以打算把她也辞了。如此一来,你说我这佳轩阁还剩下些什么呢?还不如盘了。”

    辛可念捻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道:“那个杨老板娘据说是五仙镇上嘴最碎的,谁家的是非她都喜欢说两句。这样的人你还早点辞了为好。至于掌柜,我可以帮你介绍两个。”

    奉十三娘笑盈盈地望着他:“先生是说您自己吗?若得先生过来,我这老板娘也可以不做了,让先生来当也是可以的。”

    “我不行。”辛可念笑着摇了摇头。

    “为何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在时悦居是做,在我这儿也是做,而且我还能给你更好的报酬。我可以给你干股,让你占佳轩阁一般的股子,那个庖越越能这样吗?”奉十三娘略带嗔怪的口吻说道。

    “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守着时悦居是我职责所在,与钱财无关。”

    “职责所在?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你就不要追问了,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眼下你只管放心做好你的佳轩阁,掌柜和伙计我可以帮你请,你就不用操心了。”

    “哦……”奉十三娘分明有些失望了。

    稍坐了片刻,辛可念便走了。奉十三娘面对着那么一桌丰盛的酒菜,心情十分地抑郁。她不明白究竟是自己手段使得不够还是辛可念压根对她就没兴趣,这男人总是一种忽冷忽热的感觉。

    “当当当!”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奉十三娘不耐烦地说道:“别来烦我,都退下!”

    “不好意思,是我。大晚上的来打扰您真是抱歉了。我有一件要紧的事儿想跟您说说。”杨老板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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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全都是假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候听见杨老板娘的声音,奉十三娘心里就更烦躁了,朝外喝道:“有什么明天再说!”

    “这事儿啊没法耽误到明儿,您还是让我进去说了吧。”杨老板娘道。

    “进来!”

    片刻后,杨老板娘推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迈了进来。她走到奉十三娘跟前,勉强挤出了一点点微笑说道:“老板娘,我听说您这铺子要盘了?”

    奉十三娘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跟你有什么干系?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杨老板娘敷衍地笑了笑:“是,您这家店跟我本来就没啥干系,我就是您雇来的一个伙计,只管干活儿领钱就是了。不过我这人就是热心,遇见啥看不过眼的事情就喜欢说上两句。我是想说您这家店盘了的好。您一个妇道人家还拖着一个孩子,还要管顾这么家店实在是很累的。盘了出去,您也能清闲清闲是不是?”

    奉十三娘斜瞥了她一眼:“怎么?难道你还想盘下我这家店?”

    杨老板娘又笑了笑:“我哪儿有那么大本事啊?我是替别人来问的。他让我来打听打听您到底多少钱才肯转手。要是价格合适,他就买了。”

    “哼!”奉十三娘仅仅送了她一个冷哼。

    “咋的?不行吗?”

    “我刚才那句话还真没说错。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这家盘还是不盘轮得到你来过问吗?我这家店十几二十个人地等着盘,还差你那一个?不过你既然来了,那我顺便就跟你说吧,打明儿起你就不用来了。”

    “啥意思?”杨老板娘抬起头来盯着奉十三娘,“你要辞退我?”

    “留着一个只会嘀嘀咕咕说闲话的人有何用?不过是浪费我的大白米而已。工钱我明日会找人给你送过去,你就不用来店里。”奉十三娘的表情十分冷淡。

    杨老板娘那心口沉沉地起伏了一下,脸皮子上沾着的那点笑容像蛇脱皮一般一点一点地褪去了。她紧了紧牙龈,把刚才一直微微弯着的后背挺直了,好像忽然之间变得有骨气起来了:“你这是想过河拆桥啊!”

    “你说什么?”奉十三娘眉头顿时皱起,扭头瞥着她道,“过河拆桥?你也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我咋没资格说这样的话了?想当初你在这镇上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是谁帮你找着眼下这个铺面的?又是谁帮你张罗店里店外的?又是谁帮你请伙计请厨子的?如今你这家店做出点名堂来了,你就想把我给辞了,有那么容易吗?”杨老板娘瞪着奉十三娘一点一点地数落道。

    奉十三娘一掌拍在酒桌上,侧目鄙夷道:“真还有脸这么夸自己呢!什么都是你帮我做的,什么都是你帮我找的,你有那么能耐吗?佳轩阁是我一手辛苦开起来的,跟你这个豆腐婆子有什么关系?”

    杨老板娘听着豆腐婆子这四个字,如同有针扎在自己的心坎上,气得脸都紫了。她指着奉十三娘骂道:“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居然一件都不承认了?嫌弃我这个豆腐婆子是吧?那当初是谁跟我说在镇上无依无靠没人帮的?说得那叫一个可怜啊!我是因为心肠太好了所以才帮你的,你以为你自己是个啥东西?在我眼里,你也就是个腿都伸到墙外头去了的骚货罢了!”

    “混账东西!”奉十三娘急了,起身甩袖道,“你再骂一句试试!你再骂一句信不信我立马叫人把你丢出去!”

    “你叫啊!你打算叫谁来啊?叫刚才走了的那个辛掌柜?人家不爱理你啊,人家要喜欢你,早娶你过门了,你还用在这儿费尽心思地勾引?你说我是个臭豆腐婆子,你在这镇上才是臭名远扬的闷骚货呢!知道外头那些人说你啥吗?说是你肯定是个婊子,卷了头个男人的钱财跑这儿来装姑娘了!我呸!你在这地方连一堆狗粪都不如!”

    “滚出去!立刻给我滚出去!”

    “好好好,你别急,你千万别急,小心急得吐了血可没法再缠着人家辛掌柜了。我会走,我拿了我该得的东西我自然会走!”

    “你太无耻了吧?你还有脸问我要东西?这些日子我给你的东西还少了吗?银子,首饰,酒还有那些偷偷被你拿回去的海味儿,你就跟只老鼠似的不停往家里搬,我说过你什么了吗?你居然还有脸找我要东西?”奉十三娘气得浑身都发起了抖来。

    “我咋不该得?我帮了你那么多,咋不该得?你给琉璃都给了一百五十两,给我至少得二百两吧!拿来!拿来!”

    “简直混账!滚出去!”

    “你不给我就不走!”

    “你……来人!快来两个人把这臭豆腐婆子弄走!”

    奉十三娘想出去叫人,却忽然被杨老板娘掀翻在地。这娘们坐在了她身上,双手去扯她脖子上那串又大又白的珍珠项链。啪地一声,那珍珠项链断了,一颗一颗地滚落到了地上。她连忙伸手去捡,一面捡一面露出贪婪的笑容道:“有了这些也行!就这么一颗都值好几十两银子了!哼哼,你不肯给我难道我自己还不会抢吗?等等……这是啥?”

    杨老板娘脸上那贪婪兴奋的表情忽然如灯灭一般散去了。她快步走到烛台前,将手里那几颗珍珠使劲地瞧了瞧,再用指甲刮了两下,居然会掉粉,顿时傻眼了。

    “居然是假的?”杨老板娘不敢相信手里的这些珍珠全是假的。她每天都看见奉十三娘将这串又亮又白的大珍珠挂在脖子上,羡慕嫉妒得要死啊,谁知道竟然是假的!

    “你个死娘们!死骗子!”杨老板娘抬手便将手里那些假珍珠砸在了奉十三娘的脸上,大骂道,“原来你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我还以为你真的家财万贯呢!每天打扮得这么招摇,原来你的行头全是假的!好,让我来瞧瞧,你身上还有假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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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你已杀了很多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奉十三娘一听这话,立马朝门口跑去。可她哪里是杨老板娘的对手,很快被摁在了地上。杨老板娘拔掉了她头上的金凤钗,两手一掰,内里居然是白银!又抹下了她手腕上那只玉镯子,使劲往地上一摔,里面全是白的,就面皮上一层绿,分明就是染的!

    杨老板娘哎哟了一声,拍着膝盖嚎道:“你他娘的真是个骗子啊!哄得老娘给你做了这么久的工,你可太狠了啊!老娘还以为你是哪户人家出来的小妾,竟没想到你就是个江湖骗子啊!气死老娘了!气死老娘了!老娘一定要把你全身的假东西都拔光,再把你拖到街上去游街示众!”

    奉十三娘慌忙挣扎道:“放手!你个臭豆腐婆子赶紧放手!”

    杨老板娘气得眼珠子发绿,两手直往奉十三娘的脸上抓去:“你个死骗子!我薅死你我!老娘都敢骗,我薅死你!我要让全五仙镇的人都知道你就是个假货!”

    “救命啊!救命啊!快点来个人救我啊!”奉十三娘哭喊了起来。

    “没人会来救你的!来了也没用,死娘们!走!”杨老板娘从奉十三娘身上跳起,双手抓着她的发髻拼命地往外拖。她一面哭着一面呼救,两人正僵持不下时,一条人影忽然从窗户那里窜了进来!

    这人来得太快,奉十三娘和杨老板娘都没察觉到。等杨老板娘察觉到时,已经晚了。那人直接扣住了杨老板娘的脖子,将她逼到墙面,活活掐死了。

    “啊!”

    “闭嘴!”

    奉十三娘刚刚失声叫出来,就被那人喝停了。就在这时,听见二楼上动静不对劲儿的茶馆老板在门外敲门问道:“老板娘,您没事儿吧?”

    “快回答!”那人轻声喝道。

    奉十三娘目光呆滞地看了那人一眼,点点头道:“没……没事儿……我做噩梦了……没事儿……”

    “杨老板娘是不是在里面?是她闹您了吗?”

    “不是,不是……”奉十三娘眼神特别惊恐地看着那已经倒下的杨老板娘,嘴唇颤动道,“没有……她早走了……这儿就我一人……”

    “那好,那我先下楼去了。”

    “好……”

    听见那个掌柜走远后,奉十三娘颓然瘫倒,捂着被抓得伤痕累累的脸哭道:“杀人了……杀人了……你又杀人了……”

    “她不该死吗?”那人冷冷地盯着地上的杨老板娘道。

    “她是该死,可你也不能真的杀了她啊!你究竟还要杀死多少人才甘心啊?”

    “我帮了你,你却这样对我?”

    “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害我。她死在我房间里,我该怎么跟别人交待?”

    “刚才你说得不是很好吗?她早就离开了你房里,她的死与你有什么关系?就像那个琉璃……”

    “别说了!”奉十三娘摇头哭道,“别说她了!我不想再听见她的名字了!我求求你,离开五仙镇吧!我给你银子,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你赶紧走吧!”

    那人嘴角浮起一丝不屑:“想赶我走?难道你不怕身败名裂吗?你好容易才让五仙镇上的人相信你是个富婆,是个出身大户人家的小妾,难道你想让他们知道你真正的底细?”

    “那你还想怎样?你还想这样继续杀人杀下去吗?你还想把整个五仙镇上的人都杀了吗?”奉十三娘哭着质问道。

    那人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干啥,反正我暂时是不会离开五仙镇的。这个地方挺好玩的,我还没玩够。”

    “可我玩够了,我不想这样下去了行吗?你要是不走,我走。我明儿就收拾了东西离开这儿!”

    “如果你真要这么做,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那人转过头来,向奉十三娘投来两撇阴冷的目光,“你应该不想你和你的儿子出什么事儿吧?”

    “你……”

    “陪我继续在这五仙镇上玩下去,这个镇上的人其实挺好玩的。对了,你不是还想要那个姓辛的掌柜吗?我看他对你挺用心的,你再加把劲儿,或许就能把他拿住了。”

    奉十三娘深深地啜泣了一下,看着这个男人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杀了这么多人,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男人缓步走近了她,将她一步一步逼至墙角:“我就是想让五仙镇不安宁,我就是想让这个地方变成一个鬼镇,我想让这个地方变成我的。”

    她摇着头,眼神绝望道:“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五仙镇怎么可能是你的?”

    “你没听说吗?又有人起事了,大隋已经完了,现如今是谁强谁为王了。我相信这个大桐县的高将军也很快会起事,到时候就各自为王了。我不贪心,我就占五仙镇这一片地方,做个小镇之王就好了。”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奉十三娘嘴里不停地念着。

    “哼!”那男人蔑她一眼,扛起地上的杨老板娘从窗户那儿跳了下去,飞快地消失了。

    呆立了很久,奉十三娘才回过神来。她开始收拾屋子里所有被弄乱了的东西,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杨老板娘是死在这里的。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从琉璃死开始。

    收拾完所有东西,奉十三娘再三确认后,这才离开了茶馆。回去的路上,隔壁街忽然传出了抓贼的声音,吓得她不能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与她随行的养娘吴氏道:“这镇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怎么老是出现这样的事情?十三娘,要不咱们真就盘了铺子离开吧?”

    “走不了了……”

    “为什么?”

    “别问了,回去吧!”

    “要不你再想想?”

    “别说了,回去!”奉十三娘说罢打着寒颤匆匆往前走了。

    第二天一早,梁镇长还没睡醒,就有人登门拜访了。

    大驾光临的人是越越,以及她的一只被撬坏了的钱匣子。就在昨晚,那么风轻云淡的夜晚,她的卧房被盗了。那小偷先是溜进了她家前堂子,偷喝了一坛子酒,跟着又抹黑到了后院,顺走了她姑奶奶晾在外面没收的两件衣裳以及她房里的钱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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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扩充镇团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幸好她当时没在房里,而是在仙儿房里说话,不然要是给一个喝醉了的小贼撞见,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幸,郑得宽回来时发现了那小贼,贼被抓了,东西也被拿了回来,只是这钱匣子就被粗暴的撬开了。

    “哎呀,哎呀,”梁镇长一看见那个匣子,就连声哎呀了起来,“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咋就鸡犬不宁了呢?前面两桩杀人命案还没解决,这又开始偷鸡摸狗了,最近这镇子有这么不太平吗?”

    “梁镇长,最近这镇子不是不太平,是相当地不太平啊!”越越道,“现如今都没人敢夜里出来了。姚老板娘他们的夜市冷清了好多好多,您去看过吗?要再这样下去,五仙镇很快就会变成一个臭名昭著的犯罪小镇了。而您,就是这犯罪小镇的镇长。”

    “别,别,别,”梁镇长忙摆手道,“你可别这么说,内掌柜。啥犯罪小镇的镇长,我可担不起这称呼。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加紧巡逻守卫是吧?好,一会儿我就去把镇团练的刘教头找来,好好跟他嘱咐一声,晚上就算不睡觉也要多腾出两班来巡防,这总行了吗?”

    “巡防有用吗,梁镇长?依我看,就算再多加两班巡防也是没用的。”

    “那你说咋样才有用?”

    “咱得扩充镇团练,镇团练的人多了,咱们这个小镇上的自卫能力才能得到提高。”

    “扩充镇团练?”梁镇长小眼睛上面的那两撇眉毛轻轻地弹了一下,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

    “必须得这么做,”越越很认真地说道,“只有扩充了镇团练,咱们五仙镇才能长治久安。我听说现下镇团练也就不多的十五二十个人,那咋成呢?十五二十个人能些啥事情呢?”

    “是是是……”

    “而且我还听说,镇团练的人都不靠谱,都是本镇几个会点拳头的人冲在里面做数的……”

    “不,不,不,”梁镇长忙摇头道,“也没有那么糟糕。能进镇团练的人身手都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他们也很尽心尽力,没有一丝怠慢。”

    “可就他们那几个不够啊!万一起了啥大骚乱,就靠着他们几个能压得住吗?梁镇长,我这番前来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您啊!为啥呢?我家现如今被人说成是五仙镇首富,说我家之所以招贼是因为树大招风。那您家呢?您是一镇之长,您应该比我家还更招风吧?”越越冲梁镇长眨眼笑笑。

    梁镇长尴尬地点了点头:“那倒是啊……”

    “所以啊,为了咱们两家的太平,就得扩充镇团练!”

    “可是……”

    “我知道,您只是一个临时的镇长,手里权限有限,没法问上面拿太多银子来支撑镇团练的开支,这些我都知道。费用方面您不用担心,招募新人的费用一律由我们拾悦居提供。”

    “真的?”梁镇长脸上的窘色和为难瞬间不见了。

    “当然,我说一不二的。”

    “你不用跟你家寒掌柜商量商量?”

    “他在千里之外呢,我咋跟他商量啊?”

    “也是,也是,寒掌柜最近都不在家呢!那啥,如果你真愿意出这笔钱的话,那就扩充吧!其实我也觉得应该扩充了,眼下那点人实在是不够用啊!”

    “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啥条件?”

    “所有新招募的人都得由我亲自来面试。”

    梁镇长面露疑惑道:“为啥?内掌柜的对这事儿还感兴趣?”

    越越耸肩笑了笑:“也没啥,就是觉得那样一定很威风。”

    “哦,是这样啊。那肯定没问题啊,钱是你出的,人当然可以由你来定了!”

    越越冲梁镇长拱手笑道:“那就多谢您啦!”

    不一会儿,四张招募新人的招子就贴在了镇的东西南北角。镇团练要招募新人的消息瞬间就传开了。因为待遇不错,很多人都跃跃欲试。头天登记报名后,第二天在议事厅里进行首轮的面试,面试过了,接下来还有武试和机智问答。

    头两轮过后,原本报名的五十人只生下了二十一人,几乎淘汰了一半。最后一轮机智问答被安排在了后一天,也惹得镇上人议论纷纷。特别是在听说了明天庖内掌柜会亲自提问后,大家都很好奇这位有些奇葩的内掌柜到底会提出什么问题。

    傍晚,货栈那边的事情处置完了之后,辛可念去了一趟拾悦居后院。后院里,越越正坐在石桌边,较劲脑汁地想问题。一抬头就看见了辛可念,不由地耸了耸肩道:“稀客啊!”

    话说辛可念一直躲着越越,好久都没来拾悦居了。

    “听说少夫人最近十分地忙呢。”辛可念站着道。

    “再忙也没有辛掌柜忙啊!一边要打理寒拾留下来的买卖一边又要照顾你的那位红粉知己,实在是分身乏术啊!我都在想要不要给你放几天的假了,让你好好陪陪那位奉十三娘。”

    “少夫人还是很执着地认为杀死琉璃的就是奉十三娘吗?”

    “不,”越越摇摇头,“我现下不这么认为了。”

    “为什么?”

    “以辛掌柜眼下的立场来说,我是不方便说得太详细的。我虽然已经不再怀疑奉十三娘就是凶手了,但我依然认为琉璃的死跟她有关。我相信琉璃不会无缘无故地回到镇上来。”

    “琉璃回到镇上可以这样解释,也许是她在收了奉十三娘钱之后良心发现,觉得不应该就这样背弃了您,所以才赶回五仙镇想告诉您奉十三娘的阴谋。”

    越越抿嘴笑了笑,点头道:“你这个解释非常地合理,但依然不足以消除我对奉十三娘的疑心。我是女人,辛掌柜,女人看女人跟男人看女人是不一样的。女人心思细腻很多,往往会看到许多不同的东西。”

    “那少夫人从奉十三娘那儿看到了什么?”

    “隐忍,痛苦。”

    辛掌柜微微颦眉道:“隐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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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与你道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之前与奉十三娘在东爷的布庄里见过面,我发现她的眼神里虽然还有那种高冷的范儿,但却多了一些另外的东西。用女人的直觉来判断的话,那就是隐忍和痛苦。她在隐瞒一些事情,而且这些事情让她很痛苦。你身为她的一号护花使者,难道你一点也没察觉到?”越越道。

    “没有。”

    “那你就应该好好地反省一下你与她之间的关系了。你们是那么熟悉,却对彼此的心意丝毫不了解,这可不是长久的长处之道哦。”

    “我跟她的关系没有少夫人想的那么下流。”

    “我也没有把你跟她的关系想得那么下流。”

    “好,撇开奉十三娘不说,我来是想提醒少夫人一句。眼下五仙镇不太平,少夫人又怀着孩子,实在不适合去什么招募新人的热闹。我认为少夫人还是留在家里养胎为好。”

    “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明天我去会有郑得宽陪我去。有他保护我,你应该放心了吧?”

    辛可念微微颦眉道:“得宽怎么也跟着你去胡闹?”

    “错,”越越拿起纸笔起身道,“我们不是去胡闹,我们是去办正经事儿的。好了,不说了,我要回房去想我的问题了。”

    越越丢下辛可念就回房去了。辛可念无奈,只好走了。路过前堂子时,他看见郑得宽正与人聊着天儿,便朝郑得宽招了招手,两人上后院说话去了。

    “啥事?”郑得宽问。

    “得宽你是不是不应该陪着少夫人胡闹?我听说你明天还要陪她去那个什么面试,这样做会有危险的知不知道?”辛可念道。

    “你说这事儿?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啥意思?你真要陪着她去那地方?”

    “明天我们去是有目的的。”

    “有什么目的?”

    “找出那个瘦高个子,颧骨也略高,脚步轻盈或许还有一定身手的人。这个人脑子一定很灵活,会很灵机地应对庖越越提出的那些刁难问题,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凶手。”郑得宽表情严肃道。

    辛可念微微惊愕:“你们怎么知道凶手的体貌特征?”

    “这是我和庖越越的初步估计。庖越越曾经在深巷中遇见一个十分神秘且行为可疑的人。”

    “但你们也不能断定他就是凶手啊。”

    “我们当然还无法断定,所以要一步一步的排查。你以为庖越越拿出一大笔银子搞啥扩充镇团练是心血来潮吗?当然不是,这丫头是另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就是为了找出那个凶手。那个凶手至今还没有公开在五仙镇上露过面,他有身手,胆量也大,他不可能一直这么藏头露尾着,他一定也想通过某种途径出来露脸,所以庖越越就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

    辛可念微微颦眉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人很有可能来应征团练?”

    “当然有可能,而且可能性非常地大。做一名镇团练,既有稳定的收入,又是一份体面的活儿,他若想在五仙镇上安顿下来,做团练是最好的。”

    “那你们从那些前来应征的人中间发现那个人了吗?”

    “我们锁定在了五个人身上。想要进一步确认,还得等到明天的机智问答。另外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庖越越遇到的那个神秘男人穿着一种从苏州来的布料,而这件布料应该是奉十三娘从万存东的布庄买去的,因为那种布料在镇上是绝无仅有的。”

    辛可念微微一愣:“你说真的?”

    郑得宽点头道:“真的。这件事我也去向万存东求证过。说当时因为庖越越也看上了那匹布料,奉十三娘为了不让庖越越买着那种布料,也为了显得她阔气,索性将那一整匹布料买了下来,所以这镇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有那种布料了。”

    “布料是奉十三娘的,也就是说那个神秘男人一定跟奉十三娘有什么干系,可我却没有发现奉十三娘身边有什么神秘男人。”

    “只是你没发现,并不代表着她身边没有。其实,我明白你为啥那么热心地想帮奉十三娘,但别热心过头了。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一定藏着啥秘密,你自己要小心了。”

    辛可念点点头,转身出了拾悦居。走在回货栈的路上,他看见路旁有卖荷叶的老婆婆,不禁停下步子来低头看着。那老婆婆拿起荷叶问道:“辛掌柜,你要买荷叶吗?这是新鲜从水塘里摘的,您可以拿回去熬粥或者包了蒸肉。”

    辛可念缓缓蹲下,用手抓起了一把旁边碧绿新鲜的莲子。那老婆婆又说:“这个炖鸡最好了,又安神又养胃的,生吃也是可以的。您要不要买点?”

    他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我全要了。”

    老婆婆欢喜得不得了,慌忙拿荷叶为他包上道:“那太好了!我再送您两张荷叶,您回家熬粥喝去!”

    提着那一包沉甸甸的新鲜莲子,辛可念正回货栈去喝两杯。但刚走到半路上时,奉十三娘派人来请他了。

    茶馆二楼的那间雅室里,奉十三娘看了看辛可念带来的那包莲子,笑问道:“原来先生还喜欢吃莲子。我听说莲子最好的吃法是炖鸡,不如我拿去给吴妈妈,让她为先生炖一锅莲子鸡汤来?”

    辛可念捻起了一颗莲子,用指甲掐破,再剥去了面上那层青皮。青皮包裹着的就是又白又大的莲子。他往嘴里一扔,很有滋味地咀嚼了起来。

    “其实莲子最好的吃法就是生吃。”辛可念道。

    “先生原来喜欢生吃?我却不敢。我不喜欢生吃的那股味道。不过,若先生喜欢,我立刻叫吴妈妈给先生全都剥出来……”

    “我喜欢自己剥。”

    “可剥这东西十分费劲,而且会脏了指甲……”

    “我小时候便最喜欢剥莲子吃了。”

    “您小时候?”

    辛可念又捻起了第二颗莲子,一边剥一边浅笑道:“我小时候家住在湖边,终日与湖鲜荷花为伴。我最喜欢的做的一件事就是随我爹娘一道划船去湖心采莲蓬。坐在一堆莲蓬中间,一面吃着一面从爹娘手里接过莲蓬放好,心里觉得特别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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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辛可念的过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奉十三娘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是这小东西唤起了先生的思乡之情。先生有多久没回去过了?”

    “大概也有个五六年了吧!”

    “先生为何不回去?难道先生不想念自己的爹娘吗?”

    辛可念往嘴里塞了一颗莲子道:“我是很想念,但却已经见不到他们了。在很早之前,他们便过世了。”

    “是真的吗?”奉十三娘微微惊讶道,“先生的爹娘已经过世了?”

    “那是在我十五岁那年,为了挣更多的钱,我娘去给县城里的一个大户人家当厨娘。但她去了没多久,便被那户人家的夫人下毒害死了。”

    “为何?”

    “那夫人说她想勾引那家的东主。我爹去找他们讨说法,结果被活活打死在门口。我本来也会没命的,但也就在那时我遇到了公子。”

    “公子?”

    “也就是寒拾。”

    “所以,你跟寒拾早就认识了?”奉十三娘惊讶道。

    “对,”辛可念点头道,“我跟他早认识了。那年,我也被打得奄奄一息,命悬一线,是他救了我,还帮我为我爹娘讨回了公道。”

    “所以你才说你是不可能来帮我的。”

    “对。”

    “那要是没有那件事,寒拾对你并没有恩情,你会来帮我吗?”奉十三娘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望向了辛可念。

    “其实……”辛可念抬头迎着她的目光道,“其实我一直对你有种错觉。看见你的时候,总会让我想起我所认识的另一个人。她跟我一样,喜欢剥莲子吃,喜欢坐渔船,喜欢划船到湖心采莲蓬。”

    奉十三娘眼中的那一点点含情脉脉瞬间褪去:“你说什么?你对我有错觉,你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天我在戏台上演着许仙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着她。戏文上说许仙与白蛇没有善终,最终也是人妖殊途。而我和她也一样,也没有善终,最终也是阴阳两隔。”

    “她已经死了?”

    “再得知我娘是被她娘毒死的,而我爹也被她爹打死后,她自己上吊自尽了……”

    “什么?”奉十三娘掩着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其实最开始是我先遇见了她,并和她偷偷地好上了。后来她好心介绍我娘去她家做厨娘,但在她娘发现我跟她有私情时,她娘为了断了我的念想,便将我娘毒死了。”

    “怎可如此残忍?”

    “是啊,”辛可念有些颓废无奈道,“身为一个人,怎可如此残忍?每一个人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都应该被珍惜。可她娘却一点也不顾惜,为达目的不则手段。所以,我后来很恨那些为达目的不则手段的人。”

    奉十三娘眼中闪着泪花,痴痴地看着辛可念道:“你真的太可怜了……”

    “那天我演着演着便看见了你,你的眼睛跟她很像,我越看越像,险些以为是她了。可我清楚她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

    “但你若愿意,我做她也可以!”

    “不,”辛可念看着奉十三娘摇摇头,神情格外凝重,“你不是她,你也做不了她。我想我留在你身上的目光也该撤走了。今晚前来是为了跟你道个别,以后咱们还是各走各的道吧!”

    “不!”奉十三娘连忙起身,绕到辛可念跟前跪下道,“你不能就这么走了。难道你一点都没察觉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吗?”

    “咱们之间也是没结果的……”

    “怎会没结果?我可以盘掉我手里所有的东西,跟着你远走高飞!”

    “我不能置公子的恩情不顾……”

    “可人就这一辈子,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咱们能在这里遇见,那便是几生修来的福气。若不珍惜,转眼便消失了!”

    “你不必再说了,我得走了……”

    “你不能走!绝对不能走!”奉十三娘眼泪汪汪地看着辛可念,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道,“你走了我该如何是好?你走了,我连活都不想活了!别走,留下陪着我,我虽然不是那个人,但我也会像她一样好好对你的……别走行吗?”

    辛可念拨开了她的手,缓缓起身道:“你不是她,你连莲子都不喜欢生吃,你又怎么会是她呢?你好好保重吧,照顾好你和你的儿子。另外,走之前我有句话想送给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吧!”

    “你什么意思?”奉十三娘连忙转过身去问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你做任何事情都能对得住你的良心。在这世上,良心和好男人一样不好找。”辛可念说罢开门走了,仅留下了桌上那堆青色的莲子壳。

    奉十三娘呆呆地望着门口,凝望许久才回过神来。她看着那些莲子壳,眼泪噗噗直落。片刻后,她忽然抬起头,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拔腿就往外跑去。

    她噔噔地跑下楼,追着辛可念出了茶馆后门。她远远望去,发现辛可念就在前面不远处走着,立刻朝辛可念奔去。她想,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这个男人她一定要抓住不放手!

    “啊!”一声惨叫在辛可念背后响起。他陡然转身,看见了奉十三娘倒下的场景。他立马警觉了起来,大喝了一声谁后,连忙朝奉十三娘奔去。

    一支毒镖从后面刺中了奉十三娘的后背,奉十三娘脸色瞬间乌了。辛可念连忙将她抱起,匆忙地往巷子口跑去。但当他跑到杨家药铺门前时,奉十三娘已经咽气了。

    “怎么会这样……”辛可念呆了。

    听到拍门声的杨大夫抽了门板出来一看,吓得脸色发白道:“咋会这样?没气儿了吗?是中毒了吗?”

    “没气儿了……”

    “又出人命了!咱们这镇子到底是咋了?连奉十三娘都死了啊!”

    辛可念没回答,径直走了进去,将奉十三娘放下,然后转身往外走去。杨大夫追着他问道:“你把她搁我这儿算咋回事啊?你应该把她弄回佳轩阁啊!哎,哎,辛掌柜!辛掌柜你先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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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那个男人挺有意思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辛可念心口一团火,熊熊地烧着。他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凶手,为琉璃,为奉十三娘报仇!

    可就在他离开了杨家药铺后,杨大夫因为太惊慌了,跑去找别人帮忙去了。药铺子里是空的,一个人从屋檐上落下,像条鲶鱼似的钻了进去。他看了看左右无人后,飞快地拔走了奉十三娘身上的那支毒镖……

    奉十三娘的死又给镇上带来了一片阴郁,这就更坚定了越越要进行机智问答的决心了。

    前来应征的人仅剩下了最后二十一个,而怀疑对象已经缩小到了五个,越越觉得自己应该能从那五个里面找出当时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个神秘人,凭女人的直觉。

    问答不是公开的,而是一间小房间内。越越做主问官,梁满在旁边记录。当第十五个应征者走进来时,越越眼前一亮,有了种熟悉的感觉。

    “第一个问题,你若被爹娘抛弃了,你会先杀你爹还是你娘?”越越问这人道。

    “何必那么麻烦,一块儿杀。”这人回答道。

    “你喜欢夏天还是冬天?”

    “都不喜欢,我喜欢秋天。”

    “为啥?”

    “因为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我喜欢收获的感觉。”

    “最后一个问题,你媳妇和你老娘一同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我娘。”

    “回答完毕了,你可以出去了。”

    那人起身就走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等他出去后,梁满摇头道:“这是个不按章出牌的人啊!问他喜欢夏天还是秋天,他说喜欢秋天,去,显摆自己很会扯吗?你说是不是,庖内掌柜?”

    “倒是个挺有意思的人。”越越若有所思道。

    “这还有意思啊?你问他会杀爹还是娘,他居然说何必那么麻烦,一块儿杀了好。这种人你还觉得他有意思?我看是让人汗毛直竖吧?这种人就不能放在镇团练里面……”

    “他身手很好吧?”越越打断了梁满的话问道。

    “很好啊!扔飞镖最厉害,一扔一个准!”

    “那就把他留下。”

    “啥?”梁满傻眼了,“这种冷血无情的你还要把他留下来?”

    越越耸耸肩道:“刚才那些问题不过是些机智问答而已,不用那么严肃啊!再说了,咱们镇团练不就缺玩飞镖玩得好的吗?他完全可以充任飞镖教练啊!”

    “可我觉得他怪怪的……而且,他还是个外乡人,这真的妥当吗?”

    “妥当,听我的没错!”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谁让你是出资人呢?”梁满摇了摇头,很不情愿地在纸上画了个圈。

    机智问答结束后,当场宣布了中选名单。一共十五人,包括越越很感兴趣的那个叫梁沉的人。当晚,越越招待他们在拾悦居大吃了一顿,算是为他们庆贺了。酒席散去后,越越正准备回房间歇着,辛可念却来了。

    “奉十三娘安葬好了?”越越在石桌旁坐下问道。

    “看出是谁了吗?”辛可念急急地问道。

    “啥谁不谁的?”

    “你们怀疑的那个人,你在后巷子里撞见的那个人。”

    “不要紧吧?郑得宽那个家伙嘴巴居然这么大啊!他把这事儿都告诉你了?”

    “你先告诉我有没有找出那个人!”

    “辛念念同学,我慎重地提醒你一下,你这是对少夫人说话的态度吗?”

    辛可念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垂头道:“不好意思,少夫人,我有点着急了。”

    “难道我不着急吗?”越越看着他说道,“我这儿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呢,奉十三娘又死了,我会不着急吗?可着急啥事儿也干不成啊!我知道你很想为奉十三娘报仇,我也想为琉璃报仇,可现下还没到动手的时候,你明白吗?”

    “这么说来你已经认出那个人了?”

    “对,我已经认出那个人了。但既然如此,咱们就能定了他的罪吗?他前后几次行凶都没留下任何痕迹,可见他身手之好,反侦察能力之强,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一旦打草惊蛇,他很有可能远走高飞,这辈子都别想抓回来了。”

    “那您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不好意思,我不能说。”

    “少夫人……”

    “别打算说服我告诉你,”越越打断了辛可念的话,“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的全盘计划考虑。你因为奉十三娘已经很不淡定了,万一你控制不住冲动起来,就会坏了我的全盘计划你懂了吗?你是寒拾请来管账的,你就只用管好你的帐就行了。”

    “不告诉我那人是谁,但至少少夫人您让我帮您完成那个全盘计划吧?”

    “我有郑得宽,就不劳烦你了。回去歇着吧,辛掌柜。别忘了,你除了是个情圣之外,还是个掌柜。”越越说完就打着哈欠回房去了。

    回到房里刚刚躺下,小七就敲门进来了。原来是寒掌柜来信了啊!

    寒拾已经到了诸凉城,一切安好,正准备着手重建霸山营的事。百忙之余,给越越写了一封信报平安。

    越越看完之后,拿着那封信抖了两下,十分嫌弃道:“三句不离他的儿子,他干脆直接给他儿子写信好了,干嘛还给我写啊?”

    小七笑道:“写了也看不见啊!那小小的一只还在你肚子里呢!”

    “这个很简单,我一口吞下去不就看见了吗?”

    “越越姐,你这算是在吃你儿子的醋吗?”

    “哼,”越越翘了翘嘴道,“谁让他老替他宝贝儿子的?你看看,这封信上连庖越越三个字都没提几遍呢!满篇都是要小心安胎,要小心顾惜着儿子,不要多管闲事上窜下跳的,我有吗?我最近已经很安分了好不好?”

    小七的眼皮子抖了抖,您这也叫安分?都弄起镇团练了,镇上没哪个孕妇能比你更蹦跶了吧?

    “唉……真是无聊!”越越又躺回软枕上,口气懒懒道,“不知道我们家寒掌柜现下在诸凉城干啥呢?那个毓汝颜会不会又缠着他了?那个女人可一直没对我家寒掌柜死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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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可以名垂青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七道:“你没听辛掌柜说吗?那位毓汝颜小姐已经定亲了。”

    越越往上翻了个白花花的白眼道:“定亲管啥用?就算成了亲都不管用!她对我们家寒掌柜的那份贪婪可不是一纸婚书能拦得住的。”

    “那可咋办?寒掌柜在千里之外的诸凉城,你也盯不住他啊!”

    越越托起下巴,表情略带忧伤道:“是啊,隔得那么远,我想盯也盯不住啊!”

    “要不你去诸凉城吧?”小七说了一句玩笑话。

    “去诸凉城?”越越眼中忽地闪过了一丝异光,将要枯萎凋谢的表情里忽然多了几分活泼的颜色,“这个主意不错啊!他不来接我,我可以去诸凉城啊!”

    “我说说而已,你不会真的要去吧?”小七忙道。

    “为啥不能?我一个人待在这镇上好闷的!而且,天天还要被姑奶奶和姐姐管着,一点自由没有!”

    “可不管咋样,你至少得待到孩子生下来为止吧?去诸凉城的路那么远,路上有个闪失谁赔给你啊?”

    “那倒是啊……”越越摸着下巴认真地思索了起来,“怀孕最关键在头三个月,最稳固的时候是在五六月。六月胎向来有固若金汤的说法,也就是说我只要再忍上二个多月就能去诸凉城了!不错,不错,这个想法真的很不错!小七我发现你越发地聪明了!”

    “越越姐……”小七已经无言以对了,而且也后悔得要死。干啥无缘无故地提去诸凉城啊?万一这位当了真呢?那自己岂不是罪大了?好在这位睡意来了,没再提了,小七这才松了一口气。

    新增的一队团练后,镇上似乎真的安静了许多。一连半个月都没出现任何盗窃或者杀人的事情。晚上走在夜路上,好像野猫野狗都少了许多。大家不禁对镇团练的人多了几分信任,也对越越出资组建镇团练的事情表示十分地感激。这件事不仅在五仙镇上得到了一致好评,还传到了县城里。

    那天,梁镇长喜气洋洋地来找越越,还带来了县衙的嘉奖。高将军听说了越越出资扩充镇团练的事情后,十分赞赏,特地赐了越越一个忠妇的牌子,以及两袋御用的香米。

    越越拿着那块铜制的忠妇的牌子,翻来覆去地看。看完之后,抬头问梁镇长道:“这东西能干啥?”

    梁镇长笑容满面道:“光宗耀祖啊!”

    “能名垂青史吗?”

    “能啊!你所做的事情会写进县志里面,以后的人翻阅县志的时候就会知道你做过这样的事情,你说是不是名垂青史?”

    越越满意地笑了,使劲地抚摩了两下那块铜牌子嘀咕道:“原来还有这么大用处啊!那以后的历史书上会不会出现庖越越为保五仙镇安宁义资镇团练的事情呢?嘿嘿嘿嘿……没准还真会呢!想不到我庖越越也能名垂青史呀!”

    “你说啥历史书?”梁镇长没听明白。

    “没啥,我自个瞎琢磨呢!对了,梁镇长,我觉得新成立起来的那支团练队伍也训练有半个月了,是时候应该拉出来操练操练了。”

    “你想咋样操练?”

    “就在镇东口那废弃了的戏台子上来一场大比武。新队与旧队比试,哪支队伍赢了,就平分奖金。”

    “行倒是行,不过这奖金嘛……”

    “梁镇长,您也想名垂青史吧?”越越拿着手里的铜牌摇了摇,笑眯眯地对梁镇长说道,“为了能名垂青史,让您出点血,这不过分吧?”

    梁镇长一听要让他出血,表情立马有些窘迫了:“那啥,我能力有限啊,我一个人也出不了那么多啊!”

    “我当然不会让您出完了。我有那么坑过您吗,梁镇长?我的意思是我带头募捐,我首先出个十两,余下的让镇上那些商户凑凑,您再添点不就好了吗?名垂青史啊,这样的机会不多的哦!”越越说着又拿铜牌晃了晃。

    梁镇长看了看越越手里的铜牌,又低头想了想,最后狠下决心道:“行,出血就出血,反正是为了五仙镇百姓的安宁,我这个镇长出点血又怕啥呢?你出十两,我就出个八两,你看咋样?”

    “行,就这么说定了!余下的银子我募捐,凑足三十两就够了。”

    “那好,那咱们分头行动。你去募捐,我回去写告示。”

    “我送送您?”

    “不用不用,你歇着吧!”

    梁镇长正要抬腿走人,梁满忽然风一阵似的跑到了后院里。梁镇长正想训斥他没规矩时,却发现他右边脸颊是肿的。梁镇长愣了一下,问道:“满儿,你跟人掐架了?”

    梁满捧着那青肿的脸,一腔怨气道:“爹您啥时候看见我跟人掐架了?我这是劝架劝的!”

    “谁跟谁掐架了?还敢把你给打了?”

    “我这不来找内掌柜吗?就是她家的辛掌柜和镇团练那个叫李海的人掐架了!”

    越越听罢,立刻起了身,问道:“梁公子,你说谁?”

    “你家辛掌柜和李海。他俩在练武场那边掐起来了。我过去才劝了两句,就给他俩揍了。刘教头招呼不住这两人,我只好赶紧跑来找您了。那辛掌柜好赖是您家里的,您总能吆喝住他吧?”

    越越脸色瞬间青了。

    很快,越越把辛可念叫了回来。关上书房的门后,越越转身看着辛可念,表情严肃地问道:“你在干啥?”

    “就是那个李海吧?”辛可念开门见山道。

    “啥李海?”

    “那个潜伏在镇上的杀人恶魔。”

    越越微微一愣:“你咋发现的?”

    “我也有一双眼睛,我也能追查踪迹。是李海对吧?得宽说过你之所以会出资建扩充镇团练,就是想引那个杀人恶魔出来。如今那个杀人恶魔已经找到了,您为何迟迟不动手?不但不动手,而且还让他做了新团练队的飞镖教头,您到底是怎样打算的?”

    “原来你今天之所以去练武场就是为了去给奉十三娘报仇的?”

    “他不该死吗?”辛可念眼中满是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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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莫名被绑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椅子旁坐下道:“他是该死,不但该死,还该千刀万剐。可要捉住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像他那样狡猾的人一旦从我们的网里溜出去了,就很难再抓回来了。所以这件事我有我的打算,你只用做好寒拾交给你的事情就好了。”

    “少夫人……”

    “你还想说啥?”

    “为何你就是不肯告诉我你的计划?你是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不相信,我只是希望你能花更多精力和时间在管理账目上。原本寒拾请你过来就是为了管理家里的账目。至于其他事情,你不需要管。”

    辛可念有些沮丧,但他也知道不可能从越越嘴里再问出更多的东西,只好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郑得宽进来了。越越问他:“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郑得宽点头道:“安排好了。”

    “跟他们再三确认了吗?”

    “确认了。每一步都认真确认过了。动手的信号也再三确认了。”

    “会不会有人临时告密?”

    “应该不会。”

    “不行,”越越摇摇头,“咱们不能冒这个险。我听说你在五仙镇上也有几个要好的兄弟?能不能让他们从今晚开始监视镇团练里所有人的动静?”

    “这样防一手也好,万无一失。”

    “还要防一个人。”

    “谁?”

    “辛可念。他已经知道李海是咱们的目标了。今天差点跟李海拼了死活。”

    “他也不容易……”

    “再不容易也得忍过明天。咱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明天,所以你不能再跟他透露任何事情了。”

    “明白。那你明天会亲自去吗?我认为没那个必要了。”

    “倘若我不去,李海不会起疑吗?只有我这个最能上蹿下跳的人去了,他才能真正相信这场大比武只是大比武而已。你别忘了,他是一个极为狡猾的杀人恶魔,极为狡猾。”

    “可我有点担心你……”

    “哇,你也会担心我吗?你不是恨不得我立刻从姐姐身边消失,免得给姐姐整太多麻烦吗?”越越笑问道。

    “可不是吗?”郑得宽笑着白了她一眼,“我就是担心你有点啥事儿,会令你姐姐跟着担心操心的。所以,你明天去的时候安分点,要一直跟着我,不能随便离开。一旦开始动手了,你立刻回来。”

    “是,姐夫!”

    一大早,辛可念就去镇外的戏台子旁盯着了。他仍然不死心,仍然想知道越越和郑得宽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快到吉时时,戏台子旁已经围了不少人了。辛可念爬上了树,占据了一个有利的地势。过了一会儿,越越和郑得宽梁镇长等人来了。吉时一到,梁镇长就宣布大比武开始。

    先是单打,跟着是表演一些武功技巧,譬如翻跟斗耍飞镖什么的,最后才是两支队伍进行比拼。辛可念坐在树上,用十分不耐烦的心情看着台下的一切。他觉得他可能错了,不应该等待越越他们动手,很有可能他们就没想过动手。

    看到李海出现的那一刻,他立刻想起了奉十三娘。对那个女人虽然没有太多感情,却总觉得有亏欠。所以,他想为奉十三娘报仇,很想。

    他盘算着,如果到结束了还没动静,那他就自己动手。

    人群中传来了欢呼声,他抬头望去,只见李海一人踹倒三个人,博得了全场欢呼。他不屑地撇了撇嘴,正想将目光挪向一旁时,却忽然看见越越起了身,拿着一面铜锣哐地敲了一声。他心里正暗暗好奇这位少夫人又在玩什么新鲜事儿时,台面上突然起了变化。

    原来是新旧两队在比拼。但越越敲响那面铜锣后,所有镇团练的人都扑向了李海!

    这个男人反应很快,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拔腿了就想跑。但二十多个镇团练队员团团将他围住了,就算他长了翅膀也难飞出去了。

    台下的人还以为这是另外一场表情,都在静静地观侯着。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一个镇团练队员纷纷朝李海涌了上去。但因为李海身手太好,六七个人都被打趴下了。为了逃命,李海拍断了一根木棍,用露出木刺的木尖朝扑上来的人刺去。有人被刺伤了,鲜血直流。

    直到这时,台下的看客才发现不对劲儿,纷纷尖叫着跑走了。郑得宽也转身对越越说道:“你也先走,这里留给我!”

    越越点点头,拉上小七转身快步走了。随着人流,她们往镇口走去。小七一边走一边问道:“越越姐,这是咋回事啊?咋他们只打一个人了?”

    “那个人就是凶手!”

    “啥?凶手?”

    “杀了琉璃,杀了奉十三娘,或许还有那个失踪多时的杨老板娘。”

    “啥?”小七叫得更大声了。

    “我是故意出资扩建镇团练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出来。我知道这个人身手极好,警惕心也高,要抓住他不容易,所以才故意拖延了半个月才动手。”

    “原来你弄这场大比武是为了抓他?”

    “当然,”越越一面朝前走一面得意地笑了笑,“想当初康熙是如何制伏满洲第一勇士的鳌拜的?用的就是这招!先训练勇士,再借比武为名生擒了鳌拜。就算鳌拜自诩为满洲第一勇士又咋样,照样趴下!”

    小七眼中充满了惊喜,伸出大拇指冲越越竖了竖道:“越越姐,你真厉害啊!”

    “那是……”越越刚想好好得意一下,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她。她回头一看,竟是一个陌生面孔的姑娘,便问道:“你是谁啊?”

    “你就是庖越越?”那姑娘问道。

    “对啊,那你是谁?”

    “我是来接你的。”

    “接我的?谁派你来接我的?”

    “你跟我走就是了。”

    “你……”你字刚刚说出口,越越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跟着便没了知觉……

    坏了!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秒,越越在心里暗暗叫着不好。这一定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了。可是,再挣扎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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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寒掌柜快来救救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昏沉沉了多久,越越最终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醒来了。睁开眼时,外面已是黑夜了。在她的身旁,坐着那个将她迷晕了的女子。她眉头一紧,慌忙坐了起来:“你到底是啥人?”

    “你最好不要乱动,安胎为上。”这女子一脸表情如吹不动的湖水。

    “你要把我带哪儿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这是在绑架我吗?”

    “很明显啊!”

    “啥?”越越被这女子一脸的平静气得快吐血了!喂,身为绑匪,你要不要这么拽啊?

    “你最好安静点,不要逼着我再把你弄晕了。因为那样的话,会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女子又道。

    “你是哪个路数的啊?为啥要绑了我啊?”越越冲她质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哪个路数的,反正我也不会告诉你。至于为啥要绑你,那是看得起你才绑的。”

    “呵!”越越的小肺片已经拼命地开始张合了,“那是不是还得多谢你看得起我啊?你是哪里来的绑匪啊?咋能把一件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说得好像你帮扶了弱小似的?”

    女子又瞥了越越一眼:“我都告诉你了,安静,老实,不要再问多余的话了。你要是真不肯听,我也不介意再用香把你迷晕。但这一趟出门有好几百里,如果我一直用香对付你的话,你肚子里的孩子很快就不保了。你想这样吗?”

    越越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往后缩了缩,用犀利的目光瞪向了这个女子。这女子轻笑了笑:“别紧张,我不打算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怎样。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我一定不为难你。好了,在到达下一个歇脚点之前你可以再睡会儿。”说完她就扭过脸去,不理会越越了。

    越越沉沉地呼吸了一口气,恨不得立刻跳上去摁住这女绑匪狠狠揍一顿!可对方有两个人,自己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只能忍了!

    去他大姨奶奶的,咋就给人绑架了呢?绑架的剧情就在电视上看见过,到最后不是被撕票就是被撕票,咋弄呢?呜呜呜呜……寒掌柜啊寒掌柜,奴家好后悔呢,好后悔木有听你的话话做个怀孕的乖娃娃呢……寒掌柜,你有没有听见奴家的呼唤?快来救奴家啦!

    就这么,越越跟着那个女人走了四五天了。那个女人从不在村镇停留,只借宿农家,还谎称越越是她怀孕的妹妹。因为她十二个时辰地跟着越越,所以越越根本没机会逃跑。越越只知道她好像是带着自己往西走。西边是诸凉城的地方,越越有点疑心她是不是要带自己去诸凉城。

    那天傍晚,忽然下起了暴雨。仓促之间,他们一行人只能留宿在了一户茶农家里。睡至半夜,越越忽然被那个女人摇醒。

    “快走!”那女人声音急促地说道。

    “咋了?”

    “自己看!”

    越越低头往床边一看,顿时吓了个半死,水已经升到了床脚的一半了。那女人使劲拽了她一下:“不想死就赶紧走!这里涨洪水了,留不得人了!”

    “哦,马上!”越越连忙跳下床,淌着水出了房间。

    到了外面,越越更觉得绝望了。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是一片汪洋。水虽然不是很深,却已经到膝盖了。再这么一直下暴雨,肯定会洪涝泛滥的!

    “披上!”女绑匪丢给了她一件蓑衣还有一个斗笠。

    “咱们要去哪儿?”越越问她。

    “当然是往高地去了!跟紧了!”女绑匪和那马夫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越越往外走去。随着逃命的人流,他们也往更高的山坡上走去。好容易爬上了一处略高的平台,越越转身往下望去,乌黑黑的一片,只有几点火光在微弱的闪耀。

    “别看了!走!”女绑匪又催促越越道。

    “这样走能走到哪儿去?”

    “到兴安县城!”

    “你不是不在县城停留吗?”

    “如今还有得选吗?兴安县城地势比较高,再淹也淹到那儿去!”

    “呜呜呜呜……”

    “闭嘴!你哭啥?你死了吗?”

    “我想我们家寒掌柜了……”越越嚎道。

    “不要哭了!再哭我就把你扔下去!”女绑匪要挟道。

    “好啊好啊,你把我扔下去好了!要不是你把我绑到这儿来,我咋会遇上洪水?说不定咱们还没到兴安县城就给淹了呢!要是我死在这儿,会成孤魂野鬼吧?那我好惨啊,一尸两命……”

    “闭嘴行吗?再嚷信不信我真的扔你下去?”女绑匪有些怒了。

    “你别吼她了,她哪儿见识过这些啊?”那马夫忙劝道,“你要把她吓坏了,小产了,咱们啥也得不到啊!这样,你先上前面去探探路,我扶着她慢慢跟上你。”

    女绑匪瞪了越越一眼,转身朝前走去。那马车夫扶着越越,轻言细语道:“我们也没恶意,就是想赚俩回乡钱。我们不会是伤害你的,只要你能乖乖听我们的话。”

    “可我真的很想我们家寒掌柜啊……”越越眼泪汪汪道。

    “放心,你会见到你家寒掌柜的。”

    “真的?”

    “别再问了,赶紧走吧!”

    越越不哭了,脑子里开始琢磨起了刚才这马车夫的话。这马车夫说可以见到寒拾,难道他们真的是绑自己去诸凉城的?如果是寒拾派人来接她的话,绝对不会用绑架的方式啊!那么,绑自己去的很有可能是寒拾的敌人!

    一想到这儿,越越后脊背一阵发寒。她偷偷抬起眼瞄了瞄身旁的这个中年男人,忽生一计。

    “等等……”越越捂着小腹停了下来。

    “怎么了?”马车夫问道。

    “我觉得肚子有点痛……”

    “很痛吗?再忍忍,走到前面就可以歇着了。”

    “不行了,真的很痛……”越越说着弯下了腰去。

    “真的很痛吗?要不然这样,我抱你过去。”

    “你可能抱不动我,我很重的……”

    “没事儿,你看着也不算重。你先起来,我抱你过去。”

    “好……”越越一面说着好一面偷偷地捡起了一块石头。就在她直起身来一瞬间,她用石头狠狠地砸向了马车夫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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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能去诸凉城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二哥道:“离诸凉城还有很长一段路,大概得再走上半个月。越越,你去诸凉城干什么?”

    “我想去找我男人。”越越做了个虫虫飞的动作。

    “你男人在诸凉城那么远?”

    “嗯。”

    “他知道你会去找他吗?”

    “他不知道。”

    “那你要不还是先回家去吧?诸凉城太远了,你男人又不知道你会去找他,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如果你真太想他了,我替你写封信去,如何?”

    “这样啊……”

    “你男人在诸凉城干什么的?姓什么?”

    “我男人姓寒,至于干啥嘛……老实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呢!”

    越越倒也聪明,没把家底儿漏光,但李二哥在听到寒字时,眼中立刻闪过了一道异光,眉心微微拧起。他问道:“你男人莫非是寒拾?”

    “对啊!”越越愣住了,“你咋知道的?”

    “呵呵呵呵……”李二哥爽朗地笑了起来,“诸凉城还有几个姓寒的?说来说去也就毓侯府里那个了。原来我救的还是自己人啊。”

    “自己人?”越越咧嘴一笑道:“原来你还认识我们家寒掌柜呀?”

    “是啊!我跟他认识好几年了,一直都有书信往来呢!”

    “呀!真是缘分呀!”

    “你是真的想去诸凉城吗?”

    “嗯嗯嗯!”越越直点头。

    李二哥沉思了片刻后,点头道:“行吧,既然你想去,那我就让人把你送去。”

    “真的?”越越乐得都蹦起来了。

    “别蹦,”李二哥忙道,“你再蹦孩子都出来了。我真是没想到寒拾居然娶了你这么一个爱蹦的。看来毓汝颜果然不是他会喜欢的那种姑娘呢!”

    “那当然啦!那我啥时候可以出发?”越越好不兴奋,心都已经飞到诸凉城了!

    “去诸凉城很远,需得置办一些东西。置办上东西,你就可以出发了。”

    “好耶!”

    “别蹦啊……”李二哥无奈地笑了笑。

    越越姑娘要开心死了,像一只灵魂快要飞出去的小蝴蝶似的。她满脑子都在想,要是寒拾忽然看见她会是啥反应呢?会不会把那丫吓得一屁股坐下?还是会吓得那丫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然后抱着她大喊道:“越越,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哈哈哈哈……”越越一边幻想一边自嗨,都已经嗨到不行了。李二哥提醒了她好几遍不要兴奋不要蹦,可她还是控制不住。

    置办好东西后,李二哥也雇好了马车。东西搬上车后,李二哥让越越在马车旁稍等片刻,他去叫他两位朋友来送越越。他走开后,越越先坐上了马车,单腿吊着一直晃。忽然,有人从她后面跳上了马车,她刚想转头时,那人就已经抓住了她的肩头,轻声道:“别嚷!不然你死定了!”

    居然是那个女绑匪!越越瞬间毛骨悚然了起来!

    “进车里!”女绑匪命令道。

    “这里人很多的……”

    “不想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事,就进车里去!否则,我跟你鱼死网破!”女绑匪威胁到。

    越越一面转动着眼珠一面缓缓抬起了脚,做出一副准备收腿进车厢的姿势。就在她缓缓转向车厢那边时,她忽然双腿往那女绑匪身上使劲一蹬,将那女绑匪蹬下了车,然后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女绑匪翻身起来,拔出匕首正要朝越越刺去时,李二哥飞身奔来,跳上马车,一脚踹飞了女绑匪手里的匕首。女绑匪见势不对,正要逃走,却被李二哥的两位朋友给拦下了。

    李二哥忙蹲下来问越越:“没事儿吧?”

    越越摇摇头:“没事儿!”

    李二哥又抬头看了那女绑匪一眼,面露不屑道:“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敢动手,你胆儿真是不小!将她带走,好好审审到底是谁派她来的!”

    那女绑匪被带走了,李二哥留在马车边陪了越越一会儿,然后他那两个朋友又回来了。李二哥跳下马车,与他其中一个朋友走开了一会儿,然后回来给了越越一份信。他对越越说:“到了诸凉城后,信交给寒拾,他看后自会明白。一个月后,咱们在诸凉城见。”

    越越惊喜道:“二哥你也要去诸凉城吗?”

    “嗯。一个月后,我会去参加毓汝颜小姐与江引水的大婚。”

    “那太好了!好,咱们一个月后再见!”

    “保重,别蹦。”

    “知道!”

    在李二哥相送的目光中,马车渐渐驶出了兴安县县城。越越依依不舍地与他挥手道别后,便兴奋得开始一个人在车厢里自嗨。她躺在车厢里,两只脚踩在车厢墙板上,一面吃着花生一面唱歌道:“我想去桂林啊我想去桂林,可是有了钱的时候我却没时间,耶耶!我想去桂林啊我想去桂林,可是有时间的时候我却没有钱,耶耶……”

    诸凉城,我来啦!本越越终于要去诸凉城啦,哈哈哈哈……

    大半个月后的某一天,越越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条小溪边,一面烤鱼一面看着对面发愣。二十天了,整整走了二十天了,结果离诸凉城还有一段距离。她都快要闷死了!

    原本十五天是可以走到诸凉城的,但是因为今年有些地方发大水的缘故,好条官道都给冲坏了,不得不绕路,所以就给耽搁了。

    “少夫人,鱼烤焦了!”旁边有人提醒她。

    “烤焦就烤焦呗……”越越盯着对面发神道。

    “少夫人,再不挪开鱼真的烤焦了!”

    “知道了……啥?我的鱼!”越越大叫了一声后,连忙竖起了竹竿子,结果她的鱼还是黑了……

    “没关系,少夫人,我再给您抓一条上来!”沿路负责她安全的李匡忙说道。

    “不要了……”越越懒懒道,“我也不是特别想吃鱼的。”

    “那您想吃点什么?”

    “红烧寒拾,有吗?”

    “这……”

    “咱们到底还有走多久才能到诸凉城啊?”

    “最多不过四天。”

    “还有四天……唉,”越越将手里的那条烤焦了的鱼往旁边一扔,有气无力道,“四天好久啊……这个诸凉城咋这么远呢?还是五仙镇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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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遇见了一群小土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您想回去吗?”

    越越斜瞥着李匡:“你不是跟我说笑吧?都到这儿了我还能回去吗?我不过是抒发一下我内心的惆怅而已……算了,走吧,继续赶路!”

    “李巡还没回来。”

    “他去干啥了?”

    “说去小解的。”

    “他是不是便秘了?去了有好一会儿了吧?要不你去瞧瞧?”

    “公子吩咐过,不能让您一个人单独呆着。”

    话刚说完,另一个护卫李巡一脸通红地从路那边的林子里跑了过来。他衣衫不整,连束发的布条都给扯歪了,乍一看仿佛是刚刚完事从林子里钻出来似的。越越和李匡都用特别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这么一盯着他,他更不好意思了,忙道:“别瞎想!”

    “那你这一身是咋回事?”越越指了指他问道。

    “给几个孩子扯的。”李巡解释道。

    “给个姑娘扯的吧?”李匡取笑他道。

    “少胡说八道!我是那种人吗?真是给几个孩子扯的!我刚在那边小解了,就上来几个孩子要吃的。我想我身上也没带吃的,就想回来取点,哪儿知道他们直接扑了上来,扯我衣裳头发一身乱翻呢!少夫人,我跟您说这地方不能多待,不安全,咱们得赶紧往前赶。”

    越越点点头:“行,走吧!”

    越越刚起身,两个火把子忽然就从那边林子里扔了出来。李巡李匡连忙拔剑挡开了那两个火把,将越越护在了身后。跟着,十来个小孩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这些孩子从十岁到十五岁不等,个个衣衫褴褛,仿佛是一路流浪过来的。见到这阵势,李巡喝问道:“你们想干什么?赶紧走!”

    领头的那个男孩子道:“我们要钱,也要吃的,你们把马车留下,自己走!”

    “你活腻了吧?你敢劫你李巡爷爷的马车?小子你找死吗?”李巡喝道。

    “无所谓,”那男孩子翻了个白眼道,“反正不是被你揍死就是得饿死,有啥分别?你们这么有钱,给我们一辆马车又算个啥?”

    “再不走,信不信爷爷削了你们?”

    “削就削,又不是没被削过!”

    “老子……”

    “李巡大哥你稍安勿躁!”越越喊住了李巡,上前对那男孩子说道,“你叫啥名儿?”

    “哟,这还是位老乡呢!不过不好意思,为了我兄弟们能吃饱,老乡也只能劫了!”那男孩一副很讲义气的口气说道。

    越越打量了一眼这个男孩,年纪不大,派头倒是十足的。她含笑点了点头:“有点贼匪的样儿啊!小伙子,今年多大了啊?”

    男孩子不屑道:“打劫你你还问我多大?你是查户籍的吗?”

    “我不是查户籍的,我是想跟你们交个朋友。打家劫舍这种事儿偶尔混混就行了,不能长干的。你要愿意,我可以教你个发家致富的法宝。”

    “你教我们?你教我们啥?”

    “想不想做厨子?可饭馆发家致富?”

    “去!”男孩子又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还以为是啥呢!原来是想让我们做厨子!你别拿话忽悠我们了,就我们这样的能做得了厨子吗?”

    另一个年纪与这男孩厢房的胖男孩道:“我可以!我爹没死之前就是个厨子!”

    那男孩朝胖男孩白了一眼:“谁让你接话的?谁才是老大?”胖男孩立马不说话了。

    越越看着他们,随手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说道:“我看你们也是被逼才干这行当的,所以才来劝你们不要继续干下去了。我们这三个是好说话的,你们要是遇上了那不好说话的,可能连小命都不保了。如果不想继续这么流浪下去,就得找份活儿干。而你们今天运气非常地好,遇上了大隋第一美女厨神。难得有这个机会,你们还不愿意?”

    “啥?大隋第一美女厨神?我看你也就是个怀儿婆罢了!在这儿充啥厨神呢?”

    “小子,别小瞧了姐姐。要不我露两手给你们瞧瞧?我的手艺要是能让你们信服的话,那你们就乖乖听我的话开家饭馆咋样?”

    “我说了不要开饭馆!”

    “你是不愿意,那你也得问问你这些小弟愿意不愿意啊?他们是不是愿意跟着你东奔西跑地流浪?另外,你打算以后咋养活你手底下这一大堆人?”

    刚才那胖男孩忙说道:“就听她的吧!开饭馆很赚钱的!我爹以前帮的那家饭馆买卖可好了,我爹一个月能挣三钱银子呢!反正咱们也是求口饭吃,就试试吧!”

    其他孩子也都赞同胖男孩的话,那领头的男孩子皱着眉头想了想,冲越越说道:“哎,你听着,我可以答应你,但你最好别糊弄我!你既然说你是天下第一厨神,那你就得做样我们没吃过没见过的东西,那才算天下第一厨神呢!”

    越越自信满满道:“好,没问题!”

    李巡和李匡对视了一眼,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少夫人是闲得没事儿干了吗?

    往回赶半里路,那儿有废弃的旧院。越越让李巡附近村子里买了几样东西,又让胖男孩把灶房打扫了出来,然后就开始忙碌了。

    她让那个胖男孩和另外一个小男孩打下手,忙碌了一个时辰后,一股香气打关着门的灶房里飘了出来,立刻把那几个小鬼给馋得直流口水。

    这些小鬼想爬门缝上去瞧瞧,却被李匡和李巡两个瞪了回去。然后,他们就像被饿死的游魂野鬼一样在门外晃荡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越越打里面出来了,右手还端着一只破盘子。

    “是啥?是啥?”那几个“游魂小鬼”立刻冲了上来。

    “慢!”越越抬手挡住了他们,“不着急,人人都有的。如果抢的话,那就变成人人都没有了。”

    “好啊好啊!”他们应得特别欢快。

    “我得先选一个人来品尝,他要尝着觉得好的话,你们再尝。”

    “啊?”

    越越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得远远的领头男孩道:“要不就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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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章 苏无尽还是苏无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男孩子扭脸时,脸上仍是不屑一顾:“我没兴趣,你让他们尝吧!”

    越越走近道:“你可是他们的头目,这点胆量都没有?会被你手底下这帮小弟笑话的吧?还是说你怕尝出味道太好了,会后悔刚才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男孩子冷冷道:“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小爷虽说眼下落难了,可从前也是吃过好东西的!就你做的这点破东西我根本瞧不上!”

    “哟,这位爷还是吃惯南北中西的啊!佩服佩服!但您绝对没吃过我这东西,而且您大概连名儿都叫不出。”

    “有那么厉害吗?”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越越解开了盖子。

    只见那只破盘子里躺着一样奇怪的东西,像饼又不像饼,中间还夹着好多层东西,有肉有菜还有黄瓜。男孩子皱眉一瞧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越越挑眉笑道:“不认识了吧?”

    “谁不认识了?这不就是饼子里夹肉吗?”男孩忙道。

    “这就汉堡包,不是你说的肉夹馍,来,尝一口吧!”

    男孩子犹豫了片刻,伸出有些脏的手拿起了那块奇怪的饼,在一群拼命咽着口水的小孩子的急切盼望下放到嘴边。他犹豫了一下,却把围住他的孩子们急坏了,纷纷叫了起来:“五哥!五哥你咋不吃呢?赶快吃呀!”

    一阵催促后,男孩子才将那饼放进嘴里,一声菜叶断裂的声音又让所有孩子神经绷紧了十倍。他们的眉毛鼻子嘴巴紧张成了一团,好像咬下去的那个人不是他们的五哥,是他们似的。

    男孩一口咬下后,面无表情地嚼吧了两口,立刻咽了下去:“很一般啊,不算好吃……”

    话还没说完,他手里生下的大半个就被抢。三个孩子迅速地分了那点饼,胡乱地塞进了嘴里,使劲大嚼了起来。

    “哇!好吃死了!”第一个孩子尖叫道。

    “好吃得要命啊!”第二个孩子居然哭了。

    “我还想要……”第三个孩子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

    男孩不屑道:“有那么好吃吗?真是没见过世面!”

    孩子们此时已经不在乎男孩说什么了,都把越越围住。越越每人发了一只庖氏汉堡包和一小包薯条,那些孩子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的。吃完后,他们还意犹未尽,可越越做的已经没有了。

    “咋样,决定跟着我做厨子吗?”越越问那叫靳小五的男孩道。

    靳小五低着头没说话。旁边的胖男孩道:“五哥,就跟着少夫人做厨子吧!少夫人做的饭菜可好吃了!咱们肯定能赚大钱的!”

    “你就知道赚大钱,钱是那么容易赚的吗?”靳小五训斥道。

    “钱的确不容易赚,但也好过你们抢吧?你的这些小弟还这么小,你打算让他们抢一辈子吗?”越越道。

    “就我们几个人咋开?”靳小五烦躁道。

    “这个我会帮你的。地方我已经想好了,咋开我也想好了,只要咱们齐心,这小饭馆就开得了。”

    靳小五问:“你为啥这么热心地帮我们?”

    “因为我们是老乡啊!老乡不该帮老乡吗?”越越偏头冲他笑笑。

    他立刻收回了目光,躲开了越越的微笑。沉思了一小会儿后,他起身道:“行,那就试试,如果不行你就别再管我们了。”

    “成交!”

    一旁的李巡和李匡又对视了一眼,心里嘀咕着,这少夫人不是思夫心切吗?怎么现下一点都不赶了,还要帮人开店了?这样什么时候才能送到诸凉城啊!

    两天后,那间破院子被重新翻修了,且再扩出了两间小草屋,足以容纳那几个小鬼住了。开饭馆的桌子碗碟也从不远处的村子里买回来了,靳家帮小饭馆就正式开张了。有越越的手艺做保障,很快便有客上门了,那买卖就做活了。

    又再等了几天,越越觉得可以交手让他们自己干了,就准备离开了。离开前,她将靳小五和胖男孩吴小宝叫到了面前,把记账的事情再叮嘱了一遍。刚刚说完,李巡进来了,说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要清空这里。

    越越出去一看,原来是几个穿得还算体面的人。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大概四十多岁,一身湖蓝色大缎袍子,看模样像大户人家出身的。他扫了一眼越越,问:“你是这饭馆的老板?”

    越越道:“你又是谁?”

    “不用问我是谁,你只用知道这地方不是你们的,你们立刻要搬走。”

    “这地方是你的?”

    “你不用问,我会给你点钱,你带着你这帮子人立刻走就行了。”这男人一副恶霸的口吻,十分令人生厌。

    “我要不走呢?”越越挑衅道。

    “不走不行,不走我会让人帮你们收拾了东西送走,到时候恐怕我给的那点银子也会没了,你自己想清楚吧!”这男人傲慢道。

    “不用想了,我是不会搬走的。据我打听这间院子的主人过世多年,又后继无人,所以一直荒废着。我不是这里的主人,你也不可能是这里的主人,所以凭什么我要给你腾地方?”

    “小妇人,诸凉城苏氏你听过没有?”

    越越眼皮子猛地蹦哒了几下,啥东西?诸凉城苏氏?哎哟个娘啊,还遇上亲戚了?

    看越越脸色微微变了,那男人就更得意了,继续说道:“想必你一定也是听说过的吧?实话告诉你,这片地方是苏氏的,我只是来收回而已。”

    “你凭什么说这片地方是苏氏的?”

    “就凭我是苏氏的苏无尽公子。”

    “呵!应该是苏无耻公子吧?”越越抖了抖双肩道。

    男子脸色瞬变:“你骂谁无耻呢?”

    “不是你家的东西偏说是你家的,那不是无耻不啥?这片地根本不是苏氏的,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

    “行行行,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跟你个妇道人家有什么好啰嗦的?动手!”

    刚刚说完动手,李巡和李匡就上前了。那叫苏无尽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耸肩冷笑道:“好,好,你们非要往死里撞,那我就成全你!给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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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衙门闹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也道:“李匡大哥,李巡大哥,不要揍死了,留活的,我还有用。”

    两人齐声道:“是,少夫人!”

    很快,那得瑟的苏无尽就被丢在了越越跟前。一帮小孩在旁边欢呼道:“少夫人威武!少夫人威武!”

    “你们……你们早晚倒霉!””苏无尽满面窘色道。

    越越弯下腰身,笑眯眯地看着那衣衫不整的苏无尽道:“咋个倒霉啊?”

    “你惹我,就等于惹了整个苏氏!你去诸凉城打听打听苏氏是什么来头!”

    “恶霸吗?”

    “你……”苏无尽气得都咳嗽了起来。

    “我咋了?我胆儿是不是特别大啊?实话告诉你,我男人也这么说过,他说我是上跳下窜没地方不敢去的。你说吧,你倒霉不倒霉?咋就遇上我了呢?”越越贼笑道。

    “你最好放了我……”

    “别啊,我捉了你一场,不能把你半路留下啊!我总得把你送回诸凉城吧。”

    “你说什么?你还要去诸凉城?”苏无尽惊诧万分。

    “咋啦?捉了个你,我连诸凉城都不能去了?你们苏家在当地真是恶霸吗?”

    “好好好!去了好!去了我才让你知道我苏无尽的厉害!”

    越越直起身,吩咐道:“绑上马车,出发!”

    之后的路程还算顺畅,五天后赶到了诸凉城。入城后,越越直奔了衙门。她想干啥?告状呗!

    穿到堂中,首坐的大人问越越状告何事。越越将苏无尽强霸房屋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苏无尽的名。

    那大人道:“在本境范围内竟有这样的事,立刻将那人带来!”

    越越指了指身后那个被罩了头布的人道:“就是这人。”

    “扯开他的头罩,让本官看看他的无耻嘴脸!”那位大人义正言辞道。

    越越抬手一扯,苏无尽的嘴脸便露了出来。那位大人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慌忙起身道:“苏大人?”

    “还愣着干什么啊?快让人把这三个绑起来,笨蛋!”苏无尽满面通红地朝那大人喊道。

    “苏大人你……”那大人完全懵了。

    “还愣着干啥啊?给我松绑啊!”

    “好……”

    “慢着!”越越大喊道。

    那位大人道:“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苏大人给绑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越越冲他轻蔑地笑了笑:“原来你也是个趋炎附势的贪官啊!”

    那大人立刻走下来一脸正气道:“你休要胡说八道!本官从来都是很清廉的!倒是你这个妇人胆大妄为,居然连朝廷命官都敢绑,应该立刻问罪!来人啊,把这罪妇给我绑了!”

    “绑之前我能跟你打听个人吗?”越越问。

    “你还想打听谁?”

    “我男人。”

    “你还有男人?你男人也在诸凉城?”

    “对啊!”

    “叫什么?”

    “寒拾。”

    “寒……”

    空气忽然就凝固了。那位大人和苏无尽惊得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越越半天没说错话来。

    越越一脸淡定地看着他俩:“咋了?中邪了吗?”

    “你……你胡说!”苏无尽的口水都差点喷到越越脸上。

    “那你认得这个吗?”越越拿出了玉色子。

    苏无尽凑近一看,哎哟了一声:“还真是寒拾的……”

    “说了没骗你们,我真是来找我男人的。”

    “你不会就是寒拾在外面娶的那个吧?”

    “啥意思啊?”越越听着立刻不高兴了,“我是外面娶的,难不成寒拾在这儿还娶了一个?”

    苏无尽转动了一下狡猾的眼珠子,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你才知道啊!寒拾已经另娶了,不要你了!”

    “啥?他还敢另娶?他娶了谁啊?”

    “反正比你好看比你漂亮,出身也比你高贵,你赶紧回去吧!你找到这儿也没用,来了也进不了毓镜府的!”

    “哇”地一声,越越立马就哭了起来。她冲出堂子,跑到府衙外,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大哭道:“寒拾你个王八蛋,你敢娶小,我死都不放过你!”

    “哎,哎,你干什么?谁许你在这儿哭的?赶紧走听见没?寒拾不要你了!”苏无尽追出来道。

    越越哪儿管他啊,继续嚎啕大哭,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苏无尽想把她抬走,可李巡李匡又不让,正在闹着时,米和尚正好打这儿走过。

    “越越!”米和尚激动地冲了上来。

    “米和尚?”越越停了下来,有点茫然地看着米和尚。

    “你咋来诸凉城了?”

    不问这话还好,一问这话,越越又哇地一声哭了,哭得十分伤心。米和尚忙问道你哭啥呀?谁欺负你了?”

    旁边苏无尽冷冷道:“哭也没用!寒拾不会要你的,毓镜府和苏家也不会人你的,赶紧回你的双合村去吧!”

    米和尚转头道:“苏大人,您咋这样说?”

    “不是我这样说,事情本来就这样。寒拾的娘说了不会认她的!”

    “不认就不认,谁稀罕!哼!”越越说罢,起身挤出人群走了。

    米和尚赶紧跟了上去,追着越越劝了好一阵子,越越才消火。跟着,米和尚让越越同他一块去毓镜府找寒拾,越越叉腰道:“不去!他想见我他自己来,我没空去找他!你告诉他,我明儿就走,不在这全是土匪的城里待了!”

    米和尚无奈,只好先回去找寒拾了。临走前,把越越安顿在了城里最好的客栈。他走了没多久,来了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人,自称是寒拾母亲派来的。

    那妇人打坐下起,就不停地打量越越。越越被看得不耐烦了,问:“大娘,看好了没?没看好要不要我多点两支蜡烛让你慢慢看?”

    那妇人收回了目光,清了清嗓子道:“我是寒拾母亲身边的,你叫我蓝姑好了。小姐知道你来了,特意派我来瞧瞧你。”

    “瞧完了,该回了吧?”

    “有句话小姐让我问问你。你跟着拾公子图个什么?”

    越越斜瞥了她演,耸肩冷笑道:“后面的台词一块说了吧,省得磨叽l了!带多少银子了?七万两还是八万两,拿出来吧!我拿上我就离开诸凉城对吧?套路能新鲜点不,台词能稍微感人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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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寒拾好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那我就直说了。夫人希望你能立刻双合村去,不要再来找公子了。你生下的孩子我们会接过来好好抚养……”

    “啰嗦啥啊?谈钱!别跟我谈其他!”

    “好!”这蓝姑点点头,“你既然想谈钱,我就跟你谈。两千两,如何?”

    “要现银。”

    “等你回去了,自然会给你。”

    “哇,大姑,你当我第一天出来跑江湖啊?这种话我会信吗?”

    “这一点你不用质疑,只要你离开公子,银子不会少你的。”

    “没现银,就别啰嗦。”

    “你待在这儿也没用,你在这儿待不住的。就算让你进了毓镜府,府里的人也容不下你。我认为你会你应该待的地方比较好,省得尴尬。”

    “来人!送客!”

    蓝姑冷冷地瞥了越越一眼,起身道:“好吧,你既然这么不在乎,那咱们就府里见。”抛下这句话,她带着一副冷漠的表情走了。

    李匡送走了那位蓝姑回来问:“少夫人,要不要我去毓镜府找寒拾公子?”

    越越摇了摇指头:“no,no,no,不要急,我有的时间跟他们耗。两位大哥,拿上行李,咱们退房。”

    “不是说在这儿等寒拾公子吗?”

    “哪儿让女人等男人的?”

    “啊?”

    “走,换地方!”

    天快黑时,寒拾匆匆进了他母亲苏碧绣的绣阁,径直闯到了他母亲的书房里。正在练习书法的苏碧绣抬起她那张精致描绘过的妆容道:“怎么这么没规矩?连那两个小的都不如了?”

    “越越在哪儿?”寒拾问道。

    “越越是谁?”苏碧绣垂下头去道。

    “您明知故问。”

    “哦,我想起来了你在双合村娶的那个?”

    “能别这么转弯抹角的吗?”

    苏碧绣停下笔尖,抬头凝着寒拾:“你用什么口气跟你母亲说话?”

    “那我母亲又是用什么态度对我妻子的?”寒拾反问道。

    “我让蓝姑是为她好。她不适合毓镜府,她留在这里不会开心的。而且你知道蓝姑去找她的时候她说了什么吗?她跟蓝姑要钱,还说要现银。”

    “当然,她是庖越越,您自己送钱给她花,她为什么要拒绝?”

    “这么贪财的女人也喜欢?”

    “对,我就喜欢她,所以我希望娘别再为难她了。您既然不知道越越在哪儿,我自己去找!”寒拾说罢便转身就走了。

    苏碧绣眉心一紧,轻叹了一口气。蓝姑进来问:“不拦着公子吗?”

    “你拦得住吗?那个女人在哪儿?”

    “赁了个小院子,不知道想干什么。”

    “她是想让寒拾去找她吗?心眼儿不少呢,会故弄玄虚。安排下去,今晚带她来见公子。”

    “您是打算……”

    苏碧绣搁下毛笔,高冷道:“我要让她自己亲眼看看她与寒拾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第二天上午,李巡从外面买了些吃的回来,顺便带回了个消息说今晚城里会有花灯会,毓镜府里的人会出现在观星台上。

    “少夫人,要去吗?”李巡问道。

    “花灯会?”越越思量道,“在那种地方真的可以看见寒拾?”

    “消息不会有错。据说这是毓镜府的惯例。花灯会上,侯爷会领家眷出来面见众人。”

    “呃……”

    “少夫人,”李匡在外喊道,“昨天那位蓝姑又来了。”

    诸凉城的花灯会是远近闻名的。华灯刚刚挂上,街面上就热闹异常了。越越领着李匡李巡穿梭其间,好奇地打量着各色花灯。

    “少夫人,您不是跟那蓝姑说不来吗?”李匡问道。

    “她说了那么多,还说今晚有跟寒拾有关的重要事情宣布,不就是想激将我吗?我看她来回跑也不容易,就让她称心如意一下啰!”越越不以为然道。

    李匡和李巡对视了一眼,不由地笑了。这少夫人明明是想寒拾公子了,还嘴硬呢。

    一面说一面到了观星台前,台下已围了好几层人了。李巡道:“听说,一会儿会撒钱和金银裸子下来,所以很多人早早就到了。”

    “怪不得呢!”越越咋舌道,“会有这么多人在这儿。”

    “少夫人,咱们还是上对面去吧,这儿太拥挤了,小心你的肚子。”

    “好!”

    观星台对面是一家酒楼,从那儿望去可以更清楚得看到观星台上的动静。李巡早早定了雅间,三人进去后,立刻有伙计送吃的来。

    越越正好饿着,忙先填肚子了。正吃着,外面忽然起了大骚动。她立刻抓着手里的酥饼冲到窗户那儿,大声问道:“出来啦?出来啦?有我们家寒掌柜没有?”

    “有。”

    顺着李巡指向的方向,越越看到一位身穿深蓝色长袍,头束白玉冠的男子出现了。她立刻心花怒放了起来,抓住李巡的胳膊喊道:“看见没有?看见没有?那就是我奶家寒掌柜,帅吧?好看吧?”

    李巡被摇得头晕,忙道:“好看!好看!特别好看!”

    “好看吧?我男人当然了!”越越特别自豪和骄傲道。

    “是是是!”

    “这身蓝衣赏太衬他了!”越越继续发花痴道,“从来没看见过他穿这么帅过……完了,我今晚一定想死他,咋办?”

    李匡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少夫人,您今晚还不打算去找他吗?”

    “不急,这么帅的男人当然要好好远观远观了……”越越捧起脸,无比崇拜地看着对面:“我咋会有这么帅一个男人呢?越看越好看啊!比站他旁边那个帅多了……”

    “那是西镜侯的儿子毓文。”

    “再是西镜侯的儿子也没我家寒掌柜帅……等等,我家寒掌柜身边那个女的是谁?”

    “毓汝颜小姐啊!”

    “啥?”越越立刻皱起了眉头,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道,“真是定了亲都不管用啊!这时候了还粘着我家寒掌柜,过分!干嘛靠那么紧?哎,你知道啥是男女授受不亲吗?喂,过去一点行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我男人啊?啊?”

    李巡斜瞥着她,无奈道:“您这样喊管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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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大明星庖越越登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正恨得牙痒痒的时候,不知谁从观星台上撒了一把铜钱下来,如潮的沸腾立刻响起,把越越那点小嘀咕全掩盖住了。她气得小脸红扑扑的,使劲地瞪着对面那个毓汝颜,感觉能一秒飞出无数片眼刀子出去!

    蹭我男人旁边站,丫丫的,回头一定找你丫算账!

    铜钱被哄抢后,一个貌似管家的人走了出来。他一走出来,下面立刻鸦雀无声了。只听见他高声道:“今年规矩照旧,谁能答对所有猜谜题,侯爷便能实现他的一个愿望。谜题已设在台下,诸位赶紧吧!”

    众人顿时一哄而散,争先恐后地去猜谜了。越越颦着眉头想了想,打了个响指道:“走,玩玩去!”

    观星台上,酒宴已铺设好了。毓候府的诸位主子以及众宾客都已就坐。闲聊时,不知谁提到了寒拾,苏碧绣便问了一句:“可是要给我家时拾儿说亲?”

    “好啊,姐姐!”苏无尽连忙应了一句,“寒拾也是时候娶个正室了。”

    寒拾瞥了他舅舅一眼:“还没开喝就已经醉了,舅舅你果然年纪大了啊!”

    苏无尽忙道:“舅舅是关心你明白吗?眼下你已经开始着手重建霸山营,是咱们诸凉城的铁笔尉判了不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小姐打理家事吗?你义父还打算给你另建府邸呢!到时候府邸成了,没个女人谁给你打理去?”

    寒拾道:“眼下军饷紧张,舅舅偏提为我建府的事情,你是想让我又往那风口浪尖奔吗?”

    “那又怕什么?”与寒拾面对而坐的那位公子白脸沉笑道,“之前拾哥要重建霸山营,遭众人口诛笔伐,拾哥不也挺过来了吗?这个又算什么呢?”

    “三弟此言差矣。重建霸山营是为民,为义父,建府只是为我自己,岂能相提并论?”

    “呵呵,我总说不过拾哥啊!”那白脸公子的笑容还是那么深沉,好像无论何时都在忧国忧民似的。

    “是道理如此而已。”寒拾谦虚了一句。

    这时,苏碧绣接过话道:“你们俩别扯那些我这种妇道人家听不懂的。今晚花灯会自然要说些简单有趣的。我预备了十二封谜语,你们也来尽尽兴。答对的人,我重重有赏。”

    那白脸公子眼含轻色地扫了寒拾一眼,不再说话了。苏碧绣命人搬出了写着谜题的屏风,众人都纷纷围了上来。她见寒拾没动,便对寒拾说道:“拾儿,为何不去凑热闹?是瞧不上为娘写的谜语吗?”

    寒拾摇头笑道:“娘博古通今,又善编谜语,您出的谜题向来是最难的,我又怎会瞧不上呢?”

    “瞧得上那为何不去试试?”

    “先让弟弟他们去试吧!”

    话刚说完,刚才那个管家就匆匆跑上了楼。他跑到西镜侯毓盛和苏碧绣跟前禀报道:“侯爷,夫人,台下有人已经将夫人所出的四十道谜语答完了!”

    苏碧绣微惊:“全答对了?”

    “是的!”

    “哇!”全场哗然。

    毓盛呵呵笑道:“我们诸凉城里居然有这样的人才?很好,带上来瞧瞧!”

    管家应声道:“是,侯爷!”

    不多时,那管家领着一个个子娇小的年轻妇人上来了。那妇人该如何形容呢?昂首挺胸,不卑不亢,眼含睿光,气度不凡,一双秀眉坚毅而淡定,一对黑眸明亮而闪烁,小嘴微抿,目光炯炯,归纳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庖越越!

    是的,不要惊诧也不要难过,的确是庖姑娘本人是也!

    当她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观星台的楼梯口时,寒拾瞬间愣住了。

    毓汝颜也傻了;

    苏无尽也呆了;

    大公子毓震懵了;

    两位见过她的小公子也差点把眼珠子掉桌上了!

    还有,还有,那位仅仅见过她一面的蓝姑也脸皮子一紧,表情僵住了……

    庖姑娘有种大明星登场的感觉,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轻松入场。她觉得她应该再准备一张牌子,上书“双合村代表队”三个大字,然后举着入场,一定更带劲儿吧?

    来到毓盛和苏绣碧跟前,管家介绍:“侯爷,夫人,人带来了!”

    苏绣碧往越越身上一打量,疑惑道:“你还是个孕妇?”

    越越摸摸微凸的肚子道:“是呀,刚才那些都是我儿子答的知道吗?”

    “你叫什么?”苏绣碧问。

    “庖越越!”毓汝颜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显得格外激动。

    一听这三个字,苏绣碧脸色霎时暗沉下来了!

    越越往那边一看,耸肩笑了,走过去道:“哇,还有个脸熟的啊!这谁呀?哦,我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一言不合就砸我店的女泼妇吗?”

    “你骂谁泼妇呢?你自己才是个十足的泼妇呢!”

    话音刚落,越越两手一掀,哐当一声将毓汝颜跟前的小桌掀翻了!左右护卫正要上前,寒拾忙起身喝道:“退下去!”护卫们连忙退下了。

    毓汝颜气得脸色发紫,越越却怡然自得:“想知道我为啥砸你吗?第一,你之前一到我食店就开砸,这算我还你的。第二,我刚才看见你挨我男人很近,我很生气,明白吗?”

    “真是个泼妇!”苏无尽瞥着越越不屑道。

    越越转头看了苏无尽一眼,又耸了耸肩:“这还有个熟面孔呀!行,我找的就是你,你自己肯出来就好!请问那位侯爷,您说全部的谜语都答对了,您会帮忙实现一个愿望是吧?这话当真?”

    “当真。”毓盛道。

    “那就麻烦您将此人抓起来!”越越指着苏无尽道。

    四下里立刻闹哄哄了起来。苏绣碧目光凌厉地看了寒拾一眼,但可惜寒拾的目光不在她那儿,而是一直盯着越越。

    “为何?”毓盛问道。

    “因为他打着苏氏的名义在外面抢占土地驱逐无辜良民,您说他该抓不该抓?”越越道。

    苏无尽激动了,大声道:“胡扯!”

    越越白了他一眼,学着他当时的样子翘着肚子,粗着嗓子道:“嗨!你们知道诸凉城苏氏吗?知道就乖乖赶紧走,不然我就让人把你们扔出去,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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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你真要留下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学,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苏无尽好不尴尬道:“我没那么说!”

    “嗨!爷给你点银子你赶紧走,这儿是苏氏的地方,不是你和你这群小孩子待的,懂了吗?”越越继续绘声绘色道。

    “哈哈哈哈……”那些看客全都忍不住大笑了。

    苏无尽气得吹胡子,苏绣碧也沉沉地呼吸了起来。她扭头朝寒拾喊道:“拾儿!”

    寒拾笑着回过头道:“娘,有何吩咐?”

    “还想让她继续丢脸吗?”苏碧绣肃色道。

    “娘,越越哪里是丢脸?她是在帮咱们苏家清理门户呢!”寒拾笑道。

    “你……”苏碧绣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越越回头冲寒拾比划了一个OK,寒拾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下去,她立刻抿嘴一笑,冲寒拾笑得格外地甜。这把狗粮撒得是措不及防啊,在场的人都冷不丁地被塞了一嘴狗粮,有的在吐,有的在羡慕。

    “好吧,就让我来把事情详细地说一遍吧!”越越跟着就把之前苏无尽驱除那些流浪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她摊开手道:“你们说这过分不过分?我才安顿好那帮小子,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来了个恶霸要占房子。我就纳了闷了,苏氏在诸凉城的宅子还不够大吗?得跑那么远占地修屋?”

    “我想苏大人不是在为苏氏占地,是在为他自己吧?”刚才那位白脸公子讽笑道,“听说苏大人最近想建别苑用以打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苏无尽忙道:“胡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建别苑了?”

    “听闻你新娶的那个小妾是个胡姬,擅骑射,你打算寻个好地方,为她建个好别苑。可没想到你居然找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还亲自跑去,苏大人真是痴心情长啊!”白脸公子道。

    “没有的事儿!是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哎,我说你啊,”苏无尽朝越越吆喝道,“你赶紧走吧,这儿又没人认识你!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抬下去啊?”

    “舅舅!”寒拾冲苏无尽不客气地喊了一声。

    “干什么啊?”苏无尽气哼哼地回喊道,“你还知道我是你舅舅呢?知道还由着这小泼妇在这儿污蔑我……”

    “舅舅!”寒拾脸色唰地一下就青了。苏无尽见寒拾脸色骤然变了,还是点害怕,张了张嘴没敢说下去了。

    寒拾甩了苏无尽一个冷眼,上前来牵着越越,走到了毓盛和苏绣碧跟前。苏绣碧将脸一扭,只当没看见。

    “义父,娘,这位是庖越越,是我的妻子,刚刚从五仙镇来。”寒拾拱手道。

    “哦,这位就是你在双禾村娶的姑娘庖越越?”毓盛点着头道。

    “是。”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先安顿回府吧!她不远千里赶来找你,想必已经十分疲惫了。那你就先带着她回府吧!”

    苏绣碧立刻将脑袋转了过来,毓盛忙摁住了她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先别激动。随后,寒拾便带着越越回府去了。

    传说中的毓候府,终于在本姑娘脚下了,哈哈!不过除了大些,房间多些,比较容易迷路也没别的嘛!

    “我告诉你啊,我一点都不想住在你们这破府里头,我是给你面子好吧?我又不是找不着地方住,干啥非得待在你们这个地方啊?你说是吧?唔……这烤羊肉还真挺不错的!”越越躺在榻上,美美地用嘴撕着香烤羊排,伸长了腿,让寒拾给她揉捏着,简直舒服极了!

    “是,我知道,你都看我面子呢,我心里是十分感激内掌柜的。”寒拾一面给她捏脚一面笑容满面地说道。

    “那是!”越越傲娇道。

    “这力道还行吗,内掌柜?”

    “还行,小伙儿手劲儿不错,一会儿打赏你点。”

    “不用打赏了,少给我蹦两下我就已经谢佛祖了。还要吗,内掌柜?”

    “还要,还没吃饱呢!”

    话刚说到这儿,蓝姑来敲门了。寒拾放下了越越的玉足,起身开门问道:“蓝姑,有什么事儿?”

    “夫人请您去她书房一趟。”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公子,奴婢劝您还是过去一趟吧!”

    寒拾沉默了片刻,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那奴婢先走了。”蓝姑转身离去了。

    寒拾关上了门,走回了床边,表情有点伤神的样子。越越两只小手对戳了戳,嘟嘴道:“寒拾哥哥要挨骂了……”

    “挨骂怕什么?”寒拾抬眸冲她笑了笑,“只要咱俩能在一块儿,到哪儿都一样。你说呢?”

    “对呀!”越越使劲点着头。

    “那我去一会儿,你先吃着。不管的话,让凌绢给你拿。”

    “加油,my man(我的男人)!”

    寒拾走进苏绣碧房间时,毓盛也在。苏绣碧背对门口站在窗边,仿佛一尊冰冻了的玉雕。寒拾刚刚上前,话还没说,她便将手里的瓷盏朝寒拾脚边砸了过来。

    寒拾低头看了一眼那碎了的瓷盏,说道:“娘不必这么生气,今日我之所以让越越留在府里,并不是想让她长久地住在这儿,只是顾全娘和义父的颜面而已。若我刚才便拒绝义父另寻住处,恐令义父与娘颜面有失。”

    “她脑子坏掉了吗?无尽是谁?那是你的舅舅!”苏绣碧怒道。

    “舅舅做了违法的事情,理应受到惩处,我不觉得越越做错了什么。”

    “难道你就喜欢她那种泼妇一般的性格吗?”

    “在娘和舅舅看来那是泼妇,但我看来那是直爽洒脱。”

    “她一来便掀了汝颜的桌子,一点教养和规矩都没有,你难道不怕以后会被人耻笑死吗?”

    寒拾冷冷地耸了耸肩回道:“娘若亲眼看见过汝颜是如何打砸我们的那间食店的,娘那泼妇二字其实也适用于汝颜。”

    “她岂能与汝颜相提并论?”苏绣碧大喊喝道。

    “汝颜是你心爱男人的女儿,自然珍贵如宝;庖越越是您儿子的女人,难道就该视如草菅?”

    “你……”

    “好了好了,”毓盛忙打断了苏绣碧的话,“别吵了,这吵也吵不出任何结果的。先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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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老长老长的豪门门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绣碧重重甩袖,坐到了毓盛身边。她又道:“你说吧,你是不是真打算留着她?”

    寒拾道:“她是我妻子,我自然要跟她在一起的。”

    “寒拾,你是不是要为了她,连你的亲娘都不认了?”

    “娘不要说这种赌气的话,对您身体没有好处的。我会尽快找到住处搬出去。而且,我也早到了单立门户的年纪了。”

    “我看就没那个必要了,”毓盛道,“你们住在府里挺好的。若搬了出去,外面的人一定会认为是你娘容不得乡下来的媳妇,故意给撵出去的,对你娘名声不好。我看那庖越越也是个极聪明机灵的姑娘,或许她与你娘相处久了,也就融洽了。”

    “搬始终是要搬的,只是早晚罢了。我也想让越越跟娘相处一段时间,让娘明白越越的好处,那就约定一个月吧。若一月后,娘依旧不接受越越,那我们就搬出去。”寒拾道。

    “你觉得呢?”毓盛问苏绣碧道。

    苏绣碧扭着脸没有说话。毓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寒拾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吧!你先回去吧!”

    寒拾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等他走后,苏绣碧问毓盛:“你为何要那样说?你明知道我一刻也见不得那个丫头!”

    毓盛安抚她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母子啊!你这么地撵庖越越,等于是在撵寒拾,对你有好处吗?我看得出来寒拾很在意那个庖越越,你在这个时候跟寒拾置气,又把他气走了,你又上哪儿去找?消消气儿,咱们从长计议。”

    苏绣碧冷冷地翻着白眼道:“总之,我不会让她留在拾儿身边的。毓候府里没有她的位置,她必须回她的双禾村去!”

    “我知道,我知道,但也得一步一步来啊!消消火儿,别生气了,我让人再煮碗好汤来给你降降火儿?”

    “罢了,吃什么都没味了,我想一个人练练字!”

    越越在寒拾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一睡到了天亮。睁开眼时,寒拾正在更衣,便爬起来问道:“你要干啥去呀,土匪?”

    寒拾转身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土匪要去干活了,要去打劫了,不然你和孩子都没吃的了。”

    “那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带好吃的哦!”

    “好。继续睡吧,还早呢!对了,还记得我怎么叮嘱你的吗?”

    “吃我的睡我的,不要去管别人。”

    “嗯,就是这样。反正也就熬一个月,一个月后咱们就搬出去。”

    “你是如此地肯定你娘不会接受我?”

    “她是我亲娘,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我还不知道吗?我之所以还再留一个月,只是为了不扫了她的颜面罢了。好了,我先走了,晚上会早点回来的。”

    “土匪要多带好吃的哦!”

    “行!”

    越越送了寒拾出门后,肚子饿了,便让侍婢凌绢送吃的来。没想到,一送就送了一大桌。二十多种早餐齐刷刷地摆在桌上,真有点东宫太后用膳的感觉啊!

    凌绢伺候在侧,问道:“少夫人喜爱吃什么只管告诉奴婢,奴婢给你盛。公子说了,您正怀着孩子,一定要多吃。”

    越越扫了一眼,笑问道:“不会下毒吧?”

    凌绢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少夫人怕是想多了,这院子里的人都是公子的,怎么会干那样的事儿?”

    “你别多心啊,凌绢姐姐,”越越拿起一只裹得满满的卷饼咬了一口,“我是听别人说豪门里处处都是陷阱,三步之内小陷阱,五步之内大陷阱,七步之内就是生死牢了,可吓人了!”

    凌绢笑道:“这里是公子拾清阁,谁敢在这里造次呢?少夫人,卷饼还算可口?”

    “嗯,味道不错,很好吃!”

    “是奴婢亲手做的。”

    “很厉害嘛!改天跟你请教请教?”

    “奴婢岂敢?”

    主仆俩正聊得热闹,一个仆婢忽然进来了,冲越越行了个礼道:“少夫人,大夫人那边请您过去一趟。”

    “谁是大夫人?”越越还没理清关系。

    “就是公子的娘绣碧夫人。”凌绢提醒道。

    “哦,她啊,那啥……你告诉她,我一会儿就去。”

    “少夫人,大夫人说的是即刻。”那仆婢强调道。

    “不吃饭就去?那万一我肚子里的孩子饿死了咋办?她陪吗?”越越冲那仆婢挥了挥手,“你先去吧,我吃完就来。”

    那仆婢没走,转身往门外看了一眼,只见蓝姑板着脸进来了。她扫了一眼越越,吩咐道:“把她架过去!”

    越越还没明白架过去是什么意思,就来了两个腰粗胳膊粗的婆子,一左一右地将她架了起来,然后直接往外走。她一边吃着卷饼一边左右喊道:“喂喂喂,干啥啊?抢人啊?这么着急干啥啊?等我拿只卷饼再走啊!哎,凌绢姐姐,帮我再拿只卷饼啊!”

    两个婆子架着越越走路一点都不用力,走得飞快。越越也懒得跟她们嚷嚷,照旧吃着自己的卷饼。到了一间小厅,俩婆子将她放了下来后,自行退下了。她吃完了最后一口卷饼,往里一看,哟,新仇人旧仇人都在里面候着了啊!

    “进去吧,夫人在里面候着了。”蓝姑在越越身后说道。

    “急啥?你们这儿又不是北上广,生活节奏能不能放慢点啊?”越越一边说着一边慢腾腾地走了进去。

    苏绣碧那脸色自然是很不好的。妆容画得再好,气色不对也白搭。越越看着她那副脸色,忍不住摇头叹气了起来。苏绣碧问她:“你还叹什么气?”

    “四五十岁的女人最忌讳生气,气伤肝,还影响食欲。您今早吃了吗?肯定没吃吧?一起床就想着收拾我,哪儿有功夫吃饭呢?要不这样,咱们都先去吃了早饭,吃完早饭再回来慢慢聊?”越越慢条斯理地说道。

    苏绣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轻轻地蔑了一眼,转头向蓝姑道:“把东西拿出来给她。”

    “是,夫人!”

    蓝姑转身走进了帷帐后,片刻后,手拿着一支卷轴出来。她将卷轴往越越跟前一抛,那卷轴就咕噜一下散开了,滚到了越越脚边。越越低头一看,好家伙,长得如此修长,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豪门门规?够长的啊!是专为自己量身设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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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第一次交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知道这是什么吗?”蓝姑问越越。

    越越耸了耸肩,学米和尚单手竖掌道:“阿弥陀佛,贫尼不认字。”

    旁边的侍婢全都低头偷笑了起来。蓝姑狠瞪了那几个侍婢一眼,然后又说道:“别在这儿油嘴滑舌的,我知道你是识字的。关于你的种种情况,我家夫人早已派人查得一清二楚,所以你无须在此故弄玄虚。”

    “那你知道我的星座是什么吗?”

    “什么座?”

    “我系溪子座,七月份的衣巴根儿……”庖姑娘一言不合就开始飚歌,“我也许还系绵羊座,烧烤羊腿最好恰……”

    “你乱唱什么啊?住嘴!”蓝姑深皱着眉头地打断了她夹着舌头的深情演唱。

    “这叫绵羊音,是一种特别能直达灵魂的唱法。你们连这个都不懂?”越越虚眯着双眼,右手微微抬起,像个非常资深专业的歌唱家一样说道。

    “没人叫你唱歌!”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的星座而已,干啥那么激动呢?对了,你们知道我的血型吗?还有我的爱好?最最重要的是你们知道我的三围吗?你们肯定不知道三围是啥吧?三围指的是胸围,腰围,臀围。这三个围对女人来说非常重要。哎,你们看,蓝姑的三围就很不错,特别是臀围,很标准哦!哇,蓝姑,你平时有健身的习惯吗?臀咋那么翘?”

    越越手那么一指,侍婢们的眼睛全都转向了蓝姑身上。别看蓝姑快五十了,但她那翘臀还是宝刀未老的哦。蓝姑顿时有点尴尬了,脸都有点红了。她又狠狠地甩出去了几片眼刀子,那些侍婢这才又赶忙把头低了下去。

    “胡闹完了吗?”苏绣碧瞳孔发寒道。

    “好吧,换你们说了。打算拿这一长段可以当围脖的清单干啥呢?”越越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这份清单上列有公子的喜好,公子的朋友以及其他一些常有往来的人,”蓝姑开始介绍了,“除此之外,还有本府的府规,拾清阁里的规矩,以及留在公子身边伺候所必须遵守的其他规矩。公子既然把你留在了身边,那你就得将这些规矩都牢记,并且时刻遵守,不得有违。”

    “要是违了呢?”越越调皮地笑了笑。

    “那自然是要受到惩罚的。”蓝姑板正脸色道。

    “要受罚啊?那我不玩了!”

    “这可不是你想玩不想玩的事情!”蓝姑冲她训斥道,“你既然想留在公子身边,那就得遵守这些规矩,否则,你就趁早收拾包袱回你的双禾村去!”

    “呀呀呀,目标暴露了吧?”越越指着苏绣碧,蓝姑以及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毓汝颜道,“你们仨就是想把我轰回双合村去是吧?这才第一天啊,你们就把你们的终极目标暴露了,这个游戏还咋玩?看过宫斗剧宅斗剧没有?不是你们这么玩的呀!瞧瞧人家那些夫人小妾啥的,一上来就不像你们这样挑明了,她们玩的是阴招,越卑鄙越无耻的招越有意思,明白了吗?还不会啊?不会的话,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宅斗基本套路法?”

    厅内忽然一片安静,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似的。苏绣碧那偶尔磨动的嘴唇暴露了她此时内心的焦灼和不耐烦——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来就胡说八道,还颠三倒四地唱歌,甚至还公然讽刺她。她的拾儿竟就看上了这样一个女人,并要跟这女人白头到老吗?简直荒唐啊!

    “她就是这样,”毓汝颜开口了,向对面的越越投去了鄙夷的目光,“像个跳大神的似的疯疯癫癫,说着一些没谱没调的东西哄拾哥开心。我想拾哥大概小时候过得太烦闷了,身边就需要一个像她这样会扮丑角的人。”

    “啧啧啧……”越越甩了甩脑袋,啧啧了起来,“酸啊,你不开口还好,你一开口满屋子地酸味儿啊!老坛酸醋百年陈酿都没你这么酸呢!你都可以直接去开醋坊了!”

    “你尽管乐,你也尽管疯,这里是毓侯府,可不是你的五仙镇。这毓侯府里的人跟五仙镇上的人可大不一样。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守规矩的,不会陪着你疯疯癫癫,你很快就会觉得无聊又寂寞了。”毓汝颜眼含轻笑道。

    “我也没那么多的功夫陪你在这府里玩。我答应了寒拾只在这儿待一个月的。一个月之后,我和寒拾就会搬出去,到时候我可以找很多人陪我慢慢胡闹,慢慢疯。”

    “拾儿是不会搬出府的,”苏绣碧冷冷地插了一句,“除非他不要我这个亲娘了。”

    “有意思吗?”越越扭头看了苏绣碧一眼,“这样逼迫自己的儿子有意思吗?还亲娘?哪个亲娘会逼死他之前的那个妻子,又来逼走他如今的妻子?这还是亲娘吗?您老人家是后娘吧?”

    苏绣碧双瞳里顿时迸出了两道寒光,肃色道:“谁跟你说我逼死了小素?”

    “这么着急干啥?心里始终觉得有愧?是不是觉得那到底是一条人命,有些于心不忍?可惜我并不认识那位小素小姐,若一早认识我会劝她不要自杀。不要随便听别人鼓吹几句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那些所谓来劝你来为你好的人其实才是心机最重,也是罪孽最重的。”

    “放肆!”苏绣碧抬手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扶手上。

    “庖越越,你不要太放肆了!”蓝姑立刻为她主子发声道,“这里是毓侯府,你敢如此诋毁夫人,夫人随时都可以让人拖你出去杖毙!至于公子,他终究是夫人的亲子,他也不会怪罪于夫人的!”

    “亲子是不能杀亲母,但亲子还会不会把亲母当成是亲母就难说了,”越越耸肩道,“母子之间若真闹到了那个地步,还有啥意思呢?”

    “若没你,夫人与公子闹不到那个地步!”蓝姑冲越越喝道。

    “若没我,你家夫人跟公子照样闹。为啥呢?因为他们俩的眼光完全是不同的。你家夫人喜欢的你家公子不喜欢,你家公子喜欢的你家夫人又讨厌,这件事不是因我而起,根源还是在你家夫人和公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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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又能吃又能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小年纪还真会强词夺理!”

    “不会说话叫闷葫芦,太会说了又叫强词夺理,是吧?”越越缓缓起身,像个诗书气满腹的老学究一般反背着手,头往上扬起四十五度角踌躇满志道,“唉,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实在难以将就你们啊!你们想咋想就咋想吧,我是没功夫伺候了,我还有很多很多精忠报国之大业要完成呢,实在无暇与你们这般妇孺计较。凌绢姐姐,咱们走!”

    凌绢瞟了一眼苏绣碧的脸色,然后死垂着脑袋匆匆跟着越越走了。出了苏绣碧住的绣楼,凌绢拦下越越道:“少夫人,这样真的好吗?”

    越越反问:“有啥不好的?”

    凌绢往那楼上看了一眼:“那到底是公子的娘亲,您就这样走了,恐怕……”

    “你们担心的不是她是公子的娘亲吧?是担心她到底是这毓侯府主人最心爱的女人对吧?怕我惹恼了她不会有好下场是吧?凌绢姐姐,你放心,要是我捅出啥大篓子来,有寒拾给我兜着,绝对不会连累你半分的。”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拾清阁的人,自然愿意为少夫人肝脑涂地了。奴婢是觉得少夫人一来便与大夫人冲撞上,恐怕日后不好相处。”

    “她从来没想过与我相处,又何必担心日后不好相处呢?她全身长出了刺儿,想把我刺死了事,我又何必去当那个披荆斩棘的勇士去拔她那些刺儿呢?我,庖越越,是有许多精忠报国的大业要完成的,”越越斗志焕发地拍拍心口,“我又怎会去跟那几个无知妇孺一般见识呢?凌绢姐姐,别害怕啦,跟我去完成大业吧!”

    “完成……大业?什么大业?”

    “逛街啊!”

    “啊?”凌绢傻了,逛街也算精忠报国的大业?

    这一天凌绢算见识到了,这是一个多么能吃多么能花钱的少夫人啊!别着急,听凌绢从头说起:

    “打大门出去后遇着一家摊饼子的,少夫人说早上没吃饱,买了两只咸菜肉丝馅儿的饼子。吃完的时候刚好走到了清粥铺,她又说要喝碗银耳八宝粥,我们就进去了。喝完银耳八宝粥之后,我们又继续逛。她是逛一路吃一路啊!后来逛到晌午,进了城里最好的玉镜楼,点了一桌子的菜,结果没吃完。她也不浪费,点心全打包回来了,其他的菜也打包了,送去给了城里的积福堂。接着……”

    “还没完?”同是拾清阁的侍婢芸儿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完什么完呢?这才到一半儿呢!下午我们又接着逛,也是一路逛一路吃,一直逛到了太阳落坡才回来呢!”凌绢吐着舌头道。

    “怪不得你一回来就喊脚疼,逛了这么一整天能不疼吗?”

    “她不但能吃还能买,衣裳头花手镯这些就不用说了,连小石磨都买了一只回来,还说咱们诸凉城的小石磨做工精细,石头坚硬细腻,很适合用来磨豆浆呢!”

    “听说了没?她本来就是个厨子出身的。”另一个侍婢豆儿悄声道。

    芸儿撇撇嘴:“那就难怪了啊!来了就吃,吃完了还买,买了吃的还买石磨,那不就是厨子的架势吗?”

    “怪不得咱们大夫人嫌弃她呢,跟咱们府里的汝颜小姐一比差得太远了!”豆儿摇头道。

    “听说大夫人已经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可她却在外头大吃大喝,一点做媳妇的样子都没有!”芸儿往上翻着白眼道。

    “她是孕妇嘛,吃得多也无可厚非,就是买得太厉害了,不知道咱公子养得起养不起。”凌绢有些担心道。

    “回头等账单送来了不就清楚吗?反正花的是府里的钱,又不是她的钱,当然得买个痛快了。要是换了我,我也这么做……”

    芸儿的话还没说完,越越就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凌绢忙走过去问道:“少夫人,您没睡了?”

    “那屋里熏得很,到底点了啥香?”越越问。

    “那是公子一向喜欢的保宁香,有宁神之用。”凌绢道。

    “撤了。以后要点啥香都先拿来我闻闻。”

    “是。”凌绢说着转头看了芸儿一眼,芸儿忙进房间撤香去了。

    越越望着黑漆漆的天空问了一句:“咋公子还没回来呢?”

    凌绢道:“这是常有的事情。公子如今升了尉判,事情越发地繁忙了,所以常常晚归。”

    “唉,这叫啥事儿啊?”越越双手插在腰上,左右活动着腰肢道,“让他在家当个掌柜他不信,非得来这儿重建啥霸山营,结果忙得跟狗似的,一天到晚都见不着个人儿。”

    “公子是为了咱们诸凉城,少夫人应该多理解理解他才是。”

    “不理解又能咋的?能绑他回去吗?罢了,把晚饭摆上来吧!”

    凌绢愣了一下:“您要用晚饭了?”

    越越反问了一句:“不行了吗?”

    “不是……您才睡了一个多时辰就又饿了?”凌绢忽然有点毛骨悚然了。

    “对啊!”

    “您……您不会觉得撑吗?”

    “不会啊!咋的?怕我撑着了啊?”

    “您这一整天吃了那么多,奴婢担心您会积食……”凌绢实话实说了。

    越越爽朗地笑了起来,摸着自己日益渐长的肚子道:“哪儿有那么夸张啊?我这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当然得多吃点了。你放心,我又不是傻的,还能把自己给撑着?去吧,去把我吩咐做的豆腐煲送来,我想尝尝解馋。”

    越越一个人吃掉了豆腐煲的一半,另一半留着给寒拾做夜宵了。吃完后,她睡意又来了,爬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几个侍婢没事儿在外面回廊上坐着说闲话时,府里的一位老妈妈来了。这妈妈夫家姓汪,所以大伙儿都叫她汪妈妈。

    汪妈妈往寒拾那门上瞧了一眼,笑问她们道:“少夫人睡下了?”

    芸儿最先说话:“都睡第二回了!”

    “怎么回事啊?”

    “先前逛街回来的时候就睡了一回,吃过饭又开始睡了,您说不是第二回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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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拾清阁里的眼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能吃能睡好啊!”

    “好啥好啊?您知道她今儿吃了多少东西吗?都够我吃一个月的了!”芸儿撇撇嘴道。

    “真的假的?没撑坏吧?”汪妈妈惊讶道。

    “能撑坏就怪了!她那胃就跟个无底洞似的,东西进去了就没影儿了。这不刚刚睡醒了的时候,她又闹着要吃豆腐煲吗?一大砂锅豆腐煲生生吃下去了一半儿!我就看她拿着那筷子不停地在砂锅里夹啊夹,看得我眼皮子一直跳!我真担心她那肚子会给撑破呢!”芸儿一口气抱怨出了好多。

    汪妈妈感叹道:“这是个能吃的啊!不过也不奇怪,她不怀着孩子吗?多吃点也不奇怪的。”

    “可也没见过那么能吃的,跟那猪……”芸儿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改口道,“唉,反正很能吃。又能吃又能买,今儿上街上花了好几百两银子呢!”

    “哟,是吗?那准是觉得咱们诸凉城的东西好吧?”

    “当然了,比她那五仙镇是要好多了!汪妈妈,您过来有事儿吗?”芸儿这才想起问了一句。

    汪妈妈笑了笑道:“我是过来跟着少夫人打个照面的。再怎么说她也是拾公子明媒正娶回来的,太夫人说了,得给她点面子,也等于是给拾公子面子了。”

    芸儿掩嘴笑道:“您给她面子白搭,您给她吃的就行了,她一准高兴呢!”

    正说着,凌绢走了过来。汪妈妈与凌绢交待了几句后,起身走了。等汪妈妈走后,凌绢将芸儿叫到了一旁,问道:“你究竟对少夫人有多少不满?怎么连说话都不知道分寸了?”

    芸儿一脸无辜道:“我没有啊!”

    “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后面说的那句话。你当少夫人是什么?面子不用给,给吃的就行了,那是哄三岁小孩子吗?”

    “我的凌绢姐姐,”芸儿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寒拾那间卧房,“那不就是个喜欢吃喜欢睡的三岁小孩子吗?我说错了什么?太夫人要想让她高兴,送她吃喝她保准高兴!”

    “再胡说我可去跟公子说了。”凌绢表情严肃了起来。

    芸儿见凌绢脸色变了,撇撇嘴,很不情愿地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小心说话的。”

    “她毕竟是公子娶回来的少夫人,就算出身差一点,那也是少夫人,也是你的主子,你不能那么说她。”凌绢训着芸儿道。

    “那样算什么少夫人啊……”

    “还说?”

    “是是是,凌绢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说了行了吧?”

    “好好管住你那张嘴,别给自己惹祸,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你陪着她累了一天了,赶紧去歇着吧!”

    芸儿推着凌绢回了房间,然后偷偷地溜出了拾清阁。她一路小跑,神神秘秘地到了一个僻静处,见到了蓝姑。

    “那女人在拾清阁如何?”蓝姑问道。

    “吃了睡,睡了吃,跟猪没分别!”芸儿直摇头道。

    “除了这些,她没别的动静?”

    “没有。今儿傍晚才逛街回来,买了一大堆东西,睡了一觉又起来吃东西,就这样而已。”

    “喜欢买东西?”

    “可不是吗?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家里买呢!”

    “这也不奇怪,”蓝姑耸肩冷笑了笑,“到了诸凉城,见着了那么多好东西,她能不使劲买吗?”

    “说得是呢!”

    “就是个乡下丫头罢了。表面上装得好像很清高很厉害似的,其实还是贪财。”

    “听说她是个厨子?”

    “是啊,乡下小饭馆里的一个厨子,所以你想想能高贵到哪儿去?”蓝姑清冷地摇摇头道,“我实在不明白公子到底喜欢她哪里。她又油又腻,又泼辣又没规矩,这样的女人到底哪里吸引人了。”

    芸儿翘嘴不满道:“我也不明白呢!汝颜小姐还有城里那些小姐,随便谁都比她好上一百倍,可公子为何偏偏选了她?”

    “或许就如同汝颜小姐所言,公子小时候过得太苦闷了,需要一个丑角来哄他开心罢了。你给我好好盯着她,无论她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都要来告诉我。”

    芸儿连连点头道:“知道了,蓝姑!我一定好好盯着她,她一出错我就来告诉您,让大夫人把她从毓镜府里踢出去!”

    天亮睁开眼时,竟发现寒拾不在身边。问过凌绢才知道,昨晚寒拾根本没有回来。所以,吃早饭的时候,越越一脸全身心都不太愉悦的表情说道:“还不如回五仙镇呢!来了这儿也见不着一点人影啊!”

    伺候在侧的凌绢笑道:“少夫人别生气,一会儿奴婢又陪您逛街去。”

    “今儿就不去了。”越越懒懒地捧着燕菜粥道。

    “少夫人是累了?”

    “是生气……”

    “还在生公子的气呢?”

    “到底重建霸山营有多忙啊?连家都不能回了吗?”

    “这个……”

    正说着,芸儿从外面进来了。她说寒拾派了一个人回来,告诉越越今天暂时回不来了,得明天才能回来。越越一听,眼珠子立刻翻了上去。

    “别生气了,少夫人!”凌绢忙哄道,“生气对孩子不好的。”

    “那个霸山营到底在哪儿?”

    “在城外九里谷那儿。”芸儿嘴快说了出来。凌绢盯了芸儿一眼,芸儿忙低下了头去。

    “九里谷离城里远吗?”越越问道。

    “不远呢,少夫人!”芸儿又接了一句。

    “哦,”越越嘴角勾起了一抹贼笑,“明白了。好了,我吃饱了,我要去逛街了。”

    凌绢忙道:“您刚才不是说不想去了吗?要不今儿就在家里歇着吧?”

    “不,我想逛街,就这么说定了。更衣出发!”

    越越更衣时,凌绢将芸儿拉了出来,低声问道:“刚才谁让你那么嘴快的?你不知道这位少夫人的脾气吗?”

    芸儿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道:“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咯,难道九里谷在哪里是瞒得住的吗?谁都知道啊!”

    “可她现下肯定是动了心思要去那儿啊!”

    “你就让他去呗!”芸儿一脸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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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好帅的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疯了?霸山营是什么地方?女人不许去哪儿的,更何况少夫人还是个孕妇!”凌绢摇头道。

    “你着急什么啊,凌绢姐姐?她要去,你就让她去,反正闯了祸她得自己担着!如果大夫人把她踹出了毓镜府,咱们公子也不要她了,多好啊!”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这拾清阁里除了你,谁还真心把她当少夫人了?就她那样,有资格当少夫人吗?”

    “芸儿,你说话越发地放肆了。若被公子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在拾清阁里待吗?”

    “不能在拾清阁里待的人不是我,是她。这些年跟大夫人作对的人,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吗?大夫人想收拾她,她是绝对跑不了的。凌绢姐姐,我劝你也别那么认真。在她面前敷衍敷衍就好了,不用真把她当做少夫人一般地伺候,她不配!”芸儿撇嘴道。

    凌绢无奈地摇摇头:“你真是一点劝也听不进去,也罢,随你吧。日后若惹下什么祸事,不要来找我哭就是了。”

    随后,凌绢陪着越越出了府。果然,这丫头动了前往九里谷的念头。当她走出城外时,凌绢有些着急了,忙拦下她道:“少夫人,咱们还是回去吧!九里谷那边实在是去不得。那里是霸山营的营地所在,谷外有专人把守,您是进不去的。”

    “就算进不去,欣赏欣赏风景也好啊!”越越继续往前走道。

    “而且九里谷一直有个禁忌,那便是女人不能去。少夫人若去了,只怕稍后回府大夫人会怪罪。”凌绢忙又说道。

    “咋会有这样的禁忌?女人咋了?女人为啥就不能去九里谷?”

    “这规矩是九泉先生定下来的,奴婢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哦,原来是那个九泉定下来的啊,那就不奇怪了。”越越耸耸肩道。

    “少夫人认识九泉先生?”

    “何止认识,还差点打起来呢!他那个人心里只有霸山营,只有他的宏图伟业,哪里容得下啥女人呢?所以他才定下那么奇怪的规定。”

    “少夫人既然知道,那咱们还是不去了吧?”

    “去,咋不去呢?沿途看看风景也好吧?”

    “可是……”

    “凌绢姐姐,你别那么多担心了,跟着我走吧,不会有错的。”

    可是两人出城走了没多久,有人就将她俩挡了下来。凌绢悄悄地告诉越越,这两个挡道的都是毓镜府的护卫。

    “少夫人,请您随我们回府,不要再往前走了!”其中一个护卫拱手道。

    “理由呢?”越越问道。

    “再往前就是九里谷了,那里是禁入的。大夫人有令,命属下等立刻将少夫人带回。”

    “哟,消息挺灵通了嘛!我这才出府多久她就知道了,看来是派了人专门盯我呀!瞬间让我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呢!”越越调侃道。

    “请少夫人即刻跟我们回去!”

    “我要不回呢?你们是不是就得绑了?”

    “大夫人有令,九里谷乃禁区,无论是谁都不允许闯进去,即便是少夫人您。若您执意如此,属下们唯有强行将您带回府去了!”

    “哼哼,”越越耸肩笑了笑,“果然是来绑我呀!不过我这人脾气有点糟糕,越是不让我做的事情我越要做。九里谷我去定了,你们想绑那就随便吧!”

    越越说完又朝前大摇大摆地走去了。那两个护卫立刻上前将她拦下,凌绢也追上了她,劝道:“少夫人,算了,咱们回去吧!”

    “不行,我今儿说了要去九里谷,那就得去九里谷。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的。”越越摇头道。

    “您这样跟他们拧,他们真的会把您绑回去的!”凌绢着急道。

    “是吗?”越越冲那两人挑衅道,“那就绑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毓镜府的规矩到底有多大!还愣着干啥?我又要往前走了,你们还不来绑吗?”

    刚才说话那护卫抱拳道:“那就只能得罪少夫人了!”

    这二人说着要上来架越越,岂料越越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人动作异常迅速,奔到越越身旁,一脚踹开了那护卫伸出来抓越越胳膊的手,然后挡在了越越跟前。

    “嗨,美女!”越越冲这忽然冲出来的人挥了挥手,好像早已经认识了似的。

    “美女?”凌绢惊讶地打量着那位姑娘,“这不是铁校尉吗?”

    “我奉公子之命保护少夫人,任何人都不得动少夫人一根毫毛,否则我绝对不会客气!”这女子声音清亮,语气铿锵,身姿挺拔,目光炯炯,一看就是绝顶的高手。越越瞬间被她给迷住了,握起小拳头,闪着小花痴的光芒说道:“好帅!”

    “好帅?”凌绢没听得太明白,斜瞥着越越心想少夫人这是什么表情啊?铁校尉武功再好,她也是个女的啊!

    “原来是铁校尉,”刚才那护卫退后一步道,“我二人是奉了大夫人之命前来将少夫人带回毓镜府的,请你不要阻拦。”

    这英姿飒爽的女子回道:“我亦是奉公子之命护卫少夫人的,你们不能动她分毫,也不能干涉她要去哪儿。”

    “难道你连大夫人的命令都不听了?”

    “我只是知道我是霸山营的人,我只听从公子吩咐。从来没听说过霸山营的人需要服从毓镜府大夫人的吩咐。”这女子答得不卑不亢。

    “帅!”越越又用崇拜的目光望着这女子感叹了一声。

    “行,你既然坚持,”那护卫又道,“那我们也只能动手了,否则我们难以回去跟大夫人交差!”

    “无所谓,”女子面浮冷笑,“你们想在这儿丢脸,我也不介意成全你们!少夫人,凌绢姑娘,请退至一旁!”

    “那你千万要小心哦!”越越忙叮嘱道。

    战斗一触即发!

    两个护卫左右夹攻,铁校尉穿云飞雨,明明身量不及对方,却将小巧灵敏发挥到了极致。壮汉又如何?力拔山兮又如何?在铁校尉的灵敏闪避和精准攻击下,壮汉也得变衰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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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霸山营第一女校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哇……”越越看得心肠澎湃,激动不已。这女人身手太好了,长得又冷又好看,完全符合她心目中巾帼女英雄的形象,这一刻,某越已经彻底被她迷倒了!

    “天……”凌绢是被越越吓傻眼了。从来没看见过哪个女人对铁校尉的眼神如此痴迷过,这少夫人真的没事儿吧?铁校尉可是个女人呐!您这样看着铁校尉,置公子于何境地啊?

    “太帅了!一个女人能帅到这份上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此时此刻我好想吟诗一首!”

    “啊?”凌绢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床前明月光……”大隋第一美食女诗人庖李白隆重上线了,心脏不好的请备速效救心丸啊!

    “最帅是香香……”第二句把凌绢直接给整懵了!香香是谁?铁校尉?

    “举头望明月……”这句还好,还好。

    “香香帅到扛!”

    凌绢差点没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少夫人您这也叫诗?您这诗作的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另外,为什么要叫铁校尉香香呢?听上去好肉麻啊!

    正在这时,三匹马远远奔来。凌绢抬头一看,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忙对越越道:“少夫人,是公子!公子回来了!”

    “太帅了……”某越还在陶醉。

    “少夫人,是公子,那边!公子骑着马回来了!”凌绢着急道。

    “回就回呗!让他一边待着去,不要打扰我看香香耍帅!嘿嘿,香香太帅了……”

    不是吧?凌绢内心已经涌起了一万个你怎么能是这样的少夫人呢?

    或许是听见了马蹄声,正在火拼的三人自动退后了。当马匹靠近时,果然是寒拾带着米和尚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来了。他老远就看见了这边的情形,下马后,扫了那两个护卫一眼,走到越越身边问道:“怎么回事?又跑这儿来调皮了?”

    “你干嘛这个时候来啊?”越越居然嘟着嘴抱怨了一句。

    “什么意思?我来得还不是时候?”寒拾哭笑不得。

    “刚才人家正在欣赏香香的绝世武功,结果你一来就给破坏了,多扫兴啊?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的吗?”

    “我是回城,不是回家。我去城里有事儿要办。对了,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

    “公子,”刚才那个负责说话的护卫上前道,“属下们是奉了大夫人之命来带少夫人回府的。大夫人听说少夫人想去九里谷,未免少夫人给公子惹出祸事来,所以才命属下们前来阻拦的。但是没想到铁校尉半路杀出来了,还说是您吩咐的不许动少夫人分毫,也不能阻拦她去任何地方。”

    寒拾点点头,冷色道:“对,铁校尉是我派的,话也是我的原话,你可以一字不漏地去禀报我母亲。你还可以转告她,越越身边有铁校尉护卫,无须她太多担心。”

    “是,属下知道了,属下告退!”说完那两个护卫便走了。

    这时,那铁校尉才上前向越越行礼道:“属下铁玉香见过少夫人!”

    “哇,你的名字里真的有一个香啊?”越越兴奋道。

    “是,属下的名字里的确有个香字。”

    “那真是缘分啊!我刚刚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想到给你取一个香香的雅号,可没想到你的名字里真还有个香字呢,看来你跟我真的很有缘分哦!”

    “少夫人过奖了。”

    “从昨天起你就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对不对?”

    铁玉香抬头道:“少夫人昨天就知道了?”

    越越嘿嘿地笑了两声:“当然啦,也不瞧瞧我是谁。”

    “少夫人实在是厉害。”

    “当然啦……”

    “别吹了,”寒拾笑着打断了越越的话,“我不告诉你我会派人保护你,你会发现铁校尉的行踪?你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发现我霸山营第一女校尉吗?少吹牛了!”

    越越冲寒拾吐了吐舌头:“不喜欢看到你,一点都不喜欢,干嘛这个时候出现啊?昨晚我等了你一晚上你都不出现,现下也最好给我消失,快点!”

    寒拾捏了捏她的小脸,呵呵笑道:“这么嫌弃我了?是不是有人陪了,我就可有可无了?”

    “对呀!你赶紧消失,赶紧!今晚也不要回来,我要开趴体!”

    “好,”寒拾溺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点点头道,“如你所愿,今晚我能回来都不回来了好吧?不过趴体可以开,别闹得太大知道吗?”

    “知道了,好啰嗦啊,快走吧!快走吧!”

    越越把寒拾推到了马旁,催着他上了马,看着他远去后,回头对那两只笑眯眯地说道:“走吧,咱们回城happy去!”

    凌绢那脸上写着满满的不明白:“少夫人,您不是特地来找公子的吗?为什么又着急地催公子走,还叫他今晚不要回来了?”

    “我不是特意来找他的啊!”越越睁着她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说道。

    “那你之前还闹着要去九里谷……”

    “别想那么多了,”越越左手搀一个,右手搀一个,笑得像个喜获丰收的老农妇,“咱们现下也进城去,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今儿我做东!”

    “呃……”殊不知,凌绢满脑门子都是黑线了……这少夫人变得也太快了吧?

    又到了傍晚,又到了让芸儿掉眼珠子的时候了。当她看着四五个仆人将一大堆东西搬抬进拾清阁时,吓得眼珠子真的要掉下来了。她急忙拉住了刚刚进院门来的凌绢,小声问道:“今儿怎么又买了这么许多?”

    “少夫人说她心情好。”凌绢道。

    “等等!”芸儿发现凌绢发髻上簪了朵新的珠花,抬手拔下来道,“她也给你买了?”

    “对啊。”

    “她收买你了?”

    “说哪儿去了?不止是我,少夫人给咱们阁内每一个人都买了,你也有。”凌绢从菱儿手中拿回了那只簪子,重新戴上后匆匆去了越越房间里。

    芸儿啧啧地弹起了舌头,摇头道:“坏了,凌绢姐姐已经被收买了。那个女人还打算收买整个拾清阁的人,这事儿得赶紧告诉蓝姑才行!哼,谁稀罕她买的廉价货啊?闻着都带一股油腥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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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夜光趴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去就去,芸儿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她退了一步抬头看了看,不由地愣住了,怎么会是这人?

    进来的是铁玉香。铁玉香没理会芸儿,面无表情地往里走去了。芸儿那脸色缓缓地由惊愕变成了怨恨,死死地盯了铁玉香背影一会儿,扭头出去了。

    到了苏绣碧跟前,芸儿将自己的所见所看夸张地描绘了出来,最后还提到了铁玉香。苏绣碧听了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问蓝姑道:“这人也是霸山营的?”

    蓝姑道:“是有这么个人,据说身手十分不错。有一年花灯节上,一盏花灯因为挂得不牢掉了下来,幸亏她眼疾手快接住了,这才没砸中小公子。”

    苏绣碧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好像是姓铁来着。原来她叫铁玉香啊。”

    “是呢。”

    “拾儿居然把铁玉香给了庖越越,他这是在防着谁呢?”苏绣碧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蔑。

    “夫人,奴婢觉得公子或许不是在防着谁,公子或许只是想派个人管着那位少夫人,”芸儿讨好道,“那位少夫人实实在在是消停不下来。公子若不找个人好生管住她,她闯了祸丢了公子的脸怎么办呢?”

    苏绣碧一双长眸凝着芸儿,微笑道:“你倒是挺会为你家公子说话的。”

    芸儿低头含笑道:“奴婢是公子院里的人,自然要为公子说话了。”

    “若是拾清阁内每一个丫头都这么想就好了,若那个凌绢也像你这么懂事乖巧就好了。”

    “凌绢姐姐怎么了?”

    “她如今已经是那庖越越的人了吧?”

    “是呢,庖越越今儿还送了她一支银簪子,分明就是想收买她。不过奴婢觉得凌绢姐姐也未免太好收买了吧?她在毓镜府里也有四五年了,竟然会贪庖越越的一支银簪子,奴婢也是觉得太惊讶了。”芸儿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呵呵,这足以说明那个庖越越多会收买人心。不过这种老土又傻气的法子在毓镜府里未必管用,就让她自个先玩着吧!芸儿你今天做得很好,本夫人一定会记着的。”苏绣碧含笑道。

    “夫人这么说真是令芸儿受宠若惊了,”芸儿忙又屈膝讨好道,“夫人不嫌弃奴婢笨拙,愿意让奴婢为您效命,那是奴婢的福气。”

    “你先回去,继续盯着那个庖越越。”

    “是,奴婢这就回去了。”

    芸儿走后,苏绣碧哼哼地笑了起来:“才两天的功夫,粗鄙之态就暴露出来了。之前在观星台上她倒真给了我一点点意想不到的感觉,我还以为她真的是个十分特别的人物。没想到很快她的小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蓝姑接过话道:“小姐说得没错,粗人就是粗人,再怎么装也只能装一时,欺瞒不了别人一世。那庖越越一开始把自己弄得十分地高傲,结果很快就开始收买人心了。她以为她这招很管用,这可是毓镜府,府里的人什么没见识过?会贪她那两样小东西吗?她以为毓镜府的人都是那乡下小镇上的粗人吗?实在是太天真了!”

    “她口口声声说不会留在毓镜府,会跟拾儿搬出去,但背地里却开始收买人心了,可见她还是想留在咱们毓镜府的。”

    “因为她心里清楚小姐是公子的亲娘,公子一定会顾忌小姐的颜面而不搬出去。等一个月之后,公子不搬,她的处境就尴尬了,所以她便开始暗中收买人心了,以图在这府里站稳脚跟。”

    “就凭她?”苏绣碧冷冷蔑笑道,“她何德何能配在毓镜府里待着?我早晚会让她清楚明白她与拾儿之间的差别有多大!”

    话刚说到这里,芸儿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她说刚刚回到拾清阁就听说今晚庖越越要开趴体了。

    “什么是趴体?”苏绣碧不明白地问道。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好像跟宴会差不多。”

    “她要办宴会?哼,她以为她自己是谁呢?她还敢在拾清阁里办宴会?”蓝姑十分不屑道。

    “让她开。”苏绣碧表情阴冷了起来。

    “小姐……”

    “芸儿你回去,时刻注意拾清阁内的动静,听见没?”

    芸儿点头应道:“是,奴婢这就回去,死死地盯着那个庖越越,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等芸儿走后,蓝姑不解地问道:“小姐您为何还让庖越越那么胡闹?”

    苏绣碧蔑笑了笑:“她不胡闹我又怎么能抓住她的痛楚狠狠打击呢?她是可以无视咱们毓镜府的府规,但不等于那府规真的就不在了。府规是之所以是府规,那便是任何人都不能违抗的。我今晚就要让她知道毓镜府里的规矩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是夜,拾清阁内一片热闹。越越在院子里摆下了五张连桌,桌上放满了各种食物,邀请了全阁的人来参加她的夜光趴体。主仆十来人正在院中欢聚时,一名穿青紫色裙衫的妇人忽然带人闯了进来。这妇人见越越等人好吃好喝地乐着,气得满面通红,大喝道:“你们都在干什么?”

    听得这妇人的吼声,众仆婢连忙起身退到一旁了。越越扶着凌绢的手起了身,问道:“您是哪位啊?”

    那妇人瞪了越越一眼,冲过来忽然扬起了手,仿佛要打凌绢,却被越越眼快一把抓住了手腕。她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张目道:“放肆!”

    “喂喂喂,不要老是这句话好吧?我到你们毓镜府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了,大婶……”

    “大婶?”那妇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要不大娘吧?反正年纪也差不多。”越越又顶了一句。

    “你……”

    “少夫人,”凌绢忙在越越耳边轻声道,“这位是乔夫人,侯爷的第三房小妾。”

    “哦,是乔夫人啊?”越越打量着这妇人问道,“您大驾光临又动手又动怒的是想干啥啊?”

    “说什么呢?你这是哪里来的腔调我为何一句都听不懂?既然来了诸凉城,就好好把诸凉城的话学一学,别老拿你那乡下腔调说来说去,没人能听得懂!”这乔夫人怒喝道。

    “hello,dy,why you be here?Do you wanna join us?”

    乔夫人表情一蒙,傻了。

    “哈哈哈哈……”旁边站着的那帮婢女全都掩嘴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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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想收拾香香没门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道:“你不是要听高档的吗?我跟你说高档的你又

    听不懂,跟你说接地气儿的你也听不懂,咋弄呢?你们毓镜府的人咋那么难伺候呢?好吧,你自己来说,到底想听哪国语言的?”

    “你……”乔夫人气得都快翻白眼了!

    这时,乔夫人身后立着的那个侍婢着急了,冲越越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可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侯爷第三房小妾乔夫人!论说她是你长辈,你见了她应该行礼才对,难道这些拾公子都没教过你吗?还是在你们乡下压根儿就不会礼数?”

    越越瞥了一眼这个侍婢,笑了笑问道:“你打哪儿来的啊?”

    那侍婢微微一怔:“你问这个做什么?”

    “凌绢,这位嘴巴快得像打快板似的人老家哪儿的啊?”越越问道。

    凌绢答道:“她是乔夫人的贴身侍婢阿良,听说老家是山西的。”

    “大家闺秀?”

    “不是,她跟奴婢一样出身,家里都是种田的。”

    “哦……”越越点了点头,对那叫阿良的侍婢说道,“你也是乡下来的啊,刚才你问的那个问题我就不用回答你了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乡下人会不会礼数啊!”

    阿良的脸微微红了:“我是打乡下来的,所以我很清楚在乡下有些人是一点都不懂礼数的,又粗鲁又自以为是,还常常挣点钱就满村子地炫耀,请这个吃饭请那个吃饭,好像她有多了不得似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相信你是打乡下来的了。你说的那种人我也见过,不过我最常见的是另外一种人。这种人她十分嫌弃自己的出身,格外地瞧不起自己身边的那些穷亲戚,见了他们就像见了啥万恶的东西似的,一门心思地想飞黄腾达。一旦让她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在更漂亮更华丽的地方待着了,她便觉得自己那两小翅膀上沾了金粉,脱胎换骨了,再也不是山沟沟里的小花母鸡了,变成了大城市里的金咯咯了,别提有多得意了。这种人往往会忘本忘恩忘记自己祖宗姓啥,到最后还很有可能会忘记自己是个人,会误以为自己只是一条狗罢了!”

    越越最后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巴掌似的扇在了阿良的脸上,令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紧了紧牙龈,用愤恨的眼神瞪了越越一眼,然后对乔夫人说道:“夫人,这人简直油盐不进!与她多说无益,咱们还是直接动手好了!”

    乔夫人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敢在我弟弟祭日前两日大设酒宴,这满府里没人敢这么做,你居然敢冒这大不韪!那好,那我便先砸了你这酒宴再去向碧绣夫人禀报,让她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儿媳妇!阿良,动手!”

    阿良立刻应声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砸了!统统砸了!”

    随乔夫人一同来的几个婆子奴婢正要动手,铁玉香纵身跳过桌面,拦在几人跟前。乔夫人张目喝道:“你又是谁?你没听见本夫人刚才说的话吗?”

    铁玉香面无表情道:“我只听从公子的吩咐,其他人的话我一概不会听。”

    “你说什么?”乔夫人又要气死过去了,指着铁玉香道,“你们拾清阁的人是不是要反了啊?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不可一世呢?那寒拾到底容留了些什么人在这里头啊!好,好,好,你要冲上来当英雄是吧?我就让你当!阿良,砸,别理她!她要敢拦,绑了!”

    听完绑了两个字,越越心里笑得快背过气儿去了——哎呀,大婶啊,您想绑香香啊?您会不会太天真过头了啊?今天那两个毓候府的护卫都不能把她咋的,您还能掰断她一根小指头?真是高床暖枕睡多了,不知道挨揍是何物啊!

    “香香……”越越一面笑一面对铁玉香说道,“手下留情,不要打脸,毕竟都是姑娘家……哈哈……明儿还出去见人的……哈哈……不要搞得太狼狈了……”

    铁玉香回道:“是,少夫人!属下不打脸,除非她们喜欢我打她们的脸。”

    乔夫人看着这主仆俩一唱一和的,气得脸都白了,大喝了一声动手后,她的那些“爪牙娘子军”便全都扑了上去——

    “唉哟!”

    “啊!”

    “救命啊!”

    “我的脸!”

    “我的腿!”

    “我的腰!”

    “夫人救命啊!”

    现场当然会有点失控,毕竟是铁玉香以一抵七,而且她几乎没用什么劲儿。可十秒钟之后再看看那拨“爪牙娘子军”,早已东倒西歪,呜呼哀哉了!

    “阿弥陀佛!”越越又开始扮演米和尚了,“早告诉诸位施主了,此女乃天降之神将也,武力非凡,天地不可撼动也。可诸位施主偏偏不听,想要以身试法,那贫尼唯有说一声:‘赶紧回去擦金疮药吧,晚了,会留下疤痕的。’唉,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旁边那些侍婢婆子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她们今天算开了眼界了,见识了一个异乎寻常的少夫人。这个少夫人不但说话风趣,还敢于与恶势力作斗争,真是帅到掉金粉啊!当然,那位身手不凡的铁神将也圈粉不少,好几个侍婢都对她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面对这么狼狈尴尬的场面,乔夫人是无力了,何止无力,直接要气哭了啊!她指着越越,饱含着立马就要迸出来的眼泪,用她满脸的器官拼命地拼凑出了一个恨死你的意思后,转身愤然离去了!

    “你且等着!”阿良冲越越威胁了一句,追着乔夫人去了。

    凌绢脸色微微变了,忙对越越道:“坏了,少夫人,乔夫人一定会去告状的!”

    越越轻松地笑了笑:“早料到了啊!根据我多年追剧的经验来说,过不了一会儿,大boss和大boss的夫人就会传召我了啦。”

    “之前奴婢提醒过您,再过两日便是乔夫人弟弟的死祭了。每每到了这几天,府里都不许办任何宴席的。可您偏是不听啊!此事若闹到侯爷跟前,恐怕公子也难以保住您的。”凌绢着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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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不合格的执掌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啊,这就足以考验你们公子到底有多爱我了。他要很爱很爱我的呢,他就一定会保住我,他要只是有一丁点爱我呢,他就不会保我。”越越摊开手笑道。

    “少夫人,这事儿还有心情说笑呢……”

    “这不是说笑,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爱你的人一定会为你赴汤蹈火,不爱你的人连半分同情都懒得舍与你,明白了吗,凌绢姐姐?”

    “少夫人啊……”凌绢明白不了啊!别家少夫人都是尽量不给自己夫君惹祸,可这位少夫人呢,是特地惹了祸来给自己夫君收拾,公子到底娶了个什么人回来啊?

    大boss的召唤比越越料想的要早一些。当越越步入那间装饰得十分大气的百言堂时,顿时感觉里面幽气阵阵,好像有无数的游魂野鬼在里面待过似的。抬眼望去,只见乔夫人立在毓盛身旁,双瞳红透了,正用一双哀怨愤恨的眸子将她看着。不用说,那些幽气的来源正是这位夫人。想必刚才这位夫人一定在这儿凄凄楚楚地哭诉了很久吧?

    除了毓盛,苏碧绣和另一位陌生面孔的妇人也在。苏碧绣依旧是一副高冷如霜的样子,看越越的眼神永远像是带了一副隐形冰晶眼镜,总总透着寒意。越越进去后,冲毓盛抱了抱拳问道:“不知道侯爷这么晚找我来有啥事儿吗?”

    “你明智故问吧?”苏碧绣冷冷道。

    “不好意思,我还真的不知道。”

    “你之前没见过乔夫人?你与她没发生过冲突?你没在拾清阁里大摆宴席?”苏碧绣一句一句地逼问道。

    “哦,您说的是这个啊……那倒是有的。”越越点点头道。

    “你难道不知道再过两日是乔夫人胞弟的死祭?按照府中的规矩,各房有祭事要办时,府里都不铺排宴席,难道这件事拾儿没告诉你?”

    “没有啊!”

    “拾儿没来得及提醒你,那么凌绢呢?”苏碧绣将目光转向了越越身后的凌绢,质问道,“凌绢你来说,是不是你忘记提醒这位新来的少夫人了?”

    凌绢垂着头,思量了片刻后,下跪道:“求大夫人恕罪!凌绢……的确是忘了……”

    “忘了?你在这府里几年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都忘了?你身为拾清阁的掌阁侍婢,这些事情你理应牢记在心里才是,你居然轻而易举地就忘了?”苏碧绣面带肃色地训斥道。

    “是凌绢的错,求大夫人开恩!”

    “你既然承认你错了,那我便只能罚你了。按照府规,你会被杖责二十,发俸半年,另外撤去你拾清阁掌阁侍婢的身份,改有郝芸儿代任……”

    “与她无关,她提醒过我的。”越越忽然打断了苏碧绣的话。

    “少夫人……”凌绢吃惊地抬起头来。

    越越低头冲她笑了笑,说道:“凌绢姐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是不想我受到惩罚才这样说的吧?其实你已经反复提醒过我两次了,只是我没听罢了。”

    “少夫人您……”

    “那么你是故意的?”苏碧绣的眼神更暗了。

    “对,我是故意的。”越越答得一脸坦荡。

    “亏你真敢答啊!”苏碧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道,“好,既然你能这么坦白,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毓镜府有毓镜府的规矩,这一点你应该清楚。而今晚你是明知故犯,那更该罪加一等了。除了你,凌绢以及拾清阁的一干侍婢也应当收到处罚。因为明知主子犯错却不极力劝告,做奴婢的也有罪过。”

    “那便是连坐了。”

    “你也可以这么说。”

    “但您不问一问我为何明知故犯吗?”

    “我想我无需多问,你明知故犯是你天性如此,你天性不喜欢受人约束,不喜欢遵守规矩,不喜欢把我们毓镜府的规矩当规矩,换言之,你就是喜欢跟别人反着来,好彰显你自己的特别!”

    “很抱歉,您完全猜错了,”越越耸耸肩道,“我之所以明知故犯并不是因为您刚才说的那些理由。”

    “那你还有什么理由来明知故犯呢?”苏碧绣蔑然道。

    “您刚才提到了规矩是吧?没错,我的确是犯了毓镜府的规矩,我也明白每个府邸都有每个府邸的规矩,这一点无可厚非。但是,我要办宴会的事情您早就知道了吧?您一早就知道我今晚会在拾清阁内狂欢,却未加阻止是为了啥?”越越向苏碧绣质问道。

    “我并不知道你会在拾清阁内做那样的事情。”苏碧绣否认道。

    “难道芸儿没来告诉您吗?还是她表达得不够清楚,您根本没有明白?”

    苏碧绣瞳孔微紧,牙龈不由自主地磕在了一起。越越看着她脸上那一丝丝变化,微笑了:“您真的以为我不知道那个郝芸儿是您的人?我在拾清阁内的一举一动她都十分详细地告诉您了呢,又怎会错过今晚我要狂欢这样的事情?您明知道我要狂欢,却坐等别人来告状,为啥?您就是为了收拾我这个您不愿意承认的儿媳妇罢了。”

    “对,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毓镜府的规矩,让你不要再那么肆无忌惮和张狂无状了!”苏碧绣傲气道。

    “您身为执掌府规的人,却利用府规来对付我,这算不算滥用职权?”

    “你……”苏碧绣万万没想到越越的话会忽然转到这上面来。

    “立了规矩当然该遵守,不仅需要遵守的人要严格遵守,制定规矩和执掌规矩的人也应该以身作则,如此才能服众。您为了给我教训,不惜滥用府规,也一点都不顾忌最近是乔夫人胞弟的死祭,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我犯错,试问,您还是一个合格的执掌者吗?”

    一抹红晕腾地跃上了苏碧绣的脸,她还从未遭遇过这样直白的质疑,她掌管毓候府十几年,从未有人如此指责过她。她心里仿佛受到了一万点超级越越光波拳的伤害似的,整张脸又紫又红,迸得涂抹在脸上的玉蝶粉都快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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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自以为是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位陌生面孔的妇人却蜻蜓点水般地微笑了。这妇人用眼角余光瞥了越越一眼,眼眸里盛满了赞许和佩服的柔笑。而毓盛也是惊讶。他从漫不经心的聆听变成了微微惊愕的表情。他的目光在越越那张稍显可爱的脸上深深地打量了几眼,表情中流露出了一抹不可思议。

    “您还没有回答我,”越越又问了一遍,“您觉得您自己是否是一个合格的执掌者?”

    苏碧绣心口沉沉地起伏了两下,银牙要紧道:“这件事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那我也轮不到您来处罚!”

    “不想让我处罚你,就离开毓镜府,离开诸凉城,回你的双禾村去!”

    “您敢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再跟寒拾说一遍吗?”越越挑衅道。

    “我为何不敢?既然拾儿在这儿,我也会这么说……”

    说字刚落,寒拾便从外面匆匆进来了。越越回头看了一眼寒拾,露出了调皮的笑容道:“你来得正好,你娘有话要跟你说呢!”

    苏碧绣脸色顿时僵了,后面的话不敢说出来了。

    “娘想跟我说什么?”寒拾抬头问。

    “我……”苏碧绣欲言又止。

    “娘说我不想接受处罚的话,就搬出毓镜府回双禾村去。我想这样也好,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寒拾,咱们还是搬出去吧!你们毓镜府的规矩好多好多,而且那些人动不动就喜欢说放肆啊胡闹啊无礼啊啥的,我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越越拽了拽寒拾的衣袖说道。

    “娘您真这么说?”寒拾又问苏碧绣。

    苏碧绣很尴尬,把脸转向了另一边。毓盛忙接过话道:“你娘是一时生气说的气话,她怎么会让你们俩搬出去呢?你走了,她会很伤心的。今晚这件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也都回去吧!”

    乔夫人和那位陌生面孔的妇人向毓盛行过礼之后,退出了百言堂。跟着,毓盛又屏退了左右。当堂内只剩下他们四个时,毓盛说道:“好了,现如今只剩下咱们四个了。都是一家人,好好说话吧,不要动不动就上火生气。”

    苏碧绣扭脸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儿子大了由不得娘,他爱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吧!”

    毓盛道:“要是寒拾真走了,你会不难过吗?就别说那些赌气的话了,行吗?说到底也是一家人,何苦闹得这么不开心呢?寒拾你说是吧?”

    寒拾点点头:“我当然不想一家人闹得不开心了,但娘若继续这么闹下去,我和越越只能搬出去了,一个月之约都不用守了。”

    苏碧绣立刻反驳了起来:“是我闹吗?好像是你旁边那个目无尊长吧?你知道她刚才说我什么吗?”

    “我都听见了。”

    “你都听见了?”

    “我早就在百言堂外面了。您和她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寒拾……”苏碧绣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寒拾,“你听见了,却不来阻止,你就由着她那么诋毁你的娘,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孝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是因为我觉得您和整个苏氏都患了一种病,叫自以为是症。”

    “寒拾!”苏碧绣沉沉地喝了一声,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越越被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了寒拾身后,吐着舌头道:“吓死本宝宝和本宝宝肚子里的小宝宝了!”

    寒拾平视苏碧绣,脸上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他继续说道:“您要不信的话,自己去瞧瞧,去瞧瞧如今的苏氏变成什么样了。就拿舅舅来说,一把年纪了居然贪恋起了女色,把当初跟他患难与共的舅母抛在旁边,又是买胡姬又是纳小妾,他想干什么啊?”

    “他想弥补青春。”越越探出头补充了一句。

    “再说您那两个侄儿我的表弟,今日在城门口他俩与人争执,居然拔刀出来相要挟。身为一个有官职在身的人,公然在城中拔刀伤人,这是一个体面大族该干的事儿吗?”

    “好嚣张,该拖出去斩了!”越越又补充了一句。

    “苏氏眼下全是纨绔子弟,若再遭遇不测,恐怕尽数都要灭了。可那些人一点都没察觉到世道的变化,仍在歌舞升平。但您瞧瞧外面,已经变天了!”寒拾手指着外面语气沉重道,“杨氏的天下快完了,宇文家族想重振北周之雄风,若让宇文家族得了天下,外面那个虎视眈眈的宇文庆会容得下诸凉城和苏氏吗?到时候难免恶战。可您去看看,看看苏氏之中还有能出来扛大局的吗?一个都没有!整个苏氏都以为那份安逸和荣光可以一直持续下去,整个苏氏都患了一种怪病叫好逸恶劳自以为是!”

    苏碧绣面若老酱色,气得心口一直起伏。毓盛扶着她坐下后,对寒拾道:“我知道你忧心诸凉城的局面,但事情还没到你想的那么严重。只要有我一天在,他宇文庆就别想在诸凉城撒野。好了,你娘今晚也累了,你们回去吧!”

    “我再说最后一句,”寒拾又道,“我希望娘能好好想想苏氏这些年是靠什么在一直荣光无限。一个无法自立的家族是不可能在乱世中生存的,您好好想想吧!”说罢他牵着越越的手走了。

    那两口子刚刚出门,苏碧绣就止不住地哭了起来。毓盛连忙哄道:“没事儿,没事儿,不还有我吗?只要有我在,苏氏就不会垮。”

    “他变了,他真的变了……”苏碧绣摇着头伤心道,“自从小素死了之后他就变了……他从来没对我这样说过话,从来没有……”

    “他也是为了苏氏好。他是你的亲儿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小素死了之后他就变了呢?为什么?”

    “好了好了,别哭了,咱们回房间去吧!”毓盛连哄带扶,这才把苏碧绣弄回去了。

    拾清阁内,夜宵才刚刚摆上,用的都是今晚趴体剩下的菜。越越给寒拾满满地斟上了一杯,递上去道:“来,大喝一口顺顺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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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苏妲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接过,看着她笑了笑:“我一看你就顺气儿了。”

    越越用双手在下巴处托起,摆了个花的造型,眨眨眼睛道:“为啥呢?因为我是永远都朝着太阳的太阳花吗?”

    “嗯,庖太阳花。”

    “要庖太阳花给你唱首歌吗?”

    “不用了,太阳花要积攒体力养好小太阳花,今晚就免了。”

    “好吧,那我就陪你说说话。我问你啊,你是不是第一次那样跟你娘说话?”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说话到激动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啊。”

    “呵呵,”寒拾抿了口酒,无奈地笑了笑,“这都被看见了,真是很丢脸啊!”

    “不丢脸,还是那么帅!”越越说着冲寒拾抛了一个媚眼。

    “谢庖太阳花夸奖,再来一杯。”

    “是!”

    越越又斟了一杯递给了寒拾,问道:“苏氏有你说的那么差吗?”

    寒拾摇摇头,用一副十分惋惜的口吻说道:“其实我刚才已经口下留情了。苏氏的现状比我刚才说的还要差。”

    “为啥会变成这样?”

    “唉,都是懒惰骄纵生出来的毛病啊!当初我娘回到诸凉城后,在我义父的帮助下重建了苏府,寻回了失散的苏氏亲人。那几年,苏氏的人也确确实实努力过,也为恢复苏氏荣光而辛苦奔波过。但随着局势的稳定,苏氏在诸凉城地位的确立,苏氏的子弟们便不再如从前那般勤勉了。特别是最近几年,个个都生出了毛病。就拿我那舅舅来说,身为苏家家长,买胡姬纳小妾,弃糟糠于不顾,只顾着宠爱小妾,你说下面那些人还不个个效仿?”寒拾咂了口酒,直摇头道。

    “那个苏无尽居然还是苏家的家长?”越越一脸嫌弃地撇撇嘴道,“怪不得苏氏不行了,有那样的人做家长,整个家族的门风都会被带坏的。”

    “眼下时局动荡了起来,宇文家族蠢蠢欲动,一旦他们得手,这天下势必易主。而诸凉城内绝对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宇文庆首先要对付的便是我义父,若我义父倒了,这世上还哪儿有什么苏氏?苏氏之所以能活到现下全靠我义父。你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是怎么说我娘的吗?”

    “不知道。”

    “说她是苏妲己转世,迷惑了我的义父,养了一帮没用的苏家人。诸凉城早晚败在她手里。”

    “哈哈,”越越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居然还有人这样说?不过以眼下这种状况来看,她确确实实有点苏妲己的影子了啊!如果她依旧一再纵容包庇苏氏那些没用的人和她那个特别不要脸的弟弟的话,那她就真成了祸国殃民的苏妲己了!”

    “唉……”寒拾面带愁容地放下酒杯道,“谁说不是呢?听见别人这样指责自己的母亲,我心里也很不好受。所以就算她会怪我,我今晚也必须把那些话说出来。我希望她能明白时局不同了,苏氏不会再有安逸的日子可过了。”

    “如果要改变苏氏的话,那么第一件事情就是撤换掉那个贼不要脸贼不要的苏无尽!不要再让他当家长继续危祸苏氏了!”

    苏府内,正在喝汤的苏无尽忽然打了个喷嚏,将汤溅了一脸都是。他新娶的胡姬娜姬连忙接过他手里的汤碗放下,然后又拿起手绢为他擦脸,轻声问道:“大人您没事儿吧?怎么这样不小心呢?”

    “我的娜娜啊,本大人最近就是这么倒霉的。之前遇见了一个非常非常讨厌的小泼妇,害得我在花灯节上丢尽了脸面啊!今晚更过分了,喝口汤都打喷嚏,你说我是不是已经霉到家了?”苏无尽抱怨道。

    “我的大人啊,您说的是您侄儿娶回来的那个乡下女人吧?”

    “除了她,谁还敢那样对付我啊?刚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咒我……不对,应该是,一定是!一定是那死丫头在咒我,我才会喝汤都打喷嚏的!”苏无尽竖起一根指头说得煞有介事。

    娜姬柔媚一笑,将他竖起的手指轻轻地曲卷了起来:“不会的,大人吉人天相洪福齐天,又有毓镜府大夫人关照,怎么会被一个乡下小泼妇给收拾了呢?大人,一定是您最近太辛苦了,受了点小风寒,所以才打喷嚏的。让娜姬为您熬一盏枸杞黄姜茶来,您喝了睡一觉便好了。”

    苏无尽立刻愁容散尽,另一只手缓缓地握上了娜姬那双柔嫩得像豆腐似的的纤纤玉手,又心疼又放肆地捏了两把:“还是你会心疼我,不枉我把你高价卖回来。那什么枸杞姜黄茶都不必了,我听人家说伤风了出一身汗便好了,要不然你让我出一身汗好了。”

    娜姬羞涩地笑了笑:“大人都生病了,还想着欺负娜姬呢?大人可真坏!”

    “难道你不想让本大人早日康复吗?”苏无尽腆着一张贪婪的笑脸说道。

    “娜姬是大人买回来的,是大人一辈子的人,娜姬怎么会不愿意伺候大人呢?大人请稍等等,娜姬去把香点上,那才算得软玉温香呀!”

    “好好好,快去快去!”

    这苏老色鬼眼巴巴地看着娜姬扭着纤腰去点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偏在这时,门外有奴婢来报,说苏老色鬼的原配马氏头风发作,疼得十分厉害,请苏老色鬼过去瞧瞧。这老色鬼当然不愿意了,冲外面喊道:“我也病了,正歇着呢!夫人身子不好就去请大夫,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滚!”

    娜姬走回来道:“大人还是去瞧瞧夫人吧,想必是疼得太厉害了才会来请您的。”

    苏无尽挥挥衣袖道:“不必管!不必管!她那是老毛病了,隔三差五就会发作一回,我要天天去,还出得了门办正事儿吗?再说了,我也病了,哪里有功夫去看她啊!来来来,娜娜,你赶紧来帮我发汗吧!”

    “大人别心急……”

    这一夜,苏无尽那汗是发足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时,他鼻子微微塞了,还真弄伤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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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诋毁猪要被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娜姬正要起床去为他煎药时,娜姬身边的侍婢苏木敲门进来了。娜姬隔着纱帐问苏木有何时,苏木微微有些气喘道:“奴婢刚才在半路上遇见了夫人的弟弟,他说要去毓镜府里告状呢!”

    苏无尽立刻翻身起来,问那苏木道:“你说什么?他要去告什么状?”

    苏木道:“他说昨夜夫人头风疼得厉害,几乎要死过去了,可大人您却……您却连去瞧都不瞧一眼,大人早忘了夫人当初与你共患难的事情了……”

    “贼货痞子!混账王八!”苏无尽痛骂了起来,“总逮着那一两件事情说,说来说去有什么意思吗?我知道他姐姐从前跟着我受了些苦,但我也让她享足了十几年的福啊,他们马家还想怎么样?”

    娜姬忙道:“大人,别太生气了,您本来就病了……”

    “对啊,我本来就病着,我病着还需要人伺候呢,哪儿有功夫去瞧她?”苏无尽越说越激动。

    “好了,好了,大人,您先别顾着骂人,先去毓镜府那边瞧瞧吧!”

    “哼!我不去瞧也行,那是我姐姐,难不成我姐姐还会信马昆那小子的?”

    苏无尽话虽这样说,但心里到底是虚的。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他便换了件衣裳匆匆往毓镜府里跑了。

    到了毓镜府,路过拾清阁外的那个凉亭时,苏无尽看见一个丫头在那儿啼哭,便走过去问道:“哎,你不是寒拾阁里那个叫芸儿的丫头吗?在这儿哭什么?”

    正在啼哭的丫头正是芸儿。芸儿两只眼睛哭得像桃儿似的,哽咽道:“奴婢给撵出拾清阁了……”

    “什么?谁撵的?寒拾?”苏无尽忙问道。

    “是新来的少夫人……”

    “啊?那个小泼妇啊?她把你给撵了?凭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

    “你先别哭,先跟我说说,我好替你做主!”

    原来今早一起床,越越就将阁内所有仆婢叫到了院子里。仆婢们以为她是要训话,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撵人。

    “阁小佛多实在是装不下,为了节省开支,你们当中有几位只能另寻去处了,”越越这样说道,“这第一个要走的便是郝芸儿。”

    这芸儿一听,当即愣住了,忙问:“少夫人,这是为什么啊?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越越冲她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奴婢实在是不清楚,还请少夫人明言!”

    “我是少夫人吗?我在你眼里不就是个又油又腻的乡下厨子吗?”

    “没有……”

    “我吃得那么多,都赶上猪了,不是吗?”

    “不是!奴婢没有那样说过少夫人!”芸儿连忙摇头道。

    “没关系,你想说我吃得多没关系,但你不要连累猪好吗?猪做错了啥了,你说说?它招惹你了吗?为啥要被你这样说呢?我今儿撵你的理由就是你诋毁了猪,你不够珍爱小动物,你懂了吗?”

    “这……这算什么理由啊?”

    “这算我的理由,将来也是拾清阁的理由。拾清阁从今天起将由我掌管,我说谁留谁就留,我说谁走谁就走,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之所以给了你一个理由,那是看在你在拾清阁待了有几年的份上。好了,去收拾东西走吧!”越越傲然地命令道。

    “奴婢……奴婢要见公子!”芸儿涨红着脸说道。

    “还想挣扎是吗?你心都不在拾清阁里了,你还留在这里做啥呢?你应该收拾了包袱去找你真正的主人。”

    “奴婢要见公子!”

    正说着,寒拾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芸儿连忙奔向了寒拾,哭诉道:“公子,求您不要撵走奴婢!奴婢是大夫人送给您的,就算看在大夫人面子上,您也不能撵了奴婢啊!”

    寒拾低头看了她一眼,口气淡淡道:“你是没听懂少夫人的话吗?拾清阁以后都是少夫人做主了,她说让谁走谁就得走,不管她是谁送的。”

    “可是……”

    “来人,替她收拾东西!”

    就这么,芸儿就被撵出了拾清阁。因为心里想不过,就坐在外面凉亭里哭了起来。苏无尽听完芸儿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一把拉起芸儿,说道:“先别哭了,跟我去见大夫人。这事儿我替你做主!”

    “真的?”芸儿泪眼汪汪道。

    “真的。撵人的理由我听过千万种,我还就是没听说过诋毁猪要被撵的。那小泼妇简直是太不讲道理了!走,跟我走!”

    苏无尽带着芸儿到了苏碧绣的绣阁,本以为还能像从前那样大摇大摆地进去,却没想到竟被蓝姑挡在外面。苏无尽一问才知道马昆刚刚走了。马昆来跟苏碧绣狠狠地告了他一状,说他沉迷胡姬,弃糟糠于不顾。苏碧绣十分生气,说暂时不想见他。

    苏无尽尴尬了,本来还想帮芸儿讨个公道的,结果连自己也给挡在了门外头。他问蓝姑:“我姐姐这回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不至于啊!”

    蓝姑轻叹了一口气,将昨晚寒拾说苏氏那些话都告诉了苏无尽。苏无尽听罢脸色大变,说道:“寒拾也太忤逆了啊!他怎么能这样说苏氏呢?过分了啊!”

    “您还请回吧!”蓝姑摇头道,“奴婢是帮不上您的,因为小姐正在气头上呢。或者等她气过了,您再来也不迟。”

    “蓝姑,您再帮帮忙,跟我姐姐说我有急事要找她,您再进去跟她说说吧!”苏无尽央求道。

    “公子啊,奴婢真的帮不了您啊!小姐说了,她任何人都不想见,您还是回去吧!”

    “唉……既然如此,我也没法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要转告姐姐,不要听寒拾胡说八道,苏氏没寒拾说的那么糟糕。还有,也别听马昆胡说八道,我哪里弃糟糠不顾了?昨晚我也伤风了,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你瞧,我鼻子都还是塞着的呢!”苏无尽一阵抱怨道。

    “好了,奴婢知道了,您请回吧!”蓝姑说完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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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让苏大人好好冷静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无尽好不扫兴,这可是他来找他姐姐苏碧绣第一次被拒啊!他越想越不痛快,越想越觉得火大,他干脆去了拾清阁。芸儿见他去了拾清阁,心里暗暗高兴,心想这位舅老爷一定是动怒了,跟着去说不定有一场好戏看呢!

    苏无尽要不是气昏了头,就是哪根筋搭错了。不然,他怎么会闯到拾清阁去闹呢?

    气冲冲地进了拾清阁后,苏无尽一眼就看见了越越。越越正同几个奴婢坐在院中那小鲤鱼池里看锦鲤,一面说笑一面往里撒着鱼食。苏无尽走过去便喝问道:“寒拾呢?”

    越越小小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那贼不要脸的苏大人,脸上的笑容收起,起身问道:“你走错门儿吧?”

    “问你呢,寒拾呢?把他给我叫出来!”苏无尽口气很大。

    越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凌绢道:“他姓苏的吧?”

    凌绢点点头:“对。”

    “一个姓苏的跑到毓镜府来嚣张,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这个……”

    凌绢话没说完,苏无尽又喊了一声:“听不见吗?把寒拾给我叫出来!”

    “哎哟,”越越忙用双手捂住了耳朵,皱眉道,“别那么大声行吗?耳朵都快被你震破了。”

    “不说是吧?我自己去找!”

    苏无尽说完就朝寒拾书房走去。越越忙朝铁玉香使了个眼色,铁玉香立刻上前拦下了他。他瞪着铁玉香道:“你想干什么?让开!”

    铁玉香道:“少夫人说了,不让你去书房。”

    “少夫人说了,少夫人说了,她是你们少夫人吗?”苏无尽指着越越激动道,“就这么个乡下来的丫头你们还真当她是少夫人了?你们眼睛没问题吧?我告诉你,立刻给我让开!不然的话,我一定让你后悔!”

    “少夫人让我让开,我就让开。”

    “什么?你没毛病吧?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铁玉香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苏无尽气得快冒烟了,跺了跺脚后,绕开铁玉香就往里闯。铁玉香转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头,他身子一僵,回头瞪着铁玉香道:“你是不是找死?敢对我动手?”

    “香香,”越越冲铁玉香递了个眼色道,“不用对他客气。我还不信一个姓苏的能在毓镜府里这么嚣张。他既然那么喜欢闹腾,那就送他去一个很闹腾的地方。”

    “什么地方?”

    越越回头看了一眼那小鲤鱼池,抿嘴一笑,指了指里面道:“就这里面吧!他如此心烦气躁,请他到里面去跟这些锦鲤学学如何做一条优雅又安静的小鱼吧!”

    “什么?”苏无尽瞪大了眼睛,“庖越越你敢扔我去鲤鱼池?”

    “没办法,”越越双手一摊道,“谁让你今天撞上了呢?正好今天是我立规矩的时候,偏偏你就撞上了。我要不对你严加惩处,我手底下的那些人会认为我没有能力掌管拾清阁的。苏大人,不好意思咯!香香,动手!”

    “哎,哎,你想干什么?哎,放我下来,我可是苏大人,苏无尽大人啊!你个女人力气怎么那么大啊?快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啊!快来人啊!庖越越你个混账小王八蛋,你敢这么对我,我绝对绕不了!救命啊!救命啊!”

    “哈哈哈哈……”拾清阁的所有仆婢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因为苏无尽那个模样实在是太滑稽了!

    更滑稽的在后面呢!当苏无尽被铁玉香丢进了小鲤鱼池里面后,整个人一下子就成了落汤鸡。他又慌又急又窘,伸着两只湿漉漉的胳膊大声呼叫,却一个不小心踩滑了,人又噗通一声摔在了池子里,逗得众人再次大笑了起来。

    “冷静,安静,平静,懂吗?”越越站在小鲤鱼池池边冲水里的苏无尽笑道。

    “死丫头……”苏无尽一面抹脸上的水一面气喘吁吁道,“你等着……你等着我上来收拾你!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苏大人,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呢,还是这么暴躁,实在是不好。看样子你还应该在里面多待上一阵子呢!”

    “什么?你……你你想冻死我啊?快点拉我上去,快点!”

    院内乐作一团,院门外那个偷偷看着的芸儿却急得跳脚。她以为苏无尽肯定能收拾了寒拾和庖越越,哪里知道却反被别人收拾了!真是够笨的!

    “那个是谁?”越越忽然发现了躲在院门外的芸儿。

    芸儿吓了一跳,转身就跑,结果却撞在了刚刚去厨房取热汤的豆儿身上。豆儿躲避不及,手里的汤全都洒在了芸儿脸上,芸儿立刻被烫得高声尖叫了起来,一个劲儿地在门口打着转儿,一不小心又撞墙上了……。

    里面闹,外面也吵,今儿拾清阁算是分外热闹了。

    半柱香后,绣阁内,苏无尽终于见着了他的姐姐。但来见他姐姐苏碧绣的这模样实在是有点尴尬。他是被越越用被褥裹着叫人抬过来了。这会儿还在发抖呢。

    “姐姐……”

    “闭嘴!”苏无尽刚一开口,苏碧绣就喝了起来。

    “姐姐你干什么啊?好像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似的?”苏无尽好委屈的样子。

    “瞧瞧你自己像个什么样儿?”

    “都是庖越越那死丫头给我弄的啊!她胆儿太大了,她居然敢把我扔到鲤鱼池里去啊!姐姐,那丫头一定是妖怪变的,只有妖怪变的才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啊!”苏无尽激动道。

    “那是谁让你闯到拾儿的拾清阁去的?”苏碧绣责问道。

    “我……我就是想去找寒拾,我想去跟寒拾理论理论……”

    “你别忘了你是姓苏的,拾儿再怎么样名义上也是毓盛的义子,他是毓镜府的人。你一个姓苏的跑到拾清阁去闹,别人会怎么说?会不会说咱们姓苏的已经不把毓镜府的人放在眼里了?刚才那丫头送你过来的时候也说了,你到了毓镜府就是客,可就是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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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交出苏家家长之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知道,我知道我今天是冲动了一点,但那丫头也不能这么对我吧?我好歹是你的亲弟弟,寒拾的亲舅舅啊,那丫头居然说扔就把我给扔下去了……”

    “那昨晚呢?昨晚也是冲动吗?”

    “昨晚我生病啊!”

    “还跟我撒谎是吧?”苏碧绣瞪着苏无尽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娜姬整天都在干些什么吗?自打你买了那小狐狸之后,天天跟她黏在一块儿,马如茗那里都不去了,不是吗?昨晚马如茗头风发作,你就跟那小狐狸**一刻值千金,你有那么谗吗?没见过女人吗?”

    苏碧绣少有如此动怒,骇得苏无尽都不敢说话了。稍等了片刻,苏碧绣又道:“你听着,那小狐狸不能留在苏府里,卖了或者送了都行,回去就办!”

    苏无尽抬头惊愕道:“不行啊,姐姐!”

    苏碧绣双眉一拧:“为何不行?”

    “姐姐,我是真心喜欢娜姬的,我就只喜欢她而已!这么些年了,我一直没有遇到过喜欢的女人,直到我遇见了娜姬。别的小妾撵了都行,就是不能撵了娜姬啊!”

    “没那女人你活不下去了是吗?”

    “为什么一定要撵了娜姬?我就这么一个喜欢的女人啊!”

    “那行,”苏碧绣紧了紧牙龈,正色道,“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女人,你自个留着好了。但苏家家长之位你必须交出来!”

    “什么?”苏无尽立刻瞪大了眼睛珠子。

    “舍不得?如果舍不得的话,那就把那个小狐狸给撵了。家长之位和那小狐狸你只能选一样!”苏碧绣态度坚决道。

    “姐姐,你没事儿吧?你让我把家长之位交出来,那你打算交给谁啊?”

    “不还有无量吗?无量虽然比你小了四岁,但远比你稳重。”

    “可他到底是隔房啊!咱俩才是一个娘生的啊!”

    苏碧绣听了这话心里更不舒服了,瞪着苏无尽道:“那你瞧瞧你自己现下这样子,你还有一点苏家长子的模样吗?你跟我还有半点相像的地方吗?父亲从前总教导咱们,苏家的人得有苏家的样子,你还剩多少?若父亲还在世,那家长之位还会是你的吗?早是无量的了!”

    苏无尽无话可驳,有点惭愧地垂下了脑袋。

    苏碧绣又道:“还有你那两个儿子,也该管束管束了!我听说他俩公然在城门口拔剑闹事,这是谁给他们的胆儿?还不是你这当爹的吗?当爹的没个样儿,他们自然就放肆了,这就叫上行下效!”

    苏无尽抬头道:“还有这样的事儿?”

    苏碧绣白了他一眼,冷冷道:“我看你真是在那小狐狸怀里窝太久了,外面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等那天有人提着你儿子的两颗脑袋来找你了,你就真的清醒了!”

    苏无尽忙道:“姐姐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严加管教那两个逆子,让他们二人亲自来向你赔罪道歉!”

    “记住了,撵了那小狐狸,下次别再让我看见。回去吧!”

    “好,姐姐,我这就回去了,你保重身子。”

    蓝姑送走苏无尽回来后,对苏碧绣说道:“小姐,奴婢想无尽公子应该知道错了,会改的。您就别太生气了。倒是今日那庖越越真的有些过分过头了。无尽公子好赖是您弟弟,拾公子的亲舅舅,她怎么能把无尽公子扔进鲤鱼池里呢?”

    苏碧绣面无表情道:“我早告诉过你们了,她就是个粗鄙的丫头,仗着寒拾宠着她便肆无忌惮了,早晚是要闯大祸的。”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呢?”

    “眼下暂时不想去理会她了,眼下首要该做的就是严整苏氏的家风,把那些懒惰偷闲无心功名的全部都清出来,另外寻一些踏实可靠的子弟来撑着苏家。昨晚我跟侯爷聊了很久,这杨家的天下确实是保不住了。一个不小心那船翻了的话,诸凉城内也会风起云涌,到时候苏氏若没几个能撑住门面的那就完了。”

    “所以,说到底拾公子还是为了苏氏,为了您呢,虽然那天说话的语气不怎么好。”蓝姑笑盈盈地说道。

    苏碧绣扭了扭头,流露出一副有些受伤的表情:“别跟我提他,最近我都不想看见他。”

    “小姐嘴上这么说,心里一定不是这么想的话。拾公子是小姐最器重的儿子,也是小姐最心疼的儿子,您只要三五几天看不见他了,一定会想会念的。”

    “那又怎样?儿大不由娘,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规规矩矩站在我跟前听我说话的孩子了。他有了他自己的媳妇,有了他自己的家,早已不把我这亲娘当回事了。”苏碧绣口气幽幽道。

    “肯定不会的,”蓝姑劝道,“拾公子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他怎么会不把您当回事儿呢?要不把您当回事,他怎么会如此地关心苏氏呢?”

    “唉……”苏碧绣摁着发疼的脑袋叹气道,“蓝姑你说,当初要是我狠下心肠把拾儿改了苏姓多好,眼下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拾儿接管苏家了……”

    “是啊,当初小姐想让拾公子改姓,入苏家族谱,可偏偏公子不答应,以绝食来反抗。小姐心疼儿子,最后就没有坚持改了。如果当时就把公子改了苏姓,眼下小姐想管治苏家就没这么困难了。”

    “真是孽障啊!”苏碧绣直摇头道。

    “不过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无论公子姓不姓苏,他都是老大人的外孙,都有资格管治苏家的。将来万一苏家无人了,照旧也只有公子能挑起那大梁来。”蓝姑道。

    “拾儿倒是能挑起大梁,可庖越越呢?她配得上苏氏主母的身份吗?”苏碧绣眼含鄙色地又摇了摇头,“举止是那般的粗鲁,行事又那般地鲁莽无礼,说话就更别提了,一张小嘴翻得比谁都要快,丝毫不让人。这样的人怎能服众?”

    “那倒是啊……”

    “罢了,先不要提这样的事,以后再说。眼下还有一件逼近眼前的事情要办,那就是汝颜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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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毓汝颜不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到这婚事,汝颜小姐这些日子可没少闹别扭……”蓝姑轻摇脑袋叹气道。

    “这门婚事是她父亲定下的,对方又是太夫人娘家的亲侄孙,她赖不掉的。那江引水虽不及拾儿,但也是个精明强干的武将,并不十分亏待于她。”

    “可她心里想的到底是拾公子啊……”

    “这话从今往后不要再提起了。”苏碧绣目光严肃地看了蓝姑一眼。

    蓝姑忙垂头道:“奴婢知道了,刚才是奴婢失言了。”

    “汝颜既然已经要嫁给江引水了,那就不能再有她与拾儿之间的任何闲话了。不然,江引水必恨拾儿,拾儿又多一个敌人,在这府中的形势又危机了一步。”

    “小姐思量得是,奴婢会谨记,也会告诫下面那些婢女让她们谨记的。”

    这几天寒拾终于有空闲了。他打算带越越去诸凉城附近走走,欣赏一下西北边陲的风光,并在外面小住上几天。

    一大早,拾清阁内的人都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出发时,毓正跑来了。他一见到寒拾便道:“拾哥,不好了,汝颜姐姐不见了!”

    “不见了?”寒拾奇怪道,“怎么会不见?”

    毓正喘了一口气道:“她离家出走了!她给爹留了一封信后就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寒拾耸肩笑了笑,“这都是第几回了?”

    “什……什么意思?”毓正愣了一下。

    “算算这应该是她第五次离家出走了吧?不用着急,她走不了多远的,应该很快就能找回来了。”

    “那拾哥你跟我一块去找吧!”

    “不好意思,正小公子,”越越摸着凸起的肚皮走过来说道,“你家拾哥没有空,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毓正看了一眼越越,又望向寒拾道:“拾哥你们要去哪儿?”

    寒拾道:“去兰破山小住几天。”

    “拾哥你不去找汝颜姐姐了?”

    “毓镜府这么多人,怎么会找不着一个她呢?而且眼下应该紧张的人不是我,是你的未来姐夫江引水,明白了吧?”

    毓正立刻有些不高兴了,翘着嘴巴道:“拾哥你变了!汝颜姐姐不见了你都不着急,娘说的没错你果然变了!”

    寒拾弯腰下去,捏了捏他那肉嘟嘟的小脸道:“拾哥不是变了,拾哥是不想抢了江引水的风头知道吗?拾哥要跑得比江引水还快,那如何能突显出江引水对你汝颜姐姐的心疼和关心呢?”

    “哼!”毓正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拾哥就是变了!自从娶了这个小厨子,你就变了!好,你不去找,我自己去找!”

    “慢走哦,小心出门别遇见了狼哦!”越越朝他背影挥挥手道,“要是找不到也别回来找你拾哥哟,你拾哥很忙的,要陪媳妇孩子的哦!”

    “哼!”毓正回头冲越越瞪了一眼,越越冲他也扮了个鬼脸,他气得转头就跑了。

    “哈哈哈哈……”越越捧腹大笑了起来,“气得你弟弟那张小俊脸都歪了,这家伙太逗了!”

    “别乐了,出发吧!兰破山离诸凉城还有一段路呢,早点出发,晌午之前就能赶到。”寒拾拍着她的脑袋笑道。

    “好!”越越握起拳头伸长手臂喊道,“出发!”

    寒拾的马队缓缓地驶出了诸凉城往西边而去。晌午之前,他们果然赶到了山脚下。比他们先到一步安排事情的米和尚已经在那儿等候着了。越越扶着寒拾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时,抬头望了一眼,惊奇道:“之前我们一路走过来都是沙漠戈壁,怎么这处忽然有了这么一座葱绿碧翠的山了?”

    寒拾搂着她的肩往前走道:“据说这里是一个得道高僧兰破法师的圆寂地。都说是因为得了法师的禅灵之气,这里才与别处特别地不同。”

    “怪不得这里叫兰破山呢!”越越点点头道。

    “走吧,先去那边歇歇脚。”

    山下修了一处极雅致的酒馆,叫兰破馆。一般人都不来这儿,这里是专供富家子弟用饭歇脚的地方。

    越越爬在窗户上,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眺望着对面那一片红色的枫林,说道:“这里可真漂亮啊!我都想把这里买下来了!”

    “庖内掌柜还是手下留情吧!”寒拾抿了口茶道,“这里是我一位朋友开的,你就别跟他抢买卖了。”

    “这里还是你朋友开的?啥朋友啊?”越越回头道。

    “一个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不过听米和尚说她今儿不在,出门去了。改日等她回来后,我再介绍你认识。”寒拾说着端起那杯汤水红红的茶又喝了一口。

    越越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吧唧着小嘴问道:“这是啥茶呀?可不可以给宝宝喝一点啊?”

    寒拾摇摇头:“不可以。”

    “为啥呀?”越宝宝偏头问道。

    “这叫杜鹃茶。它之所以是红色的,是因为它里面放了洛神花。你怀着孩子,不宜喝洛神花泡的茶。”

    “原来如此……”越越有些失望地翘起嘴巴道,“那本宝宝喝啥呀?”

    “这里有蜜瓜茶,香甜可口,是用最甜的甜瓜酿出来的。”

    寒拾提起另一只小茶壶,为越越倒上了一杯,越越捧起来喝了一口,竟十分地清甜味美。没有了甜瓜那种闷闷的香气,又多了一份仿佛柠檬般的清爽感,让人感觉非常地爽口解渴。她忙点点头:“好东西!好东西!”

    “除了这两种茶之外,你可以品尝一下她家的另外几种茶,都是她自己调配或者酿制的。”寒拾刚说完,伙计就捧着一只托盘过来了。那伙计将一碟一碟五颜六色的东西放在了桌上,笑道:“拾公子,夫人,你们请慢用!”

    越越细看了看桌上那几碟子东西,又水晶蜜枣,糖渍桔瓣,蜜酿冬瓜条,红糖山楂片以及另外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她伸手捻起了一条冬瓜条尝了尝,直点头道:“好吃,好吃,甜而不腻,味道刚刚好!”

    “这些都是这家老板娘亲手酿制的,她很会做糖渍或者蜜酿的东西。”寒拾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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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遇见宇文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板娘?”越越那一双小柳眉微微皱起,转头看着寒拾问道,“说了半天儿,原来这家的老板是个女的?”

    寒拾笑道:“是啊,我没说她是个男的啊!”

    “啥样的女人?”越越又问。

    “很好看的女人。”坐在对面的铁玉香冷不丁地开口了。

    “有多好看?”越越问铁玉香道。

    铁玉香抄起手面无表情道:“不知道,反正霸山营的那些男人们都认为她很好看,也特别喜欢到她这儿来喝酒。”

    “是吗?那他呢?”越越指着寒拾问道。

    “一样。”

    “一样地喜欢来?”

    “是啊。”铁玉香丝毫没给主子面子。

    “呵呵,”越越耸肩抖了两下,一口吃下了手里的那半截冬瓜条,斜眉逼向寒拾道,“原来是经常光顾啊!怪不得说你们多年老友了啊!老实交待,你跟这家的老板娘认识多久了?回诸凉城这段时间来过几回?来干啥的?喝酒没有?喝醉了有没有夜宿不归?老实交待!”

    寒拾笑着瞥了她一眼,端起杜鹃茶喝了一口道:“瞧把你担心的,我是那种夜不归宿的人吗?就算我是,人家梁老板娘也绝不收容夜不归宿的人。”

    “梁老板娘?叫得很亲切呀!说,叫梁啥?”

    “梁卿。”铁玉香又说话了。

    “梁卿?咋不直接叫娘亲呢?香香你也经常来这儿喝酒吗?”越越问铁玉香道。

    铁玉香不屑道:“我可没那么空闲。再说了,我也不喜欢美人老板娘。”

    “这么说来,全霸山营的男人都是她的粉丝?”

    “粉丝是什么?吃的?”

    “爱慕者,倾慕者,流着哈喇子把她望着的人!”

    “哦,”铁玉香明白了过来,点点头道,“大概是吧。她对霸山营的那些男人很有吸引力。只要一听说梁老板娘从九里谷谷口经过了,他们都会不远万里地跑到谷口去看的。”

    “不是吧?”越越的眼睛珠子差点掉了出来,“霸山营的男人们都是这个衰神样儿?”

    “我没有夸张,不信一会儿米和尚回来你问他。他也很喜欢梁老板娘。之前为了跟梁老板娘套近乎,还特意跑到则兰破馆来帮忙了。”

    “哎哟,说得我鸡皮子疙瘩都起来了!”越越使劲搓了搓她那两只胳膊,“有那么厉害吗?我倒真想见识见识了。”

    “可惜她今儿不在,不然已经出来打招呼了。”

    “为啥?”

    铁玉香没回答,只是用余光瞥了寒拾一眼。越越立刻明白了过来,转头冲寒拾狰狞一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把你绑了,然后找根竹竿子穿上竖外面去呢?她一看见你在空中如红旗招展般飘飘,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寒拾回了越越一个又俊又嫌弃的白眼:“想得美!”

    “哟呵!还跟我来劲儿是吧?香香,拿绳子去!”

    话刚说完,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口那边传来,一下子扰了这馆内的清静。越越有些不愉快地往门口望去,只见几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人进来了,个个都腰配长剑和玉珏,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她噘嘴抱怨道:“这些是啥人啊?咋一点规矩都不讲呢?不知道这样会吵到别人的吗?”

    “那是宇文家的人。”寒拾的表情冷淡了起来。

    “宇文家?哦,就是想强娶小素姑娘的那个宇文……”

    越越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个穿深蓝色长袍的人便朝寒拾走了过来。寒拾见他走近了,也缓缓起了身。这人走到寒拾跟前,斜眼往越越和铁玉香身上瞥了一眼,说道:“拾公子很有空闲啊?最近霸山营不忙吗?你居然还有空携带仆婢出来游玩,真好兴致啊!”

    越越一听仆婢两个字,怒了,刚想起身跟这个宇文家的人理论时,寒拾却摁住了她的肩膀。寒拾笑答道:“宇文公子最近眼疾是不是又犯了?怪不得听说你接连几次出城狩猎都无功而返,看样子你应该请个名医好好地替你瞧瞧眼睛了。这两位不是仆婢,一位是我的贱内庖越越,而另一位似乎你也见过的,是霸山营女校尉铁玉香。”

    “哦……”这男人佯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我是听说拾公子老家好像来人了。来的还是一位十分特别十分独特的女子,却没想到原来是这位啊!拾公子,你眼光确实不同于一般,这等女子怕也只有你敢娶了。”

    越越再次想站起来,却又被寒拾摁了回去。寒拾又道:“所以我才说宇文公子你应该去看看眼睛了。若学着我,把目光放长远一点放宽广一点,你也一定能够找到独特而又别致的女子,又何必在这诸凉城井底观天呢,你说是不是?”

    “哼!”这男人不太高兴了,耸肩哼了哼转身走了。

    看着这拨人往雅间去后,越越老大不服气地问:“刚才那谁啊?简直太放肆了,我要给他教训!”

    “宇文庆。”寒拾坐下来道。

    “嘛玩意儿?宇文庆?真是那个想娶小素姑娘为妾的宇文庆?”越越惊讶道。

    “除了他,诸凉城里还有谁能这样跟我说话呢?”寒拾端起杜鹃茶喝了一口,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蔑笑。

    “丫丫呸!竟然就是刚才那个混账玩意儿?人模狗样,一看就不好东西!”越越双手叉腰地骂道。

    “少夫人还小声点,”铁玉香提醒越越道,“在诸凉城这个地方,宇文庆势力很大,他的眼线随时都会出现在你左右,将你的一举一动窃取得干干净净。”

    “这么厉害?”越越颦眉道。

    “从前的宇文家在诸凉城并不起眼,也不过就是个小贵族罢了。但自从宇文家族在皇帝身边的势力越来越大时,诸凉城的宇文家也越来越嚣张了。如今,宇文家在诸凉城的势力发展得越来越快,都快很侯爷平起平坐了。”铁玉香道。

    “哦,明白,狐假虎威啊!”越越不屑地耸肩笑了笑,“怪不得刚才我闻到了一股公臊狐狸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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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就是要扔掉你的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若无必要,犯不着跟他起冲突,不是怕他,是没必要跟小人太较真儿了。”寒拾接过话道。

    “明白。若把精力都用在跟小人斗嘴上,那还有啥意思呢?谁厉害谁孬种,拳头上见功夫!”越越比划了一个黑虎掏心的动作,把寒拾和铁玉香都逗笑了。

    用过午饭后,米和尚已经安排好了上山的软轿。一行人便坐着软轿上山去了。山上有一间温泉馆,叫朝暮馆,向来都是贵族世家青睐的地方。寒拾早就定下了馆中南边的稻香院,而与之相邻的兰香院住的竟然就是宇文庆。

    若不是因为这朝暮馆中院舍紧张,全部都需要预定的话,越越真想另外搬个地方,离那个傲气又嚣张的宇文庆十万八八八八八八千里,省得在自己院里就能听见他那烦人的笑声,哼!

    下午,寒拾带着越越去泡了回温泉。回来后,越越就瘫床上呼呼睡大觉了。等她醒来时,寒拾不在房间里,她便披了一件衣裳,打着哈欠出门找寒拾了。可院中只有凌绢她们几个奴婢在玩结绳,没看见寒拾的影子。

    “你们家公子呢?哪儿去了?”越越问道。

    “公子去了张叔合大人那边,”凌绢忙起身道,“张叔合大人就住在离咱们不远的沉香院。公子说了,等少夫人您醒了,就让您把豆腐鱼汤喝了。”

    越越懒懒地摸了摸肚子,点头道:“嗯,不说还不觉得,你一说我还真又饿了。再把咱们带来的那个桃酥拿几个出来,我想吃桃酥了。”

    “是,奴婢这就去拿……呀!”凌绢忽然就叫了起来,然后惊慌得蹦开了。

    她一蹦,旁边那几个也跟着蹦上了台阶。越越低头往台阶下那小水池旁一看,瞬间有点毛骨悚然了,是一条蛇,一条碧青碧青的小青蛇!

    “哪里来的蛇啊?快点打死啊!”奴婢们都惊叫了起来。

    旁边的护卫立刻上前,刚要拔刀把那蛇一分两半时,宇文庆忽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喝道:“慢!”

    那护卫回头一看是宇文庆,便先住手了。越越抬头瞄了那宇文庆一眼,问道:“你谁啊?干啥不让我们打蛇,你养的啊?”

    宇文庆点点头:“对啊,我养的。”

    “啊?你养蛇?养来干啥?泡酒啊?”越越一脸嫌弃地问道。

    “不可以吗?”宇文庆当真弯腰将那蛇抓了起来,放在手里盘玩,好像真的不怕似的。他是不怕,却吓得越越身后那几个仆婢惊慌尖叫。宇文庆嘴角滑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后,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阶。凌绢忙挡在越越跟前,说道:“宇文公子,我家少夫人怀有身孕,您不能拿蛇吓唬她啊!”

    宇文庆恬不知耻地说道:“这怎么能叫吓唬呢?我这条蛇叫阿碧,是一条十分有灵气的蛇。据说如果怀孕的人敢摸一摸阿碧的脑袋的话,那就一定能生男孩。你要不要摸一下啊?”

    “宇文公子……”

    凌绢话没说完就被宇文庆的人拽开了。宇文庆逼近了越越,将手里的蛇往越越面前晃了晃,吓唬她道:“要不要来摸一摸?真的很灵验的。你很害怕吗?不用怕,它就是一条小蛇而已。”

    摸你个大头鬼!变态,恶心,王八羔子,乌龟绿豆眼!捧着蛇玩儿,你是蛇奴啊?越越在心里大骂了一通。

    “敢不敢啊?想生男孩的话就来摸一下吧。不要怕,我的阿碧很听话的,它不会咬人的。”宇文庆又把那蛇往越越跟前晃了晃,越越被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凌绢一直在旁边恳求,可惜都没用。就在这时,寒拾闻讯回来了。宇文庆一进院子,就有人去跟寒拾禀报了。

    寒拾见宇文庆手里拿着蛇,忙快步走上了台阶护在越越跟前,冲宇文庆问道:“宇文公子,怎么来也不说一声?”

    宇文庆冷蔑地笑了笑:“拾公子真是回来得快啊!我前脚才刚到,你后脚就回来了,怕我把你这小院给烧了吗?”

    “有客人来了,主人家不在,有点不合礼节吧?”寒拾面带清冷之笑回答道。

    “哦,是这样啊,对了,”宇文庆又朝越越晃了晃手里的小青蛇,“你不想摸一下我家阿碧吗?这个真的很灵验的。你知道如何才能在毓镜府里立足吗?那就得生男孩。在毓镜府里,生不出男孩会很遭人嫌弃的。就像你那婆婆碧绣夫人从前一直不能为西镜侯生出一男半女来,弄得差点就被太夫人撵出毓镜府了,你知道吗?”

    “宇文公子这心够宽啊,”寒拾冷冷道,“自家的事情都还一团绞着一团,居然还有心事来替我娘忧心。我娘能不能在毓镜府立足实在不必你这么关心,即便她没有生下我弟弟正儿,毓镜府照样也有她待的地方。宇文公子这么有闲心,还是回去把你家后院那些事情理清楚了再说。送客!”

    宇文庆瞥了寒拾一眼,眼神中盛着又阴又寒的笑意。片刻后,他望了一眼手里的那条小青蛇道:“阿碧啊阿碧,你说傻子就傻子,就算有天大福气送到她面前来,她也不懂珍惜,有什么用呢?咱们还是回去了,懒得在这儿跟一群傻子说话。”说着,他转身往台阶下走去了。

    可就在这时,越越忽然从寒拾身后冲了出来,一把抓过了宇文庆手里的蛇,飞快地扔向了院外。宇文庆一愣,转身冲着越越大喝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寒拾忙上前将越越拉到身后,冷色道:“宇文公子你想干什么?那不过就是一条蛇,你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她居然敢扔了我的蛇!”宇文庆恼怒道。

    “对呀!对呀!”越越从寒拾身后探出了个脑袋,冲宇文庆吐着石头道:“我就是要把它给扔了!你不说它是灵蛇吗?是十分聪明的小蛇蛇吗?我想看它会不会长出翅膀来飞呢!或者,它有没有法力可以在落地的时候化成人形,或者说它能不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要是一样都不能的话,那还算啥灵蛇呢?分明就是一条傻不拉几的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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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毓汝颜好像在这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你就是这么管教你的女人了?”宇文庆怒道。

    “宇文公子用不着这么生气,”寒拾蔑笑了笑,“在这山上,像那样的所谓的灵蛇有很多。宇文公子要喜欢的话,我立马让人去给你捉个百八十条回来。但我觉得宇文公子是不是给卖蛇的人骗了,就那样的蛇会是灵蛇吗?看来宇文公子的眼疾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啊!”

    宇文庆那两只鼻孔沉沉地呼了两下气,点点头道:“行,算你厉害。本公子今儿心情好,就不跟你这糙妇计较了,但你记住了,没下次!”

    “那是当然,我也不会让人再拿着蛇来吓唬我家越越了。这件事也没下次!”

    “哼!”宇文庆冷哼了一声后,甩袖走了。

    宇文庆刚走,越越那脸色就垮了。她飞快地跑回了房间,翻出了香料包,然后一股脑地倒进了水盆里。寒拾跟了进去后问道:“你在干什么啊?”

    “我要洗手!”越越一本正经道。

    “为什么啊?”

    “因为我摸了那条蛇啊!你不知道摸蛇是啥感觉呀!滑腻腻,肉呆呆的,哎呀呀,简直形容不出来了!”越越嫌弃得嘴巴鼻子都皱一块儿去了,拼命地在水盆里洗着她那双白净的小手,“总之我刚才一摸上浑身鸡皮子疙瘩都起来了!我一定要把手洗干净,省得留下那蛇的味道,因为说不定它今晚会来找我的!”

    寒拾忍不住乐了,将越越的那双小手从盆子里拿了起来,扯过一条白巾替她擦了起来。她翘着嘴巴道:“先不要擦嘛,我还要洗,不然会有那蛇的味道的!”

    “既然那么怕,为什么还要去扔呢?”寒拾问她。

    “因为……因为我觉得那个宇文庆嚣张得有点像王八了!”

    “他本来就是个王八。”寒拾冲她眯眼一笑道。

    “对!他本来就是个王八!所以,一个王八跟一条蛇完全不搭调啊!为了配合他整体造型,我这才帮他把蛇给扔了的!”越越沾沾自喜道。

    “下回可不要干这样的事儿了,”寒拾叮嘱她道,“虽然宇文庆养的蛇都没有毒,即便有毒也是拔了牙的,但你还是少跟他正面冲突。他那个人阴得很。”

    “啥?那蛇是没毒的啊?早说嘛!早说我就拿着那蛇塞他裤裆里去了!”越越哼哼道。

    寒拾噗嗤一声笑了,捏着她的下巴道:“你真是谁都惹不起的主啊!看来那个宇文庆还是少撞见你为妙,不然他在这诸凉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越越洋洋得意道:“那是自然!”

    “对了,怎么没看见铁玉香?”寒拾问。

    “是呀,怎么没看见香香呢?香香去哪儿呢?”

    正说着,铁玉香回来了。她听说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宇文庆闯了进来,还拿蛇吓唬越越后,忙向寒拾请罪道:“公子,属下下回不会再擅离职守了!请公子责罚!”

    寒拾问她:“你刚才去哪儿了?没有要紧的事情,你应该不会将我的命令抛在一边的。”

    铁玉香道:“属下刚才好像看见汝颜小姐了。”

    “汝颜也在这儿?”

    “属下也不确定是不是汝颜小姐。刚刚有个背影跟汝颜小姐差不多的婢女从稻香院外经过了,属下看见了她的背影,以为是汝颜小姐,便立刻追了出去。”

    “那你追到她没有?”

    “没有。属下追了一截路后便失去了她的踪迹。”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汝颜为何会来这里?”

    “兴许真是属下看错了。但那背影真的很像汝颜小姐。虽然她穿着这朝暮馆侍婢的衣裳,梳着跟这馆中侍婢一样的发髻,但属下感觉就是汝颜小姐。”

    越越插话道:“那就更奇怪了不是吗?毓汝颜为啥要扮成这馆里的侍婢的样子呢?她堂堂毓镜府的千金小姐干嘛要干这样的事情?”

    寒拾沉默了片刻,吩咐道:“玉香你再去馆中各处看看,看能不能找着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姑娘。”

    铁玉香抱拳道:“是!”

    天快黑的时候,张叔合大人那边派人过来请寒拾和越越了。两家人就在沉香院里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一品老鸭汤锅。酒意正酣时,铁玉香匆匆来了。她附在寒拾耳边低语了几句后,寒拾放下了酒盏,冲张叔合拱拱手道:“师叔,我有点事要去处置,稍后便回,你们先热闹着。”

    张叔合点头道:“去吧去吧。越越这里有我们看着,你就放心吧!”

    寒拾叮嘱了越越几句后,便与铁玉香一道出了院门。铁玉香带着寒拾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假山后面。她弯腰进了假山里那个低矮的洞穴后,将寒拾也请了进来,然后,寒拾便看见了毓汝颜。

    毓汝颜果然在朝暮馆里。

    毓汝颜看见寒拾时,脸扭向了一旁,显得既尴尬又生气。寒拾向铁玉香道:“把绳子解了。”

    “是,公子!”铁玉香拔出匕首,将拴着毓汝颜的那条绳子给割开了。

    绳子刚刚被割开,毓汝颜就一记飞踢踹向铁玉香的脸。铁玉香忙抬手挡了一下,但还是被弹退了三四步。毓汝颜还想动手时,寒拾喝道:“想干什么?”

    “谁让她绑我的?”毓汝颜气哼哼地说道。

    “她绑你是不想你去干傻事儿!”

    “你怎么知道我干的一定是傻事儿?”

    “玉香,你先出去看着。”寒拾吩咐道。

    铁玉香白了毓汝颜一眼,弯腰钻出了那个洞穴。毓汝颜拿掉了缠在胳膊上的绳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寒拾看着她问道:“你潜入这朝暮馆的目的就是想刺杀宇文庆?”

    “对!”毓汝颜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为什么要刺杀他?”

    “因为他该死!他死了,所有事情都可以了解了!”

    “所有事情?”

    “我的婚事,你的仇,还有我爹的烦恼,这些统统都可以解决了,难道不是吗?”

    “可你杀得了吗?你能杀他吗?”

    “我为什么不能杀他?”毓汝颜冲寒拾质问道,“他早该被杀掉了!如果他一早死了,就不会看上小素了,小素也不会死了,你也不会负气离开诸凉城,更不会遇见那个什么庖越越!而我,也不会要被逼嫁给那个江引水!一切事情都是由他而起,所以他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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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真人不露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用极其严肃的目光看着毓汝颜,久久没有跟她说一句话。毓汝颜因为激动而不停地起伏心口,眼神也是极为倔强。两人瞪视良久,寒拾问道:“你还想活在过去吗?”

    毓汝颜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不能朝前看吗?”寒拾十分失望道,“所有人都在朝前看,而你却还在追究过去的因果是非,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忘了过去,当从前没发生过,然后高高兴兴地去嫁给那个江引水对吗?那你行吗?你能忘记你的过去吗?记得当年绣娘要改了你的姓,让你入苏氏谱,你死活不答应,以绝食反抗。那时候你跟我说,若无过去便没将来,人不能轻易忘记自己的过去,要牢记自己的过去。为什么如今你却要教我忘记过去呢?”毓汝颜满腔愤怒地质问道。

    “一样吗?这二者能混为一谈吗?我不忘的是我的祖宗我的父亲,而你不忘的是什么?全都是些不愉快的事情,是仇恨,这二者能一样吗?”寒拾反问毓汝颜道。

    毓汝颜答不出来,也不愿意答,扭过头去仍旧带着倔强不已的眼神。

    “你这牛角尖钻得太深了。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还想着干什么?再说那个宇文庆,你对付得了他吗?你去偷袭他,说不定反被他给抓了,到时候你要有个闪失,你爹得多伤心?你想过吗?”

    毓汝颜冷笑了一声:“他会心痛我吗?他要还在意我,就不会把我嫁给那个江引水。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江引水是个武将,如果能把江引水收入麾下,那他身边就又多了一员猛将了。”

    寒拾轻叹了一口气:“你竟然这样去看你的父亲?你认为他将你当做礼物送给江引水,以达到拉拢江引水的目的是吗?侯爷需要这样做吗?他也不屑这样做。他之所以选中江引水是因为他认为江引水是个可造之材,人品武艺俱佳,你跟着他不会受委屈。即便,即便将来诸凉城发生什么大劫难了,江引水一样可以保护你。”

    “我不用他保护,我自己会保护我自己!”

    “别再冥顽不灵了。回去!”

    “你还是看着你那宝贝小厨子吧!”毓汝颜冷冷地瞥了寒拾一眼,面露鄙色道,“我不用你在这儿好心!”

    寒拾板正脸色道:“你若执意不听,我唯有让玉香把你绑了送回去!”

    毓汝颜下颚一扬,挑衅道:“来啊!看她还能不能捉了我!”

    话刚说完,铁玉香弯腰钻了进来,对寒拾道:“公子,江引水在外面。”

    “什么?”毓汝颜脸色瞬间变了。

    “这么快就追来了?有点本事啊!”寒拾满意地点点头,“那咱们也不必在这儿多事了,交给江引水便是。”

    毓汝颜气得狠跺了一下脚,可她退无可退,进无可进,已是瓮中之鳖了。

    寒拾回到沉香院时,院中正笑声一片。他那位闲不住的庖太阳花正在表演着片鸭的好技法。一只整烤鸭经庖太阳花那么一片,整整齐齐地片出了108片。刚一停刀,院子里便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张叔合大人手掌拍得特别有劲儿,笑呵呵地说道:“此乃真人不露相啊!我以为他们说你家这位是厨子不过寒酸讥讽之话,没想到还真是一位神厨。刚刚后厨送来了鲜鸭一只,她说她来片切,我还不信她有这手艺,结果真是让我打开眼界啊!”

    “没吓着师叔吧?”寒拾坐下笑道。

    “说笑了,你师叔是那么胆小的人吗?不但没吓着,还喜欢得很。那些人跟我说你鬼迷心窍了,娶个不知所云回来,我就想以寒拾的眼光怎么会娶回一个不知所云呢?果不其然,我想得一点都没错,你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好。你这个媳妇着实招人喜欢。”张叔合狠狠地把越越夸赞了一番,开心得越越眼眉都笑弯了。

    张叔合的夫人李氏也笑道:“这么一个能干的媳妇必定也是会操持家务的,比起那些身娇胆怯,十指摸不得阳春水的小姐来说好多了去了。就她这一身本事,走到哪儿都能盘活自己,寒拾这回算是娶着了。”

    李氏这又一夸,夸得越越就更心花怒放了。要知道这张叔合可是寒拾师傅的师弟,寒拾的师叔,能得到他和他夫人的首肯,越越心里当然会很高兴了。而且,他们俩是越越来诸凉城后第一个这么夸奖自己的,耶!

    “话说回来,我倒是有个小小的想法。”李氏又道。

    “夫人您说。”越越笑道

    “你厨艺这么精湛,不知道能不能传授一二给我们家宝如?宝如年后就要出家了,却一样家事都不会,一盘像样的菜都不会炒,我实在是担心啊!”李氏道。

    “这个好说。宝如小姐啥时候想学就来叫我一声,我亲自到府上教去。”

    “那可好啊!”李氏说着忙招呼起她的小女儿宝如,“宝如,快去见见你的师傅,以后好好跟着你师父去学两手,也不至于到了婆家丢脸了。”

    张宝如忙起了身,迈着纤纤玉步走到了越越跟前,正要行礼却被越越双手抬住了。越越道:“咱们也不是外人,不必那样讲究,而且你爹是寒拾师傅,我若又是你师傅,这辈分就有点乱了。不如咱们就姐妹相称咋样?”

    李氏笑道:“这样更好。宝如比你小一岁,就认你做姐姐了。”

    张宝如立刻微微屈膝,斯斯文文地道了一声:“姐姐!”

    两家人正说得热闹时,毓汝颜居然来了,身后还跟着江引水。看这架势,江引水没能把毓汝颜弄回去。她来了,张叔合也只能好好招待着。请她坐下后,她扫视了一眼,发现了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鸭肉片问道:“那是什么?”

    李氏道:“那是刚才越越亲手片下来的鸭肉,足足108片呢!汝颜小姐,可惜你来晚了,若早些来的话,就能欣赏到越越那精湛绝妙的手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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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梁卿小产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毓汝颜那双细长的小刀眉往上挑了挑,拖长了声音地哦了一声:“原来是拾哥家那位的好手艺啊!真是很厉害呢!我说拾哥你的口味可一直没变过呢,你好像就喜欢厨艺好的是吧?我记得从前你跟那兰破馆的老板娘梁卿就很要好。你不在家吃饭,就总爱往她那儿跑,喜欢她做的饭菜,我说得对不对?”

    无缘无故地忽然提到了梁卿,还把寒拾跟她的关系说得那么暧昧,谁都听出来了,汝颜大小姐是来找不痛快的。

    越越没理会她,开始调制沾鸭肉片的蘸料。张宝如赶紧换了座儿,认认真真地学了起来。越越正跟张宝如说着蘸料比例时,一声幽幽长叹从那边传来:“唉,拾哥,你说日子过得可真快啊!转眼你就要当爹了。想当初我还以为你会跟梁老板娘在一起呢!”

    寒拾斜瞥着毓汝颜,示意她不用再胡闹下去了。谁知道毓汝颜冲寒拾嘻嘻一笑道:“敢什么这样瞪着我,提起你的伤心旧事了?说实话,当初我真以为你会娶了梁卿呢!不止我,绣娘也这么觉得……”

    “这不是在家里,说话别那么随便。”寒拾用很平静的语气警告她道。

    “呵呵,”毓汝颜又笑了两声,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乐道,“拾哥你也有怕的时候吗?你那样子可真逗!不想让我说啊?那可不行,今儿你惹了我我全都要给你兜出来!哎,庖越越,我跟你说……”

    “不空。”越越低头专心地调着手里的东西道。

    “不空还是不敢听啊?告诉你啊,当初绣娘一直很担心梁卿会把拾哥的魂儿给勾走了。有一回拾哥两三天地不回家,绣娘派人到兰破馆一搜,他人还真在那里。绣娘气得立刻下令让人将梁卿扔出诸凉城去。后来,还是拾哥把梁卿给救了回来,送回了兰破馆,照顾了两天两夜呢!拾哥,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啊?你说说呗!”

    越越知道毓汝颜说出来是想气她,也懒得理会,将手中调好的蘸料交给了身后的凌绢,让凌绢去分给大家了。

    “我还记得她当时跟绣娘说,她对拾哥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当做朋友罢了。可这话谁信呢?反正我是不信的。我不信当初她心里会对拾哥一点想法都没有,只不过装得一副清高的样子罢了!哎,庖越越,你信吗?”毓汝颜打着抿笑地向越越问道。

    “我看你啊还是先别喝你手里的那酒了,”越越白了毓汝颜一眼,“让人给你弄一大瓶子醋,大喝一口,保证心口就舒服了!”

    “你什么意思啊?你以为我吃的是你的醋?去,真会自以为是!我要吃醋也是吃梁卿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毓汝颜傲慢道。

    “省省吧!”越越拿起筷子搅拌了两下蘸料道,“本姑娘不吃你这套!本姑娘要开涮锅子了,吃鲜鸭肉才是本姑娘的正事儿,至于你那些破事儿爱说多少就说多少吧!来来来,东西齐了,大家开涮吧!”

    李氏也忙接过话道:“对对对,先吃先吃!新鲜的东西不好放久了,汝颜小姐,你也来尝尝吧,很好吃的。”

    毓汝颜见越越不上勾,有些失望,扔下酒杯起身道:“不想吃了,你们吃着吧,我去逛逛!”说完她起身在小院里逛了起来。她一面逛一面用眼角去瞟寒拾和越越。看见寒拾亲手给越越盛汤,越越亲手给寒拾涮鸭肉片时,气得脸色一阵一阵地发紧。

    又转悠了一圈,毓汝颜好像想到了什么事儿,又坐回了桌边,拿起筷子在锅子里随意地夹两下,然后转脸对寒拾说道:“拾哥,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你最好别问,”寒拾低头喝着酒,态度有点冷淡了,“最好老老实实地吃你的涮锅。”

    “我心里好奇啊,一直都想问你,今儿不问的话,我怕我自己会憋死。我问你啊,到底梁卿小产了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吗?”

    话音刚落,寒拾啪地一声将手中的酒杯搁在了桌上,侧脸瞪向毓汝颜。毓汝颜却故作无辜的样子眨了眨眼睛道:“人家只是问问嘛,干嘛那么凶地瞪着人家呢?这件事在我心里憋了好久了,我不问个清楚我心里那道坎儿会过不去的。”

    “孩子?”越越从汤碗里抬起了头,“那梁老板娘还小产过?”

    毓汝颜笑道:“是啊,难道拾哥没告诉过你吗?”

    “她为啥要告诉我这些啊?哎,毓汝颜你缺德不缺德啊?这种事儿也拿出来当笑话说,你考虑过人家梁老板娘的感受吗?这种事儿她应该不会想被谁知道吧?”

    越越这么一质疑,毓汝颜那脸色瞬间就有点尴尬了。可她却振振有词道:“她敢做有什么不敢认的?怕被别人说,当初就不该干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啊!”

    “就算人干了,人家又没犯法,也跟你无关,你在这儿多管啥闲事儿呢?”

    “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虽然没犯法,也于礼不容吧?”毓汝颜翻着白眼道。

    “你自己也不是个尊礼法的人,又何必拿着礼法来说事儿呢?再说了,那样的事情到底是人家梁老板娘的**,你把别人的**拿出来说笑,真以为你毓镜府的大小姐了不得呢!”越越鄙夷道。

    “我是毓镜府的大小姐怎么了?我就说了怎么了?难道你不好奇那个孩子是不是拾哥的吗?当初她小产的时候,可也是拾哥帮她瞒过去并且派人照顾她的。绣娘心里到现下都还有根刺,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拾哥的!”

    “是不是都跟你没关系,好吧?”越越夹起了烫熟了的鸭肉片,抛了毓汝颜一个白眼道,“说得好像跟你有天大关系似的!毓小姐啊,友情提醒你一句,现下你该关心的是刚才那个跟在你后面的江公子有没有私生子,别人家的男人的私事儿你最好少管!来来来,大家都吃开啊,真的好鲜啊!师叔,夫人,赶紧尝尝我配的这蘸料,看合不合你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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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骂醒毓汝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这么一岔开话题,气氛又轻松了起来。大家都十分配合地议论起了这鲜鸭片是如何地美味,汤头是如何地浓厚,没人再去理会毓汝颜那些话了。毓汝颜也觉得无趣了,自行离开了。

    这顿晚饭最终还是在一片热闹祥和的氛围中结束了。回到稻香院时,寒拾吩咐铁玉香道:“去把汝颜小姐找来。”

    越越好奇地问道:“你还找她来干啥啊?让她继续挖你的旧事吗?”

    寒拾没有回答,只是吩咐铁玉香赶紧去。铁玉香去后不久,就带着毓汝颜来了。

    “找我有什么事儿啊?是想骂我吗?”毓汝颜带着倨傲的表情在小厅内来回踱步道,“如果想骂我的话那就骂吧,反正在你心里我也不算得个什么了。”

    “你不是想知道梁卿小产了的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吗?”寒拾冷冷说道。

    “之前是,现下不想知道了。”毓汝颜走到一盆兰草前,用手随意地拨动了一下那几片翠绿的兰草叶子。

    “所以你说这些只是说来玩的对吗?”

    “是啊,闲得无聊说来玩的。反正我在诸凉城也没事儿可干,也没人理我,我找点乐子打发打发时间也没什么错吧?”毓汝颜说得轻描淡写。

    “铁玉香!”寒拾轻喝了一声,“给我绑了!”

    “谁敢?”毓汝颜转身瞪了寒拾一眼,“你没资格绑我!”

    “但我有能耐帮你。在如今的诸凉城,已不是看所谓的资格不资格了,看的是本事!铁玉香你还愣着做什么?听不见我的话吗?”寒拾大声喝道。

    毓汝颜见寒拾动真格的了,转身想往外跑,却被铁玉香捉住了肩头。她并不是铁玉香的对手,最后也只能生生地被擒了。

    “你想干什么?”毓汝颜气得满面通红。

    寒拾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道:“我打算以后都这样。反正你已听不进去劝了,也不必再费心思来劝你了。一旦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就直接找人把你绑了送回毓镜府,由你父亲去管教。”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赶紧放了我!”毓汝颜大声嚷嚷道。

    “那你又凭什么那样说梁卿?”寒拾质问她。

    “我说她什么了?我说了她的旧事你心疼了?果然吧,你对她还是旧情未了!”

    “梁卿活得并不容易,她不像你有一个身份尊贵的父亲,还有一个非常疼爱你的绣娘,她是被人贩子卖到诸凉城来的。她做过歌姬,卖过身,还险些被人在舞场活活打死,她是你最瞧不起的那些最低贱的人之一。但即便如此,她也从不放弃。她凭着自己的努力开了兰破馆,并且把兰破馆经营得有声有色,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寒拾说得一脸平静,却语气肯定。

    “哼哼,听见了吧,庖越越?他心里还是想着那个梁卿!那个梁卿才是他最爱!”

    “你不用挑拨里间,越越是不会听你一个发了疯的人的话的。你瞧不起梁卿,但今天我也同样瞧不起你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将梁卿的那件事说出来。就如同越越所说的那样,你考虑过梁卿的感受没有?你明知我跟梁卿之间没有苟且,若有的话,我娘早让人把她扔出诸凉城了,可你今天却还要这样说。你知道你今天像什么吗?你什么都不像了,你比市井那些说三道四的妇人还不如!”

    “我不许你这样说!”毓汝颜气哭了,嚷得更大声了,“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我!你闭嘴!不许再说了!”

    “资格?”寒拾耸肩冷笑了笑,“这两字你最好不要再提了。从今往后的诸凉城还是不是以资格来分界都很难说了。也许你今天还有资格将别人的自尊践踏在脚下,而到了明天可能就是别人把你的自尊踩在脚下了!我今晚说的话你最好记清楚了!”

    “我恨死你了,寒拾!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毓汝颜哭喊道。

    “铁玉香,连夜送回诸凉城,带着我的腰牌入城!”寒拾吩咐道。

    “是!”铁玉香应道。

    随后,铁玉香便将毓汝颜扛出了稻香院。搁了老远,还能听见毓汝颜那恨死寒拾的哭喊声。越越往外看了一眼,摇头叹气道:“唉,真是个不省心的人啊!寒掌柜,你今晚在这朝暮馆怕是出名了。”

    寒拾缓缓坐下,靠在软枕上喝了一口茶道:“无所谓,随她怎么喊去。”

    “你可真下得了狠心啊?不心疼吗,寒掌柜?那可是跟你相处了十几年的妹妹哦!”越越回头笑眯眯地盯着寒拾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骂醒她,让她不要再这样荒唐下去了。”

    “那梁卿呢?”

    “你不会真相信汝颜说的话吧?”

    “我是不相信,但你跟她好像真的很熟的样子哦。”越越比划了一个虫虫飞。

    “我跟她认识很早,有十几年的交情了,怎么会不熟呢?”

    “那是咋认识的呢?”

    寒拾笑了笑:“庖内掌柜这是要刑讯逼供吗?”

    “哼哼,”越越跪坐到他身边,用抓痒痒的那个不求人指着他笑道,“是呀,你最好老实招供,不然的话,就大刑伺候咯!说,从头到尾地说出来,你跟她咋认识的?交情到底深到哪里了?还有啊,她咋会小产?”

    “要说我跟她什么时候认识的那就得说回我十四岁那年了。那年,我娘要给我改姓,让我姓苏,入苏氏族谱,我不答应。我那时还有跑回去找我爹的想法,所以我死活不答应,然后就连夜跑了。”

    “哇,离家出走?好刺激!”

    “是逃。当时我拿着我攒下的那些东西在日落西下城门关闭之前溜出了诸凉城,朝着南边去了。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我们以前住的那个地方是在南边。带着那些东西,我一路风餐露宿,好容易走到了一个玉马的小镇。我就是在那里遇见梁卿的。”

    “她咋会也在哪里?”

    “她当时被关在了木笼子里,那个木笼子是关犯人的。她和几个小孩子被关在了那里面,说是要拿去卖。我本来打算用自己带的那点东西把她给赎出来,但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我娘派来的人把我找着了,强行把我带回了毓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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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梁卿的过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呀,这么惨呀,真是个可怜宝宝!”越越忙放下手里的不求人,伸手去摸了摸寒拾的脸,心疼道,“想英雄救美一下下都不成,真是可怜呀!没事儿,没事儿,还有机会的!”

    “本来以为我见不到梁卿了,谁知道后来又在诸凉城遇见了。”

    “我听你跟毓汝颜说话的时候说,梁卿是被人贩子给卖到诸凉城的?”

    “对,”寒拾点点头,“在我被带回诸凉城之后,她就被卖了,然后被人带到了诸凉城,成为了一名歌姬。我也是在我义父的一次庆功宴上遇见她的,后来彼此就有了往来。”

    “你说的她差点被人活活打死在舞台上又是咋回事呢?谁那么狠心啊?”

    “那是负责管教她们那些歌姬的一个婆子。这个婆子是她们那个行当里出了名的恶修罗。只要稍微不顺她意,她便会施以毒手。那一次是梁卿不愿意再顺从那个婆子,听从那个婆子的吩咐去一位副将身边伺候了。为了给梁卿教训,那婆子就当着万艳坊所有美姬的面将她痛打了一顿。”

    “后来是你救了她吧?”

    寒拾笑着摇了摇头:“你猜错了,不是我。”

    “啊?这回英雄救美又没救成?”

    “没有,被人给抢了。”

    “谁?”越越薅起袖子,皱起她的小鼻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说道,“到底是哪个不吃素的这么爱多管闲事?居然敢挡我男人去英雄救美的路?说来我听听,我找他单挑去!”

    寒拾美美一笑,道:“好啊,你去找他单挑吧!反正我是打不过他的,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这么厉害?那究竟是何方人士啊?”

    “我师傅。”

    “噗!”越越立马噗了一声,吓得小腰都快折了,“你你……你师傅?”

    “对啊,是我师傅,敢找他单挑吗?”寒拾笑得狡黠道。

    呵呵,庖太阳花当然不敢啦!因为关于寒拾那位师傅的传说,越越已经听过很多啦!分别是从她姑奶奶,寒拾,米和尚以及九泉那样听说的。据说这位师傅是九泉都惹不起的,功夫了得,在诸凉城里十分有威望,连毓盛和宇文庆这种骄傲得不得了的人都要给他三分颜面。庖太阳花这样的小豆芽哪里敢去挑战那种传奇人物呢?嘴巴上说说也就罢了!

    “呵呵呵呵……”越越忙将她的小拳头化作的虫虫飞,笑弯了眼眉道,“那啥,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好啦!继续,继续后面的精彩内容,然后呢?你师傅咋会去哪儿?”

    “其实当时是跟随梁卿的那个婢女跑去找我,而当时我又正在闭关练习对弈,所以那婢女见到的便是我师傅了。”

    “哦,这样的啊!”

    “师傅在听了那婢女的哭诉之后,便亲自去了万艳坊,将正在遭受暴打的梁卿救了下来,并通过我师叔张叔合的关系为梁卿赎了身。得回了自由之身后,梁卿便这兰破山山脚下开起了兰破馆。”

    “那香香说霸山营的男人们都很迷恋她,是真的吗?你也迷恋吗?”

    寒拾笑了笑,丢了越越一个带点嗔怪的俊白眼:“我要跟她有事儿,也就没你什么事儿了,你说是不是?你那脑子里天天都在瞎想什么东西呢?”

    “那霸山营的男人是不是真的都很迷恋她啊?”

    “只是都喜欢上她的兰破馆喝酒罢了,哪儿有铁玉香说的那么夸张?铁玉香不过是在吃醋罢了。”

    “哈哈!”越越差点大笑了出来,跟着赶紧用手捂住了小嘴,低声问道,“这么说来香香也有喜欢的男人?哎哟,我好好奇呀!是谁呀?英俊不英俊?风流不风流?潇洒不潇洒?”

    “那人是霸山营的一员,叫潘同,有个绰号叫追星师。与另一个叫冷月桥的人并称我们霸山营的追星冷月。”

    “帅吗?”

    “还行。”

    “香香喜欢他多久了?他是不是对梁卿有意思,所以香香才对梁卿敌意那么重?”

    “可以这么说吧。”

    “哈哈!果然被我猜中了!”越越兴奋地拍了一下膝盖乐道,“我好想见一见那个叫潘啥的追星师呀!不过,他为啥会被叫追星师呢?他天天追着星星跑吗?”

    寒拾正待开口,院外却传来了嘈杂之声。他立马朝外问道:“何事?”

    铁玉香推门进来回道:“声音是从沉香院传来的,要不要过去瞧一眼?”

    寒拾翻身起来道:“去!”

    越越忙跟着下了榻,追着寒拾道:“我也去!”

    寒拾走到门口时回头道:“不知道那边怎么了,你还是和铁玉香先留在这里,我去看看就回来……”

    来字刚说出口,寒拾那话就骤然顿住了。他眉头一紧,朝越越身后某一个地方盯了一眼后,迅速将越越抱起避开,嘴里还喊道:“有刺客!”

    越越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就已经在寒拾怀里,却旋转至了门后。铁玉香不愧是受过训练的,往内两个翻滚,也迅速躲到了门的另一侧。

    当的一声,一支翎尾直晃的长剑斜插在了其中一扇门上。若刚才寒拾避得不及的话,这箭就已经要了寒拾的命了。

    越越吓得掩住了嘴巴,张目道:“这是啥玩意儿?”

    寒拾将她轻轻放下,眸光幽冷道:“当然是刺客的箭了。”

    铁玉香小心翼翼地朝对面望去,对面屋顶已没有人了。寒拾道:“不必看了,一箭不中,肯定已经跑了。”

    “不用追吗?”铁玉香问道。

    “你不怕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吗?”

    “那倒是,”铁玉香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越越道,“少夫人还这儿,小心一点为好。”

    寒拾转头看着越越,轻声问道:“没被吓着吧?”

    越越有点胆怯地盯着那支看上去很威风的长剑,点点头道:“有那么一点点被吓着了……哇,那些刺客就是用这样的长箭杀人的?”

    “嗯,”寒拾点点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开始不想带你来诸凉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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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错过了一个皇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明白地点点头:“我懂了,确实很危险……”

    “好了,”寒拾在她后背上轻拍了两下,安抚她道,“也不用害怕,有我在呢。玉香,你去沉香院瞧瞧,看师叔那边究竟怎么了。”

    铁玉香去了一会儿便回来了。原来沉香院里是忽然出现了一条被当地人称作响蛇的毒蛇,把张叔合等人吓得不轻,这才引起一阵骚乱的,并没有什么大事儿。

    “公子,属下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铁玉香道,“刚才那刺客仿佛是一早便侯在外面专等公子出去的。”

    “我也这么想,”寒拾点头道,“而且师叔那边的骚动并非偶然,因为是故意为之的。”

    “对。”

    “难道说刚才那边的骚动是有人故意想引寒拾出去?”越越问道。

    铁玉香点头道:“应该是的。”

    “咋看出来的?”

    “如果不是等那边的骚动起,刚才公子返回稻香院的时候,那刺客便可以出手,可他偏偏没有。因为那时候公子一定还有些警惕心在。可刚才不一样,公子一听说那边起骚动了,便立马开门要去,警惕心全无,在这个时候下手对刺客来说是最有利的。”

    越越惶然大悟:“我明白了……真大姑姨***恶心啊!为了刺杀我们家寒拾,居然这么费劲儿,到底是哪帮孙子呢?”

    “以属下来看,刺客应该就在馆中。”

    “这又是咋看出来的?”

    “直觉。”铁玉香坦白道。

    “我相信你的直觉,香香!”越越指着铁玉香十分笃定道,“因为女人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但现下入住这朝暮馆的有八家,一时很难查明到底是哪一家。”

    “没事儿,咱们就一家一家地查!”

    寒拾又笑了,将越越那激动的小爪子给摁了下去:“哎哎哎,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该睡觉的睡觉去,别在这儿瞎掺和。”

    “不要嘛!”越越跺脚道,“让人家掺和嘛!让人家真正地当一回福尔摩斯庖嘛,好不好?”

    “查这事儿不适合孕妇,乖乖睡觉去!”

    “不要嘛!”

    “听话,睡觉去!”

    寒拾好不容易才把这个烦人的小怪物给哄去睡觉了。然后,他和铁玉香出了房间,继续说起了刚才的事情。

    “公子觉得属下的推断有没有错?”铁玉香问道。

    “应该没错。对方撤退得如此迅速自如,很有可能他就住在这馆内,身后有接应的人。”寒拾望着刚才射箭来的那个屋顶说道。

    “那公子以为是谁?会不会就是隔壁宇文庆?”

    “很难说。你去向馆主查一查入住的这八户都是什么人再说。”

    “是!”

    铁玉香去后,寒拾又独自一人在院中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回到房间里。结果,那个小怪物眼睛睁得大大的,根本没睡。

    寒拾挨着她躺下道:“怎么没睡啊?”

    “我在分析案情!”她很认真地说道。

    寒拾噗嗤一声笑了。她转过头去道:“别笑啊!我觉得我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呢!你要不要听听?”

    “我知道内掌柜冰雪聪明,但这样的事情真的劳烦不上您亲自来处置,就交给我吧!”寒拾握着她的小手道。

    “你就是不相信我的侦查能力嘛!”

    “不是……”

    “我也想尽一份力嘛!不想让自己变得好像很没用似的。来了这诸凉城,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都跟头小猪差不多了!”越越翘嘴道。

    “你本来就应该这样啊!”

    “不要!我要成为诸凉城新一代女侦探!”

    “给我省省吧,没门儿!”

    “那人家不就成了废物了吗?早知道当初李二哥问我来不来诸凉城的时候,我应该不来的……”

    “为什么?”

    “来了好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而且还啥都帮不了似的……”

    “谁说你没帮上忙?”寒拾侧身躺着道,“今晚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为啥?”

    “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会发现刺客吗?”

    “不是因为你超高的侦查嗅觉吗?”

    “不是,是因为你随手放在那花盆里的一面镜子。正是因为那面镜子,让我窥察到了对面的异样,这才发现刺客的踪迹。所以你不是没有用,你是很有用,简直就像我的福星。”

    “真的吗?”越越一下子高兴了起来。

    “真的,”寒拾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小脸,点头道,“你就是我的福星,所以我走哪儿都得带着你才行啊!所以你当初并没有做错决定,而是做对了。幸好李家二公子把你带来了,不然我今晚就出事了。”

    越越咯咯咯地笑了,很满足地说道:“看来我还是很管用的嘛!对了,你刚才说李二公子?李二哥是哪家的公子啊?”

    “太原李家。”

    “太原李家?哪个太原李家啊?”

    “他家在太原很有威势,他在家中排行老二,所以才会让你叫他李二哥的。”

    “那他本来叫啥?”

    “李世民。”

    “李世民……啊!”越越忽然尖叫着坐了起来,跟被雷电击了似的。

    寒拾吓了一大跳,也跟着坐起了身,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肚子疼吗?哪儿不舒服?”

    越越双手紧紧地抓着寒拾的胳膊,使劲摇晃道:“你刚才说他叫啥来着?”

    “李世民啊。”

    “啊……”越越又嚎了起来。

    “怎么了?李世民跟你有仇吗?”

    “不是有仇……”

    “那你嚎啥呢?”

    “咋会这样啊?我咋感觉我好像错了一个亿的感觉啊!不对,是错过了整整一个皇朝啊!其实我真的很有当皇妃的潜质啊!我咋就这么眼拙呢?看他那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内在与外在都有的样子,就应该猜到他就是太原李家的李世民啊!”

    “到底怎么了?”寒拾都快以为她中邪了。

    “对了,”越越忽然停止了哀嚎,又一把薅住了寒拾,着急地问道,“他是不是要来参加毓汝颜和江引水的大婚?”

    “是啊!”

    “哈哈哈哈……”越越又忽然笑了起来,笑得两条小腿都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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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寒拾吃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彻底败给她了,心想这丫头又中什么邪了?听见个太原李世民罢了,怎么瞬间跟疯了似的啊?

    听见李世民三个字,越越能不疯吗?除了在历史书上看到那张腆着大肚子的画像之外,越越就没再看见过关于李世民的别的画像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来了这儿居然就被她歪打正着地碰上了!

    李世民的字画很卖钱吧?

    李世民的随身信物很值钱吧?

    问李世民讨个铁卷丹书啥的保以后平安不过分吧?

    另外,拥护拥护一下他,从他手里搞几笔大买卖做应该可以吧?

    哈哈哈哈,庖姑娘忽然感觉人生又到了另一个金色的顶点了啊!

    “越越……”寒拾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那笑得像花痴的丫头道。

    “抱歉!抱歉!”越越忙扑过来捧着寒拾的脸道,“人家实在是太兴奋了太激动了,差点把你给忘了,不要生气哦!”

    “为什么一提到李世民你就这么高兴?”

    “因为我喜欢他啊!”

    “嗯?”寒拾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是那个喜欢啦,是那种……那种崇拜之类的……”

    “崇拜?庖越越,你才见过那个李二哥一面,你就崇拜他了?”寒拾满口醋味儿。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啦!是是是……是那种……哎呀,我一下子跟你说不清楚了!”

    “还说不清楚?”寒拾的眉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说不清楚,是很难跟你解释……”

    “很难跟我解释什么?你跟那个李世民之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怎么还弄得说不清楚解释不清楚了?”寒拾追问道。

    “不要想那么多!”越越双手拍在寒拾心口上,认真而有狡黠地笑道,“你只要记住一句话,跟着李二哥,财源滚滚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

    “哈哈,”越越扯过被子躺下,脸上笑得像开了花儿似的,“跟着李二哥,财源滚滚来!这句话编得实在是太好了!到时候再见他,我应该跟他要几幅字画几幅铁卷丹书呢?对了,我要亲自安排他的衣食住行,然后把那个地方留下来,以后作为他的故居让人参观,我收门票,哈哈哈哈……这个主意太绝妙了!”

    寒拾生生没明白这丫头在兴奋个啥!只是觉得这丫头跟太原那个李二公子交情不浅,不由地在心里冒起了那么一点点酸味儿。他不屑道,不就是个太原李公子吗?能比得过诸凉城的拾公子?这丫头到底什么眼光啊?

    “哈哈哈哈……”这丫头居然做梦都在笑,寒拾快气死了!

    第二天一早,米和尚从山下给寒拾送东西来时,寒拾问他:“太原那边的李公子可有信来?”

    米和尚反问:“哪个李公子?太原可有好多个李公子呢!”

    “李世民!”寒拾说这三个字时,牙齿都要紧了。

    “有啊!”米和尚抽出了一封信,递给寒拾道,“这就是他刚刚来的信。”

    寒拾拆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变了。米和尚十分奇怪,问:“怎么了?信上说什么不好的了吗?”

    “他说他会准时来参加汝颜和江引水的大婚。”

    “这不是好事儿吗?你干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啊?”

    “问题是我现下不想他来!”寒拾将信随手丢在了桌子上,分明有些不痛快。

    “怎么了?那位李二公子惹你了?人家可是越越的救命恩人啊!你不让人家来是个什么意思啊?”

    “别提了!”寒拾很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到底怎么了?”

    “我昨晚随口提了那个李二公子,庖越越那丫头就笑了一晚上,做梦都还在笑呢!”

    “什么?”米和尚耸肩笑了起来。

    “她还跟我说,对那李世民很崇拜。她崇拜李世民什么?你说她能崇拜李世民什么?不就是家世好点吗?”

    “哈哈,你是吃醋了吧?”

    “我像吗?”寒拾故意板正脸色道,“我不是在吃醋,我是觉得那丫头脑子出毛病了。看见个太原李公子就兴奋成那样,应该多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米和尚笑得停不下来了:“你分明就是吃醋了,还偏偏不认!越越对那太原李公子真的那么感兴趣?难道是上回她被李公子救下后,心里忽生好感?”

    寒拾立刻瞪了米和尚一眼。这一眼让米和尚笑得更大声了。米和尚指着他乐道:“瞧瞧你这副嘴脸呀!分明是个吃了浓醋的小公子!拾儿啊拾儿,你也有今天啊!我可真算是见识到了!”

    “别笑了!”

    “人家李公子铁定是要来的。人家又不是冲你来的,是冲侯爷来的,所以你根本拦不住!要不这样,你等他快来的时候把越越藏起来,不让越越见到他就好了。”米和尚笑眯眯地说道。

    “这是什么破主意啊?”寒拾白了他一眼。

    “那还能怎样呢?你总不能半路绑了他扔回太原去吧?”

    “我倒是真有那个想法!”

    “别,人家可是太原李家的人,咱们没事儿不要去招惹他。”

    话刚说到这儿,越越忽然进来了。她知道米和尚是来给寒拾送信件的,便连忙跑过来问:“有李二公子的信吗?”

    米和尚点头道:“有……”

    “是吗?给我瞧瞧!”越越一把抓起那封信,飞快地看了几眼,然后开心地蹦了起来。

    “有那么高兴吗?”米和尚也被越越这乐乎劲儿给吓着了。

    “哈哈,能来就好!能来就好!对了,米和尚,他快到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听见没?”越越跟米和尚叮嘱道。

    “为什么啊?”

    “因为我要亲自去接他啊!”

    “啊?”

    “这件事非常紧要,所以你千万不能忘了,听见没?”

    “有……有个必要吗?”米和尚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去瞟寒拾的脸色。这家伙脸已经变得蝈儿青蝈儿青的了。

    “当然有必要啦!我一定要亲自去接他,这才能显出我的诚意嘛!记住了啊,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你千万不要忘了,忘了我跟你绝交!”

    “呵呵,好吧,我一定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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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外地人石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越越交待完毕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米和尚看着寒拾,耸耸肩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对那位太原的李公子如此感兴趣了?”

    寒拾回了个白眼:“我哪里知道去?我问她,她居然跟我说什么解释不清楚很难说清楚之类的。”

    “哈哈,难道她真看上太原那李公子了?”

    “这怎么可能?”

    “那她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李公子啊?究竟此前她跟那李公子发生了什么事儿啊?那位李公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俊伟不凡,而且家世甚好,越越会看上他也不奇怪啊!据说,李世民在洛阳和太原一带很受欢迎的。但凡一睹过他庐山真面目的,无论贫家女还是富贵千金都倾慕不已呢!”米和尚笑眯眯地说道。

    “有那么邪乎吗?我怎么听说他在几个兄弟之中并十分受宠,反倒是他那大哥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更受他父亲喜欢一些呢?他这趟亲自来诸凉城必是有着什么目的的。”

    “你认为他会有什么目的?”

    “我听江湖上的人说,他一直在拉拢江湖人士为其助力。不但是他,他那妹妹李秀宁也十分地卖力。很明显,他自知靠山不足,便只能往各方寻求支持了。”

    “你的意思是,李世民这趟前来诸凉城是为了寻求侯爷的支持?”

    “很有这个可能。不然,他为何要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参加一场婚礼呢?毓镜府与他们李家交情也很浅,他其实根本用不着跑这一趟。”

    米和尚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看来这杨家的天下果真是保不住了,各地起义,宇文氏蠢蠢欲动不说,连太原李家也开始到处奔走了,这将来谁当王实在是不好说啊!”

    “乱世之中向来都是胜者为王的。咱们偏安这一隅,守住自身就好了,无需去担心那么多。将来无论说做了新王,那都还是得器重这诸凉城和这城的城主,必经这里守着西边要塞。”

    “说得对!咱们何必忧心那么多呢?该忧心的是那杨家,宇文家,李家……哦,对了,还有个王世充,据说这人的野心也不小!”

    寒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都无所谓,让他们去争吧,咱们坐着看戏便好了。对了,有一件事你要记牢了。那李世民到诸凉城的时候不许告诉越越,一个字都不要跟她漏。”

    米和尚笑着点头道:“明白,等到了我再告诉她,到那时候她也闹不出个什么花样来了。”

    两人在里面说得起劲儿时,殊不知外面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偷听小贼。越越其实没走远,而是躲在了门外偷听那两人说话。当她听到寒拾叮嘱米和尚不要将李世民来诸凉城的时间告诉她时,她嘴角撇起一抹奸笑,心里哼哼两声道:俩傻样儿!以为不告诉本姑娘,本姑娘就打听不到了?难道你们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想要阻止本姑娘往金光大道上奔,门儿都没有!

    往里挤了两个白眼后,越越昂首挺胸,在铁玉香那充满好奇的目光中走下了台阶,去外面逛了。铁玉香忙紧跟她去了。

    逛到一处人工假山前时,越越走进那凉亭里欣赏着对面假山上引下的溪水。溪水灌入小池中,激起无数白色泡沫,一群色彩斑斓的锦鲤徘徊在那儿。她抬头叹息道:“这个人工造出来的始终比不上庐山瀑布那种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气势啊!”

    “这位夫人好文采啊!”一男子的声音忽然在越越背后响起。

    越越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年纪与寒拾相仿的男子。这男子一身锦缎,腰配半月翠玉坠,一看就是个富家子弟。当这个人企图往凉亭中走时,铁玉香挡住了他。他笑问:“难道这凉亭被夫人包下了吗?”

    “香香,让他进来吧。”越越吩咐道。

    铁玉香用凌厉高傲的眼神警告了这男子一番,这才让开了。男子迈进凉亭内,彬彬有礼地向越越拱手道:“在下石谦,芜湖人。”

    “芜湖人?从芜湖到这儿很远的。”越越道。

    “芜湖只是我的祖籍。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那里了,随我爹娘四处经商,最常住的就是这附近鸣沙城。”这叫石谦的男子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越越客气了一句。

    “听刚才夫人念的那两句诗真是十分的贴切漂亮。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是何等壮阔的情景,又得是何等丰富的想象力才能想得出来啊!不知可是夫人所作?”

    越越忙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也是听来的。但你说得不错,写这首诗的人想象力确实是很丰富的。看来石公子也是个懂诗的人,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做买卖的。”

    石谦道:“那是因为我爱看书,从小也请先生教习过,懂得一些文章道理。虽不能跟那些满腹经纶的读书人相比,但也不至于只是个酒囊饭袋。”

    “石公子一点都不像酒囊饭袋,倒很像个翰林院出来的。”

    “夫人过奖了。对了,夫人是随家里人来这里游玩的吗?”

    “是啊。”

    “还未请教夫人如何称呼?”

    越越刚想开口,铁玉香就咳嗽了起来。铁玉香盯着那石谦道:“我家少夫人的名讳岂是你能打听的?我说你进来就进来吧,话怎么还这样得多?我看你倒一点不像个做买卖的,更像个到处打听是非的!”

    石谦浅笑道:“这位姑娘大概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想与这位少夫人交个朋友罢了。”

    铁玉香向他投去了一瞥鄙夷的目光:“正经人家的公子怎会随便与别人家的夫人搭讪?像你这样的登徒浪子我一年总也能遇上个两三打。你若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姑娘说的没错,我突然过来是有些唐突了,但那是有原因的。其实昨天你们来的时候我就看见过这位少夫人了,当我看见她时,忽然想起了我家中一位已经过世很多年的长辈,感觉到十分亲切,所以才想过来打声招呼的。”石谦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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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醋香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像你的一位长辈?”越越偏头指了指自己。

    “对,长得有六分像吧。特别是眉眼到鼻子那一截,特别地像。”石谦点头道。

    “能有这么像?”

    “不骗你,我家里还有那位长辈的小画像,若拿来对比一下,你就明白了。”

    “那你那位长辈叫啥?”

    “她是我本家的一位姑姑,自然也是姓石了。不知道姑娘姓什么?”

    “我姓庖,隔了十万八千里了,应该不可能有啥亲戚关系的。我想也只是人有相似罢了。”

    越越刚说完,铁玉香便道:“少夫人,这种人的话您别尽信,也别跟他说得太多,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呢!咱们还是走吧,上别处逛去!”

    越越点点头,冲那位石谦公子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就跟铁玉香离开了凉亭。走在小石径上时,铁玉香回头朝凉亭那边看了一眼,不屑道:“那无耻的家伙都还在看!”

    “也许他不是在撒谎,也许我真的长得跟他某一位长辈很像呢。”越越若有所思道。

    “少夫人您别太天真了,特别是在外面。很多人装扮得体面大方,其实背地里是做无耻勾当的。”

    “但这里是朝暮馆,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他想拐跑我或者是暗害我的话,都不应该选在白天,会被很多人看见留下证据的。”

    “可我始终觉得少夫人不应该跟他说得太多,他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人。”

    “行,”越越挽起铁玉香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那就听香香的,不理他!走,咱们上前面去,你不是说那里有一株种了好几百年的槐花树吗?我想去瞧瞧!”

    铁玉香嘴里那个好字还没说出来,脸色忽然唰地一下就变了。她一双眼睛瞬间攒起了火,直刷刷地盯向了前方。越越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那种满花草的平台上走下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走在最前面,一男一女,正有说有笑地。

    那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穿海棠色宽袖长裙,一张鹅蛋小脸,两颗黑珍珠似的眼睛,两撇又细又长的黑眉毛像半空中飘下来贴在她眉上的细羽毛。她笑起来时,右脸颊有一笑涡,令她的笑容又多了几分酸枣花似的清爽柔美。这分明就是一个典型的南方佳丽。

    再看看走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方脸阔眉,肩宽腰壮,模样也不赖。远远看去,那仿佛就是一对璧人。越越纳闷了,这香香看到人家一对璧人咋忽然就剑拔弩张了呢?

    “哼!”铁玉香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出来。

    “香香,你认识呀?”越越问。

    “我宁愿不认识!”

    “火气这么大?那两人到底是谁啊?”

    “不就是梁卿吗?”

    “谁?梁卿?那她旁边那个是……”

    “哼!”铁玉香又哼了一声,“只是个无耻之徒罢了!”

    正说着,那女子与那“无耻之徒”已走到了二人眼前。看见越越二人时,这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那男人问道:“铁玉香你怎么在这儿?公子呢?”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铁玉香一开口就满满地火药味儿,“这地方只有你能来吗?”

    男子道:“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是来找公子的。公子在哪儿啊?”

    铁玉香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又管不住公子,你自个去找啊!”

    “我说你这人天生是刺猬变的吧?怎么见谁都刺呢?算了,我跟你废话了,我自个找就自个找去!”

    这男子的话刚落,身旁那个南方佳人就说话了:“这位就是庖内掌柜吧?”

    越越打量着她,点头道:“是啊,你是哪位?”

    “我叫梁卿。山脚下那间兰破馆就是我开的。”这佳人浅笑盈盈道。

    “哦……你就是梁卿啊!”越越点着头道。

    “难道拾公子跟您提起过我?”

    “提过,提过不少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你了。你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啊!”

    这叫梁卿的女子抬袖掩笑道:“少夫人过奖了,实在不敢当。少夫人才是一朵美不胜收的芍药花呢!”

    “你可真会说话呢!”

    “哼!”越越刚说完,铁玉香就又在旁边哼哼了。

    梁卿很知趣,问过越越寒拾在哪儿后,便与那男子一块儿走了。待他们走远后,越越问铁玉香:“香香,那个男人就是号称追星师的潘同吧?”

    “什么追星师啊?就是个吹牛师罢了!还有,你看他刚才恭维梁卿的那个样子,根本算不得什么追星师,顶多是一个追女人师罢了!”铁玉香极为不屑道。

    “那人果然是潘同啊!长得挺不赖嘛!”越越点头赞许道。

    “实在没有看出他哪里长得不赖了,只是眼睛鼻子都有罢了!”

    “香香,”越越抿嘴笑道,“你这口醋可吃得太生猛了啊!”

    “谁吃醋了?”铁玉香立刻反驳道,“我怎么可能吃那个人的醋?是不是公子跟你说了什么?”

    “难道你不喜欢那个潘同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看上那种人?公子真是让我好失望啊!他怎么能跟其他人一样胡说八道呢?”

    “好了,好了,不激动,不生气,”越越忙安抚铁玉香道,“咱们不说那个潘同了,咱们继续去找那棵槐花树好了。走吧走吧!”

    回到稻香院时,潘同已不在了,梁卿倒还在。而且,晌午那顿饭是梁卿亲手准备的,说是给越越接风洗尘的。吃饭的时候,梁卿对越越十分照顾,一面夹菜一面跟越越叮嘱怀孕的各种事项。越越觉得梁卿这人挺好的,虽然有点风尘气息,但也不失一个雅致女人的范儿。

    饭后,梁卿说要带越越去欣赏招募馆馆主的私人小花园,寒拾答应了,铁玉香却不放心,一定要跟着去。

    在那小花园里,梁卿与馆主说话的间隙,越越偷偷地把铁玉香拉到了一边,悄声对她说道:“我说香香啊,你别老是像盯犯人似的把让人家梁卿盯着啊!这样盯的话人家会很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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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石梦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铁玉香振振有词道:“属下只是想防范着她,怕她对少夫人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多心了……”

    “少夫人,梁卿这人的鬼心眼是很多的。您不能不防着她点!”

    “香香……”

    “哎,哎,”铁玉香忽然撇开越越,朝花园门口那边走去,“怎么回事?这个人怎么也来这儿了?”

    越越回头望去,竟看见了上午遇见的那个石谦。

    铁玉香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石谦拦了下来。馆主见状,忙走过去解释道:“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他也是一块儿来饮茶的。”

    “你也邀请了他?”铁玉香一脸狐疑道。

    “是,我看今日天气很好,梁老板娘也来了,便让人把他和另外两位朋友都请来了。梁老板娘,少夫人,”馆主转身客气道,“你们不介意吧?”

    梁卿看了越越一眼,越越点头道:“不介意,人多才热闹嘛!”

    馆主笑了笑拱手道:“多谢少夫人了!来,先请那边就坐。我那另外两位朋友也快到了。”

    很快,馆主另外两位朋友也到了。这场小小的茶会便在这片幽静的小花园里开始了。品茶时,越越端起茶盏走到了回廊尽头看风景,没想到石谦也跟来了。

    “看来尊夫对你十分地不放心呢!”石谦斜眼瞥了瞥站在一旁的铁玉香笑道。

    “哦,你是说香香吗?”越越笑了笑道,“她职责所在,你也别介意。”

    “当然不会介意,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恶意。我真的只是觉得你跟我那位长辈很像,所以才想跟你多说话的。”

    “你很喜欢你那位长辈吗?”

    “嗯,很喜欢。我记得小时候我爹娘在外做买卖时常照顾不了我,都是那位长辈照顾我的。她对我很好,会做很好吃的菜给我吃,会帮我缝衣裳袜子,就跟亲娘一样。”

    “那她咋会过世?”

    “她过世的时候我并不在家。听我娘说,她是病死的。”

    “哦……那她叫啥?”

    “石梦雪。”

    “石梦雪?”

    “你有听过这个名字吗?”

    越越摇摇头:“从来没听过。”

    “那看来真是人有相似啊……”石谦略含遗憾的口吻说道。

    “应该是吧。我虽然也是南方人,但祖上姓庖,家里也不认识任何姓石的人,应该跟你家扯不上啥亲戚关系的。”越越笑了笑道。

    “唉……”石谦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可惜了。我还以为我能找着我梦雪姑姑的后人呢,原来只不过是物有相似罢了。”

    “不用太难过,说不定将来你还能遇见一个跟她长得相似的姑娘呢?机缘这种事儿很难说的。”

    “嗯,也许吧!”

    话刚说完,廊外那棵茂盛的大树上传来嗖嗖的声音。越越抬头望去,竟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大尾巴。她欣喜不已,抬手指向树上喊道:“那是松鼠吗?我看见它尾巴了!真可爱!”

    “少夫人,这附近不太可能出现松鼠的……”石谦说着说着目光忽然落到了越越抬起的手腕上。她腕上挂着一只银镯子,朴素干净,只有几条纤细的葡萄藤文在上面。当石谦看见那个镯子时,瞬间愣住了。

    “不是松鼠吗?”越越收回了手,仰头在树杈上寻找着。

    “不太可能是松鼠的,少夫人,”铁玉香走近道,“这附近并没有松鼠出没,不过很有可能是沙地鼠。”

    “原来是沙地鼠啊!”越越念念有词道。

    “少夫人,茶凉了,您该进去添些热的,您不能喝凉茶的。”铁玉香提醒道。

    越越点点头,捧着杯子进去了。等她走开后,铁玉香一脸冷肃地看着石谦道:“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你最好收手。你应该先打听打听她是谁,她夫君是谁。”

    石谦抽回神来,敷衍地笑了笑道:“我想你还是误会了。我对少夫人没有恶意的。”

    “那你刚才为何盯着她手腕上的镯子不转眼?别想骗过我的眼睛,我可是霸山营的人,审过无数犯人,休想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了。”铁玉香傲然道。

    “没有,你真的多心了。我是见她腕上的镯子做工十分漂亮,这才多看了两眼。”

    “哼,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最好别再出现在少夫人的面前,否则我一定让你没好果子吃!”铁玉香警告过石谦后,转身走了。

    看着铁玉香离去的背影,石谦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了……

    晚上,梁卿让人从兰破馆送来了食盒,盒子里的东西都是越越喜欢吃的。越越吃了个大爽,然后就倒头睡觉去了。

    撤去碗碟后,寒拾命人摆上了茶。他一边烹茶一边问道:“今晚你不下山吗?”

    “怎么?我才来了小半天,你就要撵我走了?是不是嫌我碍着你和越越了?”梁卿含笑道。

    “哪里,不想耽误了你的买卖罢了。”

    “我是怕你一个人照顾得不够仔细,打算在这里多留几天。越越眼下怀着孩子,半点闪失都出不得的。”

    “你倒是比我还紧张呢。”寒拾笑道。

    “女人生孩子可是件大事儿,你以为是儿戏呢?你只让铁玉香跟着越越,怎么妥当?铁玉香那人是女汉子,很多事情都不懂的。万一遇着点跟生孩子有关的事情,她一样得吓得没处抓去。”

    “还是你想得周到。”

    “另外有件事我有点纳闷。越越手腕子上的那个镯子是哪里来的?”梁卿问。

    “那是她娘留下的。怎么了?”寒拾抬头道。

    “馆内有位公子叫石谦,今天他跟越越说话时,眼睛盯着越越手腕上的镯子不转眼,而且他还说越越跟他的一位姑姑长得很像。”

    “有这事儿?”

    “嗯。”梁卿点点头道。

    寒拾眉头皱了起来:“越越的娘死了很久了,而且也不姓石,应该与那石谦无关。可他为什么要看着越越手腕上的镯子不转眼呢?”

    “这正也是我奇怪的。越越的母亲真的不姓石?”

    “不姓石,姓史。”

    “史?石?这两个字怎么如此地相近?”梁卿颦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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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花纹一样的手拿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认为里面有文章?”

    “我不敢这样说,但今天我看见那个石谦的反应确实很奇怪。他那眼神就好像认识这个镯子似的。”

    寒拾紧抿双唇,眉心处透着一股肃气。他想,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巧合吧?那个叫石谦的男人主动去跟越越打招呼,主动提到了家里有位亲戚与越越长得相似,而且还仿佛认识越越手腕上的那个镯子,偏偏那镯子是不久前他替越越从莫家当铺里赎出来的。若那石谦果真认得那镯子,那越越的娘与那名叫石梦雪的女子之间必定是有什么关联的。

    “我以为还是要查一查那姓石的来历。”梁卿道。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让米和尚去小心查证的。时候不早了,你也去歇着吧!”

    梁卿刚去,米和尚便回来了。寒拾将他叫到茶间,问道:“查得如何了?”

    “馆中所住的这八户人家,除了咱们很熟悉的宇文庆家,张叔合大人家以及城中富商白可令家之外,其余五户全是外地人。”米和尚道。

    “是不是有一家姓石的?”

    “对,有一家姓石的。怎么?你已与那姓石的打过照面了?”

    “这家姓石的里有个叫石谦的对不对?”

    “没错,有一个叫石谦的。我四处打听了一下,也跟这朝暮馆的馆主打听了。这个石谦住在鸣沙城,是个做珠宝买卖的行商。一年总有三四趟会来朝暮馆小住。跟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弟弟石茂,一名小妾并三名仆从。”

    “此人可疑吗?”

    “没什么可疑的。”米和尚摇头道。

    “从表面上看来,他就是个体面的行商,但从他今天几次接近越越来看,他可能不止行商那么简单。”

    “你刚才说什么?他几次接近越越?什么意思?”

    “他说越越跟他一位长辈很相似,并且对越越手腕上的那个镯子很感兴趣,似乎他是认得那个镯子的。”

    “越越手腕上那葡萄藤镯子不是越越娘留下来的吗?那姓石的怎么会认识?”

    寒拾看着米和尚,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这也正是我所奇怪的。”

    “难道他认识越越的娘?”米和尚疑惑道,“我听越越说起过,她说她娘的去向有两种说法,一种是给卖了,而另一种说已经死了。如果是卖了的话,那很有可能那个姓石的真的见过。”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见过,这个人的底细一定要再查一查,我觉得十分可疑。”

    米和尚点头道:“明白,我会一查到底,连他祖坟摆了几块石头都一并给他查出来!”

    这两天,梁卿都在山上,陪着越越泡温泉出门逛山景,对越越的照顾简直是无微不至,让越越都有种姐姐仙儿在身边的感觉了。她是越来越喜欢梁卿了,但铁玉香的态度还是又冷又硬,防梁卿跟防贼似的。

    按照铁玉香的说法,那些都是梁卿的手段。梁卿之所以能独在兰破山下开酒馆,除了寒拾的照顾外,身后还另有大神撑着。否则,她梁卿不会在兰破山下做这独家的买卖。而梁卿之所以能笼络到寒拾以及那个神秘大咖,就全凭她那八面玲珑的性格和超高的笼络手段。

    “我说香香啊,你这么讨厌梁卿真的不是因为潘同喜欢她?”越越和铁玉香坐在院中闲聊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铁玉香轻抖了抖她那两撇秀中带着杀气的眉毛,傲气道:“少夫人您也太小看人了!我铁玉香想是什么样的人?我要找夫君绝对会找一个能打得过我的,我怎么会去找一个连我都打不过的呢?”

    “潘同连你都打不过?”

    “他除了对看星象在行之外,别的一概不行!”铁玉香不屑道。

    “原来他之所以会叫追星师,是以为他会看星象?”

    “没错啊,就因为他有这本事才入的霸山营。不然,凭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入得了霸山营?”

    “那你说的那个神秘大咖就不应该是潘同了?”

    “怎么可能会是他?”铁玉香冷笑着耸耸肩道,“他连豆芽都算不上,算哪门子的神秘大咖啊?据我所知,梁卿背后的这个神秘大咖十分了得,以我追查多时的经验来看,在这诸凉城里绝对是一等一的人物。所以,我曾经怀疑过宇文庆。”

    越越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梁卿跟宇文庆还有往来?”

    铁玉香凑近了越越一点,眯起眼睛,十分慎重地点了点头:“以我追查多时的经验来看,梁卿很有可能是宇文庆的人。”

    “你是咋从你那些经验里看出来的?”

    “这个一时就很难说明白了。但梁卿可疑是绝对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始终不放心她的缘故。我觉得这个女人一直混迹在公子和霸山营的人身边是有目的的。”

    “美艳女细作?”

    “绝对有这可能!”

    话刚说到这儿,石谦出现在了院门口。铁玉香立刻起身上前道:“不是告诉过你吗?这里没人想见到你,你怎么还自己送上门来挨揍?”

    石谦谦和一笑道:“我是来向少夫人辞行的。”

    “你们要走了吗?”越越问道。

    “对,这就要下山了。我不知道下回还能不能遇见少夫人,临别之时,想把这件东西送给少夫人。”石谦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锦盒。

    铁玉香伸手拿过来一看,里面是一支做工十分精巧的手拿镜。她仔细检查过手拿镜和锦盒内外,并无可疑之处后,转头问越越道:“要不要扔了?”

    “就先留下吧,”越越说完冲石谦礼貌地笑了笑道,“那就多谢石公子。”

    “少夫人客气了,告辞!”石谦再看了越越一眼,转身离去了。

    铁玉香将那镜子和盒子又在琢磨了一遍,这才交到越越手里。她道:“少夫人就该扔了,这种东西收着做什么?顶多只是个好看的镜子罢了!”

    越越拿起那小镜子翻过来看时,发现这背面刻的原来是葡萄海兽纹。她忽然觉得这纹路十分眼熟,仿佛跟自己镯子上那纹样有些相似,忙将两样东西一对比,发现这两件东西上都有一个于良制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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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谁是下毒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不是一套?”越越在心里暗暗惊道。

    “怎么了,少夫人?”铁玉香问道。

    越越没回答,紧盯着手里这两件东西看。她觉得石谦送她这柄手拿镜是有什么用意的。很有可能是在提醒她,那个叫石梦雪的女人跟自己的娘是有关系的。

    难道自己的娘真就是石谦所说的那位长辈石梦雪?

    可为何在双禾村人人都叫娘史大娘子?史?石?这二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越越再抬头望去时,石谦的背影已经消失了。她没有立刻追上去问个明白,因为这男人来历和目的都不清楚,说出来的话未必可信。但她对这个“于良制”的标记产生了兴趣。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当时打造这两样东西的工匠所留。

    晚上,寒拾回请张叔合一家,梁卿和米和尚作陪。越越见下酒菜太单一了,便亲自到茶间去准备了。张宝如也跟了来,认真地跟着越越学习起了如何准备下酒菜。

    一道小炒里脊还没讲解完时,铁玉香便冲了进来,紧张且迅速地四下里查看了起来。越越奇怪道:“咋啦,香香?”

    “有刺客!”铁玉香皱眉道。

    “啥?”越越和张宝如都吓了一大跳。

    “请少夫人和张小姐暂且待在这儿,不要去其他地方,我会保护你们俩的!”

    “寒拾呢?刺客又是来刺杀寒拾的吗?”越越着急地问道。

    “公子略微受了点轻伤,已与米和尚追刺客去了。”

    “啥?”越越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放心,没有大碍,只是一点点皮外伤。”

    “哦……”

    哦字未完,小厅那边便传来了李氏的惊呼:“快来人!快来人!大人中毒了!大人中毒了!”

    等越越她们赶回小厅时,张叔合大人已经倒在了李氏的怀里,嘴角渗血发紫了。越越好不惊诧,忙问:“咋回事啊?咋会中毒了?”

    李氏哭道:“刚刚就喝了一口桌上的茶,他就……就吐血了……”

    “茶呢?”

    那杯茶已落到地上碎了,只剩下了一些碎片而已。越越盯着那些碎片颦眉了片刻,抬头吩咐道:“香香,去把厅门关了!”

    铁玉香点了点头,飞快地去将厅内关上了。张宝如不解地问:“越越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啊?我大哥去请馆主了,他们一会儿还来呢!”

    越越道:“我知道,一会儿他们来时,咱们再开门。但此刻,我不能放跑那个暗中下毒的人!”

    张宝如惊讶道:“你是说下毒的人还在这厅里?”

    “刚才香香说只有寒拾和米和尚追了出去,其余人都还在这小厅内。寒拾和米和尚是不可能下毒的,也来不及下毒,那么,就应该是剩下这些人之中的一个了。”越越说着扫视了一眼厅内剩余的人。

    “也不可能是我大哥!”张宝如又道。

    “张大公子应该还没狠得下毒杀害自己的父亲,所以也可以排除。除此之外,还剩夫人,梁姐姐,小公子,阿元夫人以及这几位负责伺候饭局的仆人了。一共八个人。”越越点着数道。

    “那你觉得会是谁呢?”张宝如着急地问。

    “刚才是小公子坐在师叔右边,夫人坐在师叔左边的吧?”越越向李氏询问道。

    “对。”李氏点点头。

    “夫人与师叔夫妻多年,应该没有杀人的动机,小公子就更不可能了,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咋懂得下毒杀人呢?那么就剩下这四位仆婢和梁姐姐,阿元夫人了。”

    铁玉香立刻一道冷光投向了梁卿:“我记得梁老板娘就坐在张叔合大人对面是吧?梁老板娘一直没怎么吃,一直在照顾饭局,添酒布菜,分派甜汤。在刺客偷袭之前,你才刚刚为张叔合大人添了一碗汤是吗?”

    梁卿道:“那碗汤是我添的,但我有什么理由毒害张叔合大人呢?”

    铁玉香冷哼了一声:“这一点就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正说着,张家大公子张勉书领着馆主匆匆来了。随后,张叔合大人便被抬回了房间里。除了李氏和小公子,厅内那些可疑之人都被留了下来。

    铁玉香道:“我看那个下毒的人还是站出来为好,反正到最后也是会被逮出来的。”

    张叔合大人的小妾阿元夫人道:“铁校尉,我总不可能下毒害大人吧?大人要是没了,我们母子怎么办?”

    铁玉香点了点头:“说得没错,要是大人出事了,你和你的儿子就变得无依无靠了,所以你不太可能会去杀大人。但是,事情还没查清楚,夫人的嫌疑仍在,所以你暂时还不能离开。”

    阿元夫人又道:“我得说明白一点,我没为大人添过一回茶一次汤,我只是在照顾我身边的儿子罢了。相信这一点大家都看见了。”

    梁卿忽然笑了,瞥向阿元夫人道:“听夫人的意思,我这个为大人添过茶汤的人就最为可疑了。我若真是凶手,会用如此明目张胆的法子下毒吗?”

    阿元夫人回话道:“我至始至终都没有碰过大人手边的汤碗茶碗,我就算想下毒也下不了。大人茶碗里会出现毒,那肯定是有人碰过茶碗才那样的,所以碰过的当然最可疑了。”

    “我赞成阿元夫人这话,”铁玉香把目光转向了梁卿,“一个连茶碗都碰不着的人如何隔空下毒呢?除非她会法术。但碰过的就不一样了,总能找着机会将毒下进茶碗里,你说是不是,梁老板娘?”

    梁卿笑得有些无奈:“可碰过茶碗的好像不止我一个吧?”

    “所以就要一个一个地查了。梁老板娘应该不介意搜身吧……”铁玉香话未完,就看见越越扶着桌子吃力地蹲了下去,连忙把她扶住了。铁玉香问:“少夫人,您在地上找什么呢?”

    “怎么地上有个碎了的瓷调羹?”越越问道。

    “那是我儿子砸碎的,”阿元夫人忙道,“小孩子家拿不稳,一个不小心就摔了。”

    “那后来呢?”

    “后来又换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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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阿元夫人在撒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砸碎没?”

    “没有。”

    “在哪儿呢?”

    阿元夫人愣了一下,指了指小公子刚才坐的那儿说道:“还在这儿呢!”

    越越扶着桌子撑起了腰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调羹,又再瞧了瞧张叔合大人用过的调羹,以及阿元夫人用过的调羹。

    “少夫人,你有什么疑问吗?”阿元夫人问道。

    “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夫人。”

    “你请说。”

    “你用过的调羹都要擦得这么干净吗?”越越指着阿元夫人用过的调羹问道。

    “干净?”铁玉香上前弯腰一看,那只调羹果然看上去很干净,像被人用东西擦过似的。

    “哦,是这样的,”阿元夫人解释道,“刚才我那儿子调皮,把他吃过的吐到我调羹上了,我有点嫌脏,就拿手绢擦了擦。少夫人不会因为这个就怀疑我了吧?你要不相信,我可以拿出我的手绢来给你验验。”说着,她掏出了袖子里的手绢递了上去。那手绢上果然有一大块油渍。

    越越接过那手绢看了看,又再嗅了嗅,像只警犬似的。铁玉香有些不明白了:“少夫人,你到底在疑心些什么呢?”

    “是啊,少夫人,你到底在疑心我什么呢?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大人要是没了,我和我那儿子该怎么办呢?我怎么可能去毒杀我自己的夫君呢?”阿元夫人苦笑道。

    越越拿着那手绢一直嗅,没有回答阿元夫人的话。过了一小会儿,她才开口了:“请问阿元夫人,用这条手绢擦过调羹后你就没再用过调羹了吗?”

    阿元夫人道:“对。如果用过,就不会这么干净了。”

    “那你就是在撒谎!”越越一个潇洒帅气的转头,指着阿元夫人语气笃定道。

    阿元夫人表情怔了一下,喊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撒谎?”

    “这条手绢上留下的油渍是第四道菜坛酿肉里的肉渍,我一闻就闻出来了。”

    “什么?这样少夫人也能闻出来?少夫人真是厨神吗?”阿元夫人耸肩冷笑了起来。

    “做坛酿肉必须得酒糟,香油,山奈,八角之类的香料,而这朝暮馆的坛酿肉还多添了另一种风味孜然。孜然是一种香味非常独特的香料,一闻就能闻出来。我相信今晚这一桌子菜里,唯独坛酿肉用了孜然。夫人若不信,可以叫厨房里的人来问问。”

    阿元夫人脸色收紧,问道:“即便是这样,少夫人也不能说我撒谎了吧?”

    越越耸肩笑了笑,道:“你的的确确是撒了谎。那道坛酿肉是第四道菜,因为很好吃,一上桌就被分光了。跟着,连盘子都撤下了桌。可你刚才是咋说的?你说你的手绢是因为擦了小公子吐的菜肴才被弄脏的,那么小公子吐的就应该是坛酿肉了,对不对?但我记得小公子没吃过坛酿肉,一口都没尝过。”

    “我碗里还剩下一些,后来他想尝了,我就给他尝了一点,哪儿知道他还是吐了出来,所以才弄脏了。”阿元夫人狡辩道。

    “那是啥时候的事情?”越越问。

    “我记不太清楚了。”

    “但我记得很清楚。第四道菜下了桌之后,跟着又上了好几道菜,其中两道是汤,夫人好像很喜欢喝汤,一直都在不停的喝汤。也就是说,夫人是一直在不停地用这根调羹。也就是在夫人喝汤的时候,小公子闹着要下桌玩耍,跟着就被养娘带到了院子外面,直到我去茶间准备下酒菜的时候,小公子才回到桌边的对不对?那小公子回到桌边后,还有没有吃过东西呢?”

    “没有了,”梁卿道,“喂小公子东西他一点都不吃,只是拿着筷子和调羹在那里玩耍,这里敲一下,那里搅一下,一直在调皮捣蛋。”

    “那么我想请问阿元夫人了,小公子到底是啥时候尝了坛酿肉又吐出来弄脏你手绢的?”

    “这……”阿元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我说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你在用调羹的时候,小公子便没再吃过东西了,他怎能弄脏你的手绢?你不是在撒谎是在干啥?”越越打断了她的话质问道。

    “我没有撒谎!他尝的时候你们都在说话,谁也没有注意到啊!”

    “我们要是没有注意到,我想一直盯着小公子的养娘应该注意到了吧?这位养娘,你自己说呢?”越越转身看向了四位仆婢中的其中一位。

    那养娘有些胆怯,抬眼瞟了越越一眼道:“奴婢只知道……小公子似乎没有尝过坛酿肉……”

    “谁说的?”阿元夫人立刻打断了那养娘的话,激动道,“是谁让你撒谎的?”

    那养娘忙摆手道:“奴婢没有撒谎!奴婢一直盯着小公子呢!小公子真的没有吃过那坛酿肉啊!”

    “你胡说!”阿元夫人大声呵斥道。

    “香香!”越越忽然吩咐道,“搜阿元夫人的身!”

    一听搜身,阿元夫人吓得连连后退,指着逼近的铁玉香道:“你没资格搜我的身!我是张叔合大人小妾,你没资格搜我的身!”

    “她袖兜里应该还有一张手绢!”越越十分笃定道。

    铁玉香一把拽过阿元夫人,当真从她另一只袖子里搜出了一条带油渍的手绢。看见那条手绢时,她吓得脸色霎时白了,拔腿就往外跑去!越越立刻喝道:“押下她!”

    外面的护卫立刻将阿元夫人挡下了。阿元夫人急得直往外冲道:“放我出去!不是我!不是我!放我出去!”

    铁玉香借用了越越头上的一支银簪,再将那条后来搜出的手绢浸泡在了一只干净的碗里,又用银簪一探,果然有毒。

    “我想她应该是准备了两条手绢,之前拿出来的那条沾有坛酿肉油渍的手绢是用来准备敷衍我们的。而后来搜出的这一条才是她擦拭调羹上的毒的那条。”越越推断道。

    “那她是如何下毒的呢?”铁玉香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利用她儿子就可以了,”梁卿接过话道,“刚才越越那一番追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是如何下毒的。她和张叔合大人之间还隔着一个小公子,她不能直接去下毒,只有利用小公子去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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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准备豪宅迎接客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公子会帮她下毒?”铁玉香十分纳闷。

    “是在我们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帮她下毒的。她将有毒的调羹换到小公子手里,而当时张叔合大人的茶杯就在小公子手边,她随便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能促成小公子手里的调羹伸到茶杯里去。”梁卿道。

    “跟着,她再以责备的方式夺过小公子手里的调羹,迅速用另外一根手绢擦去了毒液,再在咱们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调羹放到了小公子碗里,而将那根沾染过毒液的调羹放到了她自己碗里。因为沾过毒液,她不敢再用,所以此后那根调羹一直都没被用过了。”越越接过话道。

    “原来是这样……”铁玉香终于明白了,扭头转向在门口哭喊的阿元夫人道,“来人,将阿元夫人绑了!”

    话音刚落,阿元夫人忽然撞向了旁边圆柱,顿时触柱而亡。所有人都惊了一跳,想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寒拾和米和尚赶了回来。越越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咋样了?追着没有?”

    寒拾扫视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阿元夫人,颦眉道:“看来我们离开后,这里也出了事儿……”

    “阿元夫人把师叔给毒了,她自己也撞柱子死了……”

    “什么?师叔被毒了?现下如何?”寒拾忙紧张地问道。

    “还好馆主救得及时,不然就糟糕了。你不用担心,师叔已经服下药睡了,你明天再去看他吧!”越越道。

    “这件事不简单。”米和尚的表情有些凝重了。

    回到房间后,越越问起了刺客的下落。寒拾说刺客已死,而且是直接被人踹下了山崖,连尸骨都没能捞回来。

    越越听得心里直发寒,颦眉问道:“你说这两件事会不会同一伙人干的?”

    寒拾把玩着手里那只茶杯道:“我觉得不太像……”

    “为啥?”

    “直觉。你们女人有直觉,我们男人也有。阿元夫人跟随师叔多年,又生得一个儿子,若她真是细作的话,那她潜藏在师叔身边已经很久了。但为何到了今晚才动手呢?还有那个刺客,我觉得跟之前在屋顶刺杀我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我总觉得有人在故布迷阵。”

    “故布迷阵?”

    “我已经在让米和尚追查屋顶刺客的事情,会不会真凶不想被追查到,所以才又找人演了这场拙劣的刺杀大戏呢?而阿元夫人就趁这个混乱的时候对师叔下了毒。她只是蹭了个机会,未必是与那拨刺客有关系的。”

    越越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挺有道理的。”

    正说着,铁玉香敲门进来了。她去搜查了阿元夫人的遗体以及随身所携带的东西,发现阿元夫人房间里果真有一小瓶毒汁,但阿元夫人为何会毒杀张叔合大人始终没有任何线索可以帮助查明。

    阿元夫人的死给朝暮馆蒙上了一层阴影,也让越越意识到寒拾身边的危机重重。几天不到,寒拾接连遭遇了两场刺杀,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不敢去想象。但后来整个大隋会发生什么她是清楚的,所以她决定要做些事情。

    从兰破山回来后,越越开始着手准备她接下来要迎接的客人了。但她不想被寒拾知道,也不想被铁玉香看穿,便邀约了梁卿来诸凉城。

    那天上午,越越约上梁卿去看宅子。她打听到城东有一家不错的宅子出售i,便想去瞧瞧。看过之后,越越问梁卿如何,梁卿笑道:“地方倒是不错,就是小了点。日后你和寒拾再多生几个怕是不够住的。”

    越越摇摇:“我不是买来住的,是另有想法。”

    “我还以为你是想在城里置办宅子了呢!我听寒拾说,你们过不了多久就会从毓镜府搬出来了。”

    “对,但这宅子不是为我和寒拾以后买的,是另有用途。”

    “我能问问是什么用途吗?”

    “为了招待一位远到而来的朋友。”

    “你有一位朋友即将远到而来?”

    “嗯,”越越打量着院子里的花草道,“一位很重要的朋友。我想把这里买下来,重新装潢一下,用来招待他。等将来我和寒拾离开诸凉城了,随手把它给卖了就行了。”

    “你和寒拾不打算留在诸凉城?”

    “至少我是不打算留下的。我想寒拾也一定跟我想得一样。”

    梁卿含笑点点头:“这样也好,回到五仙镇,你们还有一片小家业,那日子也会过得很好的。”

    “梁姐姐,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越越双手合十道。

    “连寒拾都不能说?”

    “嗯。”

    “好吧,那我就帮你保守这个秘密,而且我还能帮你重新布置这个宅子。你要接待的这位朋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越越来回踱步道:“这个人很厉害,出身高贵,气度不凡,如蛟龙出海,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这么厉害?那我真的是很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厉害人物了。”

    “不着急,梁姐姐,他很快就会来了!”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自然就没有庖姑娘打听不到的消息了,因为她有钱。她就花了二十两,轻轻松松地从毓盛身边的人那儿打听到了太原李二公子来的日子。至于寒拾那个小样儿还傻傻地被蒙在鼓里,以为她真的什么不知道呢!

    李家二公子即将到来的那天早上,越越借口去找梁卿溜出了府,然后坐上事先准备好了的大马车,浩浩荡荡地出城了。梁卿因为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马车行了一里路,在一个坡口处停了下来。不多时,远远的来了一辆马车。越越立刻抬手遮眼,张望了一小会儿后,兴奋道:“来了!来了!”

    梁卿从马车中探出了头,朝前面张望道:“来了吗?你没认错?”

    越越最先认出来了赶马的李匡,所以能确定是李家二公子的马车。马车缓缓地在越越跟前停了下来,车帘一打,那张越越盼望已久的面孔终于出现在了眼前。越越一兴奋,开口就喊道:“恭迎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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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某掌柜要发火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梁卿愣了一下,问道,“你不是说他姓李吗?”

    “是呀!是呀!”越越有点尴尬了,忙改口道,“应该是恭迎李二公子才对!我太高兴了,一下子就给喊错了,真是让大家见笑了!”

    太原李二公子李世民笑呵呵地从马车上下来了:“真是让我惊喜呢。我没想到越越你会亲自来接我,这怎么好意思呢?”

    越越满面春风般的笑容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亲自来接你是应该的呀!皇……不是,李二公子,咱们赶紧进城吧,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住处。你一到,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泡个澡歇着了。”

    “是要到毓镜府去吗?”

    “不是,是我另外为你安排的一个住处,你不会嫌弃吧?”

    “哪里,求之不得呢!不过这位是……”说着李世民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梁卿。

    梁卿冲他微微屈膝,礼貌道:“小女子梁卿,是越越的朋友。”

    “原来如此,”李世民看着她笑了笑,“那也有劳姑娘了。好,咱们即刻进城!”

    越越举起小拳头,兴奋道:“进城!”

    入城后,越越直接将李世民带到了她精心准备的那间宅子里。那宅子经过梁卿和她的重新布置已经大变样了。人一走进去,绿藤竹架,圆木茶桌,还有阵阵桂花的香气,可谓是小清新中带点古典美。

    李世民很满意,徘徊在那院子里,问道:“这时节桂花早过了,为何香气却如此浓郁?”

    越越忙道:“那是用了桂花香。那桂花香是梁姐姐自己调制的,味道很好吧?”

    李世民回头看向梁卿道:“原来姑娘除了会布置房舍,还会调香?”

    “何止呢,”越越接过话道,“梁姐姐还会做菜。她开了兰破馆,就在兰破山下,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那儿尝尝,保准你满意!”

    “哦?那我有空还真要去一趟了。”

    “李二哥,你觉得这宅子还行吗?”越越笑眯眯地问道。

    “当然行,”李世民不住地点头道,“比让我去毓镜府里住还要好上一百倍呢!越越,真辛苦你和梁姑娘了,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大吃一顿如何?”

    “那好呀!”

    越越刚说完,梁卿便轻轻地拽了一下她的袖子,说道:“这些事恐怕得晚点再说。李二公子你新入城,是不是应该先去见一见侯爷,这样才符合礼数吧?”

    李世民笑道:“梁姑娘提醒得对,是应该先去见见这一城之主。那么,咱们晚上再见?”

    越越冲李世民拱手道:“好,晚上见!”

    离开了那宅子,越越开始盘算着晚上带些什么菜肴过去添彩。第一次在皇上面前献技,她觉得必须得上拿手好菜。说不定能哄得龙心大悦,当场赐她一件信物,那她不就发了吗?

    “越越,你在笑什么呢?”梁卿见越越一个人也在咯咯地笑着,不由地有些奇怪了。

    “我在想那个李世民……”越越自我陶醉道。

    “你在想那个李二公子?你……你想他干什么啊?”梁卿诧异道。

    “想他喜欢吃啥啊!太原本地菜我不会做,但川菜粤菜鲁菜我都会点,要不每一样都给他来点?”越越掰着手指算道。

    “你还要亲自为他做菜?”

    “是呀!这样才能显出我的诚意来嘛!我有了诚意,他就会给我回报,这样多好呀!”越越握紧双手,幸福满满地憧憬道。

    “你想他给你什么回报啊?”

    “太多了太多了,简直数都数不清呀……先不说这些了,梁姐姐,咱们去菜市场吧!”

    “啊?去菜市场?那儿人太多了,会挤着你的……”话没说完,越越就拉起梁卿直奔菜市场了!

    等她们采购完毕回到毓镜府时,居然正好在门口遇见了刚刚拜访过毓盛的李世民。越越和他约定了晚上酒席的事情后,这才高高兴兴地往拾清阁去了。回到拾清阁,越越立刻叫起了凌绢,但走到她跟前不是凌绢,而是寒拾。

    “你早回来啦?”越越仰着头笑得特别灿烂。

    “很高兴嘛。”寒拾看上去却一点都不高兴。

    “是呀!”

    “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呃……因为天气好呀!”

    “不是因为太原的李二公子吗?”

    “哦!我想起来了!我还落下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在外面马车上,我去把它取回来……”

    “庖越越!”

    越越小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完了,某掌柜要发火了。

    寒拾当然想发火了,因为他今天去城门口迎接那个李二公子时,半天没看着一个人影。他以为是李二公子在路上耽搁了,回到府里才知道是被人半路截胡了!

    偏偏那个截他胡的人就是他家那个浑天宝庖越越!

    可怜的越越又被寒拾拧着小耳朵逮回了房间,进行深刻而深入的思想检查了。寒拾板着脸,抄手问道:“李二公子住的那宅子是你买的?”

    越越低着头,老实道:“是……”

    “为了他专门买的?”

    “是……”

    “你想养着他啊?”

    “不是……”

    “不是为什么要给他买宅子?”

    “那不是给他买的好不好?”越越抬头道,“那宅子是在我名下,咋会是给他买的呢?你去查一查不就清楚了吗?”

    “那你至少是为了让他住才买了那个宅子的吧?为了让他有个住处,你特意去买了一间宅子,还特意精心布置了一番,是吗?”寒拾一连串地发问道。

    “对,我是为了让他有个舒适的地方住所以才买了那个宅子的,也很用心地布置了那个宅子。但是,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这么做是在投资。”越越耐心地解释道。

    “投资?”

    “投资就是把你的本钱投入到一件事情或者一个人身上,以期望得到比本钱更高的回收,明白了吗?”

    “我给你的还不够,你还期望从别的男人身上得到更多回收?”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越越跺了跺脚,着急道,“你都误会啦!我对那个太原李二公子没有那种儿女情长,我纯粹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跟他往来。我眼下跟他结交,将来等他得权得势了,咱们就算横着走都没问题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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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一定要选李世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我明白了,”寒拾点点头道,“你是在选边站是吧?你是选站在李世民那边对吗?”

    越越打了个响指:“对!”

    “那你怎么知道你没选错呢?”

    “只要历史书上没写错,我就一定没选错!”

    “什么东西?历史书?”

    “哎呀,别管那啥历史书了行不?”越越甩着她的小肩撒娇道,“寒掌柜你有点自信行不?我庖越越娶了你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我咋可能抛弃你呢?你应该要对你的美貌和智慧再自信一点呀!我对那个李世民纯粹就是投资,为咱们两个和咱们的宝宝将来做打算呢!”

    “真的不是对他有意思?”寒拾瞄着她问道。

    “当然不啦!人家只喜欢你,就喜欢你,除了你谁都不喜欢行了吧?”

    越越这么一说,寒拾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回来了。他伸手揽过越越,带点怪责又带点心疼的口气说道:“你啊,你真会给我惹事儿啊!知道刚才我大哥和毓文他们怎么笑我的吗?说太原的李二公子一来,你就不知道谁是诸凉城的拾公子了。”

    “他们瞎说嘛!纯属挑拨离间,别听他们的!”越越用手捂住了寒拾的耳朵道。

    “可我一听你亲自去接李二公子了,还背着我去接的,你想我心里能不舒服吗?老实说,越越,你真的觉得留在我身边不委屈?如果你觉得委屈或者还有别的想法的话,那你就说出来,我可以成全你的……”

    “呜呜呜呜……”越越的小嘴立刻翘了起来,眉头皱成了川字,“你啥意思呀?叫我老实说,你才该老实说呢!你说,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了,所以才这么说的呀?”

    寒拾一脸诚恳道:“我哪里会有别的想法呢?我这心里也只能装得下你啊!”

    “可你刚才为啥要那样说啊?不对,你肯定是有别的想法了!呜呜呜呜……我男人不要我了,我要回去告诉姑奶奶……”

    “别闹了,别闹了,算我说错话了,行吧?”寒拾忙哄着她道。

    “那你得陪我一百串羊肉烤串才行!”越越抄手扭脸,说得相当地有骨气。

    “不是说不能吃羊肉吗?”

    “呜呜呜呜……”

    “好好好,一百串,一百串让你吃个够,别闹了好吗?”

    “还有,”越越把脸转了回来,很认真地看着寒拾说道,“要选站在李世民这边,不要选错了!”

    寒拾纳闷不解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么看好李世民?”

    “因为将来的天下会是李家的!”越越说得斩钉截铁。

    “你怎么知道的?天下现下这么乱,宇文家族,王世充,太原李家还有其他地方权势都纷纷起来了,你怎么知道将来的天下会是李家的?”寒拾深感不解。

    越越伸出两只手,捧着寒拾的脸,表情极为认真道:“那你相信我吗?”

    “信啊。”

    “那就行了!相信我,李世民绝对会是一个好君王,将来的天下会是李家的。所以,咱们从现下开始就要跟他打好关系。等将来他一统天下的时候,咱们就可以像螃蟹那样横着爬了!”

    寒拾凝着越越那双可爱又明亮又透着十分认真的大眼睛,笑了笑,搂住她那圆了好几圈的腰点头道:“行,就相信你!”

    哄好了越越,寒拾松了一口气。回到书房时,米和尚正坐在榻上喝茶。见他没什么精神地走了进来,便笑问:“给越越欺负了?”

    寒拾在米和尚对面坐下:“这怎么可能?那就一小丫头片子,三五两句就哄住了。”

    “那你为什么还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我在想刚才那丫头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难道她承认对李家二公子有意,要跟你和离?”

    “滚……”

    “别啊,现下全府都是这么传的。说越越背着你偷偷去接了李二公子,还安排李二公子住在她的豪宅内……”

    “那就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小宅子,哪里豪宅了?”寒拾打断了米和尚的话,摇头道,“那些人还真的很会编呢!告诉你,越越跟那个李二公子一点事儿都没有。那丫头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认定了李世民是将来的天下之主,想提前去跟他打好关系。”

    米和尚偏了偏头,问:“她真这么说?”

    “对啊!”

    “你也信了?”

    “我……”寒拾抬头看着米和尚,眼神略有些不爽,“难道我要不信吗?”

    “问题是我有点不信啊!越越怎么就知道李世民是将来的天下之主呢?她又不会掐会算。就算会掐会算,也算不到这么准吧?拾儿啊,你不觉得里面有猫腻?”

    “越越不可能骗我。以她那种性格,如果真的不想跟我过了,她会直接说出来的。”

    “那倒是啊。可是……可是她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呢?”

    “算了,不去想了,或许她只是一时兴致罢了。”

    寒拾话刚说到这儿,毓盛那边派人来了,说让他过去一趟。

    毓盛书房里,毓震,毓文,毓显三个儿子都在,未来女婿江引水也在。寒拾进去后,毓盛吩咐左右退下,然后问他们五个道:“你们对李家二公子的到来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毓震毓显互相看了一眼,寒拾和江引水也没说话,毓文先开口了:“我以为李世民这趟来咱们诸凉城用意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拉拢我们。我听说李世民在四处奔走,为他们太原李家争取更多的支持。咱们诸凉城是驻守西北的要塞,他自然想拉拢了。”

    “我也这么想,那么你们觉得咱们应该靠拢李家吗?”毓盛又问。

    “爹,恕我直言,我不认为太原李家有什么过人之处,说到底也只是一方士族罢了。与咱们毓镜府没有什么分别,咱们又何必像那样的人靠拢呢?”毓文有些不屑道。

    “那以毓文你的看法,咱们应该向哪边靠拢呢?”

    “都没必要,”毓文一脸得意地摇了摇头,“咱们完全不需要向任何一方靠拢,咱们可以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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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他到底不姓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立二字从毓文口中吐出,房内其余五人脸色都微微变了,且各有一色。毓震斜瞥向毓文:“这话不能乱说的,三弟。你说自立是在暗示爹自立为王吗?”

    毓文也看向了毓震,眼神略显孤高:“大哥,这不叫暗示,我这就是想向爹进言,劝爹自立为王!”

    毓震脸上扫过一抹淡淡的蔑笑:“你这么做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吗?自立为王,这四个字说起来倒有一番英雄气概,但要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你说这话之前认认真真地为咱们毓镜府思量过吗?”

    “还需要思量吗,大哥?”毓文向他反问道,“形势已逼迫至眉前,还需要从长计议之类的思量吗?如今各地都揭竿了,咱们毓镜府为何不可?而且,咱们所处的这西北地界是十分有利的。不管他中原那边如何地闹腾,谁最后拿下杨家的天下,到最后他们也得来西北拜咱们一拜。如今这时机对咱们来说,绝对是百年不遇的啊!”

    毓震还是那抹蔑笑:“三弟思量得恐怕太草率了。”

    “唉,大哥,”毓文轻叹了一口气,“你总是如此,你总是如此谨小慎微,这样只会让咱们毓镜府固步自封的!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已经占齐了,为何不能动?爹,您以为呢?”

    毓盛没回答,转而问那三个没说话的:“你们三人呢?赞同他们兄弟哪一个人的话?”

    毓显道:“我觉得三哥说得有理,如今这时机对咱们来说真的很难得。此时若不自立,将来恐怕就没机会了。爹在这西北戎马一身,做个王,又有谁敢不服?”

    “寒拾和引水呢?”毓盛又问。

    江引水道:“我誓死跟随侯爷,侯爷想怎么做引水都跟随侯爷!”

    毓盛含笑点了点头:“好,我总算没看错人。那么寒拾呢?你是怎么想的?都说出来吧,不要顾及什么。”

    寒拾道:“以义父您的威望和能力来说,自立为王并不是一件难事。只要您一举旗,相信诸凉城四方必定会追随您的旗帜。但……难就难在成立之后的种种麻烦。”

    毓盛道:“你且说来听听?”

    “中原那方乱自然一时之间是乱不到咱们这儿来的,但咱们附近就一点危险都没有了吗?一直对诸凉城虎视眈眈的百尤国和狂刀部落都不容小觑。假使咱们此时自立,这两个族落便有了讨伐咱们的借口。他们从前不这么做的,只因还忌惮这是大隋王土之一。一旦咱们脱离了大隋,自立为王了,他们便再无忌惮,势必会达成联盟来进攻咱们诸凉城。到了那时,真正的麻烦才来了。”

    “拾哥这话未免太偏颇了,”毓文摇头道,“即便咱们不脱离大隋,百尤国和狂刀部落也会来进攻咱们。因为他们知道大隋如今已经乱了,咱们遇见任何险情,已没法再搬救兵了,这正是他们进攻的好机会。”

    “毓文你此言差矣,”寒拾也摇了摇头,“大隋虽然乱了,但几股中坚力量仍在。一旦咱们遇上了险情,便可向他们之中的任何一方求救,相信他们也会因为诸凉城这三个字予以援手。可若咱们真的自立了,便成了叛臣,那到时候无论是谁都可以来讨伐咱们,这对咱们诸凉城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拾哥这是不相信咱们诸凉城的实力还是爹的魄力?”

    “我只是为诸凉城百姓的安危担心罢了。一旦有了战事,这诸凉城内外的百姓该何以安身呢?”

    “拾哥这么想未免太妇人之仁了。我提议自立为王也是为了咱们诸凉城内外的百姓。以爹的魄力和才干,绝对可以当好这诸凉城的王,造福一方百姓!”毓文振振有词道。

    “我不是不相信义父的能力,只是局势如此,草率自立自只会招致更大的灾难。”

    “哼,我看你是有心于他主,无心于你的义父吧?”毓文耸肩冷哼了一声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寒拾面无愧色道。

    “是真的就事论事吗?难道拾哥你私底下没有与李世民相约什么?”毓文居然这样质问道。

    寒拾眉心一皱,转头看向了毓文:“你这话是何意?我何时与李世民有过约定了?”

    毓文撇了撇嘴,抬手指向门外道:“你家那位庖越越是如何欢天喜地地去迎接李世民的大家都看见了,若无深交,她会这么殷勤吗?外面也传了,说你早答应了李世民,会说服我爹归顺李家,难道这事儿是空穴来风吗?”

    寒拾冷哼了一声,回道:“外面传?毓文你竟还相信外面那些传言?外面也传你私底下写信去给王世充要做他的干儿子,这样的话难道也是真的?”

    “简直胡说八道!”

    “那你刚才也是在胡说八道!”

    毓盛见他二人快要争执起来了,忙开口道:“好了,好了,不要吵起来了,伤了和气就不好了。你们二人的意思我都已经明白了,我会再思量思量的。你们都下去吧!”

    五个人一齐退出了毓盛的书房。毓文很不满地向寒拾瞥了一眼,讥讽道:“有人到底是不姓毓的,以后改姓跟谁都无所谓,又怎么会在乎咱们毓家的大业呢?大哥,我看你最好仔细想想这一点。”

    毓震转头道:“毓文,别敌人还没来就开始兄弟反目了吧?自立不自立这件事爹自己会考虑的。”

    “兄弟?”毓文呵呵地干笑了两声,点点头道,“对,大哥你跟这个人到底也是有血缘的兄弟,你自然可以这样说了。但他跟我,毓显却半点血缘都没有的,我俩可不敢随便冒认他做兄弟。大哥你也一样,要提高警惕了,兄弟归兄弟,可不能为了那一丁点的血缘关系而耽误了咱们毓家的大业了。”

    寒拾扫了毓文一个白眼:“开口闭口都是大业,你到底想为毓家争一个什么样的大业呢?有这雄心是好的,我就怕你开了头,连自己的全尸都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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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开始囤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你说什么?”毓文顿时怒了。

    “行了!”毓震挡在了寒拾和毓文中间,“爹还在书房里呢,你们俩这是想在这儿打起来吗?都散了!”

    毓文狠狠地瞪了寒拾一眼,甩袖而去。毓显和江引水也跟着走了。毓震看了一眼寒拾,领着他出了那院子,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寒拾问:“哥指的哪件事?”

    “刚才在爹跟前,你何必说那么多呢?其实你心里应该很清楚爹的想法。爹苦守西北这么久,难道不想弄个王来当当吗?但凡有点雄心的人都想。”

    “我当然明白,但话我也要说清楚。诸凉城不适合自立为王,一旦自立,后患无穷。”

    “可你拦得住局势吗?”毓震停下步伐,看着寒拾问道。

    “如果义父决意自立,我想我是拦不住的。但在他还没下定决心之前,我会尽我全力阻止他。”

    “你老实地告诉我一句话,你是不是跟李世民已有了约定?”

    “没有。”寒拾说得十分坦荡。

    毓震凝着他的双眼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我希望你说的是真话。另外我也要告诫你,如果毓文再提自立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多言了。就凭你一个人,是拦不住爹和毓文想称王的决心的。你也应该明白,你跟我的存在在这府里都是十分尴尬的。我是爹和娘没成婚之前生的私生子,而你是娘跟外面男人生的拖油瓶,你我在这府里都算不得名正言顺。所以,不该咱们管的事情不要去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寒拾微微一怔,眼中透出了一丝茫然,仿佛这些话不应该是从他大哥嘴里说出来的。他的大哥毓震是毓家的长子,一直都被视为挑起毓家大梁的下一任接班人。而且,这些年大哥也在尽职尽力地履行着长子的义务和责任,可今天,大哥这番话却是充满了颓废和退让的味道。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不想跟别人再争什么了。你好自为之吧!”毓震说完拍了拍寒拾的肩头,转身自去了。

    寒拾凝着毓震的背影,忽然有了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忽然发现一向如山一般立在他眼前的情,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消极了?

    但比起大哥,他更担心的是诸凉城的前途。如果义父真的自立为王了,诸凉城势必成为战争的中心。他想,这件事最好还是要告诉师傅一声,或许师傅能劝说住义父。

    这两天,越越一直在专心致志地致力于接待李世民这件事上。她认为有付出就一定有回报,果不其然,她努力的付出真的得到了很多回报。

    那天傍晚寒拾回来的时候,一进房间就闻到了一大股油墨的味道。抬头一看,好家伙,这还是自己的那干净整洁的房间吗?怎么地上榻上桌上到处都铺着画轴题字呢?

    旁边有个翘着肚子的家伙正穿梭其间,忙得是不亦乐乎啊!只见她眉眼笑得弯成了月亮,脸上则笑得像开了朵牡丹花似的,有条不紊,认认真真地把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的墨宝全都摆放平整。

    寒拾抄起手,背靠在门上,抖了抖右眉毛问道:“内掌柜的,你打算开字画铺呢?哪儿来的?”

    “一文钱不花弄回来的!”越越欣喜若狂道。

    “我问的是哪儿弄回来的?”

    “李世民给我写的!”

    “什么东西?”寒拾眉头微微颦起,“这全都是李世民给你写的?”

    “对呀!对呀!”越越双臂一张,一副拥有了全世界的姿态说道,“这些统统都是李世民的真迹!每一副上都盖了他的私家印戳,绝对真得不能再真了!咋样?我是不是很厉害?才两天功夫,我就搞到他这么多真迹了!”

    寒拾不禁乐了,打量着那些字画道:“你这算是在屯货吗?”

    “是呀!”越越摸着她那圆圆的肚子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知道吗?我今天跟他说,我好喜欢好喜欢他的墨宝啊,希望能多留下他几副墨宝,没想到他那么地慷慨,提笔就给我写了这么多!我刚才数了一下,画有四幅,字有五幅,一共九幅。回头我就让人豪华装裱起来,二年之后,这些东西绝对升值!”

    “要是升不了值呢?”

    “要是升不了值我也不亏啊!这些纸啊笔啊墨啊的,我就花了二两银子而已。就算升不了,我也能当一般字画挂出去卖个二三两吧?再说了,这些字画绝对可以升值的,不信的话,你先入手一张试试,我算你便宜一点?”越越冲寒拾抖了抖眉梢道。

    “内掌柜的宝贝我还是不沾手了,你自个留着吧!”寒拾笑道。

    “行,我收着就我收着,反正升了值也都是咱家的!”

    “李世民这两天没什么动静吧?”

    “没啊,一直在城里城外逛着呢!咋了?他有啥不对劲儿的吗?”

    “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他的安危。”

    “啥意思啊?”越越忙问道,“难道有人想刺杀他?”

    “这个不好说。”寒拾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难道真是有人想刺杀他?谁啊?你义父吗?”

    “我看我义父已经被毓文那些想自立为王的说动了,他已经有想自立为王的打算了。”

    “啥?自立为王?”越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嗯,”寒拾牵着她的小手,走到塌边坐下道,“这件事我还没跟你说,我怕说了会吓着你,但眼下不得不跟你说了。此前毓文跟我义父进言说自立为王,我已经极力阻拦了,但我义父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他好像已经动了心思了。”

    “没毛病吧?他想自立为王?在这个时候?”

    “我也认为眼下并不是自立为王的好时机,但我义父似乎等不急了。我能明白他苦守西北一带多年的那份心,若说称王,他也是配得上的。可惜,眼下的时局容不下。一旦诸凉城称王了,后患无穷。”

    “所以你开始担心李世民的安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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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害怕你变成另外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拾一脸慎重地点了点头:“对,我担心他在城中并不十分安全了。这份不安全来自两方,第一是我义父和毓文;第二就是宇文庆。他们都有不让李世民活着离开诸凉城的理由。”

    “那李世民他自己知道吗?”越越问道。

    “我想他来之前应该也想到了。”

    “也就是说他来之前就想到过自己会身处险境,或者说性命不保,但他还是来了,为啥呢?这就是李世民的好处啊!他愿意以身犯险,诚交天下豪杰,这就是为君者的雅量啊!寒拾,”越越晃了晃寒拾的胳膊道,“咱们不能让李世民死在诸凉城里。若他死在诸凉城的话,太原李家是不会放过毓镜府的。”

    “这一点我也知道,也正在考虑该如何处置,”寒拾表情凝重道,“而且,我也在思量咱俩的去留。”

    “你打算离开诸凉城了?”

    “若我义父不听我劝阻,执意要自立为王的话,我也无心留在这里了……那样的局面并不是我想看到的。”寒拾的口气里透着深深的担忧。

    “可你义父也应该不会轻易地放你离开吧?”

    “是啊,他应该是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所以,我这两天都在想咱们该如何从诸凉城全身而退。”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那我当初就不应该来诸凉城的,这样还能给你省了不少麻烦……”越越翘起嘴巴,一脸沮丧道。

    “放心,”寒拾握了握她的小手道,“我会带着你们母子平平安安地离开诸凉城的。”

    “公子,”凌绢的声音忽然在外面响起了,“夫人那边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这就去,”寒拾回了一句后又叮嘱越越道,“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一句也不许告诉别人,凌绢也不能告诉,明白了吗?”

    越越点点头:“知道了。”

    绣楼里,苏碧绣那间雅致的书房中,香气缭绕,苏碧绣正在摆弄她十分擅长的香纂。寒拾进屋后,走到她身后拱手行了个礼道:“不知道娘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最近很忙吗?”苏碧绣问道。

    “不算太忙,只是怕娘不想再见到我,所以没来跟你娘请安。”

    “你也知道我不想见你吗?我生养你一场,以为老了能得到福报,哪里知道我自己的儿子却离我越来越远了……”苏碧绣的嘴角流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儿子大了,自然是要远行的,远行才能增长知识和见识。但,虽然儿子远行了,心里却始终牵挂母亲的。”寒拾回道。

    苏碧绣抬眸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香勺,缓缓起了身。她优雅地转过身来,看着寒拾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要远行,你又要离开诸凉城了?”

    寒拾道:“我迟早是要回去的。”

    “回去?你是说回到你爹那里去吗?”

    “是。”

    “为什么?”苏碧绣眼中透着深深的忧伤,“为什么你还要想着回去?”

    “那里是我的老家,那里还有我爹,我当然要回去了。”

    “可这里有你的亲娘,有养了你十几年的亲娘啊!”苏碧绣摁着心口向寒拾质问道,“难道你真的忍心抛下你的亲娘离开?”

    “我并非抛下您,我只是回到我应该回的地方去。以后,我还会带着越越回来看您的。”

    “什么叫你应该回去的地方?难道那个双禾村就是你应该回去的地方吗?”

    “倘若……倘若当初您没将我从爹身边带走,我想我应该一直都生活在双禾村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碧绣的语调不禁拔高了许多,“你是在埋怨我当初把你从你爹身边带走了吗?”

    寒拾摇了摇头:“我没有埋怨您的意思,一点都没有。只是,我长大了,我想过一些我想过的生活。我觉得双禾村很好,那里的人也好,我想去那里陪着爹,给他养老送终,仅此而已。”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还答应我说会帮我重振苏氏。为什么?为什么小素一死你就变了?你果然还在为小素的死而难过对吗?你还在为小素的死埋怨我,对吗?”

    寒拾沉默了,一阵长久而又尴尬的沉默。苏碧绣深喘了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又问道:“是不是?是不是你始终都在埋怨我?你始终认为我逼死了小素对吗?”

    寒拾从心口吐出了一股长长的气息,愁眉微锁道:“我不否认,我曾经埋怨过您。但后来我也释怀了,我知道您那样做只是为了保护我罢了。只是,我实在没办法当那件事情没发生过,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且,我也没想到您为了我和毓镜府会决绝到这种地步……”

    “你还是在怪我,对吗?”

    “与其说怪,不如说害怕。我害怕看到您为了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不讲情面不讲是非的人。这些年,您为了保护我已经竭尽全力了,也时候让我自己去保护我自己了。我不希望再成为您的累赘,我希望我自己能去外面开创我自己的天地。还请您见谅!”寒拾终于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苏碧绣心口忽然抽痛了一下,像是有种东西刺在了心里一样。寒拾再向她拱手拜道:“请娘原谅,以后我恐怕不能常伴您左右。但我相信有义父和正儿在,您也一定会很开心的。一有机会,我便会回诸凉城来看您。”

    “这么说来,你是打定主意要离开了?”苏碧绣心情沉痛道。

    “早晚都会走的。”

    “你可知你义父打算自立为王?他需要你留在他身边,你若肯留下,日后你的前程必定无可限量。即便如此,你也还是要离开吗?”

    “说实话,我并不看好义父的这个决定。他的这个决定很有可能会让整个诸凉城陷入一场灾难之中。若有机会,我希望您能劝一劝义父。千万不要贪图一个王字,而毁了他一生的基业。”

    “你就这么不看好你义父?还是如传闻所言你已与李世民有了约定,会献出诸凉城跟随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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