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绡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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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江城,很喧嚣,街道两旁的绿化,彩灯闪烁,带着夜晚特有的奢华。
秀色的招牌悬挂在半空中,在夜里极其的醒炫目,地面停车场上依次排开的豪车,令人眼花缭乱。
温宁深吸了一口气,捏着掌心有些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旋转门,沿着长长的廊道往里面走。
如果不是这里给出的薪资极其诱人,她是不会选择过来应聘兼职服务生的。
走进秀色,里面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迷乱,前台的大厅以金黄色为主色调,显得贵气逼人。
吊顶华丽的水晶吊灯下站着两名身穿白色衬衣的男服务生,脸上带着亲和的微笑。
在她走过来之际,其中一人就迎了过来:“欢迎光临秀色,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么?”
温宁扯出一抹笑意,有些紧张的跟他说明了来意。
对方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其他的神色,而是微笑有礼貌的带着她下来负一楼酒吧。
酒吧与一楼大厅的气息截然不同,舞池中央的人群随着舞曲群魔乱舞,显得张狂而迷乱。
温宁胸口被震得咚咚直响,跟着服务生穿过形形色色的人,却被拥挤的人潮撞得左摇右摆。
混乱中,她感觉自己总是被伸出来的咸猪手给碰到,只觉得一股恶心往上翻涌,不再跟着服务生,而是转身离开这里。
别说是在这里兼职服务生,现在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温宁从负一楼跑上来大厅,匆匆忙忙的沿着廊道往外跑,却一下子撞进了别人的怀里。
她惊慌的抬头,入眼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沉稳内敛的男人。
男人有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嘴唇有些许的薄,唇角有着温吞的笑意。
廊道昏黄的灯光给他全身镀上了迷离的光晕,他个子看起来很高,身材比例亦是完美……
温宁忽然呆住,心跳也慌乱起来,愣愣的看着他缓缓的走近。
这个男人,眉目之间,跟行风有些相似,但是周身的气息又与行风截然不同……
季行简看清楚她的模样的时候,眼底倏的滑过一到冷光,还有渐渐弥漫的阴鸷,唇角的笑纹却更深了,步伐稳健而又优雅的走到了温宁身边。
“有撞到哪里么?”他垂下眼帘,微抬下颌俯视她。
在他这样关切的询问声中,温宁手忙脚乱的站好,朝着他摇头,近乎失语的说道:“没、没事……”
“你一个人?”季行简绅士的替她理顺了落下的碎发,缓缓的退后两步,唇角含着一抹温和的微笑。
“我来找人,可是没有找到,所以打算先走了。”
温宁开口,下意识的就不想告诉他自己是来应聘兼职服务生的,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似在迫切的向他解释一样,不想要他误会。
“这样啊,那我送你出去,可好?”他唇角一扬,朝她伸出了大手,他的掌心纹路清晰,手指修长,很好看。
温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凝固了,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情不自禁的朝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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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唇角荡漾开的笑,越发迷人,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她时不时偏头看他,他自始至终沉静若水,长长的廊道,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打下来的光线在他侧脸忽明忽暗,她看得迷了眼,被他牵着的手,手心早已湿润一片。
华灯明亮,街市热闹,两人携手站在路边,默契的都不曾说话。
温宁陡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季行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他才缓缓放开她的手。
“季大少爷,你进来没啊?”谢光彦从七楼下来,站在秀色的门口,四处寻找着。
季行简听到他的声音,转身朝他招了招手,直接挂断了电话。
“走了走了,就等你一个了。”谢光彦示意季行简赶紧跟着他一起进去。
他目光扫过温宁时,眼眸顿时一亮,微微挑眉,朝季行简竖起了大拇指:“你先忙,完了记得过来找我们。”
温宁有看到谢光彦的神情和动作,他这样故意的离开,让她觉得有些尴尬。
她抬头,直直的撞进了季行简墨色的眸子中,心跳一滞。
她这才看清楚,季行简的那双眉眼很深邃,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就仿佛要望进人心里去一样,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她飞快的低下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礼貌矜持些,朝他微微鞠躬道谢:“谢谢您,我先走了。”
季行简只是微笑的看着她,待她要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才追上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丫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季行简的语气很亲昵,甚至透着淡淡的宠溺。
温宁心跳漏了两拍,双颊如火烧一般,情不自禁的冲着他一笑,露出脸上浅浅的酒窝:“我叫温宁,温暖的温,宁静的宁。”
季行简唇角的笑纹一圈圈的荡漾开,眼底的神色浓郁如墨,他拉着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她便落入了他怀里。
她还没站定,他的吻便笼罩了下来,描绘着她的唇瓣。
温宁猝不及防被他吻住,脑子里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她跟季行风在一起快一年了,行风都没有这样吻过她,从来都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而这个陌生的男人却扣着她的后脑勺,吻得这般放肆!
“放开我,你放开我!”温宁反应过来便立刻挣扎起来,一张脸瞬间通红,又羞又愤。
季行简用力的擒住她的手腕,冷眼看着她的挣扎,狭长的眼尾往上带出一抹狠厉。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随和:“难道是我会意错了?”
他缓缓的俯身下来,气息缭绕在她的鼻端,像是迷惑人心的罂粟,贴在她耳边低语。
她拼命的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这里的小姐,我只是来应聘兼职服务生的,来了以后我就后悔了,所以才跑出来了……”
“哦?刚刚你可是跟我说,你来找人的,没有找到所有要先走。”季行简湿润的气息一点点的喷在她的耳边,酥酥麻麻的,如恋人间亲密的耳语,带着致命的诱惑,“丫头,撒谎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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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嘴唇微张,来不及说话,他忽然咬住了她粉红柔软的耳垂,微烫的舌尖瞬间燃起一片火焰。
温宁浑身一颤,连挣扎的力气都小了很多……
男人却越发得寸进尺了,她只觉得有一股屈辱直涌头顶,浑身止不住的战栗起来。
她眼眶里一片模糊,又酸又胀,嗓子里像是塞了棉花一样,哑哑的说道:“放开,你放开我……”
季行简轻轻的笑了两声,似讥诮一般,一下子松开了手,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优雅俊美的模样。
他唇边有着浅浅的微笑,可这一刻,温宁觉得自己是瞎了眼,之前居然会对这样衣冠禽兽的男人失神,还觉得他跟行风有些像,他的所作所为哪里比得上行风半点!
她哆哆嗦嗦的拽紧自己的衣服,脚步踉跄的要离他远些,却双腿直打颤的走不稳。
两人刚刚站在路边温存,已经引来周围不少行人的目光。
季行简这会儿也有些意兴阑珊了,眼底的光芒渐渐的暗了下来,之前的温柔恍若昙花一现,只剩下不尽的冷漠。
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侧脸,依旧是低磁的嗓音,唇角有着温润的微笑:“温宁,你是在欲拒还迎么?”
温宁被他再三羞辱,气急,扬手要给他一耳光,却被他紧紧的擒住手腕。
他用力的甩开她的手,冰冷的笑了一声,俯身过来,一张一合的薄唇,吐出的话让温宁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他,这个男人居然是季行简,行风的大哥季行简!
季行简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利落的转身,脚步稳健的往秀色走去。
温宁静静的站在路边,一直到看不见季行简的身影了,这才转身往附近的公交站跑去,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往外落。
一想起刚刚那人的抚摸和亲吻,她眼泪越发汹涌起来,不由得抬起手背使劲的擦拭着自己的嘴唇。
这个时间点的公交上,人很多,温宁一边哭着一边挤上来,擦干了眼泪,哆嗦着手指给季行风发了一条分手短信。
不过是片刻之间,季行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阿宁,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跟我分手?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温宁听到他的声音,越发觉得委屈,眼泪再次汹涌起来,捂着脸哭出了声。
“阿宁,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别吓我呀!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季行风在电话这边听着她的哭声,心里陡然一沉,急得手忙脚乱起来。
温宁哭着摇头,他越是这般在意她,她心里更是针扎的难过,忍不住呜咽道:“行风,如果要你在我跟你大哥季行简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谁?”
季行风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没有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短暂的沉默之后,温宁心里涌上一股失落,语气急促的说道:“季行风,我们不合适,分开对谁好,别来找我,我想一个人安静。”
她飞快的挂了电话,季行风摸着鼻尖,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回拨了过去。
温宁再次掐断了电话,他又直接打了过来,她干脆关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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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回去学校,走到寝室门口,她听到里面传来室友说笑的声音。
她开门进来的一瞬间,室友三人的说笑瞬间停止了。
“我的天,你突然推门进来,吓我们一跳。”江桐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胸口,其余两名室友也附和着。
温宁没有说话,低头站在门口,落下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今天兼职回来得挺早的,现在才九点多。”江桐笑着走近了两步,这才看到她红肿的眼眶,吓得赶紧拉住她的手,“温宁,你怎么哭了?”
“江桐……”温宁抬起头,哀哀的开口,眼泪又簌簌的往外落,没有了以往的清高傲气,显得楚楚可怜,脆弱的模样格外的令人心疼。
江桐脸上的笑容彻底的收敛了,满目的担忧,拉了她的手上下的看着:“温宁,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季行风欺负你了?!”
温宁只是哭着摇头,另外两名室友梁晓冰、彭嘉佳也纷纷过来关切的询问她怎么了。
原本温宁身上就有一股倔强的傲气,显得格格不入,不好让人靠近相处,与室友之间也只是泛泛之交。
特别是她跟校草季行风在一起之后,与室友关系越发淡漠,毕竟女生心里会有一个比较,自然就会失衡嫉妒了。
今天她露出这样软弱的一面,反而缓和了跟室友的关系。
寝室三人守着温宁哭了一会儿,她连忙不好意的摇头:“我没事,你们别担心了。”
“眼睛都肿成了这样了,还说没事。”江桐白了她一眼,倒了杯水给她。
温宁小声道谢的接过来,一口给喝完,轻声说道:“我进去洗澡,谢谢你们。”
寝室的浴室里,温宁冲了个热水澡,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可是忘了拿内里的衣物进来,悄悄的将门开了一条缝,红着脸,轻声喊道:“江桐,能不能帮我在柜子里拿一下衣服。”
江桐从半开的门缝里,递了衣服进去,稍稍一瞥,便能看到她雪白的肌肤泛着如玉般的光泽,窈窕玲珑的身段令人血脉喷张。
“哇塞,温宁你身材真棒!刚刚惊鸿一瞥,看得我都动心了!”江桐站在门外喊着,满脸的羡慕,“难怪季行风喜欢你,要我是男人,也喜欢你这样的身段!”
温宁穿好衣服出来,长发湿漉漉的被她用毛巾包裹住,露出一张粉嫩的脸,犹如水蜜桃一般,引人一亲芳泽。
“我的天,温宁你用什么护肤品,皮肤这么好。”江桐难得见她这般害羞的模样,笑嘻嘻的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
“江桐!”温宁害羞得偏了头,眉眼一翻,低低的呵斥着。
要是搁在以往,江桐是不敢跟温宁这般亲密的打闹,可是这会儿,她看着双颊通红直到耳根的温宁,只觉得美得惊心动魄。
另外的两名室友梁晓冰、彭嘉佳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咯咯的笑着。
温宁抿着嘴瞪了江桐好几眼,确定她不会再朝着自己伸手,这才走过来洗漱池边刷牙洗脸。
“呀,我也还没刷牙洗脸。”江桐笑嘻嘻的过来温宁身边,跟她并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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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断电熄灯,四个姑娘躺在各自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我说妞儿,平时你看着冷冷清清的,弄得跟个仙女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弄得我们仨都不敢靠近你。”江桐跟温宁对着床铺,勾着脑袋朝她挤眉弄眼。
“我哪有……”温宁小声回应着,这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高冷的存在。
“真的,你给人感觉像是富家小-姐,自带保护圈把我们给隔离出来了不让靠近。”梁晓冰一本正经的说着。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往你身边一待,感觉自己跟个丫鬟一样。”彭嘉佳连忙附和着。
“我要是富家小-姐,哪能天天晚上跑去兼职,学费都要贷款。”温宁好笑的说着,轻叹了一口气,低低的说道,“我妈在我十二岁那年就过世了,我爸常年在外务工,我一直跟着外公外婆……”
温宁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的记忆,却是很模糊的。
她记不清很多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好像是她发了一场高烧,人烧糊涂了,就不记得了……
寝室三人没想到温宁会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一下子就沉默了起来。
江桐干干的笑了两声,想要换个话题。
后来又陆陆续续的聊了些什么,温宁听不大清楚了,脑袋沉沉的睡了过去。
深夜寂静,落进来的月光,如流动的水银。
身在季家的季行风却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看着窗外枝繁叶茂的大树叶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银光。
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他知道是大哥季行简回来了,下床踢踏着拖鞋开了门,耷拉着脑袋,一副郁闷的样子。
“怎么还没睡?明天是周一,你没课?”季行简微微蹙眉,和蔼的语气透着几分威严。
季行风径自扭开他的房门,往床上一躺,双手交叉着放在脑后,双眼无焦距的盯着天花板。
季行简开了卧室床头灯,瞥了他一眼,伸手解了胸前的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
隐约还可见皮肤上面残留的伤痕,似好多年了。
“大哥,你说女人的心,怎么就这么捉摸不透了?”季行风苦恼的叹了一口气。
他本来想回去江大找温宁的,但被她那么决绝的挂了电话又关机。
他也来了脾气,可很快他又觉得无比的煎熬。
季行简唇角勾出一抹弧度,走过来床边坐下,目光沉静又悠远的落在他脸上,关切的询问着:“跟你小女朋友吵架了?”
看来,他在秀色门口向温宁表明身份,还是起了作用的,这个女人,还是识时务的。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要跟我分手,还问我很奇怪的问题,如果让我在你跟她之间做个选择,我会选谁。”
季行风真是憋屈到不行,委屈苦恼的语调,平时温宁不这样的,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那你怎么回答的?”季行简眼底透出几缕光芒,唇角含笑的看着他。
季行风坐起来抓了抓发丝,嘟嚷道:“我当然是选大哥,但是我怎么能跟温宁这样说,所以我没有回答,然后她就要分手……可是大哥,我真的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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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到底只是个二十刚出头的人,之前那些所谓的女朋友,他到手了以后也就没什么心思了。
再长也没长过一个月的。
偏偏温宁是个例外,跟她接吻他都能手舞足蹈好几天。
他是真放了心思在她身上,哪有半点纨绔的样子。
今天温宁铁了心要跟他分手,让他有种自尊受挫感,难受又不甘,可心里还是想要挽回的。
季行风好看的眉眼,紧紧的蹙成了一团,漂亮的亚麻色短发,被他抓得乱七八糟。
季行简倒是第一次看到季行风这副模样,伸手轻轻的抚平他紧皱的眉头,轻声说道:“行风,你真喜欢那个女孩儿?”
“当然喜欢,不然我也不会打算要带回来给大哥看。”
季行风没有注意到季行简眼底闪过的那抹光芒,叹了口气说道,“大哥,其实我一开始也以为自己对她不会坚持很久的,本来我去追她不过是因为玩游戏输了……”
季行简长眉一挑,眼眸深邃的看着他:“后来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后来我发现她跟那些女孩儿不一样,虽然她初看上去并不起眼,但是很耐看,越看越觉得好看,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可你就是无法忽略她,她身上没有那些女孩儿的娇气,却有种富养出来的大家闺秀的气质,越跟她接触,我就越喜欢她,觉得取回来做老婆挺好来的。”
季行简静静的听着他的述说,极轻的笑了一声,却夹杂着一丝不悦,很淡,淡到几乎无法让人发现。
“她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么?”季行简平铺直叙的口吻,唇角习惯的笑意渐渐的收敛了,目光沉沉的盯着他。
季行风莫名的觉得被季行简这样看得压力倍增,不自在的翻了个身。
他扭了几下从床上坐起来,跟豁出去了似的:“大哥,她真的很好。反正我不要跟她分手,大不了明天不要脸了,站在她寝室楼下求复合。”
“那大哥倒是真的要好好见见这个女孩儿了,到底是三头还是六臂,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季行简似说漫不经心,但一字一句却是轻咬着吐出来。
季行风微微蹙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抬头看了两眼季行简。
见他一如往常那般温和斯文的模样,便仰头冲着他微笑,笃定的说道:“到时候我带她回来季家,大哥见了就知道了!”
季行简又轻笑了一声,唇角的弧度扯得有些淡漠,漆黑的眼底如氤氲的浓墨,声音沉了几分:“那大哥就拭目以待。”
“一定带回来给大哥过目!”季行风没有听出季行简的弦外之音,反而眼底迸出一股极亮的光芒。
他从床上站起来,笑着说道:“好啦,大哥,休息吧,这也不早了。”
跟季行简说了会儿话,他心里的那些郁闷一下子就散开了,对于明天的求复合,他倒是期待万分。
“是不早了,回房睡吧。”季行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唇角的笑意又缓缓的荡漾开来。
他目送季行风离开了房间,眼底渐渐流泻出一抹冷光,唇角的笑显得意味深长。
明天那个女孩儿要是同意跟行风复合了,那她这一手欲擒故纵,倒是使得好。
只是,她那样的女人,进不了季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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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的女生宿舍下,季行风捧着一束玫瑰花站在下面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烈日炎炎,他满头大汗,声嘶力竭的重复不断的大喊着:“温宁,我爱你,我们不分手!”
季行风长得妖孽又帅气,家世又不错,会打篮球,又画得一手好画,自然而然的上了江大风云人物榜。
即便他是花花公子,也有女生趋之若鹜。
但是他跟温宁在一起之后洁身自好得跟换了个人一样,引得不少人嫉妒。
嫉妒归嫉妒,但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找温宁的麻烦,谁都知道季行风是个护短的主。
他往这女生宿舍下面一站,围观的人只增不减。
他的那些个兄弟更是起哄一起呐喊,让温宁下来。
温宁倒是任由外面吵吵闹闹,她岿然不动的窝在宿舍里。
昨晚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谁知今早起来竟然感冒了,脑袋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江桐干脆帮她请了病假,让她好好在寝室休息。
她这会儿听着女寝楼下季行风的声音,想着她跟季行风提了分手也成了事实,又控制不住情绪哭了好一会儿,眼睛肿得眯成了一条缝,根本睁不开,脑袋也又疼又胀的。
外面的动静渐渐的小了,直到没了声音,温宁才愣愣的走到窗户前。
季行风已经不在了,下面的人群,也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她瘪了瘪嘴,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心想着:散了也好,就这么分手了,也干脆。
她又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刷牙洗脸,对着镜子把自己这幅邋遢样子收拾了一下。
她用热毛巾敷眼睛敷了一会儿,到了下课的时间,没一会儿宿舍门打开又被合上。
她背对着没有转身,声音也是哑哑的:“下课了啊,今天老师讲的……”
她话还没说完,感觉自己被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不由她挣扎,季行风的声音带着叹息:“阿宁乖,别闹了,咱不分手。”
他说完,把她翻身过来,在她额前吻了又吻。
温宁看着他满脸讨好的笑容,在这太阳下晒了快三个小时,满头大汗,脸上有些地方都晒脱了皮。
她心有不忍,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倒是眼泪不断的往下落。
“哎呀,别哭呀,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季行风从来没有见过温宁在他面前哭,手忙脚乱得不知所措,不断的亲吻着她落下的眼泪,心疼极了。
温宁看着他这幅关切心疼的模样,眼泪越发落得汹涌,心里更是委屈。
季行风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不知道怎么安慰这样簌簌落泪的她。
他始终不明白,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
可是他知道,他看到她这样,他受不了,他心疼。
“阿宁,要是跟我在一起,让你这般难受……”季行风难受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一样。
他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在她头顶低声说道:“要是分手能让你不这么难过,那我们……”
温宁听到他这样的语气,一下子心慌意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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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一想到昨天季行简对他那般羞辱,又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但被季行风这样搂着,她又觉得很安心。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死死的抱住他的腰,拼命的摇头,抽噎着打断他,说道:“行风,你说了好多次要带我回去见你大哥,万一他不喜欢我,不接受我呢?”
季行风听着她的哭腔,很揪心,但也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他低下头用下颌轻轻的蹭着她的额头,轻声哄她:“傻阿宁,我喜欢的,我大哥从来都不会反对,你放心吧。”
“可你大哥就是不接受我呢?”温宁从他怀里昂头,坚持要从这个问题上找个答案。
“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阿宁,相信我,不会的。”季行风的目光坚定又温柔,似乎给了她力量。
温宁渐渐的平静下来,他拉着她到凳子上坐下,取了梳子,慢慢的替她把头发梳顺。
“阿宁,马上就是你生日了,我们请几天假,我带你出去玩一趟,就当散心好不好?”他语气温柔得令人心动。
“不是要带我回去见你大哥么?”温宁手指慢慢的握紧,脑海里闪过季行简的脸,最后握成了拳头。
“放心吧,我都会安排好的,别担心了,傻阿宁,我大哥会喜欢你的。”
季行风手指灵巧的给她梳了个马尾,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她担心他带她回去,他大哥不接受……
女人啊,就是爱胡思乱想,他只是说带她回去季家,她就能在心里演绎出一部翻天覆地的大戏。
温宁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但是此刻面对季行风,见面三分情,她又没有了勇气再去坚持跟他分手。
两人牵着手开了寝室的门,室友三人都在外面走廊上候着。
江桐朝着她挤眉弄眼,轻咳了两声,一副老成的口吻。
她转头又看向季行风恶狠狠的扬了扬拳头:“你要再敢欺负我家温宁,再敢让她哭,小心姐姐我削你!”
季行风朝她一笑,帅气逼人,牵紧了温宁的手:“谢谢你们替我照顾温宁,改天请你们吃饭。”
“别改天呀,这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得了呗。”江桐顺口一说,直朝温宁眨眼睛。
“行呀,正好这会儿到了中午吃饭的点,我把我几个兄弟也约出来,大伙儿一块。”
季行风直接就打电话喊自己的几个兄弟,挂了电话就催促江桐:“定在学校对面的嘿客餐厅,我先牵着阿宁过去,你们仨等会儿自己过来行不?”
“行行行,你们先去,我们仨把书放寝室就过去。”江桐连连点头,咧着嘴直笑。
三人一进寝室,关了门就心花怒放得尖叫起来。
季行风的那些个兄弟可都是帅得掉渣,能同一个桌上吃饭,真是大饱眼福!
当初季行风追温宁也几乎是人尽皆知,今天两人复合也是全校轰动。
中午这顿饭,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两人就被起哄着要求接吻。
温宁羞得脸上染了一层的红晕,整个人褪去了那层笼在周身的清冷傲气,显得娇俏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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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不过扭头看了一眼,只觉得体内陡然起了一道烈火,好看的眉眼亮晶晶的盯着她,情不自禁的伸手。
他手指从她的发丝间穿过去,轻轻的捏住她的下颌,两人就这么对望着。
温宁那双沉静的眼眸此刻水光朦胧,泛红的双颊显得娇柔动人,殷红的唇,微开启着……
他整个视线里,都被她占据了,心跳碰碰的快了起来,紧张地手心起了汗,缓缓的低头吻上她的唇。
温宁看着他放大的俊颜,脑海里陡然想到了那双与之相似,却又深邃得令人心悸的眉眼……
她猝然瞪大了双眸,惊慌之下,用力的推了一把季行风。
季行风站不稳,被她大力推得往后退,连带着面前的碗筷也哗啦一下摔在了地上,碎片飞溅。
所有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怔住,季行风也是惊愕的看着惶惶不安的温宁。
回神过来的温宁,看着满地狼藉,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抱歉的看了他一眼,主动伸手去牵他的手。
“行风,人太多了,我刚刚有点紧张,不是故意推你的……”
温宁抿唇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随后在他唇上轻轻的啄了一下。
季行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顺势搂住了她的腰肢,朝着桌上的人魅惑众生的一笑,眼尾泛着水光:“瞧瞧你们一个个的瞎起哄,吓着我媳妇儿了,我可跟你们没完。”
“切,明显是你自己把嫂子给吓着了,赶紧自罚一杯!”一哥们儿顺势接了话,然后站起来朝服务员招手,重新换两双碗筷上来。
季行风笑着扭头看了一眼温宁,温宁扯出笑容回应他,轻声说道:“行风喝了不少了,你们别灌他了。”
“嫂子都发话了,我们哪敢不听。行风,快快快,别喝了。”另一哥们大笑起来,朝着季行风挑挑眉。
“滚,哥是纯爷们。”季行风笑骂着,仰头就将面前满上的酒杯喝净了。
“你纯爷们个蛋,跟嫂子在一起都快一年了,还没打全垒,怂爷们才对!”又一哥们开口,直接笑话他。
季行风也不生气,端起跟前的酒杯,微微一笑招呼众人:“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个。”
大伙儿站起来举杯,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气氛渐渐的重新趋于热闹。
下午有课没课的,最后都没去上,一直玩闹到了下午四点多,一行人才歪歪扭扭的散了。
季行风完全喝高了,整个人几乎都站不稳,大半个重量都压在温宁身上。
偏偏他还不安分,一挥手,还要招呼着要去K歌。
话说到一半,他直接一弯腰,呕吐了起来。
温宁没想到他突然会吐,闪躲不及,裙子上沾了一大团污秽的呕吐物。
胃里吐空了的季行风,稍微清醒了一些,抬头看着温宁蹙眉的样子,忽而沉声说道:“阿宁,你别推开我……”
他的声音很低,似带着浅浅的难过。
温宁心跳一窒,别开眼,不敢去看他眼底的灼灼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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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多了,我让他们送你回去寝室休息。”
温宁扭头看向他的那些个兄弟,都喝得歪七扭八的,但至少状态比季行风好。
“嫂子,行风交给我们吧,你快回去宿舍换身衣服。”
兄弟几个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季行风,他也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温宁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难过蔓延在心头,眼眶灼热发酸,抽了纸巾替他轻轻的擦了嘴角:“回去寝室好好休息,下次不准喝这么多了。”
“好。”季行风粲然一笑,被他的几个兄弟驾着往男寝方向走去。
温宁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
室友三人过来温宁身边的时候,看着她一身狼藉,还在哭,有些不知所措。
“温宁,你还好么……”江桐轻轻的开口。
温宁摇摇头,擦干了眼泪,笑着说道:“刚有灰尘进到眼睛里了。”
室友三人没有说话。
“走吧,我们回寝室。”
温宁用纸巾擦了一下裙子上的污秽,昂着头往前走,一身清冷。
——
季行风这一觉睡到了大半夜才醒来,手机上有一通未接来电,是季行简。
“大哥……”季行风低哑的开口,满口的酒气熏得他自己都直皱眉。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季行简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长辈的威严,“以后不准超过十二点才睡觉,不然你就每天都回家。”
“我看手机上有大哥的未接来电……”季行风语气低低的,每个周末他必须都要回去季家。
“没什么事,本来是要问问你,今天跟你小女朋友好了没有。”季行简语气淡淡的,透着几分关切。
“复合了,还聚了餐,我喝多了,一觉睡到这会儿才醒来。”季行风语气轻快了几分,开始讲述他在学校求复合的壮举。
一直听着他讲完,电话这边的季行简唇角的笑纹淡了又淡,语气也是波澜不惊:“哦,也就是,你跟你的小女朋友求复合,成功了。”
季行风顿了一下,但还是语气得意的说道:“那必须成功了。”
“是吗?那就好。”季行简温和的语气,听不出半分不妥。
“不过大哥,我总觉得不对劲,你说我要不要带她出去玩一趟,两个人好好的待一待?”
季行风一想着温宁惊慌失措的推开他,他心里就觉得不舒服,干脆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跟安排也都一一跟季行简说了个遍,还反复询问这样好不好,那样行不行。
季行简安静的听着,等他说完,这才缓缓的开口:“行风,大哥有件事忙忘了跟你说,那就等你带你的小女朋友出去旅游回来了以后,送你去英国吧,学校都已经安排好了。”
“什么?出国?”季行风觉得这个消息来得很突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凭着自己最直接的反应,拒绝道,“我不去。”
“RCA你不去?”
季行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心头狠狠一动,英国皇家艺术学院……
“大哥,让我考虑一下……”季行风吸了一口气,心里难以取舍。
可是一想到他出国,就要跟温宁分开,他又不情愿,可是RCA又是他心之所往的地方……
“你跟你小女朋友旅游回来之前,给我答复。”季行简语气不容拒绝,直接挂了电话。
漆黑的卧室里,季行简那双眼眸,在夜里滑过一道不悦的冷光。
那个女孩,倒是好手段,他又怎会允许行风带这样的女人回来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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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滑如水的向前,季行风倒是对温宁越发温柔。
两人本就不是一个专业的,季行风翘了自己的课,跑来陪着温宁上课,又时不时的给她一点小惊喜,两人越发甜蜜。
那日在秀色遇到季行简好像是一场梦,让温宁都以为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等到她二十岁生日那天,季行风倒是破天荒的没有出现。
温宁知道他去忙着给她准备生日的惊喜了,心里隐隐的期待着,上课都是心不在焉的。
临近下课的时候,温宁收到了一条短信。
她捂着手机兀发笑,江桐推了她一下,笑着调侃道:“捂着手机傻笑什么?你家季行风给你发的情话?”
温宁脸一红,笑得越发开心,压下心底的期待,下课铃声一响,小跑着回去了寝室,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
“哟,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你还抹了口红。”江桐看着满脸春色的温宁,笑眯眯的调侃着。
温宁笑而不语,提着裙摆往外走,一到校门口,果然停了一辆黑色奔驰S。
“是温小-姐么?”司机看着缓缓走过来的温宁,摇下车窗,朝着她微笑。
“是我,是季行风季先生让您来接我的么?”温宁朝车里面看了看,没有看到人,有些不确定。
“季先生让我带温小-姐过去。”司机下车,绅士的替她打开了后车门。
温宁礼貌的道谢坐了进来,车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味儿,很好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温宁还是忍不住问道。
“温小-姐,季先生特意吩咐让我保密的。”司机客气的微笑,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她。
温宁穿了一条天蓝色的长裙,长发全部都绾在了脑后,不经意又落下了几丝,显得慵懒又可爱。
她杏眼璀璨又明亮,双颊有着淡淡的红润,越发衬得肤色白如雪,浅浅摸了一点粉色的口红,微微的抿着唇。
这个女孩儿初见不起眼,倒是很耐看,越看越让人心动……
温宁留意到司机的打量,有些害羞,心知季行风要给她一个惊喜,是不会提前让她晓得。
她也没有再继续问司机,撑着脑袋看车窗外。
车里的果香味儿很好闻,似有安神的作用,让她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打瞌睡起来……
车子越开越偏僻,最后出了江城,停到了乡下的一栋两层小楼下。
温宁才如梦初醒,看着四周,脸色变了又变,心里也忐忑不安起来。
这里,是她家……她从来都没告诉过季行风,他怎么知道的?
小时候的记忆,很多她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妈妈跳河自杀了,爸爸外出务工这些年都没有回来过一次,爷爷奶奶嫌她是个女孩儿,不愿意养她,后来她跟着外公外婆过……
可是小舅舅是个不怀好心的人,她说出去,家里没有一个人信她。
外婆还反过来说她是个狐媚子,以至于她过得胆战心惊的。
再后来她凭着一股气,以优等生的身份考到了江城最好的高中,学校免了她所有的学杂费,还额外有一笔奖励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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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旖旎的梦,可是梦里她始终看不清男人的脸……
突然间有种透彻的冰凉迎面而来,温宁猛然睁开双眼,望着四周。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环境,想要起来,动了动却发现四肢都被捆绑了起来。
这一瞬间,她脸上尽是惊愕慌张。
因为她剧烈挣扎的动作,床也随着吱呀的摇摆起来。
“终于醒了。”季行简的声音很冰冷,却又透着些许的慵懒和冷酷。
他丢下手中的水盆,微笑的望着床上的人,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动作随意又优雅。
“你怎么在这里?放开我!”温宁发现自己衣不蔽体的被捆绑着,羞辱交加,咬牙切齿的盯着季行简。
“我不在这里?难道你想行风在这里?”季行简笑得风轻云淡,可眼角的讽刺越发清晰。
他摸出相机走到她面前,骨骼分明的手指按住她乱动的头颅,语气亲昵极了:“你看看你那放荡的样子……”
相机中的画面让温宁呼吸紊乱,自己竟然会这般不知羞耻!
偏偏这个角度相当完美,看不到男人的模样,却将她所有的表情都录了下来。
“这不是我,不是我!”温宁剧烈的挣扎起来,瞠目欲裂的神情,捆绑着她的红绳几乎要勒得她手脚出血。
“当了女表子还想立贞洁牌坊。”季行简冷眼看着她的挣扎,却是薄凉的开口,轻轻的拍着她的脸颊。
“呸!”温宁毫不犹豫的朝他的脸吐了一口涎,浑身都剧烈的颤抖着,眼角的泪水却是不断的往下落。
季行简闪躲得快,却也还是沾到了鬓发一角,顿时唇角淡漠的笑都收敛了。
他眉心一皱,反手就要给她一耳光,可瞧见她笑着落泪的模样,斜眼发狠的看着他……
他便缓缓的将手放了下来,眼底有了几分玩味:“胆子倒是不小!”
季行简看着任人鱼肉的温宁,这个时候居然还敢来找他的晦气,讥诮的望着挣扎的她,唇角的笑越发迷人。
“季行简,你不是人,你不要脸,你变-态,你无耻……”
此刻要是眼神能杀人,季行简恐怕早就被她的眼神给千刀万剐了。
她如疯了一般,昂头对着他破口大骂。
季行简也不恼火,只是风轻云淡的笑着,眼底的冷漠人心寒:“温宁,今天这个生日,你还满意么?”
她陡然噤声,连挣扎都慢慢的停了下来。
她一瞬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咬牙切齿的望着床尾的男人,尖声叫了起来:“季行简,我要告你迷女干!”
“你觉得会有人信?”季行简嗤笑一声。
看着她挣扎的模样似再看蝼蚁一般,他再次将相机里面的视频播放了起来,抚着她的侧脸。
“你看这录像里面,谁会相信你是被人迷女干了?”
温宁扭头不去看相机里的这些令人难堪的画面,而他的触碰更是让她恶心得全身都泛起了疙瘩,心里的抵触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季行简脸色冷硬得瘆人,向来温和儒雅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他毫不留情的抓起她的头发,声音骇人:“你敢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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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就嫌弃你!你让我感觉恶心!”温宁毫不犹豫的朝他怒吼着。
季行简冷笑了两声,掐着她的下颌:“你找死!”
他直接俯身过来。
若说之前她是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可是现在她是清醒的,被他这样生生的占据着,却又逃脱不开,这种感觉无能为力的感觉,仿佛在被人凌迟一样。
温宁整张脸变得惨白,眼底一片死寂和绝望,紧紧的扣着掌心,任由身上的人掠夺,心中却千般恨!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宁感觉身上一轻,萦绕在周身的男性气息渐渐远离。
她紧闭双眼不去看眼前的一切,嘶哑的开口:“季行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日在秀色门口,我对你的态度还不够明确么?”季行简淡淡的说着,平铺直叙的口吻,高高在上的神情,笑得风轻云淡。
那天他的态度是很明确……温宁咬紧了唇,没有吭声,掌心紧了又紧,浑身轻轻的颤抖着。
安静下来的温宁,好似一朵枯萎的花朵,还有她扣出了血的掌心,磨得破了皮的手腕,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声的哀伤。
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伸手解开了捆在她身上的红绳子。
四肢得到了解放,温宁立刻裹着床单将自己挡住,随手抓起床头边的东西朝他扔去。
季行简一伸手,轻而易举的将她扔来的东西接住。
他低头一看,是她的手机,朝她走进了两步,突突的笑了起来:“忘了告诉你,我和你做的时候,行风打来了电话。”
温宁脸色陡然聚变,季行简却仍旧轻轻的笑着,一字一句轻声说道:“我接了。”
温宁僵住了身子,瞳孔剧烈的放大着,仿佛眼前一切都成了慢镜头。
看着季行简将手机递过来,温宁好似到了崩溃边缘,朝着他声嘶力竭的怒吼:“季行简,你真他妈不是人!”
“你也不亏,这一百万给你,秀色的头牌一晚也没你这个价。”季行简看着温宁惨白的神情,那样绝望空洞的双眼,却又近乎癫狂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波动,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支票,放到她跟前。
温宁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张支票,表情极其的扭曲,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他。
仿佛要将他抽筋扒骨,喝血饮肉,她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几乎找不回原来的音调:“季行简,你这样对我,就不怕行风跟你翻脸?”
“你觉得行风会为了你这个外人跟我翻脸?”季行简讥诮的望着她,眼中冰冷更盛,平静的语调有着摄人的压迫,“明明是你勾引的我。”
“你真让人觉得恶心!”温宁狠狠的瞪着他,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恨不得撕烂他这张看着温和优雅的脸。
“温宁,这里是你的家,我可以告诉行风,是你带我来的,况且外面客厅还有你准备的蛋糕和红酒,是你让我来陪你庆生的。”
季行简颠倒黑白,说得跟真的一样。
“根本不是这样的,都是你安排好的,都是你!”温宁百口莫辩。
她在乡下的这个家,连行风都没告诉过,真的要她解释了,她如何能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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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是这样的,都是你安排好的,都是你!”温宁百口莫辩。
她在乡下的这个家,连行风都没告诉过,真的要她解释了,她如何能解释清楚。
“我早就向你表明了态度,若不是你心存侥幸,非要留在行风身边,我也不会对你这般!”
提到了季行风,季行简语气也冷了几分,越眼角的讽刺越发明显。
温宁冷冷的笑了起来,却又笑得跟在哭泣一样,显得格外的渗人。
她飞扬的眉眼渐渐的沉淀出了一股狠厉,拥着身上的被单,学着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冷笑了起来。
“季行简,你不是不接受我么?那我偏要跟行风在一起,我倒要看看,行风到底是选我还是选你,你们两兄弟反目成仇的那一天,我看你如何收场!”
温宁骨子里是有一股倔强和心狠的,否则也不会凭着一股气,从这里考出去以后,离开了这些亲戚之后,头也不曾回。
如今季行简这般逼她,她就算是豁出去了,也要让他不好过!
闻言,季行简脸色微微骤变。
季行风身边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他都不曾出面过,都是派人就能打发走。
温宁这个女人他亲自出马,没想到竟是一块硬骨头。
兄弟反目成仇?!
他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季行简眼中阴霾密布,却是嗤笑一声,笑她不自量力。
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嘲讽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把相机里的视频,给行风看看?”
“你卑鄙!”温宁怒极,浑身瘫软下来,跟泄气的皮球一样,“你到底要怎么样?!”
季行简岂会看不出温宁是强撑着一口气这样说,至少温宁跟那些口口声声说爱行风,最后收了钱又喜滋滋的女人还有那么些不一样的。
可是这样廉价的感情又能值多少钱呢?
当年那个女人也口口声声说爱他,可是最后呢?
带有目的接近他,最后背叛了他。
季行简目光有些缥缈,似乎想到了曾经的一些过往,但很快目光就清明了起来。
他朝着她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微笑着,一点都不介意她眼中如芒的憎恨:“温宁,本来你乖乖的收了这张支票,这事儿也就这么结束了,偏偏你要犯倔,让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不管温宁是说说而已还是玩真的,他都不会允许温宁再去靠近季行风。
还有她身上的那些反骨,被他一根根的敲碎了,那又是一副怎样的画面呢?
“我包-养你,如何?”季行简说得理所当然,明明是询问的口吻,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温宁朝着他嫣然一笑,这一刹那带着令人心悸的美,语气轻柔,却沉下了语调:“你做梦!季行简,你说我要是从你的威远集团大楼跳下去,会怎么样?”
季行简环着双臂,风轻云淡的摇摇头,说道:“你不过是贱命一条,就算从威远大厦跳下去又如何?对我对威远构不成丝毫的影响,反倒是你,‘碰’的一声下去,什么都没了。哦,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爸爸温咸军的情况好像不太好,在川县医院躺着,最近好像连医药费都付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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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浑身又是一颤,自从妈妈自杀后,她再也没有爸爸温咸军的消息了。
她也恨过爸爸,可曾经那些无数个难熬的黑夜里,她最后对爸爸的恨也淡了……
只是希望着有一天,爸爸能够回来来把她接走。
可是这么多年了,爸爸外出务工都没出现过,如今再听到他的消息,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我爸爸早就死了。”温宁用力的拽紧了掌心,努力让自己不受到他语言的影响。
“原来是这样啊,那温咸军恐怕要伤心死了,亲生女儿,居然不认他了。”
季行简温和的笑着,温和又有耐心的模样。
温宁抿紧了唇,没有说话,甚至不敢抬头去与他对视,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我不知道你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爸爸好像一直都在暗中留意你的消息,你所谓的考上高中的那一大笔奖励金,事实上,都是你爸爸偷偷给的……”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季行风对温宁这般上心,他自然就让人彻彻底底的查了一下温宁的底细。
倒是个心狠的女人,从乡下考出来以后,竟然再也没有回去过……
“爸爸……”温宁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妈妈自杀以后,爸爸就是她心中最后的支撑和依靠了。
她不知道此刻要怎么办,整个人惶惶不安的颤抖着。
“温宁,我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刚刚我说的,包-养你,你考虑一下,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季行简知道温宁已经动摇了,唇角勾出一抹极冷酷的笑,没有任何停留的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渐渐的安静下来。
可是那飘散在昏暗房间里还未散开的檀腥味不断刺激着她的鼻腔,提醒着那一切都是真是发生的。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以及知道的这些消息,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痛苦的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纤瘦的双肩不断的颤抖着,她的呜咽压抑在胸腔,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来自内心深处的悲鸣。
五分钟刚刚到,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温宁从地上抓起自己的长裙和内里的衣物穿戴好,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开了门,是那个送她过来这里的司机。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乡下的空气很好,还有蛙鸣声,不远处的灯火和狗叫无一不显示着家庭温馨的气氛。
她扫了一圈,面无表情的坐进了车里,车里的果香味儿已经消失殆尽。
司机看着她已经没有来时的璀璨飞扬,只剩下无边的空洞,长发凌乱不堪。
司机摸了摸鼻尖,找了个话题说道:“姑娘,坐稳了。”
温宁没有理会他,连装都懒得装,毫不掩饰对他的冷漠,靠在后座上假寐起来。
见她不搭理,司机也不在多说,认真的开车起来。
没多久,温宁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如临大敌。
手机响了又响,她最终还是颤抖着按了接听。
“阿宁,干什么去了?我去寝室找不到你,打你电话也不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季行风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焦急,也带着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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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听着他的声音,眼眶重新酸涩起来,连忙捂嘴呜咽,她的心头恨恨的抽-动着,不敢开口说话。
行风,我该怎么办……
“阿宁,你怎么了,说话啊!”季行风半天得不到温宁的回应,语气又担忧着急起来。
“我、我没事……”温宁忍住内心的悲伤,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深深的呼吸着调整自己的情绪,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行风,对不起,我今天还有事……”
季行风听出了温宁语气里的忐忑,内心很失望,不由得说道:“可是阿宁,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我都准备好了,你人在哪里?我过去接你好不好?”
几个小时前,他打电话给温宁一连串的娇喘低吟传了过来……
他不是没上过女人,所以很清楚那些声音代表着什么。
可是他不信温宁是那样的人,他筹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给她一个生日的惊喜。
自己的那帮兄弟时时刻刻的跟他汇报温宁的动态,江桐也给他发了短信,告诉他温宁出寝室了。
他掐着点过来学校接她,可得到的消息是她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
再后来,他打过去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等到被接起来的时候,却传来那样的声音……
季行风心中愤怒难忍,多想去质问她,可偏偏又问不出口。
“行风,对不起,对不起……”温宁眼眶泪水簌簌的往下落。
她狠狠的咬着自己的手背,咬出一块块的乌青都不肯住嘴,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阿宁,突然说什么对不起呀……”季行风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心中越来越沉重。
他心烦意乱却仍旧放缓了口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阿宁,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信你。”
季行风绷紧了弦说完这句话,心中压抑得更厉害了,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但愿温宁不要欺骗他。
听着他这般信任的口吻,温宁再也忍不住,连忙挂了电话。
她压抑着痛哭起来,泪水从指缝间肆意的落下,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溜走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哭声难受得让人心头紧绷,司机忍不住回过头关切的看了她几眼。
她就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脆弱无助,颤抖的双肩惹人怜惜。
回去江城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心也像那连绵的夜色一样,一点点的湮灭在无边的黑暗中。
这是季行简在江城其中一处落脚地儿,一个不算很大的公寓,环境却是很好。
司机停好了车引着她下来,看着她这幅模样,心有不忍,轻声说道:“姑娘,进去吧。”
季行简穿着棕色的睡袍,唇角扬起完美的弧度,他的脸英俊动人,明明很温和的模样,却偏偏显得那般冰冷刺眼。
他眉梢微扬,在暖黄的灯光下,看着那个安静至极的女孩儿,身上的硬刺和防备已经完全收了起来,只剩下无边的柔弱。
“明天开始,搬过来这里住,老林会去开车接你。”季行风说得漫不经心,仿佛是恩赐一样。
温宁缓缓的抬头起来,眼底空洞又麻木,好一会儿才转动着眼珠,冷笑一声:“不是要包-养我么?一个月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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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季行简瞥了她一眼,微笑着应了下来,眼尾带出一抹冷意,轻声说道,“不过,我无论提什么要求,你都要无条件服从。”
“你要我杀人放火,难不成我都要去?!”温宁嘲讽着。
季行简嗤笑一声,收了一副散漫的样子,薄凉的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温宁气得浑身一哆嗦,咬牙瞪着他,却又无可奈何。
“今天你二十岁生日也过完了,滚吧。”季行简不耐的挥了挥手。
温宁立刻转身就走,拼命的往外跑出了小区。
那个叫老林的司机在小区外面等着她,喊了她几声。
她跟没有听见一样,不管不顾疯了一样向前跑着,眼泪哗哗的直往下流,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温宁回到学校的时候,宿舍的门已经关了。
“阿宁!”季行风从黑暗的角落里站起来,因为蹲坐在那里太久了,双腿都是麻木的。
他原本怒不可恕,忐忑不安,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她始终都不曾出现,他又渐渐担忧起来。
找不到她去了哪里,他就一直蹲在女生寝室这里,想着她出现了,总要回寝室的。
“行风?!”温宁没想到季行风会在女寝下面守着他,心里一酸,满腔委屈往上涌。
可是看着他满脸的担忧,还有黑暗中他清澈发亮的双眸,她又不敢朝他走去。
在他干净又充斥着柔情的眼眸里,她觉得自己很脏,不敢去看他眼底的自己,怔怔的后退了两步……
季行风看着她躲避的模样,心头一颤,心里很难受,但仍旧装作无事的样子,缓缓的朝她走近……
他伸手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有些冰凉的唇就那样轻轻的贴着她的额头。
恍惚之间,她听到季行风轻声呢喃:“阿宁,生日快乐……”
温宁浑身一颤,她觉得自己好脏,怎么配得上这样的季行风,可她又贪恋他的怀抱,她最后还是抬手环住了他的腰肢。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着,呼吸渐渐的缠绕在一起。
温宁很想就这样一直依偎在他怀里,可是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切,她闭了闭眼,还是将他推开。
季行风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怀抱,心里的不适往上蔓了几分,但他什么都没说,目光宠溺的看着温宁:“阿宁,三更半夜的了,寝室也回不去了,我们出去吧。”
温宁没有说话,任由他牵着走出了校园,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两人不是没有一起住过酒店,但季行风从来不会强迫她,她亦对他放心。
季行风明知道她神色不佳,便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的抱着她,轻声说道:“阿宁,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至少还有我。”
季行风越是这般信任她,她越是愧疚难过,想要扯出一抹笑,最后又落泪下来。
“乖,别哭了。”季行风轻吻着她落下眼泪,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我帮你请假好了,机票也订好了,明天我们出去玩几天……”
温宁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和落寞,可又有喜悦夹杂着,她抬手擦了眼泪,微微偏头。
季行风在她侧脸上轻啄了一下,低低的说道:“阿宁,我们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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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放开她,从口袋里摸了戒指盒出来。
他单膝跪地的打开戒指盒,帅气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脸,如妖孽一般。
温宁完完全全的愣住,悲喜交加的模样,又哭又笑。
原来季行风要在她生日上给的惊喜就是这个,要跟她订婚……
可是她却在他大哥的身下……
温宁捂着脸哭得痛彻心扉、声嘶力竭。
季行风没想到温宁是这样的反应,吓得连忙起身将她搂在怀里,连连问她到底怎么了。
温宁只是摇头,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对不起,对不起,行风,对不起……”她手足无措的跟他道歉。
季行风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心疼她这般,紧紧的搂着她不放,一直安抚着她紧绷的情绪。
最后温宁在他怀里睡着了,季行风这才松了一口气,却怕弄醒了她,就这样抱着睡。
她整个人却昏昏沉沉的,根本提不起一点儿力气,发起了高烧。
季行风吓得不轻,要带温宁去医院,她却怎么都不去。
最后他没了办法,就干脆在快捷酒店里照顾她。
她又是发烧又是说胡话,醒了还不停的流泪。
原本两人请假打算出去旅游散心的,就这样生生的在学校附近的快捷酒店里度过了。
温宁高烧退下好了,季行风却在这短短的几天里,眼眶凹陷,胡子邋遢,憔悴得吓人。
“阿宁,本来说好去旅游的,最后就这么度过了,你说要怎么补偿我?”
季行风洗了个澡出来,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尖。
两人这么单独相处着,感情越发亲密了。
温宁也下意识的就忘记了季行简带给她的那些伤害,心情也畅快了一些。
她在他侧脸上亲吻了一下,眉眼如画:“这样补偿你,行不行?”
“不够不够,再来一个。”季行风把脸凑过来,满脸期待的等着她的亲吻。
温宁羞得满脸通红的将他推开。
两人打打闹闹的在床上翻滚着,季行风一下子捉住了她的双手,悬在她脸上很近的距离。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就甜蜜炙热起来。
“阿宁……”季行风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宠溺又温柔,眼底有着幸福愉悦的神色,慢慢的吻住了她的唇。
温宁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他压下来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在他要继续的时候,她却猛然推开了他,起身坐到一边。
两人之间的温馨瞬间落空,他却仍旧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抽了几下没有抽出来,最后安静的躺在他掌心。
“走吧,我们回学校。”季行风努力的让自己扯出笑意,缓解一下气氛,牵着她起身。
温宁安静的跟在他身侧,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很僵硬,让他心里莫名的像是裂了一条缝隙一样,很不适。
他压下这种似有似无的烦躁,时不时的偏头看她。
她唇角的笑很牵强,垂下的眼帘看不到里面的神色。
即便是这几天两人这样单独的相处着,他还是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沉重,还有被她拼命压制的惶恐和不安。
他努力的去安慰她,不去问她到底怎么了,哪怕是此刻她就在身边,他还是感到两人之间多了一到无形的墙,一瞬间就能将两人的亲密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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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牵着手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温宁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生病的这几天,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的,这才开机不久,就有人打电话来找她。
她看着屏幕上跳跃的‘主人’两字,顿时心慌意乱,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一样,直接挂断。
可是下一秒,这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谁找你?”季行风看着温宁一副如如临大敌的样子,凑过来。
她只觉得手心全是汗,下意识的往旁边避开他接了电话。
“丫头,在学校过得愉快么?”
季行简的声音很温和,上扬的唇角荡漾出淡淡的笑纹,可是眼底却阴霾弥漫。
温宁瞥了一眼季行风,他正一副打量的眼神看着她。
她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握着手机的双手却止不住的颤抖,慌乱的说道:“我在上课,先挂了。”
“哦?原来在上课,那放学了我来接你。”季行简的口气听不出半分不悦,反而越发轻松平稳。
温宁胡乱的应答下来,挂了电话,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季行风看着温宁这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朝着她走了两步,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行风。”
季行风转身过来,看到季行简的时候,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神采飞扬,眼中尽是崇拜和依赖。
“大哥,你怎么来学校了。”季行风快步走到他身边。
温宁却是整个人都呆住,一瞬间脸上血色褪尽,双眼布满惊恐,慌乱不知所措,手中的手机‘啪’的一声落下。
“怎么着,大哥不能来学校找你?”季行简拍了拍他的肩膀,清浅的笑着,一副文质彬彬谦和有礼的模样。
他目光一转,落到温宁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就是你一直要吵着闹着带回来给大哥看的小女朋友,温宁?”
温宁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机,季行简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她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背,用力的咬了咬下唇,站直了身体,想扯出微笑,脸上肌肉却一跳一跳的抽了起来。
“对呀,她就是温宁。”季行风连忙伸手牵住她。
他感觉到她手心的颤抖,以为她见到季行简很紧张,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放松。
“百闻不如一见,温宁,你好,我是季行简,行风的大哥。”季行简笑得笑得风轻云淡,视线轻轻扫过两人相交的手。
温宁仿佛被针扎了一样,连忙用力的抽了出来,双手哆嗦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你好。”温宁直觉耳鸣得厉害,眼前也是跳跃的光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行风,看来你的小女朋友很怕我啊。”季行简唇角勾出令人心悸的弧度,眼底迸出的光芒,几乎要将温宁刺得体无完肤。
“大哥这么温和,阿宁怎么会怕你。”季行风微笑着,扭头看了她两眼,心里有些疑惑,她怎么突然变得如惊弓之鸟一样。
季行简轻笑了两声,见温宁双手交叠到背后,再放手身前来的时候,她的手背上多了几道掐痕,神志也清醒了一些。
他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看着季行风说道:“去RCA考虑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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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一愣,他忙着照顾高烧的温宁,都忘了这事了。
更何况此刻还是当着她的面,他脸色有些尴尬。
他拉着季行简往旁边走了几步,说道:“大哥,今天晚上我回家,到时候再说行么?”
“你以为大哥很闲?”季行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季行风嗫嚅着没有说话。
“既然你没有给大哥答复,那就默认了你同意去RCA,今天大哥抽空过来学校是给你办手续的。”
季行简慢条斯理的说着,平铺直叙的口吻,却给人一股莫名的压力。
季行风想要辩解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只是蹙着眉摇头:“大哥,别逼我,我还没考虑好。”
“逼你?”季行简这两个字说得极缓慢,给人一种发怒前的征兆。
季行风下意识的就摇头起来:“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考虑清楚,晚上回家给我答复。”季行简没由来的怒意腾升,但他向来自控力极好,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季行风从来都不曾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这个大哥说话,最后他瞥了一眼温宁,眸光晦暗不明,利落的转身离开。
季行简的出现,让温宁跟季行风之间的气氛变得很诡异了。
两人各怀心思,温宁大脑里胡思乱想了一堆,瞳孔不断的收缩着,落下的汗水沾湿了的睫毛。
而季行风则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选择,也是心不在焉的,送了温宁到宿舍楼下便离开了。
温宁回来寝室,室友们还没下课,她魂不守舍的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混沌。
一直到舍友下课回来,寝室的开门声让她猛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清楚周围,眼中惊恐才慢慢散去,脸上毫无血色。
“哎呦,吓我一跳。”江桐捂着胸口被惊吓得后退了两步,待看清楚是温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过来她身边。
“温宁,这几日跟季行风的二人世界过得怎么样?”江桐一脸八卦的神色,挑着眉毛,笑得贼兮兮的。
温宁扯着嘴角朝她笑了笑。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江桐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拉了一下她的手,竟是彻骨的冰凉。
“没事,只是有些累。”温宁轻轻摇摇头,正好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电话。
“温小-姐,我是林叔,季先生让我来接你,你出来吧,我在学校大门口。”
林叔说完,这边的温宁没有任何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林叔再打过来的时候,就无人接听了。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不想被季行简包-养。
她拉开衣柜简单的收拾了衣服,翻出了她所有的积蓄,一副准备逃跑的架势。
“温宁,你这是要干嘛呀?”江桐奇怪的看着温宁收拾行李的动作。
“搬出去跟行风住。”温宁随口胡诌。
江桐一副明了的眼神看着她,笑眯眯的说道:“你丫总算是开窍了。”
温宁匆匆忙忙的离开寝室,拼命的往学校侧门跑。
季行风要回季家一趟,发了消息告知她,她也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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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在学校大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始终不见温宁出来,这才意识到不妥。
回想起季行简之叮嘱过,务必要亲自接她过来,林叔心中一沉。
又打了一遍温宁的电话,仍旧无人接听,他便毫不犹豫的拨通了季行简的号码:“季先生,温小-姐不见了!”
季行简还在公司没有下班,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猛的从旋转椅上起来,眼中阴鸷尽显,脸上笑容一点点的收敛。
宋谦正在跟他说明天的会议安排,见他这个模样,心里‘咯噔’一沉,连忙站在一侧。
“宋谦,江大校长的联系方式有么?”季行简一字一句的说着,唇角的笑纹又一圈圈的荡漾开来。
任谁看他都觉得是一副温和儒雅的模样,可是他颀长的身躯四周却萦绕着似有似无的冷意。
宋谦跟在他身边已久,明白他这是要发狠的征兆。
他越是笑得风轻云淡,越是漫不经心的神情,对方就越是要倒霉,而他的手段就像猫抓老鼠那般,很有耐心的,看着对方一点点的掉进来,做无谓的挣扎。
“是三少爷的事?”宋谦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季行简只是轻笑一声,狭长深邃的眼眸里光芒璀璨,好似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宋谦,我前几天捉回来了一只小野猫,爪子倒是利得狠,还狡猾,一不留意就挠人往外跑,回头给我买根宠物链和指甲刀。”
宋谦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是不知为何身上疙瘩起了一阵,寒意阵阵的。
——
温宁第一次觉得江大的夜晚可以这么漂亮,华灯初上,璀璨夺目,站在人行天桥上看着人来人往无比的畅快。
原本以为自己逃跑手机会被打爆,可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让她不安起来。
“管他的,说不定那个变-态良心发现了。”温宁收好手机自我安慰。
她伸手撩了撩吹到眼前的发丝,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张开双臂扬起灿烂的笑脸。
就在此刻,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她如临大敌的看了一眼,居然是辅导员的电话。
“是温宁同学么?”辅导员是一个中年妇女,声音很刻板。
温宁连忙应道:“是我是我,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给你提供助学贷款的那家银行,刚刚取消了给你的贷款资格,学校要求你在一周之内,将本学年的学费交齐,你去年的银行贷款也要在一周内还清,如果逾期,你恐怕会面临被退学。”
辅导员刻板的说着,没有丝毫的同情怜悯。
因为季行风的缘故,温宁在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她早就看不惯校园恋爱这般轰动。
女孩子不洁身自好,只是碍于压力她从没有开口说过温宁而已。
要是温宁被退学,她倒是松了一口气,免得温宁给她丢脸,唯一可惜的是她的确成绩很好。
温宁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炸开了。
当初她从乡里考到了江大读高中,学校免了她的学杂费,那一大笔的奖励金也够她高中三年的生活了,平时寒暑假她也会去打临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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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大学,她拼了命的兼职赚钱都只够自己的生活费,哪里还有钱交学费。
要不然她那时候也不会想着跑去秀色兼职服务生……
她知道跟季行风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他明里暗里的帮了她很多,否则她的生活不会这般轻松。
可是现在,她已经对不起他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找他帮忙?
“温宁同学,你有听到我说的话么?”
辅导员见电话那边半天都没回应,不由得提高了嗓音,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辅导员,我有在听。”温宁无助得眼泪哗啦直往下落,连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现在最好快点过来我办公室一趟,学校的领导都等着你在。”辅导员没好气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温宁发懵的看着挂断的电话,眼前繁华的街景一点点的模糊了。
她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她麻木的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温宁女士么?”电话那边的嗓音很甜美柔和。
“是我,请问您是?”温宁擦干了眼泪,嗓子也哑哑的。
“这里是川县人民医院,您的父亲温咸军一个月前因为车祸入住,现已欠下一大笔医药费,请您在一周内缴清,如果逾期,我们将会向法院提起诉讼。”
这声音依旧甜美柔和,却不带一丝感情。
“好的,我知道了。”温宁闭了闭眼,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她颤抖着挂了电话,猛然跌坐到了地上,手里的手机也捏不稳,从人行天桥上掉下摔得粉碎。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哭得无助而绝望,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围观。
等她长长的哭完,也冷静了下来,好像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她一仰头,天空落下了一两滴雨,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倾盆而来,模糊了她所有的视线,连就近的公交站台都看不清了。
——
雨,越下越大,伴着电闪雷鸣。
季行风洗澡完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挡住了下半身,将整个上半身裸在外面。
本就是经常运动的男儿,上身的肌肉很紧实,他一边擦着亚麻色的短发,一边朝着书房走。
他身上秀美白皙的肤色如玉一般,透着微微的热气又显出了浅浅的粉色……
季行简听到书房门口传来响动的时候,合上了电脑,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抬眸看了过来……
季行风从小就是个粉雕玉琢、漂亮至极的孩子,如今看着居然比女人还要妖孽。
“大哥……”季行风顺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披在了肩上,微微蹙着眉头。
他眉眼间与季行简有几分相似,如出一辙的狭长的桃花眼,只是季行风看着年轻桀骜一些,隐隐有着纨绔的痞气。
“我现在不想出国。”季行风轻声说着。
他说完便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季行简,更隐隐的有一股莫名的不安,让他心脏控制不住的往下沉。
书房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让他很不适应。
他猛然抬头,却见季行简只是含笑的望着他,没有责备,也没有生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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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好了?”季行简的声音都没有太多的情绪在里面,深邃漆黑的眼瞳却是定定的看着。
季行风却跟做错了事一样,飞快的别开眼。
他在季行简跟前完全就是个孩子,平时被宠溺惯了,可季行简真的脸色一变的时候,他又害怕得极了。
此刻季行简明明跟往常无异样,温和又随意,可他心里就是有一股害怕,慌乱的点点头,不敢再继续待在书房里,逃似的离开了。
他怕自己再站一会儿,就改变了注意。
季行风一走,季行简唇角的笑,缓缓的收敛,紧接着又一点点的蔓延开。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眉眼间渐渐的侵染上了一层冷意,居然为了那个温宁,连RCA都不去了!。
他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桌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着,是那边公寓的林叔打来的。
车子在雨中向前飞驰,季行简望着飞快摆动的雨刷,饶是如此,视野里仍是模糊的。
他过来公寓的时候,空旷的客厅里,温宁浑身湿漉漉的,蜷缩成一团坐在地上,四周都有一层水迹。
季行简缓缓的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让她抬头起来。
四目相对,他和蔼的微笑着,眼底却薄凉得无情,温声说道:“小野猫知道乖乖回来了?”
温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的神情无比的嫌恶和痛恨,声音嘶哑的说道:“季行简,你混蛋!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季行简微微挑眉,相对于她的愤怒,他显得平静多了,伸出手指一点一点的描绘着她颤抖的唇瓣,笑着说道:“倒是不笨。”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温宁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打算否认,甚至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真想给他一耳光。
她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他给按住了。
她只能嘶声力竭的咆哮咒骂着:“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混蛋,垃圾!无耻至极!”
她骂得气喘吁吁,愤怒的神情看起来精神奕奕。
季行简愠怒,这是他第二次被温宁这样怒骂。
第一次他上了她,还拍了视频,她生气怒骂,他可以理解,但是今天又被她这样指着骂……
他心底莫名的就起了怒火,手指捏的咯吱作响,掐着她的下颌,发狠的神情,语气讥诮又不屑:“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向来斯文优雅,却不料温宁这个女人,逼得他几次三番动怒,更有捏死她的冲动。
温宁看着他这张英俊不凡的脸,有着跟行风相似的眉眼,可是她知道,这个男人比行风深不可测多了。
“你若是老老实实的,我也不会怎么着你。”季行简唇角一扬,又轻轻的笑了起来,“但你偏偏不知死活的还要缠着行风,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嗯?”
“有本事你去让行风跟我分手呀?我呸,你只会欺负女人,你算什么男人?!”温宁心里扭着的那股气上来了,咬牙切齿的吼着。
季行简放开她,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向来情绪不外泄,居然会被这个女人三言两语惹到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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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的调整了情绪,定定的看着她,从眉梢到下颌都是流泻出一股冷意,慢条斯理的说道:“温宁,你这么倔,那还过来这儿干什么?”
温宁看着他一副悠闲的姿态,高高在上的模样,明明是他推她到了绝境,他冷眼旁观,甚至还要再添一把火,她心里就恨得厉害!
她单薄的肩膀微微的颤抖着,恨不得冲过来跟他拼命,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有这样无耻的男人!
温宁饶是再恨,再不甘,再不情愿,她也没了办法,咬牙闭上眼睛。
季行简很有耐心的看着她,修长的身影,俊逸的容颜,在夜里格外的夺目。
既然温宁自己回来了,那就说明她是来跟他服软的,到底是年轻,心里气不过,要跟他呈口舌之快。
“对不起。”温宁朝着他缓缓的跪了下来,泪水横流,痛苦而绝望。
“诚意倒是挺大,起来吧。”季行简轻笑一声,坐到了沙发上。
看着她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样子,他拍了拍沙发,温声说道:“过来坐。”
温宁顿了顿,咬着下唇,过来坐下。
季行简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等着她的下文。
“我需要钱。”温宁实在觉得难以启齿,声音小得几乎都听不见,羞愤得脸上火辣辣的。
“怎么?之前谈好了一个月十万包养费嫌少了?”季行简故作惊讶的说着。
温宁顿时觉得被被羞辱到悲愤得浑身都轻颤起来,整张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我被学校取消了贷款资格,我爸在川县人民医院欠了一大笔医疗费,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温宁狠狠的掐着掌心,明知道是这个男人在背后促成的这一切,她却无能为力,还要反过来求他。
季行简,终有一天,你带给我的这些屈辱,我都会原样奉还!
季行简静静的看着她,她就坐在他身侧,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遮挡住她的半张脸,只留下一小节白皙的下巴。
他能感觉到,她在哭,她在咬牙切齿的恨他。
她跟那些攀龙附会的女人不一样,可又都一样……
很倔,但也能忍能低头屈服……
倒是不知道,让她彻彻底底的乖巧听话,需要多久呢……
不过,一次不能太过了,把小野猫惹得拼了命,也是得不偿失的,今天也差不多了。
季行简狭长的眼眸里流出一道浅浅的光芒……
他缓缓的靠过来,扒开她落下来的湿漉漉的长发,神情变得无比的温柔,眼底的神情亦是醉人的宠溺。
“丫头,你早点乖乖听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温宁先是一惊,旋即有些警惕的看着他,瞪大的眼眸里含了疑惑:“你、你要干什么?”
“刚刚我也有不对,你也别生气了,好么?”季行简的声音道歉似的在她耳边响起。
他伏低了姿态的样子,让温宁觉得很诡异,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季行简冲着她微笑,站起身来,一伸手就将她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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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吓得要尖叫,他却顺势在她唇了吻了吻……
吻她的动作温柔而小心,仿佛在吻着绝世的珍宝一般。
“丫头,你看你,浑身都湿漉漉的,小心感冒了,我抱你进去洗个热水澡。”
季行简语气亲昵得让她都产生错觉,望着他的眉眼,几乎都让她误以为是行风。
她似乎都被他带着走,根本无法掌控和摆脱。
温宁还以为季行简要兽-性-大-发,可他真的只是抱着她到了浴室,便退了出去。
她忐忑不安的把门反锁着,舒舒服服的冲了个热水澡,可是没有换洗的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浴巾。
那浴巾的长度刚刚裹住她的臀部,笔直修长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
一对漂亮的小脚丫子不安的相互踩着,脚丫上圆润的指甲在灯光下璀璨夺目像一颗颗饱满的珍珠。
她能感受到季行简对她的打量,忍不住用力的拽紧了胸前的浴巾,往边上挪了挪……
她内心忐忑不安,如鼓点般一下一下的敲打着。
季行简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笑意弥漫,慢慢的从床上过来,一步一步走近……
他步伐稳健而又优雅,将周围的空气都带着凝固起来。
温宁似乎感受到他的气息,双腿竟然微微颤抖起来,心慌慌的。
季行简微微抬起她的下颌,让她抬头与他对视。
她哭过的双眼此刻微微的肿着,眼中一片惊慌失措还有来不及掩饰的厌恶。
“丫头,别怕。”季行简忽然伸手轻轻的抱住了她,霸道的将她揉在怀中。
温宁忍不住要推开他,他却是忽然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她越是挣扎推他,他却是搂的更加的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而那吻,却是越发的缠绵深邃起来。
温宁感觉到自己的口腔每一处都被他侵袭了一遍,沾染上了他的味道……是一种陌生又让她害怕的味道。
长吻结束以后,温宁犹自觉得头晕目眩,若不是他扶着她,她恐怕已经双腿发软得站不稳了。
等到她清醒过来,她已经被他抱到了床上。
她愤怒的推他,正欲发怒,她望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她一下子就停住了动作,转而主动的攀上他的脖颈,动作僵硬而青涩的去吻他的唇角。
季行简忽而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在她耳里,有种说不出的嘲讽意味,她越发觉得屈辱,一张嘴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唇角。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季行简搂着她的手掌忽然紧缩,差点儿将她给甩了出去。
“温宁!”季行简的声音带上了怒意,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指尖上都是血。
被她咬破的唇角,传来阵阵痛感,真是给脸不要脸的贱女人!
温宁紧紧的揪着身上的浴巾,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做不到去取悦他,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心狠手辣、薄情薄义的衣-冠-禽-兽。
他所谓的温柔都是假象!
季行简冷笑一声,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他狠狠的扯下她身上的浴巾。
温宁吓得眼泪簌簌落下,哆哆嗦嗦的说道:“你要做什么,你别碰我,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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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甩手,她身上的浴巾就被他扯下来丢到了地上。
他俯身掐住了她的下颌,一双眸子里已然的迸出了怒火,还有毫不掩饰的阴沉和狠意……
“温宁,你难道不知道,越是反抗,越是会让男人有征服的欲-望?你越是是带刺,越是反骨,我越是想要搞得你顺顺服服的。”
温宁神情仓惶而害怕,季行简冷笑连连,欺身而来的时候,她咬牙一脚朝他身下踢去。
他抬手就捏住了她的脚踝,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温宁,我要不把你身上的反骨一根根的敲碎了,我跟你姓。”
他变着法子的折磨她,她从挣扎到怒骂,到最后终于没了力气,一声一声的哀求他……
可是他只是充耳不闻,她如木偶一般被他摆放着,眼睛眼睛酸涩肿胀得厉害却再也哭不出来,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温宁,你最好乖乖听话,学着怎么做一个被人包-养的合格情-人。”
季行简猛的靠近,悬在她唇上几乎要贴着,声音平缓甚至还有丝丝的撩人,只是那张英俊如斯的脸却犹如魔鬼。
温宁一动不动的望着男人,憎恨、厌恶,眼底再无其他情绪。
他眉梢一扬,笑得风轻云淡,发狠的神情却是令人心悸。
温宁惨叫一声,随着他压下来的动作,感觉自己要被劈成了两半一样……
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她干脆两眼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温宁又开始高烧起来,噩梦不断,仿佛在漆黑的夜里赤脚狂奔,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来。
她像是在生死关头徘徊,仿佛一脚都踏进了鬼门关,可是最后,她还是活了过来。
在她有意识的那一刻,她扣紧了掌心。
这一场高烧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一个多月,她几乎丢了半条命,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却是脱胎换骨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一只带刺的野玫瑰,变成了温顺乖巧的小猫。。
季行简仍旧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因为她的乖巧温顺,他对她也越发温柔疼宠,目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有时候她看着他跟行风相似的眉眼,恍惚之中也会流露出几分欢喜。
两人之间的欢好越来越频繁,他抱着她,耐着性子指引她去享受这其中的乐趣。
他在她身体里释放的时候,那般亲密的口吻在她耳边低唤:“阿宁……”
她不知为何就心口一酸,心里跟针扎一般难过。
又是一夜温存,温宁醒过来的时候,恍然间感觉不知身在何处。
眼前光影斑驳,温宁艰涩的睁开眼,就看到窗帘被风吹的一下一下的动着,将阳光一点一点的晃进房间中来。
她看着身上的吻痕,只觉得浑身酸麻,低呼一声重重的倒回了床上。
她就这样躺在柔软的床上,眼睛干涩又疲惫,闭了好一会儿。
重新睁开,她看到季行简从阳台那儿进来……
她只觉得心口一沉,抓紧了手心,浑身轻轻的颤抖着。
曾经那些难捱的日子,她都没有绝望过,都凭着一股气和不甘都能走出来。
可是如今,她却有了一种绝望,无能为力,挣扎不开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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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自己低眉顺眼的听话,他对她很快也就厌烦了。
可是偏偏他对她的兴致更深了一些,隔三差五的就会要她。
季行简缓缓的走到了她面前,一副温文尔雅的温和模样,唇角有着和煦的浅笑,眼底荡漾着浅浅的温柔,隐藏在深处的冷漠却是无人看见。
温宁娇羞似的低下头,不让自己看他。
看到他,她就觉得恶心,恶心自己竟然被这样的男人占有了,更痛恨自己还要装作乖巧的跟他虚与委蛇。
“丫头,前天两天我出差去了川县一趟,顺路过去了川县人民医院,你爸爸已经出院了。”
季行简语气亲昵的说着,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多亏了你,谢谢。”温宁知道他给她这些信息的目的是什么,抬头起来,眉眼飞扬的看着他,眼底写满了感激。
可那一闪而过的厌恶神情,还是让季行简捕捉到了,他假装不知道一样,仍旧温声温气的说道:“是真心感谢我么?嗯?”
他拖长的尾音格外的迷人,两人姿态亲密,可是温宁却一点暖意都感觉不到,反而有一股恐惧从后背缓缓的蔓延开……
她僵硬着身子,低着头,故作娇羞……
季行简每次情绪变动的时候,都会拖长了尾音,这不是个好的征兆,这是她跟他相处了这些时日察言观色得出的结论。
当初她在人行天桥摔坏了手机,后来他买了个新手机给她,连号码也补回来了。
她近两个月没有在学校露面,可学校没有一点动静,包括学校学费和银行贷款的事情也不了了之了,而爸爸在川县人名医院的医疗费,也没有人再带电话给她催缴费。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被他在背后用钱给解决了。
她该感激他,可当初本来就是他使坏造成的这一切,不是么?
在她消失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三个室友都有给她发短信、打过电话,她总是不回消息,再后来也没人再关心她的死活了。
唯有季行风锲而不舍的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可她一次都没有接过他的电话,手机里的短信她一条都没读过。
可她知道第二天再看手机的时候,那些未读短信就莫名其妙的被删掉了。
她不是不想行风,可是她不敢。
她深刻的知道季行简根本就不是他所表现的这般温和绅士,他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残忍刽子手。
“丫头,这也快两个月了,还恨我么?”
季行简轻声说着,慢条斯理的,轻轻的抚着她的头顶,眼底却有着玩味儿的光芒。
小野猫就是小野猫,哪怕是收了爪子装作乖巧,也不过是为了麻痹他,等他掉以轻心的时候,她就会狠狠的朝他抓过来。
温宁没有说话,被子下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季行简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极轻的笑了一声,正好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温宁看都没有去看一眼,她知道是季行风。
季行简只是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又低头看着她。
铃声结束,不到一秒,又重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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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抬头看了季行简一眼,见他眉目安然,温和的浅笑着,看不出神情,她干脆伸手直接将手机关机。
季行简看着她的动作,突然口吻深沉,一副长辈的样子,很有耐心的轻声开口……
“自古以来,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的,论身份背景,你进不了季家的门,行风以后要娶的女人,一定不会是你这样的,明白么?”
温宁浑身僵硬得更加厉害,缓缓的抬头,克制住给他两耳光的冲动,扯出笑容。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被你包-养,是你的情-人。”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在心里却是一遍遍的提醒自己,让自己清醒,更清醒。
季行简唇角的笑更深了,淡淡的抬眉看了她一眼。
他这么多年在商场历练出来的威慑感,即便是看着温和儒雅,稍不经意流泻出一点凛冽,就足以给人沉重的压力。
温宁年纪轻轻,更不是他的对手,被他这么轻轻一瞥,莫名的觉得紧张。
跟他相处着,两人之间这般暗涌跟试探,温宁竟没有一次得逞,总是被他不咸不淡的眼神看得羞怒。
“行风现在还年轻不懂事,跟你在一起,要是恋爱什么的,我也不会阻拦,但是他打算来带回来给我看,甚至还有跟你订婚的打算,这就是我不允许的。”
季行简看着她又重新低下了头,他脸上的神情越发柔和了,温声说道:“现在你做了我的情-人,就算想回去跟行风好,也是不可能的了,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恩,我知道。”温宁温顺的点点头,心里的酸涩恨意却难减,更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言辞气得心口堵得慌。
季行简反而似很愉悦的笑了两声,连着被单将她抱了起来。
温宁警惕的看着他,而他只是将她抱出来到了餐桌边上。
餐桌上有着简单的早餐,看样子都是季行简手动做的。
他礼貌绅士的替她摆放好碗筷,微笑的看着他:“吃吧。”
“你做的?”温宁有些诧异。
她知道他请了个保姆来照顾她,但是今天很明显公寓里只有她跟他两人。
她还以为季行简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会呢。
季行简只是淡淡的微笑,阳光从外面落进来,在他身上有了一层流动的金色。
他笑如春风,温润如玉,就连拿起筷子加菜的样子,也分外的好看。
平心而论,季行简这个年纪的男人,比二十出头的季行风要有魅力得多,恐怕稍稍动一下手指头,就能迷得人晕头转向……
否则她第一次在秀色碰到他的时候,也不会被他**得看走了眼……
温宁低下头,眼底渐渐侵染上冷意,一手拽着身上的被单,一手缓缓的吃早餐。
吃完早餐,他又抱着她回去了房间。
拉开衣柜的另一半边,里面竟然由内到外的摆放着齐全的女士衣物,折叠得整整齐齐。
“这些都是新的,你生病的时候,我给你挑的,保姆都给你过水洗过,可惜你一直都不知道。”
季行简的语调轻缓,三十几岁男人的成熟魄力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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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般温柔细心,语气里含着淡淡的惋惜,竟让温宁有种被捧在手心呵护的感觉……
她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张了张嘴,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季行简微笑着把房门关好,温宁听他的脚步声远去了,这才跳下床,反锁了房门。
走到衣柜前,她看着里面摆放整齐的衣物,从夏款到秋冬装,应有尽有。
都是年轻人喜欢的花样款式,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质感这么好的衣服,一直都是穿的地摊货和淘宝货。
上了大学以后,她自尊心越发强烈,几乎很少买衣服,但买就会买质量耐穿又不过时的纯色系衣物来搭配。
就算后来她跟季行风在一起了,她也不让会收他送的那些贵重的衣服鞋子给她。
不管怎么样,她有自己的底线跟傲骨。
可是如今,在季行简面前,她好像被摔倒了泥土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尊严了。
她恍惚的看着这一柜子的华丽衣服,还记得她住进来这里的时候,还是烈日炎炎,如今外面已经换了一方光景,初冬早已悄然而至。
温宁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好似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一样。
她的青春明明才开始,却仿佛已经腐朽了。
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季行简也已经收拾干净了。
她里面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高领羊毛衫,外面套了一件长宽的银灰色大衣,长头发随便扎了马尾,素淡简衣,不着粉黛,清纯的模样。
她低垂着眉眼,看着清瘦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锋利,显出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姿。
“我去公司了,等会儿萍萍会过来照顾你,卧室抽屉里有卡,想买什么自己去买,要去哪里,跟老林联系,他会送你的。”
季行简神情很温柔,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事无巨细的一一交代清楚。
温宁看着他的模样,不知道为何思绪恍惚了起来,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轻声说道:“行简……”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亲密的唤他的名字,季行简眼眸中奇异的暗沉了一下,有一道说难以言说的情愫飞快从心头滑过。
短暂的沉默后,他才幽幽的开了口:“阿宁,我载你出去吧,这么久了,你总待在屋里,对身体也不好。”
季行简对她伸出手,他的手指很修长,一根根的分明,掌心的纹路就那样交错着……
好似她第一次在秀色预见他,他也是这般朝她伸出了手……
她思绪飘飞,犹在遐想的时候,他已经牵住了她的手:“丫头,走吧。”
他绅士的替她开了副驾驶的门,甚至还体贴的给她系好了安全带。
他动作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顶,狭长的眼眸染着笑意,语气也比以往的波澜不惊要多了几分愉悦:“丫头,想去哪儿?”
他这段时间待她都很温和,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好似多了几分真情实意在里面……
如果她真的博得了这个没有心的男人的喜欢,她一定会让将他的真心,踩在脚底!
温宁有些慌乱,转而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心脏碰碰的乱了起来,最后她捏着拳头,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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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静悄悄的,空调的暖气滋滋的响。
她背后起了燥热,缓缓的抬起头,与季行简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遇。
季行简本就气质卓越,模样英俊,又这般稳重给人一股安全感,温温的笑着,相当的吸引人眼球。
哪怕是跟他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假装出的温柔,稍不经意,就会让人沉沦。
温宁捏紧了手心,她控制着自己不被他蛊惑。
她微微一笑,唇角绽放出浅浅的梨涡:“行简,今天你不用去公司上班么?”
“晚些去也没关系。”季行简的声音缓缓的传来。
他的俊颜上仍带着惯有的微笑,眼底隐藏的冷漠和疏离在不经意间褪去了,只有如水的温和。
温宁的心,被他这样静静的望着,竟然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好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的情愫正在一点点的蔓延,而她竟然无力去阻拦。
轿车路过一所中学的时候,温宁轻声说道:“行简,我快两个月没去学校了……”
季行简极轻的笑了一声,不再去看她,转而认真的看着路况。
他眼底的柔情渐渐的散去,将她送到了江大对面的一处角落。
温宁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而他俊颜上根本未有丝毫表情,只有淡淡的微笑:“去吧,差不多也要到期末了,你落下那么多课程,回学校了抓紧时间补回来。”
“谢谢。”温宁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并不是随口一说的模样。
她脸上顿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扬起的眉眼瞬间带上了飞扬的色彩。
季行简看着她这样的笑容,目光渐渐的柔和了下来,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顶,俯身过来,两人几乎鼻尖相贴。
温宁顿时坐直了身体,双手抵在他身前:“你干嘛呀……”
“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你住学校也行,回来住也行,但是,记得要乖。”
季行简吻着她的唇,低低的说着,扣人心弦的声音,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让温宁手忙脚乱,心跳凌乱。
温宁出现在宿舍的时候,江桐跟另外两个舍友正在阳台上晒太阳聊天,见到她的时候,三人都有些诧异。
“温宁你回来了?身体好些了吧?”江桐开口关心,另外两个舍友附和。
温宁突然请了这么长的病假,给她发消息也没有任何回复,难免让人担心。
“我没事了。”温宁环顾了一圈屋里的摆设,她自己的物件原封不动的放着,上面有了一层灰尘。
阳光灿烂的落了进来,她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拉长的影子,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
“没事了就好,老师课程也上得差不多了,下次去就要划重点了……”
她快两个月没有出现,一时半会儿竟有些生疏了,江桐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觉得她身上变化很大,可真要说有什么变化,又说不出来。
温宁回来学校,季行风自然会收到消息,他几乎是一路狂跑到过来的,直接横冲直撞的到了女寝宿舍。
江桐跟另外两名舍友倒是很会察言观色,各自找了借口出来,将地方留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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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看着缓缓朝她靠近的季行风,垂下眼帘,眸中渐渐的有了浓密氤氲而出的伤感。
行风啊,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阿宁,你终于回来了,我打你电话不接,给你发短信不回,各种社交软件上给你发消息,也没有回应……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季行风一伸手,用力的将她抱在了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勒的喘不过气来了。
温宁想张嘴说些什么,可是眼泪却先一步落了下来,心里顿顿的疼,好像有什么从身体里被活生生的剔除一样,血肉模糊一片。
“身体好些了么?”季行风看着她簌簌的落泪,心里早就柔成了水。
这两月来堆集的所有情绪,一下子就散开了,他一丁点儿责备的狠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满腔的疼惜。
“我没事了。”温宁哽咽着摇摇头,却是不敢抬头去看他。
“让我好好看看你。”季行风放开她,双臂仍旧将她全圈在怀里。
他低头看她的模样,这才看清楚,她身上的大衣是纪梵希的新款,里面的羊毛衫是BC品牌,他心口猛然往下沉了又沉,千言万语,一瞬间都堵在了喉咙口。
温宁感受到季行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隐隐的有些不安。
从他的视线,能够看到她小巧光洁的下颌,她贝齿咬着下唇,似乎有些紧张不安……
“阿宁,我去找你们辅导员了,你们辅导员说你作为交换生去日本进修了两个月,是不是那边学校管理得特别严格,所以你才没有任何消息,没有跟我联系?”
季行风一动不动的望着垂眸的温宁,关心的口吻里,带上了试探。
季行简给温宁请的病假,但她自己并不知道。
即便是刚回来宿舍的那会儿,江桐有问她身体好些了么,但这会儿季行风这样一说,她瞬间心慌意乱了起来。
她笑得有些牵强,顺着他的话说道:“嗯……是,是那边管的很严格,不能跟外界联系。”
“真的是么?”季行风心里凉了半截。
温宁并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她的慌乱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哪怕她掩饰得再好。
“当然……是真的。”温宁笑得越发牵强了,为了让季行风相信,她还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说了一个谎,那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回来,直到被拆穿的那一天……
她咬紧了牙,眼眶灼热得发酸,眼底渐渐涌上了哀伤,又怕季行风看见,迅速的低了下来。
她已经成了季行简的禁-脔,又怎么能再和季行风有联系?
哪怕季行简不再逼她,她也不允许自己再去跟季行风在一起,她太脏了,根本就没有资格跟他在一起……
因为成长的家庭环境,让她多了几分敏感,一面要维持着自己可怜的自尊,却又偏偏挣脱不开金钱的束缚。
季行风却能将这一切都做得很好,不让她有半点的难堪。
当初他在江大花花公公的名声谁都知晓,对于这样的男人,她是唾弃的,可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感动得落泪。
如果不是他的坚持和保护,两人之间的这段恋情,恐怕她早就胆怯的逃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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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季行风彻底的心寒,连看她的目光都冷淡了许多。
他对她的喜欢到底是放了真心在里面的,不可避免的会难过,剩下的更多是愤怒……
他原本对她温柔怜惜的目光,渐渐的变成了打量和冷厉。
他对温宁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百依百顺,两之间拌嘴从来都是他先服软,他这样骄傲的人,对温宁几乎是到了俯首帖耳的地步,最后换来她的背叛?!
季行风向来沉不住气,偏偏这次他忍耐度极好,没有直接把话挑破。
他放开了温宁,退后了几步,年轻而帅气的脸上染上了几分冷漠,两片干净的唇紧抿着,轻声说道:“阿宁,这么久没见了,我好想你,晚上我们出去?”
温宁思绪纷乱,没有意识到季行风这一瞬间的变化,本想要拒绝,可是看到他眼底的温柔和关切,最后又点了点头。
“那你先休息,晚点我过来找你。”季行风不愿再多留,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极快的转身离开。
温宁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看到他疾步离开的背影,心脏碰碰的乱跳起来,莫名的不安。
傍晚的时候,温宁从女寝下来,看到季行风远远的走了过来。
他眉目疏朗,狭长的眼尾微微的上扬,有着一股桀骜的邪气,一副纨绔的模样,眼底如星光流淌,似笑非笑的模看着她。
温宁觉得季行风有些奇怪,被他那样打量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在他牵住她手心的那一刻,她忍不住说道:“行风,你怎么了?”
“没什么呀,你回来了,我很高兴。”季行风笑得很灿烂,英俊帅气的模样,“我给你准备了个surprise。”?
温宁眨了眨眼,季行风一脸的兴奋的模样,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她,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也许是她想多了吧,温宁苦笑一声,行风对她那么好……
两人牵手走到了校园停车场,季行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她上去。
温宁刚坐进车里,他就‘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她微微蹙眉,总觉得季行风有些奇怪。
等他坐进来,发动了车子以后,忍不住问道:“去哪儿。”
“宝贝儿,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季行风温柔无比的说着,语气轻佻带着戏谑,眼底有着玩味的神情。
季行风以前撩妹的时候,就是这幅轻浮痞气的模样……
跟她在一起后,再也没有了这幅德行,跟改头换面了一样,一心一意的……
跟任何女生都保持绝对安全的距离,面对所有送上门来的桃花,他都义正言辞的拒绝。
可此刻,他周身却渐渐的有了不正经的邪气,让温宁很是不安。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他却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开了音箱放歌。
季行风带她到了希尔顿大酒店门口,温宁越来越觉得不安,手心不自觉已满是汗水……
她没有解下安全带,而是望着季行风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跟我上去你就知道了。”季行风看着她眼底的警惕,只觉得可笑,眼底的墨色浓郁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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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年来几乎把她给宠上天了,温宁保守不愿意,他也没有强迫她。
跟他出来,也只是纯盖被搂着睡一晚,他像十五六岁的时候春心萌动一样。
一开始他是动都不敢动,怕露出丑态让她讨厌,他憋得再辛苦难受,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对她用强。
每次看到她那双干净透彻的双眼,面对她绽放的梨涡,他总觉得自己对她有这样的想法而可耻。
既然如此,那他带她回去季家,跟她订婚,早早的抱得美人归,打上属于他的烙印,可是结果呢?!
一想到温宁背着他跟了别的男人,他心里就恨得厉害,难道她就这么下贱?!
要钱,他季行风给不了她?!
“阿宁,你再担心什么,难道还怕我怎么着你了?我要真想要你,多得是机会,不是么?”
季行风笑得很耀眼,语气里也了一丝嘲讽,朝她伸出手。
温宁觉得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听着心里很不舒服,忍不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季行风眉目安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抿唇微笑。
温宁最后还是朝他伸出了手,从车里出来,她突然拖长了尾音,带着历经沧桑的那种疲惫,弯了弯嘴角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行风啊……”
夜幕已经快要降临,天边还残留着一点点橘色,远处的高架桥上,车辆穿梭,暗蓝色的天空隐约有星星点缀着。
道路那边的橱窗前,有一对情侣走过,她收了视线,回头看向季行风,冲着他轻笑了起来。
季行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了浓烈的难受,一伸手狠狠的将她抱在了怀里,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情绪。
两人这样静静的拥抱了好久,直到凉风吹得两人都打了个颤,好似骨子里都透着凉意,他才缓缓的将她放开,牵着她的手往酒店里面走。
长长曲折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牵着手行走。
拐弯的地方,放了一盆养得很好的花,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两人一进去房间,季行简却是忽然将她抵在了门后,搂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向怀中一带。
两人的身子撞在一起,贴的密密实实,他低头就吻了下来。
温宁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拼了命的推他:“行风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季行风的双臂紧紧的扣着她,不让她动弹,甚至她推他的双臂也被他锁住了,不让她挣脱开。?
“行风,你放开我!”
温宁心里的惶恐不安不停的扩大,悲凉和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眼泪跟决堤了一样,睁着双眼直落泪。
“我就碰不得你了?”季行风发狠的掐住她柔弱的腰,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愠怒,喘气着说道,“那别的男人就能碰你了?”
温宁惊愕的瞪大了双眼,发愣的神情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空洞和死寂,好似一瞬间被人抽掉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声音也哑哑的说道:“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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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望着她这般,忽然就大笑了起来,笑到最后,竟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手掌一松,就将她推在了地上,温宁保持着跌倒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温宁,我季行风对你不好么?你要背着我去找别的男人?!”
季行风这一瞬间的情绪似濒临了爆发点,冲着她怒吼起来,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温柔。
温宁不说话,泪流满面,头顶的吊灯得人眼睛发花,她用力的咬紧了下唇,心口跟刀割一样疼。
房间里有一瞬间安静得吓人。
季行风只觉得曾经跟温宁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就像是镜花水月一般,竟然一触就消失。
他讥诮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温宁,缓缓的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随手扔到了一侧……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始终不吭声,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季行风缓缓的蹲在温宁跟前,唇角微微的上扬,带着邪气的笑意,轻佻的说道:“你说话啊,你倒是跟我解释啊……”
温宁哭得直抽噎,摇了摇头,含糊不清的说道:“行风,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来跟我说对不起,还有用么?”季行风怒极反笑,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毫不留情的甩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在他扑过来的那一刻,温宁失声尖叫起来,跟疯了一样的扑腾着:“行风,不可以,你不可以……”
“我不可以,那谁可以?”季行风眼眸陡然紧收,压住了她的双腿,紧紧的扣着她的双手举在头顶,眼底有着发狠的神情。
“温宁,我一直跟自己说,你不是那样的女人,你有难言之隐,我相信你,我等着你跟我解释,可是你没有,你从头到尾就没有。一开始你闹情绪要跟我分手,我还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想方设法的要哄你回来;再后来你生日,直接不见人,我打电话找你,听到了你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的叫-床-声;你失踪这两个月,你请的病假,可你自己却不知道,我跟你说你是不是作为交换生去了日本的时候,你居然还顺着我往下说;还有,温宁,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这件大衣的吊牌价是七万九?”
季行风一点点的说着,温宁眼底的光芒却是一点点的暗淡了下去,连挣扎都软了许多,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流。
“平时倒是装模作样得跟仙女一样,有多冰清玉洁似的,那个男人给了你多少钱?我季行风给双倍?!”
季行风说完就掀起了她羊毛衫的衣摆。
温宁瞪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相信季行风会这样对她,心脏深处裂开无数的裂缝,像是被人逼到了绝路一样。
她用力的昂起头,去撞季行风,不管不顾的拼了命去挣扎,毫不留情。
季行风的呼吸渐渐的粗重了起来,温宁这般发了疯的模样,几乎让他招架不住。
她满头长发跟她的泪水沾在了一起,凌乱的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这般模样,让他心里难过又不甘,转而又腾升起滔天的怒火:“温宁,你就情愿被那个男人上,也不愿意让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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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捏住她的下颌,两人四目相对。
温宁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发片大片的绝望和哀伤,浑身哆嗦着:“行风,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季行风那双狭长的眸子,宛若黑宝石一般,很漂亮,曾经无数次的看着她的时候透着宠溺和喜悦。
可是现在……温宁不忍不看,心如刀割。
“阿宁,为什么……”季行风心底胀痛却又恨得厉害,他想不通,温宁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温宁眼眸里一片凄楚,动了动唇,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能告诉他,他的亲大哥对她做的那些么?
行风这般崇拜和信任季行简,她说出来,他又会相信么?
温宁不说话,季行风却像是疯了一般,拼命的摇晃着她:“为什么,你说啊!”
温宁被他摇晃得眼睛发花,心如刀绞得浑身都疼了起来,眼眶火辣辣的疼,竟忍不住再次低低的哭了起来。
那撕裂的哭声有着难以抑制的痛楚,季行风也难过得忍不住别开了眼,眼睛跟被涂了辣椒一样,酸胀的疼。
“行,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但是今天,温宁,我要你。”
季行风强忍着语气说完,手指异常温柔的去剥离她身上的衣物。
温宁全身都发抖了起来,拼了命的大叫。
在他朝她压下来的时候,酒店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门外站了一个男人,男人有着一张很年轻的脸,但透着成熟和稳重。
男人长了一对极好看的眉毛,不张扬,甚至可以说是柔和温顺,但轮廓却有些硬冷。
“蒋先生,怎么不进去了?”
季行简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举止越发温和儒雅,唇边染着浅浅的笑意。
他目光落到季行风和温宁身上,漫不经心的,却让两人都僵直了身体。
“大、大哥,你怎么来了?”季行风感觉自己舌头都要打结了,说出的语调竟然带上了颤抖。
“季总,我下去换一张房卡。”蒋行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快步退了出去。
季行简点点头,将房门给带上,就那样笔挺俊秀的站着。
他唇角有着浅淡温和的笑,目光扫过温宁的时候,她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无边的恐惧瞬时蔓延到了全身,哆嗦着拥着被子缩到了床角。
“行风,看来是大哥这段时间太忙了,是该抽空好好管管你了。”
季行简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宛若寒冬的的冷月,射出冷寂的光芒,落在了缩在角落的温宁身上。
“大哥,你别生气……”
季行风上身没有穿衣服,他跳到地上,捡了自己的外套穿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季行简轻笑了一声,自身的威仪给人很大的压力,狭长的眼眸就那样淡淡的看着季行风。
他唇边染上了浅笑,沉吟许久,方才缓缓开口:“行风,刚刚,你是再对你的小女朋友用强?我在外面听见了。”?
“大哥,我……”季行风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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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冷静下来,季行风回头看了一眼温宁,见她浑身如筛糠般颤抖着,那般害怕的样子,也让他心底有了一丝不忍张了张嘴,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行简没有再看季行风,反而朝着床角的温宁走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可是他那双眼里却带着极深极冷的寒意,好似凝在深深的眼瞳里,像寒冬里漫天飞舞的白雪。
“丫头,别怕,我在,他不敢欺负你的。”
季行简声音极轻,安抚似的抚着她的发丝,动作轻柔,一点点的将黏在她侧脸上的发丝理顺。
这一刻,温宁看到他过来,竟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仿佛有了依靠一样,眼泪又落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季行简勾着唇,淡淡的笑着,只是那笑意背后就像是淬了剧毒一般,温宁还不曾发觉,反而放松了警惕。
安抚完了温宁,季行简朝着季行风看去。
他眉宇之间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有着不容忍人抗拒的霸气,温和的声音也带上了威严:“行风,三分钟时间,穿好衣服,跟我出来。”
季行简一出去,季行风立刻手忙脚乱开始穿衣服。
手触摸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转头过来,漂亮的眉眼之间,情愫晦暗不明。
温宁看着他出去的身影,缓缓的闭上了眼,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行风,是我对不起你。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温宁一个人,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她却感受不到半点儿温暖。
房顶的吊灯有着炫目的光晕,可是她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孤寂和落寞。
季行简如兰芝玉树一般秀挺的身影就立在走廊里,那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显得绅士又优雅。
季行风快速朝他走去,怯怯的喊了一声大哥。
“在家待一个星期,好好反省反省,然后去RCA。”季行简淡淡的说着,语气里的威仪却不容忍反驳。
季行风张了张嘴,老老实实的耷拉下脑袋。?
“还要把你的小女朋友带回去季家给我看么?”季行简幽幽的说着,似笑非笑的模样。
季行风掌心不由得收紧,刚刚在屋里跟温宁那般,出了一阵热汗。
这会儿汗干了,觉得有些凉,他把羽绒服拢了拢,浑身渐渐透出了几分阴沉。
平日看起来俊秀桀骜的季行风,周身也隐约有着狠戾的气息,他从小都是顺风顺水的,恐怕是在温宁这里栽了个大跟头,才让他这般。
可是他抬头的时候,眼底又有一道疼痛绵延出的悲凉和不舍,哀声说道:“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回去吧,宋谦在下面,你让他送你回去。”季行简点点头。
季行风垂着头,浑身透着一股垂败感,缓缓的朝着电梯走去。
门外的交谈声停止了,温宁缓缓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看着站在外面的季行简,眼角红红的,咬着唇瓣,怯怯的看着他。
对刚刚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一副小心翼翼又害怕的样子,看着他似有话要说,偏偏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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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季行简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的语气如安抚着她的情绪。
温宁低低的‘嗯’了一声,看着自己的脚尖。
有了他的安抚,她心里的委屈,好似散了一些。
她就那样巴巴的望着他,也不说话。
四周轻悄悄的,温宁散乱的长发在她的脸上落下大片的阴影,她现在的模样没有任何美色可言。
可就是这样露着一双眼睛,怯生生的望着他,这一刻竟让他生了保护的念头。
他缓缓的伸出手指,还未触碰到她的眼,一道极冷的嗤笑声响了起来。
蒋行之走了过来,那双漆黑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宛若寒冬冷月,冷漠的扫过季行简跟温宁两人。
温宁惊慌得收了所有的情愫,仓皇的说道:“季先生,刚刚谢谢您。”
她说完赶紧将门合上。
季行简则坦然自若的转身看向蒋行之,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蒋先生房卡换好了?”
“季总的目的也达到了。”蒋行之刷开了隔壁的房间,那双眸子漆黑分明,瞳仁黑到极致,甚至不带一丝感情。
比起季行简的温文谦和,他显得要冷漠得多。
“蒋先生刚回来江城,恐怕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先告辞。”季行简淡笑着,不在意蒋行之意有所指。
他温和的语气透着一股威严和气场在里面,有些话,点到为止。
蒋行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季行简轻笑一声,朝着电梯口走去。
江城商界近两年威远、天佑、世诀三大集团三足鼎立形成相互牵制的局面。
但世诀内部斗争不断,董事长几度易主,股票一路下跌,耄耋之年的蒋老特意带着孙子蒋行之从国外回来江城主持大局。
蒋行之没有回去蒋宅,而是住进了酒店,其意味耐人寻思。
季行简没有回来江城发展威远之前,一直是天佑跟世诀争夺。
他来江城建立威远不久,蒋家发生剧变,当时任职的董事长的蒋天华夫妇突遭车祸双亡,蒋行之也身受重伤……
在这样的形势下,世诀无心与天佑争夺,江城渐渐缓和下来的商业形式,给了他机会发展威远,最终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威远初期,蒋老曾帮过季行简,如今世诀内部陷入斗争,蒋老开口,季行简自然会出手帮蒋行之在世诀站稳。
三足鼎立的局面,就目前而言,还不到打破的时机。
蒋行之盯着季行简的背影,一直到他走进了电梯,才收了显得冰冷而阴沉的目光。
他唇角扯出一抹诡笑,双手不自觉的紧扣成拳头。
他缓缓的看向温宁所在的房间,神色晦暗不明,但还是轻轻的扣了门。
温宁以为是季行简,很快就打开,却看到是蒋行之,目光警惕的看着他,将门合得只露出半张脸。
蒋行之这会儿仔细的打量着温宁的模样,不知为何竟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目光若有所思,硬冷的面部渐渐柔和起来,甚至唇角有了一抹微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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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有事么?”温宁轻声说着,警惕的看着门外的蒋行之。
他的那双眉,又长又柔顺,似要飞入云鬓,削薄的唇,轻抿着,有着冷傲孤清的疏离。
“蒋行之。”蒋行之轻声说着,冷酷的容颜上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显得朦胧而柔和。
温宁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的冲着他微笑:“您好,我是温宁。”
蒋行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那样直接的目光,看得温宁浑身都不自在。
更何况之前他还看到了季行风要对她那样,她越发觉得尴尬,低下头,伸手撩了一下落下的头发到耳后。
蒋行之看着温宁左边耳垂上露出的三颗并排的红痣,眼眸变得深沉了很多。
脑海里的那些记忆不受控制一般涌了出来,让他情不自禁的伸手要去摸她的耳垂上的红痣……
他手刚抬起来便又迅速收了回来,强迫自己从那些记忆里挣脱出来,眼神骤然冷了很多,没有再说什么,朝她点点头,转身回去了房间。
温宁越发觉得莫名其妙,她好像没有见过蒋行之吧,一头雾水,正要关门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季行简打过来的。
蒋行之回去了房间,里面有服务员帮他提前就拧进来的行李。
他回想着季行简故意给他拿错的房卡进去看到的那一幕,还有刚刚他看到温宁耳朵上的红痣……
他觉得大脑有些混沌,太阳穴突突的跳着,那些翻涌的记忆如破闸而出的洪水,让他头昏脑涨。
这些年了,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难道是因为温宁?
他陡然想到了什么,揉着发胀的额角,从行李箱里快速翻了一块相框出来。
相框里的照片,是一个半大的男孩跟女孩的合照。
小男孩穿着燕尾服,显得很绅士,而那女孩则如同小公主一般,白色的小洋裙,手里捧着一束花,挽着小男孩的胳膊,笑得格外的灿烂。
他把照片拿近了些,小女孩儿的左边耳垂,有三颗并排的红痣……
他脑海里的记忆越发汹涌,如潮水一般,脑袋胀得似要裂开一样。
锦年,傅锦年……
那些翻涌的记忆渐渐的退却之后,蒋行之的目光也渐渐清明了起来,淡淡的瞥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唇角的笑显得诡谲。
找了这些年的童养媳,一直杳无音信,没想到他一回来江城就遇见了。
多年不见,倒是没想到傅锦年改名换姓,还跟季家两兄弟,关系匪浅……
看来他回来江城的这个决定,对极了。
当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父母意外双亡,蒋行之也身受重伤,蒋亲自带着他在国外辗转治疗,如今他蒋老最喜欢的孙子。
他韬光养晦,走到了今天,当初失去的一切,他都要拿回来!
蒋行之眼底渐渐涌出一股诡谲的光芒,拨通了电话:“以勋,查一个叫温宁的女孩的详细资料,并暗中留意她跟季行简之间的来往。”
“可要他们来往的详细信息?”电话那边的人,语气恭敬的回应着。
“不必,远远的跟着就行,不要被季行简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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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出来酒店的时候,季行简就站在路边的树下等她。
夜景繁华,五颜六色的灯光勾勒出千丝万缕的姿态,他颀长而又秀挺的身影站在那儿,竟然让周身的背景都朦胧了。
他看到她的时候,温和的笑着。
温宁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朝着他走去,而他缓缓的朝他伸出手,他的手精致又修长,纹路整洁而又干净。
她心头一动,伸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心,一仰头,就看能清晰的看清楚他的眉眼。
“走吧,我们回去。”季行简低头看着她的模样。
她浅笑的时候,脸上的梨涡很漂亮,面色皎皎如玉只是还残留着后怕和几分仓皇。
两人打车回去了公寓,季行简陪着她坐了一会儿。
许是又怕又累,温宁很快就睡着了。
他漫不经心的看着睡着的温宁,她的手还紧紧的捏着他的手指,依依不舍的样子。
他唇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讥诮的神情,毫不留情的抽出了手指。
温宁眉头轻蹙,似因为他抽走了手指很不安。
季行简低低的笑了两声,眼底薄凉一片,指尖轻轻的在她脖子上滑过。
到底是个未经世事、年纪轻轻的女孩,真的是好骗,这么快对她的嫌恶和痛恨就消失了。
他还以为,会是多有反骨的一个女人,也不过,如此。
季行简从公寓回去季家的时候,天边银盘高悬。
季家在江城东城区,有一定的年代历史了,那些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假山廊檐,潺潺的流水,空气中弥漫着的时光沉淀下来的幽静芳香。
“大少爷回来了。”王管家匆忙赶了出来,屋子里似乎还有脚步声不断的在响起。
“行风今天回来了么?”季行简眉头微蹙。
今天在酒店看到的那一幕,还有季行风离开时候的模样,不由得让他有些担心。
“三少爷应该睡了吧。”王管家轻声说着,朝着楼上看了季行风的房间看了一眼,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事情,但是季行风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劲。
“我上去看看,没事了,去歇着吧。”季行简温和的说着,换了鞋子,踩着木板楼梯上去了。
楼顶的小阁楼上,靠窗的地儿摆了一张摇椅,季行风悠闲的躺在上面,慢慢的摇晃着。
在这沉静的黑夜里,他那双眸子亮的骇人,见到走过来的季行简,低低的喊了一声大哥。
即便如今是冬季,窗外的大树却是枝繁叶茂的,顶尖的枝叶似乎都伸进来了,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还有涓涓的水声,新鲜的空气沁人心脾,透着淡淡的凉意。
“还不睡觉?”季行简拖了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季行风低笑一声,望着窗外。
“大哥,我回来想了很久……”季行风声音很安静,却也透着难过和委屈,“我是真的喜欢她,又哪里对她不好了,她却背着我跟了别的男人,当时是为了争那一口气,现在我平静下来了,想想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都被别人上过了,我也不屑于再去碰她了。”
季行简静静的听着,放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打的手指,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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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哥替**心了。”季行风望着季行简微微一笑,带着几分邪气和纨绔。
少年那俊美的模样,耀眼生辉,桃花眼妖娆的在他的脸庞上绽开。
季行风比季行简长得还要精致几分,只是年轻,看起来显得稚嫩。
但往后随着岁月的雕琢,只怕看一眼,就足以令很多女人疯狂。
“行风,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依你的脾气,你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季行简从他的微笑里回神过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告。
季行风咧嘴一笑,眼底透着阴沉,豁然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气,我要不把她跟的那个男人找出来千刀万剐,我就不姓季!”
“胡闹!就算你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把人给杀了?”季行简眼皮跳了一下,事情好像慢慢偏离了轨道。
但无论如何,因为一个温宁而破坏了兄弟二人的感情,是不值的。
“大哥?!”季行风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季行简向来对他护短疼宠,他知道自己惹出来的很多事情,都是季行简背后帮忙收拾的,这次他受了这么一股窝囊气,大哥居然不帮他,反而说他胡闹?!
“那个女孩子,大哥也看不上,你们分了正好,你去RCA了要好好读书。”季行简语气温和了下来,慢条斯理的说着,“你跟着我来江城也有七年了,等你从RCA回来,我们恐怕就要回去了……”
“回去?大哥,是不是季家岛那边出事了?”季行风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季行简虽然纵容他,但并不是纵得他胡作非为,很多事情,季行简都在一点点的教他。
“你二哥跟英国裴家四小-姐裴欣订婚都有两年了,裴家那边如今催着要结婚,依着你二哥的性子,再怎么拖着,恐怕也拖不过两年就要完婚,到时候你RCA也差不多念完了,我们就回去。”
季行简闭了闭眼,伸手捏着眉心,轻声说着。
他虽然是季家岛的岛主,但是这些年都没有在季家岛坐镇打理,那边怕是早就翻天覆地了。
老二季行渊跟他们兄弟二人同父异母,这两年倒是势力大增,说来也是他自找的。
两年前老爷子去世了,弥留之际是挑了裴欣跟他订婚,但他无心儿女情长,虽应下了订婚,但并不愿意。
后来让老二季行渊替他去跟裴欣订了婚,没几日老爷子也撒手走了。
裴家的扶持,再加上老二母亲那边的势力,倒是让他在短短的两年内成了气候,动了来夺季家岛岛主位置的心思。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季行渊上位的,就算他离开了季家岛这些年,老头子留下的势力,还有当年他自己的势力,他虽不亲自在季家岛,但也都抓在了手里。
离开了季家岛这些年,他也是该回去镇一镇那些有异心的人。
季行简脑海里大概的分析着目前的形式,听得季行风没有什么感情的说道:“二哥结婚?”
他自小就跟季行简亲近,又跟着他出来季家岛七年了,对于季行渊的兄弟亲情自然就要淡薄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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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早,我只是提前告诉你,要有回去季家岛的准备。”季行简重新睁开眼,温和的笑着。
“大哥,你是不是还有事没有告诉我?”季行风并不笨。
他跟着季行简来江城有近七年了。
但每年四月他们都会回去季家岛住一个月。
两年前老头子去世,他们都是处理完了老爷子后事就离开了,哪有季行渊结婚,就要回去了季家岛不离开的道理。
“到底是长大了。”季行简有欣慰的笑着,语气一转,染上了几分严肃,“行风,如果有一天,你知道大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大哥么?”
“大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为我好,我都不会怪大哥的。”季行风没有任何犹豫,眉目认真的说着。
季行简笑着点点头:“明早九点的飞机去英国,好好读书是一方面,另外季家岛的人会联系你,教你一些防身的技能和手段,没有大哥在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季行风用力的点点头,突然明白了自己肩上,多了一份责任,由不得他继续胡闹了。
月光照在两人之前,银白如水,静谧无声,窗外的夜风吹了进来。
多年以后,谁又知道兄弟二人之间,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
温宁清早起来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季行风对她那般……最后是季行简温和含笑的模样……
她只觉得脑袋很沉重,跟一团麻线一样,让她无法解开。
她长叹了一口气,起床拉开窗帘。
冬日里,小区的树林在冷风下一颤一颤的,会有一两声鸟,一切都显得如此的静谧而宁静。
可这种被豢养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
“小-姐您起来啦,我早餐还没做好呢!”萍萍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温宁,笑咪咪的说着。
温宁在那场高烧的时候,季行简让季家的王管家挑的一名小丫头过来贴身照顾她。
萍萍跟温宁年纪差不多大,是个活泼机灵的人。
但温宁不怎么说话,又一直冷着脸,自己窝在房间里不出来,这么长的时间,萍萍跟温宁几乎是零交流。
季行简极少留在这里过夜,所以平日里,都是萍萍把早餐做好了端进去给温宁,今天她起来的这么早,倒是让萍萍诧异了一些。
“我不吃了,我先去学校,要期末考试了,我可能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温宁冲着萍萍微笑,然后换了鞋子就出门了。
温宁自己搭公交去学校的路上,她收到了孟子熙的电话,孟子熙是行风的在江大的好兄弟。
孟子熙的声音很急迫,语速飞快:“温宁,行风今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去英国,你现在快点去机场!”
季行风要出国?!
这个消息来得很突然,温宁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孟子熙就将电话挂断了,她再打过去就是通话中。
温宁忽然全身轻轻的颤抖起来,跟季行风在一起的这些时日,他是真的对她好,对她百依百顺,疼宠到极致……
也只有昨天他愤怒失控之下,他那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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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不忍去回想昨天季行风看她的眼神,愤怒、失望、难过等交织在一起,仿佛被人硬生生的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疼得无法呼吸……
纵然后来因为季行简的原因,她不敢再去靠近季行风……
但是两人在一起这一年的时光里,两人之间的温情和旖旎,她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能忘掉……
一想到季行简,温宁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就算昨天他的出现,解救了她,在那样的情况下,她感激他,心存感动,无可厚非。
可过了一晚上,她已经冷静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陷入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占了她的清白,逼着她从行风身边离开,造成了她跟行风之间的误会。
如今行风突然出国,难道就没有季行简从中作梗么?!
行风这么一出国,山高水远,猴年马月才能相见,难道一辈子都要行风带着对她的误会么?!
温宁眼色沉了又沉,公交一停下,她就迅速跳下来,跑到路边去拦的士。
一辆黑色的捷豹平缓的在行驶着,温宁突然冲到路出来,司机急刹车……
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男子,霍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黑得纯粹却不带任何情感。
“先生,对不起,刚刚有名女孩儿横穿马路。”男子还未说话,司机却却连忙回头道歉。
“麻烦。”男子皱了皱眉,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又靠回后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见他并未生气,连忙点点头下了车。
温宁招到的出租车在马路另一边,她急匆匆的要过马路,没有注意到路灯已经换了,差点儿被车撞倒,吓得她跌坐在了地上。
见车主出来,她连忙起身道歉,表示自己无事。
靠在后座上的男人,听到温宁的声音时,睁开了眼。
他摇下了车窗,视线落到温宁身上时候,就像穿越了时光一样,悠远宁静祥和。
锦年,我们又见面了。
“温小-姐很着急?我送你一程。”
蒋行之眼底染上细细的柔情,冷漠的面上也变得柔和起来,嘴边微微上翘扯出微笑的弧度。
温宁和司机同时看了过来,两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司机先是一惊,旋即拉开了后车门。
温宁则有些受宠若惊,朝着他微微一笑,又连忙摆手:“蒋先生,不用了,谢谢您,我招了出租车。”
她边说边用手指了指旁边停着的出租车,蒋行之轻笑了一声,开了车门走出来。
他带着一身的贵气清俊,有着深藏不漏的气势,那双眸子沉静如同幽静的深潭,闪着点点星光。
“能送温小-姐一程,是蒋某的荣幸。”蒋行之真诚的看着她,声音如水般流淌过,朝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面对蒋行之这样的热情,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见他这般坚持,最后点点头,钻进了车里。
蒋行之随后坐进来,车里的气氛顿时让温宁觉得很有压力,朝着他讪讪的笑了两声。
“我可以叫你阿宁么?”蒋行之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目光有着浅浅的宠溺。
温宁伸手将头发勾到耳后,左边耳垂上的三颗红痣能让人看得很清晰,蒋行之直接就伸手轻轻的捏住了她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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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正要拍开他的手的时候,他已经收了回去。
他轻声说道:“阿宁,你耳垂上有三颗红痣。”
“嗯,从小就有了。”温宁轻轻的笑了起来,露出迷人的梨涡。
蒋行之这般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让她莫名的有些紧张。
“耳垂有痣的人,会大富大贵。”蒋行之唇角流泻出温柔的笑意,记忆有些遥远了。
那时候的傅锦年总是摸着她耳垂上的红痣,说她以后是大富大贵的人……
“对了,那个,蒋先生,我们之前有见过么?”
温宁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挺直了脊背的坐好,可她一开口问完,就后悔了。
“昨天我们见过。”蒋行之眼底不经意的划过了一道光芒。
锦年,你是忘了我,还是……连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温宁脸色爆红,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蒋先生,我是想问您,我们是否之前就认识?我感觉您看我的眼神,好像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可我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您。我在想,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所以……抱歉,是我唐突了,我想您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可以了。”
温宁语速飞快,说得语无伦次,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激动做什么,但就是想要说清楚。
最后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觉得自己很蠢。
一个季行简还让她不长记性,她扭头静静的看着蒋行之,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蒋行之忽然轻笑了一声,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黑眼眸静静的看着她,轻声说道:“温小-姐,你要去哪里?”
“不必麻烦蒋先生了,这个路口停下就行。”温宁冷冷的说着。
一个季行简就够了,现在又来一个蒋行之,有钱人都闲的慌么?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蒋行之不开口,司机是不敢停车的。
最后是温宁妥协下来,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九点了,忍不住说道:“我要去机场,很急。”
蒋行之点点头,司机得到了指令,迅速规划好路线,前往机场。
中途蒋行之的电话震动了几次,他都没有接,一直到最后,他另外一个手机响了起来,他才接下,语气恭敬:“爷爷。”
“九点的会议,准备好了没有?”蒋老的声音洪亮有力,不似耄耋之年老人的苍老。
蒋行之看了一眼温宁,迟疑了几秒,说道:“爷爷,我有点事要处理,晚点到。”
“好,会议推迟到十点。”蒋老没有多问,言简意赅。
“谢谢爷爷。”蒋行之挂了电话,见温宁正看着他。
“其实你不必这样,你有事,可以先去忙,我自己去机场就行。”温宁对他的态度稍微缓和了几分。
“什么事情都没你的事情重要。”蒋行之不苟言笑的说着。
温宁被他调侃得红了脸,扭头看向车窗外。
一到飞机场,温宁急匆匆的往里面跑,没有相关证件,工作人员拦着不让进去。
后来蒋行之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工作人员亲自领着两人过去了登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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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飞往英国的国际航班就一趟,温宁仔仔细细的看着排队要登机的人群,在里面寻找季行风。
蒋行之微笑的瞧着她的动作,走过来拉着她过去了贵宾区。
贵宾区就两三个人,别人都已经拧着行李去登机了,而季行风一副散漫的样子,一边吃甜点,一边翻着桌面上的杂志,不慌不忙的。
“行风!”温宁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坐到他对面。
季行风脸上的胡子没有剃干净,长出的细小胡茬让他看着多了几分憔悴。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跟季行简如出一辙,但却显得更加阴柔俊美。
季行风看到温宁的时候是有一瞬的喜悦,可是转而又变成了不屑。
他起身拿过自己的行李,冷淡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行风,我有话要跟你说清楚。”温宁拉住他的胳膊。
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报要关闭登机口了,请未登机人员迅速登机。
“一分钟时间,你有话快说。”
季行风看着温宁着急的模样,鬓发都被汗水打湿了,眸子盈盈的看着他,他心里微微一动,莫名的泛酸难过,偏头不去看她。
“行风,如果我告诉你,你大哥不接受我,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温宁原本打好了腹稿,可是真的要告诉季行风事实真相的时候,她又发现自己无法启齿。
“够了!”季行风这一瞬间,只觉得愤怒可笑,呵斥道,“温宁,你不必为你背叛我找这样的借口!”
“你不信?”温宁知道季行风对季行简的信任和崇拜,但真的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还是难掩心中的酸涩难过。
季行风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那双眼睛很明亮,因为匆匆跑过来,双颊有着红晕。
她有着一头很漂亮的黑头发,一半垂下来,一半被她笼在了耳后,露出小巧的左耳,如同薄薄的蝉翼一般,其中透出肌肤的白,晶莹剔透。
温宁一眼看过去,并不是立刻就能抓住人眼球的女子,但是模样很耐看,越看觉得好看。
她身上有着一股特有的倔劲和高傲,学校不少男生喜欢她,但是都望而怯步……
他起初不过是因为玩游戏输了,要面子的跑去追她,慢慢的接触之后,反而被她给吸引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他捧在手心当公主宠的女人,最后居然背叛了他,现在还给他这样可笑的理由。
“温宁,如果我大哥不同意,那我们也不必在一起!”
季行风嘲讽的说着,眼底的讥诮那般明显:“况且,我跟你已经玩完了,别人碰过,我季行风,嫌脏!”
温宁错愕的看着他,忍不住上下牙齿打颤起来。
他这些难听的话,无异于一把尖刀,插在了她心里。
她明明想要笑,可是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怔怔的看着季行风,而他却看也不看她,推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去。
蒋行之缓缓的走了过来,递了纸巾给她擦泪。
温宁一动不动,默然的站在那里,她的心却像是落雪的地面,一片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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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一想到温宁跟他在一起,他都没舍得去碰过,她却背着他跟别的男人睡到了一起,他心里就恨得厉害。
如果不是因为想到季行简身上背负了那么多责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一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一定要闹个天翻地覆,把这对狗男女挫骨扬灰!
季行风登机的那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蒋行之拿着纸巾给温宁擦泪,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拿着手机给两人拍了一张照片。
他捏紧了手心,最后冷笑一声,眼底沉淀出一股阴狠,带着一身戾气离开。
“别哭了,他走了。”蒋行之拉着她的手在贵宾区坐下,“要不要来点甜食?甜味会让人觉得愉悦。”
温宁摇摇头,机场里的暖气很足,她这会儿觉得很热,也觉得很难过,心里一阵阵的酸胀。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听众。”蒋行之还是招了机场的服务人员,点了甜点和热牛奶。
温宁闭了闭眼,泪如雨下,最近确实是在心里堆集了很多事情,浑身都轻轻的颤抖着。
“阿宁,我从小就在江城长大,但是后来家里出了一些变故,我跟着爷爷去了国外,如今才回来,原本我还有个童养媳,叫傅锦年,我两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蒋行之的声音很平静,曾经的那些回忆,似乎很远很远,就像在云端漂浮着,但是他都记得很清晰。
“你出国了,那你的童养媳呢?”温宁没想到蒋行之会开口跟他说这些,心里有些感动。
“家里出变故的时候,她也失踪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她。”
蒋行之目光灼灼的落在温宁脸上,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现在我回来江城了,我很快就能找到她的。”
蒋行之这般深情,温宁对他的态度又要好上几分了:“蒋先生,你一定会找到傅锦年的。”
蒋行之只是望着她微笑,温宁别开眼,犹豫了几许,轻声说道:我跟季行风曾经是情侣,但是他大哥季行简觉得我配不上季行风,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中间发生的事情,温宁有些事无法启齿的,但这样能够对人说出来,也足以让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蒋行之漆黑的眼眸里极快的划过了一道光芒。
昨天季行简故意让他开错了房门,撞见了季行风要对她用强,后来温宁对季行简很感激,欲言又止的……
季行简对温宁态度也极好……
“两位请用餐。”服务员端着甜点和热牛奶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蒋行之让温宁喝点热牛奶缓解情绪,转移了话题:“阿宁一直都在江城么?”
“不是,我从小在挨着江城的乡下长大,也是家里发生了变故,我考上高中出来读书后,就没有再回去过了。”
温宁顿了顿,这些她从来都不对人说起的过往,却对蒋行之提了起来。
“考上高中出来读书,十五六岁的年纪就一个人,很不容易,这些年,你没少受委屈吧。”
蒋行之怜惜的目光和关切的口吻,惹得温宁鼻尖一酸,又想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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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季行风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敢跟他提自己的情况,因为心里的那些自卑,她害怕。
可是这一刻,她竟然觉得温暖而感动。
蒋行之墨色的眸子静静的落在她脸上,那双眉很柔顺的放松下来。
温宁这一刻,跟他敞开了心扉,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又哭又笑。
蒋行之也不打断她,只是适当的时候给她递一下纸巾。
从温宁嘴里得到的信息越多,他越是蹙紧了眉。
难道他认错人了,她不是傅锦年?
可他见到她的熟悉感觉和那些翻涌的记忆,还有她左耳上的三颗红痣又要怎么解释?
温宁见他抬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轻轻的吸了一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让你见笑了,耽搁了你这么多时间。”
“没事。”蒋行之那双眼眸黑亮得惊人,他唇角勾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笑纹,“阿宁,你等会儿有事么?”
“嗯?我没事。”温宁能够敞开心扉跟蒋行之说了那些心里话,对他莫名的就亲近了几分。
“那你陪我去一趟世诀大厦,中午我们一块儿吃午饭?”蒋行之又抬手腕看了时间,直接站起来就要走。
温宁觉得自己跟着过去不方便,想要拒绝。
但蒋行之那般期待的看着她,她拒绝的话又说不出来,最后半推半就的跟着他一起了。
过去世诀的路上,两人之间的聊天就轻松了很多。
得知她学的建筑设计专业,倒是让蒋行之诧异了。
当年傅家是江城有名的医药世家,若不是因为傅家无人擅长经商,家道中落,被同行瓜分得七零八落,傅家也不会让小小年纪的傅锦年,成了蒋行之的童养媳。
哪怕如今傅家已经销声匿迹,但傅家医药世家的名头也仍旧响亮。
偏偏温宁学的是建筑设计,与医学一点都不搭边。
蒋行之漆黑的眸子,静静的落在她脸上,神情恍惚而缥缈,轻声说道:“以后毕业了阿宁可以来世诀工作。”
温宁腼腆一笑,只当他在说笑。
蒋行之赶到世诀的时候,十点差十分,他让温宁在世诀大厦对面的怡景轩等他,而他则快步走进了世诀大厦。
一辆白色奥迪R8缓缓的停下来,车里的男人理了理领带,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过去马路对面的温宁身上,唇角的微笑渐渐的沉淀出一股冷色。
他目光一转,染上了几分利色,落在已经走进去了世诀大厦的蒋行之的背影上。
“就在这儿下吧。”季行简的语气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
宋谦不知为何会感觉到一股戾气,他悄悄的扭头看了一眼。
季行简那双狭长又深邃的眼眸里,昭显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冷色。
世诀内部权力争夺激烈,互不相让,如今蒋老带着蒋行之回来,原本争夺的那些人倒是沆瀣一气了。?
整层17楼都不允许其他人无关人员入内。
季行简才从电梯走出来,就听到了传来的争吵声,透明玻璃的会议室里,黑压压的站了一群人。
桌子的那一边,是孤零零的蒋老和蒋行之。
季行简玩味的看着这群人的争夺,缓缓的走到了门口,好似看戏一般。
这群人吵得太激烈,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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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年纪也大了,在国外颐养天年挺好的,世诀在我们几兄弟手里也蒸蒸日上,蒋行之年纪轻轻的,他怎么能管理好世诀?”
这是蒋老的二儿子,蒋行之的二伯蒋卫国,被推举出来的领头人。
如果不是蒋老在这里,他恐怕不会认下蒋行之这个侄儿。
一向跟他斗得死去活来的老五蒋报国,这次难得没有跟他抬杠,统一了战线。
蒋报国说道:“爸,当初您偏袒老七也就算了,如今蒋行之一回来就要他坐上世诀董事长的位置,凭什么服众?”
其余的那些人,也都纷纷点头。
一脸冷酷的蒋行之,冷眼旁观这群人,看着蒋老被气得满脸通红,缓缓的抬起头来。
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他那双柔顺的长眉陡然染上了锋利,漆黑的眸子明**人。
“二伯,五伯……”蒋行之挺直了脊背,往前走了两步。
他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无比:“当年我父亲蒋天华从爷爷手里接任世诀董事长之位,后来他意外去世,这才由你们这群叔叔伯伯帮忙打理着世诀,暂代董事长之职,可惜呀,当年我命大,没有死在那场意外里,不然你们这些年,争来夺去,也不会只是个暂代。”
当年蒋老转让到蒋天华名下的股份有38%,在他们夫妇意外去世后,蒋行之毫无疑问是这些股份的第一继承人。
“你放肆!”没想到蒋行之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到让蒋卫国气得满脸通红。
蒋行之却冷笑一声,眼眸沉淀出狠厉:“既然我回来了,董事长之职,自然不用人暂代了。”
“你算什么东西?!世诀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蒋卫国气得自拍桌子,看向蒋老。
蒋老却是一副慈爱又赞赏的模样看着蒋行之,气得他又是一窒!
当年老七在的时候,蒋老就偏爱,老七好不容易死在了意外里,结果蒋老仍旧偏爱老七的儿子!
蒋老在把股份转让给蒋天华以后,基本就不管世诀的事情了,如今为了蒋行之,居然重新出山,这让他怎么不恨!
难道他就不姓蒋了?!?
蒋行之一点都不将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黑眸冷厉的扫过所有人,拿过文件夹丢到桌面上。
蒋卫国拿起来翻了两页,忍不住额上起了一层冷汗,这是世诀近五年亏损的账目,以及被动了手脚的地方……
“从今天起,有我蒋行之接任世诀董事长,任何掏空世诀的蛀虫,我都不会放过!”蒋行之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蒋卫国从蒋天华死后,终于扬眉吐气了,在世诀近七年,何曾受过这般屈辱,但文件上的这些记录,又让他投鼠忌器。
蒋报国也没想到蒋行之竟然如此杀伐果决,不留一点余地,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但此刻若失了先机,恐怕日后不会好过,他当机立断的站在了蒋卫国的身后。
蒋报国劝说道:“行之,世诀如今的财务缺口有八个亿,你刚回来,根本不熟悉,不如让我跟你二伯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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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知道世诀如今情况不太好,但没想到缺口会这么大。
好在外面的人并不知道,等到时候旗下的项目资金收回来,倒是可以解决缺口问题……
只是这些年蒋卫国和蒋报国两人想方设法的弄到了不少世诀的股份,合起来也有20%。
两人不肯善罢甘休,恐怕他在世诀也不会站得稳,若是给了别人可趁之机,世诀恐怕又是一番天地。
就在蒋行之思考着要怎么过眼前这一关的时候,季行简忽然慢悠悠的开了口:“蒋老,这份跟世诀合作的合同,您过目一下。”
一下子峰回路转,众人目光落在季行简身上。
他气定神闲的走过来将合同递给蒋老。
蒋老粗略的翻了一下合同,就连连点头,故意大声说道:“威远出资十个亿跟世诀合作,行之,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竟然跟季总谈下了这份合约!”
蒋行之脸色没有任何波动,反而似在隐忍着什么,目光显得诡谲逼人,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季总的这份合约,送来的真是时候。”
季行简温和的笑了笑,显得儒雅谦逊,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令人无法忽略的高贵优雅。
他抬了手腕看时间:“看来是季某的到来,打扰到了各位,不如季某请各位吃午饭,当做赔罪如何?”
“季总说笑了。”蒋老大笑的看向他。
谁也没想到季行简会杀出来出手相助,一个个跟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
蒋卫国与蒋报国二人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蒋老感谢季行简这般相助,连忙让蒋行之陪着他。
两人从世诀出来的时候,这份合作合约也已经签好了。
季行简目光淡淡的扫过蒋行之签字的地方,笑得意味深长,将合约递给了身后的宋谦。
他季行简可不是做慈善事业的,不可能白白的砸下十个亿给世诀填窟窿。
更何况如今的世诀也不如当年的鼎盛时期,哪怕蒋行之今后坐到了世诀董事长的位置,以后的决策,恐怕都要看看他季行简同不同意……
这份合约可是有一条,他要世诀25%的股权,一跃成为仅次于蒋行之的第二大股东。
“季总戏也看完了,莫非还有别的事?”蒋行之讥诮的说着,黑色的眸子仿佛氤氲着一层浓墨,隐藏了别人看不见的恨意。
季行简面含微笑,目光落到对面的怡景轩,隐约能看见温宁撑着脑袋,坐在靠马路这边的窗边上的位置。
“告辞。”季行简淡淡的点点头。
蒋行之见他上了车,这才迈开腿朝着怡景轩走去。
车里的季行简漫不经心的看着蒋行之坐到了温宁的对面,招了服务员似准备点菜。
他唇角的笑意蓦地荡漾开,对着宋谦说道:“有点饿,你们先回去,我去对面怡景轩吃个午饭。”
宋谦莫名其妙的看向季行简,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照着他的话去做了。
车子停在怡景轩的停车场,宋谦把车钥匙给他,带着剩余的两名助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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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景轩的门推开,季行简白衬衣黑西裤,简约至极的着装,却是优雅尽显,一进来就夺人眼球。
温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莫名的有些心虚,有种被人当场抓包的感觉。
季行简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似没看到两人一般。
就在温宁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经过两人的一瞬间,他停下了脚步。
“蒋总原来是和佳人有约。”季行简温和的笑着看向蒋行之,转而又看向温宁。
“不过,这个佳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季行简似笑非笑的模样,深邃的眸子,让温宁低下头不敢直视。
季行简的明知故问,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他似浑然不知,仍旧温和的笑着。
蒋行之眼底不动声色的流淌过一丝光亮,抬头看向季行简,冷声说道:“她是我女朋友,季总还有什么疑问么?”
“女朋友?”季行简唇角一勾,狭长深邃的眼眸落在温宁脸上,笑得越发温和。
蒋行之昨日才回来的江城,见到温宁还是在那样的情形下,今日他居然就这般维护她。
这个女人,当真是好手段。
温宁没想到蒋行之会这样说,惊愕不已。
不等她开口,季行简又缓缓的说道:“那季某不打扰二人用餐了。”
他说完,转身坐在了两人隔壁的餐桌,朝着服务员招了招手。
温宁只觉得坐立不安,表情很不自然,似在解释给季行简听一样。
“蒋先生,还是请你不要开玩笑,我不是你女朋友。”
“阿宁,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么?”蒋行之盯着她恬静的脸,眸子渐深。
温宁不可置信的朝他看去,脑袋轰鸣,下意识的要转头去看季行简,却又生生的忍住了,双手紧紧的纠在一起。
“蒋先生,别开玩笑了。”
“我并没有开玩笑,阿宁很合我眼缘。”蒋行之淡淡的说着,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迹象。
温宁抿紧了唇,心里莫名的发慌,更何况季行简就在旁边桌坐着,更是压力倍增。
季行简倒是目不斜视的点了餐,似对于两人的对话并不敢兴趣,温俊儒雅的模样,引得服务员对他流连忘返。
“多谢蒋先生的抬爱,我想我该告辞了。”
温宁快速站起身,越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拉住了她的手腕,满目认真。
“阿宁,我家里没有门当户对之说,你不用担心。”蒋行之别有深意的看着她,“我等你给我答复。”
“抱歉,蒋先生。”温宁抽出手腕,快步往外走去。
蒋行之眼中满是复杂,目送温宁走远,扭头盯着正准备用餐的季行简。
“蒋总是瞧上了我点的这份简餐?”季行简温和沉静的笑着,波澜不惊的模样,语气却是带上了几分戏谑。
蒋行之冷着脸,眼神凛冽而浓郁,黑眸里一片肃杀,缓缓的站起身来,冷声说道:“她已经跟你三弟分手了。”
“蒋总,这份简餐味道不怎么样,不过你若喜欢,可以自己点一份尝试一下。”季行简淡淡的笑着,放下了筷子。
“蒋总自便。”他丢下这句话,扬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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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回去江大待了一下午,摆在面前的书本,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一直都是心神不宁。
刚到最后下课的点,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林叔的电话,来接她回去公寓。
公寓客厅里,季行简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长腿交叠的放着,身上的白衬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半挽,整个人多了一丝懒散的优雅。
他怀里还抱了一只通体透白的波斯猫,大掌轻轻的抚着它的背毛。
“今天怎么没有不见了?”他朝她露出和蔼的微笑,眼底的冰冷凛冽刺骨。
温宁低着脑袋不敢去看他,咬紧了唇瓣,忍住体内浓郁的不安和惶恐。
“温宁,看来,怎么样做一个合格的情人,需要我再教教你了。”
他伸手将怀里的波斯猫扒到一边,缓缓的站起身。
波斯猫喵呜的叫了一声,然后飞快的跑开了。
温宁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直贴到了墙壁上,脸色微微发白。
待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调整好呼吸,示弱的开口说道:“季先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跟蒋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他极轻的笑了一声,俯身下来,他的气息便笼罩在她周围。
他伸出一只手指堵在她饱满的唇上:“这些无谓的解释,不起作用。”
季行风上飞机前,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她跟蒋行之。
他明白行风的意思,但他诧异的是温宁勾-引男人的本事。
更何况中午在怡景轩,他也亲眼所见。
“不是的,季先生你听我说……”温宁看到他眼底的薄凉,拼命的摇头。
季行简按住她,低头在她白净的脖子上细细的亲吻着,所过之处,如大火燎原。
他的手指从衣摆伸进来,滚烫得似要灼烧她的肌肤,动作细密而又温润。
温宁却是狠狠的咬住了唇,心里说不出的恐惧。
他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眸光落到他刚刚亲吻过的地方。
她白净的脖子上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记,竟然他微微失神。
这样撩人的粉色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着实勾人。
“温宁,你到底是对行风不死心,他临走前,你还要巴巴的跑过去。”他在她耳边温柔的说着。
温宁猛地一哆嗦,惹得他低低的轻笑了起来,手掌紧紧的扣住她柔软的腰肢……
他看似轻缓的动作,却像是凌迟一般,让她痛得扬起了纤长的脖子。
“季行简,你滚!”温宁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便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尖叫了起来,“你别碰我!你知不知道你狠恶心,很变-态!你除了强-迫我你还会什么?!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季行简唇角的笑越发迷人,眼底确实冷光尽显,在她耳边低语:“丫头,你又不乖了是不是?你以为攀上了蒋行之,就能够从我手心逃走?”
“我没有,我没有!”温宁不断地挣扎扭动着,因为害怕,脸上已是泪水肆意,却是被迫昂头对着他。
他眼底的寒光一寸寸的龟裂开,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温宁心口猛的下沉,说不出的害怕蔓延至全身。
这个男人就像是盯上了猎物的豹子一般,浑身都散发出层层的戾气,让人无处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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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被他折腾得一开始还有力气挣扎和怒骂,到后来只觉得喉咙干哑,眼泪也干涸得流不出来。
不知做了多久,从客厅的地板到后来卧室的大床上,直到季行简压在她身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发出极轻浅的鼾声。
夜很深了,偌大的卧室里,静悄悄的,他的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抚过她的锁骨。
温宁扭过头,躲开他呼出的气息,眼底有着无法掩饰的厌恶神色,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头。
她睁着通红的双眼,眸子里毫无焦距,不适的动了动发麻的身躯,只觉得下身一片湿黏。
这个男人前一秒可以给她以假乱真的温柔宠溺,后一秒也能翻脸无情,对她下狠手。
难道除了对他屈服,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温宁感觉自己犹如困兽一般,绝望的闭上了眼。
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竟迸出了一股狠意。
她轻轻的推开压住她半边身的季行简,裹着衣服赤脚下了床。
季行简微微蹙眉,朦朦胧胧的睁开眼,见她颤抖着双腿走进了浴室,翻了个身,继续睡。
温宁洗了一把冷水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她望着镜子里这张憔悴的脸,还有她锁骨和脖颈出的吻痕,伸手搓了搓,却越搓越红。
她真的是厌恶极了。
她浴室出来,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他身边。
她看着他这样沉睡得毫无戒备,想着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心中恶念犹如野草疯长,手中握着的一把刀,毫不留情的朝他喉咙刺去。
季行简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本能的避开,左手准确的擒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原本紧闭的眸子豁然睁开,冷声道:“你想杀我?”
“是,我要亲手杀了你!”温宁恨声说着,眼底有着毁天灭地的恨。
季行简眯着眼,阴测测的盯着她,大掌紧缩。
她被他擒住的手腕似要碎掉了一般,可她仍旧捏着刀不松开,更是发疯似得朝他扑打过来。
季行简眸色陡然的暗沉,冷笑一声,周身充满了肃杀之气。
他左手反扭,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头声,她右手便无力握刀,更是被他大力摔倒在了地上。
温宁痛呼得捂着被扭断的右手,可是眼底恨意不减。
“温宁,你简直是不自量力!”他冷笑,俯身过来,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颌。
“季行简,你留我在你身边,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她眼底的恨意令人心惊,季行简有一瞬间的怔住,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眼中阴沉无比:“我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捡起地上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温宁再次痛呼,她整个右手掌心,被他用刀定在了地上,整个人疼得不断的抽搐起来。
“废了你的手,看你拿什么握刀来杀我。”季行简薄凉的开口,冷漠的看着她痛苦的神情,还有右手掌心流出的鲜血,竟没有一丝的波动。
温宁意识越来越模糊,朦朦胧胧的看着季行简离开,房门合上的一瞬间,她唇角却却绽放出一抹笑意……
死了也好,死了就能摆脱这个男人,不用这样屈辱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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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总,这是涉及到与世诀合作的项目方案。”宋谦把手头的文件,一叠一叠的放到季行简跟前……
季行简似没有听见一般,捏着钢笔,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总、季总?”宋谦从来没见过季行简这般。
就算威远之前有过低谷、遭遇过商业危机,他也不曾有过魂不守舍的情况。
“放下吧。”季行简回神过来,恢复了以往温和的模样。
从昨晚深夜温宁持刀要杀了他开始,一直到现在,他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她那双带着恨意的双眸。
他的心,好像被蜜蜂蛰了一下,但这样轻微的刺痛感,很快就消失了。
季行简自嘲的无声笑了两下,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的的确确是有手段。
他竟然会因为担心她而心神不宁的,一直无心工作。
萍萍早上应该会发现她,把她送去医院的。
“季总,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宋谦有些担忧,他的脸色很憔悴。
“没事,下去吧。”季行简摆了摆手,陡然间想到了什么,豁然从旋转椅上站了起来。
昨天他看到她跟蒋行之一起,他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收拾她一顿,让萍萍跟老林这两天都不用过来。
现在公寓是空无一人!
季行简从威远大厦出来,白色奥迪R8几乎被他开到了最高速,一路横冲直闯的赶过来公寓。
寂静的公寓,空荡得令人心慌,他伸手扯了扯衣领,莫名的有些烦躁,缓缓的上楼来。
他扭开房门的手指,不经意间有些许的颤抖……
房间里有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她右手被钉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早已干涸……
可是温宁苍白的脸上竟带着释然的微笑!
这一刻,季行简内心隐约的担忧全部变成了不可抑制的愠怒,他狭长而深邃的眼底弥漫着浓郁的阴鸷和冰寒。
他没有丝毫怜惜的拔下她右手掌心的刀,疼痛让温宁有短暂的清醒,却又很快昏了过去。
季行简送她去了威远出资的一家私人医院——康诚医院。
等到替她清理完伤口以后,他站在病房门口,竟是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病床上沉睡的温宁。
原本他还心存半点零星的愧疚,想着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苛刻了,这才让她承受不住的要持刀杀了他。
但一想起她想要求死,他心里的那股愤怒和暴躁,根本就压不住。
求死,也要看他季行简同不同意?!
“再晚点她右手就废了。”林镇走进来,身穿白衣大褂,看起来很平易近人。
“我有分寸。”季行简淡淡的说着,脸上渐渐的扯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下手并没有伤到她手上的筋骨,最多也只是个皮肉伤。
“那当我没说。”林镇摊了摊,若有所思的看向病床上的温宁。
没想到季行简内心阴暗残暴的一面会在这个女孩身上重现。
当年黎阮死后,季行简渐渐的开始变得不成正常了,有着越来越严重的暴力倾向。
到最后甚至连人都分不清了,任何人靠近他都会伤害。
最后他不得不被送往唐门进行治疗,林镇作为季家岛的人,势必要守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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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大小-姐唐暖心观察了他两个多月以后,最终给出诊断结论:Schizophrenia。
精神分裂症。
他陪着季行简在唐门治疗了近两年,他这才渐渐走出阴影。
浴火重生的季行简,仿佛脱胎换骨了一个人,变得温文儒雅,没有丝毫暴力阴沉的迹象。
此后,季行简带着季行风回来江城,林镇并不认为他的病情不会再复发,便也跟着他来了江城。
“行简,你有七年多都不曾这样过了。”林镇对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眸,扯着嘴角微笑。
季行简轻轻的笑了起来,眸子晦暗不明:“你在江城也闲了七年多了,是不是该回去季家岛了?”
林镇点点头,看着他薄凉的眼眸,意有所指的轻声说道:“出来这些年了,也是该回去了。”
“我先回去公司了。”季行简淡笑,目光寂静的瞥了一眼温宁,转身离开。
林镇目送季行简离开,转身就走进了病房,细细的打量着这个令季行简暴力倾向重现的女人。
她长得并不令人惊艳,但是眉目清秀,很耐看。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跟黎阮会长得像,但他想错了,她跟黎阮长的一点都不像。
这就令他更加好奇了,心境也越发复杂了一些。
那这个女人身上是哪点,引得季行简有发病的迹象?
——
季行简这一整天的工作,都不在状态,下班更是直接过来了康诚医院。
窗外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他静静的站在窗前,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面前虚无的空气里。
安静的病房有种令人沉重的压抑。
病床上的温宁眉头轻蹙,发出低低的呢喃。
季行简猝然回神过来,迅速过来床边,眸光担忧,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实温柔:“温宁,你行了么?还是哪里不舒服?”
“痛……”温宁含糊不清的说着,被纱布裹着的右手传来阵阵的痛,还有她浑身都酸痛……
“乖,很快就会不痛了……”季行简手指轻轻的抚着她的侧脸,满眼的怜惜。
半梦半醒的温宁,只觉得脸上传来温柔的触感,耳边还有很温柔的声音,如同三月春阳,暖人心扉。
她醒来的时候,四周都很安静,入眼都是雪白的一片,让她有短暂的不适应。
她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试了几次才完全睁开眼睛。
“醒了。”季行简低沉清淡的声音传来。
逆着光线看过去,温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那双漆黑如漩涡的眼,射出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的就恐惧起来。
她分明是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了他,可那黑白分明的眼里,清晰的写着害怕和绝望。
“发现自己还活着,很失望?”季行简轻笑着,温和的模样令人心舒。
他唇角的笑纹一点点的扩大,高大的身躯,俯身下来投下的阴影,瞬间让她感觉到了一种无声的恐惧。
温宁不吭声,但是随着他的靠近,心跳却是越跳越快,本能的对危险靠近有惊恐和害怕。
“既然你求死,不如,我来成全你。嗯?”
季行简笑得越发温柔动人,拖长的尾音却有着令人心悸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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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温宁仿佛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浑身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唇瓣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对于他的靠近,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
对于她的害怕,季行简笑得越发灿烂而耀眼,仿佛很开心一般。
他按住了温宁的肩头,阻止她往旁边躲,然后缓缓的拿过枕头,漫不经心的将上面粘着的几根头发清理干净。
温宁不知他要做什么,眼珠转了转,木楞模样,背后却是害怕得起了冷汗。
他讥诮的轻笑了一声,唇角的笑陡然凝固,眼底阴狠而薄凉。
他手中的枕头毫不留情的覆盖在她脸上,笑意十足的说道:“不想好好的活着,那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温宁不住的挣扎着,枕头下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她被枕头捂住的瞬间,空气也跟着被阻断。
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断的拉扯着压住自己的枕头,拼命的大口的呼吸着,可是面上的枕头却如同大山岿然不动。
季行简发狠的按着枕头,冷眼看着她无力的挣扎
温宁只觉得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仿佛能听到和看到自己体内血液的流动和隐藏在胸腔内的悲鸣。
还有对死亡的无限恐惧,仿佛自己世界的最后一道光亮也即将被黑暗吞噬。
就在她感觉自己要彻底的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枕头突然被移开。
温宁张开了嘴,口鼻并用的大口呼吸着,那种濒临死亡,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灵魂出窍的感觉,真的很恐怖。
“还想求死么?”季行简若无其事的询问着,手指轻柔的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笑得温和。
温宁此刻浑身都出了一层汗,浑身瘫软,瞪大了眼睛在呼吸,根本不想搭理眼前这个变-态。
季行简将她因为挣扎而回血的吊瓶调整了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他手指捏着她的下颌,轻声说道:“既然不想死,那就好好的活着,知道么?”
温宁下意识的拼命点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望着他,身体不自主的颤抖着……
刚刚他对她真的是毫不留情,差一点就要闷死她了……
若说之前温宁还心存侥幸,此刻她才彻彻底底的发现,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心狠手辣,下手毫不留情,让她打心底的恐惧和害怕。
“丫头,别用这样的目光看我,我不喜欢。”
季行简将她的恐惧尽收眼底,手指一点点的从她眼皮上抚过。
她有种说不出的不安,眼泪就那样从眼眶滑了下来。
一头黑发凌乱的披散在枕头上,越发衬的她脸色苍白,颤抖着唇瓣,含糊不清的喊道:“季先生……”
季行简望着她,倒了一杯温水给她润喉咙,等着她的下文。
温宁双手哆嗦着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整杯水,这才将恐惧缓解了几分。
她垂头轻声说道:“我跟行风如你所愿的分手了,但事实如何,您比我更清楚,行风毕竟是我喜欢的人,我不想让他带着对我的误会出国,所以我赶去机场去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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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想着那时候季行风的反应,只觉得自己可笑,鼻头一酸,又要落泪。
她却倔强的微微昂头,不让眼泪落下,说道:“但他更愿意相信您这位大哥。至于蒋先生,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说的都是实话,请您,相信我,好么?”
温宁最后已然带上了乞求的语气。
季行简极轻的嗤笑了一声,倒是没想到她这会儿是跟他平静的做这些解释。
可他下意识的就相信了她的话。
“嗯,我信你。”季行简点点头,风轻云淡的说着,一片温和儒雅的模样。
温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抬头,平静得异常:“行简……”
季行简眼眸如潭,深不见底,手指不经意的颤了一下。
他望着温宁这幅惨淡的模样,她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只觉得令人心疼刺眼。
他眼底不由自主的染上了温柔。
“放过我吧,行简。”
温宁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远处有着闪烁的华灯,隐约还能听见马路上的车鸣。
季行简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到了最后,语气却是陡然沉了下来。
他手指重新捏住她的下颌:“放过你?呵……温宁,就算你想要求死,只要我季行简不同意,你就死不成。”
温宁一愣,抿唇望着他,明明是温和儒雅的绅士模样,为何作为却跟禽-兽无异?!
“温宁,以后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
季行简加重了捏住她下颌的力道,漆黑的眼眸,静静的盯着她。
温宁咬牙要偏头过去,季行简眸光一闪,顺手附上她的颈项。
温宁顿时就僵硬住,咽喉似乎能感受到他大手的压力,那种恐惧又涌了上来。
先前那种无法呼吸濒临死亡的感觉好似一瞬间又笼罩了过来,她连忙惊恐的尖叫道:“我保证,不会再发生!我不会求死,我不会!”
“乖,这就对了。”季行简松开手,满意的点点头。
他俯身过来在她额上亲吻着,一瞬间又恢复成了对她温柔又宠溺的模样:“好好休息,明天接你出院。”
他的气味慢慢的在病房里消失,温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垂下眼眸敛去了所有的情愫,紧紧的咬着下唇。
尽管她对他的恐惧还心有余悸,对他的恨意也更深,她没有受伤的左手握成拳头。
季行简,既然你要养我在你身边,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到机会,杀了你。
季行简走后没多久,便传来敲门的声音。
温宁惊慌的转头过来,只见一名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医生,浅浅的笑着,平易近人。
“你昏睡了整整一天,现在醒来就好,没有什么大碍,注意右手的伤口,别碰水,近期注意饮食和休息……”
林镇一边给她检查,一边叮嘱,还一边做记录,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稍稍有些高,伤口引起的发热也正常。
原本温宁以为林镇检查结束就会离开病房,没想到他突然就站在了床侧,淡笑着:“温小-姐跟行简是怎么认识的?”
行简……看来这个男人跟季行简的关系不错……
温宁脸色有短暂的变化,但她还是面不改色的说道:“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跟他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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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眸子忽明忽暗,感受到温宁对季行简的排斥,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他淡笑着:“温小-姐,你对行简而言,是个特别的存在,你很幸运。”
他跟着季行简留在江城七年了,从来都会定期去给季行简检查一遍,他的病情一直都很稳定。
因为季行简的缘故,他没少看医书,也拜访过很多德高望重的名医,收获颇多。
这七年来他更是不断的研究相关的病例,原本以为季行简的病情时间再久一点,就会彻底的痊愈,不会复发……
如果不是温宁伤成了这样被送过来,他恐怕都不会发现季行简竟然开始有病发的趋势了。
或许,季行简心里的那个死结,这个让他暴力倾向又重现趋势的女人,可以解开。
温宁轻笑了起来,目光扫过自己被纱布包裹的右手。
她眼底却是带着一股子讥诮和嘲讽:“那我还真的是幸运了。”
林镇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看着她身上的那股倔劲,眼底光芒乍现。
他缓缓的开口,带着劝说的意味:“温小-姐,你看着很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既然已经被逼入了绝境,为何不去改变自己呢?以卵击石,并不明智。”
温宁蓦地一僵,看向林镇。
林镇一脸的坦荡,好似真的只是在开导她一样,并无他意。
他能够从温宁的表情上分辨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若是温宁继续这么倔强下去,保不准就会被季行简折腾得三天两头的过来医院,更有可能激得季行简彻底的发病……
这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既然不能从季行简那里下手,那就劝服温宁。
“温小-姐是聪明人,何必执着于眼前这一时的荣辱得失。”
林镇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和诱导,温宁混乱的大脑竟渐渐的顺了下来。
跟季行简服软,他的确不会为难她,若是跟他对着来,他一定会折腾得她半死不活。
林镇看着她渐渐放下的戒备,还有松懈下来的神情,他知道温宁是想通了。
“我是林镇,你有任何不适,都可以跟我联系。”
林镇从口袋里找了一张名片递到她跟前,笑得如沐春风。
温宁有些警惕,但还是接过了他的名片,她能感觉到林镇对他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有善意的劝解和开导。
“温小-姐,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林镇望着她的眼,轻声说着。
温宁突然就轻笑了起来,回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多谢林医生的开导。”
林镇看她渐渐恢复的生机,握成拳头的左手,仿佛奔赴战场的勇士。
也许日后,能够救赎季行简的人,真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林镇看着她的眉眼微笑着,可是一想到季行简,他不由得微微叹气。
明明想让她活着,不要轻易求死,却偏偏要用那种残忍的方式。
温宁右手只是皮肉伤,并没有伤及筋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就准备出院了。
季行简明显的感觉到温宁有变化了,但是这种变化他一时间又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倒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送她出院的林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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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望着绅士儒雅的季行简,斟酌了几秒,还是开口低声说道:“行简,你的病,可能有复发的迹象。”
冬日的天色暗得很快,眨眼之间,整个天空就是暗沉一片,夹着呼呼的冷风。
季行简眼眸沉了又沉,他自己的身体,他再清楚不过。
他静静的望着不远处的马路和建筑,沉默了半晌,才低低的开口:“阿镇,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放心吧。”
林镇看着季行简唇角浅浅的微笑,他漆黑如潭的眼底,深不可测,让人无法轻易的窥探。
不管如何,至少温宁之于季行简而言,是个特殊的存在。
两人上了车,温宁巧言笑兮,对他透着一股亲昵和撒娇的意味。
她眸光璨亮的望着他:“行简,今天不忙么?有空来接我。”
季行简有一瞬间的怔愣,似没想到她的态度会如此。
他深邃漆黑的眼眸染上了异样的色泽,温和的笑着:“怎么?我来接你不开心?”
“当然不是。”温宁笑得越发灿烂,看向他的目光也是情意绵绵。
季行简神色不明,唇角的笑意犹存,过来在她侧脸上轻啄了一下,这才将车子发动。
“我们先回去公寓,这段时间你好好休养着,学校那边我都帮你安排好了,期末的时候,你直接去考试就行。”
温宁被一岔话题,打了一肚子的腹稿顿时不知该如何说了,反而被他带着走,有着不安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行简,我这学期基本就没在学校,期末考试怎么办呀……”
“我抽空教你如何?”季行简淡淡的笑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不动神色的注意着她的表情。
温宁双颊的笑微僵,转而又缓缓的绽放开来,轻声说道:“行简,我学的建筑设计……”
“呵……”季行简笑得不明所以,眼中细碎的光芒一闪而过,含笑说道,“傻丫头,我逗你玩呢。时间你可以自由支配,但我要找你的时候,找得到就行。”
才二十岁的温宁,自然不是季行简的对手,不过是这么短暂的对话,她就节节落败。
最后她只能讪讪的笑了两声,说道:“我明白了,谢谢。”
两人不在说话,车厢里便沉默了下来。
回去公寓的时候,萍萍过来迎两人,看到温宁右手上的绷带,连忙嘘寒问暖,扶着她上去房间。
萍萍出来的时候,看到季行简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狠狠的在吸烟,缭绕的烟雾,看不清他的神情。
“季先生……”萍萍轻轻的喊了一声,有些拘谨。
“不用候着,忙自己的去吧。”季行简淡淡的说着,萍萍朝他行了个礼,轻手轻脚的退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天气也渐渐的冷了,坐了不一会儿,他便觉得这空荡的客厅有些凉。
他去厨房泡了一杯牛奶,眼眸如潭,深邃不见底。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牛奶杯,最后翻了一颗药丸,丢进了牛奶杯里。
卧室里有一面墙悬挂了液晶电视,现在不到九点,温宁百无聊赖的靠在床头看电视。
季行简端着牛奶杯上来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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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他,她无法不提起戒备。
“别看太晚了。”季行简将牛奶杯递过去。
温宁顺从的接下喝了一口放到一边,顺带着关了电视。
卧室里,一下子就陷入了安静。
“被子会不会薄了?晚上睡觉冷不冷?”季行简坐到床边,动作温柔的替她掖了掖被子。
他突然的凑到她跟前,吓得温宁差点了伸手将他推开,却是生生忍住了。
她双手绕上他的脖颈,笑着说道:“今晚你会留下么?”
他虽要她次数多,却从未在这里留宿过夜,无论多晚,他都会离开。
“你希望我留下?”季行简唇角笑意蔓延,压低了声音,在她唇瓣上轻语。
温宁手心不自觉的已满是汗水,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其实她从来都没摸透季行简的性子。
她干干的笑了两声,侧过脸,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牛奶杯。
她咕咚咕咚两下喝得干净,这才觉得熨帖了些,望着他,露出几许娇俏,轻声说道:“你能留下,自然是好。”
“那我,留下便是。”季行简极轻的笑了两声,慵懒的语调带着调侃,目光扫过被她喝完的牛奶,起身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温宁扣紧了掌。
不一会儿,她觉得有些燥热,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一样,她把被子掀到了一侧。
季行简好像洗了很久的澡,他身下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温宁似已经神志模糊了,脸色潮-红的在床上扭动着。
“很热?”季行简缓缓的靠近,伸手在她侧脸上细细的抚摸着。
她却奇迹般的觉得很凉快,整个身子忍不住朝着他靠近,想要更多。
季行简轻笑着,手掌从她侧脸划过她纤细的脖颈,解开她身上的睡衣……
温宁发出轻微的闷哼,似乎想要更多,伸手胡乱的在他身上摸了起来。
“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季行简在她耳边低语,手指却是不断在她肌肤上轻轻的滑过……
温宁只觉得体内热浪一阵高过一阵,缓缓的睁开眼,眼前人影模糊,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看清楚。
顿时她眼底的厌恶清晰的显露了出来,想让他滚,却是一张嘴,发出了撩人的低吟。
“丫头,你演技这么烂,一下子就被被拆穿了。”季行简的语气亲昵又有几分惋惜。
先前温宁大病了一场,醒来是乖巧温顺了很多,但不会对他主动。
今天他接她出院,倒是进步了,会对他主动殷勤了。
但是她骨子里的倔强,还有对他刺骨的恨意,他心里清楚,既然要演,那他看她能演到什么地步。
温宁咬紧了牙关,扭头不去看他,可是嘴边却溢出一串比一串娇媚的低吟。
“是不是很难受?”季行简风轻云淡的笑着,在她身上煽风点火,惹得温宁不断的扭动着身子无助的向他靠近。
“你求我,我就给你。”季行简看着她难耐得浑身都轻微的战栗起来,笑得越发温柔。
他没少跟她做,唯独她生日那次,她神志不清的迎合着他的动作,让他意犹未尽。
之后两人在一起做,她都是抗拒,哪怕他耐心的引到她,她也拼命的排斥着。
他要她的屈服,从内到外的屈服,从身体到嘴上的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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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拼命的咬着下唇,浑身都纠成了一团。
季行简看着她的倔强,戏谑的笑着,收回了手。
温宁只觉得浑身都要爆炸了一样,没有了季行简大手的安抚,体内的躁动无处安放。
唇瓣已经被她用力咬出了血,终究是忍不住,哀哀的哭泣了起来:“求你,我求你……救救我……”
她无法缓解体内这种奔腾的躁动,忍不住用左手去扣受伤的右手,想要用疼痛来缓解。
季行简眼眸一凝,伸手扣住了她的左手,不让她自残。
“温宁,看着我,我是谁?”
“季行简,你是季行简……”
“很好……”季行简唇角勾出愉悦的弧度,说完便俯身下来。
温宁在他身下妖娆的绽放开,情到深处,她浑身泛起细细密密的汗珠。
就连肤色也变成了迷人的粉色,加上她抑制不住的娇吟,让人血脉喷张。
季行简眼眸也渐渐的染上了浓重的欲色,此刻温宁的火热与主动,前所未有,竟让他失控。
清晨如期而至,季行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背后有些刺痛。
他一偏头,肩上尽是她咬出的牙印,而她身上也是印记遍布,足以昭示着昨晚的激烈跟酣畅淋漓。
季行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落在她沉睡的容颜上时,眼底的温柔一点点的流泻出来。
他没想到,竟会对她这具身子着了迷。
温宁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季行简已经上了一上午的班,又回来了公寓。
萍萍做好了午饭,季行简上来要叫她起床的时候,发现她已经醒了。
他眼底多了几分他自己都不曾意思到的温柔,轻声说道:“醒了怎么不吱声?”
温宁浑身都酸痛,脑海里更是混沌一片,昨晚发生的事情,她隐约记得。
转头看向他的时候,她眼眸骤然一缩,混沌的大脑陡然清晰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季行简,昨晚你在牛奶里放了药。”
季行简眉梢微挑,算是承认了,笑语盈盈的看着她。
温宁想要动一下,却浑身酸痛难耐,根本没有力气。
她看着季行简脸上越来越舒展的笑意,只觉得胸口发怒得似要炸开了一样。
这个男人怎么就能卑鄙无耻到这种地步?!
“昨天是你主动求我的。”季行简口吻随意的说着,温宁浑身一颤,脸色越显得苍白。
若说她还有可以倔强和坚持的,就是她不愿意屈服于他。
哪怕是他强迫,她也从来不会主动,可是昨天……
她明知道他是季行简,她还是出声求了他……
当初她被逼得走投无路,她因为钱而跪下求了他,可是昨天,她的身体也求了他……
温宁感觉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了。
季行简能感受到温宁此刻的绝望和愤怒。
他一点点、一步步的摧毁了她身心上的防备,就是要把她驯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越矩半分。
到最后,温宁不再去看他,闭上了眼,唇角却是轻轻的颤抖着。
她似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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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都好了,我下去端些上来,你起来吃点。”季行简温柔的开口。
温宁似没有听见一样,不肯睁眼,也不开口回应他。
季行简嗤笑了一声,看着她这样子,墨色的眼底滑过一段冷光。
还真是个倔骨头,到不知,她还能倔多久。
后来萍萍送了午饭上来,季行简在她床边坐下,端着粥碗,轻轻的勺着。
他温和俊逸的容颜氤氲在粥碗浮起的白雾里,有些朦胧不清,她仍旧闭着眼,一副倔强的样子。
季行简不紧不慢的舀了一勺粥到她嘴边,她仍岿然不动。
他不由得轻笑出声:“温宁,你这是在绝食么?”
温宁不支声,放在被子下的双手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哪怕是拽得右手的伤口阵阵发疼,她也不肯松手。
越疼越清醒,越清醒便越理智。
“丫头,这么快就不记得我在医院跟你说过的话了?嗯?”
他语气极亲昵的说着,温宁的呼吸渐渐的急促了起来,用力的咬着下唇,隐约都要咬出血了一般。
他蹙眉要伸手去捏她的双腮,她却骤然睁开了眼,眸光格外的清亮,冲着他盈盈一笑,张嘴吃了他喂过来的粥。
季行简微微挑眉,唇角的笑越发迷人……她倒是越来越识时务了。
一碗粥吃了见底,季行简抽了床头的纸巾温柔的给她擦了嘴角,温声说道:“再吃一碗?”
温宁乖巧的摇摇头,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不吃了,有点困,想睡觉,可以么?”
“休息吧。”季行简放下粥碗,目光静静的落在她脸上,悠远而绵长,唇角勾了又勾。
他俯身过来,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唇瓣贴着她额头似随意的说道:“丫头,你要期末了,这段时间我就不闹你了,等你寒假了,我抽空带你出去玩一趟?”
“好,谢谢季先生。”温宁睁开眼,眼底有着喜悦的神色。
季行简极轻的笑了一声,似讥诮一般,起身离开。
房门合上的那一瞬,她眼底的喜悦之色瞬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厌恶和怨恨。
她轻轻的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缓缓的张开五指,绑着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渗透。
季行简从卧室下来,直接到玄关处换鞋,萍萍追着他的背影说道:“先生,您这么快就要走了?”
“我出差一段时间,你好好照顾温小姐。”季行简换好鞋,温和的笑着。
“先生要出差很久么?”萍萍小心的询问着,季行简虽然看着温和,但她本能的对他有敬畏。
“大概要十天半月吧。”季行简最后瞥了一眼楼上紧闭的卧室门,转身离开。
他要出差去首都一趟,不过是临走前,想要过来看看她罢了。
飞机落地,他到首都,已是深夜,首都比江城还要冷,下着鹅毛大雪。
他刚从机场出来,就看到了一辆黑色宾利,半摇下的车,裴峰探出脑袋来,朝着他招手。
他是在英国念书的时候跟裴峰认识的,再加上季家岛跟裴家在生意上有些往来,两人所处环境也是大同小异,便惺惺相惜,感情也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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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季行渊带着裴家四小姐裴欣前来首都,他这个做大哥的,自然要过来瞧瞧。
季行渊这两年行事越发张狂,他又不在季家岛坐镇。
如今季行渊带着裴欣过来首都找裴峰,到底是图的什么,他心如明镜。
裴峰亦是明白这背后还有裴家的那些人使的手段。
黑色宾利车门打开,裴峰先出来,紧接着从副驾驶出来的是一名身穿白色羽绒服长发女子。
她头上戴着白色的绒帽,脸上带着大口罩,鼻梁上还架着大墨镜,完全挡住了她的容貌。
裴峰身上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看起来与季行简一样温和内敛,深藏不露。
裴峰牵着这长发女子,一起朝着季行简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很是畅快,伸手替他拿了行李箱:“行简,好久不见。”
两人学生时代相识,彼此成长背景大同小异。
季行简回来江城四年后,得知裴峰从英国回来了首都发展,两人的联系逐渐热络。
“是好久不见。”季行简也笑得畅快,目光落到他身侧的女人身上,“上次跟你联系,听说你交了女朋友,打算结婚的。”
“先上车再说。”裴峰并不愿提他跟顾乔西之间的种种。
裴老爷子莫名其妙的不同意他跟顾乔西的婚事,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终究是莫绍谦跟顾乔西两人最后结了婚。
季行简知道裴峰的性子,他不愿说,他也不会再多问。
只是他身侧的这女子,裴峰对她倒是显得亲昵体贴,上车的时候,还亲自给她拉开了后车门。
季行简上了副驾驶,透过后视镜,这女子已经将帽子、口罩、墨镜一一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娴静温婉的脸。
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格外的明媚,与他的目光在后视镜相遇,她也不胆怯,倒是大大方方的朝着他露出微笑。
季行简不由得有了几分好奇,系好了安全带,打趣裴峰:“不给我介绍介绍她?”
裴峰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乔天泽,唇角一勾,笑得有几分邪气,淡淡的说道:“她可不是之前那个我要结婚的女人,那个女人已经嫁给了别的男人。”
他跟乔天泽之间的禁忌恋情,除了裴家的人,没有别的人知道。
乔天泽被裴家抓回去以后,裴老爷子担心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想要将她秘密处理了……
他稳住了老爷子,偷偷的命人将她救换了出来。
此后,他便一直将她带在身边。
哪怕是他的好八叔裴晋阳知道她还没死,几次三番利用她来对付他,他也仍旧将她囚在身边。
乔天泽似没有听到裴峰这话的言外之意,有些俏皮的朝着季行简眨了一下眼睛,语气轻快:“忘了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乔天泽,以前是个大明星,现在过气了,正准备复出。”
她已经有一两年都没在公众场合露面了,哪怕她之前在娱乐圈获得如日中天,也禁不住这么久的销声匿迹。
“你好,我是季行简,裴峰的好友。”季行简瞧见裴峰的神色,想来这其中也有曲折,也就没有再往下问,跟乔天泽打了招呼,便岔开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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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许久不见,自然有许多话说。
很多事情裴峰说起来竟也不防备坐在后座的乔天泽,倒也让季行简对她越发好奇。
裴峰送了季行简到酒店,乔天泽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她自己开车走了。
两人一起进了酒店的套房,季行简这才察觉到裴峰身上没有了在车上时隐约带着的一股邪气,不由得拉着他一起到了窗边。
窗外是大片大片飘着的雪花,寂寥无声的落着。
“你遇到什么事了?”季行简轻声询问着。
裴峰沉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我不该喜欢的人。”
“什么叫你不该喜欢的人,说来听听。”
“我跟她有血缘关系。”裴峰这次沉默了好久,这才缓缓的开口,“当初因为被算计了,我才碰了她,她在裴家必然是活不下去了,但偏偏她死里逃生活了下来……后来又被抓回来裴家,老爷子亲自下令让我动手,但是我不忍心,我将她救换了出来……”
身处在复杂的环境,各种肮脏的事,季行简也算都见识过。
裴峰遇到的这种,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答案,只是轻声问道:“你确定是喜欢她,而不是同情?”
裴峰迟疑片刻,淡淡的笑着:“可能两者都有吧,更或者,同情居多……”
季行简还要再往下说,裴峰倒是自嘲的笑了两声,说道:“好了,别说我了,你呢?”?
“我什么我?我一直单身啊。”季行简笑了两声,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两人沉默了许久,裴峰才又缓缓的开口,带着几分戏谑:“行简,我那个四堂妹,从小就刁蛮跋扈,如今有了身孕,更是能折腾,倒是你二弟好性子。”
裴老爷子这两年身体越发不好,八叔裴晋阳撺掇着二伯裴晋庭赶紧把裴欣嫁过去季家,好助他一臂之力。
同样的,季行渊也想要借助裴欣背后的能量,双方都在打着如意算盘。
偏偏裴欣从小就刁难任性,私生活又混乱,她突然怀孕,裴家便只有催着季行渊结婚。
双方都想要获取利益,两人早就订了婚,却迟迟的拖着不成婚。
如今裴家先沉不住气逼婚了,便失了主动权。
季行渊跟裴欣这个时候一起过来找裴峰,这其中意味就耐人寻味了。
“难怪裴家催婚了,原来是你四堂妹有了身孕。”季行简瞧着裴峰那唇角玩味的笑,也是戏谑的口吻,“到底我这大哥,不如娘家的大哥重要。”
两人对视着大笑了起来,季行简点了一支烟,慢悠悠的说道:“我还以为,我那二弟还能拖两年再结婚。”
毕竟他一日没有正式结婚,季家二夫人的位置就空着,季行渊拿这个来钓鱼,也多得是愿者上钩。
再加上订了婚的裴家也会帮他,若是他如今就这么突然结婚了,对他而言是得不偿失的。
“他两最后能不能结婚还是个事。”裴峰讥诮的笑了两声。
就凭裴欣这性子,能不能套住季行渊都是一回事,保不准还能把事情给闹掰了。
况且季行渊心如明镜,迟早要把她利用完了一脚踢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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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轻笑了两声,打了哈气,说道:“不早了,先休息吧。”
次日清晨,天空飘着小雪,房间里有暖气倒也舒适,倒是屋外冷得人直跺脚。
裴峰有事要去公司,干脆拉着季行简一块儿去,就算要跟季行渊和裴欣碰面,今晚的酒会上,便是最好的时机。
季行简坐在沙发上翘腿看杂志,裴峰坐在旋转椅上批文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也过得快。
傍晚的时候,秘书递了两套礼服过来,裴峰随便丢了一件到季行简怀里:“你我身形差不多,穿上也应该合适。”
季行简也没有挑剔,换好了衣服,同裴峰一道下楼。
乔天泽已经坐在了车里,她着雪白色的晚礼服,外面罩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显得雍容华贵,那双眼睛更是明**人,唇角的笑意很动人。
这样一个看着干净又清澈的女人,的的确确能给人好感。
季行简笑着坐到了副驾驶,而裴峰则坐在后座上,一伸手就将乔天泽搂在了怀里。
乔天泽似早就适应了裴峰对她这样的亲昵,很配合的靠在他肩头。
裴峰笑着说道:“行简,我还给你找个了女伴,待会到了地儿,你就能见到了,不丑的。
季行简轻轻的笑了两声,反正都有裴峰安排好了,他也不操心。
到了地儿,车门一开,就有人过来献殷勤。
季行简下车的时候,裴峰朝着过来迎他的人低语了几句,很快就有一名身穿香槟色晚礼服的美貌女人过来,优雅大体的挽着季行简的胳膊。
大厅里,灯光璀璨,华庭之中,衣香鬓影。
宾客交谈之中,目光落在裴峰跟乔天泽身上的时候已是吃惊。
乔天泽虽突然销声匿迹了一两年,但也曾在娱乐圈红极一时,又曾跟莫绍谦传过绯闻,当下就有人眼见认出了她,而裴峰又是首都新晋的豪贵,跟顾乔西也有过一段……
一时间,两人这对组合,倒是令人议论纷纷起来。
至于他身后的季行简和他身侧女伴,很眼生,倒是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季行简也不在意,挽着女伴在宾客间穿梭。
今天这场酒会,是裴欣吵着闹着要弄一场,毕竟她在英国向来众星捧月,偏偏来这首都,无人知晓,她便要个露脸。
裴峰便给她主办了这一场,到不知最后又该是如何收场。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季行简,但是裴欣身侧的季行渊可是一眼就认出了,已然色变。
裴欣仍不自知,在人群中眉飞色舞的交谈着。
季行简自是知道季行渊已发现了他,轻轻的拍了拍身侧的女伴,放开她,走出了宴会大厅,走到外面的长廊上。
白天的小雪,此刻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
季行简望着浓郁的夜色,眼底渐渐浮起冷意,身后响起脚步声,他才转身过来,笑得极尽温和。
光影在他脸上构织出冰冷的光泽,那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显得他身姿修长。
“二弟,别来无恙。”季行简漫不经心的笑着,却带着一身的冷意和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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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渊心下一惊,没有想到会在首都见到季行简。
不过是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但很快就强自镇定下来,语气恭敬谦卑:“二弟竟不知大哥也来了首都。”
季行简似笑非笑的模样,只是淡淡的望着季行渊。
季行渊眉心渐渐的蹙了起来,摸不准季行简突然出现的意图。
季行简不说话,季行渊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他虽然在季家岛渐渐崛起,但老头子留下的以及季行简自己的势力,他没有把握一击必中,所以才需要裴家这边的支持。
季行简没想到季行渊这般沉得住气,倒是微微挑眉的多看了他几眼。
在他的印象里,季行渊向来都是沉默寡言。
哪怕是这两年渐渐的起来了,每年四月他带着季行风回去季家岛住一个月的时候,季行渊也表现的滴水不漏,绝不多言,对他恭敬,对季行风也极好。
两人在这走廊里站了许久,渐渐的身上都有了一股凉气沁骨。
季行简仍旧是看不出喜怒的神色,倒是季行渊有些耐不住的拢了拢身上的衣物。
“外面冷,进去吧。”季行简朝着那边亮堂的地儿微抬了下颌,语气散漫。
季行渊迟疑,最后也朝他点点头,转身往里面走去。
季行简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固了下来,转瞬又重新荡漾开来,抚了抚身上衣物的褶子,也朝里面走去。
他重新走进去的时候,没有看到裴峰的身影,自己的女伴倒是如鱼得水的在一群贵妇中交谈,他便找了角落坐下。
酒会进行到一大半的时候,有一名侍从匆匆而来,季行简立刻站起来,跟随着他往楼上的客房而去。
豪华套房的附近已然有人把守者,他被放行走进了的时候,只见裴峰牵着乔天泽站在一侧,两人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至于季行渊则是脸色铁青,而地上趴着一名衣衫狼藉的男人,不断的认错求饶。
里面的卧室门半开着,裴欣正拥着被子一言不发。
捉奸在床。
季行简看到这一幕时,脑海里便是这四个字。
再想到昨日裴峰跟他说过裴欣这人的秉性,到不想此刻会闹了这么一出。
季行简看到裴峰朝他微微挑眉,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开口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季行渊此刻哪里还有好脸色,一张脸铁青阴沉,恨不得将房间里的裴欣拖出来千刀万剐。
碍于局面,他强撑着没有动怒,却是对着裴峰说道:“裴大哥,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很抱歉,我想我跟裴欣之间的婚事,怕是要作罢了。”
季行渊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里面的裴欣听到。
裴欣到底是有了身孕,精力不济,感觉有些累了,便上来房间休息,谁知道她一觉醒来就成了现在这样,百口莫辩。
此刻听到季行渊要跟她解除婚约,再想到她从裴家离开前父亲对她的再三叮嘱,一下子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季行渊,你什么意思?”裴欣瞪着季行渊怒吼,哪里还有半点仪态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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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欣本就骄纵,虽然此刻站在屋里的都是‘自家人’,但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我都跟你说了,是这个男人自己跑进来的!我现在被人欺负了,你不帮忙着收拾回来,反倒要跟我之间的婚事作罢,你还是不是男人!”
“是裴小姐你让我过来房间的,现在出事了,你怎么能全部都推到我身上来!”
跪在地上的男人一听裴欣这话,忍不住辩解起来。
“放屁!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我会让你这样的人过来?!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裴欣知道此刻她必须死咬着不承认,对这男人也没有好脸色,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毫不留情的朝着这男人的脑袋上砸去。
这男人一声惨叫,顿时捂着脑袋血流满面,哼哼唧唧的痛呼。
“够了!”季行渊早就对裴欣忍了又忍,此刻既已经决定要给她解除婚约,又岂会留情,目光阴沉狠厉的扫向她。
裴欣吓得浑身一颤,这样的季行渊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浑身都附着一层阴冷,透着说不出的邪佞和阴暗。
“大哥,你帮我呀……大哥……”裴欣不敢再去闹转头看向裴峰。
裴峰唇角勾出一抹和煦的微笑,在乔天泽耳边低语:“小瑶儿,你说我要不要帮她?”
“当然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跟裴欣不对盘。”乔天泽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同样是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回复。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真狠的心。”裴峰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这才扭头看向裴欣。
“欣儿,不是大哥不帮你,只是这事儿,大哥做不了主。大哥已经让人通知二伯了,你不要慌,明天二伯就赶过来了。”
裴峰温温的笑容,此刻在裴欣眼里看来无异于一道催命符,她竟没想到裴峰这么快就通知了她爸爸!
“大哥,不能让我爸爸过来,大哥,你帮帮我啊大哥……”裴欣一下子就瘫软到了地上,害怕得大哭了起来。
裴峰始终温温的笑着不为所动,甚至还偏头附身去与乔天泽低语:“小瑶儿,今天带你看的这出戏,还满意么?”
乔天泽抿唇笑着瞥了他一眼,轻轻的点头。
季行渊看着冷眼旁观的这几个人,似都在看他的笑话一般,他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
再继续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转身要走。
“二弟,你放心,今天这事,大哥必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季行简恰到好处了的拦住了要走的季行渊,一双眸子扫向地上的裴欣和受伤的男人,突然就带上了气势和威严。
“裴峰,你四堂妹裴欣如今这般,我二弟不敢再娶,两人的婚事,我季行简做主,就此作罢,明日即便是裴家长辈过来,我也是此刻的态度!”
季行简一副护弟情深的模样,似极度不满,但也笑得优雅:“裴小姐,你要为你今日的事情付出代价,此后季家跟你裴家生意上的来往,统统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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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你算老几?”裴峰放开乔天泽,眼眸一沉,“欣儿现在有了你二弟的孩子,岂是你一人说了能算的?!”
孩子!对,她现在有了孩子?!
裴峰的话似提点了裴欣,紧紧的捂着肚子,望向季行渊:“我现在有了你的孩子,你们季家不能翻脸不认人!”
“就凭裴欣小姐这样的作风,谁知道你怀的孩子是不是我二弟的?”
季行简把季行渊心里一直压着不便说出来的话,此刻全部都说了出来。
偏偏他还是一副优雅的模样,说这样诛心的话,竟也带着浅浅的微笑。
“季行简,你再说一遍?!”裴峰似真动怒了,几步走到他跟前,似气急了一般,指着季行简说道,“你当真以为裴家没人任由你们季家欺负了?!好,好,好,从今日起,裴家生意上的来往,但凡有季家的名字,全部都给我除掉,现在我就吩咐下去!”
裴峰当即就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助理通了电话,然后狠狠的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地上铺着地毯,手机滚了在地上滚了两圈,屏幕还在亮着。
“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乔天泽弯腰给他捡起了手机,目光落在裴欣脸上,冷冷的笑了起来。
当初她在裴家的时候,裴欣没少欺负她,没少骂她‘小野种’。
如今风水轮流转,裴欣这样落魄惶恐的跌坐在地上,倒也让她畅快。
裴家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一个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季行渊没想到双方竟然一下子矛盾激化到这种地步,毕竟裴欣做出这种事,他既能解除婚约,又能挟码加价,最后竟被季行简一参合,把事情给闹成了这样!
偏偏季行简还是为他出头,他被裴欣带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他要开口阻拦季行简,不是给了裴家一种,他可以任人宰割的印象么?!
但此刻激化的局面,又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你没听到季行简说的话?简直欺人太甚!我四妹再不是,她肚子里怀的孩子,可是货真价实的!”
裴峰这话虽是回乔天泽,却是说给季家两兄弟听。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裴欣小姐是怎么样的人,你们裴家不比我们更清楚?!这样行事作风的女子也想要嫁给我二弟,简直异想天开!先别说她肚子里只是怀了孩子,就算这孩子生下来了,她也进不了季家的大门!”
季行简不退半分,一身威仪。
季行渊的脸色越来越沉,却又无法说出一句阻拦的话来。
乔天泽倒是好笑的看着这两人唱双簧,三言两语把裴欣贬得一无是处。
连带着否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断了季行渊跟裴欣背后的这根线,哪怕是明天裴欣的父亲裴晋庭赶过来,怕也缓和不了关系。
无论如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颜面上终究是过不去,况且还是裴峰主办的这样酒会,到底是压了下来。
后来裴晋庭跟裴晋阳都从英国赶来了首都,既然这戏已经唱了开头,季行简也断没有唱到一半就走的道理,便留下来继续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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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季行渊跟裴欣的婚事作罢了。
更令季行渊愤怒的是裴欣肚子里的孩子还根本不是他的,再加上裴峰跟季行简两人从中搅合,最终季行渊愤而回季家岛,连带着裴晋阳那一拨都给恨上了。
裴晋阳自是知晓这件事必然有裴峰的手段,自是冷笑着让他好自为之,最后也回去了英国。
这事情彻底的收尾,季行简倒也在首都待了大半个月了。
算着时间,温宁也期末考试结束了,他便简单的跟裴峰告别,便上了回江城的飞机。
——
江城的天气越发冷了,寒风一起,吹得人直打哆嗦。
温宁的性子也越发安静了,右手的伤也结了痂,去了绷带,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两腮失了丰盈,下颌越发尖巧。
季行简自那日离开没有再来,她也不会主动去问他的踪迹。
无意中从萍萍那儿得知他要出差十天半月,她干脆搬到了学校专心复习期末考试。
那日她回去寝室,江桐看到她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有些小心翼翼跟她打招呼:“温宁……”
温宁站在不吭声,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响着,安静得悄无声息。
空气沉默得要爆炸了一样,江桐觉得她变化很大,但是又说不出来具体的变化在哪里,给她的感觉就是突然间长大了一样。
“你的右手怎么受伤了……”江桐看着她沉默又削瘦的样子,右手背上的伤疤很醒目。
江桐心疼的过来拉住她的左手,说话的声音很轻,似怕惊到她一样:“阿宁,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温宁生了一场大病,近两个月没出现,她刚回来,季行风就出国,接着温宁又请了病假,一直到如今快期末考试,她才出现……
“江桐,别问了好不好……”温宁鼻腔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这样一哭,江桐也跟着红了眼眶,最后两个女孩竟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
再后来,她安安心心的复习,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期末考试的科目,陆陆续续的,今天是最后一科结束。
班上同学约着一起聚餐,班长也订好了地儿,吃完饭再去唱歌。
聚餐的地儿订在市里,大伙儿吃完,班长一挥手,招呼着去酒吧玩。
班长带着来的酒吧,竟然是秀色。
温宁看到秀色的招牌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了,不想要进去。
但大伙儿都兴致勃勃的,她也不好扫了兴。
她人还没走上秀色的台阶,听到有人喊她,是一道气势冲冲的女声:“温宁,你站住。”
几辆出租车停定,里面下来了一群人。
说来也巧,竟然是季行风的那些个兄弟们,还有他班上的同学。
温宁看着冲到她跟前来的女孩,她并不认识。
但女孩眼底有着愤怒,二话不说的扬手就要给她一耳光。
好在江桐眼疾手快,拉着温宁往后退了几步,这才躲开。
江桐担忧的看了一眼温宁,她摇摇头表示无事。
江桐这才扭头看向冲过来的女人,厉声道:“你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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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贱人,要不是你行风会突然出国?妈的,当初你不能好好的跟行风在一起,那就别跟他在一起啊?!”
女孩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指着温宁怒骂:“有本事你躲着一辈子别来学校啊……”
女孩还要过来打温宁,被赶过来的孟子熙拉住,紧接着也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季行风的那些兄弟,温宁都认识。
可此刻,她却无言以为,只是僵硬的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行了,如意你找她发什么疯。”
孟子熙看了一眼温宁这削瘦单薄的模样,怕是也过得不好,原本对温宁还有几分怨气,此刻也没了。
在学校的时候,季行风跟孟子熙是最铁的哥们,不然他当初走,也不会只告诉了孟子熙一个人。
后来季行风去了英国,倒是无声无息的,跟大伙儿一点儿来往都没了。
温宁仿佛有许久没有听到季行风的名字了,此刻竟然摇摇晃晃得似站不稳一般,眼眶也是瞬间就红了。
她曾经跟季行风在一起的那段美好时光,恍然若梦一般。
“行风突然出国,不是她害的难道还是别人?”
郑如意气得浑身都在哆嗦,咬牙切齿的说道:“小贱人,你在江大的一天,我郑如意就不会让你好过!”
郑如意跟季行风有过一段,虽然不到一个月就分了,但她始终都喜欢季行风。。
她也是季行风谈过的这些女朋友中,分手过都跟他关系最好的一个。
谁会想到,季行风突然出国,她一直喜欢的男人,从此天南地北,再也见不到了。
她旁敲侧击的从孟子熙那里知道了季行风突然出国的原因,满腔愤怒不甘无处发泄。
况且温宁又是季行风历史最长的女朋友,郑如意早就想整温宁了,前仇旧怨加在一起,偏偏在江大一直都找不到她的人。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了,她又岂会放过这次机会。
“如意,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得了,别去酒吧疯了。”
孟子熙拉着郑如意的胳膊,不让她往温宁那边去。
班上聚餐的时候提到了季行风,郑如意一下子就忍不住,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酒疯发作起来,倒是让人招架不住。
郑如意不依不饶,骂骂咧咧,踹了一脚孟子熙,挣脱开就朝着温宁过来。
原本是两个女生的打闹,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两个班级的打架,场面混乱不堪。
一群学生在秀色门口这样声势浩大的打架,最后执勤的民警赶了过来,统统都拘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办公室里,左右分开站了两个班级的人。
穿着制服的民警,目光阴沉的扫过来,一拍桌子,疾言厉色的说道:“小兔崽子们,一个个不学好的,学打群架,亏你们还都是江大的学生!”
所有人都垂着脑袋不敢吭声,郑如意这会儿也被这架势给吓得酒醒了。
但她看着温宁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堵着的那团气,又膨胀了开来。
她边哭边对着民警说道:“警察叔叔,我们也不想打架闹事呀,还不都是因为那个女的抢了我男朋友,我气不过骂了她几句,她就招呼他们班上的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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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班上的人都是出来聚餐喝了酒的,正是年轻冲动的年纪,一言不合的打起群架也正常。
但是追责起来,也要分清主次。
民警拉开椅子,坐在两拨人跟前,手里拿着纸笔,点名了郑如意跟温宁:“事情因你们两个而起,说说具体情况吧。”
郑如意跟倒豆子一般说完了事情,全部都往温宁身上推。
而温宁始终一言不发。
紧接着郑如意利用自己身为女生的优势,可怜兮兮的说到:“警察叔叔,我想跟我家里打个电话,可以么?”
郑如意这么一说,其余的那些人也纷纷要求打电话……
毕竟人被弄进了派出所,这可不是小事。
最后只剩下温宁一人没有要求打电话,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悄无声息的,到让民警有些意外的多看了她两眼。
家在江城的,便有家长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不在江城的,便是江大的辅导员跟校长赶了过来。
辅导员本就不喜温宁,得知事情又是因温宁而起,哪里还肯给她好脸色看。
温宁一声不吭的任由人指点说道,看着这样的场面,而她又是孤零零一人,眼眶一酸,心里难受得想要哭。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的事件,家长和学校领导过来了,民警便说了一下大概的情况。
温宁势单力薄,眼看着主责就要落到她头上了,突然一道清冷的男声传了过来。
“阿宁,我来晚了。”
这吵闹的环境里,这清冷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格外的引人注意。
蒋行之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外面披了一件驼色的大衣,英俊的面容映照在灯光里,衬得他那双长眉越发柔顺。
他目不斜视的望着温宁,柔情似水那般,抿着唇,缓缓的走进来,身上散发着清贵的气息。
“蒋先生?”温宁以为自己花了眼,抬手揉了一下,在凝神去看,蒋行之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蒋行之的突然出现,让她意外之余,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喜悦,仿佛见到了家人那般。?
“等我一会儿。”蒋行之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罩在她身上,手掌在她肩头按了按,安抚她的情绪。
蒋行之转身跟民警说了几句,又跟江大的校长跟辅导员说了几句,回来温宁身边,搂着她就往外走。
民警还在犹豫,便有电话打了进来。
接过电话以后,民警便对蒋行之的神色恭敬了一些。
江大的校长还有辅导员,更是神色卑谦,亲自送了两人出来派出所。
蒋行之摆了摆手,无需他们再送,搂着温宁上了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捷豹。
还没有离开的那些学生家长等人,都是面面相觑。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啊?看着就来头不小,还跟温宁关系不一般。”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声,大伙儿的神色不一。
“难怪要跟行风分手,原来是跟了别的男人,小贱人!”郑如意气不过,望着温宁的背影怒骂着。
她的母亲瞪了她一眼,她才作罢。
江桐也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温宁的背影,其实两人关系也说不上有多亲密,可是温宁抱着她的哭的时候,她会觉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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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并不知道此刻这些同学是怎么揣测的,面对蒋行之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
安静的车里,四目相对。
蒋行之望着她的目光,安静又深刻。
温宁觉得喉头有些发痒,清了嗓子,这才低低的开口:“谢谢蒋先生……”
“你我之间,还需这样客气么?”蒋行之抬手抚了抚她头顶的发丝。
“对了,蒋先生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温宁抿唇笑了笑,对于蒋行之对她这样的亲密举动,她好像……并不排斥。
“你们在秀色门口打架闹事,那么大的阵仗,我怎么会不知道。”蒋行之微微的笑着。
他约了天佑的老总慕婉仪一行人在秀色楼上吃饭,他刚好就从窗户边看到了。
偏偏‘温宁’的名字还几次三番的传来……后来民警也赶了过来……
温宁被调侃得脸色一红,越发不好意思了:“原来你在秀色……”
“嗯,约了人在这儿吃饭。”蒋行之那双眼眸静静的落在她脸上,温柔宠溺得让温宁很不自在。
对于只有几面之缘的蒋行之,也许是因为季行风走的那日,她大哭着跟他说了很多心里话,所以她对他有几分亲昵。
温宁时不时的偏头看他,在他要转头看过来之际,她又别开了眼。
对于她的小动作,蒋行之唇角染上了浅浅的笑意,目光幽深绵长的落到她耳垂上的三颗红痣上。
“阿宁,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感觉好久都没你消息了。”
“忙着期末考试呢……”
温宁笑了笑,不去看他的眼,假装低头找手机。
她看了一眼时间,居然都快十二点了,这个时候回去学校,寝室楼也关了门。
“哦,对。”蒋行之点点头,“今天是考完了最后一科吧,寒假你打算怎么过?”
“打算找点兼职做……”
“来世诀吧,正好这段时间很忙,你过来兼职帮忙一下。”
“可我学的建筑设计啊……”
“你找的兼职难道就是跟建筑设计有关?傻丫头,你去综合部复印一下文件,跑跑腿,难道不会?”蒋行之好笑的说着。
温宁顿时茅塞顿开,眼底迸出一股光亮:“我可以?”
“当然可以,你要是愿意,随时都可以过来世诀,不过工资可能不会太高,因为是短期的,所以按照日薪算,具体的福利待遇,我恐怕明天要去公司问问人资。”
“谢谢蒋先生。”温宁璀璨一笑,双眼亮晶晶的。
她还想着寒假要找什么兼职,他一下子便替她都解决了。
“阿宁,上次在怡景轩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蒋行之被她灿烂的笑容晃得思绪都纷飞了起来,那些漂浮在云端的记忆,隐隐约约的跟眼前的她重叠。
“嗯?”温宁有些茫然,回想起来以后,脸色的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垂着眸子,拘谨的说道:“蒋先生,您就别开我玩笑了。”
“阿宁,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我是认真的。”蒋行之深沉淡凉的眸子,静静的落在她脸上。
温宁不吭声,目光一直定在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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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阿宁觉得我不好?”蒋行之低低的开口,带着几分戏谑。
温宁下意识的摇头,他举止优雅得体,年纪轻轻也显得沉稳。
没有季行风身上的纨绔之气,也没有季行简身上的斯文败类感,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
“那为什么阿宁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蒋行之眸光不动神色的流转过一道厉光。
“蒋先生,我们才见过几面而已,根本就不了解双方……况且,你我之间差距实在太大,我配不上蒋先生。”
温宁抿着唇,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
她跟季行风的这段感情,说白了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否则也不会造成现在这般局面……
再来一个蒋行之,她怕是无法承受……
“阿宁的过去,我都了解。”蒋行之缓缓的说着。
毕竟季行风去英国的那天,温宁哭着絮絮叨叨的跟他说了很多。
更何况他也私下派人查了温宁的过往背景,的确如她说的那般。
可令他不解的是,温宁耳上的三颗红痣又真真实实的存在,就算她现在认不出他了,那对蒋行之这个名字,总该有些反应……
难道她不是傅锦年?可他记忆中她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蒋行之眉目平静的看着她,见她脸色红得更加厉害。
她轻声说道:“可是,你完全可以找一个身份地位更适合你的人,可我一无所有。”
“就是因为你一无所有。”蒋行之笑容又扩大了几许,让他硬冷的轮廓变得柔和起来,“况且,我上次就说过,阿宁合我眼缘。”
温宁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无声苦笑,她如今的处境,做他的女朋友,只怕会成为他世界的污点。
“蒋先生,我记得您跟我说过,你有个童养媳叫傅锦年。”温宁似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紧紧的交叉捏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轻,莫名的透着一缕落寞:“蒋先生是重情义之人,你都已经寻了她很久了,这个时候突然找别的女人做女朋友,不妥吧……”
蒋行之眸色微变,一动不动的望着温宁,语气浅淡:“当年家中剧变,父母双亡,我也险些遭遇不测,若是锦年她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又为何这些年来都寻不到她……”
“对不起,蒋先生……”温宁听着他低迷的语气,引起了他的悲伤过往,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连连向他道歉。
蒋行之看着她唇角有着浅浅的笑纹,伸手抚了一下她的发丝。
手掌划下来的时候,不经意的从她左耳上三颗红痣上抚过。
他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厉色,声音有些缥缈:“阿宁,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给我答案,我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温宁这才留意到四周不是她所熟悉的环境,迟疑的看着他。
“这是我在江城的一处地儿,距离世诀也不太远,你上去看看?寒假你在世诀兼职,住这里也方便。”
蒋行之下了车,绕过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更体贴的替她解了安全带。
这么晚了,又是孤男寡女,温宁心中有些犹豫。
恰好手机响了起来,她看都没看,胡乱的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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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儿了?”季行简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声线越发低沉,还透着一丝浅浅的疲倦。
他在首都待了大半个月,今天晚上刚下飞机,没有回去季家,反而鬼使神差的来了这公寓。
上来卧室,却不见她。
他心里骤然就涌起了说不出的怒气,是不是她趁他去首都的这段时间,偷偷跑了。
他连忙拨了她的电话,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宁听到他的声音,大脑有短暂的空白,紧接着心跳飞速,几乎都快要破腔而出了。
他这大半个月都悄无声息,她自己过得逍遥自在,谁会想到今天三更半夜的突然给她打电话。
偏偏她又是跟蒋行之在一起,这会儿吓得脸色都发白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蒋行之点点头,合上车门等她。
“我在学校。”温宁强忍着镇定,让自己语气平和。
“你今天期末考试都结束了吧,还在学校待着做什么?”季行简语气懒散又随意。
温宁不知他是随口一问,还是别有深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太晚了,室友都睡了,我明天回去就是了,挂电话了。”
温宁挂了季行简的电话,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刚刚差点吓死她了。
蒋行之见她挂了电话,轻轻的敲了车门。
温宁收了手机从车上下来,欲盖弥彰般,笑着说道:“是我室友。”
蒋行之长眉微挑,笑着朝她伸手:“不上去看看?”
温宁轻轻的摇头:“蒋先生,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
蒋行之的目光就那样直直的望着温宁,不言不语,却比任何语言都要来的令人有压力。
她不安的低下头,轻声说道:“我还是打车回去学校吧……”
有了好几次的前车之鉴,哪怕她对蒋行之有几分亲近,此刻她也不敢跟他孤男寡女的上去。
两人这般僵持着,最终是蒋行之妥协了下来,将温宁给送回去了江大。
一路上蒋行之都是一言不发,温宁心里打着鼓点。
想着也是他在派出所出现解了她的危机,而她这般对他会不会过于冷漠。
下车前,温宁飞快的看了一眼蒋行之冷漠的侧脸,低声说道:“蒋先生,对不起……”
她开了车门要下去,蒋行之顺势擒住了她的手腕,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脸上:“阿宁,你很讨厌我么?”
“当然没有!”温宁飞快的摇头,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被他捏住了手腕。
蒋行之沉默着盯着她看了好久,温宁对他有几分亲近他不是感觉不到,但为何她又会闪躲跟挣扎?
难道还没有从季行风那段感情里出来?
还是……因为季行简?!
他瞧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诡谲。
温宁不适应这样的沉默,在这深夜里,越发让人压抑。
她朝着蒋行之告了别,飞快的往学校里面跑去。
蒋行之看着她的背影融进了夜色里,眼底神色不明,锦年啊,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这么晚了,女寝楼肯定是不让进去了,夜里又很冷,温宁在学校逛了一圈,最后从侧门出来,到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凑合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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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匆匆回去学校收拾了一下,直接就搭公交回去了公寓。
温宁下午回来的时候,萍萍看到她就有些担忧的迎上来:“小姐,昨晚先生深夜回来了……”
“我知道,没事的,你去忙吧。”温宁微笑着安抚萍萍。
萍萍看着她欲言又止,温宁跟季行简给她的感觉夫妻不像夫妻,情侣也不像情侣……
说是被包养,但是温宁身上给她的感觉,又不像是个心甘情愿被包养的女大学生,季行简看着也温润如玉,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男人……
萍萍一时间倒是有些迷惑了,朝着温宁点点头,去忙自己的。
温宁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沙发上那只通体透白的波斯猫懒散的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女生对于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大多会喜欢。
但温宁却没有任何要去亲近这只波斯猫的动作,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回去了卧室。
她洗了澡出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伤口都好了,但在手心手背都留下了疤痕。
她用左手轻轻的揉了揉留疤的位置,垂下的眼眸敛去了所有的情愫。
她原本以为,季行简这么久都没了消息,他对她的那股劲也差不多过了,谁会想到他出差一回来就找她。
昨天深夜那通电话,真的让她吓得不轻,今天她专程赶回来公寓,似在刻意等他回来一般。
她乱七八糟的躺在床上想着,很快就睡着了。
晚上季行简回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二楼卧室从门缝透出来的灯光,知道她回来了。
但他还是朝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萍萍问道:“温宁今天回来了么?”
“先生,温小姐回来了。”萍萍站起身拘谨的回答着。
沙发上的白色波斯猫喵呜了一声,看到是季行简,嗖的一下跑过来他的脚边。
季行简好笑的看着它,弯腰将它抱在了怀里。
他大手轻轻的顺着它的背毛,漫不经心的说道:“出差大半个月没回来,难为你还记得我。”
“先生,小白还是跟您亲近,我天天喂它,它都爱理不理的。”萍萍言辞间不乏对这波斯猫的喜欢。
季行简唇角笑意荡漾开来,让他看起来越发优雅迷人。
他伸手将怀里的波斯猫递给萍萍,萍萍还没接过去,波斯猫便嗖的一下跳开,在季行简脚边绕圈子。
“先生,你看,它根本就不让我碰……”萍萍懊恼的说着。
季行简只是笑,然后往上了楼梯,走到卧室的门外稍稍的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暖黄的灯光将卧室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橙色,温宁背对着房门,蜷缩成一团的睡着了。
浴室的门开着,隐约还残留着沐浴露跟洗发水的香味儿。
他极轻的笑了一声,缓缓的踱步到了床前。
她却是忽然睁开了眼,就那样睡眼惺忪的望着他。
她整张脸都笼在橙色的光晕中,看到他的一瞬间,她脸上闪过一丝害怕和胆怯,看起来更楚楚可怜,却又很快恢复过来……
她温顺又乖巧的对着他微笑:“行简,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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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开口,她又已经坐了起来,有些不安的望着他:“行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昨天会回来,不然我肯定考完了就直接回来了……”
季行简到没想到她会这般温婉顺从,倒是让他诧异得挑了眉梢,玩味的看着她。
他深邃好看的眉眼在灯光下有着静谧又神秘的气息,她一下子看得有些恍惚了,缓缓的伸手去摸了一下他的眉眼。
等她指尖触到他的时候,她才猝然回神过来,连忙收回手,惊慌的说道:“行简,我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他便捏住了她的手腕,俯身过来吻住了她唇。
他的吻很轻柔,动作温柔得令人心动,一点点的吮着吸着,令她有种置身云端的飘忽感。
她连挣扎都忘记了,只觉得大脑在嗡嗡的响着。
“我去洗澡,等我。”季行简咬一口她的耳垂,放开她,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温宁紧紧的拽着被子,大脑一片混乱……
之前在医院他拿着枕头要闷死她,的的确确是让她心有余悸,让她打心底的害怕他了……
潜意识中,她已经开始卑微的顺从跟屈服他了……
不然他出差前那般折辱她,她最后竟然是忍气吞声了下来,没有再跟他对着倔。
可她到底是摸不准季行简的意图……
温宁大脑几乎混乱成了一团。
季行简从浴室出来,缓缓的朝着床边走过来,她紧紧的拽着被子,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帮我擦一下头发。”季行简丢了一条毛巾过来,他也顺势坐在了床边。
温宁伸手接过毛巾,这才抬头看向他,光着上身,下身裹着一条浴巾,头发上的水珠从发梢滴落下来,又沿着他后背的弧度滑过……
季行简的身材很好,肌肉线条分明……温宁怔怔的望着他,嗓子不由得就紧了一下。
他偏头望了她一眼,她连忙直起身子跪坐在他背后,拿着毛巾替他擦拭。
她的靠近,让他一下子就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季行简的眸光深邃了许多,呼吸也一点点的灼热了起来,转身就将她压住,夺了她手上的毛巾丢到一侧,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绵长又温柔,更是缠绵悱恻,带着温柔和疼惜……
温宁一下子被他吻得无法控制,唇齿间全部都染上了他的气息,充满了霸道与占有的气息。
她内心还是抗拒的将双手抵挡在他肩头,却更像欲拒还迎的邀请,再加上他出差这么久,很快就吻得炙热滚烫起来……
季行简知道她的抗拒和排斥,他这次极有耐心的引导、亲吻着,在她耳边语气轻柔:“阿宁,放松,别排斥……”
他的吻细细密密的,吻的她仿佛不知身在何处了,大脑一片空白。
温宁渐渐的感觉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一样,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想要推开他,却又想要更多……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额上已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上好像有蚂蚁来来回回的爬过一样,让她痒痒的……却很舒服……
“想要么?”季行简低低的笑着,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此刻越发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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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江大,温宁举着家教的牌子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圈。
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格外的好,一天下来,竟让她接到了两份家教。
她想也没想就接了下来,然后分别和家长谈了相关的事宜,一晃就到了下午五点多。
冬天夜色降临得很快。
温宁没有留意到一辆黑色的捷豹停在不远处,盯着她看了许久。
温宁过去公交站台等公交的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阿宁,不是答应过我,来世诀兼职么?”蒋行之望着她的身影,缓缓的说着。
他昨天有派人来江大找她,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她的人。
今天他亲自过来,却看见她在找家教。
“蒋先生,我后来想了想,觉得我过去不太合适……”
温宁暗叹了一口气,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哪里可取,能博得蒋行之的青睐。
两人之间差距这么大,她不去做这非分之想,只是这般拒绝他的好意,她心里隐隐的觉得有些愧疚。
“阿宁,你在躲避什么?”这么蹩脚的借口,蒋行之岂会听不出来。
他一向是个擅长隐忍蛰伏的人,但他想要达到的目的,至少到目前都还没有失手过。
况且温宁给他的那种熟悉感,无论她是不是傅锦年,他都要得到她,况且她左耳上的三颗红痣,真是的存在着……
“蒋先生,我没有躲避呀。”温宁客气的说着,还来不及继续往下说,听得蒋行之极笃定的语气:“阿宁,你跟季行风已经分手了,你对我也有好感,你还在顾及和犹豫什么?”
蒋行之是个清冷寡言的人,但是对于温宁,他已经是显得很有耐心了。
更何况,任何一个有身份地位的男人,都不会允许一个普通的女人几次三番的拒绝他的好意。
温宁沉默了下来,面对蒋行之带着几分锐利和逼人的语气,她语气也越发疏离清冷了起来:“我想蒋先生的感觉出错了,我对你并没有好感,如果给了你这样的感觉,很抱歉。”
温宁话刚说完,一抬头,就看到蒋行之捏着手机,一脸冷漠的朝着她走过来。
她怔愣的望着他,蒋行之盯着她的脸,直接拽住了她的手腕,往黑色捷豹走去。
“你要干嘛?!你放开我!”温宁拼命的扭着被他拽住的手腕。
蒋行之一言不发,只是周身的冷沉之气越显浓郁,整个人都覆了一层冰一样,生人勿近。
他把她塞进了捷豹车里,他也跟着坐进来。
合上后车门,他将她按按住,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胸腔拼命的起伏着,似在调整情绪。
“温宁,我觉得你很好,合我眼缘,我也对你有好感。”
蒋行之眼底的冰冷之色渐渐的变成了温柔和深情:“做我女朋友,让我保护你,好不好?别再躲避和犹豫了。”
温宁心头莫名的一酸,蒋行之的告白并没有多华丽,可她就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忍着心底的悸动不去看他眼底的情深,咬牙狠心说道:“对不起,蒋先生,我不能接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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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为什么?”蒋行直蹙眉看着她,“就算你拒绝我,也给我一个真正的理由,别用你说的那些蹩脚的借口。”
温宁不说话,心口突突的跳着,当初季行风当众跟她表白,都没有此刻这般紧张。
“阿宁,你知不知道,那天在机场,看你哭成那样,我就在心底发誓,以后都要护着你,不让你哭……”
蒋行之语气极陈恳,那双柔顺好看的长眉此刻紧紧的拧成了团。
“那时候我就想你做我女朋友了,可是顾及到你刚刚分手,所以我想着来日方长,可是你就跟消失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好不容易见到你了,你又在逃避……阿宁,你到底要我怎样?”
他这样的真实情感,温宁只觉得沉重和愧疚。
她只看了他一眼,就飞快的别开了眼……
他对她的这份感情,她注定要辜负了……
她这样的处境,怎么能去接受他。
“蒋先生,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那样狼狈的情况,我无法接受你,更何况,我也不喜欢你。对不起,蒋先生,你这样的男人,不是我所喜欢的。”
温宁低着头不去看他,语速飞快的说着。
说道最后,她缓缓的抬头,眉眼平静的望着他,轻声说道:“蒋先生,这次,你听明白了么?”
她不等蒋行之回答,拉开车门就走,脚步没有一丝停留。
她忍着眼眶传来的灼烧感,不让眼泪落下来,心里更是传来胀痛感觉。
他从此以后,怕是要讨厌她至极了,再也不会对她温和以待了吧。
蒋行之并没有再去追温宁,只是冷冷的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光芒冰冷骇人。
一直到温宁上了一辆公交,蒋行之这才收了视线,拿出手机,缓缓的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蒋行之。”蒋行之缓缓的开口,喜怒不形于色,悲欢不溢于表,脸色冷酷异常。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极轻的笑声,女人轻描淡写的神情,坐在旋转椅上,有种大权在握的坦然和稳重,似料定了蒋行之迟早会跟她打这个电话一般。
“蒋总这个时候跟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么?”
慕婉仪的声音透着一丝懒意,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雍容优雅。
如今的世诀虽起死回生,但季行简也不是善茬,竟然趁机要了世诀25%的股权。
又有占了20%股权的蒋卫国和蒋报国在熙攘虎视眈眈。
蒋行之虽坐着世诀董事长的位置,实则岌岌可危。
那蒋行之必然咽不下这口气,迟早是会答应她那日在秀色提出的要求。
果然,蒋行之的声音传了过来,冷冰冰的:“慕总何必明知故问,我跟你联手,吞了威远。”
“蒋总口气倒是不小,如今的世诀都快要姓季了。”
慕婉仪也是为了自身考量,威远发展壮大得太快。
如今季行简已经对世诀动手了,她要再不出手,迟早要被季行简给压下去,到时候这江城就成了威远一家独大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季行简不过是趁人之危,但只要慕总肯插一脚,世诀可以停牌进行资产重组,股份稀释以后,季行简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威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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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婉仪只是轻笑,蒋行之又漫不经心的说着:“况且威远发展至今不超过七年,季行简投了十个亿给世诀,如今威远如今怕是资金紧张得很。”
如今江城这三家龙头企业能并存,是有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次若不是世诀内部矛盾越演越烈,季行简当机立断的先下了手,砸了十个亿过来,这种平衡的局面,怕是不会被轻易打破。
况且区区十个亿,就要世诀的25%股权,天底下哪这么好的事,季行简怎么吃进去的,他蒋行之就要他怎么全部吐出来。
正如蒋行之所预料的那般,如果不动用季家岛的财力,季行简的威远的确没有过多的资金。
他是等着年底所有项目的资金回笼,开年后便可重新运转。
“我插手进去,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慕婉仪沉吟着。
如果这样,世诀内部蒋家的股份也会跟着稀释,蒋行之这么做,就不怕最后弄巧成拙么?
“慕总等我消息,威远不是有两家刚在香港上市的子公司么?年后动手就是。”
慕婉仪在商业上驰骋多年,自然明白蒋行之的意思,但若真的成功了,最大的赢家也是天佑,不会是世诀。
“好,我等蒋总的消息。”慕婉仪果断的应了下来,挂了电话以后,便让助手去准备材料。
年后就有一场好戏要开始,她怎么着也要保证充足的资金,哪怕不成功,她也要有退路。
年前的日子,各行各业都很忙。
季行简更是忙得天昏地暗,除了威远这边的决策,他还要过去世诀参加董事会和相应的决策会议。
决策会上,蒋行之将年后世诀跟天佑共同投资合作的新能源大项目提上议程,这本是已经做了预案跟计划的。
“蒋总,天佑近年来都没有做新的大项目,突然与世诀合作这么大的项目,不觉得很可疑么?万一到时候天佑临时不出资呢?”
季行简早就看过了这个新能源项目的合作方案,未来发展的前景很大,若不是世诀近年来内斗不断,这个项目怕是早就启动了,也不会拖到现在。
“季总考虑得很有道理。”
蒋报国与蒋卫国纷纷赞同,但凡能给蒋行之使绊子的,两人绝对愿意。
“那依季总的意思?”蒋行之从季行简有了世诀25%的股权,他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做很多决定,都受阻碍。
季行简缓缓一笑,视线扫了一圈在座的高层,说道:“威远本就跟世诀有合作协议……”
季行简话说一半留一半,聪明的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蒋总,这个新能源投资大项目,世诀跟威远合作会更妥当。”
有人开了头,既然会有人跟着附议。
蒋行之据理力争,但蒋报国、蒋卫国二人站季行简的这边。
他寡不敌众,最后将这个新能源项目被迫改成了世诀与威远共同投资。
蒋行之气得当场砸了会议室的茶杯,恨不得将季行简生吞活剥。
季行简倒是笑得优雅,蒋报国与蒋卫国更是解气的笑着让蒋行之火气别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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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工作繁忙,无暇顾及温宁,去公寓的次数屈指可数。
至于温宁,她也忙着家教,季行简来不来公寓,她并不在意。
反而他不在,她过得会更自在些。
两人各忙各的,日子倒也过得很快。
除夕的前一天,温宁的家教也差不多结束了。
她家教的两个孩子都是高三准备要高考了,家长和孩子都觉得她挺不错,商量着年后再请她过来继续。
温宁结了钱,开心的应答了下来,想着给犒劳犒劳自己,去超市大包小包的买了很多东西,最后还奢侈了一把,打出租车回去公寓。
整个江城仿佛都进入了不眠夜,烟火不时地绽放在空中。
温宁透过公交车上的玻璃看天空,她的瞳仁里尽是五彩缤纷的烟花,她浅浅的笑了起来,恍惚之间想到了很久以前一家和谐美满的画面。
因为要过年了,萍萍和司机林叔都回去了,空荡的公寓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自从乡下考出来以后,这些个年头,也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过的,却也从没有像这次觉得很凄凉。
她自己做晚饭吃,等到晚上的时候,她无意识的看了好多次手机,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她就这么等待着睡了过去。
温宁早上也是被烟火爆裂声吵醒的,她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就这么靠在床头睡着了,屋里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她不知为何会有一股失落,应该是一个人有些孤单吧……
今天是除夕,却是她一个人的除夕。
她将公寓稍稍布置了一下,贴了福字和对联,也不至于显得清冷。
客厅里的波斯猫喵呜喵呜的叫着,温宁难得伸手将它抱在怀里,笑得有些落寞:“这个年,你陪着我过吧。”
除夕夜晚,整个城市都热闹之极,满天烟花绽放。
这样的夜晚,又是孤身一人,很容易触发人心底的负面情绪,然后不可自拔地感伤和缅怀。
温宁便是处在这样的情绪里。
入夜开始,她手机不断的震动着,短信、微信、QQ各类消息不断,都是新年祝福的消息。
唯独江桐给她打了个电话,两人聊了一会儿,温宁唇角这才有了几分笑意。
“阿宁,过了十五才开学,咱一起出去玩一趟,好不好?”
江桐软磨硬泡的,温宁无论说什么理由,她都能找到解决的,最后温宁没了办法,只有勉强答应了下来。
她挂了江桐的电话,这才发现有一通季行简的未接来电,她赶紧回拨了过去。
“在哪儿过年?”季行简的声音一如往昔的温和,温宁却丝毫不敢马虎。
季行简人在季家,原本是打算陪着温宁过除夕的,不曾想到二十九那天季行风回来了,说是回来要陪他过年,他这两日便一直陪着季行风。
他想着这些日子忙着没空去搭理温宁,却不想她竟一点都不会来主动跟他联系。
到底骨子里还是只倔强的小野猫。
季行简唇角的笑有些淡。
但,不管怎么样,除夕夜这天,他也该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在公寓。”温宁如实回答。
“一个人?”季行简忽然就想起了温宁的家庭情况,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你一直都没去联系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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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温宁低低的回应着。
既然爸爸不愿意回来找她,她又何必去找他,反正这些年她都是一个人,还不是照样过了。
季行简眉头蹙得更深了,这个女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这般薄情寡义?
当初他给了温宁她父亲的联系方式,却不曾料到,她根本就没去联系。
两人彼此沉默着,温宁不知道跟他聊什么,对他的害怕不是一时三刻就能缓和的。
渐渐的季行简也兴意阑珊的,便挂了电话。
温宁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儿新年晚会,洗澡再出来,手机响着,是蒋行之。
她迟疑着,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传来蒋行之清冷的声音:“阿宁,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温宁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鼻腔发酸得想哭。
那日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如今他还愿意对她这般,让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阿宁,你在哪儿?我陪你过新年,好么?”蒋行之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关心,这样的语气越发惹得温宁落泪哭泣。
她本想拒绝,可禁不住蒋行之的再三邀请,况且这公寓里又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她便跟他约了地点,一起跨年。
除夕的晚上,江城正下着大雪,大雪寂静而又无声。
公交早早的停运了,出租车也等不到。
她等了好久,还加了钱,才有一辆滴滴过来载她。
天空闪烁着烟花,但是街道上很冷清,大型的店铺几乎都关了,她到了江城国际广场,站在喷泉附近等他。
蒋行之远远的就看到了温宁,很快就大步朝他走来,牵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下着大的雪,你不会找个地方躲一下?”
“我怕你看不到我。”温宁看着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双手都冻得没知觉了,任由他牵着走。
上了黑色捷豹,车里有暖气,两人身上的雪花很快就融化了,蒋行之赶紧找了毛巾给她擦。
温宁身上回了一些温度,将毛巾递还给他的时候,他一伸手,捏住了她的手,就那样目光发亮又痴迷的看着她。
“阿宁,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过年。”蒋行之不容她拒绝,伸手紧紧的将她抱在了怀里。
“你放开我,你在这样我就走了!”温宁拼命的挣扎着,却被他拉的更紧。
蒋行之看着她害羞通红的耳垂,左耳上的三颗红痣越发鲜艳,他一低头,便吻了过去。
“阿宁别动,我抱会儿。”蒋行之的声音透着浓郁倦怠。
许是他这般低哑又哀求的嗓音,触动了她的心扉,她当真是没有再动,让他抱着。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儿。”蒋行之放开她,替她系好安全带,将车子启动。
蒋行之所谓的地儿,就是上次带温宁过来,她却不愿意上去的临水湖小区。
这次温宁犹豫了几许,最终还是跟着他上来了。
三室两厅的房子,静静悄悄的,一丝光亮都没有。
蒋行之开了灯,越发显得空荡荡的。
温宁突然就有了种同命相怜之感,轻声问道:“你也是一个人?”
温宁一问出口,便后悔了,蒋行之早告诉过她,他家中剧变,父母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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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温宁还有些拘谨跟警惕,后来两人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说话,温宁对他越来越深有同感。
原本就对他的那份亲昵,此刻越发浓郁。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温宁从冰箱里找了一些食材,下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
蒋行之怕烫着她了,赶紧接过来,眼底带着心疼:“慢点,别烫着了。”
“没事儿,我经常这样。”温宁笑着抽了筷子递给他。
两人安静的吃着面,时不时的抬头,目光总是不经意的相撞。
她能感受到蒋行之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温柔而灼热,她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阿宁,今年除夕有你陪着我过,很开心。往年我都是在国外孤零零的一个人……”
蒋行之那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的望着温宁。
此刻,他的瞳仁很黑很亮,就像黑珍珠一样漂亮,却看不到深处,看不清里面的情愫,好样被什么东西笼罩着一样。
这样的蒋行之,浑身似笼罩了一层忧郁跟阴沉一般。
温宁心头狠狠的一动,捏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行之,我也同样要谢谢你。”
蒋行之勾着唇,轻笑了起来,锦年,我就知道你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两人吃了面条,又聊了一会儿,临近零点的时候,蒋行之翻了一些烟花出来,拉着她上了楼顶。
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鞭炮声由远及近噼里啪啦响起,夜色中的烟花一直都是久久不息,绚丽缤纷,热闹非凡。
纷纷扬扬的大雪此刻小了很多,站在楼顶,天地都是一片苍茫。
“阿宁,你站在这儿别动。”蒋行之将手中的烟花一一摆放好。
等他转身的时候,接连响起烟花腾升的声音,她仰头看着银色的烟火,灿烂的笑了起来。
蒋行之手中还捏着两支,迸出的烟花,像碎了一地的白玉,在夜空中飞舞着。
她看着他缓缓的朝着他走过来,这一瞬间,她澎湃的情愫,突然就压制不住了。
他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披荆斩棘救她于水深火热一样……
“你来试一试?”蒋行之挑眉望着她,在漫天的烟花声中他加大了嗓音。
温宁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烟花又怕飞溅的火星掉到她手上,每次手一伸过来又快速的缩回去。
蒋行之轻轻一笑,丢了手中的烟花,一把拉过她,从后面将她抱在怀里,又将另一个新的手拿烟花让她捏着:“别怕……”
他一手捏着她的双手,一边点燃手中的烟花,银白色的光芒喷涌而出的时候,温宁在他怀里开心的笑了起来。
烟花易冷,当繁华归于平静的时候,只剩寂寥和黑夜。
他拥着她沉默起来,温宁想打破这快乐之后的冷清,想扯出笑意,不料却算了眼眶落泪起来。
“怎么哭了?”蒋行之心头一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像一池春水被吹皱了,细小的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
温宁摇摇头,哭够了之后,哽咽道:“行之,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哭,就是觉得难受,我很害怕……”
如果她早一些遇到蒋行之,如果她还是个干净的女孩,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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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如果我的出现,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我以后不再纠缠你就是了……”蒋行之缓缓的开口。
他脑海中飘在云端的记忆里,他一定要找到傅锦年,一定要娶她。
这样的执念,哪怕是如今的他,竟然也控制不了。
只是温宁在他面前哭成这般,这种不受他控制的心疼,一点点的蔓延开。
按照他真实的个性,他势必不达目的不罢休,此刻竟然说出这种放手的话,还真意外。
“不,不要……”温宁哭着开口,她反手抱住了他,哽咽道,“行之,我对你是有好感的,可是我……”
蒋行之是她这段黑暗日子里,唯一令她感觉到光明和温暖的人。
若是连他都走了,那她该的世界就该一片黑暗了。
温宁不知要如何开口说下去,蒋行之怔怔的看着她,转瞬眼底明**人。
“行之,给我一点时间好么?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妥当。”
温宁抬头起来,既然她向蒋行之迈出了这一步,她势必要孤注一掷,尽快离开季行简。
能让温宁这般为难的,想必是与季家那边有关。
蒋行之眼底滑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光,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转瞬又将她搂在怀里,把下颌支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阿宁,今天我很高兴。”
温宁也不吭声,只是安静的将脸贴在他的胸前,他的心跳声那样真实那样的激烈。
自从她被季行简禁锢以后,再也没有像今天这般幸福开心过。
两人一起跨了年,温宁又袒露了情愫,蒋行之必然不会让她深夜离开,另外收拾了一间房出来,各自道了晚安休息。
季行简那边,季行风回国,他自然是不会再过来找温宁。
除夕那晚,季行简有给她打过电话以后,便又没了消息。
温宁跟蒋行之既已相互表明了心迹,刚刚发芽的恋情,自然是甜蜜。
等到跟江桐预定出去旅游的日子,温宁这才想起还有这事。
初十本来蒋行之已经要去上班,但他请了几天假,陪着温宁一块去三亚玩。
飞到三亚,已经当天下午三点半,江桐看到温宁本是笑容灿烂,再看到蒋行之,脸色变得很怪异。
她拉着温宁走到前面,压低了声音询问:“阿宁,这是你新男朋友?”
没有从季行简的禁锢中离开,她又怎么能光明正大的跟蒋行之在一起。
江桐这么一问,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回答,含糊其辞的带了过去。
江桐没有再多问,只是时不时的回头打量着蒋行之。
三人打车去了酒店,各自整理一下,已经到了晚饭点。
江桐家里条件不错,再加上她提前就订好了酒店跟机票,路上基本温宁就没出钱,只是蒋行之跟着过来,在江桐意料之外。
也不知道蒋行之用了什么办法,弄到了房间,还调到了她们隔壁。
蒋行之体贴的买了一些水果和晚饭上来,陪着吃完,他便回了自己房间,将空间留给江桐跟温宁。
“阿宁,我怎么感觉刚刚那位,我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但我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江桐用力的揉了揉脑袋。
“就是上次在派出所……是他来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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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我记起来了,就是他呀。”江桐立马就回忆了起来,扫了温宁几眼,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温宁瞪了她一眼,顺手就朝着她丢了个枕头。
两个姑娘说说笑笑的就打闹成了一团。
恰好蒋行之拧着一些小零食过来敲门,江桐飞快的开了门,朝着温宁挤眉弄眼,拿了手机,找了个借口就跑了出来。
江桐微信上已经有好几条消息,都是孟子熙发过来的,询问她们到了没有,在哪个房间。
江桐知道他们都入住了这间酒店,但是一想到温宁是带了新男朋友过来,便只回了一条消息。
我们很累,先休息了,就不跟你们见面了。
孟子熙的消息回得很快:什么情况?你赶紧告诉我们房间号呀,我们过去找你们。
江桐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愁眉苦脸的回消息。
明天按照约定好的去情人岛就是了,今天就别折腾了,晚安。
后来孟子熙又发了很多消息过来,江桐都没有回。
最后发了一条语音,她点开,竟然是季行风的声音:江桐,是不是温宁没有过来?
江桐犹豫着要怎么回答,干脆发了一张她跟温宁两人刚下飞机自拍的一张合照,回了消息。
温宁来了。但是你们能不能让我们先休息,真的很累,一大早上就起来了,一直到了现在。
孟子熙没有在发消息过来,但是季行风却一动不动的盯着江桐发过来的这张照片……
两个多月没见她,她瘦了很多……
后来温宁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回来房间休息。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桐还是忍不住,转脸看向温宁,轻声问道:“阿宁,你这么快就忘了季行风了么?”
倒不是江桐觉得温宁移情别念,是这节奏好像有些快。
“没忘,但又能怎样?”温宁沉默了好久才缓缓的开口,“我跟他,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
“你两到底怎么回事?”江桐想问这事好久了。
“没什么回事,不合适,就分了。”温宁不想多说什么。
后来江桐再问,她也没有回答。
第二日清早,江桐就让她赶紧起来去情人岛。
不知是江桐故意的还是怎么的,一路拉着她说话,将蒋行之冷落在了身后。
这里当真是风景如画,景色秀美,温宁只觉得心情畅快无比。
“怎么样,这儿不错吧。”江桐也是开心极了。
碧海蓝天,风景优美。
温宁站在沙滩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带着海咸味儿的空气,给人别样的感觉,却让她大脑一片澄澈,连心情都飞扬了起来。
“我有些口渴了,要不要喝点饮料。”江桐说话的时候,刻意加大了音量,让站在离两人不远的蒋行之听见,他很自觉的去买椰汁了。
蒋行之刚走没一会儿,江桐便朝着某个方向找了找手,紧接着,温宁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温宁,别来无恙。”
温宁吃惊的转头,竟看到季行风穿着沙滩裤,笑得邪气,见她转头过来,他便朝她挥了挥手。
行风?!
温宁先是一惊,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到最后却是望着他灿烂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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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也是望着她微笑,眼底却是滑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他几步走过来,到她跟前站定,语气透着熟稔:“过得好么?”
“挺好的,你呢?”温宁望着他的,曾经两人在一起的美好,席卷而来。
她眼眶湿润得想要哭,这段日子,她受了太多的委屈。
“回来过个年,跟朋友聚聚,过了十五再回去英国。”季行风语气很淡。
温宁望着他,两人不过是分开两个月多月而已,却是这般咫尺天涯。
她小心的打量着他,觉得季行风似变化很大,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很多。
“行风……”温宁低低的喊着他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季行风望着她的模样,她的背后是碧海蓝天,还有细细的沙滩,海风吹动着她的长发,很美,让他神情都温柔了起来。
他情不自禁的俯身下来要去吻她,温宁猝然回神,推开他就往一侧跑。
江桐笑着伸手将她拦腰保住,往季行风怀里推:“行风好不容易从英国回来,难得的机会,你们两好好说会儿话……”
江桐说完就跑开了,顺带着还招呼季行风的那几个兄弟赶紧换个地方玩。
她赶紧跑去买椰汁的蒋行之那边,拉着他去更远的地方买些水果。
这次来三亚旅游,本就是季行风想要见见温宁,大伙儿都计划好的。
只是不曾想到温宁会带蒋行之一起,好在江桐随机应变,支走了蒋行之。
季行风顺势就将温宁搂在了怀里,低头看着她通红的双耳,还有泛红的脸颊,他在她耳侧低低的笑着:“阿宁,还是这么害羞,那个男人没有把你调教好么?”
他可是没有看错,温宁来的时候,是有个男人守在她身侧的。
那个男人与他那日去英国上飞机前看到的是同一人!
温宁浑身一哆嗦,在他怀里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缓缓的转身过来,错愕的盯着季行风,羞愤得浑身都在颤抖。
季行风笑得邪气又恶趣味,偏偏他还一副无辜的样子。
温宁只觉得心如刀绞,她跟他终究是经历过一段热恋,哪怕是最后沉寂,最后沦为陌路,他又何苦要这样来作践她、羞辱她?
难道他们季家的男人都是这么的令人可恨么?!
她与他再见的喜悦,在他那句话之后,将她对他所有的美好彻彻底底的打破。
她抬手就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耳光,又快又狠。
她红着眼眶,似乎是朝着他嘶吼:“季行风,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
季行风摸着被她打过的侧脸,轻轻的笑了起来,就那样轻描淡写的瞥了她一眼:“难道不是?”
温宁抿唇笑了起来,眼泪却是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她哆哆嗦嗦的哽咽着:“季行风,是你的好大哥季行简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他瞧不上我这样的身份背景,他觉得我配不上你,他要赶我走,他甚至还强迫了我,他逼得我走投无路,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
温宁说到后面,已然是声嘶力竭的怒吼了起来:“你那样信任跟崇拜你的好大哥,说他个不是你都要翻脸,我又要怎么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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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季行风听到季行简的名字时,已然色变,目光发狠的拽着温宁的手腕,鄙夷说道,“我大哥那样的人,会去强迫你?!”
温宁又低低的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对他失望之极。
她狠狠的拽出被他捏着的手腕,用力的擦了脸上的眼泪,不愿再去多说。
“你再敢诋毁我大哥一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季行风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悲伤模样,心底闪过一丝不忍。
但是季行简在他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动摇,也无人能亵渎、诋毁。
他这次未见温宁之前,他也思绪万千,也忐忑思念,可真的见到她了以后,她居然带着那个野男人一起,当真是好样的!
他女朋友没少谈,对温宁更是格外的上心。
两人的这段感情,他也不是说忘了就能忘了,他不远千里的回来,就想要见她一面!
结果呢,偏偏让他看到她跟那个野男人成双成对,他要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温宁冷冷的看着季行风,曾经那个用温柔又宠溺目光看着她的男人,终究是消失不见了。
世事无常,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这虚无缥缈的感情。
她从来没想过,她与季行风之间的这段恋情,这般不堪一击!
就算是没有季行简从中横插一脚,他这样的性格,她最终跟他也不会有好结果。
温宁不想与他争吵,无论如何,他曾经也是对的人,何必要弄得相互厌恶。
她猛然转身,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季行风欲追过来,温宁却是突然大喊了起来:“救命啊,有流氓!”
季行风愤怒的停住了脚步,眼睁睁的看着她跑远。
——
蒋行之目光淡漠的看着身侧江桐,唇角有着浅浅的笑意。
他到没想到,这场旅游,竟然是季行风策划的,想必是为了跟温宁见面。
江桐以为这般将他支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么?
到底是太年轻,这样的小伎俩,在他眼里不足一提。
正好手机震动,蒋行之往边上走了两步,是他在蒋家的心腹打来的电话:“蒋总,今天上午十一点,威远已经将十五个亿通过银行,汇款到海外共用账户,用于与我们合作的能源项目资金投入。”
“好,我知道了。”蒋行之唇角有些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挂了电话以后,蒋行之心情似格外的舒畅,好戏已经开始了……
他远远的朝着海边望了一眼,人来人往的沙滩,已经没有了温宁的身影。
季行风来见温宁,季行简怕是不知道,正好借此机会,可以扰乱季行简的思绪……
股市的波动,就在分秒之间……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回酒店了,你跟温宁先玩,可以么?”
蒋行之低头看了一眼江桐,将手中拧着的水果递给她。
江桐巴不得蒋行之不在,连连点头,眉开眼笑的目送他离开。
回酒店的路上,蒋行之先给慕婉仪打了个电话,紧接着又给他手下的人交代了一些事情。
他刚回到酒店,慕婉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这边筹备好了二十亿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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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远那边已经汇款了十五个亿,是与世诀共用的一个海外账目,季行简手上暂时怕是没有可用资金了。”蒋行之漫不经心的说着。
虽然世诀这几年因为内斗而亏损,但是家底在那儿。
更何况季行简砸了十个亿过来,让世诀股票迅速回温了过来,年前很多项目资金也回笼。
他刻意抽调了不少资金,更向银行融资了一大笔,功败垂成,就在此一举。
慕婉仪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季行简那样精明的人,就没想过其中会有猫腻?不过既然他已经汇款到公共账户,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第二步了?”
“好戏马上就要开始,慕总等着看吧。”蒋行之眼底闪过一道阴狠。
季行简,这只是个开始。
蒋行之并不在现场,但是很快他就是视频连线了他手底下的人。
这些人,并不是蒋家的人,而是他另外的一些心腹。
其中一人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操作着,语气严肃:“门主,下午一点股市开盘,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机会,放出不利于威远在香港上市的那两家子公司的消息,到时候拉低点,再收购,然后抛售,造成效果以后,其他散户也跟着抛售,如果威远没有大量可流动资金透进来稳住,最后就会崩盘。”
“现在还不到12点,距离下午股市开盘还有一个小时,你们那边都准备好了?”
蒋行之看了一眼时间,漆黑的眼眸渐渐的沉淀出一股狠意:“掐准时间,你们各自开始行动。”
这场战争,他蓄谋已久,只是不想让人察觉他另外的势力,这才引了慕婉仪进来,掩人耳目。
——
温宁因为季行风的出现,整个人已经情绪崩塌,江桐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哭成了泪人。
“阿宁,你这是怎么了呀。”
江桐心下一惊,手里拧着的水果袋直接掉在了地上,连忙过来抱住她。
温宁哭得不能自已,这会儿见到了江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的摇头。
江桐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季行风,又见她哭得这般伤心,着急的说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跟季行风吵起来了?他也真是的,好不容易从英国回来一趟,你们有话好好说呀!还是他知道你新交了男朋友……”
“别说了,江桐你别说了……”温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神情之间对提到季行风的难过是那般的明显,哽咽着:“江桐,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想回去……”
“好好,我们先回去酒店,你那个新男朋友已经在酒店等我们了。”江桐二话不说,扶着温宁就往酒店走。
一回去酒店,江桐扶着温宁往房间走的时候,正好蒋行之从房间出来。
他见到温宁这副凄惨的模样,乌黑的眸中满是泪水,赶紧过来拉住她的手。
蒋行之周身的淡漠渐渐的敛去,望着她的目光如水般淡柔,关切又心疼:“阿宁,怎么回事?”
“行之,明明不是我的错……明明是他大哥瞧不上我,为什么到头来怪我……”
温宁扑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哽咽着,低哑的嗓音听上去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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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朝着江桐点点头,搂着温宁进去了房间。
他轻抚着她的肩头:“好了阿宁,别哭了,不是还有我么?”
温宁只是摇头哭泣,在他怀中难过的哭着,委屈又无助,紧紧的拽着他的双臂,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她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她心里的难过和委屈,这才渐渐的舒缓了下来,整个人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蒋行之目光淡淡的看着她在他怀里放松下来,心头也跟着柔和宁静下来。
“哭好了?”蒋行之扬了扬柔顺的眉毛,伸手亲昵的抚了抚她的后背。
温宁听得他语气的戏谑,还有他掌心的温度,忍不住脸一红,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一副害羞的模样,低垂着脑袋,露出小巧光洁的下颌:“那个……我先、我先回房间洗把脸……”
她不等蒋行之回话,转身就要离开,蒋行之突然伸手拉住她,低头在她侧脸上落下一个淡淡的吻,速度快到温宁几乎都没反应过来。
温宁双颊红得更厉害,几乎不敢抬头去看他,拧门把手的时候手都在打滑。
蒋行之轻笑着给她开了门,她立刻头也不回的往自己房间跑。
江桐看着风风火火跑进来的温宁,整个人都靠在门后,眼睛虽还红肿着,但唇角却微微的上扬着,娇羞的模样。
温宁抬手摸了一下刚刚被他吻过的侧脸,心头暖暖的,莫名的有一股安心的感觉慢慢的蔓延至全身。
蒋行之的出现,仿佛是她避风港湾,就像亲人一般,让她感到温馨。
她一定要从季行简身边离开,哪怕是不折手段。
温宁一离开,蒋行之唇角的浅笑瞬间消失殆尽,浑身覆上了一层冷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漠。
他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多了,行动已经开始了。
——
季行风初十就启程回去英国了,今天已经是初十一,他人必然已经到了,但季行简却收到了英国那边的电话,季行风并没有到。
季行简挂了电话以后,深邃的眸子如蒙了一层浓墨,他眉头轻蹙,给温宁拨了电话。
温宁正在房间跟江桐吃午饭,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JXJ’顿时就心头一凛冽。
江桐见她望着手机出神,起身拿了手机到她跟前:“电话响了,你发什么呆呢。”
“搁着吧,不想接。”温宁将手机调了静音,直接丢到了一边。
季行简很有耐心的听着铃声一遍遍的循环,最后因无人接听而挂断,他唇角渐渐的荡漾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笑。
宋谦看着他唇角的笑一点点的荡漾开,仿佛暴雨将来之前那般,令人心悸。
季行简转手又拨了季行风的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季行风似情绪不太好,但语气还算是冷静:“大哥。”
“你没回去英国,人在哪儿?”季行简淡淡的语气却透着威严。
“在三亚跟同学旅游。”季行风沉默几秒,还是实话实说。
“哦,这样啊,旅游结束了,就回去英国吧,别让大哥操心。”
季行简语气越发轻柔,甚至笑意盎然,但宋谦却莫名的有种深入骨髓的冷意。
“大哥,当初你瞧不上温宁,不同意我带她回去季家,是么?”
季行风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低低的问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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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正在翻阅资料的手,顿时按在了纸张页面上。
指尖无意识的划过,在纸面上划过出了一道痕迹。
他垂眸瞥了一眼,眸色暗沉了几分,语气却是与往常无异的温和。
“你都没有将她正式带回来季家给大哥过目,大哥何来瞧得上瞧不上?莫不是,你在怪大哥?”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季行风连忙否认。
只是温宁在他面前哭得那般痛彻心扉,他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如她所言……
“那你是何意呢?说清楚些,也好让大哥明白。”季行简深不可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浅的不悦。
季行风被他这样问的一窒,更有种说错了话,做错了事的害怕,语气带上了几分讨好。
“大哥,别生气,我就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我马上就订机票飞回去英国……”
挂了季行风的电话,季行简的脸色那双深邃的眸子骤然紧缩,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冷意。
一时之间,空气就有些沉闷起来,宋谦有点扛不住季行简渐渐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却又疑惑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般。
“宋谦,去查一下,一个叫温宁的女孩,昨天或者今天,是不是飞到了三亚。”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言辞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狠意。
宋谦连忙应了下来,脑海飞快的反应着,恭敬说道:“季总,这名字,我好像有印象,是三少的女朋友吧……”
季行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杀气四起,宋谦吓得一个激灵,顿时噤音,逃似的退了出来。
季行简坐回来旋转椅上,继续翻阅资料,有关新能源项目的未来发展趋势。
本来是世诀要跟天佑有一个新能源项目要合作,他用十个亿救世诀于水火之中以后,看过这个项目的方案,硬是在决策会上,让世诀最后跟威远合作这个新能源项目……
如果这个项目能够按照预计的方案顺利进行,世诀跟威远都能够更上一层楼。
所以他硬是从其他项目抽调了资金,还向银行贷了款,砸了十五亿进去……
但是这样算来,他已经一共向世诀投入了二十五个亿……
季行简心里蓦地有了一丝不安的,仿佛有危机来临那般。
事业越做越大的时候,越是要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他敏锐的感觉有问题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迫的敲门声。
季行简扯了扯领带,一向平缓的语气,比以往多了几分沉重:“进来。”
进来的是去而复返的宋谦,脸上已然是急切又凝重的神情。
“季总,威远能源一开盘,不到二十分钟,就被人大批量的购进,股价已被拉高了十个点!”
“香港媒体那边有威远能源的有利消息?”季行简心口一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郁。
威远能源在香港那边刚上市不久,但一直很稳定,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波动。
“并没有。”这才是宋谦担心的地方。
“有人在刻意大批量购进,查到对方是谁么?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控股威远能源么?”
季行简语气与以往无异,模样温和,仿佛泰山崩于前面都能不便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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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查到是香港的买家,具体的还在查。”宋谦的神色凝重无比。
季行简沉默了几许,这才缓缓的开口:“世诀有什么异常举动么?”
“没有,世诀一直内斗不断,如今起死回生,上下都在为新能源项目筹备,怕是根本无暇顾及我们在香港这边上市的子公司。”
季行简点点头,将手头的资料放到一侧,淡淡说道:“先保持观望状态。”
“我明白了。”宋谦点点头。
他退出去不到五分钟,又折返了回来,语气比之前更加匆忙:“季总,威远信息的股票也在被人大批量购进!他们打了个时间差,在我们关注威远能源的时候,对方已购了大批量威远信息的股票。”
季行简猛然从旋转椅上站了起来,太阳穴不受控制的跳动着。
原本附着在心口的不安,此刻已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季行简直接拿起座机打了电话,说道:“抛售威远能源二十五万股。”
电话那般的下属立刻照办,但不到一分钟,电话便回了过来,语气急迫。
“季总,我们抛售出去的二十五万股,转眼就被他们购进了!”
“再抛售六十万股!”季行简平静的说着,异常的镇定。
他目前还不清楚对方是谁,想要做什么,他要再试试,试出对方的底线跟目的。
座机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季行简的手指有轻微的颤抖。
但这一幕,几乎细不可闻。
他一向冷静,此刻竟然有了几分心烦意乱之感。
而他此刻强制的镇定,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这即将来临的危险,让他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威远集团毕竟是他一手创立的,他没有借助任何季家岛的势力,能够在短短七年规模壮大到现在,他付出了太多的心血……
“季总,六十万股,也被迅速买走了。”
下属的声音急迫的传了过来,这样逼近的危险,让人心慌。
如果不是资产重组、股权大洗牌或者公司有好消息等因素,股价不会被一直拉高这么多。
况且,只有这两家子公司,是威远集团上市的,还是先后在香港上市不久的。
此刻同时被人拉高这么多,只能说明,有人要对这两家上市子公司下手。
或者说,有人想要对整个威远集团下手。
季行简不得不说对方的掐的时间很准,早一点或者晚一点,他都不会面临这样的局面,偏偏在此刻,他手上已经没有资金可以调动了。
如果到了此刻,季行简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他就白混了。
是世诀在背后动了手脚,那个合作的新能源项目,他砸进去了十五个亿……
但是世诀也砸进去了三十个亿,蒋行之哪里还有大量资金来拉动股价?
座机跟手机同时都响了起来,季行简先接起来座机同时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是他在世诀的人打过来。
他示意宋谦过来接这个电话,听得座机里面传来下属越发急迫跟紧张的声音。
“季总,出事了,对方开始抛售威远信息、威远能源的股票,已经引起股民的恐慌了,如果我没不能及时回购,会引发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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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挂了电话,用力的捏着眉心。
他再扭头,见宋谦也是神色前所未有的凝固。
“季总,世诀那边突然爆出了负面新闻,股票大肆下跌,天佑横插了一脚,世诀那边打算今天股市交易结束后,停牌准备资产重组。”
这是要稀释他在世诀的股份么?蒋行之宁愿自伤一千也要损敌八百?
不不不,怕是蒋行之跟慕婉仪达成了协议,最后损失最大的怕是他,以及蒋行之在即蒋家的那些敌人……
“抛售世诀股份,调过来的资金迅速购进售威远信息、威远能源。”
季行简不得不佩服蒋行之下的连环套,明知他现在没有可流动的资金,唯一的办法就是抛售他持有的世诀25%的股份,还是在这种拉低的价格下抛售……
总裁办公室空气安静得令人压抑,季行简放下座机,迅速往门外走去,宋谦立刻跟上。
两人一起去了观察室,这里四处都摆满了显示器,上面是股票的走势。
这些人,稍微让季行简心安了一些。
毕竟这个观察室里的团队,是他高价从国外聘请过来的,专门负责威远股票市场,以及金融投资等业务。
“JK先生,怎么样了?”季行简走到这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身边,温润的笑着。
JK先生曾在美国最大的金融公司工作过,威远集团的两个子公司在香港先后上市后。
他为了以防万一,高价聘请他过来,所以他对JK先生很看重。
“情况很不乐观。”JK先生摇头,实话实说,“他们抛售的股票量已经远远超出我们刚才试探性丢出去的份额。也就是说,他们不是今天开始突然发力的。或许,他们早就开始为这一刻积蓄力量。谁也不清楚,他们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股票。”
“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目前的危机么?”季行简沉吟着开口。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们抛,我们便买回来,他们买,我们拉高价位再抛出,我们是庄家,操控起来并不难。”JK先生顿了顿,语气有些遗憾,“只是,现在威远可以运用的资金并不多……”
季行简唇角的笑有些牵强,淡淡的说道:“是的,我刚刚投资了一个大项目。手头上的资金确实有些紧张,不过没关系,我正在调动可以运用的资金,很快就能运转了。”
“那就再等等吧,三点钟收盘之前,我们都有希望。”JK先生叹息了一声。
“那就拜托你了。”季行简朝他半鞠躬,神情认真而凝重。
“好,资金充足,一切都不是问题。”JK先生深吸了一口气,面临这样的形式,倒也让他越挫越勇。
季行简示意宋谦赶紧去联系银行急贷,他一个人走到了吸烟室,掏出烟点着。
狠狠的吸了一口,他这才觉得胸口压着的顺畅了一些。
他唇齿间烟雾缭绕,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给蒋老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起来,却是一道冷漠的年轻男音:“季总,您好。”
“蒋总?”季行简没想到会是蒋行之接的电话,用力的捏着手机,一向温和的脸上,此刻有些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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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年事已高,如今已不管琐事,他的手机便交给我了。”
蒋行之的语调没有起伏,却莫名的让季行简有种狼狈感。
“季总有要紧的事情找爷爷?不妨跟我说,我转告给爷爷也是一样的。”
蒋行之缓缓的说着,这般明知故问,像一个狠狠的耳光,扇在了季行简脸上。
好,很好,蒋行之早就布好了这个局,甚至连最后他要走什么路都给掐断了。
今天接这个电话的是蒋老,事情一定会有回旋的余地,他也必定能借到钱,但偏偏是蒋行之!
季行简只觉得脑袋胀痛的厉害,根本就没想到才回国不久、先前还要求助于他的蒋行之,眨眼之间,就能下这么狠的手,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季行简一言不发的要挂断电话之际,忽然听到一抹令他熟悉至极的女声,含娇含俏的传来。
“行之,要不我先回房去收拾一下行李。”温宁见蒋行之起身走到阳台附近接电话,心知他有事要忙。
蒋行之扭头朝她微微一笑,瞥了一眼正在通话的手机屏幕,眼眸里划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稍稍将手机拿开一点,说道:“阿宁,我很快就忙完了,你坐着陪我会儿。”
温宁见他这般,便又坐回沙发上,端起椰汁喝了一口。
电话这边的季行简,清晰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下意识的掐了一下手心,脸色阴沉骇人,胸口跟一团火剧烈的燃烧着,烧得他几乎理智全无。
温宁,你他妈是在找死!
到最后,季行简什么都没说,直接按断了电话。
他整个人如一只发怒的豹子,双眼透着猩红,连呼吸都变成了粗喘,彻底失去了以往的稳重。
他怒得一拳用力的砸在了跟前的原木桌上,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被他砸到的位置出现细小扭曲的裂痕。
而这边的蒋行之,看着挂断的电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而又目光柔和的望向温宁:“走吧,我去帮你一起收拾行李。”
“不用了,江桐还在房间,这样不好……”
温宁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见他仍旧盯着她看,她羞得赶紧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跑。
远在江城的季行简,这通火还未发泄出来,宋谦就推门而入。
他满脸的慌张,再也没有了以往跟在他身边的冷静:“季总,出事了。”
不等季行简询问怎么回事,宋谦就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来,有些忐忑的说道:“季总,我已经给各大银行都打过电话了,都在打马虎眼……”
毕竟威远刚借贷了一笔,又有世诀跟天佑在背后联合着,银行不愿意借,也在他意料之中。
只是这资料上的新闻报道是怎么回事?
“威远信息疑似泄露个人**,已有顾客匿名向工信部举报!”
“威远能源污染严重,被环保局点名批评,勒令停产整顿!”
季行简捏着手里的资料,缓缓的往后靠在椅子上,他重新点了一根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俊朗的容颜,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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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烟室里静悄悄的,到最后,他手上的香烟已燃了一大半。
烟灰轻轻的掉落,碎屑在空中翻涌着溅开。
宋谦有些耐不住这令人压抑的安静,悄悄的抬头,见季行简手里捏着的资料挡住了他的脸。
只是他浑身都覆了一层阴郁,森冷而凝重,让人感到畏惧和压抑。
“这是哪家媒体报道的?”季行简缓缓的开口,又暗又沉,好像有海啸在深处翻卷一般。
这样的季行简,宋谦有些恐惧,好像他整个人都被阴郁跟黑暗覆盖了一般。
“季总,我已经派人去联系这些报道的媒体了。”
宋谦小心翼翼的开口,今天的突发事件太多了,仿佛有预谋一般,根本就让他措手不及。
“来不及了。”季行简咬牙说着,眼底渐渐迸出令人心悸的狠厉,“对方有备而来,我们所有的补救措施,都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季行简话音刚落,吸烟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是JK先生的助手,满头大喊的跑过来:“季总,我们守不住了,对方在拼命的抛售,连带着股民也跟着抛售,没有可以抽调的资金,我们没办法了……”
这么快就守不住了,他割掉25%的世诀股份抽调而来的资金,竟然这么快就用尽了……
他一手建立的威远就这样垮掉了么?
这一瞬间,季行简竟有种无法相信的感觉……
如果这两家在香港刚上市不久的子公司被人吞噬了,他的威远集团总部以及其他子公司和产业,也会跟着遭遇重大打击……
这是蓄谋已久的连环计,环环相扣,步步为营,逼得他无路可走……
蒋行之才回国多久,他在世诀的脚跟都没站稳,又投了三十亿资金在公用账户,就算跟慕婉仪联手,也不可能弄出这般大的手笔,让他无法动弹……
背后还有一直无形的手,到底是谁?!
季行简此刻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仿佛沸腾的水突然被冻成了冰块一样,这样骤然的冷静,令人心惊。
“去告诉JK先生,守到三点,股市收盘。”季行简摆了摆手,让JK先生的助理离开。
助理应答着迅速回去,宋谦却是没有离开,有些不安。
“我没事,之前让你查温宁的行踪,你查到了么?”季行简却是温润的笑了起来,双眸却犹如浓稠的墨一般骇人。
宋谦没想到这种危急关头,季行简还有心思来管这个,忍不住轻声开口:“季总,都这个时候了……”
季行简只是轻描淡写的望过来,与生俱来的气场和威仪,竟压迫得人喘息不过来。
宋谦惊得将没说完的话吞进了肚子里,恭敬的回应道:“季总,我这就去查。”
很快宋谦就将查到的信息递给了季行简,蹙眉有些诧异的说道:“蒋行之蒋总居然也在这趟去三亚的航班上。”
“让我一个人静静。”季行简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又点了一根烟。
宋谦有些担心他的情绪,但见他神色安然,眉目平静,看不出喜怒,终究是退了出来。
季行简目光缓缓的扫到纸张上温宁的名字,唇角勾勒出令人心惊的狠,浑身似被黑暗给包裹了一样,阴郁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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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一点点的在温宁的名字上划过,最后又狠狠的划向蒋行之的名字……
他唇齿间溢出的烟雾一圈圈的荡漾开,将他整个人都模糊在了烟雾里。
他忙得不可开交,对她是疏忽了一些。
她倒是胆大包天,敢趁机在他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居然还带着蒋行之一起去见行风!
既然要找死,那他就成全她!
还敢挑拨得行风来质问他的不是!
这一刻,季行风眼底的阴狠如一只脱笼而出的野兽,让人看一眼就脊背发凉,心生惧意。
再后来,不断的有人推门进来告诉他威远形势危急。
到了最后关头,他反而平静得异常。
对方既然已经堵死了他所有的后路,他也不去做这无谓的挣扎。
自古以来,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寡。
他已经被困到了绝境,往后便是万丈悬崖,已经退无可退了。
季行简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积了不少烟蒂,而他手指间仍旧燃着一只,他眯眼吸了一口,终究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通了,里面传来男人戏谑的笑声:“你终于跟我们联系了。”
“连城,我的情况,你们一直都在关注,我也不必多费唇舌,查一下对威远下手的人,到底是谁。”季行简冷冷的说着。
“是用岛主的身份?”连城此刻听到季行简的吩咐,别有一番滋味,有欣慰,也有失落。
这种矛盾的情绪,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是。”季行简闭眼沉沉的说着。
他仰靠在椅子上,手覆在脸上轻轻的婆娑了两下,这才又重新睁开了眼。
他带着季行风回来江城以后,他个人的事情从未动过季家岛的势力,他也知道江城有季家岛的人在守着他。
只是如今到了这一步,他一无所有了,七年的心血怕是要化为乌有了。
逃避了这些年,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既然最后还是要回到那种血雨腥风的黑暗之中,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好。”连城爽快的应了下来,他等了这些年,终究是等到季行简重新归来。
“除了世诀跟天佑联手,还有御门的人在背后动作。”
连城的声音如薄凉的刀子,刺过来的这一瞬间,让季行简顿时鲜血奔涌。
他眼底渐渐的有了猩红之色,整个人仿佛要暴走。
竟然是御门!
“岛主,需要我们出手么?”
连城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三点,股市收盘前,来得及。
只是当年的事情,给季行简带来的伤害太大,如今又是御门插手,对威远下手,造成了季行简如今的孤立无援,连城有些担心季行简的情绪……
“不必,区区一个威远而已,日后我自会亲自讨回来。”
季行简手握成拳,仿佛他身后有一道漆黑的漩涡一般,要将人拉入万丈深渊。
“御门跟世诀还是天佑有染?”季行简此刻有种说不出的愤怒,更有一种难堪跟羞辱。
当年是御门,他遭遇了黎阮的背叛;如今又是御门,毁了他七年的心血,还想要推他到万丈深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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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着,跟双方没有沾染,只是在幕后顺水推舟。”
连城在发现有御门的人在背后动手,他就深入调查了,只是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
御门的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动声色的关注到了季行简身上。
所以这次世诀跟天佑的联手,御门深藏背后做幕后推手,巧合得以为让人以为是威远败在了世诀与天佑的联手之下。
这个环环相扣的局,并不繁琐,但偏每一步都天衣无缝,无迹可寻,像是预谋了很久一般。
“不可能。”季行简当即否决。
御门的人必然知晓整个布局,否则不可能配合得这般恰到好处、天衣无缝。
“那依岛主之见?”
“重点查一下蒋行之。”季行简低沉的嗓音,有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意。
蒋行之一直都在国外,回来江城不到三个月,世诀内部争斗就够他头疼了,他又哪里来的精力布这么大的局,像等候多时一般,将他一击必中。
更何况天佑在慕婉仪手上,一直都走保守路线,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根基不稳的蒋行之,慕婉仪又凭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跟他合作!
“岛主,晚上您有空来秀色一趟,这是我们的据点,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聊。”
连城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季行简,毕竟他用了季家岛岛主的身份,他要回归了。
——
下午三点,股市一收盘,蒋行之这边毫无疑问的大获全胜。
接下来,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威远所有的产业都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根本不用他亲自督战。
蒋行之心情极好,一向硬冷的脸上,此时有着畅快的笑意,他站在窗前眺望远方。
大片的金色沙滩,像一片巨大金色的毛毯,一**闪闪动人的的海浪,就像蓝布镶着迷人的钻石。
远远的海风夹着海水的淡淡的咸味儿,蒋行之双手撑在窗沿上,整个人如融在了这风景里一般。
温宁轻轻的敲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她情不自禁的放柔了目光。
蒋行之听到响动回头过来,见温宁穿着一条天蓝的长裙,长发绾在脑后,露出白净修长的脖,情绪已经缓和了过来,浅浅的笑着,显得有几分动人。
“都收拾好了?”蒋行之那双长眉很是柔顺,柔柔的望着她。
她害羞的别开眼,带着几分娇俏,点点头:“行之,我们回去江城吧。”
“三亚景色很美,难得来一趟,确定不多玩几天再走么?”蒋行之目光浅浅的落在她脸上,留意着她的神色。
温宁身子有些许的僵硬,微微垂着头,眼底神情闪烁不定。
到最后,她却是昂起头,朝着他微笑,认真的说道:“行之,我不想瞒你,这场来三亚的旅游,他们刻意约好了,季行风也在其中……既然我都跟他分手了,如今又心悦于你,我不想让你误会。”
蒋行之看着她眼底的忐忑,走过来,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脸上光影变幻莫测,眼底情愫难辨:“我们回去江城就是,以后多的是机会,我再带你出来玩。”
“行之,谢谢你。”温宁心头一暖。
她多怕蒋行之不信她,此刻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肢,感受着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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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威远集团接连传来噩耗。
已经没有抵抗能力的季行简,干脆不去理会,任由威远被摧估拉朽的给推倒。
媒体上的谣言报道,更是满天飞,威远集团危在旦夕。
季行简靠坐在沙发上,长腿叠放,一只手搁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有力,另一手指间燃着烟。
他兀自坐在那里,浑身都笼罩着一层阴郁,与他往日的温润谦和截然不同。
“威远现在乱成一团,你倒是真的甩手不管了。”连城看着坐在这里一言不发的季行简。
他此时的模样,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冷静得可怕。
“乱就乱,再说我本就打算回去了。”季行简吸了一口烟,微垂的眼眸里,陡然透出一股冰冷狠绝,似自嘲一般,“再不回去,老二怕是要反了。”
上次在首都,季行渊与裴欣的联姻已经断了,又因为他与裴峰两人的搅合,季行渊与裴晋阳那边闹翻。
当时季行渊在气头上或许没想清楚,事后他一定会想通是怎么回事,那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他在江城又是这般狼狈,就算是他要回去季家岛,他也要重新在江城风风光光的,否则回去了岂不如丧家犬一般?
这个脸,他季行简丢不起!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回去季家岛?”
连城勾着唇角一笑,不去戳穿季行简这番言辞背后有多不甘心。
“不急于一时,手上还有些事要处理。”季行简将手里的烟头,缓缓的在烟灰缸里碾灭,“御门既然都把手伸到江城来了,我不砍掉这条手再走,怎么能心安。”
“秀色在这江城,也算是小有名气,我身为幕后老板,从未露面过……”
连城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打算让季行简来做秀色的幕后老板。
“谢谢。”季行简并没有任何的推脱。
既然他已经决定回来,动用季家岛岛主的身份,那秀色作为季家岛在江城的据点,他成为幕后老板,本就顺理成章。
连城轻笑一声,开了一瓶啤酒丢给他,也给自己开了一瓶。
他边喝边说:“客气了。连家世代效忠季家岛岛主,若是你哪天被赶下位了,我就不会再效忠于你。”
季行简没有吭声,而是大口大口的喝着啤酒,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查到御门到底跟谁有染么?”
“跟你猜测的一样,是蒋行之。”连城放下手里的啤酒瓶,往后靠在沙发上。
“大概是七年前,蒋家发生过一场巨变,蒋行之父母出了车祸意外双亡,蒋行之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在国外辗转治疗,都不见起色,最后蒋老带着昏迷的蒋行之去了御门治疗,康复后的蒋行之便一直跟随蒋老待在美国……”
“我刚在江城建立威远不久,蒋家的这场变动,当时在江城很轰动。”季行简印象很深刻,真是蒋家的这场巨变,给了他机会让威远发展壮大。
连城从面前的茶几下面抽了一叠资料出来,递到季行简面前:“还有些资料没有查全,所以没拿给你看。你可以先看看这些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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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的资料都很详细,几乎是从蒋行之出生一直到现在,但的确如连城所说,有些地方没有查全。
“蒋家跟御门黎家有什么渊源?竟然御门黎家会愿意跟蒋行之治疗。”
季行简倒是诧异了,这查到的资料上,并没有显示跟蒋家与御门黎家有来往。
“据我所了解的信息,两家没有任何渊源,唯有的牵连,就是给蒋行之治疗。但毕竟当时蒋老给出了一个亿的天价,只要能治好蒋行之。御门黎家接下这单生意也无可厚非。”
“单凭这一点,不可能让御门黎家专程伸手到江城这边来,预谋已久般的对我一手建立的威远集团下手。”
毕竟当年,御门黎家在年仅二十一岁的季行简手上受到了重创。
就算如今喘息过来了,也不可能对季行简的威远集团下手。
对于季行简,御门黎家也会投鼠忌器的。
但偏偏,就是御门黎家,作为隐藏在最深处的幕后推手,让季行简的威远集团,毁于一旦。
“御门黎家现在的新门主是谁?”季行简脑海里陡然闪过一道光芒。
御门黎家当年遭遇重创后,这些年都悄无声息,动静更是小得引不起人的注意。
但御门黎家继任新门主,季家岛必然有关注,可他竟然不知道这新门主是谁。
“除了知道新门主叫黎邵阳,其余的一概不知。”连城瞥了一眼季行简,见他情绪无异,这才继续说道,“御门黎家对这个新继任的门主信息保密得极好。”
——
从三亚飞回来江城,飞机落地,已是深夜。
机场已有车等着接蒋行之,温宁跟江桐打算回去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凑合一晚。
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大伙儿都会在这几天内陆陆续续的返校。
“那我先送你们去学校。”蒋行之开了后车门。
两人对视一眼,依次坐了进来。
车上,温宁开了手机,立刻就有短信传过来。
一条未接来电的短信提醒,一条是季行简发的短信。
短短五个字:滚回来公寓。
温宁想到白天时候,他的电话她没接,此时他的短信,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更有种恐惧在心底蔓延。
“谁的消息?”江桐察觉到她情绪不太高,关切的询问着。
“没谁的消息。”江桐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蒋行之,又飞快的收了手机。
蒋行之似闭眼假寐,并未注意到她这边。
江桐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明明她看了手机的消息之后,脸色发白。
温宁撑着太阳穴闭眼休息,江桐也没再说话。
车里显得很安静。
中途温宁的手机震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季行简,她干脆调了静音放进口袋里。
到了江大,车子一停下,温宁只觉得胃里翻涌得厉害,她不由得一阵干呕,捂住嘴弯腰在路边昏天暗地的吐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江桐连忙替她顺背。
蒋行之也是目光担忧:“阿宁,不如去我那儿,我照顾你。”
温宁把胃里吐得一干二净,感觉连胆汁都要吐出来,才觉得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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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摆了摆手,接过矿泉水漱了口,对着蒋行之扯出一抹笑:“没事,我平时不晕车,今天可能是太累了,状态不好,所以有点晕。”
“真不要紧?”蒋行之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越发担忧。
“真没事,有江桐呢,你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我们明天可以睡懒觉。”
蒋行之见她再三坚持,再加上他回来了江城,也的确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便没有勉强她。
他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上了车。
江桐扶着温宁,她依依不舍的跟蒋行之挥手道别完,两人往学校侧门的小旅馆走去。
深夜没有灯光,温宁拿了手机出来照明,屏幕上显示的又是季行简打过来的电话,她犹豫着,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在外面玩得太开心了,连我电话都不接了?嗯?”
季行简的声音温和中却透着一股戾气,拖长的尾音在这夜里听着有几分渗人。
温宁心下一颤,看了一眼江桐,往旁边走了几步,眼底泛起淡淡的厌恶之色。
她压低了声音似撒娇般说道:“你成天忙得不见人影,我一个人无聊,所以就约了同学去三亚玩一趟。”
“也是,我说过寒假带你出去玩一趟的。”季行简轻笑了一声,“偏我忙得无暇顾及你,所以你就背着我,自己出去玩了。”
温宁总觉得季行简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但她并不打算跟他抬杠,语气越发轻柔娇俏:“谁让你不陪我。”
“那我明天飞去三亚陪你?”季行简声音多了几分笑意。
“不用了,我明天就回来了。”温宁立刻就回绝了。
“那行,明天我去机场接你回来。”季行简极轻的笑了两声。
“我跟同学在一起呢,你来接我……不太方便吧……”
温宁下意识的就拒绝了,眉心紧紧的蹙着,自己连续这么的拒绝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不等他开口,她又飞快的说道:“明天你要是有空的话,来江大接我行么?”
“好,等我电话,我过去接你。”季行简直接挂了电话,大手轻轻的抚着怀里的波斯猫,唇角有着似有似无的讥诮。
温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捏着手机转身过来,见江桐正望着她。
她扯出笑脸,解释般的说道:“江桐,我表哥给我电话了,明天他会过来江大找我。”
“哦,你表哥啊……”江桐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温宁,好像从来都没听你提过你家的事情,也就那次你哭得厉害,简单的说了一下。”
温宁讪讪的笑了两声,说道:“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好了以后,就不太记很多事情了……我成长的环境不太好,也没什么好提的。”
江桐见她这样,没有在说什么,更不忍去看她脸上的落寞,只是担忧的说道:“阿宁,遇到什么事了你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温宁扯出的笑容有几分苦涩,伸手给了江桐一个拥抱:“江桐,谢谢你。”
“跟我道什么谢啊,我们是好闺蜜,不是么?”
江桐被温宁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感慨的语气,惹得骤然红了眼眶,抚了抚她的后背:“走吧,很晚了,我们去旅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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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身体很累了,但温宁大脑却很异常的清晰,太阳穴更是突跳个不停,心里一片烦乱。
她不想继续跟季行简这样不清不楚的纠缠下去了,一点都不想。
她想尽快离开他,好好的跟蒋行之在一起。
早上起来的时候,温宁感觉大脑昏昏沉沉的,刷牙的时候,突然就一股恶心感顺着食道往上翻涌。
她趴在马桶上干呕,却又什么都没吐出来。
江桐吓得不轻,连忙给她顺气,担忧的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温宁摆摆手,撑着身子起来,漱了口,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轻声说道:“太累了,可能是还没缓过来吧。”
江桐不放心,想要拉着她去看医生,温宁却是怎么都不愿去,最后两人一块儿回去了寝室。
今天季行简要过来江大接她,温宁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的盯着手机看,却是渐渐的起了困意。
江桐觉得她今天脸色比昨天还差,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的。
她担心得守在温宁身侧,寸步不离。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温宁的手机才响了起来,她一惊,伸手接了起来。
“人在哪儿?我倒江大了。”季行简的声音很温和,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去正门。”温宁朝着江桐点点头,从寝室出来往正门方向走。
“嗯,我在马路对面等你。”季行简说完就挂了电话。
温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对面的马路不远处停了一辆白色的奥迪R,她认出来是季行简常开的车。
她正要过马路的时候,背后响起了江桐的声音:“温宁!”
温宁一惊,有了几分慌乱。
尽管还有几天才开学,四周没几个人,但她还是不安的左右看了看,疾步朝着江桐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放心你,就追过来了。”江桐站定,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有些不解,“怎么了温宁,你好像很慌。”
“我没事,你回去寝室吧,我等我表哥。”温宁不自然的笑了两下,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手机,正好季行简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她心跳无声无息的加快,几乎要破腔而出,她一点都不愿让江桐看到季行简来接她。
江桐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不忍看她为难的神色,拉着她的手叮嘱:“我这就回去寝室,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来学校公交站接你。”
“好,你回去寝室吧。”温宁连忙跟她挥手道别,看着江桐走进了校园。
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了,温宁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极快的过去了马路对面。
“带你去个地儿吃晚饭。”季行简开了副驾驶的门,望着她温和的笑着。
他脸上温润得不见一丝一毫的阴戾,与昨日的情绪失控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温宁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温婉的冲着他微笑,弯腰坐了进来。
她本以为季行简不会放过她,却不料他却什么都没说,专心的开车。
可这样悬着,更让她心慌不安。
季行简载着她到了市区的时候,天色刚好暗了下来。
她神色恍惚的望着车窗外,心里却是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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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停了车,扭头看着她发愣的模样,凑过来给她接了安全带,轻声说道:“到了。”
温宁回神过来,避开他那双深邃的眼,连忙下车。
她刚站定,只觉得地下停车场里面的味道,格外的刺鼻,弯腰就干呕了起来。
“不舒服?”季行简蹙眉,眼底皆是关切,轻轻的给她顺着后背。
温宁什么都没吐出来,但是这么干呕了几下,胃里也舒服了一些。
她支起身子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季行简眉目安然的望着她,她脸色很差,眼底深处有着隐隐的不安和害怕,却仍旧强撑着顺从的模样。
他不知为何,忽然心底就涌上了说不出的柔情跟怜惜,动作温柔的牵着她的手。
“是胃不舒服么?”他手指轻轻的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温宁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的时候,她又露出几分讨好胆怯的神色,朝着他小心翼翼的笑。
“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季行简抚摸她侧脸的手指,一根根的捏紧。
因为她躲避的动作,他心里莫名的有几分不悦。
“我们上去吃东西吧。”温宁手掌压着胃部,胡乱一笑,转移了话题。
温宁没什么胃口,季行简点单的时候,特意点了一些养胃清淡的。
两人很安静的坐着吃,都没怎么说话。
饭后还有甜点,温宁已经吃不下了,但抬头瞧见季行简望着她,她又低头勺着甜点吃。
没吃两口,浓郁的奶油味,刺激得她捂着唇,飞快往卫生间跑。
她趴在马桶上把刚刚吃进去的全部都吐干净了,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季行简守在女卫生间的附近,温宁一出来,瞧见他有几分诧异。
“怎么吐得这么严重?去医院瞧瞧?”季行简眉目间满是担忧,抬手试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不去医院。”温宁摇头拒绝,咬唇轻声说道,“我有点累,想休息。”
“好,我们回公寓。”季行简牵着她出来,脸上神色温柔得让人心动。
温宁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季行简今天异常的温柔,莫名的觉得诡异。
她摸不准他这样温和态度下到底隐藏了怎么样的恐怖和残忍,她怕他。
到了地方,两人一起上来公寓,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拿出了一方小巧的锦缎盒。
“特意买来送给你的,打开瞧瞧。”他望着她,眉目间越发的缱绻温柔。
今晚的月色很美,他的脸,一半在银光下,一半隐在暗处,显得他鼻梁高挺,唇角浅浅的笑意,格外的迷人。
他那双深邃又神秘的眉眼,此刻氤氲着如水一般的柔情,几乎要将人溺毙。
公子人如玉。
温宁脑海里蓦地就蹦出了这么一句话,愣愣的看着他,只觉得他此刻周身流淌的温和气息,让人无比的舒畅。
她像是被他的柔情蛊惑了一般,有些迷惘的伸手过来,打开盒子,是一条钻石项链,在月光下显得璀璨夺目。
“你皮肤白,戴在手腕上,肯定很好看。”他的声音在夜色里透着撩人的磁性。
他从盒子里取了手链出来,拉过她的手,托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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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专注又认真的给她带着这串钻石手链。
然后缓缓的牵着她的手在月光下欣赏打量着,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你看,很美,跟你也很配。”
温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串钻石手链就在她手腕处,璀璨夺目。
而他唇角的笑纹一直蔓延到了眼底,那双深如潭眼,柔情密布。
温宁不知为何,会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是喜欢这条手链的,可这偏是她厌恶的男人赠送的。
她垂下眸子,努力让自己从他的温柔陷阱中出来,缓缓的抽出被他捏住的手,要取下这手链。
季行简看着她的动作,脸上的温柔渐渐的凝固。
可转瞬又恢复了过来,只是那笑意再也达不到眼底,仅虚浮在表面。
“谢谢季先生。”温宁甜美一笑,紧紧的握着手链,在掌心咯得疼,她却是越捏越紧。
季行简瞧着她这刻意温顺乖巧的神色,心里不知为何有了几分不耐。
他讥诮的笑了一声,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开了公寓的门。
客厅里黑漆漆的,萍萍还没回来,显得毫无生气,空荡荡的。
那白色的波斯猫在夜里喵呜了一声,那对碧绿的眼眸发出莹莹的光芒,直接朝着季行简跑来。
温宁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季行简却是弯腰一伸手,那波斯猫就顺着爬到了他怀里,很听话。
“你看,这才是真正乖巧温顺的猫。”季行简的声音幽幽的从头顶传来。
温宁心口一沉,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轻声说道:“我先上楼休息了。”
“不急,陪我聊会儿天。”季行简轻笑了一声,平静的声线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换了鞋,抱着波斯猫缓缓的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温宁换完鞋要上楼的脚步,顿住。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她不知为何有些不适,一抬眸,季行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却有着尖锐而森冷的光芒,正一动不动的瞧着她。
她莫名的胆战心惊,咬着唇瓣,却还是缓缓的踱步过来。
季行简轻笑一声,在她还有几步之遥时,伸手将她拉得坐在了他腿上。
他怀里的波斯喵尖叫了一声,飞快的窜出来,然后在沙发的另一角找了舒适的地方窝着。
“行、行简……”温宁因为他的动作,吓得声音都变调了,想要推开他,却硬生生的忍住了。
“跟同学在三亚玩得开心么?”季行简将她圈在怀里,目光晦暗不明的落在她捏着手链的手上。
温宁心下大骇,觉得他这情绪变化得让她摸不着头脑,更猜不透他这一句是试探还是随口一问。
“就那样吧。”温宁慌乱的回答了一句,垂着脑袋,僵直了身子,不让后背跟他的胸膛相贴。
“以后想去哪里玩,告诉我,我带你去就是。”季行简微微挑眉,脸上的微笑谦和有礼,迷人而耀眼。
温宁心跳飞快,脸色惨白得骇人,越发在他怀里坐立难安。
“这么害怕做什么,莫不是你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
季行简伸手在她苍白的脸上,轻轻的抚着,眼底的神色戏谑而薄凉。
温宁越发惶恐,下意识的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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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看着她脸上的害怕,忽然轻声叹息:“你瘦了。”
他指尖在她侧脸上滑过,接着轻轻的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在她耳边低语:“这段时日很忙,没怎么陪你,想我么?”
温宁伏在他怀里,乖巧又温顺的模样,想要推开他,最终都忍住了。
逆着他了,到最后讨不到好的肯定是她。
“想。”温宁低低的应了一句,这违心的话,让她心口直恶心。
季行简目光讳莫如深的看着她趴在他怀里,唇角笑容诡谲逼人,低头在她脖颈间亲吻舔舐着。
温宁深吸了一口气,拼命的克制着,隐忍得闭上了眼。
她怕她控制不住自己,会泄露出眼底的厌恶和恨意。
她都已经决心跟蒋行之在一起了,却还要与这个让她恶心的男人,虚与委蛇。
她扣紧了掌心,掌心里的手链,咯得她手心火烧一般的疼。
她咬紧了牙关不吭声,任由他轻薄。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的时候,她终究是别开了脸。
季行简的吻,停了下来。
她僵硬着动作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浑身的注意力却是集中在了他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喘出的气息,一点点的喷洒在她锁骨上。
他忽然就冷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横抱而起,大步往楼上的卧室而去。
卧室里开了空调,温度适宜。
他将她丢到床上,整个人完完全全的就压在了她身上。
他抵着她的额头,悬在她脸上,轻轻的笑着。
可他眼底的神色却有着一层骇人的冷意:“怎么?不想我碰?”
“没有……”温宁身子越发僵硬,闭眼掩下眸子里的哀戚。
季行简的吻再次落到她唇瓣上的时候,她的眼泪突然就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她在他身下,她想到了蒋行之,想到了在他怀里的安心和暖意。
她此刻有种说不出的屈辱,包含着深深的无力感的屈辱。
她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推他,挣扎着就要起来。
他却狠狠的扣住了她的双手,被他圈住腰肢固定在怀中。
“季行简,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温宁神色哀戚的朝着他哭喊了起来,“我才二十岁呀,我不想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我不想这辈子都做被包-养的情人……”。
他微眯着眼,神色嘲讽的瞧着她哭泣,墨色的眸子里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厉。
他如同一只伸出利爪的猎豹,而她便是他看上的猎物,只能以匍匐的姿态仰望着他。
“你还想一辈子被我包-养……”季行简讥笑着,深邃而漆黑的眸子泛着森冷的光芒,“别做白日梦了,我可不想跟你纠缠一辈子,等我腻了,自然就会放过你。”
他说话间,指尖顺着她衣领口进来,低头狠狠的咬在她脖颈上。
温宁疼得一哆嗦,没想到她的哀求没有半点缓和作用,反而似激怒了他一样,让他的吻如野兽一般带着啃咬。
“等你腻了,那是什么时候?”温宁强忍着,没有将他推开,语气哀哀的。
“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我腻了你,然后好跟蒋行之双宿双飞?”
季行简突然就冷冷的笑了起来,满身戾气四起,穷凶极恶,犹如从黑暗地狱走出来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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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你滚开,别碰我!”温宁吓得顿时就尖叫起来,对着他拼命的扑腾着。
他覆满冰霜的眸子,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让他整个人覆盖了一层阴郁。
温宁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季行简,仿佛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一般。
他讥诮的笑着,伸手捏住她的下颌,低冷阴沉的语调。
“温宁,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段时间没空管你,你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温宁满眼惊恐的望着他,哆嗦着唇瓣不敢吭声。
他阴狠的望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极缓,仿佛要将人凌迟一般:“你跟蒋行之一起,去三亚见了行风。”
温宁猛然瞪大了双眼,脸色越发惨白,唇角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她没想到,她的一举一动,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难怪昨天他一直都在给她打电话!
这般四目相对,她惊恐得四肢百骸都发寒,冷汗顺着脸颊缓缓的滴落了下来。
寂静的卧室里,她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可是到最后,温宁不知为何,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望着他,扬唇一笑,脸上再也没有了刻意的讨好和温顺。
她也不管他是什么神色,咯咯的笑了起来,表情瞬间就生动明媚了许多。
“原来你都知道了啊。所以呢?你等着我回来要收拾我么?那你又何必假装那些温柔?做给谁看呢!我有多厌恶你,多恨你,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你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恶心。”
她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轻蔑的模样。
“你以为你送我这条破手链,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了、另眼相看了?”
温宁极其不屑的口吻,将拽在手心的手链,狠狠的摔在了木质地板上。
钻石手链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最后安静的躺在那儿,在夜里仍旧有着璀璨的银光,夺目耀眼。
温宁眼底对他的不屑与厌恶就那样清晰的袒露了出来,还有那股惊人的恨意。
季行简的呼吸一点点的粗重了起来,他眼底渐渐的覆满了阴沉,手指捏得直响,恨不得撕裂她这样的神情。
他一伸手,捏住了她的脖子,发狠的神情:“你想找死,那我也不留你了!”
昨天他从蒋行之的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他就想要弄死她了。
好不容易过了一天,他情绪平复了很多,和颜悦色的待她,她倒真是好样的!
季行简越想,心里的火气越大,瞧着她的目光也越发狠戾。
温宁被他掐得几乎喘不过起来,却还是咬牙啐了他一口:“季行简,有本事今天你弄死我,你弄死我!”
“弄死人这事,我季行简可做不出来,但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还是可以的。”
季行简冷眼瞧着她,忽然就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他唇角的笑很迷人,语气也是无比的温柔,只是那双眼,却透着骇人的阴狠:“不是觉得我碰你恶心么?那你也得受着!”
他伸手就去扯她身上的衣服,温宁眼底涌上大片大片的惊恐。
她跟疯了一样的挣扎着,像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她狠狠的瞪着他,眼珠都要瞪出来了一样,手上的指甲朝着他乱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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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是这般反抗,他越是要弄她,阴狠的眸子深处涌上大片大片的薄凉,对她下手也越发狠。
季行简的呼吸渐渐的沉重了起来,胸膛上被她挠出了很多血痕,而她也几乎衣不蔽体,在他面前袒露相对。
他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喉咙发出了低低的嘶吼,双眼的泪水流得更加汹涌了一下。
她昂头一张嘴,狠狠的咬在他手臂上,似要将他手臂上的整块肉都咬下来一样。
胳膊上的痛楚,越发激怒了季行简,他偏偏冷笑了起来,手指卡住她的双颊,逼迫她松口。
温宁眼中恨意不止,哀戚的流着泪,仍旧奋力的挣扎着。
季行简抓过他的衬衣,将她双手都捆绑住,压着她的双腿,悬在她面上粗喘。
“温宁,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除非我季行简喊了停止,否则你这辈子都要这么着。”
她转动着眸子望向他,勾着唇朝着浅浅一笑,可那黑瞳之中却渐渐的泛出大片大片的黑暗。
她语气极轻:“季行简,我一定会让你万劫不复的。”
她明明是待宰的鱼肉,却还敢在他跟前大放厥词。
季行简轻笑一声,深邃的眉眼很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宛若是黑宝石,却泛出让人心寒的冷光。
“那我就等着这一天。”
他眼底冷漠尽显,狠狠的扣着她的腰肢,把她朝自己拉近。
温宁疼得一个哆嗦,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小腹抽痛得厉害,好像有什么顺着要往外流。
她小腹传来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他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的停止。
温宁整个人一阵阵的颤栗着,浑身都布满了汗水,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挣扎的动作渐渐的缓了下来,脸色暗白得几乎透明,一张一翕的唇,也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
“温宁,你给我好好记着,你是我季行简包养的情人!”
温宁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冰冷而薄凉的声音仿佛飘在云端……
她想扯出一抹讥诮的笑,小腹内的绞痛如刀割一般……
她身下一热,空气中立刻弥漫起大片大片的血腥味儿,她直接一闭眼,陷入了黑暗。
季行简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蹙眉伸手摸了一下,手掌上是粘稠刺鼻的鲜血……
他抬头看向温宁,她却是闭眼一动不动的……
“温宁?!”他抽身出来,连带着他身上也是都是血,惊得他心口一沉。
他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她仍旧是没有任何反应,而她身下仍在淌血,都顺着床单渗到了地上。
季行简立刻穿上衣服,也不管上面沾了血迹,用被子将她一裹,立刻往康城医院送。
他边开车边给林镇打电话。
电话一接起来,林镇就先开了口,像是事先预知那般:“温宁出事了?”
“是,你赶紧来康城医院。”季行简也不否认,夜里将车开得极快。
挂了电话,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昏迷的温宁,眉头紧蹙。
他无法想象,她竟然会这么倔,驯了这么多次,都还没能将她驯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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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赶过来的时候,看到温宁一身血,季行简身上也是血迹斑驳,吓得不轻,连忙找了值班的医生,推她进去了手术室。
季行简坐在手术室的门口,眼底流露出深深的痛苦,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竟折射出一股沉寂落寞的味道。
他白色的衬衣上皱皱巴巴,染着斑斑的鲜血,整个人狼狈却依旧不失风度。
他双手的鲜血已经干涸,他却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掌心,仿佛要看透些什么。
他拧了拧眉,漆黑的瞳孔里,渐渐的凝成一片黑漩涡。
倏尔,他站起身,朝着身后雪白的墙壁上挥拳而去,发出巨大的声响,甚至能清晰的听到骨骼撞击的声音。
他有那么一瞬间,是真想弄死温宁的。
但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
手术室的等终于熄灭,他健步如飞走到门口。
林镇还未来得及取下口罩,就被季行简扯着到了一边,沉着脸询问:“她这是怎么了?”
林镇皱眉看向季行简,拉着他到了附近的休息室,说道:“小产了。”
细看之下,他竟然看到了季行简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跟黑暗,心头陡然一沉。
这是季行简的精神分裂要复发的征兆!
他在凝神去看,却只看到季行简唇角温和的浅笑,只是眼底薄凉一片,眉心有着似有似无残留的戾气。
“小产?”季行简唇角的笑容越发诡谲,神色风轻云淡,缓缓的说道,“她怎么可能怀孕。”
他从来都没让温宁避孕过,可是他知道,温宁私下有吃避孕药。
她那么厌恶他,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怀上他的孩子。
“我怎么知道,让人怀孕的是你。”林镇仔细的留意着季行简的神色,并没有再见到他眼底的黑暗阴沉之色。
他只是温温的笑着,眉目安然,却又显得薄情无比。
“只能说明,这个孩子,并不是我的。”季行简扯着嘴角轻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狠意。
林镇叹了一口气,拿了一沓的诊断报告过来,递给季行简,说道:“她怀孕三十四天。”
季行简接过报告翻看,脑海里也回想起来,算着时间,那个时候是她刚期末考试结束,他碰了她……
那次她在他身下动了情,极力的绽放开……
再后来他忙着工作,几乎没有在过去公寓。
季行简有些发愣,脸上神色有些愧疚,但仍旧强撑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看来是避孕药失效了。”
林镇心知季行简已经打开了结,也没有在纠结孩子的事。
季行简向来自负,当年黎阮的死,他明明后悔到了极点,却从来不承认。
硬生生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逼到了黑暗之中,逼得精神分裂,六亲不认。
“行简,麻醉很快就过了,她一会儿也该醒了,你去看看吧。”
林镇不敢去刺激季行简,毕竟他现在很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病情发作……
季行简凉凉一笑,面容安定,风轻云淡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去看她?我没弄死她,已是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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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这话带着极大的戾气。
林镇抿着唇,蹙眉望着他:“行简,不要重蹈覆辙。”
季行简眼眸一沉,浑身陡然覆上了阴郁,仿佛压抑在黑暗之中,让人不敢靠近。
林镇见他双手紧紧的扣成了拳头,整个人如罗刹一般,吓得赶紧大喊:“行简,你醒醒!”
季行简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明过来,眼底的阴郁散去,周身的阴沉也跟着收敛,恢复了以往温和优雅的绅士模样。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静。”季行简用力的捏了捏眉心。
刚刚他好像被拉进了黑暗中一样,体内暴戾的气息一点点的在翻涌着,几乎要破体而出一般。
林镇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点了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慢慢的吐出来,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所有的情愫,整个人很安静。
确定季行简平静了下来,林镇这才从休息室走出来。
林镇犹豫了几许,最终还是给唐暖心打了电话。
“林镇,怎么突然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唐暖心的声音很淡漠,但却很好听,有着一股慵懒洒脱的味道。
“行简的病情,可能要复发了。”
“发生了什么事?”唐暖心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
当初她是确定季行简病情稳定了,这才让他从唐门离开的!
之后她隔三差五的都会询问林镇季行简的情况,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要复发了?!
“行简的暴力倾向,在一个女孩身上出现了,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在她身上出现。”
“我订最快的机票来江城。”唐暖心的声音,透着担忧。
她的心却是骤然一缩,居然因为一个女人,季行简有病情复发的趋势?!
——
季行简在休息室了连续吸了好几支烟,眯着眼将手里的烟蒂暗灭,这才缓缓地朝着温宁的病房走去。
温宁已经醒了。
她瞪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手臂露在外面,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里扎着输液的针头。
她看起来像是面无表情,可眼底又分明是大片大片的茫然和空白。
季行简将门合上,看了一眼她的模样,便微微蹙眉起来。
“醒了,还疼么?”季行简在她床侧坐下,手掌放在她小腹位置的被子上,眼底有着浅浅的心疼。
温宁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待看清楚他的脸时,那带着厌恶与恨意的目光,毫不留情的朝他射来。
他眉头蹙得紧了几分,转眼又眉心舒展,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这幅模样。
他唇角勾起的笑,带着如寒风一般的凉意,讥诮又薄凉。
“你看你,每次都跟我倔,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你这又是何苦呢。”
季行简动作轻柔的替她理了一下发丝,指尖轻轻的在她发白又干枯的唇瓣上按了一下,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温宁看着他端着水杯到自己唇边,想要偏过头去,却发现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干脆紧闭着眼不搭理他。
“温宁,你又想被枕头闷一遍是不是?”季行简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冷,甚至带上几分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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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下意识的颤了一下,又重新真开了眼。
一双眼睛显得呆滞无比,原本就惨白的脸,越显得透明,唇瓣更是灰白一片。
他能感觉她此刻的害怕,亦能明白她此刻的绝望和恨意。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会有种莫名的烦躁。
到最后,他都只是淡淡的笑着,又将手里的水杯往她唇边递了递。
“又想死了么?我猜猜,你在想你死,还想是我死,嗯?”
季行简声音如刀子一般,森冷的飞过耳膜。
温宁再次闭上眼,不去多看他一眼。
季行简仍旧是温温的笑着,眼底的薄凉渐渐的涌上了莫名的不耐和烦躁。
他伸手捏着她的下颌,俯身凑过来,在她侧脸上吻了一下,在她耳边轻笑着:“你刚刚小产了,你知道么。”
温宁浑身都是一颤,猛然瞪大了眼睛,双手一下子紧紧的放在了腹部的被子上。
她一点点的拽紧被子,嗓子跟火烧一般,声音低哑又难过:“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在她意料之外,可也是她的孩子……
温宁忍着心里的难过,双手拽着被子越发紧,恨不得要揪破了被子。
她抬眸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咬牙说道:“反正也是被你弄掉的,你弄死了你自己的孩子,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季行简眼眸骤然一缩,心口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会小产,的确怪他……哪怕他并不期待这个孩子,但也是他的骨血……
他牙齿咬住舌尖,顿顿的疼。
他瞧着她脸上的讥诮神情,烦躁的想要撕裂她这样的表情……
他目光稍稍的移开,落在他手背的抓痕上,伤口极深,却是已经止血结了痂……
他知道自己的脖颈、胸膛、手臂上还有更多的抓痕……
不知为何,此刻竟然有种尖锐的疼痛传来……还有他心脏也是发酸发胀的疼着……
他勾着唇角无声的笑着,目光讳莫如深。
“掉了也好。”温宁冷冷的说着,目光不屑又鄙夷的瞧着他,“我是不会给你这种人生孩子的,就算是没掉,这个孩子生下来了,我也要掐死他!”
季行简见她这幅发狠的模样,唇角的笑纹越发荡漾开,眼眸却是一沉。
他捏着她的下颌,手里的水杯直接就往她嘴里灌,没有丝毫的怜惜。
温宁呛得直咳嗽,呛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却不曾住手。
一直到整杯水都灌进了她嘴里,他才罢手。
温宁脸上、脖子上都是水,连带着枕头被子也湿了一片。
“季行简,你就是个变态,你真的让人恶心!”
温宁终于控制不住的朝他怒骂着,眼泪刚要落下来,就被她抬手擦掉。
为了她小产的孩子,也为了她这不堪的遭遇,她真是厌恶极了他。
季行简冷眼旁观她这狼狈的模样,见她停止了咒骂,稍稍平静了些,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温宁,我知道你厌恶我、恨我,但是那又怎样?我不喊停,你就得乖乖的在我身边待着。”
温宁气得心口一窒,抬眸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朝他呸了一声。
季行简唇角的笑,越发迷人,眼眸深处不知为何会多了一丝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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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了纸巾替她擦了擦残留的水渍,凑过来她眼前,低声说道:“温宁,你说我把你在我身下承欢的视频,拿去给蒋行之看看,如何?”
温宁双眼恨不得能喷出火来,气得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一般。
连带着她呼吸也越发急促起来,胸脯拼命的起伏着,用力的咬着下唇,血珠便一点点的渗透了出来。
“又要骂我卑鄙无耻了?”季行简温润一笑,英俊迷人,眯着深邃的眼眸,凝望她,却是冰寒透骨。
他不过是试探一下罢了,她这反应,不是明摆着告诉他,她的的确确对蒋行之有情。
他不知为何,体内渐渐的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唇角的笑意显得阴沉骇人。
“你跟行风分手这才多久,这么快就投入蒋行之的怀抱了,移情别恋得够快。”
季行简讥诮的说着,神色鄙夷又轻蔑。
温宁的心脏一点一点的缩紧,双手慢慢的握成了拳,身子颤抖的几乎无法自止。
她猛的抬起头,双眸射出夺目的恨,几乎要将他扒皮抽,嘶声力竭的朝着他怒吼。
“季行简,当初是你瞧不上我,拆散了我跟行风,既然如此,那我还不能够喜欢上别人了?!”
他的视线,居高望着她,唇边的笑深邃又迷人,漫不经心的说道:“蒋行之知道你是我包养的情人么?”
温宁气得浑身直发抖,瞪了他一眼,然后嫌恶的狠狠别开脸。
因为她这样的动作,牵扯得挂着的吊瓶都直晃动,手背上回血鼓起了血包,她却浑然不知。
“季行简,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温宁眼角缓缓沁出泪痕,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清晰的一道亮线。
他看着她哭,听着她发狠的诅咒,他眉心不自觉的拧着,他还想要保持优雅的微笑,可是唇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了。
他伸手将她的眼泪一点点的抹去,好似听到了他心底的叹息,语气也温和了很多:“温宁,我就算是不得好死,也会拉着你一起的。”
温宁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痛苦和恨意,手背上的血包越来越大,她抬手就扯下了针头,鲜血忽的就涌了出来。
似乎只有这疼痛感,才能让她发泄心中的恨意。
季行简眼眸剧烈的收缩了起来,想着她之前身下都是血的昏迷不醒,此刻眼前出现了血色的光斑在跳跃……
他忍着突然发胀的太阳穴,立刻抽了纸巾给她按住止血。
“你疯了?!”季行简冷沉的语气却透着关切担忧。
“行简,放我走吧,上次是你穿透了我的右手,这次是小产,那下次呢?我迟早会死在你手上的。”
温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眉眼间皆是倦怠。
她任由他按着手背止血,一头黑发散乱的披在枕头上,越发衬得她令人心生怜惜。
“我腻了,自会放你走。”季行简顿了顿,语气很轻,竟有些不忍去看她此刻的模样。
温宁忽而弯着唇角璀璨的笑了起来,然后不再说话,扭过头,闭上了眼。
季行简看着她这模样,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等到她手背不再流血了,他这才起身出去找了林镇,给她重新输液,再安排一个护工。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瞥了一眼天边泛起的微光,快要天亮了吧,他不知为何会有种说不出的混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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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心从洛杉矶赶过来康城医院的时候,江城的寒风,十分的凛冽。
林镇刚做完一台手术,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女人,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唐小姐?”
“带我去看看行简。”唐暖心言简意赅,言辞间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林镇看着她的容颜,思绪有些恍惚,不经意的流泻出几分情愫,却又很快的敛去了。
他领着她过去温宁的病房,路上简短的跟唐暖心说了一下温宁两次送来医院的状况。
病房的门打开,病床上躺着女人很憔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露在外面的手背上,青肿了一大块。
她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唐暖心蹙眉,偏头看了一眼林镇,有着询问的意味。
林镇点点头,这就是那个让季行简出现了暴力倾向的女孩。
站在窗前的季行简,背影十分的挺拔,却也透着无声的寂寥和落寞,四周萦绕着浅浅的阴郁。
季行简听到响动,缓缓的转头过来,唇角染着惯性的浅笑。
身上的黑色大风衣随着他的转身,勾起一到凛冽的弧度。
唐暖心忽然就想起了,有天早上,季行简想通了,从黑暗的深渊中走了出来,也是这样从窗前转身浅浅的笑着。
她大概有近七年没有这样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这样望着他。
哪怕再相思成疾,她也只会一遍遍的翻看他的病例、他的档案。
她从来不会放下身段来江城找他。
大概因为,她是唐门的大小姐,她有她的身份和骄傲。
唐暖心的思绪有些恍惚,眼底情绪复杂,对上季行简深邃墨色的瞳孔,这才轻轻的开口:“好久不见。”
她竟然会有些紧张,甚至连跟他这句开场白,嗓音都有些发颤。
季行简仍旧是温和的笑着,目光看似柔和实则冷漠。
他望着唐暖心,平静淡漠的点点头:“好久不见。”
唐暖心蓦地有些失落,但没有表现出分毫的情绪,仍旧让自己显得优雅大方。
发现季行简目光落在林镇脸上,她扭头,看见林镇正讪讪的笑着。
“林镇跟我描述了你的近况,我不放心,所以赶过来了。”唐暖心缓缓的说着,替林镇解了围。
“我还有手术,就先走了,你们聊。”林镇借机溜走。
季行简眉梢一扬,扭头看了一眼在熟睡的温宁,走到病房外面的客厅。
唐暖心跟着他的脚步出来,两人各坐沙发的一端。
她这些年未见到他,本有很多话想说,可到最后,她只是关切的说道:“行简,你还好么?”
他笑得越发温润,整个人看着亦是温文儒雅,跟她仿佛是好朋友见面般,淡淡的说道:“我很好。”
唐暖心笑了笑,有些感慨:“行简,我不放心,因为一个女人,你会有病情复发的征兆。”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没事。”季行简温温的笑着。
唐暖心望着他,沉默了些许,这才缓缓的开口:“我留在江城观察一段时间,确定你没事了,我便回洛杉矶。”
“好。”季行简只是浅浅的笑着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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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季行简被送过来唐门治疗的时候,四肢都被铁链锁着,双眸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他彻底的沉浸在了黑暗的世界里,任何人都认不出来。
他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谁靠近都会被他伤害,没有人靠近,他便伤害自己。
在唐门的治疗室里,她一开始根本无法靠近他,只能通过透明的玻璃观察他。
当初林镇是最先发现季行简有异常的。
本以为他的医术能够阻止季行简继续病情恶化,却不曾料到会耽搁到他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季行简送来唐门的时候,唐暖心才十八岁,林镇根本不相信她。
却不想她整整观察了季行简两个多月后,用了心理催眠,找到了病因。
林镇当时说,可能与黎阮的死有关。
唐暖心旁敲侧击,以知道前因后果才能治好季行简为理由,这才知道,黎阮是他喜欢的女人。
季行简却亲手杀了黎阮,这才导致他一点点的把自己逼到了黑暗之中。
那时候她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一遍一遍的催眠季行简。
让他不要偏执于黎阮的死,让他走出来。
她陪了他整整两年,他才从黑暗之中出来。
他褪去满身的阴郁戾气,如脱胎换骨一般,变得温和儒雅,谦谦绅士。
唐暖心从回忆里出来,视线重新凝聚的时候,季行简已经进去了里面的病房。
她轻轻的走过来,看到季行简正坐在床边,托温宁的手托在掌心,拿着指甲刀再给她剪指甲。
这一幕,落在她眼里,有些刺目。
温宁已经醒了过来,异常的安静,神色淡漠,心不在焉的模样,病恹恹的没有什么气色。
“你这指甲该修修了,我身上都是你挠的印子。”季行简语气很是温柔,垂眸看着她的手。
温宁一声不吭,转头看向窗外。
天气不太好,灰蒙蒙的,风一刮,呼呼的响着。
唐暖心从未见过季行简这般温柔,哪怕那时候他从黑暗的深渊中走了出来,他变得温润儒雅,却也仅止于表面。
唐暖心蓦地有些心里泛酸,她扯出笑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等到季行简给温宁剪完了指甲,她才缓缓的开口:“我想跟她聊会儿,方便么?”
季行简扭头看了她一眼,眸光讳莫如深,更暗含警告。
唐暖心只觉得有种无声的难受在心口蔓延着,她声音很轻:“我有分寸的。”
季行简离开,这病房里,便只剩下唐暖心与温宁两人。
温宁很平静,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收了视线。
“温小姐,你好,我是唐暖心,一名心理医生。”唐暖心语气温和的介绍着自己。
温宁不由得转头过来,多看了她两眼,是一个成熟干练的女人,唇边清浅的笑。
这样有着亲切感的女人,很容易让人放松,留下好的印象。
“我心理没有问题。”温宁缓缓的开口。
“温小姐别紧张,我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放松些,我们随意的聊会儿,可以么?”
唐暖心瞥了一眼温宁的手指,季行简给她剪得很整齐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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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姐想聊什么。”温宁微微坐起身来。
唐暖心体贴的给她后背垫了个枕头,让她靠着更舒服。
“温小姐跟季先生是什么关系?”唐暖心的声音很轻,眉目安然,语气间也没有对谁的任何偏颇。
温宁嘴角一掀,一字一句,说得很用力:“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唐暖心看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了,如果没有任何关系,为何她会小产送来医院?
她当初陪着季行简从黑暗之中走出来,哪怕他性格大变,但他的脾性,她很清楚。
黎阮永远都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伤疤,所以这些年季行简身边都没有别的女人。
哪怕当初季老爷子要他跟裴家小姐联姻,最后也换成了他的二弟季行渊。
如果不是季行简愿意,他根本不会去碰别的女人。
更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有病情复发的趋势,这背后一定还有隐情。
这也是为何,她得知季行简因为一个女人而有病情复发的趋势,立刻就收拾行李赶过来。
“温小姐,你很特别。”唐暖心的声音慢慢的又响起,望着她的目光,若有所思。
“唐小姐是指我什么特别?”温宁冷笑了一声,“被季行简弄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么?”
“任何人的行为举止,都是有迹可循的,所以,季先生这般一定是有原因的,温小姐方便告诉我前因后果么?”
唐暖心看着她,眼底一片坦荡,坦荡到让人自惭形愧。
“你是季行简的心理医生?”温宁骤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当然不是,我是林镇的朋友,最近研究的课题是人类行为心理学,温小姐可以帮我这个忙么?”
唐暖心浅浅的笑了一下,眸子清澈透亮,让温宁不忍开口拒绝。
“我可以作为例子,助你研究课题,但今天我跟你的聊天内容,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我会保密的。”唐暖心笑着举手,做了个发誓的样子。
温宁动了动唇角,目光有些缥缈:“我该从哪里说起?”
“你是怎么跟季先生相识的,尽量客观一些,不要带个人感**彩。”
唐暖心从口袋里拿了纸笔出来做记录。
温宁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眸色不断的变换着,到最后,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平静。
她简短又平静的说道:“我第一次遇见季行简,是在大型娱乐场所的门口,那时候他认出了我,但我没有认出他……”
“为什么季先生会认识你,而你不认识他?”
唐暖心有些疑惑,难不成季行简很早就注意到温宁了?
“因为那时候我是他三弟季行风的女朋友,他觉得我这身份背景配不上他三弟,就设法把我们分开了,如今季行风也出国了,而我,便是你看到的这样。”
温宁说这段的时候,平铺直叙的口吻,眉眼间皆是平静淡漠。
唐暖心眸子骤然一缩……起因是季行风……
当初她给季行简催眠治疗的时候,除了黎阮,便是季行风让他在意。
否则不会他在从黑暗之中走出来后,只带着季行风来了江城。
他不会允许季行风有任何不在他掌控之中的行为出现。
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也是掌控欲跟占有欲极强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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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姐,我不建议你继续留在季先生身边。”
唐暖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私心,尽量公允的说着。
温宁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暗得很快,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苍茫的昏暗之中。
半晌,温宁才轻声说道:“并非我自愿留在他身边,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离开。”
唐暖心一顿,她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如果不是季行简主动放手,怕是没有人能够让温宁从他身边离开。
可温宁待在他身边,万一真的成了他病情复发的引子,她不敢想象,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温小姐,我尝试一下,能否让你从他身边离开。”
唐暖心终究是下了决定,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季行简好。
“唐小姐为什么愿意帮我?”温宁并没有很惊喜,反而有了警惕。
这近半年,她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天底下哪有无缘无故的相助。
“并不是帮你,这也在我研究的课题范围之类,我只是想看看实践起来,是否跟我预计的结果一样。”
唐暖心莞尔一笑,露出几分俏皮的神色,像是跟她交心一般,小声说道:“也请温小姐替我保密,我拜托了林镇好久,才有机会接近季先生,偷偷的研究他。”
温宁像是看怪物的一样看着唐暖心,季行简那个变-态有什么好研究的。
唐暖心读懂了她的表情,抿唇轻笑:“温小姐你先休息,我暂时在这家医院,等课题研究结束了,我才会离开。”
“唐小姐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配合。”
只要能从季行简这个神经病身边离开。
温宁脸上似带上了恳求的神色。
唐暖心笑着点点头,转身昂首挺胸的走出去。
刚从病房出来,她就看到了守在附近的季行简,忽的就想到了刚刚在病房里,他对那个女人的温柔。
他眼底的柔情并不是伪装出来的。
唐暖心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不疼,却也不好受。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僵硬,轻声说道:“行简,你是喜欢上她了么?”
“你的医术,这些年没有长进,反而倒退了么?”季行简轻笑一声,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对她的占有欲,极强,你知道么?”唐暖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驱散压在心头的难受。
如果不是因为偏执到占有欲极强,又怎么会控制不住的将她伤成了这样,不准她离开。
若不是喜欢,他又何必对那个女人这般?
“占有欲?”季行简似在问她,又似在问自己。
他眉心微微的蹙着,深邃的双眸也眯了起来。
他竟想不出答案来。
按照他最初的打算,将她从行风身边驱逐就好,可事态渐渐的超出了他预期的发展,但也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他却还不愿意让她离开。
如果真的需要一个答案,大概是,他对她有了想要驯服的兴趣。
人,唯独感情,无法自控,往往察觉到的时候,已无法自拔。
很显然,季行简已经深陷其中,却还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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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心看着神色迷惘的季行简,忽然觉得心脏传来抽痛感。
她比季行简要清醒,就在于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季行简,只是她克制着从未表现出来罢了。
她不知道自己急冲冲的赶过来江城,到底是因为他的病,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当初她震撼于季行简对于黎阮那样刻骨铭心的感情。
如今她却隐隐的不甘和担心。
只因为温宁,她之于他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稍有不慎,她便能推季行简重新到黑暗的深渊。
“行简,温宁不能再继续待在你身边,她会影响你发病的。”唐暖心神色凝重的缓缓开口。
季行简静静的看着她,唇角的笑缓缓的荡漾开,眼底的墨色也跟着蔓延开:“不行。”
“行简,她已经跟行风分手了,你给我一个她留在你身边的理由。”
唐暖心语气蓦地带上了几分迫切,一动不动的盯着季行简。
“我腻了,自然会让她走。”季行简风轻云淡的说着。
半晌,他望着唐暖心,语气很轻:“暖心,谢谢你,我不会再陷入黑暗的。”
他说完,转身就进去了病房。
唐暖心望着他的背影,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鼻腔发酸。
她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从洛杉矶赶来江城,打起精神面对一切。
此刻,终究是累了,她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此刻,她只有满腹的委屈和难过。
季行简永远都不知道,当初他从黑暗走出来,站在窗前转身朝她温和一笑的模样,让她怦然心动。
医院走廊的拐角,林镇抿着唇,远远的看着唐暖心靠在墙壁上,勾着唇角流泪。
当初在唐门给季行简治疗的时候,林镇就提醒过她,不要在季行简身上倾注过分的情感,不会有回报的。
她只留意到季行简,又何曾注意过,他在她身上倾注的感情呢?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
我爱你,你爱他,他又爱她。
——
季行简再进来病房的时候,温宁坐靠在床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望着窗外,眉目安静得异常。
他靠近坐在床边,她似不知,动都没动一下。
“你刚刚跟她说了什么?”季行简的语气很是散漫,伸出手轻轻的托着她的下颌让她转头过来。
她眼眸寂寥的望着他,不喜不悲。
他笑得是很迷人,语气亦是温柔动人:“温宁,她不过是第一次跟你见面,你就能说得她来找我,让我放你走。”
他忽然就迷惘起来,这个女人到底有哪点好,一个个都向着她。
行风都去了英国,还不死心,回来过年也是为了筹划见她一面。
蒋行之更是不管不顾,明明第一次见她是在那样的情形之下,第二日就当着他的面,要她做女朋友。
后来居然还能毫无芥蒂的要跟她在一起。
她既不是天香国色,又不是腰缠万贯,到底哪里引得人念念不忘了?
温宁眉目始终平静,仿佛看破了生死那般,望着他,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季行简手指在她下颌上轻轻的婆娑了两下,不过是短短几天,她竟瘦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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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双颊都微微的凹陷了下去,一双眸子黑漆漆的,无精打采的占了大半张脸,下巴也越发尖巧。
她这枯槁的模样,让他莫名的涌上了几分酸涩,婆娑着她下颌的动作也轻柔了几分。
“怎么?还没想开?还在跟我怄气?”季行简转眼又讥诮的笑了起来。
温宁依旧不吭声,垂下眸子,敛去了眼底的情愫。
她像个没有表情的木偶一样,不悲不喜,不怒不嗔,让季行简心里一阵阵的发堵。
“怎么着,还指望着蒋行之来找你不成?他现在怕是忙得无暇顾及你。”
季行简的语气不可抑制的带上了几分酸味儿。
如今威远集团落败,蒋行之成了最大的赢家,怕是忙得分身不暇,哪里还有空来管温宁。
他亦是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他提到蒋行之,她睫毛轻轻颤动了起来,唇角似乎也微微的扯动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来。
温宁放在被子里的那只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行之这几天肯定有联系她,联系不上一定是很着急……
如果她这辈子都要跟季行简这样不清不白的纠缠下去,那她该如何去面对蒋行之?
她这样苟且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可她就这样死了,不拉着季行简一起陪葬,又如何对得起她这些不堪的遭遇?
温宁的脑袋里是一团麻线,理不清。
——
威远集团的败落如季行简预料的那般,大部分旗下产业都被瓜分。
整个公司七零八落,混乱一团,江山易主。
蒋行之借此一举多得,一跃成为威远集团最大的股东。
世诀虽股票下跌有所损失,但在他成为威远集团最大股东消息传出后,很快世诀的股票便回温过来。
紧接着,又有整合威远与世诀的消息传出来……
江城商界这般天翻地覆,自然会引得多方关注,远在首都裴峰没少给他打电话,询问具体情况。
“我没事,你别操心了。”季行简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不妥。
“真没事就好,不然我都要订机票飞过来江城瞧瞧你了。”裴峰一大清早起来,就给季行简打了这通电话。
他语气透着关心:“网上凌晨突然起了谣言,今早就炸开锅了,传你接受不了自杀了,吓我一跳。”
季行简也是刚醒,轻笑了两声,语气有些低哑,淡淡的说着:“对了,我这里乱着呢,这段时间麻烦你钳制住你八叔,别让他再跟我二弟搭上线了,等我回去季家岛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总算想通要回归季家岛了?”裴峰的嗓音也响亮了一些,“我以后也总算能喘口气了。”
两人心知肚明,裴晋阳跟季行渊都想重新再搭上线。
上回在首都好不容易把两人给断了,又岂会再给他们沆瀣一气的机会。
挂了电话,季行简捏着手机,看了一下网上的新闻,眼底顿时寒光乍现,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蒋行之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他如今的落魄下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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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威远出事到现在,季行简都没在公众场合露面,任由谣言满天飞。
于是凌晨开始有谣言传出来,说他接受不了自杀了。
今天网上的热门就是这个。
既然人都已经醒了,他干脆起身刷牙洗脸,刚收拾完,又接到了谢光彦的电话。
谢光彦被借调到潭州任职一年,在秀色遇到了温宁的那日,便是为他践行。
“哥,你没事吧?”谢光彦的语气也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我能有什么事。”季行简淡淡的说着,“区区一个威远而已,等你借调任职结束了,回来江城了再聚。”
“哥,等我回去江城了,那些狗娘养的,老子都要收拾一顿的,敢算计你,简直是活腻了!”
谢光彦言辞间全是对他的维护。
“谢了。”季行简心里还是有力几分感动的。
谢家在江城军政界通吃,他爷爷曾任职中部大军区司令,退下来以后回到了江城老家颐养天年。
当初也有季行简的刻意接近,才有了他跟谢光彦的关系亲近……
但毕竟他在江城只是个商人的身份,很多时候,他对于谢光彦都是有几分迁让的。
只是没想到他如今这般落魄,谢光彦身在潭州还惦记着他的事。
“哥,我回去江城了,必然要往上提职的,至少是个厅长。”
这些消息,谢光彦本不必很跟季行简透露。
但他当季行简是哥们儿,如今受了这么大的难,他总要为季行简做些什么的好。
“光彦,心意我领了,真需要你出手相助,我自会开口,如今我还未到穷途末路。”
“好,哥,你能应付得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季行简回去病房守着温宁。
下午的时候,季行简还接到了季行风从英国打过来的电话,也是询问他的情况。
这个弟弟终究是懂事了,他有些欣慰,表示自己无事,让他在英国安心学习。
季行简虽然不曾在公众场合露面过,但他一直都有跟宋谦保持联系。
如今威远集团大部分产业江山易主,剩下的少部分掌握在他手里的,他干脆都交给了宋谦处理。
宋谦虽惋惜季行简落魄到了这一步,但他是从威远刚建立就进来的老人,心知季行简一定会东山再起。
他倒也愿意继续跟在他身边,心甘情愿的替他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跟八卦新闻。
温宁一直都在医院养着,可以下地了以后,季行简本是打算接她回去公寓。
林镇跟唐暖心担心他的病情,以温宁身体还需调养为由,让她留在医院。
季行简干脆也住在了医院,日日都来病房瞧她,更是亲自喂她吃喝。
不知是季行简有意还是无意的,好几次唐暖心过来陪温宁,都被他不动声色的赶了出去。
再到后来,她根本就看不着唐暖心的人了。
温宁在这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身体早就好了。
开了春,天气也渐渐的回暖了些。
太阳暖暖的照进来,她有了困意,睡得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人站在床边上。
她微微粗了眉头,连眼睛都没抬,翻了身,又沉沉的睡。
唐暖心看着她毫无芥蒂的睡着,唇角勾起一点淡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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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不过是试探性的跟季行简说温宁不适合继续留在他身边,他竟连她靠近温宁都不允许了。
唐暖心缓缓的走到窗前,初春,午后的阳光很暖和,病房里一股药味儿,闷闷的不透气。
她刚把窗户推开,躺在病床上的温宁就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
温宁揉了揉眼,这才看清站在窗边的人,是唐暖心。
她刚睡醒的嗓音带着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唐小姐……”
唐暖心微微一笑,倒了一杯水,递到她跟前:“喝点水,润润嗓子。”
“谢谢。”温宁接过喝完,朝她露出浅浅的笑容。
“抱歉,季先生不同意,甚至连见都不让我见你了。”唐暖心的语气,有些遗憾。
温宁摇摇头,似在意料中一般:“没关系,不过,唐小姐能不能帮我个忙。”
温宁似想到了什么,一向暗淡的眸子,突然间亮晶晶的,如黑曜石一般漂亮。
“你但说无妨。”唐暖心笑得越发柔和,手心一点点的拽紧。
她知道,温宁既开口了,一定是有办法,从季行简身边离开。
“帮我递个消息给蒋行之,世诀的总裁,让他救我出去。”
温宁终究是做了这个决定,她终日困在这里,根本不知道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唐暖心只觉得太阳穴轻轻的跳了一下,与季行简相关的,她都有关注。
如今江城的商界已是风云变幻,蒋行之拿下了季行简威远的大部分产业及股权,与世诀整合成了巡天集团。
曾经蒋家内部的那些人,根本无力再与蒋行之抗衡,反而还要仰仗他的鼻息过活。
当初天佑的慕婉仪以为自己是最大的赢家,到头来却是为了蒋行之做嫁衣。
蒋行之的名字,如今在江城商界,如雷贯耳。
媒体报纸,更是大篇幅的持续报道,有关他的传奇故事。
唐暖心竟没想到,温宁跟蒋行之的关系,非同一般。
“好,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毕竟你明天就要出院了。”
唐暖心郑重其事的应下来,更是心下松了一口气。
凭蒋行之如今在江城的势力,若是真要出手帮温宁,那她离开季行简,也不是不可以。
——
温宁出院的这天,晴空万里。
她异常的安静,季行简拉着她的手,眼底有着浅浅的温柔缱绻。
他语气很轻:“学校那边,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你不必担心。”
温宁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不喜不悲,看不出喜怒。
她在医院的这段时间,越来越少有情绪波动,哪怕她恨极了他,也是闭眼不吭声。
不像之前会破口大骂,会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她只是逆来顺受,不反抗,也不说话。
哪怕他起了邪恶的心思要碰她,她也跟着木桩子一样,任由他为所欲为。
渐渐的,他也失了兴致,觉得无趣。
“你今天就出院了,还要跟我怄气?你还年轻,身体养好了,孩子总会再有的……”
季行简微微蹙眉,对于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莫名的有些恼火。
他宁愿她像之前那般,指着他破口大骂,也比现在总是一副事不关己冷漠的样子好。
无论他对她做什么、说什么,她都无动于衷。
这样异常的平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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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不由抬脚朝着床头柜踹了一下。
上面摆放的花瓶顿时滚落下来,碎裂的瓷片四处飞溅。
“温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透着暴戾。
温宁只是冷漠的望着他,平静淡漠的脸上,渐渐的有了似笑非笑的神色。
她微抬着下颌,讥诮的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窗外。
天气是真的好极了,风和日丽,外面的柳树都抽了新枝嫩芽……
她缓缓的闭上眼,双手一点点的扣紧。
行之,今天你会来把我从他身边带走吧……一定会的,对不对……
“阿宁,你到底要怎么样?”季行简眉心一蹙,唇绷得很紧,仿佛被愁事缠身一般。
她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她能感觉到,季行简不知怎么的,似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他也越来越无法完美无瑕的去伪装绅士儒雅。
“季先生,我想怎样,你会不清楚?”温宁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情就生动了许多,声音很轻,“我恨不得你去死。”
季行简神情陡然大变,脸色狰狞阴沉得骇人,浑身跟覆了一层浓厚的阴郁,似要跌进黑暗的深渊里万劫不复一般。
到最后,他还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低头一点点的吻着她的头顶:“阿宁,别再跟我怄气了……”
他这轻柔的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哀求的意味。
她忽然就轻轻的笑了起来,眼底有着浅浅的流光……
在他怀里,他亲吻着她的的头顶,她只觉得恶心……
被他包-养了这么久,她也有出现过对他心动、喜欢的感觉。
不然那些跟他缠-绵的日子里,她的身体也不会出现接纳跟迎合他的情况……
可是到现在,她真的是一点都忍受不了他的触碰。
她本就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如今更是看他一眼,她都觉得厌烦。
“季先生,你要是不死,我怎么能过得快活自由呢?”
温宁就那样笑语盈盈的看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逼迫的他怔仲松开手……
他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缓缓的退开两步,低头瞧着面前的女人,眼底有着腾起的怒火。
温宁看着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的捏紧了,关节处都有些发白。
“季先生,曾经我是真的不想活了,但是你偏要我活着,既然死这样难,那我便好端端的活着,活着,看你这样卑鄙无耻的人,怎么被老天收拾。”
温宁无所畏惧的看着他,反正她连死都尝试过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那些卑鄙手段,尽管的来,看她会不会眨一下眼睛。
季行简冷冷的笑了起来,缓缓的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在虚空之中,对着她狠狠的点了几下。
他眯起的眼睛忽而变得犀利:“温宁,你是日子过得太平了,没有见过真正的黑暗跟肮脏吧?”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为阴冷沉重,竟然温宁不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他对她的手段还不够肮脏下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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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我不妨告诉你,曾经行风身边多的是莺莺燕燕,最后想要继续纠缠的,都被我威逼或利诱打发走了……至于你最后的妥协,我实际上也并没有花多少力气。”
季行简那双深邃的眸子,变得格外的凝重,里面晕开的墨色浓厚得几乎让人喘息不过来。
温宁别开眼,心里一声冷哼。
“你别不屑,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太天真,也太自以为是,我要动了真格,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若不信,你大可再试试。”
“季先生,我早已经跟行风分手了,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来往,而我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纠缠,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温宁下意识的开口,带上了辩解的意味。
她知道这个男人手段阴狠残忍,她不想再去受这无妄之灾。
季行简嘲讽的笑了一声,这个女人,还真的是薄情狠心,哪里有半点念旧情的,跟行风分手了,转身就上攀上了蒋行之,此后便一直想要跟他撇清关系,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温宁,说你天真,你还真是天真。这些发生过的事情,你以为所有人都不说,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什么?你从我身边离开了,你敢保证,你跟蒋行之如实相告,他还愿意接受你么?要是这样你们还能在一起,那我放你离开便是。”
温宁眼前一黑,却是骤然惊醒,有季行简在的一天,她永远都别想回到曾经那种平静的生活。
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她也不敢保证,蒋行之知道这些事情以后,要怎么看待她……
哪怕所有的事情的确非她自愿,是被他所迫,但这个社会向来对女人苛责……
那些唾沫星子和诛心的言辞,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温宁脸上的冷漠平静,渐渐的瓦解,有了浅浅的惶惶不安。
她抬头望着他,哀声说道:“你就不能放过我么?何苦要一直这样逼迫我。”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哪天你能让我忌惮了,我自然不敢再对你怎么样。”
季行简唇角勾出温和的笑,目光轻柔的望着她。
“况且,在我身边,你也衣食无忧,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否则当初你被逼得走投无路,又怎么会跪下来救我呢。”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肯放我离开,还是要我留在你身边。”
温宁冷笑一声,干脆重新躺回病床上,拉过被子盖过头顶。
季行简看她这样,唇角勾出笑纹,到底是年轻,二十岁刚出头,还不懂世间险恶,还没在社会上吃够苦头,所以敢这样跟他耍脾气,闹性子。
“林镇,让护士进来帮忙收拾一下,给她把出院手续办了。”
季行简语气平静的吩咐完,在病房外的客厅坐着。
温宁气急,抬手抄起床头柜还没摔下去的水杯,对着门口扔去,碎裂的水杯碎片,迸裂到他脚边。
季行简缓缓的勾起唇角,无声冷笑了一下,真以为他拿她没办法么?
他稍微对她还有几分怜悯和不忍,所以还有性子对她好言好语的。
不然依照他年轻时候的脾气,她早就从这个世界化作一捧黄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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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拿着出院的单子过来让她签字,温宁木然的从床上坐起来。
她看也不看,机械的写了自己的名字,又重新躺回床上。
林镇瞧着她这幅模样,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也不知要如何劝慰她,悄声退去。
温宁睁着双眼,目光虚空的落在眼前的空气,眼底渐渐的流泻出浅浅的哀伤……
她出院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
阳光越发灿烂耀眼,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季行简牵着她走得很慢,从康城医院出来,老林司机拧着行李快步放到了后备箱,在驾驶座上等候着。
林镇送了他们出来,唐暖心拧着行李箱,走在他身侧,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前面温宁跟季行简的背影上,唇瓣轻轻的抿着。
话,她已经带给了蒋行之,就等着他出现了。
就在季行简牵着温宁走到车旁不到一米的距离,一道极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宁是生病住院了,所以才这么久都没消息么?”
蒋行之望着从康城医院出来的这一行人,他棱角分明有冷漠的脸上,有着一抹极浅的冷笑。
他那双柔顺的长眉,此刻显得飞扬而锐利。
温宁听到他的声音,瞬间转身过来,双眸迸发出极明媚的光芒,唇角控制不住的勾了起来,痴痴的笑着。
她看到他了,她所有的委屈跟难过,似乎都有了宣泄的地方,她不怕也无所畏惧了。
她望着他,笑着流泪,责备的语气里,竟有着撒娇的味道:“行之,你怎么现在才出现……”
“是我的错,不知道你生病了,对不起。”
蒋行之散漫的瞥了一眼季行简,目光落在他牵着温宁的手上。
他走过来,将她的手,从季行简手里抽出来。
她立刻就抬起双臂,紧紧的圈住蒋行之的身子,听到他心跳如鼓的声音,这才渐渐的安心下来。
蒋行之更是紧抱着她,一副维护的姿态,抬着下颌望着季行简,唇角的笑,显得张狂而挑衅。
“季总,多谢你替我照顾我女朋友。”蒋行之搂着温宁的力气很大,扬起的唇角,有种说不出的意气风发跟扬眉吐气。
季行简不自觉的眉心紧皱,他已然无法控制的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他那双眸中氤氲出的墨色光芒带起一片戾气,笼罩在温宁身上。
饶是他知道温宁攀上了蒋行之,却也不如此刻亲眼看到来得让他愤怒。
他讥诮的瞟着相拥的二人,冷冷的笑了起来。
“蒋总居然还真的跟她在一起了。”季行简这话像是嚼碎了一点点吐出来的,望着两人这般恩爱,笑得危险又压抑。
温宁不敢抬头去瞧季行简一眼,紧紧的缩在蒋行之的怀里,瑟瑟发抖。
“这不是要多谢季总的成全。”蒋行之瞧着季行简如今这般神色,眼底极快的划过一道冷光。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温宁,若有所思,紧接着,他便转头看向季行简,唇角溢出冷厉的笑。
“如果不是季总瞧不上阿宁,分开了她跟你三弟,我又怎么会有机会跟阿宁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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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季行简点头冷笑,就差抬手鼓掌了,只是他那双眼眸,阴鹫逼人。
他竟想不到,温宁跟蒋行之都亲密到这一步了,是不是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她都告诉他了?
但他跟温宁之间的事情,他敢打赌,温宁不敢开口跟蒋行之说。
而他更不会公之于众,他要顾及到季行风跟自己的颜面。
就算是他一次次的强迫的温宁,他也要做到,是她主动来求的他。
季行简转眼恢复了温和优雅的姿态,散漫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他缓缓的走过来,抬手轻轻的拍了两下蒋行之的肩头,目光淡漠的落在温宁身上。
他微微俯身,几乎是贴在温宁的侧脸上,低声说道:“你确定要跟他走?嗯?”
他的语调带着威胁跟蛊惑,可温宁此刻根本不理会他,埋头在蒋行之怀里,不给他任何回应。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季行简将双手插进了裤袋里,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将她从蒋行之怀里扯了出来。
“你很快就会重新回来我身边的。”季行简淡淡的说着。
不等他站直身体,蒋行之就抱着温宁退开了。
他跟温宁之间如此的亲密,到让蒋行之眼底渐渐有了汹涌,目光轻轻的在两人之间扫过。
“季总什么时候跟我女朋友关系这般亲密了。”蒋行之笑得意味深长。
他缓缓的放开温宁,主动走到季行简跟前,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嗓音。
“莫不是季总早就瞧上了那盘简餐,所以才非要从你三弟那儿夺过来?远在英国的季行风,怕是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吧……”
“呵。”季行简眼眸一缩,他岂会听不出来蒋行之的言外之意,意有所指的说道,“都被人尝过的简餐,蒋总还要,倒也大度。”
“那就不牢季总费心了,我跟我女朋友之间的事情,我们自会处。”蒋行之退后两步,望着季行简,缓缓的笑着,“巡天集团三日后正式揭牌,还请季总赏光。”
季行简脸色倏地冷沉骇人,紧抿着唇,眸色漆**人。
蒋行之毫无畏惧,大笑,转身搂着温宁便离开。
温宁的脚步有些虚浮,她缓缓的抬头,望着蒋行之侧的轮廓,泪水忍不住再次涌了出来……
她是真的高兴,她这段黑暗的时光,曾一次次的幻想能有人解救她。
对于蒋行之的这份感情,她是害怕却又想要去触碰。
如今,终于成了现实。
蒋行之跟季行风不一样,他是值得她去依靠的人。
她心里的害怕和惶惶不安,此刻终究是转变成了雨后阳光般的幸福。
她放在蒋行之腰侧的手,也越发用了力。
“阿宁,对不起,那天从三亚回来,我不该放任你一个人的。”蒋行之语气之间,充满了歉意。
温宁一边摇头一边落泪,唇角却又有着灿烂的笑脸,哽咽着说道:“真好,看到你,真好。”
季行简静静的看着那两人依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唇角微勾着,点了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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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跟唐暖心都有些担心季行简的情绪,但见他目光无异,神色也很正常,两人这才稍松了口气。
“是你帮的她。”季行简没有回头,缓缓的说了这么一句。
如今威远集团虽然已经易主,但是这康城医院还是季行简的地盘。
这里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没有人会泄露他的踪迹,更不谈蒋行之会找过来。
唐暖心知道季行简这句话是在跟她说,不由得浑身一颤,拉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透着苍白。
“行简,我说过,她不适合再留在你身边,既然你要一意孤行,我作为你病情的主治医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重蹈覆辙。”
唐暖心的声音平静而带着一丝沉重,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温宁离开对他才是最好的。
季行简骤然转身过来,唇角溢出的烟雾,朦胧了他的五官。
他半眯着眼,静静的盯着唐暖心。
“行简,你已经开始控制不了你的情绪和行为了。”唐暖心对上他的眼,语气轻缓,却透着凝重。
季行简最后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将烟头丢在脚边,抬脚狠狠的碾灭。
他眼底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脸上带着惯有的虚假微笑……
林镇摸不准季行简的意思,上前两步,将唐暖心挡在身后。
他下意识的伸手按住季行简的肩膀:“行简,你冷静些,暖心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你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到!”
“我又没要把她怎么样。”季行简风轻云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老林司机立刻心领神会,从驾驶座下来。
季行简合上车门,驱车离去。
“行简!”唐暖心追着车跑了两步,眼底有些灰暗,手心紧紧的扣着。
那个女人,竟然对季行简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马路上是来来往的车辆,春风拂面,令人舒适,可唐暖心却蓦地有种凉风刺骨感。
林镇看着她难过的模样,眉心轻轻的蹙着,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的开口:“暖心,你有私心,对么?”
“那个女人留在行简身边,会导致他病情复发的,你难道会不知道?我帮她离开,并没有错。”
唐暖心转身,若无其事的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林镇看着她这幅逞强的模样,还有周身萦绕的傲气,不由得苦笑。
只有在面对季行简的时候,她才会收敛了所有的骄傲和强势。
“她也是一个突破口,也能让行简彻彻底底的走出黑暗,不是么?”
唐暖心瞳孔微缩,这种可能,也有。
但如果温宁成了他彻底走出黑暗不再复发的那个人,那她还有什么理由跟意义留在季行简身边?
她才是那个唯一能治疗季行简病情的人。
“根本不可能,她对行简很排斥,我从来江城,便一直在观察他们两人,她只会刺激得行简越来越暴躁易怒,控制不住情绪。”
唐暖心直接否定了这种可能,抬着下颌,望向林镇:“当初若不是你自以为是,也不会耽搁到行简陷入黑暗那么深,若能早些送行简来唐门治疗,他早就在我的催眠治疗下痊愈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还要担心他病情复发。”
林镇浑身一颤,脸上有着说不出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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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心不再看林镇一眼,走到路面招了一辆出租车,过去季家。
她现在需要时刻在季行简身边,以免他突然病情复发。
季行简并没有回去季家,而是驱车到了秀色。
连城开了一瓶红酒,陪着他。
季行简吸了好几根烟,最后仰靠在沙发上。
片刻后,他又狠狠得将手里的烟头扔在了地上,抬脚踹向茶几,带着发泄的味道。
“怎么了?”连城喝了一口红酒。
“蒋行之上门挑衅了。”季行简一回想起在康城医院门口发生的那一幕,他就火冒三丈。
“三日后巡天集团揭牌,到时候扳回一局便是,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
在蒋行之临水湖小区的房子里,温宁紧紧的抱着他,眼泪跟决堤了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没事了,别怕,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蒋行之搂着她,轻声安抚着。
温宁只是哭着摇头,恨不得将她这段时间受的所有委屈都告诉他。
但到最后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眼泪不止。
“阿宁,去洗把脸,我下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蒋行之替她擦了眼角的泪水,轻轻放开她。
吃完晚饭,温宁帮忙着收拾碗筷的时候,蒋行之望着她,轻声说道:“留在这里吧,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温宁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万物新生的初春,令人舒适的季节。
她沐浴出来,长发湿漉漉的,拿着吹风机吹头发的时候,蒋行之轻轻的扣了门:“阿宁,我可以进来么?”
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大,她关了以后,大声说道:“你进来吧。”
蒋行之推门进来,见她在吹头发,便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吹风机……
他手指轻轻的从她湿漉的发丝间穿过,她头皮上传来异样的触感……
她心中起了细微的涟漪,忍不住双颊微微发热……
吹干了头发,他手指顺着她的眉心,将她的发丝一点点的理顺。
他长眉柔顺,眸光静静的凝望着她。
房间里渐渐有月光沁染了进来,刚好落在他脚边,寂寥无声。
她缓缓的抬头,见他一向清冷的脸上,犹带着笑意。
“一绾青丝深,此意最绵绵。”他满目柔情的望着她,低低的说着,“阿宁的长发,真美。”
温宁羞得红了脸,唇角却是犹带笑意。
他瞧着她这娇俏害羞的模样,缓缓的俯身下来,她便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
蒋行之眼底极快的划过一道细碎的光芒,最后只是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低语:“晚上,我陪你,可以么?”
“我、我还没准备好……”温宁轻声嗫嚅,脸色很不自然。
她早已不是清白之身了……她担心他会介意……
“我不做什么,只是陪着你。”蒋行之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男欢女爱,要两情相悦才有趣,阿宁不愿意,我又怎会强迫。”
温宁脸烧得厉害,扯着嘴角笑了两声,拉着他的手臂,撒娇似轻轻的晃着。
蒋行之笑着将她抱到了床上,将她按在他颈窝间。
温宁唇角带着舒适的微笑,安心的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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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着了,睡相恬静。
洗澡后的温宁,身上有着沐浴露的清香,发丝间洗发水的茉莉香更是沁人心脾。
蒋行之手指在她脸颊上摩挲,细腻的触感,他记忆中那无比熟悉的感觉渐渐的涌了出来……
他眼底呈现出一层薄薄的白雾,在她耳上的三颗红痣上轻轻的揉搓了几下,这才收了手,躺在她身侧。
一夜好眠,温宁醒来的时候,蒋行之还没睁眼。
她怕吵着他,便僵着身子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望着他的容颜,想着跟他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忍不住抿唇微笑了起来。
她伸手轻轻的触碰他的眉毛,指尖才触及,蒋行之就骤然睁开了眼,眼底带着警觉,眸光锐利。
温宁吓得赶紧收回了手,两人这般对视,气氛蓦地有几分尴尬。
蒋行之一翻身,便撑在了她身上,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带着悸动吻,有几分炙热。
他强劲有力的舌,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纠缠。
蒋行之不抽烟,唇齿间很清新,这个吻渐渐的温和了下来。
他的唇离开的时候,温宁眼角又落泪了。
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感情与疼惜呵护……
两人相识不过是这么短的时候,她何德何能,能得他垂怜……
春风袭来,吹开落地窗帘,蒋行之握着她泛凉的手指,轻声说道:“快起来,我送你上学。”
两人收拾完毕,蒋行之牵着她到了副驾驶,开门让她上车,然后绕过车头开车门进驾驶座。
温宁一侧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双颊蓦地就红了。
春光大好,两人之间的气氛静谧安好。
到了江大附近,蒋行之停车,给她解了安全带,轻声说道:“放学了我来接你?”
“开学一个多月了,我都没在学校,我想把落下的课程补上来……”
温宁语气有些惋惜,不能放学了跟他约会。
蒋行之轻笑着抽过她握着的手机,存了一串号码:“这是我私人手机号,找我就打这个。”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联系你?”温宁看着他存进来的备注‘男朋友’,唇角不自主的勾了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愉悦。
“随时。”蒋行之宠溺的揉着她的发丝,“快去学校吧。”
温宁回去寝室,室友都不在,门后贴着课程表,一上午的课,她的书桌上是大二下学期的教材。
温宁看着桌上的这一大摞课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仿佛有很久都没摸书本了,她都快要忘了自己学的内容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温宁回来两天,也渐渐的适应了校园生活。
一下午的建筑画课下来,温宁搁下笔,伸了个懒腰,收拾一下准备去食堂吃完饭。
寝室四人有说有笑的往食堂走的时候,温宁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蒋行之的电话。
她顿时就眉目流泻出了浅浅的娇羞,示意室友先去打饭。
“阿宁,晚上有空么?”蒋行之的语气很亲昵,声音询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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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呀。”温宁的嗓音很轻柔。
“晚上有个晚宴,陪我出席参加。”
“我?我可以么?会不会给你丢脸呀……”温宁下意识的就有些紧张了。
“不会的,我在你学校门口等着呢,快点收拾一下出来。”
挂了电话,温宁赶紧跑回去寝室,却发现衣柜里并没有可以穿出的衣物。
她挑来挑去最后都没挑出来,有些丧气的给蒋行之打了个电话:“我还是不去了吧,我都没有能够穿出去的衣物。”
“都给你准备好了,你人来就行,动作快点,不然我们可要迟到了。”蒋行之语气极有耐心,唇角勾着浅浅的笑。
巡天集团的揭牌晚宴,温宁怎么能不出席呢……
温宁匆匆而来,钻进车里,都还气息不稳的在喘。
蒋行之好笑的看着她这模样,伸揉了揉她的发丝:“先带你去挑晚礼服。”
温宁点点头,心情莫名的有几分紧张,转头看向窗外。
四月末,春意盎然的世界,日已西斜,残留的余晖令人心生舒适。
“刚回学校,这两天是不是忙坏了?”
蒋行之微微偏头,手指从她发丝间穿过,在她耳上的三颗红痣上轻轻的揉捏了一下,带着她朝自己这边。
她身上有股浅浅的馨香,令人回味无穷。
他一伸手,就搂住她的腰肢,在她眉心亲吻了一下。
温宁咯咯的笑着,带着娇羞,眼底亦是流光溢彩。
她从他怀里微微抬头起来,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她露出一点俏皮的神色:“是很忙呀,偏偏你还总是在我脑海里跑来跑去,害我不能集中思绪看书。”
蒋行之长眉微扬,眼底深处敛去了一抹深思。
他搂着她腰肢的手,缓缓的收紧,低头凑在她耳畔低语:“阿宁的甜言蜜语,真好听。”
“讨厌!”温宁顿时羞的满脸通红,伸手推耸着他的胸膛,惹得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的嗓音越发低哑:“阿宁,我也想你。”
“不理你了。”温宁推耸着从他怀里出来,扭头假装看窗外。
她伸手搓着自己发热的脸颊,心里却是跟抹了蜜一样甜。
蒋行之轻轻的笑着,满眼的宠溺温柔,大手紧紧的拽着她的手,轻轻的在她手心扣着。
车子缓缓的停下来,温宁抬头一看这装饰,就知道是一家名牌店子。
蒋行之牵着她从车里出来,走进去,她才发现,店内早已清了场,只为她一个人服务。
温宁随着他走进这低调奢华的大门,看着满屋的锦衣如云,她恍惚之间,脑海里好似闪过一些类似的画面……
“怎么了?都不喜欢?”蒋行之见她神情恍惚,轻轻开口。
“眼花缭乱的,我都不知道挑那件好。”温宁回神过来,微微一笑,伸手在这一排排的华服上轻轻的抚过。
“这件怎么样?”蒋行之手指在那柔滑名贵的布料上滑过,最后挑了一件白色的晚礼服。
他记忆之中,傅锦年最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了,就像个小公主一样……
这是一款中国风的刺绣礼服,礼服上从胸口到裙摆恰到好处的点缀着桃花,灼灼其华。
“我去试试?”温宁从他手里接过晚礼服。
在一旁观察的导购员早就挑了一双白色的高跟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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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试衣间出来,蒋行之远远的看着她站在试衣间前面。
她铺散的长发如黑绸缎,高挑的身段,挺直的脊背,让她看起来仪态万千。
她转身过来,莞尔一笑,轻轻的提着裙摆,一步步的朝他走来。
随着她的步伐,裙摆层层叠叠的桃花瓣翩跹飞舞,衬得她宛如仙子,步步生莲。
蒋行之快步走过来她身边,拉着她重新回到镜子前,在镜子里看她整个人。
晚礼服一般以深冷色系为主,会显得端庄稳重些。
但他给温宁选的这条,一般人都不会喜欢,毕竟放在衣架上一眼看上去,会显得轻浮,不压场合。
但温宁穿上了这条裙子,整个人都透着温柔内敛的气息,亭亭玉立的身段,大家闺秀的矜持,也有几分娇俏的姿态。
“好不好看?”温宁抿唇,浅浅一笑,姿态娇羞。
蒋行之从镜子里看着她的笑脸,眼底充满惊艳之色,毫不吝啬的点头赞美:“很好看。”
“那个,我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总感觉有些不习惯……”温宁双手放在胸前,很是不好意思。
蒋行之从镜子里看到那莹白的沟壑,不由得脑海轰然炸开,怔愣住。
温宁见蒋行之不说话,不得抬头……
从镜子里见他发愣的盯着她的胸前,不由得脸色绯红,用手肘狠狠的撞了他一下:“蒋行之!”
“嗯……头发盘起来,我车上放了几盒首饰,我去拿过来。”蒋行之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的落荒而逃。
温宁瞧着他的模样,不由得抿唇轻笑了起来,转而望向镜子里,打量自己的身段。
能吸引自己喜欢的男人,这种满足感,很让人开心。
店里有专人替温宁绾了发,蒋行之这才拿着首饰盒缓缓而来。
他捧着一枚叶子形状的羊脂玉佩,小心翼翼的给她戴上。
他指尖不经意的从她胸前的锁骨上划过,那触感柔滑如凝脂,不觉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假装不受影响,目光却又不自觉的朝她胸前望去。
温宁瞧见他的样子,又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我要换一件!”
“别换,挺好看的!”蒋行之连忙楼主她,璀璨一笑,“今天你肯定是最夺人眼球的。”
温宁娇羞的瞪着他,蒋行之拿了外套,裹在她身上,搂着她往外走。
蒋行之将后车门打开,扶她进去,在她身边坐稳,这才吩咐司机开车。
他扭头看了一眼温宁,她亦是望着他,车厢里一瞬之间有些安静。
蒋行之神色温柔的拉着她的手,微笑之后,扭头看向车窗外,长眉微拧。
他向来是个冷清、擅长隐忍的人,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少有心思在女色上。
哪怕是对温宁,也是因为她跟季家两兄弟关系匪浅,以及他记忆中对她的那份强烈的熟悉感……
却不曾想到会在今天,这般失态,这到让他有些意外……
两人一下车,就有人殷勤的上前,看到蒋行之身边的温宁,立刻不吝修饰的赞美着。
蒋行之神色淡漠,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根本不把这些人的殷勤放在眼里,搂着温宁走进宴会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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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挽着他的胳膊,下颌微微的扬起,身姿优雅,仿佛周生萦绕着与生俱来的闺秀气息。
蒋行之偏头看了一眼温宁此刻的模样,她仿佛见惯了这种场合一般,并没有半分的怯场。
他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思索,旋即又神色如常。
两人一路走来,人群自动避让开一条路。
沿路都是过来跟蒋行之打招呼的人,他虽冷着脸,却也耐着性子点头回应,并不是完全目中无人。
温宁瞧着他这幅模样,与在她面前的形象,判若两人,不由得抿唇低笑。
“这场晚宴,当真是冠盖云集,热闹非凡。”季行简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漫不经心的传来。
大厅璀璨的钻石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华庭之中,万籁俱静。
几乎是所有人都停下头的动作和交谈,朝着大厅入口望去。
季行简颀长秀挺的身躯,缓缓的从大厅入口走进来。
他步伐迈得又稳又缓,唇角蓄着浅浅温和的笑,目光却是直接落到了温宁跟蒋行之身上……
他手边的唐暖心穿着黑色的晚礼服,衬得她身段窈窕,风情万种。
偏她周身萦绕着似有似无的冷傲之气,脸上又透着几分娇俏的姿态,紧紧的挽着季行简的胳膊。
虽然她帮助温宁离开惹得季行简不快,后来她住在季家,他也没有赶她离开,今天更是主动提出让她作为女伴出席晚宴!
她内心怎么能一点波动跟期待都没有!
宾客之中,渐渐的传来窃窃私语。
这段时间都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过面的威远集团总裁季行简!
今天是巡天集团的揭牌晚宴,他突然出现是怎么回事?
来自取其辱,还是绝地反击?!
温宁看到他出现的时候,脸色瞬间发白,更有一种无声的恐惧从她脊背上蔓延开。
至于唐暖心,两人这般熟稔,她瞧过来的目光竟然坦荡无比。
温宁这才恍然大悟,唐暖心喜欢季行简,这才愿意帮她离开季行简身边!
蒋行之感受到温宁情绪的波动,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别怕。
他目光狠利的射向季行简,语气凛冽,唇角有着浅浅的讥诮:“季总,别来无恙。”
“托蒋总的福,我好得很。”季行简眉稍微挑,唇角笑意不减半分。
可他眼底却是森冷一片,好似根本不在意威远集团的易主。
蒋行之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目光似无意的从唐暖心身上划过,唐门大小姐……
季行简,你终究要动用季家岛的势力了……
游戏,也越来越有趣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波涛暗涌,前来的人个个都精明,于是宾客的窃窃私语又换了话题。
如今江城谁不知,季行简身价大跌,满盘皆输,那么大的公司被蒋行之占了一大半。
偏偏他又出现在巡天集团揭牌晚宴上,怕是来者不善……
只是他已经这般落魄,又能拿蒋行之如何?
众人只见季行简朝着侍从招了招手,端了一杯高脚杯,又体贴的递给身边的唐暖心。
他侧头低声对着她说了些什么,指了指那边的贵妇聚集地儿,又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唐暖心便淡淡的笑着,举着红酒杯大方的穿过人群朝着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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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一点点的走近,温宁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了,却是越发挺直了脊背,静静的立在蒋行之身侧。
“蒋总年少有为,季某敬蒋总一杯。”季行简笑得人畜无害。
蒋行之脸色冷漠而疏离,冷冷的笑了起来,缓缓的举杯与他相碰。
他倒要看看,季行简今天要做什么。
他身侧的温宁脸上带着娴静的微笑,仿佛不认识季行简一般,跟着蒋行之一同举杯。
三杯相碰,高脚杯里的红酒荡漾出令人心悸的波纹。
季行简抿了一口,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温宁脸上。
他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附近一圈人听见:“蒋总身边的女伴,倒是有些眼熟,是秀色出来的姑娘吧,胸口下的那颗痣,蒋总摸着可还顺手?嗯?”
温宁顿时脸色难堪之极,更是哑口无言,万分难堪。
这种事情,她如何解释得清楚,况且她的身子,他早就看过,她胸口下的的确确有颗痣。
“季总什么时候这般风流了?”蒋行之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温宁此刻是他的女伴,竟被他说成了秀色出来的姑娘!
蒋行之微微偏头瞧了一眼身侧的温宁,满眼的复杂。
有些事情他没有亲眼看到,但他能够猜到,却也不如此刻季行简这般说出来让他震惊。
相当于直接告诉了所有人,季行简睡过了温宁……
锦年啊,你跟季行简,还真是不一般……
蒋行之思绪几番来回,眸光落到温宁难堪发白的脸上,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她身子摇摇欲坠,脸色更是一片惨淡,眼底强忍着氤氲的泪意,轻声说道:“行之,我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会儿。”
季行简看着温宁步伐不稳的离开,唇角的笑纹深了几分,那双深邃如潭的黑眸染上了点点的讥诮和凉意。
宾客之中,不乏聪明人,立刻开始活络气氛,才将这尴尬的氛围渐渐缓解。
蒋老这个时候才缓缓的走出来,他年纪越发大了,精神很是不济,但威仪还在。
季行简对蒋老也很尊重,半躬身的朝着他行礼打招呼,抬了抬手,连城便将准备好的贺礼送了过来。
“蒋老,恭喜。”季行简双手将贺礼递给了蒋老。
巡天集团的挂牌晚宴,他不恭贺蒋行之,反而恭贺蒋老,这到耐人寻味了。
蒋老和善的收下了贺礼,递给身后的人。
欲收起来时,季行简又幽幽的开口:“晚辈送您最喜欢的玉观音,不打开瞧瞧么?”
他都这样开口了,蒋老也不好抚了他的意,便命人将锦盒打开。
一尊栩栩如生的玉观音,翠绿欲滴,玲珑剔透,是一尊极品。
只是这玉的底座下,刻了一方小子:山水集团赠。
蒋老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凑近瞧了瞧,的的确确是这么五个字。
他不由得惊诧道:“山水集团?行简,山水集团是你的产业?”
季行简但笑不语,在场所有人都是吃惊的表情。
江城谁人不知秀色,而这秀色的幕后便是山水集团,一个庞大又神秘的集团,几乎是黑白两道通吃,跟军政界不少官员都关系亲密。
否则这两年,山水集团也不会连续拍下江城核心地段的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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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做大了,多少都有些灰色的地域,而这山水集团,几乎是整个都处在灰色之中,却是无人敢动分毫。
山水集团与正经的商业集团,有着极大的不同。
这本是巡天集团的挂牌晚宴,却不料季行简摇身一变,从身价落魄的威远集团总裁一跃成为江城最神秘的山水集团老板!
蒋行之也是骤然眼眸一缩,他没想到,季行简竟然能快速换了一个比威远集团总裁还强有力的身份。
若真是如此,之前他为何不出手救下威远集团反而眼睁睁的看着它易主?!
那只能说明,这秀色幕后的山水集团的真正主人,是季家岛!
蒋行之转眼之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曲折,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寒光。
震惊之后,宾客也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瞧着季行简的目光,大有不同。
蒋老此刻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朝着季行简点点头。
紧接着,蒋老目光望向坐在休息区的温宁,又转头看向蒋行之,语气之间,多了几分凝重:“行之,你跟我过来。”
祖孙二人一同上去了二楼,进了房间,蒋行之对蒋老的态度也是极其恭敬,低眉顺耳的立在他跟前。
“行之,你的女伴,季总说的可是真的?”蒋老捣着拐杖,目光静静的瞧着他。
“爷爷,她是锦年。”蒋行之抿着唇,看着白发苍苍的蒋老,低低的开口。
蒋老陡然一惊,杵着拐杖的手有些微微发颤:“你确定是那孩子?”
蒋行之点点头。
蒋老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陷入了回忆里,好半晌才缓缓的开口……
“若是没有当年那场车祸,你们两人在一起,爷爷是不会有任何异议,可是如今,爷爷不赞同你跟她在一起。”
蒋行之眼底眸光微闪,记忆之中,蒋老对傅锦年格外的好。
当年傅锦年失踪以后,蒋家从未停止对她的寻找,更多的是因为蒋老的这份执着。
他以为告诉蒋老,她是傅锦年,蒋老不会再有异议。
“爷爷以为我该如何?”蒋行之虚心请教。
蒋老沉吟着:“齐家那姑娘心仪于你,你应该知道。”
当初从御门治好伤病后,蒋行之跟着蒋老在美国也待了五年多。
后来蒋家在美国的事业,便是蒋老手把手的教蒋行之打理的。
当时齐家就是他们的邻居,齐家大小姐跟蒋行之年纪相当,经常过来串门,对他日久生情。
“谁?”蒋行之眉头微蹙,似记不起这号人物了。
蒋老瞧着他这幅模样,静默了许久,忽而握住他的手:“行之,你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手腕和魄力,爷爷着实放心,但戾气太重,树敌太多,需要强强联手,方可让蒋家立于不败之地,你可明白爷爷的意思?”
蒋行之不吱声,他自有一番算计,但并不适合跟蒋老说。
“当初在美国,齐家那姑娘,跟你也相处了五年,齐家也几乎把你当做未来的女婿在看待了,若是有齐家相助,蒋家在美国的事业,会如日中天,这点,你很清楚的。”
蒋行之修长的手指,缓缓的交叉在一起,他到不曾想过,还有齐家这一茬。
不过,这对他而言,是好事。
多了一份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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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静默,蒋老便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
“季行简那孩子,我是瞧着他的威远集团一点点的在江城起来的,如今被你拿下了大部分产业,他若翻不了身,倒也不足畏惧,但他如今偏偏是山水集团的老板,不可不提防啊。”
蒋老叹了一口气,一想到刚刚季行简那些举动,不由得担忧无比。
“爷爷,如今巡天集团如日中天,那山水集团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季行简不敢轻易对巡天集团出手的,若真出事了,被舍弃的也只会是山水集团。”
蒋行之认真的开口,从季行简表露身份开始,他就已经快速的权衡过利弊。
“行之,你还太年轻。不到万不得已,山水集团是不会被舍弃的,毕竟它身后的关系网络太复杂,若是真的跟山水集团对上,蒋家怕是要元气大伤。”
蒋行之不语。
蒋老又叹了口气,越发捏紧了蒋行之的手:“爷爷瞧得出来,季行简今天有几分是冲着你的女伴来的……”
“爷爷,我不会把她让出去的,她是锦年,是我的童养媳。”蒋行之回握着蒋老的手,眸光坚定。
“那孩子若真是锦年,爷爷知道你是不会放手的。但是你真打算为了她跟季行简对上么?季行简那孩子,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爷爷,如今我拿下了大部分的威远集团,就算是把锦年让出去了,依着季行简的性子,怕也不会就此罢手。终归是要跟他对上,那我又何必把锦年让出去。”
“行之,爷爷说过了,如今,她并不适合跟你在一起,爷爷希望你考虑一下齐家姑娘。”
“爷爷……”蒋行之思忖半晌,心中隐约的有了答案。
齐家的那份助力,既然要送上门来给他,他自然不会不要,但傅锦年,他也不会让给季行简。
他回来江城,目标就是季行简,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事而有改变。
当初就算不是因为蒋家内斗,蒋老需要带着他回来坐镇,他也会另寻他法回来江城,将蒋家的世诀握在手里的。
他刚回来江城,就察觉到了温宁与季家两兄弟关系匪浅,这才去留意她。
记忆中对她的那份熟悉和执着渐渐的翻涌了出来后……哪怕他也会因为这份记忆对温宁另眼相待……
但是,在身家利益面前,在他韬光养晦了这些年,为了到达到最后的目的上面,温宁的分量,并不足以左右他做出最佳选择。
但是目前,他还不能放弃温宁。
“行之,爷爷年纪大了,没多少时日了,有生之年,就是希望能看到你结婚。”
蒋老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见他怎么都不松口,不由得急得猛的咳嗽了起来。
蒋行之连忙给蒋老顺气,无奈之下,说道:“爷爷,容我考虑考虑。”
——
温宁一个人坐在休息区,想到这样的场合,不容她有失态,便很快恢复了过来。
几名富家千金过来搭讪,她都笑着回应,到最后,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一群人的冷嘲热讽。
温宁慢悠悠的晃荡着手里的果汁,眼底冷清的瞧着这群人,唇边染着唇,听着那群千金的明嘲暗讽,指桑骂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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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出来的小姐,还想攀上蒋总,简直可笑。”
“如今蒋总在江城可是赫赫有名,他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那还不铁定上了头条,啧啧,一看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货色。”
“也是,瞧瞧她那副样子,还真以为自己攀上蒋总了,一个人在那儿得意。”
这群人,你一言我一句,一唱一和的如演双簧般搭配着。
温宁唇边笑意染上了更深的讽刺,沉静如水的眸子,淡淡的瞥了她们一眼,缓缓的站起身。
那群千金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心照不宣的给彼此一个眼神,带着看戏的态度等待着温宁破口大骂。
“几位千金,说得累了吧,不如坐下喝点果汁,我去下洗手间,失陪了。”
温宁笑得温和又随意,这要搁在以前,她肯定板着脸,神色极差。
她挺直了脊背,动作优雅的从她们跟前走过,脸上始终保持着娴静的微笑。
一直到她走出了大厅,迎面碰到了唐暖心。
她似等候多时了一般,含笑的瞧着温宁。
温宁跟那群千金,她在一旁的人群中,有仔细的留意温宁的表情。
到最后,都没见到温宁动怒,只是盈盈的笑着,不由得让她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温宁并不如她表面上瞧着的这般温顺,反而和季行简有几分相似,越是笑,越是要发狠。
只是温宁如今,还没有一击必中的实力。
夜空银盘高挂,满天繁星璀璨。
两人对视着,都不曾说话。
唐暖心从在晚宴上遇到了温宁,她就知道季行简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温小姐,我们聊聊如何?”唐暖心微微偏头,望向走廊那边的安静地儿。
“聊唐小姐的研究课题么?”温宁淡淡的说着,语气却透着几分讥诮。
唐暖心眉梢微挑,轻抬起下颌,无端就有了几分骄矜:“温小姐难道不该感谢我助你离开?”
“当然要感谢你。”温宁这话是发自内心。
唐暖心已没有了之前在医院与她相处的亲切,只有无边的矜贵与冷傲,瞧着她的目光有几分轻蔑。
温宁又缓缓的说道:“不过,即便我不向唐小姐求助,最后唐小姐也一定有办法,让我从季行简身边离开,对么?”
唐暖心不可置否,唇角一勾:“今天我只想提醒温小姐,如今既已跟蒋行之在一起,千万要抓紧了,别再回去行简身边。”
“唐小姐大可放心。”温宁说得很坚定。
只是对于唐暖心,温宁没有了最初的好感,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警惕。
假装与她交心,这样城府深的女人,她不敢苟同。
“温小姐?”忽然有一道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温宁回头,看到一个侍从打扮的男人,正望着她。
但她确定不认识,便礼貌的回他一笑:“您有事?”
“蒋总请您过去。”侍从过来她身边,语气恭敬。
“唐小姐,失陪了。”温宁与唐暖心告辞,便跟着侍从离开。
“请随我来。”侍从引着温宁一直都到了走廊的尽头。
四周静悄悄的,走廊外面的树影颤动。
温宁站在这休息室的门口,深红色的木质房门上,挂着休息室的金属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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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不知为何,会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放在门扶手上的手,又收了回来。
“温小姐,怎么不进去了?”侍从心下一跳,他都已经把她引到门口了……
“我包留在了大厅,我回去拿了再过来。”
温宁心跳越发快了起来,这侍从略带急切的语气,不对劲……
她提着裙摆转身就要走,身后的门,陡然间打开了。
不容她回头,她的手臂就被人狠狠的拉住。
待她看清楚眼前的人,顿时惊恐得张嘴就要大喊。
季行简脸上染着讥诮的冷笑,一脚将门踹得合上,死死的捂住她的唇,将她低在门背后。
温宁双手死死的扣着门背后,指甲在这木质的门上一道道的划过。
季行简瞧着她这挣扎的模样,唇角泛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一身黑色的西装衬的他此刻越发的冷冽。
温宁拼命的摇头挣扎,却是挣脱不开,她脸憋的通红,呼吸几乎都要凝滞了。
季行简却是在她面前温温的笑着,带着薄凉跟狠戾。
温宁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绝望狠狠的朝着她砸来,她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双手胡乱的挥舞着,推搡着,要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开。
“温宁,你敢跟他走,就没想过后果么?嗯?”季行简手劲极大,狠狠的掐着她的双颊。
温宁被他捏着双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却是没有半分停留的奋力挣扎着。
他隐约从她颤抖的唇瓣辨别出了‘行之’,他不知为何,心脏深处传来说不明道不清的不适。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也渐渐涌上怒火。
他语气讥诮又冰冷:“温宁,我就看看,这次蒋行之要怎么来救你!”
温宁的晚礼服是抹胸样式,双肩完全露在外面,胸前的沟壑更是在她的挣扎下越发勾人……
她散落下来的一两丝长发更是给人一种凌乱的美感……
他干脆一伸手,将她绾着的发丝全部都散下来,长而乌黑的发丝散乱的贴上她的脸颊。
温宁察觉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惊恐的瞪大了眸子,挣扎得越发汹涌。
季行简捏着她双颊的手微微有些错开,她抓着机会,张嘴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刺鼻的血腥充斥了口腔,季行简痛得下意识的要收回手,却又被他忍住。
鲜血从他的手掌下流出,沿着手腕滑进衣袖。
温宁下嘴没有半分留情,恨不得要将他的手上的这块肉给咬掉下来一般。
那痛感和鲜血,越发让他发狂,浑身像是覆了一层浓郁的阴利。
他轻轻的冷笑了一声,转而捂着她的嘴不放,另一手推着她到了休息室的沙发上,直接压在了她身上。
他就那样整个人完完全全的都压下来,温宁只觉得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了胸口几乎喘息不过来。
他却是丝毫不松懈,直接扯了领带下来,动作极快的缚住她的口,最后在她脸上胡乱缠绕几圈狠狠的打了个死结。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双手撑在她身侧。
而温宁抓着这丁点儿的机会,拼了命的往地上滚去,要逃开他的禁锢,口中更含糊不清的喊着蒋行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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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瞧着她做这无谓的挣扎,在她要滚到地上之际,一伸手又将她捞了回来。
他伸手狠狠的撕裂她身下的晚礼服……
撕落下来的碎布,他没有任何怜惜的塞进她嘴里,不让她发出一丁点儿声音来。
“温宁,你哪次不是这样倔,结果呢?还不是要顺了我的意。”
他喘息着,眼底大片大片的墨色,仿佛地狱深渊一般,无比的骇人。
温宁疯了一样的摇头,口中依旧不管不顾的喊着蒋行之的名字。
到最后,她却只是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拼凑不成完整的语调。
她眼底渐渐的涌出泪水来,哀哀的望着他,似在向他求饶。
“现在知道要求我了?在康城医院门口的时候,你怎么就胆大包天的跟他走了,嗯?”
季行简冷笑着,见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嘴里仍旧含糊不清的喊着蒋行之的名字,指望他来救她。
他明明怒到了极点,却偏偏温温的笑着。
温宁双眸蓄满了眼泪,满目的哀求,不住的摇头……
“温宁,晚了。”
他修长的手指,一点点的拾取她落下的眼珠,轻柔无比的动作。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犹如黑曜石般漂亮,却是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温宁仍旧是不管不顾的在反抗,哪怕是徒劳,她也没有停下来。
被他按住的双手,她拼命的扭着,哪怕被他捏出大片大片的痕迹,她也不曾停下来。
“阿宁,乖乖留在我身边,不好么?”
季行简靠近过来,几乎是与她鼻尖相对,他就那样看着她,眸子里竟似有着怜惜跟温柔,语气也温和得透着几分哀求。
温宁仍旧是摇头,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她眸子里满是空白,根本没有望向眼前的人……
季行简极冷的笑了一声,唇角绷出冷硬的线条,一把甩掉身上的西装,抽掉皮带捆住她的双手,欺身而来。
温宁瞧着他的动作,全身都在发抖,拼了命的大喊,却只发出破碎低哑的声音……
——
蒋行之从二楼下来,并没有在休息区见到温宁,招了人过来去寻她。
当时在大厅门口,有不少人瞧见了唐暖心跟温宁一起。
很快便有人请了唐暖心过来,她瞧见蒋行之的时候,这才顿悟过来。
之前那个侍从,带着温宁去见的人,是季行简!
蒋行之顿时也意识到了不妥,那双长眉紧紧的拧着。
不过是这一会儿的空挡,季行简竟也敢!
他双眸紧紧的捏成拳头,咯吱直响,目光森利的盯着唐暖心。
“唐小姐可瞧见那侍从领着温宁去哪儿了?”
蒋行之口吻极其的阴冷,他浑身更是透着千里冰封的冷气,让人不敢靠近。
“大厅外面的走廊的尽头,请蒋总随我来。”
唐暖心此刻心中也是一片纷乱,却仍有保持着优雅的仪态,疾步往大厅外走去。
这是巡天集团的揭牌晚宴,蒋行之自然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他交代了自己的心腹几句,借着去卫生间的路上,带了两个人,迅速避开人耳目,从侧门出来,过去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是拐角,两边都有休息室。
“敲开所有的休息室。”
蒋行之吩咐跟随的两人,自己更是亲自上阵,唐暖心也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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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这般大的动静,季行简自然听到了,他眼底闪过一抹阴沉,最后在她毫无反应的身体里爆发……
而她却始终瞪大了眸子,眼底空洞一片,眼角的泪痕不知何时已经干涸。
他抽身离开,扯过一边的纸巾盒,先将她清理干净,这才收拾自己。
他整理完毕,却见她仍是之前那个样子,不得心口一沉,莫名的酸胀难受。
他解了她双手的皮带扣回他腰上,她得到了解放的双手仍旧在做挣扎的动作,嘴里也是含糊不清的叫着蒋行之的名字。
季行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却不知为何带上了几分涩感。
他动作轻柔的替她整理着身上残破的晚礼服,轻轻的将他身上的西装外套罩在她肩头,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她脚上的高跟在之前的蹬踹挣扎之中,已经脱落,脚趾不知踢到了哪儿,此刻已经青肿了起来……
温宁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疼,她恨不得将眼前这人千刀万剐。
他碰她的时候,她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他取出塞在她嘴里的晚礼服碎布,又解开了绕在她唇上的领带,手指极其温柔的抚着她的侧脸。
他将她的手,握在手心,语气温柔动人。
“阿宁,你若乖乖的听话,又怎会吃这苦头,我自然会对你千倍万倍的好。”
他话音刚落,她甩手就是一耳光,虽然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拍在他脸上也是软绵绵的,可她着实恨!
“温宁,你别给脸不要脸,别以为我放了几分心思在你身上……”
季行简话说到一半,却是生生的顿住,漆黑的眸子骤然收缩了起来,他竟然会对她起了心思?!
门外传来敲门声,温宁瞬间回神过来,起身就往门口跑……
可她却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在颤抖,脚步踉跄得根本走不稳,嗓子里发出嘶哑难捱的声音。
季行简连忙伸手将她抱住,这才意识到,她浑身都冰冷得吓人……
休息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
蒋行之站在门口,他身侧半步是唐暖心,两人身后是蒋行之的侍从……
温宁顿时面如死灰,而季行简却是缓缓的站直了身体,朝着他凛冽一笑。
温宁干涸的眼眶,终究是重新蓄满了泪水,滚滚而落,她嘶哑的嗓子里发出低哑的哭声……
她赤着脚,长发散乱,身上的晚礼服更是凌乱不堪……
晚礼服的下摆被撕裂到了大腿根部,而她露在外面的双肩跟锁骨上俱是吻痕……
蒋行之的手指一根根的捏紧,双颊的肌肉亦是不受控制的抽动着,浑身迸发出层层的戾气,逼得人不敢靠近。
他胸口难受得似要炸开一样,这一刻,他望向季行简的目光,杀意极深。
“阿宁,没事了,我来了。”蒋行之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调了,望向温宁,朝她走了过来。
他要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季行简伸手将温宁往旁边一拉,不让他触碰到。
“你***,给老子滚!”蒋行之瞠目欲裂,似已经隐忍到了极点,挥拳就朝着他脸上而去。
蒋行之这挥拳的速度和力道都十足,仿佛练家子一般,季行简眼眸一凝,迅速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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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季行简唇角的笑意越发轻巧。
他低头瞧了一眼怀里的温宁,又望着蒋行之,讥诮的说道:“蒋总,这个女人,我今天怕是要带走了。”
唐暖心一直瞧着屋里的场景,却发现自己插不进一句话来,听到季行简这么说……
她不由得急迫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却是无人理会她。
“你敢!”蒋行之气得浑身都布满了森利,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连城已经带着人进来了,看到季行简身侧的温宁,不由得微微瘪嘴,心下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季行简,这是我蒋行之的地盘!”蒋行之厉声说着。
他不察季行简竟然带了这么多人前来,这些人还个个都身手了得,必然都是季家岛的人。
季行简对着他嘲讽一笑,不屑又轻蔑。
他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狠狠的抽了一口,这才温声笑着说道:“蒋总,你看我今日是敢还是不敢!”
“季行简,你凭什么带走她!”
蒋行之此刻身边没有御门的人在,手下的这些人,根本不是连城他们的对手。
哪怕他身手了得,也招架不住这些人围攻他一个,很快就被牵制住。
蒋行之被些人擒着要推出了门外,他挣脱不开,脖子上青筋狂跳,怒吼道:“季行简!你敢动她我定要你在江城待不下去!”
“就凭她是我秀色的人,我作为秀色的老板,就算是要弄死她,你也只能眼睁睁的瞧着。”
季行简缓缓的说着,瞧着蒋行之的目光,无端多了几分讥诮。
“秀色的人?”蒋行之语气中满是质问,又担心温宁此时的状态,强忍着怒气,逼着自己先退一步。
季行简轻笑一声,目光转动落在手边的温宁脸上,停留许久,他才缓缓的挪开,朝着半空中伸出了手。
很快,就有人递了文件过来。
他接过打开,递到温宁眼前,语气极温柔的在她耳边低语:“你看看。”
温宁浑身都控制不住的轻颤着,木愣的扫过……
这是一份跟秀色为期三年的合同书,下方的落款,清清楚楚的写着温宁。
“我没有……”温宁拼了命的摇头。
她不记得自己有签过这份合约,可是这上面的名字又的的确确是她的字。
“阿宁,这可是你亲手签的,就在你出院那天……”季行简指尖拂过合约上她的名字。
温宁猛然瞪大了眸子,那天她明明签字的是出院确认书……
“行之,我没有签,我没有……”
温宁急得朝蒋行之摇头辩解,嗓音极其的低哑,想要过去他身边,才迈开一步,就被季行简拉了回来。
秀色那样的地方,强势霸道,更没有人敢单方面毁约,除非不想在江城混下去了。
“蒋总,得罪了。”季行简温润一笑,明明是谦卑恭敬的口吻,却透着强势和矜贵。
“季行简,你真够卑鄙的!”蒋行之又岂会猜不出来,温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算计得签了这份合约。
他不由得目呲欲裂,被四个人擒着,他都挣扎得往前走了两步,大喘粗气。
“彼此彼此。”季行简轻笑一声,放开温宁,朝着他走近了两步。
他瞧着蒋行之这副被人擒住的狼狈模样,目光很是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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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被强制着要推出休息室,他双目赤红,恨不得将季行简千刀万剐。
他那刺目的恨意,仿佛蕴藏了很久很久。
连城微微蹙眉,蒋行之如今在江城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跟他对上,无异于给秀色树了强大的敌人。
季行简神色没有半分的妥协,反而只有无边的硬冷,一使眼色,让人将他彻底的推出去。
温宁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她没想到连蒋行之都这般,心里说不出的悲怆绝望,眼泪滚滚而落。
休息室里,没有了别人,只有她跟季行简。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她恍惚的望着门口,痛苦的闭上了眼,双手紧紧的扣着掌心。
行之,我该怎么办?
“阿宁,你瞧,蒋行之也护不了你。”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指尖一点点的在她侧脸上抚过。
她狠狠的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
季行简冷笑一声,也不在意她这般抗拒,只是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温宁缓缓的退后了两步,她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灿烂,眉眼生动。
他抬头瞧了她一眼,她忽然就往门口跑去,他下意识的起身想要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她豁出一切,朝着那木质的门撞去,发出一声巨响,顿时鲜血在她头上绽开,流了满脸。
温宁整个人顺着门缓缓的滑落下来,头上的鲜血,拖出了一条浓稠的血线……
季行简整个人都呆住,如掉入了深渊一般,不断的往下坠落,眼前是跳跃的血点,大脑里更是混乱一片。
耳边似乎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如鬼哭狼嚎般,他脑子里疼的厉害,他不想听这些嘈杂的声音……
到最后,碰的一声枪响,世界归于了平静,可他满手都是鲜血……
黎阮躺在他怀里,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她胸口有个黑漆漆的洞,涓涓的流着血……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惊得把手里的枪丢了,可手上的血越来越多……
他一低头,怀里的女人变了一张脸,是温宁……她满头都是鲜血……
那些交错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的闪着,他感觉脑袋似要炸开了一样,痛苦的捂着头。
那些压在深处的黑暗,一瞬间席卷而来,从四面八方朝他伸手,将他一点点的抓住。
季行简深邃的眼眸,渐渐被浓郁的黑暗覆盖,浑身都布满了阴郁,让人心惊胆寒。
蒋行之还没被彻底的走远,这声巨响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趁着空挡,他迅速挣脱开,朝着休息室跑来。
门刚被打开,蒋行之就被重新控制住。
连城看着浑身覆满阴郁黑暗的季行简,又瞧了一眼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温宁,神色大惊!
“行简?!”连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却毫无反应,浑身透彻层层的戾气。
他还没靠近,季行简直接朝他挥拳而来,犹如一只发怒的豹子!
连城立刻避开,与他拉开距离。
季行简却是目光隐隐的泛着赤红,缓缓望向倒在地上的温宁。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很混沌,那些黑暗如藤蔓一般,紧紧的缠绕着他,要将他拉入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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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心一直都在外面候着没有离开,此刻看到季行简这幅神色不清,阴郁满身的模样,不由得大惊,连忙进来。
“你先送她去医院,行简交给我。”唐暖心对着连城快速的吩咐。
连城知道唐暖心是唐门大小姐,并没有过分的犹豫,弯腰要抱起温宁。
季行简瞬间暴起,抬脚对着连城朝温宁伸过去的手踹去,力道十足。
连城迅速收回来,季行简那一脚就踹在了门沿上,竟生生将门的那一角给踹掉了。
“行简!”唐暖心没想到此刻季行简会病情复发,急得手心满是汗,咬牙朝着他靠近了两步。
季行简察觉到有人靠近,转头过来,眼底的赤红触目惊心。
唐暖心迅速抬眸,集中精力,对上他的双眼,手指极快的在他眼前挥舞着,划出纷繁复杂的纹路。
他一开始还有些抗拒,到最后,渐渐的松懈了下来,浑身紧绷的线条也松懈了下来。
“行简,快点从黑暗中走出来!”唐暖心手上的动作不停,集中精力去催眠陷入黑暗的季行简。
季行简头顶有一道细微的光亮,光亮的尽头,有人在喊他……
温宁,温宁……
季行简轻轻的呢喃着她的名字,他要走出来,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也在他面前死去……
他神智清明的那一瞬间,唐暖心脱力得往后倒去,连城迅速将她搂住。
地上的温宁,几乎整个人都躺在了血泊里……
季行简伸手抱起已成了血人的温宁,急冲冲的往外赶。
蒋行之手下的人此刻已经赶了过来,他能抽身出来。
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暴跳如雷,怒吼道:“混蛋,你***还是不是人!”
蒋行之一步冲上去,挥拳揍向季行简:“你***是畜生啊,把她逼死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季行简双手抱着温宁,无处可躲,硬生生的被他这一拳打在下颌上。
他闷声后退一步,却还是将温宁的身子抱紧,下颌传来剧痛,口腔内壁似出血了一般。
他稳住自己的身影,眼角瞧见连城过来,对着蒋行之说道:“现在我要送她去医院,你让开!”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送她?你把她还给我!”他伸手要抢夺温宁,却被赶来的连城一把拦住。
连城是季家岛的高手,一身功夫非常人可比,蒋行之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
“你们赶紧去医院,这里有我。”连城蹙眉开口,朝着虚弱的唐暖心示意。
唐暖心点点头,表示自己无事,可以坚持。
“完事了用我的手机给谢光彦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季行简只交代了这一句,快速往外走,唐暖心紧随其后。
谢光彦虽人在潭州,但谢家在江城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他打个招呼会比什么都有用。
不然这事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温宁怕是也无法在江城待下去。
“我知道,你放心。”连城点头答应,反手将蒋行之按在墙上,“蒋总,温宁是秀色的人,您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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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医院的路上,季行简就给林镇打了电话。
赶来康城医院的时候,林镇看着浑身是血的温宁,唐暖心也是脸色苍白,虚弱不已的模样。
他不由得大骇,来不及多问,赶紧推着温宁进去手术室。
温宁手术出来,推进病房,额头上缠绕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隐约的有点点血迹。
麻醉还没散去,她闭眼昏睡着,安静又温顺的模样,只是脸色覆着一层惨白,让人瞧一眼,就心有不忍。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在滴滴答答的响着。
已经到了深夜,窗外漆黑一片,连月光都没有。
病房亮着暖色的灯,季行简临窗站着,他的背影秀挺又颀长。
他半低着头,光影从他头顶落下,带着一身的寥落。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理智告诉他,他该对她放手了。
可是不知为何,他心底却有着挣扎,他并不愿意放她离开,他就想留她在身边。
他犹在沉思,却传来低低的叩门声,他转身走到病房外面的客厅开了门,唐暖心站在门口。
“行简……”唐暖心低低的开口,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朝着病房里面望了一眼,温宁还不曾醒来。
“你病情复发了,你需要接受治疗,你……”
季行简抬手制止她继续往下说。
他缓缓的从病房走出来,走到走廊的尽头,点了一支烟,默默的抽完。
他又点了一支,还要继续往下抽的时候,唐暖心伸手夺了下来。
“行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季行简偏头瞧了她一眼,伸手揉着太阳穴,淡淡的说道:“我知道,我自己现在的状况。”
唐暖心目光落在他脸上,轻笑了两声,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疼。
她还欲说些什么,林镇跟连城一起过来,她便沉默了。
“我跟连城聊两句。”季行简蹙着眉头,有些烦躁,没有了以往的温润儒雅。
林镇拉着唐暖心过去温宁的病房守着,连城跟季行简到了一间休息室。
“蒋行之也不希望事情闹大,又有谢家在上头打招呼,事情压得很死,基本不会扩散出去。”
连城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季行简点点头:“盯紧蒋行之,他一定会有动作的,不要让任何人过来康城医院打扰。”
“我明白。”连城犹豫了几秒,想着之前季行简神志不清的模样,还是低声开口,“行简,你是不是……”
季行简抬眼,风轻云淡的瞧了他一眼,忽然就勾唇笑了起来,笑得有几分萧索。
“当初我销声匿迹了两年,是被秘密送去了唐门治疗,知道的人并不多,你是老头子留下的心腹,我也不必瞒你。”
连城不觉一怔。
当初黎阮死后,季行简不久便离开了季家岛,销声匿迹了两年,对外宣布他是世界各地旅游散心去了。
再有他的踪迹,便是两年后他回来季家岛带着季行风来了江城。
那时候老岛主还健在,有他坐镇季家岛,一切倒也相安无事。
可是如今季行渊虎视眈眈,季行简又带隐疾在身,季行风涉世未深,御门黎家蠢蠢欲动……
连城思及此处,不由得心下大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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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清季行简眼底的神色,只是有些担忧的说道:“行简,我建议你去唐门接受治疗,把病情稳定下来,温小姐现今这样,醒来便没事了。等你病情稳定了,再回来找她也行啊……”
“连城……”季行简打断他的话,眉宇间有着浓浓的倦怠,揉着太阳穴,轻声说道,“她的性格,跟黎阮很像……”
连城一愣,这些年了,季家岛的人都知道黎阮是季行简心口不能触碰的伤疤,此刻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
“起初,我不过是因为觉得她配不上行风,为了分开他两,我才对她多注意了几分,但是……后来我不知道怎么了,她越是倔强越是反抗,我越是想要敲碎她身上的反骨……”
季行简说的很缓慢,到最后,瞧着连城,轻声低问:“连城,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连城微蹙眉,言简意赅的下了结论:“占有欲太强。”
季行简微愣,这话,唐暖心不久前也跟他说过,他对温宁的占有欲太强。
“行简,不管温小姐跟黎阮的性格有多像,她终究不是黎阮。”
连城沉吟几许,之前林镇有委婉的跟他说过季行简的情况,只是他不清楚实情。
既然此刻他明白过来,有必要劝他去唐门接受治疗,让病情稳定,否则极有可能导致季家岛内部生变。
季行简闻言低低的笑了起来,满目风华:“连城,也并非完全如此。”
这是拒绝去唐门治疗的意思了?连城不由得眉头紧蹙。
但季行简毕竟是季家岛的岛主,他作为老岛主留下的心腹,虽然得到了季行简的倚重和信任,但也不能以此继续执拗他的意思,便沉默了。
“你去忙吧,我回去病房守着她,蒋行之有任何动静,随时告诉我。”
季行简摆摆手,回来病房,看见林镇跟唐暖心两人坐在病房外面客厅的沙发上。
“你们两人不必多说,我没事。”季行简率先开口,直接往病房里面去。
温宁还未醒来,他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指尖从她的手心一点点的抚过。
她右手的伤已经好了,在她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灰褐色的疤,像白玉上脏了一块。
他指尖来回的婆娑着,莫名的有些心酸,她怎么就偏要这么倔……
唐暖心咬着舌尖,他脸上的温柔神情却是完完全全的对着另外一个女人……
她心里莫名的难受,她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林镇瞧着她惨淡的脸色,满目疲惫,想来她对季行简催眠也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此刻又是深夜,林镇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夜深了,我带你先去休息吧……”
唐暖心转过脸,微微昂着头,不让眼泪落下来,转身就往外走。
林镇叹了一口气,也离开。
季行简把病房里的等全部都灭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的暖灯。
他把台灯调到合适的亮度,然后站在床头,静静的瞧着她。
一想到她在晚宴上拼了命的挣扎,和最后撞门的举动,他不由得扣紧了掌心。
他只觉得有股无法纾解的欲气,凝结在胸口,压的他呼吸都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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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遐想中回神过来的时候,一低头,瞧见温宁已经醒了。
她茫然的睁着眼睛,瞳孔毫无焦距。
“醒了,伤口还疼么?”季行简心中略略一喜,附身过来。
温宁似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她只是茫然的睁着眸子,脑海里乱糟糟的一片。
无数画面跟烟花一般,在脑海里炸开,炸的她头昏脑涨。
很多画面模模糊糊的,就像带着雪花的电视屏幕,偶尔会有一些清晰的画面闪过。
一个半大的少年,还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但她却看不清两人的具体模样。
“你是我的童养媳,你不嫁给我,你要嫁给谁?”
温宁感觉大脑似要炸裂开一样,那些零碎的画面,却又不能拼凑成完整的记忆……
突然脑海里又一闪,四面八方传来嘈杂的哭喊声,白裙子的女孩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浑身都是血……
白裙子的女孩哭喊着却没有人理她……
为什么她脑海里会有这些画面,为什么她会做这样的梦……
温宁双眸瞪得越发大,脸上早已布满了汗水。
季行简连续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魔怔了一般。
季行简心头一紧,起身准备去找林镇过来看看。
温宁却是豁然从床上坐起来,却又立刻脱力得躺了回去,重重的喘息着。
“温宁,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行简连忙俯身过来看她的脸色。
她听到说话的声音,眼珠缓缓的转动着,待看清他的脸的时候,骤然变得厌恶又冰冷起来。
她只觉得额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一想到不久前这个男人对她做的事情,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还有行之,想到他的时候,她心里一阵抽痛……
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
而悬在她跟前的那张脸,却是缓缓的笑了起来,那笑意明明柔情万分却透着薄凉。
“再想蒋行之么?他恐怕,没有那个能力再来救你。”
他口吻随意,讥诮的瞧着她,心里却是没由来的怒火滔天。
温宁脸色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颜色,浑身轻轻的颤抖着,闭眼偏头过去,心里默默的喊着蒋行之的名字。
季行简的为人,怕是不会放过蒋行之,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温宁,又在想寻死觅活么?”季行简声音如刀,森冷又讥诮,“当然,我不会拦着你,不过,这次我会让蒋行之陪着你一起去死。”
温宁呼吸渐渐的急促了起来,她瞪着双眸,咬牙切齿的模样,到有了几分生机。
渐渐的,她又平静了下来,丝毫不在意的瞧着他,凉凉一笑。
那样的笑,让他莫名的有些心慌,忍不住一点点的扣紧了掌心,眼底肃杀又冰冷。
“此生分离,此情不渝,生不同衾,死当同穴。行之若能陪着我一起死,也好。”
她的声音很轻,软绵绵的说着这句话,黯淡无光的眼眸渐渐明亮璀璨起来……
她唇角渐渐绽放出温柔动人的笑,有着情犊初开的羞涩和柔情。
季行简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一双狭长的眸子冰寒透骨,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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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内的怒火,铺天盖地,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掐死她,根本就控制不住的朝着她抬手。
温宁讥诮又不屑的瞧着他,唇角有甚至还有着浅浅的笑意。
她温顺也好,虚与委蛇也好,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终归是不肯放过她,那她又何必委屈自己,要跟他伏小做低。
季行简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倔强的模样,不知为何,又有了几分不忍。
他手臂略微往边上侧了一些,那一巴掌,就打在她头顶的床头板上,碰的一声极响。
温宁神色未变,他却不想再去看她唇角的笑,打在床头板上的手心,更是隐隐的发疼。
他半偏过身子,狠狠的说道:“温宁,你是我的人,你就得老老实实的留在我身边。”
“是吗?”温宁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可我一点都不想做被你包-养的情-人。”
既然这个世界如此待她,她又何苦与人为善。
她几次三番都死不了,又逃不开,老天让她这般,难道不是要她勇敢的活下去,看着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万劫不复么?!
季行简缓缓的转身过来,半撑在她身上,手指在她脸上,轻轻的滑动着。
他深邃的眼眸似氤氲着浅浅的笑,可那笑意深处,却又有着一股寂寥。
他的声音醇厚迷人,在她耳边低语:“温宁,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你这辈子都做我唯一的情人,也挺好。”
“呵……”温宁只是浅浅的笑着,万分不屑的模样,苍白的脸上有着决绝的恨意和厌恶。
季行简瞧着她这样的神情,只觉得心烦无比,胸口堵着一团郁气,发泄不出来。
他隐约知道,自己越来越暴躁易怒,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源头是温宁。
这种感觉,已经不在他掌控之内。
就算是当初的黎阮,也没有像此刻这般,能够左右他的情绪,让他这样心烦意乱。
季行简望着她脸上始终保持着这样的神色,缓缓的站起身来。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做的这些事情,非要将她留在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当初他只是纯粹的认为她配不上行风,要拆散他们,那他早就已经做到了。
就算是,他对她突然有了几分兴趣,他也早已经尝过她的身体千百遍。
那日在康城医院门口,温宁跟着蒋行之走了,他便时时刻刻的想着要怎么将她抢回来。
巡天集团的揭牌晚宴上,他看见她跟蒋行之两人那样携手在一起的时候,他差点就控制不住了,恨不得当场将她夺过来……
他明知道他那样对她,只会让她更恨他、厌恶他,可他还是控制不住那样做了。
她越是想要从他身边离开,他就越是想要彻彻底底的将她驯服。
哪怕她现在恨他入骨,他也没办法放她走。
如果当初温宁乖乖的做一个小情人,像很多女人那样,他恐怕极快就厌烦她了,打发一笔钱,让她走了。
可她偏偏在跟行风分开后,爱上了别人,甚至还想方设法的要从他身边离开……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个男人,还是一手击垮了威远集团的蒋行之。
季行简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的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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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占她的时候,她始终叫着蒋行之的名字。
哪怕是她刚醒来,首先想到的,担忧的,也是蒋行之……
这让他,更加的,心烦意乱,怒火烧胸。
季行简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的捏紧。
他深邃的眉眼一点点的笼罩上了阴郁跟戾气,最后却又渐渐的化开,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重新挂上温润的笑脸。
他目光细细的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动作轻柔的抚了过去。
温宁不闪不躲,也没有其他的反应。
“阿宁,留在我身边,我会好好待你的。”季行简的声音很轻,更有一丝似有似无的哀求。
她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眼底只有大片大片的森冷和不屑。
他被她这样毫不在意的眼神,激得压下去的怒气,又重新涌了起来。
她不再看他,拉了被子盖过头顶。
季行简垂了眼帘,捏紧的手心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反复来回了好几次,这才将怒气散去。
夜深人静的房间里,他站着,她躺着,床头柔和的灯光,不知为何会刺的他眼眶酸涩难耐。
他把她伸在外面的两条手臂放进被子里,缓缓地将她盖过头顶的被子拉倒脖子上。
他语气间,莫名的有了几分寂寥味道:“不早了,休息吧,我守着你睡。”
偌大的病房里,还有一张陪护床,他将床头的暖灯关掉,房间便彻底的陷入了黑暗。
窗外渐渐的有微光透进来,病房里便显得越发寂静了。
温宁隐隐的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她悄悄的勾着脑袋,朝他陪护的病床望了一眼,心跳渐渐加快。
她轻轻的掀开了被子,双脚刚落到地上,还未完全直起身,便是一阵头晕目眩,直接倒回去了床上。
季行简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漫不经心的说着:“阿宁,你失血过多,还是好好休息。”
温宁背后渐渐的起了一层虚汗,心里倒也没有多少失落。
她不过是去勉力一试,能逃跑最后,若是不能,也罢。
她重新睡好。
他知道她根本走不出这家医院,就算是跑出病房,也会被送回来……
可他一想到她恨他入骨,不想留在他身边,他就睡意全无。
——
在黎明即将到的那一刻,天际有了隐隐的曦光。
蒋行之缓缓的从书房的靠椅上站了起来。
他透过窗,望向天边的那抹微光,唇角渐渐的扯出了一抹诡笑。
“以勋。”蒋行之的声音很冷,犹如冰冻的寒潭。
“门主,您有什么吩咐?”守在外面的高大男子,立刻恭敬的走到他身后来。
蒋行之头也没回,勾着的唇角,有几分冷意,那双漆黑的眸子有着骇人的森冷。
“季行简,终究是动用了季家岛的势力,我等这天,等了很久。”
何以勋眉心不自觉的蹙着,蒋行之当上门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远在江城的季行简出手……
以季行简的能力,他迟早会查到背后是御门的……
“给远在英国的季行风送一份大礼过去。”蒋行之的声音有一股阴沉的狠戾在里面。
季行简对季行风有多在意,他很清楚。
到不知,季行风收到了那份大礼,又会怎么样对他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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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收到一份匿名邮寄给他的包裹的时候,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个U盘。
他有些奇怪,但还是好奇的拿着插到了电脑上。
里面是三个文件夹,文件夹里都是视频跟照片。
他随便点开点第一个文件夹里的一张照片,是温宁跟季行简两人在一起,他连续点了几张,照片都是连续的。
照片是从视频监控里截出来的,附近的街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希尔顿大酒店附近!
那天,那天他差点强了温宁,后来大哥出现了……
季行风猛然瞪大了眼睛,心脏砰砰砰的乱跳,他点开最后的视频,是刚刚那些照片的视频来源……
大哥站在树下等着,打了一通电话出去,很快温宁小跑着过来他身边,神色温柔的望着大哥,最后大哥牵着她的手,一起上了车,离开……
季行风捏着鼠标的手,有些发抖,心脏紊乱飞速的跳动着。
他点开了第二个文件夹,里面全部都是视频,他从头到尾的将视频点开看了一遍。
这些视频应该是江城某个小区的入口监控,温宁很多次都进出这里,大哥也是……
那辆黑色奔驰S,在温宁生日当天的深夜,把她载进去……他能清晰的从视频里看到坐在车后的温宁……
还有温宁失踪两个月后,回来学校的那天,是大哥载着她从这里出去的……大哥望着温宁的神色,很温柔……
最后一个文件夹里面,也是视频监控,监控上的日期显示就是三天前。
大哥先进去了一间休息室,后来温宁被侍从引了过来,她神色惊慌的转身要走,门却突然打开,大哥把她拉了进去……
最后两人出来,大哥抱着温宁……温宁衣衫凌乱,浑身是血……
季行风猛然从电脑前站起来,粗重的呼吸着,心脏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好像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突然坍塌了,说不出的慌乱不安,他不自觉的留下了眼泪。
更有种深入四肢百骸的冰凉,仿佛沁入了骨髓一般,让他恐惧跟害怕。
他的大哥,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他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忽然就想起来当初温宁跟他闹别扭要分手的时候,就问过他,她跟大哥之间做个选择,他会怎么选……
还有后来,她满目委屈,声嘶力竭的告诉他,是大哥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是大哥逼迫她……
可是他不信温宁,他觉得她在为她的背叛找借口……
季行风此刻大脑极度混乱,慌乱之中把手边放着的水杯错手摔倒了地上。
玻璃杯的碎片从地上飞溅开,他惊得退后两步,好一会儿才站定。
四周静悄悄的,他不自觉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脸色惨白骇人,背上细细密密的出了一层汗珠。
他要回去江城,他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并不是温宁对不起他,是他给她带来了伤害……是他的大哥,从中作梗……
季行风有种无法言说的难过在心头蔓延,他要回去见温宁,他要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他更是打心底不愿相信,他的大哥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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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渐渐的镇定下来,如今他身边有季家岛的人专门训练他的各项技能。
他回去江城,一定要悄无声息。
他瞒过这些季家岛的人,从英国回来江城,风尘仆仆的过来康城医院。
温宁病房所在的那层楼,他一出来电梯,就被人拦住了不准往里面走。
季行风从这些人训练有素的动作,很容易就识别出来,这些都是季家岛的人。
他缓缓的从口袋里亮出了一份象征他身份的玄铁。
拦住他的人,顿时就恭敬了许多。
“我在国外收到消息,我大哥这边出事了,我赶回来看看。”
季行风仿佛一瞬间沉稳了很多,不紧不慢的说着,年轻帅气的脸上有着晦暗不明的神色。
“岛主在病房里,我带您过去。”
“也好。”季行风点点头,环顾了一圈,“这么多人守着这层,看来事情很严重。”
那人垂着头,没有回应,恭敬的引着他到了病房门口。
季行风挥了挥手,示意不用通报,他直接进去就好。
他动作极轻的扭开了房门,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病房里,温宁木讷的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上的纱布厚重的缠绕着。
季行简端着粥碗,用勺子舀了粥,一点点的送到她嘴边。
勺子碰到温宁的嘴,她眼珠微微转动,茫然又呆滞,轻轻的张了嘴。
季行简的神色很温柔,透着浅浅的宠溺,纸巾轻轻的擦过她的嘴角,又舀了粥递到她嘴边……
季行风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无比的讽刺,更有种无法言说的难过和心酸。
“大哥……”季行风抿着唇,微微一笑,眼角却是有了眼泪。
季行简缓缓的转头过来,瞧见季行风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诧异,
但他旋即恢复了过来,镇定自若的将粥碗放到了床头柜上。
“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大哥一声?”
季行简语气很轻,深邃的眼眸静静的落在季行风身上,自带威仪,给人极大的压迫。
季行风瞧着季行简对他这关切的神色,不知为何,会有一股说不出的嘲讽在心头蔓延。
他眼前的这个大哥,为何此刻他会觉得很虚伪?
他这次从英国回来,一点消息都没走漏出来,他回来得悄无声息,否则又怎么能在康城医院看见这一幕?
他心里的那些疑惑,那些不愿意承认的事实,眼前的这一幕,足以说明了一切。
“大哥不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和温宁在一起么?”
季行风抬着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语气微微的有些哽咽,却是很轻。
他所有的委屈难过,都不及季行简在背后给他的狠狠一刀。
这是他最敬爱、最仰慕的大哥,怎么能这样对他……强占了他喜欢的女人……
季行简神色微凛,季行风回来,他没收到半点消息就算了,回来第一件事,竟然是来质问他,不由得让他有些愠怒。
他那双深邃而狭长的眸子,微眯着,不动声色的瞧着季行风。
季行风难过得无法自已,双手紧紧的拽着衣角,轻轻的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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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瞧了一眼神色茫然、悄无声息的温宁,她头上的纱布,很醒目,惨白的脸色,惹人怜惜。
他觉得很刺眼,挪开目光,心里极难受,缓缓的说道:“大哥,我都知道了。”
季行简一言不发,眉心轻轻的蹙着,唇角绷出硬冷的线条,黑眸一动不动的落在季行风脸上。
季行风这次在他面前,没有半分的退缩。
他本就比季行简五官长得还要精致些,那双眉眼更是温润含情,俊美动人。
他往日里看起来俊秀桀骜的模样,此刻渐渐的沉淀出一丝决绝。
“大哥,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是你的亲弟弟啊,温宁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的女朋友,你要这样拆散我们,把她据为己有……”
季行风几乎是泣不成声,言辞间带着对季行简的指责。
温宁听到季行风的声音,缓缓的转头过来,眼底有一丝波动,又转头过去,看向窗外。
她只觉得心口酸酸的,季行风对她的信任来得太晚。
她有欣慰,却也更多是说不出的酸涩,她缓缓的捂着心口,闭上了眼。
“你是在怪大哥?”季行简的声音带着凉意,唇角有着似有似无的笑。
白色的衬衣越发显得他温润,可是周身却隐隐有着戾气和黑暗。
季行风瞧不出季行简的喜怒,他就那样笔挺俊秀的站在他跟前,保持着淡漠的微笑,平视着他。
“我只想知道,大哥为什么这么做。”季行风缓缓的说着。
季行简毕竟是他的大哥,这些年来对他的敬重和仰慕,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瓦解的。
季行简微微垂下眸子,看着面这个几乎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季行风会为了一个不想干的人,专程从国外赶回来,质问他。
他嘴角的笑渐渐变得薄凉起来,甚至带上了嘲讽,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面前季行风。
“行风,大哥只问你一句话。”季行简笑的风轻云淡,可是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透彻锐利的目光,让季行风后背起了一股惧意。
“我跟她,你选谁?”季行简不急不缓的说着,季行风却陡然间呼吸急促起来。
他无法给出答案,内心深处更倾向于季行简。
哪怕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真的到了不得不做选择的地步,他也还是会选择季行简……
“为什么不回答?”季行简看出了他的挣扎,心里莫名的有了一丝轻松。
病房里安静得令人感到压抑,温宁忽然轻笑了一声,是冷冽的嗤笑。
季行风目光望向她,他眼底突然涌起了浓厚的难过和内疚,忽而桀骜的笑了起来。
“大哥,我自小就仰慕你、崇拜你,从来都不会也不敢去忤逆你的意思。但是这一次,我想试试,大逆不道,到底是什么滋味。”
季行简的眼眸,骤然一缩,眼底带着极深的冷意,唇角却仍是浅浅的笑着。
“我自小在你的庇护下长大,我无论做什么,都是按照你事先规划好的、设定好的。大哥,我是个人,不是个被你操控的傀儡。但这一次,我怕是不会如你所愿了!”
他说完,勾唇一笑,那双好看的眉眼,如下了一场桃花雨,妖孽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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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过季行简,缓缓的朝着温宁的床边走去。
他将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低头在她手背上亲吻着。
“阿宁,对不起,对不起……”
季行风满目的愧疚和难过,将她的手背,紧紧的抵在额上,泣不成声。
温宁缓缓的转头,看向趴在她手背上低声哭泣的季行风,她茫然枯槁的神色,渐渐有了动容的色彩。
她唇角有着一丝浅笑,却又那般的哀伤,轻轻的抚了一下季行风的头顶,一点点的把手抽了出来。
“行风,我们回不去了。”温宁的声音很轻,目光悠远而绵长。
那日在机场,他给了她明确回应的时候,她就已经被他伤得彻底死了心。
后来在三亚,他又对她出言羞辱,她对他最后的一点情谊,也彻彻底底的消失殆尽。
如今,她跟他,不会再有一丁点儿的可能。
季行简转身过来,瞧着两人这般,不自觉的轻蹙眉头。
至少她对季行风,脸上还有表情,面对他的时候,只有大片大片的茫然。
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寂寥跟落寞,干脆走出来病房,在外面的客厅,点了一支烟。
“阿宁,我们可以和好如初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季行风拼了命的摇头,心口酸胀难忍:“我们回的去,回的去……”
温宁把从他手里抽出来的手,一点点的蜷缩起来,握成拳头。
她微垂着眸子,摇摇头,眉心蹙着,想着她这段时日以来的遭遇,慢慢的开口。
“你大哥欺负我的时候,我根本无力还手,还要面对你的指责,后来我告诉你了,你却根本不信我。你不知道我每日每夜活在那种惶惶不安中的痛苦,多么的煎熬。我有好多次,都想就这么死了,可是你大哥不让……”
她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唇角却仍旧勾着在笑。
“终于我跟你分手了,我在想,也好,我也不用背负着对你的愧疚,毕竟我做了被他包养的情人。哪怕是因为你大哥迷女干了我,拍了视频威胁我,可终归是我答应了做他的情人。”
她声音开始颤抖起来,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季行风望着她的神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不反抗。”温宁嘲讽一笑,抬手擦了一下眼泪,继续轻声说道,“我被你大哥刺穿过手掌,我也被你大哥做到小产过,我每一次反抗,最后的都进了医院,包括这一次,我头上的伤。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要这样活着,死了不是更好,可我就是死不了,死不了啊,只能这样不干不净的活着。”
季行风脸色惨白得吓人,整个人僵硬得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如果不是此刻她亲口告诉他,他没办法想象,她会承受了这么多……
他更无法想象,他的大哥会有这么阴暗残忍的一面……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后知后觉,为什么要当一个刽子手,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还要给她伤害。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心的大手捏着,疼得他无法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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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遇到了蒋行之,就是你去英国那日,陪着我一块儿的男人,刚跟你分手不久,我根本没想过我会这么快就喜欢上他……但是,他给了我力量和希望,他不顾一切的把我从你大哥身边救出去,哪怕如今我又被你大哥抓回来身边了,可我知道,他一定再想办法,他会把我再救出去的。”
“我跟蒋行之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怎么相处,但是他对我很好,几次三番对我出手相助,我也拒绝过他的示好,但最后,我还是妥协了。我喜欢上他了。”
温宁说到蒋行之的时候,神色变得很温柔,眼底也有着明媚的光亮。
季行风泪流满面,拼命的摇头:“不,不是这样的,阿宁不是这样的,我们才分开不到半年……”
“所以,行风,我跟你没有可能了,我喜欢上了别人。”
温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他微笑。
“更何况,你大哥对我做了那些卑鄙无耻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我恨你大哥。”
“别说了,阿宁你别说了。”季行风痛苦的哭了起来。
他还在心里报着幻想,他这次回来,要重新跟她在一起,要好好的对她,可是……
“行风,我原本不打算跟你说这些,毕竟季行简在你心里才是最重要的。如今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专程赶回来,那我便都告诉你。”
温宁垂下眸子,敛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她轻声说道:“我也不想要你的后悔、愧疚、同情亦或是其他的感情,我只是想告诉你,季行风,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如今,我喜欢上了别人,我跟你之间再无可能。”
“阿宁……”季行风觉得嗓子犹如火烧一般的疼,他甚至不敢再伸手去触碰她一下。
温宁受到这么多、这么大的伤害,都是因他而起。
哪怕如今他知道她心有所属,他难受,也无法再去做任何会让她受到伤害的举动。
到最后,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她做些什么,眼眶酸胀难受。
他想要笑,最后却又落了泪,语气有着低低的哽咽。
“我会劝我大哥,放你自由的,你要跟那个蒋行之,好好的过下去,我、我祝福你们。”
温宁只是瞧着他淡淡的笑着,那样淡漠的笑,让他心头又是一紧。
“阿宁,我可以抱一下你么?”季行风想要狠狠的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可是他不敢。
季行简坐在病房外面客厅的沙发上,透明的玻璃门,他一抬头,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温宁脸上渐渐没有了什么情绪,只是安然的望着季行风。
季行风哭得成了泪人,他起身缓缓的将她抱在怀里。
温宁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抱住他,好似浑然不知的木然模样。
到后来,季行风缓缓的将她放开,目光专注又安然的静静望着她。
她不在开口跟他说一句话,他才缓缓的起身从病房走出来。
季行风望着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的季行简,还未散开的烟雾,稍稍朦胧了他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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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阿宁,哪怕是为了要分开我们,你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
季行风红着眼眶开口,此刻他无法去面对这样的季行简,陌生得让他害怕。
季行简面前的烟雾,终是散开。
他将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墨色不见底的眸子,不闪不躲的望着季行风,一如往昔那般温和。
季行风毕竟太年轻,根本不是季行简的对手,不过是这样的对视,他被瞧得心里莫名的恼怒,好像他才是做错了事的那个人。
“怎么?翅膀硬了,大哥做事,需要你来指点了?嗯?”
季行简缓缓的开口,那双深邃的眸子,不咸不淡的望着他。
季行风莫名的有些底气不足,可是一想到温宁跟他说的那些遭遇,他又渐渐的有了勇气。
“从此以后,我做任何事情,大哥不必再过问。”季行风拽紧了拳头,毫不退缩的望着他。
“你是要跟大哥闹翻么?”季行简不紧不慢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只是比季行风高了小半个头,却犹如一座大山在跟前,让人无法撼动。
“我依旧仰慕、崇拜大哥,但是大哥的那些手段,恕我不敢苟同。从此以后,我要做什么,不会再告诉大哥,大哥也不必过问我的事情。”
季行风目光平静得没有丝毫波动,他顶着季行简带给他的巨大压力,要从他的掌控中,脱离出来。
季行简微微的抬了下颌,漆黑的眸子,射出锐利又直接的光芒。
他微勾了唇角,有着一丝极浅的笑纹。
“季行风,你的意思是,要为了她跟我翻脸?”
不等季行风回答,季行简轻轻的笑出了声,眉梢一扬,透过玻璃门望向了里面病床上的温宁。
“她都喜欢上了别的男人,你还这么维护她,甚至还要为了她跟大哥闹翻……”
“大哥,够了!”季行风厉声打断了他。
明明季行简就在他眼前,可他却觉得大哥陌生得犹如跟他隔了万水千山。
“杀人也不过头点地,阿宁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做过我的女朋友而已,大哥却残忍的把她逼到了这样的境地。如果真的有错,那也怪我当初坚持要带她回来见大哥,大哥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别再欺负阿宁!哪怕她喜欢上了别的男人,我也祝福她,希望她今后过得好。”
季行风眼眶仍旧红着,身躯也在微微的颤抖着,可他言辞间,却全是对温宁的维护……
季行简浑身骤然覆上了一层阴郁,犹如修罗般带着煞气。
他唇边的笑意也凝固了起来,整张俊脸只剩下冰冷和狠戾。
他伸手,毫不留情的给了季行风一耳光。
季行风被他一耳光扇得往后趔趄了两步,嘴里顿时有了铁锈的味道,但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大哥,你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我也是这个态度!”
季行简听到这里,怒极反笑了起来,瞧着他这倔强的样子,冷笑连连:“好,真是好,季行风你真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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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说到这里,怒不可恕,气得抬手又是一耳光。
季行简躲也未躲,生生的挨了这一下。
季行简下手没有半点留情,季行风被他扇得连连后退,整个人贴到了玻璃门上,这才定住。
他感觉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牙齿都要被打松了一样,满嘴都是血腥味。
季行简毕竟是真在乎这个亲弟弟,又是跟在他身边多年,见他唇角有血丝溢出来,忍不住又气又悔。
可偏偏季行风仍旧是一副油盐不进、无动于衷的样子,让他看得恨不得再给一耳光。
由于季行简病情已经复发过了,唐暖心跟林镇每日都在季行简过来病房的时候,观察一下他的状态。
两人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吓得赶紧推门进来。
季行风靠在玻璃门上,倔强的偏着头,脸上指印很是明显。
季行简整个人都浓罩着一层戾气,目光阴沉的盯着他。
唐暖心赶紧过来季行简身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情绪,隐隐的有些不稳定。
林镇看着他这样子,赶紧过来扶住他:“三少,我先带你出去处理一下伤口。”
季行风顺从的被林镇拉到了门口,却又转头看向着季行简。
“大哥,我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从此以后,我会自己照顾好我自己。还有阿宁,等她出院了,我要带她走。”
季行简闻言,抬脚朝着眼前的茶几踹去,上面摆放的烟灰缸跟茶具,乒乒乓乓的落在地上。
他浑身阴沉得骇人,眸子阴鸷的锁着季行风。
唐暖心吓得脸色一白,赶紧拉住他的胳膊,怕他动手打人,对林镇使眼色。
林镇连拖带拽的赶紧拉着季行风出来,找了医药箱,给他处理脸上的伤势。
“三少,你还是别跟行简硬碰硬……”林镇知道季行简很在意这个弟弟,不由得轻声劝慰。
如今季行简根本受不得刺激,保不准就会陷入黑暗,认人不清……
“林哥,大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他怎么能那样对阿宁……”
季行风的双手在腿侧一点一点的揪紧,声音很低。
“阿宁受到了这些无妄之灾,都是因为我。既然我知道了这一切,我不会再让阿宁留在大哥身边继续受伤害……”
林镇整理医药箱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瞧着季行风……
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模糊不清,他那样落寞的神色,充满了酸楚和难过。
“三少,事情现在恐怕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了。”
林镇轻声叹息着,季行简的病情当初隐瞒得那般严实,连季行风都不知道。
此刻他也无法向季行风详细说明这些曲折。
况且,如今季行简对温宁那样强烈的占有欲,怕是不会轻易的让季行风将温宁带走……
季行风摇摇头,转脸过来看向林镇,目光中带了恳切。
“林哥,你帮帮我,我要带阿宁走,她不能继续留在大哥身边,她会死的……”
“三少,行简是季家岛的岛主,恕我帮不了你。”林镇沉默了几秒,缓缓的说着。
季行风抓紧了手心,浑身一点点的松懈下来,自嘲一笑:“是我糊涂了……”
季行风说完,直接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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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林镇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他却头也不回。
季行风从康城医院出来,远远的坐在石墩子上抽烟的一名不起眼的路人,也起身离开。
季行简站在窗前,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身子靠在墙壁上,另一只手夹了一支烟,并没有点着,看着季行风一点点的走远。
他勾着的唇角,有些许的暗沉,目光恍惚的看着落进来的阳光,有许多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着。
温宁仍旧是那个靠坐在病床上的姿势,不悲不喜,神色怏怏。
季行简缓缓的转头过来,踱步到病床边站定。
落进来的阳光,就被他高大颀长的身躯遮住,温宁的脸笼罩在阴影之中,越发显得脸色苍白。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讥诮的瞧着她,心底压着怒火。
他手劲很大,捏得她惨白的肌肤上出现了红痕。
温宁微微蹙眉,却依旧是那样木然的神情。
“你跟他说了什么?他居然指责我这个大哥的不是,还要带你走。呵……”
他嗤冷的笑着,捏着她的下巴越发用力。
温宁感觉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却是哼都没哼一声,垂着眼眸,不看他。
“你以为你这样闷不吭声,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她只得被迫的昂起了下颌。
他便狠狠一笑,说不出的阴沉:“但凡我季行简不松口,任何人,都别想带走你,哪怕是行风。”
温宁抬眸瞅了他一下,说不出的轻蔑不屑,复又垂下眸子。
季行简看着她这副模样,她从醒来以后,就像一块寒冰,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回应跟触动。
就像一个空驱壳,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活力与生机。
“温宁,你再给我装死人试试?”
季行简烦躁得抬手就把床头柜上的花瓶砸到了地上。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呼吸有稍微的停滞,很快又均匀了起来。
季行简对着她这副模样,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她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的淡漠样子。
你喂她吃饭,她会乖乖张嘴,给她伤口换药,她也会安安静静的配合。
可就是这幅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让他看一次就想捏死她一次。
他宁愿她像之前咬牙切齿的对着他破口大骂,最起码他能感到她是活着的。
季行简本就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根本是无法容忍,直接将她按到在了床上。
她眉头都没抬一下,也没看向他,一副任他为所欲为的样子。
季行简眼底漆黑得没有一点光亮,眉心紧紧的蹙着,呼吸粗重得恨不得拍死眼前的女人。
可他唇角却是笑得那样温润迷人。
“我不妨告诉你,一个星期了,蒋行之一点动静都没有,压根就没打算管你的死活。”
温宁身子轻轻的颤了一下,却是微微扬起唇角,笑了起来,语气笃定:“他在等着我。”
“等你着你?呵……”季行简讥诮的瞧着她。
他脸上笑意迷人,却偏偏抵达不到深邃的眼底。
“他若能管你死活,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把你夺过来。”
温宁又是一颤,垂着眸子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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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把蒋行之弄到倾家荡产,然后不声不响的弄死他,会怎样?反正,一个接受不了倾家荡产的人,自杀了也很正常。”
他缓缓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眸有着狠戾的目光。
“你敢!”温宁骤然拔高了嗓音,眼底渐渐有了波澜。
她发狠的盯着他,咬牙说道:“你要敢动行之一下,我温宁哪怕是豁出这条命,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给我每天都是这幅活死人的样子,惹得我看着心烦。”
他双手都插进了口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唇角的笑意更深,浑身却莫名的有了几分寂寥。
温宁抿紧了唇,那张惨白的脸,越发显得没有一丝血色。
“就算蒋行之哪天要带你走,你这病怏怏的身体,能跟着他走多远?”
季行简低低的开口,柔下来的语气,有着溺人的温柔。
“再说,那天蒋行之也看到了我跟你,你确定他不介意,他还愿意要你?”
温宁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是她一想那日蒋行之瞧见那一幕的时候,满目对她的心疼跟担忧,她又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这是行之跟我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他要我也好,不要我也好,我也不会留在你身边。”
季行简轻笑一声,不知为何会觉得心头有些苦涩,她就那么信蒋行之?!
他忽然就想起了把她留在身边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幕幕的,就像放电影一般。
他印象中,大都是她对他的厌恶和憎恨。
如今连行风都专程回国来指责他的不是。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在强扭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季行简脸上渐渐有了自嘲的意味,转身过去窗户边,开了半扇窗。
微风便吹了进来,他眺望着远方,轻声说道:“就算我哪天真打算放你走,你这样子,怎么走?”
他这话说完,又临窗站了好一会儿,温宁都没任何反应。
他瞧着她这幅模样,心烦意乱,又是自嘲一笑,转身就往外走。
“温宁,你最好想清楚,你成天这样要死不活的,看有没有人会半点零星的同情你。”
他说完,便彻底的走出了病房。
温宁仍旧是那副木楞的样子,眼角却有了泪珠。
到最后,泪干了,她瞧着床头柜上还有半碗没喝的粥,已经凉了,她直接端起来,一口就喝了进去。
是啊,她这样半死不活的,身体不快点好起来,行之来接她走了,她又怎么有力气跟他走?
就算是要从这里逃跑,也要养好身体,有力气,不是么?
行之,行之,你还好么?你一定再想办法救我离开,是不是?
最后,温宁终究是忍不住,捂着脸崩溃大哭起来。
她只是想要过个安稳的日子,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憧憬,对她来说也是种奢望?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是你想过安稳的日子就能安稳,不是你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能在一起。
有人就是不让你安稳,就是不让你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偏偏这人还有权有势,让你无可奈何。
到最后,温宁也不哭了,反而唇角有着浅浅的笑。
季行简啊季行简,哪怕是蚍蜉撼树,我也要去撼一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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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在漆黑的书房里,靠在一张黄梨木的摇椅上,闭眼缓缓的摇着。
今晚的天色很暗,没有一点月光,只有些许的星光落进来。
蒋行之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有节奏的敲打着。
他那双飞入云鬓的长眉,很柔顺,整个人的轮廓却是很硬冷。
镂空的红木门被推开,进来的一名男子高大威武,眉眼粗犷。
他恭敬的朝着蒋行之鞠躬,轻声道:“季行风上钩了,从康城医院出来以后,一直在巡天大厦附近徘徊着。”
蒋行之缓缓的睁开了眼,那双眸子漆黑分明,瞳仁黑到极致不含一丝杂质。
他唇角微勾,有着一抹玩味的笑。
季行简,你不是一直让人盯着我会有什么举动么?
我偏不动,让你的亲弟弟来跟你对上。
如今,你的好弟弟来向我求助了,你又会怎么样?
木质的窗,吹进来几缕夜风,蒋行之唇角的笑,越发诡谲。
“暗中护着季行风,别让季行简的人把他抓回去了。”蒋行之的声音,有些冷。
“季行简已经盯上了御门,我们的人一出现,他立刻就能察觉到。”何以勋微微蹙眉,不解他这样的部署。
“无妨。”蒋行之淡淡的说着,声音不带意思感情,动了动手指。
何以勋便鞠了躬慢慢的退了出去。
季行简并不笨,从威远集团落败开始,他就知道背后最深的那只手,是御门。
否则这段时间,季家岛的人不会一直都盯着御门的动静。
季行简直接动用了季家岛的势力,重新在江城起势,也不过是想要抓住御门伸到江城的这只手。
从那日在康城医院他带走温宁,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季行简势必会重新把温宁夺回去。
巡天集团的揭牌晚宴,是最好的机会。
一来,季行简想要试探一下,他跟御门之间到底有多深的牵扯;
二来,季行简咽不下这口气,这般折辱他,不过是为了报复他拿下了大部分的威远集团;
三来嘛……蒋行之低低一笑,从摇椅上站了起来,眼底光亮骇人。
季行简还没有对温宁腻,所以要夺她回去。
这场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季行简,无论你怎么查,都不会查到,我蒋行之与御门,到底有何关系。
——
季行风倔着不让季行简再管他,季行简也着实在气头上,想着让他吃吃苦头也好,到时候自然会跟他低下头,认个错。
谁知道他早上一起来,就收到了连城的消息,季行风去找蒋行之了。
气得他又是一通怒火中烧,再也不复往日的温和沉稳,砸了不少东西。
他回头瞧见温宁安安静静的捧着一杯水在喝,他压着火气站在床头看着她。
她纹丝不动,仿佛根本不在意他一大早上就动肝火。
季行简看着她垂下一半的长发,挡住了她额上的纱布,露出半张脸,许是刚刚醒,脸上还有几分朦胧。
她这样安静而美好的样子,让他有了一丝不忍,单手插在裤袋里,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到最后,他压着怒火,转身走出了病房,对着前来检查她状况的林镇,怒声说道:“林镇,给我好好守着她,她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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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的脚步声彻底的远去,温宁缓缓的抬起头,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清晨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着白色的窗帘。
她唇角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眼底有过一抹光亮闪过。
林镇被季行简那通火,发得莫名其妙,摸着鼻尖进来。
他给温宁检查了伤口,已经结痂了,没有感染的迹象,恢复得挺好。
第一次她进来医院,他还可以安抚劝慰她,可是接二连三的进来,一次比一次伤得重,他竟也不知道再怎么来劝慰她了。
只是他瞧着温宁这般近况,心底隐隐的有些不忍。
“可以偶尔去楼下花园走动走动,天天待在病房里,也不好。”
林镇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微笑的看着她。
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脸上有着晨起的慵懒,扭头望向窗外,安静得有了寂寥的味道。
“你休息吧,有事就按铃。”
林镇见她这般疏离,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
安静的病房里,寂寥无声。
温宁唇角细微的笑纹,显得落寞而苦涩。
她终究是被季行简逼得悄然改变了,收起了往日的善良不忍。
从昨日季行风出现开始,她就做好了利用他的打算。
利用他对她的愧疚,引他去找蒋行之。
季行风也果然没让她失望,这不,一大早就让季行简发了一通火。
温宁唇角的笑纹渐渐的扩大了些,扭头看向窗外。
天色真好,晨光筛落进来,光斑跳跃着落在地板上。
季行简啊,若是真有一天,行风跟你反目了,那该有多好啊。
向你这样禽兽不如的人,就该众叛亲离,孤家寡人。
——
季行风在巡天集团大楼前徘徊着,咬牙询问了岗亭的保安,说明来意。
季行风到底是跟在季行简身边长大的,这般礼貌之下,倒也有了几分豪门公子的贵气,让人不敢小嘘。
“这位先生,没有提前预约,我不能放您进去。
”保安虽有迟疑,但并没有退让,拦住季行风,不让他入内。
季行风还欲说些什么,蒋行之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给季三少放行。”
保安一看是蒋行之,哪里还敢阻拦,立刻就打开了闸门,让季行风入内。
“季三少清早来公司寻蒋某,可是有急事?”蒋行之脸色硬冷,不苟言笑的模样。
但他却礼仪俱佳,引着季行风进来,按了VIP电梯,示意他先进去。
季行风原本心里还跟蒋行之有几分比较,可是此刻瞧见他的行为举止,恰到好处,成熟又稳重,年纪轻轻,怕是比他大不了几岁,却能掌管着这么大的公司……
他又拿什么来跟蒋行之比,不由得心里就有了些受挫的郁气。
“是关于温宁的事情……”季行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暗自拽紧了手心。
他也要闯出一番名堂来,不至于到了出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什么都做不了。
“阿宁?”蒋行之目光直直的撞了过来,眸子一片光亮,难掩激动,“你见到阿宁了?她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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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了楼层,叮咚一声开了,季行风别开眼,率先走出去。
这人这般在意阿宁,也好,他也不做那无谓的挣扎了,安安心心的祝福他们。
“季三少,来我办公室详谈。”蒋行之的语气难掩愉悦,脚步极快的引着他到了总裁办公室。
关门前,他直接在门外挂了一方请勿打扰的金属牌。
两人各坐沙发的一端,蒋行之煮了水准备泡茶,又拿了一些茶点出来。
“季三少这么早过来,怕是没有吃早饭,先拿这些甜点肚子,我听你慢慢说。”
蒋行之一直都细细的留意着季行风的神色,见他眼底隐隐的有着挣扎,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拽成了拳。
蒋行之唇角急不可见的微微的翘起了几分,光亮激动的眼底却有过一丝嘲弄的神色,但极快的淹没在了他的眼眸之中。
季行风低着头沉默着,原本他以为自己来跟蒋行之开口,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没有那个勇气,就这么把温宁拱手让认。
他缓缓的抬头,见蒋行之正一动不动的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两人之间,安静极了,只有烧水的声音咕咚咕咚的响着。
从水壶口冒出的热气,朦胧了彼此的视线。
蒋行之双腿交叠的放着,一只手搁在膝上,另一只手放在身侧的沙发上,手指轻轻的来回滑动着。
他略显硬冷的脸,有了几分淡然的神色。
“季三少,温宁还好么?我知道她在康城医院里……”
蒋行之的神色渐渐的有了几分颓然和难过。
“那日温宁浑身都是血,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你大哥带走……”
季行风似被触动了,终究是开了口:“蒋总,我今日来找你,就是为了温宁。”
季行风又沉默了几许,这才缓缓的开口:“我昨日,在康城医院看到过她了,她不是很好……她说她喜欢你,在等着你想办法救她出去……”
季行风说完这席话,感觉胸口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几乎无法喘息,眼眶灼烧得几乎要落泪。
可终究是在外人面前,他忍住了眼泪,抬手搓了搓双颊。
“康城医院被你大哥守得严严实实,我的人,无法进去带走温宁……”
蒋行之叹了一口气,有种无能为力感,却是不动声色的引导着季行风,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点的顺着他的目的而来。
“这块玄铁,你拿着,我大哥那些守在康城医院的人,不会拦着你的。”
果然,季行风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的从口袋里摸出这块象征他身份的玄铁,轻轻的放到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蒋行之唇角勾起极淡的笑纹,没想到季行风把象征他季家岛三少爷身份的玄铁牌给他用。
“多谢季三少,我救出温宁,定会把这块玄铁还给你。”蒋行之感激万分,敛去了眼底深处的嘲讽。
“阿宁所受的这些,都是因我而起,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
季行风惨然一笑,正欲站起身离开,总裁室的门,一脚被人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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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一身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身后是一排身穿黑色中山装的高大保镖,个个都身手不凡,有条不紊的守住他的各个方向。
只是季行简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视线阴沉而凌厉,落在季行风身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四肢都僵硬了,背上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季行简缓缓的走了进来,季行风这一刻,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被人当场抓包,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蒋总,什么时候跟我三弟,这般熟稔了?”季行简唇角一勾,有着几分盛气凌人的高傲。
蒋行之不动声色的把季行风挡在了身后,一副维护的姿态,那双极黑亮的双眸,无声的朝着季行简冷笑。
那般挑衅的姿态,惹得季行简骤然捏紧了拳头。
“季总这么大阵仗闯进来,当真是半点都没将我蒋某放在眼里。”
蒋行之缓缓的朝他走近,似笑非笑的瞧着他,漆黑的眸子里忽然就流泻出浓重的恨意。
季行简被他眼底这般夺目的恨意与厌恶晃了神,恍惚得瞧见了温宁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对他……
蒋行之低冷的笑了一声,几乎是贴到了季行简的跟前,笑得诡谲而阴沉,眸子却是极亮。
他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季行简,你以为从我手中抢走了温宁,我就没办法了么?你瞧,如今你的三弟不就是来帮我了,帮我来对付你这个大哥。呵……”
季行简脸色阴沉得骇人,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竟然又不知不觉得走进了蒋行之的设计好的一切之中。
当初若是他没有带走温宁,那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宁跟蒋行之在一起了。
他带走了温宁,蒋行之便不知不觉得从行风那边下手,怕是如今行风来找他,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你到底要做什么?”季行简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蒋行之,年纪轻轻,却是深不可测。
“你慢慢就会知道,我要做什么了。”蒋行之冷笑一声,退后两步,扬声说道,“季总当着我的面,抢走我的女朋友,我自然是要讨回来的!”
季行简冷哼一声,目光直接落到季行风身上,眼底有了几分担忧,沉声说道:“行风,跟我回去。”
“大哥,我说过了,以后我做什么,无需大哥操心。”
季行风看着季行简这般强势蛮横的作风,忽然就想到了,他是不是几次三番这般霸道不讲理的带走了温宁。
“季行风!”季行简怒火滔天,如今在外人面前,他居然还是这般毫无顾忌的态度。
他强制压着要爆发,对着身后的保镖一挥手,冷声说道:“带他走!”
“谁敢在我蒋行之的地盘撒野!”蒋行之半步不让,目光沉沉的盯着他,“今日季总要是不怕事情闹大,大可以试试看后果!”
他量季行简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动用武力。
哪怕他季行简跟谢家关系再亲密,哪怕山水集团背后势力再大,如今国内反腐打黑这般严厉,也要掂量掂量,被直接扣上黑势力,会是什么后果。
更何况季行简还这般招摇过市,直接带着这么多人上来巡天集团的大楼。
这些不该露面的势力,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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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真的很可怕……”季行风痛心疾首的说着,眼底写满震惊。
“季行风,今天你不跟我走,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弟弟!”季行简深邃狭长的眼眸之间,透出了几分不耐。
如今蒋行之跟巡天集团在江城炙手可热,揭牌晚宴上他敢那样做,料定了蒋行之丢不起这个脸,况且他也拦不住。
但是此刻,他本就是强行闯进来巡天集团,若在闹出动静来,哪怕是谢家在上头打招呼,怕也无法善后。
只是季行风不懂世间险恶,他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今天他必须要带季行风走!
“呵,大哥,你总是这样拿捏着我!”季行风看了一眼季行简,他面色阴沉得可怕,哪里还有以往的温润绅士。
季行风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失望和心灰意冷:“大哥你不必这样威胁我!我不会跟你走的。”
“好好好,季行风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胳膊肘向外拐,帮着外人来对付我这个大哥?”
季行简心底一片刺痛,这就是几乎他一手带大的亲弟弟。
竟然为了一个温宁,彻彻底底的跟他离心,还要伙同蒋行之一起来对付他!
蒋行之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瞧着季行简这般模样,心里觉得很畅快。
季行风不知为何,此刻没有了以往生怕惹季行简不快的害怕和胆怯。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他的大哥做的不对,可他的大哥从头至尾都没有悔改的意思,反而霸道强势。
“大哥,你不必再管我,我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思想和决断。”
季行简听他这样说,气极反笑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如覆了一层森冷之气。
他压着怒火和要动手打人的暴躁,沉声说道:“你被人利用了当枪使,你知不知道?蠢成这个样子,还有脸说有自己的思想和决断!”
“我没有!”季行风厉声反驳,“终归是大哥当初对阿宁做了那些残忍的事!当初我跟阿宁在一起,大哥插手进来拆散了我们,你是我大哥,我无法责怪你!可后来阿宁跟蒋总在一起,那也是她的选择。我都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阿宁,去强迫阿宁,大哥又有什么资格?更何况阿宁根本就不想待在你身边,她恨你!”
“季行风,你真是蠢到了无药可救!”季行简跟他说不清楚,直接走过来要带他走。
蒋行之上前一步,扣住了季行简的手腕:“强人所难,是季总一贯的风格?”
“这是我的家务事,蒋总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季行简抬手便甩开蒋行之的手,又要伸手去拉季行风。
季行风迅速往后退了几步,蒋行之再次上前,拦住季行简:“哪有季总的手伸得长,连我跟我女朋友在一起,都要横插一脚。”
“滚!”季行简已然到了烦躁的边缘,怒火滔天,举起拳头便朝着蒋行之脸上过去。
蒋行之侧身躲开,一把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活动了两下精骨,冷笑一声,说道:“上次就想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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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毕竟是季家岛的岛主,当年虽然身手极佳,但这几年疏于训练,速度跟力量缓慢了下来。
他当年鼎盛时期必然能秒杀蒋行之,此刻居然跟蒋行之得难舍难分。
到最后,蒋行之被季行简连续在腹部撞击了好几下,往后退得被季行风扶住,这才站稳。
季行简眼底戾气极深,还要过来揍蒋行之,季行风挡在了前面,厉声说道:“大哥!你住手!”
蒋行之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季行风,唇角不易察觉的勾出一抹笑纹。
季行简最终是错开了拳头,拳风擦着他的侧脸过去。
他隐忍着怒意,厉声说道:“季行风,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季行风心中有些许的迟疑,但最后还是摇头说道:“大哥,你放了阿宁,放她自由,我跟你回去。”
季行简抬手对着他的脸,在空中虚点了几下,满脸的阴沉不悦,最后目光落到他身后的蒋行之身上,冷冷的笑了一声。
他知道此刻再僵持下去也不能带走季行风,就算强制带他走了,怕也会让两兄弟之间越闹越僵。
他压着怒火,没有再说一句话,带着一行人离开。
季行简一走,这总裁室里顿时没有这么强的肃杀之气。
季行风松了一口气,赶紧扶着蒋行之坐下:“蒋总,你怎么样?”
蒋行之捂着腹部摇摇头,语气里有些惭愧:“倒是连累了你,跟你大哥闹僵了。”
季行风叹了一口气,说道:“跟蒋总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蒋总,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季三少不如先留在蒋某这里?”蒋行之瞧见了季行风眼底的那抹失落和怅然,眼底滑过一道极快的冷光。
“麻烦蒋总了。”季行风如今在江城,也别无他处可去。
蒋行之让人安顿了季行风,坐在旋转椅上,冷冷的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狠意。
季行简,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
不,接下来还会有一份大礼送给你。
你的二弟季行渊不是一直蠢蠢欲动么?若是他知道你要回归季家岛了,要重新坐镇,又会怎样?
季行简啊季行简,你在明,我在暗,我会把你的一切都一点点的毁掉,让你一无所有,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他已经韬光养晦了这些年了,能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坐上御门门主的位置,他也会很有耐心的做十足的准备,毁掉季行简。
季行简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无法控制了,他不敢回去医院,他怕忍不住错手伤到了温宁。
到最后,他去了秀色找连城。
连城陪着他去练拳击,一直到最后他脱力的躺在地上,摘了手套,望着头顶的吊灯,眼前发花。
“连城,我是不是,不该继续留着温宁在身边了?”
季行简这话问得有些可笑,那个女人明明恨他恨得要死,压根就不想瞧见他……
可是他就是这么活生生的把她强制留在了身边,他说不出个为什么。
连城坐在地上,摘了手套放到身侧,沉声说道:“三少如今在蒋行之那里,蒋行之跟御门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偏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奇怪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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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是谁给行风透了消息么?行风都回国了,英国那边的人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季行简一提起来,又是怒火中烧。
连城摇了摇头,对方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引导着所有事态的发展。
“有人暗中帮着行风隐瞒消息,所以英国那边不知道行风回来了。”连城沉吟着开了口,“行简,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我们好像不知不觉得走进了一个陷阱里面,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完全是一无所知。”
季行简也沉默了起来,他也有这样的感觉,幕后那只手,难道又是御门?
“看来真的是我脱离曾经的生活太久了,敏感跟嗅觉都变差了。”季行简自嘲一笑,从地上坐起来。
日斜西山,季行简回去康城医院的时候,温宁赤脚披散着头发,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静静的望着她的背影,原本还有未散开的烦躁,竟然一点点的无影无踪了。
他眼底的温柔,无声无息的流淌出来,唇角荡漾出柔和的笑意。
他忽然就想起初次在秀色碰见她的模样,眼眸透亮如水,笑靥如花,有着少女的羞涩和灵动。
他恍惚的眼神,重新凝聚到她的背影上,宽大的病号服越发衬得她身形单薄,瞧着让人心疼。
“阿宁……”他低低的叹息一声,情不自禁的唤她。
温宁听到声音,缓缓的转身过来,看见是他的时候,眼底流泻出一抹厌烦的冷光。
她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那双眼却是变得寂若寒潭了,周身有着清冷和疏离之气。
季行简神色一凛,转而又假装没有看见她对他的厌恶,走过来她身边。
他伸手从背后将她抱住,将下颌搁在她肩头,语气很是亲昵:“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温宁难得回应了他一句。
即便是清清冷冷的声音,也让季行简愉悦的笑出了声,在她侧脸啄吻了一下。
她上次小产在这儿住了一个月多,才出院几天,又回来了这里。
五月初的天气,正是令人最舒适的时候,她却日日都只能困在这康城医院里。
“过几天,你头上的伤势去纱布了,没有大碍了,我们就回去公寓养着,总待在医院也不好。”
季行简伸手轻轻的拿了她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着,从左斜上方看着她的神情。
温宁垂着眼眸,没有吭声,拉开他抱着她腰肢的手,转身就回去了病床上躺着。
季行简瞧着她这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又一点点的往上冒。
他深吸了一口气,怕控制不住要发火,走出去病房,点了一根,狠狠的抽了起来。
等他渐渐的冷静下来,再回来病房的时候,温宁坐靠在床头,半垂着眸子,似在走神发呆。
她这样寂寥又落寞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酸。
“阿宁……”季行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伸手轻轻的婆娑着她的侧脸,她悄无声息的坐着,微微蹙眉,拉开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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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你厌烦我,对我有气……只要不是让我放你走,你要怎么着,我都依着你,怎么样?”
季行简一开口,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居然用这种示弱的口吻来跟她说话……
温宁微微抬眸,嘲讽的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神情。
想着她这些时日不堪的遭遇,缓缓的说道:“我要你去死,你去不去?”
季行简眼底骤然涌上怒气,但是看见她讥诮的神色,他一点点的捏紧了手指,心底无声的叹息着。
“换一个,我能接受的、做到的。”他垂下眼帘,唇角的笑有了几分落寞的味道。
“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温宁仍旧是似笑非笑的神色,眼底却森然冰冷,毫不掩饰对他的厌烦。
季行简眉头微蹙,死死的盯着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渐渐的盛起。
“阿宁,我是不该逼你。但你也应该明白,就算你要从我身边离开,也要我点头同意才行。”
季行简强忍着翻涌的烦躁之意,逼迫自己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
“凭什么我要做什么,还要你点头同意?你算什么东西?我呸!”
温宁冷冷的讥诮一声,根本不给他好脸色看。
她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像以前一样与他虚与委蛇。
她如今是连装都不愿再去装一下了,若是她有能力杀了季行简,她一定不会有任何犹豫。
“温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季行简终于忍不住体内翻涌的躁意,咬牙冲着她咆哮起来,一伸手,狠狠的拉住了她的一把长发。
温宁吃痛得蹙眉,却仍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木然又不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行风来了,你引导着他去找蒋行之,指望着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告诉你,做梦!”
他喘着粗重的气息冷笑,越发用力的拉扯着她的头发,逼得她抬头看向他。
“温宁,实话告诉你,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不会对你放手,越是想要整的你服服帖帖的。倒不如,你顺着我,或许我很快就会对你腻了。”
“你做梦!”温宁冷笑一声,学着他刚刚的口吻和神色,用力的转过脸,不去看他。
“呵……”季行简又是一声冷笑,阴沉的瞧着她,那双眸子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一样。
他一声不吭的转身出去了,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托盘,里面放了一瓶消毒水、几小瓶药、几把手术刀。
“季行简,你要干什么?!”温宁见他将里里外外的门都给反锁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暴戾的气息,不由得惊恐万分!
她掀开被子要从病床上下来,季行简搁下托盘,速度极快的将她压在了病床上,抽出皮带扯着她的双手捆在床头。
“你放开我,放开我?!”温宁拼了命的挣扎着。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日晚宴情形,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恐,双脚不管不顾的朝他踢着。
季行简浑身覆满了阴郁,褪去了所有的温和儒雅,深邃的双眸渐渐的有了血丝,显得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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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的撕下了床单的一条,拉过她的双腿捆得扎扎实实,不让她动弹半分。
他将脸悬在她头顶,勾唇冷冷的笑了起来:“很快你就知道,到底是谁在做梦!”
“季行简,你有病啊,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
温宁声嘶力竭的大喊着,瞧着他这般偏执阴沉的模样,无声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拿起一把手术刀消了毒,转身就过来扯开了她病号服的领口。
“温宁,你这辈子,都是我季行简的人!”
他凛冽一笑,带着嗜血的味道,刀尖朝着她胸口而来。
温宁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她胸前下刀,尖锐的疼痛感从一点开始然后不断的延续扩大。
季行简的神情渐渐变得虔诚而郑重,他一笔一划的在她胸前刻着,故意刻一笔停顿一下。
那种尖锐的疼痛,让她格外的清晰,以为自己随时都能疼得晕厥过去偏偏又离晕厥那么遥远!
终于所有的疼痛练成了线,温宁疼得不可抑制的哭喊了起来。
他身子也不受控制的痉挛着,泪水像是开闸的洪水浸湿了眼角的床单。
季行简选的手术刀,格外的锋利,他刻完整个‘简’字的时候,浸出的血刚好连成字。
温宁觉得自己出了一身的汗,牙关酸重得几乎黏在一起打不开了,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一片,只剩下模糊的意识在那里嘶哑的叫喊着。
季行简瞧了一眼她满头大汗的模样,眼底的血色却是越发浓郁,整个人仿佛被拉进了黑暗里。
他从托盘上拿了一瓶药,倒出的粉末均匀的洒在她胸前。
尖锐的痛再次袭来,温宁疼得一个打挺,却又因为被捆绑着挣脱不开,无法抑制的痛感,让她惨烈的尖叫了起来。
她眼睛骤然睁大,仰着脖子目光涣散的看着天花板,超过身体负荷的疼痛,让她彻底的昏了过去。
季行简似乎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了,他眼底的血色似乎要覆盖了整个眸子,丢了手术刀,低头在她唇上亲吻着……
不知过了多久,季行简在她的颤抖中释放。
温宁整个人却狼藉一片,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身冷汗。
她意识模模糊糊的,知道他完事从她身上下来,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话……
那些话忽远忽近的,她却一句都没听清晰,再然后耳边一片安静。
温宁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很多人,可是她看不清他们的脸……
她一直都在跑,可是怎么也跑不出那片黑暗,一直到最后,有张脸渐渐的清晰,是季行简……
他浑身覆盖黑暗阴郁,双眼血红骇人,偏执得不正常。
她吓得尖叫了起来,腾得一下子,腾空从窗扇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浸湿,外面天色很亮,隐约还能听见来往的车鸣声。
整个病房静悄悄的,她以为发生的那一切都是做的梦,忽地就长舒了一口气,靠坐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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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抬了抬手,只觉得浑身酸软疼痛,胸口更是有一股刺刺的痛。
她陡然一惊,慌忙扯开衣领,左胸前赫然一个‘简’字。
似经过了特殊的处理,颜色鲜红,仿佛与生俱来般。
她只觉得这个字带给她带来无尽的屈辱和难堪,就像被打上了标签的商品一样。
她发疯般的用力的搓着胸前的字,搓得肌肤红彤一片,那‘简’字却越发醒目。
林镇进来的时候,温宁这才停了下来,愣愣的望着他。
林镇有些不忍去看她此刻的模样,她整整昏睡了近二十个小时,此刻刚刚醒来,却是毫无生气,仿佛一朵枯萎的花。
昨天晚上他跟唐暖心发现不对劲破门进来的时候,季行简已经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温宁满身狼藉。
季行简拿着手术刀在自己手臂上来来回回刻了数不清的‘温宁’。
他们进来的时候,季行简还在恍若无人的刻着,整条左臂都是血,他却跟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谁要阻拦,季行简就拿着手术刀伤害谁。
到最后,是他跟唐暖心联手将季行简催眠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从黑暗中拉出来。
昨天晚上的情形,仿佛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林镇想起来就一阵后怕。
季行简的情况,比当初更加严重,若是不尽快去唐门接受治疗,迟早有一天,他跟唐暖心都没有办法将他从黑暗中拉出来。
林镇在床边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这才给温宁检查。
确认她体温正常,人的精神状态也没问题,他才轻声说道:“温宁,你多顺着他,也少吃点苦。”
温宁似没有听到一样,神情恍惚,双手紧紧的揪着衣领。
林镇低低的叹息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后来有医护专门送了饭菜过来,温宁没有什么胃口,随意扒了两下,搁下筷子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
季行简站在病房的外面,眉心微蹙着,他手里夹了一根香烟,心头烦躁不安。
他知道温宁醒了,可是他不敢进去看她一眼,只是在门外的缝隙,透过那玻璃门,静静的瞧着她。
她拥着被子坐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安静得令人心酸。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却始终没有推门进去看她。
他不想这样伤害她的。
可是,不知为何,他渐渐的就控制不住了。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转身离开。
白色的奥迪R8在拥挤的车群里穿梭,他突然变得彷徨起来,最后去了秀色找连城。
他一连在秀色待了几天,都没有回去康城医院。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去面对温宁。
连城陪着他练完拳击,摘了拳头,随便丢在一侧,举起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的喝着。
连城将没有喝完的矿泉水瓶从头顶淋下,甩了甩发丝,向后一捋,喘息道:“都在秀色待了三天了,还打算待多久?”
季行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也将未喝完的矿泉水从头顶淋下。
“不打算把三少从蒋行之那儿接回来了?”连城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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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他去,也不小了,还是这么不懂事。”季行简语气有了几分不悦,蹙眉问道,“还没查到御门跟蒋行之有什么具体的关联么?”
连城眉宇间也多了几分认真,摇摇头:“御门的人一直在暗中旁观,却又能恰到好处的出手推波助澜。”
“呵……”季行简讥诮的笑了两声,“御门比当年还过犹不及,打着科研的旗号,没少做肮脏的事情。”
既然御门逮着他不放,那也别怪他出手毒辣。
御门在美国最大的科研所,若是爆出了丑闻,会怎么样?
——
“蒋总,今晚要过去康城医院带温宁离开么?”
季行风这几日都没有睡好,他知道,但凡他露面了,一定会被季行简的人给带走。
“你大哥从康城医院离开几日,一直都没有再回去,今晚是个好机会。”
蒋行之淡淡的扫了一眼憔悴的季行风,柔顺的长眉微扬,拍了拍他的肩头。
“季三少,我能冒昧的问一句,你大哥到底是什么人?”
季行风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告诉他。
“不便说?”蒋行之眼底有过一到戏谑的冷光,旋即便恢复如初,“还有一点令我奇怪的,就是我从来都没听人提起过季家老二。”
二哥?!季行风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一道光芒。
他怎么就把二哥给忘了?!
他除了大哥,还有二哥啊,如今这境地,他可以向二哥求救啊!
就算他自小跟季行简亲厚,但二哥待他也是极好的!
季行风有些迫不及待,借着起身去洗手间,悄悄的给季行渊打了电话。
“三弟?”季行渊倒是诧异不小,没想到有朝一日季行风会主动跟他联系。
“我跟大哥闹矛盾了,二哥能不能暗中帮我,我不想被大哥的人抓回去。”
季行风含糊其辞的说着,季行渊倒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同意帮他。
“二哥帮你一时可以,但是三弟,你是知道大哥的脾气,还是早日回去跟大哥认个错的好。”
“二哥,你不懂,这不是我认不认错的问题,是大哥本来就做错了。”
既然得到了季行渊的帮忙,季行风也不愿多说。
“这样吧,正好二哥有点事,刚到江城,你在哪儿,二哥晚点去见你一面。”
“二哥你来了江城?”季行风吃惊不小,转而又有一些喜悦,“那晚点我再联系二哥,我躲着大哥的人呢。”
季行渊看着挂断的电话,眼底有过一道玩味的神色,所有的事情都这么巧合么?
御门的人不久前才给他透过消息,他人刚到江城,季行风的电话又来了……
看来他来江城来得真是时候,能够把季行风从季行简身边拉过来,也是极好的。
老头子当初留下的产业,留给季行风的那一份,多少也是块肉。
这边的季行风从洗手间出来,神色已然有了变化。
蒋行之不动声色的瞧着他脸色的变化,眼底滑过一段冷光。
“季三少可要跟我一块儿去康城医院?”蒋行之缓缓的说着。
季行风迟疑了几许,最终点点头:“我跟你一块儿去,你上去病房带温宁出来,我就在车里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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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的深了,蒋行之拿着季行风的玄铁牌,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保镖有些许的迟疑,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拦他进去温宁的病房,却是迅速通知了季行简。
季行简收到消息的时候,顿时脸色一沉,直接从秀色离开,驱车往康城医院赶。
病房里黑漆漆的,但温宁毫无睡意。
听到细微的响动的时候,她以为是季行简,干脆闭上了眼装睡。
“阿宁……”蒋行之缓缓的走到了床边,低声叹息着。
温宁猛然就睁开了眼眸,不可置信的看了过来。
她隐约能看清楚站在床边人的模样时,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呆愣了好一会儿。
待她反应过来,一把捂住了嘴,眼泪忽的就涌了出来。
“行之,是你么?真的是你么?”温宁哽咽着低低的开口,起身紧紧的抱住了他。
“阿宁,是我。”蒋行之被她大力抱得往后退了两步,抬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肢。
他下颌搁在她肩上,轻轻的叹息:“阿宁,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双臂搂着她身子的时候,明显感觉她瘦了很多,不由得一阵心疼,将她搂得更紧了。
温宁将侧脸抵在他胸膛上,眼泪簌簌而落:“行之,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一定不会。”
蒋行之在她头顶细细的亲吻着:“我自然不会不管你,你是我的,是我的。阿宁,我一定会带你走的,相信我!”
温宁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还有他这番话,这些时日所受的委屈,仿佛有了宣泄口,一下子就决堤了,根本让她控制不住。
可一想到发生的事情,她心底还是有些惶惶不安,哽咽着:“行之,你、你不介意么?”
蒋行之双手从她柔软的腰肢上,缓缓的移了上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指尖轻轻的婆娑着她的侧脸。
他鼻息间的温热就这样喷薄在她鼻尖上,他的唇轻轻的覆了过来,亲吻着:“阿宁,我每日都在想你……”
温宁眼泪越发汹涌了,她浑身止不住的哆嗦着,唇角却有着幸福的笑。
她仰起脸,微微启唇,迎接着他的吻。
“阿宁,阿宁……”
蒋行之含糊不清的喊着她的名字,情人间的蜜语,撩拨得令人心颤。
两人缠-绵-悱-恻的长吻结束,温宁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声音也是娇媚软绵。
“行之,带我走,带我走,我不要留在那个恶心的男人身边,我不要……”
“好,阿宁,我带你走,我们现在就走。”蒋行之搂着她的腰肢,缓缓的往病房外面走去。
门口守着的两个保镖,刚要伸手拦住,蒋行之便亮出了季行风的那块玄铁牌。
“你们只管跟我大哥说,说是我带走她的,有什么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三少,别为难我们。”
这些季家岛的人都识得出这块玄铁牌,便以为蒋行之是季行风,倒也不敢对他动手,只是这么阻拦着。
蒋行之搂着温宁与这些季家岛的人僵持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温宁不自觉的浑身都是汗水。
她紧紧的捏着蒋行之的手,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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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眉头轻蹙,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他便搂着温宁硬闯到了康城医院的大门口,坐在捷豹里面的季行风,直接就朝着两人挥手。
季行风刚拉开车门,瞧着一个急刹停下的白色奥迪R8,脸色骤变。
“好,当真是好。”季行简似没有注意到季行风在附近的捷豹车里,目光冷厉的瞧着蒋行之与温宁。
季行简一步一步的朝着两人走近,双手都插在裤袋里,冷冷的笑着。
他整个人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一样,有着冰冷骇人的恐怖。
蒋行之与温宁身后是一群阻拦他们离开的季家岛的人,他们瞧见了季行简,顿时松了一口,以围合之势笼了过来,等待着季行简的指令。
深夜里,安静极了。
温宁躲在蒋行之怀里,浑身都开始僵硬,她不敢抬头去看季行简,更有一种做了坏事被他当场抓包的害怕。
蒋行之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温宁的变化,低头轻声安抚:“阿宁,别怕。”
“你们还真是,恩爱。”季行简低冷的嗤笑一声,这般嘲讽的语气。
温宁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随着他越走越近,越发能瞧清晰他脸色的阴沉。
温宁想着他对她的那些残忍手段,恐惧席卷全身,越发往蒋行之怀里靠。
“温宁,你把我说过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季行简站在她跟前半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冰冷的开口。
温宁躲在蒋行之怀里不吱声,却是恐惧得瑟瑟发抖。
“季行简,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你别欺负阿宁!”
蒋行之搂着温宁,将她护在怀里,没有半分的退让。
“你要还是个男人,你别动阿宁!今天是我闯进来要带她走,她事先并不知情……”
季行简冷笑一声,阴鸷的瞥了他一眼,沉沉的说道:“滚。”
“我跟温宁说话,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季行简冷冷一笑,五官在夜色里显得越发深邃迷人。
温宁始终将脸埋在蒋行之怀里,季行简渐渐的没了耐心,目光缓缓的移到蒋行之脸上,眼底杀意四起。
“蒋行之,事可一不可二,你自己要送上门来找死,可别怪我季行简不讲情面。”
康城医院的人给他打电话,他还以为是季行风闯过来要带温宁走……
他急匆匆的赶过来,才知道是蒋行之拿着季行风的玄铁牌。
季行风还真的是他的好三弟!一点余地都不留的帮着外人!
还有,若是他稍晚一点,她是不是就这样被带走了?!
“季行简,你要做什么?你敢动行之试试?”
温宁一听他这语气,顿时从蒋行之怀里出来,咬牙切齿的盯着他,那般厌恶又怨恨的神色。
季行简觉得她眼底的光芒,亮的有些刺目,灼得他眼睛发酸发胀。
他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放在裤袋里的双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怒极反而笑出了声。
“我今天就是弄死了蒋行之,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季行简不急不缓的说着,那样风轻云淡的神色,深邃的眉眼间皆是浅浅的笑意,却又无端透着一股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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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瞧着他这模样,怔仲看他一眼,却是死死的护着蒋行之。
她越是这般,他越是想要弄死蒋行之,唇角一勾,笑得越发迷人。
“蒋家多的是想要上位的人,若是我有心扶持一个上来,不知蒋总又该如何自处?嗯?”
“蒋家的事,季总怕是做不了主。”蒋行之紧紧的拉着温宁的手,转而长眉微挑,“季总有这般魄力,为何当初拱手将威远集团让了出来。”
“呵,区区一个威远,我还不放在眼里。”季行简毫不在意的说着,上前一步,拉住了温宁的另一只手。
“蒋总若是想要好好的待在江城,最好别再来招惹我。”他语毕,猛地用力,要将温宁从蒋行之那边拉过来。
“季行简,你放开,你别碰我,别碰我!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要管我跟谁在一起,凭什么要把我留在你身边?!我早跟你三弟分手了!我跟你们季家没有一点关系?!你放开我!”
温宁被他拉住,顿时就不管不顾的尖叫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对着他怒吼,完完全全的市井泼妇模样,浑身都在发抖。
“季行简,你有病,还病得不轻!你别碰我,真让人恶心!”温宁使了劲的要抽回被他拉住的手。
可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捏的紧,手腕都被他捏红了,却也没能挣脱出来。
季行风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温宁这般尖声叫喊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过来。
“大哥,你住手!”季行风紧紧的按在季行简的手臂上,朝着温宁看了一眼,她这模样,让他心生怜惜。
季行简唇角又些许的暗沉,盯着突然出现的季行风,唇角渐渐的扬起了森冷的笑。
“行风,你当真是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大哥?”
“难道助纣为虐,就是在帮着大哥?”季行风越来越看不懂季行简了。
这是他自小就崇拜和敬佩的大哥,如今却变得面无全非。
若不是因为这是他大哥,对他还有一份兄弟情感的羁绊,他一定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把这人揍一顿。
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用那些卑鄙无耻下作肮脏的词语来形容季行简。
哪怕平日里他再纨绔桀骜,也不会把人逼到这一步,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大哥一定要把阿宁逼疯逼死才罢手是么?”
季行风不忍去看温宁此刻的模样,心底有着说不出来的压抑跟沉重。
“退一万步来讲,当初我找什么样的女朋友,要跟谁在一起,大哥要管要插手,我无话可说。如今我不同意大哥把阿宁留在身边,为什么就行不通了?”
季行风眼底毫无胆怯跟退缩的望着他,心里难受得无法自持。
“明明是大哥做错了事情,为什么还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真有把我当做你的弟弟么?你若有半分考虑过我的感受,你今天就不会这样!”
季行风瞧着季行简没有丝毫变化的脸色,心里的失望终究是堆积到了爆发点,再也没有了半点的愧疚跟彷徨,眼底渐渐有了疲惫跟疏离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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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蹙眉,沉默的望着跟前的季行风。
他感觉季行风好似这一瞬间有了改变,可是哪里变了,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他对于季行风的这些话,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一定要强留温宁在身边。
他看不得温宁跟蒋行之这般亲密,他气恼烦躁温宁用那样厌恶的神色对他……
“我做事,不需要你来置喙。”季行简凛冽一笑,朝着保镖使了眼色。
很快就过来了两名,要将季行风扣住。
“谁敢动我一下试试?”季行风双眸扫向过来的高大保镖,射出阵阵狠戾的光芒。
到底是季家的孩子,季行风平日里俊秀桀骜的模样,此刻也有了几分气势,唬的两名保镖不敢伸手去碰他。
“把三少扣住!”季行简一声戾呵,气势逼人。
瞬间两名保镖都对他出了手,季行风的花拳绣腿,两下就被擒住,将他双手反扣在身后,动弹不得。
“季行简!”季行风一声怒吼,脖子上青筋毕露,年轻帅气的脸有些扭曲和狰狞。
他压在心底深处的情绪,陡然间全面爆发,再也控制不住。
季行简见状,脸色越发阴沉恐怖,冷笑一声,示意带他到一边去,复又转头看向温宁。
温宁倒是心中陡然间涌上了大片大片的恐怖,就连季行风,他都能毫不留情……
她紧紧的捏着蒋行之的手,一下都不敢松开。
季行简冷冷一笑,说不出的阴沉,拽着她的手腕狠狠的朝着怀中一拉。
顿时温宁的两只手臂就被展开,被他拉着她的那一侧,胳膊都要被扯断了一样。
“季行简,今天你就算是把我手臂拉断了,我也不要留在你身边!”
温宁忍着被他拉扯的疼痛,紧紧的捏着蒋行之的手不放。
她目光那般温柔缠-绵的的望着蒋行之,两人的手紧紧的抱在一起,仿佛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蒋行之怕温宁拉扯得疼痛,跟着她的脚步走,却是始终与她十指紧扣。
季行简见两人这般,只觉得心中被有跟刺在扎一样,他狠狠的咬住牙关,又是将她往怀里拽。
温宁疼得胳膊快要被拉断了一样,却仍旧拼了命的在挣扎。
要是断了这条手臂能从他身边离开,她一定不会有任何犹豫的舍了这条手臂!
僵持之际,林镇跟唐暖心匆匆赶来。
瞧见季行简这般戾气四起的模样,眉心不自主的蹙着。
唐暖心直接走到他跟前,对上季行简的双眼,集中精力轻唤他的名字:“行简……”
她能明显感觉到季行简情绪越来越无法控制,源头就是温宁。
她宁愿季行简像之前那样温温和和的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也不愿看见他情绪失控到陷入黑暗。
她缓缓的抬起了双手,越发集中精力的对准了季行简的双眸。
她轻声说道:“行简,放手,放开她。”
季行简神色有些许的涣散,捏着温宁的手掌有些松懈,但却隐隐的挣扎着,似不愿被催眠。
“行简,放开她好么?别逞强了,放开她才是最好的。”
唐暖心的双手从季行简的眼前划过,双眸极其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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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唐暖心伸手要去抚摸季行简的眉眼,不是真正懂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是在催眠季行简。
“放开她?”季行简的语气很轻,似在喃喃自语,一动不动的望着唐暖心,缓缓的在松开手。
温宁察觉到他在松手,迅速的往回抽手。
就在他的手彻底要放开温宁的手腕那一瞬间,他又拼命的抵抗了起来。
他不放手,不放手!
那样的深的执念,竟让唐暖心一下子控制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大脑像是遭遇了反噬一样,剧痛难忍。
林镇上前两步,将她扶住,有些担忧的看着从她催眠中挣脱出来的季行简。
他整个人犹如脱缰的野兽,势不可挡。
温宁快一步收回了手,紧紧的抱着蒋行之,几乎整个人都缩在了他怀里。
蒋行之所有所思的看着季行简,目光扫过被林镇扶住的唐暖心,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纹。
“行简,你不能再继续留下温宁了!”唐暖心忍着大脑的剧痛,大声说着,目光担忧的望着他。
季行简不理唐暖心,目光直直的落在温宁身上,朝着她走了一步。
唐暖心直接拦在了他跟前:“行简,当初季家是答应了我唐家一个条件的。”
“现在要来兑现了?”季行简眉头轻皱,语气很轻,却莫名的摄人心魄。
当初他被送往唐门治疗,季家岛的的确确是放话过,若是能治好季行简,就答应唐门任何一个条件。
唐暖心花了两年的时间把季行简从黑暗中带出来,最后就演变成了季行简答应唐暖心提出的任何一个条件。
“是,现在就要兑现这个条件。”唐暖心扣紧了掌心。
她本以为,永远都不会用到这个条件的,却不曾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形下来使用。
“娶我为妻,从此以后,不准跟温宁有牵扯。”唐暖心望着季行简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
不等季行简回答,突然一道充满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唐小姐这是在向我大哥逼娶不成?”季行渊眼底有了一抹调侃的神色,似笑非笑的望着唐暖心。
他怎么可能允许季行简娶唐暖心,那他还有什么可跟季行简较量一番的余地。
更何况在首都的时候,季行简跟裴峰联手断了他跟裴晋阳的牵连,此刻他又怎么会让季行简搭上唐门。
御门的人所言的确不假,他来江城一趟,守在这康城医院附近,竟让他瞧见了这么一场,令人惊讶的大戏。
季行渊目光缓缓的从这些人眼前滑过,最后落在了蒋行之怀里的温宁身上。
季行简跟季行风都跟这个女人又牵扯……
难怪季行风不久前跟他打电话,说他跟季行简闹矛盾了……
大哥抢了弟弟的女朋友,这哪里是闹矛盾,根本就是男人尊严的问题。
不过这个叫温宁的女人,倒是有几分手段,跟季行风分了手,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还能让季行风向着她。
“你来江城做什么?”季行简虽知晓他从季家岛出来了,却不曾想到他会在江城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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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大哥跟三弟四月份会回来季家岛。如今已到了五月,又听闻三弟跟大哥闹翻了,我不放心,便特意赶过来江城了。”
季行渊的口吻极其的谦卑坦诚,根本听不出别的意思。
“这样压着三弟做什么,还不放开?”季行渊笑了两声,眸子里雾霭沉沉,让人看不透。
扣着季行风的两个保镖看了季行简一眼,季行简并没有给出放人的指示。
季行渊眼眸中有过一道精光极快的闪过,旋即又陷入了谦和的波澜不惊。
他轻笑着,走过来季行简跟前:“大哥,动这么大的怒做什么,免得伤了兄弟间的感情。”
在他的印象里,季行简一直都是温温和和,嫌少动怒的,对季行风更是宠溺,何曾对他这样过。
季行简冷笑一声,深邃的眉眼骤然眯了起来,给人一种很强的侵略感。
季行渊脸色未变,不慌不忙,好似真的只是来劝解的。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最后是季行渊先收了视线,看向扣着季行风的保镖。
“放开三弟吧,我们兄弟几个之间的闹了点矛盾而已,不至于如此。”
扣着季行风两名保镖,姿态有了几分松懈,最后季行风挣扎了几下,便顺势挣脱开了。
他几步就走过来,站在季行渊这一侧。
季行渊瞧着季行风的动作,还有季行简越发阴沉的脸色,唇角有着微不可见的笑纹。
但他仍旧是一副谦卑友好的神色,对着季行风说道:“还不快点跟大哥认个错,惹得大哥发这么大的火。”
季行风看了一眼季行简,没有吭声,反而扭头看向蒋行之跟他怀里的温宁。
温宁头也没抬,紧紧的趴在蒋行之怀里。
蒋行之扫了一眼季行渊,眼底有着光芒闪过,搂紧了温宁,笑着说道:“我先带我女朋友离开了。”
季行简没开口放行,两人才走了两步,就被保镖给拦住了。
“大哥,今天这阵仗,难倒还有别的缘由在里面?”季行渊神色诧异的询问着。
“你要来帮大哥解决么?”季行简唇角有着浅浅的笑意,那双深潭一般双眸,被凛冽覆盖,寒冷逼人。
“能帮大哥解忧,弟弟乐意之极。”季行渊这般谦卑的姿态,笑意却不达眼底。
旁人看上去,只觉得这二人兄友弟恭,感情好。
哪怕季行渊在他面前伪装得再谦逊,可季行简还是能察觉到他的野心。
到最后,季行简只是轻轻的笑了两声,一挥手,示意对蒋行之跟温宁放心。
温宁没想到会这般,抬起头来,脸上有种畅快的笑意,更是紧紧的拉着蒋行之的手,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里。
蒋行之临走前,目光扫了一眼季行渊,恰逢季行渊也看了过来。
不过是这短暂的对视,两个人,瞬间都心如明镜。
蒋行之带着温宁离开,康城医院门口剩下的,便都是季家岛相关联的人了。
季行渊依旧是神色恭敬,但他心里知道,他突然出现在了这里,那么,接下来才是要开场的重头戏。
之前的那一出,不过是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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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让所有人都退下了,站在医院门口的榕树下。
他漫不经心的点了一根烟,瞧着季行渊说道:“行渊,我这几年都不在季家岛,倒是辛苦你坐镇打理了?”
“大哥说笑了,你才是季家岛的岛主。”季行渊口吻恭敬,垂下眼帘,敛去了眼底的冷光。
“我这岛主常年不在岛里坐镇,怕是不少人都不服了,离退位重选岛主怕是也不远了。二弟,你说是吧。”
季行简一边说着,一遍不经意的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以后季家岛,要靠二弟你喽。”
季行渊神色迅速变得凝重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开口:“大哥抬举了,我知道自己的分量,况且,大哥身边还有三弟。”
季行简眼底似有了几分动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又拍了拍他的肩头。
“这些年,若不是你帮忙在季家岛坐镇打理着,怕是早就天翻地覆了,自家兄弟总比外人可靠。三弟他终究是太年轻了,还不成气候。”
季行渊一听这话,似也有了几分动容,望着季行简,语气感慨:“大哥……”
季行简似很满意季行渊这反应,唇角也勾出了浅浅的笑意。
“走吧,既然你都来了江城,就在季家老宅落脚吧。回去季家岛的时候,正好,我带着三弟也回去。”
季行简说这话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留意着季行渊的表情,果然见他眼皮跳了两下。
“早就听说大哥要回归季家岛了。”季行渊似神色喜悦,被在身后的双手却是不自觉的捏紧了。
季行渊虽然是在竭力克制神色,但季行简还是从他一闪而过的情绪中看出了破绽。
“若不是御门的手伸到了大哥头上,大哥早就带着三弟回去季家岛了,也不会到现在还在江城逗留着。”
季行简的唇角扬起一抹淡笑,眼底深处仿佛有着洞察一切的了然。
季行渊唇角抿了抿,五月初的天气,很暖和,他不知道为何背后有股深冬的冷意。
“二弟专程过来,想必也是得到了御门在江城活动的消息,来助大哥一臂之力,也好。”
季行简唇角的笑,越发荡漾开,放缓的语调,显得磁性又迷人。
“大哥说笑了,御门自从当年被大哥重创以后,这些年都很低调,我并不知晓御门在江城活动。是三弟跟我打电话,说跟大哥闹了矛盾,我不放心,便赶过来了。”
季行渊说得坦然,倒是让季行简眉心微微的蹙了起来:“行风就是胡闹。”
“大哥,刚刚那女孩儿,瞧着是挺不错。”季行渊忽然眉梢一动,眼底有了几分兴趣。
“二弟想说什么?”季行简轻笑了一声,深邃的眼眸,笼罩着他整张脸。
季行渊低下头,盯着地面瞧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
“三弟跟我说,你拆散了他跟那女孩儿,把她据为己有……”
“呵,行风倒是学会跟你告状了。”
季行简唇角的笑纹很淡,深邃的眉眼犹如化不开的浓墨,漆黑得让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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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大哥真喜欢上哪女孩儿了?”季行渊明明是反问的语气,却是透着一丝笃定。
“二弟,当年的事,你也知道,我又怎么会再喜欢上别的女人。”
季行简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插在裤袋里的手,却是缓缓的握成了拳。
“事情都过去快九年了,大哥难不成还没走出来?”季行渊轻笑,眼底却有过一抹深思,“喜欢就是喜欢,大哥何必不承认,否则大哥刚刚何必动那么大的阵仗,还不顾跟三弟的兄弟情……”
季行简脸上的笑意有了几分凝固,双手缓缓的从裤袋里拿出来,轻轻的交叉又松开,语气有了几分讥诮。
“二弟,看来你在一侧,看了很久的戏。”
季行渊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仍旧是恭敬谦卑的神色:“大哥言重了。”
季行简的眼色,渐渐的冰冷。
季行渊缓缓的退后了两步,朝着远处的季行风招了招手,扬声说道:“行风,二哥走了,你好好跟在大哥身边。”
季行风大步跑了过来,只是淡漠的瞧了一眼季行简,跟在季行渊身侧。
“二哥,你去哪儿,我跟你一块儿走。”
季行渊不紧不慢的瞥了一眼季行简,他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有了狰狞的神色。
季行简没有阻拦季行风,毕竟季行渊不是只身一人过来的江城,况且这江城的季家岛里的人,多多少少也有季行渊的人。
目送两人离开,季行简静静的站在树下,连续的点了好几只烟。
直到唐暖心不放心的找了过来,他才缓缓的转身往白色奥迪R8走去。
这一刻,他有种众叛亲离的萧索感。
——
黑色的捷豹车里,温宁紧紧的搂着蒋行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她终于从那个令她恶心的男人身边离开了,她再也不要被他抓回去了。
“阿宁,别怕,我不会再让他把你带走了,相信我,再也不会了。”
蒋行之心疼的拾取她落下的泪珠,将她抱得更紧。
温宁听着他如雷的心跳,渐渐的平静下来,哽咽道:“你还好么?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没事。”蒋行之胡乱的亲吻着她头顶的发丝,绑在她额上的绷带此刻已经松了。
他轻轻的把纱布揭开,她额上的伤口已经痊愈,只剩下一块粉色的凸起疤痕。
蒋行之的目光怜惜极了,指尖颤抖着抚过这疤痕:“你怎么这么傻,你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
温宁捂着唇,泪如雨下,拼了命的摇头,到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
“行之,我没有办法,我不想让你瞧见那样难堪的一面,我不想……”
“我不介意,真的,我不介意,只要你好好地活着,此刻你在我怀里,我就很满足了。”
蒋行之动作轻柔的捧着她的脸,细细密密的亲吻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吻,渐渐的炙热了起来,蒋行之的呼吸也渐渐的急促了起来。
温宁半闭着眼眸,苍白的脸色有了些许的绯红。
“阿宁,你是我的,是我的……”蒋行之喊着她的唇瓣低语,“你被他带走的这些日子,我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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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好在,我没有放弃……”温宁搂着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蒋行之有些动情的粗喘了起来,手指情不自禁的解了她身上病号服的扣子……
当他瞧见她左胸上的‘简’字的时候,神色陡然清明了过来。
温宁也渐渐的清醒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过来,顿时大惊。
她迅速将领口拉拢,着急的解释道:“行之,我、我……”
“别怕,我知道不是你自愿的。”蒋行之重新将她搂在怀里,眼底却滑过一道讥诮的冷光。
他没想到,季行简会对温宁有这样强烈的占有欲,甚至不惜在她胸前刻字。
“都过去了,以后你在我身边,我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的委屈。”
蒋行之将她楼得越发的紧,语气温柔又怜惜,可是他脸上却是一片冷漠。
温宁在他怀里,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但听到他这番话,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原本对那些不堪经历的担忧和忐忑,此刻统统都被安抚了。
“我们先回家休息。”蒋行之载着她到了临水湖小区。
两人一起牵着手进来,蒋行之给温宁煮了一些简易的吃的,最后搂着她沉沉的睡去。
温宁缩在他怀里,紧紧的牵着他的手指,对他有种说不出的眷恋跟信任。
蒋行之看着熟睡的温宁,手指轻轻的在她侧脸上拂过,眼底情愫难辨。
这怕是温宁这些时日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曦光落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的一切都呈现出温馨祥和的气息。
温宁的呼吸很均匀,一整晚都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指没有放开。
蒋行之任由她握着,另一手轻轻的从她眉心开始往下抚着,手指划到她唇瓣上的时候,指腹轻轻的按了两下。
温宁轻轻蹙眉,眨了两下眼,这才彻底的睁开,看清楚眼前的人时,顿时露出一抹恬静的笑。
“行之,早。”
“阿宁,早。”
蒋行之凑过来在她眉心亲吻着,她脸上渐渐的就有了娇羞的愉悦,抬手便环住了他的脖颈。
“男人早上可禁不起撩拨的。”蒋行之戏谑的语气中透着亲昵。
温宁咯咯的笑了两声,甚至朝着他身下低头瞧了一眼。
蒋行之眼角一跳,一下子将她扑在了身下:“胆子不小,就不怕我办了你?”
“你说过,男欢女爱需要两情相悦啊。我要是不愿意,你才不会强迫我。”
温宁亮晶晶的眼底,满是对他的信任与青睐。
蒋行之脸上有了几分挫败感,紧紧的圈住了她的腰肢:“阿宁真坏。”
两人在床上打闹了一番,最后蒋行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动作亲昵的拍了拍她的臀。
“赶紧刷牙洗脸起床,我下去给你做早餐,咱们今天出门约会。”
温宁先是一愣,旋即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幸福砸中了一般,立刻冲进去了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哼歌。
蒋行之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轻笑了两声,出来卧室。
他给温宁做好了早餐以后,接到了何以勋的电话:“门主,季行渊约您见一面。”
这么快就迫不及待了……蒋行之唇角有一抹玩味的笑,沉声说道:“你替我见他就行,我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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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识破了我不是能做主的人,点名要见您。”何以勋的语气有些懊恼。
“那就约他今晚八点见。”蒋行之利索的挂了电话,眼底有过一抹精光划过。
蒋行之将早餐盛好的时候,温宁已经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
“做的什么呀,真香。”温宁气色不错,整个人有了活力和飞扬的神色。
蒋行之亲昵的将她拥在怀里,语气宠溺:“在美国待久了,早餐习惯做成了西式的,不知阿宁喜不喜欢。”
“行之做的,我都喜欢。”温宁瞧着桌上的三明治跟火腿玉米汤,眼睛发亮。
“那快尝尝。”蒋行之将餐盘推到她面前,目光期待的望着她。
温宁不免动容,这样简单而温馨的小情侣生活,在她脑海中想象了无数次。
如今她从季行简的牢笼里逃出来,蒋行之给了她所有的包容,还有这份简单与安定。
蒋行之看着温宁吃完早餐,牵过她的手,低头在她侧脸上啄吻,眼底温柔动人。
“阿宁,你搬来跟我一起生活好不好?以后我每天回家,都可以看到你,睡觉的时候也可以抱着你。我不再是一个人,你也不再是一个人。”
“好。”温宁眼眶发酸,有种想要哭的感觉,这种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她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安稳无比。
两人静静的相拥着,温宁平复了情绪,这才放开了他,环顾了四周一圈:。
行之,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改天我们把屋子布置一下好不好?”
她要把这里布置得温馨充实一些,而不像现在这样,简约到了给人空荡的感觉。
“好,都听你的。”蒋行之看着她满脸的喜悦,眼底光芒璀璨,他的情绪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蒋行之见她一直在打量着房间,盘算着要怎么布置这三室两厅。
他抬手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过,阿宁,说好的今天我们出去约会的。”
“今天你不上班?”温宁跟着他出门,轻声问了一句。
“今天是周日啊,我也需要休息的。”蒋行之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明早我送你去上学。”
“你不说,我都快要忘了我是个学生,这学期过了一大半,我就去了学校三天。”温宁无奈的耸了耸肩。
“好了,阿宁都过去了。”蒋行之伸手将她抱住,前额与她相抵。
温宁安静的靠在他胸口,唇角有着浅浅的微笑,神情满足而甜蜜。
蒋行之抬手轻轻的抚着她的侧脸,那双柔顺的长眉有微微的拧着,眼底的神色有些许的复杂,但很快就消失殆尽。
说好的是两人出去约会,可是最后,温宁却拉着他到了商场去卖各种生活用品。
她以后要跟他住在一起了,她的那些生活用品就不能一直都用临时性的。
就这么挑挑选选了一整天,采购的物品,放了满满一后备箱跟后车座,温宁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还抱着一大堆。
蒋行之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见她满脸的开心和满足,没有一丝逛了一天的疲惫,不由得无奈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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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接下来要去哪里?”蒋行之准备发动车之前,温声询问。
“当然是回家呀,我们一起布置。”温宁笑眯眯的说着。
晚风习习的从车窗吹进来,她黑亮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着,瞳孔之中,满是笑意。
她额上的伤疤恰到好处的隐在了落下的长发中。
蒋行之瞧着她这模样,眼底的柔情渐渐的溢出,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左耳上的三颗红痣。
“阿宁,晚上我有应酬,需要出门一趟,可以么?”
蒋行之一向硬冷的脸上,此刻很柔和,声音也是低低的充满了温柔。
“你怎么不早说呀,这会儿都快七点了,还来得及么?”
“还来得及,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出来。要是我超过了十一点还没回来,你就先睡,好不好?”
“好,听你的,你快开车,别耽搁时间了。”
蒋行之瞧着她这模样,唇角笑意渐深,启动了车子,先送她回去临水湖小区。
蒋行之过来跟季行渊见面的时候,刚好八点。
何以勋恭敬站在门口等他。
他一推开包厢的门,就看到季行渊双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
季行风也跟着来了,坐在季行渊身侧。
蒋行之唇角玩味一笑,将门关上。
他坐在两人对面,拿出那块玄铁牌,放在桌面上:“多谢季三少相助。”
“蒋总客气了。”季行风将玄铁牌收好。
季行渊脸上情绪收敛得很干净,只剩下一片谦逊,起身给蒋行之到了一杯茶,淡淡的说道:“蒋总,请。”
“我回国时间不久,不怎么适应喝茶。”蒋行之淡淡的瞥了一眼这刚泡出来的武夷岩茶。
季行渊神色未变,仍旧是那般谦逊的模样,扭头看了一眼季行风。
季行风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很多,也变得安静内敛了很多,缓缓的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这包厢里,顿时就只剩下两人。
季行渊轻轻一笑,这才开门见山的说道:“黎门主倒是隐藏得深。”
“季二少,怕是认错人了吧。”蒋行之波澜不惊,眼底有着淡淡的不解。
“蒋总不必否认,这个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蓄谋已久。”
季行渊缓缓的说着,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唇角微微的上扬。
“我连夜看过了有关蒋总的资料。从蒋总回江城后,发生在我大哥身上的事情,都跟蒋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况且,御门的人也在江城活动。若不是御门黎家的门主,我还真不知,还能是谁。”
他根本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来确定蒋行之就是御门黎家的门主。
但昨晚两人对视的那一眼,连夜看过了相关的信息以后,他就越发确定了这个猜测。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蒋行之一面。
“季二少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蒋行之脸上人就是淡漠疏离的神色,眼底有着淡淡的不解。
季行渊见蒋行之这幅神色,不由得合掌击拍了两下,摇头轻笑。
“那就全当是我认错了人。蒋总,刚刚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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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二少今天约我,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让我听不明白的话吧?”
蒋行之唇角暗沉,眸光带着几分打量的瞧着季行渊。
季行简一早就怀疑他跟御门黎家有牵连,但始终都没查到确切的消息。
季行渊查都不细查,倒是直接就认定了他是御门黎家的门主,还真是有趣。
“想结识蒋总这个朋友,不知季某人有没这个荣幸。”季行渊谦和的说着,缓缓的朝蒋行之伸出了手。
“明知我跟你大哥不和,你还要跟我结识?”蒋行之盯着他悬在半空中的手,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蒋总是聪明人,有些话说破了,那就没意思了。”季行渊在心里暗骂蒋行之狡猾,但面上却依旧是无害的笑意。
他不急,既然蒋行之千方百计的把他引来了江城,自然想要他出手。
但他偏要把关系抬到两人合作结盟的位置。
蒋行之想坐收渔翁之利,他偏要拉着他一起下水。
“好,蒋某交季二少这个朋友。”
蒋行之笑了两声,终究是伸手与季行渊握在了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脸。
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共识,接下来的很多话,聊起来也没有那么多顾及了。
两人谈完离开,蒋行之出来的时候,季行风也适时的出现了。
“蒋总,阿宁还好么?”季行风终究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多亏季三少相助,阿宁很好。”蒋行之客气的说着。
“那就好,那就好。”季行风点点头,却是笑得有些落寞,“蒋总,你跟阿宁一定要幸福,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她,我大哥,他不会罢手的……”
季行渊一听这话,忍不住伸手拉了他一把,季行风这才住口没有继续往下说。
“季三少放心,阿宁在我身边很好,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蒋行之瞧着季行风这落寞的模样,唇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一抹笑,转头对着季行渊点点头。
季行风瞧着蒋行之上了车,脚步止不住的跟着那辆捷豹走了两步,最终停了下来。
“三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季行渊缓缓的走过来他身边。
季行风怕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闷,脸上是落寞又茫然的神色。
季行风沉默了好久,才低摇头轻声说道:“我不知道。”
他一直都在季行简的庇护之下,如今从他羽翼之下出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很迷茫。
“跟我一块儿回季家岛?”季行渊眼底有着微光闪过,这些年季行风到底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二哥,我想回去英国念完RCA,但那边又都是大哥的人。”
“好,二哥知道了,你安心回英国念书吧。”
“谢谢二哥。”季行风眼底有了光亮,感激的望着季行渊,“有什么能帮得上二哥的,我一定万死不辞。”
“兄弟之间,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季行渊拍了拍他的肩头,带着几分劝解的说道,“回头你还是找机会跟大哥坐下好好聊聊,大哥一向看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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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季行风自嘲的笑了一声,眼底渐渐的有了类似怨恨的神色,“所谓的看中,不过是我好控制罢了。”
季家三兄弟,当初季行简为何独独带了他来江城,还不是因为他一向服从季行简做的任何决定,从不忤逆他。
他不像二哥季行渊,自小就比他有心机跟城府,他比二哥好掌控的多。
季行简从小就深得老头子喜欢,他年轻的时候,老头子就敢放权给他去练手。
哪怕后来季行简对季家岛那样刀尖舔血的日子深恶痛绝,但他始终还是占着季家岛的岛主没有放手。
季行简愿意这么带着他,还不是以后推他上位了,季行简退居幕后,一样能掌控所有。
就凭他更适合做一个傀儡,所以他比季行渊更适合让季行简带在身边培养着。
但是现在,他有了逆鳞,长了反骨,不听季行简的使唤了,他才这般勃然大怒。
季行风想到这里,不由得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活得很可笑。
“三弟,不许胡说!”季行渊语气里有了几分严肃,“大哥一直待你不薄!”
“二哥,我不想提大哥。你从江城离开的时候,我跟你一起走。”
季行风一点点的捏紧了手心,他一定会让自己一点点的强大起来的。
——
蒋行之回来临水湖小区的时候,走进卧室,灯还亮着。
温宁却坐靠在床头,歪着脑袋睡着了。
她睡得很恬静满足,蒋行之望着她的容颜,目光渐渐的温和了下来……
他关了灯,整个房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缓缓的走过来床边。
温宁感觉有人在触摸她的脸,懵懂的睁开眼,带着娇俏和懒散,声音嘶哑的说道:“行之,你回来啦。”
“傻丫头,不是让你超过了十一点就先睡么。”蒋行之低头亲吻着她的唇。
温宁抬起双臂环着他的脖颈,微抬下颌,回应着他。
两人自己的吻渐渐的火热起来,温宁被他紧紧的搂在了怀里,耳边是他沉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
“阿宁,我有点控制不住了。”蒋行之的声音有些隐忍的嘶哑。
温宁双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床单,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
从她答应搬过来跟他一起住,她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临,哪怕她再躲避男欢女爱,也不能躲一辈子。
更何况,她也不排斥蒋行之。
温宁没有说话,只是闭眼亲吻着他。
蒋行之唇角有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支起上半身,动作轻柔的解开她睡衣的扣子。
两人微凉的肌肤相互接触,她听见了蒋行之在她耳边压抑的喟叹,双手开始控制不住的在她身上游走。
温宁闭眼感受着他的爱抚跟亲吻,不知为何,脑海里会冒出季行简跟她这般的情形。
她浑身陡然一颤,所有的热情,瞬间降到了冰点。
还未等她伸手推开蒋行之,他突然就退开了所有的动作,翻身在她身侧躺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可以对她动情,可他却强迫不了自己要她。
特别是他瞧见她左心口那鲜艳欲滴的‘简’字,更是如同看到了季行简在她身上一般。
他以为自己真的不介意,可到底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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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为何他突然停止了动作,心里有一抹失落,但更多的是轻松。
蒋行之平息下来以后,转身拉着温宁的手,放在他胸口,眼底有着温柔的神色。
“阿宁,等我们订婚了,我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你。”
他伸手将她睡衣的扣子一个个的重新扣好。
温宁安静的枕在他手臂上,唇角有着满足的微笑,轻声低问:“我们订婚?”
“我怕夜长梦多。”蒋行之搂紧了她,在她耳边低语,“要是你愿意,我们结婚也行。”
温宁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身体有略微的僵硬。
季行简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悬在她头顶,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先订婚,等我毕业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温宁抓紧了蒋行之的胳膊,她不想放开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想。
“好,都听阿宁的。”蒋行之瞧着温宁眼底的神色,仿佛他是她最后一块浮木那般。
蒋行之伸手将她楼主在怀里,低声说道:“不早了,睡吧。”
一夜好眠,温宁醒来,蒋行之已经做好了早餐等她。
温宁坐在餐桌边上,双手托着下颌,眼底神情满足而幸福,喃喃低语:“行之,遇见你,真好。”
“看着我傻笑什么呢?赶紧吃了,我送你去学校。”蒋行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满脸的宠溺。
——
秀色的拳击台上,季行简赤着上半身,手上戴着黑色的拳击手套,与连城对打。
他速度又快又猛,让连城防不胜防,最后被他连续的出击,打得躲到了边角死防。
最后结束,季行简满身汗水,墨色的眸子,透着凶狠,对着倒下的连城说道:“起来,再来。”
“行简,你疯了吧。”连城就算是身手再好,陪着他连续打了这么久的拳击,也脱力了。
季行简一言不发,摘了拳击手套,坐在连城身边,一拳砸在了地上:“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御门在美国那边的科研所,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安排人开始布局了。”连城气喘吁吁的说着。
季行简点点头,起身去了休息室换衣服。
他从秀色出来,最终回去了公寓。
萍萍开门,这个点看见他,神色有几分惊喜:“季先生……”
季行简抿着唇,一言不发,连鞋都没换,直接走了进来。
萍萍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孤寂,跟在他身后,轻声说道:“温小姐不在房间里……”
她过了十五就回来了这里,可这都这么久了,季先生跟温小姐都没有回来过一次。
今天难得季先生回来,却好像情绪不太高……
“嗯,我知道。”季行简轻声应了一句,往二楼走去。
他走得很慢,颀长的背影透着无声的寂寥。
萍萍望着他一步步的走向卧室,不知为何会觉得有些难过,忍不住轻轻开口。
“先生,您跟温小姐吵架了么?她好久都没有回来了,您也好久都没有过来了……”
季行简没有回答她,扭开了卧室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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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
下午四点多的阳光还很明亮,卧室的窗户开了一大半。
暖风吹进来,扒到一侧的窗帘就像海浪一样起伏着。
落进来的阳光,将他浑身都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落在他脸上的光芒,明暗交替,交织出一片迷人的场景。
他伸手轻轻的握住照进来的光柱,手指合拢又张开,就这样循环往复了几次,他唇角渐渐的有了一抹笑。
那笑一如当初温润儒雅,只是有些无声落寞。
他恍惚就想起了那些跟温宁相处的日子,一点一滴,他全部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想看见他,对他厌恶极了……
如果再把她抢回来身边,他一定会好好的对她……
若是能把她眼底的那些厌恶和恨意渐渐的变成欢喜,那该有多好……
他的手心一点点的握紧,他想要留她在身边,于是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不肯放手。
他把整个卧室都打量了一遍,柜子里有一大半,都是给她买的衣服,很多她却穿都没有穿过。
他指尖从这一排衣物上轻轻的滑过,关上了衣柜,有些茫然的坐在了床边……
他瞧着床头的柜子,他随手拉开了第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张卡,他认得这张卡,是他给她的包养费,被她就这么随意的放着……怕是她一次都没有用过吧……
他不知为何就有了一股愠怒,转而又化作了一抹讥诮,伸手将卡丢回了抽屉里。
他又拉开了第二个抽屉,里面安静的躺着那条钻石手链。
他脸上的神情,渐渐的僵住,唇角淡淡的笑意变成了细微的抽动。
这条手链是爱德华八世与辛普森夫人旷世恋爱的遗物。
关于这条手链还有一个传说。
男子心爱的姑娘因为意外断了手,他去求月神,如何能换回心爱人的手。
月神将他变成了一条手链,连接起了女子的手腕和断掉的手。
终于,男子和心爱的姑娘融为了一体,成为了姑娘手上的幸运手链,永远都不会和他所爱的姑娘分开。
他想,他是真的对温宁上了几分心思的……
送给她这条项链,是不是潜意识里,永远都不想要跟她分开……
可是最后呢?
他一想到温宁那日摔下这手链的神情,一想到她投入蒋行之怀抱时的毫不犹豫……
季行简的情绪渐渐变得烦躁起来,伸手将这条手链握紧,牙关咬得直响,眼底的猩红一点点的往外蔓延。
这一刻,他觉得大脑胀痛得厉害,好像有一把刀在狠狠的搅动着,让他头痛欲裂。
他举起手想要将这条手链狠狠的摔在地上,可是到最后,他都没有摔下去,只是紧紧的攥着,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觉得体内有一股无法控制的暴躁在翻涌着,及需要找一个突破口!
他想要是此刻温宁在他跟前,他一定会弄死她的,毫不犹豫的弄死她。
他是真疯了,真疯了!所以才对那个厌恶他至极的女人,不肯放手!
季行简站起身来,速度极快的从公寓离开,他换了一辆不起眼的大众,直接驱车前往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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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到江大的时候,正好是下午放学的时间。
学校附近学生不少,一个个都显得明媚飞扬,朝气蓬勃。
他将车停在了正门附近的一颗大树下,摇下车窗,静静的点了一支烟。
他鬼使神差的跑过来江大,居然想着会不会看见她从学校出来。
他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吸着烟,半眯着眼,竟有了几分颓然的味道。
他余光陡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顿时就完全睁开了眼,丢下了烟,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
温宁眉开眼笑的从校园跑出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四处寻找了蒋行之的身影。
蒋行之突然从角落里出来,一下子将温宁从背后抱住。
温宁一惊,转而伸手打了他两下,模样很娇俏。
“吓我一跳!”温宁娇媚的瞪了他一眼。
蒋行之伸手将她微乱的长发理顺,牵着她的手,笑着说道:“走吧,我来接你回家喽。”
“行之,我大半个学期都没听课,完全跟不上老师的节奏了,怎么办啊……”
温宁手里捧着一大叠书,很是苦恼的神情。
“回家慢慢看,等到暑假的时候,我帮你找个公司,你去实习,建筑设计实战比理论有用。”
蒋行之接过她手里的书,伸手就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温宁双颊顿时就染上了绯红,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她一下。
温宁害羞得直推他,匆匆的上了他的黑色捷豹。
两人都没有看到,附近的一辆大众,半降下来的车窗,有一双阴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们。
蒋行之上了车,很快黑色的捷豹就启动离开。
季行简一眼不发,双手紧紧的扣着方向盘,唇角渐渐的有了一抹讥诮的笑意,深邃的眉眼,阴沉覆盖。
他自找的,没事跑过来江大。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启动了大众,不远不近的在捷豹后面跟着。
蒋行之载着她到了临水湖小区,车子并没有开进去,而是在小区外面的超市停了下来。
季行简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差点了就控制不住下车去了。
当初她让他搬过来公寓住的时候,她死活都不愿意,如今倒是开开心心的跟着蒋行之同居了?!
五月初夏,温宁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针织衫,长发就那么披散着。
蒋行之脱了外面的西装外套,身着白衬衣,牵着她进去了超市。
两人一路都在贴耳的交谈,温宁时不时的扭头看他,唇角飞扬。
蒋行之五官有些硬冷,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可他面对温宁的时候,整个人都流淌着暖意。
蒋行之推着购物车,温宁一边盘算着,一边往购物车里放。
他跟着她来来回回的逛,却没有任何不耐烦。
“阿宁,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蒋行之忽然拉过她,指了指那边的蔬菜水果区。
“你会做中餐么?”温宁瞅了他一眼,蒋行之抬手就在她额上敲了一下:“阿宁越来越坏啊。”
“还是晚上我来做饭吧。”温宁摸了摸额头,眉开眼笑的跑过去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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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赶紧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温宁眼睛看什么菜,他就直接拿着往购物篮里面放。
“我看挺多人都喜欢吃土豆的,你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那一大筐的土豆,温宁直接越过去了。
“跟土豆类似的,我都不经常吃,像芋头、红薯、山药之类的这些。”
“你不爱吃淀粉类的?”蒋行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好奇的询问着。
“也不完全是,就是那种粉粉口感的,我不太喜欢。”
蒋行之瞧着她这模样,眼底笑意渐深,抬手掐了一下她的脸蛋:“做成脆脆口感的你就喜欢了。”
温宁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然后问他:“对了,你喜欢吃什么菜?晚上回去了,让你好好瞧瞧我的厨艺。”
“我无所谓呀,跟着你的口味就好,但是别放太多辣椒,我吃不了辣。”蒋行之一笑,拉着她的手继续选菜。
季行简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周围都是下班了来买菜的人,有些拥挤。
可是两人的对话,他却是仔仔细细的听了个清楚。
他从来没有问过温宁喜欢吃什么,也不知道她的口味……
哪怕是下厨给她做过吃的,也是按照他以为她会喜欢的口感。
她从来都是低头默默的吃,不会提出任何异议,哪怕是她不喜欢,她也能吃得干净。
季行简看着她满足又幸福的微笑,甚至还会露出狡黠的神色,忽然就想起了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绷紧了神经,不会像如今这般真情流露。
季行简心口莫名的有些难受,他不想再找虐了,他真的是病得不轻,才会跟跑过来看这两人的恩爱。
季行简从临水湖小区离开,一路都是沉默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只是驾着车,漫无目的的开着。
夜幕渐渐的暗了下来,他一点都不想回去季家,不知把车子开到了哪条街上。
四周的景色很幽静,有一对情侣牵手走过来。
女孩儿笑靥如花,男孩儿宠溺的点着她的鼻尖,两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嘻嘻哈哈的笑着。
他忽然就想到了,哪天若是温宁也这样在她面前毫无顾忌的灿烂笑着,画面那该有多美?
他静静的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多愁善感有些可笑,自嘲的笑了两声,开车回去了季家。
季家的老宅只剩下一些老奴仆守着,但今天难得大厅里灯火通明。
王管家站在一侧伺候着,季行渊跟季行风两人坐在长沙发上,对面是唐暖心。
王管家看到季行简回来的时候,顿时露出几分喜悦的神色:“大少爷!”
“二弟、三弟回来季家老宅住,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季行简不过是短暂的诧异之后,便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惊。
“很多年都没有回来老宅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季行渊起身,很是恭敬的神色望着季行简,然后瞥了一眼季行风。
季行风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慢的站了起来,却是别开了眼,不去看他。
“行简,你回来了,那我就先上楼了。”
唐暖心也松了一口气,盯着季行简的眼睛观察了一下,确认他情绪无异,这才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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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原来你跟唐家大小姐在一起了。”
季行风看着唐暖心上楼的背影,语气讥诮的说着。
季行简神色暗沉了几分,盯着季行风瞧了好一会儿。
见季行风始终都是这个态度,他不由踢了一脚季行风坐着的沙发:“这就是你对我这个大哥的态度?!”
季行渊伸手拉了拉季行风,季行风不为所动,掀唇一笑。
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说不出的嘲弄。
“你真有当我是你弟弟么?拆散了我跟温宁,这是一个当大哥的做出来的事情么?!”
如果不是季行简拆散了他跟温宁,如今温宁怎么可能投入蒋行之的怀抱。
他现在跟温宁怕是浓情蜜意,感情极好!
因为季行简是他的大哥,他一直压抑着,一直说服自己,他是大哥,不怪他,不怪他!
可是当所有的情绪压抑到了爆发点,他也需要一个突破口去发泄!
曾经他有多崇拜跟仰慕季行简,如今他就有多怨恨。
“三弟,过来季家老宅,是让你坐下跟大哥好好聊的,来的时候你不是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
季行渊这话一说,惹得季行简眼眸越发暗沉。
瞧着季行风那副神色,季行简不由得怒火满天,抬手指着他,说道:“季行风,你有种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季行风别开眼,不吭声。
倒是季行渊连忙打圆场,温声说道:“三弟,大哥向来看重你,别因为这件事,伤害了兄弟感情。”
季行渊这话说得很真诚,季行风看着他的神色,不忍二哥难做,终究是压下了火,、。
“我打算回去读完RCA,到时候我跟二哥一起离开江城,英国的那些人,你都撤下吧,我不想每天都活在被监视中。”
眼见着季行简脸色又是一沉,季行渊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唇角,轻轻的拉了一下季行风。
他慢悠悠的说道:“三弟,你先上楼休息,我跟大哥有些话要说。”
季行风起身就走,一副无视季行简的模样。
季行简今天本就压了一肚子火,根本就控制不住的踹了一脚面前的茶几。
茶几上的几个茶杯就一咕噜的滚到了地板上,哗啦碎成片。
“大哥,别动怒。”季行渊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季行简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忍着怒气,点了一支烟。
他狠狠的抽了两口,才缓缓的说道:“有什么事?”
“蒋总跟御门有关。”季行渊凝重的说了这么一句,季行简抬头看了过来:“所以呢?”
“御门跟季家岛矛盾已久,大哥打算怎么做?”
“我还能怎么做?温宁都跟三弟分手了,三弟居然还一心一意的向着蒋行之跟温宁。我要再对蒋行之下手,他怕是以为我又要拆散蒋行之跟温宁!”
季行渊见他这般模样,唇角微勾,但依旧是不动声色,谦卑的模样,敛去了眼底的算计。
“这完全是两码事,三弟怎么可能分辨不清。”
“呵,他要能分清楚,今天就不会说出那番话!”
季行简感觉自己胸口怒火翻涌,恨不得要炸开了一样,摆了摆手,不想再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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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二弟过几日便回去季家岛了,到时候恭迎大哥回来。”季行渊神色谦卑的说着。
季行简闭着眼,撑着额头,摆了摆手,不想再多说些什么。
季行渊坐了一会儿,心中盘算着起了身,准备上楼休息,却又停住了脚步。
“对了,大哥跟唐门大小姐的喜事,打算什么时候办?我回去季家岛了,也好提前给大哥准备准备。”
“无稽之谈。”季行简眼睛都没睁开,不咸不淡的说着。
“大哥,如今唐门大小姐都住在这儿了,再说这话,有点不合适了吧。”
“她自己要住过来,我还能赶她走不成?”
季行简淡淡的说着,忽然睁开了眼,眼底光芒神秘莫测。
“二弟,在康城医院门口,你也听到了她的那番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如你再去替我,如何?”
季行渊脸色有些僵硬,当初裴家的婚事他可以替了季行简,那是因为当初对外只说是裴季两家联姻。
但是如今唐暖心很明显是心悦季行简,他若再替了,唐门不会放过他的。
“大哥说笑了。”季行渊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缓缓的上楼去了。
季行简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客厅,脑袋越发胀痛得厉害,他用力的揉着太阳穴,却也缓解不了半分。
夜色渐深,唐暖心始终没有听到季行简回来房间的响动,忍不住从房间出来。
漆黑的客厅里,只有一点猩红的火光在一闪一闪的,季行简的身形完全隐在了沙发里。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房间睡?”唐暖心过来沙发边上,轻声询问着。
季行简没有搭理她,一口一口的吸着烟,仿佛把这些烟雾吸进肺里,才能让他体内的烦躁缓解一些。
沉默了许久,季行简低缓的开口:“明天你从这里搬出去。”
“什么?”唐暖心以为自己幻听了,忍不住走进了两步,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明天你从这里搬出去。”季行简很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平缓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唐暖心浑身一颤,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更有一股无法言说的难过从心头蔓延开。
她眼眶有股灼热感,但她却微抬着下颌,不让眼泪落下来,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呵……”唐暖心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想要扯出一抹笑,却又笑不出来。
她拽着手心平复着心情,语气有些许的哽咽:“因为我让你娶我?”
季行简不回应,短暂的沉默之后,唐暖心已经把眼泪逼了回去,语气里有了一丝矜贵。
“季行简,就你现在的状态,我没有强制让你回去唐门已算是客气。”
季行简的手指一根根的捏紧,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但他不能就这么的走了去接受治疗。
“季行简,我会搬走的,但不是现在。”唐暖心压下心里的酸涩和难受,镇定自若的说道,“你欠我的这个条件,我既已说出口,必然不会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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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缓缓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跟前的唐暖心,深邃的黑眸,冷厉无边。
他唇角的笑显得阴沉而无情,伸出修长的手指,一下就捏住了唐暖心的下颌。
她被迫抬着下颌,甚至点起了脚尖。
他动作一点都没留情,漫不经心的开口:“唐暖心,你是在威胁我么?”
“我怎敢威胁你,莫非,你不想兑现这个条件?”
季行简冷笑一声,放开她,他本不想对唐暖心这般。
毕竟当初唐暖心花了两年的时间治疗他的病情,但她以此为要挟,来让他娶她,这就是他无法忍受的。
“条件自是欠你一个,但别触到我的底线,明白么?”
唐暖心眼底闪过一抹悲凉,盯着季行简瞧了好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口传来阵阵疼痛感。
“我回房间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她背过身说完,朝着楼梯口走去,眼泪却是倏然而落。
——
温宁落下的课程太多了,几乎是陷入了天昏地暗的看书学习状态,连吃饭都要捧着书。
“阿宁,这还有一个月才期末呢,你至于这么早就进入复习状态?”江桐打趣的说着。
“我落下课程太多了,你们午休,我去图书馆了。”温宁揉了揉发僵的脖颈,搂着一捧书就出来了寝室。
她刚到图书馆,蒋行之就发了一条微信给她,问她在做什么。
温宁唇角止不住笑意,拍了一张桌上堆放的书回给他,也问他在干什么。
蒋行之很快就回了消息过来,只有三个字:在想你。
温宁一下子就双颊发热了起来,娇羞的模样,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拍了拍双颊,开始安静的看书。
下午上课,她刚走进教学楼,就看到了教课老师、辅导员还有一名校长的助理站在她要进去上课的教室附近。
她正要从前门进去,却不料辅导员一下子喊住了她。
“温宁,你过来一下。”
温宁不明所以,瞧着辅导员那张刻板严肃的脸,心里有些忐忑,捧着书本走了过去。
校长助理一看到温宁,脸上顿时露出和蔼的神色,细细的打量着她的模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在城中区的派出所,蒋总跟她关系匪浅,后来校长也特意强调过要对她格外关照……
“温同学,请你跟我一起去校长办公室一趟。”校长助理面色和善的说着。
温宁不明所以,犹豫了一小会儿,却也不敢拒绝,老老实实的跟在校长助理身后。
“温同学,这学期结束了,你就大三了,对么?”
校长助理语气很和善,看出来她有些紧张,跟她聊天。
其实温宁的档案资料,他已经特意看过,家境并不算好。
可她能引得如今的巡天集团总裁蒋行之的青睐,不由得让校长助理以为她是哪个富家的小姐,特意隐瞒了身份背景。
“是的。”温宁点点头。
“以后打算考研么?”
“不了,我毕业了想先工作,以后有需要再回来考。”
两人边走边聊,温宁也没那么紧张了。
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校长助理轻轻的敲门,得到同意后,两人一起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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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里,只有校长一个人。
但会客的沙发前的茶几上,却放着两个茶杯,打开的茶壶还冒着热气。
校长点点头,校长助理便退了出去,只留下温宁一人,有些不安的站在办公室中央。
“你就是温宁同学吧?”校长眉开眼笑的望着她。
温宁点点头,拽紧了手心:“校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是这样的,下周二是新校区落成暨建校八十三周年的盛大典礼,到时会有贵宾来参加剪彩仪式,你被选中了作为学校的礼仪代表,全程负责一位重要贵宾的相关事务。”
温宁一愣,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清秀恬静的脸上,染上了几分不解。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学校的校花来负责,怎么会突然落到她头上。
她犹在猜想,校长喊了她几声,她都一副茫然的样子。
校长不由得加大了嗓音,有些不安的朝着她身后的休息室瞧了一眼。
那休息室的门,开了一半,隐约可见里面的摆设,但却安静得恍若无人。
“嗯?校长……”温宁回神过来,一阵赧然。
她有些不安的看向校长,小声说道:“校长,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等会儿我的助理会给你一份接待方案,你把接待方案上的事项提前熟悉一遍,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的助理,务必抓紧时间,下周二很快就到了。”
“好的,我知道了,校长还有别的事情么?”
“暂时没有了,你先回去上课吧,有事我在叫你过来。”
温宁点点头,退出了校长办公室,眉头轻蹙,还没消化刚刚校长跟她说的事情。
校长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
校长起身过来休息室,对着半开的休息室的门,点头哈腰,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
“季总,刚刚那个就是温宁。”
季行简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从休息室出来,迈开长腿走到会客沙发上坐下。
因为季行风的原因,季行简从季行风入学以后,没少对江大捐赠钱财,江大的校长自然要对他百般巴结。
况且,下周二的典礼,他还是以山水集团总裁的身份出现。
季行简双腿交叠,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一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
就那样的坐姿,他整个人瞧上去也显得优雅矜贵。
他身后的沙发是很大的玻璃窗,落进来的阳光让他整个人的轮廓显得越发的英俊动人。
只是他眼底情愫难辨,仿佛蒙了一层浓稠的墨,让人不敢直视。
“外面走廊墙壁上的优秀学生照片,与她本人的相貌差距,还真大。”
季行简不紧不慢的说着,散漫的语气中却莫名的有了一丝笑意。
校长不明所以,大脑却是飞速的旋转着,有着几分试探的开了口。
“季总,下周二的仪式,让她全程负责您的相关事务,可行?”
季行简眉梢微挑,唇角轻轻的勾起一点,眸光淡淡的扫过来。
“那校长最开始打算让她全程作陪哪位贵宾呢?”
校长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明明季行简一副温润的模样,就那样望着他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何会有一股打心底出来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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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慌不迭的鞠躬,脱口而出:“下周二的仪式蒋总也过来参加,蒋总对她也青睐有佳,所以最开始是打算让她全程作陪蒋总。”
一说完,校长就后悔不迭,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他不是耳目闭塞之人,之前江城商界那般天翻地覆,蒋行之与季行简两人不和怕是人尽皆知了,他刚刚居然还那样说……
“既然如此,那校长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季行简轻轻的笑着,微微抬眸看向校长,仿佛没有瞧见他慌乱的神态。
“自然是让她全程作陪季总。”校长不自觉的脑门上满是汗水了。
谁会想到季行简今天会跑过来学校,无意看到了外面走廊墙壁上的优秀学生照片。
他见季行简对温宁有了几分兴趣,这才赶紧让助理把温宁叫过来。
此刻他也算是明白过来了,墙壁上的优秀学生照片那么多,为何季行简独独对温宁的照片起了兴趣!
还好蒋行之那边他没有提前通知,但今天季行简却是坐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不管这两人怎么不和,怎么相斗,他可不能惹到自己头上来了,回头让校花作陪蒋行之便是。
“季某一向不夺人所爱,但校长这般好意,季某不敢推脱。”
季行简垂下眸子,深邃的黑眸,微微一转,唇角有了浅浅的笑纹。
“新校区的体育馆,季某捐赠了。”
季行简这句话一说完,校长再也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了。
校长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对着季行简连连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笑意。
对校长而言,这根本就是一大笔的钱!
温宁成了蒋行之与季行简相较量的棋子,那又与他何干,他可没空去管她死活。
“季某不耽搁校长办公了,告辞。”
季行简从沙发上起身,走出来校长办公室,路过那贴着优秀学生照片的墙壁,微微驻足。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一转,目光从温宁的那张照片上划过,唇角勾着浅浅的笑。
——
等到第二天,下周二的盛大典礼,温宁全程负责学校一位贵宾接待事宜的消息,已经彻底的传开了。
之前这样大出风头的事,都是学校的校花来负责,而大学的校花向来从艺术系出。
好巧不巧,那郑如意便是这一届的校花,她知道这事的时候,气得在寝室砸了水杯。
“那个小贱人,现在居然还跟我抢风头!”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郑如意那张漂亮年轻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狰狞。
郑如意气不过,拉了几个好姐妹要去堵温宁,一行人刚合计好,就传来敲门声。
“谁?”郑如意语气不善。
“我找郑如意,郑学姐。”门外有一道怯怯的声音响起。
郑如意开了门,是个她不认识的女生,看模样应该是大一的。
“我就是郑如意,你找我有什么事?”
“郑学姐好,这份文件是学生会主席让我交给你的。”
郑如意接过缝口的牛皮纸袋,撕开拿出了里面的文件,翻看了几页,是下周二典礼的接待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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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她全程跟踪负责一位重要贵宾的接待礼仪事务,接待方案上,并没有写明贵宾的名字。
郑如意瞬时就畅快而得意的笑了起来,对这小学妹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谢谢学妹。”
这大一的学妹一走,郑如意的几个好姐妹就围了过来。
“如意,瞧你这笑得,什么好事呢?”
“当然是好事。”郑如意眉飞色舞,根本掩饰不住愉悦,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她的姐妹们。
小姐妹们一起看完这份接待方案,神色各异,压下了心底的嫉妒跟不甘,朝着她恭维起来。
郑如意有种扬眉吐气的畅快,冷哼一声,嘲讽般的说道:“我就说这事怎么可能落到温宁头上,也不知道是谁造出来的谣言。”
“咱们家如意可是校花,这么重要的贵宾,当然是你来负责接待。”
“就是就是,温宁算哪根葱……”
“那我们现在还要不要去堵那个叫温宁的?”
“我能插一句么?要不是因为当初季行风跟她在一起,我压根就不会注意她是谁。”
郑如意一听到‘季行风’的名字,对温宁那股怨恨瞬间又上来了,厉声说道:“走,咱们去给温宁一个教训!”
——
温宁刚去新校区了解了一下接待路线,才回来主校区,往寝室方向走。
她昨天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校长助理就给了一份接待方案她。
但她的接待方案上并没有透露她要负责的贵宾的名单,只有大概的行程、路线跟流程。
她昨天看了一遍以后,便决定今天去新校区看看。
温宁刚走到寝室楼外,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停下脚步,闻声抬头,一大盆脏水毫无征兆的迎头浇下。
温宁顿时被吓住,那么一大盆脏水从高空落下来,让她头脸感到一阵疼痛。
而这些脏水的味道有很难闻,里面夹杂着不少秽物,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
周围被波及的同学气愤的骂着走开,抬头再去看,也根本没有看到,到底是那一层泼下来的脏水。
而温宁再被那脏水蒙住了双眼的时候,那泼水的人就已消失了。
看不见人,但是却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咒骂:“温宁,你个朝三暮四的小贱人!不要脸!傍上大款就甩了男朋友!活该!”
温宁气得浑身直发抖,觉得委屈跟难过,周围人的同学更是用一种奇怪跟不善的目光看着她。
她根本无从解释,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低头快速往寝室楼跑。
她这一身难闻的味道,就算要找人算账,也要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
温宁从寝室楼下走回去寝室的这段路,走的格外的痛苦,所有看到她的人,几乎都是目光怪异的瞧着她。
她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快速跑回去寝室。
室友还没反应过来,温宁直接就冲进去了卫生间,忍着哭腔说道:“江桐,麻烦你帮我把洗漱用品跟衣服递进来一下。”
江桐看着寝室地板上留下的污渍水迹,有些疑惑,听到温宁的声音,连忙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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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给她拿衣物跟用品递进去的时候,温宁半开了卫生间的门,她蹙眉问道:“阿宁,怎么回事?”
“没事。”温宁的声音很轻,直接就关上了门。
喷头洒下的热水,冲刷着满身的污渍,这才让她觉得舒服了一些。
可是心里的委屈却半分不减,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被人淋了一盆脏水。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温宁这才觉得有了几分干爽,只是长发湿漉漉的。
寝室开了热水器,再用吹风机会跳闸,她便拿着吹风机去了二楼公共走廊的共用插座上吹头发。
这个时候来吹头发的只有温宁一个人,她刚把头发吹干,听到背后有人喊她。
她头发都来不及撩起来,又是一盆脏水朝着她泼来。
还没有拔下插头的吹风机进了水,一下子就‘碰’的一声烧了,吓得她赶紧把手里的吹风机丢到了地上。
等她把湿漉漉的长发扒开,那泼她脏水的人早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只有走廊上嘹亮的咒骂声传来:“温宁,你不要脸!仗着关系抢别人风头!活该!”
周围从楼梯上下的同学,路过公共走廊的时候,瞧着温宁的模样,窃窃私语。
温宁气得寻着咒骂声追跑,只看到悠长空荡的走廊,少数打开的寝室门,里面的人或站或坐的在聊天。
她没有发现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坏,但她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她不由得对着空荡的走廊大声说道:“有本事站到我面前来骂!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指使你们的!”
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连喘气都粗重了许多,说完扭头就上楼。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大概只有郑如意会这么讨厌她。
之前因为季行风,郑如意最后都闹得大家一起进了派出所。
如今学校都传遍了下周二的典礼,她来负责重要贵宾的接待事宜。
而郑如意是这一届的校花,这种事,一向都会落到她头上……
郑如意怕是不会饶了她,所以才在背后指使人用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
温宁一身湿漉漉的回来寝室的时候,江桐正要准备下去吃晚饭……
看到她这模样,江桐顿时关切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我先进去洗个澡,身上脏,别蹭到你衣服上了。”温宁绕开江桐,强忍着平静的语气。
江桐气得捏紧了双拳,站在寝室中央,牙关紧紧的咬着。
正好寝室另外两个室友提了晚饭上来,以为温宁吹头发还没回来。
梁晓冰便对着江桐八卦道:“温宁怎么回事啊,我们出去买个晚饭,一路上听到好几个人说她做了不要脸的事,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她当初跟行风分手是因为傍上了大款,现在还仗着关系抢了校花郑如意的风头……”
“对呀,温宁看着也不是个爱惹事的人……”彭嘉佳也是满脸的疑惑。
寝室里面江桐跟温宁两人关系要亲近一些,但江桐对她们两人也挺好。
对于温宁,她们两人总觉得隔了一层在。
所以有些话不会跟温宁说,但是她们会跟江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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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羡慕嫉妒温宁,这才到处造谣!别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饶不了!”
江桐咬牙切齿的说着,仿佛这事发生在她身上一样。
“不过江桐,说真的,温宁真跟咱们不一样,你看看这这么久来,她动不动就请假,一请就一两个月,咱都知道辅导员不喜欢她,偏一次都没来找过她的麻烦,保不准啊,还真仗着关系呢……”
梁晓冰拉了板凳坐下,语气里不自觉的有了一丝酸味儿:“苍蝇不叮没缝的蛋,这事儿还真说不准。”
“不管真的假的,就这么闹下去,温宁以后在学校咋办呀,会不会连带着影响咱寝室?”
彭嘉佳倒是没有多少嫉妒在里面,只是担心牵扯到自己身上。
温宁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从卫生间里出来,吓得梁晓冰跟彭嘉佳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脸色很是尴尬。
“温宁,你在寝室里啊,怎么都不吭一声,吓死了……”
“我没有做什么不要脸的事,也没有仗着关系抢谁的风头,更不会让这些谣言影响到你们的。”
温宁缓缓的说着,拉过架子上的毛巾绞干头发。
梁晓冰跟彭嘉佳两人都是讪笑着没有说话。
“阿宁,我相信你!”江桐语气坚定,更是目光担忧的望着她。
温宁抿唇冲着江桐微笑,然后甩了甩半干的头发,直接爬上了床,钻回了被子里。
她握着手机想要给蒋行之打电话,可是又怕听到他的声音会忍不住哭出来,便调出了微信,给他发消息。
行之,你下班了么?
蒋行之给她发了一张桌面上的合同文件图片,问她:阿宁是想我了?
温宁已经忍不住眼泪了,揉了揉鼻头,回道:嗯,有点想了。
一个小时后,我下班了去学校接你?
不了,下周二学校有个盛大的典礼,我有任务,这段时间我先住寝室。
蒋行之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柔顺的长眉轻轻松缓了下来,指尖轻点:你有什么任务?
温宁一条消息还没编辑完,听到江桐喊她:“阿宁,你要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份晚饭上来。”
“都可以,跟你吃一样的,饭卡在我桌上呢,谢谢。”
温宁飞快回了一条信息给蒋行之:你先忙,我吃晚饭。
蒋行之简单的回复了好之后,便叫了秘书进来:“江大有邀请函递过来么?”
秘书有一瞬间的迟疑,这种小事,蒋行之向来不会过问的。
但是蒋行之那样冷厉的望着他,让他一个激灵,连忙恭敬的开了口。
“蒋总,江大昨天递了邀请函过来,下周二是江大新校区落成暨建校八十三周年的盛大典礼,邀您出席。”
“把那天空出来去参加这个典礼。”蒋行之想着刚刚温宁给他发的微信,唇角勾出了浅浅的笑纹。
“蒋总,下周一您要出差去美国,机票都已经提前给您预定好了……”
“延期。”蒋行之没有任何犹豫。
秘书一愣,但见蒋行之一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表情,最终还是吞回了要说话的,改口说道:“蒋总,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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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退出来总裁办公室便联系了江大那边的负责人,表示届时蒋行之会出席典礼。
紧接着,他又给美国那边接洽的负责人打了电话,电话最后辗转到了齐英那儿。
齐英一听蒋行之过来美国要延期,顿时就不乐意了:“李秘书,怎么回事?”
“齐总,我不方便透露,具体的情况,您还是亲自问蒋总吧。”
“好,我跟他联系。”齐英果断的挂了电话,直接就拨给了蒋行之。
蒋行之看着震动的手机,微微蹙眉,但还是接了起来。
他耳边立刻就传来齐英的声音:“行之,你为什么不过来美国了?之前你不是答应了么?”
蒋行之往后靠在旋转椅上,语气冷淡:“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是你擅自跟我爷爷决定好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蒋行之!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跟我联姻了么?”齐英语气顿时就拔高了几分,“你爷爷都答应我爸妈了!”
“那是我爷爷答应的。”蒋行之冰冷的开口。
“**!say it again?!”齐英忍不住用英文开骂了,以此来表达自己此刻的愤怒。
“不过是推迟过去美国一趟而已,你激动什么?”
蒋行之长眉一拧,毕竟美国齐家那边,他还有用处,最终还是缓和了语气。
齐英捏着电话来回踱步,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低声开口:“That b-i-t-c-h, right ?你身边有个叫温宁的女人对么?”
“齐英,你现在就来管我的事,是不是太早了?”蒋行之长眉蹙得更紧了,口吻也越发冷漠,“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
齐英因为他这样的口气,大小姐脾气一下子散了,有些恼火又委屈的说道:“你怎么还跟之前一样!我哪里不好了,你不喜欢我,我都改掉!”
“我跟你之间的事情,等我过去美国了,我跟你父母好好谈谈,现在我还有事。”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来美国?告诉我确切的时间,不要敷衍我,不然我就飞过去江城找你了。”
“齐英,我过去美国的时候,自然会联系你,放心吧。”蒋行之缓和了语气,有着几分诱哄的味道。
齐英因他突然温和下来的语气,顿时就有了几分心跳紊乱,就这么被他给糊弄了过去。
蒋行之转手就挂断了电话,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光亮。
美国齐家那边的助力,他不会真的放弃了。
他跟季行简之间的交锋,还没有结束,那么温宁,他便不会放手。
——
因为那两盆脏水,即使是在五月的天气,也让温宁感冒了。
下周二的典礼,学校很重视,她不得不每天下课后去重复熟悉接待流程。
江桐担心还有人使坏,每次都撑着一把伞跟温宁一起出寝室楼。
而温宁也变得格外的警惕,时刻注意周围的人。
周五温宁忙了一天,从新校区回来,跟江桐一起吃了晚饭,晚上还有两节选修课。
她便回去寝室捧一叠书在教室坐下,没一会儿,微信就叮咚一声响了。
她滑开手机,是蒋行之的信息:在干什么?
温宁放下书本回复:晚上有选修课,坐在教室里看书呢。
蒋行之几乎是秒回:在哪间教室?
温宁先是一愣,转而勾着唇微笑,回复:214,你要来学校?
等我。蒋行之回了这条消息以后便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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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他在开车来学校的路上吧。
温宁这么想着,便放下了手机,继续低头看书。
可是她却没有了什么心思,因为他要过来而思绪纷飞。
晚上选修课七点开课,她来得早,这会儿教室只有她一个人,原本是抓紧时间补落下的课程,可总会不经意就想到蒋行之的模样,让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为了让自己专心一些,她干脆拿出了纸笔,开始手绘建筑图纸。
她拿着纸笔没画两分钟,江桐眉开眼笑的跑来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拿着手肘轻轻的撞了撞她:“阿宁,今晚的选修估计上不了,我听说好像大二的都要去大媒体教室听讲座,阵仗还挺大的,我看校长都过来了,也不知道是谁的讲座。”
江桐刚跟温宁透完这个消息,选修课的老师跟辅导员都进来了,让大家去大媒体教室听讲座,所有人都必须去,不去选修直接挂科。
大伙儿怨声载道,却也都老老实实的过去了大媒体教室。
大媒体教室大概能坐下两三百人,温宁跟江桐特意挑了距离侧门很近的角落坐下,方便等会儿撤退。
进来大媒体教室的人陆陆续续的多了,渐渐的有了或高或低的嬉笑声。
陡然间,吵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校长等人拥簇着一人进来。
温宁抬眸一看,顿时心脏砰砰直跳,她恨不得立刻就消失在这里就好。
季行简便是这被拥簇的人,他脸上有着温润和煦的笑容,却又透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一身优雅与清贵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季行简走进来教室的时候,一下子让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周身的清贵之气,让人移不开眼,可他那双深邃如潭的双眸却又让人不敢直视,有着本能的敬畏。
季行简的穿着打扮很简单,俨然一副上层人士的做派,白衬衣黑西裤。
平日里看着校长都觉得严肃敬畏,可是季行简身上的气息,却是直接盖过了校长,一身威仪,连校长都要朝他卑躬屈膝。
“这人谁啊,乍看上去跟季行风还有点像。”江桐细细的打量着季行简,只觉得他这一身温润迷得让人眼睛都直了,分外的养眼。
温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更是头也不抬,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到桌子底下去。
江桐犹沉迷在季行简的美色之中,摸着下颌评头论足:“一般人这么穿着就像个买保险的,这人穿着完全就是大总裁范,你瞧他的衬衣领口,解了一颗,露出一点喉结,真***性感,禁欲式的性感,好想冲上去把他衣服都扒了,一定是我想象中的八块腹肌!”
江桐喋喋不休,在脑海里意淫着,温宁却是没有听清楚她说的一句话,整个人都坐立不安。
季行简的目光淡淡的扫了一圈教室,最后锁定了坐在倒数第三排靠侧门很近的温宁身上。
他漆黑的眼底有着一丝玩味,还有浅浅的温柔,随手拿起耳麦说道:“同学们,晚上好。今晚我应邀给大家讲一下如何正确对待校园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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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不过是这么简单的开场白,不知是谁带头尖叫了一声,引得大媒体教室的许多女生都跟着尖叫了起来。
“握草啊,这低音炮的声音,醇厚又磁性,这男人真绝了,人间极品!”
江桐也忍不住跟着激动了起来,伸手拉了拉温宁。
见她居然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江桐不由得担忧的凑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烧了?脸色这么差。”
温宁面对江桐的担忧,却也不知该如何启齿,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教室人太多了,我有些缺氧……”
“那……我们偷偷溜走?”
江桐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继续看帅哥,可温宁本就感冒了,她不想继续待着,那就陪她一起走。
此刻整个教室都沸腾了,季行简每讲一句话,都有震天的欢呼声,特别是那些女生们,喊得脸红脖子粗,更有大胆的还要举手发言。
趁着这个时候,江桐扶着温宁,悄悄的从位置上猫腰起来,然后贴着墙壁往侧门走。
江桐先出去,然后抵着门让温宁赶紧出来,她一只脚刚踏到门外,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季行简的声音通过耳麦悠悠的传开:“这位要从侧门离开的同学,你过来讲一下,你是否谈过恋爱,又有什么感触?”
温宁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而她此时,半个身子在里面,半个身子在外面。
已经出去的江桐本来帮她抵着门,结果也是被吓得不轻,一下子松了手,温宁就直接被门给夹住了,以无比尴尬的姿态卡在了那里。
温宁顿时就禁不住的红了脸,连耳尖都是红的。
季行简长腿一迈,缓缓的朝着她走来,温宁随着他的走近,越发着急。
越是着急,抓着门扶手越是滑,她就一直那么卡着出不来。
一直到季行简骨骼分明的手指缓缓的搭在她手上,带着她的手把侧门拉开,她才解放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垂头站着,往旁边走了两步,离他远一些,心脏怦怦乱跳,不知道季行简到底要做什么。
“别紧张。”季行简缓缓的俯身,动作亲昵的给她撂了一下落下的发丝到耳后,露出她泛红的耳尖,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到讲台上来。
温宁咬着唇,想要从他手中挣脱开来,但他的力道却恰到好处的让她挣脱不了,而教室里的学生又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让她不敢有什么举动。
季行简瞧着她这不得不温顺的模样,从耳根都双颊都泛着微红,不由得眼底都有了笑意。
“握草啊,真的是太温柔了!”
“这样的男朋友请给我一打!”
“早知道我也从侧门溜走,然后他就能给我撩头发了!”
……
教室里又是一阵沸腾,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齐齐的落在温宁身上,让她越发觉得站立难安。
“这位同学,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季行简望着她的眼神很温柔,仿佛能滴出水来一样。
季行简一伸手搭在她肩上,将她往怀里一带,让她靠着胸膛,然后把手里的耳麦递给她,完全是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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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前面是半人高的讲桌,身后是季行简,她根本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换做别的老师这样对待女学生,早就有好事者要说骚扰了。
偏偏季行简这样的动作,没有任何这样的含义在里面,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用那样的思想去揣度,就是对他的侮辱!
“温宁。”温宁浑身都不自在,僵硬得不知所措。
偏偏这样的场合又由不得她反抗,尽量缩着身子,让自己不去碰到他。
“很好听的名字,那么温宁同学,在你没有回答完问题前,我都要这么圈着你,以防你又从侧门溜走了。”
季行简单手撑在讲座上,单手握着耳麦,说话的气息一点点的从她耳朵上拂过,她忍不住微微偏头,躲开他的气息……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落在她身上或打量、或探究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
她手指都有些发颤,拿着耳麦开始胡乱的回答校园恋爱。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迫不及待的把耳麦塞到他手里,然后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季行简居然用腿在蹭她的小腿,一下一下的,又缓又慢,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双腿都在发颤,偏又在这样的场合下,差点儿就让她站不稳直接倒在他怀里了。
就算是这会儿,她跑回了座位上,小腿肚还残留着那股酥麻感……
她咬着下唇狠狠的瞪着季行简,那人却镇定自若,有条不紊的拿着耳麦在继续讲座。
最后她不知道讲座怎么散场的,看临走前看到季行简被一群女学生围住了,想着他应该是没空来纠缠她了。
她便赶紧饶到走廊的另一端,在无人的角落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大伙儿都散了,她才缓缓的下楼离开。
温宁下台阶的时候,双颊仍旧红扑扑的,抬手拍了拍这才让自己清醒了两分。
可是一想到季行简,她不由得暗骂一声,真的是阴魂不散。
温宁刚走到一楼从厕所路过的时候,就看到两个漂亮的女孩子从里面出来,身上还有一股未散开的烟味儿。
其中一个就是郑如意,看到温宁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但是她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郑如意旁边的那个漂亮女孩,怒气腾腾的望着温宁。
她抬着下颌,有了几分倨傲的姿态,似笑非笑的说道:“温宁,最近大家都在传你不要脸,所以干脆你就坐实了你不要脸,在大媒体教室就光明正大的勾引讲师。啧啧啧,难怪当初你要跟行季行风分手呀,就凭你这样聊骚的本事,看来是真的傍上大款了……”
一楼这边都是考研过来复习的学姐学长们,听到厕所附近传来的争吵声,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不少人出来围观了,顿时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对着温宁指指点点。
毕竟当初季行风跟温宁这一段恋爱,太过于轰动,几乎全校皆知。
温宁虽被气得直哆嗦,但是也没有半分的胆怯,偏头一笑,却是朝着郑如意,疾言厉色的开了口。
“原来还真的是你在背后使坏,郑如意你心眼这么坏,难怪当初跟行风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就被甩了。自己在背后使坏不敢站出来,让你好朋友替你说话,你才是真的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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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我郑如意会嫉妒你?开什么玩笑。”
郑如意气得恨不得冲过去撕烂温宁那张带着笑容的脸。
她压着火气,满脸不屑,目光鄙夷的打量了两下温宁,刻薄嘲讽的开了口。
“你不要脸全校都知道了,活该被人泼了两盆脏水。就你那**,讲师会看得上你才怪!做人别太贱,小心被玩过了,以后没人接盘。”
郑如意狠狠的剜了一眼温宁,拉着身边的漂亮女生,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季行简的声音温吞的传来。
他似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此刻缓缓的从楼梯口拐过来,目光沉沉的望着郑如意。
他周身温润的气息有了几分凛冽,一直走到郑如意跟前半米的位置才站定。
郑如意不明所以,被季行简身上的气场压得有些许的胆怯,但更多的是被他美色的迷恋。
她露出了欢喜的神色,目光惊喜的看着他,说话都激动得在打结:“讲、讲师好。”
“你从哪里听来的,她傍上了大款?跟我聊骚?”季行简扭头看了一眼温宁,见她强自镇定,却抓紧了双拳。
他干脆一转身,将她拉过来,一下子把她圈在了怀里,在她要挣扎之际,低低的在她耳边说道:“别动。”
郑如意似没想到会这样,有些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不甘的盯着温宁,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两人。
“讲师,你别被她这样假正经的外表骗了!全校都在传她不要脸的事!况且刚刚在大媒体教室,不是她刻意引起您的注意是什么?!”
季行简轻笑一声,仍旧是温润的模样,却无端有了几分锋利,深邃漆黑的眉眼,给人极大的压迫。
“并不是她刻意在引起我的注意,而是……我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她。”
温宁没想到季行简会这样说,脸色一白,更有一种心虚,害怕他说出什么两人之间的事情来,用手肘撞了撞他。
郑如意气得面色通红,狠狠的盯着温宁,却还是不甘心的说道:“讲师,你何必要维护她这种人!”
季行简感受到她的小动作,低头瞥了她一眼,目光越发温柔。
他双臂紧收,将她搂得越发紧,不让她挣扎开,声音极冷的再次开口。
“我不妨告诉你,温宁是我的女人,也是唯一的女人。今天这场讲座,我也是特意为她讲的,只是想来学校看看她。管好你以及你朋友的嘴,那些不利于温宁的谣言,如果三天之内还有人谣传,我会让人来查个水落石出,真有必要,我会把造谣的人,告上法庭。”
郑如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越发怨恨的盯着温宁,但心里又气又怕,还不愿意就这么落了下乘,漂亮的脸蛋显得格外的丑陋,声音扭曲又不甘。
“呸,包养就包养,还好意思说出口,真是不齿!你不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么?有什么好嚣张的!欺负我一个女孩子,有意思么?”
“郑如意,如果你不想很快就收到法院的传讯,你最好老实点。”季行简不想跟她继续纠缠,直接拉着温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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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不知道围观了这场戏的学生是什么表情,她突然觉得季行简这么平静又充满威慑力的把事情给解决了,莫名的刷新了她对他的感觉……好像他也并没有一坏到底。
他这一番话,还顺带着威慑了那些暗地里还对她不满的人,让她们不敢再使坏。
季行简牵着温宁走出来教学楼,直接牵着她往校园停车场走去。
他拉副驾驶门让她坐进去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
“你要干嘛!”温宁警惕的看着他,一下子退开了好大一段距离。
“带你去医院看感冒。”季行简眉眼温和的看着她,她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用你管!”温宁摇头,她隔三差五的就要进医院,一住就是好久,本能的对医院有排斥。
季行简撑在车门上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又白皙,每一寸都透着优雅与精致,他白衬衣袖口的扣子在夜色里有着璀璨的光芒闪过……
其实在温宁眼里,季行简是她见过穿白衬衣最好看的男人,气度优雅又矜贵,唇角总是有着迷人微笑……
如果他没有对她做那些不堪的事情,她想她一定会控制不住的沦陷在他身上了。
“呵,不用我管,你还想谁管?蒋行之么?”季行简难得心情不错,伸手拉过她,几乎是贴着她耳朵在说话,“在外面玩够了就回来,别等到我亲自动手去抓你,那就不好了。”
一提到蒋行之,温宁顿时一个激灵,真是糟糕……她居然忘记了蒋行之要过来学校。
她急匆匆的推开季行简,拿手机出来,这才发现上面有好几个蒋行之的未接来电,还有他发的好几条微信消息,都是半个小时前了……
季行简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再瞧见她懊恼的神色,不由得勾着唇角,笑得越发迷人了。
可是下一秒,他就瞧见温宁把电话给蒋行之回拨了过去,一点都不顾及他还在跟前。
他顿时就起了怒火,抬手就夺下了她的手机,然后扯着她进去了车里。
“季行简,你开门!”温宁拼命的拉着车门,却被他锁着打不开。
她干脆伸手去拿回自己的手机,他却直接将她的手机丢到了马路上,奥迪车轮毫不留情的从上面压过去,手机瞬间就被碾碎。
温宁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接住自己的手机,从车窗里半探出头,这才发现季行简把车子开出了很大一段距离,车速飞快。
“季行简,你到底要做什么!”温宁扭头就朝着他怒吼起来,刚刚还对他有半点零星的感激,却是一下子烟消云散。
“我要做什么,你会不知道?”季行简冷笑一声,周身的温润之气冷厉了很多,目光却有了一丝玩味儿,“温宁,你为了从我身边离开,倒是下了很大的血本。”
温宁心头骤然一缩,好像心底那些不为人知的地方被他点破了一样。
她掐着手心,强忍着镇定,抓紧了车窗,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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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连身体、连感情都可以出卖,真让我刮目相看,不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勾引蒋行之的……”
季行简唇角一勾,侧头瞥了她一眼,那模样有着说不出的邪佞。
“你胡说什么!”温宁骇了一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过脸,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林镇担心他状态不稳定,让他冷静下来思考一下他与温宁两人之间的事情。
他突然就意识到了,或许并不是他眼睛一直看到的那样,温宁与蒋行之真的是相互喜欢么?
此刻他瞧着温宁这般神色,心情很是愉悦,他不过是试探的问了一问,到真的如他所料的那般……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看到这熟悉的环境时,眼底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这是公寓……季行简包养她的公寓……
季行简将车子停好,便搂着她的腰要上去。
而温宁对他的排斥,显而易见,直接甩开了他的手,与他拉开距离。
“你别碰我!”温宁厌恶的蹙眉,都已经被他带来了这里,她也逃不走……
她犹在思绪的时候,季行简重新伸手过过来,将她的手捏在掌心,然后缓缓的捏紧。
温宁似乎能感受到他再这么用力下去,手骨都要被他捏断了,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怯弱屈服的神色,轻声说道:“行简,别捏了,我手疼……”
“每次让你乖乖听话,你都要倔,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季行简轻笑了一声,握着她手的力道有了几分松懈,带着她进来了房间。
不知为何,温宁越是不肯跟他服软,他越是想要去将她驯服,两人之间的你逃我追,让季行简觉得很有趣。
也许,他是对温宁有了几分心思,可等到温宁真的服服帖帖的那天,他的这份心思,差不多也会散了。
人嘛,总会有点劣根性,哪怕他季行简也不例外。
萍萍听到响动,从房间里开了门,见到两人站在客厅,有些欣喜:“季先生,温小姐!”
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的波斯猫也喵呜了一声,跑了出来,在季行简身边绕着圈,然后伸出前爪在他裤脚附近挠了两下,最后趴在了他脚上。
客厅里安静得令人心慌,萍萍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的异常,便悄悄的缩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温宁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让自己能够平静理智的对带季行简:“你带我过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季行简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神色,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层层烟圈,烟雾朦胧了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唇,有些许的薄。
但是他眯眼抽烟的模样,也让人觉得无比的性感迷人。
温宁别开眼,就算她再厌恶他、憎恨他,可他着实有着迷人眼的资本,稍不留意,就会让她心跳紊乱。
除非她刻意的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屏蔽所有与他相关的一切。
她像个木桩一样不悲不喜不怒的时候,才能对他毫无知觉。
季行简双腿交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取下嘴里的烟,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你以为,你不愿意,就可以不用回来我身边么?主动权从来都不在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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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浑身一僵,咬紧了下唇。
她知道季行简说的都是实话,可她一想着回去他身边所遭遇的那些,她就止不住心底的恨意与恐惧,可偏她拿这人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温宁强制让自己的镇定下来,望着他,缓缓的开口:“那天,是你自己同意放我们走的。”
“所以我在等你主动回来,别玩野了,忘了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季行简的声音缓缓的在客厅飘散开,那般波澜不惊又笃定的语气,让温宁心脏一直往下落。
温宁双手紧紧的掐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却是坚定不移的态度。
“季先生,如果您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话,没有别的事,我告辞了。”
她转身,毫不犹豫的往门口走去。
季行简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眼底露出阴冷凶悍的神色,声音压得越发低。
“温宁,我就看你能扒着蒋行之扒多久。”
温宁脚步有些许的停顿,甚至心跳如雷,似要飞出胸腔一样,但她仍旧抱有侥幸的心里。
她依附着蒋行之,季行简终究要有所顾忌,否则依照他的秉性,那天他又怎么会松口放走她跟蒋行之呢?
温宁走出公寓后,脚步很快,她怕季行简又追了上来,但是,并没有。
她手机已经被季行简给毁了,好在她身上还有一些钱,想着都这么晚了,蒋行之找不到她,打她电话也打不通,肯定是着急了,便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过去了临水湖小区。
蒋行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向后仰靠着睡着了,似在特意等她一般。
温宁缓缓的走到他跟前,望着他疲倦的容颜,想着季行简之前跟她说的那番话,心底有些复杂,对他的愧疚也一点点的涌了上来。
越是这样想,她越发要打定主意要全心全意待他。
温宁走到他跟前的时候,蒋行之醒了过来。
漆黑的客厅里,有从窗外落进来的光亮,不知为何让他脸上有着一层薄凉的味道。
“你回来了?”蒋行之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刚醒的声音有了一丝沙哑。
“嗯。”温宁点点头,被季行简点到了她内心阴暗处,她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更何况学校发生的事情,他怕是都知道了,可他却并没有质问她,不由得让她越发惭愧起来。
“回来就好。”蒋行之长眉缓缓的舒展开,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温宁体内翻涌的愧疚越发的浓郁,她闭了闭眼,轻声说道:“行之,你为什么不问我去了哪里?”
蒋行之身体有些许的僵硬,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将她放开,拉着她的手指,轻轻的捏着,语气很轻。
“只要你的心思在我身上,别的我都可以不在乎。”
蒋行之垂下的眼底,有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似讥诮,又似冷淡。
他要的,从头到尾只都是温宁的心思在他身上。
哪怕他明知道温宁只是对他有几分好感,并没有真正的喜欢上他,只是想要借助于他从季行简身边离开而已。
他也不过是顺水推舟,遂了她的意罢了。
她在与他做戏,他又何曾不是在与她做戏?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真的在乎?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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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被他这翻话,感动得越发无以复加,反手就紧紧的抱住了他。
蒋行之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语气里似有了几分生气。
“阿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温宁没想到他不问她与季行简之间,反而问她在学校受到欺负的事情,不由得越发感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他面前垂下脑袋。
“又不是什么大事,被泼了两盆脏水而已,再说她们也不是天天泼……”
“温宁,被人泼了两盆脏水,谣言都传遍了整个校园,这还不是大事?”
蒋行之见她一副不在意的神色,语气莫名的重了几分。
“等到她们改泼你硫酸,这才叫大事么?等整个江城都传遍了,才是大事么?”
温宁看着他满脸的严肃,不敢说话。
她知道蒋行之只有对她才会和颜悦色,对别的人都是冷淡,此刻他这个样子,很明显是生气了。
“温宁,我现在很生气,你最好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给我听。”
“行之……”温宁拉着他的胳膊拖长了尾音的撒娇,蒋行之不为所动,抿唇盯着她。
“好吧,我老实交代。”温宁最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从她突然被校长叫去负责一位重要贵宾的接待,到之后发生的泼脏水跟漫天的谣言,她全部都交代了。
至于季行简今天出现在学校讲座,替她解了围,她也如实相告,但却是寥寥几句的带过,她不想多谈,更何况是在蒋行之面前。
蒋行之静静的听着,眼底有着一丝玩味的神色,季行简居然会屈尊降贵的跑去江大讲座,还自降身份去跟学生计较,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蒋行之望着温宁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与探究,眼底的暗沉与诡谲越发让人看不明白。
他望着温宁微微挺直的脊背,却又莫名了有些心疼,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叹息一声。
“傻宁宁,她们这样欺负你,你都不告诉我,难不成要自己解决?”
两人默契的都不提起季行简已经替她给解决了。
温宁反手捏紧了他的手心,微微偏头,露出几分撒娇的姿态:“我根本就无从下手,谈什么解决。”
“既然你不能解决,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她们一直这么欺负你,你就一直这么忍下去?”
“我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就是郑如意在背后使坏啊,我只是猜测。就算真的是她了,她是这一届的校花,护花使者多如牛毛,我也不能拿她怎么办。但是她要真把我逼急了,保不准我会去厕所提一桶粪便泼到她寝室。”
蒋行之有些诧异的瞥了一眼温宁,似没想到她会反抗。
“那你不怕被她们抓到了打你?”
“打就打,谁怕谁啊,反正事情闹大了,最后不是还有你么……”
“等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才想到了我,温宁,你不觉得你的想法需要更正一下么?为什么不在事情初现端倪的时候,就扼杀掉,这样花费的精力跟成本都会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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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又把蒋行之给惹生气了,干脆闭口不言,趴在他肩头撒娇。
“记住了,下次遇到事情,你解决不了的时候,及时告诉我。”
温宁还是埋头在他怀里不吭声,直到蒋行之感觉自己肩上的衬衣被打湿了,这才赶紧低头。
她咬着唇瓣在无声的哭泣,泪眼婆娑,委屈无比的样子。
“好了好了,阿宁别哭了,你受委屈了,怪我没有及时发现……”蒋行之轻声哄着,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你还教育我!微博上说的那种能够气死女朋友的人,一定就是你这样的!”
温宁边哭边说,泪眼朦胧的看见他满脸无奈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干脆转过身擦眼泪。
温宁本来就感冒了,这么哭了一阵,最后鼻子完全不通气了,张着嘴巴呼吸。
那模样看在蒋行之眼里,莫名的觉得有些可爱。
“晚上吃了没有?我给你做点吃的。”蒋行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好!”温宁直接就应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他起身去厨房。
温宁鼻子不通气,很快就歪着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温宁睡得很沉,蒋行之做完面条出来,望着她熟睡的容颜,眼底渐渐的流淌出柔和的光芒,压下了心底复杂的情绪。
他准备喊她起来吃点东西,这才发现她浑身都透着一股热气。
温宁发烧了。
他连忙送她去了距离临水湖小区最近的医院。
温宁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人那什么勒住了她的手腕,这是种让她非常害怕感觉,仿佛四肢要被人捆绑住,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她猛然惊醒过来,刚好看到针头刺进去,她下意识的就要拔掉,蒋行之连忙按住了她的手。
“你发烧了。”蒋行之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温宁仿佛刚从噩梦中进行一样,还未回神,眼睛睁得很大,紧紧的捏着蒋行之的手不放。
到后来,温宁渐渐的困了,捏着他的手又睡了过去。
这次她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她飞在空中,看到了一个白裙子的女孩,还有一个半大的男孩。
两人站在一片类似花园的地方,在一棵大树下,还有长长的廊道……
可是她却始终看不清这两个孩子的脸,蒙着一层白雾。
两人一起把一方铁盒子埋在了树下。
“锦年,这里有我写给你的信,等我娶你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把它挖出来,好不好?”
“我是你的童养媳,你以后肯定要娶我的,所以我现在就要看!”
……
突然碰的一声,温宁醒了过来。
她已经输完了吊瓶,蒋行之抱着她回来了临水湖小区,刚刚的声音,是关门声。
“醒了?”蒋行之将她放到地上,温宁扶着他的胳膊站稳。
“别再睡了,在客厅看会儿电视清醒一下,我再给给你弄点吃的。”
温宁额上出了一层汗,不知是吊瓶有了效果,她感觉脑袋没有那么昏昏沉沉了,整个人也轻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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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速煮了一点汤面端给她,等她吃完,陪着她坐了会儿,她又迷糊得要睡觉了。
第二天起来,蒋行之不放心温宁一个人,便给李秘书打了电话,他不过去公司,有要事发邮件给他。
等到周日的时候,温宁就彻底的好了,人也精神了很多。
床头柜上放了一个新手机,号码也重新补了回来,她拿起来一看,上面有很多个校长助理的未接来电。
温宁赶紧回了过去。
“温同学,今天下午两点,所有人对典礼仪式的整体流程过一遍,请你务必准时前来。”
校长助理的语气很温和,并没有因为一直打不通温宁的电话而有任何的不满。
温宁跟蒋行之说了一声后,吃了午饭,她便要过去江大。
蒋行之本要送她,却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季行渊的。
“你忙吧,我自己去江大就行。”温宁在玄关处换了鞋,就离开了。
蒋行之捏着手机走到了阳台,语气冷得没有温度:“季二少有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关心一下蒋总,我大哥吃了那么大的亏,如今突然平静得异常,蒋总可要小心了。”
季行渊的语气仿佛透着真诚的关切,听的人很舒心。
“多谢季二少的好意。”蒋行之长眉轻轻的蹙了起来。
他也觉得奇怪,季行简居然平静得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甚至还有闲心思跑去江大讲座。
莫不是季行简真的把太多注意力放温宁身上了?
起初他派了人留意温宁跟季行简的动向,如今温宁在他身边了,那批人他也就撤了。
况且季行简身边有季家岛的人,他若再派人暗中留意动向,很快就会被发现,没有什么意义不说,也会让季行简顺着查到他身上来,得不偿失。
“我在江城也待了些时日,今天专程打电话给蒋总道别。”
“呵,季二少是打算袖手旁观了?”
“蒋总说笑了。”季行渊轻笑一声,语气里难掩愉悦。
他来江城这一趟,收获颇多,就算他继续留在江城,一时半会儿季行简怕也不会有事,况且他又何必要插手蒋行之与季行简之间的争斗,坐收渔翁之利,适时的推波助澜不是更好?
倒不如,他回去季家岛抓紧时间部署,那里才是他的主场。
季行渊挂了电话,从阳台走进来,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季行风,轻声说道:“三弟,二哥今晚准备离开江城了。”
季行风沉默了几秒,眼底似有不甘的神色闪过,到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说道:“好,我收拾一下,跟二哥一块儿走。”
这一系列的事情,让他突然想明白了很多道理,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能力跟任何人抗衡。
他迟早会强大起来的,属于他的,他都会亲手夺回来的。
大哥,是你先不顾念兄弟情在先,做了初一,那就别怪弟弟我做十五。
季行渊瞧着季行风的模样,唇角有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季行风怕是真的恨上了季行简,这真是有趣极了。
他一点都不介意帮助季行风成长起来,然后用他来对付季行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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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过去学校活动中心的时候,引得不少人同学的目光。
上周五季行简的那番威慑,让校园里流言蜚语的风向有了转变。
有同学说亲眼见到了温宁的男朋友出来维护她,根本不是谣言传的那样。
温宁微微蹙眉,很想去解释季行简不是她的男朋友,但最后她也没有开口,免得越说越说不清。
熟悉流程的过程中,温宁看到了郑如意,郑如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别开了脸。
郑如意身边围了一圈女孩儿,一起絮絮叨叨的说了些什么,时不时的抬头望温宁这边看。
温宁没有搭理她们,按照学校的安排,过完了整个接待流程,累得只想回去寝室休息。
周日室友都出去玩了还没回来,她一个人打了晚饭吃完,直接就爬上床休息。
刚要睡着的时候,寝室传来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她最后只好从床上爬下来开了门。
门外的情形让她愣住,一共是四个女孩,其中包括周五上选修课遇到的郑如意跟那个漂亮的女孩儿。
四个人不情不愿的站在门口,脸上都是愤愤不平的神色。
“你们要干什么?”温宁下意识的对四个人戒备了起来。
“找你,跟你道歉。”三个漂亮的女孩都半鞠躬的跟温宁说了对不起,唯独郑如意怎么都不开口。
“你们三人的道歉,我接受了。”温宁语气很平静,并没有任何高傲的姿态。
她目光一转,落到郑如意脸上,似等着她的态度。
郑如意咬牙切齿的说着,目光恨不得将温宁生吞活剥了,不甘心的开口。
“知道你找个了有背景的大款,我斗不过你,跟你道歉。”
温宁看着郑如意这态度,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她环着双臂,微抬下颌,眼底清冷而不懈,讥诮的说道:“这就是你跟我道歉的态度?”
“你什么意思?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不依不饶的?你还想怎么样?”
郑如意气得猛的上前一步,恨不得给温宁两耳光。
瞧着她这高高在上的模样,郑如意眼底的怨毒极深。
温宁冷冷的瞧着她,如果郑如意今天好好的道歉了,这事也算是揭过去了。
明明整件事都是郑如意在背后使坏,偏偏还理直气壮的。
好像她温宁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郑如意。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温宁不想跟她多说一句,直接就要关门。
郑如意没想到温宁这个态度,伸手按住门,说道:“温宁,你这样有意思么?不就让人泼了你两盆脏水,你至于让我们收到学校的警告处分么?”
温宁一听郑如意这理直气壮的口气,好似她活该被泼了那两盆脏水,活该被污蔑得谣言满校园飞一样。
她转身走进了寝室,走到了里面的洗漱台,接了一盆冷水。
郑如意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跟着她走进来寝室,温宁直接就把接的一盆冷水对着郑如意迎头泼下。
郑如意顿时一声尖叫,站在寝室外的另外三个漂亮女生都惊呆了,似没想到温宁这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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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如意脸上的妆,直接就被泼花了,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几乎整个上半身都湿透了,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印出里面的黑色胸衣。
“温宁!”郑如意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眼睛狠狠的瞪着她,要冲过来跟温宁打一架。
门外的三个漂亮女生赶紧冲进来拉住郑如意,让她不要冲动。
毕竟温宁已经接受了她们三人的道歉,所以她们的态度对温宁还算是温和。
“温宁,我们是来跟你道歉的,是我们的不对,不该泼你脏水,不该乱传谣言,请你别再计较了。还有……这事,能不能别波及到我们父母,让我们父母继续工作行么?”
温宁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怕是季行简在背后让她们父母丢了工作……
她一点都不想因为这件事回头去找季行简,可是瞧着这三人哀求的目光,还有诚恳道歉的样子,心里有了几分不忍。
“温宁,拜托你了,别牵扯到我们父母身上……”
三人一再的哀求,终究是让温宁动了恻隐之心,她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被拦住的郑如意身上。
她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作为校花的漂亮模样,整个人狼狈不堪。
“温宁,你不就是靠着你傍上的大款么?有什么好嚣张的?贱人!”
郑如意完全被这盆水泼得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见温宁这样傲气的望着她,顿时咬牙切齿的怒骂了起来。
她挣脱不开,又扭头对着拦住她的三人怒吼:“你们放开我!拦着我做什么!今天我要不打死这个小贱人,我就不信郑!”
温宁皱眉,她从头到尾都跟郑如意没有半分来往,也不知道她哪里惹得郑如意对她这么深恶痛绝。
“郑如意,你确定你是来跟我的道歉的?不是来指责我,准备跟我打一架的?”
郑如意对上温宁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不由得心下发怔。
“郑如意,你在背后使坏的这么欺负我,我是不是应该忍着活该被欺负了才对?不然就是我不依不饶?”
温宁冷笑,如果不是因为季行简把她们给威慑住了,学校根本就不会这么快就对她们做出处罚,她们也更不会来主动跟她道歉。
有权有势,被别人畏惧的时候,就是不一样。
别人奈何不了的时候,就只能眼睁睁的受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郑如意的口气缓和了几分,却仍旧狠狠的盯着温宁,心里万般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郑如意,你不是觉得泼了我两盆脏水,造谣污蔑我全校皆知都是小事么?那我觉得你被学校警告处分了、你父母丢了工作,也是小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宁把手里的水盆往地上一放,满脸的冷漠:“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敢让人欺负我,现在有人替我撑腰让我欺负回来,你又能怎么着?”
“温宁!”郑如意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灼出两个窟窿来。
之前温宁一直被欺负,也没见她有反抗,平时又是个文文静静的样子,谁知道她小人得志了以后,这么油盐不进。
她都已经拉下脸面的来跟道歉了,温宁还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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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放在之前,温宁是个会心软善良的人,甚至会觉得季行简在背后让她们父母丢了工作太狠。
但是如今瞧见郑如意这态度,平心而论,她觉得季行简的做法并不过分。
更何况,她被季行简磨练了这么久,她成了连死都尝试过的人,郑如意的这点小伎俩她还不放在眼底。
那些所谓的善良天真,根本没有用,越是善良越是退让,越会被人骑在头顶欺负。
那三个拉着郑如意的女孩没想到温宁这么绝情,心下都有些打颤,却又庆幸还好自己态度好,没惹得温宁发火。
“你信不信,今天我把你脸给毁了,我照样能全身而退。”
温宁有些厌烦郑如意发狠盯着她的样子,随手从桌上抓了一把剪刀,作势就狠狠的朝着郑如意的脸而来。
今天她要不把郑如意给威慑住了,以后郑如意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是会故意给她使绊子的,不如一劳永逸。
郑如意顿时吓得尖叫了起来,她就是仗着这个漂亮的脸蛋,这才有一群护花使者围绕着她转,要是被温宁给毁容了,她以后要怎么办?!
不管温宁说的真话还是假话,她都不敢去拿自己的这张脸做赌注!
剪刀森冷冰凉的触感从脸上传来,郑如意吓得大哭了起来,打心底的有了恐惧跟害怕。
特别是她对上温宁那双淡漠的眼,更是双腿直打颤,要不是被人拦着,她怕是直接就跌坐到地上去了。
那三个女孩也是心底寒气直冒,望着温宁的目光也变得害怕了起来,拦着郑如意的手都有些发抖。
温宁并没有用剪刀头去戳破她的脸,只是把剪刀身贴在了她的脸上,轻轻的拍了两下,冷冷一笑。
“郑如意,你应该庆幸有人替我出头摆平了这事,不然等到我反击,我就是一盆硫酸泼到你身上了。真以为我温宁好欺负么?”
“对、对不起,温宁对不起……我不该让人泼你脏水,我不该让人造谣,对不起,温宁,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不要跟我计较了……我保证,保证以后不再欺负你了,再也不会了……”
郑如意完完全全的被温宁迸出的狠意给吓住了,哪里还有半点的不甘,只剩下无边的害怕,小鸡啄米似的给她道歉,吓得直哭。
“最好是这样。”温宁点点头,收了剪刀,随手往桌上一扔,淡淡的说道,“你们走吧。”
三人连忙架着站都站不稳的郑如意落荒而逃。
寝室外的走廊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瞧见这四人狼狈出来的时候,都是诧异的神色。
四人一声不吭,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仿佛背后有鬼怪在追赶一样,脚步快速又紊乱的往楼梯口走。
她们一走,温宁立刻就把寝室门给锁上了,靠在门背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温宁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居然会莫名的觉得有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她靠在门背上平静了一会儿,不知为何脑海里会冒出季行简曾经跟她说过的话: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哪天你能让我忌惮了,我自然不敢再对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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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不能理解为何会季行简总会用类似的手段来胁迫她,可刚刚的郑如意,突然就让她能够理解了几分。
温宁用力的甩了甩脑袋,一想到季行简,她便蹙眉露出厌恶的神色,咒骂了一句:“真是阴魂不散。”
她把寝室里的水渍和拿拖把拖了一下,继续爬上床却又毫无睡意了,拿着手机看了看,蒋行之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便拿着手机刷起了微博,热门都是‘乔天泽’相关的消息,她便点进去刷了一下。
江桐她们回来了以后,温宁拉着江桐到校园转了转,跟她说了一下这件事。
原本她还担心江桐会不会觉得她做得太绝情了,谁知道江桐满脸赞许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我还一直担心你这性子会被人欺负,现在看来没事了。你知道反击就好。”
“你不觉得我做得太狠了?”温宁伸手就抱了一下江桐,语气有些不确定。
江桐拍了拍温宁的后背,垂下的眼眸,看不到里面的神色,她的语气莫名的就有了几分感慨。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啊,你不努力站到高处,站到别人忌惮的位置,就会受到欺负。我们都想好好的过简单的日子,但总会事与愿违。”
“江桐……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温宁觉得今天的江桐有些不对劲。
平时江桐看着热情开朗的,今天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
“我能有什么事呀,只是突然感慨一下。”江桐笑容灿烂的说着。
她望着温宁这般担忧的模样,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开口,她是江家的私生女,她从小就知道要努力站到高处,才不会让那些人瞧不起。
温宁仍有些不放心,却见江桐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朝着她挤眉弄眼:“对了,阿宁,我有些好奇,讲师为什么对你格外的关照?”
温宁脸色有些许的不自然,作势拍打了江桐两下,说道:“我哪知道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阿宁,不是我说你,每次你要掩盖什么的时候,你都会不自主的拇指与食指一直搓,你看你现在就是。”
江桐拉过她的右手,看着她无意识搓动的大拇指与食指,语气里有了几分严肃的味道。
“温宁,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是我们这种平民老百姓能够去沾惹的,比如讲师,也比如你现在的男朋友蒋行之……”
“江桐,你想要说什么……”温宁不敢去看江桐那双眼睛,仿佛她在一旁了若指掌一般。
“当初你跟蒋行之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很奇怪,因为那时候你才跟行风分手没多久,就迅速的投入了他的怀抱。不了解的你的人,真的会以为你滥情,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有原因。后来我慢慢的发现,你对蒋行之很迁就,更有一种类似讨好的性质在里面,仿佛你有求于他一样,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奇怪……”
温宁不经意的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她竟没想到江桐能够剖析得这般透彻,想要张嘴解释一下,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牙关沉重都都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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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吹来,吹散了白天的炎热。
温宁望着远处一对又一对牵手散步的情侣,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自嘲一笑,望着江桐:“继续往下说你的感觉。”
“当初从三亚回来,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上他,可是后来我慢慢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的。你请假不在学校的时间,我看不到,但是你回来了学校,我几乎很少看到你们有交流,仿佛他可有可无。但是,只要他联系你了,跟你说了要干什么,要怎么样……你都会放下手头的事情,第一时间去回应他,好像特别怕失去了他一样,但是你又并没有到那种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不能没有的地步,真的很让人奇怪……”
温宁不吭声,低头看向脚尖,唇角的笑有了几分苦涩。
她都有些理不清自己,江桐在一旁反而看得透彻,说的这些,都说到了她心里的点上。
过了好一会儿,江桐望着温宁,迟疑着继续往下说。
“当初你跟行风在一起的时候,你至少还会主动给行风打个电话、发个消息,还会上网给他挑一下礼物,像个在恋爱的样子。但是你跟蒋行之,你完全不会,就是很被动。阿宁,你是真的喜欢蒋行之么?还是有什么苦衷,不得不跟他在一起?”
“我不排除对他有好感。”温宁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江桐顿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眉心蹙得更紧。
“所以,你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这才跟他在一起?”
温宁不答,心中更是纷乱一片,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跟江桐说这些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温宁,你这样子,蒋行之一定能感觉到,难道他就没有任何异议么?你想过他那样身份背景的人知道你并非全心全意待他,会对你怎么样么?”
江桐上前一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满目的担忧。
“还有讲师,他瞧着跟季行风有些像,再加上他那样的做派,想来也来头不小。天底下哪有无缘无故的出手相助,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江桐,别问了,别问了……”温宁后退两步,捂着耳朵拼命的摇头起来,脸上的神情无助得令人心疼。
“好,我不问,我不问了。”江桐叹息一声,很多事情她能通过细枝末节猜测出大概来,但是她并不愿意去那样揣测温宁。
她总觉得,温宁不是那样的人。
温宁紧紧的抓着江桐的手,很用力,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眼底有着剧烈的挣扎,到最后,终究是轻声的开了口。
“讲师是季行简,行风的大哥季行简。当初他不同意我跟行风在一起,拆散了我们,占有我,然后一直包养着我,我不想做他的情人……”
江桐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听得温宁哽咽着往下说。
“后来我遇到了蒋行之,他再三追求,又对我出手相助,我也对他不排斥,便这么跟他在一起了,我只是想离开季行简身边……江桐,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是我没办法,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温宁一说完,整个人都像是脱力了一般,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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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整个人都愣住,她没想到温宁身上会发生这么多事情,看着她哭得这般痛彻心扉,也难受极了,伸手紧紧的将她抱住。
“江桐,你说我该怎么办?”温宁泪眼婆娑的望着她。
江桐看着她求助的目光,心头一阵发酸,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甚至有可能,跟温宁做一样的选择……
“温宁,其实我是私生女,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
江桐在她耳边低声说着,眼底也有了泪水,压抑了很久的感情,汹涌而至。
“我很小的时候,就发现我妈妈是别人婚姻的第三者,爸爸有时候一个星期来一次,也有时候一个月来一次,爸爸对妈妈很好,可是他却给不了妈妈一个名分……”
江桐将温宁抱得越发紧了,逼回了泪水,轻笑一声。
“渐渐的,爸爸来的次数少了,妈妈也脾气越来越暴躁了,两人见面了也是争吵,剧烈的争吵……后来有越来越多的流言蜚语流传开,爸爸的正室还找上了门来,妈妈终究是受不了,留了遗书自尽……”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桐很明显的情绪有些激动,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继续用平静的语气往下说。
“我就被爸爸带回去了江家,只是我跟我妈妈一样,没有一个名分,在江家受尽了欺负。说得好听点,我是江家三小姐,可实际上,我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温宁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活泼开朗的江桐,竟然有这样一段不堪的身世……
她总以为自己的遭遇够悲惨了,江桐似乎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温宁,千万不要做被包养的情人,没有好下场的。你离开季行简是对的,无论如何,至少蒋行之给了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温宁点点头,越发抱紧了江桐,心里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她能够把压抑了这么久的事情说出来,江桐不仅没有排斥她,反而还鼓励她,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
周二才是典礼,周一的时候全校就已经沸腾了起来,学生会的人都在忙着检查布置,温宁连课都没让上,被叫去熟悉流程。
她都已经能倒背如流了,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熟悉的,明天来的人到底多大的来头,这么严阵以待。
她默默的吐槽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听指挥,一结束了,直奔寝室休息,累得她连饭都不想吃了。
周二早上的时候,温宁大清早就被叫起来,早早的在指定的位置守着。
宾客陆陆续续的前来,温宁要接待的这位宾客,却始终没有被保卫处的人指引着过来停车。
百无聊赖之际,人群中陡然间爆发出了高昂的欢呼声,更是有保镖一路开道。
温宁站在她守着的位置,能看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紧接着从上面下来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
她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格外的明亮动人,唇瓣有着甜美纯净的笑容,朝着四周摆手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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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泽,天泽,我爱你!”
“乔天泽,乔天泽!”
人群中有不少人举起了牌子,大声的朝着她呼喊,场面很火热。。
温宁刷微博的时候看到过专门有关乔天泽的文章,当红之际突然销声匿迹,最近才重新出现在公众场合,有关乔天泽的话题已经保持微博热搜一周了。
前几天乔天泽签约嘉行传媒的仪式,办得极其隆重,一点都不亚于当初影帝宋谦签约华谊。
温宁没想到,江大的典礼,会请来乔天泽这个大明星。
乔天泽身边还有一位看着绅士儒雅的男士,一身剪裁得体的名贵西装,脸上有着浅浅的微笑,他一手拦着乔天泽的腰肢,另一手还会替她挡住冲出安全线的狂热粉丝。
“你复出的消息一传出来,娱乐圈就轰动了,你瞧,江大校园里都这么多你的粉丝。”
裴峰撑着空挡,在她耳边低语,可语气里却有了一丝莫名的不悦。
乔天泽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脸上仍旧保持着甜美的笑容,轻声说道:“那还不是多谢大哥在背后帮我。”
裴峰似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讨好,笑了笑,越发搂紧了她的腰肢。
由于乔天泽的明星身份,她直接被指引着到了礼堂后台的贵宾休息室。
贵宾休息室分为里外两间,裴峰拉了椅子在一旁坐下。
乔天泽则坐在镜子前,她带来的化妆师准备给她补妆。
经纪人在一旁告诉她接下来的安排:“天泽,今天剪彩结束后,直飞横店,我刚刚收到公司的安排,《锦绣江山》的女一你来演。”
“我演?这部剧的演员好像很早就定下了。”乔天泽有些疑惑,她都在微博上都看到过这部剧的官方海报了。
“这其中的曲折,我回头再跟你说,好好抓住这次机会,毕竟这是你复出的第一部电视剧。”
经纪人这话一说完,乔天泽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坐在一旁的裴峰,陡然站了起来,伸手就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直接往里间走去。
经纪人先是一愣,但并没阻拦。
她本就是裴峰挑的人,特意跟在乔天泽身边的。
对于两人之间的事,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况且乔天泽的复出,还是裴峰一手在背后支持,经纪人便拉着惊魂未定的化妆师在外面一起守着。
“你疯了!我等会儿还要出去见人的!”乔天泽直接被裴峰按在了墙上,他低头就朝着她的红唇吻了下来。
他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的柔软,抵着她的额头浅浅的笑着,眼底神色透着诡谲。
“小瑶儿,你挺能耐的,不仅能让嘉行签下了你,还这般重视你。”
乔天泽盈盈的笑了起来,她双臂缓缓的绕上他的脖子,红唇轻启,琥珀色的眸子光芒流转。
她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刻意压低了嗓音营造出一种勾人的语调。
“那还不是多亏了大哥为我复出造势。不过,大哥特意从英国赶回来,难倒不是为了祝贺我签约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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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裴峰轻笑了两声,他大手钳着她的下颌,另一只手顺着缓缓的掀起了她的裙摆,“小瑶儿,我这么千里迢迢的赶回来为你道贺,难道你不感动?”
乔天泽复出是他一手在背后帮她准备造势,他甚至为了她特意开了一家星宇传媒,谁知道她趁着他回去英国的空挡,跑去签了嘉行!
他收到消息还是看的网上新闻!
裴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愤怒,就好像自己所有的付出最后都落空了一样。
他匆匆赶回来,结果她接了通告要飞来江城,他放下了手头上的所有事情,急赶急的跟着她过来江城。
本来他就堆积了满肚子的火,偏她还这般撩拨他!
“大哥,气性这么大做什么?难道不成,还真喜欢上我了?”乔天泽笑得灿烂,琥珀色的眸子里有着极刺目的光芒。
她怎么会不知道裴峰不声不响的开了一家星宇传媒呢?
经纪人都已经是他挑选的了,难倒以后签哪家公司,她今后在娱乐圈怎么混,他都要一手掌控么?
她就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他在背后的作为,想办法签约了嘉行。
“小瑶儿这般动人,大哥喜欢上了,也不足为奇。”裴峰轻笑,他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朝着她腿心又游弋。
乔天泽浑身一僵,控制不住的夹紧双腿。
“你这具身体,大哥很喜欢。”裴峰说完这句话,细细密密的吻就朝着她脖颈而来。
裴瑶微微蹙眉,眼底极快的闪过了一抹厌恶,伸手推开了他,娇嗔道:“留下印子多不好。”
“没事儿,我轻点儿。”裴峰的从背后将她抱住,声音出奇的沙哑,呼吸重重的从她的后颈上拂过。
两人之间做过了太多次,裴峰熟悉她的身体了,手指熟练的挑拨,时轻时重,让她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渐渐的有了感觉。
裴峰看着她渐渐有了迷离的神色,却紧紧的咬着唇瓣隐忍着。
裴峰在她侧脸上啄吻了一下,异常沉重的喘息从她耳边滑过。
“小瑶儿,要不要欣赏一下,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乔天泽还没理解过来他要做什么,他直接将她抱到了镜子面前的梳妆桌上。
他举着她的双手,将她的头抵在镜子上,在她耳边轻声道:“来看看,大哥是怎么爱你的。”
她不知从什时候起,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本领,所有的情绪都只剩下虚假的笑了。
难过也好,心酸也好,苦涩也好,她都是笑语盈盈。
可此刻,她被裴峰逼得有了一丝愤怒,忍不住挣扎着怒吼:“裴峰,你别太过分了!”
“小瑶儿,到底是谁过分了?!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就当真看不到,我对你的好么?!
裴峰笑得意味不明,终于撕下了她脸上碍眼的假笑,可是他心里并没有觉得畅快,反而有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拿眼前的这个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狠,她就比他更狠,更有种怎么都抓不住她的感觉了……
“大哥开什么玩笑呢,我没心还怎么活……”裴瑶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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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过是签约了嘉行而已,凭借裴峰在首都如今的地位,想要掌控她还不是易如反掌,根本没有必要跟她发这么大的火气。
裴峰从裴老爷子手下救出她之时,她便知道自己此生还想活下去,就只能依附于裴峰。
裴家人都是冷血无情的,她在裴峰身上栽了一次,不会再栽第二次。
所以,她时刻都提醒自己,与裴峰周旋要保持清醒。
裴峰瞧着她脸上的笑,根本不达眼底,虚假得碍眼,他修长的手指直接顺着滑进她的身下。
乔天泽一声低哼,忍不住想收紧双腿,却被他用膝盖顶住不让她合拢。
他俯身咬着她的耳垂,低声说道:“小瑶儿,你真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裴瑶挣扎着要起来,他却按着她,非要她从镜子里看他在怎么对她。
乔天泽被他这样欺负着,只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辱涌上心头。
她脸上有了柔弱的神色,那样怯弱求饶的望着他求饶:“大哥,你别这样对我……你说过不会再欺负我的……”
裴峰看着她眼角似坠非坠的泪珠,心头蓦地就涌上了说不出的柔情跟怜惜……
他狠不下心,再去刻薄的对她,将她抱在了怀里,缠绵悱恻的亲吻着她的身体。
她缓缓的闭眼,眼角的泪水滑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忍不住手一颤,望着她脸上的泪痕,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替她理好了长裙。
她安静的趴在梳妆台上,任由他整理。
他伸手,在她侧脸上轻轻的婆娑着,声音里有了压抑的挣扎:“小瑶儿,别哭了。”
乔天泽转过身来,眼底蓄满了泪水,轻声低语,“大哥,你到底要我怎样……”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她怎样……
“让她们进来给你补妆吧,我去外面。”裴峰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替她擦了眼泪,转身走了出去。
乔天泽原本悲伤哭泣的表情,渐渐的变成了面无表情,瞧着裴峰离开的背影,唇角似笑非笑的扯出了一抹弧度。
大哥啊大哥,你是喜欢上我了么?
风水轮流转,当年你怎么对我的,如今是不是轮到我以牙还牙了?
经纪人跟化妆师进来里面的休息间,裴峰便一个人坐在外面的休息间。
他有些烦躁的甩了甩手,拿出手机给季行简发了消息。
你到了没有?我在礼堂贵宾休息室。
等着,马上到。季行简很快就回了简讯。
他收了手机,缓缓抬头,透过车窗看向笔挺站在那儿的温宁,唇角溢出了浅浅的笑。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缓缓的停了下来,温宁记得这个位置出来的贵宾是她要接待的,顿时就小跑了过来。
季行简瞧着温宁跑过来的模样,长发绾在了脑后,额前留了一层刘海在眉毛之上,看着年纪越发小了。
她身上穿着白T恤,小脚的牛仔裤,白球鞋,简单又清纯的打扮,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水润又明亮,脸上有着浅浅的笑意,绽放的梨涡格外的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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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不见,温宁整个人仿佛有了一些变化,好像过的非常滋润,看着饱满圆润了一些。
看来前几天对她的一番敲打,似乎并没有起作用,季行简莫名的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手指一根根的捏紧。
等到温宁跑到车子边上的时候,他才缓缓的开了车门,朝着她露出温温的笑着。
温宁看到是季行简的时候,顿时就呆住了,准备伸手做请的姿势都僵住了,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四周很热闹,可温宁此刻却觉得耳边是一片寂静,更有一股寒气顺着脊背蔓延开。
季行简此刻的笑容,在她看来太过于刺眼,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透出的光芒,更让她如芒在背……
她缓缓的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跑,季行简却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唇畔仍旧有着浅浅淡淡的微笑,可是瞧见温宁避她如洪水野兽的时候,目光却又有了几分落寞和恼火。
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下颌微微一抬,声音温润如水,动听又充满了磁性。
“温宁,你敢跑试试?万一我做出点什么事,可就不好看了。”
温宁浑身一颤,她知道这个男人心狠手辣,可这是在江大啊,他真要弄出点什么动静来,她根本就阻止不了……
“季先生,礼堂在那边,请您这边走。”
温宁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垂头不去看他,只是漠然的开口。
季行简看着她无可奈何、不得不屈服的模样,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有了一丝愉悦,迈开长腿,往她指引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有学生认出来季行简是上周五的讲师,不由得尖叫连连,拿着手机要拍照。
他轻轻的抬手挡了挡,温柔又绅士的模样:“可以不拍么?”
那些女生说虽然惋惜,但还是乖巧的听他的话,点点头,把拍下的照片删掉,然后一路目送他。
温宁冷眼瞧着他这衣冠禽兽的样子,暗自瘪嘴,而他抬眸扫过来的时候,她又迅速低眉顺眼。
礼堂里面人声鼎沸,温宁领着季行简过来的时候,交谈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学校的校长跟领导更是态度谄媚谦卑的跟他打了招呼,剩下的一些人却是远远的看着,没资格靠近过来。
“都坐下吧,太客气了。”季行简扫视了一圈站立的人群,谦和的笑着,扭头看向垂头站在一侧的温宁,轻笑着说道:“这位同学,厕所在哪儿呢。”
温宁对上他漆黑的眼眸,心里一个激灵,不安感蔓延全身,下意识的摇头要拒绝。
江大的校长顿时脸色就难堪了起来,厉声对着温宁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季先生过去厕所!”
“校长,别这么严厉,瞧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季行简含笑的望着温宁,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只是眉梢微挑,很有耐心的望着温宁。
校长被季行简这么一说,顿时没敢再对温宁说一句重话,反而对着季行简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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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只觉得所有人都带着异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校长更是不断的朝着她使眼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去看季行简,缓缓的转身,低声说道:“季先生,厕所在舞台后面。”
“嗯,第一次过来江大,不熟路,麻烦这位同学带我过去。”
季行简缓缓的走过来她身边,唇角的笑意一点点的弥漫。
温宁浑身都在发抖,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她不敢想象领着他过去厕所,她会遭遇什么。
季行简站到了她的跟前,温宁退后得贴到了墙壁上,垂头不去看他,也不挪动一下脚步。
僵持之际,江大的校长过来圆场:“季总,正好我也要上厕所,我陪您过去?”
季行简见她梗着脖子,就是不动一下的模样,不由得让他怒从中来。
他看都没有看校长一眼,朝着温宁逼近两步,缓缓的俯身下来。
他一手就覆在了她的腰上,轻轻的抚着,在她耳边低语:“温宁,你确定还要继续跟我倔下去?”
温宁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给他一耳光,这人看着明明衣冠楚楚的,怎么就跟禽兽一样无耻呢?!
她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那生动的表情,竟有着说不出的动人神色,拉开他放在腰上的手,转身就往厕所走。
季行简温吞的笑出了声,跟在她的身后。
校长不知道季行简说了些什么,让温宁乖乖的听话,但他却是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气氛渐渐变得热烈了起来,不乏聪明的人开始重新活跃气氛。
舞台后面是一间化妆间,一间更衣室,一间休息,一间贵宾休息室,一间厕所,还有很大一块候场的位置。
化妆间里面都是人在准备着,更衣室的门紧闭着,休息室里面坐了化好妆的人在聊天,贵宾休息室的门也紧紧的锁着,厕所附近也有人来来往往。
温宁站在贵宾休息室门口便不肯再往里走一步,她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季行简还敢怎么着她了不成。
季行简瞧着她这倔强的模样,眼底不由得有了玩味的神色,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一点点的拽紧。
以为她站着不动,他就没办法了么?
季行简轻轻的敲了敲了贵宾休息室的门,裴峰便开了门,看到他脸上才有了几分笑意:“过来了。”
季行简点点头,眉梢一挑,扭头看向温宁。
温宁没想到会这样,下意识的转身就要跑,季行简手臂一伸,就拉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进去了贵宾休息室。
裴峰有些惊诧的瞧着这两人,季行简一向自律,跟他相识这些年,裴峰从来都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如此亲昵。
如今季行简甚至都不顾及还有他在了,就双手撑在墙壁上,将这女孩圈住。
裴峰忍不住多瞧了这女孩两眼,这年纪看着也太小了吧……
温宁只觉得自己双腿都在发抖,脸色更是惨白一片,双手拼命的推耸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季行简,你要做什么?!”
裴峰还欲在一旁看戏,季行简偏头过来瞥了他一眼,他摊了摊手,进去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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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感觉到他缓缓的俯身下来,不由得咬紧了牙关,仿佛唇齿间都是一片灰白,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
这个男人怎么就阴魂不散的,一定要缠着她么?!
季行简瞧着她这副抗拒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心里喟叹着,低低的笑了一声。
温宁仍旧紧闭着眼,以一种戒备、防御的姿态对着他。
只有这样,她才能守住自己,不被他迷惑。
“阿宁,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季行简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下颌抵在她额上,轻轻的蹭着。
蹭着蹭着,就蹭到了她额上那个伤疤,动作微微一滞,他心底的怜惜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伸手撩起她的刘海,看着她额上的那道伤疤,不由得心头又软了几分,疼惜的询问道:“还疼么?”
温宁紧贴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不去抬头看他,也用这样的姿态拒绝着他所有的温柔。
季行简瞧见她这样,蓦地有了几分烦躁,强忍着冲她发火的冲动,温温的笑着,找了话题:“她们还有欺负你么?”
温宁微微的抬头,看到他眼底的关切与担忧,心跳乱了两拍,又飞快的别开眼。
她抓紧了掌心,轻声说道:“没有了。那个,你能让他们的父母恢复工作么?”
这个薄情寡义的死女人,有事要求他了,就知道开口跟他说话了。
“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要跟我说?”
季行简的语气冷淡了几分,她这样的态度也让他有些自讨没趣,撑在墙壁上的双手,放了下来。
温宁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有些凝固,她不经意的抬头,望进了季行简那双漆黑如潭的眼眸,他唇角有着讥诮的笑纹……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涌,怕他突然对自己发狠,不由得扯出了一抹僵硬讨好的笑容。
第一次在康城医院,她跟着蒋行之走了,回头他就在巡天集团挂牌的晚宴上狠狠的欺负了她,重新被他抓了回去。
如今她又跟着蒋行之走了,这次他是不是又要对她下狠手了?
前两天他就找过她,而她却直接回绝了……温宁越想越觉得害怕,依照季行简这阴狠残忍的性格,怕是不会放过她的……
更何况如今是在江大,他真要对她做了什么,她又怎么该在江大待下去……
温宁伸手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袖口,像是一只乖巧温顺的小猫,昂头对他露出柔柔的笑意:“行简……”
季行简有些诧异她突然的示好,原本渐渐涌起的阴沉与戾气,一点点的褪去,有了浅浅的温柔。
他低头瞧见在她额上在发丝间若隐若现的伤疤,轻轻的吻了一下,语气很轻。
“阿宁,以后有空了,我带你去一趟韩国,把你额上的伤疤去了。”
“很丑是不是?”温宁对着他乖巧一笑,伸手将刘海捋顺,将伤疤覆盖住。
“不丑,一点都不丑。”季行简摇摇头,拉着她在镜子前坐下,顺手抽了一把梳子,轻轻的梳着她的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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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峰搂着乔天泽从里间的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季行简眉眼间满是温柔,唇角有些浅浅的微笑,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温宁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马尾,另一手捏着梳子,一点点的梳着。
温宁挺直了脊背坐在镜子前,垂着眉眼,白皙又尖巧的下颌如美玉,只是浑身有些许的僵硬,似不怎么适应。
执手提梳浓情过,却留发丝绕前缘。乔天泽脑海里蓦地迸出了这么一句古诗,他们两人这般温馨的画面,竟让人不忍打扰。
裴峰轻轻咳了一声,季行简将手中的梳子放下来,这才牵着温宁的手,转头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温宁。”
裴峰唇角的笑有几分戏谑,朝着季行简挑了挑眉,对着温宁微微一笑:“你好,我是裴峰,季行简的好友。”
温宁抬眸看了裴峰一眼,觉得他跟季行简的气息有些接近,眉心不自主的蹙了几分。
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人估计跟季行简一个德行,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温宁这反应,让气氛有些尴尬,季行简面上也有些挂不住,毕竟裴峰是他的好友。
乔天泽倒是饶有兴趣的看了温宁两眼,见她这对裴峰嫌弃的样子,不由得有了几分笑意。
“你好,我是乔天泽。”她适时的开口,缓解了这份尴尬,笑靥如花的望这温宁,友好的伸手,没有半点大明星的架子。
温宁面对乔天泽这个大明星的时候,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捧住乔天泽伸过来的手:“你好,你好。”
“那个……可不可跟我合影一张?”温宁有些不好意思说着。
乔天泽爽朗一笑,琥珀色的眸子越发璀璨,直接伸手搭住了温宁的肩头,摆好了姿势。
温宁顿时心花怒放,赶紧举着手机自拍。
季行简瞧着她这激动不已的模样,眼底也跟着有了笑意。
裴峰走过来他身边,拿肩头轻轻的撞了他两下,眼底有着戏谑的神情。
“原来你好这口,这么小的姑娘,你也不怕伤着人家了。”
“你可别小看她,可是一直倔强的小野猫。”
季行简轻笑了一声,语气里莫名的多了一丝感慨,摸了一支烟出来,准备点上,却被裴峰给截断了下来。
“你抢我烟做什么?”季行简蹙眉。
“味道大。”裴峰直接把烟折断成了两节,顺手投到了垃圾桶里。
季行简抬眸看了一眼还在跟温宁自拍的乔天泽,忽然明白了过来,唇角笑意很深。
“乔天泽不喜欢问烟味儿?”
“别转移话题,说说你跟那小丫头,我挺感兴趣的。”
裴峰满脸的兴致盎然,温宁的反应很明显是排斥季行简,连带着他也一起被排斥了。
“没什么好说的。”季行简轻轻的蹙了眉头,看了一眼温宁,走过去她身边,牵着她的手说道:“我先带她出去了,你们在江城留多久?”
“剪彩结束了她就要飞去横店,我跟她一起走。”裴峰伸手揽住乔天泽的肩头。
“宁妹妹,再见。”乔天泽挺喜欢温宁这丫头的,大方的跟她挥手。
温宁笑着点点头,乔天泽一点大明星的架子都没有,人美还温柔。
温宁跟她挥手告别后,随着季行简出来贵宾休息室,她赶紧抽出被他握着的手。
她飞快的打量了一圈四周,周围来往的学生,没有人注意到。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垂头礼貌又疏离的说道:“季先生,去礼堂往这边走。”
季行简也不在意她这般,跟她一前一后的回去了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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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学校停车场附近,一辆黑色的捷豹被保卫处的人指引着,缓缓的停了下来。
郑如意连忙笑靥如花的迎了过来,车门一开,蒋行之从里面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冷,五官显得锋利,清冷孤傲,他周身的清贵冷傲之气,就像冬日的冰棱,让人不敢靠近。
郑如意瞧见蒋行之这派头,也知道他来头不小,顿时整个人都心花怒放,露出娇俏甜美的笑容,调整好嗓音,用自己最佳的一面,来接待他。
蒋行之冷冷的瞥了一眼郑如意,瞧见不是温宁的时候,整个人身上的寒气让人止不住的要冷颤。
“您这边请……”郑如意努力让自己扬起甜美的微笑,指引着他过去礼堂。
蒋行之根本就是无视她,抬脚就往礼堂的方向走。
郑如意脸上有些挂不住,恨恨的跺脚了一下,却还是赶紧小跑着到他面前领路,重新扬起甜美的笑容,跟他介绍江大。
“聒噪。”蒋行之不悦的蹙眉,冷冷的吐出这两个字。
顿时让郑如意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尴尬与难堪,想扯出笑意,双颊的肌肉却是一抽抽的跳动着,让她笑不出来。
蒋行之走进去礼堂,里面人声鼎沸。
前三排是刻意给宾客预留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献殷勤的人包围的季行简,他左边的斜后方,是缩坐在椅子上的温宁。
温宁一点点的往边上移动着身子,然后趁着那群人不注意,悄悄站起来,猫着腰贴着墙壁,悄无声息的走到了礼堂的侧门。
蒋行之瞧着她的小动作,不由得唇角有了一丝笑意,眸光凛冽的瞥了一眼跟在他身侧的郑如意,声音硬冷。
“你不必跟着我,去坐在季总后面候着吧。”
他说完,快步往走出礼堂。
郑如意一愣,望着他离开,又望向那被人拥簇的温和男人,远远的看着,跟季行风有些像……这不就是……上周五的讲师?!
她迟疑了几秒,最终握紧了拳头,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她重新勾起笑容,往季行简身后那排座位走去。
蒋行之从礼堂正门出来,走到礼堂侧门的楼梯,果然就瞧见了温宁跟做贼一样的从楼梯上下来。
她心跳碰碰的,动作很是慌张,下两步楼梯就回头看两下,生怕被人发现了。
蒋行之瞧着她这样子,几步走到她跟前,她直接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温宁慌忙道歉,听到头顶传来戏谑的笑声。
她一抬头,瞧见是蒋行之,顿时就露出愉悦的神情。
“你怎么来了?!”温宁顿时就挽着他的胳膊,歪头望着他,脸上有着几分狡黠的灵动,一直悬着的心也瞬间踏实了起来。
“我可是你们学校邀请的贵宾。”蒋行之长眉一扬,敛去了眼底极快闪过的光芒,“你不尽尽宾主之礼么?”
“奇怪了,没有人接待你么?”温宁往周围看了一圈,没有见到附近有候着他的人。
“可能是,我来晚了,所以就没人管我。”蒋行之眼底讳莫如深,那份温柔莫名的染上几分暗沉和缥缈,“阿宁,不如你领着我进去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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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有几分迟疑,她刚从上面下来,要是再领着蒋行之上去,迟早会被季行简看到了……她不想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行之,不如我带着你逛校园?你应该没有见过江大长什么样吧。”
温宁极快的掩饰掉慌乱的情绪,轻轻的摇晃着他的手臂,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蒋行之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温宁下意识的就眼闪躲了起来,莫名的底气不足。
“阿宁,有我在,就算是有洪水野兽,也不用怕。”
蒋行之意有所指的说了这句话,牵着她的手上了通往礼堂侧门的台阶。
礼堂的二楼传来震天的欢呼声,开场的音乐已经响了起来。
各自入坐,季行简趁着空挡微微偏头,这才发现身后的人,已经换了。
郑如意还来不及扬起笑,就瞧见季行简豁然站了起来,原本温润儒雅的气息,陡然变成了无边的冷厉,脸上更是有着毫不掩饰的愠怒。
校长一看温宁变成了郑如意,季行简脸色又阴沉得骇人,不由得背后起了一层冷汗,赶紧让郑如意去找蒋行之。
郑如意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她从来都没接二连三的被人这么嫌弃过。
可此刻的场面,由不得她放肆,便飞快的跑开了。
校长过来季行简身边想要弥补,但季行简根本不搭理他,四处寻找着温宁的身影。
不偏不倚的,他刚好就看到了蒋行之牵着温宁从侧门携手进来,顿时让他怒火更盛。
校长顺着季行简的目光过去,也看到了这一幕,明显能察觉到季行简身上不同寻常的暴戾气息,小心翼翼的起身跟他说话。
季行简碍于场面,他无法当场发作,只是死死的瞪着那两人。
“我来晚了,也不至于让季总跟校长齐齐站着迎接,都坐下吧。”
蒋行之长眉一扬,对着季行简,他眼底有着一道极细长的冷光。
蒋行之刻意落坐在了季行简斜前面,温宁乖巧的跟在他身侧落座,连半点余光都没留给季行简。
季行简一抬眼,就能瞧见两人这亲昵的姿态,脸色变得阴沉无比,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凝结着肃杀的寒意。
蒋行之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季行简的视线,不由得唇角微翘,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他干脆低头拉着温宁白嫩的手掌,在手心轻轻的婆娑着。
季行简啊季行简,想不到,你真落了心思在温宁身上。
可她如今厌恶你至极,对我青睐有佳……
蒋行之眼底有着浅浅的光亮划过,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温宁看着他似很畅快的模样,不由得心情也跟着飞跃了起来。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她红着脸,压低了声音,余光不动声色的瞥了一下季行简。
季行简,你看到了么?我跟蒋行之很好,你就别来纠缠我了,我是不会回去你身边的。
“我在想,我们订婚那天,阿宁肯定很漂亮。”
蒋行之的微微往后一靠,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季行简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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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骤然捏紧了拳头,咬着舌尖顿顿的疼,体内堵着的怒火,像是要沸腾了一般,随着血液在身体里四处翻滚。
季行简极冷的轻笑了一声,上半身往前一倾,双手搭在两人的靠椅上,慢悠悠的开了口。
“蒋总,秀色的人,连男朋友都不准有,谈什么订婚?”
他说完,又扭头看向温宁,笑得如一只濒临爆发的野兽。
“温宁,你是不记得你跟秀色签了三年的合约么?从明天开始,你敢不来秀色上班试试?”
“季总,你当着我的面就威胁我女朋友,不合适吧?”
蒋行之轻轻的抚着温宁的手背,让她别害怕,扭头看上季行简,目光极锐利。
“蒋总刚刚是没听清楚我说的么?秀色的人,连男朋友都不准有。”季行简刻意压低的声音,低缓动听。
温宁感受明显的感受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涌,心跳如雷,她垂着眸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下意识的捏紧了蒋行之的手。
礼堂里的音响震得人心口发响,主持人宣布校长上去致辞。
坐在周围人的听不大清楚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但明显的能感觉到气场不对,却没有一个人敢插进来。
“不过是个秀色而已,季总要是不信,蒋某改日就收购了,就如当初收威远一样。”蒋行之讥诮一笑。
早年间,季行简的父辈在江城生活过,所以季家才会在江城有这般根深蒂固的势力,若是能铲了秀色及它身后的山水集团,那也是极好的。
蒋家忌惮山水集团,但御门不会,迟早是要跟季家岛对上的,不如他先发制人。
“哦?是么?蒋总难倒就没察觉巡天集团最近诸事不顺?”季行简不紧不慢的说着。
蒋行之没有吭声,却是不自觉的蹙了眉头,但凡与巡天集团搭上联系需要与政府打交道的手续,进度极缓。
甚至那些本来要批下来的流程手续,不是这里缺了文件,就是那里缺了批复,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了。
政府手续流程本来周期就长,若是被这么拖下去,就算是巡天集团如日中天,也经不住这么耽搁。
偏偏这段时间,各种相关部门过来巡天集团进行例行抽查。
蒋家生意虽然做得大,但终究是政府关系层面缺少强有力的后盾,这是很大的一块短板。
季行简这顿刀割肉的法子,看着不痛不痒,若是不及时察觉,造成资金周转不灵,最后怕是会被被拖得破产了。
温宁闻言,抬头担忧的看着蒋行之,她不懂商业上的尔虞我诈,但季行简的意思说得很明显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蒋行之抚她手背的动作有微微的停顿。
“行之……”温宁有些不安的抓住了他的手,蒋行之冲着微笑。
蒋行之眼底的情愫,诡谲难辨,温宁此刻捉摸不透,让她心生惶恐。
“别怕,没事的。”蒋行之低头望着她,语气有了几分深意,“阿宁,无论如何,你的心在我这里,就够了。”
“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季行简这句话不知是对温宁还是对蒋行之说。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没有再回应季行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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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温宁起身离开,她不经意的望了一眼季行简,他忽然就勾着唇笑了起来,缓缓的起身,瞥了一眼正在看认真看着台上表演的蒋行之,讥诮一笑。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侧门,蒋行之缓缓的扭头瞥了一眼礼堂的侧门,眼底的冷意如深冬的飘雪。
温宁从礼堂出来,一直走到了学校里僻静无人的地方停下。
季行简直接就走到她跟前,以为她要妥协了,便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你到底要怎么样?”温宁语气里有着对他毫不掩饰的厌烦,强忍着没有推开他。
她以为终于从他的禁锢里逃出来了,终于可以跟蒋行之好好的在一起了……
原来都是她太天真,这个男人真的是阴魂不散,只要他在的一天,她就随时都在他的阴影之下。
她从来都没这么强烈的想要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阿宁,我想怎样,你应该很清楚。”季行简低头,一点点的轻吻着她的脸,语气里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的吻要落在她唇上之际,她侧头躲开,强忍着怒意,说道:“就为了要我做你的情人,值得你花费这么大的精力么?”
“谁让你总是不听话,想着往外逃,我不使些手段,你都要在外面玩野了。”
季行简捏着她的下颌,眼底的漆黑如漩涡一般,要将人吸进去。
“季行简,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能不能光明正大一点,一定要用这样肮脏、无耻、下作、不要脸的手段么?”
温宁望着他这张温润迷人的脸,真是厌恶到了极点,咬牙咒骂着。
季行简瞧着她这无可奈何的模样,低低的笑出了声。
“阿宁,当初在秀色我跟你表明态度的时候,你乖乖的跟行风分手,不再去跟他有纠缠,后面的这些事情,都不会再发生。其实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有你自己的原因。更何况,我季行简还没睡够的女人,哪有这么轻易就放手?”
他的话,让温宁呼吸都一窒。
只要季行简存在的一天,她就不会有安生的日子过,她休想像其他人那样简简单单的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总以为,有蒋行之在身边,她不用害怕,季行简也会有所忌惮。
是她太天真,真的太天真。
当你惹上一个恶魔的时候,要么杀掉恶魔,要么被他拉着一起坠落,根本,别无选择。
她不能自私到让蒋行之为了她,去跟季行简这个心狠手辣的人斗。
更何况,那天她跟江桐坦露心迹,江桐提出的那些疑问,她并不是一点都没想过。
她跟蒋行之才认识多久,他们之间这份所谓的感情真的深到了值得蒋行之为她做到这一步么?
她不确定。
当初季行风表现得那般喜欢她,最后这份感情还不是,不堪一击。
温宁并不想在季行简面前痛哭流涕,可是她真的忍不住,那些他带来的难堪真的太沉重,她却无法挣脱,甚至还要她重新走进去。
她在他面前这般,他并没半分的畅快,反而有了几分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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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忍不住眉头轻蹙,视线一落,透过温宁的衣服领口,他隐约能刚看到她左胸上那鲜红欲滴的‘简’字,他忽然就愉悦的笑了起来。
她是他的,是他的,这辈子都是。
他手指隔着布料,贴着那个‘简’字,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温宁猛然一个颤抖,停止了哭泣,眼底燃起浓浓的恐惧,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阿宁,对不起……”他不敢也不忍去想那天发生的事情,他欠她这句对不起。
他一点都不想要伤害她,可是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温宁僵硬着身子,没有吭声,抬手擦干了眼泪,呼吸莫名的沉重了几分,强制让自己镇定:“我可以走了么?”
季行简以为她是妥协了,低头要去吻她的唇,她却再次偏头躲开,惹得他瞬间眯起了眼。
她已经动摇了,可是真的让她踏出这一步,她做不到。
她要是答应了重新回去做他包养的情人,她跟蒋行之就完蛋了不说,她自己都会鄙夷这样的自己。
温宁推开他,转身要离开,决绝得没有丝毫余地。
季行简立刻就拉住了她的手腕:“温宁,你想清楚了?”
温宁不答,要抽出被他捏住的手腕。
“温宁,我告诉你,我随时都可以弄死蒋行之,包括毁了巡天集团。我多的是卑鄙无耻的手段。”
“行之若一无所有,我陪他东山再起便是;他若不幸遭遇不测,我绝不独活!”温宁望着季行简,没有半分退缩,“我要是答应了回去你身边,继续做你包养的情人,我还有未来么?没有,根本没有。那我宁愿,孤注一掷。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她知道她这样说,一定会惹恼眼前的男人,可她一定要坚定这份立场,只要蒋行之不抛弃她,她绝对不会先放手。
“阿宁,你真的喜欢蒋行之么?你确定不是因为想要从我身边逃开,而攀附上了他?”
季行简唇角有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轻蔑而不屑。
上次他就试探过温宁,既然她要辩驳,那这次他就说得更直白一些。
季行简这番话,无意像一把尖刀,不偏不倚的插中她内心深处的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诚然她对蒋行之不排斥、有好感,但更因为蒋行之的背景身份,能够让她脱离苦海。
如果换做其他普通男人对她伸出援助之手,她会这么轻易的答应跟他在一起么?
恐怕她不会答应,甚至都不会考虑,因为不能与季行简相抗衡的男人,她要是答应了,只会自寻死路。
所以她几次三番的拒绝了蒋行之的好意之后,在他仍旧坚持的示好之下,她妥协了。
如果不是季行简逼得她走投无路,急于脱离苦海,她也不会这样不纯粹的接受了蒋行之。
所以她对蒋行之总抱有一份愧疚感,就像江桐说的那般,下意识的带着迁就与讨好。
“我没有!”温宁压下心底的情绪,急于辩解的羞愤神色,反而让季行简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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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温宁今天的态度不这么坚定,因为不愿意让蒋行之受到半点损失跟伤害而跟他妥协了,恐怕他会更恼怒。
这表明温宁是真的喜欢上了蒋行之,所以不愿意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可偏偏她咬紧了牙关都不妥协,宁愿拉着蒋行之当后盾,不计后果的与他对抗。
他不得不怀疑温宁坚持要跟蒋行之在一起,根本不是所谓的喜欢,更多的是别有用心。
更何况,他们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哦?是么?你们两人也同居了,我就问你一句,他碰你了么?”
季行简神色忽然变得无比的愉悦起来,满脸笑容,十分的迷人。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禽兽?!”
温宁愤恨的瞪着他,还欲怒骂,看见他那样舒坦的神色,心里陡然一沉,脸色都变得有些落寞了。
“挺聪明的,一提点,你就想明白了。”季行简瞧着她的表情,语气越发轻缓愉悦,“温宁,你跟蒋行之两个人都表现得那般喜欢彼此,都躺到一张床上了,居然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蒋行之介意,所以他不碰你。”
他是男人,他不比温宁更了解男人?
更何况当初蒋行之第一次见到温宁还是在那样的情形之下……
在巡天集团的晚宴上,蒋行之亲眼见到了他在温宁身上留下的欢爱印记……
任凭哪个男人,都不可能忍受这些……
所以,蒋行之也不是真的喜欢温宁,也是别有所图!
他早该察觉到蒋行之靠近温宁是不怀好意的!
季行简想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有些懊恼,越发捏紧了温宁的手腕:“蒋行之不是什么好人!”
“难道你就是好人了?”温宁深深的吐了一口浑浊的气息,自嘲般的说道,“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当初若是有别的男人肯对我伸出援手,能够从你身边离开,我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依附上这个男人。我情愿待在任何一人男人身边,唯独不愿留在你季行简身边,因为你让我觉得厌恶!”
温宁不屑有轻蔑的瞥着他,唇角陡然间有了灿烂的笑容。
她继续说道:“行之对我极好,若他介意,只能说明他在乎我。若他不介意,那更说明他在乎我。你都能看出来我跟行之在一起不纯粹,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既然他愿意让我依附,愿意给我依靠,他这样好的男人,我难道不应该跟他在一起?”
“呵……”季行简唇边的笑多了几分阴沉,面容也阴鸷骇人,漆黑的眼眸里有着可怖的凶残,“温宁,你总是这般天真。”
“我相信行之。”温宁眼底有着一种孤勇,仿佛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蒋行之身上,“无论结果怎么样,都比回去你身边,做你包养的情人要好。”
她狠狠的甩开季行简的手,脚步轻快的跑开。
季行简望着温宁离开的背影,手指一根根的捏紧,眼底渐渐的染上了愤怒的猩红,胸腔拼命的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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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气得抬脚踹向附近的一棵小树,小树的树干咔擦一声断掉。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要垂死挣扎,想要靠着蒋行之从他身边逃开,她得了这么多教训,就没一点长进么?!
到最后,他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却是烦躁的往后一捋头发:“温宁,你这个蠢女人,你迟早是要后悔的!”
温宁重新回来礼堂,还未上去二楼,就听到音箱里传来听持人的报幕,是最后压轴的舞蹈。
她低头看着台阶,刚踏上两步,便看到蒋行之斜靠在楼梯口附近的墙壁上,似在等她回来。
“行之……”她几步跑过去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他掌心的温度,令她感到一阵安心。
不可置否,她对蒋行之是有好感的,她抬眸望着他的眼,轻声说道:“行之,我有事想跟你说。”
“这般严肃,是发什么事了么?”蒋行之的余光不动声色的扫了周围一圈,季行简并未跟着她回来。
“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跟你详说。”温宁牵着他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这个时候奶茶店几乎没人,两人随意点了茶饮,便找了最里边的角落坐下。
“阿宁,你要跟我说什么?”蒋行之的语气很随意,目光柔和的望着她。
真的要启齿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挣扎,刚刚的坚定跟勇气,一下子就散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温宁垂下眸子,双手捧着跟前的奶茶,轻声的开口。
“行之,当初季行简为了分开我跟季行风,胁迫我做了他的情人……”
温宁不愿去回想这些令她难堪的过往,将手里的奶茶杯捏得越发紧,轻缓的语调显得格外的悲哀。
“我求死过,也动手要刺死季行简,可是都失败了,我还是这样不堪的活着了……一直到遇见了你……我想我既然跟你在一起了,决计不能再跟他有任何的牵扯……可是在那日的晚宴上,我还是、我还是被他……”
温宁几乎说不下去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落,她抬手擦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说。
“刚刚我从礼堂出来,其实季行简也跟在我身后,他让我回去做他的情人,否则就要对你下手,但是,我拒绝了。”
她不敢抬头去看蒋行之,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奶茶杯。
对面的蒋行之一言不发,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温宁的心却是一点点的悬了起来,这样的事情,任凭哪个男人都会介意的……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去欺骗蒋行之,可季行简已经逼她到了这一步,她无路可退。
可是蒋行之这样长久的沉默,却让她渐渐的开始不安起来。
“行之,抱歉……”温宁缓缓的放下了奶茶杯,那句分手,她说不出口,可这样沉默着,让她觉得压抑。
“阿宁,该说抱歉的是我。”蒋行之拉住她的手,然后一点点的握紧,语气里有着淡淡的落寞和疼惜,“是我没有护好你,跟我在一起之后,还要你承受这些。你不怪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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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会怪你。”温宁摇头,眼泪再次汹涌而落,“可你真的不嫌弃、不介意么?”
蒋行之拉着她坐到身侧的椅子上,伸手将她拥入怀抱。
他的下颌搁在她肩上,她不看见他的表情。
锦年啊,你这跟我示弱坦诚,这般惶恐不安,是怕我不要你了,不能从季行简那里脱离出来么?
其实你不用这般,我也不会将你放手的。
他眼底有着浅浅的讥诮,长眉微微一扬,大手轻轻的在她后背上抚着,语气却极凝重。
“阿宁,这些并非你自愿,我不怪你。但是你要记住了,你的心,只能属于我。”
“我心里只有你。”温宁哽咽着回应,抱紧了蒋行之的腰肢。
跟他坦白,她终究是赌赢了。
“所以,季行简的那些威胁,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蒋行之缓缓的放开温宁,他眼底的神色已经换成了温柔与宠溺。
“我差点就动摇了,还好到最后,我什么都没答应他。可是,行之,他那种卑鄙无耻的人,保不齐会用什么肮脏下作的手段……”
温宁紧紧的拉着的手,担忧不已。
“季行简再怎么厉害,在江城也无法一手遮天,况且他还曾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不必担心,我自会有办法应付他。”
蒋行之不由得唇角微勾,莫名的扯出了讥诮的弧度,淡淡的扫了一眼温宁。
锦年啊,你是真的担心我,还是怕我应付不了季行简……
温宁这才松了一口气,见他神色笃定,胸有成竹的模样,可心中仍旧不安……
若真如蒋行之说的这般,那他为何眼睁睁的瞧着她被季行简带走……
除非他是真的不介意季行简与她这般,所以才……
温宁心脏碰碰直跳,她不敢往下去想,一定是季行简之前的那些话诱导了她的思维。
“只是,阿宁,季行简存在的一天,我们一天就不会安宁……”
蒋行之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捏过她的每一根手指,语气里有着怅然。
“那就让他消失!”温宁的语气陡然间的凌冽起来,恨意十足。
蒋行之霍然抬头,似被她拔高的嗓音惊到了一般,只是唇角却滑过似有似无的笑意。
温宁感受到自己情绪的异常,连忙露出笑容,拉住蒋行之的胳膊,想要解释,他却率先开口。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行、行之……”温宁有些诧异蒋行之竟然这般宠溺的顺着她,想要辩解一下那不是她的本意,却又觉得刻意的去解释,反而欲盖弥彰。
“阿宁不必害怕,季行简那般对你,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蒋行之捧着她脸,凑过来她耳边语气极轻,语气莫名的透着一丝嘲讽。
温宁有种莫名的难堪,趴在他怀里不说话。
转眼间,蒋行之便敛去了所有的情绪,恢复了如水的温柔,牵着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你不去剪彩了?”温宁低低的问了一句,下午她可以休息,跟着蒋行之回去临水湖小区也行。
蒋行之没有回答她,只是牵着她往校园的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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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剪彩,蒋行之与温宁都没有出现,季行简神色不愉,送了裴峰与乔天泽到机场。
裴峰明显察觉到季行简神色不佳,便拉着他到了一侧,轻笑着说道:“那小姑娘怎没跟你一起?”
季行简只是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裴峰顿时明了的神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凭你的魅力,那小姑娘还不是分分钟被你俘获了。”
“要是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就好了。”季行简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温宁倔得跟头牛,就算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更何况她还那般怨恨他。
“我虽是第一次见着那小姑娘,但我能感觉到,人家小姑娘挺怕你的,你该不会是把她怎么着了吧?”
裴峰兴趣很浓,连眼底都是笑意。
“我跟你说,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很好哄的,你对她好一些,温柔一些,体贴一些,很快就成了。”
“当初你也是这么追到她的?”季行简抬手摸了一下鼻尖,朝着乔天泽那边抬了抬下颌。
裴峰唇瓣的笑容,蓦地有了几分浅淡跟苍凉,当初他就是这么让她死心塌地了,却也亲手毁了她对他的这份感情。
如今他想要重拾,她却早已是铜墙铁壁之身,任他待她再好,她都视而不见。
“行简,你别瞧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她的心比石头还硬……”
“裴峰,你跟她……”
“没什么,我跟她现在这样也挺好。”裴峰说完,便走到了乔天泽身边,揽住了她的肩头,“行简,你回去吧。”
季行简瞧着乔天泽没有丝毫排斥的动作,反而在裴峰侧脸上啄吻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他便没有再说什么,往机场出口而去。
——
蒋行之与温宁一道在外面吃了午饭,回去了临水湖小区,她在沙发上坐着歇了一会儿,渐的起了困意,就歪头睡着了。
蒋行之看着她微蹙的眉头,略显疲惫的模样,还有轻微的鼾声,想来她这几天为了这场庆典累着了,便抱着她进去了卧室。
温宁被他放到床上的时候,稍稍的醒了一下,瞧见他便露出一抹笑,声音带着沙哑。
“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午睡会儿?”
“好。”蒋行之应了下来,便躺在了她身侧。
温宁这个午睡,很不安稳,不停的做梦,总是梦到一些奇怪的画面。
白裙子的女孩儿,半大的男孩……以及,季行简的脸……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T恤已经湿透了,在她身侧的蒋行之背对着她而睡。
两人之间隔了一段空白,她愣愣的瞧着他的背影,心口莫名的沉了几分。
也许真如季行简说的那般……蒋行之介意……可为什么他不说出来,反而要给她足以让人深陷其中的温柔……
许是温宁这样盯着他的背影,让一向有很深警惕的蒋行之有所感觉,便缓缓的翻身过来。
他半眯着眼,勾着唇,轻声说道:“阿宁,睡醒了啊……”
温宁低低的应了一声,眼底陡然有了一抹光亮,扣着掌心,朝着他倾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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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胸前洁白的柔软从他眼前一闪而过,蒋行之眼皮微微一跳,胡乱的扯了一下衬衣领口,这天气实在是热,午睡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开空调。
温宁瞧见他的动作,勾着身子,从他身上越过,拿了空调遥控器打开。
她的皮肤很冰凉,贴着蒋行之的时候,他便下意识的伸手楼主了她的腰。
他大手从衣服下摆伸了进来,在她光洁的后背上轻轻的抚着。
“阿宁,你身上倒是凉快。”蒋行之轻笑一声,见她双颊一下子就红了,要伸手推他,他便忍不住愉悦的笑了起来。
他脑海里有关她的记忆,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与现在她的模样差不了多少,只是五官张开了,比记忆中要漂亮好看一些。
“我身上衣服都汗湿了,哪里凉快……”温宁说着,便扯了扯T恤。
他瞧着她白嫩的脖颈,时隐时现的沟壑,渐渐的呼吸就沉重了起来。
他拉着她到怀里,低头轻轻的吻着她的唇。
温宁手心不自觉的都是汗水了,配合着他的动作。
蒋行之浑身都出了一层汗,伸手脱掉了温宁身上的T恤,只留下胸衣。
而她左胸上鲜红欲滴的‘简’字,顿时让他所有的**都下去了。
温宁感受到他动作的僵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见他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简’字。
温宁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刚刚刻意的诱惑了他,明明他想要了,却也停了下来。
她莫名的有种难堪,伸手抓过自己的T恤要穿上,他却按住了她的手臂。
他目光仍旧落在那个‘简’上,语气很轻:“阿宁,被刻上这个字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行之……”温宁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她不该去这般试探他的,她这样的做法,与季行简那些肮脏的手段又有什么区别……
不管怎么样,他都待她极好,她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没有任何嫌弃的向她伸了援助之后,这就足够了。
人不能太贪心……只要他不嫌弃她,没有放弃她,那她就这样跟他一直过下去。
她此生已经被季行简给毁了,蒋行之还愿意接受她,她应该知足。
“好了,你再休息会儿,我起来上班了。”
蒋行之轻轻抚着她光洁的后背,唇角不可抑制的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那点小心思,全部都写在了脸上,果然是年纪小了,爱憎太分明,还没学会收敛。
就凭如今季行简对温宁这般强烈的占有欲,若是他真动了温宁,万一季行简嫌弃了,那她便失去了作用,他后面的计划不是功亏一篑了?
他不允许有这种可能出现。
更何况,他也勉强不了自己……被季行简碰过的女人……
温宁坐在床上,看着他走出了卧室,低头看了一眼左胸上的‘简’字,露出痛恨又厌恶的神情,抬手搓了两下,这‘简’字越发显得鲜红。
房间的空调滋滋的吹着冷气,她赤脚走到了卧室,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的看了好久。
她要找一家纹身店,把胸前这个令她恶心的标签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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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的这场盛大的典礼结束后,校园里还在讨论。
温宁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致参与这个话题,很快便从这场热闹中抽身出来。
她胸前的‘简’字已经被设计纹成了一朵红莲,只是纹身之后有些发炎,她不敢碰水,也不想让蒋行之发现,便没有回去临水湖小区。
温宁与江桐一起吃了晚饭,准备回去寝室的时候,在寝室楼前遇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温小姐。”这男人显上前一步,显得绅士礼貌。
“您好,您是?”温宁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不由得有些疑惑。
“我是秀色的经理郑文,温小姐,方便借一步说话么?”
温宁猛的瞪大了眼睛,她身边的江桐也是诧异不已,用力的挽着温宁的胳膊。
江桐身在江家,多少知道秀色是个什么地方,竟不知温宁竟然会与那样的地方有牵扯。
“江桐,你等我一下,我与他说几句话。”
温宁拉开江桐挽着她的手臂,神色也有些慌张,快步与郑文走到旁边无人的路边。
郑文略微打量了周围一圈,没有人注意,这才轻声开口:“温小姐,我是来接你去秀色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以后不要再来我学校!”温宁不自觉的蹙眉,飞快的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温小姐,这是你当初签下的那份合约。”郑文似早有准备,从身侧的文件包里拿出了一份合约来。
温宁停下了脚步,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在翻涌着,转身回来,接过这份合约,抬手便撕掉了,然后狠狠的朝着郑文扔去。
郑文瞧着温宁这动作,并未有半分的生气,依旧保持着微笑,说道:“温小姐,这份合约有很多份复印件,到了秀色,您想撕多少份都行。”
温宁死死的盯着郑文,浑身都在气得发抖,却是无可奈何。
季行简,你就一定要缠着我是不是?!
秀色的负一楼,音乐震耳欲聋,人群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兴奋的乱舞。
舞台上的**舞女随着节奏尽情摇摆,身姿妖娆狂野,腰肢如水蛇一般甩动着,性感艳丽。
温宁跟在郑文身后,越往里面走,越觉得不安。
好在是跟着郑文,她并没有往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而是从专用的道一直穿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郑文引着她进去,便安静的退了出来。
包厢里面的沙发上,坐着季行简,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显得随意了很多,手指间捏着酒杯,看到温宁进来的时候,朝着她举杯。
他唇角笑得温润而迷人,墨色的眸子犹如黑曜石般耀眼,静静的望着她,那神色似预料到她会顺从的过来秀色一般。
温宁也猜到了是季行简在背后使坏,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却是靠在门背后,不肯往前走一步。
两人都不开口说话,这包厢里便越发的安静压抑起来。
“过来。”季行简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温温的笑着,打破了两人间的平静。
“季行简,你这样纠缠着有意思么?!”温宁大步走到他跟前,那双沉静的眼眸有着吓人的光亮,咬牙切齿的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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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了你一天时间考虑。”季行简不紧不慢的说着,缓缓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角始终有着那样温润的浅笑,“你以为,我跟你说笑么?”
光线从他头顶落下,温宁瞧着他唇角勾出的弧度,似讥诮,似嘲讽,不由得心下一沉,不自主的退后了两步,厉声说道:“那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
“那又如何?终归是你签了,就算是拿到明面上去说,也是你温宁无理。”
季行简笑得越发温润,他微微低下了头,垂下的眼帘便遮住了眼底的嘲讽的神色,语调也越发轻缓温柔。
“季行简,你自己松口放我们走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的来纠缠我?!”
季行简轻笑一声,弯腰拿起面前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这才重新看向她。
“温宁,合约上写的清清楚楚,你要在这里上班三年,而我身为秀色的老板,请你过来上班,有什么问题么?”
他说到这里,朝着她微微俯身,伸手托起她的下颌,唇角的笑越发的迷人:“温宁,我就问你,你以后,来不来秀色上班,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温宁本想直接拒绝,可是瞧见季行简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想着他的那些卑鄙无耻的手段,到了嘴边的话,竟是没有说出来。
如果不答应他,今天他能让人去学校找她,那明天后天一样能……
一直这样下去……迟早是要瞒不住的……那她要怎么再江大待下去?
如果答应了他,每晚都要来秀色上班三个小时,他又是秀色的老板……
罢了罢了,她就不信季行简天天有空都来秀色,况且她在秀色上班也有工资拿,这里给出的薪资极其的诱人,否则当初她也不会心动到想要来这里做兼职服务生。
“我答应。”温宁似从牙缝里缓缓的挤出了这三个字。
季行简低低的笑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有了一丝赞赏……果然是识时务。
既然她分得清利弊好坏,为何还非要倔着从他身边离开?得了那么多的教训都还不长记性?
季行简看着她,渐渐得有些思绪恍惚了。
她就像一杯毒酒,他明知道有毒,却还是会伸手接过来饮下,就像他明知道她已经左右得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还是要缠着她。
“既然答应了,那就尽职尽责一点,好好在这秀色上班。”季行简渐渐的回神过来,放开温宁,轻轻的冷笑了一声。
温宁望着他脸上的神色,又后退了两步,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她忽然就后悔自己刚刚的那个决定了,好像一步踏进了黑暗一样,有些颓然的张了张嘴。
季行简没有再刁难她,而是大步的走出了包厢。
包厢的门,被他反手带上,碰的响了一声。
温宁怔愣的站在那里,眼眶渐渐的朦胧了起来,她环抱住自己的双臂,用力的咬着下唇。
没一会儿,郑文便敲门进来,温宁快速的擦干了眼泪,随着他出去,接受秀色新来员工的培训。
这是她第一天来秀色上班,郑文教了她一些秀色的规矩,甚至亲自领着她去过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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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端着托盘,跟着郑文进去一间包厢的时候,里面的光线很暗淡。
温宁看不清坐在沙发上那些人的模样,在郑文的眼神示意下,她端着托盘蹲到水晶茶几边上,然后把托盘上的酒一瓶瓶的拿下来。
“哟,今日居然是郑经理亲自带人过来。”
有人调侃着开口,郑文应对自如,过来温宁身边,手法娴熟的兑好了酒,然后一一送到这些人跟前。
“新来的姑娘?抬起头让哥瞧瞧?”
距离温宁身边最近的那人,朝着她倾身过来,直接就伸手轻佻的抬起了她的下颌。
温宁脸色一白,想要拍开这人的手,可是身侧的郑文却轻轻的摇头,让她忍住。
郑文一开始就跟她讲过在秀色上班的规矩,出入这里的,什么人都有,保持不看、不听、不问、不闻,更不能跟客人起冲突。
可是这人明显轻浮的动作,手指还不安分的在她下颌上婆娑着……
温宁咽不下这口气,正要拒绝,这人却收回了手,拿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煞有介事的评价着:“初看上去不怎么样,但是多看几眼还不错。给哥哥倒杯酒。”
温宁胸口堵着一股气发不出来,但终究是咬牙忍了下来,重新倒了一杯酒,递到这人面前,轻声说道:“您的酒。”
这人大笑了两声,伸手接过酒杯的时候,却是顺势捏住了温宁的手,将她卷入了怀里。
“放开!”温宁顿时就挣扎了起来,眼底有过一抹厌恶之色。
沙发上的其他人大笑起来,瞧着温宁这样挣扎,语调轻浮的起哄:“小妹妹,不如你陪他睡一晚,若是个皱,说不定他就包了你,比你在这儿做侍从好千百倍。”
温宁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场景,更不曾被这么多人一起轻浮的调侃着,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屈辱在她体内胡乱的窜着。
她用力的挣脱开,直接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就要朝着那人的脑袋砸下去的时候,郑文恰到好处的拦住了她的胳膊。
“瞧你们把她吓得。”郑文把她手中的酒瓶拿过来,顺势把她拉到了身后,温和的笑着,“各位慢用,我再叫一位姑娘过来。”
郑文带着温宁出来包厢,他脸上的微笑渐渐的收敛了,整个人变得严肃冷厉:“温宁,我是怎么教你的?”
“不能跟客人起冲突……”温宁垂眸轻声说着,“可是他们……”
“既然你决定了在这里上班,那就要适应,以后多的是这样的调戏。”
郑文的语气沉了又沉,眸光犀利:“温宁,在秀色,就是客人让你脱光了在地上爬,你也要照做!”
温宁浑身一震,有种难以言说的羞愤,眼泪悬在眼眶里,在郑文转身的瞬间,她哽咽的开口:“我不干了。”
“秀色岂是你说不干就不干的地方?你不干,大可以试试后果。”
郑文蹙眉,瞧着温宁这幅模样,眼底隐约有了一抹厌烦之色。
秀色的薪资很高,多的是姑娘要进来,若不是老板非要收温宁,郑文根本就瞧不上她,姿色不突出,性格也傲,没有公主命,反倒一身公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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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咬着下唇不吱声,要不是因为那份合约,她根本不会答应来秀色上班,却想不到如今让她骑虎难下了。
“温宁,收起你的尊严与高傲,在这里,它们一文不值。”
温宁浑身一震,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在心头蔓延开……
郑文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别的包厢走去,走了好几步,温宁都没跟上来,他便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温宁用力的擦干了眼泪,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冲击一般,没有了最初的抗拒,捏着手心跟上郑文的脚步。
郑文领着她进去这间包厢的时候,里面淫奢糜乱,男人的调笑声,女人的娇媚低吟声,相互夹杂着。
跟她一样身上穿着秀色侍从制服的女子跨坐在一名男子的腿上,脸上有着愉悦的神情,随着男人的动作,唇边溢出痛苦却又畅快的低吟,拖长的尾音娇媚而性感。
温宁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吓得情不自禁的要夺门而出,郑文却按住了门,不让她离开。
郑文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嘲讽的说道:“这点场面都无法忍受,那你以后在秀色上班准备怎么办的?”
温宁垂下眸子,不敢再去看这些糜烂的场景,暗自捏紧了拳头。
“站着干什么?过去给客人倒酒。”郑文瞧见她这模样,语气便冷厉了几分。
温宁吓得不轻,但还是缓缓的迈着步子走到了这群狂欢的人中间,半蹲下身子,不太娴熟的兑了酒,一一摆放好。
“哟,又来了一个姑娘。”有人留意到温宁,语气里很是兴奋。
也有人拿了一叠钱丢在温宁脚边,语气随意:“一起来玩,这叠钱归你。”
“谢谢,我不玩。”温宁强忍着这种羞辱感,逼着自己礼貌客气的回应,倒酒完,便退到了一边,地上那叠钱看都没看一眼。
“还挺傲的一个姑娘,秀色换花样了?”
“不知道,不玩得了,咱们继续……”
从沙发到包厢门口,不过一二十米的距离,可温宁却觉得无比的漫长,耳边充斥着这样**的声音,让她备受煎熬。
温宁走回来郑文身边,便听得他漫不经心的说道:“秀色的姑娘,除非自愿这般,若是不愿,来这里的客人也不会强上,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但被调戏是免不了的,这就要看个人怎么圆滑的应付过去了。”
“我明白了,谢谢郑经理。”温宁所有所思的点点头,只是仍旧有些疑惑,“这样的事情,她们怎么会自愿……”
郑文能够感觉到他之前那番严厉的话对她起了作用,她收敛了身上的傲气,他的语气也就轻缓了很多。
“温宁,这个世界的黑暗,你见识的还太少。你在秀色上班,以后慢慢就会明白了。”
郑文带着她从这包厢里出来,沿路遇到的侍从都会恭敬的与郑文打招呼,足以见他在秀色的地位。
郑文领着温宁进去了办公室,他倒了一杯水给她,这才缓缓的开口。
“温宁,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公平和是非可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但你签下了那份合约,就代表了你答应来秀色上班。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我不希望明天见到你,你还是一副愁眉苦脸被迫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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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温宁点点头,用力的咬了一下唇瓣,尽管心里还有委屈跟不情愿,但莫名的淡了很多。
郑文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轻声说道:“十一点的时候,给918房间的客人送一瓶威士忌上去。”
“我十一点就下班了啊……”温宁微微蹙眉,可是瞧见郑文那神色,她没有再往下说。
今天她在秀色的这几个小时,几乎颠覆了她的三观,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温宁从酒架上拿了一瓶威士忌便乘坐电梯上去918房间。
房间门并没有锁,温宁轻轻的敲了两下门,房门便打开了,里面是一片漆黑。
温宁走进来,摸索着想要开灯,却没有摸到开关,隐约看到了房间中央站了一人。
他手里染着一支烟,随着他的动作,猩红的烟头一上一下的。
“您要的威士忌……”温宁低低的开口,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安。
黑暗中,人也变得没有安全感,会下意识的变得敏感与忐忑。
房间里越是安静,温宁越是不安,那人轻轻的移动着步子,温宁看着那人手中的烟头离自己越来越近……
“您、您要的酒……”温宁强作镇定,缓缓的俯身,摸着墙壁,将手中的威士忌贴着墙根放下来,转身就拉开身后未合拢的门要出去。
“温宁,郑文亲自教导你三个小时,你居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会没学会。”
季行简伸手拉住她,往回一带,就将她按在了门口,语气含着淡淡的叹息:“不如,我亲自来教你。”
温宁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呼吸夹着一股烟草味在她面前散开……季行简,又是季行简!
温宁慌乱得要挣扎,可是下一刻,她的唇便被精准的吻住……
顿时一股烟草的气息便在她唇齿间窜开,季行简的舌扫遍了她口腔的每一寸,连她呼吸起来都是他的味道。
温宁伸手要推开他,伸出去的双手触碰到他火热的胸膛,让她吓得缩回了手,而季行简越发得寸进尺,重重的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分离。
两人之间的纠缠越发激烈,这幽暗的房间里,甚至能清晰的听见彼此的亲吻声。
温宁用力的捶打着他,甚至抬脚去踢踹,可她面前的季行简却纹丝不动。
“温宁,秀色的规定,是不可以对客人出手的。”
季行简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低缓的响起,那双深邃如墨的眼,在黑暗中晶亮一片。
“季行简,你有完没有?!”温宁怒不可恕,用力的搓着被他吻过的唇,心里无比的后悔!她果然不该答应来秀色上班!
“这样就恼怒了?”季行简风轻云淡的低笑着,伸手精准的捏住了她的下颌。
她能感觉到季行简在缓缓的靠近,他就在她脸上很近的距离,两人几乎是鼻尖相对。
“在秀色上班,多的是这样的事情,你每一次都要与客人动手不成?”
季行简轻笑,风轻云淡的语气,好似刚刚他的作为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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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弯腰拿起了墙角边的威士忌,然后抬手按开了房间的灯。
突如其来的刺眼光芒,让温宁下意识的抬手挡在眼睛前,适应了以后,这才放下手。
季行简已经开了威士忌,从冰箱里拿了冰块出来,然后手法娴熟的兑换了两杯酒。
温宁心里忐忑不安,都已经羊入虎口了,她不信季行简还会放过自己,手心里已经不自觉的满是汗了。
可季行简只是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品着威士忌,越是这样悬着,反而越让她不安。
季行简瞧着她强作镇定的神色,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里的烦躁不安堆积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季行简再次缓缓的踱步到她跟前。
温宁脸上的戒备警惕之色瞬间显露无疑。
“丫头,你这样的神色,客人本对你无意最后也会被激怒得要对你做些什么才好。”
温宁深吸了一口气,想着郑文教她的那些,就当季行简是个难缠的客人,忍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扬起一抹微笑,客气又礼貌看向他:“季先生,刚刚是我失态了,抱歉。”
季行简饶有兴趣的挑眉看了她一眼,似对她这样反应还算满意,眼底的光芒似亮了些许。
“来试试我兑的酒。”季行简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到了沙发边上,唇角有着一如既往的浅笑,温吞的看着她。
温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看出这酒的好坏,好像曾经有人特意的教她品酒过一样。
这瓶威士忌色泽棕黄带红,清澈透明,气味焦香,酒味浓烈,入口醇厚、劲足、圆正绵柔,但是酒劲会很大。
所以温宁只是端过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便微微的蹙眉。
季行简只是用冰块兑换了这威士忌,所以最大限度的保留了酒的纯正,更容易醉人。
“怎么样?”季行简举着杯子,脸上的笑意从唇角一直蔓延到了眼底。
“口感干洌、醇厚,应该是来自苏格兰的威士忌。”温宁垂着眸子,轻声说着。
季行简倒是没想到她会懂这些,转而想到了什么,眉头蹙了几分,语气也有了暗沉:“蒋行之教你的?”
“没人教我。”温宁摇摇头,缓缓的抬眸,望向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季行简。
房间里橙黄色的光芒落在棕红色的液体里,折射出的光晕,笼罩了他俊朗的五官,面部的线条显得很立体,越发显得那双深邃的眉眼深沉迷人。
温宁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认真、仔细的打量着他,他浑身都有着豪门贵气,优雅、俊美,哪怕是这么随意的坐着,也美得不可方物。
季行简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手骨生得极好,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去摸一下,而他这样握着酒杯,漫不经心浅笑的时候,更是迷人。
她像是被他的美色蛊惑了一样,望着他入了迷。
季行简原本在盯着他手中的酒杯看,忽然的抬头,对上温宁看入迷的双眼,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慌乱的移开了眼,胡乱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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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慌之下,她一下子就喝了一大口,然后就听到了他的轻笑与低沉的嗓音:“这么喜欢喝我兑的酒?那就多喝点。”
温宁来不及阻止,酒杯被他重新倒满。
这威士忌的酒劲是真大,她喝了那么一大口之后,很快就感觉脸颊滚烫,身体的温度也越来越高,连眼神都有些迷糊了。
季行简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的放着,含笑望着温宁绯红的双颊,眼睛微微的眨着,睫毛在她脸上落下的阴影,一晃一晃的。
她喝了酒的唇瓣越发的鲜红欲滴,而她身上穿着的秀色侍从的衣服,莫名的就有了几分制服诱惑的意味,配着她醉酒的娇态,一下子让季行简眼底窜起了些许的欲火。
温宁脑袋有些涨,但意识却很清晰,她想要喝一点白水来稀释一下体内的胃里的酒,伸手拿了茶几下的一瓶矿泉水。
她正欲拧开的时候,季行简忽然朝她举了杯,目光深沉地望着她:“你第一天来秀色上班,敬你一杯。”
温宁喝了酒以后,反应会慢半拍,看到季行简举杯敬她,就傻傻的放下了矿泉水,举起跟前的酒杯:“谢谢。”
季行简跟她碰了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温宁也跟着他一口喝完了,不一会儿眼底就觉得视线朦胧又模糊了,呆呆的坐在那里,然后晕乎乎的开始傻笑了。
“再来一杯?”季行简看着她这模样,眸光越发深邃,低缓的嗓音莫名的充满了诱惑的意味。
“好呀,再来一杯。”温宁撑着自己的下颌,望着他笑得极其灿烂。
她那双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犹如收纳了漫天星光一样,唇角的梨涡唯美动人。
季行简轻笑着给她跟前的酒杯倒满,她直接端起来就喝得干净,然后继续望着他发笑。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醉醺醺的望着季行简说道:“你真好看。”
“你还认得我是谁么?”季行简起身坐到了她身边,一伸手就将她搂在了怀里,低沉的嗓音从她耳畔拂过。
温宁只觉得一股触电的感觉从耳朵上传来,她偏头躲开,双手放在他胸膛上,想要推开他,可是一抬头,看到的是季行简那在光线下俊朗迷人的脸。
酒精总是能让人陷入情迷意乱的幻境里,她居然觉得此刻的季行简柔情万分,俊美异常。
而她对他所有的戒备与厌恶,也不知道为何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甚至还对他有了几分的亲近……
她觉得他这张脸,好看得过分,比如今当红的男明星都毫不逊色,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英俊气息,让人欲罢不能。
换做平时她避他都来不及,可是此刻,她按耐不住心底的悸动,伸手去摸着他的眉眼。
最后她手心贴着他的脸颊,傻笑着说道:“真的好看,真想占为己有……”
季行简没想到会在温宁眼底捕捉到对他样貌的惊艳与喜爱,季家的男人长得都不差,但生得最好看的是季行风……
他大手覆盖上她的手,紧紧的贴在他的脸上。
他重新凑过来,压着声音在她耳边低问:“是不是长得好看的男人你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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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酒劲上来了,脑袋很沉重,又犯困。
但季行简的大手作乱不让她好好睡觉,让她不耐烦的按住了他的手,低声嘟囔着,然后狠狠的把他的手丢到一边。
可是下一秒,季行简的大手又伸了过来,掌心滚烫的温度,让她忍不住轻轻的颤了一颤。
她不耐烦的翻身过来对着他,微微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又闭上,极其不悦的口气:”你烦不烦啊,再吵我睡觉试试……“
”试试就试试……“季行简瞧着她这困得不行的样子,唇角渐渐的起了愉悦的笑意,又朝她伸手过去。
这样来回折腾了好几次,温宁像是被惹恼了一样,豁然睁开眼,气哼哼的望着他,然后一个翻身,直接坐到了他身上。
”季行简,你到底要怎样!“她借着酒精嘟囔着,双手胡乱的拉扯着他的皮带,那双眸子在夜里泛着迷离的水光,像是勾人魂魄的妖精。
季行简见她这样大胆的动作,眸光彻底的变了,如狼似虎般。
他身上的温润气息也渐渐的变得极具侵略与强势,大手紧紧的按着她。
“你说我要怎样呢?”他压低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磁性,更带着一股莫名的诱惑,引的人不自主的沉沦。
他接下来的动作很迅速直接,让温宁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温宁顿时绷直了上身,疼得有一瞬间的清醒,睁开眼看着两人此刻的姿势,顿时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现在知道我要怎样了么?”季行简看着她骤然睁开的双眸,语气极低缓,唇角亦不自觉的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他那双眸子在漆黑的卧室里,泛着夺目的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
起初温宁是不适的排斥的,胡乱的挥舞着双手,摇头挣扎着叫嚷着……
但季行简不准她退缩,一手按着她,另一手按在床上,撑起上半身,朝着她靠近。
到后来,渐渐适应的温宁缓下了挣扎,痛感被愉悦代替,酒劲又上了头,便随他去了。
飞上云端的感觉来的来得太快,温宁感觉自己大脑如烟花炸开,低吟着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季行简被她这一口咬得也跟着一个颤抖,缴械投降了。
整个房间里,静得只有彼此的喘息声。
温宁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就这么从他身上翻下去,然后瞬间睡着了,甚至还起了轻微的鼾声。
季行简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整个过程好像只有一分钟,太快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虽然温宁醉得不省人事,但是季行简仍旧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个奇耻大辱。
他目光深沉的落在温宁身上,她就那么平躺着呼呼大睡,长发散乱的铺开,衣衫凌乱,脚上的高跟已被蹬掉,东倒西歪在地上,完全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她睡得这么香,季行简的脸色变越发的难看,伸手将她拖过来。
温宁有些不耐烦的拧了一下眉,下意识的伸手拍打拖她的大手。
即便是被人这样粗鲁的挪了位置,可她仍旧没有醒过来,睡得酣甜。
季行简脸色极臭的看着她呼呼大睡,一伸手直接把她扒了个精光,然后把空调的温度往下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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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感觉到凉意的时候,打了个颤抖,下意识的伸手扯被子。
季行简看着温宁一丝不挂的在摸索着找被子,他缓缓的靠过来,温宁便直接将他抱住了,紧紧的贴着他取暖。
人若一直清心寡欲倒也无所谓,一旦开了荤,尝到了肉味,便不会罢手。
季行简如此,温宁亦是如此。
食色性也。
当她微凉的手指从他喉结上拂过的时候,他像是被触摸到了敏感点,下意识的颤了一下,直接拉过蚕丝被把两人盖住。
他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一直吻到两人间的呼吸越来越重。
温宁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旖旎的梦,感官真实到让她失控,浑身都充斥着令她无法抗拒的愉悦,好像身在云端一样。
是梦么?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季行简么?
他这般温柔又迷人的样子,与她做这样亲密的事情……而她,好像也没有排斥……
温宁眼神涣散的看着,然后又缓缓的闭上了。
她感觉自己腰肢酸得快要断掉了一样,这种感觉持续了好久,她不想要继续了,挣扎着要逃开……
他却紧紧的扣着她,不让她逃开。
他半撑起的身体虚压在她的身上,喘息着咬着她的耳朵:“怎么样?知道我在做什么?”
温宁已经分不清虚幻与现实,更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是胡乱的摇头。
她不要了,腰都要断掉了,酸痛得要死。
季行简见她摇头,眼眸变得越发深沉,换了个姿势按着她继续。
两人之间的这场愉悦,不知道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温宁在恍惚不清的梦里,她又梦到了那个白裙子的女孩,还有那个半大不成熟的男孩。
她仿佛听见那个白裙子的女孩对男孩说:行之,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你……
她不知怎么的,也跟着迷迷糊糊的低语:“行之,等我长大了……”
季行简听到她的低语的时候,脸色变得极其阴沉,直接从她身上下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不知是因为这激烈的运动,还是因为愤怒。
不管温宁梦到了什么,她居然敢在跟他做的时候,喊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犹如他的尊严被人狠狠的踩在了脚底一样。
他向来高傲,哪怕是当年跟黎阮的那一段恋情,他也从未低下身段去迎合过她。
甚至连最后黎阮死在了他怀里,哪怕他心里后悔到了极点,但是表面上他不曾表现出分毫来。
但是温宁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他的脸,他真的想掐死她。
季行简冷冷的瞥了一眼睡得心安理得的温宁,他起身穿戴好,从房间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点了烟一支接着一支的抽。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服自己,难道温宁心中的人真的是蒋行之?
他试探过温宁,她与蒋行之并没有睡过……
就凭男人对男人的了解,蒋行之明知道温宁被他睡过,又怎么可能容忍?
这两个心怀各异的人,就算是躺在了同一张床上,都没有做过,那温宁为何还要在跟他做的时候喊蒋行之的名字?
莫非她真正心里想要做这种事情的人是蒋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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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意识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脸色阴沉得骇人,手里的燃着的香烟一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然回神过来。
不对,温宁刚刚呢喃的还有后半句,等她长大了……长大了……
季行简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也不管是不是深夜,直接打电话给了宋谦。
当初温宁所有的详细背景都是宋谦帮忙查的。
“喂,哪位?”任谁半夜被吵醒心情都不会好,宋谦的语气自是好不到哪里去。
“是我,季行简。”
“季总?”宋谦顿时语气就缓和了很多,“您找我有急事?”
他一直帮忙打理着季行简威远集团残留的一些产业,在季行简的指示安排下,整合成了一个新公司叫长宁。
法人代表不是季行简,而是宋谦。
后来爆出季行简是山水集团的总裁以后,宋谦有联系过季行简。
季行简让他不要跟山水集团扯上关系,好好打理长宁,之后两人便断了联系。
此刻季行简深夜给他打电话,想必是有急事。
“宋谦,你还记得当初我让你查过温宁的背景,还让你处理过她的父亲温咸军在川县人民医院医药费的事情么?”
“我记得。”当初威远集团那样危难的时候,季行简居然都还关注温宁,所以后来宋谦特意的去来回看过她的背景资料。
宋谦大致的跟季行简说了一遍他所知道的,季行简却蹙眉起来,他感觉温宁的背景并不如调查的这般。
“季总,不如明天我把温宁所有的信息,包括她父亲的,我都发到您的邮箱里。对了,您邮箱还在用么?”
“还在用。不用保存我号码,我要找你的时候,自会联系。”
季行简叮嘱着,曾经那些在威远集团跟过他的人,他不想将他们带入他即将回归的世界,这于他们而言,也是好事。
“好,季总,我明白。”宋谦是聪明人。
季行简挂了电话,又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回想着当初连城给他看的蒋行之的背景资料……
他记得有一条写的是,童养媳,傅锦年,失踪……
难道温宁是蒋行之那个失踪的童养媳傅锦年?!
季行简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冷静下来,吸了一口烟,细细的思考了所有的事情,越来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然为什么蒋行之刚从国外回来,第一次见到温宁还是在那样的情形下,转眼就能不计较的要她做女朋友?
哪怕蒋行之明知道温宁与他的纠缠,却仍旧愿意与温宁在一起,甚至还愿意替她出头与他作对。
如说温宁是他的童养媳,那这一切都说得通……
这是不是也说明……蒋行之在初次见到温宁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她了?
但是温宁很明显不知道她自己是傅锦年,而蒋行之这么久了也都没告诉她,又是为什么?
还有,温宁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是傅锦年?
况且蒋行之这人城府极深,与御门之间关系匪浅……
季行简把燃到尽头的烟丢到烟灰缸,又点了一支烟,脑海里如蜘蛛网一般的思绪让他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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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一根烟接一根的抽,一直到熬到他眼底布满了血丝,他才停止了抽烟,却仍旧心烦意乱。
他重新回去房间,看见睡得死沉死沉的女人,想着她之前的呢喃,差点就把她从床上拖起来扔出去。
可最后,他仍旧是忍住了,干脆闭上眼,卷了被子盖过头,眼不见为净。
过了许久,温宁冷得伸手拽被子,他又重新睁开眼,翻身过来,把光溜溜躺在外面的女人圈在怀里,这才渐渐的起了困意。
温宁一觉醒来的时候,入眼的不是寝室墙壁上的贴花墙纸,而是酒店豪华套房吊顶的水晶灯。
盛夏的阳光从窗帘后落进来,零星的洒在窗边的棕色地毯上。
温宁感觉有只胳膊搭在她腰上,耳边甚至还有呼吸声,她视线渐渐凝聚,脑袋仍旧有着宿酒后的昏沉胀痛感……
但意识清醒的那一刻,她顿时就拉开被子,低头看……
她胸前布满了吻痕,被子下的自己没有穿衣服,一条腿还搁在男人的小腿上……
温宁想不起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季行简让她品威士忌,然后……再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回想,好像都记不得起来了……
温宁动了动身体,顿时一阵腰酸腿疼,身下更是有着隐隐的酸痛,地上还有散落一地衣物,很显然昨天她跟季行简……
温宁缓缓的收回了腿,伸手想要把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拿开。
身侧的男人没有睁开眼,却是察觉到她的动作,越发收紧了手臂,让她紧紧的贴着他。
“别动。”季行简的声音暗哑又带着些许的慵懒。
温宁一愣,顿时就用力的去推他,咬牙怒吼:“季行简,你放开我!”
“怎么?睡过了就翻脸不认了?”季行简眼睛都没睁开,温温的笑着,冒了青茬的下巴在她肩头轻轻的摩擦着,“昨晚可是你骑在我身上……”
“我没有!”温宁恼羞成怒,越发用力的推他,想要起来,可却又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身下又硬又挺又烫地抵着她,顿时让她双颊绯红一片:“季行简,你禽兽,放开我!”
“昨晚那股抱着我不撒手的劲去哪儿?你看看我脖子上都是你咬的印子。”
季行简把她搂得越发紧了,更是把脖子往她跟前一伸,让她看清楚上面的牙印。
温宁不知道自己昨天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但是看见季行简脖子上连排的牙印,她羞得恨不得立刻就消失。
“昨晚肯定是你故意灌我酒!”温宁一边推他,一边要起来,才起来半个身子,就被他压了回去。
他一手握着她的腰肢,一手撑着在她脸侧边上。
盖在两人身上的蚕丝被,顺着滑到了他的腰际,露出肌肉分明的上本身,上面有着纵横交错的白色疤痕,似很久了。
他刚睡醒的样子,有着说不出的慵懒迷人,凌乱的头发,冒了青茬的下颌,微微勾着的唇角,半眯的眼,令人情不自禁的脸红心跳……
温宁因为他的男色,有一瞬间的惊艳,但很快便移开了视线,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季行简,你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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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我昨晚本意只是让你品酒,谁知道你喝上瘾了,还借着酒劲上了我。你说这怎么办才好?不如我上回来?”
季行简一本正经的说着,把这样无耻的话竟然也能说得理所当然。
温宁身处弱势,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不敢轻举妄动。
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但都是她醉酒了,不是她意识清醒下的行为!
“不要脸!”温宁气得抬手在他胸前捶打着,狠狠的偏头不去看他,那般嫌弃的神色。
季行简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昨晚她的主动与火热,以及对他的亲近与欢喜,却在她醒来以后全部都消失不见,又恢复了一如往昔的排斥与戒备,不由得让他心里有了不悦。
当他目光缓缓的从她脸上往下移到她胸前的时候,看到左胸上的那个‘简’被一朵红莲覆盖,顿时唇角浅浅的笑意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冷意。
昨晚房间里漆黑一片,又加上后来他也上了酒劲,在她身上愉悦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她左胸前的图案已经变了。
但是此刻……他细细的盯着这朵红莲,设计得很巧妙,恰到好处的与‘简’字融在了一起,成了一朵半开的红莲,纹身应该是才纹不久,她左胸前周边的肌肤还有些轻微的红肿发炎……
季行简缓缓的抬手,修长的手指在她左胸上的这朵红莲,然后低冷的笑了起来……
在加上昨天他正在兴头上的时候,她呢喃了蒋行之的名字,此刻季行简体内的怒意犹如翻涌的潮水,眼底的神色如黑洞一般吓人……
温宁骤然僵硬了身子,连捶打他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脸色顿时就惨白一片。
他手指轻轻的在红莲上抚摸的时候,她犹如凌迟一般,浑身都起了一股惧怕……
她保持着侧脸的姿势不敢转过来看他的表情,心中亦是忐忑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季行简缓缓的眯起了眼,那眸光极具侵略与尖锐。
他浑身都起了一股戾气,睥着面前的温宁,一字一句在她耳边狠狠说道:“温宁,谁给你的胆子?”
他话落定,指腹狠狠的往下一按,微微红肿的纹身边缘,顿时让温宁有一股刺痛感,却是不敢吱声。
这时候的季行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就地屠戮一般。
季行简见她害怕怯弱的的样子,唇角缓缓的勾起,却有着无比讥诮嘲讽的意味。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让她转脸过来。
四目相对,温宁对上他漆黑如寒潭的眼眸,吓得唇瓣都在轻轻的颤抖着。
她想要开口说话,可喉咙里像是堵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真以为自己扒着蒋行之了,就可以不知天高地厚了?嗯?”
季行简唇角的笑意渐渐的荡漾开,犹如迷人的罂粟,带着危险致命的气息。
温宁努力驱散体内的恐惧,让自己镇定下来,此刻濒临发怒的季行简,不宜跟他硬碰硬,更何况她还被他压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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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温宁柔弱的开口,眼眶倏的就红了,眼眸起了一层水雾,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两行泪珠就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令人怜惜。
她这样柔弱的轻唤他的名字,他眼底的暗沉淡了些许,却仍旧眯眼看着她,似在等着她的下文,周身的强大气息,依旧充满了压迫感。
温宁的声音带着醒来后特有的沙哑,颤抖着语调:“你有把我当人看么?”
季行简眉头一下子就蹙了起来,倏的又舒展开,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语气薄凉又讥诮:“温宁,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说的是不是就是你?。”
“季行简!”温宁顿时就朝着怒吼了起来,所有的柔弱与示弱都消失殆尽,气得脸色通红,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
他抬手便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她的手腕,笑得风轻云淡又冷情:“温宁,我就问你,当初是不是你亲口答应的?十万一个月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温宁只是狠狠的瞪着他,眼底有着说不出的厌恶,如果不是他逼迫,她又怎么会答应?!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很不喜欢。”
季行简的脸色阴沉得骇人,语气亦是透着冷意。
“温宁,你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有事要求我的时候,就知道回来找我,事情一完,你就要把我撇得一干二净,跑去跟别的男人相亲相爱。”
“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我一开始就不是自愿的!”温宁厉声朝他怒吼着。
“呵,你还是那么的天真。”季行简嗤笑一声,朝着她逼近过来,几乎与她鼻尖相对,“我又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自己屈服了,还偏要都推到我身上来,怪我逼你。”
温宁气得浑身都发抖,眼前这人真的是无耻到了极点,她几乎是从嘴里咬碎了吐出来一样,说道:“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的,是你季行简才对。”
“那也不及你,嘴上说着对我有多厌恶,昨晚还不是向我投怀送抱,骑在我身上,解我的皮带,求着我要。”
“放屁!”温宁被他这样大胆又露骨的话羞得脸都红了,她一点都不信自己昨晚会这么大胆主动,只当季行简在胡说,狠狠的瞪着他,“滚,你不要脸!”
季行简冷笑一声,不想再去看她眼底那样厌恶的神色,直接把她翻身过来,整个人便朝她压下来。
温宁整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不由得双手撑着让自己抬起头呼吸。
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尖叫道:“季行简,你放开我!”
他紧紧的按着她,从她背后贴过来,在她耳边低语。
“温宁,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可是一直缠着我不放!”
“季行简,你变态啊!”
温宁原本在咒骂,可到最后,她的尾音却是情不自禁的上扬了,像是满足的低吟。
她的身体,永远比她的嘴要诚实……
甚至连跟蒋行之在一起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她脑海里也会情不自禁的冒出与季行简在做……
可是这样的坦诚,让她感到害怕和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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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嘴硬啊?”季行简刻意的按着她,不准她有半点的逃避,声音也粗喘了许多,脖子上青筋隐现。
温宁顿时就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可怕的是,她的身体却渐渐的有了感觉……
“怎么不说话了?是怕太舒服了会求着我要么?”
季行简在她耳边缓缓的开口,压低的声音极其的撩人。
“不如重现一遍昨天你是怎么放浪的?”
“滚!我不要!”温宁受不了季行简这么的下流,可是身体却变得不受控制了……
季行简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的动了情,眼底的阴沉得吓人,抱着她一个翻身,她便坐到了他身上。
温宁挣扎着要起来,他却死死的掐着她不放,脸色阴鸷可怕,咬牙说道:“你不是嘴硬,你不是不要么?”
温宁终于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她此刻的神智明明是清醒的,甚至还是在他的强迫之下……
可是她却在这样的情形下,有了飞上云霄的满足感。
更可怕的是这种感觉她无法控制,一波接一波的而来,她几乎是咬紧了牙关,都忍不住这种愉悦,甚至莫名的想要更多……
偏偏季行简还这样与她对话,那种打心底涌起的羞耻,让她惭愧得几乎无法见人。
彼此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欢愉的暧昧声,在这房间里此起彼伏。
一直折腾到最后,季行简抽身离开,房间里充满了浓郁的腥甜味儿。
他也不管她怎么样了,径直起身去了浴室冲澡。
温宁没有一点儿力气,腰腿酸软不堪,静静的喘息着,眼角有着似坠非坠的泪珠。
温宁侧头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有些怔怔的走神。
她既没有咬牙切齿的咒骂季行简,也也没有充满厌恶与恨意的瞪着他,只是恍惚的看着眼前虚无的空气。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温宁缓缓的闭上了眼,然后一点点的捏紧了双手,整个人安静得悄无声息。
她从来没有如此的厌恶过自己,居然会在季行简这样的强迫之下,有了愉悦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有着说出不的羞耻,也越发坚定不移的要让自己与季行简划清界限。
因为她无法承受自己骨子里竟然是这样放荡的一个人,只有彻底的跟季行简撇清关系,她才能让自己安心。
她撑着发酸的身体,抽了纸巾把自己清理了一遍,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双腿打颤的离开了房间。
季行简洗澡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温宁的人影,他突然就来了火,把擦头发的毛巾,狠狠的砸在地上。
“艹!”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的烦躁不安,甚至连粗口都爆出来了,但就是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又拿出烟开始抽。
温宁根本不就懂,如今他为何一直要让她回来身边。
不管有多少其他因素掺杂在里面,其中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这已经上升到了男人尊严的问题上。
更何况是季行简这种脸面大于天的男人。
温宁敢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跟蒋行之走了,而他还是迫于形势不得不松口让他们走的……那他就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再回来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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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下来负一楼,这个点来酒吧的人很少,温宁去拿回自己的衣服,走向更衣室的路上,遇到了郑文。
郑文似乎一点都不诧异她昨晚没能回去,微笑的看着她。
“郑经理。”温宁垂下眸子,微微鞠躬的与他打了招呼。
“更衣室里面有浴室,今晚你可以不用来秀色,明天记得按时过来。”
郑文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头,有几分安抚的意味。
“谢谢。”温宁心里的委屈,不知为何在郑文这样轻声安抚下,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泪水一滴滴的砸落到了地面。
温宁抱紧了自己怀里的衣物,缓缓的走向更衣室。
郑文眯眼望着温宁的背影,他忽然有了几分期待,温宁在秀色见识了形形色色的黑暗之后,是否还像如今这般天真。
花洒喷出的热水,让她疲惫酸痛的身子有了几分缓解,她拿着花洒把自己全身冲了个遍……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胸前的红莲,又看向地上水面漂浮的些许乳白色液体,渐渐的迷茫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到底算什么。
明明是蒋行之的女朋友,却还跟季行简牵扯不清……
难倒一直都要这么过下去么?
蒋家又怎么可能接受她这样一个女人做蒋行之的女朋友?
她就不能过正常人该有的生活么?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折磨她……
温宁缓缓的蹲下了身子,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捂着脸无声而剧烈的痛哭了起来。
她不想要跟季行简纠缠不清,一点都不想,为什么这个男人就一定要缠着她……
温宁忽然就想到了季行简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若是她那个时候跟季行风分手了,不再跟他有任何的来往,事情真的会都不一样了……
如果事情真的能够重来一遍,她甚至都不会去答应跟季行风在一起。
温宁从秀色出来,已经到了中午,太阳正烈,照地她头昏眼花,也把她晒得有几分清醒。
她一早上滴水未进,早已饥肠辘辘,身体的疲惫酸痛更是让她鼻子一酸,可是还能怎么办?
只要有季行简在的一天,哪怕她是找了蒋行之做男朋友,他也能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来纠缠着她……
秀色对面就有药店,她没有丝毫迟疑的走了进去。
之前她忘了吃避孕药,结果意外怀孕,还小产了……她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不会给季行简那样的男人生下孩子的,绝对不会。
药店的老板似乎也见怪不怪会有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过来买避孕药,直接拿了毓婷给她。
她就这么吞了一片,然后转身出去了药店,明明很饿,却没有一点胃口想要吃东西。
温宁找了附近的公交站,坐在公交上回去学校,这才看到微信上已有好几条蒋行之与江桐给她发的消息,都是昨天发给她的。
蒋行之的消息不过是问她在干什么,而江桐则是在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回去学校的路上。
温宁回了江桐昨天发给她的微信,很快江桐就回复了:吃午饭了没有?我给你准备点,我在学校门口接你?
不用,太阳大,你别出来了。
温宁轻轻的吸了一下鼻子,还好有江桐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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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又累又饿,在公交上摇摇晃晃的,一下子就打起了盹。
好在江大的是最后一站,到站的时候,司机喊了她下车。
她一回去寝室,只有江桐在,她抬手就拥抱了她一下:“你总算回来了,害我担心了好久。”
“我没事。”温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江桐这个朋友,她真的很荣幸。
“看你这样,肯定没吃午饭,快坐下吃点。”温宁看着她满脸的倦怠,嘴唇还干枯得起皮,连忙拉着她坐下。
“下午没课么?”温宁端起凉开水喝了一口,这才慢慢的扒了一口饭。
“反正都划完重点了,去不去都行。”江桐无所谓的说着。
但是温宁知道江桐是在等她回来,心里越发的感动,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
人饿过了劲,就没有那么饿了,温宁吃到一半就放下了筷子。
江桐收拾了一下,把垃圾拧出去丢了,再回来寝室的时候,就看到温宁坐在凳子上发呆。
她望着窗外明亮的太阳,强烈刺眼的光线让她双眼呈现出一片黑暗,头晕目眩的感觉袭遍全身,细细密密的汗珠瞬间从后背升起,粘湿一片。
一直到江桐走过来身边,她才回神过来。
“阿宁,你怎么了?昨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
江桐觉得温宁的神色很不对劲,更何况她一夜未归,又跟秀色那样的地方有牵连。
“没什么。”温宁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有着说不出的哀伤。
“我在秀色兼职。”温宁一字一句说得极缓,仿佛含着一股莫大的怨气一般。
“江桐,那里的世界,与白天我们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充满了黑暗与诱惑。”
温宁缓缓的转头过来,一动不动的望着江桐,眸光变得很亮,可她眼底并没有对那里世界的向往,只是渐渐的透出了一股倔劲。
“阿宁……”江桐有些担忧的蹙眉,不知温宁为何突然起了这样的倔气。
江桐陪着温宁,两人都渐渐的困了,便爬上各自的床休息。
两人这一睡都睡得极沉,温宁像是陷入了梦靥里,醒不来。
江桐醒来的时候却是全身都汗湿了,摸了手机一看,快五点了,上面还有一通家里座机打过来的电话。
她微微蹙眉,见温宁还在睡,两个室友也没有回来,便轻轻的下床,到卫生间里拨了电话回去。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来。
“是我,江桐。”江桐不知道是谁用座机给她打的电话,便先开了口。
“三小姐,大少爷让您今晚回来一趟。”
“汪叔,他有说什么事么?况且都这个点了……”
江桐蹙眉,她在那个家一向不受欢迎,江祈、江薇两兄妹一直都不待见她,当然她也不会主动去热脸贴冷屁股。
她可不信能有什么好事,江祈会点名要她回去。
“大少爷没说,但司机已经载着大少爷、二小姐一起过去学校接你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汪叔。”
江桐挂了电话,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些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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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匆匆洗了个澡,刚把衣服换好,床上的温宁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阿宁,我有点事要回家一趟,你记得吃晚饭。”
江桐刚跟温宁说完这句话,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二姐江薇打过来的电话。
“架子还挺大了,还不赶紧滚过来?!”
“我马上就到学校大门了。”江桐眼底有着一抹厌烦,但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的,不等江薇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桐这说话的语气,明显与往日不同,温宁从床上下来,见她脸色有几分严肃,不由得担忧的说道:“谁让你去学校大门口?”
“我家里的人。”江桐不想多说。
江桐跟温宁说过她家里的事情,温宁不由得担忧得捏紧了她的手腕:“江桐,有事你跟我打电话。”
“放心,我能应付过来的。”江桐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寝室。
这边的江薇,因为电话被江桐挂断,顿时就火冒三丈,狠狠的说道:“小蹄子,居然敢挂我电话!”
“行了,二妹,再怎么她也是我们的三妹,在外面还是收敛些。”
江祈漫不经心的说着,那神态却并没有半分把江桐当做妹妹看。
江桐的存在,对于江祈、江薇两兄妹而言是个耻辱,任谁都不能容忍自己的父亲从外面带了个私生女回来。
“大哥,我知道了。”江薇冷哼一声。
要不是今天要让江桐做替死鬼,他们兄妹两根本不可能亲自过来接江桐。
江家与谢家毗邻而居,祖辈一起扛过枪,闹过革命,但是渐渐的两家发展就不一样了。
谢家在政途上越走越稳,而江家却走了下坡路。
两家表面上看着都是一样,但实际上,两家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了。
江家不如谢家。
虽然两家在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订了亲,但是谢家的大少爷谢光彦去年九月中旬借调去了潭州,要今年十月份才会回来江城,但如今江家遇到了困难,等不了那么久了……
这才把主意打到了谢家二公子谢光庭身上,但是江薇自小喜欢谢光彦,怎么都不同意跟谢光庭在一起,兄妹二人便把主意打到了江桐身上。
“她嫁过去谢家算是便宜她了,这么好的事情,她怕是感激涕零还来不及。”江薇眼底仍旧有着对江桐毫不掩饰的鄙夷。
江桐出来学校大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江家的车子,缓缓的走过去,轻轻的敲了一下车门。
江祈在副驾驶座上摇下了车窗,对着江薇使了眼神,江薇便把车门打开了。
“谢谢。”江桐礼貌的回应了一句,坐在这边一端,与江薇中间隔了很大一端距离。
“在学校怎么样?”江祈不像江薇对江桐的不喜表现得那般明显,反而耐着性子与她交谈。
“挺好的,快要期末了,在准备着。”江桐低声作答,冲着江祈灿烂一笑,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但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既然要做样子,那她就配合着做样子便是,只要他们不来找她麻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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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家的孩子,可不能丢脸。”江祈一副长辈大哥的口吻。
江桐连连点头,笑得越发灿烂:“大哥,我会好好努力的。”
江薇看不下去江桐这幅样子,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厌恶的说道:“别喊得那么亲热,那是我大哥,跟你没关系。”
江桐顿时就住嘴了,垂下的眸子,敛去了眼底的嘲讽之色,她江桐一点都不稀罕有这样一个大哥。
被江薇这么一闹,江祈也不好在跟江桐搭话了,车厢里安静极了。
到了秀色,三人一起下了车,直接进去了里面的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江家两兄妹的狐朋狗友,江桐暗自皱眉,不知道这江家兄妹二人要做什么。
两家是邻居,谢光庭自小就跟江家兄妹来往,顿时就站起来笑着招呼。
“江祈、薇薇,你们总算来了。薇薇又变漂亮了。”
“就你嘴甜。”江薇朝着谢光庭嗔了一眼,惹得他大笑了起来,直接开了啤酒递过来。
江桐在一旁冷眼旁观,别的人她认不住来,但是这谢家二公子她还是知道的,毕竟住隔壁,她在江家再不受宠,也总有见到的时候。
“咦,这位是?我感觉眼熟,但又记不起来。”谢光庭蹙眉看着江桐。
江薇一看到江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死死的瞪着她,可这样的场合又容不得她对江桐刻薄,面色顿时就有了几分狰狞。
“我是江桐,江家三小姐,谢二公子好。”江桐不咸不淡的说着,眼底平静异常,脸上却有着灿烂的笑容。
谢光庭一副恍然大悟,记起来的样子,点点头,笑着说道:“原来是江桐妹妹。”
“薇薇,我经常去江家玩,怎么很少见到她?”谢光庭抬着下颌,故意这么一问。
江桐**岁的时候到了江家,不受待见,谢光庭来玩的时候,又怎么可能见得到她。
“光庭,你当然见不到她,你来玩都是找薇薇。”江祈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江桐似没有听出这群人的言外之意,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着。
“江桐妹妹第一次来,来,坐我身边。”谢光庭有些颐指气使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可要好好照顾我江桐妹妹,可别欺负她。”
江桐微微蹙眉,站着没动,江祈便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今儿带你出来见世面,你可别丢江家的脸,不然到时候爸爸也护不住你。”
江桐勾着唇角无声冷笑,江家兄妹一直都想把她赶出江家,从小到大不知道找了她多少麻烦,但是无论最后闹得多难堪,爸爸都没有让她离开江家的意思。
“谢谢大哥。”江桐灿烂的笑着,一副感激的样子,笑靥如花的到了谢光庭身边。
在这个圈子里,有很明显的身份地位之别,嫡庶之别。
江桐私生女的身份虽然没有人点破,但是都知道,免不了会灌她的酒,而她也无法拒绝,江家兄妹二人自然不会帮忙,看着她被灌酒喝得伶仃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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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以为这兄妹二人不过是想要她出洋相,她说什么也不让自己倒下,中途起身要去卫生间。
江家兄妹对视一眼,江薇站起身来,说道:“瞧你们一个个的,把她灌那么多酒,我过去瞧瞧。”
江薇说完,便出去包厢跟在江桐的身后。
江祈则看着喝得天昏地暗的谢光庭,然后在一旁拉着大伙儿一起敬他酒,陪他继续喝闹。
江桐在卫生间里吐得天昏地暗,稍稍找回了些神智,但头重脚轻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江薇似专门在等她。
“你喝成这个样子是想死啊?要丢脸也别拉着我们一起。”江薇一把将她拽过来,语气里很是不屑,不耐烦的说道,“吃点解酒的药,你先滚去楼上房间休息,酒醒了再回去。”
江桐倒是有几分诧异江薇会这么好心,但是一想这是在外面,真要出了丑,他们兄妹二人也会受牵连,所以江薇才会管她死活……
“谢谢二姐……”江桐打了个酒嗝,对着她笑,接过江薇递过来的解酒药吞下。
江薇最看不得的就是江桐的笑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无轮怎么欺负她,她都笑,甚至越笑越灿烂,简直讨厌死了。
江薇把江桐送到了房间619,出来便给江祈发了条消息。
江祈看着已经喝醉的谢光庭,便过来拿开他手里的酒瓶,说道:“行了,光庭,你喝这么多,回去伯父、伯母又要训你了。”
他说完,便扶起谢光庭离开包厢。
“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喝不醉我的。”谢光庭满嘴的酒气,站都站不稳了。
“我先送你上去房间,你散会儿酒再回去。”江祈扶着谢光庭往电梯走。
谢光庭顿时就露出了然的神色:“还是你了解我,是不是准备了妹子?在哪个房间?”
“619,你站好,我扶你上去。”江祈被谢光庭歪歪扭扭的站姿,拉扯得跟着站不稳。
好不容易扶着他到了电梯口,电梯一开,里面的人吓得他一身冷汗。
“谢大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江祈感觉自己舌头都在打结。
谢光彦被借调去了潭州,今年十月份才回来江城任职,但现在才六月,他人怎么会在江城。
“休了一个星期的假,便回来了。”谢光彦似也喝了不少酒,但人看着还很清醒,朝着江祈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光庭交给我吧,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谢光彦见到谢光庭这鬼样子,顿时就面露不悦。
电梯里还站着季行简,原本是散场了要送谢光彦的,见到这场景,他便开口:“你们兄弟二人这样回去,少不了要挨骂,休息一晚,明早回去一样的。”
“我倒没事,主要是光庭,你看他都喝成了这样。”谢光彦一把推着他到了电梯的角落靠着。
谢光庭脑袋里的那几个数字在转圈,醉醺醺的对着谢光彦说道:“去、去916,对916……”
“喝得人都不认识了,你还知道要去哪里。”谢光彦见他要滑倒,顺着扶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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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被谢光庭拉扯着他自己也跟着歪了,季行简连忙伸手拉住,笑着说道:“得了,别说二公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这不是这么久没见到你,开心。”谢光彦大笑着,扯了扯衣领,“还有三个月,我就回来江城了,季大哥,你等着我回来……”
“好,等你回来江城。”季行简拍了拍他的肩头,一起送了谢光庭上去916。
“你在哪间休息?随便你挑。”季行简看着也酒劲上来的谢光彦,伸手扶着他。
“我就去619吧,不跟光庭在一起。”谢光彦半眯着眼,感觉天旋地转的,大脑很沉重。
季行简送他到了619门口,还替他刷开了房门,谢光彦摆摆手,让他放心,踉踉跄跄的走进去了。
江桐被灌了太多的酒,光吐还不够,肚子胀得要上厕所。
她舒舒服服的蹲在马桶上排水结束,冲了水,耷拉着沉重的眼皮,想要回去床上继续躺着。
真的是奇怪,这房间没有空调么?这么热……江桐一边嘀咕着,一边扶着墙壁走。
她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一般,呼吸也急促,口渴得想要喝水。
她迷迷糊糊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一下子撞到了什么,她直接反弹得跌坐在了地上……
江桐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撞倒自己的东西,入手的感觉软软的……
她眯着眼抬头,望进了一双充满了邪气又纨绔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说不出的诡异与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
谢光彦双手撑在浴室的门框上,低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女人,她还伸手摸在自己的命根子处……
更要命的是,好像自己的宝贝渐渐的有起来的趋势了……
江桐眨了眨眼,以为出现了幻觉,再睁开,仍旧是这个人……双眼狭长微微上扬,有点像狐狸……
“不、不好意思啊……”江桐扯着他的裤子,缓缓的站起来,让后从他腋下的空间挤出去。
两人都喝多了,大脑有些迟缓得都没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
谢光彦解了皮带,对着马桶小便到一半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又被打开了,江桐迷迷糊糊的冲过来他身边:“不对啊,你、你走错厕所了,这是女厕吧……”
谢光彦小便到一半然后缩了回去,捏着自己的命根子,低头看着跑过来蹲在马桶边的女人……
她双眸半睁着,在灯光下有着迷离的光晕,唇角有着很灿烂的笑容,但是双颊却红得似要滴出水血来一样,那张红唇更是鲜艳……而他的宝贝就这么暴露在她的面前了……
谢光彦有一瞬间的清醒,被憋了一半的小便憋清醒的,也被自己宝贝突然的抬头给胀清醒的。
两人之间保持着这种诡异的沉默……一直到谢光彦憋不住,继续放了那剩下的一半水……
“还能出水……好神奇……”江桐又扯着他的裤子,缓缓的站起来,低头研究他的擎天一柱。
她急促又火热的呼吸,一点点的洒过来,让谢光彦的宝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了最大的状态,胀得他需要找个发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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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觉得浑身越来越热了,好像有千万只虫子在身体里啃噬着。
她克制不住的发出了嘤咛,醉酒的眩晕感让她完全无法分辨眼前的现状……
很热,很渴,很痒,很难受……
“怎么不出水了……我口渴……”江桐伸手拍了拍谢光彦的宝贝,又硬又热……
谢光彦被她拍得忍不住低哼了一声,蹙眉看着江桐。
他虽然喝多了酒,头昏脑涨的,但至少他还能知道……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江桐因为口渴而不出水,用力的掰着摇晃着,疼得谢光彦顿时所有的酒意都散去了。
他伸手就拧着江桐的衣襟,把她拉开:“艹,赶紧放手,都他妈要被你掰断了。”
江桐往后一个踉跄,站不稳跌坐到了地上。
地上的瓷砖让她觉得很凉快,她干脆扯开了自己的衣服,把皮肤贴在瓷砖上凉快。
真的好热,好难受……江桐难耐的扭动着身子,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在低吟着。
谢光彦则疼得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宝贝,看着地上扭动的女人,想着刚刚的一切,脸色极难堪。
他过来就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拖进了玻璃门的浴室。
花洒的冷水迎面而下,江桐被淋得睁开了眼,她慢慢的仰头,迷糊的视线里,一张男人的脸越来越清晰。
男人的脸色很阴沉,浑身却透着一股骇人的冷意,那双眸子本就狭长,还半眯着,末端微微的上翘,肤色很白皙……
可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难倒是她在做梦么……
“清醒了没有?醒了就滚。”谢光彦的声音也如飞到一般带着煞气。
他看着睁开眼的江桐,手中的花洒却一直都对着她的脸淋。
江桐身上的衣服被淋湿,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出玲珑的曲线……
她虽然被冷水淋得有几分清醒,可是体内却有种陌生的渴望,犹如藤蔓在迅速的生长着,根本缓解不了……
“水……难受……”江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谢光彦的模样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谢哥哥……”她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他,蹭着他肩头,难受的几乎要哭泣……
“艹!”谢光彦脸色黑得如锅底,被江桐这么一扑过来,他也站不稳的差点倒下去了。
还好靠在了玻璃门上,他却下意识的搂住了她的腰肢,旋即眉头紧皱。
“好难受……谢哥哥,我又梦到你了……”江桐挂在他身上,整个人像软泥瘫一样,不断的扭蹭着,这才有些许的舒服。
可这远远的不够缓解她体内不断往下腹汇聚的空虚感……
谢光彦本就起了欲火,又被她这么磨蹭着,正控制不住要提竿而上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谢光彦听到这么大的动静,顿时就冷静了下来。
江桐仍旧死死的搂着她不放,他根本来不及拉开她,就有人朝着浴室冲了过来。
江薇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她指着浴室玻璃门里面纠缠的两个人,说道:“谢光庭,你怎么能欺负我三妹江桐!”
谢光彦一听这声音,在看趴在自己身上神智迷糊的江桐,唇角溢出无声冷笑,原来是这个套是为他二弟谢光庭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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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里面的两人没有什么动静,但江桐难耐的低吟却格外的清晰。
江薇心里连连冷笑,面上却装作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谢光庭,你平时玩玩也就算了,今天是我三妹,你们谢家得给个说法!”
江薇身后这一群都是包厢里的狐朋狗友,她并不想江桐嫁过去谢家过得舒服,这才叫了这么多人过来,一起捉奸。
有人清醒,也有人醉了,跟着江薇起哄,要谢光庭负责。
阵仗闹得这样大,谢家肯定要负责的,但江桐的名声也算是彻底的臭了,这样子嫁进去谢家,日子不会好过。
“江薇,你倒是长进了。”谢光彦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带着酒后的干涸沙哑。
江桐如水蛭一般黏在他身上,他也拉不开,干脆半拖半搂的将她也一起带了出来……
谢光彦的黑发微湿,目光凌厉,唇线微抿,似笑非笑的望着站在浴室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
哪怕是这般狼狈,他也未曾有丝毫的落魄跟难堪的姿态,只是脸色异常的阴沉。
江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是谢光庭么?怎么变成了谢光彦?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城?
一瞬间的安静,让江薇吓得双腿都在打颤。
她回头寻找江祈,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立刻就摸出手机来,上面有江祈的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他发来的未读消息……
薇薇,谢光彦回来了,赶紧走。
薇薇,在干什么?!怎么不接我电话!快点走,我在停车场等你!
江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不敢去看眼前的谢光彦,却是一个箭步上前,要把江桐从他身上扯下来。
“小贱人,你居然敢勾引谢大哥!”江薇扬手就要给她一耳光,谢光彦却是拦了下来。
“江薇,她是我谢光彦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动手。”
谢光彦低头看着迷糊的江桐,她浑身肤色都泛起了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青色的血管似要爆了一样的凸在皮肤上……
她整个人明明冒着热气,却是不自主的颤抖着,还有一抹血线,缓缓的从她鼻子里顺着流了出来。
她更是难受得整张脸都纠在了一起……
“老子的房间,你们也敢闯,都找死?!”
谢光彦暗自皱眉,低吼一声,吓得这群人纷纷往后退,最后跑得一干二净。
“谢、谢大哥……”江薇也是吓得不轻,她从来没有见过谢光彦这样。
“江薇,这笔账,我会找你们江家好好的算一算。”谢光彦冷冷的说着,“滚!”
江薇脸色煞白,不敢再逗留,飞快的跑了出去,心中忐忑不安……
谢家两兄弟跟江家兄妹小时候玩得还挺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家的关系渐渐变得有些微妙了。
谢光彦与江家两兄妹的交往,从他无意中见到了几次他们两个欺负江桐,也就疏远了。
并不是他同情江桐,而是他觉得江家兄妹的手段有些低级与恶心。
也就他二弟谢光庭还以为跟小时候一样,把这两兄妹当做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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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两兄妹没少利用谢光庭,但只要不是特别的过分,谢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毕竟两家的确有这几十年的情分在,不该为了这点小事撕破了脸。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今天要不是他,谢光庭怕是吃了这个暗亏不说,谢家还处在了对不起江家的位置上……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谢光彦一瞬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曲折,眼光寒光凛冽,抱着江桐出来给季行简打了个电话。
很快季行简就让郑文上来了,一手里端着个杯子,一手拧了两套新衣服。
谢光彦接过杯子就迅速给江桐喝下了。
郑文含笑说着:“谢公子,三十分钟以后,她身上的潮红还没褪去,要么就送医院,要么您就做了她的解药。”
“太嫩了,吃得没意思。”谢光彦摆摆手,身上的戾气依旧没有散尽,“帮我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619房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郑文自然是知道的,就算谢光彦不开这个口,他也会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郑文离开后,谢光彦便看着床上的江桐,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谢光彦拉过被子给她盖住,然后在被子下摸索着把她身上湿漉漉的衣物给扒下来丢到地上,有些嫌弃的瘪了瘪嘴。
江桐喝下了那一杯解药,很明显的缓解了,到最后身上的热度褪去。
谢光彦也耐不住上头的酒劲,脱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倒在她边上也睡了过去。
江桐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揉着太阳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特别是看到身边还躺了一个男人的时候,顿时就坐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自己一丝不挂,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她是被江薇与江祈给算计了!
身边的男人后脑勺对着她在睡,江桐轻手轻脚的准备下床……
男人突然就醒了,缓缓的转头过来,微微眯着眼,模样犹如一只玉面狐狸。
江桐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是谢光彦,她震惊之后,渐渐的脸红了起来……
她默默的喜欢谢光彦很多年了,她看着他的脸,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
她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脸,还未触碰到,他就睁开眼了,吓得她立刻就收回了手。
“谢哥哥,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发生,我不需要你负责。”
江桐飞快的说着,想要从床上下来,又想到自己一丝不挂,便裹着被子一起拉扯着下床了。
谢光彦顿时就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身下,瞬间黑脸。
他昨晚也是一身湿,光着睡了,被她这么把被子都扯走了,顿时就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艹!”
再说他也没碰她,需要负责个鬼!
“谢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江桐连忙闭上眼睛,双颊瞬间就红了,心跳飞快。
谢光彦的起床气很大,又想着昨晚这个死丫头的作为,脸色更差了。
“江桐,老子要掐死你!”谢光彦火冒三丈,捂着身下抓了袋子里的男装出来穿上。
看到里面还有一套女装,他头也没回的丢给江桐:“给老子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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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戴整齐,洗漱完毕,谢光彦也不着急让江桐走。
他反而眼眸半阖,目光懒散又随意的看着窗外的街景。
江桐乖巧温顺的站在他身侧,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江桐,出了这事,跟我结婚,你答不答应?”
谢光彦漫不经心的说着,完全不将婚姻放在心上的样子。
“啊?”江桐没想到他半天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她惊得不知要怎么回答。
“啊什么啊,一句话,结还是不结,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谢光彦有些不耐烦的瞥了一眼江桐。
“可是,谢哥哥,跟你结婚的人,应该是江薇……”江桐内心早已经激动澎湃,骚动不安。
毋容置疑,她是想嫁给谢光彦的。
但她更清楚事实,这种好事,怎么轮也轮不到她江桐头上。
况且,谢、江两家的定亲,虽然没有明说是谁跟谁,但一直都订的是江薇与谢光彦。
她十岁那年被江家两兄妹欺负,两人要她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把馊掉的饭菜吃干净。
不管谢光彦是无意还是有意的,至少他的出现,解了她的危机。
从那时候起,她就默默的记住了他,到现在都有十一年了,她在心里默默的记了谢光彦整整十一年了。
谢光彦是谢家的骄傲,犹如高高在上的王子,而她不过是江家的私生女,能做的只是偷偷的看他一眼,然后借着午夜梦回的时候,意淫一下而已。
她喜欢他的心,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她明白自己与谢光彦的差距,也从来不沮丧,就这么默默的喜欢他就好了。
“谁规定我谢光彦只能娶江薇的?你不是江家的女儿?”谢光彦没好气的说着。
这是老一辈在的时候订下的亲事,圈里的人都知道,谢家自然是不能悔掉的。
那他宁愿娶江桐,也不会娶江薇那种心思毒辣的女人进谢家。
至少江桐不会起幺蛾子。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嫁给你?”江桐不敢去看谢光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江桐,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我被你偷看的次数不下千次,我去潭州的当天,你还特意起了个早床守着,就为了看我出门。”
谢光彦不紧不慢的说着,声音却薄凉冰冷,没有什么感情在里面。
江桐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
她一直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都隐藏得很好,连江薇、江祈都不知道她默默的喜欢着谢光彦,他又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傻。”谢光彦嗤笑一声,觉得跟她废话很多了,“最后问你一次,结不结婚?”
“结结结,当然结!”江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干嘛不要。
谢光彦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她热情而灿烂的笑了起来,明媚动人。
谢光彦的视线从窗外落到脸上,却是淡淡的,就好像很随意的瞥了她一眼一样。
他的睫毛又长又浓密,在眼睑上形成一道漂亮的扇形阴影,看的江桐就迷住了。
“那行,你回去江家把户口本找出来,我们去把证领了。”
谢光彦的语气很淡,淡得没有丝毫波澜,他手腕往下一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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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么快?”江桐有些迷惘,更因为他这么靠近,而双颊火红一片。
“除非你想我娶江薇。”谢光彦不咸不淡的说着,目光清冷,微垂的眼眸里,敛去了一闪而过的冷意。
江薇知道他回来了,昨天又出了这一茬,一定想着怎么捣鼓与他的婚事。
就算江家走了下坡路,江祈被人匿名举报违纪了,还有江父在上面,应该也能周旋……
居然这么心急的攀上谢家的这门亲事,真的让他觉得厌恶。
江家两兄妹不是喜欢算计么?那他就让他们自食其果,把他们欺负了几十年的江桐抬起来。
谢光彦跟江桐一起回去,路上江桐拿出手机,看到了温宁昨晚跟今早发给她的微信。
我没事,不用担心,明天应该就能回去学校了。
江桐回了温宁的消息,想着要跟谢光彦领证,心里激动不已。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江家的人肯定都在,她不敢从江家大门进去,跟着谢光彦进去了谢家,然后翻墙过来,又爬窗进去了自己的房间。
江母跟江家两兄妹不准她的户口进江家的,所以她的户口是单独的,这样也好。
江桐翻了户口本跟身份证出来,偷偷从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明显听到了江薇的哭声,她瘪了瘪嘴,心里莫名的有些爽快,但还是迅速的沿路返回到了谢家的院子里。
谢光庭已经回来了,但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醉酒还没缓过来,在屋里睡觉。
谢光彦直接跟谢父谢母说了要娶江桐。
江母一开始还不同意,但江父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同意了。
“妈,这事闹大了对我影响不好,毕竟我借调回来要升职的,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乱子。晚点等我回来,我去江家一趟即可,你跟爸爸不用插手。这事无论实情怎么样,毕竟那么多人看到了,谢家不给个说法,会落人口实。”
谢光彦说完,便拿了户口跟身份证从屋里出来,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江桐
她的五官眉清目秀,标准的杏眼,笑得很灿烂。
从到民政局领证出来,用了不到二十分钟,速度快得咋舌。
江桐捏着结婚证,整个人都有些犯迷糊,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不真实。
“江桐,记住了,你以后就是谢太太了,要注意你的一言一行,别给我丢脸。”
谢光彦的语气很凉,一点都没将与她结婚放在心上一样。
“我知道,我不会给你丢脸的。”江桐点点头,转瞬又有些担忧,“不过江家那边……”
“我能处理。”谢光彦打开车门,让她上车,“等会儿有一场交锋,你只要站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说,明白么?”
“好,我都听你的。”江桐的眸光很亮,笑容越发璀璨,仿佛向日葵那般。
车上,谢光彦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到了的时候,没有回去谢家,直接牵着江桐进去了江家。
谢光彦牵着江桐进去大厅,顿时就觉得一股子凉气沁人心脾,谢家父母、江薇、江祈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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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薇哭红了眼睛,听到响动的时候,还是抬起了头来。
见到谢光彦牵着江桐,她只觉得心脏被针扎了一样,难过不已。
可是瞧见江桐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崩裂出厌恶的恨意。
江祈比江薇要沉稳一些,却还是有些慌乱的别开了谢光彦看过来的目光,安静的坐在江父的手边。
昨天的事情,谢光彦多半是都知道了……
他忍不住蹙眉起来,原本是想要借助江、谢两家的亲事摆平了他被人举报的事情,谁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叔,江姨,江、谢两家订亲已久,何必如此迫不及待?”
谢光彦清冷的开口,语气里却蓦地有了一丝嘲讽。
江家二老的脸色都很难堪,但昨晚毕竟是江家有错在先。
“光彦啊,薇薇她不懂事……”江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江薇也有二十四了,还说她不懂事,他这老脸上也挂不住。
谢光彦目光始终清淡,却是侧头看向身边的江桐,浅笑一下,却是仪态万方。
“江叔,昨天出了那样的事情,我自是要负责的,我跟江桐已领证。”谢光彦紧紧的牵着江桐的手。
江桐被他这如狐狸一样的眼睛,看的双颊绯红,越发捏紧了他的手。
江家人听到这话,全部都是一愣。
江薇更是觉得浑身血液都冰凉了,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哭喊了起来:“谢大哥,你要娶的人是我!”
江母连忙拉了一下失态的女儿,起身说道:“光彦,这江、谢两家的婚事,一直都说的是你跟薇薇,你突然……”
谢光彦冷笑一声,打断了江母的话:“江姨,昨晚出了那样的事情,我自然是只会娶江桐,也全了江、谢两家的定亲,免得总有人惦记着。”
江母脸色顿时一僵,有着说不出的难堪。
江父算是比较清明的人,知道事已成定局,朗朗的笑了起来。
“是我杞人忧天了,原本我还担心桐桐年纪小,看来是我多虑了……”
江薇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父亲,江父却只是对着谢光彦笑着开口。
“既然你跟桐桐已经领证了,不如留下吃晚饭吧,虽然比不上谢家,但厨子的手艺也还不错。”
从头至尾,江祈都没有出声,既没有替自己的亲妹妹江薇说两句,也没有给江桐祝福,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父亲自领着谢光彦去了宴客的花厅,让他在首位坐下,江桐紧挨着他,其余人依次落座。
谢光彦离开的时候,他直接让江桐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跟着他一起过去谢家。
谢光彦是长子,他的婚事自然不会含糊。
但他却暂不办婚礼,这才让一直脸色不佳的江薇有了几分容光焕发,却是死死盯着江桐,双手深深的掐进了指甲里。
谢光彦一离开,江薇咽不下这口气,江家自是免不了一同吵闹,最终气得江父甩袖回房。
“妈,江桐她居然敢抢了我的亲事,妈,我不甘心啊……”江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向江祈,“大哥,你帮帮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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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怎么帮你?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提醒你,你还是带着那群人冲过去了!”
江祈也是没好气的说着,谁知道自己的妹妹这么沉不住气,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带了那么多人过去。
“出了事你就知道怪我了,要不是因为你被人举报的事情,要不是你出的这个主意,最后会闹成这样么?!”
江薇忍不住朝着江祈指责起来,气得江祈上前两步给了她一耳光:“给我闭嘴!你还想把我也拉下水么?!”
“什么?祈儿被人举报了?”江母犹如遭雷击一般,大惊失色的望着江祈,“怎么回事?你怎么没跟家里说?你爸爸是不是也不知道?”
“没什么,一点小事,就没跟家里说。”江祈安抚着江母,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江薇。
江薇根本还沉浸在自己的难过之中,那里顾得上江祈。
江家一阵鸡飞狗跳,谢家却是另外一番局面。
谢光彦领着江桐见过了谢家父母,便带着她回去了房间。
“我假期马上要到了,要回去潭州,大概三个月以后才会回来江城。”
谢光彦淡淡的说着,眼底有过一抹浅淡的微光。
“我工作很忙,以后可能你要习惯经常一个人。”
“没关系,做了谢太太,我已经很满足了。”
江桐的笑容很灿烂,似一点都不在意谢光彦这浅浅淡淡的态度。
“嗯,歇会儿我送你回学校。”
谢光彦似很满意江桐这样的态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从衣柜里找了一些衣服,进去更衣室换了一身出来。
在江桐眼里,谢光彦做什么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服从,如今能够光明正大的看着他,还做了他的太太,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走吧,送你去学校。”谢光彦顺手就牵着她的手。
江桐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起来,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毕竟这是她记在了心里十一年的男人,她忍不住手心都起了一层薄汗。
江桐正襟危坐的在副驾驶上,一路都看着他笑,没想到她真的像灰姑娘一样,找到了白马王子。
下车的时候,谢光彦这才转头过来看她一眼,语气很冷淡,似乎不这么走心。
“这张卡给你,我的工资卡,每个月都会打钱进来,你拿着用。”
江桐有种受宠若惊,心头更是一阵悸动,还夹杂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暗潮汹涌而来。
她鼓起勇气狠狠的抱了一下谢光彦,然后在他侧脸上吻了吻:“谢谢老公。”
谢光彦因为她这一声‘老公’叫得有些许的失神,但反应过来后,微微蹙眉,便不动声色的将她拉开了。
“到学校了,下车吧,我看着你走进去。”谢光彦似不想跟她废话了,便开了车门的锁。
江桐点点头,将他给的工资卡,跟宝贝似的捏在了手里,然后开开心心的往学校跑,一路都哼着小曲。
可是等她回头看一眼的时候,谢光彦早就已经驾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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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江桐更多的是开心,毕竟做了十一年的梦,一下成真了,这种幸福来得太突然。
要不是口袋里还揣着两人的结婚证,她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江桐回去寝室的时候,温宁刚好要出门。
见她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温宁也松了一口气。
“阿宁,告诉你一个惊天的消息,我结婚了。”
江桐抱着温宁,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悄悄的与她分享这个喜悦。
“什么?!”温宁惊得要出门的脚步都停下来,“是不是你家人逼的?”
“当然不是,我自愿的,我嫁给了我记在心里整整十一年的男人。”
江桐开心得悄悄把口袋里的结婚证拿给她看。
温宁一看上面的日期,居然是今天,惊得不可思议:“我的天,你真疯狂。”
“嘿嘿,替我保密,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江桐笑靥如花的收起了结婚证。
温宁有些羡慕江桐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也是真心替她高兴。
她拿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轻声说道:“我要去兼职了,等我回来,咱两挤一起好好说悄悄话。”
“没问题,我洗干净了等你。”江桐放开温宁,想着她要去的地方是秀色,叮嘱道,“你注意保护自己,有事跟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的。”温宁快步往外走,到学校公交站点的时候,天色彻底的暗了下来。
她又要重新走进黑暗,温宁唇角扯出一抹淡笑,却莫名的有了几分讽刺。
温宁上了公交,坐在最后一排,透过车窗,将这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到了秀色附近的站点的时候,这里的灯红酒绿,繁华之下掩盖着人们的迷乱与堕落。
温宁进去秀色,找了自己的制服,然后扬起嘴角,拉扯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开了在这里上班。
许是渐渐的适应了秀色的环境,温宁犹如换了一个人,慢慢的尝试着放下了自尊与高傲。
郑文很满意她今天的状态,又抽了时间亲自教她。
也不知道季行简在忙什么,再也没有出现在秀色纠缠她,让温宁松了一口气。
江桐虽然沉浸在与谢光彦领证的喜悦里,但温宁这样渐渐的变化,她还是能明显的察觉到。
褪去了天真与傲气的温宁,渐渐的有了一种沉稳与内敛,甚至有时候过于现实犀利的话语会给人一种迎面而来的黑暗气息。
六月底,阳光毒辣。
正值午餐时间,食堂门口人流不断。
温宁跟江桐一块儿排队,站在她身后的江桐本在低头玩手机,突然戳了戳她的后背:“江城的钻石王老五要订婚了!”
“订婚就订婚呗,大惊小怪。”温宁头也没回。
江桐干脆把手机递到她跟前:“不是,阿宁,你看看,这个钻石王老五不是你的男朋友么?他、他要订婚了!”
温宁定睛一看,微博热门头条就是‘巡天集团总裁订婚’,还配了几张蒋行之的图片。
温宁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她这段时间白天看书,晚上去秀色兼职,忙着自己的事情。
蒋行之与她发微信,她便回复,若是他忙着不联系,她也不会主动。
她根本不曾想过,蒋行之忽然这么大的阵仗,宣布要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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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我还有事,不跟你一起吃午饭了。”温宁语速飞快的说完,转身就往食堂外跑。
她跑出食堂,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随便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给蒋行之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温宁喘息着说道:“行、行之,你要订婚了?”
“是我们要订婚了。”蒋行之的声音透着几分愉悦,语气也很亲昵,“傻丫头,准备好了么?”
“我们订婚?!”温宁有些许的迟疑,许是这半个月的秀色生活,让她对很多事情都下意识的揣度一下。
不过这片刻的迟疑之后,接下来的便是无法克制的悸动与喜悦,让她心跳快得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我早就跟你提过了,你不是也同意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赶紧订婚。”
温宁心脏砰砰直跳,她那时以为蒋行之不过随口一提,谁知道他竟然就默默的都准备好了!
亏她之前对他还抱有试探与怀疑……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速度也太快了,根本让我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温宁喜悦得眼角都有了泪水,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简直让她觉得不真实。
“阿宁,该准备的,我都已经让人准备了,到时候,你只需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出现就行。现在媒体还不知道你是我订婚的女主角,所以你跟往常一样过就行。”
“我还没从这种冲击中缓过来,你让我喘口气平复一下心情。”
“阿宁,半个月没见你了,是不是到期末了很忙?”
蒋行之仿佛能从温宁飞扬的语气中,想象得到她灿烂的笑容,眼底的神色有些许的复杂,但很快便归于平静。
“稍微有点忙。”温宁有些许的停顿,并未告诉蒋行之她晚上去秀色上班的事情。
但既然蒋行之已宣布了订婚的事,她也势必不能继续再去秀色了,就算她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蒋行之的颜面。
“那今天你放学了,我来接你,我们回去蒋家见爷爷。你有空么?”
蒋行之的语气有着询问的意味,毕竟温宁这大半个月总是在忙。
“当然有空。”温宁应承了下来,心情飞扬无比,挂了蒋行之的电话,立刻联系了郑文。
“郑经理,我要订婚了,恐怕无法在秀色继续干下去。”
“温宁,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你了,你与秀色的合约是三年,别说你是订婚,就算是结婚,也还是要干满三年才能解约。”
郑文的语气很温和,但是透着一股强硬,让温宁心口一窒,之前飞扬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闷起来。
“那我这段时间请假,可以么?”温宁深吸了一口气,她在秀色待了大半个月,多少也训练出了一些耐性。
“一个月请假的天数累计不得超过七天,一年请假的天数累计不能超过一个月,你要请多久的假?”
“六月已经到月末了,我请一个星期,连着到七月了,我再请一个星期。”
“好,我批假,你7月8号的时候记得准时来上班,别又让我去学校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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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微笑着应了下来温宁的请假,这丫头没有怨天尤人,反而冷静下来思考了一条对自己有利的处理方式,也算是没有在秀色白待这大半个月。
温宁挂了电话,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在秀色上班的事情,得找个机会跟蒋行之说一声,不然哪天要是他知道了,终归是不好的。
整个下午温宁都在思考着,完全没有心思在图书馆看书,一直到蒋行之的电话,这才将她惊醒,她收拾了一下,便往学校门口走去。
大半个月不见,蒋行之觉得温宁蜕变得沉稳内敛了许多,她本就是性子安静之人,如今瞧着居然给人一种静水深流之感。
蒋行之牵着她上了车,体贴的给她系好安全带,她微笑着到了谢,脸上有着恰好到处的笑容。
“怎么还跟我分生了。”蒋行之抬眸看了一眼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然后凑过来在她眉心吻了一下。
温宁仍旧浅浅的笑着,那样的笑容,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可却让人一时间分不出她是在真笑,还是假笑。
蒋行之觉得温宁这样的变化有些奇怪,忍不住多看了她两人,温宁便摸着自己的侧脸,露出了几分娇俏:“开车呀,看着我做什么?”
“阿宁变漂亮了。”蒋行之压低了语气,说了这么一句,让温宁倏的红了脸。
这样的温宁,才是他所熟悉的,他满意的大笑着将车子发动。
蒋家的老宅子占地面积很大,在磨湖东边,都是古香古色的旧房子,假山长廊,亭台楼阁,很有韵味。
温宁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如画的风景,这些场景,令她熟悉得好像曾经来过这里一样。
蒋行之的车子先是过了一个园子,又绕过了一片果树林,这才停了下来,见她一副沉思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到了,发什么呆。”
蒋行之牵着她下来,往曲折的长廊走去,长廊入口附近,有一颗参天大树,仿佛很多年了,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下。
温宁望着这树,又望着这长廊,越发觉得这场景熟悉……
蒋行之见她一直盯这棵树,便轻声给说道:“这是一颗古树,有上百年了。”
长廊穿过一片池塘,池塘中央有一方小亭子。
蒋老在亭中纳凉,坐在红檀木的摇椅上,轻轻的晃着,旁边站了一名中年的妇人。
看到蒋行之回来,那妇人顿时露出笑容:“少爷回来啦。”
“张妈。”蒋行之礼貌的冲着她点点头。
那妇人笑得越发高兴起来,连连点头。
蒋老缓缓的睁开眼,望着走到了跟前的两个人,最后目光落到他身侧的温宁身上。
“爷爷,这是温宁。”
蒋老实在是年纪大了,迟暮之年,动作都有些迟缓,张妈赶紧搀扶着蒋老坐起来。
温宁低眉顺眼的站在蒋行之身边,紧紧的拽着他的手,一颗心乱跳,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爷爷好。”
蒋老仍旧板着脸,可是瞧见蒋行之这暗暗护着温宁的姿态,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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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巡天集团揭牌的晚宴上,他明明已经跟蒋行之把轻重都说过了,他甚至都已经跟美国齐家那边通了气,打算两家联姻……
可是如今,蒋行之都把温宁带回来蒋家了,明摆了是不肯对她放手……那齐家那边……
蒋老犹在思虑中,听得蒋行之说道:“爷爷,我打算跟阿宁订婚,等她毕业后,我们结婚。”
“胡闹!”蒋老陡然从靠椅上站起来,眼前却是一阵发黑,摇摇晃晃的就要往地上倒去。
“爷爷!”蒋行之一惊,赶紧扶住蒋老,对张妈说道:“快请徐医生过来!”
蒋老这个年纪了,为了以往万一,蒋家老宅里有专门的医生。
张妈连连点头,迅速从亭子离开。
蒋行之扶着蒋老重新躺回摇椅上,蒋老却紧紧的捏着他的手,语气虚弱:“行、行之,爷爷、爷爷已经跟齐家那边说过了,你、你跟她……”
“爷爷您别说话,等徐医生过来。”蒋行之轻轻的抚着他的胸口。
温宁怔然的站在一侧,蒋老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不停的下坠,一种说不出的惶恐蔓延全身。
又要旧事重演了么?
当初季行简也是这般瞧不上她,认为她配不上季行风……如今蒋老怕也是觉得她这样的身份背景,不配跟蒋行之在一起……
可让她奇怪的是,这惶恐之后,她反而镇定了下来,好像自己突然能够承受这样的结果一般。
“蒋爷爷,蒋先生,我想我该告辞了。”温宁礼貌又客气的道别,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阿宁!”蒋行之分身不暇,只得对着温宁离开的背影着急的大喊。
温宁充耳不闻,沿着长廊走了出来,到了长廊出口的位置。
她瞧着这参天的古树,又环顾了四周的场景,莫名的熟悉感充斥着她的大脑。
她眼眶发酸得想要哭,却又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绕到了这大树的附近,伸手刨土。
一方生了锈的铁盒子被她挖了出来,她双手捧着这铁盒子,太阳穴一阵阵的发胀。
这是她梦里的场景,那个半大不成熟的男孩埋了一方铁盒子在大树下,里面装的是写给白裙子女孩的信……为什么变成了现实……
铁盒子在地下埋了很多年,已经脆弱不堪,她直接就掰开了,里面装了满满一盒子的信信。
被埋了这些年,这些信都腐朽了,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一样。
上面的字迹并不丑,有种很青涩的味道,每一封信上,都透着年少时的蒋行之对傅锦年的喜爱。
温宁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往下落,她终于明白了……她梦里的那个白裙子的女孩是傅锦年,是蒋行之的童养媳……
可是为什么她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她甚至有种感觉,她与这个傅锦年有渊源……
温宁只觉得大脑传来剧烈的刺痛,痛得她无法继续往下思考,脑海里闪现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一下一下的,却又无法让她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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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在巡天集团挂牌的晚宴上,她拿头撞击木门醒来以后,便总会做这样的梦……
可是每到她想要去继续弄明白的时候,脑袋却又胀痛得让她无法继续思考。
张妈已经领着徐医生过来,从长廊入口经过的时候,两人都行色匆匆,顾不上温宁。
蒋行之在徐医生给蒋老打了一针强心剂,确认蒋老无碍以后,让张妈守着,他才快步从亭子出来。
温宁跌靠在古树上,怀里捧着那方装满了信的锈铁盒,泣不成声。
她抬手拼命的揉着不断跳动的太阳穴,难受又痛苦的模样。
“阿宁,你这是怎么了?”蒋行之连忙将她扶了起来,低头看向她怀里,是年少的蒋行之写给傅锦年的信。
蒋行之眼眸微一缩,为何他的脑海里,没有关于这些的记忆……
不由得他多想,靠在他怀里的温宁一下子全身都哆嗦了起来。
她连嘴唇都发白了,额上也是冷汗涔涔,吓得蒋行之一惊。
“阿宁,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温宁只是抬手揉着太阳穴,仍旧是一副难受的模样。
正好徐医生拧着医药箱从亭子里出来,蒋行之立刻让他给温宁看看。
一阵微风吹来,大脑的刺痛也渐渐的退却了,温宁擦了眼泪要站起来,哽咽的望着蒋行之。
“我没事,不用看。蒋爷爷怎么样了?”
蒋行之扶着她,轻声说道:“爷爷没事了。”
徐医生友好的点点头,准备离去之际,叮嘱道:“老爷子这个年纪了,不易动怒。”
“蒋爷爷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是不是?”温宁心中终究是有几难受的。
“没事,现在蒋家我说了算,没有人能左右我的决定,你就安心等着吧,我的未婚妻。”
蒋行之伸手将她楼在怀里,箭都已经在弦上,怎么能不发?
温宁心头一跳,莫名的觉得蒋行之这话背后深意重重,但是瞧见他满脸的温柔宠溺,她便渐渐的压下了心头的不安。
——
季行风与季行渊一道从江城离开后,季行渊说要同他一道过去瞧瞧他在英国的学校。
两人在RCA里面漫步,季行风嫌阳光有些刺眼,便找了凉快的地方坐下,仰靠在长椅上。
“三弟,二哥暗中瞧过了,大哥挑出来的人都是一等一的,你跟着必能学到很多。”季行渊的声音很轻。
季行简的确是看中季行风,找的那些人,都是顶尖的优秀者。
“我知道的,二哥。”他这些天跟着季行渊,知道了很多季行简从来都不曾告诉过他的事情。
特别是季家岛的那些纷争,他一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懵懂,连自己的势力都没有。
况且,他也知道,他再怎么闹,季行简也不会撤掉那些季家岛在英国的人。
“有事跟二哥说,二哥自然尽力帮你。”季行渊瞧着他那模样,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关切的说道,“你这没长大的样子,难怪让人不放心。”
“二哥,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懵懂无知了。我不会让二哥失望的。”季行风的声音很坚定,双手不自觉的拽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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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岛最初叫做义和帮,当初季、彭、林三家先辈共同创立,买下了一座岛屿发展至今已有百年的历史。
后来季家逐占据主导地位,义和帮便渐渐的被称为季家岛了。
“那二哥在季家岛,等你。”季行渊敛去了眼底的精光,笑得意味深长,“季家岛内的形式复杂,彭家后代单薄,唯有这一辈有个与你年纪相仿的男孩,叫彭千钧;至于林家,你也知道,林家大公子林镇与大哥关系甚好,还有连家的效忠。”
季行风听着这些话,陷入了沉思。
但是大哥这些年没有在季家岛坐镇,底下必然有很多人已然不服,而二哥一直都在季家岛打理着……
若是能让二哥接手这一切,他一定不会像如今这般被动,而大哥也没有那样的底气去打扰温宁……
“二哥,无论如何,既然称作了季家岛,这岛主之位,必不能让外姓的人当了。你跟大哥都是季家的人,只要不流到外人之手,谁当岛主不是一样。”
“三弟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大哥听到了又要跟你发火了。”季行渊不动声色的摸了两下座位的扶手,唇角的笑纹,越发的明显。
“二哥不必自谦,我必会站到二哥这边,无论如何,我手上还有季家三少爷的玄铁牌,能给二哥尽绵薄之力,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三弟,这些话,你在我跟前说说就好,别跟那些训练你的人说了。”季行渊温声提醒着。
“二哥,我知道的。”季行风瞧着自家二哥这般谦卑的姿态,越发下定决心。
“对了,三弟,你可知道蒋总要订婚了?”季行渊似随意提起这句话一样。
季行风却是陡然色变,双手紧紧的扣着长椅的木板……
“蒋总是跟温宁么?”季行风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自然是了。怎么,三弟对那女孩儿余情未了?”季行渊有些惬意的眯了眼。
他竟想不到,季家老大跟老三会同时争一个女人,还真的是连老天都在帮他。
季行风没有说话,整个人跟僵硬住了一样。
当初若不是大哥从中作梗,跟温宁订婚的人是他,又怎会是现在的蒋行之……此刻季行风心底的怨恨如野草一张疯长着。
“好了,三弟,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女人。”季行渊轻轻的拍着他的肩头,唇角笑得有几分畅快,“二哥在你这儿也待了一些时日了,明天该回去季家岛了。”
——
自从蒋行之的订婚消息传来以后,江城都炸开了,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
季行简收到蒋行之差人送过来的订婚宴请帖,脸色阴冷得骇人,体内暴戾嗜血的因子,蠢蠢欲动。
她居然敢跟蒋行之订婚,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
把她丢在秀色里,她居然还是那般天真,以为蒋行之就能护着她了么?就没有看透蒋行之不过是在利用她么?!
连城瞧着他眼底如潮水翻涌的阴鸷,不由得心下一沉,连忙让人去找林镇过来。
林镇不过是瞧了一眼,便语气急促的说道:“连城,立刻让人接唐小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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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季家老宅,季行简与唐暖心摊牌以后,唐暖心并没有搬出去,但季行简却是多日不曾回去。
唐暖心始终住在那儿,不曾主动找过季行简,但她不放心季行简的状态,便让林镇过去秀色守在他身边。
她也一直都会跟连城联系,询问季行简的状态。
可是此刻季行简整个人有着隐隐的戾气,所有的温润全部都消失不见,仿佛下一刻就要变得所有六亲不认一般。
“行简,冷静一些。”林镇紧紧的按着季行简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呵。
他更擅长外科手术,催眠治疗也有涉猎,但这方面不如唐暖心。
如果没有唐暖心在,他并不敢轻易对季行简最使用催眠。
季行简浑身都紧绷着,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眼底渐渐蔓上赤色。
连城大惊,拉开林镇,拿起茶几上的冰啤酒,直接往季行简脸上泼去。
许是这冰冷的触感,让季行简恢复了些许的神智,他眼底的赤色渐渐的有了褪去的趋势。
季行简静静的站在那儿,落在他侧脸上的光,让他面容有些模糊不清,啤酒顺着他脸上的轮廓,一滴滴的往下落。
“好像有点作用。”林镇细细的观察着他的状态,又拿了一瓶冰啤酒往他脸上泼去。
季行简微微侧开半步,脸上的神色渐渐的平静的下来,抹了一脸的啤酒,沉声说道:“你们两个够了。”
“行简,你刚刚很不对劲。”连城摸了摸鼻尖,把又拿起的啤酒,默默的放下,心里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林镇不放心,上前一步,对上季行简的双眸,里面漆黑一片,仿佛无底的黑洞,他集中的意识,根本探不到半点……不由得让然他眉头紧蹙了起来。
等到唐暖心赶过来的时候,季行简身上的戾气已经散去了一大半,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沙发上跟连城、林镇喝啤酒。
“行简,你怎样?”唐暖心不放心的对上季行简的双眼,细细的打量着。
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根本就是已经陷在了黑暗里,只是还没有深陷进去,所以凭借他的意志跟外界的助力,他还能走来。
若是继续这么下去,迟早是要控制不住的……
到时候,先不说他季家岛岛主的位置岌岌可危,怕是还会很有多棘手的问题会接踵而来……
不等唐暖心开口,季行简先移开眼,低头看着掌心的纹路,眼底有了淡淡的暗沉。
“暖心,你不必劝我,你跟林镇一起,帮我拖到温宁跟蒋行之订婚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经到了不得不去接受治疗的地步了,但是他不能就就这么走了。
他不能让温宁就这么跟蒋行之订婚了。
他还有一步棋没有走完,御门伸手江城的这只手,他马上就要抓住了。
他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离开。
“行简,你这是何苦呢?温宁值得你这样么?”唐暖心眼底有着淡淡的难过跟心疼。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季行简一时间神色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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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心看不懂他眼眸深处到底是什么情愫,可心底却有一种难耐的酸涩蔓延开……
温宁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她凭什么让行简这般偏执着不肯放手……
“暖心,帮我,好么?”季行简轻轻的拉住她的手,静静的凝望着她的眼眸。
那深邃的墨色眸子,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引得唐暖心情不自禁的沉沦。
“行简,那你也要答应我,温宁与蒋行之订婚以后,你跟我回去唐门,真的不能再耽搁了。”唐暖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终究是无法对季行简置之不理。
“好,我答应你。”季行简放开了唐暖心的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缓缓的闭上了眼。
后来季行简与连城有事要谈,林镇见唐暖心在,便回去了康城医院一趟。
两人说事情的时候,倒也没有瞒着唐暖心,当她听到美国科研所的时候,忍不住开口。
“行简,这是美国最大的人类研究所,背后还有政府支持,你们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唐小姐,这个研究所,并不如你了解的那般,他们研究的人体来源,是从全世界各地掳来的,新闻媒体报道的自愿者,只能供给他们研究一些皮毛。”
连城的声音很平静,但让唐暖心莫名的一怔,喃喃的说道:“我还曾去过这个科研所,里面都是科学家,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样……”
“这个研究所,是御门在美国建立的,背后有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季行简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连城,吩咐道,“就这几天,将我们提前铺好的雷,全部引爆,炸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蒋行之与温宁的订婚,无疑是这几年来,江城声势最浩大的。
还未到订婚当天,关于场景的奢华布置,已经被记者大篇幅的报道了。
对于他的这场订婚,美国齐家那边自是打了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行之,你什么意思?”齐英几乎在蒋行之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就怒吼了起来,“你答应了会过来美国跟爸妈谈我们的事,你怎么能订婚!”
“齐英,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你。”蒋行之有几许的沉吟,美国齐家这边,他总要给个合理的解释才行。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这是齐英最无法忍受的事情。
她是齐家大小姐,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在蒋行之这里栽了跟头。
她跟他做了五年的邻居,她经常跑去串门,他却一点都没喜欢上她,总是对她无动于衷。
蒋行之觉得她这样的吵闹有些聒噪,想要挂了电话,却听得齐英抽噎着哭了起来:“行之,我不管,你不能订婚,你让我怎么办?”
“好了齐英,你别哭了。”蒋行之被她哭得有些烦躁,却还是忍着平和的语气说道,“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我会过去美国一趟的,给你和你父母一个交代,你别哭了,再哭我以后都不接你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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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你是要跟她订婚,最后跟我结婚?”齐英心中蓦地一喜,也止住了哭声。
蒋行之没有过多的解释,先把她搪塞过去再说,无论如何,他跟温宁的这场订婚,势在必行。
齐英捏着挂断的电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来回踱步了几下,心中暗暗的下定了决心,她不会允许蒋行之与她之外的女人订婚的。
蒋行之挂了电话不久,又有一通来自美国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接了电话,那边的人语气急促:“门主,研究所被曝光了,在美国民众乃至全世界都引起了反对声潮,舆论压力很大,美国政府刚刚紧急会议,决定暂停研究所……”
“你说什么?”蒋行之只觉得心口一沉,研究所背后有美国政府支持,那些反人类的研究项目怎么可能会被曝光?!
更何况研究所内部戒备森严,还有美军暗地警戒,怎么可能会被人闯进去曝光!
“那个曝光的科研人员已经在YouTube录了视频忏悔,曝光了大量的照片,随后留遗书自杀了……遗书里面涉及到了御门。门主,请您务必赶过来一趟……”
蒋行之一言不发,直接按断了电话,怔仲许久,对着跟在身边的何以勋说道:“订最快的机票,我要赶过去美国一趟。”
“后天就是你跟温小姐的订婚,我们的人都已经布置好了,您突然这个时候赶过去美国……”何以勋话还没说完,瞧见蒋行之整个人都迸出一股冰冷,面色狰狞而阴沉。
“门主,发生什么事了?”何以勋上前一步,吃惊的询问着。
“研究所被曝光了。”蒋行之咬牙切齿的说着,长眉紧紧的拧着。
他能从黎家不起眼的私生子走到今天,甚至坐上门主的位置,这个在美国的人类科研项目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美国政府会支持他,也是因为这个。
当初他甚至不惜将自己作为了实验体……
“怎么可能!”何以勋也是震惊不已,那里可以说是他捏在手里所向披靡的一张王牌。
“具体情况,我要亲自过去美国一趟,江城这边,你留下守着,改变计划,集中所有人,除掉季行简!”
蒋行之浑身怒气蔓延,他所有的计划,都因为这场变故打乱了!
他不弄死季行简,根本无法发泄心头的这股愤恨。
根本就不用怀疑,这一定是季行简的手笔!
他到底是低估了季行简,根本没想到季行简居然有胆子跑去直接去动研究所,也不怕季家岛遭遇到美方的打击。
但不得不说,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好!
他的身份,怕是要瞒不住了!
他应该一回来江城就对季行简下杀手的,何必要折腾到季行简动了季家岛的势力,反而得不偿失!
只是现在后悔也无用了,当务之急,他要赶去美国。
“那这场订婚宴……”何以勋心中仍有很多困惑,他们的计划是根据这场订婚宴而来的,若是订婚宴取消了,这场计划也差不多进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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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照旧,我离开的消息,瞒住所有人。”蒋行之来回踱步了几许,气得一拳砸在了墙,阴狠的说道,“一定要把我离开的消息瞒到订婚宴哪天,用尽一切办法,让季行简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何以勋很快就给蒋行之弄到了机票,蒋行之什么都没带,直接悄悄的上了飞机。
等他到美国的时候,事情已经越演越烈了,他作为御门的门主,势必要站出来给公众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解释他是要给的,但务必要等到江城这边的订婚宴之后。
——
订婚当天,温宁坐在休息室里,望着镜中的自己,一袭旗袍样式的礼服,头发整齐的绾在脑后,化妆师正在给她化妆。
等到了时间,蒋行之会过来接她去订婚礼的现场……她想着,便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眼底有着隐隐的喜悦,让她整个人都有了一层璀璨的光芒,夺目耀眼。
只是有些奇怪,这两天蒋行之都没有给她发微信,她主动发过去的微信也没有回复,不由得让她有些疑惑。
不过这场订婚宴这般隆重,想来他也是忙得无暇顾及。
温宁这般自我安慰着,恰逢休息室外传来敲门声,她忍不住站起来,露出娇羞的笑意。
她长发如云高耸,红唇画了一半,款款的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扶手上的时候,心跳如雷,几乎掩不住的喜悦。
门打开,并不是蒋行之,而是他的秘书何以勋。
何以勋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恭敬的对她鞠躬:“温小姐,蒋总让我接您过去订婚现场。”
“行之怎么没过来?”温宁伸手接过花,眼底笑意蔓延,却还是因为蒋行之没有前来而有些不安。
“蒋总在订婚现场招呼宾客,忙不过来便派我过来接温小姐。”何以勋面带微笑的说着。
“麻烦你了,我妆还没好,你稍等一下。”温宁心中稍稍放下,捧着花在鼻尖嗅了嗅,馥郁芬芳。
“我在酒店大厅等温小姐下来。”何以勋点点头,温宁便转身进去了休息室。
何以勋目光在这走廊附近逡巡而过,这里或明或暗的守了很多御门的人,包括楼下的车里,也坐了不少人守着。
——
蒋行之离开江城的消息,瞒得再严实,他抵达美国的时候,季行简这边还是收到了消息。
季行简早就怀疑了蒋行之与御门关系匪浅,却不曾料到他竟然是御门黎家的门主,黎邵阳!
只是今天的这场订婚宴还是照旧举行,不由得让季行简冷冷的笑了起来。
若是蒋行之仍旧留在江城,他势必不会允许这场订婚宴进行,偏偏他都已经去美国了,还是照旧,还是要跟温宁订婚……
他倒要看看蒋行之怎么收场,是谁出来跟温宁订婚!
“连城,我们过去订婚现场,这场好戏,怎么能错过。”季行简唇角的笑,讥诮无比。
“行简,订婚现场怕是十面埋伏……”连城不由得蹙眉,他不明白,季行简明知道有危险,为何还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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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蒋行之设了这么大的局等着我,我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漆黑深邃的眼底皆是冷意。
只是季行简与连城刚从秀色出来,季行简便收到英国那边的电话:“岛主,三少飞回来江城了。”
“你们怎么没拦住他!”季行简眉心一蹙,语气冷沉得骇人。
季行风应该是知道了温宁跟蒋行之订婚,这才特意赶回来的,此刻他人怕是已经到了江城了。
季行简挂了电话,眉头紧蹙,语气有了几分不耐,转身对连城说道:“行风回来江城了,你赶紧让人找到他,把他送回去英国。”
他这句话刚说完,手机陡然进来了一条彩信,季行简陡然脸色一变。
季行风被人绑架了!
“连城,行风出事了,你赶紧带人去救他。林镇带人随我来一起。”
季行简说完,直接把手机丢给了连城,率先驾着路虎过去订婚现场。
订婚现场,温宁一身雪白旗袍样式的礼服,扣子一直扣到了脖子上,穿得很保守,但很具古典韵味,仿佛从民国时期穿越而来。
温宁的这场订婚,她只偷偷的告诉了江桐一人,江桐特意前来陪着她。
“温宁,蒋总对你还真的是好,你看这气派的场面。”江桐羡慕的说着,挽着她的胳膊轻轻的摇晃着。
她总觉得温宁跟蒋行之在一起太快了,两人之间的相处也很奇怪,但是此刻看来,她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肯为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真的爱你,但不肯为你花钱的男人,一定不爱你。
就温宁这一身打扮,首饰皆是价值连城,更不提办这场订婚宴的花费怕更是天价。
“以后你家谢哥哥肯定会给你一场盛大婚礼的。”温宁娇俏一笑,眼底的神色却是一片冷静。
“那必须的。”一提到谢光彦,江桐顿时就灿烂明媚的笑了起来。
可是,从两人领证到今天,谢光彦跟消失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
她回去了谢家几趟,谢家的人对她很客气,客气得疏离,让她一点都融不进去谢家。
江桐虽然有些失落,但一想到两人的那张结婚证,便又很满足。
“能遇到行之,是我的荣幸。”温宁脸上柔和的笑容荡漾开,她根本就没想过,蒋行之会毫无芥蒂的要与她订婚。
尽管如此,她心中这一刻的感觉却很奇怪,并没有预期的激动喜悦,反而隐隐的觉得那里不对劲,好像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真肉麻。”江桐作势抚了抚自己的双臂,挽着她的胳膊,走到入场上台的地方候着。
还没有到时间,可所有都就绪了,始终没有见到蒋行之出现。
江桐不由得嘀咕道:“奇怪了,怎么没看见蒋总?”
露天的场地上,宾客早已经到齐,甚至司仪也已经走到了台上。
蒋行之还没有出现,温宁不由得蹙紧了眉头,在宾客之中张望着,或许他在哪桌坐着敬酒。
可她的目光几乎找遍了每一桌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反而瞧见了坐在宾客之中的季行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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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似一直都在注意着她,见她望过来的时候,他朝着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笑得温润,整个人看起来亦是谦和有礼。
温宁啊温宁,蒋行之人都在美国了,今天是不会出现在订婚现场的。
这就是你一直抓住的稻草,可他并不能救你于溺水之中。
到不知,这场订婚,你最后该如何面对。
季行简那样的笑容,瞧在温宁眼底,有着说不出的挑衅和邪肆,让她止不住浑身都充满了冷意和不安。
温宁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让江桐扶着她回去休息室。
江桐不明所以,但见她这般急迫的神色,便扶着她回来休息室。
温宁立刻迫不及待的找了自己的手机,给蒋行之打电话,打过去却是关机。
她心底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江桐搀扶着她的手臂,都能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阿宁,你别吓我!”江桐摸着她冰冷的手,还有那般惨烈绝望的神色,大惊失色。
“没事,江桐,我没事。”温宁扯出惨淡的笑容,体内像是有一只野兽在咆哮着。
可是她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愤怒到极致的颤抖着。
一定又是季行简在背后做了什么,不然行之怎么可能不出现……
他怎么就这般阴魂不散,真的是该死!
亏她还侥幸他大半个月没出现在秀色缠着她!也难怪她在秀色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居然这么的顺利,果然季行简那样的人不会有这么好心!
他就是等着要看她在订婚宴上出丑是么?!
温宁一点点的扣紧了掌心,忍着发酸的眼眶,对着江桐说道:“我没事,你去外面看看行之来了没有,我先在这里坐着休息会儿。”
“你一个人,没事吧?”江桐不放心,她刚刚那神情,真的是太吓人了。
“我没事,行之要是来了,你进来扶我出去就是。”温宁微笑着摆摆手,却是捏紧了手机。
温宁在江桐出去的那一瞬间,终究忍不住泪如雨下,她捏着手机瑟瑟发抖,没有丝毫犹豫的拨通了季行简的电话。
季行简坐在席间笑得如浴春风,陡然间接到温宁的电话,眼底陡然划过了一道光亮,起身找了安静的地方接了起来……
“季行简,你……”温宁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朝他嘶吼着,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只觉得后颈陡然被重物袭击,她便陷入了黑暗。
季行简察觉到不对劲,连续喊了她好几声,都始终无人回应,迅速起身往温宁所在的休息室而去。
暗中盯着季行简的人,立刻就跟上了他的动作。
他直接一脚踹开休息室的门,温宁已经消失,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未挂电话,与他的通话还在进行中。
谁,是谁对温宁下手了?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蒋行之来的?
蒋行之的人早就提防着他了,这订婚宴的现场本就戒备森严,温宁又怎么会被人绑走?
季行简这一刻大脑飞速的旋转着,观察了休息室周围的地形以后,迅速作出了判断,立刻驾了路虎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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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盯着季行简的人,很快跟何以勋汇报了他的动向。
何以勋立刻下了命令,盯着季行简的人立刻就跟在了路虎的后面。
江桐巡了一圈,都没见到蒋行之出现,而司仪已经在台上热了几次场子,始终不见两位主角出来,不由得急得满头大汗。
她重新回去休息的时候,这才发现温宁不在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急得手心满是汗,不由得害怕得大哭了起来。
消息传到何以勋那儿的时候,他也是一惊。
温宁不见了,为何没有人告诉他!
季行简来这里的时候,是只身一人来的,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走的,那温宁去了哪儿?
何以勋立刻就找了订婚现场的负责人,调出休息室周围的监控视频,却发现温宁失踪那一段时间的监控画面是静止的……
何以勋心口有些沉,他摸不准温宁对于蒋行之到底占了多少分量,给蒋行之拨了电话,却是关机。
他来回徘徊了几步,终究还是分了三人去寻温宁。
——
季行简的路虎直追那辆离开的宾利,对方似对着江城很熟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左拐右穿的想要甩掉季行简。
季行简穷追不舍,一直跟着宾利到了江城郊区,眼见与宾利的距离越来越近,路虎车后面以及两边,却突然有好几辆车靠拢了过来,以围合之势将他夹在了中间。
季行简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眼底有了几分嗜血的光芒,很多年不曾有这样的血雨腥风了……
蒋行之也终究是被他逼得开始动用武力了么?
那他就把御门在江城的所有人,都一网打尽。
子弹从四面八方的打在路虎上,季行简早有预防一般,这辆路虎的玻璃是防弹的,消声枪打过来的子弹都镶嵌在了上面。
只是这般也有一个弊端,便是他不方便回击。
季行简弯腰从车里摸了两把枪别在腰上,再抬头之际,前面的那辆宾利已经远远的跑在了前面。
路虎车身一个剧烈的颤抖,车子猛然的侧弯。
子弹击中了路虎的车胎,爆胎了。
季行简双手紧紧的掌控着方向盘,不让车子撞向附近的树林子里。
只是对方攻势强烈,路虎车的玻璃上,密密麻麻都是镶嵌的子弹,后窗玻璃终究是承受不住,最终碎裂掉了下来,子弹立刻就接踵而至。
道路的旁边是郊区的山林,里面路不好走,但是方便他躲避。
只是这样的话,他就不能沿着道路去追着宾利救温宁了。
季行简眼底透出几分锐利,拨通了林镇的电话:“处理掉了订婚宴现场的御门的人,迅速带人过来支援我。”
他明知道蒋行之设下了埋伏等着他,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既然蒋行之先动了手,他也不必客气。
他这次一定要御门在江城的人,全部消失殆尽。
“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你再撑五分钟。”
林镇语气严肃的回应着,这样危机的时刻,连城比他更适合,偏偏季行简让连城去救季行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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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挂了电话,观察了一下跟在他车后自穷追不舍的车辆,他猛地一个转弯,直接将路虎开进了山林里。
路虎冲到一半的时候,季行简看准了时机,开了车门,跳车翻滚着隐蔽到了灌木草丛里。
那些追着他的车辆终究是没有学着他一样冲进来,而是纷纷在路边停下了车。
听到山林传来路虎车的爆炸声,这才齐齐举着枪支,踏进林子里。
“进去看看死了没有!”
林子里的树木茂密,灌木丛生,少有人迹,那辆路虎已经撞在石头上,毁得不成样子起了火。
那群人持枪在路虎四周徘徊着,似在确定车里是否有人。
陡然间,路虎爆炸开,爆开的热浪让这群人迅速后退,领头的人做了个撤退的手势,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季行简躲在灌木丛中,听着着这些人的动静,等他们彻底走出了林子,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要从隐藏的位置出来,子弹‘嗖’的一下打在了他的脚边。
“将他击毙!”
随着这人的一声令下,这些人的子弹如雨点般的朝着他射。
妈的。季行简暗骂一声,眼底有了几分凝重,看来蒋行之还真的是想要至他于死地,这些人都是御门的高手。
太久没有经历这样的枪战,好在季行简并没有半分的生疏,反而隐隐的有种兴奋和沸腾。
双方的消声枪射出的子弹均是激烈又短促的噗噗声,季行简面对这十来号人,他更多的是隐蔽与突袭。
在他弹尽粮绝的时候,林镇总算是带着人赶到了。
季行简左臂中了一枪,身上的白衬衣早已凌乱不堪,脸上也有几道被灌木刮出的血痕。
他隐蔽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等着林镇带过来的人把残局收拾完,他立刻就从林子里出来。
“行简,你的手臂!”林镇看着他左臂上鲜血淋漓,连忙跟在他身后。
季行简却是不做半分停留,让林镇给他做了简单的伤势处理后,顺手抓了一把枪支,直接发动了车子,沿路观察路上是否有宾利车行驶过的痕迹。
这郊区来往的车辆少,季行简来回找了几遍,很快就确定了宾利车行驶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
林镇不敢耽搁,留下了一拨人带着受伤的人去康城医院,带着剩下没有受伤的人紧追季行简。
——
温宁有知觉的时候,发现自己眼睛被蒙上了黑布,嘴巴也封上了胶带,手脚都被绳索捆着。
她能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有人走到了她跟前,然后是两个声音的对话。
“还没醒?”
“没呢,咱要把这小妞儿绑多久?”
“最起码也要是把今天过了,那人说了,拖过今天的订婚典礼。”
……
原来是不准她跟蒋行之订婚……温宁脸色顿时握紧了拳头,浑身都僵硬了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除了季行简,她想不出来还有谁会用这么卑鄙下作的手段!
今天是她跟行之的订婚啊,她就这样不出现,行之会怎么样想?
她只觉得心如刀割,拼了命的开始挣扎,她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这里,她要回去订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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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的挣扎引起了这群人的注意,有人轻笑着:“瞧,这小妞儿醒了。”
温宁感觉有人蹲在了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下颌,戏谑的笑着:“小妞儿,别挣扎了,哥哥们不会伤害你的,关你一天而已,老实点。”
温宁被胶带封住的嘴,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小妞儿有话要说?”这人抬手就撕下了她嘴上的胶带。
温宁感觉嘴巴上的皮都要撕掉了一样,疼得一嘶,却是冷静的开口说道:“今天是我跟巡天集团总裁蒋行之的订婚,不如你们放了我,我也当做不曾发生。”
“哈哈哈,这小妞儿还真的是天真。”
她跟前的这个男人,大笑了两声,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侧脸,语气嚣张。
“小妞儿,我们绑的就是你,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就老实待着吧。”
这人说完,重新封上了她的嘴。
温宁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来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整个人有种心如死灰的平静,紧紧的握着拳头,漂亮的水钻指甲都被她握断了,她仿佛一点都没擦觉到。
这是她跟蒋行之的订婚……季行简怎么敢?!真的是该死!该死!
温宁浑身都充斥着对季行简的恨意,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渐渐的屋里响起了脚步声与关门声。
温宁判断出绑匪一共有四人,接连出去了两人之后,她感觉到剩下的两人慢慢的挪步到了她跟前。
“嘿嘿……”
这一声奸笑有着说不出的淫邪,温宁不自觉的蹙眉,在秀色带了大半个月,她很明显能察觉这人不怀好意。
“小妞儿,反正你也订婚不成了,瞧你这细皮嫩肉的……”
那人的手缓缓的在温宁胳膊上拂过,犹如毛毛虫爬过那般让人恶心,温宁扭动着身子往一侧躲避,心脏却直直的往下沉……
要是她真的被这群绑匪给糟蹋了,那她也不想活了。
“小妞儿,别躲啊,我们哥俩会好好疼爱你的。”
两人直接把温宁从角落里拖了出来,她手脚俱被绑,头上还带着黑罩,这种挣脱不开、任人宰割的模样,刺激得这两人眼中邪光大盛,淫笑不断。
一人蹲下来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抚,另一人则伸手到她脖颈处,温宁只觉得屈辱迎面而来,挣扎得越发剧烈。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毁了的时候,这里的门,砰的一声巨响,有人在狠狠的踹门。
这两名绑匪眼底闪过惶恐,还没来得及站起身,门一下子被人从外面踹开。
门外躺着两名被打趴下的绑匪,在地上只有喘息的份。
站在门口的男人,是季行简。
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底的黑暗如浓墨一样蔓延开,冰霜覆盖的眸子崩裂出无尽的戾气,带起的杀气让人胆战心惊。
季行简直接抬起手中的枪,毫不留情的对准这两人的眉心,动作快得让这两名绑匪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就毙命倒下。
季行简绷紧了全身,缓缓的走到了温宁的身边,快速的解开了她手脚的束缚,小心翼翼的取下了她头上的黑罩以及她唇上的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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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绝望得瞪大了眸子,里面空洞一片……
她感觉眼睛不再是一片黑暗,有人将她抱了起来,是一股令她熟悉到极致的气息……
温宁的视线渐渐凝聚起来,看清楚面前的男人……竟然是满目担忧的季行简!
他伸手狠狠的将她抱在了怀里,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不断的亲吻着她的额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温宁没想到赶过来的人是季行简,他眼底的温柔担忧如此的真实……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浑身都紧绷着,身上有着凌厉肃杀之气。
“别怕,没事了。”季行简紧紧的抱着温宁,伸手抚着她的脸,他的手心甚至还残留有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的气息。
温宁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浑身都在瑟瑟的发抖。
到最后,她却还是伸手将季行简推开,哭得不能自持,仿佛无法承受般的朝着他嘶吼:“为什么会是你?怎么是你?”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季行简微微蹙眉,但最后却是俊朗一笑,也没有去计较她推开他的动作。
此刻的季行简与平日的温润谦和截然不同,浑身透着一股粗犷跟狂野,仿佛从千军万马中厮杀而来,踏着累累白骨,带着无尽的冷厉。
他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刻意的用手挡了一下她的双眼,不让她看到脑袋开花死去的那两名绑匪的惨样,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温宁愣愣的望着他,仿佛被蛊惑了一般,随着他走了几步才回神过来。
她甩开他的手,眼泪再次滚滚而落,有些崩溃的哭喊了起来。
“季行简,你让人绑架了我,要拖过今天的订婚,现在你又来救我算什么?是要英雄救美,是要让我感恩戴德么?”
“绑架这种低级的手段,我季行简还不屑于。”
季行简似心情不错,犹带笑意的拾取她眼角的泪水,那双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有着迷人的宠溺与霸道。
“我是要阻止你跟蒋行之订婚,但我一定会在你们的订婚宴现场,光明正大的带走你。”
“你!”温宁气急,狠狠的瞪着他,却也不否认他说的是实话。
按照季行简的性格,他真要出手,也一定会是如他所说那般,直接在订婚现场出手……
“不是你,那会是谁?”温宁用力的擦了一下眼泪,愤恨的说着。
她之前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的恨意此刻渐渐的褪去了,却又想不通还会是谁,要绑架她阻止今天的订婚。
“看来,不想你们的订婚的人,不止我季行简一个人。”他大笑,那模样有着令人炫目的俊美。
他开了副驾驶的门,让温宁上车。
温宁迟疑了几许,最终是咬着唇瓣上了车,瞧着他左臂上的鲜血,声音有些许的颤抖:“你胳膊流血了……”
她一双眸子怯怯的望着他,氤氲着雾气,让他整个人心都不自主的柔软了下来。
“你这是在关心我?”季行简唇角的笑很温和,眼底亦是充满了柔情,整个人竟有种说不出的意气风发,启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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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眸子,唇瓣轻轻的颤抖着,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开口。
“那个……你能不能带我回去订婚现场……”
温宁知道自己的这个请求很可能会让季行简生气,可她真的不愿去想那么多……她必须赶回去。
季行简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关节都泛白了,浑身有着隐隐的怒气。
只是温宁劫后余生,他并不想跟她发火,压着满腔的怒气,慢条斯理的说着:“怎么?还想着跟蒋行之订婚?就算你赶回去,这婚也订不成。”
“为什么?为什么这婚订不成……”温宁愣愣的望着他,眼底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哪怕她心里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可她还是要回去。
她就是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都这时候了,宾客都要散了,你回去又能怎样?倒不如,跟我回去公寓。”
季行简忽而轻笑了一下,语气里有着对她的宠溺,更有一抹浅浅的失落。
她原本瞪大的眼睛,又重新起了雾气。
她望着季行简,喃喃的说道:“不管怎样,我都要回去,我要跟行之解释清楚……我不是故意不出现的……”
季行简听她这样说,顿时就冷笑了一声,刚要讥诮的开口,可瞧着温宁那般无助落泪的模样,他终究是没有再刺激她。
他轻轻的抬着没有受伤的右手,揉了揉她发丝。
“你回去也只是自取其辱,何必呢。”季行简的语气很轻,也有些心烦意乱。
温宁没有吱声,只是垂着脑袋,无声的落泪。
季行简双手拽着方向盘很紧,左臂的枪伤虽然他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这么被他一握,也有种尖锐的疼痛,疼的他浑身都起了一层汗。
“别哭了,你不死心,那我带你回去订婚现场就是。”
季行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对温宁妥协,他不想看到她这样无助的落泪。
“真的么?”温宁眼泪都来不及擦干,猛然抬头望着她,只觉得心口鼓鼓的,有着说不出的喜悦。
季行简瞧着她这般激动的神色,刚刚她获救之际,她都没有这般开心过,不由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微微偏头,眯眼瞧着她,他眼底的墨色浓稠得如深夜的漆黑,唇角有着上扬的弧度,却无端多了几分自嘲的意味。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为她的所作所为是一厢情愿,是自作多情。
“谢谢你,季行简,谢谢你。”温宁泪眼婆娑的朝着他道谢,唇角却是愉悦的扬着。
季行简控制住不的讥笑了两声,不再搭理她,脚油门踩得极快,车子开得似要飞起来了一般。
半开的车窗里,吹进来的风,把季行简那一头黑发吹得凌乱。
他身上带血的白衬衣更是吹得紧紧贴在了他身上,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冷厉和桀骜之气。
车开到一半,前面有三辆车堵住了去路,对方明显来者不善。
季行简一脚急刹,降下车速,眼眸陡然眯了起来,有着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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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手下的那帮人非死即伤,不可能是他们。
看对方这架势,明显是特意等着他,伺机而动……难道是绑架行风的那帮人?!
季行简脸色严肃得惊人,不由得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他身上已经没有可用的枪支了,还要护着温宁……林镇他们偏还没有跟上来……情况真的是糟糕……
急刹车让温宁整个人往前一冲,她还没缓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季行简按着脑袋趴了下来。
顿时前窗玻璃就被射击而来的子弹击得粉碎,直接掉落了下来。
玻璃碎片哗啦的滚落了下来,温宁惊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种货真价实的枪战场景,她只在电影与电视剧里面看到了,何曾亲身体会,此刻吓得都要缩到座椅底下了。
“温宁,趴好了,别动!”季行简迅速打着方向盘,往后倒车,同时尽量缩着身子。
对方明显是打算痛下杀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拖住他们,等着林镇的人赶过来。
车子被子弹射击得叮当直响,更有子弹壳直接飞落到眼前,温宁吓得连连尖叫,心脏跳得都快飞出嗓子眼了。
轮胎接连的爆掉,让车子明显的颠簸和倾斜,随时都有侧翻的可能,这里还道路坎坷,根本就不好行驶。
温宁微微抬头,瞧见季行简的双臂上都染透了鲜血。
他身上的白色衬衣,被鲜血染透了大片,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着,他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目光锐利如刀。
“行简,你受伤了,你要不要紧……”温宁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却是恐惧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没事,你躲好了,别冒头。”季行简飞快的回了她一句,猛的将车大甩,直接开进了林子里。
车子颠簸得越发厉害,身后的那群人穷追不舍,有人一边开枪一边大喊。
“二少会打理好一切的,您就跟三少一块儿去底下团圆吧!”
果然是绑架行风的那群人!
季行简眼眸一沉,浑身有着说不出的冷厉之气,狂傲的笑了起来。
“今天你们要是不能弄死我季行简,那就全部等着被我大卸八块!”
季行渊虽然想要上位,但他不会蠢到弄死自家兄弟,毕竟季家岛内还有彭、林两家,对方居然还喊话要嫁祸给季行渊,简直欲盖弥彰。
况且林家跟他关系一向好,那就只剩下最大嫌疑的彭家了。
看来他要回去季家岛坐镇,真碍了不少人的眼。
山林的尽头,已经无路可逃,四处都是悬崖峭壁。
季行简将车熄了火,把温宁从车上拉下来,看着对方一点点的逼近。
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赌一把了。
“阿宁,你信我么?”季行简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眼底有着极明亮的光芒。
这种时候,温宁除了信他,别无选择。
她回握他的手,点点头,冷静异常,跟他生死与共。
“季行简,去死吧!”对方怒吼着朝他开枪。
季行简抱着温宁直接从上面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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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之下,是横穿江城的长江,温宁尖叫着随他一起掉进江里下沉……
温宁只觉得视线模糊得摇曳不轻,冰冷的江水让她有种刺骨的寒冷,四肢都忍不住的痉挛了起来,胸腔里的空气更是要消失殆尽了一般,窒息的感觉让她眼前发黑。
上面还有不断的子弹射击下来,季行简拉着她避开子弹往上游,他双臂上的伤口,渗出的血迹很快就在这水里消散。
他扭头瞧见温宁已经缺氧的模样,低头过来攫住了她的唇,给她渡气。
温宁重新缓缓的张开眼,季行简的俊颜便一点点的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来自心底的声音,仿佛冲破了黑暗要重见天日一般。
她缓缓的搂住了他的脖子,微微张开唇,与他的唇齿交缠着。
季行简轻轻的拍了两下她的脸,似用眼神再问她,还能不能坚持。
温宁眼底渐渐的有了明亮的光芒,点点头,随着他一起往上游。
两人一起露出了水面,温宁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望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后来两人随着水流游到了水道狭窄的地方,这里罕有人迹,常年晒不到阳光,石头上覆了一层很厚的青苔。
这个时候,已经看不到他们跳下来的悬崖了,温宁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转身就狠狠的将他抱住,越抱越紧。
季行简轻笑了两声,忍着失血过多的炫目感,低头轻吻着她的额头:“他们暂时找不到我们的,先上岸。”
温宁瞧着他双臂上泡得发白的伤口,声音颤抖得都找不会原来的语调:“行简,你要不要紧?”
“没有打中要害位置,没事。”季行简不忍她担心,轻描淡写的说着,在她的搀扶下,一起上了岸。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又阴又冷,温宁浑身都在发冷,季行简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工具,一把尖刀、一把打火机、半包泡湿的中华、还有一把手机。
他的这把手机是特殊材料打造的,在江水里泡了那么久,依然能够使用。
“我们要怎么办?”温宁完全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依靠季行简。
“找个干一点、阳光能照到的位置,然后你捡一些树枝来点火,我们烤烤火。”季行简说话的声音很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有赌一把,赌林镇带人赶过来了,彭家的那些人无暇顾及,那么他点火,就能被林镇带来的人发现,从而找到他……
但如果事情并不如他猜测的那般,而是引来了彭家的那些人……那也该是他季行简的命。
温宁扶着季行简的时候,他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她身上。
她猛然抬头,这才发现他整个脸都泛着一层虚白,唇瓣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心里一阵阵的害怕,哽咽着:“季行简……”
季行简已经抬不起手臂去替她擦泪了,唇角缓缓的勾着笑,安抚她:“别哭,保存体力,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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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搀扶着他一起走到有阳光照射得到的地方,他背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整个人虚弱得连呼吸都微弱了。
“行简,我这就去捡一些干柴,你睁开眼,别睡着了。”
温宁擦了眼泪,飞快的找了一些干枝枯叶,在他附近点火。
有了火光,两人也觉得温暖了一些。
季行简的双臂已经隐隐的发麻了,他手指尖似快没有知觉了,这不是个好的征兆。
“阿宁,你过来,从我口袋里把尖刀拿出来。”
季行简眉眼平静的望着她,那双眼眸里全部都是她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温宁只是看了一眼,就飞快的别开,忍着如擂的心跳,靠过来,照着他的话,在他的口袋里寻找尖刀。
两人的距离挨的很近,季行简都能看清楚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他眼底淡淡染柔和,情不自禁的吻了她一下。
“找到了,接下来我要做什么?”温宁没有留意到他的动作,开心地抿着唇直笑,而季行简那个吻便擦着她头顶湿漉漉的发丝而过。
“把我身上的衣服割开,帮我看一下伤势。”
季行简目光痴缠的看着她,低低哑哑的语气,有了几分撩人。
两人明明身处险境,季行简都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了,不知为何温宁会觉得双颊一片火热,甚至脖颈都染了红色……
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给他解开了衬衣的扣子,露出他的胸膛,肌肉分明,极具张力,上面还隐隐的有着发白的疤痕,似很多年了。
温宁感觉自己双颊跟要着火了一样,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双手紧紧的捏着尖刀顺着割开他衬衣的袖子……
他左右两臂上都中了一枪,伤口已经没有血渗出来了,中枪的地方红肿一片……
更让她诧异的是,他整条左臂上有很多划痕,甚至有些划痕能够清晰的辨别出来,是她的名字,温宁。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胸口涌起了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仿佛有什么在体内一点点的发酵着,双耳也开始嗡嗡的耳鸣着……
温宁渐渐的红了眼眶,心潮澎湃,甚至都不敢碰他一下,只是担忧的柔声哽咽道:“是不是很疼……”
“这两枪打在了肌肉里面,并无大碍。”季行简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势,缓缓的说着,“把尖刀烤火,然后挖出子弹……”
温宁一听,连连摇头,不受控制的大哭了起来,握着尖刀的双手都在颤抖:“不行,我做不到……行简,我做不到……”
“拿出你当初要持刀杀我的勇气。”季行简微微扬起头,漆黑的眸子对上温宁的眼眸,唇角有着温润的浅笑,“你不是一直都恨我入骨?现在这么好的机会……”
温宁颤抖着把尖刀在火堆上烤得通红,眼泪一直都控制不住的往外淌,却迟迟不动作。
“快点,温宁,我两条胳膊都快没知觉了,你再耽搁下去,我手臂废了,你可要负责的。”
季行简尝试着去握成拳头,但手指只是轻轻的动了动,没能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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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对上他深邃迷人的双眸,咬唇点点头,这个时候她要退缩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温宁深深的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刀尖划开他左臂的伤口,鲜血再次渗了出来。
他疼得陡然瞪大了眼睛,牙关紧紧的咬着,不可控制的发出痛苦的低哼。
子弹不是很深,温宁探进肉里的刀尖,很快就碰到了子弹,直接就挑了出来。
季行简疼得浑身都出了一层汗,整个人都要虚弱了一般,瞧见温宁直接割了她礼服的一条,给他包住伤口。
她满脸的焦急担忧,让他止不住的轻笑了起来,眼底流淌着他自己都不曾知道的温柔缱绻。
“阿宁,找根树枝给我咬着,还有一条手臂……”季行简说完这句话,仿佛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奄奄一息的靠在石头上。
温宁眼眶重新蓄满了泪水,咬着唇,重新在火上烤了尖刀,换到他的另一条手臂上。
温宁递了一根树枝给他咬住,哽咽着:“行简……”
季行简点点头,她便开始下刀。
右臂的伤口的子弹要深一些,她持刀弄得他伤口血肉模糊,才碰到了深陷入肌肉里的子弹。
“行简,我取不出来,太深了,我取不出来……”
温宁急得满头大汗,看着他鲜血直流的伤口,忍不住再次泪眼朦胧。
季行简吐了咬在嘴里的树枝,瞧见她着急流泪的模样,忍着疼痛开口。
“别急,再试试,你可以的,把伤口划开一些,然后挑出来……”
温宁点点头,好在她在秀色带了大半个月,就算自乱阵脚,她也快速的调整了情绪,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擦干了眼泪。
她拿着尖刀将他右臂的伤口划开了一些,疼得他忍不住的咬紧了牙关,整张脸都紧绷着。
温宁挑出子弹的时候,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开心得笑了起来,明媚又生动的模样。
季行简却牙关都咬出了血,体力不支,直接往她身上倒去。
温宁连忙扶着他,撕下布条给他包扎伤口。
两人挨得极近,季行简的头搁在她肩头,一抬眼就能看到她侧脸的弧线,还有眼角滑落的泪珠……
“阿宁,你这模样,要不是我现在没力气,我一定会狠狠的要了你……”
季行简低低的呢喃着,这是他第一次瞧见温宁用这样关心担忧的态度对他……
他无力抬起手臂,便在她脖颈间轻轻的蹭了两下。
她丢下了手里的尖刀,将他紧紧的抱住,哽咽道:“季行简,今天我们要是能活着离开,今后我都不讨厌你了,你也不要欺负我了,好不好?”
“你回来我身边,不准跟蒋行之在一起,你要订婚,我给你一场订婚便是。”
季行简轻声说着,贴在她脖颈间的气息一下一下的抚过,犹如羽毛一般,让她心头一颤。
“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蛮不讲理,你又不喜欢我,还要管我这么多事……”
温宁微微偏头,他的唇,便擦在了她的侧脸之上,犹如火烧一般,让她双颊再次如火烧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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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季行简的声音很低很轻,却犹如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她下意识的摇头,像是见鬼了一样,脸色都吓得惨白一片,眼底惊惧不已,直勾勾的望着他。
季行简瞧着她这反应,心里不由得一阵苦涩,浑身的伤痛都不上她这样的反应让他心酸。
他自嘲的低笑了两声,仍旧靠在她肩头,缓缓的开口……
“你看我想方设法的要把你抢过来我身边,多的是女人对我投怀送抱,可我只想睡你一个,你说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不是的……”温宁用力的摇头,下意识的伸手将季行简推开。
毫无反抗之力的季行简直接被她推得倒在了地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
他微张开的眼,瞧着温宁纷纷落下的眼泪,她惶惶不安的呢喃着:“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怎么可能……”
季行简觉得自己心脏深处有着一抹疼痛,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却是双臂都使不上力,只得有气无力的低语。
“温宁,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真的要我死不成?我跟你说笑,你这么大的反应做什么?”
温宁看倒在地上神色痛苦的季行简,理智渐渐的回笼,赶紧过来轻轻的将他扶起来,牵扯到他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她不由得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了几分愧疚,垂下了眼帘,睫毛轻的颤了几下,心跳仍旧未平静下来,声音都还带着颤抖。
“都这个时候了,谁让你还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季行简勾着的唇角,自嘲的意味越发浓郁,他望着她,这个让他情绪失控到无法控制的女人……
最终他只是靠在她肩头,轻声说道:“我答应你,你回来我身边,以后都不在欺负你了。”
“好,我们能活着出去,我就回去你身边。”
温宁看着他那样一定不动的望着她,犹豫了几秒,竟是没忍心拒绝。
季行简如今这般,怕也是强弩之末了……
她之前虽对他厌恶又怨恨,但人之将死,她没必要再去计较之前的是是非非。
温宁目光有些悲悯的看着他……
季行简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微弱了,甚至缓缓的闭上了眼,低声说道:“阿宁,我有些困了……”
温宁这一刻,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惶恐不安在心头蔓延,不敢让他睡,抬手轻轻的拍了他的脸。
“季行简,你不准睡,你要睡了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回头就去找蒋行之,我还要缠着季行风,你不准睡,你听见没有!”
“你敢!”季行简发狠的说道,可语气听起来却虚弱得没有什么威慑力。
“你要睡着了,你看我敢不敢!”温宁恶狠狠的说着,眼泪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季行简,你不要睡好不好,你陪我说会儿话……”
温宁胡乱的在他身上摸着,摸到了他口袋的手机,惊喜的拿出来一看。
手机是好好的,可是这里却信号微弱,她拨不出去电话,不由得有些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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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没事的,很快林镇就会带人来找到我们的……”
季行简瞧见她的动作,不忍她失望,便在她脖颈间吻了吻。
“我不睡,我陪你说会儿话。”
“季行简,要是我们死在了这里……你最放不下的人,是谁?”
“都跟你死在一块儿了,我也没有谁放不下了。”
季行简轻笑了一声,她清晰的听着他的呢喃,浑身一怔,好像海面激起巨大的浪花,久久不息。
“那你呢?你放不下的人是谁?蒋行之么?”
温宁回神过来,听到他低低的声音,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这么睡过去一样。
“我不知道……”温宁拼了命的摇头。
此刻,她的视线,她的脑海,全部都被季行简占据,不容一丁点儿的空隙让她去想其他的事情。
她很矛盾,她巴不得季行简去死,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她又有种说不出的不安,紧紧的抱着他,浑身都在发颤。
“你这个朝三暮四又薄情寡义的女人。”季行简轻笑了一声,闭了闭眼,“阿宁,我真的困了……”
“不行,不准睡。”温宁推着他的肩头,不让他闭眼,“我讲个笑话你听,你不要睡觉。”
“嗯,你讲,我听着呢。”
“那你睁开眼,你看着我,你不要睡……”
季行简快要被她烦死了,不停的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但他莫名的觉得有些温暖,真是见了鬼。
“好吧,我睁开眼,听你讲笑话,不好笑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宁绞尽脑汁,把她在微博上看到的段子,能记起来的给讲了一遍。
季行简被她说的这个小月、小明、小萌的笑话冷得打了个颤,然后闭上了眼,说道:“阿宁,你让我睡会儿吧,我真的困了……”
温宁拼了命的摇头,不让他睡,紧紧的抱着靠在她身上的季行简。
她整个上半身都被他压得麻木了,这个时候,她却没有推开他,甚至心甘情愿。
人在困境之中的时候,本能的会对身边能依靠人的有着过分的亲近和依赖,更何况是这种生死关头。
温宁偏头看着季行简,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季行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令人心动。
“季行简,你不准睡……”
“嗯,我没睡。”
温宁就这么不停的吵闹他,他便这么回应着她,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季行简,你瞧着温温吞吞的,为什么做事总是那么……不折手段?”
这是温宁早就想问他了,这个时候跟他聊天,也没有什么顾及。
“我要不这么做,早就没命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仇人很多么?”
温宁想着之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仿佛在拍枪战电影一样。
就算有钱人会跑去学射击,但季行简明显是不一样,他仿佛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一样,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的。
“嗯,巴不得我死的人,很多。所以,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别那么蠢,那么天真,我不能时刻都有空来救你的。”
季行简没有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让她知道太多,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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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本想反驳,可是一想两人现在的处境,也就随他了。
她嘴角扯出笑意,恭维捧场的说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到后来,季行简渐渐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毕竟失血过多还脱力……
可温宁仍旧一个劲的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伸手轻轻的拍打他的侧脸。
季行简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唇角温温的扬着,有着说不出的愉悦畅快。
林镇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一身狼藉。
他身上也有多处染了血,见到两人的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招手让人送季行简跟温宁出去。
林镇初步检查了一下季行简的伤势,他双臂的子弹都已经取了出来,陡然松了一口气,对着温宁道谢。
温宁仍旧紧紧的抱在季行简,两人一起坐在后座。
她偏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季行简,哽咽道:“是我该谢谢他救了我。”
赶往康城医院的路上,温宁终究是忍不住询问了一下订婚现场的情况。
林镇蹙眉,但还是如实相告。
“你跟蒋总都没有出现,订婚现场乱成一团,后来是蒋家的人出来宣布取消订婚。”
蒋行之没有出现?!
温宁有些惊愕。
尽管她早有预感,可真的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难过起来,心脏不断的往下坠落,眼底一片死灰。
“据我所知,蒋总早在你们订婚日之前就飞往了美国。”
林镇不动声色的说了这么一句,从后视镜里注意着温宁的表情。
温宁浑身一颤,心里有什么地方,一下子分崩离析了。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举行这场订婚,为什么还要给我空期许……”
没有人回答她,温宁瞪着眼睛,语气出奇的平静。
可她眼角的泪珠却是一颗颗的往外落,手心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有种被欺骗的愤怒。
季行简被送到手术室的时候,唐暖心早已经等在了那儿。
她见到温宁的时候,强忍的情绪陡然间,全面爆发,直接走到温宁跟前,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耳光。
她这一耳光的力道极大,温宁被扇得半边脸都是麻木的,耳朵里也不断的耳鸣着。
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便听到唐暖心的怒吼:“……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行简怎么会这样?!”
唐暖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失态过,这般不顾形象过,横眉冷对的指着温宁。
她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尖锐矜贵,红着眼眶却不肯落泪,带着一贯的傲气。
“你都已经跟蒋行之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来缠着行简,你是觉得你害得他还不够惨么?你一定要害死他才甘心?!”
“你凭什么打我?!”温宁捂着红肿的侧脸,张嘴说话都觉得疼。
她整个人都疲惫不堪,一身狼狈的晚礼服还未被换下,莫名其妙的就被打了一耳光,泥人也有了脾气,顿时就上前两步,要还手。
“就凭我是季行简的未婚妻,我就有资格打你!”
唐暖心眉梢一扬,下颌微抬,有了几分盛气凌人的姿态,锵铿有力的说着。
不管季行简有没有答应,至少她这条件是提出去了,她也不会轻易的妥协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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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有些无言以为。
她咬着下唇,心里有了几分酸楚的味道,收回了手,紧紧的按着被人扇过的侧脸。
唐暖心真的是被气疯了,她知道季行简出事的时候,还是为了去救温宁才出事的,她就觉得温宁不可饶恕。
“我早就提醒过你,既然跟蒋行之在一起了,那就别再来纠缠行简!”
唐暖心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抬手指着她,眼底的警告那般醒目。
“行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温宁见唐暖心这架势,只觉得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委屈跟难受,反唇相讥。
“既然你是他的未婚妻,那你就管好你的未婚夫。我从来没有缠过季行简,倒是他,一直纠缠我。”
温宁微微抬着下颌,不卑不亢的望向唐暖心,勾着唇角,那笑就有了讥诮的意味。
“唐小姐一直都清楚,不是么?”
“你!”唐暖心被她这样的神色,气得一窒,失了所有的优雅气度,抬手又要给她一耳光。
这一次,温宁却是挡了下来,笑语盈盈的说道:“唐小姐,管不住自己的未婚夫,何苦要拿我撒气?”
林镇也负了伤,只是他的都是皮外伤,并没有进去给季行简手术。
他处理好伤口以后,一过来手术室门口,就瞧见了这剑拔弩张的两人。
林镇瞥了一眼怒火中烧的唐暖心,走过来温宁身边,轻声问道:“温小姐,要不要去换身衣服?”
“也好。”温宁点点头,她也不想再继续这么跟唐暖心僵持,便离开。
唐暖心见温宁走远,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复下来,对着林镇开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行简受伤,连城到现在都没回来。”
“连城还没回来?”林镇一惊,心头有了几分不安。
此刻天都黑了,凭连城的能力,也应该把季行风给救出来,带过来这里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消息。
唐暖心此刻怒火散去,也理智了一些,毕竟是唐门的大小姐,多少也察觉到了不寻常,脸色沉重。
“是不是因为你们对美国研究所下手,所以招来了横祸?”
“事情很复杂,我也不清楚具体是哪方出手,要等行简手术后醒过来。”
林镇眉头蹙得很深,唐暖心几乎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凝重的神情,连带着心口也跟着不安起来。
“我联系我爸爸,美国那边的情况,他或许知道。”
唐暖心说完,便拿着手机,走到附近的休息室,锁上门,拨通了唐振业的号码。
林镇守在手术室外,用力的撑着额角,最后的这一波人手,很明显是来自季家岛的……
莫非是,季家岛内部生变了……
还有连城……怎么能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林镇总觉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豁然站起身,要派人去寻连城的下落。
而连城已经跌跌撞撞的进来了,浑身都是伤。
“行简呢?”连城的神智还算是清晰,但浑身都已经被鲜血染透,双眼血丝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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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简在手术室,你怎么样?”林镇大惊失色,连城可是季家岛第一高手,竟会这般狼狈。
“对方有备而来,我中了埋伏,带过去的人全军覆没,我躲了这么久,确认没有追兵,才赶了回来。”
连城根本咽不下这口气,那群人居然都是季家岛的人,更可恨的是他们居然拿季行风做幌子!
季行渊真的是为了上位不折手段了!
如果今天是季行简赶过去,怕是凶多吉少!
“三少呢?”林镇赶紧扶着连城到急诊室,让他坐下。
连城脱了上衣,林镇这才看到他肩头中了一枪,胸前背后是数不清的刀伤划痕。
“三少被他们带走了。”连城懊恼的说着,气得捶了一下桌面,“简直要翻天了,行简还是季家岛的岛主,那群人居然也敢下狠手!”
“看来最后对行简下手的人,也是他们。”林镇捏了捏眉心,“季家岛内部要变天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行简安全回去季家岛。”
连城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最后胸口一口气憋不住,活生生的吐了一口血水出来。
林镇一惊,赶紧喊护士进来,推着他进去了手术室。
温宁换好衣服过来的时候,刚好瞧见连城被送进了季行简隔壁的手术室,不由得拉着林镇的衣袖:“怎么回事?”
“没事,温小姐,要不你先休息会儿吧,行简手术结束了,我叫你。”
林镇从来都没有觉得像今天这般压力大,所有的事情都扛在他肩头,也难怪当年季行简厌烦了这血雨腥风的日子,要过来江城。
“不用,我守着他出来,林医生你有事便去忙,不用管我。”
温宁瞧得出来林镇神色不佳,便坐到了长椅上守着。
林镇也有些颓然的坐到了另一边的长椅上,往后一仰,抬手覆在了脸上。
跟唐振业打完电话匆匆而来的唐暖心,脸色也是凝重得异常,瞥了一眼温宁,走到林镇身边坐下。
她低声说道:“我爸说,美国研究所的事情,闹得很大了,居然还牵扯到了御门……御门的新门主黎邵阳今天晚上都在YuTube上发了一段向公众道歉的音频,就这几天御门的负责人,以及美国科研所的负责人,将会联合召开发布会,给公众一个解释和交代。”
唐暖心说的这些,不是什么秘密,迟早大家都要知道的,林镇点点头没有吱声。
三人都不曾说话,手术室的灯在这样的平静中熄灭。
医护人员率先出来,紧接着护士推着季行简出来。
三人同时起身,朝着季行简走去。
季行简身上的伤口经过了彻底了处理,手术的同时似给他输了血,脸色没有那么惨白,但他仍旧看着憔悴不堪。
许是麻醉还未散,季行简还未醒来。
只是温宁轻轻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却豁然睁开了眼,冲着她微笑,声音低哑的说道:“我没事,别担心。”
唐暖心瞧着两人深情对视的模样,下意识的就停住了脚步,用力的咬住了舌尖,忍着心头散开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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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被推进了病房,三人都跟着进来了,但季行简只留下了林镇一人,让唐暖心跟温宁都出去。
病房里,季行简坐起上半身。
他眉眼之上,有一道醒目的刮痕,双颊上也有细碎的划痕,反而让他平添了几分狂放感。
林镇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简短的跟季行简说了一遍。
季行简似笑非笑的勾了一下唇角,回想着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第一拨是绑架温宁的人,这些人应该做惯了绑架,所以轻车熟路的,只是不知是谁派来的。
第二拨人是御门的人,在他的计划之内,估计已经被林镇带的人一网打尽,残留无几。
第三拨人,是绑架行风又要置他于死地的人,这些人来自季家岛,初步判断,应该是彭家在幕后指使的。
只是这些事情都这么巧合的发生在一起了,还真的是令他诧异。
“行简,连城负伤还在手术室,三少被他们带走,下落不明,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美国那边怎样了?”季行简比较好奇的是,如今蒋行之的反应。
或许不该再称呼他为蒋行之,而应该称呼他为黎邵阳。
“御门的新门主并未露面,只是在网上发布了道歉音频,近期御门与研究所的负责人,联合召开记者会。”
季行简讥诮一笑,都这个时候了,黎邵阳居然还这么贪心,还想着把控蒋家的这一份。
那他不介意再添一把火,彻彻底底的断了黎邵阳在蒋家这边的势力。
就凭美国研究所的这次丑闻,闹得这么大,美国政府一定会把锅甩给御门。
御门旗下放到明面上的的各类研究及相关产业一定会受到波及。
舆论的带来的杀伤力,根本是不可估量的。
御门这是怕是又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行简,那三少,需要派人去寻么?”
林镇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季行简,留意着他的情绪,毕竟季行风在他心里还是占了不少分量的。
“他们要的是我的命,连城替我受了这一劫,既然如此,行风暂时不会有危险,他们只怕还会拿行风引我上钩。”
季行简冷冷的笑了起来,让林镇拿一部手机过来。
他直接拨通了季行渊的电话,抬臂的动作扯得他伤口直疼,林镇赶紧过来给他举着电话。
“二弟,是我,季行简。”
季行风会突然跑去江城,也有季行渊刻意的引导。
季行渊本就心头不安,季行简这一通电话,顿时让他一个激灵。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开口:“大哥,突然给我打电话,可是有事?”
“行风被人绑架了,你可知道?”季行简这般直接的开口,到让季行渊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便关切的询问道:“三弟解救出来了么?”
“二弟可知绑架三弟的人是谁?”季行简幽幽的询问着,平和的声音,莫名的让季行渊有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季行渊不回答,季行简也不在意,只是叹息一声。
“二弟,今天若不是连城替大哥挡了这一劫,大哥跟三弟,怕是都要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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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季行渊陡然拔高了声音,再也不复平稳。
哪怕他一心想要把季行简从岛主的位置拉下来,但也从未想过要他的性命,更何况是季行简跟季行风两兄弟的命。
他再怎么争夺,也是保证这岛主的位置是姓季的前提!
若是季行简跟季行风真的都折了,他季行渊怕也离死期不远了!
“大哥如今身中两枪躺在医院,三弟下落不明,季家岛在江城的人折损了一大半。二弟,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大哥拜托你去处理了。”
“大哥,二弟必会揪出这幕后人!”季行渊心头又是一缩,更有一阵后怕,却又庆幸这两兄弟都还活着。
“好,那大哥安心养伤,三弟的下落就交给你了。”
挂了这通电话,季行渊捏着手机,浑身都透着一股阴沉,用力的把手机砸到了地面上。
妈的,到底是谁?!居然在背后摆了他一道!他要找出来了,一定饶不了!
季行简将手机还给林镇,唇角有着畅快的笑意,他的好二弟怕是不知道自己被人给耍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就不信,季行渊还敢在一旁瞧着看戏不出手。
“阿镇,你也去休息吧,让温宁进来。”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目光朝着病房的门望去。
林镇从病房出来,温宁与唐暖心都守在门口。
林镇有些抱歉的瞥了一眼唐暖心,轻声对着温宁说道:“温小姐,进去吧。”
这一刻,唐暖心眼底蔓生的火焰,如大红燎原,根本掩盖不住。
她下意识的要跟着进去,林镇却伸手将她拦住,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眼,怅然的开口。
“暖心,你这是何苦呢?行简的心思,不在你身上。”
“行简都已经被她害成这个样子了!你明知道行简的病情已经复发了,你还敢让她靠近行简……林镇,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唐暖心的语速飞快,声音却是刻意压低了,她不想让里面的人听到。
“暖心,你比谁都清楚,不是么?”
林镇听着她语气里的不甘,不由得心生怜惜。
一向高傲的唐门大小姐,竟也成了蛮不讲理的人。
唐暖心望着林镇的眼,从他的眼底,清晰的瞧见了自己的狼狈,她忍不住退后两步,捂着脸无声的落泪。
“林镇,行简答应过的,会跟我回去唐门接受治疗的,你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
唐暖心的声音很低,仿佛低到了尘埃里,更有一种哀求在里面。
林镇不忍,走过来,轻轻的抱了她一下,低声说道:“行简是该跟你回去唐门接受治疗了。”
病房里,季行简坐靠在床头,手上还吊着点滴,药水吊了一大半,他看起来也精神了一些。
他见温宁拘谨的站在中央不走过来床边,便轻轻的拍了一下床侧,轻笑道:“傻站着做什么,过来。”
温宁换了一身白色的护士服,脚上穿着白色棉拖鞋,长发半湿半干的挽着,咬着唇瓣,怯生生的看着他。
季行简望着她这姿态,心头一跳,目光柔成了一腔春水,唇角不自觉的上扬着。
温宁被他这样炽热的目光瞧得浑身都不自在,慢腾腾的挪着步子走到了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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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眼尖的注意到她脸上还有残留的指印,眉头一皱,语气里有了维护的意味:“谁打你脸?”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温宁就一肚子火,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在心底弥漫。
她眼眶泛酸得又想哭,却是拼命的克制着。
她狠狠的瞪着季行简,语气无端就有了几分酸味儿:“还不是你的好未婚妻。”
“我的未婚妻?”季行简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未婚妻。
“仗着是你的未婚妻就可以欺负我了么?下次她再敢打我,我一定打回来!”
温宁一副誓不罢休、张牙舞爪的样子,有了几分孩子气。
季行简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目光柔和的落在她脸上:“好好,以后谁再敢打你,你就打回来。”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等会儿就去找唐暖心打回来。”
“你是说,唐暖心打的你?”季行简有些诧异,唐暖心一向稳重,又是唐家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去跟温宁动手。
“你不信我说的?”温宁一听他这语气,忍不住加重了语气,眼眸直直的望着他。
“我信。”季行简浅浅的笑着,眼底却有了几分不悦。
他都已经跟唐暖心说得很清楚了,她居然还敢对外宣称是他的未婚妻,甚至还敢动手打温宁,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
温宁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一些,抿着唇笑了笑。
“阿宁,让我抱会儿。”季行简抬起双臂要抱她,哪怕是牵着了伤口,他也不管不顾。
温宁安静的趴在他胸口,他下颌地在她额前轻轻的蹭着。
不知为何,她觉得此刻两人这样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她也只是个刚过二十的女孩,她也想要人疼爱,想要人这样宠溺,想要人给予这样安稳的怀抱。
温宁渐渐在他怀里松下了身子,他的掌心就贴在她后背上,来来回回的抚着,仿佛在哄一个闹了别扭离家出走又被找回来的小孩子。
“阿宁,你可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季行简在她头顶低低的开口。
温宁被他这么问得双颊直发红,一抬眸对上他那样灼热的目光,越发觉得双颊火热,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沉稳与冷静。
她似嗔带怨的瞪了他一眼,负气的说道:“反正我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总有办法逼我就范。”
季行简被她这矫情的话气得一乐,忍不住笑出了声,感慨般的说道:“我在你眼里还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难道不是?”温宁一想起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忍不住愤恨的说着,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从他怀里出来。
“呵……”季行简瞧着她那怨愤的神色,还有落空的怀抱,控制住不的讥诮一笑,墨色的眼底渐渐的氤氲了一层戾气。
之前在险境之中,两人依偎求存的那种亲密,此刻完全消失不见了,仿佛一瞬间就回到了原点。
这让季行简觉得很不喜欢,温宁更给了他一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到头来,还是我季行简的不是了。”他凉凉一笑,讥诮的说完,便不在看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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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渐渐的安静下来,温宁愣愣的坐在床侧,她有些耐不住这样的压抑,悄悄的看了一眼季行简。
他浑身都覆了一层淡漠,微微垂眸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一般……
温宁瞧着他这样,不知为何就有了一股酸楚和难受渐渐的在心底蔓延。
她更坐立不安,想要开口跟他说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也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会有了这样的情绪。
可是她之前被唐暖心那般指责,还给了她一耳光,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就有了几分矫情……
“行简……”她主动去拉着他的手指,细弱蚊声的喊着他的名字,眼眶重新红了起来。
季行简掀眸瞥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有着赧然的红晕,还有一丝浅浅的讨好。
他瞧着她这一模样,终归是心有不忍,不由得喟叹一声,郑重的开口。
“温宁,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之前答应我的,作不作数。”
温宁眼底波光一转,心下有些犹豫,他如今这般场景,她心有不忍,她可以来照顾他。
可是她不愿意继续以那样见不得光的身份待在她身边,便沉默着没有开口。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季行简随着她沉默的时间,胸口的怒气一点点的蔓延。
他怕她再待在他跟前,他会控制不住的要打人。
温宁见他突然翻脸,心里的委屈越发弥漫,恨恨的说道:“你都有未婚妻了,你何必还要来纠缠我?我温宁难道就这般下贱,一定要是见不得光的身份?”
她越说越觉得难受,特别是想到之前他对她的作为,越发的觉得委屈难过,眼泪刷刷的往下落。
“我之前会答应你,我是以为我们会死在那里!”
那个时候,身陷险境,她把季行简当做了唯一能够依靠的人,面对死亡的时候,人总是要脆弱一些。
更何况那个时候相互依偎求存,她对他产生了依赖与亲昵也无可厚非。
况且,那个时候他一副虚弱得快要死掉的样子,她又怎么能去辩驳?!
原本她这样委屈落泪的样子,让他心生怜惜,可是那最后的一番话,让季行简忍无可忍。
他墨色的眸子氤氲着层层的怒气,对着她一声戾呵:“滚!”
“滚就滚!巴不得你以后都不来纠缠我!我看见你就烦。”
温宁心里越发委屈,用力的一抹眼泪,狠狠的瞪了他几眼,一溜烟的就跑出了病房。
季行简见她跑得比兔子还快,顿时怒火更盛,浑身的血液跟要沸腾了一样。
唐暖心瞧着温宁泪流满面的跑出来,吓得一惊,以为季行简怎么着了,连忙推门进来。
却见他胸口拼命的起伏着,牙关咬得直响,整个人都被戾气覆盖。
“行简,你别动怒!”唐暖心立刻就按住了他的肩头,凝聚注意力,紧紧的盯着他的双眼。
他眼底渐渐蔓起黑色雾气,一直到他怒火渐渐的平静,唐暖心这才停止了催眠。
却是耗费了她极大的精力,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平静下来的季行简,周身有些寂寥,无波无绪的脸上有了落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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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简,我快要控制不住你的病情了,跟我回去唐门接受治疗吧。”
唐暖心满目担忧,指尖轻轻的触碰着他的眉眼,心疼极了。
季行简轻轻蹙眉,面对她这样的隐忍和担忧,又想着温宁那个女人的绝情狠心……
到最后,他终究是点点头,轻声说道:“我跟你回去唐门接受治疗。”
“好,好,行简,我这就着手去安排。”
唐暖心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终于肯接受治疗了,终于不再这么拿自己开玩笑了。
“嗯,我休息会儿。”季行简不愿在多说些什么,他着实被温宁弄得有些心灰意冷。
以后她过得好也好,不好也好,都跟他季行简无关。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肩上背负了很多责任,他没有理由一直跟温宁这么闹腾下去。
她那样的蠢女人,迟早是会吃亏的,那也是她自己活该。
温宁从病房跑出来,迎面碰到了送连城过来病房的林镇。
他看见温宁这模样,立刻就拉住了她的手腕:“温小姐,你这是……”
温宁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她已经停止了哭泣,红着眼眶,满脸的淡漠,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温宁一鼓作气的跑出了康城医院,此刻已经是深夜,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在路边游荡着,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给江桐打了电话。
江桐一听到她的声音,顿时惊喜的说道:“阿宁,真的是你,阿宁,你在哪里?!你知不知你突然失踪了,差点吓死我了!你人在哪儿?”
“我在康城医院对面马路的美佳乐。”
“好,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江桐挂了电话,利索的起床开始穿衣服。
白天发生那么大的巨变,订婚取消,宾客散了场,她怕温宁后来又回来,便一直在这酒店里等着。
等到江桐赶过来的时候,温宁一个人坐在美佳乐里面发呆,一副哭过的样子,发愣恍惚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酸。
“阿宁……”江桐伸手抱了抱她,温宁这才回神过来。
她紧紧的拉住江桐的手,感慨的说道:“江桐,我好像,一无所有了。”
“你还有我啊。”江桐捏紧了她的手心,牵着她走出美佳乐,“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我们回学校?”
“嗯。”温宁木楞的跟着她,整个人有些失神。
晚上的时候,温宁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江桐便叹了一口气,干脆坐起来,说道:“阿宁,你别翻了,你睡不着,有什么话,跟我说说吧。”
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极容易感情泛滥,被江桐这么一问,温宁沉默着,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不知道从哪里说,那我问你吧。你跟蒋总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都没出现在订婚现场。”
江桐憋了一肚子,早就想问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出现,我被人绑走了,有人不想我跟他订婚。”温宁漠漠的说着,手心不自觉的拽紧。
亏她还一直想着要回来订婚现场,却不曾想过蒋行之根本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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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林镇已经告诉过她,她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可现在连江桐都这样说……
温宁忍不住闭了闭眼,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今天她没被人绑走,那她又该怎么面对?
温宁此刻心里堵着一团郁气,无法缓解,更有一股说不出的愤怒……
如果不是季行简赶过来救了她,她怕是早就被那两名绑匪给糟蹋了,那她以后又要怎么办?!
她一想到季行简,心里莫名的难受,那种复杂的感情,让她无法一一辨别。
她恨他曾经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可她也感激他救了她。
跟他生死与共之后,她发现自己又并没有那么憎恨他,但是真的要自己放下一切芥蒂重新回到他身边,她又做不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就这么跟季行简不再有任何纠缠,也挺好,她也能过安稳的日子,也不会提心吊胆。
她想她就是个自私的人,所有事情的出发点,她都是首先站在自己的角落考虑。
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是么?
“绑架?谁绑架你的?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江桐的声音惊醒了温宁的沉思。
“不知道谁绑架的我,不过出现了一个好心人救了我。”
温宁翻了个身,声音也嗡嗡的,闭了闭眼,有了几分困意。
就当着她这么久以来做的一场梦,梦醒了她还是那个孤苦无依的温宁,就这么简单平静的过生活,足够了。
——
凌晨一两点的江城,在美国华盛顿却是下午,阳光正好。
蒋行之整个人却显得很憔悴,似连续几天都没有合眼一样,眼底血丝密布。
研究所这边的形式让他焦头烂额,江城那边,所有御门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就连何以勋都负了伤,唯有何以勋派出去寻温宁的三人安然无恙。
蒋行之站在阳台之上,眺望着远方的高楼大厦,双手紧紧的捏着栏杆,指甲似都要陷进去了一样。
研究所美方已经宣布暂停了,哪怕接下来依旧会私下研究,但他也知道是元气大伤了。
那他更需要蒋家的这份势力,至于一直要跟他联姻的齐家……他有必要过去一趟了。
那么,他势必不能在公共场合露面。
蒋家与齐家都在美国有产业,肯定会注意到,那他要怎么解释黎邵阳与蒋行之这双重身份。
所以他只能让御门的副门主过来,参与新闻发布会,向公众道歉。
只是何以勋传过来的消息,还有一点让他不解,是谁绑走了温宁?
何以勋派出去的人也没寻到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蒋行之转眼就想到了季行简,也就释怀了。
想必温宁应该没事了,有季行简在,他一定会去救温宁的。
只是季行简这个人,竟然不动声色的就把他的人给套了进去。
他设计季行简,季行简干脆将计就计。
如此看来,季行简并没有因为温宁,失去判断力。
季行简对温宁那般偏执的占有欲,竟也没有左右他的判断,倒还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
等他处理完研究所这边的事情,他一定不会放过季行简,一定不会!
一番思绪之后,蒋行之终究是拨通了齐英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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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美国了?Oh my god !”齐英忍不住欢呼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从江城飞来华盛顿要接近20个小时,这样一算,蒋行之根本没有在江城订婚!
亏她还买了凶,去江城绑走那个叫温宁的,不准他们订婚,到头来,他根本就没出现在订婚现场!
齐英止不住的感慨欢呼着,眉飞色舞的说道:“行之,你没有跟那个b-i-t-c-h订婚,真是太棒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现在就去!”
“不用了,你在你家等我,我随后就到。”蒋行之并未与她多言,留下这一句话,便挂断了。
齐英只觉得心花路放,冲出房间兴奋得大喊:“dad ,mom!Jiang is ing !”
蒋行之过来的时候,齐英已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手指漂亮修长,指甲上的眼色明艳又靓丽,身材火辣又妖娆。
齐英是中美混血,五官很漂亮.
她看到蒋行之过来的时候,顿时就提着裙子,朝着他跑过来,一张漂亮的脸蛋笑得如花盛放。
“行之,你总算来了!”她挽着蒋行之的胳膊,微嗔的嗓音有了几分骄矜,不由得让蒋行之微微蹙眉。
蒋行之礼数周全的拜见了齐家父母之后,齐英的妈妈是美国人,比较开明,直说女儿喜欢就好,不反对两人交往。
至于齐英的爸爸齐丰毅倒是让蒋行之与他在书房详谈。
齐丰毅能把生意在美国做这么大,自然有过人之处。
当初两个孩子的婚事,蒋老提出来的时候,他就问过蒋老,蒋行之是什么态度。
蒋老当时虽再三强调是蒋行之的意思,但他也瞧出了几分端倪。
毕竟曾与蒋行之做过五年邻居,他多少能够摸清楚蒋行之的性子,是个深藏不露、做事深谋远虑的人。
如今江城那边有关于他订婚的新闻报道,他却突然来了美国,还聊起来与齐英的婚事,这背后怕是别有缘头。
齐丰毅目光细细的打量着站在跟前的年轻人,眼底有过一道细碎的光芒。
“行之,既然你亲自来了,我也不必拐弯抹角。”
齐丰毅的语气很凝重,那样精明的目光,仿佛已经看透了他此行的目的。
“你遇到了什么事,需要借助跟齐家联姻?”
齐丰毅的话很直接,如一把迎面而来的刀,不容他有任何的闪躲。
“我与齐英的婚事,爷爷已经跟我提过,时至今日才得以抽空前来见齐叔叔。”
蒋行之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更是一片坦诚。
“行之,你不诚实。”齐丰毅感慨的说着,有些惋惜,“你城府太深,我只有齐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希望他的丈夫能够护她一辈子,而不是算计她。”
蒋行之蹙眉,听齐丰毅这意思,是不同意他跟齐英的婚事?
“晚辈明白齐叔叔的意思,我的确对齐英没有男女之情,但毕竟我跟齐英也认识了四五年,将她当做妹妹也无可厚非。无论如何,我都会护齐英一辈子。”
“你明白就好,若是你能坦诚,齐家若能帮得上你的忙,自会出手相助,无需用你跟齐英的婚姻来做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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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轻轻摇头,语气严肃的说道:“既然齐叔叔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那晚辈更不会跟齐叔叔开这个口。打扰了,晚辈告辞。”
蒋行之刚走到书房门口,门一下子从外面被打开了。
齐英急匆匆的进来,对着齐丰毅大声说道:“dad,You know I love him !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嫁给他!”
齐丰毅看着齐英这为了蒋行之不顾一切的样子,有些头疼的摆了摆手,真的是把她给宠坏了。
齐英闹得齐丰毅松了口,她便开开心心的挽着蒋行之的胳膊,把他拉扯着进去了她的房间,沿路都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好了,齐英,安静点。”蒋行之有些烦她这么聒噪,便拉开被她挽着的手臂。
他长眉扬出硬冷的弧度,毫不客气的开口:“齐英,你真的很吵,能不能稍微有点名门千金的样子?”
齐英一下子脸色就变得通红,漂亮的褐色眼眸就有了雾气,委屈的望着蒋行之,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齐英见他无动于衷,心里有些黯然,却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开放作风,直接扑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口。
“我都认识你五年了,你总说我吵,你不喜欢,以后我改了就是。”
蒋行之用力的把她拉开,浑身陡然就起了一层怒火,怒吼道:“齐英,你够了!”
他强忍着没有给她一耳光,他本就是迫不得已,勉强自己来谈跟齐英的婚事,她倒好,就差没把他给扑到了。
“你规矩点,别对我动手动脚,安静点,要不然,我回头就跟你爸爸取消了我们的婚事!”
齐英不可置信的望着蒋行之,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愤怒。
可她也没做什么呀,他们的婚事都谈妥了,她亲了他几下而已,至于让他这么生气么?!
齐英一头雾水,但见他这样生气,也不敢去闹他,小心翼翼的望着他。
“我还有事,先走了。”蒋行之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他甚至无法想象,以后跟齐英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生活,简直令人恐怖。
好在他用的是蒋行之的身份,等到他摒弃这个身份的时候,也就都跟他无关了。
“你要去哪里啊?!我跟你一起!”齐英赶紧追在蒋行之的身后,说什么都要跟他一起。
蒋行之被缠得心烦意乱,实在不想理这个吵的要死的女人,加快了脚步走出齐家的别墅。
齐英脚步飞快的跟在他身后追赶,一直叫着让他等等。
齐丰毅从楼上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蒋行之根本就是一点都不喜欢齐英,却还要谈与齐英的婚事。
“行之,陪我去逛商场,我看中一款香水!”
齐英眉飞色舞的坐在副驾驶上,也不管蒋行之的脸色有多臭。
蒋行之忍着发怒的冲动,他就想不明白了,齐英这么就这么闹腾,而且一点都不会看人脸色。
若不是如今他需要这份助力,打死他都不会让自己忍受像齐英这样聒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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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订婚,对温宁而言,犹如一场笑话,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也没有在订婚现场出现。
不然面对这些被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她根本不知该如何自处。
她虽被绑架了,但后来江桐发现她掉在休息室的手机,便收着了,如今还给她。
她早已经把手机看了个遍,没有任何关于蒋行之回过来的信息,仿佛他凭空消失了一样。
温宁不由得自嘲一笑,他带她回去蒋家,蒋老爷子的态度不是很明显么?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一个可以托付的男人,到头来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为门楣问题,不是有季行风为先例么?为什么她还要执迷不悟?
她跟季行简的那些过往,蒋行之不可能不不介意,不管到底为什么他始终隐而不发,给了她那么多包容与温柔,但是最后的订婚……他终究是临阵逃脱了。
温宁轻轻的笑了两声,不知为何眼底渐渐的模糊了。
脑袋也突然疼得似要炸裂开了一样,那些与蒋行之在一起的一幕幕,犹如电影一般滑过,到最后化作一抹烟雾,飘散了。
当初她接受他也非纯粹,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怪不得谁。
温宁唇角的笑越发灿烂,眼底却氤氲着大片的水雾,她努力的昂着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终究是累了,不想再与蒋行之有任何来往,更不想与季行简有任何牵扯。
她早该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一次次的做白日梦。
温宁脑袋疼得越发厉害,昏昏沉沉的,渐渐的又出现了那个白裙子的小女孩,她似乎在拼命的奔跑着……
江桐叫醒温宁的时候,她有些艰难的睁开眼,抬手摸了一下脸颊,都是泪水……
她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梦,却又记不清梦了些什么,但又让她觉得很难过。
盛夏的阳光很明亮,宿舍里没有开空调,午睡让她起了一身汗,身上的衣服都湿漉漉的黏在后背上。
“都三点了……”温宁摸着手机,哑哑的说了这么一句,从床上爬下来,过去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明媚的阳光落在脸上,让她有些恍惚。
江桐陪着温宁在图书馆看书,准备最后一门的考试。
瞧着她专注的神色,江桐不知为何会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温宁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像是一夜之间从世俗中剥离出来了一样,浑身都透着一股清冷,仿佛一瞬间着看透了是是非非一般。
温宁看了几个小时的书,扭了扭酸痛的脖颈,准备跟江桐一起去吃晚饭,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她原本不想接,但是电话又打了进来,迟疑着还是按了接听。
“温小姐,是我,林镇。”
林镇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疲惫,让温宁的心口莫名的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到是不是季行简怎么了。
“温小姐,你能不能赶过来康城医院一趟?”林镇语气里有了几分恳求。
“有什么事么?”温宁心跳紊乱了几分,克制着不去主动提起季行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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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行简,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我去看他又有什么用?林医生,你应该很清楚,我并不想见他,况且是他自己赶我走的!”
温宁只觉得说不出的委屈跟难过,心中不是滋味……
她以为自己完全剥离出来了,却不曾想到,只是提到他的名字,就让她这般情绪失控。
一想到那天,她都已经跟他示弱了,他还让她滚……唐暖心那样羞辱她,她难倒还不能有怨言了?
她对他那些微薄的感激与好感,全部都在他让她滚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温小姐,你在行简心中是不一样的,你难道感觉不出来么?”
林镇低声叹息,季行简所有的情绪都因为温宁一点点的在改变,甚至因为她,已经病情复发了。
一个女人,对行简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只能说明,这个女人走进了他的心里……
那天温宁从康城医院离开后,季行简直接就病发了。
唐暖心虽然及时控制住了,但是清醒过来的季行简郁郁寡欢的沉默了一天后,陡然间变得极其暴躁易怒。
他跟唐暖心联手对季行简催眠,也只能短暂的压制。
“如果说所谓的不一样,就是一直以来逼迫我、欺负我,这种不一样,我温宁不需要!林医生,你不必劝我,我是感激他救了我,但既然他让我滚,我也就真滚了。”
温宁这话虽然有着赌气的成分,却也有了几分决绝。
就凭季行简之前对她的作为,她就不可能对季行简有好感,她甚至厌恶、怨恨他。
如果不是因为这救命之情,她根本不可能对季行简有改观……
她本就相当厌恶季行简用那样的手段逼迫他做包养的情人,他偏偏还要逼她重新走进来……
“温小姐,无论如何,请你过来康城医院一趟,拜托了……”
林镇一想着温宁身上的那股倔劲,想着今天要是不把她心中堵着的一口怨愤之气出了,怕是怎么都不会过来的。
在林镇好言相劝之下,温宁终究是心有不忍,动摇了几分,挂了电话以后,捏着手机,眉头紧蹙。
江桐有些疑惑的瞧着她接电话时的激动情绪,不由得轻声说道:“阿宁,谁的电话?”
温宁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狠狠的抱住了江桐,闭眼落泪起来,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了情绪,渐渐的冷静下来。
两人没有去吃晚饭,在校园散步。
温宁望着边天的晚霞,轻轻的开了口。
“江桐,我被绑架后,救我的好心人,是个我打心底厌恶的人,你觉得我该去医院看他么?”
“不管怎么样,那人毕竟救过你,这份救命之恩,也该去看看他,不然多不好……”江桐轻轻的开了口,瞧着温宁那神色,又忍不住说道,“要是你不想去看,那咱就不去,你厌恶那人,不是么?”
江桐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事情,几天前的深夜,温宁一个人流落街头,此刻她又这般难以抉择,但她希望温宁过得开心,而不是这么久以来,都过的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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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其实那个人是季行简。”温宁的声音很轻,江桐却陡然瞪大眼,不可置信般。
温宁笑得有些落寞和挣扎,微垂下的睫毛挡住了她眼底的光芒,她的声音有些茫然。
“江桐,你在深夜来接我的那晚,我刚被他从医院赶出来,他让我滚……现在医院打电话跟我说他情况很不好,让我过去看看他……你也跟我说过,做被包养的情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而我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你心里怎么想的?一点都不愿意去医院看他么?”
江桐执起她的手,微微的蹙眉。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到温宁这幅不知所措的样子。
平日里温宁都沉静淡漠得能把所有的事情拧清楚,成熟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
温宁仍旧是一副茫然的模样,好一会儿才回神过来,朝着远方看去。
“并不是一点都不愿意去医院看他,可我总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关……”
“阿宁,你愿不愿意留在他身边是一回事,去不去医院看他又是一回事,一码归一码,别混在一起了。跟着你心里的感觉走,如果觉得不去医院看他,不会无憾不会后悔,那就不去。你觉得心里会不安,那就去看他。”
温宁一下子顿悟过来,是啊,为什么她要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
“阿宁,你若害怕,我陪你一起去便是。”江桐见她沉默,便知道她有了几分动摇。
“不用,我自己去。”温宁摇摇头,轻轻低叹一声,“江桐,有你在真好。你比我坚强多了。”
她何德何能,让江桐这般与她诚心相待。
——
林镇回去季行简病房的时候,唐暖心刚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昏睡过去季行简,这才没有了暴戾的气息,安静闭眼的模样,但是他脸色却格外的憔悴。
唐暖心也是没有休息好,肤色蜡黄暗沉,脸色很凝重。
“林镇,行简的状态越发不好了,真的不能再拖了,安排一下,我尽快带他回去唐门。”
林镇望着季行简,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手术结束的连城,不过是休息了一天,重新带人去找行风的下落了,而季行简却又是这样的状态……
“暖心,去休息吧,你好几天没合眼了。”林镇一声叹息,有些怜惜的望着面前的唐暖心。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在天际的时候,温宁出现了。
这层有季家岛的人专门把手着,温宁一到楼层出了电梯就被拦住了。
林镇始终相信温宁回过来的,便在电梯口附近守着,望见温宁的时候,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轻轻的笑了起来。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脚上也是白色的球鞋,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长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齐齐的刘海覆盖在额上,不施粉黛的五官,看着年纪格外的小。
但她脸上却有着一股超越这个年纪的冷静与温婉,给人一种内秀感。
她并不是那种夺目耀眼的女孩儿,但是慢慢的瞧着,她的五官便有了一股绵长的韵味,越看越耐看,经得住时间的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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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姐,你总算来了。”林镇欣喜的走了过来,示意把温宁放行。
温宁点点头,脸上蓦地有了一抹红晕。
她走在林镇的身侧,半垂着眸子,凉凉的说道:“林医生,我来了他也未必就能好起来。”
“你来了,行简一定就会好的。”
林镇知道温宁才是季行简的心结,原本还想说些劝解的话,但是瞧见温宁脸色越发清冷淡漠,便没有开口再往下说。
走到病房跟前,温宁犹豫了起来,到最后,还是缓缓的伸手,扭开了病房的门。
林镇没有进去,将空间留给她。
房间里只有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季行简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左手背上的还打着点滴……
她不知为何就想到了他整条左臂上刻画的那些痕迹……全部都是她的名字……
她走到床前的时候,身子不由得轻轻的晃了两下,眼前出现了跳跃的光斑,而季行简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好似睡得极沉。
温宁也不敢开口叫醒他,嗓子里莫名的觉得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心跳也飞快,她有些好笑自己在他面前这般不争气。
季行简右眉之上,有一道醒目的伤痕,伤似还很深,已经结了痂,横亘在那儿,为他这张瞧着温文儒雅的脸,平添了几分匪气。
那日他受了伤,脸色也只是失血的惨白,可是如今却是像失去了精神气一样,显得憔悴而枯槁,眉头轻蹙着,隐隐的残留着几分狂躁暴力的气息……
他双颊都有些削瘦,唇瓣也有些许的干燥……
温宁不知为何,会觉得心口有几分酸涩。
她一点都不想见他的,可是见到他变成了这样,不知道为何,会觉得难受,有种鼻酸想哭的感觉。
温宁有短暂的失神,她想要伸手去抚摸他,最后却只是将手悬在了半空之中,没敢去触碰。
病房里的温度很适宜,可是她不知为何就有了几分燥热,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架上烤着,挣扎的情绪,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说了无数次的不想要跟季行简纠缠不清,可最后还是主动送上了门……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一定是得了网上说的那种斯德哥尔摩病。
明明季行简对她一点都不好……可她瞧见他这样的时候,会心有不忍……还重新跑回来他跟前……
她终于将手轻轻的抚在他脸上,指尖在轻轻的颤抖着……心口却莫名的踏实了起来……
病房的门,陡然就被打开,林镇拦不住唐暖心,她便大步走了过来。
唐暖心眼下的黛青色很明显,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温宁,用力的将她抚在季行简侧脸上的手拉开。
她压低了声音,极快的说道:“你还来做什么?你还想把他害成什么样?他会成现在这幅样子,都是因为你,温宁,都是你害的!”
“我没有!”温宁忍不住反驳起来,脸色止不住的发白,“你别什么都往我头上扣!”
“你走,你别再来,你走!”唐暖心直接扯住她,要将她从病房里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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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瞧着唐暖心这般,忍不住冲过来按住她,叹息着说道:“暖心,是我让她过来的。”
“你疯了!你明知道行简成了这样前是因为她,你还让她来,你也想要害死行简是不是?”
唐暖心劈头盖脸的就朝着林镇低吼,眼底有着愤怒的神色。
温宁被她拉扯得直踉跄,更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羞愤。
她用力的推开唐暖心,怒声说道:“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那你就滚得越远越好,以后都别出现在他面前!”
唐暖心眼底有着阴沉的厉色,完全没有一点气度可言。
林镇赶紧拉住温宁不让她走,转头看向仍旧怒不可恕的唐暖心,脸色又了几分严肃。
“暖心,你应该明白我让温宁来是为什么,我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
“那也不该是她温宁!黎阮早就死了!”
唐暖心语气激动,对温宁有着无法掩饰的排斥,瞧着她的目光,便有了几分不屑与讥诮。
“她除了会让行简的情况越来越恶化,简直一无是处!”
病床上的季行简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也不知道这些争吵他听到了多少。
他缓缓的从病床上起来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声的阴郁。
那双睁开的漆黑眸子,让他这个人多了几分诡谲的捉摸不透。
他绷紧的唇线,衬得五官越发硬冷,微蹙着的眉头与眉上的刮痕让他瞧着有了几分狂放粗犷。
他的目光却是一动不动的落在温宁身上,有喜悦也有怒气,有偏执也有隐忍,给她更多的是强烈的侵略感,仿佛她一丝不挂的站在他面前,无处可逃一般。
温宁被他看得想要夺门而逃,可脚下却又像长了钉子一样,迈不开。
病房里鹅暖色的灯光照得她肤色越发莹白,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一下一下的咬着唇瓣,白皙的下颌如美玉一般。
他看着她这娇柔的模样,不知为何,就着了迷,忍不住轻笑了起来,身上的阴郁一点点的散开,在体内游走的暴躁感也不知为何渐渐的消失了。
季行简笑起来的样子,最迷人,犹如三月暖阳,犹如七月晨曦,让人无法抗拒。
他整个眼底,好像都被温宁占据了,轻轻的开口,流淌着浓郁的叹息,还有一抹无法掩饰的愉悦与宠溺。
“温宁,你过来。”
唐暖心不可置信的转头过来,她细细的打量着季行简,他竟然就这样平静了下来,恢复了温润的样子……
她这几天连眼都不敢合,多怕控制不住季行简的状态,压制不住他的暴戾……
却不料……温宁只是出现,什么都不做,他就能安静下来……
温宁被他唇角迷人的笑,恍得有些迷了眼,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抬脚直直的朝着他走来。
等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又忽然回神过来,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就这么被他的男色给迷惑了。
“让我抱抱你。”季行简直接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低头下来吻了吻她的额角,在她耳边低声叹息,“阿宁,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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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轻得犹如羽毛抚过,可于她而言,仿佛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炸的她无法思考起来。
他这样的真情流露,与曾经的那些伪装的温柔虚伪,完全不同,有着浓墨重彩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仿佛连呼吸都要停止了一样。
“你说什么?”温宁感觉自己说话都要找不回原来的语调了,心脏碰碰的乱跳着,好像有什么要挣脱出来一样。
“我说,我想你了。”季行简将她抱紧了一些,喷洒出的气息,一点点的从她耳畔抚过。
温宁觉得耳朵都要着火了一样,烧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忘了推开他,就这样木楞的瞪大了眼。
她仿佛听到了海浪拍礁的巨响,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的声音在回响着。
唐暖心瞧着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酸涩在心头蔓延开,强忍着眼眶的灼热,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林镇瞧着唐暖心这模样,眼底有着一抹心疼,也退出了病房,去寻唐暖心的身影。
病房里便只剩下温宁与季行简两人,她神智回笼,想要伸手推开他,他却已经附身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她拼命的去推他,他却干脆将她压在了病床上,吻得放肆又缠绵。
他按着她的脑袋,霸道又热烈的亲吻着,席卷了她口腔的每一寸。
温宁被他突然这样的亲吻,吓得不管不顾的挣扎起来,甚至故意抬手去捶打他双臂的伤口。
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怎么都不放手,反而吻得越发激烈。
温宁挣扎不开,最后失了力气任由他轻薄。
但他却只是这样拼命的亲吻着,从她的唇瓣渐渐移到她白嫩的脖颈上。
她瞪大了眼睛,眼底渐渐的染上了难过,眼泪就那样流淌了下来。
她却是勾唇一笑,那模样瞧着有着说不出的惨烈。
“季行简,你不就是想要我这幅身体么?我给你就是。”
她哽咽着说完,反手就去拉身侧连衣裙的拉链,顿时就露出了一大片的肌肤。
季行简体内所有的炙热,这一瞬间都被她扑灭,她瞧他的眼神,仿佛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他缓缓的伸手按住她的动作,深邃的眸子紧紧的望着她。
温宁从来就看不懂他眼底的神色,只是他这样出奇的平静,就这样不言不语的盯着她看,让她打心底的发悚。
他唇角一点点的勾了起来,明明是要笑的模样,不知为何,却染上了落寞和自嘲的味道。
季行简缓缓的给她拉上了连衣裙的拉链,从她身上下来,顺手也将她从病床上拉了起来,声音淡漠得不起波澜:“温宁,你走吧。”
温宁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听到他这话,顿时就抬脚要走,可目光落到他双臂上渗出的血迹,又停下了脚步,有些担忧……
“让你走,你听不见?!”季行简突然就拔高了几分嗓音,体内的暴躁跟疯长的野草一样,压制不住的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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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温宁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前一秒他温温和和的,可是下一秒,就好像他突然变了一个人,浑身都被阴沉覆盖,戾气四起。
季行简的视线朝着她看过来的时候,他眼底渐渐的爬满了赤色,眉眼微蹙,极具侵略感,目光尖锐如刀锋,让人害怕。
她感觉自己双腿都在打颤,刚刚就应该离开的,不该多问这么一句。
此刻她再往病房门口走,季行简却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她重新拖到了病床上。
“我让你走,你不走,你为什么不走?!”
季行简一点都不想这样对她,一点都不想,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感觉体内有只野兽在咆哮着,他需要爆发……
季行简的吻重新落下来的时候,温宁瞪大了眼睛,这个吻带着发泄与占有的味道,与之前那个缠绵悱恻的吻,截然不同。
温宁打心底的害怕起来,她感觉眼前的季行简跟疯了一样,行为不受控制一般,他按着她的手劲极大,几乎要捏碎了她肩骨一般。
温宁被他吻得胸腔里的空气都要消失殆尽了一样,趁着空挡哀哀的说道:“行简,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说过的,不会再欺负我的……”
季行简只觉得大脑里嗡的一声,看着她那双如水的眼眸里有着哀求,还有害怕,怯弱的瞧着他,惶恐得连睫毛都在轻轻的颤抖着。
他忽然又找回了些许的理智,渐渐的停下了动作,如墨的眼眸,静静的凝望着她。
他拼命的压下体内奔腾的暴躁感,心口不知为何有些沉闷,他微微眯起眼,望着温宁这惧怕的模样,不由得自嘲一笑。
温宁本就惧怕他,若是知道他还患有schizophrenia,估计更是避之不及。
他双手一点点的蜷缩起来,他真的是厌倦了一直这么对她强取豪夺,她的人他也偿过千百遍了,没多少意思。
“温宁,今天你从这里走了,以后都不要在我面前出现,而我也不会再去纠缠你,我保证。”
季行简冷冷的看着她,唇角勾出冷冽的弧度,声音里更是薄凉无情。
“你总是这么跟我倔着,我也觉得没意思。跟我投怀送抱,对我百依百顺的女人多得是,我没必要一直纠缠一个对我心怀怨恨的女人。”
温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她不明白季行简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只觉得背后都起了一层冷汗,手脚心都是湿润一片,没敢开口说一个字。
“我季行简一向如此,我没开口喊结束,你敢往外跑,我就算是折断了你四肢也要把你带回来,别人敢碰一下,我就要那人万劫不复,所以先前才会那般对你。”
季行简的语气忽然就多了几分无所谓,目光坦然又淡漠的望着她。
“所以,你恨我也罢,厌恶我也罢,都到此为止了。”
温宁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他是说真的,不可置信的抬眸望着他。
他眼底的漆黑如黑洞一般,深不见底、无边无际,却又莫名吸着人沉沦。
她发愣的看着他,唇瓣轻轻的颤动着,却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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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瞧着她这模样,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唇角勾出的笑纹,越发充满了自嘲的意味。
他风轻云淡的说道:“温宁,你走吧,别回头……”
你一停顿,你一回头,我就怕我忍不住收回所有的话,哪怕是会伤到你,我也会不顾一切的将你禁锢在身边。
“你、你是说真的?你不是骗我的?”温宁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耳朵里鼓鼓的,她用力的捂着心口,有着茫然的看着他。
她有着说不出的欢喜,听到他这样说,她该是欢呼雀跃的,可是不知为何,心里会有一抹说不出的酸涩在滋生蔓延。
季行简看着她竟激动地不知所措的模样,又是自嘲的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留在他身边,厌恶他、怨恨他……
“我季行简说话,何曾不作数过。”
他缓缓的站直了身体,走到窗边眺望着无边的夜色,眉眼渐渐的平和了下来,有了几分无所谓的神色。
“我跟你这样来回拉扯,也有九十个月了吧,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也没什么意思……”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只是觉得他的背影又几分落寞,语气也是平静又无所谓。
温宁一下子就心跳飞快了起来,像要跳出嗓子眼一样,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竟然成了现实……
她甚至都阴暗的想过他怎么不死了,怎么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如今他终于喊了结束,她几乎是忍不住的喜极而泣。
她再也不用终日惶惶不安,再也不用被他纠缠,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简单日子……
“好,我走,我立刻就走,一定不会再出现你面前。季行简,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哪怕你曾经对我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此刻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喊了结束,谢谢你的不纠缠,谢谢……”
温宁几乎是脚都站不稳,跌跌撞撞的往病房门口走去,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了。
病房门打开又合上,便只剩下季行简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窗前。
温宁啊,你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走了好,走了好呀,免得以后给她瞧见了自己发病的样子……
就当他这么久以来,真的是疯了,所以才会对她做出那些事情来只为了想要她在身边……
季行简虽然是这么想着,可是体内的烦躁却又开始一点点的往上涌,几乎就让他控制不住。
他用力的捏着窗柩,克制住这些情绪……
温宁从病房出来,只觉得浑身都汗湿了,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才顺畅了一些。
她沿着走廊要乘坐电梯离开,林镇瞧见她的背影,便喊住了她。
不等林镇开口,温宁转头过来,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轻轻开口。
“林医生,这次是他让我走的,让我以后都不要再来了,他也不会再来纠缠我。”
林镇还没开口说话,陡然间听到了病房里震天响动,他脸色骤然一变,直接疾步往季行简的病房走去。
温宁也是一惊,身体比她大脑快一步做出了反应,双腿已经不受控制的朝着病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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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跟发狂了一样,将病床都掀翻了过来,床柜也被他弄得倒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狂躁之气,紧蹙的眉眼有着强烈的戾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行简!”林镇看着他双臂上的枪伤又崩裂开,染透了鲜血,而他整个人也狂暴不安,不由得大喊他的名字。
“滚!”季行简一声戾呵,无比的骇人,一脚就踢飞了掉在地上的药瓶子。
药瓶子飞到墙上弹开,里面的白色药丸四处飞溅。
温宁看到季行简发狂的这一幕,也是吓得不轻,脸都吓白了,不敢往前一步。
“行简,你冷静一点,温宁在这里,你还要继续这样?!”
林镇根本无法靠近他,只得对着他大喊,将温宁拉到他眼前。
季行简已经被拉到了那些黑暗之中,他听到温宁的名字,有几分清醒,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嘶吼着。
“走,让她走,带她出去,林镇带她出去!不要让她靠近……”
季行简像是一只困兽在挣扎,脖子上的青筋一条一条的,整个人显得狂野骇人。
他一点点的往后退,拉开与温宁的距离,一直退到了墙角里。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的伤到了她……可是这种暴躁的情绪,他缓解不了,他很难受……
季行简的不正常,显而易见,温宁心跳碰碰的,手心也满是汗水,轻轻拉了拉林镇的衣袖:“他、他怎么这样了……”
林镇没有跟她解释,至少这次季行简病发,他还能认出人来……
不像之前他根本都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暴躁得让人无法靠近。
于是林镇缓缓的走了过来,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行简,你平静下来,就不会伤到她了,行简,你冷静下来!”
“走啊,林镇,你让她走,不要让她看到我这样……”
季行简痛苦的嘶吼着,甚至抬起双臂挡住自己的脸,最后却又猛然转身,拿着脑袋用力的对着墙壁撞击,瞬间鲜血就沿着他的额头往下流,触目惊心……
“季行简,你疯了!”温宁瞧着他这样,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心疼,头皮也一阵阵的发麻……他这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心底的那些害怕一下就变成了漫天的担忧,大步冲过来,想也未想就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
他浑身紧绷的肌肉,在她这样的怀抱下,渐渐有了松懈的迹象。
他挣扎了几下,却又怕伤到了她,拼命的克制着体内翻涌的暴戾,最后竟是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林镇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果然没有看错温宁,解铃还须系铃人,季行简的病,真的需要温宁带他走出来。
“温宁,我都说了让你走,你又回来,以后再想走,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季行简低声说着,刚从那些令他崩溃的黑暗中剥离出来,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低头看着她环绕在他腰间的双臂。
“不管怎么样,你之前救过我一命,等你好些了,我再走。”
温宁眉目安然的说着,趴在他背后,依旧是抱着他没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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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不需要。”季行简抬手摸了一下额上的血迹。
他想要拉开她环在他腰际的双臂,却最终轻轻的附了上去,然后一点点的握紧。
“反正你这样我都看到了,你也别逞强了。”
温宁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缓缓的松开他,走到他跟前来。
他额头上还在流血,双臂也俱是鲜血,模样很是狼狈,可他整个人瞧着居然有着一种血色的俊朗。
季行简冷冽的哼了一声,转过脸,莫名的耳尖泛红了。
他这么骄傲的人,居然被这个死女人看到了他发病的一幕……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弃他……本来她就讨厌他……一想到这里,季行简心里充满了郁气……
“换个病房,然后护士给你伤口包扎一下,我削苹果给你吃,好不好?”
温宁看着他一身狼狈,轻轻的拉了拉他的手,撒娇搬的摇晃着,唇瓣绽放的梨涡很迷人,那双水眸也楚楚动人。
“不吃,你走,不想看到你。”季行简很想甩开她的手,可是握到手心的时候,却又紧紧的捏住不放。
“唉,好吧,既然你坚持赶我走,那我就走了。”温宁叹了一口气,抽出被他捏住的手。
她才走了两步,就听见他暴跳如雷的吼声:“温宁,你敢走我打断你的腿!”
“季行简,原来你总是口是心非。”温宁转头过来说了这么一句,抿着唇笑了起来。
病房里的灯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朦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越发衬得那张脸,皎皎如玉。
他望着她的笑脸,目光渐渐的就柔和了下来,浑身的戾气消失殆尽得一点都不残留……
他都不知道,他看温宁的目光,柔得都能滴出水来一般,几乎要将人溺毙了。
重新换了一间病房,护士也给他处理了所有的伤口,他半靠在床头,手背上挂着吊瓶。
温宁安静的坐在床边,拿了苹果一点点的削皮。
“行简,你双臂的枪伤,已经第四次崩开了,你还想不想伤口恢复了?”
林镇无可奈何的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看了一眼把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块的温宁。
她拿着牙签插了一块递给季行简,笑得温婉:“尝尝。”
季行简始终望着温宁,刚刚林镇说了什么,他似没有听见一般,不由得让林镇扶额叹息,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你先自己拿着吃,我出去上个厕所。”
温宁将手里的果盘直接放到了季行简手里,然后跟着林镇的脚步,出来了病房。
“林医生,方便跟我聊两句么?”温宁喊住林镇。
“是关于行简?”林镇停下脚步眉目平静的打量着她。
温宁点点头,最终两人到了一块安静的地方。
“林医生,季行简是不是有心理疾病,唐暖心就是他的心理医生?”
季行简刚刚那个状态,她把很多事情回想一遍,便渐渐的在心里形成了一个轮廓。
林镇似乎没想到温宁会一猜就中,不由得有些诧异,但转瞬又蹙眉起来,警惕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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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医生,你不必如此,我虽不喜季行简,但他毕竟救过我一命,曾经那些,一笔勾销就是。你放心,我不会将他的病情告诉别人。”
“温小姐,大概就是你猜测的这样,只是行简已经有好多年都不曾这样过了,直到遇见了你……”
林镇这番话,犹如一镑重弹在她脑海里炸开,炸的她几乎魂飞魄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温小姐,我早就说过,你对行简而言,很特别。只是如今行简病情复发,还请温小姐不要再刺激他了,拜托你照顾到他伤势痊愈……”
温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林镇结束对话的,回到病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混沌,更有一种可怕的感觉在她心里无限的蔓延着……
“你怎么了?”季行简感觉到她情绪的异常,将手里的水果盘放到了床头,示意她过来床边坐下。
温宁看着他此刻温润的模样,根本无法与不久前充满了暴戾可怖气息的人与他联系起来……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心中思绪万千,到最后竟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原本以为两人之间,她才是弱者,却不曾想过,谁都不会一直处于弱势的地位。
如今他在她眼里,到有了几分可怜的感觉。
“你那是什么眼神?”季行简微微蹙眉,温宁这同情又怜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只有弱者才需要同情,他季行简不需要!
难不成刚刚他发病被她瞧见了,她不是害怕跟逃离,而是同情?!
季行简觉得自己因为温宁那样的眼神,整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紧抿着唇,冷冷的望着她。
“季行简,你怎么了?又不正常了?”温宁一惊,瞧着他陡然迸裂的冷厉气场,吓得赶紧扑过来将他抱住,慌忙说道:“你冷静点!”
季行简凝聚的凛冽气息,一下子全部都散开了,他听见了来自心底的叹息,真的是拿她没办法……
就这么个薄情寡义又朝三暮四的蠢女人,他居然莫名其妙的就栽在了她手上,还栽得心甘情愿……
他抬手缓缓的覆上她的后背,将她紧紧的搂住,她趴在他胸膛之上,能清晰的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阿宁……”季行简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百般柔情在唇齿间缠绕着,然后一点点的流淌出来。
窗外有幽幽的夜风吹进来,漆黑的夜幕还有不断的闪电在撕扯着,暴雨来临的前兆。
温宁一直就觉得季行简这样低声轻唤她名字的时候,会有一股说不出清道不明的电流从头顶窜过,让她无法不沉沦……
“我在呢。”温宁闭上眼,低低的回应着。
“阿宁,阿宁……”季行简一声一声的唤着她的名字,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她头顶,唇角有着愉悦的弧度。
他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会这样发自真心的跟他安然相处。
“我想喝水。”季行简眼眸流转出璀璨的光亮,如星辰耀眼。
温宁缓缓的从他怀里爬起来,给他到了一杯,递到他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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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声惊雷,伴随着倾盆大雨,温宁吓得手一抖,丢了手里的水杯,双手捂着耳朵。
季行简接住水杯放到床头,俯身过来就将她抱住,轻轻的哄着:“别怕,有我在……”
窗外仍旧是惊雷不断,混合着噼里啪啦的雨声,而房间里,安静地只有两人这般拥抱着。
温宁在他怀里渐渐的平静下来,吹进来的凉风也让她找回了些许的神智。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丢人,红着脸,急迫的要从他怀里出来。
季行简哪肯这般轻易的放开她,笑得意气风发,眼底更是波光粼粼,有着撩人的光芒。
他回身一带,温宁整个人就随着他一起回到了床上,而她不偏不倚的趴在他身上。
“原来你喜欢在上面。”季行简笑得迷人,双手紧紧的扣在她后腰上。
“放开!”温宁急得要站起来,伸手一推他,他就蹙眉露出痛苦的神色:“胳膊……”
温宁低头一看,他双臂上刚包扎好的枪伤,又有血迹渗出来。
她不敢再推他,老老实实的趴在他身上不敢动,警告道:“季行简,你不准胡来。”
窗外瓢泼大雨,病房里却莫名的有一种暧昧的气息在蔓延。
季行简见她这般温顺,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郁,也不顾手臂上的伤势,隔着衣料,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轻轻的抚着。
“我想要你。”季行简这话说得直白又温情,手指已经把她连衣裙侧腰上的拉链拉开了。
他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时候,温宁像是被电触了一下,顿时就从他身上弹跳了起来。
“季、季行简!你别得寸进尺!”
温宁觉得自己真的很不争气,被他那样灼灼的模样望着,双颊火热得要烧起来了一样,说话舌头都在打结。
“阿宁,我就是想要你。”季行简这话说得偏执又无理,那双墨色的眸子一点点的将她笼罩着,让她无处可逃。
不知为何他这样一本正经又严肃的跟她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她会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好像自己不答应,就是她的错。
而他的嗓音在夜色里更是充满了诱惑,低低的,哑哑的,轻而易举的就能攻克到她心里。
“季行简,你不能这样。”温宁觉得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咬住下唇,愤恨的开口。
“早知道你这么无耻,我就不来看你了!就算你救了我一命,可也无法抵消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要不是林医生恳求我过来,我一定不会来的!你是死是活是疯是魔,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季行简被她这话刺得心头怒火直窜,可是瞧见她那无可奈何的样子,分明是在矫情。
他忍住笑意,语调平缓又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之前赶你走,你非不走。还让你看到了我那样的一面,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你得对我负责。”
温宁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很少发火,也很少跟谁置气,可是面对季行简的时候,她真的控制不住。
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偏偏这样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歪理,让她无法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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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她食指指尖对着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要对你负责?”
“难不成你不想负责?”季行简眼眸骤然眯了起来,顿时就有了几分摄人的压迫感。
“瞧见我那样的人,基本都成了一捧白骨,我给了你第二个选择,你还敢挑三拣四?”
温宁实在是控制不住的直翻白眼,她真的很想爆粗口,但是骨子里的教养让她无法卧槽的骂出来,只是拼命的克制着自己体内翻涌的气息。
明明他提出的要求就是变相的让她留在他身边,可是他居然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无懈可击,她真的是气得想要跟他争吵。
可是一想到他这状态,还有林镇之前再三拜托不要刺激他,她终究是活生生的忍了下来。
她狠狠的瞪着他,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咬牙切齿的说道:“季行简,你厉害,我说不过你。我负责!”
“那你过来,我苹果还没吃完。”季行简笑眯眯的看着她,突然觉得浑身上下都很顺畅。
“好,给你吃苹果。”温宁气得抬手就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朝着他砸过去。
季行简躲也未躲,苹果就这么在他侧脸上砸了一下,然后弹跳下来掉在了地上。
温宁见他侧脸顿时就红了一块,心口一个突跳,有些不安。
她一下子就跑过来床边,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你干嘛不躲?!”
两人脸面的距离很近,季行简能清晰的看到她脸上淡淡的毛细血管。
他漆黑的眸子那般望着她,仿佛要望进她心里去一样,他的声音很低:“消气了没有?”
这样的季行简,太不正常,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与之前那个阴狠又残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季行简,判若两人,简直温情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温宁被他这样的柔情宠溺,怔愣得忘了说话,目光惊诧的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手轻轻的在他额上摸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喃喃说道:“没发烧啊……”
这个蠢女人……季行简在心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顺势就搂住了她,然后直接吻了下来。
温宁一开始还有些理智与抗拒,可是后来渐渐被季行简这个缠绵又温柔的吻,吻得失了分寸,情迷意乱起来。
他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无声无息的从她身上抚过的时,温宁抑制不住的轻颤了起来。
一股情潮翻涌的感觉,顺着往下汇聚,让她不可抑制的发出了细微的轻吟,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无论她心底有多么的厌恶跟憎恨他,有多不愿意他碰她,可是真的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她的身体却是无比的诚实,兴奋得不受控制,想要他……
温宁真的觉得羞耻极了,与他坦诚相见的那一刻,她按住了他的大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行简、不要……”
“不要?你确定?”季行简的动作并没有停缓半分。
他整个人身体几乎都压在了她背后,滚烫的贴着她,几乎要将她浑身都灼烧起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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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手脚都在发软,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了起来,让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微启合的双唇里溢出急促的喘息声……
她很明显能清感觉到自己身体一点点的发生了变化,她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力的摇头,想让自己找回神智,伸手去推他,可根本就是徒然无功。
季行简急促又克制的灼热呼吸在她耳边一点点的拂过,让她所有的抵抗瞬间溃不成军。
她感觉自己大脑已经空白一片了,不知身在何处,也控制不住自己在做什么,她整个视线里都是季行简的样子,无比的帅气迷人……
她忽然就轻轻的笑了起来,眼底流淌出喜欢的神色,指尖一点点的从他深邃的眉眼间抚过,仰起头亲吻他的唇角。
季行简紧紧的搂着她,瞧着她这样配合的姿态与迷离的神色,不知为何心里有了一丝不悦与烦躁。
他咬着她的耳朵,低声说道:“阿宁,你这么浪,蒋行之居然能忍得住不要你?”
季行简深邃的墨色眸子此刻尤为迷人,声音也是沙哑勾人,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沿着发际线贴着,整个人荷尔蒙爆棚。
听到他这般羞辱,温宁亲吻他唇角的动作,渐渐的停了下来,眼神也有了些许的清明,忍不住喘息着反驳:“没有,他没有……我只有跟你……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温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愿意季行简去误解自己。
从第一次在秀色遇见他开始,她就不愿意他误解,哪怕他后来对她做了很多不堪的事情,可每一次,她都想要跟他说清楚,不想要他误解……
更令她无法控制的是,他这样压着欺负她,甚至还出言羞辱她,她生气的情绪不过是一秒,紧接着就被翻涌的情潮替代。
特别是他咬着她耳朵说话的时候,重重的喘息从耳边拂过,她感觉自己控制不住的要疯掉……
她的身体变得不像是自己的,依着本能想要寻求更多的慰藉。
听到她的回答,还有她这般哀怨的神色,季行简心情顿时就好了很多,低低的笑出了声,低头下来吻了吻她的唇角。
渐渐的,温宁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想要更多,可却又承受不了体内这样澎湃的情潮,大脑里满是炸开的烟花,让她犹如搁浅的美人鱼,拼了命的大口喘息着……
她感觉自己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所有的神智,仿佛灵魂都要出窍了一样,在天上飘飘忽忽的……
等到平静下来的时候,她浑身都无力,连脚趾头都在发酸。
季行简唇角有着清晰的笑纹,满眼的灿烂繁星,而温宁已经累得连眼皮都不想睁开。
两人坦诚相对,他就这么将她搂在了怀里,一起躺在病床上休息。
他的手指轻轻的在她胸前的那朵红莲上拂过,温宁身体微微一僵,她把‘简’字变成了红莲,上次季行简就在秀色对着她发了一通火……
“挺好看的。”季行简伸手搂紧了她,最后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不生气了?”温宁有些诧异他这么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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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本就不该这样对你。”
季行简又在她胸前的那朵红莲上抚了抚,语气里有着歉意,低头亲昵的吻着她的额头。
“行简……”温宁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体内滋生蔓延着,而她好像也无力去阻拦。
季行简很喜欢听她这样轻轻的唤他的名字,唇角微微勾起,有着舒坦迷人的笑。
唐暖心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脸的不可置信,发愣的看着病床上的两人。
季行简微微蹙眉,替温宁掖了掖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你进来也不敲门?”季行简并没有一丝一毫被唐暖心看到的尴尬,只是靠在床头,无所谓一笑。
他露出的结实胸膛,足以昭示着之前两人做了什么。
“行简,你、你跟她……”唐暖心脸色惨白如雪,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
之前她气得离开,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季行简,跑过去先前的病房才知道季行简已经病发,换了病房。
她匆匆赶来,结果呢?她看到的是什么?是温宁跟季行简睡在了一起!
躺在被子下的温宁一下子就惊醒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干脆把脸都埋在了被子下,动也不动。
窗外的暴雨仍旧再继续,温宁此刻心里乱极了,更觉得羞愧得无地自容……
不管怎么样,唐暖心都是季行简的未婚妻……她居然还做了这苟且之事。
“季行简,你太过分了?!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唐暖心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却又拼命的克制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与生俱来的骄傲与矜贵,已经为了季行简一次次的破例,一次次的放下了身段,可她的真心却一次次的被他践踏!
季行简缓缓一笑,那双黑眸子有着说不出的锐利。
他平稳的说道:“暖心,我跟你说的已经够明白了,我欠你一个条件,但并不是让我娶你。你不是我的未婚妻,也不必如此对外界宣称。”
“季行简,你就这么对我的?!”
唐暖心不由得心里涌上一股酸涩与不甘,他最后这句话,明显是说给温宁听的……
顿时,让她有种被扇了一耳光的感觉,双颊火辣的疼。
女人天生都是擅妒的,更何况她唐暖心是唐门大小姐,哪里比不上温宁,偏偏季行简要这样对她?!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季行简的,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他七八年了,总以为他是她的囊中之物,她不急于一时。
黎阮是他心头的刺,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那她就耐心的等着,他总会有走出来的一天。
可她从来都没想过,季行简会因为别的女人重新病发,甚至……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这让她怎么能忍受,又如何甘心?!
唐暖心深吸了一口气,渐渐的让自己平复下来,保持着优雅的仪态,落落大方的开口。
“行简,你可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跟我回去……你的状态,耽搁不得了……”
季行简眉心轻轻的蹙着,他之前被温宁惹得心灰意冷了,有了倦怠感,这才答应了唐暖心。
可是如今他跟温宁之间的关系,刚刚近了一步,他怎么能就这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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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我的状态,我自己清楚,不急于一时。”季行简缓缓的开口,丝毫不在意的神色。
唐暖心顿时就怔住,心底汹涌的愤怒与妒忌几乎要将她淹没……
季行简居然为了温宁,连自己如今的状态都不顾了……
“行简……”唐暖心还欲说些什么,季行简却抬手制止了。
他只是望着她淡漠的一笑:“暖心,你不必多说。你若实在无法忍受,回去洛杉矶便是,这里还有林镇。”
唐暖心觉得自己真的像个笑话,她感觉自己无法在继续待再去。
可是她知道自己真的转身回去了洛杉矶,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唐暖心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委曲求全般的开口。
“行简,我只是担心你的状况,你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你若不愿意跟我回去,那也罢了,我留下守着你便是。”
唐暖心这么一说,反而让季行简无法再说冷漠刻薄的话,毕竟唐暖心为他的病情付出了很多,他不好再赶她走。
“如此最好,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季行简下了逐客令,唐暖心也没有再继续厚脸皮的待着,狠狠的掐着手心离开。
她不会允许季行简因为温宁而一直耽搁着病情的,不会。
病房门的重新合上,季行简穿了裤子过来将门反锁,再回来床上的时候,温宁已经抓了自己的衣服飞快的穿戴整齐。
她从床上下来,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站在床头,莫名的觉得有些尴尬,胡乱的冲着他浅浅一笑。
那一笑,有着说不出的美好,犹如月下昙花盛开,美得让人流连忘返,把她所有的风情与温婉都化作了此刻的沉静温柔,让人无法自拔。
季行简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像是被吸走了魂魄一般,墨色的眸子痴痴的落在她身上。
温宁被他这样看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更被他这样炙热的目光看得心跳飞快。
她几乎站不稳,细声说道:“那个,行简,要不要叫护士进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被她这么一提醒,季行简这才觉得自己双臂已经疼得麻木了,根本没有力气再去动一下,额上的伤口也是阵阵的发疼,疼得他头昏眼花。
“我丢不起这个脸,你帮我处理一下就好。”季行简面带笑意的说着,温宁双颊越发如火烧一般。
护士刚给他处理过伤口,因为两人这么折腾,他的伤口又全部都崩开……
温宁也觉得有些丢脸,便出去找了一些纱布、酒精、消炎药进来,重新替他处理了一遍。
最后她给他额上的伤口换好,轻轻的在边侧按了两下,凑过来吹了吹。
她有些心疼,关切的说道:“行简,你注意点儿,总是崩开伤口,我看你双臂上的枪伤都有化脓的趋势了。”
季行简很享受她这样的关切与担忧,瞧着她对他没有排斥与厌恶的模样,心中越发柔软起来。
不管他一开始是什么目的占有了她,哪怕后来是有了几分兴趣的想要驯服她,可他更愿意看到她这般毫无芥蒂的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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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她到怀里,温宁怕又崩到他伤口了,顺从的躺在他胸膛之上,耳边咚咚咚的响着,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许久之后,他才重新缓缓的开口,声音里竟莫名的带了一丝不确定。
但他说话的口吻却是有着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温柔缱绻。
“阿宁,回来吧,我们这样相处着,也挺好。我以后都不会让你受到欺负。”
温宁的身子有微微的僵硬,她心潮起伏了很久,却是一阵茫然,心里酸胀难耐得眼泪直往下掉。
季行简感觉自己的胸口渐渐有了温热的湿感,心里一沉,低头便瞧见了她脸上的泪珠……
他不由得一阵苦笑,想来也是之前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让她还是打心底的抗拒他……
“回去做你包养的情人么?”
温宁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有着大片大片的雾气,黑水晶一般漂亮的同仁泛着极亮的光芒。
季行简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了她一直纠结的点,不由得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抬手给她擦了泪珠,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笑起来依旧是迷人的模样,唇角轻轻的勾起一点,荡漾开的笑纹就那样一直绵延到她心底了。
她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在哭什么,就是觉得有些难受。
“温宁,粗略算起来,我比你大了十岁。”季行简指尖在她眼角轻轻的拂过,目光沉沉的望着她,“你们这个年纪的情爱,对我来说,过于轻浮。今天可以跟这个人谈情说爱,明天可以跟那个人投怀送抱,这样的感情燃烧得太快,冷却得也快……”
“我没有!”温宁不等他说完,便摇头反驳起来,“我的感情没有你说的那么廉价!”
季行简瞧着她急于解释的样子,又抿唇轻笑了起来。
“温宁,你不必急于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谈不上爱你,但起码是喜欢的。”
温宁脑袋里一片混沌,为什么觉季行简说这些的时候,能够理智冷静得能把所有的都分清楚。
而她,却大脑里如一团麻线,根本就理不清。
“你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我可以给你,但随之而来的是如影随形的危险与数不清的明枪暗箭,你会成为众矢之的,你确定你能承受?”
季行简并不是吓唬她,而是将这些利弊摊开与她谈,他并不想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温宁浑身猛然一颤,大脑里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却又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沉默了许久,窗外的暴雨渐渐的停歇了下来,吹进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个颤,神智也渐渐的回笼。
“那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纠缠呢?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也承受了你给的,就不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么?”
温宁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这喃喃低语。
季行简眉头微蹙,静静的凝望着她,他都已经把话跟她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居然还是不愿意……
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在他胸口盘踞着,是他低估了温宁,还是高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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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残留着滴答滴答的雨滴声,两人的呼吸在病房里静静的起伏着。
温宁觉得有着不安,搅动着裙摆,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却是不敢抬头再去看他一眼。
到最后,季行简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去看她的时候,有着说不出的寥落和冷意。
刚刚她还可以在他身下舒服畅快的动情,这会儿她就能彻彻底底的抽离,要跟他撇得一干二净,这个该死的女人,真的是薄情寡义到了极点!
“这就是你最后给出的答案?”季行简的声音低沉得吓人。
她不经意的抬头,瞧见他只是眉目安然的望着她,风轻云淡,不喜不悲,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温宁却不吱声了,她在感情方面一直很被动。
当初是季行风再三的追求,追得全校都惊动,她就这么顺从的跟季行风在一起了,两人相处了快一年,也渐渐的有了感情,不说爱季行风爱得死去活来,却也是喜欢他的……
再到后来的蒋行之,也是他先主动靠近,再三拒绝之后,他仍旧追缠,而她也不排斥他,更有自己的盘算,她便与蒋行之在一起了。
可是对于季行简,她却说不出来一个具体的感觉。
她恨他恨得要死,到如今,却也没有多少恨意了……反而有些不忍……
她怕他,可有时候又不怕,明知道他会发火她还是敢那样。
要说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是。
不然她也不会稍不克制就被他的男色给迷惑得晕头转向……身体也不会被一碰到他就像打开了开关,无法控制……
她对季行简的感情,很复杂,也很矛盾,她理不清楚,也不想去理清楚,那就逃得远远的,就不用去理会了。
到最后,温宁缓缓的抬头,望着他的眉眼,做了决定:“是。”
“好。”季行简点点头,有些怅然,然后缓缓的躺到了病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瓮声说道,“如你所愿。”
“那、那你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温宁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难过,眼眶灼热得像涂了辣椒一样,转身就要离开。
反锁的病房门,她扭了几次都没扭开,浑身都在发抖,仿佛她被人抛弃了一样。
“太晚了,你先在陪护床上歇一晚吧。”季行简头也没回,淡淡的说着。
温宁一下子难过得不能自已,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哭得肝肠寸断。
季行简被她哭得心都乱了,只得掀开被子过来她跟前。
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双臂都有着绷带,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道阴影。
他缓缓的蹲在她跟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轻声说道:“你哭什么?我又没有欺负你。”
“你管我!我不开心还不让哭了?!”
温宁一看到他这张脸就来气,哭得越发起劲,干脆就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个痛快。
季行简干脆拿了一包纸巾过来,就这么看着她哭。
他把该说的都说了,选择权也放到了她手里,她还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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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有过的女朋友就是黎阮,那时候两个人都年轻,意气风发,一言不合就吵得不可开交,但从来都是黎阮先低头。
哪里像如今这般,他放下了身段来哄她,柔声细语的,她最后还是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他也遂了她的意,她还要怎么样?
“好了,别哭了,你要怎样都听你的,行不行?”
季行简也真是拿她没办法了,之前怎么就没觉得她这么能哭,这么能作?
哭到最后,温宁也哭不出来了,双眼肿得跟核桃,推开季行简就跑到了陪护病床上躺着。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愤恨的说道:“季行简,你别多想,我明天早上起来就走!”
季行简一下子就被她逗乐了,过来床边轻轻的扯下她罩过头顶的被子,轻声说道:“那可不成,你走了我这伤势怎么办?你可是说了要对我负责的。”
“那你要我怎么样?!”温宁一看到他眼底的笑意,顿时觉得自己作得可笑,可就是心里那股别扭的劲怎么都不舒服。
“你想怎样就怎样,我随你。”季行简替她掖了掖被子,然后温柔的在她额上吻了吻,干脆跟她挤在了一起。
到最后温宁怎么睡着的,她也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季行简将她圈在怀里,她没能推开,最后干脆随他去……
——
连城带出去的人,始终没能找到季行风的下落。
但是季家岛内的动荡,凭季行渊一己之力已是压制不住了,季行简不得不让连城带人先赶回去季家岛帮忙。
至于季行风,他感觉自己被困在这里很久了,这些人很明显是季家岛出来的,他一眼就能识别出来。
他刚从江城下飞机,就被这群人给挟持了,挟持到了一方偏僻的地方,但是环境极好。
不短他吃喝,对他也恭敬有佳,甚至都知道他是季三少,可就这么把他困着,不让他离开。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他的大哥季行简派来的人,不准他过去温宁的订婚现场,简直太可恨了。
暴雨骤停,清晨的空气有着泥土的清醒。
天蒙蒙亮的时候,这间屋子的门,陡然被打开。
季行风微微的抬了眼皮,隐约能看到一双黑色的鞋子走到跟前,他缓缓的抬头。
这人很魁梧,满脸的大胡子,身上的煞气很重,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大胡子缓缓的蹲下来,掏出打火机,吧嗒一下点了一支烟,压低了声音:“别吱声,我来救你的。”
大胡子飞快的说完了这句话,又扬声道:“三少,得罪了,岛主吩咐我们送你回去英国。”
“滚!”季行风没好气的吼着,却见那大胡子飞快的在他手心写了个二。
季行风顿时心中一个激灵,这人是二哥派来救他的……
“三少,今早九点的飞机,您还是赶紧起来收拾一下,别为难我们。”大胡子一下子掀了被子,让季行风赶紧起来。
大胡子的眼色,季行风看懂了,是在去机场的路上放他走。
季行风点点头,却是一脸不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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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临走前塞了什么到他手里,极快的在他耳边说道:“二少请三少离开这里后,帮他一个忙,去康城医院拖延大少回去季家岛。”
门口的两个保镖进来检查了一下,房门重新被合上,季行风这才缓缓的张开手,是一小罐透明的液体。
一定是季家岛里面,二哥要上位了,这才请他帮忙拖住大哥回去的时间。
季行风捏紧了手里的小瓶子,暗暗的下了决心,若不是大哥从中阻拦,他怎么会跟温宁分开,又怎么会连她跟蒋行之的订婚都不能参加……订婚当天,温宁肯定是最漂亮的。
季行风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在这个房间里都被监控着,大胡子在电脑前,看着季行风的表情动作,不由得冷冷一笑。
先前出了一点岔子,季行简知道季行风出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而是派了连城过来……
季行简也是命大,从悬崖落尽江里都没死……如今再要取季行简的命,怕是没那么容易。
好在,还有季行风这个不谙世事的傻小子,这段时日他怕是深信不疑自己是被季行简派来的人给囚住了。
季行风穿戴整齐的从房间里出来,两个保镖还有大胡子就跟他一起上了车。
车子经过市区的时候,季行风突然要下车上厕所,大胡子便跟两名保镖协商了一番之后,看着季行风去厕所。
季行风与大胡子并排着行走,确认那两名保镖没有跟过来。
大胡子压低了声音对季行风说道:“等会儿你看准机会跑,我拖住那两名保镖,记得把那瓶药弄到大少身体里,帮助二少拖延大少回去季家岛的时间!”
“我知道。”季行风点点头,抓紧了手里的小玻璃罐子,有了几分迟疑,“这东西会有副作用么?”
“不会,只会让大少昏睡一段时间。”
“那就好。”季行风收好了小玻璃罐子。
两人刻意挑着人多的地方走,等到大胡子点点头,季行风一溜烟的跑得飞快。
“他跑了!”大胡子大吼一声,那两名保镖迅速追了过来。
季行风跟兔子一样,在人潮拥挤的地方乱窜,几下就不见了。
而那大胡子跟两名保镖,象征性的追了两下,便停下了脚步,确认季行风跑得没影了,折回去了车上。
“按照您的计划在进行,刚放走了季行风。”大胡子拨过去电话,语气格外的恭敬。
电话这边的人,穿着一身黑衣,挂了电话以后,转身恭敬的朝着站在窗户边上的少年,轻声说道:“千钧,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少年与季行风的年纪差不多的模样,光线如水银一般从窗户铺进来,打在少年的脸上,让他的脸看着很立体。
少年的头发看着很凌乱,穿着一套黑白格子的睡袍,像是刚睡醒一般。
他赤脚站在厚厚的白色地毯上,少年的脸看着很干净,但是脸色很苍白,像是病了很久一样。
任谁看到这样一个少年,都会萌生想要保护的感觉。
少年的视线落再窗外枝繁叶茂的花草树木上,冰凉的眼底渐渐的有了几分光泽。
“好,我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走的。”
少年的声音很空灵,他的手指轻轻的放在窗户上,然后一点点的握紧,连指甲都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却是带着说不出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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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双臂上的伤势,由于来回的崩裂,导致伤口化脓感染了,季行简整个人都高烧不退。
温宁白天去学校,一放学就匆匆跑来医院照顾季行简。
唐暖心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并未过多的刁难温宁,甚至刻意的与她错开,她晚上来的时候,唐暖心就不会出现。
唐暖心早已经暗中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季行简退烧了就打算强制带他回去唐门治疗。
季行简睡了醒,醒了睡,迷迷糊糊醒来,有时候瞧见温宁累得趴在床尾睡着了,有时候又瞧见是唐暖心。
他不知为何,对唐暖心就有了几分愧疚。
他不是不明白唐暖心对他的心思,但是他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最多也只是将她当做妹妹看待。
既然给不了她回应,所以他从来都不会给她期望,只是她这般默默的守在他身边付出,着实让他心生愧疚。
盛夏七月,楼下的花园里,栀子花香在空气中弥漫着,这么高的楼层,透过吹进来的微风,都能闻到这浅浅的香味儿。
季行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渐渐沉淀下来的心,看着给他检查状态的唐暖心,轻声说道:“暖心,你这是何苦呢?”
他不过是这样一句话,便惹得她骤然红了眼眶。
她微微仰头,在他床侧坐下,轻轻的给他调整了一下吊瓶:“行简,当初我也这样问过你,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么?”
季行简没有说话,听得唐暖心幽幽的说道:“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现在,我也是这个答案。”
季行简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扭头看向窗外。
两人都沉默着,最终唐暖心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温宁差不多要来了,便退了出去。
晚上的时候,温宁在一边看书,季行简就看她,两人之间,无声胜有声。
温宁看着看着,渐渐的拧紧了眉毛,季行简便拍了拍床侧,让她坐过来。
“怎么了?看不明白?”季行简一边亲吻着她的脸颊,一边轻说着。
“是啊,怎么都看不明白这建筑为什么要这样设计,明显承重不符合。”
温宁转脸过来,直接就贴在他鼻尖上,她眼底顿时就有了几分狡黠的笑意:“要不,你帮我看看?”
季行简一眼就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伸手轻轻的把她的发丝在指尖绕了几圈,另一手圈着她的腰肢,轻轻的抚着,唇瓣凑过来在她耳朵上吻了吻。
温宁不对季行简设防的时候,根本就无法抵御,顿时就有种触电的感觉传来。
她忍着澎湃的心潮,伸手推了推他,眼眸水润动人:“你别闹,我看书呢……”
“都期末完了,还看什么书。”季行简勾着唇,笑得撩人,却还是眯眼往她手里的教材看了看,“我给你看明白了,有什么奖励?”
温宁心下一颤,他这都伤口崩裂得感染了,还敢瞎折腾,不由得把教材合拢,扭头不看他。
“期末是考完了,可是在开学我就大三了,之前落下的课程,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明白。算了,我自己想,不要你看,再说你也不懂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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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书的时候,稍微涉猎过建筑学,说不定能看明白。”
季行简抽过她手里的教材,初略的扫了几眼,又把这章节的内容略略的翻了一遍,最后回到题目上,让她递了一支铅笔过来,开始给她讲题。
温宁没想到他就这么粗略的扫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做,怎么画,不由得愣住,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
季行简的声音本就充满了磁性,拿着铅笔一边画一边给她讲解的认真样子,更是无比的迷人……
她根本就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满眼都是他的模样,被迷得神魂颠倒,望着他傻傻的笑了起来。
“我讲完了,你听明白了没有?”
季行简最后收了尾,一抬眸,发现温宁跟被迷住了一样,愣愣的望着他,模样格外的呆萌。
温宁如梦初醒的时候,发现季行简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她拍了拍发热的双颊,回神过来:“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不回答,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替她勾到耳后,然后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丫头,我刚给你讲了一遍题目,你居然在走神发呆,我很好看?”
“很帅,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被你的美色迷住了。”
温宁眉眼弯弯,望着眼前的季行简,思绪有些恍惚,好像有什么从心底生根发芽了。
季行简只是笑,却笑得很迷人,他俯身专心的亲吻着她的唇,然后移到她白净的脖颈上,最后回到她的耳朵上,用力的亲吻着。
温宁只觉得浑身都有股触电的感觉,手脚都在发软……
两人浓情蜜意之际,病房的门,陡然间被推开。
林镇搀着一身狼狈的季行风进来了。
原本吻得情迷意乱的两人,顿时就停止了动作。
季行风更是愣在了门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没想到自己逃出来到康城医院,会看到这一幕。
如果说温宁是被迫的,他还可以去找理由,可刚刚……温宁的神色明明是愉悦的享受……
季行风仿佛整个人都掉到了冰窟窿里,冷到了极点,目光也极其的森冷,觉得自己尤其的可笑。
季行简的动作一下子也僵硬住,温宁更是双颊得如火在烧,连忙推开季行简,挣扎着站起来,胡乱的理着自己的衣服跟头发,不敢看从门口进来的人。
季行简没想到季行风会突然出现,但也并没有被他撞破这种事情的尴尬,只是重新靠在床头,唇角勾起笑容:“行风,你来了。”
季行风脸上的惊愕与冰冷渐渐的收敛了起来,他伸手推开林镇,自己扶着门框,目光缓缓的落到温宁身上。
温宁站在床尾,垂着眸子,安静得悄无声息。
她没想到会让行风瞧见她跟季行简纠缠在一起的样子,一种羞愧到无地自容的感觉,让她双颊火辣一片,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就好。
不久前她才跟行风说过,她恨季行简,喜欢蒋行之,跟他回不去了,没有可能了……
此刻却被他看到这一幕,她这般放浪形骸的样子……
温宁心里乱极了,跟一团麻线一般,怎么都理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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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温宁越发觉得倍感压力。
季行风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蓦地就有了几分渗人的意味在里面。
他瞥了一眼季行简,果不其然,他的好大哥目光一动不动的锁在温宁身上,炙热而专注,根本就是毫无顾忌……
他这一刻心里的愤怒如野草一样疯长,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自己的大哥,被自己的喜欢的女人,联手欺骗,联手玩弄于鼓掌之间。
温宁这个女人算他看走了眼,这般的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对于季行简,若说他先前还有一丝半点的不忍,那此刻他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怨恨!
他一定会帮着二哥拖住大哥的,不会让大哥轻易的回去季家岛。
季行风气恼又愤怒的情绪在身体里来回的翻转着,到最后却全部被他死死的压了下去,手指紧紧的扣着门框。
“大哥,我被人囚住了,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季行风的声音很嘶哑,整个风尘仆仆的,很虚弱的模样。
他假装不知道是季行简派的人将他擒拿住,舔了舔干枯的嘴唇,重新对季行简露出了曾经的依赖。
“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找出那些人,我要不整死他们,我就……”
季行风桀骜又嚣张的说着,一句话没说完,终究是脱力的到了下去。
林镇连忙将他扶住,季行简也慌忙下床,大步过来他跟前,神色担忧:“林镇,快,救行风。”
两兄弟之间再大的矛盾,季行风愿意跟他示好的时候,季行简自然不会不管这个弟弟。
季行风直接被推进了急诊室,并无大碍,只是脱水了,走的时间太长了,双脚底下都是血泡。
趁着空挡,温宁拉着季行简的衣袖,轻言细语的说道:“行简,我先回去学校了,改日再来看你。”
“太晚了,你留在这儿过夜吧,行风看到了,也不全是坏事。”
季行简的目光静静的落在她脸上,他所有的神色都是围绕着温宁在转动。
他发现自己的情绪会被温宁牵动的时候,就想过会有被行风知道的那一天,如今行风撞破了也好。
他也无需再遮掩避讳。
“可是……”温宁不如季行简那般镇定,她无法坦然的去面对季行风。
“一切都有我。”季行简让她宽心,拉着她在病床边坐下。
季行风从急诊室出来,直接推到了季行简的病房。
季行简住的是豪华病房,与酒店的布置差不多,有客厅,有卧室,有陪护休息间,也有浴室。
他静静的望着未醒过来的季行风,陷入了沉思。
季行风能安然无恙回来,不管是他自己想办法逃出来了,还是他给季行渊的那通电话起了作用,至少他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出于本能,季行简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便让林镇这几天加派人手。
温宁始终觉得无法面对季行风,便进去了陪护休息间。
季行简刚跟林镇说完要加派人手的事,季行风就醒了过来,迷糊的说道:“我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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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起身过来他床边,喂他喝了下去,他缓缓的睁开眼,瞧见是季行简,莫名的觉得有些别扭。
他转过头,掩去了眼底的那抹怨恨,逼着自己像曾经那样喊了一声‘大哥’。
季行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便放下了水杯,回去了自己的病床上。
季行简不说话,季行风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等到林镇出去了,他才小声开口:“大哥,查到是谁绑架的我么?”
“这件事,大哥会处理。你没事就好,养几天能下地了,送你回去英国,以后别瞎折腾了。”
季行简的语气很轻,透着对他的关心,一如曾经那般,有着长辈的威仪与宠溺。
好在季行风没事,不然他一定不会放过彭家。
“我知道,可是大哥,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温宁跟蒋行之的订婚,谁知道对方就像先知晓一样……我一下飞机就被擒住了……”
季行风缓缓的说着,语气里有着几分残留的不安,放在被子下的双手,却是一点点的捏紧,心里冷笑连连,他的好大哥,真的就当他什么都不知道么?!
“他们没订成,两人都没出现,订婚取消了。”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
“怎么会这样?!大哥你怎么能这样?!
”季行风故意这般急急的说着,果然就瞧见季行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便佯装害怕得闭了嘴。
“他们没能订婚,关我什么事?”季行简的语气,不知为何有了几分讥诮。
季行风那双漆黑的眼仿佛一下看到了他心底,让他下意识的别开了视线。
“不是大哥……那会是谁……”
季行风喃喃的说着,心里的嘲讽铺天盖地,不是他的好大哥难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别人做出这种事情么?!
他双手拽紧了床单,转而眼底又有了一股光亮,难怪温宁又回头跟他的好大哥在一起了,原来是没跟蒋行之订婚成……
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亏他之前还以为她有多冰清玉洁,还听信她的鬼话,撮合她与蒋行之!
结果呢?!她还不是回头找他大哥了,他甚至怀疑是温宁勾引了他大哥,而不是他大哥强迫了她!
他这么一想,便要下地去找温宁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脚刚一落地,疼得他立刻就倒回了床上。
“你这又是瞎折腾什么?”季行简瞧着他这样子,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目光沉沉的盯着他。
季行风刚要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心底陡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要是他再继续纠缠温宁,他的好大哥又会怎么办?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季行风一想起他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心里无法咽下这口气,他不会放过温宁这个贱人的……
“对了,大哥,你跟温宁之间……”季行风终究是问出了口,眼底有着憋屈的郁闷之色。
季行简瞧着季行风这模样,忽然就对他有了些许的愧疚之色。
哪怕他一开始拆散他们是出于为行风考虑的角度,可是后来……渐渐的变了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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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抢了弟弟的女朋友,道义上怎么都说不过去。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决计不会对温宁放手,而行风这个弟弟又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
季行简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瞧着季行风眼底的那点小算盘,语气里有了警告的意味。
“行风,你不准回头找温宁,毕竟她跟过大哥,也跟过蒋行之。”
季行风没有吱声,在心底无声的冷笑着,面上却有了几分不动声色,最后唇角勾了勾,有些嘲讽的说道:“我知道,我不去纠缠她就是。”
季行风毕竟跟在了季行简身边这么久,他这敷衍的回答,季行简一听就出来了,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季行简穿着病号服,双臂上的枪伤被遮住了,额上的纱布倒是很醒目,季行风还是忍不住关切道:“大哥,你额上怎么伤的?要不要紧?”
“大哥无碍,你照顾好你自己。”
季行简的神情越发温和了,不管季行风之前有多不懂事,也始终是他一母同胞所出的亲弟弟。
夜很深了,病房里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凌晨季行简因为伤口的感染又起了高烧,烧得整个人都迷糊了。
季行风辗转反侧都睡不着,缓缓的从床上下来,忍着脚底血泡的疼痛,一点点的挪到了季行简的病床边上。
季行简似乎因为高烧,睡得很沉,床边站了人都不知道。
季行风俯身下来,就感受到了季行简身上的热气,他轻轻喊了几声,季行简都没有反应。
季行风不放心的伸手摸了两下季行简的额头,烫得吓人,但他却没有吱声,缓缓的摸出了那小瓶玻璃罐子。
他从季行简床头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支注射器,吸取了小瓶玻璃罐子的透明液体,然后低头对着季行简手背上的静脉,缓缓的推到了他体内。
季行简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似乎睡得很沉,而季行风做完这一切以后,松了一口气,准备把这注射器与小瓶玻璃罐子丢到浴室的马桶冲走。
可他刚站直身体,见到温宁开了陪护休息间的门,露出半个身子,那双沉静的眼在夜里格外的明亮。
她本想着这个时候,应该都睡着了,她悄悄的过来看一下季行简还有没有高烧,谁知会看到这一幕。
“你给他注射了什么?!”温宁大步过来季行简身边,满脸的着急担忧,一把推开季行风,要伸手按床头的警铃。
原本被温宁看到这一幕,季行风心里还有些惶恐不安,可是她这样的态度无异刺伤了他。
他心底的那股怨愤几乎控制不住的往外翻涌,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不准她按。
“贱人!”季行风拽着她从季行简的床边退开,眼底的憎恨惊人,愤怒的说道,“我把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不是?你这个女表子!当初瞎了眼,把你这种烂货当宝贝捧着!”
“季行风,你放开我!”温宁怎么都没想到季行风会变成了这幅样子,吓得起了一身冷汗,拼命的要挣扎开,过来季行简的病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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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季行简的身体就起了强烈的药物反应。
他神色显得很痛苦,呼吸也变成了急促的变成了粗喘,浑身都在抽筋,整个人却怎么都睁不开眼。
温宁注意到季行简越来越强烈的药物反应,急的全身都是汗。
而季行风因为温宁这般态度,觉得越发的嘲讽可笑,眼底一片愤怒的赤红,那张妖孽迷人的俊脸,在夜里显得格外的骇人。
“放开你?”季行风残酷的冷笑了起来,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阴沉。
他眼底的凶光过于刺目,那样子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温宁吓得使劲的掰他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抓出一道道的血痕。
可是季行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越发捏紧了她的手腕。
为什么还没有人发现异常,她都已经这么大声的在嘶吼……
温宁有些绝望,扭头看向病床上肤色渐渐泛起了一层紫色仍旧在颤抖的季行简,心中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行风,你看看你大哥现在的状态,你会害死他的!”温宁拼了命的哭喊着,仍旧在挣扎。
季行风缓缓的朝着季行简看了过去,他整个人的颤抖已经渐渐的平息了下来,脸上的紫色也黯淡了下去,粗重的呼吸也趋于平稳……
只是他整个人都出了一层汗,仍旧沉沉的睡着,无声无息。
温宁也注意到季行简平静了下来,却是吓得整个人都在颤抖,越发拼了命要过去他身边要去探探他是否还有呼吸……
“他是我的亲大哥,我又怎会害他,只会让他昏睡一段时间罢了。”
季行风看了一眼病床上平静下来的季行简,确定他昏睡了过去,复又狠狠的拽着温宁到他怀里。
“季行风,你要做什么?!”
温宁大惊,季行风眼底的氤氲的怒气犹如洪水喷涌而出,让她不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季行风低冷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黑暗里听起来,阴郁又薄凉,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与愤怒。
“我要做什么,你会不知道?温宁啊温宁,蒋行之可以,我大哥也可以,为何我季行风就不可以了?!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百般疼爱,从不勉强你,到不知你是个贱骨头……”
季行风声音有着异样的温柔,他紧紧的将温宁按在怀里,她却在他怀里奋力的挣扎着……
这是在季行简的病床边上,她怎么能与季行风这般……她不可以啊!
“行风,你不可以,不可以啊!”
季行风见她这般抗拒,怒火一下子控制不住的涌了上来,狠狠的用力,便将她推到了地上。
温宁双臂撑在地上摩擦着,顿时就觉得一股火辣的疼。
不等她起身,季行风便倾身压了过来,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
“季行风,你敢动我试试?!我宁愿咬舌自尽!”温宁挣脱不开,声嘶力竭的吼着!
季行风趴在她脖颈间亲吻着,察觉到有湿凉,顺着一摸,触到她的侧脸,均是眼泪,听到她这样的嘶吼,他不由得胸口怒气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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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蒋总没订婚成,转身就跟我大哥投怀送抱,你这个女表子,我有何不敢动你的?你就是死了,我也要上你。”
季行风冷冷的说着,一伸手,便将她的衣领撕裂,衣服上的扣子顿时崩开。
“季行风,你一向有洁癖,睡过的女朋友都是处,像我这样跟了你大哥,又跟过蒋行之的,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你确定还要碰我?!”
温宁被季行风这般辱骂,心中一阵难堪,强忍着平静的开口,语气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嘲讽。
“难为你还记得我有洁癖。”季行风冷笑了一声,眉头蹙了几分,在她耳边低低的开口,“温宁,你不必费口舌,今天我要定了你!”
他伸手去扯她的裤子,温宁浑身一僵,抬腿要踹他,却被他用膝盖压住。
“季行风,我怀了你大哥的孩子!”慌乱之中,温宁口不择言的凄厉的叫喊着,季行风的动作终究是停了下来。
哪怕是在这黑夜中,温宁还是能够辨别出季行风不可置信的神情。
到最后,他脸上的惊愕渐渐的收敛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头,复又松开,最后忍不住一耳光打在了她脸上。
“你怎么就这么贱!”季行风狠狠的拽着温宁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拖起来,与她鼻尖相对。
“季行风,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的那一年里,你对我极好,而我也以为,能够跟你一起走下去。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我跟你终究是有缘无分。”
温宁缓缓的抬手,覆盖上他的手,眼泪就那样又滑落了下来,语气轻缓。
“行风,念在我们之前在一起过,念在你也曾经喜欢过我,就此放手,别再计较了,好不好?”
“就此放手,然后让你与我大哥在一起么?”季行风凉凉一笑。
温宁与谁在一起,他都可以不管,唯独与他大哥在一起,他无法忍受!
“不,我不会与你大哥在一起,等他身上的伤好了,我便不会再出现。”温宁努力让自己镇定,语气极沉,“我发誓。”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季行风眼底的亮光在这夜里极其的骇人,犹如黑水晶发光一般。
病床上的季行简,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了强烈的药物反应,重新浑身颤抖起来,而他胸腔间也发出一阵阵的咕噜声,还有从他喉头溢出的嘶吼,格外的痛苦吓人。
季行风抬眸往病床上看去,原本紧闭着双眼的季行简,豁然睁开了双眸,只是那双眸子透着一股骇人的赤红,而他脸上也是无比狰狞的模样。
“季行风,你到底给你大哥注射了什么?!”温宁瞧着季行简这不正常的样子,直挺挺的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周人隐隐的弥漫着骇人的戾气,而他的模样根本就是神志不清,识不出人来。
此时的季行风也意识到了不妥,喊了一声‘大哥’季行简却是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
季行风心中猛然下沉,放开温宁站起身,要过去按他床头的警铃,才一靠近季行简,就被他突然出手,一拳揍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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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出拳的速度极快,季行风顿时被揍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半边脸都是麻木了,连牙床都松掉了一样,嘴里血腥味弥漫。
黑夜之中,温宁隐约能辨别出季行简的模样,整个人看着暴戾又阴沉,被阴郁覆盖,穷凶极恶。
她轻轻的开口:“行简,你清醒一点,我是温宁。”
季行简仍旧是认不出来人的样子,豁然朝她看过来,那双深邃迷人的黑眸,此刻爬满了骇人的赤色,吓得温宁连续后退。
原本站在病床边的季行简,突然一声挣扎的嘶吼,直接就掀翻了病床,暴躁得发狂。
“行风,你快去叫人来,我稳住你大哥,快!”
温宁此刻手心一片湿润,季行简此刻的情况,很明显跟之前她看到他发病的那一刻不一样。
那时候他至少还能识别出人来,可是现在的季行简根本识别不出人,连季行风他都出手打……
季行风此刻哪里还敢耽搁,捂着被揍的侧脸,连脚上的水泡也不顾及了,直接往大门口跑去。
听到脚步声的季行简,突然拿起床头的水果盘,猛的朝着门口砸去,原本要开门的行风,立刻就缩回了手。
“季行简,你清醒一点!”
温宁朝着他大喊,尝试着朝他走了一步,他顿时就将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面色狰狞的粗重喘息着。
季行风轻手轻脚的开了门,一出来便大喊了起来:“林哥、暖心姐,医生护士,你们了快来!”
很快就有脚步声传来,林镇率先推门进来,开了房间的灯,紧接着是唐暖心,最后是季行风。
唐暖心只是蹙眉瞥了一眼温宁,便看向发病的季行简,她尝试着喊了两声他的名字,他却毫无反应。
她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朝着季行简身边走了两步,他突然就顺手抓过床头柜的东西朝着唐暖心扔过来。
林镇连忙拉开唐暖心,他扔过来的注射剂直接就擦着她的侧脸飞了过去。
“温宁,拜托你了。”林镇让温宁去尝试一下,她却摇摇头:“我试过了,他也认不出来我,之前季行风靠近,都被他打了。”
“不应该啊……”林镇有些不解,这几天因为温宁的出现,季行简的状态还不错,不至于突然深夜发病。
“行风不知道给他注射了什么,之后他就这样了。”
温宁语速飞快的说着,见季行简又随手抓了东西扔过来,她立刻侧身避开。
玻璃的碎片顿时就在地上飞溅开,温宁低头看了一眼,说道:“就是这个小玻璃瓶子,还有刚刚那个注射器。”
站在门侧的季行风听到温宁这句话,浑身都一震。
他抬眸看了一眼季行简此刻的样子,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后悔,脸上亦是担忧无比。
“林哥,暖心姐,现在要怎么办?大哥这样……”
“不能继续让行简这么下去,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让人靠近。林镇,你叫人进来困住行简,之后我再尝试给他治疗。”唐暖心极快的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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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去而复返,很快进来了一批医护人员,七手八脚的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季行简困住,推着他进去了急救室。
这康城医院虽然是季家岛在江城的一个据点,但如今季家岛内部生变,难免这里也会有异心的人混入。
季行简的病情,本就知道的人极少,若是不能让他清醒过来,继续让他维持着这样的状态,那他的病情迟早是要曝光的。
林镇与唐暖心表情极其凝重的进去了急救室,温宁心中也是无比的着急,在急救室前来回徘徊着。
季行风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埋头坐在椅子上,拼命的抓着头发,然后一拳砸在了身侧的椅子上。
那个药水明明只会让大哥昏睡一段时间,怎么会让大哥变成了这个样子!
季行风只觉得自己喉咙里一片酸涩,眼眶也是灼热得酸疼,他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温宁,见她神情紧张而担忧,他竟也也没有多少的怨恨了。
“温宁,把你手机接我用一下……”
季行风轻轻的开口,他从被困的地方跑出来,分无分文,手机也被没收了。
温宁点点头,回去病房拿了手机过来,解锁递给季行风。
他直接就拨通了季行渊的号码,微微仰头逼回要溢出眼眶的泪水。
如果大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二哥,是我,季行风。”季行风并没有直接质问季行渊,他并不相信二哥会利用他来害大哥。
“行风,你没事了?那就好。”季行渊听到季行风的声音,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他去找了林跃龙一趟,还是有用的。
“二哥,你知道我被人绑架了,那是你让人救我出来的么?”季行风一点点的捏紧掌心,心脏似都悬在了嗓子眼……
“怎么突然这么问?”季行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最后咽了下去,毕竟他感觉季行风的语气,好像不对劲。
“有个大胡子把我放了出来,他说是二哥你的人,特意来救我的,还让我助二哥你一臂之力,把大哥拖在江城拖一段时间。”
“季行风,你对大哥做了什么?!”季行渊听到这里的时候,就暗感不妙,他千算万算,独独没有算到季行风会跑去对季行简下手!
哪怕他想要利用季行风来对付季行简,也只是想着把他拉拢过来,要老头子留给他的那份产业与势力,让季行简看在季行风的情面上对他的动作会颇有不便,而不是让季行风去弄死季行简!
更何况如今季家岛内部生变,林家与彭家都在蠢蠢欲动,他一个人在季家岛里,根本镇不住,连城赶回来相助也才勉强控制局面。
他还等着季行简快点回来季家岛掌控大局,就算他要争岛主的位置,也是要整个季家岛都在季家的掌控之下!
如今的形式根本不允许他有二心,他又怎么会拖住季行简,那不是给敌人留机会么?!
“那人给了我一瓶药水,说只会让大哥昏睡一段时间……”
季行风终究是崩溃得大哭了起来,季行渊这语气,只能说明,那个大胡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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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季行渊忍不住怒吼了起来,扶额长叹一声。
“你要我怎么说你的好?你被人绑架了,大哥为此身中两枪进了医院,我在背后周旋着让人放了你!你倒是好样的!直接往人家设的圈套里跑!你真的是蠢到家了,跟在大哥身边七八年,你就没有一点长进么?!我告诉你,大哥要是有什么不测,你跟我就一起等死吧。”
“我以为是大哥让人困住了我,不让我参加温宁与蒋行之的订婚……”季行风此刻的后会情绪铺天盖地,心里一片忐忑。
“季行风,就算是大哥的人困住了你,那过了温宁与蒋行之订婚的那天,也会放了你,把你送回去英国,但是你自己算算你被困了多久才被放出来了?这么明显的破绽,你看不出来?你脑子长着干什么用的?显个高么?大哥专门找的那些人教你,你都白学了是不是?”
季行渊真的要被季行风给气炸了,难怪当初季行简会因为季行风犯蠢的时候发那么大的火,要他也一样。
“二哥,我知道错了,可是现在怎么办啊……二哥,我真该死……”季行风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还能怎么办?!你最好祈祷大哥没事。季行风,要么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去英国,好好读你的书,要么你就老老实实的守在大哥身边,什么温宁,什么蒋行之,都不是你该管的,你听清楚没有?”
“二哥,我知道了,我守在大哥身边,我哪儿都不去。”
季行风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身侧的空椅子上,往后一仰,双手覆在了脸上,他真的是太蠢了。
温宁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抚季行风,毕竟多少也有她的缘故在里面,默默的收了手机,在急救室门前踱步。
这次的时间,远比上次季行简中枪送进去手术的时间要久。
中途,唐暖心整个人几乎都虚脱了,满头大汗,完全靠在林镇身上,旁边还有一名护士搀扶着她。
“他怎么样了?”温宁快步走过来,担忧的询问着,季行风也是急迫的说道:“我大哥怎么样?”
“行简被注射的是Astrodienst,情况不太好,里面的医生在全力抢救。”
林镇说完,便扶着脱力的唐暖心坐下,让护士去拿一支葡萄糖跟生理盐水过来。
“Astrodienst?那是什么?”温宁跟季行风均是不解的神色。
“一种新型的毒素,根据注射的分量,也可以令人癫狂,也可以令人致命,具体还有什么副作用,还不清楚。”
林镇让唐暖心靠在肩头,眉心不自主的蹙着,这种东西不该在市面上流通,季行风怎么会有?
“三少,你从哪里来的Astrodienst?”林镇朝着季行风望过来,季行风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林镇眉头蹙得更紧了,就算如此,那些人也都是季家岛的人,他们手上也不该有Astrodienst……除非是御门?!
林镇想到这里的时候,心头猛然一跳,脸上甚至出现了惊慌,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季家岛内有人跟御门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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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拿着葡萄糖跟生理盐水过来给唐暖心注射的时候,林镇急忙让护士扶住唐暖心,他起身拨通了连城的电话。
季行风跟季行渊打了电话以后,季行渊已经把大致的情况跟连城通过气了。
此刻林镇的这通电话,连城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林镇挂了电话,满脸的疲惫,他靠在墙壁上闭了闭眼,极少抽烟的他,此刻也忍不住点了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三少,你还能记得给你药水的人,长什么样子么?你被困的地方在哪里?你逃跑的地方又是哪里?”
季行风把所有的细节都回想了一遍,回答了林镇。
林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联系了郑文,让他想办法去调取相关地段的视频,争取抓到那个大胡子。
再后来,唐暖心恢复了些许的体力之后,再次与林镇进去急诊室。
从凌晨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急诊室的灯,才熄灭。
季行简被推回去病房的时候,林镇调了四个可靠的保镖在病房门口守着。
除了林镇与唐暖心,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包括医护人员,甚至季行风与温宁。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季行简终于是醒了过来,此时的天空是被如血的残阳染红,有种说不出的悲壮。
透过病房半透明的门,温宁能够看见林镇与唐暖心在季行简的床边,两人低着头,似乎在与醒过来的季行简说些什么。
再后来,林镇出来,喊了温宁与季行风进来。
季行风见到季行简清醒了过来,顿时就扑过来床边,懊悔不已:“大哥……”
季行简神色淡漠的望着季行风,这个三弟,当真是让他很失望。
季行风瞧见季行简这样的神色,心里的不安铺天盖地,伸手要去拉他,却被他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行风,这些年大哥把你护得太好了,让你连最基本的是非与险恶都分不清了。之前你一直叫嚣着,让我不再管你,那便如你所愿。英国那边的人,我会全部都撤了,以后你自己想怎么过,都与大哥无关。”
“大哥,你以后都不管我了么?”季行风不可置信的说着,心里慌乱一片。
“季行风,我这辈子唯一对不住的你的事情,就是温宁,起先我也是为了你好,这才分开了你们,只是后来……算了,不说也罢,你就当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抢了你的女朋友。”
季行简不紧不慢的说着,语气蓦地就有了几分自嘲。
“如今你也不甘示弱的回击了我。季行风,你太让我失望了。”
季行简最后一句话落定,季行风直接崩溃得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他从小到大最崇拜最信任的大哥,如今不管他了,对他失望了……
季行简别开眼不去看季行风,无论如何,季行风的作为,都让他心里难受极了。
他不信季行风真的蠢到了一点怀疑都没有,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圈套,只是他失望季行风会如此的好坏是非不分,竟动了对他下手的心思,这是他无法忍受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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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先前季行风一直胳膊肘往外拐,他也没有想过真的不管这个弟弟。
毕竟季行风再怎么胡闹,也不会对他这个大哥下手。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季行风居然敢有这样的心思了。
哪怕他把这康城医院,加派再多的人守,他也没想到最后自己会栽在季行风的手上。
这样的弟弟,他没有必要再留在身边了。
“大哥,我会重新回来你身边的。”季行风最后从地上缓缓的站了,用力的擦干了眼泪,眼底的光芒极亮。
季行简没有看他,也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浑身都透着一股淡漠。
季行风静静的看着季行简,最后缓缓的退出了病房。
天边最后的一抹光亮黯淡了下来,季行风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忍不住咬紧了牙关,他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季行风啊季行风,你真是蠢,活该大哥对你失望!
季行风的离开,没有一个人劝说,但唐暖心担心季行简的状态,还是轻声说道:“行简,行风也是被人利用了……”
季行简不过是轻描淡写的瞥了她一眼,唐暖心便闭嘴了,过来给他调整了一下吊瓶。
“林镇,立刻通知连城,以我的名义对外宣布,将季行风从季家除名,今后他的所作所为都与季家无关。”
季行简微微的眯眼,瞳孔里闪烁不定,变幻莫测,让所有人都辨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
只是他这样的决定一出,林镇顿时就愣住了,似不可置信一般:“行简……”
温宁也是心脏猛的一紧,连轻呼吸都不敢,这样的季行简太过于狠心绝情,让人心下大骇。
“照我说的去办。还有,抓到了给行风药水的那人,告诉我。”
季行简神色风轻云淡,脸色有些疲惫,但这事显然不会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好,你先休息,我们出去了。”林镇适时的开口,率先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温宁从事发都现在心里堵得慌,一句话都没说,跟在唐暖心身后准备一同离去,季行简却缓缓的开口:“阿宁,你留下。”
唐暖心明显的怔愣了一下,转头目光异样的看了一眼季行简又扫了一眼温宁,终究是隐忍了下来,捏紧了手心,从房间出来。
她必须要带季行简回去唐门接受治疗,一刻都容忍不了。
病房里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温宁垂着眸子,却始终能感受到季行简一动不动落在她脸上的光芒,她缓缓抬头,眼底有着担忧。
“行简,Astrodienst究竟是什么?”
“你说什么?Astrodienst?”季行简眸光一沉,语气低得骇人,脸上渐渐的有了阴鸷骇人的戾气,深邃漆黑的瞳孔蔓出黑色的雾气,“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拿御门的药用在我身上。”
温宁也是一愣,这才意识到,林镇与唐暖心并没有告诉季行简,季行风给他注射的是什么。
“御门?”温宁又是一愣,感觉他的身份背景很不一般,犹如迷雾一般,让人看不透。
季行简的神情渐渐的恢复了些许,唇角荡漾出温温的笑:“阿宁,过来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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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季行简的手背,他双手的手背都是大片的淤青,却还要继续挂点滴。
她不忍去看,有些心疼的说道:“你怎么样了?”
“我没死,是不是让你觉得遗憾了?”季行简轻笑一声,语气戏谑。
温宁却一下子落泪了起来,她摇摇头,哽咽道:“行简,我不想你死。”
“那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很多次,想我去死。”
季行简的笑很迷人,温宁这样反应与回答,让他很满意。
“行简,真的不管行风了么?”温宁咬着唇,细弱蚊声,转移了话题。
季行简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目光饶有兴趣的落在她身上,缓缓的说道:“这是他咎由自取。”
温宁觉得他句话含着极大的戾气,让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无论如何,季行风会这样对季行简,与她是脱不了关系……
而季行简的狠心绝情,也让她心有余悸,连季行风他居然能说不管就不管,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
甚至将他赶出了季家,做得这么绝……
她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冷……她不该心软来医院看他的,更不该留在他身边照顾他……
她该躲得远远的不跟他有任何牵扯。
现在他一直要缠着她,不过是对她有几分兴趣,所以才会由着她,不去计较。
万一哪天他醒悟了过来,认为她是他跟季行风闹翻的罪魁祸首,而她也跟蒋行之在一起过,甚至还看到了他发病的样子……
对于他这种骄傲的人而言,这些都污点与侮辱,他又怎么会放过她?!
温宁只觉得双腿一阵阵的发软,更觉得自己愚不可及。
虽然他救了她一命,让她免受糟蹋,可她也不该对他放下所有的防备,抹掉之前他给她带来的那些伤害,更不该渐渐的动摇了去接纳他,陷在他编织的温柔里不想走出来。
季行简是什么样的人?表面上看着温润儒雅、和煦近人,实则心狠手辣,冷漠薄情,说翻脸就翻脸,他对她的兴趣和纠缠,又能持续多久?
就像他自己说的,多得是女人对他投怀送抱,更何况还有唐暖心那样家室、样貌皆上乘的女人在一侧守候着。
她温宁有什么?一没家世背景,二没样貌身材,三没才华能力,她性子还又臭又硬还被动,凡事想到的都是对自己的好坏。
她这样的女人,凭什么让季行简一直留恋在她身上?
温宁越想越害怕,更有一股冷意顺着脊背蔓延开……
她之前对他的那些小动作,就凭季行简这样阅历的男人,他会看不透?他会不知道?
他甚至都明里暗里的警告过她,可她仍旧一意孤行,几次三番的违背他的意思。
她要是继续留在他身边,万一他哪天翻脸了,狠心绝情的他,一定不会对她有半点的心软与怜惜,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弄死她!
季行风被人利用了对他下手,结果就被他丢出季家,自生自灭。
而她曾经那么多次都巴不得他去死,甚至还持刀要杀过他,几次三番的忤逆他,她的下场一定会比季行风悲惨千万倍。
温宁越想越觉得眼前的这人可怕,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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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抬手要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她却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他身上。
温宁脸色一片惨白,手心都是冷汗,浑身克制不住的在瑟瑟发抖。
季行简吓了一跳,连忙坐直了身体,将她搂在怀中。
他拿过放在床头柜的水杯,递到她唇边:“阿宁,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你喝点水顺一下。”
温宁只是摇头,抬手紧紧的抱着他,将脸贴在他胸膛上。
她可以很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消毒水与青霉素的药味儿,还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儿……
是个人都怕死,更何况她还这么年轻,此刻她也没有了当初那种求死的勇气,而几次历经生死,也只会让她越发惜命的活着……
这一刻,她才是真真正正的怕了,原来她的命一直都捏在季行简的手里,他要真的要她死,她就不能活。
亏她还一直天真的以为,杀人犯法,可对于季行简这样身份背景成迷的人,这些条条框框根本就困不住他……
病房里的空调很适宜,可温宁身上的汗干了,她便觉得有些冷了,越发往他怀里挤。
他瞧着她主动的投怀送抱与示好,不由得轻笑了两声。
他放下水杯,抬手将她圈在怀里,压低了嗓音,温柔又动人:“这是怎么了?突然害怕了?我又没死,你怕什么。”
温宁像一只乖巧温顺的小猫咪,往他怀里挤了又挤,她都有些恶心自己这般做作,可她还是声音柔弱,带着几分讨好与示弱的开了口。
“行简……你会不会哪天突然就厌倦了,再也不会纠缠我了?”
季行简倒是愣住了,有着诧异的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虽然她这几天都在医院照顾着他,两人相处得很融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亲密无间,她看他的目光都会透着光亮与欢喜,可是他知道温宁心里的结。
她不愿意没有身份的跟在他身边……倒不是他不愿意给,是她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去站在他身边,去承受他给的。
他的世界很危险,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的盯着她,守着她,所以他才把她丢到了秀色,想要改掉她身上一些天真傻气,学会最基本的自我防御跟保护手段。
就现阶段,这样于她而言,才是最好的保护。
就像他把行风驱逐出了季家一样,只有被彻底放弃了的人,才是最安全的,才不会被盯上作为突破口,也不会让他束手束脚的要去顾及。
季行简缓缓的放开温宁,将她从怀里拉出来,这才看到她瑟瑟发抖得紧闭着双眼,怯弱得连眼睫毛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双手拽得很紧,连骨节都泛白了。
“之前你还要死要活的让我别纠缠,现在突然又害怕我不要你了?”
季行简唇角浅浅的浮起温柔的笑意,声音流淌着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似水柔情。
“我是担心,有一天你突然厌倦了……”会毫不留情的弄死我。
温宁仍旧乖巧的窝在他怀里,声音很轻,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只听前半句好似她有多么不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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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瞧着她这柔弱的样子,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怜惜,整个人都向后倚靠在床头,手指轻轻的在她侧脸上抚着,滑到她下颌上,拖起来,让她看向他。
温宁从来就没看懂过他眼底的神色,他深邃迷人的双眸里有着浓重的黑雾,怎么都看不透,而他唇角的笑却是那般的迷人温柔。
季行简不过是短暂的诧异之后,眨眼间就明白了温宁这般害怕的原因。
她是瞧见他对季行风那样,心里害怕了,害怕哪天他也对她这般绝情。
是啊,就凭温宁对他的作为,她死一万遍都不足惜。
季行简唇角的笑纹越发荡漾开,他心里的冷意却渐渐的弥漫上来了,可他却不想去戳穿她。
温宁这几日与他的相处,多少她都有了几分真情实意在里面的,若是此刻他戳穿了,依照温宁的性子,怕是又要逃得远远的,倒不如由着她去。
至少她不会像先前那般恨不得他去死,厌恶又憎恨的对待他,而是会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温柔又体贴的照顾他、担忧他。
人有时候假装不知道,糊涂一点,也无伤大雅。
季行简脸上的神色飘忽不定,眼底变幻莫测。
温宁心中越发忐忑,却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让她捉摸不透。
“想这么多做什么,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季行简的声音低缓的在她头顶想起,将她拉了起来。
她笑了笑,心下仍旧忐忑不安。
“对了,阿宁,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有你跟行风在,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季行简不过是随口一问,温宁却是心头咯噔一下。
她自然不敢说行风差点就强上了她,斟酌着缓缓开口。
“我担心你半夜起高烧,悄悄的从陪护休息室出来了,就看到了,之后行风也意识到了不妥,就叫了林医生与唐小姐进来。”
温宁的右手拇指与食指无意识的搓了两下,季行简淡淡的瞥了一眼,便没有往下问。
“我有些累了。”季行简缓缓的躺了下来,温宁替他掖了掖被子,关切的说道:“你睡吧,我守着你。”
季行简轻轻的嗯了一声,将她的手捏在手心,眉头微蹙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病房里虽然只有温宁一人,但有季行风的前车之鉴,门口的保镖都会时不时的朝着里面张望。
温宁有些无聊的拿出手机刷微博,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她缓缓的抬头看了一眼……
病房里暖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侧脸朝里睡着,头发有些许的长了,耷拉下来刚好盖住了他额上的伤,下颌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
这样的季行简瞧着很安静,俊逸的脸庞莫名的有了一种沧桑又颓废的气息,瞧一眼就让人控制不住的要沦陷。
她忍不住拍了一样他的侧脸,然后发到了微博上,打了一排字:令人心动的侧颜。
她一发出去,就后悔了,想要删掉。
可是季行简这张睡着的侧颜又着实很好看,让她舍不得,删掉了可惜,便留存了下来。
她微博上没有熟人,权当她留个纪念。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删掉了手机里的照片,却保留了那条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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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人还没有回归季家岛,但是以他岛主的名义对外放出的消息,却已经在那个圈子里,传开了。
季行风被逐出了季家岛。
各方人马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反应都不一样。
彭千钧抱着枕头,窝在沙发上,年轻俊俏的模样,只是那张脸,过于的苍白,甚至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但是他整个人看上去很干净,孱弱的身躯,清澈的眼眸,身上透着无声无息的忧郁。
沙发边上摆放着一盘围棋,白子黑子各落一半。
他目光出神的盯着棋盘,从窗外落进来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苍白的脸色有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少爷,林二少过来了。”雕花镂空的木门外传来下人恭敬的声音。
少年却恍若没听见,仍旧盯着那盘围棋。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林深,林镇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穿着黑色的修身西装,一双尖头皮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又气度不凡。
只是这人双颊无肉,勾唇笑起来的样子,无端就有了几分阴沉。
“千钧,季行风被季行简逐出季家岛的消息,你怎么看?”
“季行简果然命大,Astrodienst居然都没有要了他的命。”少年轻声说着,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惋惜。
他伸手拿了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原本略胜一筹的黑子,陡然就全部落于下成。
他眼神陡然就有了几分凛冽,轻笑一声:“即便如此,他离疯癫,也不远了。”
季行风既然被季行简以岛主的名义赶出了季家,那就说明,季行风成功了的给他注射了Astrodienst。
季行简虽然没有死,但是被注射的Astrodienst分量,只要发作几次,也足以让他疯癫。
这岛主的位置,也该换到别家来坐了,季行简不会再有机会回来季家岛了。
“我的人在江城被季行简的人抓住了,又该怎么办?”林深讪讪的两声,皮笑肉没笑的样子,越发显得阴森。
“弃了。”彭千钧漠然的说着,那一波在江城的人都可以弃了。
“弃了?”林深有些心疼那波人马,可都是他手下的精英,为了这一击,他可是下了血本的。
“不要再有动作了,静观其变。”彭千钧幽幽的说着,他要等着确定季行简的状况,再来进行下一步。
况且如今连城已经回来了,也不宜再动作。
林深有些不甘心,为何此时不乘胜追击,反而要停下所有动作。
“我会助你夺得岛主之位的。”彭千钧都没看向他,却能明白他此刻所想,目光一直落在面前的棋盘上。
“好,我信你。”林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咧嘴轻笑了两下,“千钧,那我改日再来看你。”
林深离开后,又陷入了一室的安静,彭千钧只是淡漠的对着面前虚无的空气说道:“弃了。”
阳光在他侧脸上轻轻的跳跃着,他忽然一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全部都打乱了。
他更是直接倒在沙发上,捂着胸口,拼命的咳嗽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因为他的咳嗽而有了几分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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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他低估了季行简,以为季行简近十年不在季家岛坐镇,能够轻而易举的斩杀。
却不料,他人虽不在,但一切都看得通透,一样能掌控大局。
十九岁就被内定为岛主,二十一岁就能重创御门,甚至毫不留情的枪杀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样的季行简,哪怕是过了近十年,都不能轻看。
棋盘上的棋子掉落下来几颗到地上,骨碌碌的滚到了一扇门前停下。
这门缓缓的被打开,一双大手落下来捡起地上的棋子。
这双手的主人,叫杨正阅,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不苟言笑的模样,快步走到沙发边上,拿了茶几上的药给彭千钧。
他就那么直接吞了下去,连水都不咽一口,药的苦味在口腔蔓延开,他仿佛习惯了一眼,眉头都没眨一下。
“小舅舅。”彭千钧乖巧的喊了一声,抱紧了怀里的枕头,孱弱可怜的模样。
杨正阅蹙眉盯着他光着的脚,然后伸手捏在了手心,他的脚,冰凉得没有温度。
“千钧,说过多少次了,要穿袜子。”
彭正阅双手搓着他脚,感觉到有些许的温度了,这才停下来,却仍旧捏在手心没有放开。
少年的脚很白,上面青色的血管都能看的清晰。
“小舅舅,我失败了。”彭千钧蹙着眉头,很难受,怀里的枕头已经被他抱得不能再紧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这么勉强自己。”杨正阅干脆伸手将这孱弱的少年抱在了怀里。
少年常久的病态,身体很轻,乖巧的靠在杨正阅怀里,他微微抬头,就能看到杨正阅的侧脸。
他将脑袋靠在杨正阅脖颈上,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一张嘴也是一股清冽的苦味儿。
“小舅舅,我想活下去,我想一直一直跟小舅舅在一起。”彭千钧的声音透着浓郁的哀伤。
季家岛跟御门不合,但是御门对于人类的各项研究绝对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水平。
他只有当上了岛主,与御门合作,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所以啊,林深这种想要冲锋陷阵的人,便被他拿来作伐子了。
他为林深出谋划策,又有何妨。
“千钧,你的病,还会有办法的……”杨正阅抱紧了他,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头顶。
彭家像是被诅咒了一样,男丁甚少,轮到彭千钧这一辈的时候,只有他一个男丁,还自小就体弱多病。
“御门的新门主黎邵阳,不是善类,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当初他盯上你的时候,便不安好心……”
杨正阅的声音很低,彭千钧是彭家这一辈唯一的血脉,拿捏住了彭千钧,不就相当于拿捏住了整个彭家。
“但是他拿过来的药,让我没有那么痛苦了。”彭千钧低声说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彭千钧绝对是彭家这几代以来,聪明绝顶的孩子,他的缜密心思,无人能及。
只是他常年体弱多病,一直养着不曾露面过。
没有人知道,彭家每一步该怎么走,都是彭千钧在背后给出的最后决策。
智多近妖,彭家的人对他有一种本能的敬畏与恐惧,包括彭千钧的父亲,都会这个孩子害怕。
彭千钧出生的时候母亲杨慧大出血身亡,杨正阅是杨慧唯一的弟弟,对于这个侄儿自然疼宠。
渐渐的,彭千钧便对杨正阅有了一种畸形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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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庄园,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忽然有了黑压压的乌云,低下来的夜幕,让人有种阴森的感觉。
蒋行之躺在摇椅上,一身黑衣,这种单调的暗色,在这一派繁荣的庄园里,格外的醒目。
蒋行之紧闭着眼睛,浑身都有种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一直到有高跟鞋的声音蹬蹬的过来,他仍旧没有睁开。
“行之,你看我今天买的Roger Vivier的鞋子,好不好看?”
齐英的声音如一只欢快的百雀羚,浑身都洋溢着热情。
但蒋行之却不耐的蹙眉起来,缓缓的睁开眼,衬出眼底的晦暗,似敷衍一般:“很好看。”
“哎呀,你都没有低头看我的鞋子,你就说好看。”齐英不依不饶的摇晃着他的胳膊。
虽然他在这里留了十几天,但总是对她爱理不理的,她又不敢多闹他,怕他发火嫌她吵。
“去找你的那些朋友玩,没事别来烦我,等会儿我要会客。”
蒋行之低头看了一眼她涂了漂亮水钻的指甲,有些厌烦的拉开了。
齐英有些难过,一连十几天,他对她都这样的态度,可是见他又缓缓的闭上了眼,她不敢再去闹他,赌气转身就走。
她走了一段回头,发现蒋行之根本就不为所动,不由得心里更加难过,飞快的跑了起来,脚下的高跟站不稳,她尖叫一声,狼狈的跌倒了……
就近的佣人连忙过来扶起她,她跛着脚站起来,靠在摇椅上的蒋行之仍旧没有丝毫的反应,她一下子就委屈得落泪了起来……
他明明答应了与她的婚事,她都是他的未婚妻了,他为什么就对她这么冷淡……
齐英离开,庄园里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蒋行之缓缓的睁开了眼,正好天边一道闪电扯下来,他唇角渐渐的有了浅笑。
研究所的事,已成定局,就算元气大伤,也更改不了结局。
但他又岂会让季行简好过?
季行风被赶出季家岛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他也该回去江城,亲眼看看季行简是死还是疯。
——
以往暑假温宁都会去找兼职,但是如今在医院照顾季行简的伤势,到让她有些百无聊赖。
在温宁的照顾下,季行简双臂与额上的伤口全部都结痂了,他抬着双臂活动了两下,还是有些不舒服。
林镇也叮嘱他双臂最起码要休养三个月再负重。
温宁见他恢复得这样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想着哪天他心情好的时候,与他心平气和的谈谈。
季行简不知道的是,那天他赶走季行风,已经让温宁彻底的心寒,心生惧怕,越发坚定了要离开他的心。
她想要的只是简单平静的生活,她承受不了季行简所带来的,也不想去承受。
窗外的阳光很暖,林镇从外面进来检查季行简的状态,许是刚从中药房那边过来,身上还夹杂着一股子的药味儿。
“林医生,你刚刚是不是接触了桔梗、山栀、连翘、甘草、薄荷、黄芩、玄参。”温宁揉了揉鼻子,笑得很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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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这么远,你都能问出来。”林镇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笑着说道,“刚熬了一味清肺的中药,单子上就是你说的哪些。”
说来也奇怪,温宁居然能从林镇身上夹杂的这股药味儿精准的分辨出是哪几类中药。
第一次出现这样情形的时候,林镇还以为温宁学的中医专业,得知她学的建筑专业还诧异了好久。
林镇过来检查了一下季行简的状态,确定他无异样。
只是Astrodienst终究是个隐患,再加上他的病情复发,以及唐暖心的恳求,哪怕是温宁还在病房里,林镇还是缓缓的开了口:“行简,全部都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动身?”
林镇说得很含蓄,但季行简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缓缓的看向靠在窗户边上玩手机的温宁,漆黑的眼眸里,神色晦暗不明。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说道:“林镇,让我想想。”
林镇还要再劝说,季行简却转移了话题,眯着眼,风轻云淡的说道:“那人交代了没有?”
“是个硬骨头,在秀色下头的暗室关了这么久才松口……”林镇缓缓的说着,却渐渐的蹙眉起来,看了季行简好几眼,才低声说道,“抱歉,是林家的人。”
“林深的人?”季行简倒是有些诧异,一下子便坐直了身体。
林镇点点头,咬牙说道:“林家不会姑息的!我父亲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季行简冷笑一声,眼底有过一道戾光,唇角勾出了嘲讽的弧度。
“阿镇,你跟我亲近,林深跟彭家走得近,凭林叔叔那老狐狸的性格,你觉得他能对林深怎么样?”
林镇抿着唇不说话,但对季行简却充满了歉意,从他知道那个大胡子刘程是林深的人的时候,就暗感不妙。
“林叔叔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说不定最后还能出乎意料的,一鸣惊人。”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语气里有了一抹调侃的意味。
林镇蓦地背后起了一股寒意,被季行简这么一点,他也明白过来父亲的打算了……
“行简,我没有这个想法!”
林镇比季行简小三岁,在季家岛的好多次技能训练的时候,好多次都是季行简背着他从生死攸关的陷阱里出来的。
季行简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又骄傲,哪怕负了一身伤回来,他也装作若无其事,为了给他治疗,林镇才会跑去学医的。
两人之间的感情,非比寻常,整个林家里,林镇是一定不会站到季行简对立面的。
“阿镇,我当然知道你不会。”
季行简并没有责怪林镇的意思,但他们想要季家岛岛主的位置,也很正常。
“那人还说了什么?”
许是季行简这样信任的口吻,让林镇悬着的心,稍微的放了下来,说道:“那人说药的确是来自御门。”
呵,又是御门……季行简心下了然,他以为是彭家与御门有牵扯,却不曾想到会是林深。
他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莫非是他父亲林跃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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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季行简心里一惊。
林跃龙与他家老头子是患难之交,老头子临死前还是托付的林跃龙……
若林跃龙真动了这样的心思,他这岛主的位置,的确岌岌可危……
彭家这一辈只有彭千钧一个男儿,还体弱多病嫌少露面,彭家去夺这个位置,并不划算。
但是林家却不一样,虽然林镇与他关系亲近不会有这样的心思,林家其他的人就不一定了,更何况还是林跃龙有了这个企图。
可是也不应该啊……他常年不在季家岛坐镇,老头子死后,有不少质疑他当岛主的,还是林跃龙全力支持,压下了质疑……他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想要岛主的位置……
季行简抬手捏了捏眉心,脑海里一片纷乱,又想到御门,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他用蒋行之的身份布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局,同时也用黎邵阳的身份摆好了阵,很明显不是一朝一夕做成了,根本就是蓄谋已久……还全部都是针对他季行简而来。
季行简觉得有些头疼,疲乏的开口:“阿镇,美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林镇抬眸看了一眼靠在窗边玩手机的温宁,低声开口。
“表面上美国科研所停止了与御门的合作,实际上还会暗中进行作,但研究的地点会做转移。御门旗下相关产业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怕是受创不小。还有,蒋行之他回来江城了。”
别的她没听清楚,但蒋行之的名字,她听得很清晰,原本玩手机的温宁,手指顿了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刷微博。
“好,我知道了,让我静静。”季行简点点头,林镇便退了出去。
季行简目光一转,深沉的落在温宁身上。
温宁被他这么盯着看,便收了手机,缓缓的抬头,有些犯困的打了个哈气,然后对着他浅浅一笑。
“阿宁,你对中药很了解,以前有专门学过?”季行简说话的语调与往日无异,目光柔和的落在她脸上。
温宁蹙眉,轻轻摇头,又打了个哈气,伸着懒腰说道:“没有学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分辨出来,就像你在秀色让我品酒也是……”
季行简的眸光越发深邃了,望着温宁有些意味深长。
傅家是钟鸣鼎食之家,亦是世代的中医世家,在江城有百年传承,就算后来渐渐的没落了,但也不至于,到现在销声匿迹得没有踪影了。
他心底本就有怀疑,再加上温宁对中药这般敏锐,越发确定了她就是傅锦年。
只是傅家的销声匿迹,以及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是个谜团。
如今他诸事缠身,不得空去细查她身上的事,等他忙过这一阵了,一定会细细的调查清楚。
“过来午休会儿吧。”季行简见她一直打哈气,便将床位空出一半来。
“不了,总是这么在医院里,有些闷。”温宁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听起来却柔柔的。
季行简见她这般慵懒的样子,眼底的光芒竟渐渐的璀璨了起来。
他从病床上过来,将她圈在怀里,低低一笑:“那我等会儿就出院,我们回去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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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闻言,身体有些许的僵硬,拉开季行简的胳膊,从他的怀里出来,转身看着窗外,迎面对着阳光。
“今天都七月十三号了,我在秀色的假期只到七月八号,我晚上该回去秀色上班了。”
温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情绪。
季行简看着落空的怀抱,微微有些蹙眉。
他不是感觉不到,自从他赶走了季行风以后,温宁身上的变化……
刻意的在避免与他的亲密……这种感觉很不好。
季行简压下心底的不悦,重新伸手将她圈在了怀里,唇角的笑有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在秀色,能够学到很多的,既然你想回去上班,那便去吧。”
温宁只觉得太阳穴微微一跳,以为季行简看出了她的心思,但他仍旧与往常无异的温和,那样温柔缱绻的望着她。
她微微的走神之后,迅速收敛了心底的澎湃,低头看着他圈在她要间的手指,手骨分明,很修长漂亮。
“行简,放我走吧……”她突然就轻轻呢喃了起来,往后轻轻的靠在他肩上。
“你要走去哪里?”季行简的声音也很轻,看着她脖颈间跳跃的动脉,他缓缓的低头亲吻着。
温宁只觉得脖颈间传来细微的刺痛跟酥麻,想要伸手推开他的头,却被他捏住了手。
他低低的说道:“蒋行之都不要你了,你还想走去哪里?嗯?乖乖在我身边不好么?”
如今并不是他放她走,她就能置身事外了,就凭蒋行之是御门的门主黎邵阳,还跟她牵扯不清,她就无法全身而退。
况且蒋行之对于温宁,怕是利用居多……甚至很有可能,他已经知道了与温宁有关的一切,却始终隐瞒着……
明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回答,温宁还有抱有一丝侥幸,她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将他推开。
“行简,不瞒你说,我答应林医生,只是留在这里,照顾到你伤好,而现在你也无大碍了。”
季行简的心狠手辣与残忍薄情,她也算见识过,哪怕她有过动摇,但现实迎面而来的一巴掌,也将她打醒了。
对季行风都能如此,对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宁愿被逼得走投无路,也不想在他身边提心吊胆的待着,等着突然哪天他翻脸了,然后她便万劫不复。
“温宁,你别的本事没有,惹怒我倒是很有一套。”
季行简冷笑一声,眼底俨然怒火横生,眉头紧蹙,深邃如墨的眼睛,锐利的盯着她。
“是不是刚刚听见我们说蒋行之回来江城了,你就又要跟我撇干净,回去他身边?”
季行简讥诮一笑,语气冷得令人胆寒,伸手将她重新圈在怀里,极其亲昵的姿态,却透着一股戾气。
“你想多了,我跟他没关系了。”温宁摇摇头,垂下眸子笑得有些落寞,“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动那样的心思,跟他在一起。”
“这就对了。阿宁,我不妨告诉你,我会被行风注射Astrodienst,与蒋行之脱不了关系,我不会放过他的。”
季行简轻轻的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般重的戾气,让温宁不自觉的想要避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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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行之又有什么关系?”温宁微微蹙眉,只觉得季行简在胡乱的扣帽子,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若说跟她有关,她倒也认了。
“温宁,你看到的蒋行之,只是冰山一角,你根本不了解他。”季行简无法与温宁说明这其中的曲折,牵涉的事情太多。
但是他这样阴沉与狠厉的语气,让温宁打了冷颤,脸色有些难堪:“你想对他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跟他没有关系了么?那我要对他做什么,与你何干?”季行简抬手便捏住了她的下颌,让她对着自己。
她从他深邃如墨的眼里,清晰的看到了讥诮与嘲讽的神色,还有渐渐蔓延的黑色雾气,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阴沉。
“季行简,你简直不可理喻。”温宁用力的将他推开,往后退了好几步,蹙眉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短暂的沉默之后,季行简忽然就冷笑了起来,抬手在虚空之中对着她点了两下,然后抄起就近的水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整个人朝着温宁逼近。
碎裂的玻璃片四处飞溅,温宁脚上顿时被飞溅的碎片刺破,刺刺的疼。
他双眼充血,脸上青筋直冒的样子,吓得她不断的往后退,一直退到了贴墙靠着,退无可退。
“温宁,是不是蒋行之无论做了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对的,你都是可以原谅的。而我季行简,不管好坏,在你眼里都是十恶不赦、不可饶恕的?”
温宁只是拼命的摇头,不敢再去跟他顶嘴。
只是她这样的神色,越发的激怒了季行简,他手指一直指着温宁,脸上的笑容却是无比的讥诮阴冷。
“温宁,我告诉你,我要不弄死蒋行之,我季行简誓不为人!”
“他不能死!”温宁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
哪怕她已经决心跟蒋行之划清了界限,但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蒋行之去死,她也做不到。
“呵,他不能死,所以我季行简就该死。我死了你就又能回到他身边,我都怀疑,你们的这场所谓的订婚,根本就是你配合他一起设下的圈套!”
“我没有!”温宁辩解着,眼底已经起了雾气,她没想到他这样的怀疑,会让她觉得这般难受。
“你没有?!呵。”季行简唇角的笑,讥诮万分,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波澜,“你不是一直都想我死么?温宁,你说实话,你是否后悔帮了我,那个时候没有一刀杀了我。”
温宁咬着唇不吭声,她没有后悔过那个时候帮了季行简,但也并不是他此刻所想的那般,她想离开是因为蒋行之回来了。
她只是想过自己的简单生活罢了。
可她此刻这样的沉默,在季行简眼里,无意是一种默认……也就是说,温宁的确后悔过那个时候帮了她,想过应该一刀杀死他,而不是出手相帮。
季行简没有在对着她发火,只是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阴戾,就那么眯着眼,极具侵略锐利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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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的气压越来越低,一直低到了冰点。
他所有温润的气息彻底的变成了冰冷,仿佛要陷进去黑暗之中,带着一身的煞气。
温宁感觉到他情绪的异常,连忙开口说道:“季行简,我从没有后悔过,那个时候不该帮你,更没有想过要一刀杀了你。”
“温宁,你觉得我该信你么?你有多少次想着我怎么不去死了,你凭什么让我去相信你?”
季行简无声冷笑,周身的黑暗气息越来越浓郁,仿佛要要将他拉进去一样。
“既然你不信我,那你还把我留在身边做什么?不怕我随时都想杀了你?”
温宁不知为何,心里会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他的不信任,居然会如此的伤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也觉得他很可笑。
“温宁,这点激将,对我不起作用。你想离开,没门!”
季行简阴沉的说完,一把拽过她,直接将她甩到了病床上,带着发泄与占有意味的吻,迎面而来,粗暴都让人害怕。
温宁没有反抗,任由他撕咬般的亲吻着,从唇瓣一直到了脖颈……
她缓缓的抬手将他抱住,渐渐的收了抗拒,冲着他微笑,声音很轻:“行简,我有些困了。”
季行简微愣,因为温宁这突然转变的态度,一下子停住了亲吻的动作……
他缓缓的抬头,看见她脸上的浅笑,让他有些许的走神。
等他回神过来,她已经轻轻的推开他往陪护休息室走去。
季行简这这喜怒无常的样子,情绪这般暴躁不稳,让她真的很累。
犹如藤蔓一般缠绕着她,给了她极大的禁锢感……
罢了,她就不信他能纠缠她一辈子……唐暖心不是一直想要他去美国接受治疗么?
温宁捏了捏眉心,侧躺在床上,身后留了很大一块位置。
季行简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身上的戾气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他缓缓的看向窗外,楼下的马路上,车辆往来,行人道上,人来人往……
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身上,莫名的有了一抹孤寂的味道,他忽然低低的叹了一声,进去了陪护休息室。
他过来贴着她的后背,将她圈在怀里。
他缓缓的将她反过来,然后沿着她的眉心,一点点的亲吻着,一直落到了唇上。
温宁既不配合也不躲避,任由他亲吻着。
只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在他这样温柔的爱抚下渐渐的产生感觉……
当**升温的时候,温宁缓缓的翻过了身,强忍着喘息:“行简,我真困了……”
季行简那双侵染了**的眸子,渐渐的平复下去,看着温宁的背影,暗沉渐深。
很快,温宁便起了均匀又安稳的呼吸声。
季行简低低的叹息了一声,他俯身过来在她额前吻了吻,拉过薄毯子搭在她肚子上,这才出去了陪护休息室。
直到门被轻轻的带上,温宁才缓缓的睁开眼,她眼底一派平静。
之前涌起的**,此刻已经退得一干二净,她看了一眼窗外明亮的光线。
窗外阳光温暖,丽日蓝天,万树繁花,世界如此的美好,但她温宁,却找不到明天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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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一觉睡到了日落起来,出来的时候,季行简并不在病房。
她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从康城医院离开。
她过来秀色的时候,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彻底的暗淡下来。
秀色的大门,在夜里富丽堂皇,掩盖了繁华之下的迷乱。
她下去负一楼换了衣服,端着托盘,拿过牌子,送酒进去包厢的时候,里面的光线很暗淡。
温宁垂眸走到茶几边上,轻轻的跪下,然后兑换了酒水,一一的推到这些人跟前:“各位请用。”
原来这么快,她就已经适应了秀色这种环境,跪着的服务,低声下气的讨好……
温宁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厌恶,脑袋有些许的放空。
再后来,陆陆续续的进来几名姑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们,早已经按耐不住,渐渐的就起了奢靡的声音。
温宁仍旧有些坐立不安,不怎么习惯这样迷乱的场面,便缩到了沙发的角落,垂眸看着地面。
“阿宁?”
一道熟悉的称呼,忽然传到了耳朵里,温宁猛然抬头,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包厢里的光线太暗,温宁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她正要缓缓低下头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阿宁。”
男人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缓缓的往前倾身,便从暗处露了脸……
温宁微微眯眼,视线穿过缭绕的烟雾,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行之……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了无音讯了十几天,突然又一声不吭的出现了,还见到了她如此难堪的一面。
温宁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眼眶更是灼热得想要哭,她捏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她跟蒋行之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先生,您的酒。”温宁见他跟前的酒杯空了,便又过来茶几边上兑换了一杯,只是手指捏着酒杯的时候,有些不争气的颤抖罢了。
她把酒杯推到他跟前的时候,一副疏离淡漠的样子,蒋行之直接就伸手捏住了她的手。
他眼底的哀伤、难过、痛苦那样的真实,可缭绕的雾气又渐渐的模糊了他的这些情绪,让她无法分辨。
蒋行之缓缓的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握紧了她的手。
他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温宁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令人很舒服,可她眼底却是一片森然的冷漠。
“阿宁,别跟我置气了。”蒋行之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低低的喟叹,垂下的眼底却有着一抹极冷的光线。
温宁在秀色,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不说,他也不会拆穿。
哪怕不是临时有事去美国,他跟她的这场订婚,也不会顺利的进行下去的……终归是无果,那他在不在现场又有何妨。
只是,他原本以为温宁是不情愿来的秀色,见到眼前这一幕,他才知道,她在秀色待得如鱼得水……
蒋行之忽然有些看不懂眼前的温宁,长眉微微的拧了起来。
温宁的眼眸很冷,但她恬静秀美的脸上,渐渐的有了炙热的笑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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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这场订婚,蒋行之没有出现,一直到现在才露面,温宁心里是介意的。
“蒋先生,您这样搂着一位秀色的侍从,有**份了。”
温宁的声音很淡漠,脸上明明再笑,甚至笑得很灿烂夺目,却又那般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对与蒋行之,她心里终究是有几分难过的,连呼吸一下,都有着浅浅的疼痛。
既然她已经在心里决定要跟他划清界限,她便不会再动摇……她望着他,眼底的冷漠一点点的流淌了出来。
“阿宁,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办法……”
蒋行之越发搂紧了她,语气里无比的歉意与难过,心底渐渐的有了一丝不确定,或许温宁,真的会因此而远离他……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用这样冷漠的态度对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有人故意挑在了我们订婚的时间出手,我迫不得已才赶过去美国处理手头上的事……”
温宁听着他这般哀伤难过的语气,差点儿就抑制不住眼眶的泪水。
到最后,她强忍着心酸,心里蓦地升起了一股悲凉,却平静的说道:“那是蒋总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毫不留情的伸手推开蒋行之,飞快的收拾了一下,端着托盘从包厢里逃也似的出来了。
蒋行之因为温宁这样的态度,脑海里那些有关她的记忆,剧烈的翻涌着,让他头昏脑涨。
他强忍着不适,追了出去,一直追着她到了秀色员工的工作区。
郑文见状,拦住了蒋行之的去路,淡淡的说道:“蒋总,这里不方便客人入内。”
蒋行之也没有硬闯,只是脸色一片诡谲,看向里面的温宁。
此刻他的脑海很嘈杂,仿佛有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脑袋里,让他隐隐的有些头疼。
他收回看向温宁目光,盯着郑文上下打量了几下,判断出他也是季家岛的人,不由得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转告季行简,我回来江城了。温宁,我迟早是要从这里带走的。”
蒋行之长眉一扬,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子,冰寒透骨的望着郑文,剧烈跳动的太阳穴,让他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按压着。
郑文盯着蒋行之离开的身影,眼底渐渐的迸裂出来冰凉与肃穆,转而又恢复了微笑,走了进去。
郑文本想安抚温宁,但见她神色自如,已经缓过来了情绪,便说道:“温宁,休息会儿,你再继续工作。”
温宁点点头,倒了一杯水喝,让自己缓解一下情绪。
郑文转身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联系了季行简。
季行简神色阴晴不定,渐渐的,脸色变得很不正常,眼底一点点的爬上了赤红。
他一言不发的直接砸了手机,体内暴戾的气息犹如藤蔓生长着,他胸口更是一阵闷痛,大脑也是混乱一片,有种克制不住的癫狂几欲发作。
不知道是Astrodienst的药性发作了,还是他的精神分裂发作了……
季行简还残留一点意识,他颤抖着要去伸手按床头的警铃,最终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抬手便将床头柜上的东西给挥到了地上……
病房里的响动,很快就惊动了外面的守候的保镖,很快林镇跟唐暖心都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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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规定手机调静音,温宁十一点从秀色出来的时候,这才看到手机上有很多个未接来电。
她还没想好要回拨哪一通过去,又有电话打了进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温小姐,你能过来临水湖小区一趟么?”何以勋的语气很急,“蒋总很不对劲,还不肯去医院看,我只能拜托你过来一趟了。”
“他怎么了?”温宁终究是没有像她表现的那样,可以对蒋行之彻底的无动于衷。
“蒋总从秀色出来以后,脸色就很差,我送他回去的路上,他突然就头痛起来,也不肯去医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温宁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心里很不是滋味,到最后,还是松口了,说道:“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蒋行之会头痛,怕是因她而起。
温宁打车直接过去临水湖小区,刚上楼,就在门口看到了何以勋守着。
“温小姐,拜托你了。”何以勋很着急,几乎是拽着她进去。
房门打开,何以勋并没有跟着进来,反而合上了门,守在门口。
卧室里一片漆黑,温宁适应了黑暗以后,这才隐约看到床上蜷缩着一个人形。
温宁把床头灯打开,蒋行之便咆哮了起来:“关灯,滚出去!”
等他看清楚来的是温宁,有一瞬的惊讶,旋即背过身子,紧紧的捂着脑袋,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般痛苦的神色。
“你这是怎么了?”温宁诧异的看着蒋行之此刻的模样。
太阳穴及额上的青筋极其醒目的凸了出来,他眼底亦是爬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血丝,双手用力的按着头。
温宁缓缓的绕到床的这一边,要看清楚他的情况,蒋行之却难受得闭上了眼,牙关紧紧的咬着,呼吸极其粗重。
“是头疼么?”温宁想要伸手去碰他,却又不敢,手悬在半空中,就被他给紧紧的捏住,然后拉过来按在他太阳穴上。
“你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温宁感觉到他太阳穴的经脉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他整张脸难受得几乎要皱成一团了。
蒋行之陡然一个翻身,有些克制不住这样的疼痛,低低的嘶吼了起来,双手捂着头在床上翻滚着,到最后他疼得控制不住的去撞床头。
“行之,你怎么会这样……”温宁看着他这般痛苦,有些心疼,连忙拉住他,不让他继续撞。
他转身便将她狠狠的抱住,头疼让他整个脑袋都麻木了,像有人拿着钉子一根根的往里面钉一样。
“当初家里遭遇剧变,父母车祸双亡,我亦受了重伤,脑部接受了好几次手术,恢复过来以后,便时常的头痛……”
温宁按着他的太阳穴,滚烫一片,他亦疼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着,这头痛发作,着实让他难以忍受。
“阿宁,我难受,让我抱一会儿。”
温宁浑身都有些僵硬,心底更是一阵阵的泛酸,她都已经不打算再跟他有牵扯。
她强忍着语气说道:“行之,送你去医院吧。”
蒋行之却紧紧的按着她的手不放,声音嘶哑。
“阿宁,再痛也不及心痛,你别跟我置气了,好不好?我们直接结婚,直接去民政局领证,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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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一点都不去挽回,依照温宁的脾气,那就会彻底的跟他断了联系。
更何况,季行简如今的状态,不死也会疯癫,就算他如今抢占着温宁,也不会太久。
他以为自己对温宁只有利用,没有感情,可是今天在秀色看到她那样的时候,他忽然就有了几分后悔跟难受。
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去对付季行简,只是用温宁做幌子会来得容易些。
可他没想到自己会因为温宁这样冷漠的对他,心里有了一丝半缕的不舒服,更没有想到,会因为她的冷漠相待,让他头痛发作。
他此刻已经分辨不出来是因为记忆里的那份执着,还是因为别有所图,让他不肯对温宁放手……
温宁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蒋行之把她越抱越紧,紧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行之,我那段黑暗难捱的日子,你不知道,你出现的时候,我有多感激……是你给了我希望,是你让我重新鼓起勇气,我才觉得我有希望继续走下去……”
温宁终究是忍不住泪水渐渐的溢了出来,低低的啜泣已经变成了嘶哑的哭泣,泪水一滴滴的落在他的太阳穴上。
“我知道我跟季行简之间的牵扯不清,你介意,你打心底的介意……我无数次觉得自己很脏,配不上你,都是你一次次的跟我说,你不介意,只要我的心在你身上就够了……可是真的是这样么?”
“够了,阿宁,别说了……”蒋行之忽然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狠狠的将她抱住,双手捧着她的脸,狠狠的亲吻了下去。
温宁抗拒的要推开他,他却扣着她不放……
许是因为他头痛,这个吻很急促又很粗鲁,牙齿的碰撞,磕得温宁唇齿间极不舒服。
“阿宁,你的心,真的只在我身上么?”
蒋行之疼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不等温宁作答,他又双手按在太阳穴上在床上翻滚起来。
温宁吓得手足无措,喊了何以勋进来,要送他去医院。
“我没事,以勋你去弄点吗啡给我止痛就行。”
蒋行之紧紧的拉过温宁的手,似乎疼得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这种剧烈的头痛,当年他手术后醒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发作,但渐渐的恢复之后,便没再发作了,不曾想到如今又开始了……
应该说是从遇见温宁开始,脑海里那些与她有关的记忆,时不时的翻涌着,让他的头痛一点点的剧烈了起来,一直到了如今这般剧烈到无法控制。
吗啡是阿片类毒品的一种,连续使用容易成瘾,蒋行之竟然痛到需要吃吗啡。
何以勋很快便弄了一盒吗啡的注射液回来,神色镇定的给蒋行之注射了一支。
很快,蒋行之的头痛便缓解了很多,但整个人却有些脱力。
许是刚刚的吗啡的注射液里还有安神的作用,他捏着温宁的手,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温宁守了他一会儿,替他盖了薄毯子,便与何以勋一同出来卧室,轻声说道:“行之怎么有这么严重的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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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蒋总刚从国外回来江城的那天发作过一次,但是并不严重,后来陆陆续续也发作了几次,也无大碍,唯独今天这次最严重。”
何以勋一直跟在蒋行之身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其实他再清楚不过。
当初蒋行之拿自己做了实验体,进行此项研究的医生都不能确定会有什么后遗症,但他还是坚持要进行……
温宁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声说道:“他已经没事了,我也该回去了。”
“现在都这么晚了,不如温小姐留在这儿,陪着蒋总也好。”何以勋劝说着,然后朝着大门口走去,“蒋总就交给温小姐了,我先告辞。”
何以勋就这么把蒋行之丢给了她,她也不忍置他于不顾,便又回去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打盹的时候,蒋行之翻了个身,便睁开眼,醒了过来。
“阿宁……”蒋行之见到温宁还在,眼底有了几分愉悦,将她抱在怀里,有些满足的将下颌搁在她肩头。
温宁缓缓的退开他的怀抱,见他整个人已然恢复过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轻声说道:“行之,你没事了,那我便回去了。”
“都这么晚了,你要回去哪里?季行简身边么?”蒋行之陡然间紧紧的捏住了她的手,眼底迸出一股阴沉的冷意。
这是温宁第一次见到蒋行之在她面前这般排斥跟介意季行简,她心里蓦地有股说不出的难过与辛酸……
既然如此的介意,为何又一次次的告诉她不介意,不介意……让她一点点的深陷其中。
许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蒋行之又重新将她抱在了怀里,轻声说道:“阿宁,别跟我置气了,我们明天就去领证结婚了,好么?”
“行之,我早已不是清白之身,季行简对我的纠缠,一时半会儿也断不了,我晚上还要在秀色工作,周旋于不同的男人之间,这样的我,你还要?”
温宁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莫名的有着一股浅浅的哀伤。
“要,无论你什么样,我都要。”蒋行之说得斩钉截铁,他从来就不在乎她到底跟多少人睡过。
温宁听着他这样的回答,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到最后,竟渐渐变成大笑,只是那笑却有着说不出的悲怆。
“行之,何必如此呢……你明明介意,何必要这样勉强自己。”
温宁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唇角却始终勾着笑。
“行之,诚然我最初跟你在一起,是有私心,但你对我那般好,我又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怎么可能一点心思都不放在你身上……”
蒋行之下意识的搂紧了她,这一刻,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低头轻吻着她的发丝。
“我很累,不想再纠缠了。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从头至尾都不点破,冷眼旁观我的挣扎、我的徘徊、我的内疚,甚至到最后的订婚,你明明就已经提前离开了江城,却一直瞒着,就这么让我一个人去面对所有……行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是我不该奢望。”
温宁最后一句话落定,拉开他的手,头也没有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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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夏季,凌晨两点多,也有了凉意,天空漆黑得不见一颗星星。
四下无人,温宁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抱紧了双臂从临水湖小区里走出来,因为这个点还没休息,大脑有些胀痛。
她四处游荡了一会儿,神智却越发清醒了,拿出手机准备招滴滴回去康城医院,却发现手机上又多了很多通林镇的未接来电。
她心下一沉,想着是不是季行简发病了,还没来得及回拨过去,林镇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温小姐么?我是林医生的助手,拜托您尽快赶回来医院。”
“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医生呢?”温宁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更有种说不出的惶恐。
“林医生跟唐医生都在手术室。”
“好,我马上赶过去。”温宁挂了电话,立刻就招滴滴,心脏更是不断的往下坠落。
下午的时候,她不该跟季行简起争执的,这一刻,温宁心里充满了担忧与自责。
深夜车少,温宁等了半个小时都没人接单,急的直跺脚,忍不住给蒋行之打了电话。
“行之,你能不能下来送我去康城医院。”温宁一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抱歉,行之,我不该跟你打这通电话。”她不等蒋行之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是挂了电话,她又苦恼这个时候要怎么过去康城医院,只有继续招滴滴,等着人接单。
寂静的深夜里,任何响动都会很清晰。
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温宁眼底有一些惊慌跟害怕,待看清来人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我送你过去。”蒋行之伸手牵着她过去停车的地方。
这段路大概走了五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
温宁更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愧疚在心头蔓延,几次想张嘴说些什么,到最后都没说出口。
车子发动的时候,蒋行之轻轻的瞥了温宁一眼,然后看向路面,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季行简怎么了?”
“不知道,医院打电话让我过去。”温宁摇摇头,她答应过的,会保密季行简的病情。
蒋行之神色晦暗不明的盯着温宁,长眉轻轻的拧着,而后又缓缓的松开,唇角勾了勾,无声的冷笑。
“阿宁,你不忍心见我头痛,也不忍心季行简在医院……”
蒋行之的声音在夜里缓缓的散开,明明是平铺直叙的口吻,温宁却蓦地觉得难堪,双颊都烧得厉害。
“我只是不忍罢了。”温宁垂下眸子,轻声说着,可明显的底气不足,让她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
她也恨自己为什么这样优柔寡断,可真的这样哀求到她跟前来的时候,她还是会心软。
“是吗?”蒋行之似笑非笑的反问着,而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充满了落寞。
“阿宁,其实你的心思,从来就不在我身上,你不过是觉得对我亏欠、愧疚罢了。”
温宁浑身陡然一怔,眼眶有着说不出的酸涩,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嗓子也哑哑的。
过了好久,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轻声说道:“你明明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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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都知道。因为是你啊,所以我心甘情愿。”
蒋行之转头过来,对着她微笑,长眉极柔顺的舒展开,眼底有着纵容与柔和。
温宁手指一根根的捏紧,心底一阵阵的发酸,脑袋里也是嗡嗡的响着,鼻腔里也是酸胀的。
她想要哭,又想要笑。
寂寞如花开的黑夜里,她感觉自己站在了四周都是悬崖的高峰上,她不知道往哪里走,好像怎么走都不对。
温宁已经不自觉的满脸都是泪水了,她整个人都陷入了苦苦的挣扎与徘徊之中。
她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前方骤然亮起了一束白光,直直的射了过来。
温宁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下意识的抬手当着眼睛,眯着眼适应了以后,这才看到前方有一辆大货车迎面而来,顿时吓得她尖叫了起来。
蒋行之亦被这辆突然冲出来的大货车惹得瞳孔剧烈的收缩着。
他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猛地急转,轮胎顿时在地面上划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令人心惊肉跳。
哪怕是急转之后,车子仍旧被大货车擦到了尾部,不受控制的往边上的花坛上撞过去。
蒋行之动作极快的伸手将温宁按在怀里,紧紧的护着她。
在车子撞到花坛的那一刻,巨大的冲击力与惯性,让两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倾。
而那辆擦着他们而过的大货车,亦是踩了急刹,但还是冲破了护栏,最后碰的一声撞到了路灯杆上,顿时车头就冒出了白烟,前窗玻璃亦是碎裂开。
“阿宁,要不要紧?”蒋行之回神的第一瞬间就去看温宁,他护着她的手臂,已经撞得没有知觉了。
她整个人完全都懵掉了,那样大的冲击力,让她浑身上下都被震得要错位了一样,心脏胡乱的跳动着……
一直到蒋行之喊她,她才豁然抬头,眼底却仍旧是一片惊恐……脑海里,好像有什么要冲破出来了一样……
货车司机已经从车里爬出来了,他额头撞破了,血顺着流到了脸上,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但整个人看着并无大碍……
“艹,你他妈看不到眼瞎啊,这么大的货车你看不见,还要对着冲过来……”
货车司机捂着脑袋,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看到里面的两人没事,用力的拍着车窗。
温宁看到这捂着脑袋流血的司机,脑海里一下子闪过了很多的画面,从四面八方齐齐的朝着她涌来,让她太阳穴剧烈的跳动着,眼眸也是猛烈的收缩着。
她克制不住的捂着脑袋,陡然间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盘旋在这夜空盯上,久久不散。
货车司机被温宁突然跟疯了一样的哭喊,吓得后退了两步,绊到了什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然后连滚带爬的走远了。
“阿宁,别怕,没事的,没事的。”蒋行之以为温宁因为刚刚的车祸而这般惊恐,紧紧的搂着她安抚着。
温宁却仍旧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脑袋,眼睛瞪得很大,仿佛要掉出来了一样,额上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凸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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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痛苦的在哭喊着,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陡然间迅速的拼凑在了一起,然后连成了完整的画面,极快的在脑海里穿梭着。
那些丢失已久的记忆与片段,这一瞬间如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她想起来了,她全部都想起来了,她是傅锦年,她是傅锦年!
那场车祸……
行之哥哥、蒋伯父、蒋伯母,不要上那辆车,不要上,有人动了刹车……
她拼了命的哭喊着,为什么他们还是要上那辆车……
后来噩耗传来,她一直在哭,一在哭,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动了刹车……
因为她一直说有人动了刹车,便有蒋家的人要把她送回去傅家,半路上……也出了车祸……
她从车子里滚了出来,等她再醒来,她就成了温宁……
她所有的都记起来了!
温宁双眼还在不断的往下淌泪,脑海里渐渐翻涌的那些记忆,一点点的在平息。
她眼底有着层层的暗涌,心跳亦是杂乱无章,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她一动不动的凝望着眼前的男人,他仍旧是将她护在怀里的姿势,紧张又担忧的望着她。
她被送到蒋家做童养媳那年,她七岁,他十一岁。
遭逢剧变,两人分离那年,她十四岁,他十八岁。
如今的重逢,她是二十一岁,他二十五岁。
温宁就那样呆住,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唯有他眼底流淌的温柔与宠溺一如当初,可他整张脸却与曾经的蒋行之,截然不同,没有当初一丝一毫的痕迹。
哪怕两人分离的七年多,却也不该容貌都彻底的改变,找不到一丁点儿与曾经相似的地方。
“行之哥哥……”温宁多怕这是一场梦,多怕这一切都是她臆想的,多怕是她认错了人。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想要去抚摸他的脸,却又不敢,手悬在半空中,虚浮在他侧脸上,轻轻的颤抖着。
因为她这样熟悉又陌生呢喃,让蒋行之眼底翻涌起剧烈的波澜,脑海里那些有关她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
他错愕的望着她,眼底的惊愕一点点的变成漫天的喜悦。
“锦年,我的锦年……”蒋行之的声音都在颤抖,顾不得手臂被撞得麻木了,狠狠的将她抱在了怀里,“锦年,你总算想起来,我的锦年,太好了,你记起我了……”
“行之哥哥,我都记起来了,不要在离开我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温宁亦是狠狠的回抱着他,在他怀里汹涌的落泪。
这个世界上,她终于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她还有行之哥哥,她最爱的行之哥哥……
温宁趴在他怀里,终究是嚎啕大哭起来,把这些年的孤苦无依、把这些时日所有的难过,统统都要哭出来。
“行之哥哥,这不会不会是一场梦……”
温宁仍旧惶恐不安,哪怕蒋行之一直都在她身边这么久了,此刻她仍旧觉得不真实。
“不会,锦年,不会的,我不会再丢下你,我的小童养媳……”
蒋行之在她耳边低语,感受到他湿热的气息,一点点的拂过,她才有了些许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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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温宁缓缓的从他怀里抬头,目光温柔而充满了依恋,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是啊,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是锦年。”他拉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着,长眉一扬,笑得温柔而宠溺。
“所以你才会对我那么好,一直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哪怕明知道我不干净了,你还是义无反顾的要跟我在一起……”
温宁一想着发生的事情,眼泪再次汹涌了起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
“傻丫头,你都不记得了,我怎么告诉你。”蒋行之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尖,“我要跟你说,你是我的童养媳,你不把我当成神经病才怪。”
“我要是一直记不起来,你怎么办的?”温宁揉了揉鼻尖,眼眶酸涩得又要落泪。
“那我就一直守着你,不然还能怎么办,谁让你是我的童养媳,你长大了要嫁给我,我以后要娶你。”
蒋行之伸手轻轻的捏着她耳垂上的三颗红痣,低低的笑着,语气温柔动人。
那是他们年少时候的对彼此的承诺,原来,他都记得。
温宁幸福而满足的闭上了眼,抬手环上他的脖子,静静的靠在他肩头,脑海里回想着曾经那些与他在一起的时光。
“老天爷还是很眷顾我们的,分别了这些年,还是让我们重逢了。”
温宁的声音软软的,又懒散,有着满足愉悦的喟叹。
“是啊,还是让我找到了你。”
他低头缓缓的轻吻着她的眉心,她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一如年少那般。
“对了,行之哥哥,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的,有人动了刹车,我无意间看到的,后来我追着你们的车子一直哭喊,你们都没有下来……再后来就是你们出了车祸的噩耗。”
温宁闭了闭眼,不敢去回想这些场景,太过于触目惊心。
“我知道,后来爷爷也让人去查了,那个动了刹车的人自尽了,线索也断了。”
蒋行之似也不想去回忆这段往事,他揉着太阳穴,微微的蹙眉。
“对不起,行之哥哥,我那个时候要是能让你们知道,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温宁的语气充满了愧疚与懊悔,这是她一回想起来就无比难过的事情。
“傻丫头,这不怪你。”蒋行之低低的笑了两声,眸光静静的落在她脸上,“别自责,就算不是车祸,也会是别的灾难。”
温宁摇摇头,越发抱紧了他。
“锦年,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我该早点回国的。”蒋行之低低的叹息着。
温宁有着说不出的动容,紧紧的捏着他的手,摇头说道:“我没事,倒是你,那场车祸……”
“那场车祸,我受了重伤,面目全非,头骨碎裂,浑身多处骨折,医院不止一次发出病危通知书……”
蒋行之眉头拧紧了一些,伸手揉着太阳穴,努力的回想着,声音很有些缥缈。
“后来没办法,爷爷把我送去美国治疗。近两年的时间里,我才从一个重度昏迷的状态渐渐的苏醒过来,爷爷为了方便我恢复,也想把蒋家的事业交给我,便一直带着我在美国休养,手把手的教我商业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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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的声音渐渐的真实了一些,他说起来也流畅了很多。
“再后来我回国,第一天就遇到了你,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的……”
说道这里的时候,蒋行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仿佛回忆这些,耗费了他很大的精力。
温宁心疼的抱紧了他,抬手轻轻的抚遍了他的整张脸,手指亦是一点点的在他头上抚着,摸到了很多条手术后的痕迹。
“我刚苏醒的那会儿,头上脸上都是手术后的疤痕,整个人跟丑八怪一样,那个时候我情绪很不好,动不动就发火摔东西,再加上头痛一犯,更是变本加厉,根本没有人愿意搭理我……”
蒋行之带着笑意的轻声说着,下颌搁在温宁肩上,大手一下下的抚着她的后背。
温宁听得止不住的落泪,哽咽道:“那段时间,一定很痛苦,很难熬……”
“是啊,那个时候我不愿意出去见人,自暴自弃,性格也变得很孤僻,不爱说话,对谁都抱有敌意,甚至还怪爷爷为什么要救我,让我这样不伦不类的活着……”
温宁只是趴在他怀里哭,哭得不能自已,心疼他的这些遭遇。
“再后来,我去整了容,头上植了发,来来回回又折腾了两年多,我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蒋行之轻轻的放开温宁,拉着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忐忑。
“锦年,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不如以前,你会嫌弃么?”
温宁拼了命的摇头,泪眼婆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会,不会,行之哥哥,无论你什么样,我都不嫌弃。”
那时候的蒋行之,半大不成熟,但是眉清目秀,很爱干净,发梢鬓角都会修剪得细致,谦谦少年。
如今的蒋行之,西装革履,卓尔不凡,彻底的褪去了年少时的轻狂,变得沉稳内敛,甚至带着生人勿进的冷意。
温宁无法把如今的蒋行之与她脑海里的那个蒋行之重叠起来,她只是静静的凝望着眼前的这个人,重新相认的喜悦之后,她渐渐的有了一丝不安。
时间是个残忍的刽子手,他不是曾经的蒋行之,她亦不是曾经的傅锦年,两人中间隔了七年多的空白……
哪怕他后来认出了她,一直在她身边,可她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的不堪的事情……
温宁不敢往下去想,一想就觉得双腿都在发软,好像掉进了万丈深渊一样,整个人都不断的往下坠。
“锦年,你先下车,找个安全的位置等着,我试试车还能不能开。”
蒋行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猝然回神过来,擦了脸上的泪水,下了车。
寂静的夜里,偶尔有车辆来往,车子总不能一直在花坛上这么悬着。
蒋行之尝试着启动车子,车子还能开,他便把车子从花坛上开了下来。
温宁重新坐进来的时候,双眸亮晶晶的望着他。
蒋行之亦是回她浅笑,伸手捋了一下她的发丝,再三犹豫,还是缓缓的开口:“锦年,你还要去康城医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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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立刻就摇头拒绝,她看着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干脆收进口袋里不管了,望着他坚定的说道:“行之哥哥,我是傅锦年,是你的童养媳。”
蒋行之轻轻的笑了起来,唇角有着愉悦的弧度,俯身过来在她额前一吻。
“那我们回去临水湖小区,现在都三点多了,回家休息。”
“好。”温宁温顺又乖巧的点点头,眼底有着对他的依恋与温柔。
许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温宁心里也有了抉择,她整个人也轻松了很多,回去临水湖小区的路上,她就已经靠着睡着了。
蒋行之看着她安稳的睡颜,眼底的温柔与宠溺渐渐的消失了,他看向车外漆黑的一片,脸上冰冷的神色,令人难以捉摸。
此刻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到与傅锦年相认的喜悦,反而眼底有着一抹说不出的冷意。
康城医院这么着急的催着温宁过去,一定是季行简出事了。
到了临水湖小区,蒋行之伸手把温宁从车里抱出来,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一下,然后凑过来在他侧脸上亲吻着:“行之哥哥……”
“乖,睡吧,我抱你上去。”蒋行之拿着下颌蹭了蹭她的侧脸。
她往他怀里挤了挤,抱紧了他的腰肢,安安心心的又闭上了眼。
蒋行之将她放到床上,动作轻柔的给她脱了鞋子,然后把她口袋里的手机、钥匙之类的东西都拿出来,拉过被子被她盖上。
温宁这次连眼睛都没睁,任由他安排。
她记起了曾经所有的一切,以为与蒋行之生离死别,这辈子都不复在相见,却不曾想到他就在身边,这份眷念随着她记忆的恢复,她对他的依赖也越发的深厚。
温宁脑海里盘旋着两人曾经的过往,在这样的情形之中,她彻底的沉睡了。
蒋行之很疲惫,但他却没有睡,而是轻轻的拿过她的手机,看着上面数不清的未接来电,他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直接回拨了过去。
一室的黑暗之中,手机反光在他脸上的光线,衬得他整个人看着有几分阴森可怖。
那边很快就有人接了电话,是林镇,他很疲惫,似乎耗费了所有的精力那般,低哑的说道:“温小姐,你在哪里?怎么还没回来?”
他与唐暖心从十点进去手术室,一直到现在,刚出来手术室不久。
两个人都坐在长椅上歇息,唐暖心直接靠在她肩头,脱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季行简整个人已经沉在黑暗中拉不出来了,他与唐暖心都没了办法,这么耽搁下去根本不行。
唐暖心建议直接把季行简送去唐门,他还在犹豫,想要等着温宁回来。
电话这边没有回应,只有沉沉的呼吸声,林镇还欲往下说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不妥,沉声道:“你是谁?”
靠在他肩头的唐暖心,因林镇这样的语气,顿时就睁开了眼。
“呵,温宁不会再回去了,她跟我在一起,我是蒋行之。”
通过手机传过来的声音,让靠在他肩头的唐暖心,也听得一清二楚。
林镇脸色顿时就一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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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这是第二次了。”唐暖心的声音很沙哑,透着浓郁的疲惫。
但她却缓缓的坐直了身体,从林镇的肩膀上离开,靠在墙壁上,目光冷漠的看着他。
“当初因为你的自负,行简被你耽搁得深陷黑暗;这次是因为你相信温宁,一直拖着不送行简走,再次耽搁得他深陷黑暗。”
林镇没有吭声,手掌狠狠的捏着手机,是他看错了温宁,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信温宁是这样的人,可事实便是如此,他无法辩解。
只是唐暖心这般责怪他,他心里亦是不好受,季行简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行简有事。
唐暖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愉,没有再说什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她挂断后,对着林镇说道:“十五分钟后,有直升机停在康城医院的楼顶。”
林镇猛然抬头,原来唐暖心早就做好了送季行简过去唐门的准备。
“暖心,谢谢你。”林镇将手机放在一侧,双手抚上脸,轻轻的搓了两下,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不必,这些都是为行简做的。”唐暖心扶着墙站起身,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然后往电梯口走去,她要去楼顶。
林镇因为她这句话,愣了一愣,转而唇角勾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有着说不出的落寞,也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了。
这些年了,唐暖心眼里,从来都只有季行简,他早就知道不是么?何为还会觉得有些心酸呢?
直升机落在了康城医院的楼顶,掀起的巨大风浪,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陷入了黑暗的季行简,只能用镇定剂让他昏睡。
可直升机起飞的那一刻,他却突然那睁开了眼。
他眼底仍旧是一片赤红的黑暗,被固定的身躯与四肢随着他的挣扎连带着整个床都颤抖起来。
“温……宁……”
犹如野兽的嘶吼一点点的从他胸腔里挤出来,他整张脸亦是狰狞得可怖。
唐暖心有些不忍不看季行简此刻的样子,她从来都没想过季行简对于温宁的执念到了这般深的地步。
她强忍着心酸与眼眶的灼热,凝聚着精神,对准了他的双眼,双手在他面前划出复杂的纹路,而后轻轻的开口。
“行简,温宁再也不会出现了,她跟蒋行之在一起,放下她吧……”
季行简浑身颤抖得越发厉害,整张脸连带着脖子上的青筋都剧烈的凸显了出来,他整个人亦是要从束缚中挣脱开一样。
“行简,放下吧,温宁回去了蒋行之身边……”
他胸腔发出一阵阵的翁鸣声,犹如拉风箱一般,呼呼的响着。
他拼了命的昂起头,到最后竟然吐出来一口红紫色的血,然后重重的躺回去,再也没有半点的动静。
“行简?!”唐暖心吓得凄厉的叫喊了起来。
林镇原本在打盹,吓得亦是立刻就清醒了过来,看到季行简吐出的这口血迹,眼眸渐深,当即就去检查他的情况。
“暖心,他没事,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这口血吐出来了也好。”
林镇拉住唐暖心,让她冷静下来,目光却一直都落在季行简吐出的这口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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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十分的明媚,穿过窗帘落进来,隐隐跳跃的光芒,落在引颈相交的两人身上。
昨晚睡得晚,温宁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隐隐的胀痛,可是瞧见身侧的蒋行之,她脸上的笑容便自然的的绽放了出来。
“昨晚睡得那么晚,不多睡会儿?”蒋行之睁开眼,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亲昵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想睁开眼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温宁伸手摸了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九点多了。
以往这个时候,她肯定是起床了,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起来,就想这么赖着。
“都是真的,傻丫头。”蒋行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也是晚睡的后果,此刻太阳穴有些胀痛。
“行之哥哥,我们再睡会儿吧。”温宁凑过来,枕在他胸膛之上,耳边便是他扑通的心跳声。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唇角有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蒋行之看着她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意,染着红晕娇俏的双颊,他目光隐隐的有些挣扎,可是到最后,他也只是闭上了眼,捏紧了她的手指。
两人都没有睡着,但是这么安稳的躺着,温宁也觉得很满足。
安静的房间里,落进来的阳光,越来越明亮。
“行之哥哥,睡着了么?”温宁眼睛都没睁开,搂着蒋行之的腰肢,软绵绵的语调,带着撒娇的味道。
“没呢。”蒋行之睁开眼,便看到了她唇角绽放的笑容,柔美得令人心动。
“那……我们说说话。”温宁把脑袋望向昂了昂,吻了一下他的下颌。
蒋行之轻笑了一声,很愉悦,伸手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好,陪我的小童养媳说说话。”
“行之哥哥,什么时候娶我进门呀。”温宁搂着他的脖子,轻轻的摇晃着他。
蒋行之满脸的宠溺温柔,搂着她的腰肢,贴着她的耳朵:“我的小童养媳,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呀。”
“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温宁揉捏着他的双颊。
“我听你的。”蒋行之同样伸手开始揉捏她的双颊。
两人就这么在床上打闹了起来,床上的枕头丢得歪七倒八。
她亦累得躺在他肚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落进来的光斑,她伸手一点点的握住,然后张开。
两人之间终究是分离了七年多,再怎么去打闹,也找不回曾经那种青涩却又甜蜜的感觉。
温宁忽然就红了眼眶,然后眼泪滚滚的落了下来,她一翻身,死死的贴在他肚子上,低低的呜咽着。
蒋行之亦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坐起身来,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他仿佛听到了来自自己心底的声音。
无论如何,他都是喜欢她的,哪怕这份喜欢,并不纯粹。
蒋行之一点点的将她拉起来,让她看着他,他才认认真真的开口:“锦年,我爱你。”
温宁愣愣的看着他,似乎傻掉了,眼角还有泪珠往下滑。
她看着他,漆黑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双眸,全部都倒映着她的模样。
“听见了么?锦年,我爱你。”蒋行之又重复了一遍,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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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的双眼,一下子明亮而璀璨了起来,双颊亦是染上了绯红,目光中有着浓浓的喜悦与安心。
她一下子就羞得捂着脸,从床上爬了起来,瓮声说道:“我要起床了。”
蒋行之看着她羞得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低的笑了起来。
温宁洗漱完毕的时候,蒋行之已经做好了吃的。
两人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温宁一口就喝完了他泡的牛奶。
“我们先垫一下肚子,然后带你出去玩。”蒋行之扯了纸巾,给她擦了一下嘴,满是纵容的神色。
“好呀,我们出去玩。”温宁点点头,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他。
蒋行之低低的笑了起来,这样的温宁,才是全心全意的把心思放在了他身上。
他唇角勾出好看的笑纹,在她鼻尖上轻轻的捏了一下。
他回去房间换衣服,温宁亦是特意给自己打扮了一下。
两人一起出门,温宁紧紧的挽着他的胳膊,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他就绕过去上了车子。
昨晚那辆捷豹撞坏了,今天他换了一辆路虎揽胜。
车子开得十分的平稳,今天的气温有点高,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正是太阳当头,车里的空调滋滋的响着。
“想去哪儿?”蒋行之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望着他浅笑,眼睛亮得如星辰。
“我想喝果汁,鲜榨的。”温宁指着不远处卖果汁的店子,笑得灿烂。
蒋行之长眉一扬,伸手就揉了揉她的发丝:“芒果加草莓的,是不是?”
“行之哥哥真棒,还记得我喜欢喝这个搭配鲜榨的果汁。”温宁翘着嘴角,双眸水润的望着他。
“好,我去给你买。”蒋行之看着她眉眼弯弯,一下子心情大好,找了位置停车,便牵着她下来。
“真热……”温宁一下车,只觉得一股热气扑来,蒋行之牵着她的手,往卖果汁的店走去。
店子很大,但因为到了暑假,店里还是坐了不少客人,不少女孩子看到蒋行之的时候,眼前都是一亮。
可是蒋行之的目光始终落在温宁脸上,她忽然就觉得很开心,紧紧的挽着他的胳膊。
“锦年,你找个位置坐下,我去给你点单。”
两人从果汁店出来,又去了电影院,一起抱着双人份的大桶爆米花进去,连续看了三场电影,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饿了吧,带你去吃蝴蝶轩,有你喜欢的鹅肝。”蒋行之揉着她的发丝。
“是啊是啊,肚子都要饿扁了。”温宁皱着脸蛋儿,轻轻的按压着肚子。
蒋行之好笑的看着她这撒娇的样子,带她去蝴蝶轩。
等到吃完,两人回来临水湖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温宁洗澡出来的时候,头发用头巾包裹了起来,她身上穿着浴袍,抿唇笑着,双颊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看到他的时候,便自然而然的笑了起来,干净而白嫩的肌肤在灯光下有着莹莹的光晕,只是额上那块微微凸起的疤痕稍稍的破坏了她整张脸的美感。
“快去洗澡,你身上臭烘烘的,都是汗。”温宁故意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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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你还嫌弃我臭烘烘。”蒋行之佯装生气,一把就将温宁拉进了怀里,故意贴着她白净的脸蹭。
“哎呀,你走开,你身上都是汗。”温宁连忙伸手推他。
两人这般打闹着,温宁包裹着湿漉漉长发的毛巾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而她亦是躺在床上,他双手撑在她身侧,悬在她脸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眼中只有彼此。
温宁蓦地就双颊渐渐的火热了起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蒋行之便低头吻了她的唇。
温宁有些许的僵硬,但最后还是环上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亲吻。
房间里的氛围,渐渐的攀升了起来,彼此的呼吸也一点点的沉重了。
温宁的浴袍之下,空无一物,蒋行之轻轻的伸手把浴袍从她领口拉下的时候,看到她左胸上的‘简’已经变成了一朵小巧半开的红莲,完全看不出‘简’的痕迹。
他一时间心头激起千万般情绪,缓缓地闭上眼,低头轻轻的吻在这朵半开的红莲上。
“锦年……”蒋行之低低的叹息着,温宁亦是双数紧紧的搂着他的脑袋,手指在他发丝间穿梭着。
他不知为何,再要跟她继续下去的时候,他脑海里会不自主的想起季行简在她身上这般……他便无法去勉强自己……
他明明可以对她动情,他也明明有了想要的感觉……可他心里却始终介意着她与季行简纠缠过。
温宁闭眼的时候,脑海里亦是浮现出季行简与她亲吻,手掌拂过她身体的每一寸,可是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人是蒋行之,她陡然就有了一种无比羞愧的感觉。
温宁忍不住打了寒颤,在蒋行之来回亲吻这朵半开红莲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抬手狠狠的抱住了他。
年少的时候,两人都对彼此承诺过,分离了这些年,好不容易又重逢,她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候,想到季行简……
她忽然就搂着他的脖子,唇瓣凑过来,狠狠的吻着他。
她撕咬着他的唇瓣,舌尖抵过来的时候,蒋行之不知为何下意识的蹙眉了起来,微微与她拉开距离。
“锦年,你怎么了?”蒋行之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微微的喘息着。
温宁只是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不知为何心里会觉得有些凄凉,明明她记起来了所有……
为什么跟他亲密的时候,回想起季行简,为什么……
“行之哥哥,我太害怕了,总觉得……这是一场梦……”
温宁怎么能跟蒋行之说她跟他亲密不下去了……她扑进他怀里,身躯轻轻的颤抖着。
“傻丫头,别怕,我在你身边。”蒋行之搂在她,大手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
温宁渐渐的放松下来,在他怀里起了困意。
蒋行之让她躺到床上,盖好被子,他才找了衣物进去浴室。
花洒喷下的热水,从头而下,蒋行之昂头对着冲了好久,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呼吸渐渐的沉重了起来。
他虽然清心寡欲,但也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或许心里还有一些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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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去因为温宁身体有反应,可他却无法真的与她做,他跨不了心里的那关,勉强不了自己。
蒋行之脑海里闪过男女交缠的画面,他的呼吸也越累越粗重,手下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一直到最后身体里有过触电的感觉,地上的水面漂浮起一团乳白色,他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他宁愿自己解决也不愿去碰温宁……多么的讽刺……
蒋行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温宁已经陷入了沉睡,他把空调的温度调到26°,关了灯,将她搂在怀里。
江城的深夜,在美国的唐门却是下午。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了唐门所有的一座小岛上,地面上已经有不少穿着把大褂的医护人员等候着。
季行简仍旧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从直升机上被推下来,直接被送往唐门的治疗所。
治疗所的占地面积很大,季行简被送往了治疗所二楼的玻璃观察室。
当年季行简全身被铁链锁着送过来,如今亦是如此。
唐暖心眼底有着浓郁的黛青色,她望着由远及近而来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倾盆大雨,即将到来,手心一点点的拽紧。
季行简如今的状态,比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她需要借助仪器全面的观察分析一遍才能确定。
“林镇,依然需要你配合我。”唐暖心不容自己有半分的松懈,进去就上去了二楼,林镇紧随其后。
两人一同进去了观察室,唐暖心还叫了两名助手唐风、唐月过来帮忙,把所有的仪器连在季行简身上。
忙完这一切,唐暖心已然累的倒在地上只有喘息的份了。
“大小姐,我们会注意这间观察室的情况,您先去休息吧。”
唐风、唐月一左一右的扶起唐暖心。
唐暖心点点头,让林镇跟她一起出去。
毕竟是唐门内部的治疗室,一般人不会允许进来,唐暖心在治疗室的顶楼有专门的房间,两室两厅,里面一应俱全。
她干脆让林镇与她住在一起,毕竟需要他的配合,共同治疗季行简的病情,另外也是为了他好,以免他误走到了哪里,会直接被抓起来的。
两人着实太困了,一起回来顶楼的房间,坐在沙发上休息,两人各占了沙发的一角,就这么歪着睡着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林镇先醒了过来,看到唐暖心就这么倒着睡得很沉,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覆盖在脸上,整个人哪里还有半点平日的仪态与高傲。
林镇缓缓的起身靠过来,将她凌乱的头发理顺,然后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自小在唐门长大的唐暖心,哪怕是沉睡着,也多少有些警觉,在林镇开了房门的那一瞬,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眼底迸裂出一股凛冽的光芒。
“别动,我抱你去床上休息。”林镇察觉到她的动作,便低低的开口,哑哑的嗓子透着疲惫,但在夜里很好听。
唐暖心听到他的声音,也就老实的窝在他怀里,又闭了眼睛,任由他抱到床上。
“你也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起来有的忙。”唐暖心翻了个身,舒舒服服的拉过被子盖上。
林镇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了被子里,这才转身出去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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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金色的阳光经过治疗所周围的树林,照进来的时候,光芒分外的柔和。
晚上下了一场大雨,此时雨过天晴,周围氤氲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如白纱笼罩一般。
唐暖心与林镇两人一起过来观察室,季行简已经醒了过来,但是神情显得安静而呆滞,应该是助手给他服用了药物所致。
“大小姐,一个小时以后,他身上的药效就会散了,要继续用药么?”
“不必,将他固定住,你们都出去吧。我会观察他的状态。”
唐暖心检查了一下季行简的各项数据,然后让所有人都退出了观察室。
她跟林镇两人站在厚重的玻璃外,等待着季行简身上的药效散尽,他眼底便一点点的爬上了赤红。
——
日斜西山,温宁合上眼前的书,伸了个懒腰,身子往后一躺,便靠在了柔软的抱枕上,斜躺在窗台上。
她身上穿着睡袍,披头散发,悠闲不已的模样,不知是这盛夏让人犯困,还是成日无所事事让人容易打盹。
这几天她总是浑身都很疲惫,坐着都能睡着。
窗外的阳光还有余光,温宁看着玻璃,看着小区下面的郁郁葱葱,还有假山水榭,一下子就想到了傅家。
她七岁的时候,虽然被送到了蒋家做童养媳,但经常都会回去傅家。
那时候她总跟在爷爷身后,看着他晒中药、尝中药,偶尔来了兴致,爷爷也会考考她。
爷爷曾说过,她是傅家这一辈的孩子里,天赋最好的一个,还特意的教了她中医……可惜后来……
温宁有些惋惜,她有近八年不曾再学过中医,不知爷爷教她的那些,她还记得多少。
温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辜负了爷爷对她的期望,也不知道现在傅家怎么样了……
蒋行之下班回来的时候,温宁还是那个姿态。
他便走过来亲昵的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肢,将下颌搁在她头顶,嗅着她发丝的清香。
“在看什么呢?”
“你看,像不像晴川阁……”温宁伸手指向窗外的一处,嗓音柔柔的,还带着一抹黯然,“也不知道现在傅家怎么样了……”
晴川阁,傅家的晴川阁,当初在江城也是极美的一块地儿,就建在长江边长,风景很好。
只是后来傅家衰败,便把晴川阁卖了,如今已经改成了五星级的酒店。
“锦年是想家了?”蒋行之低低的叹息着,紧紧的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靠在怀里。
“怎么不想,我这几天一直在打听傅家的消息,却毫无音讯……”温宁垂下眸子,眼底有着浅浅的哀伤,“行之哥哥,傅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我悄悄的回去了一趟,那里都物是人非了。”
“锦年,你还记得你被送来蒋家做童养媳的原因么?”蒋行之将她的身子翻过来,两人正脸相对。
她缓缓的抬头,轻轻开口:“傅家世代中医,无人擅长经商,那时候傅家已然走了下坡路,这才送我到了蒋家,想要撑一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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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当时傅爷爷提出用你做童养媳,希望有人拉傅家一把,傅家毕竟在江城是百年世家,在圈内的名气极大,你可知为何,后来只有蒋家出手相帮了?”
温宁摇摇头。
“傅爷爷一手精湛的医术,曾救过我奶奶一命,所以爷爷当时在全家都反对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答应了傅爷爷……可惜,后来出了那场车祸,蒋家那些人便迫不及待的要甩开傅家,甚至连你都要送回去傅家……”
“所以,你是想要告诉我,傅家因为没有了蒋家的帮衬,彻底的落败了?”
温宁不可置信的摇头起来,眼底已然有了泪水。
“可是爷爷给那么多达官贵人治病过,就算傅家落败了,也不可能销声匿迹得这么彻底,傅家在江城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啊……”
“傅爷爷在你出事以后,没多久便去世了。你的叔伯们要求分家,卖了傅家在江城的产业各奔东西,至于你的父亲傅国忠原本还想继续撑起傅家的门楣,但还是……可惜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我也不知道傅叔叔的最终去向,抱歉锦年。”
提起傅家的衰败,多少人都会摇头惋惜,毕竟那是正经的世族,却在落败的时候,来得那样快,拉都拉不住,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的从江城消失了。
温宁脸上的泪珠一颗颗的往下落,她紧紧的抱着蒋行之,泣不成声。
“锦年,你还有我啊。”蒋行之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将她拥得更紧了。
“是啊,幸好我还有你,行之哥哥。”温宁又低低的笑了起来,眼底渐渐的有了璀璨的光芒。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来:“我想恢复傅锦年的身份,也许我爸爸、小妈跟妹妹知道了,会来联系我。”
蒋行之微微蹙眉,他脑海里好像只对傅国忠有印象,她口中的小妈跟妹妹,他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蒋行之凝眉思索着,赫然发现温宁正一动不动的望着他,他便长眉一扬,唇角泛起一抹宠溺纵容的微笑。
“好,我去给你都办妥了,再办一场宴会,你以傅锦年的身份露面。”
“好,谢谢行之哥哥。”温宁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唇角有着浅浅的笑。
“你整日待在屋里也无聊,可有想要去玩的地方,亦或是想要去做的事情?”
“傅家的孩子,一辈子都该跟中医打交道,行之哥哥,我想继续学中医。”
“那等你开学了,我把你转到江大的中医专业?”
“不了,行之哥哥,你能不能帮忙找一些中医古籍给我,爷爷那时候教了我《神农本草经》、《针灸甲乙经》、《千金方》,还有一些书籍我也不记得了。”
傅锦年脑海里回想起曾经在爷爷的院子里的情形,架子上摆满了晾晒的中药,还有一屋子的古书籍,那时候她觉得枯燥,看着看着就靠在架子上睡着了……
那段日子过得无尤无怨的,却是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锦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找来。”蒋行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我再请个佣人过来照顾你。”
“也好。”温宁点点头,她是傅锦年啊,她本来就该过大小姐般锦衣玉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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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这样,她坐在这样漂亮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外面世界……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连学费、生活费都要绞尽脑汁的去挣,再也不用被逼得走投无路,要做被包养的情人,要去秀色低声下气的游走在那些恩客之中……
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温宁轻轻的放开他,转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脸上有着娴静而安稳的笑。
“行之哥哥,谢谢你。”
“傻丫头,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这些么?”
……
蒋行之的动作很快,请了佣人过来,三天之内,收集了很多古代医术给她,还有针灸铜人、针灸银针等等。
还好这是个三室两厅的房子,温宁干脆收了一间出来做书房,整整忙活了一天。
之后她便开始泡在书房里倒腾,蒋行之开车回来的时候,她连响动都没听见。
蒋行之看着书架上摆放的书籍,桌上的铜人与银针,还有熟睡的温宁,她手上还扎着银针没有拔下来。
蒋行之也有叫醒她,自己进去房间洗澡,一直到佣人做好了晚饭过来书房。
“小姐,用晚餐了。”佣人轻轻的推了一下趴在桌上熟睡的温宁。
温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顺着佣人的搀扶站起来了,半睡半醒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
“行之回来了么?”
“先生回来了,进去房间了。”佣人轻声回答着,正要扶着温宁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扎着的银针,拔了下来,甩甩手,刚走出书房,就看到蒋行之从房间里出来。
洗了澡的蒋行之,换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便没有那么老成了,而他长眉一扬的时候,眼底的纵容也跟着溢出了。
“睡醒了?刚好晚饭也好了。”蒋行之唇角蓄着浅浅的笑,过来搂住她。
吃了晚饭,温宁又要去书房泡着,蒋行之也还有公事要处理,便拿了电脑与她一块儿在书房。
中途蒋行之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又瞥了一眼正专心研究针灸的温宁,便走到了阳台接了这个电话。
“门主,季行简好像不在江城了,康城医院的人都撤走了,还有秀色的人,也少了很多。”
“我知道,季行简被送往唐门了。”蒋行之漫不经心的说着,就算唐暖心把他带回去唐门治疗,也无济于事。
Astrodienst可是御门新研发出来的毒素,御门都还没研制出解药,就算唐门有千百年历史又如何,不过是以中医为主,又怎么比得上御门以现代医疗研究为主。
“那您是怎么打算的?”何以勋有些摸不准蒋行之的意图。
“等着看就是。”蒋行之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便挂了电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认真给自己扎针的温宁,唇角勾出一抹冷笑,然后拨了一通电话。
“季行简被送到唐门了,不出意外,是Astrodienst的药性发作了。”
电话这边的少年,捂着胸口,轻轻的咳嗽了两声,他苍白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红晕,声音缥缈又空灵:“我知道了。”
“你的药应该快用完了,我会让人再送一些过去,你的病,御门研制的药,比唐门那些中药有用多了。”
彭千钧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目光幽幽的落在窗外的花草上,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孱弱忧郁的少年,让人心生保护欲。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我就拭目以待。”蒋行之轻笑了一声,这才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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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这边的治疗所,接连的暴雨,水汽几乎笼罩着整个小岛,朦朦胧胧的。
唐暖心连续观察着季行简,每日的仪器数据,都有详细的记录。
可是季行简就是陷在了黑暗里,无法自拔,已经有十几日了,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
林镇拿着季行简初检的数据,来回的翻开,望着天空落下大滴大滴的雨水,心情也如天幕一边,沉闷一片。
“暖心,行简当年相关的治疗数据,有留档么?”
林镇观察着仪器上显示的脑电波数据,捏了捏眉心,想着季行简在飞机上吐出的那口红紫色的血,又低头翻看着季行简这次初检的血液数据。
“有留档。”唐暖心也是疲惫不堪,扭头看向正在记录仪器数据的两名助手,吩咐道:“唐风,你取了季行简的指纹,把他的数据调出来给我。”
唐风很快就调了季行简的治疗数据过来。
林镇道谢接过档案袋,认真的翻看了一遍,特别是留意了季行简血液检测以及大脑数据的分析。
他花了两多小时,看完了所有的治疗数据,拿着档案袋过来唐暖心身边。
“暖心,一个正常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患上schizophrenia。”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唐暖心有些奇怪林镇会问这样基础的问题,“你也是心理师,会不知道?”
林镇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暖心,你是特高级心理催眠治疗师,从你手上治愈的病人,没有一个复发过,唯独行简。”
“林镇,你想说什么?”唐暖心有些不悦,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失败。
当初她是再三确定了季行简已经痊愈了,这才让他离开唐门的。
后来她隔三差五的联系林镇,不过是以此为理由,想要知道季行简的动向罢了,根本就没想过,他会真的复发,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当初我跟你一致认为行简的schizophrenia是因为黎阮的死,导致他受到了重大的精神创伤,产生了潜意识的逃避心理,这才致使他陷入黑暗,有了暴戾倾向,以此来发泄内心的伤害。”
林镇顿了顿,静静的望着唐暖心,捏紧了手里的档案袋,继续往下说。
“这种心理障碍类的病人,你治疗了无数个,甚至比行简情况严重得多的,都在你手上治愈了没有复发过,没有道理,行简的会复发。”
唐暖心觉得林镇在奚落她医术不精湛,脸色很冷,微抬着下颌,有几分骄矜的盯着他。
“暖心,有没有可能,当初行简患上schizophrenia并不是我们确诊的那样,而是药物导致的。”
“除非是长期使用对大脑功能紊乱的药物,再加上有人刻意的引导……”
唐暖心蹙眉,直接就否定了林镇的想法。
“就凭行简那样的警惕的人,长期服用这种药物的可能性很低,有人刻意引导的可能性更低。更大的可能性,是他自己压抑自己导致的。”
“但是Astrodienst根据注射的分量,就能够致死或致疯。”林镇看了一眼注射了药物镇定下来的季行简,目光很呆滞,“我怀疑行简最后一次陷入黑暗到现在都走不出来,不是schizophrenia发作,更大的可能性是Astrodienst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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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后来温宁在季行简身边,他的状态渐渐的稳定了下来,甚至开始趋于正常了,怎么可能突然陷入了黑暗,无法拉出来。
“Astrodienst这种药物主要是对人的神经中枢产生作用……”
唐暖心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
“林镇,你是说,当年行简会患上schizophrenia,是有人给行简用了类似Astrodienst作用的药物,正巧又碰上了黎阮的死,最终导致了他患病。”
“我只是怀疑。”林镇点点头,凝眉说道,“如果行简只是单纯心理上出现了问题,通过你的治疗,痊愈后不可能再复发。反倒是药物,这种药物一直残留在他体内,外界给予他的刺激,让他情绪渐渐波动,导致不受控了,就会schizophrenia复发。”
唐暖心思索了起来,按照她当年对季行简的心理催眠治疗,他的确已经从黎阮的死亡阴影中走出来了。
既然导致他患病的最大因素已经解决了,没有道理他如今再次复发。
“按照你的意思,行简的schizophrenia是药物+外界刺激,二者共同导致的?”
“我的推测是这样,当初给行简用的药物,恐怕并没有Astrodienst这么强的药性,所以才需要外界刺激。但是现在,就算是行简正常的,单独使用Astrodienst恐怕也会导致他这般,更何况他本就病情复发了。如今他的状况,只会比当年更棘手。”
“如说真如你说的这般,他身上的药性彻底的除掉了,也就能够彻底的痊愈了……”
唐暖心对林镇的推测持有怀疑态度,但也不排除他说的这种可能。
林镇也知道自己在心理治疗方面不如唐暖心,见她这样不信任,倒也没有多少情绪,只是轻声说道:“暖心,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测,你还是按照你的治疗手段来,我配合你就好。”
林镇把手中的档案袋递给唐暖心,继续说道:“这是行简当初治疗的数据,这一份是行简被送到这里初检的数据,两者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的血液数据中谷丙转氨酶(ALT)、乙肝病毒表面抗原(HBsAg)、尿素氮(BUN)偏高,现在的数据比当初的要明显偏高很多,这是中毒的标志。”
唐暖心拿过两份血检数据进行对比,的确如林镇所说的那样,只是当初的血检数据只是略微偏高于正常值,并不会引起注意。
“唐门自古以来就以暗器跟毒药闻名,若是中毒,反而更容易些。林镇,不如这样,我去找我小叔,他更擅长古中医,让他瞧瞧。”
唐暖心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学中医,反而要跑去学现代医疗手段。
“也好,我们做两手准备,对行简的观察也不能停止。”
林镇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中医的博大精深,能够治愈很多疑难杂症,就算是现代医疗水平突飞猛进,也有无法解释为何中医能够治愈而西医不能的情况。
唐暖心点点头,连衣服都没换,直接穿着一身白大褂去中医所找她小叔唐振浩。
唐振浩从那边的中医所过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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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振浩穿着一身唐装,留着长发扎在脑后,身上挎着一个布袋,手里拿着两个核桃把玩着,走路很稳很有气势,仿佛古代的侠者一般。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清丽漂亮的女孩,挽着他的另一只手,女孩身上穿着连体的裤裙,是素雅的粉色。
女孩儿乌黑的长发披在脑后,白净笔直的双腿随着她的走动夺人眼球。
唐振浩对这女孩儿很宠溺,总是淡淡的笑着偏头看她。
他一笑起来,唇边就有着浅浅的纹路,但看起来并不显老,反而显得平易近人,驱散了他身上的疏离冷傲之气。
至于唐暖心,反而不如这个女孩儿得宠,但她对唐振浩很恭敬,落后他半步。
林镇看着那三人走近,特别是那唐振浩身边的那女孩儿,待看清楚她的眉眼的时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诧异。
这女孩儿的模样竟与温宁有四五分的相似!
林镇将视线落到唐暖心脸上,这才注意到她神色淡淡的,有着近乎冷漠的神情,对这个女孩儿似也不喜。
“是里面那个男人么?”傅锦绣清丽的小脸上笑容妍妍,说不出来的温婉动人,挽着唐振浩的胳膊,撒娇似的摇晃着。
唐振浩扭头看了一眼唐暖心,她才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小叔,麻烦你了。”
“走,进去瞧瞧。”唐振浩淡淡的说着,这才与傅锦绣一起走进了观察室。
林镇与唐暖心落后,两人彼此对视一眼。
“那女孩儿是谁?”林镇压低了声音询问。
“傅锦绣,我小叔好友的女儿跟老婆,都托付给他了。”
唐暖心的语气近乎冷漠,言简意赅的说着,她听说过小叔收了个义女,却也没怎么去留意,今天算是她第一次看清这个女孩儿的模样。
两人说话间,唐振浩已经走到了季行简的病床边上。
药效让他昏睡了过去,紧闭着双眼,没有了神情呆滞的模样,整个人很安静,只是头发没有打理,乱糟糟的,脸上也是胡子邋遢。
但他相貌生的好看,即使是这样,瞧着也有令人心动的资本。
“哇,这个大叔真帅。”傅锦绣顿时眼底就露出一股亮光,毫不吝啬的赞美着,甚至伸手要去摸他的脸。
唐暖心疾步走过来,拦住了傅锦绣的手。
傅锦绣轻轻的‘嘶’了一声,蹙眉收回手。
她看了一下被唐暖心捏红的手腕,憋着嘴,轻声说道:“暖心姐,你捏疼我了。”
唐暖心见唐振浩蹙眉的盯着她,她便低声的开口说道:“锦绣,不要轻易去碰这个病人,他很危险,我是为你好。”
唐振浩低头看了一眼全身都被固定住的季行简,也相信了唐暖心的话。
他把身上的布袋递给傅锦绣,说道:“锦绣,后退一些。”
唐暖心与林镇担心季行简会突然醒过来,两人各站了一角,帮忙按住,傅锦绣则从布袋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银色盒子。
唐振浩打开银色的盒子,里面是一排银针,约手掌那么长,由细到粗排列,一共九根。
“拿酒精与火来,我先给他试一针。”唐振浩一说完,很快唐风、唐月就照他说的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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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振浩抬手瞧了季行简的双眼,微微蹙眉,取了最细的一根银针,然后用火与酒精消了毒,缓缓朝着他眉心刺去,银针一点点的扎进去,然后极快的拔出了银针。
唐振浩的这套银针,他每次施针后都会用特殊调制的药水泡洗一遍,所以银针取出的那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晰的瞧见刺入季行简体内的那部分变了色……
越是银针的尖端越黑,而银针与空气接触的那层分界面,很明显有一圈黑色。
“他中毒了。”唐振浩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银针,面色有几分凝重,“体内还是两种毒。”
“小叔,有解么?”唐暖心在中医方面基本没有什么造诣。
她总觉得唐门一直以中医为主,有些固步自封,在现代医疗引进唐门以后,她直接弃了中医学现代医疗。
可此时此刻,她却有了后悔,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现代医疗技术毫无办法的时候,中医不过是一根银针,就能判断出来。
“如今人工合成的毒素太多,想要解毒,需要先弄清楚他中了什么毒。”唐振浩仍旧在盯着手里的银针看,转而又沉声说道,“把他上衣脱了,我施针。”
唐暖心让唐风、唐月过来按着季行简,她亲自动手给他脱了上衣。
季行简身上还残留着一些伤痕,双臂上的枪伤还未彻底的恢复,结了很大的痂,整条左臂有着乱七八糟的划痕,呈现浅褐色……
傅锦绣有些好奇的看着季行简左臂上的划痕,从这些浅褐色的疤痕上辨别出了两个字,轻声说道:“温宁?”
林镇与唐暖心都朝她看过来,她便腼腆一笑,有些羞涩的说道:“他左臂上的那些划痕好像就是这两个字。”
唐暖心的面色又冷了一些,浑身透着一股冷傲的气息,林镇瞧着她这样,在心里无声的叹息。
“锦绣,看我怎么施针的。”唐振浩语气严肃了一些,傅锦绣也凝眉认真了起来。
唐振浩换了第二根针,从季行简的檀中穴一路向下到关元穴,一连刺了九针。
这次他出手的速度极快,拔针的速度也快,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他是怎么下针、拔针的。
扎完了身前,唐振浩又从季行简肩头开始一直到手心,等到彻底的扎针完,唐振浩脸色已经虚白一片,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滴,看起来很是疲惫。
一侧的傅锦绣连忙伸手扶住他,他便把手里的银针递给她,她连忙收进银盒子里。
“小叔,你怎么样了?”唐暖心过来扶住他的另一边,他却抽回了手,顺着傅锦绣的搀扶坐下,喘息说道:“等着他醒来看看是什么状态。”
林镇对中医也稍有涉猎,从刚刚唐振浩的施针手法判断,应该是古法针灸,具体是什么针法他就不知道了。
“您是怎么判断出他中了两种毒的?”林镇谦卑的询问着,拿了一块帕子递给唐振浩擦汗。
唐振浩不接帕子,也不答话,反而含笑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傅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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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会意,一张清丽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浑身投着一股自信的光芒,轻轻的开口。
“银针刚刚的变化是渐变的黑色,同一种颜色,代表他中的是同一类型的毒,渐变说明是两种毒药,越到针尖越黑,说明其中一种毒的时间很久了,最后银针与空气的分界面还有一圈黑色,代表另一种毒药的毒性要强,中毒时间也不久。”
“受教了。”林镇点点头,认真的朝着傅锦绣道谢。
傅锦绣只是笑,然后看向唐振浩,对着他轻轻挑眉,他便露出宠溺的微笑:“不错,有进步了。”
在所有人的等待之中,季行简渐渐的醒了过来。
他眼底的赤色褪去了很多,人也找回了些许的神智,没有发狂,也没有暴戾的气息,整个人安静得有些异常。
“行简?”唐暖心轻轻的唤了一声,见他似没有听见一样,也没有癫狂暴躁,便大胆的朝他走近。
他胸口忽然就发出骨碌碌的声音,脸色也变得极其狰狞,喉头爆发出一阵嘶吼,直接吐出了一口红紫色的血迹,然后重重的倒回了床上。
“行简?!”唐暖心吓得不轻,之前在直升机上,他也是这么吐了一口血……
林镇连忙拉住情绪激动的唐暖心,瞧见唐振浩迅速过来,搭在季行简的手腕上把脉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开口。
“我刚刚用银针引了一下他体内的毒,他才吐了那口血,不必担心。过几日,我再过来给他施针压制毒素,但一直这么下去,毒素只会在他体内越积越多,银针压不住的那天,他不死也会疯。”
“小叔,就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么?”唐暖心忍不住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你们把他吐出的血,收集一些送到我哪里去。”唐振浩指着唐风、唐月吩咐,这才转头看向唐暖心,淡漠的说道,“他中的毒很奇怪,从我施针引毒的反应来看,有点像现代人工合成的毒素,又有点像古代中医的毒素,我得仔细研究研究。”
唐振浩一生痴迷于医术,年过五十至今未娶妻,也算是第一次遇到季行简身上的这种毒,到有了几分兴趣,想要解一解。
傅锦年扶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说道:“义父,给他压制毒素的时候,让我来施针,您在旁边指点,好不好?”
“难得你这丫头有兴致,回去了为父就仔细教教你,那就由你来施针给他压制。”唐振浩慈爱的说着,没有丝毫犹豫的应下了这个要求。
“小叔,让锦绣来,会不会……”唐暖心话还没说完,便被唐振浩冷哼一声打断,冷声说道:“锦绣本就在中医世家长大,又跟在我身边两三年了,她的中医造诣只会比你高。”
唐暖心脸色顿时难堪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唐振浩与傅锦绣一同离开。
一直到这两人的身影从治疗所走出去,唐暖心才收回看向傅锦绣的目光,一点点的拽紧了手心,眼底一片寒光。
走了温宁,又来了个傅锦绣,真是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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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感觉自己越来越嗜睡了,人也总是没有精神,犯困得厉害。
她从书桌上爬起来的时候,双臂有些隐隐的发麻,看了一眼面前的针灸铜人,又低头看着面前的书籍,抬手轻轻的揉了揉额角。
她记得爷爷曾教过她一套针灸法,叫雷火神针,古代医书上虽然有介绍,但是没有详细的施针手法……
她凭着记忆跟书上的内容,摸索了这些时日,也就找到了烧火山跟透心凉的感觉,还有剔骨刺、同脉生、乾坤凝三针的感觉,她怎么都找不到……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上扎的大大小小的针灸点,轻轻的揉了揉,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黑压压的一片乌云,空气中有着令人沉闷的压抑,一阵阵的风从窗户吹进来。
怕是暴雨要来了。
温宁起身去把窗户关上,迎面吹来的风,混杂着一股泥土的气息,她只觉得喉咙一阵难受,连窗户都没关严实,连忙转身去了书房的卫生间。
她一手按着腹部,一手紧紧的趴着马桶的边缘,不断的干呕着,可最后她又什么都没吐出来。
等到干呕平息下来,她擦了一下额上的汗水,发呆的盯着面前虚无的空气。
等到心跳渐渐的平稳了下来,她才赶紧站起身,手指却是不自觉的发颤了起来。
上次她怀孕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自从意外小产以后,她跟季行简的欢好,她都会记得吃避孕药……
除了她在康城医院照顾他的那段时日……两人生死与共之后,她对他没有那么排斥与设防,甚至与他的关系也更亲密了,她便没有刻意的去吃避孕药……
温宁越想越觉得害怕,忍不住双手紧紧的按住了小腹,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她怎么能现在怀了孩子,还是季行简的?!
不行,她不能要这个孩子,不能要。
可这是她的孩子啊,她的第二个孩子……
温宁陷入了苦苦的挣扎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改怎么办,呆呆的跌坐在地上,一直到窗外一道惊雷,将她炸醒。
她起身从卫生间出来,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江桐拨了个电话。
“嘿,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啦。”江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活泼热情,但声音却很喘,似在干重活一样。
“江桐,你在哪里,陪我去一趟医院好不好?”温宁此刻心急如焚,亦是惶恐不安。
“现在?去哪家医院?你怎么了?”江桐语气下意识的担忧了起来。
放暑假了,她已经从江家搬到了谢家,而谢光彦又在潭州还没有回来,她也融不进去谢家,就偷偷的买了车票,跑去潭州找谢光彦。
谁知道谢光彦去闽州调研去了,她白跑了一趟,只有老老实实的回来江城,找了个实习,天天往建筑工地跑,人都晒得脱了皮,累成狗了。
建筑专业的跑现场了解比书本上的知识要有用得多,虽然因为江桐是女生很多公司不要,她最后是不要任何薪水,免费的劳动力,这才有一家小公司愿意要她。
“省妇幼医院。”温宁轻声说着,越发按紧了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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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马上过去,你出门记得带把伞,看这样子像是要下暴雨了。”江桐爽快的应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建筑施工的队伍,跑去板房找了负责人请假,出来施工的地方就打了车,直奔省妇幼医院。
江桐在省妇幼医院的门口等了十分钟,看到温宁从车上下来,连忙对着她招手:“阿宁,这里!”
温宁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子,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一阵风吹来,吹起她的裙摆跟长发,白色又格外的显眼,她整个人便跟着醒目起来。
天边的乌云越发的厚重了,像是有怪物要来了一样,黑压压的一片。
“你哪儿不舒服?”江桐小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眉开眼笑的样子,“一个月多月不见你,长胖了一些,脸上都有肉了。”
“你这是干什么了?黑成了这样。”温宁见到了江桐,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嘿嘿,暑假没事做,我找了个建筑公司实习,一听你要来医院,我丢下安全帽就跑过来了,身上有些脏,你别介意。”
江桐心情很好,闪婚给了谢光彦,不愁吃穿,老公的工资卡可以随意买买买。
江家那两兄妹,虽然见到她都是刀子眼,偶尔还会冷嘲热讽,但好歹不敢再出手欺负她,谢太太的头衔,还真的挺好使的。
除了……谢光彦一点消息都没有之外,别的真的都很好。
医院什么时候人都多,今天也不例外,温宁与江桐走往里面走的时候,一个小不点迎面朝她走过来。
大概是刚学会走路,小家伙走得有些歪歪扭扭,大眼睛如黑葡萄一般,模样可爱极了。
“呀,小家伙真可爱。”江桐也忍不住蹲下身子,伸手逗了逗他。
小家伙看了两眼江桐,然后走过来抱住了温宁的小腿,昂着小脑袋朝她笑。
温宁弯腰扶着小家伙,握住小家伙的手的时候,她只觉得心口一颤……
捏着这只软绵绵的小手,她心里一时间激起千头万绪。
小家伙一笑,就露出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朝着温宁手舞足蹈。
“点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随后赶来的年轻妈妈,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不好意思啊,一眨眼这孩子就跑这么远了。”
“没事,挺可爱的宝宝,多大了?”温宁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儿,小家伙咯咯直笑。
“14个月,刚会走,就是还不会说话。”年轻的妈妈一说到宝宝,满脸都是幸福,“我先带他去看病了,小家伙有点感冒。”
温宁点点头,年前的妈妈就握着小家伙的手,与两人道别。
医院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小孩跟孕妇,温宁愣愣的站在廊道边上,一下子红了眼眶。
“真可爱的小家伙,要是以后我给我家谢哥哥也生一个就好了。”
江桐还在感慨着,一回头,瞧见温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惊得不轻。
“阿宁,你这是怎么了?”
温宁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将掌心覆在小腹上细细的婆娑着,眼泪就顺着眼眶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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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我怀孕了。”温宁的声音很低,心里的感觉也无比的复杂,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江桐震惊的看着温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阿宁,你真的舍得么?”
“我舍不得,可这个孩子,不能留……是季行简的。”
温宁最后的声音很低,低得只剩下呜咽了,双手捂着脸,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桐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扶着她,轻轻的开口:“你、你还是回去他身边了?”
“我没有,他伤势好得差不多以后,我便从康城医院离开了,跟他再也没有了联系。”
温宁轻声说着,她都知道自己是傅锦年了,又怎么可能再去跟季行简有任何的牵扯。
好像除了那晚不停的有电话打给她,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了。
就连秀色,郑文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催她去上班……
温宁想起了曾经的那些记忆,她便忙于自己的事情,根本无心顾及季行简这边,此刻细细的想起来,这才觉得不妥……
这么久了,居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了,是不是有些反常。
难道是季行简……温宁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心脏碰碰的乱跳。
都与她无关了,季行简是死是活是疯是癫,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傅锦年,她的身份证都已经改成了傅锦年了,她是蒋行之的童养媳,她决计不能再跟季行简有任何的牵扯。
虽然她不断这样劝说着自己,可温宁心里仍旧开始惶恐不安,脑海里更是控不住的往下想,季行简是不是怎么样了……
她睫毛轻轻的颤了两下,便沾上了泪珠,心跳快得吓人,双手亦是不受控制的摸出了手机来,指尖不停的在颤抖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季行简、林镇、郑文等等,她把所有与季行简有关的人的电话挨个都拨了一边,全部都是无法接通。
温宁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那种无法言说的难受在心底蔓延着,让四肢百骸都在发冷。
她觉得心口好像突然就缺了一块,反复不断的有冷风吹来,冷得她止不住的在颤抖着,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一颗颗的往下落。
“阿宁,你这是怎么了?”江桐被温宁这幅惶恐无助的模样吓得不轻,伸手握住她,这才发现她手指冰凉如铁。
温宁紧紧的握住江桐的手,这才感觉到一点温度,双眼望着跟前虚无的空气,眼角缓缓沁出泪痕,在她脸上留下清晰的泪痕。
她张了张嘴,嗓子这一刻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让她哑哑的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来,四周吵杂的环境,她亦是一点都听见不,耳边只有嗡嗡的耳鸣声。
她看着江桐一张一翕的唇,她却听见不江桐说了什么,她把江桐的手拽地很紧,拼了命的摇头。
季行简终于消失不见了,再也不会来纠缠她了,她可以跟行之哥哥好好的在一起了……
可是为什么真的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她会如此的难过,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与死灰在体内游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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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你怎么样了?你去了哪里?是唐暖心把你送去治疗了么?
温宁感觉自己整个人又陷入了说不清的挣扎之中,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捏着江桐的手越发的紧,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眼前也是一阵阵的发花。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脚下也站不稳了,要朝着地上倒去的时候,江桐一下子将她给接住了,连忙大声的喊道:“快来人啊,救命啊,医生快来啊!”
温宁感觉自己还有意识,但是浑身却没有力气,她甚至能听到有脚步声陆陆续续的过来,她很想告诉江桐,她没事,可是眼睛睁不开,她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她感觉有人在狠狠的掐着她的人中,让她放松,让她呼吸,还倒了温水在她唇边,让她吞咽下去……
渐渐的,温宁感觉自己血液又重新流动了起来,她缓缓的睁开眼,看到江桐担忧不已的模样,周围有很多人围着……
“醒了,醒了……小姑娘醒了……”围观的人群很庆幸着。
江桐亦是红了眼眶,扶着她站起来:“你吓死我了,好好的突然就晕了!”
“小姑娘没什么大问题,刚刚太紧张了,自己屏住了呼吸,就晕过去了。”
白褂的医生是个中年妇女,看着很和蔼,刚刚给温宁检查的那一会儿,就已经判断出她有了身孕,以为她是过来做人流紧张的,便又安抚她。
“小姑娘,你还年轻,以后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好好保护自己。做人流,终归是伤身子。”
“谢谢医生,我不做,我想要这个孩子。”
温宁的声音低低哑哑的,但她却双手紧紧的护在小腹前,抿唇缓缓一笑,坚定的模样。
后来人群渐渐的散去,江桐扶着温宁找了个位置坐着休息,又倒了一杯热水给温宁。
温宁捧着喝完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过来,整个人却有些恍惚……
她望着外面越来越昏暗的天色,沉闷的天幕仿佛要压下来了一样,撕扯的闪电下来,仿佛要将天幕给劈开。
“阿宁,你怎么突然又决定要这个孩子了?”江桐不解温宁这前后的变化,只是担忧她。
温宁缓缓的看着江桐,黑白分明的眼睛很亮。
她垂眸缓缓一笑,双颊的梨涡若隐若现,双手置于小腹前,这才低低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的?自己养这个孩子?”
江桐不傻,温宁如今的模样,很明显是养尊处优,若是按照以往她暑期兼职,不会有这么好的气色,肯定有人在照顾她。
“江桐,其实我跟行之在一起。”温宁深吸了一口气,拽紧了拳头,脑海里一片混乱,但也不打算瞒着她,轻声说道,“其实,我应该叫傅锦年。”
“傅锦年?”江桐又是一惊,盯着温宁来来回回的看了很久,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手机从老照片上拍下来的,却也能清晰的看到上面女人的容貌。
“是不是跟你有几分像?”江桐看了一眼照片,又看向温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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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也忍不住把江桐的手机拿近了一些,凑在跟前看,上面的女人,的确跟她有些许的像。
“阿宁,我想你也应该在心里想过,为什么我会对你这么好。”
“因为这照片上的女人?”
“是的,她是我妈,她叫傅静月。”江桐望着温宁,眼底渐渐的流淌出了温柔,“我妈走得早,所以我看到你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想要靠近你,对你好,特别是你笑起来的时候,跟我妈最像了。”
难怪江桐会独独对她热情有加、优待有加……温宁抬眸紧紧的盯着江桐,平复了心底的震惊,过了许久才闭眼轻声说道:“你是小姑姑的女儿。”
傅家毕竟是几百年的传承,家风清正,小姑姑未婚先孕,自然惹得爷爷震怒,便把小姑姑赶出了傅家。
那时候她刚出世不久,也是后来慢慢的长大了,偶尔听到爸爸提起小姑姑,还悄悄的派人私下寻找小姑姑,却始终无果……
没想到兜兜转转……小姑姑的女儿就在她身边,还跟她同寝室……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温宁与江桐拉着手,长谈了一番。
彼此说了彼此的事情,温宁得知傅静月已经过世,不由得一阵难过,而江桐知道温宁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以及如今傅家的现状,也是心里感慨万千。
两人紧紧的相拥着,江桐轻声说道:“没想到,你是我表妹。”
“错了,我是你表姐,按照傅锦年的出生年月算,我比你大半年。”
温宁伸手拍了拍江桐的后背,从口袋里拿出了傅锦年的身份证。
江桐拿过去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然后瘪了瘪嘴,还给了她:“表姐就表姐。”
温宁很满意的挑眉笑了起来,江桐看着她臭屁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江桐目光缓缓的移到了温宁的肚子上。
“先瞒着行之哥哥吧。”温宁笑得有些苦涩,又伸手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这样也不是办法,以后你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也瞒不住的,更何况,你还要上学的。”
江桐知道了温宁与蒋行之的关系,也就释怀了为何当初蒋行之会对温宁那般的好。
“让我想想吧,我回去跟他摊牌吧,看看他能不能接受这个孩子,如果不能,我便自己生下这个孩子。”
温宁轻轻的笑了笑,心里已然做了决定……明明说过不可能给季行简那样的男人生下孩子,可她居然会主动的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真的是可笑……
生活便是这样,总在你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给你重重一击,让你不知所措。
江桐看着她唇角的笑,只觉得令人心疼,想着她之前受了那么多的哭,甚至都还已经小产了一次,不由得在心里把季行简咒骂了千万遍。
亏她之前还被季行简那副皮囊迷惑了,觉得他帅得人神共愤。
再帅的男人,这么渣也没得商量。
“阿宁,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现在跟蒋行之在一起,任哪个男人都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这不是头顶草原绿油油一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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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不知道为什么温宁突然就改了主意,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由得拽紧了她的手。
“而且,你跟蒋行之好不容易重逢、重新在一起,你留着这个孩子,你们之间一定会闹掰的。”
“江桐,你别说了。”温宁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望着外面被大风吹动的树枝,心里纷乱一片。
风越来越大了,温宁感觉天地万物都无声静止了一般,只有她自己茫然而无助的心跳声在无限扩大着,充满了莫名的难过跟寥落。
江桐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道呢,可她不能够那么自私,为了跟蒋行之在一起,打掉季行简的这个孩子……
她已经在季行简病情发作的时候丢下他不管了,她不能再把这个孩子也放弃了。
她突然有些恨自己为何这般优柔寡断,为何不能过分绝情一些,彻底跟季行简断了牵扯……
一想到季行简,温宁又觉得胸口一片沉闷,好像有什么从身体里溜走了一样。
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季行简了吧……她捂着心口,莫名的觉得有些胀痛,眨了两下眼睛,又有眼泪要落下来。
“好吧,既然你都决定好了,我也不多说了。”江桐长叹了一口气,觉得温宁有些傻气。
两人携手刚走到医院大厅的门口,就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几乎连视线都模糊一片。
“等雨停了再走吧。”江桐又拉着温宁坐回去大厅的长椅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场暴雨下了一个多小时都不曾停歇,一直到蒋行之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不在家,去哪儿了?”蒋行之的声音很温柔,透过电话传来都有一种宠溺的感觉。
“我跟江桐在一块儿,省妇幼医院。”温宁此刻的心情真的很忐忑复杂。
“等着,我过来。”蒋行之没有多问,说了这么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温宁便紧紧的捏住了江桐的手,心神不宁:“他要过来了。”
“那正好,看他是怎么意思,他同意留下这个孩子最好,若是不同意,你也别有心理负担,就听他的打掉吧。以后断不能再跟季行简有任何的牵扯。”
江桐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很凝重,她不赞同温宁留下这个孩子,毕竟温宁跟蒋行之好不容易才又在一起。
“我知道的,我不会再跟季行简有任何的牵扯,之前也并非我自愿的。”
温宁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莫名的觉得有些烦躁不安,越发捏紧了江桐的手。
江桐点点头,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起等着蒋行之过来。
蒋行之的车子来的很快,他推开车门,一身黑色的西服,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长腿迈开走得很快。
只是他整张脸有些冷,威慑得人不敢与他直视。
他进来医院的大厅,取了伞袋,套住伞,环顾了一圈,找到了温宁,便快步朝她走过来。
温宁起身跟蒋行之说了江桐的身份背景,蒋行之倒也有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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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动作亲昵又自然的搂着温宁的肩头,以为是江桐哪儿不舒服,便出声询问着。
“看完了,我没事,就是下这么大的雨,你过来接她正好。”
江桐看着蒋行之对温宁这般的宠溺,两人又好不容易相认,她不敢想象蒋行之知道了温宁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会怎么样。
毕竟,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温宁见江桐这么说,也顺着她的话说了下来,仰头望着蒋行之微笑。
“是啊,她没事了,跟我打电话哭着说肚子疼,结果我赶来医院,她又好了。”
虽然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留下这个孩子,可是真的面对蒋行之的时候,她又无法启齿去跟他说了。
两人分别了这些年,如今重逢相认,难得这般温情的相处着,她不想去打破这片平静,先瞒着他也好。
蒋行之有些狐疑的在两人身上看了看,见两人都没打算说实话,也没追问。
“先送江桐回去?”蒋行之亲昵的拉着温宁的手指,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好,谢谢。”江桐点点头,脸上笑容灿烂而热情。
“外面雨有些大,我先把锦年送到车上,再过来接你。”蒋行之拉过温宁置于小腹上的手,然后与她十指紧扣。
温宁低头看着两人这样牵手的姿势,心里情绪翻涌,连眼眶都红了,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口,可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嗓音来。
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认真而虔诚的打量着他的样子。
他的这张脸,与曾经的蒋行之截然不同,也看不出丝毫动过刀、整过容的痕迹……
他总是面无表情,特别是冷着脸的时候,一股冷漠之气就扑面而来,让人不敢靠近。
但是他那双长眉柔顺下来的时候,便很好的融合了他硬冷的神色,而他面对她的时候,从来都是和颜悦色……
她怔怔看着他的侧脸,有着说不出的愧疚与挣扎,那种放在油锅上煎熬的感觉,让她怎么都难受。
蒋行之本身就有着敏锐的警惕,温宁这么盯着他看,他便转脸过来,撑开伞,笑着说道:“怎么了?”
“没怎么,想记住你的样子。”温宁笑了笑,垂下眸子敛去了眼底翻涌的情愫。
蒋行之长眉一扬,有些诧异温宁这突来的浓烈情绪,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几乎雨伞都挡在了她头顶。
不过是短短十几米的距离,蒋行之浑身都湿透了,却将温宁护得严严实实。
“在车上等我。”蒋行之将温宁送上了车,大步过来接江桐。
这么大的雨,两人站在伞下还各自保持着距离,上车的时候,两人都湿透了。
蒋行之开了暖风,吹了一会儿,车里的温度上来了,他才将车子发动。
温宁与江桐坐在后座上,江桐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有着安抚的意味。
温宁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表示自己没事。
“那个,我不回去谢家,我租个房子,在我实习的位置。麻烦蒋总了。”
江桐赶紧报了地址在青年路,免得蒋行之开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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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送了江桐到住的地方,暴雨已经小了下来,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下车的时候,江桐轻轻的抱了温宁一下,飞快的在她耳边说道:“有事跟我打电话。”
温宁点点头,让她放心。
“你鞋子湿了,去买一双。”蒋行之重新启动车子,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也不知道她跟江桐之间在嘀咕什么,神神秘秘的。
“那你也买,你身上都湿了。”温宁趴到驾驶座的后背上,勾着脑袋看着他。
“好。”蒋行之扭头就对她的侧脸亲了一下。
大型的商场里面,蒋行之很有耐心的陪着温宁一家店一家店的逛,她自己很快的挑好了一双鞋,然后就不停的拉着他进出男装店。
蒋行之被她软磨硬泡得连续试了十几件衣服,已经失了耐心,眉头不经意的皱了起来。
“这件深蓝色的衬衣你穿着很好看。”温宁扬着嘴角,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盯着他问,“你喜欢么?”
很奇怪,蒋行之居然穿深色的衣服比穿浅色的要好看……而季行简那个男人,却适合白衬衣……
真的是见鬼了,行之哥哥在身边,她居然还会想起季行简,温宁有些烦躁的蹙了一下眉。
蒋行之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异常,只是被这么拉着试衣服,让他有些意兴阑珊了。
他有些敷衍的含着笑,说道:“你挑的,我都喜欢。”
蒋行之不想继续再逛下去了,便扭头对导购小姐说道:“把她刚挑的都包起来。”
“好,您稍等。”导购小姐惊喜万分,忙拿着蒋行之的卡来到前台。
蒋行之付了款,然后写了个地址:“身上这些我穿了,其余的都送到这个地址。”
温宁不知什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她伸手从背后将他抱住,整个脸都贴在他后背上。
“怎么了?”蒋行之缓缓的拉开她的手臂,转身过来看着她。
她只是笑着摇摇头,紧紧的捏着他的手:“行之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不会转身就离开我了。”
“怎么会。”蒋行之总觉得温宁今天有些奇怪,这么多愁善感,更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
“那就好。”温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望着他很自然的笑了起来。
蒋行之很满意温宁如今这般全心全意对他的状态,唇角便有了浅浅的笑容,牵着她从店子里走了出来。
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繁华的商业街四处都是闪烁的灯光。
蒋行之担心她饿着了,便带着她去吃晚饭。
温宁并没有什么胃口,又怕味重的食物惹得她反胃,刻意跑去吃了口味清淡的闽南菜。
两人吃完饭出来,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满目琳琅的钻石、玉器,她多看了两眼,蒋行之直接拉着她进了店子。
“买一对戒指吧。”蒋行之忽然来了兴致,拉着她看玻璃柜里面摆放的钻戒。
温宁有一瞬的怔愣,耳边更是有了嗡嗡的声音,她感觉店子里的灯光照得她眼前一阵阵的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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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在发愣的时候,蒋行之已经拉着她的手递给了导购员。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套进来,就要落定的时候,她一下子将手指缩了回来,动作的大得她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才站定。
导购员与蒋行之都朝她看了过来,她却低头静静的看着套在自己手指前端的这枚戒指,然后轻轻的取了下来,用力的握在掌心。
“怎么了?”蒋行之不理解她怎么这么大的反应,走过来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指上轻轻的婆娑着。
“会不会太随便了?”温宁把戒指放到玻璃桌上,脸上扯出笑容,望着蒋行之,“我想订做一份独一无二的戒指,回去了,我们一起画草图,好不好?”
“好。”蒋行之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却还是拿起刚刚的那枚戒指,拉过她的手,套到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挺好看的,不喜欢么?”蒋行之拉着她的手在灯光下欣赏着。
她望着手上的戒指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有些怔愣的出神。
她不知为何,会想起之前季行简送她的一串钻石手链……可惜不知被她丢到哪里去了……
温宁的目光渐渐的恍惚了起来,她好像看到了季行简,在月光下,拉着她的手,低沉着嗓音,问她好不好看……
蒋行之见她脸上渐渐的绽放出欢喜的笑容,可她双眸却是虚无的盯着他在走神,不由得轻轻的喊了她两声。
“喜欢,很好看的戒指。”温宁猝然回神,瞥了一眼手指上的那抹璀璨的光点,垂下眸子,低声呢喃,然后缓缓抽回了手,捏紧了拳头,双手放在小腹前。
“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蒋行之笑着抚了抚她的发丝,然后让导购员拿了男款的出来。
他戴在手上看了看,觉得挺满意的,便牵着她的手,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一起璀璨又夺目。
蒋行之利索的刷卡付款,让导购员眉开眼笑的说了很多祝福的话,一直送两人出了店子。
热闹繁华的商业街上,人潮拥挤,蒋行之牵着温宁缓缓的行走着,她始终低头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心底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时间还早,天也放晴了,难得出来一趟,蒋行之便想带着温宁去看看电影或者去哪儿走走转转,结果她一路上都是魂不守舍的,精神恍惚不在状态。
后来打道回府,蒋行之体贴的给她系好了安全带,吻了吻她的额前,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很不对劲。”
温宁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稳定思绪,抬手环着他的脖颈,柔柔的笑着:“没事,我想明天去找江桐,有点担心她……”
“她怎么了?病得很严重?”蒋行之听她这样说,心里没有那么多疑惑了,“回头我托人找个好大夫给她看看?”
“倒不是这个,是她一个人租住在青年路那儿,你也知道她跟谢光彦是闪婚,总之,我想过去陪她几天……”
温宁模棱两可的说着,撒娇似的晃了晃蒋行之的,他便郎朗的笑了起来,心底最后的那点疑惑也消失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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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感觉自己继续这样面对蒋行之的温柔与宠溺,她迟早要煎熬得崩溃的,不如避开他,给自己一点时间,冷静下来,也理智下来。
“多大点事,瞧把你恍惚的,一路都魂不守舍的,我还以为你怎么着了。”蒋行之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长眉一点点的柔顺了下来,“回去你收拾一下,我明天送你过去江桐那儿。”
“好,谢谢行之哥哥。”温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蒋行之便放开了她,绕过来上了驾驶座。
温宁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蒋行之,然后拿出手机给江桐发了微信。
明天我搬过去跟你住几天,我没办法面对行之哥哥,整个人都充满了罪恶感。
江桐的消息回得很快:好,我明天请假一天不去实习了,坐等你过来。
温宁与江桐发完消息,便删掉了与她的对话框,这才收了手机,扭头看向车窗外。
“跟江桐说好了?”蒋行之看着路面,但余光瞧见了她发消息的动作。
温宁心下一颤,以为蒋行之看到她发的消息内容了,有种说不出的心虚,心跳碰碰的,转脸过来讪笑了两声。
“是啊,她说明天等我过去。”
“瞧你被吓了一跳,看来我以后跟你说话要更温柔才行。”
蒋行之戏谑的调侃着,温宁抚着心口讪讪的笑着,假装娇嗔的说道:“好好看路开车。”
——
唐门的这座岛屿上,阳光明媚,远处的海滩摇曳唯美。
季行简仍旧是昏睡的状态,整个人看着削瘦了很多,唐暖心亲力亲为的给他剪了头发,剃了胡子,他整个人才看起了清爽了几分。
若不是毫无办法了,唐暖心也不愿意用药物一直让他这么昏睡着。
他闭眼昏睡的样子很安静,鼻梁高挺,唇线精致,只是这么毫无生气的沉睡着,看得人心里发酸。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胸膛之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整个人坐在轮椅上,唐暖心便推着他在海滩上散步。
林镇落后两人半步,目光静静的落在唐暖心的背影上,眼底有着落寞。
午后的海滩,无比的静谧,偶尔有一阵阵的海浪拍岸声传来。
远处有一道身影一点点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傅锦绣穿着一条藕色的长裙,她的个子很娇小,比唐暖心矮了半个头,但是皮肤很白,五官生得匀称,很漂亮,与温宁的模样有四五分的像,但实际上她却比温宁要好看许多。
她最好看的便是那一双灵动的眼睛,又大又澄澈,看人的时候犹如小鹿一样带着水润与柔和。
“暖心姐,义父已经过来了,回去吧。”
傅锦绣小巧的唇瓣扬起一抹微笑,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不动声色的落在紧闭着双眸的季行简脸上,仿佛有一道光亮一闪而过,旋即又变成了干净透彻的样子。
唐暖心微微蹙眉,她不喜欢傅锦绣,可她偏又总是一副这样无辜的样子,更何况小叔偏爱她……
一想到今天给行简施针压制毒性,是傅锦绣下针,小叔不过是在一旁指导,唐暖心就觉得心口有着说不出的沉闷,却又找不到发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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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多少把握?”唐暖心微微附身,给季行简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指尖从他眉眼上划过,心里蓦地就难受了起来。
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暖心姐,有义父在旁边指点,我有八成把握。”
傅锦绣伸手挽住了唐暖心的手臂,仰头撒娇般的摇晃着她的胳膊,声音更是软绵。
唐暖心拉开傅锦绣,又低头去看季行简,心里有着如刀割般的难受,见他这般,她亦是是日日的煎熬着。
中医针灸不停歇,她与林镇对他的观察也不曾停歇,对他所中毒的分析与化解也不曾停歇……就是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暖心,走吧,回去。”林镇见她恍惚的神色,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她才从沉思中猝然回神。
唐暖心推着季行简走到了前面,林镇落后一小段距离,傅锦绣捏了捏手心,垂下的眼眸看不到情愫,在抬头时,仍旧是清澈的模样。
她小跑到林镇身边,压低了声音,悄悄的说道:“林镇哥哥加油,暖心姐很快就会被你拿下的。”
林镇双颊渐渐的起了一抹淡淡的潮红,他看着傅锦绣古灵精怪的样子,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胡说。”
傅锦绣眨了眨眼睛,一副明了的样子:“林镇哥哥,你看暖心姐的眼神,超暖,简直要把人给暖化了。”
“替我保密,好不好?”林镇在心里无声的叹息,唇角的笑有了几分黯然。
傅锦绣不过是第二次接触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喜欢唐暖心,可她呢?却一直都不知道。
她喜欢了季行简多久,他就喜欢了她多久。
傅锦绣的针灸手法不如唐振浩,故而给季行简施针压制毒性的时间就长了很多。
唐暖心起先还在一旁守候着,看到傅锦绣那副出手慢腾腾的样子,唐振浩还时不时的过来捏着她的手下针,气得唐暖心差点就忍不住要发怒了。
林镇见她这般神色,干脆拉着她出来了观察室,不让她看着难受。
观察室里,唐风跟唐月两人百无聊赖的守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扯淡。
在唐振浩的指点下,傅锦绣勉强完成了整个压制毒性的施针,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一下额上的汗。
“义父,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傅锦绣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
“已经不错了,你可记住了整套压制毒性的施针?”唐振浩慈爱的抚了抚傅锦绣的发丝。
“记住了。”傅锦绣点点头,闭眼回想了刚刚的圈套施针顺序,然后复述了一遍。
唐振浩满意的点点头,傅锦绣便开心得拉着他的胳膊撒娇得摇晃了起来:“那我以后是不是都可以过来给他施针了?”
“当然可以。”唐振浩乐呵呵的点点头,很满意傅锦绣这般勤奋,“你要是嫌过来治疗所麻烦,我把他带过去中医所也行。”
“真的吗?太好了!”傅锦绣开心得手舞足蹈,可是转眼便又耷拉下了脑袋,“暖心姐会同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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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会同意。”唐暖心大步从走了进来,冷厉的盯着傅锦绣。
傅锦绣被她这样锐利又咄咄逼人的目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唐振浩顿时就将她护在身侧,眯眼望着唐暖心。
“小叔,我很感激你愿意出手相助,但我是不会允许他离开治疗所。”
不等唐振浩开口,唐暖心先一步铿锵有力的说着,目光如飞刀一样射在傅锦绣身上。
“放肆!”唐振浩一声怒喝,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怒发冲冠,“今天我就要把他带到中医所去!”
“小叔,这里是治疗所,不是你的中医所!”唐暖心半步不让,态度很是强硬。
“义父,你别生气,暖心姐不让就算了,以后我过来这里给他施针也是一样的。”
傅锦绣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连忙过来拉住唐振浩,伸手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争执之中,季行简渐渐的苏醒了过来,他的目光有些许的清明,却是一动不动的落在傅锦绣身上。
他的目光安静而又炙热,那双深邃眼眸如古井一般幽深。
傅锦绣被他这样看得转头过来,直直的撞进了他那双沉寂的眼眸里,里面荡漾的柔情,几乎要将她溺毙一样。
傅锦绣这一瞬间心跳紊乱,仿佛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双颊也一点点的染上了红晕,情不自禁的朝他走了过来。
“阿宁……”季行简唇角缓缓的勾出了笑纹,越发迷得傅锦绣晕头转向,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他脸。
他缓缓的垂眸,柔情似水的模样,伸手紧紧的将走过来的傅锦绣抱在了怀里,让后长长的在她耳边叹息了一声,饱含深情。
“阿宁,你在,真好。”季行简将她越抱越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一样。
傅锦绣这一刻双颊如火烧一般,更有一丝难堪在心头蔓延……他认错人了……
傅锦绣想要推开他,奈何他抱得这般紧,她只得在他耳边说道:“我不是你口中的阿宁,我是傅锦绣,傅锦绣!”
唐暖心怔然的站在一侧,看着季行简清醒过来的这个反应,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不停的下坠,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哪怕是这个样子了,季行简心心念念的都只有温宁,甚至连跟温宁长得四五分像的傅锦绣,他都能流淌出这样的温柔……为什么就看不见她这些年对他的付出与守候?
唐振浩也是愣了一愣,没想到傅锦绣会突然朝着季行简走过去,连忙走过来,要将她从季行简怀里拉出来。
季行简仍旧紧紧的抱着傅锦绣,而傅锦绣伸手要去推开他,掌心覆盖在他肩头的时候,双手却又发软的在颤抖,她双颊又重新浮起了潮红,偏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季行简看着她柔柔怯怯的样子,忽闪着一双又大又漂亮的眸子,直接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傅锦绣只觉得大脑里,轰隆一声炸开,她愣住的瞬间,他便扣着她的后脑勺,深情的亲吻着,让她的唇齿间瞬间充满了他的气息……
傅锦绣顿时心跳如雷,手脚都在发软,心脏跳动得杂乱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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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唐振浩一声戾呵,脸色不悦,直接扣住季行简手腕上的穴位,让他松开傅锦绣,顺势将她拉到了身后护着。
唐振浩还要对季行简出手,林镇赶紧上前一步,将季行简拉开。
犹自难过的唐暖心,此刻也回神了过来,迅速过来拦住唐振浩:“小叔,你要做什么!”
“他敢轻薄锦绣!”唐振浩震怒,目光似要将季行简千刀万剐。
唐暖心瞥了一眼傅锦绣,见她绯红着双颊,指尖覆在唇瓣上,垂着眸子,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气得唐暖心说话也多了几分尖锐在里面。
“小叔,我早就提醒过锦绣,他很危险,偏她还要过来他身边,又能怪得了谁?”
唐振浩朝着唐暖心逼近两步,却被傅锦绣拉住了衣袖,红着脸,慢慢的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含情脉脉,笑容也更甜美动人了一些。
“义父,我没事,你别生气了。”
“真没事?”唐振浩担心傅锦绣心里难过,任哪个女孩被一个陌生男人这样抱着拥吻,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傅锦绣摇摇头,目光缓缓的落到季行简身上,他正眯着眼眸,似在思索着眼前的这一切,许是药物一直让他昏睡的缘故,他大脑的反应有些慢,此刻才彻底的刚清醒过来。
她看过来的时候,季行简也缓缓的抬眸,那双深邃的眸子定定的落在傅锦绣身上的时候,很安静。
傅锦绣不知为何从他这样安静的目光里,读出了一种专注与认真,吸得人不自主的想要深陷其中。
“你是傅锦绣?”季行简低沉又低哑的嗓音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很好听。
“是,我是傅锦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傅锦绣放开拉着唐振浩的衣袖,又要朝着季行简走过去。
唐振浩伸手拦了她一下,她微笑着摇摇头,示意没事,一直望着季行简那双深邃迷人的眉眼,走到他跟前半米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季行简的目光随着傅锦绣的走动而移动,他看着她白里透红的俏丽脸蛋,眉眼弯弯,五官清秀而精致,一双又大又水润的美丽眼睛,含羞含俏的望着他。
他忽然思绪有些恍惚起来,温宁那个死女人,怎么可能用这样含情脉脉的目光看他……
唐暖心看到他这个神情的时候,知道他是通过傅锦绣想到了温宁……她感觉有一个无底洞正在吞噬着自己……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与难受。
“行简,她是傅锦绣,她不是温宁,不是温宁!”唐暖心双手紧紧的按住季行简的肩膀,仰头望着他。
季行简从思绪中回神过来,低头看着唐暖心。
她顿时就集中了所有的意识,紧紧的锁着他的双眸,沉声说道:“行简,温宁回去蒋行之身边了,她丢下你不管了!你忘了她,忘了她!”
季行简感觉自己整个大脑里都回荡着‘温宁回去蒋行之身边了’这句话,然后体内那些黑暗的藤蔓迅速的伸了出来,将他紧紧的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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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眼底的赤红一点点的爬满了整个眼珠,陡然间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用力的推了一把唐暖心,然后紧紧的捂着脑袋,神色格外的难受……
林镇赶紧上前扶住唐暖心,拉着她退开。
唐振浩亦是护住傅锦绣,季行简仍旧捂着头在痛苦的叫喊,浑身都透着戾气与暴躁。
“义父,他怎么突然这样,你帮帮他……”
傅锦绣着急的拉着唐振浩的手,想要过去季行简身边,却被拦住。
唐振浩看了一眼面色发白而虚弱的唐暖心,从布袋里摸了三根细小的银针出来,对着季行简的后劲射了过去。
三根银针不偏不倚的刺中了他后劲的穴位,他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林镇对唐振浩这一手惊得不轻,很明显这人是练家子。
“中医所习针灸的都要会内功。”唐暖心瞧见林镇诧异的神色,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她往季行简身边而去,让唐风、唐月两人赶紧过来帮忙。
“既然你请我用中医给他治疗,你就别用你的那套现代医疗来干扰我。”
唐振浩很是不满,瞧着唐暖心的脸色冷沉一片。
唐暖心没有吱声,只是拔下了他后颈上的三根银针,放到一旁,然后心疼的看着昏了过去了的季行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唐振浩冷哼了一声,拉着傅锦绣从这里离开,傅锦绣回头看了一眼季行简,然后缓缓的敛去了眼底的光芒。
她跟着唐振浩安静的走了很长一短路,四周都是树林与鸟叫声的时候,她才抬头纯洁无暇的说道:“义父,那个人有治好的可能么?”
“锦绣,你还记得傅家传承下来的雷火神针法么?”唐振浩慈爱的看着傅锦绣,老成的眼里极快的闪过一道光。
“义父,我早就跟你说过啦,傅家没有你说的什么雷火神针法……我听都没听过……”
傅锦绣摇摇头,又拉着他的衣袖轻轻的摇晃,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义父,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治好那个人么?”
“雷火神针法起源于塔中寺大悲宗的脐灸,蕴含了博大精深的中医文化,是历代皇家专属,后来傅家先辈经过改良与传承,使雷火神针法成了古法针灸里面最著名的一种针灸手法,傅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会雷火神针法?”
唐振浩有些不解,他与傅国忠是好友,年轻的时候见过傅国忠使过雷火神针,傅国忠的女儿傅锦绣怎么会连雷火神针都没听过?
傅锦绣脸色有些尴尬,她的中医天赋不如姐姐傅锦年。
傅家又是百年传承的中医世家,自然会更注重傅锦年,而她也没有耐心去学枯燥的中医,所以唐振浩口中的雷火神针或许有,但她并没有关注,所以才不知道。
一直到后来,蒋家出了变故,要把姐姐傅锦年送回来,结果路上出了车祸,爷爷受了打击去世,不久后傅家彻底的落败,一夜从天堂跌落地狱……
爸爸不想留在江城这块伤心地,却又还想着匡扶傅家的门楣,便带着她跟妈妈投奔好友唐振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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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爸爸做了个梦,梦见姐姐傅锦年还活着,他便非要飞回去江城,至今都没回来,一直杳无音信。
唐振浩便收留了她们孤儿寡母,她更是直接认了他做义父。
若不是为了讨好唐振浩,为了让自己在这里过得更好,她一点都不想去学中医,实在是太枯燥乏味了。
她对中医不过是略知一点皮毛,都是跟在唐振浩身边,从头一点点的开始学起的。
“义父,我的确不知道雷火神针,可能是我中医天赋不够,所以没有教我。”
傅锦绣垂下了眸子,语气很低落。
唐振浩不忍她这般难过,大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小脑袋。
“那就可惜了,若你知道这雷火神针,凭义父的中医修为,用雷火神针便能很快的解了他身上的两种毒素,现在只能用银针压制着他体内的毒素,等到义父研究明白他体内到底是什么毒素,调配出了解药,才能彻底的治好他。”
“我回去了好好练习义父教的这套压制毒素的施针法。”
傅锦绣长睫微颤,唇角泛起迷人的弧度,眼底渐渐的透出一股坚定的光亮。
“难得你这么勤奋好学。”唐振浩满意的点点头,回去中医所的路上,又与她说了不少针灸注意的事项。
——
狭小的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有一扇很大的窗户,落进来的阳光,让整个房间就亮堂堂的。
床边上地铺着泡沫拼图的垫子,床位放着立式的电扇,摇头吹着风。
温宁背靠在床边上,穿着宽大舒适的睡衣,坐在垫子上,双腿蜷缩着,手里捧着一本医书,正看得入迷。
她长发顺着弧度优美的肩膀倾泻而下,窗外的夕阳照过来,忽明忽暗的,让人看不清那半张瓷白的脸。
她从知道自己怀孕以后,面对蒋行之的那种愧疚,几欲羞愧得她无地自容。
她无法去面对蒋行之的宠溺与关心,每次他的电话亦或是消息,她总会又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这种时时煎熬的日子,让她犹如在架在火上烤一般,翻来覆去都不对,怎么走都是错。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把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怎么办,只是此刻既然在她肚子里了,她也会护着这个孩子的。
外面传来开门的响动,温宁知道是江桐回来了,她便抬起头。
夕阳正好洒在她细腻白净的肌肤上,整个人瞧着安静而唯美。
“阿宁,我把晚饭放在茶几上,你自己出来吃,我进去浴室洗个澡。”
江桐在外面客厅大声说着,搁下了晚饭,就从衣物篓子里拿了睡衣,踢踏着去了浴室。
等到她洗了个澡出来,这才觉得浑身都清爽了一些,吹干了头过来,看见温宁才吃了几口,就搁下了。
“怎么了?不和胃口?”江桐在建筑工地上晒了一天,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端起盒饭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不是,我没什么胃口。”温宁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微笑的看着江桐大口大口的吃饭,看着让人觉得饭菜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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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了,这才开口说道:“你现在有身孕了,没胃口也多吃点,我特意买的一些孕妇可以吃的菜。”
“你吃吧,我在家窝着也不动,消耗不大,吃不下。”
温宁摇摇头,抬手捡了江桐唇边的一粒米,抿唇笑了起来。
“你都晒黑成这样了,你家谢哥哥回来了还认得出来你么?”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等我们开学了,我估计我家谢哥哥也就调职回来了。”
江桐一说起谢光彦,整个人瞬间有了光彩,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那双杏眼里面都是欢喜的神色。
“那挺好的,你就能天天见到你家谢哥哥了,不用天天捧着结婚证看。”
温宁朝着她挤了挤眼,调侃的语气惹得江桐顿时就红了脸,哪怕是她晒黑了,也能明显的看出来脸上的红晕。
“有什么好笑的,就我们闪婚那天,他出现过,此后了无音讯,让我一度以为,我结了个假婚,我要不每天捧着结婚证出来看两眼,我怎么能牢牢记住我是已婚人士。”
江桐臭屁又得意的说着,最后把饭盒里的那点一气呵成的吃完,低头看着温宁没扒几口的饭盒,叹了一口气,接过来继续吃。
江桐连温宁饭盒的饭菜也吃完了,起身收拾了一下,然后拧着垃圾袋丢了出去。
“阿宁,我告诉你,我要长胖了,我一定饶不了你。”江桐一进门,就气哼哼的对着温宁,然后走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将脑袋搁在她肩上。
温宁抬手轻轻的顺着江桐的发丝,看着她嘴角到眉眼都是笑意,莫名的有些羡慕她这样。
一个人需要有多大的勇气,能够默默的喜欢一个人整整十一年?
一个人又需要有多幸运,最后还跟这个人结婚了?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最后能够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呢?
念念不忘,真的就会有回响么?
温宁的思绪渐渐的飘飞了起来,一直到耳边响起江桐的声音。
“阿宁,你打算在我这儿住多久?”
江桐倒不是不愿意温宁住在这儿,但一直这么避着蒋行之也不是办法。
“才住了三天你就嫌弃了?”温宁伸手就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心底也有些恍惚。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总要去解决才行呀。”
江桐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江桐,我不知道怎么办,理智告诉我不该留下这个孩子,但是我舍不得,我无法放弃这个孩子。”
这几天温宁翻来拂去都在想要怎么办,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可前面好像是绝路一样,她怎么走都是错。
“可留下这个孩子,我便无法面对行之哥哥,他越是对我好越是对我纵容、宠溺,我心里的罪恶感就越重。我甚至想过,要不我就不跟行之哥哥联系了,我就自己这么过算了。”
“阿宁,你是真的喜欢蒋行之么?还是因为你放不下,你们曾经年少时候的感情?”
江桐有些奇怪的看着温宁这般挣扎煎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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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喜欢行之哥哥。”温宁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直接脱口而出,“我是他的童养媳,我以后是要嫁给他的。”
“那你又为什么非要留下这个季行简的这个孩子?”
“可能是……因为愧疚吧,我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行之哥哥,丢下了他。”
温宁不怎么愿意去回想那晚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突然记起了她是傅锦年,她现在应该会在季行简身边吧……
可是不管如何,终究是她在他病情发作的时候,丢下了他。
时间倒流让她再选一次,她应该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可为什么如今她想起季行简的时候,心里就会坐立难安,更有一丝后悔的情绪的蔓延。
她搬过来江桐这里住着,第二天江桐去实习上班的时候,她偷偷的去了一趟康城医院与秀色。
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可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原样。
林镇跟唐暖心走了,季行简的病房已经有了别的贵重病人住进去;秀色的经理换了人,她找了一圈都没看到熟悉的面孔……
但凡与季行简相关的人或事,突然间都消失得彻底,好像被人刻意的抹去了存在的痕迹,仿佛他从来就不曾出现过。
温宁的思绪又开始恍惚起来,她这几天总是会控制不住的想,季行简到底怎么样了。
江桐一副吃惊的样子,有些不能理解:“我的天,难道不是只有爱上这个男人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的去为他生孩子么?你倒好,仅因为愧疚,你就要给他生孩子?!”
“我说阿宁,你该不会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季行简把。”
江桐不过是随口一说,温宁一下子就朝她看了过来,目光亮得吓人。
“你、你这什么反应?”江桐被温宁这样犀利的目光盯得吓了一跳。
“我怎么可能喜欢季行简!我不喜欢他!我心里的人是行之哥哥!”
温宁一下子就拔高了嗓音,眸光骇亮一片,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激动得双颊通红。
“是是是,你喜欢你的行之哥哥,你别激动,你现在怀孕了,不能生气,不能情绪激动,乖,听话啊。”
江桐赶紧抚着温宁的后背,让她冷静下来。
她不就随口一说,至于这么激动么?!
果然孕妇的脾气捉摸不透。
“可是江桐……季行简他消失不见了……”
温宁激动之后,又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臂,开始默默的流泪,孤独又无助的模样。
“在我被人绑架,差点被玷污的时候,他出现救了我一命……如果后来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我没有丢下他,也许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找遍江城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他的踪影……江桐,你说他是不是出事了……”
江桐看着她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长叹了一口气,安抚她的情绪。
“你别想多了,季行简那样身份地位的人,一定在某个地方潇洒的生活着,别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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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你说我是不是很贱很不要脸?明明都已经跟行之哥哥在一起了,却还担心着季行简,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我一直盼望着季行简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再也不要纠缠我、烦我,我能好好的过自己的的生活,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温宁的泪水,悄无声息的往下落,一颗颗的,可她偏偏又微微抬着头,唇角染着一抹浅笑……
江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可以像她这样把哭和笑这两种表情完美的糅合在一张脸上。
“可是真的他消失不见了,我也一点都不开心,我甚至觉得是我害了他,一手造成了他现在的杳无音讯。”
温宁瘫坐在沙发上,她突然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也没有再哭了,只是脸颊上有着亮亮的泪痕。
她一想到季行简,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一直牵扯到了心脏深处。
她这几天唯一的安慰,就是微博上他那张侧脸照,只有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她才会觉得,季行简这个人是真的存在过……
她双手轻轻的放在小腹上,唇角的笑容又扩大了些许,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如果季行简真的有了不测,我生下这个孩子,全当为他留一点血脉。”
“可是,蒋行之不会同意你留下这个孩子的。”
“所以我才瞒着他,能瞒多久便是多久吧……”
江桐无声的叹息着,不知该怎么说她,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客厅里渐渐的安静下来,夜幕也渐渐的降临。
一点点昏暗下来的客厅,无端就多了几分寂寥,让人情绪肆意蔓延。
一直到温宁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才惊醒过来,拿起来一看,是蒋行之。
她怔愣的看着手机屏幕,铃声响了很久,她才接了起来。
“锦年,我在你们楼下。”
温宁一听,赶紧穿好拖鞋走到窗户跟前,果然就看到了蒋行之站在楼下草坪前面,暗淡的光线,让他的模样有些模糊不清。
他看到她从窗口弹出的脑袋,便微笑着朝她招手。
温宁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脑袋,背对着窗口,尽量让自己声音无恙。
“你怎么突然来了呀,也不提前说一声。”
“傻丫头,今天有个专门为你举办的晚宴,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蒋行之的声音从手机里一点点的飘出来,温宁这才记起来,这场晚宴,她会恢复傅锦年的身份。
对她来说,这般的重要的事,她竟然忘记了……温宁有一瞬间的怔愣,一手捏着电话,一手下意识的搁在了小腹前。
“那你等我会儿,我马上下楼。”温宁又迅速转身过来,对着窗口,目光亮晶晶的看着楼下的蒋行之。
“好,我就不上去了。”蒋行之看着温宁那双眼在夜色中绽放出夺目的光芒,这般全心全意的望着他微笑的模样,让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熨帖。
温宁挂了电话,跟江桐说了一下今天她会以傅锦年的身份,正式对外露面,然后找了衣物进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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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你注意点儿,别磕着碰着了。”
江桐看着她的背影叮嘱着,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正在玩的手机突然有了电话进来。
“您好,哪位?”江桐接起这个陌生的电话。
“今晚有个晚宴在锦江之星,你替我哥去露个脸。”谢光庭不耐烦的说着,然后不等江桐同不同意,直接挂了电话。
江桐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反应过来这才意识到,刚刚的电话是小叔子谢光庭打给她的。
不告诉时间,也不告诉具体在锦江之星的哪一楼,就这样通知她去露个脸?
江桐默默的在心里吐槽着,还手贱的保存了谢光庭的号码,心里莫名的有过一丝喜悦……
这是不是代表,谢家人已经开始在慢慢的接纳她?!这不都通知她替谢哥哥去露脸参加晚宴了。
江桐一下子就欢呼雀跃了起来,赶紧冲进卧室开始找晚礼服,毕竟她租了这里一年,大部分东西都搬过来了。
温宁从浴室梳洗好出来,瞧见江桐坐在卧室的柜子里翻找什么东西,便站在客厅说道:“江桐,我先走了啊。”
“好的。”江桐头也没回,认真的在翻箱倒柜的找晚礼服。
温宁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蒋行之拿过她手里的小包,然后搂了她的腰,笑得很温柔。
“这场晚宴来的人会很多,你不必紧张,一切有我。”
“谢谢行之哥哥。”温宁抿唇一笑,一双手在身前握紧又松开,这样反复了几次,她才平复了心底挣扎的情绪。
他微微偏头,就能问到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神清气爽,忍不住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锦年,你这几天陪着江桐怎么样了?”蒋行之大手在她腰肢上轻轻的婆娑着。
他总觉得她在江桐这儿住的几日,悄无声息的,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她好像都不愿跟他多交流一样……
可此刻她望着他的时候,眼底又写满了依赖与信任,是全心全意在对他……
温宁以为他看出来了什么,心里一个颤抖,脸上却是笑得灿烂,眼底亦是流光溢彩。
她带着一点俏皮的神情望着他,撒娇似的说道:“挺好的呀,我住在这里几日,经常都会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好像一切都是我在做梦,就是那种想要见你却又不敢见你,又怕又期待的心情……”
蒋行之郎朗的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着说不出的愉悦。
他以为她在说她记起来了自己是傅锦年的事情,抬手亲昵的点着她的鼻尖:“傻丫头,这都好多天了,你还没接受?”
温宁只是笑,那双盈盈的眸子里,水润又动人。
两人近在咫尺,她却心事沉浮,放在身前的双手,越发抓得紧了。
她该找个合适的时机,跟蒋行之摊牌,否则一直这么下去,她日日煎熬着、愧疚着,着实难受。
“走吧,我带你去挑一身晚礼服,然后过去晚宴现场。”蒋行之搂着她上了车。
一路上温宁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直到车子缓缓的停下,她抬头看着这名店。
“到了。”蒋行之停好车,绕过来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温温的望着她,将手递到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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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看了一眼他伸手过来手,那日在珠宝店买的戒指,他已经取了下来……
她微微勾了唇角,心里莫名的有些落空,然后捏紧了左手,手上的戒指咯得她手指直疼。
“怎么了?”蒋行之有些奇怪,她怎么又出现了这样魂不守舍的恍惚。
“没怎么。”温宁摇摇头,目光透亮的望着他,然后把手伸到了他的手心,一起走进了店里。
“还记得上次你带我来挑晚礼服么?”温宁看着满室的豪华衣服,手指从这些晚礼服上一排排的拂过,“其实那个时候看,我脑海里就闪过一些类似的画面,好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一样。”
“以前不管是在蒋家还是在傅家,你都是捧在手心的,这种社交场合,你没少去,挑晚礼服这事,你熟得不能再熟了,自然是见惯了。”
蒋行之好笑的说着,走过来将她圈在怀里,宠溺的说道:“有看中哪一件么?”
“这件。”温宁顺手就挑了一条纯黑色一字肩的晚礼服,拿着放在跟前比划了两下。
旁边的导购员,立刻就有眼色的指引她进去更衣室。
这挑晚礼服并不是长款拖曳的,而是短款刺绣的,裙摆上是镂空的蕾丝花纹,V字形的腰线顿时就显得她腿长了很多。
黑本就给人冷艳、神秘、高贵的感觉,而她左胸上那朵半开的红莲露出了一半,让个整个人瞧着又多了一份妖异。
导购员拿了一双高跟过来,温宁摇摇头,换成了一双近乎平底的黑鞋。
“小姐,平底鞋会让气场弱很多……”导购员想要蹲下身来给温宁换成高跟。
温宁却摇摇头,俯身扶起了导购员,笑着说道:“没关系,就这样挺好的,再穿高跟鞋,显得腿太长了,而我也脚不太舒服,就穿平底鞋。”
蒋行之坐在休息区,远远的看着站在镜子前与导购说话的温宁。
难怪傅家就算是败落了,在圈里一提起来,还是让人唏嘘不已……哪怕她流落在外近八年,身上的这些教养、仪态、气质还是从骨子里保留着……
如今她身上的这份内敛与温婉,随着她记起自己是傅锦年以后,愈发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
蒋行之静静的坐在那里,心底竟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了一切,又会怎么样?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隐隐的有些疼,站起身来,朝她走了过去。
“怎么样,好看么?”温宁从镜子里看着他走过来,头也没回,唇角却渐渐的流淌出一抹笑意。
“好看是好看,不过……你怎么挑了黑色?”蒋行之看着她背后的蝴蝶骨,伸手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黑色沉稳。”温宁抿唇一笑,笑得有几分羞涩,双颊的梨涡若隐若现。
“我的小童养媳长大喽。”蒋行之笑着在她肩头亲吻了一下,然后理了理她披散下来的长发,“不用挽起来么?”
“就这样挺好的。”温宁不想去烫头发,毕竟现在有了身孕,对孩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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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听你的,我们过去晚宴现场,今天你很美。”蒋行之捉住她的手,紧紧的捏在手里,“以前你最喜欢穿白色的衣物,今天突然挑了个黑色的晚礼服,让我有点不适应。”
温宁笑了笑,想起了曾经,那个时候傅家还在,爷爷还在,叔伯们都住在一起,她是众多的孩子中,爷爷最喜欢的一个,爸爸也以她为骄傲。
爷爷曾牵着她,得意的对着所有人说过:这是傅家晚辈之中,最出色的孩子,是我最喜欢的孙女儿,在中医上天赋异禀,长大后必然不凡!
那个时候傅家还好好的,爷爷也还矍铄,爸爸更是意气风发,哪怕她已经被送到了蒋家做童养媳,蒋家同样是将她当做小公主宠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自然过得无忧无虑。
可是如今,一切都成空了,她身边除了蒋行之,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行之哥哥,不瞒你说,其实傅家所有的晚辈之中,我妹妹傅锦绣是最好看的……”
温宁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总是喜欢缠着她的妹妹,她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你的时候,便让你心都柔软了下来,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
傅锦绣一点都不喜欢中医,偏偏又要被小妈逼着学,每次要被小妈训的时候,就会跑过来她这儿躲着,每一次她都护着傅锦绣,让小妈无可奈何……
“傅锦绣?”蒋行之蹙了蹙眉,说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脑海里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记得她了么?以前她还总喜欢跑来蒋家玩,追着你喊姐夫的。”
温宁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而后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妹妹怎么样了。
“我记得你就够了。”蒋行之望着她,忽然间收敛了所有的神色,认真又严肃的说着。
温宁一愣,看着他这般凝重的神色,忽然就笑了起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之色,凑过来在他的脸上吻了吻:“开车吧,我们去晚宴现场。”
两人一下车,便立刻有人过来迎,看到他身边的温宁时,旋即一惊。
之前在巡天集团晚宴上发生的事,虽然被瞒得严实,但多少还是有人知道的,大家聪明的不在公众场合提起,只是相互茶余饭后的时候,会当成谈资说起来。
能在这里的都是聪明人,不过是一瞬的惊讶之后,便神色如常了,说了很多恭维的话。
这众星捧月的感觉,温宁已经有好多年不曾有过,此刻她的心境也不像之前未想起自己是傅锦年那般惶恐不安,反而有着一股如鱼得水的自在。
她姿态优雅的挽着蒋行之,款款的走向人群之中,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而认真。
这场晚宴,她才是主角,她即将回归,这么一想着,她便越发的期待了,将自己最优雅迷人的姿态绽放出来。
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温宁了,她是傅锦绣,传承了傅家的风采与气度,哪怕是傅家如今已落败,但她仍旧是堂堂正正的傅家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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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璀璨的灯光之下,温宁就靠在蒋行之的臂弯之中,她一身黑色的晚礼服越发衬得肌肤莹白如雪,款款走来的姿态,风姿动人,更有着一股名门闺秀的气度……
蒋行之搂着她,直接走到大厅的正中央,他不过是使了个眼色,便有人拿着话筒过来。
“蒋某举办这次晚宴,邀请大家前来,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我手边这位女士,是傅锦年小姐。”
蒋行之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顿时宾客之中就炸开了,更有一些有眼力见的老人立刻就明白过来傅锦年是谁。
毕竟傅家是正经的世族,当年跟傅家也有几分交情,只是傅家的下坡路走得太快,傅家把傅锦年拿出来给蒋家做童养媳,他们都是知道的……
只是世事无常,蒋家剧变,傅家落败……倒也不曾想到,兜兜转转,这两个孩子,还是走到了一起,也是缘分。
到底是有着百年传承的傅家,温宁身上由内而外的气质,着实让人称赞,哪怕是傅家的人在这圈内早已经无踪影,可她这样一露面,便将在场的许多豪门千金比了下去。
就在众人的打量与议论之中,温宁居然看到江桐也来了,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晚礼服,许是这些时日肤色晒黑了些,她身着这银灰色的晚礼服,倒有了几分狂野的味道。
江桐朝着她挑眉微笑,她亦是抿唇而笑,蒋行之宣布完,牵着她在众人间穿梭着,一直到后来不停的有人过来,他便放了她去休息区。
温宁便寻了江桐,两人一起在休息区坐着说话。
一开始还时不时的有人来搭讪,一直到几个不认识的千金坐到了两人对面,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
温宁不认识这几个人,不代表江桐不认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江薇跟江祈的狐朋狗友,很明显是过来找茬的。
“阿宁,我想去卫生间,陪我一块去。”
江桐搁下手里的果汁,刚站起身,对面穿着香槟色晚礼服的妹子,就抬着下颌,指着江桐,骄纵的开口。
“我们一来你就要上卫生间?心虚到尿急啊?”
这妹子双手的指甲都修成了大红色,用碎钻点缀着,显得璀璨奢华,她一伸手,手指上便折射出夺目的光彩。
暴发户。江桐在心里无声的咒骂着,面上却是笑语盈盈,语气清浅的说道:“原来娇姐你每次去卫生间都是因为心虚到尿急。”
江薇与江祈的这群狐朋狗友没少欺负她,以前她没有地位,不敢也不能反抗,如今她可是谢光彦的老婆,顶着谢太太的头衔,怎么也不能给谢家丢脸!
陈娇娇顿时就脸色难堪了起来,江薇之前说这小贱人越发嚣张了,她还不信,今儿一瞧,还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温宁顿时就被江桐这戏谑又调侃的语气惹得笑出了声,原本她还担心江桐应付不过来,谁知道江桐一句话就给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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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贱人!”陈娇娇顿时就用力的搁下手里的红酒杯,直接站起身来,指着江桐的鼻尖怒骂,“勾引谢家大哥,抢了你姐姐的婚事,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一点教养都没有。”
陈娇娇的声音很大,这么一说,周围不少人都朝着江桐看过来。
原本江桐就是江家的私生女,别人自然会带着有色眼镜看她,又被陈娇娇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一说,自然就认为是江桐用手段抢了谢光彦。
“娇姐这样,原来还懂教养两字呀,那我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江桐不卑不亢的大声说着,意识到周围不善的目光,微微蹙眉。
她心里已经有了不悦,却仍旧笑语盈盈,刻意大声说道:“我丈夫谢光彦那样的人,岂是别人说抢就能抢来的,既然他选择跟我结婚,那就说明他是自愿的。我姐江薇都没说过半句,到不知你安的什么心思,挑拨我们姐妹感情?”
周围的人一听江桐这话,也觉得有道理,看陈娇娇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怀疑。
更何况在对外,江家两兄妹不会给江桐难堪,只有私下的聚会他们才会表现出来。
“谁不知道江、谢两家联姻说的是江薇跟谢光彦,薇薇哑巴吃黄连不吭声,那我就替她教训你这个抢了姐姐婚事的小贱人!”
陈娇娇咬牙切齿的说着,目光里满是对江桐的鄙夷,抬手毫不犹豫的要给她一耳光。
温宁顺势把江桐往旁边一拉,手里的果汁直接对着陈娇娇泼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娇娇那一耳光自然是没打了江桐脸上,又被温宁泼了一身果汁,脸色越发难堪。
偏温宁又一副抱歉柔弱的样子,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好似她陈娇娇怎么着她了一样。
“娇姐,瞧你把她吓的,她可是蒋总心尖上的人儿……”
江桐赶紧扶住温宁,眉梢微挑,默默的朝着她竖起了大拇指,神助攻。
陈娇娇一听到蒋行之的名字,这才有了后怕,往宾客中看了一眼,正好就瞧见了蒋行之往这边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怎么回事?”蒋行之眼神凌厉,带着询问的意味,面部紧绷,浑身透着有一股冷沉。
陈娇娇再怎么横,也知道蒋行之不是她惹得起的人。
“蒋总,我是跟江桐说话,她自己突然过来泼了一我一身果汁,我可没怎么着她!”
陈娇娇立马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更是把身上的果汁印子给蒋行之看,生怕牵扯到自己身上了,连忙说道:“我先去换一身衣服了,告辞!”
陈娇娇说完,一溜烟的就走远了,走得太快太急,脚下的高跟还趔趄了一下,差点了让她摔倒了,那姿态惹得不少人都掩唇轻笑了起来。
陈娇娇知道自己此刻很狼狈,越发对江桐恨之入骨,眼底有着阴沉的光芒。
此时在一旁看戏的江家两兄妹也走了过来,江薇暗自瞪了一眼陈娇娇,怎么就这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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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总,姐妹几个都认识,没什么大事。”江薇走过来江桐身边,紧紧的挽着她的胳膊,显得姐妹情深,亦是关切的朝着温宁询问:“傅小姐可还好?”
温宁本就无大碍,周围又有不少眼睛看着,她再继续装模作样下去怕是会穿帮,便站直了身体,收敛了刚刚的柔弱姿态,露出温婉得体的微笑。
“我并无大碍,倒是抱歉了,弄脏了那位小姐的晚礼服。”
蒋行之朝着温宁看过来,她便会意的走到他身边,他打量了她两眼,确认她没事,这才偏头朝着何以勋吩咐道:“给陈小姐送一条晚礼服过去。”
一旁的江祈不动声色的观察了温宁两眼,然后看向神色清冷的蒋行之,缓缓的开口。
“蒋总,我三妹年纪小,怕是刚刚跟小姐妹们起了争执,牵扯到了傅锦年小姐,我替我三妹道歉,敬您一杯。”
蒋行之目光淡淡的朝着江祈看过来,这江家与谢家不分上下,而蒋家在官场上缺少一份助力,这是最大的短板,若能与江家搭上关系也是极好……
蒋行之飞快的在脑海里分析了利弊,又瞧见温宁神色并无大碍,江桐与她又是表姐妹,江桐又是谢光彦的妻子,偏季行简与谢光彦关系好……
蒋行之终究是决定接受了江祈的示好,便轻轻的松开了搂着温宁的手,朝着江祈举杯。
“蒋总是爽快人。”江祈大笑了两声,扭头看了一眼江桐,压下眼底淡淡的厌恶之色,关切的说道,“三妹可有事?”
“大哥,我照顾三妹便好,你跟蒋总说话吧。”江薇拉着江桐就要走,温宁担心江桐,便快步过来江桐的另一侧,挽着她的手臂,轻声说道:“我陪着江桐一起。”
“傅小姐还是陪着蒋总,您是蒋总心尖儿的人。我跟我三妹有些体己的话要说,您跟着不太方便。”
江薇委婉的拒绝了,更是用手狠狠的掐了一下江桐。
江桐自知逃不过,也不想把温宁给搅合进来,便朝她笑着说道:“你先坐会儿,我等会儿再过来找你。”
温宁见江桐也开了口,不好再坚持,便坐回了休息区的沙发上:“那我等你过来。”
蒋行之也有心与江祈拉近关系,朝着温宁看了一眼,她表示理解的点点头,他便离开了这里。
很快又有豪门富贵的千金亦或是妇人前来与她说话,大都是阿谀奉承亦或是打听消息的。
温宁扬起微笑,与她们交谈,心里却始终担心江桐。
江桐被江薇拉着到了大厅外面,寻了个无人的角落。
江薇脸上的表情渐渐的阴沉了下来,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抬手便要给她一耳光。
江桐直接伸手拦了下来,捏着她的手腕,狠狠的甩开,微抬着下颌,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以为现在的我,还能任由你们欺负?”
“好,好,当真是好。”江薇恨不得挠碎她这幅姿态,气得脸色都狰狞了起来,“江桐,到不知你使什么办法,让谢大哥娶了你这个小贱人,就凭你这样的,根本就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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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脸色一白,她自知配不上谢光彦,被别的人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自然是不畅快的。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过来,笑得越发灿烂了。
“说起谢哥哥会娶我,那还真要感谢二姐了,若不是你跟大哥那场算计,也不会让我白白捡了便宜。”
江桐这话一出,气得江薇七窍生烟,满脸的阴沉毒辣,狠狠的盯着江桐。
江薇的那些姐妹们知道这事的时候,全部都为她打抱不平,往死里诋毁江桐不折手段的抢了她的婚事,陈娇娇便是第一个忍不住要站出来为她教训江桐的。
只是这件事情背后的是非曲直,江薇无法说清,只能吞了苦水往肚子里咽下,特别是一想到自己亲手造成的这个局面,她后悔到了极点,更是恨透了江桐。
“不要脸的小贱人!”江薇声音都气得变了调,不管不顾的朝着江桐冲过来,直接就要挠花她这张脸。
江桐没想到江薇突然就撒泼了起来,她赶紧转身撤退,奈何脚下高跟踩了裙摆。
她一个站不稳,直接往地上倒去,眼睁睁的看着面色狰狞的江薇朝着她一脚踢了过来。
江桐赶紧抬起双手护着脸,江薇那一脚就踹在了她手臂上,顿时就青了一块,疼得手臂都麻木了。
“小贱人,让你抢了我的婚事,让你不要脸,让你勾引谢大哥……”
江薇跟疯了一样,一想到谢光彦娶了江桐,一想到这些时日她的憋屈,她脚下踹得就越发用力了。
“救命啊,救命啊……”江桐疼得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了,不敢抬开手臂死死的护着脸。
谢光庭原本搂着一名嫩模在黑暗的角落亲密,几乎都要把这嫩模上身晚礼服给扒下了,听到这断断续续的求救声,还有咒骂声,一下子从嫩模的胸前抬起了头。
“怎么了?”嫩模的声音带着撩人与低吟,见谢光庭停下了动作,不由得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谢光庭一把推开嫩模,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大步从这黑暗的角落走了出来。
嫩模追着他跑了两步,但低头一看自己这姿态,又赶紧退了回来角落整理自己。
谢光庭走过来的时候,江薇已经踹累了,她喘息着弯腰。
江桐双手的手臂上都是青紫色,江薇一把就拽住了江桐的头发,狠狠的说道:“小贱人,你当真以为嫁到了谢家,我就不敢打你了是不是?就算你今天把这事回去告诉谢家了,我看谢家会不会来找我江薇算账!”
江薇一句话落定,突然感觉自己被人大力的拽开了,她踉跄的退后了两步,还没看清来人,谢光庭直接给了她两个耳光,顿时打得她两眼冒金星。
“喂,死没死?没死就站起来,真丢人。”
谢光庭有些嫌弃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江桐,毕竟她嫁过来谢家了,成了他的大嫂,就这么被人欺负了,简直丢谢家的脸。
江桐缓缓的移开已经疼到麻木的双臂,撑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最后被谢光庭动作粗鲁又不耐烦的给一把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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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疼得一嘶,但在站稳后,立马往后退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轻声说道:“谢谢。”
“谢光庭,你敢打我!”江薇没想到过来的人是谢光庭,还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两耳光,顿时就指着他尖刻的叫了起来。
谢光庭虽然是个二世祖,但他并不傻,那天在秀色发生的事情,他醒来后,多少也听说了。
再加上大哥谢光彦突然就娶了江桐,他便特意找了人去秀色调查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江家两兄妹原本是想算计他的,结果没想到那天他大哥谢光彦回来了,阴错阳差的就算计到了他大哥头上。
就算他跟江家两兄妹多年的交情,但这也是他无法容忍的事情。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他只是给了江薇两耳光,已是下手算客气的了。
此刻江薇这幅毫无形象可言的模样,简直让谢光庭大跌眼镜,更是倒尽了胃口,亏他还一直把江家两兄弟当做他的玩伴,以往没少护着他们……
一想到过去的种种,谢光庭犹如吞了苍蝇一般恶心,怪不得大哥之前总说让他跟江家两兄妹保持一点距离……
“江薇,我谢光庭有什么不敢的?”谢光庭笑得玩世不恭,冷嗤一声,斜睨住她,狠狠的说道:“你跟江祈做把我谢光庭当做猴儿耍,你觉得我还会对你手下留情?”
“我好心让江桐陪你,你反倒来怪我?”江薇脸色一白,心里有些害怕,但仍旧不甘的咬着唇说道,“我们自小就认识,我是什么人,你会不了解?”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谢光庭不耐烦的一挥手,笑得讽刺,声音更是薄凉无情,“今天我谢光庭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但凡有我谢光庭的地方,你跟江祈最好绕开走,否则有你们两兄妹好看!”
“江桐这种人,根本不配谢大哥,你还护着她!”
江薇不敢相信谢光庭居然就这么把脸面撕破了,还当着江桐的面,给她难堪!
“她配不上,难倒你就配得上了?”谢光庭看着她,目光不屑而鄙夷,“你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什么样。”
江薇脸上血色褪尽,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狼狈,但还是固执的说道:“光庭,就算我再不济,我也比江桐好,至少我不是江家的私生女!我自小就喜欢谢大哥,我不会就此罢手的!”
谢光庭看了一眼江薇,只是冷笑一声,不再与她废话,转身便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江桐说道:“愣着做什么?还想被她打?”
江桐赶紧跟上谢光庭的脚步,低声说道:“今天谢谢你。”
“要不是因为我大哥娶了你,我才懒得管你死活。”谢光庭斜眼打量着她,满脸的不屑与鄙夷,“不管怎么样,江薇有一句话是说对了,你配不上我大哥。”
江桐浑身一颤,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双手亦是紧紧的握着,双臂上的青肿疼痛一阵阵的传来。
但她还是扬起微笑,眉眼弯弯的看着谢光庭,说道:“我知道我嫁给谢哥哥是高攀了,以后我不会再给谢家丢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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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真虚伪。”谢光庭毫不留情的戳破,睥着她,“一副哈巴狗的样子,看着倒胃口。”
妈的,这小叔子的嘴巴怎么这么毒。
江桐在心里默默的咒骂着,但唇角仍勾着笑,连眼底都是笑意:“没办法,我这身份低微的人,不笑不行啊。”
谢光庭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瞧着江桐,走到光亮处,这才看到她双臂上都是肿胀淤青。
他蹙眉说道:“就你这样,进去也是丢人,正好我也要回去谢家,顺带捎你回去。”
“谢谢,不过你等我会儿,我进去跟我朋友说一声。”江桐微微挑眉,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真是个傲娇的小叔子,好好说话会死么?
“就你事多。”谢光彦满脸的不耐烦,直接把外套朝着江桐身上扔去。
江桐一抬头,便被外套给罩住了脸,连忙扯了下来,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穿在了身上,盖住了双臂上的淤青,朝他笑璀璨:“谢谢,你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出来。”
她边说边提着裙摆往大厅里面跑,刚要走到温宁身边的时候,大门入口处陡然进来了一个穿着火红色晚礼服的外国美女。
她大-波-浪的长发性-感而迷人,火爆的身材更是夺人眼球,再加上精致出众的五官,很快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蒋行之原本在与人交谈,留意到动向的时候,抬头望了过去,顿时脸色就阴沉冷厉了起来。
齐英怎么过来了?!
“Hello ladies alemen !”齐英直接抓起话筒,姿态傲慢的站在那儿,朝着宾客中的蒋行之招了招手,“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我是齐英,蒋行之的未婚妻。”
她混血的五官本就漂亮,笑起来更是迷人,举手投足之间,性-感又妩媚,语气有些许的急促,却是手指着坐在休息区的温宁,挑衅般的勾了勾手说道:“you stupid jerk!你勾引我的未婚夫!”
突然闯出来的齐英,她说的这番话,犹如一枚炸弹,让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
蒋行之亦是脸色铁青,疾步朝着齐英走过来,直接夺下了她手中的话筒,厉声说道:“谁让你来的?!”
“我不来,又怎么会知道你专门为她办了这么盛大的晚宴,你把我置于何地?!”
齐英大声说着,目光仍旧死死的盯着坐在休息区的温宁。
“这你是胡闹的时候么?”蒋行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来一样。
齐英这次却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大声说道,“你之前特意抛下了她,过来美国答应了我dad跟我的婚事,你一回国转身就忘了,就跟她在一起了,你把我当时什么?!”
温宁此刻有着说不出的尴尬,脸色更是一片惨白,刚刚齐英的那番话,无意给了她狠狠的一个耳光……明明那个时候是她跟蒋行之的订婚宴,他却跑去美国跟齐英谈婚事……
温宁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坐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咯得她手指很疼,她终究是轻轻的取了下来,然后丢进了跟前的果汁杯里。
周围的闲言碎语从四面八方的钻进了耳朵里,温宁却始终挺直了脊背,保持着属于她的自尊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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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原本就要过来找温宁,意识到不妙的时候,立刻就过来她身边,连声安抚:“阿宁,别听那个外国女人胡说八道。你要相信蒋总。”
温宁眼底渐渐的氤氲出了泪水,她强颜欢笑,扭头对着江桐哑哑的开口:“我有些不舒服,陪我出去走走。”
江桐自是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轻轻的拍着她的手,扶着她站起来。
温宁目光看向蒋行之与那一身火红晚礼服的外国女人,正好蒋行之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她却是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疾步往外走,江桐赶紧跟在她身侧。
蒋行之想要过去追温宁,但被齐英拉住了手,大声说道:“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蒋行之冷冷的撇着她,一抹狠戾的目光,狠狠的落在她脸上,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齐英,你够了!”
“Jiang,She is my younger sister 。”齐坤的声音缓缓的从大厅门口传来,他的英文有着很明显的美式腔调。
但他的穿着却很有英伦风,显得绅士儒雅,配上他金发碧眼跟完美的身材,犹如王子一般。
他步伐稳健的走进来的时候,灯光落在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上,犹如模特般,他右边的嘴角微微扬起,拉扯出一个很迷人的弧度,整个人看着充满了贵族气息,让人心动。
“我并不赞同你跟我妹妹在一起,是她非要坚持,我就带她过来看看,你到底是多烂的一个人。”
齐坤是一个狂傲的人,说起蒋行之的时候,语气里的轻蔑意味很明显。
蒋行之面无表情的看着齐坤,他才是齐家最难搞的一个人,性格亦是令人捉摸不透。
齐坤只是这样绅士的笑着,一手插在了口袋里,一手从伸进了上衣的里面口袋。
蒋行之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妥,脸色越发难堪起来了,长眉几乎要拧到了一起。
“蒋,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解除掉你跟我妹妹的婚约,要么你杀了刚刚那个b-i-t-c-h,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齐坤缓缓的掏了一把手枪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蒋行之的眉心。
偏他那张英俊的面孔又显得无比的慈祥安静,甚至还是一副亲密得模样在与人说话。
在场所有的宾客,顿时都噤若寒蝉,竟然有人公然的持枪!
富贵的人家,大都是惜命,此刻都大气不敢出一下,尽量的避开齐坤所在的地方,缩到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更有离门近的人,小心翼翼的往外走。
“NO!”齐英顿时就摇头起来,张开双臂护在蒋行之身前。
齐坤只是轻笑了一声,冷冷的瞥了过来,齐英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脊背升起,不敢再开口。
“就此解除我跟齐英的婚事。”蒋行之冷冷的说着,没有丝毫挽留的余地。
他本是想要借助齐家在美国的势力,联合蒋家在美国的产业,共同投资一笔御门的科研项目。
齐英已经是这样骄纵的大小姐,齐坤还如此的狂傲不可一世……他若真的跟齐英结婚了,事情怕也不会如他所愿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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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说完便往刚刚温宁离开的方向追去,才走了两步,齐坤手中的消声枪,就‘嗖’的一下射出了子弹,擦着蒋行之的脚尖而过。
而齐坤依旧是笑得亲切,那张英俊的面孔在灯光下呈现出完美迷人的姿态。
“蒋,齐家将撤回所有与蒋家在美国合作的项目,包括你一直策划准备投资的人类先天性疾病科研项目。”
齐坤把手枪在指尖挑着旋转,然后摊开双手,张狂的对着蒋行之说道:“Game over !你要为你的决定,付出代价。”
蒋行之要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下来,捏着手心,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
齐坤完全是堵死了他所有的后路,如今御门因为那场舆论风波,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需要蒋家与齐家的这笔联合投资的资金……
“NO!NO!NO!”齐英忍不住摇头起来,眼泪已经簌簌的往下落,哀求的看着齐坤,“I love him!”
齐英这般苦苦哀求,让齐坤微微蹙眉,看着自己妹妹这般,到最后,终究是有了一丝松懈。
“蒋,我跟齐英就在这里,这场晚宴结束后,我等你来找我们。”
蒋行之回头看了一眼齐坤,眼底有着强烈翻涌的情绪,但到最后都只是化成了冰冷的平静,仍迈开脚步往外走。
很好,如果不是如今有求助齐家,齐坤这样对他,这样落他的脸面,他一定会将齐坤千刀万剐的。
齐坤收了手枪,朝着齐英看过来,齐英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忤逆这个哥哥,含泪走到了他身边。
“Party time now !”齐坤忽然就举起双手欢呼了起来,眉梢一挑,说不出的邪肆与狂放,让周围的人与他狂欢。
他刚刚持枪射击,已经吓到了不少人,哪怕他长相无害,犹如王子一般迷人,也吓得人不敢吭声。
此刻他这么鼓动着,紧张的人群一开始是没有什么反应,在他第二次欢呼的时候,才有胆大的人,开始回应他。
晚宴这才渐渐的趋于热闹,歌舞升平之下,掩盖了所有人的异样,仿佛刚刚那一出,根本没有发生过。
齐英亦是挽着齐坤的胳膊,在众人将穿梭着与人交谈。
这场为温宁而设的晚宴,此刻竟被齐英与齐坤占据了主要的位置。
蒋行之追出来,在花园里找了一圈,这才看到温宁抱着江桐在在角落里低低的啜泣。
他见她这样,心里亦是不好受,缓缓的走过去,想着要怎么跟她解释。
他的脚步很轻,亦是走得很缓慢,在心里打着腹稿……
“好了,阿宁,你别这样,你要相信蒋总。”
江桐低声劝说着,她着实心疼温宁的这些遭遇,怎么就不能碰到个好些的男人。
温宁抬手擦了一下眼泪,轻笑了一声,可这笑意里,却有着一股释怀。
“江桐,行之哥哥一直都对我很好,无论我是温宁还是傅锦年,他都对我好。可就是这样的好,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患得患失,甚至在我记起自己是傅锦年后,面对他的时候,我偶尔会觉得陌生,觉得他……不是我的行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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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就站在两人附近的一棵树后面,听着温宁这样说,他一下子捏紧了拳头,心口有一瞬的不安,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这些年了,他早已经活成了蒋行之,甚至有时候他都深信不疑自己是蒋行之……
他不过是短暂的走神之后,便迅速的恢复过来,听得温宁的声音继续细细的传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就是我的行之哥哥……更何况如今我还有了身孕,我面对他的时候,越发的愧疚与煎熬……我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堪和挣扎……其实今天那个外国女人出现了也好,我心底好像也没有那么多的愧疚,稍稍的平衡了一些……”
蒋行之听到这里的时候,浑身瞬间僵硬,脸色顿时沉得宛如修罗一般,深深的呼吸了好几下,才克制着体内翻涌的怒意。
他缓缓的从大树后面走出来,整个人透着层层的冷意,却又那般平静的说道:“你怀孕了?”
温宁与江桐皆是一惊,温宁更是吓得不敢抬头去看他,心脏胡乱的狂跳了起来。
“是他的?”蒋行之的唇角微微的扯起了一点,便有了讥诮的味道。
温宁下意识的咬紧了唇瓣,点点头,蒋行之没有点名是谁,但她明白他说的是谁。
“打了。”蒋行之的声音很冷,冷得犹如冰粒一般,让人心生寒意。
温宁猛的一哆嗦,脸色有着说不出的惨白,缓缓的抬头看向蒋行之,他脸色冷漠又带着狠绝。
蒋行之轻笑了一声,在这僻静的角落,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他微微俯身,伸手托起温宁的下颌,脸色冰冷得能掉下冰碴一般,目光细细的打量着她,似在重新认识她一样。
“锦年,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好到了认为我可以接受这个孩子?”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温宁,目光冷的没有温度,柔顺的长眉此刻如利剑一般直飞入云鬓,双眸狠戾的盯着她,浑身都透着一股冷意。
原来是她有身孕了,难怪从那日他去省妇幼医院接她开始,她就开始魂不守舍的,精神恍惚,甚至不愿意面对他,特意跑去跟江桐住……
温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和惶恐,哀哀的望着蒋行之,眼角的泪水似坠非坠。
“锦年,今天我要不是无意间听到了,你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她眼角的泪水,看着她这哀求柔弱的模样,此刻竟是觉得无比的烦躁与讽刺。
她越是这般沉默着,越是这样不吱声,他怒火越是旺盛。
“你是不是把我对你的包容当成了理所当然,所以这么肆无忌惮?所以这么光明正大的给我戴绿帽子?”
“不是的,行之哥哥,不是这样的……”
温宁眼角的泪水簌簌的往下落,心里亦是慌乱一片……她想过蒋行之会不愿意接受这个孩子,却没想到他会这般的失控,这般咄咄逼人,言辞尖锐得让她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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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你是我的童养媳,你不会再跟别的男人有任何的牵扯?那现在又算什么?”
到最后,蒋行之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朝着她嘶吼了起来,危险而冰冷的气息,迎面扑向温宁的脸……
她浑身吓得颤抖了两下,眼底一点点的流淌出了哀伤的神色。
她不知道要怎么跟蒋行之说,只是不断的摇头,神色凄哀。
江桐亦是被蒋行之这一身的冷意吓得有一瞬不敢靠近,此刻回神过来,便快速将温宁护在身后。
“蒋总,那天在省妇幼医院,她本来就是叫我过去陪她打掉这个孩子,是我劝下了她。”
蒋行之一双漆黑得不含杂质的双眸,凛冽的落在江桐身上,声音有些低沉,一字一句却说得强硬无比。
“那就现在就去把这个孩子打了,我不接受。”
如果说是在之前,他指不定会让她留下这个孩子,但是现在,季行简成了一个废人。
就算她是傅锦年,他也无法忍受这个孩子,更何况是季行简的孩子。
温宁听着他冷漠无情的嗓音,不知为何,心里会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乖,听话,现在就去把孩子打了。”
蒋行之伸手将她拉过来,抬手轻轻的擦掉她眼角的泪水,亦是低低的在她耳边轻哄着。
江桐还要开口,温宁朝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顺着蒋行之的动作,身体僵硬的被他笼罩在怀里。
“行之哥哥,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温宁在他怀里许久未动,他的怀抱很温暖,可她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凉意。
蒋行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蒙了一层大雾,毫无焦距……
她明明就在他怀里,此刻他却感觉与她隔了万水千山……
他手掌稍稍的用力,紧紧的掐住了温宁的腰肢,力道大得似乎要捏碎她的腰肢一样。
温宁一声痛呼,双手立刻就去掰他的手,不停的摇头。
“锦年,你有考虑我过的感受么?”蒋行之的声音很冷,冷得刺骨,却又莫名的透着一股难受的愤怒。
温宁掰他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怔愣的望着跟前的蒋行之,那种深入骨髓的愧疚与罪恶感,一点点的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感觉自己像是即将溺水而亡的人,找不到求生的方式。
渐渐的,她不知为何就扬起唇角微笑了起来,她的笑很美,去也很绝望。
“行之哥哥,我知道你不会接受这个孩子,可我还是想要留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羽毛一般拂过,微微的眯眼,看着不远处的灯光,那些漂亮的光晕在她的视线里渐渐的变成了跳跃的光芒。
“我心里装着你,可我却怀着他的孩子,我知道自己这样很下贱,可是……我不想放弃这个孩子……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温宁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她感觉眼前的世界在旋转着,那些跳跃的光斑一下子变成了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阿宁!”江桐看着温宁闭眼往后倒去,吓得一声尖叫,连忙伸手接住她,然后抬头看着满身冷意的蒋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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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保持着掐着她腰肢的动作,有着面无表情的森冷。
这样的蒋行之太过于冷漠绝情,江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悄悄的伸手想要把温宁从他手里拉过来,他却伸手一拉,反把温宁拉进了他怀里,然后抱起她便大步离开。
江桐追着他的背影边跑边大喊:“你要对她做什么!”
蒋行之头也不回,走得很快,一下子就把江桐甩在了身后。
江桐在四处寻找蒋行之的时候,遇到了在找她的谢光庭。
谢光庭看着她满脸慌张的样子,他站在她跟前两米的位置,她都跟没看见似的,不由得火气就上来了,直接拉住她的胳膊。
“你眼瞎啊,我站你跟前,你都看不见。”
江桐被突然出现的谢光庭吓了一跳,虽然他语气很差,脸上也满是不耐,但江桐这一刻却犹如遇到了救星一样。
“光庭,求你帮个忙,温宁,不不不,是傅锦年……”
温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双手紧紧的拽着他上半身的衬衣,拽得很紧,都拽出了褶皱。
“到底回事,你能不能一句话说清楚?”
“傅锦年是我的好朋友,蒋总应该会把她送去医院,你能不能打听一下是哪家医院,我想去陪她!”
江桐深吸了一口气,一句话说得飞快,说完了之后,便目光期待的看着谢光庭。
“艹,你说这么快,我能听得清楚?”
江桐感觉自己太阳穴在剧烈的跳动,目光灼灼的看了一眼谢光庭,见他仍旧是一副不耐烦的神色,她忽然就松开了他,把身上的外套也脱下来还给他。
“谢谢你,我不求你帮忙了,你先回去谢家。”江桐没时间在这里跟他耽搁,提着裙摆便开始四处张望寻找。
谢光庭低头看了一眼丢到他手里的外套,再抬眸,江桐已经提着裙摆跑远,他怒骂了一声,大步追上江桐。
“你这样,人家还以为谢家欺负了你,穿上!”谢光庭一把就拽住了她的手臂,然后把外套罩在她肩头,“你站着别动。”
他一手拉着江桐,一手拿了手机打了电话,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谢光庭是个纨绔的二世祖,狐朋狗友巨多,小道消息的来源也很多,不过是给锦江之星外面守着的记者朋友打了电话。
“有一辆不起眼的捷达刚从锦江之星出去了,蒋行之的秘书何以勋在上面,我已经让人跟上了,你别着急,稍等会儿,就知道去哪家医院了。”
“谢谢。”江桐听到他这么一说,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此刻大厅里突然换了背景音乐,谢光庭眼底滑过一道不屑的光芒,拉着江桐,语气轻浮而戏谑。
“进去大厅瞧瞧,今天这场晚宴,还真***刺激。”
谢光庭拉着江桐从侧门进去大厅的时候,里面划出了一圈场地在调华尔兹,而蒋行之则与齐英携手在跳,四周的宾客亦是笑语晏晏,欢呼鼓掌。
江桐气得要上前,却被谢光庭拦住,一直到后来谢光庭的手机有了消息进来,那辆捷达开到了蒋家旗下的一所名为美亚的私立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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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不想在逗留,直接就要去美亚医院,谢光庭担心她一个女人家的不安全,又考虑到锦江之星外面还蹲守着很多记者,硬是拉着她等到了晚宴最后结束。
蒋行之携手齐英,与所有的宾客一一告辞,甚至最后还与齐英同乘一车离去。
这场晚宴之后,有多少人都在私下议论。
但蒋行之与齐英的婚约,却是在后来,蒋行之实打实的宣布承认了。
倒是那个露面后又消失的傅锦年,有人说是蒋行之的童养媳,却被蒋总的亲信何以勋送到了医院。
但是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众说纷纭。
一时间,江城的记者分了不少地点对蒋行之守株待兔,但更多的是在蒋宅拍到他与齐英在一起的画面。
那个所谓的童养媳傅锦年好像消失了一样,仿佛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
这期间,蒋行之根本没有跟温宁联系过一次,一直到他亲自送走了齐家兄妹以后,避开了媒体记者,他才前往美亚医院。
蒋行之一身黑色的西装,面无表情,整个人透着无尽的森冷,他直接过来院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两名医生站在院长跟前,但院长看到他阴沉得能滴水的脸色,顿时就打法了那两人出去,立刻站起身,恭敬的迎过来。
“蒋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有哪里不适?”
“怎么还没给傅锦年动手术?”蒋行之冷厉的盯着院长,院长浑身一个激灵。
“傅锦年?”院长有些懵,但见蒋行之面色不善,连忙说道,“蒋总,傅小姐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不需要动手术。”
“我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流掉。”蒋行之一双眸子迸出凛冽的寒光,那目光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蒋总,傅小姐之前流产过一次,但因为她上次流产坐小月子的时候,情绪不太好亦或是没有休息好等等缘故,导致她体内气血不畅,伤了身子……这个孩子到现在有五十七天了,我建议你们留下,若是动手术流掉,恐怕她今后难再怀上。”
“这个孩子,我是不会要的,就算将来她无法再怀上孩子,也是她的命。”
蒋行之没有丝毫回旋余地的说着,这样阴狠而决绝的语气,让院长一下子就怔住了。
“那我这就去安排给傅小姐的手术。”院长回神过来,立刻就拿起座机打了电话。
蒋行之也没有过多的言辞,只是冷漠的说道:“把你们医院最好的妇科大夫请过来给她做这个手术,做好万全的准备,尽最大的努力减小对她身体的伤害。”
院长连忙点头应下,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准备手术的事宜了。”
蒋行之点点,可他却并没有过去病房看温宁,心里也有了说不出的烦躁。
锦年啊锦年,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怀上季行简的孩子,这让我又怎么忍受……
我可以不介意你之前跟季行简如何如何的纠缠,但如今你是傅锦年了,是我蒋行之的童养媳,你又怎么再能跟别的男人有丝毫的纠葛?
既然你这样对我,那也别怪我对你不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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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温宁被送来美亚医院以后,没有蒋行之的允许,她是不能够出院的,江桐亦是日日都过来陪她。
江桐刚洗了个苹果削给温宁吃,就看到一群医护人员推门走了过来,温宁的手指一瞬间冰凉如铁。
“你们要做什么?”江桐立刻就起身站在床边上,长开双臂护着温宁。
“我们刚接到通知,要给这位傅小姐做人流手术,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温宁这一瞬间,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难受,紧紧的捂着胸口。
行之哥哥,哪怕是我今后再难怀上孩子,你也还是坚持要我打掉这个孩子是不是……
哪怕这个孩子是季行简的,可我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我也会心疼会不舍……
行之哥哥,你这样真的让我,很难过……
这些医护人员要推着温宁过去手术,江桐却死死的拦住不让,对着医护人员厉声说道:“蒋行之呢?他人去哪儿了?”
没有医护人员回答江桐,她便堵在门口不准把温宁推去手术室。
双方僵持着,便有护士跑去通知了蒋行之,很快他便露面了。
温宁见他出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双手紧紧的捂着小腹,偏过头流泪。
“蒋行之,你还是不是人?有想过她做了这个手术的后果么?”江桐厉声指责着。
医护人员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蒋行之便一脸的淡漠的说道:“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呵,一辈子?不过是一句空口的承诺罢了,有本事你先跟她把证领了,再来让她打了这个孩子。”
江桐护着温宁,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这些男人怎么个个都这么的渣,季行风是,季行简是,蒋行之也是。
她之前也的确不建议温宁留下这个孩子,可现在却不一样了,蒋行之跟那个外国女人有猫腻不说,温宁要是流掉了这个孩子,以后都再难怀孕了。
“今天她把这个孩子打了,今后再难怀上,那她还能再进蒋家的大门?你会娶一个无法生孩子的女人回去?更何况,你不是承认了跟那个外国女人有婚约的事情?”
江桐太了解这些豪门大户了,除非是女方家庭背景格外的强势,否则男方根本不可能娶一个无法再怀孩子的女人进门。
若是如今的傅家还在,温宁还能够争一把,但是傅家已经衰败得没影了,她还能拿什么去争?
拿蒋行之与她之间那份年少时候的感情么?
两人之间有七八年的空白不说,她跟季行风有过一段恋情,还跟过季行简,蒋行之心底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介意么?
更何况蒋行之当着那么多的宾客承认了与那个外国女人的确有婚约。
那温宁又算什么?他之前对她的那些情深义重,又算什么?
“她带着这个孩子,就更不可能。”蒋行之的手指一点点的拽紧,语气冰冷而无情。
他看向温宁,她脸上已经有了光亮的泪痕,轻轻的咬着唇瓣,紧闭着双眼,眼睫毛在轻轻的颤抖着。
她听着两人的争吵,许久才缓缓的睁开眼,唇角渐渐的勾起了一抹笑,眼底却又一抹哀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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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吵了,行之哥哥,当初在我们的订婚宴上,你没有出现,是去美国跟那个外国女人谈婚事了,对吗?”
蒋行之目光冷冷的落在她脸上,此刻心里竟有种难以言说的嘲讽,明明是她给他带了绿帽子,她居然有脸来质问他。
他对她怎么迁就、怎么纵容、怎么宠爱,甚至为了她忤逆爷爷要跟她订婚,就连在此之前跟齐家他也打算撕破脸了……
他所做的一切,在她却眼里成了理所应当,激不起一点的涟漪,他何苦还要再去对她这般疼宠?
“你现在还有什么脸面还质问我?”蒋行之冷漠无情的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阴鸷。
温宁缓缓的从推床上坐起来,盯着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
她被送到蒋家做童养媳,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他的名字就记在了她心里。
可是这一刻,他却变得分外的陌生起来,陌生得令她感到说不出的绝望。
“行之哥哥,那你知不知道,我在订婚宴上,被人绑走了,差点就被歹徒给凌辱了,是季行简赶过来救下了,如果不是他,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现在。”
温宁眼底氤氲着泪水,她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了,几乎都看不清看在眼前的蒋行之。
“呵,所以你就被他的英雄救美感动了,所以你就以身相许了?”
蒋行之缓缓的靠近过来,满身的冷意让人不自主的要避开,他捏着她的下颌,眼底始终冷漠一片。
“你怀孕五十七天,也就是在那场订婚宴之后,你跟季行简睡在了一起。”
蒋行之的目光缓缓的移到了温宁的小腹之上,眼底的冰冷渐渐的迸裂出了厌恶的神色。
“既然你要跟他在一起,那又何必在那晚深夜,选择我蒋行之?你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还跟我日日相处,与我浓情蜜意……你难道不觉得你自己的行为,很让人恶心?”
温宁的身体,顿时就僵硬了起来,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沉重了起来,仿佛这一刻跌入了冰冷的海底一样,冷到了骨髓里。
“行之哥哥……”温宁的声音哑哑的,听起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但她的目光却是一点点的平静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捂着小腹,苦笑笑了起来。
“难道我现在打掉了这个孩子,你就不会觉得恶心了么?你心里始终是介意我跟季行简之间纠缠不清的,不管我是温宁还是傅锦年,你都介意……”
“锦年,就算我在疼宠你、纵容你,也是有底线的。”
蒋行之一双眸子迸射出让人心悸的寒光,他瞧着她此刻的模样,心里有些许的难受,可一想到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就只有说不出的厌恶了。
“你打掉这个孩子,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温宁忽然就灿烂的笑了起来,她抿唇落泪而笑的模样,很美,也令人心酸。
“行之哥哥,我跟你,真的还跟以前一样么?”她眼底含着泪水,轻轻的开口,“我们早就回不去了,不管有没有这个孩子,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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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神色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尽管眼角的泪水还在不断的往下落。
“我也想继续自欺欺人,我也想假装我们还跟年少时一样,可是啊……早就不一样了。”
她一点都不想去面对这些横亘在眼前的问题,这么日复一日的与蒋行之过下去就好。
她与蒋行之这样平静温馨的相处之下,实际上暗含了很多矛盾,只是两人都不曾去点破罢了。
而这个孩子,无疑是一根导火线。
她一动不动的望着蒋行之,这个男人陌生地早已无法与她记忆中那个半大不成熟的男孩重合。
她好不容易想起曾经的一切,她记起自己是傅锦年,多舍不得与他年少时的那份美好回忆……
可这份美好而安静的滋味,容不得她过久的回味,便一下子撕裂开了,鲜血淋漓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吃了这么多教训,还没有一点儿的长进。
难倒这个世界会因为她从温宁变成傅锦年就会有所改变么?当然不会。
江桐看着两人这般僵持着,凝固的气氛一触即发,走过来紧紧的握着温宁手,劝说蒋行之。
“蒋总,她已经流掉过一个孩子了,再流一个,她今后会难再孕的,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太残忍,也不完整。”
“那又如何?”蒋行之冷漠的说着,不管是已经流掉的那一个还是现在她肚子里的这一个,都是季行简的,与他何干?
江桐被蒋行之这样冷漠的态度怼得一窒,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蒋行之,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温宁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但是留下这个孩子,你跟她将来还会有你们的孩子,但是打了这个孩子,你们以后就难再有孩子了。”
蒋行之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一声,望着江桐:“你能接受谢光彦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江桐一怔,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会儿她能斩钉截铁的说不接受,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呢?
她敢跟谢光彦闹么?她不会,甚至很有可能含笑着接受,还拍着胸脯告诉谢光彦,她很好,她没事。
江桐从来都没想过,蒋行之这么一句话,在后来,竟然会一语成谶。
“我跟你们不一样啊,我跟谢哥哥领证结婚了,就算他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生孩子,那个孩子也是上不得台面的,我才是谢太太。”
江桐扭头看向温宁,眼底有着浓郁的心疼,语气也放缓了许多,没有了之前对蒋行之的指责。
“她流掉这个孩子,今后很有可能就失去做母亲的资格了,你现在可以无畏的让她打掉。可是以后呢?以后她怎么办?更何况,你已经跟别的女人有了婚约。就算往好的方面想,你们一直在一起了,她无法再给你生孩子,你又会不会后悔?难道要她接受你去外面找别的女人生孩子么?”
温宁听着江桐说的这些,眼泪再次大片大片的汹涌了出来,她瞳孔里满是水雾,放手肚子上的双手,下意识的拽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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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哥哥,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好么?”温宁望着他,满脸的哀求。
蒋行之就那么平静的望着她,到最后竟是低低的笑了起来,他心疼她脸上的眼泪,也动容她哀求的神色,可他还是摇头。
“锦年,有这个孩子,就没我,有我就没有这个孩子,你自己选。”
他不可能让她留下这个孩子,之前她顶着他女朋友的头衔,他已经容忍了她与季行简之间的纠缠,但时至今日,他不可能再容忍她去生下季行简的孩子。
“行之哥哥……”温宁苦苦的哀求着,心底其实还抱有一丝半点的期望,可此刻蒋行之至始至终都这般决绝的态度,让她有着说不出的心冷。
蒋行之缓缓的俯身过来,指尖轻轻的拾取她眼角落下的泪珠,低头轻吻着她的额头。
“锦年,听话,打掉这个孩子,我们统统都不去计较了,重新开始,好好的在一起。”
温宁听着蒋行之这般说,她不知为何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心酸与无助,一点点的渗透进她的血液里,然后蔓延到了骨髓,难受得令她喘不过气来。
原本阳光普照的天气,此刻一下子风云色变,黑压压的乌云层层叠的从天际游走过来。
吹进来的凉风,让她的理智一点点的回笼。
她也有些许的动摇,也因为蒋行之这样的低语与诱惑有过不要这个孩子的心思,可是到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抬手轻轻的擦了眼泪,眸光渐渐的坚定了下来,清晰的说道:“行之哥哥,若是非要在你跟这个孩子间做个选择,我选孩子。”
江桐眼见这两人要闹翻了,连忙在一旁开口劝慰:“蒋行之,让她把孩子留下吧,你无法接受这个孩子的身份,所以你可以轻松的说不要他,可阿宁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傅锦年,是我蒋行之哪里对你不够好么?”他不理会江桐,只是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温宁身上,语气渐渐的冷厉了起来。
“行之哥哥,你对我很好,无论我是温宁还是傅锦年,你都对我很好。”
温宁鼻腔一阵阵的发酸,就是因为蒋行之对她这般的好,知道这个孩子存在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要,才会让江桐陪着她去省妇幼医院……
可是……她不能够这样做。
如果真的拿掉了这个孩子,她一定会后悔的。
既然如此,那一开始就不去做这个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蒋行之,念在你们年少的情分,念在你如果真的对她有几分喜欢,那就让她留下这个孩子。你们好不容易重逢,何必要把你们之间的关系逼到死路?”
江桐上前一步,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蒋行之冷峻的身影依旧保持着沉默,周身的冷厉之气令人心生寒意,他冷冷的看着温宁。
温宁越发拽紧了小腹,闭着眼重新哭泣了起来,心里跟破了一个洞一样,鲜血淋淋的疼。
蒋行之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浑身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冻僵,可江桐刚刚说的那一番话,让他心底有了一丝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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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强制要她拿掉了这个孩子,她跟他之间的关系,一定无法挽回了……
蒋行之在心底默默的盘算着,如果他让她留下了这个孩子,不管之前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之后她对他一定是心怀感激的死心塌地……
反正他也勉强不了自己去碰她,而她跟季行简纠缠了也不止一次,没必要这么计较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再退一步来讲,虽然季行简如今是废人一个,万一出现了奇迹被唐门给治好了,那他留着这个孩子与她,也算是个筹码……
蒋行之死死的捏紧了双手,找了千万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可是到最后,他仍旧觉得胸口堵着一口郁气无法缓解。
他不再看温宁一眼,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
温宁眼睁睁的看着他大步走出了病房,病房门被他反手一带,发出碰的一声巨响,随后病房里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温宁一下子崩溃得捂着脸大哭了起来,江桐亦是走过来狠狠的将她抱住:“阿宁,没事的,没事的,还有我。”
这一刻,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天幕黑暗得仿佛要落下来一般,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
唐门的这座岛屿上,刚下了一场暴雨,远远的可以看见海面上有一道漂亮的彩虹。
唐暖心推着季行简散步回来,就看到傅锦绣站在观察室的门口,她唇瓣有这一抹柔柔的笑,那双水润灵动的大眼睛,那样的清澈透亮。
“暖心姐,我来给他针灸了。”
唐暖心微微蹙眉,她一点都不喜欢傅锦绣,可她偏又总是一副这样无辜的样子,更何况小叔指导了傅锦绣给季行简针灸以后,他都不在过来了。
“还要多久?”唐暖心移动步子,挡住了傅锦绣看向季行简的目光。
“要等我施针完毕,看他是什么状态。”傅锦绣腼腆一笑。
她没有唐振浩那么深厚的中医造诣,但她回去中医所以后,不断的练习唐振浩教她的这套压制毒性的针法,一定会比上次效果好很多的。
唐暖心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傅锦绣,根本就不信她,只是如今小叔放手让傅锦绣来给季行简针灸,她也无可奈何。
季行简一天之中昏睡居多,偶尔醒来也会用药物控制着,只有上次针灸压制毒素以后,出现了短暂的清醒……
为了这次给季行简针灸,傅锦绣做足了准备工作。
她看着躺在床上安静昏睡的季行简,他光着整个上半身,整条左臂上的痕迹都是温宁……
傅锦绣伸手轻轻的从他左臂上抚过,她掌心传来紧绷而结实的触感……
她恍惚之间,就想起了上次他的那个拥吻,不由得双颊起了绯红。
唐暖心在一旁看着她慢慢腾腾的样子,拿着银针晃悠了半天都不知道从哪里下针,不由得就含了怒气与不耐:“你到底会不会?”
傅锦绣一惊,似被唐暖心突然给吓到了一样,露出如小鹿一样惶恐的神色,让人心生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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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暖心,你瞧着也很疲惫,上去房间休息一会儿吧。”
林镇多少涉猎过中医,至少知道施针的过程不能被打断,便强行拉着唐暖心出了观察室,将她送到了楼顶的房间休息。
唐暖心在房间里毫无睡意,躺了不到十分钟,非要再下来,却被林镇拦住。
“你过去做什么?锦绣再给行简施针……”
“就是因为她再给行简施针,我才要去守着,上次你没看到行简一醒来就把她给抱住了?!”
唐暖心一想起来,心里就格外的不舒服,她当真是一点都不愿意傅锦绣给季行简治疗。
“锦绣她针法本来就不如你小叔,就你往那儿一站,看不过眼你再说她两句,吓得她下错针了怎么办?”
林镇太了解唐暖心的个性,她要是守在那里,傅锦绣一定会不自在,保不准真被她吓得扎错了地方。
“那你下去守着。”唐暖心一张脸冷若冰霜,对上林镇那双眼,不知道为何她下意识的就避开了……
大概是她所有狼狈的样子,都是林镇陪在她身边吧……
“你就老老实实的睡一两个小时再起来,锦绣施针也差不多结束了,你下去的时候,刚好行简醒来了。”
林镇拉着她到床边上,有些心疼她眼底的黛青色,语气关切。
“就算你替行简的状况着急担忧,最起码也要照顾好你自己,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有多久没休息好了?”
“林镇,你不知道,我一想到行简这个样子,我就成日成夜的睡不着,早上起来头发也是一把一把的掉,我有时候都在想,会不会行简还没清醒过来,我就先倒下了。”
“你都知道,那你还不好好的休息?”林镇按着她的肩头,凑过来对上了她的双眼。
“乖,听话,休息一下……”林镇凝聚注意力,声音充满了诱惑。
许是唐暖心这段时间真的过于疲惫,竟然就这么被林镇给催眠了,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去睡觉。
林镇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守了她一会儿,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这才轻手轻脚的从房间出来。
他比唐暖心更希望季行简快点儿醒过来,因为季家岛内部已经动荡不安了。
也不知道行简神志不清的消息怎么就传遍了季家岛,认为他目前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足以继续担任岛主的位置。
一开始季行渊与连城还在控制着局面,可随着季行简始终不曾出现,闹的越来越严重了,形势完全脱离了控制,季家岛内部,已经四分五裂了。
林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捂着脸搓了两下,捏着眉心让自己打起了精神。
差不多过了三个多小时,傅锦绣才彻底的施针完毕,她满头大汗,耗费了极大的精力,小脸煞白一片。
她悄悄的看了一眼在聊天的唐风、唐月,然后飞快的低下头,在季行简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欢喜的抿唇笑了起来,轻轻的抚着唇瓣,退到了一边,等着季行简醒过来。
唐暖心与林镇过来观察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病床上的季行简却始终沉睡着,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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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来到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了。傅锦绣,你到底行不行?”
唐暖心那里还有好脸色给她,咄咄逼人的语气,还有凛冽的眸光,吓得她连连后退。
傅锦绣连忙辩解道:“暖心姐,我完全按照义父教我的针法,没有任何地方有差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醒过来。”
“没有那个本事,你还要给他施针。傅锦绣,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有我小叔宠着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不过是寄人篱下,也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
唐暖心指着她的鼻尖言辞刻薄,但胸口却堵得慌,连眼眶都红了一圈,毫不掩饰的流泻出对傅锦绣的厌恶与鄙夷。
傅锦绣本就因为季行简迟迟不肯醒来,心里忐忑不安,此刻被唐暖心指着鼻尖这么责备着,顿时眼泪就大颗大颗的往外涌,可怜楚楚的模样,令人怜惜。
偏偏唐暖心这些毫不留情的话,犹如一把钢刀全部都不偏不倚的插进了她心底。
她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所以心里一直都很敏感,但有了唐振浩的庇护,谁见到她不是给三分薄面。
这两三年来,没有任何人敢这样指着鼻尖骂她。
傅锦绣浑身都止不住的在颤抖,那种低人一等的屈辱,让她缓缓的捏紧了拳头。
她垂下的眸子,敛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
林镇有些看不下去,轻轻的拉了一下唐暖心,轻声说道:“好了,你也别责怪她了。”
唐暖心甩开林的手,仍旧怒不可恕,她微抬着下颌,不经意的擦了一下眼角快要掉出来的眼泪。
“傅锦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
唐暖心仍旧不肯放过傅锦绣,她这段时间以来,受了太多的憋屈。
特别是看到傅锦绣这张与温宁相似的脸,唐暖心只有说不出的厌恶与不喜……
当初要不是因为温宁,季行简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傅锦绣,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来这里了,我不会再准你靠近他半步!滚!”
傅锦绣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拼了命的摇头起来:“暖心姐,你不能这样……你怎么能不让我来这里……”
唐暖心看着傅锦绣这模样,唇角一扯,就勾出了讥诮的味道,言辞越发的刻薄不留情面。
“我为什么要让你来这里?你算什么东西?”
“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要来这里,你不让我来,回去我就跟义父说!”
傅锦绣到底是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被唐暖心这样逼迫着,她饶是再沉得住气,此刻也失控的哭喊了起来。
“还真的是不要脸!”唐暖心没想到傅锦绣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喜欢季行简,心下陡然一沉,瞧着她的目光越发的冷厉。
林镇也是没想到这才见了季行简第二次,傅锦绣居然就会喜欢上了,也是愣了一愣。
在争执之中,季行简终究是缓缓的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一样,浑身都乏力,最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
他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整个人有着醒后特有的慵懒,打量了周围一圈,说话也带着低哑跟鼻音:“你们在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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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声音,三个人立马就过来了床边。
季行简淡淡的扫过跟前这三人,勾着唇轻笑了起来:“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
唐暖心不可置信的看着清醒过来的季行简,她缓缓的对上他的双眼,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
他的意识里仍旧有大片大片的黑暗,但却有了渐渐散开的趋势……
唐暖心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大声说道:“唐风、唐月,过来给他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所有的仪器重新连接上季行简的身体,甚至她还亲自抽了季行简的血液,让唐风送去做检测。
仪器上显示的数据全部都在正常值范围内,唐暖心亦是过来狠狠的抱着季行简,将下颌搁在他肩头,忍不住喜极而泣。
“行简,你清醒了就好,清醒了就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陷入了黑暗两个月了……我跟林镇毫无办法……”
“让你们担心了,我这不是醒过来了么?”
季行简的声音很轻,语气里也带着些许的笑意,一如往昔那般温润,他抬手轻轻的抚着唐暖心的后背。
外面的月光如流水一般的从玻璃落进来,傅锦绣静静的站在一侧,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然后一点点的捏紧了手心。
林镇亦是高兴季行简清醒了过来,看着唐暖心这般,心里却也有着说不出的寂寥。
季行简缓缓放开唐暖心,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傅锦绣身上,有探究,也有打量。
傅锦绣感受到他的目光的时候,心脏一下就碰碰的乱跳了起来,抬头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
他那双如浓墨般深邃的眉眼,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愫,他眼波极淡,只是那样轻轻的瞥了一眼,就让人倍感压力。
他闭眼的沉睡的时候很安静,可睁开眼清醒过来,仿佛是另外一个人,目光深沉而冷静,偏偏他又有着温润的气息,唇瓣有着浅浅的笑意。
傅锦绣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可以把黑暗与光明的气息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却又有着无与伦比的迷人。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望着季行简,眼底的喜欢便毫不掩饰的流淌了出来。
霞姿月韵、风光霁月、温温如玉……这一刻,傅锦绣脑海里迸出了数不清的成语,却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季行简。
两人这样静静的对视着,唐暖心多怕季行简又将傅锦绣当做了温宁,先一步开口。
“行简,她不是温宁,她是傅锦绣,我小叔唐振浩收的义女。”
季行简淡淡的点点头,似乎对于提到温宁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半垂着眸子,神色淡漠如水,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好。”季行简疏离客气的与傅锦绣打了招呼,目光又望向了林镇与唐暖心,“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唐暖心摇摇头,他只是这么一句话,她便觉得这段时间所有的心酸与委屈都值得了,望着他悄悄的红了眼眶。
“你清醒过来了,我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季行简轻笑了一声,伸手擦了一下唐暖心眼角快要溢出的泪珠,手指轻轻的在她眼下的黛青按了按:“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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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我想陪着你。”
唐暖心过来挨着季行简坐下,挽着他的胳膊,将头轻轻的靠在他肩头,脸上渐渐有了满足的笑意。
以前她从来都不会放下身段做这样小女儿姿态的举动,从来都是默默的看着他、守候着他。
可这煎熬得让她束手无策的两个月,她一下子就幡然醒悟了。
既然她喜欢上了季行简,何必要端着那些姿态与架子。
她一向瞧不上那些娇柔的女人对男人撒娇的姿态,可偏偏大多男人都受用这招,到如今,她也开始这般了。
傅锦绣不愿去看两人这般姿态,只觉刺得眼睛生疼,明明上次他清醒过来还抱着他拥吻……
她看着季行简的侧脸,线条很流畅,只是他这样只留了一个侧面给她,却显得冷峻又疏离,让傅锦绣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纷乱。
“暖心姐,他身上的毒素应该是被我施针压制了,回去我问问义父,需要多久再来给他施针压制。”
傅锦绣的声音温柔又软腻的传来,她含羞含俏的望着季行简,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
季行简缓缓的转头过来,微微眯着眼,那样的目光,仿佛一下子就望到了傅锦绣心里,好像她衣不蔽体的站在他跟前一样,让她莫名的不自在。
“是你救醒了我?”季行简的声音很温柔,甚至还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在里面。
傅锦绣立刻就点头起来,甚至还朝着他走过来,那双又大又水灵的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他,看得人心都柔了。
“是呀,可惜我医术不精湛,不然就能彻底的解了你身上的毒,不像现在只能施针压制。”
季行简看着她懊恼的神色,轻轻的笑了起来:“丫头,你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医术,不错了。”
“我以后会更努力的!”傅锦绣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样,从来都没有这么大的热情与决心,要去钻研学习中医。
“锦绣,你家还有别的兄弟姐妹么?”季行简脸上的迷人温柔渐渐的染上了几分缥缈的虚无。
“没有了,就我一个。”傅锦绣摇摇头,语气有些落寞,“我小时候家里出现了变故,本来有个姐姐叫傅锦年,但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出了车祸,爸爸非不信姐姐死了,要去找她,然后也没有了踪迹,现在我身边就只有我妈跟义父了。”
“这样啊……”季行简渐渐的回神过来,眉头微蹙,但又极快的舒展开。
“大叔,你怎么了?”傅锦绣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惶恐不安,“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身份背景……”
这几年的漂泊生活与寄人篱下,让她变得格外的敏感,从不愿意对别人提起她家里的事情……
“怎么会,丫头,你想多了。”季行简温和的笑了笑,犹如三月春风拂面,暖人心。
“真的?”傅锦绣看着灯光在他轮廓上铺了一层流光,看着他这样温柔的笑容,让她没由来的心跳飞快,好像心里一下子被填满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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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天色也不早了,你再不回去中医所,义父怕是要担心了。”
季行简的醒来,让唐暖心对傅锦绣的态度缓和了几分,但她仍旧对傅锦绣抱有排斥的态度,便打断了两人的交流,朝着唐风、唐月使了眼色。
两人明白唐暖心的意思,走过来要送傅锦绣回去中医所。
傅锦绣也明白唐暖心的意思,这个点也确实不早了,她一双如翦水的眸子一动不动的望着季行简。
“大叔,我明天再来看你,可以么?”
季行简毕竟是年过三十了,傅锦绣目光里那样直白的喜欢,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这么个小姑娘,他一点都不想沾惹,但对上她那水润的眸时,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傅锦绣顿时就灿烂的笑了起来,扫了一眼唐暖心铁青的脸色,心里居然会有种说不出的畅快,神采飞扬的转身离开了观察室。
季行简这样的清醒,不知道是针灸压制毒性起了作用,还是医疗所调配的药剂起了作用,而他这样的清醒又能持续多久,都是未知的,唐暖心与林镇心里也都是忐忑一片。
唐暖心陪着季行简说了很多话,把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情都一一跟他说了个遍,最后熬不住回去房间休息了,季行简却叫住了林镇。
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季行简就站立在窗前,整个人悄无声息的,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林镇,我神志不清的这段时间,估计都翻天覆地了吧。”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双手撑在窗柩上,吹进来的夜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林镇在黑暗中,看着他轮廓模糊的侧脸,隐约有了几分桀骜的张狂,他唇角有着浅浅的笑纹,甚至连眼角都在笑,可却覆了一层阴寒。
这样的季行简仿佛回到了二十岁年轻时候那般,透着一股狠劲与说不出的狂傲,偏他身上又有岁月打磨出来的稳重。
季行简是彻底的回归了。
林镇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喜悦,几乎是走到了他跟前,细细的打量着他的神色。
黑暗之中,季行简那双深邃的眼,不再有着伪装的温润,而是无尽的凛冽。
“行简,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林镇几乎是克制不住的笑了起来,他真的是太多年没有再见到季行简这样狂傲的状态了。
“季家岛里面已经分崩离析了,你神志不清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开了……具体情况,恐怕需要你亲自回去一趟才行,连城跟二少在竭力控制局面……”
季行简眼底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他大致能猜到现在的季家岛是什么情况,唇角反而溢出一抹冷笑,既然如此,他就趁机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江城那边呢?”季行简的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有着一股势如破竹的凌厉。
他记得他陷入黑暗前,蒋行之刚好回去了江城,不管他回来江城的目的是什么……蒋行之是黎邵阳,那就说明,蒋家当年的巨变,那场车祸,真正的蒋行之已经身亡了,却被黎邵阳顶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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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蒋家与御门这般牵扯不清了,他在江城的一切都被御门的人暗中伸手算计打压。
好一招狸猫换太子,黎邵阳居然能顶着蒋行之的身份深得蒋老爷子的喜欢,甚至还让蒋老爷子把蒋家全权交给他打理。
到不知,蒋家人知道这个蒋行之不过是个冒牌货,那会怎么样?
他还没来得及断掉黎邵阳在蒋家的这份势力,便陷入了黑暗神志不清,如今清醒过来,他不会让黎邵阳好过的。
“大部分季家岛的人都撤走回去了季家岛,只留了少数打理产业。”
林镇看了一眼季行简,关于温宁的事情,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毕竟季行简才清醒过来,林镇怕又刺激到了他。
林镇犹在沉思,却听得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道:“季家岛内部肯定四分五裂了,江城怎么说,也是我的一块据点。”
季家岛发展至今,内耗太大,他年轻的时候就想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老头子把他拦住了。
如今没有人管他了,他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仁慈了,既然季家岛都姓季了,那其余的那些人,要么臣服,要么就逐出去。
还有江城,毕竟是老头子待过的地方,他们兄弟几个小时候也在江城生活过,后来他亦在江城发展了这么久……他如今有意向把江城作为季家岛的第二个重要据点……
“那些离开的人,再调回去江城?”
林镇有些摸不准季行简的意图,当务之急,不该是赶回去季家岛控制局面么?
“不必,都调走了也好。你让郑文回去江城守着,把那儿剩余的所有季家岛的人都剔一遍,但凡不是我季行简的人,全部都除掉。”
季行简淡淡的说着,手指轻轻的在窗柩上划过,唇角有着似有似无的凛冽笑意,眼底却透着一股如狼一般的狠意。
如今他眼底可容不得半点沙子,他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养着这些有异心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林镇心脏往下沉了又沉,季行简这架势,是要趁机大换血?!
“行简,你的状态……”
林镇有些诧异季行简这次醒来的改变,好像变得杀伐果决、冷酷无情了许多,不像之前,他更喜欢慢刀割肉、瓮中捉鳖。
“暖心也都告诉我了,我会神志不清陷入黑暗,是中毒。其实哪怕不是针灸压制毒性,毒发的时候我能熬过来,一样会清醒。”
季行简眉梢微挑,眼底渐渐的有了邪侫而残忍的光芒,周身的迸裂的气场,让林镇微微蹙眉,总觉得季行简这样亦正亦邪的让人很不适应。
“行简,当年你会中毒……”林镇小心翼翼的开口,留意着他的神色,斟酌着言辞,想着怎么往下说。
季行简却是毫不在意的状态,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反而唇角的笑纹越发的扩大了,只是眼底的冷却犹如千里的冰封。
“是黎阮给我下的毒。当年御门在我手上受了重创,而黎阮便是被御门黎家作为死棋来给我下套,她一开始靠近我就是别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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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的有些不安,莫非当初黎阮与季行简之间,并不如他们外人所看到的那般?
“只是我那个时候还年轻,被她给吸引了,而她的目的本就如此。”
季行简冷冷的笑了起来,回想着当初的一切,只觉得有着说不出的讽刺。
他把走投无路的黎阮留在了身边,她直接坦诚告诉他,她是御门黎家的人,不能留在他身边……
那个时候他却坚持要留下她,后来季家岛内一点点的传出了两人在一起的谣言……
况且他本就对黎阮有了好感,就干脆让她做了女朋友……
季行简神色有些许的缥缈,但很快便回神过来,语气里嘲讽的意味越发的明显。
“后来季家岛接连出现了几次机密泄露,我察觉到了不对劲,老头子查的所有一切都指向了她,我那时候还不信她是这样的人……再后来她藏不住了,主动跟我坦白了一切,说不想继续伤害我,想要我记住她,最后她握着我的手,在我怀里,开枪自尽了。”
季行简说到了这里,低冷的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唐暖心告诉他,他并没有患schizophrenia,会陷入黑暗神志不清是中毒导致,他也不会到现在才想明白,当年黎阮就连死,也不忘算计他。
如果不是因为她在他怀里开枪自尽,他也不会被刺激得毒发陷入黑暗走不出来。
当年他一直在责怪自己,是他逼得黎阮走投无路了,逼得她开枪自尽了……
却不曾想过,黎阮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御门黎家,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步步为营,全部都算好了,不过是想毁了他。
“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枪杀了黎阮,就连我自己都以为是我杀了她。”
季行简缓缓的转身过来,整个人弥漫着犹如撒旦般危险的气息,唇角的凛冽的笑,一直蔓延的到了眼角,可是眼底却没有喜怒,只是平静得异常的墨色。
林镇整个人完全愣住,他没有想过当初季行简与黎阮之间会这般惨绝人寰。
当时黎阮的死,在季家岛内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所有的谣言都指向季行简,说他心狠手辣、冷漠无情,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能下手枪杀……
谁会想到,真相竟会是这样?!季行简才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林镇静静的站着,整个房间里悄无声息,仿佛过了许久,他才轻轻的开口:“行简,你还好么?”
“我当然很好。”季行简邪肆一笑,褪去了之前的温和如玉,整个人覆着着一层说不出的邪气,。
他淡的开口:“阿镇,我会铲平御门的,也不会放过季家岛内有异心的任何人,包括林叔叔跟林深。”
“行简,你知道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林镇郑重的开口,眼底有着坚定的光芒,“如果我爸跟林深真的有了不轨之心,我只希望,你最后能留下他们一命。”
季行简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望着林镇,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暗,让人望不到底,唇角浅浅的勾着,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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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季行简,与之前大相径庭,以往林镇还能明白他的某些意思。
可现在他是一点都猜不透季行简了,他整个人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一点都不收敛与隐藏,让人看一眼就胆战心惊。
仿佛过了许久,季行简才缓缓的开口,却有雷霆万钧的杀气:“佛来杀佛,魔来斩魔。”
林镇浑身都一怔,这句话有着极大的戾气,亦是表明了季行简的态度,他不会给任何人留活路。
清晨的阳光轻柔的洒落在这座岛屿之上,朦胧的雾气犹置仙境。
唐暖心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来季行简的房间找他。
他还在睡觉未曾醒来,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有着一层朦胧的金光。
季行简紧闭着双眼,整个人很安静,唐暖心便站在门口望着他的睡颜,入了迷,目光专注而认真,唇边绽放出美丽的笑靥。
林镇刚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就看到了唐暖心身上还穿着睡袍,倚靠在门框上,神情慵懒又迷人的望着季行简。
他眸色有些许的安然和停顿,转身就穿过客厅往大门口走:“我看看早餐来了没有,暖心,你去叫行简起来吧。”
唐暖心回神过来,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开了大门的林镇,瞧着他寂寥的背影,心里突然如蚂蚁爬过了一下似的,有浅浅的不适,这种感觉却又很快就消失了。
季行简睡眼朦胧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唐暖心便进来了房间合拢了门,一下子就走到了他跟前。
她按着他的双肩,凝聚思绪,对着他的双眼,细细的观察着,确认他状态不错,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起这么早?”季行简唇畔一如既往的有着浅浅的笑意,淡定的沉稳模样,但是眼底已经不复曾经的温润,只有望不到底的冷漠与深邃漆黑。
“我担心你。”唐暖心一下子就伸手将他抱住。
他微微蹙眉,但并未推开她,反而抬手抚上她的后背,缓缓的说道:“我没事了。”
“你不知道你突然陷入黑暗认人不清,我跟林镇都束手无策,情况比当初还要严重复杂,我简直要担心疯了……”
唐暖心越发抱紧了他,仍旧后怕。
仿佛过了许久,她才松了一口气,庆幸般的说道:“还好,你清醒了过来。”
季行简低低的笑着,那笑声就从他胸膛里流泻出来一样。
他缓缓的放开了唐暖心,她微微抬头便看到了一张俊逸的脸,清晰的在她眼前。
季行简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红晕,还有眼底的浓情,他仍旧是那样随意又散漫的态度,虽在笑,眼底却是冷漠一片。
他轻轻的抬起了唐暖心的下颌,漫不经心的说道:“暖心,我们结婚吧。”
唐暖心一下子就愣住,旋即心底涌上了强烈的幸福感,却又伴随着惶恐。
她默默地守了他这些年,他一直都装作不知道她的感情,也不给她任何的回应,她亦从来没有直白的说出来过……
可是如今,他这突然的转变,让她喜悦之余,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与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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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简?你说的是真的?”
唐暖心不过是短暂的犹豫,便压下了心底冒出的那些其他想法,任由这种强烈的幸福与喜悦将她冲昏了头脑。
“当然是真的。”季行简看着她眼底涌起的幸福光芒,唇角散漫的笑意越发的弥漫。
他低头啄吻了一下她的唇,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说道:“如果可以,我们一起去见唐叔叔一面。”
“好。”唐暖心几乎是心跳如雷,连呼吸都不稳定了,紧紧的靠在他怀里,仍旧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里。
季行简眼底仍旧是冷漠一片,低头懒散的撇着靠在他怀里的唐暖心。
他唇角的笑很温柔,手指亦是从她长发上轻轻的拂。
他对唐暖心没有男女之情,只是相识了这些年,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守着他。
况且如今,他需要借用唐门的力量……综合考虑,他娶唐暖心很划算。
唐暖心紧紧的抱着季行简,双颊都发烫了起来,她几乎克制不住的庆幸了起来……
她坚定固执的守着他守了这些年,还好没有放弃,否则又怎么能等到他一回头便看见她?而她也终究让自己如愿以偿了。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唇角有着幸福愉悦的笑意。
季行简转头看向窗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甚至眼角却还有无所谓的神色……
窗外的天空碧蓝如洗,澄澈透亮,他渐渐的就思绪恍惚了起来。
没多久,传来了敲门声,唐暖心这才回神过来,从季行简的怀里出来,双颊染着浅浅的红晕,含笑的望着他。
“应该是林镇,你快去刷牙洗脸,然后出来吃早餐。”
唐暖心说完,便飞快的过来开了门,果然就瞧见林镇站在门口。
林镇微微低头,便看见唐暖心这般娇羞的女儿家姿态,他心顿时就微微蹙眉,看向季行简,他却面色淡然的走向了浴室。
“什么事你这么开心。”林镇似无意的询问着。
唐暖心便轻笑了起来,眼底有着溢出来的温柔与甜蜜,眸光很亮。
唐暖心对上林镇那张脸,有一瞬的犹豫,但最后她还是笑着说道:“行简打算跟我结婚了。”
林镇楞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与酸楚一点点的蔓延开。
他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手指一点点的蜷缩起来,嗓子也是一阵阵的发痒,到最后还是轻声说道:“祝福你们。”
“谢谢。”唐暖心忽然有些不想去看林镇强颜欢笑的样子,垂下了眼眸。
林镇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往餐厅那边走。
唐暖心看着他的背影,心口有些许的不舒服,但这种感觉却又很快消散了。
她静静站在房门口,有些走神,一直到听见身后开门的声……
她转身过来,扬起笑脸,挽起了季行简的胳膊,与他并肩一起走向餐厅。
季行简的目光冰冷又虚无的看向眼前的空气,唐暖心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他……
他唇角有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好像心情很不错。
可她不知为何,会觉得这样的季行简浑身都透着一股危险又淡漠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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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心与季行简在林镇对面坐下,三人很安静的吃早餐。
林镇从头至尾都没抬头看一眼对面,季行简亦是只看着自己跟前的餐盘。
唐暖心觉得这顿早餐的氛围很尴尬,到最后放下了筷子。
她轻声说道:“行简,我爸在纽约,回头我跟我爸联系,提前说一下我们结婚的事,你看行么?”
“你看着安排就好,我随时都可以过去见唐叔叔。”
季行简转脸过来,深邃的墨色瞳孔,漆黑不见底,无波无绪,散漫又不走心的样子。
“行简的状态,确认没问题了?”林镇也缓缓的抬头,轻轻的扫了一眼唐暖心,最后落在季行简的脸上。
林镇因他这般完全不放在心上的薄凉态度,轻轻的蹙眉,有些担忧的看向唐暖心。
季行简不爱唐暖心,就像他知道唐暖心不爱他一样……可如今季行简却突然要跟唐暖心结婚……
“我检查过行简的状态,很正常。”
唐暖心目光柔和的望着季行简,情不自禁的微笑着。
“昨天行简醒来我就采集了他的血液样本,我要求医疗所的人连夜化验他的血液数据,等会儿去化验室,就知道结果了。”
“嗯。”林镇淡淡的回应着。
对面的唐暖心放下了筷子,拉着季行简一起站起来:“林镇,我们先下去化验室了。”
“好,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过去。”林镇点点头,看着一起出门的两人,目光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化验室在治疗所的3号楼,而观察室在2号楼。
两人从2号楼的电梯一出来,就看到了傅锦绣从中医所方向的那片林子里走出来,正往2号楼走。
她穿着淡粉色不对称摆的衬衣,配着牛仔小热裤,头发扎成了马尾,额前留着些许的刘海,光洁的脖颈与长腿都露了出来。
她那一双水灵打大眼睛更是有着浑然天成的灵动,只是抿唇微笑,便眉眼弯弯,整个人瞧着年轻又活力,五官也漂亮动人。
她看到唐暖心挽着季行简的胳膊一起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有些许的凝固,但很快又重新扬了起来,小跑到季行简跟前。
“大叔,我来看你啦。”
傅锦绣双手被在身后,眉眼弯弯的仰头看着面前的季行简,完全一副调皮的邻家妹妹的姿态。
季行简被她这样明媚的笑容,恍了一下,但极快的回神了过来,唇角渐渐的荡漾开和煦的笑容:“这么早就过来了。”
“是啊是啊,我想早点见到大叔。”
傅锦绣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光芒,偷偷的看了一眼唐暖心,然后挪步到季行简的另一边,想要拉他的胳膊。
唐暖心却不动声色的拉着季行简绕开了,傅锦绣要拉季行简胳膊的手,便落在了半空中。
“锦绣,你也是成年人了,别总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唐暖心微抬着下颌,露出了高傲的姿态,目光有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我跟他马上要结婚了,你如今也是我小叔的义女,以后要喊他表姐夫了,可不能像现在这样,没大没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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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被唐暖心这席话说得脸色青白交错。
听到要结婚,她顿时就一脸不可置信,几步上前,紧紧的拽住了季行简的另一只手。
“大叔,你要跟她结婚了?”
季行简点点头,看着她震惊而不可置信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唇角渐渐的有了玩味的笑:“丫头,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又不是你要结婚。”
季行简轻轻的抽出了被她拽住的手,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唐暖心,似在安抚她的情绪。
唐暖心因为季行简这样的态度,一下子就抿唇笑了起来,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喜悦。
她目光凛冽的瞥了一眼傅锦绣,大度的放开了季行简的胳膊,像是宣告主权一般的替他理了理衣领,语气亲昵。
“我先进去化验室看你的血检数据,有什么不妥,我回头跟你说。”
“锦绣,那就麻烦你,陪着未来的表姐夫,聊会儿天。”
唐暖心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迈着自信的步伐往化验室走去。
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林子里还有虫鸣鸟叫,空气也极好。
2号楼前只有季行简与傅锦绣这样站着,她仰头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她无法接受季行简会突然要跟唐暖心结婚,脸上有着受伤的神情。
傅锦绣再次拉住了他的胳膊,撒娇似的歪着头,哀求的说道:“大叔,你不要跟暖心姐结婚,好不好?”
季行简看着她这般哀求的样子,思绪又一下子恍惚了起来,脑海里冒出了温宁这样哀求他的样子……
他眼底的冷意忽的就渐渐的溢了出来,一下子甩开了傅锦绣的胳膊。
“我不跟她结婚,难道跟你么?”季行简冷冷的笑了一声,那模样有着说不出的嘲讽与讥诮。
傅锦绣被他甩得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才站定,没想到他突然就变了脸,整个人充满了说不出的危险,那双深邃得能看到人心里的去的眸子,更是冰冷肆意。
她心里很害怕,却又不甘心这个好看的男人就这么娶了唐暖心,便红着眼眶,泫然欲泣。
“大叔,你根本就不喜欢暖心姐,何必要勉强自己跟她结婚?你喜欢的明明是一个叫温宁的女孩,你整条左臂上都是她的名字,上次你醒来还把我当做她了……”
“闭嘴!”季行简不想再听她往下说,厉声呵斥着,整个人犹如一直发怒的豹子,让人不寒而栗。
他冷冷的笑了一声,朝着傅锦绣逼近。
她亦是被他身上的气息吓得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一直退到了一棵树上,无处可退。
他抬手便狠狠捏住了她的下颌,沉沉的开口:“你算什么东西?”
傅锦绣清晰的看到了他脸上的阴沉,还有眼底的森冷,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听到自己快到似要飞出胸膛的心跳声。
“以为你施针救醒了我,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他冷漠无情的说着,傅锦绣疼得下颌似要被捏碎了一样,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尖锐的疼痛刺激得一下子就落泪了起来。
季行简看着她这样害怕落泪的样子,脸上阴沉的表情有了些许的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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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伸手将傅锦绣带进了怀里,唇角渐渐的染上了阴邪的轻笑,眼底却始终薄凉一片。
“傅锦绣,我非娶你暖心姐不可,正室的位置非她莫属。”
傅锦绣耳边是季行简压低了的磁性嗓音,充满了诱惑与鼓动,就像一条小虫子,从耳朵里,一点点的爬到了她的心里。
她捏了捏掌心,一下子就大胆的伸手抱住了季行简,在他怀里仰头,露出那双犹带泪珠的眸子,楚楚动人。
“大叔,我不要你娶我,也不会跟暖心姐抢,我只是想每天都见到你就够了……大叔,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丫头,你还小,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么?不过是一时的冲动。”
季行简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拉开了她的双臂,眼底的神色薄凉而无情。
“大叔,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心动了。”
傅锦绣还要再扑过来他怀里,他直接往后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丫头,没有人会愿意做情人的。”
他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语气里有着不尽的怅然,唇角亦是重新勾出了温和的笑,眼底的薄凉却又多了几分讥诮。
“我愿意,我不怕,只要能每天看到大叔就好!”傅锦绣毫不犹豫的说着,继续朝着季行简走。
拿着档案袋过来的唐暖心,看到傅锦绣扑向季行简,立刻就走过来挡在了他跟前。
她指着傅锦绣厉声说道:“傅锦绣,你做什么?!”
傅锦绣看着挡在跟前的唐暖心,心里的不甘一点点的溢了出来,大叔明明不喜欢她……
“好了,暖心,锦绣年纪小,你别吼她。”
季行简淡淡说着,瞥一眼傅锦绣,却也并没有伸手阻拦唐暖心,只是冷眼旁观。
傅锦绣却觉得季行简在维护她,眼眶一圈圈的红了起来……
她再也不去考虑那么多了,毫不顾忌的大声说道:“暖心姐,就算你跟大叔要结婚了又怎么样?大叔又不喜欢你!”
唐暖心抬手便是一耳光扇了出去,她下手毫不留情,手指在傅锦绣的侧脸上划过,便留下了细细的血丝。
傅锦绣痛呼一声,紧紧的捂着脸,目光愤恨的盯着唐暖心。
她不傻,又不是不知道唐暖心不喜欢她,看到她的目光那般的鄙夷、厌恶,跟她说话的言辞也是刻薄得不留情面。
她自认为从来没的罪过唐暖心,又一直跟着唐振浩在中医所。
也不知道为什么唐暖心第一次在中医所见到她就露出嫌弃、厌烦的神色。
后来她也有刻意去讨好接近唐暖心,但她根本不为所动。
反正横竖唐暖心也不喜欢她,她也没必要继续去热脸贴冷屁股了。
“暖心姐,我又没说错,你打我做什么!”
傅锦绣厉声尖叫着,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委屈的模样,楚楚可怜。
“大叔喜欢的是一个叫温宁的女孩,暖心姐一直都不喜欢我,甚至不准我接近大叔,不就是因为害怕我抢走了大叔么!我跟那个叫温宁的女孩很像!”
这一刻,傅锦绣大脑转得飞快,如果不是因为她跟那个叫温宁的女孩像,为何大叔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会直接认错了人,对着她拥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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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唐暖心气得抬手又要给傅锦绣一耳光。
她却不闪不躲,干脆扬起了脸:“你打呀!我顶着指印回去中医所,我就不信义父会不管我!”
唐暖心被她气得浑身直哆嗦,毫不留情的又给了她一耳光,指着她的鼻尖,讥诮一笑,有着说不出的嘲讽。
“傅锦绣,你尽管回去跟我小叔说,你要是我小叔亲生女儿,我自然不敢对你动手,不过是个收养的义女,也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傅锦绣捂着受伤的脸,不怒反而笑起来,盯着唐暖心,不急不缓的开口。
“暖心姐,你放心,我自会回去跟义父说,说你抢了我喜欢的男人。”
唐暖心听了这话,气得脸色通红,她没想到傅锦绣会这么不要脸,明知道她马上要跟季行简结婚了,还敢这样胡搅蛮缠。
唐振浩那人半生无子,性格怪僻又固执,虽然如今唐门是她父亲唐振业在做门主,但唐振浩那一手拔尖的中医术,在唐门也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
偏他这人对傅锦绣偏袒得都没边了,要是傅锦绣顶着掌印哭着回去中医所,又在唐振浩跟前搬到是非,保不齐她那小叔真的会找过来,逼着季行简娶傅锦绣。
“丫头,这玩笑可开过了,我刚跟你说过了,我非娶暖心不可。”
季行简淡淡的说着,语气里却有着一抹警告的意味。
傅锦绣咬着唇瓣委屈的看了一眼季行简,没有再跟唐暖心闹,但却用力的捏着手心,暗自下定了决定。
唐暖心听到季行简说非娶她不可,情绪便好了很多,却仍旧被傅锦绣气得胸口拼命的起伏着。
她走过来季行简身边,把手里的档案袋打开,里面是他血液检测的相关数据。
“血液里面还是含有毒素,但你的状态又没有问题。”
季行简看也没看她手里的这些数据,淡漠的说道:“我不懂医术,你跟我说这些也无用。”
“我回头跟林镇探讨一下。”唐暖心要拿档案袋里面的资料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把已经抽了一半出来的纸张又放了回去。
季行简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目光似无意的落在2号楼电梯出口方向的某个角落里,他知道林镇站在那儿。
“我们去观察室,我不放心,在检测一遍你所有的数据吧。”唐暖心挽着他的胳膊,看也不再看傅锦绣一眼。
傅锦绣孤独一人,看着这两人成双的背影,眼泪一下子就不甘的落了下来,转身就往中医所的方向走。
两人走向楼梯口的时候,季行简看到站在那儿的林镇,他脸色很凝重,季行简便抽出了被唐暖心挽着的胳膊。
“暖心,你先上去观察室,我有些事找行简。”林镇的语气严肃,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唐暖心没有见过这样气场凌厉的林镇,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点点头,便先上去了二楼观察室。
一直到确定唐暖心走远了,林镇才低低的开口,语气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愠怒:“行简,我全部都听到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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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决定了跟唐暖心结婚,为何还要去招惹傅锦绣那个小姑娘?
林镇发现自己一点都看不透季行简了。
他还跟先前一样瞧着温润,可是眼底却只有冷漠冰冷,亦正亦邪,什么都不顾及了,整个人仿佛游离在云端,让人无法捉摸。
季行简只是淡漠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勾着唇角浅浅的笑着,一手搭在楼梯的扶手上,另一手抚了抚身上的衣服褶皱。
“所以呢?”季行简风轻云淡的反问着。
“你既已经提出跟暖心结婚,又何苦要去招惹锦绣那丫头?她才十八岁,这么小的姑娘,你何苦要引着她走歪路?”
“阿镇,唐暖心守了我八年,你守了唐暖心八年,在此之前,我从未喜欢她,当然,包括现在跟今后,我都不会喜欢她……至于傅锦绣,她若没有非分之想,自然也不会走上那条歪路。”
林镇一想到唐暖心,心口就有种说不出的酸胀,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唐暖心,只有她不知道,只有她。
“季家岛如今四分五裂,我回去季家岛掌控局面的路上,怕是杀机重重,我需要唐门相助,所以我会提出与她结婚,我能给她的仅止于此,你明白么?”
“行简,这对她不公平,你不该这样伤害一个喜欢了你这么多年的女人。”
林镇原本无比愤怒季行简这般,可他这样直白的说出来的时候,他却又无法指责季行简的行为半句。
“不过是一场利益的交换,她想要与我结婚,而我想要唐门的相助,各取所需罢了。我又不爱她,她若不愿意,不与我结婚便是。”
林镇深深的看着季行简,明知道唐暖心喜欢他,又怎么会不愿意与他结婚呢?
可季行简那深邃的眼底,只有大片大片的淡漠,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不由得让林镇长叹了一口气。
“行简,你这次清醒后,变了,变得陌生、冷血无情。”
“阿镇,我会变,不是正常么?”季行简低低的冷笑了起来,颀长的身躯有着说不出的落寞与森冷。
林镇浑身一震,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先有黎阮步步为营的算计,后有温宁薄情寡义的抛弃,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接连遭遇这样的感情挫折,怕也会变得冷血无情了。
从季行简清醒过来到现在,林镇没有开口提过一句温宁……
可林镇瞧见了季行简对傅锦绣那样的态度,便知道他心里还是介意温宁的……
可他又摸不准季行简现在对温宁是什么态度,不由得开口试探性的问道:“行简,你还记得温宁么?”
“不过是玩玩而已的女人,我记着她做什么。”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一想到在他发作陷入黑暗的时候,她抛下了他跟蒋行之在一起,他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他迟早会回去江城,把所有的账都与她好好的算一算。
林镇越发摸不准季行简的态度了,他对提起温宁的态度过于的平静,平静到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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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江城,仍旧酷热一片,窗外的天空碧蓝辽阔,还有知了不停的叫着。
温宁坐在泡沫垫子上,一边吹着风扇,一边看医书。
天气太热了,她身上的睡衣已经汗湿了一大片。
从美亚医院出来,蒋行之再也没有与她联系过一次,她亦是直接搬过来江桐这里住下了。
许是从她打算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开始,便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一开始搬过来江桐这儿的时候,她就挑好了医书、针灸铜人和银针以及她的一点私人物品带过来。
江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也是大汗淋漓,直接进去浴室冲了个温水澡,这才跑过来温宁旁边坐下。
“我今天去把我俩的学费交了。”江桐洗了个澡出来,仍旧大汗不断,整个人都要被蒸发干了一样。
温宁瞧她这样,便关严实了门窗,开了空调,然后找了一条薄毯子搭在肚子上:“我有钱交学费。”
她在秀色待了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不长,但是给的工资却够她大三一年的学费了。
“得了吧,你能有几个钱?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以后多得是用钱的地方。”
江桐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了一张卡跟结婚证出来。
她捧着结婚证虔诚而认真的打量着,然后指尖从谢光彦那张如玉的脸上划过……
她眼底便有了掩盖不住的笑意,捧着结婚证在胸口傻笑了两声。
“我老公把工资卡给我了,里面好多钱,养我们两个够了。”
江桐得意洋洋的说着,拿着银行卡在温宁面前晃了晃,然后又拿起结婚证,对着上面谢光彦的照片狠狠的亲了一口。
温宁已经习惯她每天都要对着结婚证这样痴傻跟意淫,就跟没看见一样。
她合上了手里的医书,坚持说道:“江桐,不管怎么样,这些钱,不该你出。”
“你脑子有毛病。”江桐抬手就狠狠的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跟我还要计较得这么清楚?蒋行之养你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跟他明算账了?”
提到蒋行之,温宁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江桐却仍旧是刚刚那副灿烂嬉笑的姿态,她就是故意提到蒋行之的。
“我跟他已经过去了。”温宁轻声说着,那天在美亚医院,两人算是彻底的闹掰了。
“得了吧你,我跟你打赌,他要是回头来找你要重新跟你好,你肯定会回去的。”
江桐翻了个白眼,她搞不明白温宁在感情上怎么这般优柔寡断。
“怎么可能。”温宁摇摇头,有些犯困的打了哈气,“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他也不会接受这个孩子的。”
“阿宁,恕我直言,这事你做的真有些过。如果不是因为流掉这个孩子,会影响你将来再受孕,我是根本不建议你留下的。”
江桐让自己在泡沫垫子上躺平,双手交叠的放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继续往下说。
“我看蒋行之被你气得不轻,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他何必要对你发这么大的火?当然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男人尊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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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蹙眉,心里的愧疚一阵阵的翻涌,低低的开口:“是我对不起他,江桐,我不想提这些了。”
江桐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你说你,对待感情怎么就这么逃避?你就不能好好的理顺、理清?”
温宁双手紧紧的覆在小腹上,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她眼底的光芒。
她苦笑一声,说道:“江桐,我也想把感情上的事情好好的理顺,可如果换做是你了,你会怎么做。”
江桐凝眉沉思了片刻,却是扬起唇角,灿烂的笑了起来。
“如果换做是我,而我也真心实意喜欢蒋行之,我便会从那一刻起,不再跟季行简有任何的牵扯,更不会留半点机会,让自己怀上这个孩子,把自己逼到进退两难的地步……”
温宁一下子就思绪恍惚了起来,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因为林镇的那通电话而去医院看季行简,再跟他牵扯上,也许真的不会有后面的那么多事情……
“可是,江桐,那时候我跟行之哥哥的订婚无疾而终,是季行简救了我,况且我要不要去医院看他,你也在场……”
“关键问题就在这里了,就是这场订婚宴,你因为蒋行之没有出现而有了怨言,被季行简舍命相救而有了感激。如果换做是我,我心里认定的人是蒋行之,那我会等着他出现给我一个解释,只要是他的解释,我都相信。当然,我也会去医院看季行简,但绝不会跟他有半点的越界行为。”
“可那个时候,我是温宁,我没有记起来我是傅锦年,我对行之哥哥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阿宁,这跟你是温宁还是傅锦年有什么关系么?如果说喜欢一个人,会因为你是什么身份而对他有深浅不一的感情,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喜欢他,或者根本就不喜欢他。”
江桐这句话落定,温宁整个人都愣住,渐渐的有了醍醐灌顶的感觉。
虽然她下意识的想要辩驳江桐的话,可是她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理由。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会跟行之哥哥好好的走下去的。”
温宁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根本就是底气不足。
江桐却是低低的笑了一声,感慨的说道:“阿宁啊,就算没有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你跟蒋行之也走不长远的。你不够喜欢他,或者说,你的感情更多的是考虑你自己。”
温宁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羞愧,她明白江桐的弦外之意是她太自私。
平心而论,她做不到像江桐那样,可以默默的不求回报的去喜欢一个人整整十一年。
她宁愿把自己守得死死的,让别人来喜欢她,一点点来打动她,她才会打开一点缝隙给对方,稍有不慎,她就能迅速的关上心门,让自己不受伤害。
“你看你,总是这么被动的一个人,与蒋行之在一起也好,与季行风在一起也好,你总是等着他们来维系感情,从来不会去主动,但凡感情上遇到了危机,你永远是做逃兵的那一个,你总能很快的让自己抽身出来。”
温宁不否认江桐说的这些,她在感情上是个胆小鬼,她不会去主动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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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眼底渐渐的涌上了酸涩,大概就是因为她这样胆小,所以才伤害了一个又一个喜欢她的人……
所以自己才会总是愧疚,才弄得一团糟,把自己逼得进退两难。
傅家还在的时候,她自小锦衣玉食,向来被捧在掌心,根本不需要她去对谁付出……
她有爷爷的喜爱,有爸爸的疼宠,后来就算被送去了蒋家做童养媳,于她而言,不过是多了蒋行之的喜欢……
一直到后来,她成了温宁,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她才渐渐的坚强了起来。
为了摆脱这种生活的折磨,她才一鼓作气的甩开了那群所谓的亲戚,考上高中便不曾回去。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一直这么坚强的活下去,一直到季行简的出现。
他让她的生活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将她逼得走投无路,她一次次的去反抗,最终都只会让自己受到更大的伤害。
再到现在她记起了自己是傅锦年,可一切都已经与当初不一样了……
傅家败落,爷爷去世,爸爸了无踪迹,她所有的光环都全部黯然褪色,身边只有蒋行之……
她该紧紧的抓牢蒋行之……可她到了最后,却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放弃了蒋行之。
说来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偏偏她就这样做了。
“其实阿宁,秀色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你在那儿待着的那段时间,整个人的状态是最好的,你能分得清利弊,读的懂人心,也能拧得清自己的感情。”
温宁一愣,在秀色的那段时间……她忍不住蹙眉起来……
那于她而言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见到了太多的人性肮脏面……她从骨子里不认同,甚至是排斥……
江桐见她神色变幻莫测、飘忽不定,便拍了拍她的肩头,灿烂的笑了起来。
“阿宁,我也只是说我的观点,每个人对待感情都有自己的方式,人活一世,开心就好。”
温宁仍旧沉默着,心头突突的跳着,听着江桐又说道:“喜欢一个人,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痴于**,迷于声音,醉于深情。阿宁,感情上的事,终究要你自己想清楚。”
温宁却是猛然抬头了起来,死死的盯着江桐,双手紧紧的抓着她:“你刚刚说什么?”
“我刚刚说了很多,你指的哪一句?”
江桐对上温宁激动得透亮的双眼,连忙按着她坐下。
“你有身孕了,不能情绪这么激动。”
“你说的,喜欢一个人……”温宁心脏胡乱的跳着,好像有什么要跳出来了一样。
江桐又重复了一遍,温宁却是突然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江桐吓得不知所措,赶紧安抚她,她却只是摇头,又笑又哭,好似陡然间看透彻了什么一样。
到最后渐渐的平静下来,温宁扭头看着窗外澄澈蔚蓝的天空,远处天边是郁郁葱葱的墨绿色,视线一点点的挪近,是车水马龙的街道,然后是小区下面苍郁的翠色……
不知名的花香浅浅淡淡的,温宁深吸了一口气,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沉浮不定的心,终究是做了最后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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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她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季行简吧。
始于颜值,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被他的样貌给迷惑了……
就算后来被他包养,她那般排斥,也一样会守不住自己,稍不不留意就会被他迷得走了神……
痴于**,她哪怕再不愿意承认,再觉得羞耻,她的身体都是诚实的,想要的人,只有季行简。
迷于声音……她耳边渐渐的就回想起了他压低了嗓音唤她的名字,扣人心弦……
如果这算是一个评判的标准,那季行简一个人就占了这么多项……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滋滋的冷气在响着,她手心却一直在不停的冒汗……
她不想去承认自己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对她残忍又无情的刽子手,一个逼迫着她做情人的男人。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喜欢上了一个施虐者,喜欢上了一个强X犯……
她一遍遍的在心里说服自己,她坚持要留下这个孩子,只是愧于在季行简病情发作的时候抛下了他,只是感激于他的危难相救……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么?
那些被她刻意压制的、埋藏于心底最深处的情愫,此刻竟然一点点的浮出水面。
无论她愿不愿意去承认,她总归是喜欢上了季行简那个男人……
是啊,她在感情里面一直都很被动,一直都很胆小,一直都把自己守得死死的。
倒不如这次,她主动去面对一次。
温宁一点点的捏紧了手心,在心里承认了自己喜欢上季行简以后,竟然会有种石块落地的舒坦。
“江桐,你说的对,我总是躲在角落里,拎不清自己的感情。”
温宁缓缓的开口,心里渐渐的涌上了说不出的滋味,似酸楚,似后悔,似愧疚……
“就算流掉这个孩子,对我将来受孕没有影响,我也会坚持要留下孩子,哪怕会跟行之哥哥闹翻,我也在所不惜。”
温宁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的明亮了起来,渐渐的起了一种孤勇,看着江桐疑惑的神情,她扬起一抹坚定的笑。
“我一直都不愿去承认,走进了我心里的人,其实是季行简。所以啊,我才坚持要留下这个孩子……”
江桐一下子就愣住,好像被她这句话惊的没有反应过来一样,过了许久才回神:“你刚刚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季行简,走进了我心里的人。”
温宁抿唇轻笑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渐渐的有了羞涩的红晕。
“我一直不肯去承认,今天不是你这样逼迫着我去弄清楚自己的感情,我恐怕还会一直去逃避。”
“那、那你跟蒋行之……”江桐感觉自己有些蒙圈了,愣愣的看着温宁。
“也许就是你之前说我的那样,我记起自己是傅锦年了,是行之哥哥的童养媳,想起了与他曾经年少在一起时的时光,便理所当然的告诉自己,行之哥哥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温宁苦笑了起来,也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她的胆小与逃避,造成蒋行之与她如今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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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是久久的陷在这种挣扎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但此刻大胆的去正视自己内心所爱,竟让她有着说不出的轻松与释怀。
“其实我与行之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我脑海里总会冒出季行简,而我又一直压抑着、埋藏着对他的那份喜欢,不肯去承认,甚至刻意去遗忘与季行简有关的一切……”
江桐仍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有些震撼:“他给你带来了那么多伤害,你都能原谅?”
温宁笑了笑,声音有些怅然:“江桐,他带来的那些伤害,在我的身体乃至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回想起来的时候,我仍旧会有怨气,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喜欢上了他。”
“阿宁,你既忘不掉那些伤害,又喜欢上了他,你……”江桐有些弄不懂这样矛盾的感情。
“所以啊,江桐,我一直都拧不清自己的感情,我很矛盾,所以总是逃避。我记起自己是傅锦年那晚,我当即便选择了与行之哥哥在一起,甚至开始刻意去忘记有季行简存在过……”
温宁轻笑着看向自己的小腹,脸上渐渐的有了母性的光芒与浅浅的绯红。
“如果不是发现我怀孕了,我根本就不会主动去想起季行简,可是一想起他,我便停不下来了……可我又已经与行之哥哥在一起了……我一直都在这种煎熬中折磨着自己……”
江桐看着温宁提起季行简的时候,那样温柔的语气,说起喜欢他的时候,那样羞涩的模样……这样的温宁,是她不曾见过的样子……
她忽然就相信,温宁或许是真的喜欢上了季行简,她也就大概能够理解温宁之前的那些行为了。
可她仍旧觉得不可思议,走进了温宁心里的人居然会是季行简。
“今天跟你把话说开了,我心里也舒坦了很多,再也不用自我挣扎苦恼了。”
温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很多,她扭头看着窗外明亮的天色,辽阔蔚蓝的天空,令人神清气爽。
江桐起身,过来她身边,轻轻抱了她一下,感慨的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
温宁被她逗得抿唇笑了起来,也抬手抱着她的腰肢:“江桐,谢谢你。”
两人各自坐了一会儿,温宁便起了困意,躺在床上很快便睡去了。
江桐躺在泡沫垫子上,却怎么都不想睡,又拿出那张结婚证看了又看,最后忍不住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给谢光庭打了个电话。
“喂?”谢光庭玩世不恭的声音透过电话清晰的传来。
江桐深呼吸了好积极下,这才缓缓的开口:“是我,江桐。”
“有事?”谢光庭顿时语气便充满了不耐。
“谢哥哥什么时候调职回来,你知道么?”
谢光庭阴阳怪气的调侃着:“他是你老公,你不知道,你跑来问我这个小叔子?”
江桐反正也习惯了谢光庭这样态度,笑语盈盈的说道:“你们是亲兄弟嘛,我这个大嫂哪里比得上你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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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庭讥笑了一声,江桐这人,怎么贬低、打击她,她都能保持笑脸,甚至还能拍马屁把话给圆回来。
“我哥九月八号回来,十月中旬左右正式在江城任职。”谢光庭漫不经心的说着。
“这期间他还会去潭州么?”
“不会了,他回来就等着在江城的任职公示下来。”谢光庭没好气的说着,“江桐,你好歹也在江家长大,官场什么流程,你难道一点都不懂?”
“懂得不多。”江桐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是她当官,她要懂那么多做什么。
“不出意外,我哥回来会任职中三局董事长,正厅级干部。你好歹也是个厅级夫人了,至少也要懂点。”
别的不太懂,但是中三局她还是知道的,江城最大的国企,多少江大建筑系毕业的都想要进中三局。
她的谢哥哥居然要回来做中三局的董事长?!
“我知道了,我会去了解清楚的,做一个合格的厅级夫人,不给谢哥哥添麻烦。”
江桐几轻笑了两声,挂了电话回来房间,几乎是控制不住喜悦的在泡沫垫子上翻滚着。
今天九月三号,然后九月八号谢哥哥会回来……过了九月十号教师节开学……
江桐在泡沫垫子上翻着滚着,最后彻底的不困了,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了。
窗外天色还那么亮,她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安稳的温宁,干脆起身去厨房做晚饭。
温宁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复杂的梦,一开始的画面是蒋家的老宅子,古香古色的,精致又大气。
蒋老爷子看着还很年轻,精神矍铄的坐在大厅的首座,两边是蒋家的其他人。
爷爷牵着一个穿着白裙子、打扮得很漂亮的女孩从外面走进来大厅。
蒋老爷子便冲着白裙子的小女孩招手:“锦年,过来蒋爷爷这里。”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爷爷,爷爷点点头,便松开了她的手,让她过去蒋老爷子身边。
“蒋爷爷好。”女孩大大方方的喊了一声,然后蒋老爷子便大笑着牵过她的手,指着左边穿着格子衬衣的男孩:“喜欢这个小哥哥么?”
女孩睁着一双黑板分明的大眼睛,似懂非懂的打量着男孩。
男孩被她这样直接的打量,看得有些脸红了,他的父母瞧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男孩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悄悄的抬眸去看她,女孩瞧着他这害羞的模样,也在跟着红了脸,点点头,然后看向蒋爷爷,小声说道:“锦年喜欢这个小哥哥。”
然后画面一变,那个害羞的男孩变成了秀气又干净的大男孩。
那年他刚考上大学,潇洒的坐在墙头,看着站在墙下的女孩,朝着她伸手。
“我的小童养媳,你再不爬上来,等会儿被下人发现了,我们就不能出去玩了。”
后来两人爬墙出去玩,终究是被仆人看到了。
两人都被领去了蒋爷爷跟前,挨了训,他却自始至终都护着她。
到最后,她哭红了眼,他却把她搂紧了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
“别怕,爷爷打我的那几下,不疼的。”
“可是我心疼。”她靠在他肩头,看着他通红的掌心,都是打出来的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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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画面又发生了转换,她看到自己变成了温宁,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活着……
她洗澡的时候总要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卫生间,窗户玻璃上贴了一层又一层的报纸,可她还是忐忑……
她总能从门缝下看到站了一双男人的脚……
她就像个无人要的野草,在这个家里,忍受着所有的是是非非,终于她受不了从乡下考了出来……
紧接着画面又一转,她看到了蒋行之,原本是年少时俊秀的模样,却一下子变成了现在冷酷无情的脸。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锦年,你是我的童养媳,你难道忘了?”
又有人走了过来,是蒋老爷子,他已经苍老很多,那双老眼却仍旧有神。
“我伸手拉了傅家一把,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蒋家的?”
她听到背后也有人说话,一转头,是爷爷站在角落里……
她看不清爷爷的脸,只听见爷爷长长的叹息:“锦年啊,你真让爷爷失望!”
她顿时就泪流满面,想要朝着爷爷走过去,可出了车祸的蒋父、蒋母一下子从破碎的轿车里爬了出来,满头鲜血的走到她跟前。
“我们夫妇对你不好么?你居然怀了别人的孩子!”
她吓得跌坐在了地上,拼了命的摇头,想要辩解,可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爸爸突然满脸狰狞的朝着她走过来,抬手便给了她一耳光:“我没有你这样的不要脸的女儿!”
最后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季行简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冰冷无情的睥着她,毫不留情的踢向她的肚子。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怀我的孩子?”
温宁双手紧紧的捂着小腹,想要醒过来,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渐渐的,耳边有人在喊她:“阿宁,阿宁……”
她艰难的睁开了眼,是江桐在轻轻的推着她,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漫天的繁星,很漂亮。
“做噩梦了?”江桐抬手抽了纸巾给她擦眼角落下的泪珠。
温宁大口大口的喘气着,从梦境中剥离出来,仍旧惊恐不安,双手死死的捂着小腹。
“晚饭好了,我端进来,你吃点?”江桐伸手替她把落下的发丝勾到耳后。
温宁摇摇头,脸色很苍白,额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抬手紧紧的捏住了江桐的手,仍旧心有余悸。
“江桐,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梦与现实是相反的,别怕。”江桐干脆坐在了床边,安抚着她的情绪。
江桐陪着她坐了会儿,便放开了她的手:“我把饭菜拿进来,你吃点,我去洗个澡,一身油烟味。”
温宁看着江桐出去,她坐靠在床头,心里还是惶恐不安。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一下子梦到了这么多人,这根本就不是个好兆头……
还有,她抛下了季行简选择蒋行之,现在季行简了无音讯,可依那人的脾气,他要是重新回来了,一定不会放过她……又怎么可能会允许她生下这个孩子?
她紧紧的捂着肚子,隐约觉得有什么在往外流,肚子也有抽搐感。
她连忙下床往外走,大声喊道:“江桐,江桐,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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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在浴室里脱得只剩下内里的衣物了,听到她的喊声,快得几秒之内就套好了衣服。
她奔过来问温宁身边:“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肚子疼……”温宁一句话说完,脸色变得越发痛苦。
两人缓缓的低头,有一丝极淡的血迹顺着她的腿心流了下来,温宁顿时就吓得全身都发抖了起来。
“江桐,快,扶着我坐下,把针灸拿给我……”
温宁强忍着慌乱,紧紧的捏着江桐的手,另一手捂着小腹,她感觉很不好,还有热流继续再往下……
“好好,你慢点。”江桐扶着温宁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几乎是百名冲刺的速度把针灸还有针灸铜人都捧了出来。
温宁极快的扫了一眼针灸铜人,拿起针灸就对着自己脚上的大敦穴、隐白穴、照海穴,还有三阴交扎了上去。
“阿宁,咱还是去医院吧。”江桐看着她腿心的那抹血迹,急得不行。
“这几个穴位有止血固气的作用,等止血了,我们再去医院看看。”温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温宁感觉到小腹那种往下坠落阵痛的感觉消失了,也没有血迹往下涌……
她缓缓的拔了银针,站起身来。
江桐赶紧扶住她:“怎么样?”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
温宁对自己的针灸还是有几分信心的,只是空白了七八年,重新捡起来,第一次实战还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岛屿边的沙滩上,浪花一朵朵,还有有着小小的螃蟹从细细的沙子里爬出来。
暖暖的海风吹来,让人觉得舒爽。
遮阳伞下的躺椅上,季行简懒散的躺在上面,脸上戴着墨镜,穿着白色的衬衣,下半身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这么久了,唐暖心也难得这样放松下来,与他一样悠闲的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吹海风。
季行简手里拿着一个外形看着很老式的电话,聊完了以后便挂了电话还给唐暖心。
这座小岛算是唐门的一块核心据点,所有的外来通讯在这里都不能使用。
不管是之前林镇与外界联系,还是此刻他刚打的那通电话,都是用的唐暖心的专用手机。
唐暖心接过手机,关切的说道:“是季家岛内的形式很严峻么?”
季行简只是淡漠的笑了笑,并未回答她,岔开了话题:“唐叔叔今天几点到这里?”
“他乘直升机过来,具体几点到还不清楚,但肯定今天来。”
唐暖心一听这个问题,立刻就半撑起身子,勾着头望着他,娇羞的笑着。
那天傅锦绣闹了以后,她担心节外生枝,立刻就联系了父亲唐振业。
父亲听说两人要结婚的事情,立刻就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说要赶回来。
她原本还担心傅锦绣会在小叔面前搬弄是非,却不曾她倒是消停了,难得这几天都没有过来治疗所。
唐暖心刚还觉得傅锦绣消停了,一转眼,就看到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子,手挽着唐振浩一起往这边走了过来。
唐暖心顿时就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取下了脸上的墨镜,脸色冷沉的盯着走近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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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姐,大叔。”傅锦绣目光柔柔怯怯的,澄澈又透明,唇边有着腼腆的浅笑,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唐振浩穿着姜黄色的丝绸唐装,束在脑后的花白长发随着海风的摆动着。
他目光如炬,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有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小叔,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唐暖心保持着恭敬的态度,从躺椅上起身与唐振浩打了招呼。
唐振浩目光直接落在了季行简身上,而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唐振浩眯眼细细的打量了他,季行简始终神色淡淡,并不被唐振浩身上的气势所威慑。
“把手伸出来。”唐振浩不急不缓的说着。
他并没有研制出季行简体内毒素的解药,就算傅锦绣给他施针压制毒素,以她的针灸水平,也不足以让他直接就清醒了过来。
他原本以为季行简只是短暂的清醒,却不曾想到好几天了,季行简都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他这才找了过来,想要亲自看看是什么情况。
唐暖心见季行简没有动,赶紧拉着他的手伸向唐振浩。
唐振浩便直接扣住了他的脉搏,神色严肃的把脉了起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唐振浩才松开,又扣了季行简另一只手的脉搏。
结束以后,他又按着季行简坐在躺椅上,过来扒开他的双眼,细细的打量着。
“没道理啊。”唐振浩越发不解了。
季行简的脉象只是比先前稍稍好一点,但也不可能让他这般清醒与常人无异。
“义父,他怎么样了?”傅锦绣抿着唇,微笑了起来……
她悄悄的瞥了一眼季行简,又扫过站在他身侧的唐暖心,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极快的闪过了一抹暗沉,却又迅速恢复如常。
“为父也有些不解了。”唐振浩仍旧是疑惑的神色,再次扣着季行简的手腕把脉。
“您不必疑惑,类似于毒瘾发作一样,我体内的毒也会不定期的发作,我若能熬过来,便会清醒,熬不过来便会陷入黑暗神志不清。”
话虽如此,但他体内的毒又与毒瘾有着很大的不同。
毒瘾可以戒,但他体内的毒却戒不掉,林镇与唐暖心都告诉过他,若是不能解,他总有一天不是疯就是死。
其实不管是针灸还是催眠,简单来说,都只是借助外力让他清醒罢了。
“连义父都没有办法,那大叔怎么办啊。”
傅锦绣担忧的过来了季行简身边,说话的声音更是柔和了几分,更是不动声色的挽着他的手臂。
季行简感觉到一双似无骨的柔软小手,指尖有着淡淡的清凉,在他手臂上轻轻的抚着,让他有些思绪恍惚……
他一低头便瞧见傅锦绣这张脸,似想到了什么,眼底的冰冷便渐渐的弥漫出来。
他不会放过温宁的,不会。
唐暖心见他沉默着,目光恍惚的盯着傅锦绣,心下一沉……
而傅锦绣手掌下是他结实而紧绷的触感,更是被他瞧得双颊浮起了淡淡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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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心知道季行简是透过傅锦绣想起了温宁,连唐振浩还在她都不顾了,直接过来拉开了傅锦绣,厉声呵斥。
“傅锦绣,我在警告你一次,我即将跟他结婚,你离他远点儿!”
季行简亦是回神过来,他一张脸冷若寒冰,淡淡的瞥了一眼傅锦绣。
她便窘迫的低下了头,缓缓的退到了唐振浩的身侧。
“唐暖心,你现在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唐振浩瞧着傅锦绣这受了委屈的模样,顿时就沉下了脸。
前几天傅锦绣捂着脸哭着回来中医所,直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站在门口问了许久,傅锦绣都没开口说一个字,直说以后不用过去治疗所了。
今天这么一看,很显然是唐暖心欺负了傅锦绣,唐振浩一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浑身都有着说不出的莽气。
“小叔,她就是仗着你偏袒她,简直不知廉耻,跟我抢老公!”
唐暖心看到傅锦绣那里有半点好脸色,现在连假装和善都不想假装了。
傅锦绣立刻就眼泪落了下来,拦住要上前的唐振浩:“义父,你别责备暖心姐,是我自己喜欢上了大叔……”
她泪眼朦胧的样子,楚楚可怜,抬眸哀伤的看了一眼季行简,又望向唐暖心。
“暖心姐,我没有要跟你抢大叔,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跟你唐门大小姐比,但我控制不自己喜欢这颗喜欢大叔的心。”
唐振浩哪里能见傅锦绣这般委屈哭泣的样子,哭得他心疼极了,目光却是一下子落在了季行简身上。
“锦绣喜欢你,你该对她负责!”
季行简淡淡的笑了起来,讥诮的看了一眼傅锦绣,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心机这么深重。
他不过是给她开了一条缝,她便得寸进尺的都要想……真是过于贪心了。
“她喜欢谁,谁就要对她负责么?”
季行简讥诮的说着,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一眼就看破了傅锦绣的伎俩,让她无地自容的垂下了眸子。
“暖心,太阳大了,我们回去。”
季行简利落的转身,连唐振浩的面子也不给,直接牵了唐暖心的手边往治疗所的方向走。
傅锦绣顿时心口一沉,瞧着季行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慌乱。
唐振浩气得要追上这两人,傅锦绣却紧紧的拉住了他的衣袖,哭着开口。
“义父,是锦绣不好,锦绣不该喜欢那个大叔的……义父,我们回去中医所……”
她抬手擦了眼角,挽着唐振浩的胳膊往中医所的方向走,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季行简的背影……
季行简牵着唐暖心走近林子的时候,他伸手拍了三下身边一颗树的树干,她便一下破涕为笑了起来。
茂密幽深的树林里,阳光照不进来,里面很阴凉。
唐暖心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紧紧的捏着季行简的手,望着他的侧脸,抿唇轻笑。
“暖心,你不必这般患得患失,我既然提出与你结婚,自然不会食言。”
唐暖心犹在沉思,季行简却忽然出声,她顿时双颊绯红,眼眸温柔又透亮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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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往前走,眼梢还有着淡漠的神色,好似刚刚说的话,根本没走心一样。
他走着走着便松开了她的手。
唐暖心看着他的背影,明明就在眼前,她这一瞬间却觉得季行简远在天边一样,怎么都抓不住。
“行简。”唐暖心缓缓的停下了脚步,轻轻的开口叫住了他。
季行简转头过来,唇角有着浅浅的笑,但眼底却是淡漠一片。
他瞧着她,眉梢微微挑:“怎么了?”
“既然你打算与我结婚,那么,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我们结婚后,将我真正的当做你的妻子?”
唐暖心就算再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也有冷静的时候。
她守了季行简十年,也喜欢了他八年了,他一直都是不回应她的感情,突然一下转变了态度提出与她结婚,到底是为什么,她又怎么可能猜不到背后的原因。
“暖心,我既然提出了与你结婚,自然会将你当做妻子。”季行简浅浅的笑着,语气温和。
“行简,你明白我的意思。”唐暖心轻声说着,一动不动的望着他,明知道他从来不曾喜欢过她……
可他既提出了与她结婚,她希望在他心里能有一席之地。
“暖心,我也有三十二,而你也有二十六七了,我们都不小了,我会提出与你结婚,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你得到你想要的,而我需要借助唐门的力量……”
他朝着唐暖心走近了两步,伸手在她脸上轻抚了一下,眼底有着冰冷的神色,唇角却始终浅浅的笑着,嗓音低沉。
“暖心,我能给你的仅此而已,其余的我给不你了,你也无需做指望。你若愿意嫁,那等会儿唐叔叔来了,我便去见她,你若不愿嫁,那我也无所谓……”
季行简的神色始终淡淡的,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什么起伏。
“你知道的,我回去掌控季家岛的局势,并不是毫无办法,只是借助唐门的力量,我用的时间会短一些罢了。”
唐暖心忽然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漆黑的无底洞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在喜欢他的这条路上一走就是八年,一直走到了黑,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季行简是她唯一的终点与光明……哪怕他提出了与她结婚,却仍旧不肯给她一点光明与温暖……
唐暖心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去戳破两人间的这层纸。
他把话说得这般直白透彻,两人间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可回旋的余地了……
而她也一下子处在了被动的位置,进退两难。
嫁还是不嫁……唐暖心此刻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回荡着,眼眶也渐渐的酸涩了起来……
她看着季行简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渐渐的在她的视线里模糊了。
她静静的站在了那里许久,一直到季行简走出了这片林子,她才提起脚步,快速的追上他。
她把落下的眼泪擦干,唇角绽放出最迷人的微笑,然后挽着他的胳膊,轻轻的开口。
“行简,不管怎么样,你既愿意与我结婚,我自然会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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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淡淡的回应着,似笃定了她还是会愿意与他结婚一样。
他似乎很体贴亲昵的捏住了她的手,唇角勾起一点浅浅的笑。
“暖心,记住我今天跟你说的,不触碰我的底线,季太太的位置便永远都是你的。”
唐暖心明白他的弦外之音,心里一下子涌起了说不出的酸涩,却还是点点头:“行简,我知道的。”
两人牵着手回来的时候,迎面便碰到了林镇。
他看着两人手牵手,男才女貌,无比般配的样子。
两人在阳光下的姿态,绽放出迷人耀眼的光芒,一切都显得很完美,可又那般的貌合神离。
林镇强迫自己从唐暖心身上移开眼,看向季行简:“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就这几天,不急。”季行简松开了唐暖心的手,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林镇在他对面坐下,唐暖心便像这个家的女主人,开始给两人找酒水,然后坐在季行简身边。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氛围显得很轻松。
一直到天空传来螺旋桨的声音,唐暖心一下子便开心得拉起了季行简:“是我爸爸来了,我们去见他!”
两人一出去,这屋子里便空荡了下来。
林镇看着合上的门,缓缓的垂下了眸子,敛去了眼底的那抹苦涩。
暖心,恭喜你如愿以偿的要跟行简结婚了,也但愿你能幸福。
他抬起酒杯,朝着唐暖心的那个杯子,轻轻的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他重重的放下了酒杯,又一动不动的盯着唐暖心的被子,上面还有她残留的浅浅的唇印。
他盯着看了许久,伸手拿了起来,然后覆在这个唇印上,饮尽了里面的酒。
暖心,我放不下你,怎么办……
一室的安静,还有明亮的阳光寂寥的落进来,林镇双手覆在脸上,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直升机的螺旋桨在治疗所2号的楼顶刮起巨大的风浪。
唐振业从直升机里走出来,便看到季行简与唐暖心携手一起在楼顶的楼梯口等候着。
唐振业看着不如唐振浩那般古板严肃,儒雅得如晋魏名流一般,给人风流倜傥之感。
“爸爸。”唐暖心很敬重自己的父亲,快步过来握住他的手。
父女二人相携着往楼梯口走,走到季行简跟前的时候,唐振业笑容可掬的望着他,笑得和煦:“行简,你无碍了?”
“多亏了暖心不离不弃的照顾。”季行简亦是口吻恭敬的回答着,走在前边一个台阶的位置,给他引路。
唐振业大笑了两声,仍旧是满脸慈爱的微笑,点点头看向身侧的唐暖心。
她脸上浮着浅浅的红晕,目光欢喜的落在季行简身上,唐振业眼底便不经意的划过了一道光芒。
三人进去了房间,唐暖心便起了个头说了她与季行简的婚事。
季行简全程话都较少,只是淡淡的嗯一声,或者点点头,神色散漫。
唐振业则一直微笑着,始终不正面回答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两人的婚事,一直都在打量着季行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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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心始终也没能让唐振业开口给出一个确切的结果来,不由得有了几分着急。
她拉着唐振业的手:“爸,你到底同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我们家暖心恨嫁了啊?”
唐振业打趣的大笑着,目光落到季行简身上。
“暖心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倒是行简啊,我看你像是娶不娶暖心都无所谓的态度……”
如今季家岛内乱,御门先前受到一场舆论波及,虽然影响极大……
但如今美国齐家与江城蒋家在美国的公司打算联合投资一个人体科研类的项目,预计投入资金超过30亿美金……
这看似没有任何联系,但在这个风尖浪口上,还敢沾染投资这类科研项目,更大的可能是御门的人在齐、蒋两家背后操盘。
实际目的怕是要给御门提供一大笔流动的资金,弥补御门在之前那场舆论风波中受到的伤害。
这个时候季行简与唐暖心结婚,其背后的目的,不得不让人深思。
唐暖心亦是紧张的看着季行简,却见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暖心,我晚饭想吃排骨,你去看看。”
唐暖心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季行简是想单独跟她爸爸交谈。
她有些许的迟疑,但瞧见季行简对着她点点头,她便站了起来,笑着说道:“那行,我先去看看,你陪着我爸聊。”
唐暖心离开这里,季行简便言简意赅的开口。
“唐叔叔,晚辈也不瞒您,与暖心结婚,的确是想向唐叔叔借用唐门的力量。”
季行简倒也不否认,坦坦荡荡的承认与唐暖心的结婚,就是一场交易。
唐振业没想到季行简会着这般的坦诚,但是诧异得挑了一下眉梢,仍旧笑呵呵的看着他。
“自古以来,唐门以暗器与毒药闻名,发展到现代,以医疗跟武器设计为主打,这么庞大的一个组织,任谁都会敬让三分。”
季行简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的放在膝盖上,神情认真而虔诚的望着唐振业,却是话锋一转。
“但是,唐门坚持以中医医疗为主,便成了西医界的最大敌人,就算后来引进了现代医疗,实行中西医疗结合,却仍旧让国外的这些以西医为主的组织,深恶痛绝。”
中、西医之争,已经有很多年了,季行简说的这些,唐振业一直都知道,若不是后来迫不得已,他不会引进现代医疗的。
唐门的祖训便是坚持中医、守护中医、捍卫中医,毕竟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不能埋没。
当巨大的医疗利益蛋糕被中医分走一大块的时候,那些推崇西医为主的国家甚至组织,自然不会放过以中医为主的唐门。
“御门这个组织,便是以现代医疗技术为主流,目前御门与唐门相安无事,甚至还有业务上的往来……但是,御门背后隐藏的支持者要比唐门多如牛毛。”
唐振业的神色也渐渐的严肃了起来,虽然他知道季行简这番话的背后,更主要的目的是想要他同意与唐暖心的婚事,这样季行简便好借用唐门的力量回去掌控季家岛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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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叔叔,无论如何,季家岛与唐门才是同根同源,都是来自中国的古老组织,您如今伸手帮我一把,亦是相当于自救。”
季行简的语气很诚恳,他所说的这些,也并不是危言耸听,也让唐振业这一瞬间也有了动容之色。
“十九世纪末义和团运动组织的残余人员,逐渐逃到了国外,桃园结义的季、彭、林三位先辈率领这些残余人员组建了义和帮,在东欧买一座岛屿继续发展,后来季家势力壮大,这才被称作季家岛。唐叔叔,季家岛虽然不如唐门有千年历史,但追溯起来也有上百年了,您真的不打算出手相助?”
唐振业大笑了起来:“行简呐,明明是你与暖心结婚的事情,这么就说到了这个上面了?”
季行简勾着唇浅笑,眸光浅淡的瞧着唐振业,继续往下说。
“当年抗日战争中,日军在中国进行各项人体实验,御门便是这样的背景下建立然后一点点的发展壮大起来,后来迁移到了美国,又以现代医疗技术为主流继续进行各项人体研究,自然有不少幕后支持者。所以即便当年御门在我手上几乎遭遇了灭顶之灾的重创,却不过近十年时间,照样恢复了过来。”
“行简,你这故事讲的,倒是动听。”唐振业仍旧慈祥的笑着,但眼底已然有了思索的凝固之色。
“唐叔叔,这些年来,御门与季家岛纷争不断,不是没有缘由的。当年义和团运动中有刀枪不入之谜流传至今,御门又一直进行各项人体研究,为突破人体极限,亦是进行人体改造……这刀枪不入之谜,便是御门与季家岛摩擦不断的根本原因……”
季行简说道这里的时候,唇角的笑纹一圈圈的扩大开,唐振业看着他这样的神情,心里蓦刮过一丝怪异。
“这所谓的刀枪不入,是因为当时唐门研制的毒药名为乾坤,服下后能让人刀枪不入,副作用便是毒发后,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衰老至死。”
“怎么可能!”唐振业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名为乾坤的毒药他身为现任唐门门主,自然是知道的,至今根本就没有人会炼制了。
先不说唐门很多毒药都已经配方失传了,就算留传下来的,现代中医药材也灭绝了很多,根本配不齐全药材,况且还要古法炼制,会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唐叔叔,乾坤的完整配方,季家岛里还有保存,上面亦有当时出自唐门的印章为证。如果季家岛的岛主易位了,这张乾坤的配方,难免就会流到御门的手里,到时候唐叔叔的责任可就大了。”
唐振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收敛了,整个人不复儒雅,浑身渐渐的迸裂出了锐利的气息。
若是乾坤的配方流到御门手里,御门的人一定会在人体上进行试验与改造……乾坤既然没有被留传下来,必然说明了这种毒药的副作用违背了天理……
但被御门拿去了研究,无论到时候造成了什么样的严重后果,这配方上有唐门的印章,世人指责起来,也只会戳唐门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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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振业双手击掌了几下,沉沉的笑了起来,目光凌厉的瞧着季行简。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好啊,当真是好!”
“唐叔叔,您看我与暖心结婚,如何?”
季行简面不改色,轻轻地笑着,眼角依然是无畏的神色。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自是同意你们在一起。”
于公而言,唐振业并不想唐门插手到季家岛内部纷争。
于私而言,季行简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唐暖心,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今后能嫁得良人。
季行简这人过于的冷血无情,当年连自己的喜欢的女人都能枪杀,着实过于残忍。
所以他知道唐暖心与季行简的婚事以后,第一时间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赶回来。
就算他明知道唐暖心喜欢季行简,但若是他不点头同意,唐暖心便不会忤逆他的意思,所以才一直没有松口……
却不料他被季行简三言两语逼得不得不同意。
“唐叔叔,当年暖心让我清醒过来,季家岛便会答应唐门的一个要求,后来成了我会答应暖心一个要求,而她早就像我提了这个要求,便是让我娶她。”
唐振业沉沉的盯着季行简,他明白季行简这席话的言外之意,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
到最后他只是长长的叹息一声:“行简啊,我膝下七个孩子,唯独暖心一个女儿,你可要好好待她啊。”
“唐叔叔,我与暖心相识近十年了,我既然主动提出了与她结婚,亦是答应了她当初与我提的这个要求,不管发生了什么,季太太的位置永远都是她的。”
唐振业点点头,有了季行简这样的承诺,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抬手揉着额角:“那你们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唐叔叔,如今我内忧外患,怕是无法订下具体婚期,若是不放心,我可以与暖心先把证领了。”
“可以,你先跟暖心把证领了,之后你回去季家岛需要多少人力财力,只管开口,我都会支持。”
唐振业摆了摆手,不打算在与季行简说什么了,他便站起身,半鞠躬的朝着唐振业告辞离开。
季行简回来房间的时候,唐暖心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餐,有排骨汤、茄子煲、蒸螃蟹等等。
林镇与唐暖心一起坐在餐桌边上,唐暖心看到他立刻就站起了身:“跟我爸聊得怎么样?”
“唐叔叔答应了。”季行简目光淡淡的扫过林镇,旋即眼底又只剩下一片波澜不惊的沉稳。
他走过来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缓缓的开口:“暖心,明天我跟你去拉斯维加斯把证领了。”
唐暖心先是一愣,旋即便被说不出的狂喜与幸福砸晕,捏着筷子连连点头:“好,好。”
林镇紧紧的捏着筷子,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眉头蹙得很深,望着季行简,沉沉的开口:“这里离加州最近,为什么要去拉斯维加斯领证?”
“那里结婚方便。”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林镇听到他这样的回答,脸色越发的难看了,拉斯维加斯结婚方便,办离婚一样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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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安静之后,季行简又散漫的开口,低沉的嗓音很迷人。
“阿镇,我跟暖心领证之后,你与暖心先……”
“不行!”林镇立刻就打断了他,看向唐暖心,却见她情不自禁的望向季行简。
她就坐在他身侧,他骨骼分明的手指捏着筷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淡漠与凛冽的气势,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望着他,入了迷。
“我还没说完,你激动什么?”季行简散漫的瞥了一眼脸色绯红的唐暖心,又看向林镇,“我后面还有计划,需要你与暖心两人帮我进行,明天去拉斯维加斯的路上,再同你们细说。”
“行简,你让林镇与我一起,那你呢?你打算孤身一人回去?”唐暖心放下筷子,目光灼灼的落在季行简身上。
季行简只是无所谓一笑,仿佛根本就不在意他回去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亦是没有回答唐暖心。
吃得差不多了,他便放下了筷子:“你们两人先吃,我再去找一趟唐叔叔。”
“行简……”唐暖心不放心,站起身来望着他的背影,他头也没回,就那样离开了。
“暖心,不必担忧,行简自有打算。”
林镇亦是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过来她身边,拿起桌面上的红酒杯朝着她举起。
“暖心,恭喜。”林镇扯出一抹笑意,低低的开口。
唐暖心不知为何,不想去看林镇眼底的神色,眼眸都没抬一下,与他碰了杯。
“我们相识也有近十年了,敬一杯。”林镇语气感慨万分,又与唐暖心碰了杯。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与锦绣一般大的年纪,简直就是个高傲的小公主,看人都用鼻孔。”
林镇嗤笑一声,脑海里便浮现了第一次见到唐暖心的样子。
讲实话,他对唐暖心的第一印象并不好,骄纵跋扈,简直被宠坏的一个小丫头。
“说什么呢?我哪有看人用鼻孔。”唐暖心被林镇调侃得不好意思起来。
她自小被宠大,又是唐门的大小姐,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高傲,有时候说话是直白难听了一些。
她回想着初次见到林镇,两人互相看不对眼,经常一言不合就吵架,要不是因为季行简的病情,两人十天半月都不会说一句话。
想着想着,唐暖心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那时候觉得你可讨厌了,总怀疑我医术,真想把你赶走。”
“把行简送来唐门治疗,谁知道蹦出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来主治,我能不怀疑么?就像你看到锦绣施针为行简治疗,你也一样的怀疑她水平不行啊。”
“我可跟傅锦绣那个半吊子水平不一样,我当时敢给行简治疗,那是因为我刚成为特高级心理催眠治疗师,所以我对行简这类病人很感兴趣,这才主动要去治疗的。”
“是,你最厉害了。”林镇竖起大拇指,然后又与她碰了杯,“再来喝一个,明天你就跟行简领证结婚了啊……”
“是啊……”唐暖心捧着红酒杯傻傻的笑了起来,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骄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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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一杯一杯的喝着,不知道喝了多少,一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的暗了下来。
习习的微风吹进来,吹动着餐厅的窗帘轻轻的摆动着。
唐暖心抬眸看着身侧的林镇,一下便对上了他那双饱含深情的眼……
她慌乱的想要错开,林镇却按住了她的双肩,不让她逃避。
林镇没想到季行简会忽然提出与唐暖心结婚,根本让他措手不及,转眼之间,他们就要领证结婚了。
此时两人明明挨得这么近,甚至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他知道……唐暖心的心里只有季行简,没有他啊,没有他。
林镇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林镇?”唐暖心能清晰的感受到此刻林镇翻涌的情绪,还有他周身萦绕的悲伤难过,很轻很浅,却让莫名的让她感到不适,心里犹如被针扎了似,浅浅的疼。
“暖心,我有话与你说。”林镇缓缓的开口,醇厚的红酒香便在她跟前散开,目光仍旧紧紧的锁着她。
唐暖心下意识的要避开林镇,他呼出的浓郁酒香夹着湿热的气息,一点点喷在她鼻尖上,让她整张脸都如火一般的要烧了起来。
“暖心,不要结婚好不好?”林镇一下子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收紧双臂抱得紧紧的。
唐暖心下意识的伸手要推开他,却因为他这样低低的呢喃,莫名的鼻酸了起来,心里传来细微的疼痛与酸涩。
“暖心,你只知道你守了行简近十年,喜欢他有八年,你又何尝知道,我也守了你十年,甚至喜欢了你十年……”
林镇不敢去看唐暖心此刻的表情,只是用力的将她抱紧,将这些年堆积在心里的话,全部都一点点的喷薄出来。
他若再不说,怕是以后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唐暖心一下子就控制不住的落泪了起来,胸口有着说不出的情愫剧烈的翻滚着,心头一阵阵的酸涩涌了上来……
“暖心……”林镇缓缓的放开她,却见她已时泪流满面,让他心疼极了……
曾经他在心里想了很久的事,趁着酒意,他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唐暖心彻底的愣住,整个人都忘了反应,满脑子都是空白。
“祝你幸福,我最心爱的女人。”林镇贴着她的唇,低低的说着,终究是不舍的放开了她。
唐暖心感觉林镇的气息渐渐的从她周身抽离,她仍旧泪眼朦胧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餐厅里安静得令人心慌,也空荡得让人心酸,唐暖心兵荒马乱的心跳渐渐的平稳了下来,她脸上的泪水也干了。
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弯了弯嘴角,扯出的笑很牵强……
她扭头看向外面漆黑得没有星光的夜色,仿佛是没有尽头的黑暗,她想要回头,却又没有勇气回头。
她喜欢了季行简这些年了,她需要一个结果,更何况这个结果还是她一直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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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与唐振业再次相谈结束以后,唐振业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的看着季行简,最后直接乘坐直升飞机离开了。
季行简看着飞向高空的直升机,脸上有着似笑非笑的神色,目光一转便落在了那片树林里面。
夜深人静,空气里渐渐的弥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树林中的湿气很重,人一走进去,就能感觉到一股湿粘感。
季行简缓缓的朝着沙滩的那个方向走,颀长的身躯穿梭在这片雾气弥漫的树林里。
四周静悄悄的,连一点月光都没有,这样的黑夜,显得有些沉闷。
季行简刚从树林里走出来,便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朝着他扑了过来,从后背将他狠狠的抱住。
“大叔……”傅锦绣几乎是心跳如雷,三根半夜与男人私会这种事情,让她有着说不出的刺激与澎湃。
她在这儿等了好久,都以为他不会来了……还好她没有放弃,总算是等到了他。
“大叔,我就知道你会来……”傅锦绣越发抱紧了他,语气柔柔的更带着一丝惶恐。
季行简感觉到傅锦绣整个脸都贴在他后背上,不由得有了一丝不耐,伸手将她拉开,半侧着身子,看向她。
他深邃的眉眼在夜色中透着森冷与锐利,鼻梁秀挺,些许薄的唇微微的抿着……
他这样的神色,吓得傅锦绣垂下了脑袋,像是做错了事,双手紧紧的搅在一起,如泣如诉:“大叔……”
“傅锦绣。”季行简的声音不起波澜,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的托起她的下颌,她便抬起头来。
他微眯着眼在打量着她,她身上穿着粉色的刚到膝盖的睡裙,外面披着白色的长袖外套,脚上穿着凉拖鞋……
她内里大概是没有穿胸衣,在这里等得久了,海风便吹得人有了凉意……
她胸前挺起来的柔软凸出得明显,白嫩的小腿上有着被蚊虫爬过的印子,留下了红色的抓挠的痕迹。
季行简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她齐腰的长发铺洒在背后,风一吹便又几缕在空中飘扬着。
傅锦绣的这双眼睛很漂亮,又大又水润,像是收纳了满天繁星一样,她的鼻子很小巧,有着秀气又流畅的线条,唇形也很好看,是迷人的粉色。
她是第一眼瞧上去就很漂亮的女孩,特别是她这样怯怯柔柔的望着的时候,简直让人连心都酥了。
可季行简却抬起另一只手,缓缓的覆盖住了她这双最好看的眼睛……
傅锦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下子就闭上了眼,心跳飞快,咬着下唇害羞的神色,便显得下颌如美玉一般露出一截……
这样的姿态一下子就让季行简有了些许的失控,连思绪都恍惚了起来。
他缓缓的俯身下来,傅锦绣感受到他的气息在朝着她的脸靠近,心跳得要飞出来了一样……
就在她以为他要吻他的时候,他却一点点的移开了覆在她眼睛上的大手。
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了,缓缓的睁开眼,便瞧见他似笑非笑的讥诮神色,她一下子就窘迫得无地自容,双颊如火少一般。
“大叔真坏!”傅锦绣搓着羞得通红的双颊,愤恨的跺了一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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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回去吧。”季行简低低的笑了两声,好听的嗓音直击人心弦。
他抬手抚了抚傅锦绣的长发,眼底的神色冰冷如初,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我不走,我想跟大叔在一起。”傅锦绣摇摇头,他的手从她头顶拿开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紧紧的拉住不放。
季行简散漫的看着她,唇角轻勾,淡淡的说道:“我明天就去跟你暖心姐领证了,乖,听话,海风大,回去吧。”
“那我呢?大叔,你跟她领证结婚了,那我怎么办?”
傅锦绣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心里难过得不能自已,越发捏紧了他的手。
“大叔,你是不是生气我白天的时候……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大叔……”
“锦绣,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我跟你才见了几面,也认识不久,不值得你这样。”
季行简抬手轻轻的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指腹在她脸上抚了抚,目光浅淡的望着她。
傅锦绣仍旧是哭着摇头,那般伤心难过,拽着他的手,怎么都不放,哭得痛彻心扉。
“大叔,我不管,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大叔……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跟你在一起,大叔……”
季行简并不为她的眼泪所动,懒洋洋的睥着她,唇角有着似笑非笑的嘲讽。
“锦绣,你真想要与我在一起,也只能是情人……太委屈你了,丫头。”
傅锦绣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不在意,我不委屈,只要能与大叔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季行简唇角蔓延的笑意,越发的刺目而嘲讽。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伸手将傅锦绣抱在了怀里:“丫头,那等我办完事了,我来接你。”
“好,大叔我等你,我等你来接我!”傅锦绣迅速停止了哭泣,破涕为笑,抬手回抱着他。
她耳边能清晰的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让她充满了说不出的欢喜与满足。
只要能与他在一起,傅锦绣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天边一点点的泛起了鱼肚白,海浪拍打着沙滩,一切都显得如此的静谧。
季行简一夜未回来,唐暖心亦是一夜在餐桌旁边坐着。
林镇早上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唐暖心这幅模样,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后悔与愧疚……
他昨晚不该与她表明情愫,让她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林镇缓缓的朝着她走过来,唐暖心却是猝然回神。
她低头不去看林镇,有些慌乱的说道:“天亮了,我进去收拾一下自己。”
唐暖心进去房间梳洗的时候,一夜未归的季行简此刻回来了,他见林镇一个人落寞的站在客厅,眼底闪过一抹暗沉的光。
但到最后,他终究是保持着淡漠的神色,走到了林镇身边,覆在他耳边低语。
“记住我跟你说的了?”季行简拍了拍他的肩头。
林镇点点头,眼底渐渐的有了担忧:“行简,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危险了?”
季行简只是淡漠的笑着,眼角有着凛冽的煞气,轻声说道:“不破不立。”
唐暖心梳洗出来,她脸上画了精致的妆容,丝毫看不出昨晚宿酒一夜未睡。
她看到两个男人都站在客厅的沙发前面,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可最后她还是坚定不移的走到了季行简的身边,然后挽住了他的胳膊。
“行简,我们去拉斯维加斯领证吧。”
唐暖心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敢去看林镇的表情,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留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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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几天就要开学了,温宁打算盘点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收一下,到时候带过去学校。
江桐的实习也停了下来,她这两天跟傻了一样,有事没事就捧着结婚证发呆傻笑。
温宁刚把行李箱拖出来,江桐立马就收好了结婚证,一跃而起。
“你这是要干嘛呢?才动过胎气,前三个月胎儿不稳,医生叮嘱又叮嘱让你好好养着……”
“我知道,但是江桐,还有三天就开学了,我总要收拾一下行李啊……”
温宁有些哭笑不得,自从那天把她给吓到了以后,江桐恨不得让她连床都不准下……
她也没那么脆弱,每天都有给自己针灸安胎固气的,就连妊娠反应也轻了很多。
“难不成你还打算住校啊,你怀着孩子怎么住?”江桐没好气的说着,“就在这儿住吧,我租了一年,每天放学了我跟你一起回来。”
“别呀,你家谢哥哥不是要调职回来江城了么?你不跟他住,跑来跟我住什么。再说我肚子大起来了,瞒也瞒不住,就在学校住吧。”
“要不,阿宁,你干脆休学一年吧,孩子生了再去上学,不然你怀着孕,闲言碎语多着呢,况且你要是在学校怎么着了,学校也要承担责任,到时候肯定会批你休学一年的。”
江桐这话也有道理,温宁思索了一会儿,便说道:“那等开学了,我去办休学手续。”
“那就不用收拾了。”江桐从她手里拿了行李箱收起来,便让她到床上去躺着。
“好了江桐,我这才从床上起来,你就又要我躺着,这会儿太阳也下去了,不如我们出去逛逛?”
温宁第一次做妈妈,也没有什么经验,网上看了很多妈妈分享的经验却也总觉得不足,就想去买一些育儿的书本。
“你要买什么,我出去给你买。”江桐可不敢带她出去,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好江桐,你就让我出门逛一会儿吧,我保证小心翼翼的。”温宁拉着她的手撒娇似的摇晃着。
最后江桐磨不过她,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温宁有种好久没有被放出来的感觉,这个城市的喧嚣都让她有些陌生了。
原本是要去挑育儿的书籍,可温宁看到那些小孩子的物件一下子就走不动了,就在这层儿童用品区域来回的逛着。
江桐起先也觉得小朋友的衣物玩具之类的很有趣,但是整层都是这样的小物件,逛久了也疲乏了,她干脆找了个椅子坐下,让温宁在她的视线范围类就行。
儿童用品区的人很少,一男一女从自动电梯口过来的时候,很显眼。
那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很秀挺颀长,身侧的女人亦是瞧着优雅大方,两人很是般配。
江桐从小到大都在偷看谢光彦,他的每一个角度,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所以她刚看到这个背影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桐揉了一下眼睛再去看,那个男人已经牵着女人到了架子的另一边,她只能看到男人牵着女人的那只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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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男人跟我家谢哥哥的背影这么像。”
江桐嘀咕一声,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做贼一样朝着那两人靠近……
她好奇的想要看看这个与她家谢哥哥背影这么像的男人长什么样。
“你看,这个小衣服好可爱。”女人的声音很清澈,就像清泉流淌叮咚作响一般。
江桐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发现了,便隔了两个架子,才悄悄的露出一双眼。
她向左看过去,便能清晰的看到那个女人,有着一张娇媚可人的脸,偏成熟妩媚风,优雅而知性。
“这是粉色。”男人的声音透着无奈的宠溺,动作亲昵的点了一下女人的鼻尖。
江桐听不清这两人说了些什么,也只能看到男人的小半张脸,但这也足够她认出那个男人是谁了……
她顿时就被两人这样亲密交流的姿态给刺痛了。
她的谢哥哥为什么要带这个女人来儿童用品区逛?
江桐不敢往下想,一想就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一样。
谢光彦身在官场,对于周围的环境有一定的敏锐度……
江桐这样一直偷偷的看着他们,谢光彦一下子就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江桐几乎是在谢光彦转头过来的瞬间,迅速缩回了脑袋,按着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转身就去找温宁。
“江桐,你看这个小帽子,还有小袜子,真可爱,好想买。”
温宁看到跑过来她身边的江桐,把手里的衣物拿给她看。
江桐比温宁高了半个头,温宁一抬头就看到她满脸的慌张,神色极其不自然。
她连忙放下了手里的衣物,关切的询问着:“发生什么事了?你遇到什么了?”
温宁四处张望着,江桐怕她看到了谢光彦与那个女人,便一下子拉住她的手,连声音都在发抖。
“阿宁,我肚子不太舒服,别逛了,陪我去买点药吧。”
江桐一说完,几乎是拉着温宁就往角落的电梯走。
她不敢从自动步梯走,怕被谢光彦看见。
“干嘛不走自动步梯,要坐电梯,这才2楼。”
温宁不解,亦是觉得江桐走路的脚步都有些凌乱。
而谢光彦看过来的时候,便只看到了两个女人的背影匆匆而过,视线被货物架子挡住了,他便看不到了。
“看什么呢?”夏一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偌大的儿童用品区,好像只有他们两人。
“没什么。”谢光彦眉头轻蹙。
他自小在官家长大,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防止被人偷拍与跟踪,刚刚他明显能够察觉到有人在偷看。
“我们回去吧。”夏一澜很体贴,亦是懂得察言观色。
她见到谢光彦这样便不再逛了,牵着他的手就往出口走。
谢光彦捏紧了夏一澜的手,两人下去停车场。
坐到车上的时候,他便伸手抱紧了夏一澜,歉意的开口:“抱歉。”
“你提前一天从潭州回来陪我,我很满足了。”
夏一澜温柔的说着,轻轻的拍了一下谢光彦的后背,将他放开,轻声说道:“刚刚是看到熟人了?”
谢光彦没有说话,而是将车子发动,夏一澜也没有再问,低头系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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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之后,黑色的奔驰从高架桥上下来,开到了郊区的一处别墅林。
这里的管理及其的森严,外来人员根本不会允许入内。
从大门口进来是一个很大的草坪,沿着柏油路上去便是豪宅。
一楼是车库,二楼、三楼是住宅,装修风格很低调。
谢光彦将车停好,牵着夏一澜,两人一起走出来沿着台阶上了二楼。
一开门,夏一澜便脱了鞋子穿好,然后拿着男士的鞋子蹲到谢光彦脚边,双手娴熟的替他解鞋带。
“光彦,其实你借调过去潭州的这些时日,我最开心了……”
夏一澜的声音很温柔,仿佛能安抚人心头所有的不安一样。
谢光彦亦是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因为他借调过去潭州,那儿熟人少,夏一澜跟着过去,两人经常可以在一起,不像回来了江城,要小心翼翼。
“一澜,抱歉了,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谢光彦换了鞋子,伸手将她拉了起来,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大手来回的抚着她的后背。
“光彦,你让我等多久都是值得的,五年我都等了,再等一个五年,我也愿意。”
夏一澜将脑袋靠在他胸膛之上,体贴又温柔的说着。
谢光彦越发觉得愧对夏一澜了,她儿子都给他生了,他却连个见得光的名分都不能给她。
“杰儿差不多也该醒了,我们去看看他。”夏一澜温柔一笑,牵着他的手往儿童房走去。
谢云杰已经醒了过来,保姆正陪着他在玩,这个年纪的小孩是最好玩的时候,刚会走路,会简单的喊几个词。
“先生、太太。”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着很老实,见到两人立刻就起身半鞠躬的与两人打招呼。
“去做晚饭吧。”夏一澜点点头,说了这么一句,便温柔的看着扶着墙站立的儿子。
她朝着他拍了拍手,小家伙便咯咯的笑了起来。
“宝贝儿,快看,这是爸爸。”夏一澜伸手抱起儿子,举着他的小手与谢光彦打招呼。
谢光彦亦是目光慈爱的看着这个孩子,从夏一澜怀里接过他。
谢光彦去潭州的时候,谢云杰才六个月,夏一澜跟着过去的时候,没有带着谢云杰一块。
只有中途两人回来江城的时候,过来看过谢云杰几次。
后来夏一澜提前从潭州回来带了谢云杰一个星期,不然小家伙就真的只对保姆亲了。
“爸爸,宝贝儿快叫爸爸。”夏一澜拍着手,温柔的逗着他。
谢云杰却怎么都不张嘴喊人,只是摇头。
“一澜,以后你还是多带带儿子吧。”
谢光彦察觉到孩子对保姆更亲,一直张望着要找保姆,便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夏一澜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泪眼婆娑的望着他:“光彦,你是在怪我么?”
“怎么会。”谢光彦腾出一只手来,搂了搂夏一澜的肩膀,她便伸手抱着他的腰肢,闭眼往下淌泪。
“我过去潭州找你的时候,杰儿才六个多月,我也想把杰儿带着一起过去,可又怕影响到你……”
谢光彦见她这般委屈,心下有了不忍,把儿子放在了地上,伸手温柔地替她抹眼泪。
“一澜,我是觉得杰儿对我们都不怎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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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以后多过来陪我们母子,杰儿就对谁都亲了。”
夏一澜擦干了眼泪,重新扬起了笑容,弯腰将儿子报了起来,在他小脸蛋上吻了吻。
谢云杰咧着嘴笑了起来,小手抚摸着夏一澜的脸,轻声喊道:“妈妈……”
“真乖。”夏一澜开心的笑了起来,又让谢云杰喊爸爸。
可小家伙却不开口了,趴在夏一澜肩头不肯抬头。
后来保姆做好了晚饭,喊一家子过去吃饭。
谢光彦陪着母子二人吃了晚饭,接到了谢光庭的电话:“大哥,你明天什么时候到,我好去接你啊。”
“不用,我明天直接回去谢家。”谢光彦指了指手机,夏一澜体贴的点点头,他便往大门口走。
“那我明天把大嫂叫回来。”
“她不在谢家在哪里?”谢光彦语气沉了几分。
“她很少在谢家住,之前上学住学校,后来放暑假,她跑去实习,就租了个房子在实习的地方住。”
“谢光庭,你对她的动向掌握得倒是蛮清楚的。”
谢光彦冷笑一声,语气越发的冷厉了。
“你玩多少女人我都不管,但她是你的大嫂!”
“艹,大哥,你说的什么话?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
谢光庭被气得半死,直接摁断了电话,觉得憋了一口气没地方出,就鬼使神差的给江桐打了个电话。
江桐从商场儿童用品区出来,神色就一直不对劲,晚饭都没吃两口,自己抱着双腿缩在泡沫垫子上坐着,一直魂不守舍的。
温宁问了她半天,她也不吭一声,这会儿手机响起来,吓了她一跳,伸手接了起来,语气很低闷:“喂……”
谢光庭刚想开口贬低她两句,听她语气这么低沉,不由得关心的说道:“怎么回事?有气无力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江桐心情不好,也懒得去奉承他。
“我哥明天回来谢家,打个电话提醒你,别忘了回来。”
“他几点钟到?”
谢光庭噎了一下,好像他就知道谢光彦明天八号回来,什么时候到,还真不知道。
“你管他几点到,晚上六点前回来谢家就对了。”他语气不耐烦地说着。
“好,没别的事,我就挂了。”江桐没有搭理他,直接就挂了电话。
“你……”谢光庭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摁断了,他怒艹了一声,觉得自己今天时运不济……
江桐捏紧了手机,又要发呆的时候。
温宁坐在床边,着她的手,轻声说道:“今天你是不是在商场儿童区看到谢光彦了?”
江桐一愣,潜意识就去摇头否认:“我没看到他。”
“没有看到他,那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跟见鬼了一样。那你看到了谁?谢光庭?”
“我看了江薇跟江祈不行啊,为什么非要是谢家两兄弟。”江桐低声说着,别开脸,瘪了瘪嘴。
“拜托,那是儿童用品区,你说瞎话打下草稿行不行?”
温宁戳了下她的额头,江桐苦恼的叹了一口气,抱住温宁的腰肢,把脸抵在她肚子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哥哥,我只看到了小半个侧脸,他跟一个很优雅知性的女人在一起……刚刚谢光庭跟我打电话说谢哥哥明天到,让我回去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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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是你看错了,你家谢哥哥人都还没回来,你看到的肯定不是他,瞧把你给吓得,就这么点出息……”温宁垂眸看着她,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江桐从温宁肚子上抬起头来,一下子就灿烂的笑了起来,“明天我可不能陪你了,我要回去见我家谢哥哥啦。”
“你搬回去谢家住都成。”江桐看着她一下子就解了心结,笑得这般灿烂,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那不成,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江桐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筋骨,看着窗外的夜色,神色渐渐的恍惚了。
她家谢哥哥的不是那样的男人,她该相信他的……
温宁起身开了电视,两人坐在一起边看边说话,隐约好像听到有人在敲门。
江桐过去开了门,居然看到蒋行之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
他看着削瘦了很多,也憔悴疲惫了很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轮廓显得越发的凌厉了,长眉微微的拧,一双眼睛往里面看,似在寻找温宁的身影。
“蒋总怎么过来了?阿宁刚睡下,您还是回去吧。”
江桐作势就要关门,蒋行之却直接伸手拦住了,然后直接挤了进来。
“江桐,是谁啊。”温宁听到客厅的响动,走出来一看,蒋行之刚好就走到了房门口。
两人之间挨得很近,温宁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那双漆黑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紧紧的锁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冷,有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温宁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脸,她脸上竟然是平静得异常的表情。
两人就这么站着,都不曾开口说话,蒋行之却突然低头过来,冰凉的唇狠狠的覆在了她的唇上,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
温宁一瞬间没能但应过来,抬手要推开他,他却扣住了她的手,带着一股莫名的愤怒与发泄,狠狠的撕咬着她的唇,让她有着刺痛感觉。
江桐被这两人的姿态惹得脸都红了,又怕蒋行之怎么着温宁了,干脆双手捂着眼,但又从指缝间偷看两人。
温宁被他吻得抗拒的挣扎了起来,使劲的摇头,甚至不适的发出了难受的声音,蒋行之这才缓缓的放开了她。
温宁抬手便给了他响亮的一耳光,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目光凛冽的盯着他。
蒋行之不闪不躲,任由她扇了这么一下,呼吸急促的盯着她,然后拽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温宁扒着房门框不肯跟着他走,声音里已然带上了怒火和不安:“蒋行之,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桐亦是过来紧紧的护着她。
蒋行之回头静静的望着温宁,他眼底隐藏着层层暗涌,那样复杂的情愫,温宁看不懂。
“锦年,爷爷他时日不多了,想最后见你一面。”蒋行之的声音很低哑,有着浓郁的哀伤。
温宁浑身一震,心脏一下子就慌乱的跳了起来,眼眶也开始发酸:“带我去见蒋爷爷,快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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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老于她而言,与爷爷的存在是同等的。
爷爷的去世她没能守在身边,蒋爷爷的最后,她无论如何,都要过去守着……
就算因为孩子,她与蒋行之闹掰了……甚至蒋爷爷如今似乎并不认她……她也该去见蒋爷爷最后一面。
温宁立刻就放开了门框,迈开步子往前走,甚至走到了蒋行之的前面。
“阿宁,你就这么跟着他走了?”江桐拦了温宁一下,担心蒋行之会对她怎么样。
温宁却摇摇头,眸光很坚定:“江桐,蒋爷爷的最后,我非去不可。”
两人从楼上下来,彼此一句话都没说。
蒋行之眸光幽深的看着走在他前面几步的温宁,唇角不经意的勾起了一抹捉摸不透的笑,转而又恢复如常。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目光灼灼的望着温宁,声音低哑:“上车吧。”
“我坐后面。”温宁要拉开后门的车,蒋行之却拦住了她,坚持要她坐副驾驶上。
“锦年,现在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么?”他轻声说着,语气里有着不加掩饰的酸涩与难受。
温宁不吭声,垂下眸子看着挡住她开后车门的这双大手,心里一阵阵的发胀。
哪怕她都已经向自己的内心坦诚了,可蒋行之还是能牵扯动她的情绪……
这个占据了她年少太多岁月的男人,他身上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
是她对不起他,是她有愧于他,可她心里的那个人是季行简,她不能再让自己这么拎不清……
温宁眼角的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让自己凌乱无绪的心跳稳定下来,平静的开口:“行之哥哥,是我对不起你。”
“你还在怪我那天逼你打掉这个孩子是不是?”
蒋行之脸上渐渐的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声音干涩无比。
“锦年,我后悔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哪怕你留下这个孩子……”
温宁眼圈一点点的红了起来,她想要扬起笑,眼泪却又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泪水一点点的模糊了视线,温宁看不清站在他眼前的蒋行之……
她宁愿他一直气恼她不回头,也不想见到他这般对她纵容……
她对他的愧疚犹如压下来的大石头,沉重得她无法呼吸。
如果没有季行简,她一定会坚定不移的紧紧抓牢他,可是她已经喜欢上了季行简,她不能再继续优柔寡断下去,再与蒋行之藕断丝连。
不然季行简那男人要是重新出现了,一定会很生气,一定又要折腾她,还会牵连蒋行之。
温宁一想到季行简,眼底渐渐的流淌出了温柔的神色……
行简啊,你去哪里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留在你身边,好好的留在你身边,你快点出现好不好……我在想你呢……
“行之哥哥,你不必如此勉强自己。我们在一起,也只是表面上瞧着和谐美好,你打心底的介意我与他之间的纠缠,而我亦是无比的愧疚你对我的宠溺与纵容……”
温宁浅浅的笑着,胸口有着阵阵的酸涩,鼻腔也一阵阵的发酸,她偏目光沉静如水,安稳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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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就像个恶毒的女人,肆无忌惮的享受着你带给我的安稳与宠溺,可我却给不了你相匹配的回报,我很愧疚……这种愧疚沉重得让我无地自容,让我无法面对你……”
蒋行之却一下子紧紧的抱住了她,粗重的喘息从她头顶抚过。
“锦年,不要离开我,不要愧疚,不要无地自容,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要你回报……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明明全部都是她的错,为什么低声下气哀求的人是他?温宁缓缓的闭上眼,这种惭愧越发的浓厚……
或许她真的不够喜欢他,所以才能够这样理所当然的放开他,才能够这么快的抽身……
所以,最先放手的人最潇洒,最后放手的那个人,才最痛。
“行之哥哥,如果你不带我去看蒋爷爷,那我就回去了。”
温宁一点点的去掰开他的手,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滴在他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他的手轻轻的颤抖了起来。
“锦年,你真的,好狠的心。”蒋行之包含了无奈的长叹,一下子就让温宁的眼泪汹涌了起来。
是啊,她是个狠心的坏女人,伤害了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行之哥哥,她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为什么季行简要走进她心里,为什么要让她这样煎熬……
温宁一下子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总是要让她陷入这种抉择两难的困境中……
蒋行之一点点的放开了她,缓缓的拉开了后车门:“锦年,我带你去看爷爷。”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温宁扭头看着车窗外,脑海里走马观花的放映着两人之前的所有过往。
他是真的对她好,好得让她无以回报……可她最后却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抛弃了他……
她这种女人,一定会有报应的,一定会有。
温宁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心烦意乱的,可这种烦乱之后,又是说不出的来心酸与难过,一阵阵的袭来,让她难受得连呼吸都艰难。
蒋行之载着温宁到蒋家老宅,过来蒋老的房间,门窗关得很严实。
徐医生站在门口,看到两人点点头,这才开了门。
温宁一进去就能闻到浓重的药味儿,而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台灯。
蒋老已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枯槁的躺在床头,整个人充满了苍老腐朽的气息。
她看了一眼蒋老的模样,他脸上已经显现出了青黑色,她顿时就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爷爷……”蒋行之过来床边,几乎是贴在他耳边在呼唤,蒋老这才艰难缓慢的睁开了耷拉的眼皮。
“锦年来了啊。”蒋老目光游荡好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温宁,便支撑着想要坐起来。
蒋行之赶紧扶着他起身,不过是这样一个动作,就仿佛费劲了蒋老的力气一样。
蒋老浑浊的老眼看着她,迟暮之年的老人,颓然无比,看得温宁眼眶一阵阵的发酸。
她缓缓的走到床边半蹲着,伸手过来,握住蒋老干枯如树皮般的手。
她忍着眼泪,扬起笑容,唤道:“蒋爷爷,我是锦年,我来看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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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老笑了两声,那声音就像从拉锯的风箱里面发出来的,很沉闷。
“锦年长成大姑娘了。”蒋老满眼的慈爱,抬着颤抖不已的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又朝着蒋行之看了一眼,让他过来。
蒋老把她的手与他的手叠在一起,紧紧的握在手心,目光慈祥又喜爱的看着两人,就像曾经他们年少时那般……
蒋老就这样打量了两人许久,然后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目光心疼的落在温宁的脸上。
“锦年啊,你在外面流落了这些年,苦了你这孩子了……是蒋爷爷糊涂啊,你别怪蒋爷爷。”
温宁摇摇头,忍着要落下来的眼泪,冲着蒋老微笑。
“你跟傅老头过来蒋家的情形,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好啊,真好……”
“蒋爷爷……”温宁看着蒋老脸上愉悦的笑意,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锦年啊,你别怪行之,他是个好孩子,跟我闹了好多次,非要娶你,是我不同意了,非逼着他跟那齐家丫头在一块……”
蒋老越发捏紧了这两人的手,然后看了蒋行之一眼,又继续跟温宁说话。
“他是看我灯枯油尽了,才答应跟那齐家丫头有婚约了……锦年啊,行之是喜欢你的,爷爷知道,都知道……”
温宁泪流满面,只是哽咽着摇头,却又无法对着这风烛残年的老人说些什么。
“行之啊,这几天我总是梦到你奶奶,她在怪我不让你娶锦年,也梦到了傅老头,他也在骂我,说我见利忘义……”
蒋老说着说着脸色突然变得异常红润了起来,精神也极好,乐呵呵的笑着,拉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紧紧的握着。
“行之啊,爷爷之前错了,不该阻拦你跟锦年在一起的,你去把齐家的婚约退了,把锦年娶回来吧,她本来就是你的童养媳,爷爷不该拦着你们的……”
“好,爷爷,好的,我明年就去跟齐家把婚约退了。”
蒋行之点点头,语气有些许的哽咽,将他掌下温宁的手紧紧的握住。
“锦年啊,多好的姑娘啊,答应嫁给行之好不好?”蒋老目光慈爱的看着她,似在等着她表态。
温宁泪流满面的看着蒋老,她无法拒绝这样一个老人临终前的请求,可这一瞬间,她觉得脑袋有千斤重,怎么都无法点头同意。
“锦年啊,是在怪蒋爷爷之前犯糊涂么?”
蒋老这话像是憋着一口气再说,声音很艰难,眼睛这一瞬瞪得极大,捏着两人的手,力道大得吓人。
“当然没有,蒋爷爷,我长大了本就要嫁给行之哥哥的。”
温宁一下子痛哭起来,艰难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心里这一瞬间疼得快要窒息。
“好啊,真好,我也有脸下去见傅老头喽。”
蒋老缓缓的说完了这句话,那双眼的目光渐渐的暗淡了下来,握着他们两人的手,也一下子松了力道。
“爷爷!”蒋行之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温宁亦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趴在蒋老身上悲恸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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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不知道自己跪在蒋老的床边上哭了多久,到最后泪也哭干了。
她陷入黑暗的时候,不知为何会想到了之前她做的那个复杂又恐怖的梦……
她突然就害怕了起来……是不是她不该喜欢季行简,不该怀上这个孩子……
所以这些人,托了蒋老临终前,一定要让她答应与蒋行之在一起……
行简啊,我该怎么办……
她没有办法去拒绝蒋老临终前的遗言,她没办法……
温宁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具体梦了些什么,她又记不清。
从梦中惊醒过来,她就腾地一下坐起了身。
外面的天色很暗,下着朦胧的小雨,淅淅沥沥的落在窗外的树叶上。
温宁第一反应是低头看向自己还未隆起来的小腹,她双手覆在上面,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孩子还在。
她坐起身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布置让她很熟悉却又有种时过境迁的陌生感,这是她曾在蒋家做童养媳所居住的闺房。
她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树枝上都挂上了白色的纱布,一想着蒋老的去世,她心里犹如外面这天气一般,沉闷得喘不过起来。
温宁坐在床头发了会儿呆,蒋行之便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仆人,手里端着食物。
蒋行之扭头对身后的仆人说了什么,接过她手里的托盘,那仆人就退了出去。
“醒来,还有哪里不舒服么?我去叫徐医生过来。”
他把托盘端过来放到床头,端起粥碗,轻轻的吹了几下,然后喂到她嘴边。
温宁轻轻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浑身的衣物都是黑色,越发衬得他整个人冷酷无比。
只是对着她的时候,他的长眉很柔顺,脸上有着关切的神色。
温宁有些恍惚的看着他这般纵容宠溺的模样,缓缓的张嘴吃着他喂过来的食物。
两人不曾说话,只有瓷器清脆的磕碰声在房间里响着。
一碗粥见了底,蒋行之还要再给她盛一碗,她摇了摇头。
温宁靠在床头,望着眼前虚无的空气轻声说道:“我睡了多久?”
“一天,现在是八号晚上七点。”
蒋行之温柔的给她把散落的发丝勾到耳后,抬手抱了抱她。
“锦年,爷爷走后了,我就只有你了,别离开我……”
温宁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双手缓缓的覆盖肚子上,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情愫。
她眨了眨眼,便有泪珠缓缓的溢出来。
“好了,你怀孕了,不能总是哭。”
蒋行之看她哭,伸手将她的眼泪一点点的抹掉。
他那双漆黑得眼底,深藏着无人能懂的暗涌。
他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了她的小腹,极快的敛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他在抬头看她的时候,又是温柔如水的神色。
“蒋爷爷的葬礼什么时候举行?”温宁眼底有着大片大片白雾一般的茫然,声音很干涩。
“后天。”蒋行之看着她这模样,不经意的蹙眉了起来……
她明明就在眼前,可不知为何,她这幅样子,好像游离在云端,让他根本就抓不住……
明明不久前,她还用那样透亮喜悦的目光瞧着他,这才多久,她对他的态度就变得这样疏离了……难道就因为他非要她打掉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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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想要看透她,可她却半垂着眸子,脸色很安稳,整个人亦是很安静。
外面的天色越发的暗了,没有月光透进来,只有刷刷刷的下雨声。
两人都不再说话,这房间里就显得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沉闷。
“锦年,等爷爷的葬礼过了,我们就去领证吧。”
蒋行之忽然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彼此都看不到彼此的神情。
温宁没有回应他,他缓缓的放开她,看着她的眼,认真而温柔的说道:“我会待这个孩子如己出的。”
温宁缓缓的抬头,他眉眼间皆是柔情的模样,她一点点的捏紧了掌心,又一点点的松开。
她颤抖着唇瓣想要开口,却又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很想告诉蒋行之,她喜欢的人是季行简,可是他这般神色温柔、满含期待的看着她,甚至都愿意包容这个孩子,她到了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
她不能这样不知道好歹,这样一次次的作践他的情意……可是她又要怎么跟他在一起……
“锦年,你脸色不太好,我去喊徐医生过来给你瞧瞧?”
蒋行之语气越发柔了,亦是关心不已的伸手抚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
温宁双手重新捏成了拳头,心里无比的挣扎,浑身亦是轻轻的颤抖着。
她没有抬头去看他,便看不到他那温柔的神色之下,有着冰冷蚀骨的讥诮之色。
锦年啊锦年,你是喜欢上了季行简,所以才非要留下这个孩子吧……
我早就说过啊,你这样对我,那就别怪我对你不仁了。
季行简果然命大,唐门居然让他清醒了过来……还想要回去重新掌控季家岛,简直异想天开……
蒋行之盯着温宁的肚子,思绪几番来回,目光越发的充满了冷意……
他一点都不着急,总会一点点逼得她就范的。
“行之哥哥,我们……”温宁双手轻轻的抚着还平坦的小腹……
她很想对他坦诚相告,可是话真的到了嘴边,她又说不出来……一下子捂着脸艰难的呜咽了起来。
“好了,锦年,我都知道的,曾经发生的所有一切,都过去了,都去了……”
蒋行之感觉到她浑身都充斥着说不出的挣扎,他便伸手将她抱紧,抚着她瑟瑟发抖的身躯。
“我的小童养媳啊,嫁给我吧,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蒋行之低低的在她耳边叹息着,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浓情,温宁浑身颤抖得越发厉害了。
她哭的不能自已,这种犹如陷入了沼泽之中无法自拔的煎熬,让她整个人都像是架在火上烤一样。
她哭到了最后,渐渐的止住了眼泪。
她伸手轻轻的将他推开,望着他,轻声说道:“行之哥哥,我既答应了蒋爷爷,便不会食言。”
温宁咬牙说完这句话,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脸色更是瞬间惨白……
她无法伤害行之哥哥,对她这般好的行之哥哥……他这般包容她,她还要怎么样?
她对他的愧疚、感激、温情,这辈子都还不完……他是喜欢她的吧,所才愿意一次次的纵容她……
嫁给行之哥哥,她也会很幸福的,与他一辈子举案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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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好几个月都没有一点消息,如果一辈子都这样了无声息呢?
她这样的人,又能等他多久,又能坚持多久?
况且季行简那人薄凉无情,她在他病情发作的时候抛下了他,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这样的人,她何必要去自讨苦吃的喜欢呢……
所以啊,锦年,嫁给你的行之哥哥,他会对你好的,会照顾你一辈子的,这不是你曾经一直的梦想么?
马上就要实现了啊,你会很幸福的……
温宁一遍遍的劝说着自己……如果她还向先前一样胆小躲避,说不定就这样自我催眠过去了……
可是她已经把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对季行简的那份感情浮到了心头,她此刻怎么都劝服不了自己……
温宁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乱糟糟的一片,她想理清楚,却总是纷乱一团。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扬起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眼角却又有泪水溢出来。
她抬手轻轻的抚上蒋行之的脸,低低的呢喃着:“行之哥哥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喜欢上别人了……”
“是他?”蒋行之听到她极低极细的声音,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直勾勾的望着她,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
“是啊,我喜欢上季行简……所以,行之哥哥对不起……这样的我,你还要娶么?”
她脸上挂着惨白而破碎的笑意,手指颤抖的抚在他脸上。
蒋行之抬手就要拉开她的手,可到最后他却覆上了她的手,紧紧的按着,他脸上冷厉之色也一点点的柔和了下来。
他望着她许久,像是费力的想了许久,这才缓缓的开口。
“锦年啊,其实那天在美亚医院跟你闹翻,我就后悔了,我想我一定不够喜欢你,不然怎么会连这个孩子都不愿意接受?我早就想去跟你和好了,正好爷爷要见你……”
他眼底的神色愈发的凝重了,像是要深深的记住她的样子……
他轻轻笑了起来,唇角的笑容一直扩散到了眼角,他缓缓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方紫色的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是一枚紫钻的戒指。
“你说我们在商场买的戒指太随意,我回来便重新设计了一枚,你看,订做出来的,好看么?”
他拉过她的手,然后一点点的套进她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低头亲吻着她的手背。
“锦年啊,我说过,我爱你,无论你怎么,我都愿意娶你,我会把这个孩子视如己出,你会喜欢上季行简,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但是,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时间在一起相处,我会让你忘掉季行简,喜欢上我的……所以,锦年,我愿意娶你,我的小童养媳……”
温宁只觉得鼻腔有着说不出的酸楚,她看着手上漂亮璀璨的戒指,泪如雨下。
到最后,她终究是点点头,哽咽道:“行之哥哥,我嫁……”
她的行之哥哥已经退让到了这个地步……她是个罪大恶极的坏女人,不能这般不知好歹,践踏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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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真好,锦年,真好。”
蒋行之低低的笑了起来,伸手紧紧的将她抱住。
“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亲人了,锦年啊,我只有你了……你愿意嫁给我,真好……”
温宁这一刻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蒋行之的脆弱与惶恐不安,她的眼泪再次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蒋行之与她之间年少的感情,她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顾……她再铁石心肠,也无法去伤害他……
特别是看到蒋行之这样无助的一面,她心里的防线终究是彻底的崩塌,整个人亦是到了崩溃的边缘,抬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行之哥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三心二意、摇摆不定造成了我们现在这样……都怪我……”
温宁拼命的摇头起来,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捏住,跳一下就疼得全身都在打颤。
“我发誓,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对你绝无二心,若违今日誓言,天打雷劈!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行之哥哥……”
温宁这一刻好像被已经到了绝路,她整个人隐隐的有些偏执,双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手指都似要扎进了他的手背里。
行简啊,对不起,对不起,就像那晚我在你病发的时候抛下了你一样,现在我还是选择抛下了你……可是我没有办法啊……
温宁忽然用力的咬了一下唇瓣,就有一颗颗的血珠溢了出来……
她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又细又尖锐,仿佛人走到了绝望的尽头。
蒋行之见她这样挣扎的逼迫自己,把自己逼到了偏执又绝望的角落,心里有了几分不忍。
可到最后,他都没有松口,只是看着她在绝望的哭泣,把自己越逼越紧。
她抓着他的手臂,越抓越紧,一个人要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让自己这样的痛苦……
蒋行之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着自己的手背被她的指尖抓出血迹来。
“行之哥哥,是我不知道好歹,是我水性杨花,是我三心二意,是我一次次的践踏你的真心,是我对不起你……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的跟你在一起,我们好好的在一起……”
温宁忽然就笑了起来,脸上的神色隐隐的有些错乱,浑身一点点的颤抖渐渐的变成了大幅度的颠簸,她仍旧不断的在重复:“是我对不起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锦年?”蒋行之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连忙伸手将她紧紧的抱住……
她浑身冰凉一片,仍旧克制不住的在抖动着,喉咙里发出骨碌碌的声音,牙齿上下不断的磕合着。
蒋行之立刻就把手伸到她嘴里,防止她咬到了舌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冲出了房间,对着就近的仆人吩咐道:“快,把徐医生叫过来,快!”
徐医生赶过来的时候,温宁已经神志不清了,浑身大幅度的癫摆已经缓了下来,但全身都是汗水,犹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偏又她怀着身孕,徐医生不能给她用药,只能让蒋行之帮忙按着她,他便拿着听诊器给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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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医生看着她目光涣散的双眼,还有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不由得蹙眉起来。
“蒋总,您是跟她吵架了么?孕妇在精神跟心理上都比较脆弱,您还是多多迁就照顾她,别让她受刺激。
“她还能清醒过来么?”蒋行之漆黑的眼底渐渐的漫起说不出的讥诮冰冷,一动不动的望着神志不清的温宁。
就算她一开始对他并不纯粹,但也是有几分好感的,后来她记起自己是傅锦年以后,对他的态度完全就不一样了,一心一意的扑在了他身上……
难道就因为怀上了季行简的孩子,她就能发生这样彻底的转变么?
之前她恨季行简入骨,甚至让想要除掉他,现在居然能转身就爱上他,还爱到这个地步……
那他为她做的那些又算什么?她借助他离开季行简,然后再被她一脚踢开?
蒋行之一想到这里,隐隐的觉得太阳穴有些疼,他抬手用力的按压着,却仍旧缓解不了这样的疼痛。
其实他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想,他这样对她,到底有没有感情在里面……
明明知道她跟季行简纠缠不清,明明知道她对他的感情更多的是愧疚……
甚至明明他还恶心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可他知道的时候怒不可恕,却也没有强按着她打掉……
他会因为她的冷漠相待而不适甚至引发了头疼,也会因为她全心全意的望着他的笑的时候发自内心的舒坦,甚至有时候还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去纵容她、宠溺她……
他不止一次的想了,就这样跟她好好的在一起吧,什么都不去想了……
到底是利用居多还是想要与她在一起的情愫居多,有时候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蒋行之渐渐的恍惚了起来……
“没什么大问题,等她精神放松下来,就清醒了,如果你不放心,就送她去医院一趟吧。”
徐医生见温宁浑身的颤抖已经平静了下来,他又伸手扒开她的眼皮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再三叮嘱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受到刺激,别跟她吵架。
蒋行之回神过来,认真的听着徐医生的嘱咐。
“扶她起来,喝点水。”徐医生让蒋行之扶着温宁坐起来,他接了一杯温水过来让温宁喝。
“放松,别怕,放松……”徐医生轻声引导着温宁,见她缓缓的张开了嘴,喝下了水……
“还知道吞咽,那就没什么问题,让她休息一下吧。”徐医生把一杯水让她喝下,将空杯子放到床边的柜子上。
蒋行之送了徐医生出房间,再回来床边的时候,将温宁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她目光很恍惚缥缈。
一直到他走近,轻轻的喊她,她才渐渐的聚焦目光落到他脸上。
“你刚刚差点吓死我了,你知道么?”
蒋行之轻轻的抚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眶一点点的重新蓄积了泪水,却又始终不落下来。
“我没事了,行之哥哥,让你担心了。”
温宁轻轻的笑着,含着泪水的眸子很璀璨,只是里面有着大片大片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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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低头吻了她的眉心,大手轻轻的抚着她的侧脸……
这一刻,他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他明知道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哪怕表面上还能维持着安稳,但内里一定是脆弱得不堪一击了……
可他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便是如此,又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蒋行之替她掖了被子,唇角渐渐的上扬起来,却无端有了几分讥诮的味道。
可是……不管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有多不纯粹,但他至少对她是有半点零星的喜欢……
蒋行之忽然又觉得有了几分矛盾的情愫,心里复杂极了。
“锦年,你怀了孩子,不能够再这般痛哭流涕了。”蒋行之指尖一点点的抚着她红肿的眼眶,哀默的说道,“等我们领了证,就能给孩子办准生证了……”
温宁眼里蓄积的泪水,终究是落了下来,她缓缓的坐起身,抬手将蒋行之抱住:“行之哥哥,谢谢你,谢谢你……”
“嗯,你歇会儿吧,我守着你。”蒋行之轻轻的笑了起来,大手抚着她的后背,眼底极快的滑过了一道冷光。
锦年啊,你知道我介意你与季行简之间,所以你便跟我彻底的坦白……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无法接受,从而主动放手么?
到底你还是稍逊一筹。
就算你刚刚把自己给逼疯了,我也会让你主动答应嫁给我的。
而且我也会加倍的对你好,让你对我的愧疚越来越浓厚,让你日日的陷在这种煎熬中,却又无能为力……
谁让你要喜欢上季行简呢?
这一场博弈之中,向来拼的就是谁心狠,谁才是赢家,所以,锦年啊,但凡你心软了,你就会满盘皆输。
蒋行之的唇角渐渐的扬起了愉悦的弧度。
他几乎可预见,季行简回来江城的那一刻,一定会很精彩。
不过前提是……季行简回去季家岛重掌局面,就不知他还能不能捡回一条命回来江城。
这般令人拍案叫绝的好戏,他可已经摆好了戏台子,等着季行简回来登场呢……
蒋行之放开温宁,脸上已恢复了关切的神色,目光落在温宁脸上,见她上有种死灰般的木然。
她哭得头昏脑涨眼睛发疼,刚刚那样把自己逼得精神崩溃了,清醒过来亦是耗费了不少精力,此刻她便闭上眼休息。
蒋老爷子去世,蒋行之要守灵三夜,所以等温宁睡下以后,他便去了灵堂守着。
蒋家的那些长辈、晚辈们都在,各自守几个小时便换另一波……
蒋行之如今已彻底的掌控着整个蒋家,所有人对他都是敬畏,所以他出现的时候,没有人敢再吭声抱怨。
蒋老的葬礼办得十分的隆重,前来出席葬礼的人也很多。
温宁披麻戴孝的守在蒋老的灵堂前,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神色平静得异常,只是不断的往火盆里烧纸。
蒋行之则招呼着前来的所有宾客,齐英与她父亲齐丰毅特意的从美国赶过来出席葬礼,两人一起走到灵位前,给蒋老鞠了躬,上了香,便有专人过来引着二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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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英挽着齐丰毅退到宾客站立区的时候,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烧纸的温宁,脸色顿时就不悦了起来,拉了拉齐丰毅的胳膊,然后指向温宁。
齐英、齐坤两兄弟大闹蒋行之举办的晚宴,齐丰毅有耳闻,从他的角度,只能够看到温宁的半个侧脸,而她这般披麻戴孝的姿态,一下子就让齐丰毅猜到了她就是傅锦年。
齐英低声用英文在齐丰毅耳边说话,齐丰毅轻轻的拍了拍齐英的手,让她安静下来。
宾客陆陆续续的前来,大厅里乌压压的沾满了人,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江桐与谢光彦两人一起进来的时候,蒋行之倒是诧异了几分,毕竟他与谢家没有什么来往……
两人给蒋老上香鞠躬完毕,江桐便寻找温宁的身影,那天她跟蒋行之一起走了以后,便没一点消息了,让江桐担心不已。
第二天她回去谢家,谢哥哥一副风尘仆仆刚从潭州回来的样子,满脸的疲惫,几乎是沾床就睡了……
她假借给谢哥哥整理行李,把谢哥哥所有的衣服鞋子都检查了一遍,根本没有那天她在商场上看到那人穿的那一套,她才放心下来,想到是自己小题大做了,一定是看错了人。
紧接着就是蒋老去世的消息传开了,她愈发担心温宁,想要过来蒋老的丧礼,恰好谢光彦也想要见见如今江城炙手可热的巡天总裁,便陪她一起来了。
江桐挽着谢光彦站到宾客之中,谢光彦一身黑色的衬衣,狭长而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有着深沉的眸光,静静的打量着蒋行之。
他刚回来江城两天,有很多事情要忙,但蒋行之与季行简之间的争夺,哪怕他身在潭州,他也有耳闻……
到不知道这蒋行之是何方神圣,能让季行简在他手上吃了亏。
以往虽有耳闻谢光彦的名字,但这是蒋行之第一次见到谢光彦,察觉到他的打量,蒋行之便看了过来,对着他客气的点点头。
谢光彦唇角勾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也点头回应了一下,目光一转,落到站在对面宾客的江祈的时候,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江祈所站的位置,是奉为上宾的地方,不管是他自己站过去的,还是蒋行之安排的,都耐人寻味。
再后来,有人过来与蒋行之耳语了几句,大概是发丧送行的时间到了……
蒋老的葬礼的确是隆重,从蒋家老宅到墓园,黑压压一行送葬的人。
送葬结束的时候,江桐与谢光彦说了几句,这才过来温宁身边。
江桐见她脸色发白,整个人安静得异常,想着她与蒋家的渊源,以为她是为蒋老的去世伤心过度才这般,不由得担忧不已:“阿宁,你别太伤心了……”
温宁看到是江桐,眼神这才有了些许的聚焦,轻声说道:“我没事。你呢?”
“我呀,我挺好的,谢哥哥刚从潭州回来,还特意陪我一起来的。”
江桐说起谢光彦的时候,脸上自然而然的流泻出欢喜的神色,还抬朝着谢光彦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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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以后可别自己吓自己了。”
温宁紧紧的拉过江桐的手,真心实意的为她开心,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如果她能早些看清楚自己的心,也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让自己进退两难。
“嘻嘻,我知道啦,我就是太紧张谢哥哥了。”江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又抬眸悄悄的去看谢光彦。
彻底散场的时候,已是天黑,谢光彦不想去吃酒,准备回去谢家,便过来江桐身边。
“我回去谢家,你呢?”
温宁抬眸细细的打量着谢光彦,长相偏阴柔,神色淡淡的,与江桐说话的样子很随意,好像不走心一样。
“我啊,我……”江桐挽着温宁的胳膊,又看了一眼谢光彦……
“好啦,跟你家谢哥哥回去吧。”温宁放开江桐,把她往谢光彦身边推了过去。
谢光彦顺手就接了江桐,扶着她站稳后便放开了,朝着温宁点点头,转身朝着过来接他的车走去。
江桐朝着谢光彦跑,又扭头对她喊道:“阿宁,我先跟谢哥哥回去了,回头我再跟你联系。你好好照顾自己!”
温宁对着她挥手,见江桐追着谢光彦的背影,而他却头也没回,也没有停下来等她的意思……
江桐跑过去谢光彦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仰头对着他灿烂的笑,他却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温宁一直看着两人上了车,这才收了视线,隐约觉得谢光彦好像对江桐的态度过于的淡漠……
晚上的时候,蒋行之与温宁回来蒋家老宅,看到齐英与齐丰毅都在。
齐英见到蒋行之搂着温宁,顿时就忍不住了,倒是齐丰毅拉住了她,目光带着打量的落在温宁脸上。
“行之,你与这个女人……”齐英终究是沉不住气。
明明他上次当众承认了与她的婚约,现在居然又与这个女人搅在一起!
蒋行之没有理会齐英,反而看向了齐丰毅,紧紧的攥着温宁的手:“齐叔叔……”
“傅锦年,你的童养媳?”齐丰毅目光仍旧落在温宁脸上,有些意味深长。
“是,齐叔叔,我与她自小就订了亲的。”蒋行之干脆伸手搂住了温宁肩头,“我会去美国与您谈齐英的婚事,一来是爷爷的要求,二是我遇到了困难需要寻求帮助。后来亦是因为齐坤拿着枪逼我,我不得不当众承认与齐英的婚事。”
蒋行之这话,很明显是说给温宁在听……温宁抚着小腹的双手一点点的拽紧,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与煎熬。
行之哥哥啊,我不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
齐丰毅并没有因为蒋行之这番言辞而动怒,反而转头看向齐英:“英子,难倒你还要执迷不悟?”
齐英不可置信的摇头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温宁:“Growing up together ?”
齐英双手往后捋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自己嘀嘀咕咕了说了一长串英语,然后瞧着温宁的目光没有那般排斥了,反而对着她露出了和煦的微笑,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Best wishes for 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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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英自小在美国长大,她接受的教育都是自由平等的,爱情观亦是如此。
她虽然喜欢蒋行之,但平日里遇到了合适的一样会交往。
但她自小被宠大,无论是外貌还是家庭都占据了优势,她想要的男人,还没有搞不定的……
偏偏蒋行之是个例外,便有了征服他的**。
她一直认为自己与蒋行之在美国做了四五年的邻居,没有人比她与蒋行之更亲密……
如果她知道温宁与蒋行之青梅竹马,她一定不会这样一直缠着蒋行之。
“oh my god !”此刻知道了一切,齐英不由得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懊悔。
齐英身高比温宁高了一个头,她俯身过来抱住温宁,还在她侧脸上热情的亲吻着。
“祝福你们,婚礼的时候,记得邀请我。”
“May I have a hug ?”齐英放开了温宁之后,又热情的朝着蒋行之张开了双臂。
蒋行之点点头,她便扑过来抱住了他,同样在他侧脸上亲吻了一下:“let it go !”
“dad ,I figured out !”齐英放开蒋行之,便过来齐丰毅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开怀。
“好,那就好。”齐丰毅满意的点点头,轻轻的拍了一下齐英的手臂,这才看向蒋行之与温宁,眸光幽深得令人看不懂:“行之可有空与我聊两句?”
“好。”蒋行之点点头,看向齐英,“英子,帮我送锦年回房间,可好?”
“ok !”齐英热情的过来温宁身边。
送她回去房间的路上,齐英一直称赞蒋行之,还为自己曾经做出的一些不礼貌行为道歉,最后还彼此留了联系方式。
偌大的花厅,蒋行之与齐丰毅各坐一张藤椅,齐丰毅这才缓缓的开口:行之啊,我记得傅家在江城已经落败了……”
“齐叔叔,傅家在江城已没了踪迹,所以,我不能抛下她。”蒋行之的声音很诚恳,眼底有着浅浅的光芒,“我与英子……我很抱歉……”
齐丰毅摆手大笑了起来:“你若喜欢英子,我自然赞同你们在一起,但你从未喜欢过她……感情的事,不可强求。”
“谢谢齐叔叔的理解。”蒋行之微笑着,面带感激。
“行之,上次坤儿带着英子一块儿过来,给你添麻烦了,你别介意。”齐丰毅笑了两声,目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蒋行之。
蒋行之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齐叔叔言重了。”
两人沉默了几许,蒋行之始终保持沉稳不动的样子,齐丰毅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行之,我这次特意过来,主要是出席蒋老的葬礼,顺道嘛,也想跟你聊一下关于要投资的人体科研类项目……”
“齐叔叔,您的意思是?”蒋行之早就考虑过与齐英的婚约解除了以后,齐家对这个项目的态度。
“你也知道美国政府最近对这类项目监管很严,没有几个企业敢沾染……况齐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投资项目……”
齐丰毅的语气很委婉,但也足以让蒋行之听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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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叔叔,这个项目,齐坤应该比较感趣,上次他与齐英一起过来的时候,与我详谈过。”
“坤儿感兴趣?他没跟我提过啊。”齐丰毅笑了两声,“行之啊,我回去了问问坤儿,若他真想要与蒋家联合投资这个项目,我让他与你联系。”
“那我等您与齐坤的消息。”蒋行之笑缓缓的笑了起来,目光意味深长。
齐家这几年能在美国扩张到这么大,齐坤功不可没,他与美国三K党有着极大的联系。
三K党是一个种族主义恐怖组织,更是主张现代医疗,势力已经渗透到了美国的军政界。
齐坤这才人虽然性格乖张暴戾,但直接就言中了,这人类先天性疾病科研项目的背后,一定是御门……
媒体批露了御门与科研所联合研究的那些反人性科研,受到了各界的谴责……
但齐坤这人例外,对御门的研究相当的感兴趣……
齐坤上次那般大张旗鼓,逼着他同意与齐英的婚事,才肯投资,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他敢赌一把,哪怕如今他与齐英的婚事作罢了,齐坤那人还是会投资这个项目的。
“不早了,送您回房休息。”蒋行之早已想好了退路,缓缓的站起身来,送了齐丰毅去休息。
他折回来房间的时候,瞧见温宁坐靠在床头,一双眸子沉寂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在等我么?”蒋行之走过来床边坐下,轻轻的拉过她的手。
“行之哥哥……”温宁忽的抬头,一双眸子在灯光下很亮,“为了我,退了与齐家的婚事,值得么?”
“本来我要娶的人就是你,何来值得不值得一说……当初我们的订婚宴,我没有出现,你知道你心里介意,这也是我一直后悔的事情……索性当着所与人的面,我都说清楚……锦年,你还怪我么?”
蒋行之面上含着笑,手指轻轻的在她手背上婆娑着,眼底深处却有着薄凉的讥诮……
温宁脸上渐渐的有了挣扎与动容的神色,她只觉得心里有着冷热交替的折磨。
到最后,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反手握紧了蒋行之的手,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彻底的释怀了一样。
她唇角有着浅浅的笑意,伸手在他眼底的黛青色轻轻的抚着。
“这几日你都没休息好,还不赶紧去休息,不然与我领结婚证的时候,顶着黑眼圈,我可不干。”
蒋行之一下子便温柔的笑了起来,捧着温宁的脸,狠狠的亲吻着,拥着她好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
蒋行之替她关了灯,房间便陷入了黑暗,外面连一点月光都没落进来,越发显得寂寥无声。
温宁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还有房门合拢的声音,她便将自己蜷缩了起来,伸手紧紧的捂着胸口。
她感觉自己眼角有泪水溢了出来,她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双手又缓缓的放到了小腹上,这里有着一个小生命,是她与季行简的结晶……
行简啊,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上你了,便要开始将你忘记了……
因为,我决定要与行之哥哥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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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岛起源的那座岛屿是总部,在东欧,另外还有五大重要的基地遍布世界各地。
只是如今总部内乱,这五大基地怕也各自为主了。
总部的那座岛屿,已经成了彭、季、林三家人生活的地方,季行简回去那里没有任何意义。
季行简从唐门出去以后,他要回去季家岛的消息就在圈内传开了……
所以季行简在拉斯维加斯与唐暖心领证之后,直接把她交给了林镇,孤身回去了五大基地之中最重要的Ⅲ号基地,隐藏在阿拉斯加山脉之中。
有两架唐门的直升机声东击西的往总部岛屿飞过去,林镇与唐暖心出现在季家岛总部,却不见季行简,一时间让季家岛内各方人马摸不着头脑,纷纷怀疑季行简是不是真的神志不清了,连面都不能露……
人心越是这样动荡,越是蠢蠢欲动,局势越乱,便越是好。
至于季行简,他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Ⅲ号基地,直接联系了总负责人冷乘风。
冷乘风也是老头子留下的人,一直到季行简与他商议了所有的事情之后,他才让冷乘风把他出现在这里的消息散播出去。
紧接着,Ⅲ号基地的重要管理人员基本都过来见了他,至于在总部岛屿的那些不安分的人,自然带着各自的人马前赴后继的往这里赶来。
季行渊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飞过来要与季行简见一面。
连城被季行渊留在守住总部,而季行简已经与连城联系过,他本就要留在总部,便顺理成章的没有跟着季行渊一起过来。
至于林深,他本是不信季行简会出现,得知季行渊已经动身了,立刻也要赶了过去要确认真假。
林跃龙却拦住了他,眼底有着精锐的光芒。
“深儿,有诈。从传出他要回来的消息到今天,已经有十天半月了,可他始终没有出现,反而是唐门大小姐与你大哥回来了,若他真的出现了,为什么不回来这里,要去Ⅲ号基地?”
“爸,那两架直升机降落的时候,四周都埋伏了狙击手,你以为季行简露面了还有活路么?季行简知道有危险,不回来总部也是无奈之举。”
“话虽如此,但Ⅲ号基地那儿也有我们林家的人在,你大哥与唐暖心都已经出现在了总部,为什么一直没有季行简在Ⅲ号基地的消息传过来,直到今天才有?”
“所以啊,季行简到底有没有出现在Ⅲ号基地,我亲自过去一趟,就知道真假了。”林深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怎么可能停手下来。
林跃龙知道林深的意图,从未帮过他,但也从未阻拦过他。
只是这次季行简出现在Ⅲ号基,不管真假,都不妥,林深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儿子,他不让林深去冒险。
“深儿,Ⅲ号基地是季家岛最重要的基地,那里的水很深,几乎牵扯了季家岛的各方势力。”
林跃龙沉吟着,看着平和的眼眸里,一下子慑出如鹰一般的锐利的光芒。
“深儿,你实话告诉爸爸,到底是谁在你背后出谋划策?”
林深是他的儿子,他太清楚林深的能力,狠勇有余而智谋不足,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他,他不可能这般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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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这个时候了,儿子也不瞒你了,彭家是支持我的。”
林深得意一笑,那削瘦的双颊,便有皮肉褶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便有了几分阴森之感。
“果然是彭家。”林跃龙揉着额角,双鬓花白的碎发下,太阳穴直跳。
他感觉有一个血盆大口朝着林家张开了一样,缓缓的说道,“深儿,你许诺了彭家什么?”
“我没有许诺什么啊……”林深一句话说完,林跃龙顿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表面上林深是在主导一切,可很明显林深是被人牵着鼻子在走……
如果林深什么都没许诺给彭家,彭家还这般相助,那其中的猫腻就大了……
彭家这一辈只有彭千钧一个男儿,还体弱多病,就算是林深最后上位了,于彭家而言,这与季行简在位,又有什么不同?彭家何必要冒这个险帮林深?
林跃龙瞧着林深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事已至此,林深也无法抽身出来了,林家已经在枪口上了。
林跃龙也是自责不已,要是他早点阻止林深,事情也不回到这一步,也怪他有了那一份私心……
“爸,怕什么,就算季行简回来了,也无济于事,这季家岛内,到处都是我们的人。”
林深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根本就不畏惧季行简回来,抬腕看了一下时间。
“爸,我先走了,连城留在了这里,林镇也回来了,您就帮忙牵制住他们。”
“深儿,爸不会插手的。”林跃龙当即就拒绝了,季行简到底是什么性子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季行简年轻的时候,狂起来的那股狠劲,没有人不怕他的,他这些年虽然没有在岛内坐镇,但他亦是掌控着岛内的所有动向……
若是季行简真的下手起来,林家怕是有灭顶之灾……林跃龙现在只盼望着林镇与季行简在一起的兄弟情分,能够保住林家。
“爸,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出手帮我!”林深痛心疾首的说着,“你就等着看我拿下岛主的位置,到时候我也不需要您了!”
林深狂傲的说完,便大步离开。
林跃龙看着林深离开的背影,心里纷乱一片……林家发展到这个时候,始终屈居于季家,他心里不可能一点不甘心都没有……就是这一念之差,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势!
季家岛内四季如春,风景优美如画,犹如世外桃源。
彭千钧站在镂空雕花的窗户前,静静的望着外面的繁花树枝,他的皮肤如白瓷一般,透着病态,浅浅泛黄的柔软头发随着吹进来的微风而轻轻的摇曳着。
他闷闷的咳嗽了几声,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捂着胸口,听到上空有直升机飞过的声音,他才抬眸瞥了一眼天空……
彭千钧听到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便忍下来咳嗽,低低的开口:“小舅舅,你说,季行简真的出现在了Ⅲ号基地么?”
“还不确定是真是假,季行渊与林深先后都赶过去了,我们也要派人过去么?”
杨正阅手里拿了一方薄毯子,走过来轻轻的披在了彭千钧的肩头,然后执起他冰冷的手指,紧紧的捏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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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派人过去,但不能显得这般急迫,让我父亲派人与季家岛其他负责人一同过去。”
彭千钧淡淡的说着,煞白俊秀的脸上有着一抹凝重。
“小舅舅,Ⅲ号基地相当于季家岛的心脏,各方都放了大量人马在那儿……季行简选择出现在势力最复杂的Ⅲ号基地……他到底要做什么?”
“好了,千钧别想了。无论如何,有林家在前面挡着,牵扯不到我们身上。”
彭千钧并不接话,只是盯着窗外出了神,陡然间想到了什么,心头猛地打了个寒颤,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捂着胸口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千钧!”杨正阅顿时就吓得不轻,立刻拿了他的药过来。
他还来不及把药丸递给彭千钧,他一下子喷了一口血水出来,孱弱的身躯摇摇晃晃的要倒下。
彭千钧惨白的脸上染上了异常的潮红,唇瓣上被血染上了颜色变得鲜艳了几分,杨正阅接住要倒下的他,满脸担忧着急。
“小舅舅,季行简想要……一网打尽!”彭千钧艰难的把这一句话说完,便昏了过去。
从总部到Ⅲ号基飞过来要八个小时,季行渊抵达Ⅲ号基地基地的时候,已是凌晨,而季行简早已安稳的睡下。
季行渊却是一刻都等不得,直接过去了季行简的房间。
季行简听到响动的一瞬间,便睁开了眼。
他看到是季行渊,便坐起身靠在了床头,似被人打扰了睡意,他看着脸色不佳,微微的蹙眉,神情很淡漠。
“大哥?”季行渊看着憔悴了很多,双眼血丝密布,脸上有着说不出的疲惫,却是一动不动的打量着季行简,似在检查他是否真的认人不清。
“你过来了。”季行简点点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的眯着,有着透彻的冰冷,似笑非笑的看着最先赶过来的季行渊。
季行渊详细的与季行简说了一遍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若不是连城赶回来相助,早就压制不住林深了。
“林跃龙没有插手其中?”季行简略微思索着,摸了一烟出来点上,垂下的眸子,掩去了眼底薄凉狠戾的冷光。
“还好林叔叔没有帮林深,不然早就拦不住他了。”季行渊的语气里,有着一抹庆幸……
经历过这次,季行渊想要夺位的心思淡了很多,下面水太深,就算他上位了,怕也坐不了几天就会被人弄下来。
季行简十年不曾在季家岛坐镇,却始终能稳坐在这个位置上,也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特别是老头子走后的这几年,完全是云波诡谲,动荡不安。
“好,我知道了。”季行简点点头,看着面前虚无的空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果林跃龙没有出手相助,那林深何来这么大的能量?林深与御门勾结么?
“林深与御门的之间的来往,你与连城可抓到?”
季行简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点了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便朦胧了他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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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跟连城发现了好几次,但证据确着抓到的那一次,那御门的人当场就服毒自尽了,偏林深还抵死不承认与御门有来往,还反咬我与连城一口,说我们栽赃陷害,闹得不小。”
季行简磕了一下手上的烟,那白色的烟沫子便顺着飘落到了地上,他半垂着眼眸有着思索的冷光。
他在江城被行风注射Astrodienst,而那个给行风药的人叫刘程,是林深的人,明摆着林深与御门有来往……
林深为人处世狠勇有余,如今又略占上风,如果他再不出现,林深怕是要忍不住直接强占了这岛主的位置,发号施令……
季行渊见他仍旧沉默着抽烟,眼梢似还弥漫着不在意的神色,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大哥,如今林深占了上风,完全不把我们季家放在眼里!”
“行渊,如果林跃龙真的不曾插手帮林深,他还能占了上风,说明他背后还有人。”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开口,抬手轻轻的揉了一下额角,眼底的凉意又深了几分。
“林深是否与御门勾结,其实并不重要,他只是一枚棋子。若我真的神志不清无法回来掌控大局,你们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林深很快就会被推上位,依照林深那样的性子,到时候季家不会有好结果的……”
季行简只是把话说了一半,季行渊便瞬间明白过来,只觉得背后起了一层凉意,额上甚至不自觉的起了冷汗,声音都有了几分颤抖。
“林家本就与季家相斗元气大伤,季家出局,林深就算上位也会很快被拉下位,到时候这幕后人上位,才是真正的渔翁得利……”
季行渊只觉得大脑一阵阵的眩晕,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这才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根本就没想到事情的背后还有这么大的漩涡……
“行渊,能够布下这么大的局,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林家野心倒是不小,难怪林跃龙那只老狐狸不出手帮林深,原来是等着林深扫平了一切障碍,他来坐收渔翁之利……呵,林深怕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父亲在算计他!”
季行渊咬牙说着,亏他还庆幸林跃龙没有出手相帮林深!原来他早就开始策划了!
“行渊,如果今天是林镇要反,林跃龙一定会出手,但偏偏这人是林深,林跃龙没有十足把握,况且他知道林镇一定会站我这边。林跃龙夹在两个儿子中间,进退两难,他干脆不管林深,既不帮他也不拦他……”
季行简淡淡的说着,依照林跃龙那只老狐狸的心思,多半就是走的这种可进可退,损害最小的路线。
“若林深成功了,他上位后,林跃龙自然会出力相助,若是林深失败了,林跃龙为了整个林家,必要的时候也会狠心弃了林深。”
季行简也不得不佩服林深背后那人的心思缜密,挑了林深作为棋子,甚至料定了林跃龙不会阻拦,把整个林家都圈了进来……
那么在外人眼里,不管林跃龙有没有出手相帮林深,都会变成了是林跃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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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现在林跃龙没有出手帮林深,但那幕后人一定会想法子引到林跃龙身上去,那么到时候季行渊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要对付林跃龙,因为林跃龙的危险比林深要大得多……
林跃龙一除,林家少了主心骨,必然会一盘散沙,内讧四起……就算林深后来上位了,那幕后人对付起来林家,也易如反掌。
林深幕后那人,每一步的都算得恰到好处,甚至把控了每个人的心思走向……
“大哥,不是林跃龙在幕后策划的这一切,又装作不帮林深的样子,降低我们的戒心,那会是谁?”
季行渊一时间有些理不清这其中的曲折了。
“行渊,这是一盘很大的棋,真正与御门勾结的,怕是林深背后的那人,等那幕后人上位了,御门再来一个黄雀在后,那整个季家岛就会彻底的被御门纳入囊中了。”
季行简低声说着,眼角渐渐的蔓延起了讥诮的冷光。
这样的路数,接二连三的对他使用,可就大打折扣了。
黎邵阳啊黎邵阳,野心倒是不少,他到时要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季行渊此刻完全懵住,说不出的震惊,手脚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一阵心惊肉跳。
“所以,季家内讧,是任何一方都愿意见到了,这样便能削弱季家的势力,这也是第一步,利用你的心思。”
季行简看也不看季行渊惨白的脸色,吸了一口烟,淡淡的说着。
“好在你脑袋还清醒,知道你跟我真的斗起来了,别人会获利,所以你及时收手了。不过这也无妨,他们可以顺势进行第二步,便是选了林深做棋子。”
季行渊深深的呼吸了好几下,这才让自己平稳下来。
他这几年势力大增,便起了心思想要与季行简争这岛主的位置,却不曾想到……根本就是中了这些人的下怀……巴不得他与季行简斗……
他若真的势力大增,为何林深一起了反骨,他就稳不住局面了?
这只能说明,底下这些人都故意隐藏了实力,给了他可以掌控季家岛的假象,也让他膨胀了,自然会起了与季行简争夺的心思……
季行渊不敢往下想,要是他当初头脑一热,没有顾及后果,直接与季行简对上了,那后果该有多严重……怕是季家早就被灭的连渣都不剩了……
“大哥……”季行渊此刻只有一阵阵的后怕,嗓子里更是如火烧一样,又干又痒。
季行简只是望着自己指间的烟头,低低的笑了两声。
“行渊,季家与林家相斗,谁会坐收渔翁之利,谁就是林深背后的人。”
“大哥,就算彭家渔翁得利的上位了,彭千钧那个病秧子能活多久?彭建凯那个老匹夫也生了那么多女儿,身体怕也掏空得不行了,又能活多久?谁来坐这个岛主之位?难不成是彭家的女儿?”
这么明显的赔本买卖,彭家怎么可能去做?
季家在位,与林家上位,彭家在季家岛的待遇都是一样的,何必要去冒这个险在幕后指点林深?
季行渊压根就没想到一向低调的彭家才是真正的幕后人,他更愿意相信是林跃龙在背后策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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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御门会黄雀在后,所以才挑了与彭家合作,双方一定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彭家才做了林深背后真正的幕后人。”
季行简冷冷的笑了起来,手上的烟已经然到了尽头,快要烫到手的时候,他才抖了一下烟灰,将手里的烟头暗灭。
季行渊此刻总算是想明白过来了,不由得大惊失色。
正是因为彭家无人可以去坐这个岛主的位置,所以御门才刻意挑的与彭家勾结,到时候吞并季家岛起来会易如反掌!
“行渊,这便是彭家的聪明之处,让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备,暗中韬光养晦。就是因为彭家最不可能,季家与林家斗起来,不管林深成功与否,都不会牵扯到彭家身上去,只会认为是林家有了反骨罢了。至始至终,彭家都能安然无恙的抽身,而且还毫发无伤。”
季行简没有在抽烟,只是抬手揉着额角。
他也是与季行渊交谈的过程中,才想通这其中曲折的,大脑转速得过快了,此刻有些疲惫。
恐怕那个给行风Astrodienst的大胡子刘程,他真正的主人并不是林深,而是彭家,所以他承认了林深,甚至说药来自御门,就是为了引导他把注意力牵到林家身上。
包括后来季行渊与连城查到的林深与御门的来往,怕也是彭家故意为之,也是为了坐实林家与御门勾结。
只是依照林深那人的性格,到了这个时候,若他真与御门勾结,他没有必要不承认,毕竟这与他而言是一份助力……所以他不承认与御门勾结,多半是真的。
哪怕是再缜密的计划,实施的过程中,总会有破绽的,到不知,彭家到底是谁,能够这般算计人心,步步为营。
“行渊,明日必然各方人马都会赶过来,要亲眼瞧一瞧我是否神志不清,到时候,大哥还需要你相助,还有几个小时才天亮,你去歇会儿吧。”
季行渊也是真的累了,又与季行简说了这么久话,也让他疲惫不堪,便退房间去休息了。
季行简却毫无睡意,他又点了一支烟,走到了窗户前,眯着眼吸了一口烟,望着漆黑的天空,手指轻轻轻轻的敲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快十年都没有怎么管季家岛,也难怪这些人会有异心……
这Ⅲ号基相当于季家岛的心脏,怕是各方都想夺到手。
虽然当初Ⅲ号基地都是季家的亲信,但如今怕是各方势力都已经渗透进来了,那他正好将这群人都一锅端了。
天渐渐的亮了,所有人都站在大厅里等着,黑压压的一群,约二三十号人。
季行简却始终不曾出现,人群中渐渐的有了骚动,就连季行渊都有些不安的时候,季行简才不紧不慢的露面了。
他散漫的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然后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圈这些赶来的人,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们来的倒是齐啊,是来看我能不能认出来你们么?”
所有人都没有搭话,都在静静的打量季行简,似在看他是否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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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突然大笑了两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阴沉样子。
他盯着季行简,狂傲的说道:“谣言都传遍了,我们过来跟您确认一下,也不为过吧。”
林深一说完,便有人附和了起来。
季行简温温的笑着,丝毫没有在意林深这般猖狂,目光不动声色的从林深这些拥护者身上扫过。
“那你觉得呢?”季行简似笑非笑的说着,陡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迸裂出刻骨的威严与凌厉。
林深莫名的有些不安,干干的笑了两声,可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他怎么可能打退堂鼓。
“无风不起浪,既然传出了这样的消息,那便说明你是真的神经出现了问题,会认人不清,这会儿你看着清醒,以后呢?总有不清醒的时候。”
林深嚣张的说着,一直走到了季行简的跟前,眼底露出好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季行简,这岛主的位置,你该让出来了。”
“让出来,给你坐么?”季行简冷冷的笑了起来,忽然动作极快的掏了枪出来,直指林深的眉心。
这一瞬间,季行简满身戾气四起,瞧着林深的目光,犹如瞧着蝼蚁那般。
林深顿时就被吓得一身冷汗,没想到才说了两句话,季行简就变了脸。
林深所带来的人亦是掏了枪出来,指着季行简,而季行简身边却空无一人,只有季行渊站在他身边。
季行简目光冷冷的扫了一圈他对面的这些人,眼底杀意四起。
“季行简,你还是乖乖的让出岛主的位置吧,免得被射成马蜂窝。”
林深瞧着季行简这般孤立无援,不由得大笑了起来,直接抬手扒开了抵在他眉心的枪口,然后举起枪对着上空开了一枪。
枪响过后,很快基地半空中响起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轰隆隆的,响彻云霄。
“林深,你这是要做什么!”
前来的人,并不是都跟林深一伙,见他这般张狂,直接带了武装力量过来,不由得大惊失色。
场面很快就混乱了起来,各路人马形成了彼此的阵营。
季行简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冷乘风,见他点点头,季行简便低低的笑了起来,瞧着这些各自拔枪相向的人,眼底渐渐的崩裂了残忍的笑。
陡然间,一枚爆破弹腾空而起,巨大的爆炸声陡然响起,炸得地都在颤抖。
所有的人都因为这突来的变故,吓得趴在了地上捂住了耳朵,等到地面的震动停止了,这才站起身来。
林深意识到不妥的时候,直接朝着大门口冲去,他带过来的五架直升机,已经被炸掉了两架,落在地面上又是巨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枚爆破弹再次腾空而起,将剩下的三架直升机也打落下来。
“季行简!”林深怒喝一声,眼底有着愤怒的血色,转身便对着他射击。
季行简早有准备,拉着季行渊往一侧推开。
林深怒不可恕,直接动用了林家在Ⅲ号基地的人马,很快便又有飞机升到半空中,对着地面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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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号基地的上空,瞬间火光四溅,杀气漫天。
“今天你们不与我林深同仇敌忾,那就全部都死在这里!”
林深怒不可恕,举着手枪胡乱的射击,以暴力镇住了局面以后,挥手带着一群人追季行简。
季行简早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林深在集结人马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人退到了地下防御室。
“大哥,你要做什么?”季行渊就算是预料到了会有一场摩擦,却也不曾想到会是这般大规模的武器战斗。
“毁了这里。”季行简风轻云淡的说着,推了一把季行渊,“你赶紧从地下暗道离开,出口有人接应你。”
“大哥,你疯了!这Ⅲ号基地对季家岛这般重要,你怎么能毁了!”
季行渊大喊出声,只是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即便在地下防御室里,也是一阵摇晃。
季行简没有回头,继续往观察室走去,冷乘风吩咐两名护卫送季行渊离开,转身也跟上了季行简的脚步。
“岛主,Ⅲ号基地各方人马都动了起来,似乎还有武装力量在往Ⅲ号基地过来。”
观察室里,冷乘风指着雷达上各种移动的小点,还有能够看到的视频监控,显示的地上画面。
“地下防御室能支撑多久?”季行简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连观察室显示器的画面都闪了几下。
“本就是Ⅲ号基地内部的人,他们知道承重点,防御室恐怕挨不了太久,而且我们的人马,伤亡也较大。”
季行简眼底啥杀意四起,轻笑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放毒雾弹,开启基地自爆系统。”
“岛主,这样别说是Ⅲ号基地,连山脉都会被炸断的!”冷乘风大惊失色,只觉得季行简这种做法太疯狂了。
“照我说的去做。”季行简铿锵有力的说着,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深深的看了一眼冷乘风。
Ⅲ号基地的所有重要资料,他已经拷贝输送了出去,今天相关的科研技术人员也会被趁乱送出去。
冷乘风还想说些什么,观察室的报警器突然响了起来。
“岛主,有人闯进了资料室。”
“想要浑水摸鱼。”季行简冷笑一声,说完从角落里拿了一只长盒子,手指利落的将里面的零件拼接了起来。
资料室在护卫队的后方,亦在基地的北面,今天这里混乱一片,居然还有人想着打资料的主意……
北面对方还没有突破过来,两人一路过来都比较畅通。
两人到达资料室附近的时候,守卫的人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竟然没有触动警报器,实在是难得。
季行简收了手里的望远镜,冷笑一声,拿出远程遥控器轻轻一按,顿时火光冲天。
资料室竟然直接被炸毁,冷乘风猛的一个寒颤,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已经疯了。
没一会儿,废墟之中传来响动,接着有几名特工从里面爬了出来。
“御门的人?”季行简蹙眉开口,缓缓的走到这三名幸存的特工面前,只是眼底的杀意却越来越浓厚。
三人已经受了重伤,能爬起来已经不错了,没想到会遇到季行简。
三人相互打了眼色呈三角之势,打算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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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一声冷笑,手中的枪突然散射出几道激光,朝着三人而去。
冷乘风趁着三人注意力在季行简身上的时候溜到了资料室附近的飞机坪,果然有一架直升机等在那儿。
人要离开交通工具可不能毁,再说冷乘风也没有季行简那么疯狂,打算毁掉这里,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等到季行简解决了三名特工的时候,冷乘风也开着一架飞机过来,朝着他丢下软梯。
“岛主,您怎么还带了一人?”冷乘风不解,季行简居然还肩上扛了一名特工。
季行简一边往上爬,一边大喊道:“乘风,快点走,还有十分钟,基地就要自爆了。”
他带着这名特工,自有他的打算,这人既然是从御门出来的,必然经过了人体改造,带回去研究一下,也是极好的。
冷乘风眉头紧蹙了一下,基地要自爆,的确赶紧离开为好,他便开着飞机直接一个转弯朝着东边轰隆隆的而去。
“岛主,您快点上来,后面出现了两架战斗机!”冷乘风看着雷达上突然出现的两点,心脏不断的往下沉。
悬在半空中的季行简,肩上还扛着一个人,后面的子弹刷刷而来,几乎贴着脸颊而过。
冷乘风不得不将将飞机开得忽上忽下直摇摆来躲避子弹。
“靠!”冷乘风饶是再冷静,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这居然是一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飞机,没有战斗功能。
子弹的扫射,让季行简不得不停止了向上攀爬,不断的在空中摇晃着身躯躲避子弹。
三架飞机在空中就像猫捉老鼠一样,眼见距离越来越近,冷乘风更是心急如焚。
“季行简,你去死吧!”林深的声音在半空中咆哮着传来,他驾着机枪正朝季行简扫射。
冷乘风一身冷汗,季行简亦是绷紧了神经,追在他们身后的两架飞机突然被击中,直接爆出火花掉落。
紧接着,一架战斗机从后方过来,两架飞机平行而开,冷乘风扭头就看见了对方脸。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裴峰朝着半空中的季行简打了个响指,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居然能见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真是不容易。”
季行简没有跟他废话,将肩上的人丢给裴峰派下来的人,然后蹭蹭的爬回了飞机里。
一切安定下来,季行简便联系了林镇,连城撤掉了总部岛屿的防御,唐门的武装力量直接将整个岛屿给包围了。
“岛主,虽然所有反抗的人都被拿下了,但唐门如今占领了整个岛屿,亦在整个季家都翻箱倒柜的,似在寻找什么……”
“无碍,那座岛,本就打算直接送给唐门了。”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想必那些人也是唐振业受命的,让他们寻找乾坤的完整药方。
连城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季行简这句话。
“季行渊与Ⅲ号基地的科研技术人员等人会回去总部,你留意一下并接应一下他们。”
“好,那你呢?”连城不知道季行简到底有什么打算,只是隐约觉得不安。
“等我回去。”季行简说完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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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峰打算带着他们过去英国,毕竟那儿是裴家的地盘,但季行简拒绝了,飞到了有唐门势力的密西西比州。
休整之后,裴峰穿着浴袍,正眯着眼在看新闻:“行简,快过来看你们的杰作,新闻报道说是阿拉斯加山那边的火山爆发了。”
季行简从窗口转身过来,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冷乘风则刚洗澡完从浴室出来,露出精壮的上身,头发湿漉漉的,他也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电视机上的画面。
裴峰见两人都没什么反应,便摸了摸鼻尖,望着季行简,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对了,你们打算时候动身?”
他提前接到了季行简的消息,让他派武装力量过来阿拉斯加山脉这边。
裴家毕竟是黑道起家,他虽身在首都,但也多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便带了人赶过来。
所以他让人护送季行渊等人回去季家岛,又不放心季行简,这才亲自过来找他,没想到还真给他遇上了。
是他当时没有赶过去,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如今这个局面,我回不回去,都不重要。”季行简轻笑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里的烟,又抬头看向裴峰,“扔给你的那名特工救回来没?”
“没有死,但什么时候醒来就不知道了。”
“好,我把人留给你了,你带回去找医疗人员研究一下他身体的各项指标。”
季行简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这事他如今只能让裴峰帮忙……
唐门出手帮他已经被摆在了明面上……裴峰便是他暗处的一道助力。
“没问题,我都会安排妥当的。”裴峰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了下来。
“好兄弟,这次多谢你了,你别暴露了,尽快回去首都,这事不能把你牵扯进来。”
季行简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裴峰倾力相助,快速的收拾了一下,喊冷乘风一块回去季家岛。
两人赶回去的时候,整个季家岛的局势都已经全部在掌控之中。
季行简让冷乘风带着从Ⅲ号基地出来的资料与科研技术人员赶过去纽埃岛。
那座岛位于太平洋中南部,早就在季行简名下了。
同时他让连城安顿好一切之后,便把季家迁过去纽埃岛,然后把总部的这座岛屿,直接送给唐门。
“这座岛上的林家与彭家还有其他的人呢?你不管了?”林镇蹙眉看着季行简,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提前买下了纽埃岛。
“这些年,他们各自的产业,足够他们生活了,我只是带走了属于季家的产业。”
季行简淡淡的说着,眼底有着凛冽的气势。
“从此以后,这才是真正的季家岛,只姓季。”
季行简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剩下的细化工作就需要时间来处理了。
Ⅲ号基地彻底的夷为平地,他借着把总部岛屿送给唐门做名头,变相的驱逐了彭家、林家两家。
虽然他这种做法让季家岛自损了不少,但至少让新的季家岛彻彻底底的姓季了。
这些消息传到蒋行之这里的时候,当即让他震怒。
一连几天整个巡天集团的总部犹如蒙了一层厚重的乌云,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蒋行之压根就没想到,季行简会下手这么狠,直接炸平了Ⅲ号基地,还要把总部送给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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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这样心狠手辣的做法,令他暗中布下的那些棋子全部都毁于一旦……这些人都是他花了极大心血插进去季家岛的,竟然被季行简连根拔起!
震怒之后,蒋行之也冷静了下来……
季行简这样自损的做法,虽然一举肃清了所有异心人,但也有劣势……
重建一个新的季家岛,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了……
季行简恢复元气的这段时间,于他而言,是最好的时机!
想到这里,蒋行之加紧联系了齐坤合作投资人类先天疾病类的项目,他需要这笔资金给御门。
工作的繁忙,再加上收到了这样的消息,蒋行之心情不佳,也忙得不可开交,更不想回去见温宁。
一见到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他就想到季行简,干脆连蒋宅都不曾回,就这么把她给干晾着了。
金秋十月,但江城仍旧一片酷热,温宁睡得迷迷糊糊……
佣人敲门在面外说道:“傅小姐,刚江大的电话打过来,说您休学一年的手续办好了。”
过了好了一会儿,温宁才起身,瓮声说道:“好,我知道了。”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温宁只觉得浑身都汗湿透了,去浴室泡了澡出来这才恢复了一些精神。
她走出来餐厅,喝了一碗鸽子汤之后,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佣人过去接了起来,挂了电话后走来她身边:“傅小姐,少爷说他今晚不回来了。”
温宁点点头,眉心不经意的蹙了起来,放下手里的碗,嘀咕道:“又不回来……”
蒋老爷子的身后事彻底的收尾了之后,蒋行之还特意找人合了与她的八字,挑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是九月二十八,打算去与她把结婚证领了。
今天都十月三号了……蒋行之这些日子对她极好,好得让她无以为报,可是这都有十天半月不曾回来蒋宅,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你去让厨房做几个行之喜欢吃的菜,我过公司看看。”
温宁轻声说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既她已经是蒋行之的准妻子了,她不该一点都不闻不问。
她已经怀孕快四个月了,能够明显的看到小腹隆了起来……
从她怀孕起,她的情绪就一直起伏很大,特别是蒋老的葬礼之后,情绪一直不好,日日都心里压抑着自己,心神俱惫,时不时就会腹痛……
徐医生原本是蒋老葬礼后就不必专门在蒋宅守了,但为了温宁,蒋行之让他继续留在了蒋宅。
徐医生便三叮嘱她要好好保胎,要心无旁骛,保持愉悦的心情。
这样腹痛了几次,温宁也小心了许多,平日里很注意,也一直坚持自己给自己针灸固气安胎……
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敢大意,尽量让自己放宽心,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既然没了回旋的余地,她这么跟蒋行之在一起罢了吧。
温宁换了一身衣服过去巡天集团,也没提前给蒋行之打电话,又是第一次来,所以连公司闸机都没能进去,只能站在大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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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拧着保温饭盒来回走了几步,最终走到前台那儿,微笑着:“您好,我找蒋总,请帮忙转接一下蒋总的秘书办。”
“您有提前预约么?”前台的小姐保持着和煦的微笑,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温宁。
温宁摇摇头,把保温饭盒放到石台上,开口说道:“没有提前预约,您能帮忙把这个饭盒递给蒋总的秘书办么?就说是一位傅小姐拿过来的。”
“抱歉,我帮不了您。”前台小姐摇头拒绝。
用各种借口来公司找蒋总的女人多了去,要是前台都帮忙传达了,那她们早就被炒鱿鱼了。
温宁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很少碰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了,这次出门也没带,被这么拦着进不去,不由得有些苦恼。
“那能帮我打个电话么?”温宁再次露出微笑,不卑不亢的姿态。
前台对温宁印象还不错,温婉又文静,初看上去不起眼,但是多看几眼,便觉得她的五官瞧着很让人觉得舒服。
“好吧,您报一下号码,我帮您拨。”前台小姐拿起座机,温宁便开始报号码。
她报的是蒋行之的私人号码,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蒋行之低冷的嗓音:“您好,哪位?”
前台小姐见电话通了,便递给了温宁,她接过轻声说道:“行之,是我。”
“你来公司了?”蒋行之接这个电话的时候,还在诧异,怎么会有人用公司的座机打他的私人手机。
“我在你公司前台。”温宁见前台小姐在看她,便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声音也越发的低了,“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
“等着,我让以勋下去接你上来。”蒋行之挂了电话,温宁也放下了座机电话,顺道按了上面的清除键。
很快何以勋就从上面下来了,看到温宁拧着饭盒,几乎是小跑着过来她身边。
“傅小姐,您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行之好多天都没回去蒋宅了,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就过来看看,顺道给他送晚饭。”
温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保温饭盒拧到身前来。
何以勋一听温宁这样说,连忙点头说道:“是挺忙的,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投资,蒋总都加班好几宿了……”
两人边走边说,何以勋帮他按了电梯,等她先走去,他才跟着进来。
“蒋总在美国的时候,我才跟在他身边,到现在也有四年多了……您在蒋总心里,还真是不一样……”
温宁垂头轻笑,越发捏紧了手里的保温饭盒……她也知道蒋行之对她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啊,行之对我不一样,对我很好。”温宁抬起头,眼眸很亮,亮得几乎都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情愫。
到了总裁室外面,温宁静静的站在门口。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蒋行之低冷的训斥声,但是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又让她听不清。
“里面有人,我进去不太好,要不去旁边休息室等会儿?”
温宁抱紧了饭盒,她忽然又有些后悔自己这样明目张胆的跑过来公司了,指不定在别人眼底,她这样的行为有多倒贴、多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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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勋却直接敲了门,温宁却觉得双颊如火烧了一般,她干脆面对着墙,低头躲在一边。
很快总裁室里面的人退了出来,离开的脚步又快又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余光都没落在温宁身上。
温宁越发把头低得厉害了,面对着墙不肯转身过来,一直到她感觉余光里出现了一双修长的腿。
“怀着孕,你还到处跑。”蒋行之目光有些玩味儿的打量着她,语气里却偏又含了一丝喜悦。
他不过是一直没有露面没有回去蒋宅,她居然会主动跑过来公司找他……这么快就从那种挣扎中走出来了么?
温宁忽然觉得有些尴尬,更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她不过是跑过来给他送个饭盒,竟也能让他开心成这样……她该好好待行之哥哥的……
“过来给你送晚饭,我听何秘书说你忙了几宿都没睡觉。”
温宁捏紧了手里的饭盒,转脸过来,对着他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反正她都已经答应嫁给他了,两人很快就要领证了,她是他的准妻子,过来给他送晚饭,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何必要这么矫情呢?
蒋行之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衬衣,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双手的袖子也挽了起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胡子也有几天没有打理了,看着沧桑又疲惫的样子。
可是他看到她的时候,眼底又都是温柔,很宠溺的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饭盒,笑着说道:“我看看你给我送了什么晚饭。”
蒋行之另一手牵着她,进来了总裁室,两人一起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温宁瞧见他的案台上放了很多的文件,台式机与笔记本同时都开着,看样子是忙得不分身不暇。
她一边给他打开保温饭盒,一边轻声说道:“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按时吃饭,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胡子邋遢的,一下子跟老了十岁似的。”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啊。”蒋行之看着她双颊犹如桃花瓣一样的粉红,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接过她递的筷子,端着饭盒开始夹菜吃饭。
夕阳从百叶窗里透进来,分割成一条条的,落在地板上,窗户边的墙根摆放着两大盆发财树,整个总裁室里,渐渐的有了一种静谧的气息。
温宁缓缓的抬眸望着他,无声无息的叹了一口气,在心底轻声告诉自己:就这样跟他过吧,别挣扎了。
蒋行之的侧脸在光影下有着深浅不一的阴影,他低头安静的吃着饭菜,长眉渐渐的舒展开……温宁便坐在一侧静静的望着他,思绪有些恍惚……
后来又有人敲门要进来给他汇报,他也不避讳,直接让人进来,放了碗筷,就坐在沙发上,拿起那人递过来的文件,便开始看。
他长眉一点点的拧了起来,开始工作的那一瞬间,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敛了神情,整个人迸裂出摄人的凌厉。
他翻看着手里的文件,眼底有着诡谲难辨的光芒,手指在身侧的真皮沙发上轻轻的划了两下,再抬头时,那双冷厉的眸子已是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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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巡天集团第四季度的财务计划么?”
他缓缓的抬起眸子,往后靠在沙发上,眼底深处有着凛冽的寒意。
“巡天与齐氏准备投资的那个项目,资金为什么没有列进去?”
那人一颤,连忙说道:“蒋总,这是美国子公司要投资的……”
“现在所有的子公司,都不归总部管了?”蒋行之冷冷一笑,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茶几上,“既是总部财务计划,那就把所有的钱都做好资金计划,改了再拿过来给我。”
那人连连点头说是,拿了文件,立刻就退了出来。
这段时间所有来找蒋行之的人,都会被挑了错处,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般,弄得整个公司人心惶惶,气压极低。
温宁望着蒋行之工作的时候这般杀伐果决,渐渐的就想起了季行简……
不知他工作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也是这般严肃凛冽,还是像往日那般谦逊温和……
蒋行之刚拿起碗筷,没吃两口,何以勋又进来了,告诉他有个会议……
温宁着实被他这样被填满的工作安排给吓到,笑着说道:“行之哥哥,我还是进去里面休息室吧,你忙完了,我们一起回去蒋宅。”
“也好,你进去里面躺会儿吧。”蒋行之点点头,伸手轻轻的抚了一下的她的头顶。
“以勋,十分钟后,我去会议室,你通知下去吧。”
蒋行之回了何以勋以后,迅速的把温宁送过来的晚饭吃得干净,这才起身拿了会议本,过去了会议室。
温宁在里面的休息室,躺着躺着,便又睡着了,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她走出来的时候,蒋行之正盯着电脑在看。
“还没忙完啊。”温宁睡眼惺忪的说着,举起双手伸了懒腰,她小腹的隆起便越发的明显了。
蒋行之扭头扫了她一眼,从她小腹上划过的时候,厌恶之色,也一闪而过。
“锦年,我让以勋送你回去吧,我这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
蒋行之看着她这慵懒的模样,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大手覆盖在她小腹上的时候,顿了顿……
一想到她肚子里的这个孽种是季行简的,他就想要弄死这个孩子。
以前还能忍下去,可季行简毁了他在季家岛埋下的所有暗棋,他就无法容忍了……甚至连带着她,他的容忍也好似到了极限一样。
温宁这一瞬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蒋行之身上崩裂出的阴冷气息,她本能的就护住了自己的肚子,极快的从他怀里出来,一脸的仓皇不安……
蒋行之瞧着她这样子,不知为何那压在体内的怒气一下子就铺散开了,双手一点点的捏紧,目光锐利的盯着她。
温宁感觉到蒋行之身上的冷意越来越重,她紧紧的捂着肚子惊魂不定的往后退,心里的不安亦是越来越浓厚,几乎站都站不稳……
“行之哥哥,我先回去了……”温宁不敢抬头去看蒋行之此刻的表情,转身就朝着大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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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年!”蒋行之见她转身就跑的背影,一声怒喝。
温宁吓得转头过来,见他满脸冷沉的大步走了过来。
他伸手就将她圈进了怀里,低头便吻了她,温宁下意识的挣扎起来,拼命的推耸着他……
蒋行之却动也不动,紧紧的按着她不放,吻得越发放肆了。
温宁怀孕了,身子也丰腴了许多,他的手落在她胸前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挣扎得越发厉害了,张嘴就狠狠的咬住他的伸过来的舌头。
蒋行之吃痛便退了回来,下意识的伸手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的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心里惴惴不安……
蒋行之一向对她极好,两人复合后,这些天来,他也一直宠着她,像今天这样反常,还是第一次。
“我连碰你一下,都碰不得了?”
蒋行之抬手抹了一下唇角,看到手指上有一抹淡淡的血色,眼底渐渐的有了愠怒的神色。
温宁亦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意给惊住,咬着唇瓣摇头……
哪怕她答应嫁给他了,但她心里却不想与蒋行之有过于亲密的行为动作……
“以前你不是还刻意的要与我亲密么?现在都答应嫁给我了,还反而不让我碰了?”
蒋行之脸色越发的暗沉,目光阴沉的盯着她隆起的小腹,眼底的神色诡谲难辨。
温宁被蒋行之这样刻薄难听的话,刺得脸色一白,心脏亦是狠狠的收缩了一下,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行之哥哥,你工作繁忙,若是我过来打扰到你了,我以后不来便是。”
温宁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蒋行之这火来得莫名其妙,但她不想与他起争执,便退让了一步。
蒋行之冷笑一声,走到她跟前,瞧着她这平静又隐忍的样子,好似她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他见她这样子,心里就火气更大。
“傅锦年,你是不是觉得答应嫁给我委屈了你啊,成天摆着一副苦脸,你给谁看呢?要是哪天季行简又回来江城了,你就又要对他投怀送抱是不是?”
蒋行之的言辞很刻薄,看着她惨白的脸,发颤的身体,心中跟解气了一般,有了说不出的畅快。
“你至于成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时不时的还要给我脸色看么?你说你犯贱的喜欢季行简,我有指责你半句么?你还怀着他的孩子,我后来又指责你半句了?你还要我怎样?”
温宁咋不吱声,心里煎熬得如油在来回的炸,肚子隐隐的有着抽痛感,她捂着肚子也越发的紧了。
“先前你被季行简欺负成那样,哪回不是我过去护着你?后来你要学中医,我替你搜罗了一筐;你说要恢复傅锦年的身份,我给你把名字、档案等都改了过来,甚至还特意给你办了一场晚宴;齐家的婚事,我也退了;你说要休学安胎,我也都给你办妥了……傅锦年,你要什么我没给你?”
面对蒋行之的指责,温宁一张脸到最后惨白得几乎无血色,下唇几乎都要被她给咬破了,浑身都是止不住的在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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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瞧着她这样,只觉得心里越发的畅快了一下,伸手狠狠的捏住了她的手腕,在她头顶冷冷的开口。
“是不是非要我像季行简那样对你,给你一巴掌在给你一颗糖,你才觉得是好?”
温宁摇头起来,小腹里也越发的觉得不适了,她被蒋行之指责得浑身都是煎熬、无地自容,却也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行之哥哥,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改,我都改……”
温宁的声音细细柔柔的,眼里含了泪水,却又不敢落下来,她怕蒋行之又生气。
可小腹的不适越发的明显了,她望着他,哀求的说道:“行之哥哥,我肚子不舒服……你别气了……”
他冷冷的瞧着她,温宁脸上的哀求之色也越发的浓厚了,她感觉肚子的阵痛感越发的强烈了,身子也摇摇晃晃的站不稳要倒下。
她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拉着蒋行之的手……她知道行之哥哥巴不得这个孩子没了,但她不能……这个孩子是她最后的温暖与依靠。
“行之哥哥,帮帮我……”温宁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却是咬紧了牙关,拼着最后一口气对他说,“帮我保住这个孩子,行之哥哥,从今往后我都不想季行简了,我以后只想你一个人……”
温宁感觉自己身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却仍旧紧紧的拽着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的,会把这个孩子视如己出的,你得救他……”
“你也答应了会嫁给我,也跟我发过誓,不再三心二意,可你做到了么?”
蒋行之看着她这样子,眼底的讥诮一层层的蔓延开。
“我能做到,我都能做到,你保下这个孩子,我们立刻就去领证,立刻就去……”
温宁又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不让自己昏厥过去,仿佛过了许久,其实不过是几秒,她听到了蒋行之冰冷的嗓音之下,有着浓郁的叹息:“你放心吧,孩子不会有事的。”
温宁倒下去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笑,但她却始终紧紧的拽着他的手……
蒋行之瞧着她这样,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用快刀划开了一条口子,一开始他不曾察觉到这样的疼,可是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鲜血淋漓了。
他虽然巴不得她肚里的这个孽种掉了,可到最后,他还是妥协了,迅速将她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她心情压抑,身体虚弱,虽一直在固气安胎,但也不能受到刺激,要保持畅快愉悦的心情。
温宁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是江桐坐在床边。
她一睁开眼,江桐就赶紧凑过来,端了温热的鱼粥:“你可醒了,你昏了这么久,你的行之哥哥也跟着累了这么久,上午才被我劝回去休息了……”
温宁根本没听清楚江桐说了些什么,张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孩子。
“没事啦,医生说让你以后保持舒畅的心情,不能情绪激动……虽然孩子过了前三个月,比较稳固了,但也不能瞎折腾。”
江桐将温宁仍显苍白的脸色,搁下了手里的碗,拉着她的手,神色凝重的开口。
“阿宁,你跟我讲实话,是不是蒋行之容不下你这肚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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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跟着蒋行之走的时候,她本来就不放心,后来在蒋老的葬礼上又瞧见温宁魂不守舍的……
这段时间她白天上学,晚上要回去谢家,虽然谢光彦大多时候都不回来,回来也是深夜了……
所以她更多的注意力是到了自己的生活上,对温宁的关注就少了些。
蒋行之打电话让她过来医院,恰好是十一小长假,她便过来了,没想到又是温宁动了胎气。
温宁知道孩子没事,不由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又瞧见江桐这担忧的神色,轻笑着摇摇头。
“江桐,行之哥哥对我很好,他接受了这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你是打算重新跟蒋行之在一起了?”江桐越发捏紧了她的手。
温宁被江桐这样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惭愧,到最后,还是点点头,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却染上了说不出的苍凉。
“江桐,我打算与行之哥哥领证结婚了。”
江桐听她这样说,却是一下子放心下来,笑得很明媚。
“阿宁,蒋行之是真的喜欢你,不然怎么会最后妥协了,连这个孩子都愿意接受……你啊,还是收收心,老老实实的与你的行之哥哥在一起吧,他才是真的对你好……”
温宁的手指一点点的收紧,连江桐都这样说……她苦笑一声,目光缓缓的移到自己的小腹上,唇瓣渐渐的有了浅浅的笑意……
“本来你与我说,你喜欢上季行简了,我就诧异到不行,他对你又不好,给你带来那么多伤害,就算后来与你有救命之情,你也不用喜欢上他了啊……”
温宁仍旧勾着唇角笑,目光却渐渐的哀伤了起来,她拉着江桐的手,却又不知怎么去与她说清楚她心里的这份感情。
“还是蒋行之对你好,你啊,别胡思乱想了,怎么说,你们年少一直都在一起的,分离了这些年,又好不容易重逢了,没道理你要跑去喜欢季行简那样的人……你说是不是?”
江桐心里是偏向蒋行之的,毕竟他对温宁的好,看得见,如果她肚里的这个孩子是蒋行之,那一切就真的完美了。
“江桐,你别说了……总之,我答应了嫁给行之哥哥……”
温宁不想去听这些话,她自己也在心里一遍遍的劝了自己很多次,可是她劝不服自己了……
既然要她拧清楚自己的感情,她逼得自己想清楚了,为什么现在又要来劝她不要喜欢季行简……
她已经一次又一次的抛下了季行简,只想在心里留一片位置给他而已,为什么还要把她的这点奢望都剥夺……
江桐见她这样,知道她心里还是想着季行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见温宁不愿听,她也没在继续说了,端起边上的碗递到她手里:“吃一点吧。”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蒋行之站在门边上,一双漆黑得通透的眸子有着冷沉的光芒,长眉也轻轻的拧着。
“江桐,你去歇着吧,我来照顾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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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见到蒋行之,便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低头吃鱼粥的温宁,走过来将他拉倒一侧,小声开口。
“蒋总,我听阿宁说,你们马上要领证结婚了,是真的么?”
蒋行之点点,又听见江桐说道:“既然如此,就好好照顾她。她现在不过是一时糊涂,你们青梅竹马,感情非常人能比,以后她总会明白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打算跟她去领证结婚,让她收收心。”
江桐听蒋行之这样说,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拿了包包,转身离开。
蒋行之送她出了病房,却又喊住了她,轻声说道:“江桐,你与谢光彦可好?”
“怎么啦?我们挺好的?”江桐转身过来,一双明亮的眸子望着他,唇角的笑很灿烂。
“没怎么,前两天不知道是谁的生日,在梨园庆祝,我正好在那边有饭局,就碰到了谢光彦……”
“蒋总,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看见我家谢哥哥与哪个女人在一起吧……”
江桐笑得愈发开怀了,心里却是陡然往下一沉,却又不想被别人看见她的不安,佯装不在意。
蒋行之见江桐这样说,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也就跟你随口一提看到了谢光彦。”
“哈哈,我家谢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我对他很放心啦。”江桐用力的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笑得越发开怀了。
她边走边朝着蒋行之挥手:“好啦,进去照顾阿宁吧,有事跟我打电话,我随时都有空的。”
蒋行之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深思,转身进去了病房。
温宁见蒋行之走过来床边,便把吃了一半的鱼粥搁到床头柜上,扬起笑脸望着他。
蒋行之很满意温宁用这样亮晶晶又欢喜的目光望着他,望得他那颗冷酷无情的心,都有了几分柔软,长眉极顺的展开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温宁被他这样宠溺的眸光看得红了脸,双手一点点的捏紧,然后别开了眼。
她眨了眨眼睛,忽闪的睫毛就挡了她眼底的神情,她柔柔的笑着开口:“行之哥哥……”
“锦年……”他手指捏住她的下颌,要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问了医生,你没什么大碍了,我过来的时候就跟你把出院手续办了……十一假期,民政局也不上班,等过了,我们就去领证。”
“好。”温宁眼神飘忽不定,但最后还是笑着应了下来。
“从今往后,你得把我放在心里,在此之前,我都不去计较了,但是往后,只能是我。”
温宁难得见到蒋行之对她这般强势霸道,有一瞬间的怔愣,但最后还是轻轻的点头。
“要是你不能做到怎么办?”蒋行之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朝着她凑近过来,两人几乎是鼻尖相对。
不能做到怎么办?温宁大脑一瞬间都充满了这么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锦年,如果你不能做到你所说的,那就别怪我容不下这个孩子了。”
蒋行之的声音一点点的在她耳边响起,她顿时就愣住,旋即重重的点头,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行之哥哥,我能做到,我都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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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看着她这般急迫的神色,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怎么着她肚子的这个孽种一样,不由得唇角勾出了一抹讥诮的笑纹。
“行之哥哥,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
温宁越发抓紧了他的手,眼底渐渐的含了泪珠,楚楚可怜的样子。
“最好如此。”蒋行之伸手抱了抱她,很温和的语气,却让她蓦地感到了一股透彻的凉意。
“锦年,我能为你做这些,也能收回这些让你一无所有,所以……你别把我对你的容忍当成了理所当然,肆无忌惮的来践踏……”
温宁这一瞬间,只觉得嗓子里似被人塞了一块火炭一般,灼烧得她难受。
她张了张嘴,最后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蒋行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匆匆的喝下,这才觉得舒坦了些,双手紧紧的捧着水杯,心中虽如翻江倒海一般,但她还是低低的开口。
“行之哥哥,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真的不会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如果她一开始没有抱着那样的心思接受了他的情意,也许两人现在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温宁一想到这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原本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却成了这般。
蒋行之看着她这样的转变,唇角一弯,便有了笑意,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去让医生在给你检查一遍,没什么大碍,我们就回去蒋宅。”
——
纽埃岛上一年四季如夏,气候湿热,但岛上总人口不超过5000人。
季行简花大价钱向政府买下了四分一的面积,他的入驻会给纽埃岛带来空前的发展,所以政府给与他极大的优惠,他买下的面积直接被列为政府特别行政重地,外人不得靠近。
季家在一个月内陆陆续续的被迁了过来,唯一Ⅲ号基地的重建,需要耗费很大的财力物力……
好在他把总部那座岛屿送给唐门,唐振业并没有白要,给了他一笔巨资,就当是从他手里买下,这笔巨资也足够他重新建立Ⅲ号基地了。
至于剩余的四个基地,季行简把最弱的Ⅳ号、Ⅴ号基地派了人接手,把里面的人全部剔了一遍,而剩余的Ⅰ号、Ⅱ号他留给了林家与彭家,让他们两家自己去分配……
林跃龙因为林深的死受到了打击,亦因为季行简这样的釜底抽薪,把林、彭两家赶了出来,一下子病倒了,林镇不得已要回去林家主持大局,便与季行简做了告别。
林跃龙即使是病倒了,但威严也还在,把林深的死迁怒到了彭家身上,季行简留下的Ⅰ号、Ⅱ号基地,他硬是全部都抢了过来,一点都没留给彭家,更是下手抢了不少彭家的产业……
这个计划失败了,黎邵阳自然不会管彭家的死活,彭家本来就是最弱势的一家,被林跃龙这样一出手,一下子元气大伤。
偌大的彭家瞬间就变得捉襟见肘了起来,成了乱哄哄的一团,最后便把矛头指向了彭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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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彭家的人本就对他智多近妖有着畏惧,他又一直病怏怏的,想来也活不久,干脆把他推了出去来平息林家的怒火。
林跃龙瞧着彭千钧不过是个年纪轻轻又体弱多病的孩子,便冷笑彭家那群人贪生怕死,推个孩子出来平息事态,最后放了彭千钧不说,还给让人好好的安顿了他。
彭千钧最后却没有在林跃龙给他安顿的地方生活,反而离开了,至于他去了哪里,也没有知晓……
季行简这段时间根本就是忙的天昏地暗,这些消息传过来他这里的时候,他只是一笑而过……
彭家最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在他意料之中。
至于林家,最后必然是林镇当家主,那么林家就一定不会与他为敌,甚至今后还会帮他,所以Ⅰ号、Ⅱ号基地最后都归了林家,于他而言并不是坏事。
等到这一些列的事情平息下来,已经到了年底……所有的事情都朝着他规划的方向在发展……
江城那边,郑文也把人彻底的肃清了一遍,发生的相关事情,也都告诉了季行简。
纽埃岛的海滩上,海风阵阵,阳光刺目,整个岛屿都被笼罩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之中。
季行简刚从游艇上下来,身上披了一条浴巾,唐暖心则在椰子树下的遮阳伞躺着,见他走过来,便把手里的椰子汁递给他。
唐门一向都遵循中国的节日,年底到了,那春节也快了。
唐暖心便轻声开口:“行简,马上就是春节了,我爸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唐门。”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然后躺在了另一张躺椅上。
唐暖心还想说些什么,见他神色淡淡的样子,又不好开口。
不管怎么样,她与他在拉斯维加斯都已经领证了,这都三四个月了,两人却从没同床共枕过……
“等会儿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唐门,你替我像唐叔叔问好。”
季行简拿着浴巾擦干了头发,转头看向她,唇角明明有着温温的笑,眼底却是漠然一片。
“不是,行简……”唐暖心一下子就脸红了起来,这种事情她要怎么与他开口,难道两人以后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么?
唐暖心犹在思绪之中,季行简的电话震了起来,是郑文打过来的。
“岛主,巡天与齐氏共同投资的项目,年后准备正式注资开始……”
“速度倒是挺快的,那就在这个项目的启动会的时候,你把消息散出去。”
季行简冷冷一笑,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的抚了两下,渐渐的便有了一股凛冽的戾气。
当初蒋行之在年后对他的威远集团下手,如今他也挑着这个时间,以牙还牙。
“您什么时候回来江城?”郑文低低的问了这么一句,吞吞吐吐的似有话要说又不敢说。
“不急,我总归要回去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季行简起身往走到了附近的一颗椰子树下,唐暖心便从躺椅上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走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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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是低低的说道:“是温宁与蒋行之准备要办婚礼了……
“你说什么?”季行简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穷凶极恶的样子,极其的骇人。
郑文把他回来江城以后,温宁身上的事情,大致与季行简说了一遍……
其实这些他也含糊的与季行简提过,但他提到的时候,季行简也什么特别的反应,更没有吩咐他去做些什么,他便不曾去插手。
“你都回去江城了,怎么没让她继续在秀色上班?”季行简一字一句像是咬碎了再说一样。
“她突然成了傅锦年,那份合约上签字的是温宁,对她不起作用了……”
郑文有些底气不足,毕竟他回来了江城很忙,压根就没空去管温宁……况且温宁在蒋行之的羽翼之下,他也不好怎么着她。
“很好。”季行简只是狠狠的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把手机用力的砸在了沙滩上。
沙滩对手机不曾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与郑文通话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但是他的声音却听不到了。
季行简这次清醒以后,人变得冷漠了许多,也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但根本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见他摔了手机,唐暖心连忙过来他身边。
“行简,出什么事了?”唐暖心握住他的手,却感觉他的指尖在细微的颤抖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怒气弥漫。
他缓缓的推开了唐暖心的手,冷冷的笑了一声,说道:“不是什么大事,但我现在要离开纽埃岛了。”
“你要去哪里?”唐暖心见他转身就走,追着他的背后跑了几步,他却头也不回。
季行简一路走来,神色越发的阴郁凛冽,旋即又讥诮的笑出了声,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邪肆。
温宁啊温宁,我季行简都没同意,你就敢嫁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以为恢复了傅锦年的身份,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么?
你真以为靠着蒋行之就可以靠一辈子么?
倒不知你最后发现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蒋行之的时候,你会怎样的痛哭流涕、后悔莫及!
季行简走回来房间的时候,瞧着唐暖心的那个唐门专用手机搁在床头,他便拿了起来,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极快的输入了傅锦绣的号码。
傅锦绣没想到唐暖心会联系她,本不想接,但转瞬又想到了什么,迅速接了起来。
“锦绣,是我。”
傅锦绣一听到季行简的声音,顿时就眉开眼笑了起来,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欢呼雀跃。
她每天都在等着季行简回来接她,可都这么久了,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
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她激动得都不知所措了,连声音都在颤抖:“大叔,你回来唐门了是不是?是来接我的么?”
“锦绣,你听我说,我现在有事不能回去唐门接你,你能从唐门出来么?”
“能的!我去哪里找你?”傅锦绣立刻就应了下来,激动得不能自已,捂着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
“你去江城,我会过去江城找你的。”
季行简唇角有着似有似无的冷笑,听到传来的脚步声,便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删除了与傅锦绣的通话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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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心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季行简孤立在窗口,她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房间里安静极了,唐暖心静静的凝望着他的背影,眼眸里渐渐的流淌出落寞与寂静……
她明明都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为什么他始终带她这般淡漠,仿佛隔了一条沟,她怎么努力都跨不过去……
她手里拿着季行简摔下的手机,缓缓的走过来他身边,把手机递给他,关切的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没事。”季行简接过手机,温吞的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唐暖心,见她眼底有了浅浅的哀怨之色,不由得心生了几分浅淡的愧疚。
“暖心,你不必围着我转,反倒迷失了自我。”季行简语气有了几分轻柔。
唐暖心听着他这般关切的语气,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想要笑又想要哭。
最后她唇角强扯出笑意,若无其事的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行简,你是我先生,我围着你转,不是理所当然么?”
季行简见她这般执着,只是在心底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是唐暖心的良人,所以他从来不曾给她期望,包括在拉斯维加斯与她领证。
远处传来海涛的声音,海浪拍打礁石有着轰隆的巨响,一切都显得如此的静谧。
季行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找了冷乘风、连城与季行简,让他们三人各盯着所有的事宜。
经历过这些事情,季行渊心里哪里还有半点的不轨之心,对季行简彻彻底底的俯首帖耳。
只是三人都不解,季行简突然交代这些要做什么。
“大哥,你要离开纽埃岛?”季行渊语气恭敬谦卑,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着。
“嗯。”季行简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说着,唇畔勾着浅浅的笑,“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唐暖心要回去唐门过春节,明天你安排人送一下她。”
季行简抬手拍了拍季行渊的肩膀,又扫了一眼连城与冷乘风,两人都点点头表了态,他便转身离开了。
季行简当天就从纽埃岛离开了,唐暖心知道的时候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惶恐,问了一圈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她一下子急得花容失色起来。
唐暖心在外人面前一向坚强优雅,此刻这般恍惚急迫的样子,季行渊反而有了几分不忍,轻声安抚她。
“大嫂,大哥既走得这般匆忙,一定是有要紧的事。大哥临走前还嘱咐我,明天派人把你送回去唐门,他忙完了就会去找你的。”
唐暖心仍旧是神色恍惚,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虚无的空气,默然的不说话,眼底有着说不出的落寞与寂寥。
她以为她都与他领证结婚了,却不曾想到,他对她一如当初那般冷淡,从不让她介入他的生活圈半分……哪怕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也堪比陌生人。
季行渊劝说了她几句,见她始终这般木然的神色,也渐渐的没了耐心,偏借口有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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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心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儿,脸色渐渐的褪得毫无血色,说不出的惶恐在心底蔓延开。
她拿着手机给林镇打了电话,电话一通,听到林镇的声音,她便忍不住落泪下来:“林镇……”
林镇回去林家忙得分身不暇,累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听到唐暖心带着哭腔的嗓音,顿时所有的疲惫都吓跑了,关切的说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行简他把我一个人丢在纽埃岛走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林镇,我明明都跟他领证了,为什么他还是这样对我不闻不问的……这些年了,我喜欢他这些年了,他从来都不肯回头看看我……”
许是这些时日,唐暖心虽跟在季行简身边,但过得并不开心,心里堆积了不少委屈,却又无处可说,一下子跟爆发了一样,哭得不能自已。
“林镇,你知道么?我跟他领证结婚都好几个月了,几乎就没同床共枕过,每天他干什么,我都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简直跟陌生人都不如……这根本就不是我要的婚姻生活……”
林镇听着她的哭诉,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与寂寥,毕竟当初季行简把一切都说得很清楚了,可她自己还是要坚持往下走……却又过得这般不好……
“他根本没有把我当做一个妻子来看待,就连离开都不跟我说一声……难道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他要去哪里我会不让么?”
唐暖心说着说着,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林镇,你说季行简会不会回去了江城找温宁?”
“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行简要是想回去温宁,刚醒来就该去了,何必等到现在,他应该是真有急事吧,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他本就那样,心里有计划了决计不会跟任何人说,只会告诉别人要怎么做就行……”
“他安排人明天送我回唐门了,他说办完事了会回来唐门找我。”
唐暖心一想到季行渊与她说的这些话,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都安排好了,你就照着他的话做吧。”林镇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忽然凝重的喊了她的名字,“暖心……”
“怎么了?”唐暖心也发泄得差不多了,抬手抹了眼泪,听得林镇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你若与行简过得这般不开心,去拉斯维加斯与他离婚吧,我陪你去。”
“我不离,我不离!”唐暖心语气一下子尖锐了起来,拼了命的摇头,口不择言的说道,“林镇,我不会跟行简离婚的,就算真的离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电话那边的林镇沉默了许久,唐暖心安静了下来,听着电话里传来他清浅的呼吸,一下子又为自己刚刚那般言辞后悔了……
可她又拉不下脸面去与林镇说软话,两人一下子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暖心,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林镇的语气很平静,似乎被唐暖心这样扎心的次数多了,习惯了一样。
唐暖心低低的嗯了一声,也挂了电话,却是懊恼的捂着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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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冬天一向很冷,偏还不像北方有暖气,室内比室外还要冷,刚下过一场大雪,道路上已经被肃清干净,倒是枯枝残叶上还有零星的雪迹。
宋谦推开休息室的门,只见季行简颀长的身躯默然立在窗前,唇角仍旧有着一贯的微笑,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竟让他整个人显得无比的冷漠……
宋谦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定睛一看,真的是他,连忙关上了门,走过来他身边,恭敬的开口:“季总?”
季行简转身过来,温温一笑,与他寒暄:“这些时日,可还好?”
“挺好的。”宋谦见到季行简很开心,根本就止不住笑意,“只是我能力有限,长宁在我手上没有什么气起色。”
“来日方长,你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人,你的能力,我相信。”季行简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到会客沙发上坐下。
郑文立刻就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恭敬的望着他:“您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好,何必专程过来一趟……”
季行简轻笑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水杯,他捧起来喝了一口,腾起的白雾便模糊了他的五官。
“我离开了江城半年,这两天才回来,没有人知道。”
宋谦毕竟做过他的秘书,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说道:“季总,您放心,您的行踪一定保密。”
“与我说说江城这半年的事情。”季行简只是笑,搁下了手里的水杯,目光浅浅淡淡的望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
季行简身边所有的这些人中,平心而论,宋谦是最能明白他说话意图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威远集团落败后,他把残余的产业整合成了长宁之后,全权交给了宋谦打理。
所以,宋谦一听他这样问,心里大概就猜到了他到底想要知道的是那部分,重点讲了巡天集团这半年的事,以及温宁的动向。
季行简默不作声的听着,手指一点点的在身侧的沙发上轻轻的滑动着,勾起的唇角却有着暗嘲的意味……
他目光始终虚无的落在面前的杯子上,那冒着的热气推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小了下来,到最后杯里的水彻底的冰凉了下来……
他越是这样沉默着,越让人心里不安,宋谦瞧着他这态度,一下子也有些心慌,是不是自己刚刚说的那些,并不是他想要听的。
“他们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过了许久,季行简才低低的开口,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初八……”
结婚的喜帖一般会提前一个月发出来,宋谦的身份蒋行之不会给他喜帖,但这并不妨碍他能打听到喜帖上的婚礼日期。
季行简忽而低低的笑了起来,那声音听着竟是无比的愉悦,仿佛从胸膛里流淌出来的一样,好似真的为他们的婚礼而开心一般。
“宋谦,你说我要不要给他们一个薄面,带份厚礼去参加?”
季行简缓缓的转头过来,语气很是认真的说着,眼底却有着薄凉无比的讥诮,比这寒冬腊月的雪,还要让人觉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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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谦彻底的摸不准季行简到底对于这场婚礼是什么态度了,试探的开口:“那我给您弄一份喜帖来?”
季行简却又笑而不语,垂眸似在思考着什么。
冬日的太阳落得很快,一眨眼就天黑了,宋谦陪着他坐了许久,一直到他手机震了起来,他才接了电话往外走。
“大叔,是我,我是锦绣。”傅锦绣刚到江城,她没想到江城会这么冷,冻得直哆嗦。
这是季行简从唐门离开的时候,留给她的号码,她早已熟记在心了。
在唐门的时候,她只有唐门专用的手机,她也知道不能用这个手机与他联系,因为那个岛上的所有对外通讯都会被监控。
但是现在她到江城了,她便没有那么多顾及了,买了新手机便迫不及待的与他联系了。
季行简没想到傅锦绣会这么快就到了江城了,唇角的笑纹一圈圈的荡漾开,轻声说道:“锦绣,我手上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你先在江城待几天,可以么?”
“好呀,大叔你先忙,我等你来江城找我。”傅锦绣听他这样温和的语气,一下子就红了脸,露出了娇羞的神色。
“你一个人?”季行简口吻关切的询问着。
“是啊,我跟义父和我妈说想回来江城看看,他们非不让,最后我与他们吵了一架,然后就跑出来了。”
“傻丫头,你一个人可怎么办?我不放心你,可我又不能立刻过去找你……”
季行简这样的语气,让傅锦绣心里的那点委屈与难过,一下子就全部散开了,脸上有着说不出的甜蜜与娇俏。
“大叔,你笨哦,我原本就是在江城长大的,傅家虽然没了,但我可以去蒋家……”
傅锦绣得意的说着,听得电话那边的季行简含笑的说道:“那就好,等我忙完了,就去江城找你,丫头,好好照顾自己。”
傅锦绣挂了电话,把新买的手机捂在胸口,垂着眸子直发笑,招了出租车就直往蒋家去。
傅家没有败落的时候,她可是去了好多次的,虽然有很多年不曾回来过,但蒋宅的位置她还是记得的。
可是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又突然记起了,当初蒋行之与他父母都出了车祸……也不知道现在蒋家谁做主,她这么找过去,会不会被赶出来……
傅锦绣一下子就惶恐了起来,出租车司机看着她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大寒天的,连羽绒服都没穿,一副无家可归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怜惜。
“小姑娘,是跟家人吵架了?”
傅锦绣点点头,想着自己孤身一人,还是有些警惕与戒备的,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说道:“司机大叔,我要去的地方,还有多久到?”
傅锦绣毕竟多年没有回来了,很多道路都重修过,她说的那个路标,已经不存在了。
司机便问她:“小姑娘,你是要去蒋宅?”
“对对对,就是蒋宅……”傅锦绣那双又大又清澈的眸子,水润润的望着司机,轻声说道,“我好多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现在蒋家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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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蒋家现在是江城的首富呢,巡天集团的总裁就是蒋行之,简直是个传奇人物……”
司机估计是个股民,平时有留意这些动向,所以关于蒋行之商业上的事情,他没少看新闻,知道得很多。
傅锦绣一开口问,司机就很热情的回答,到最后傅锦绣也把自己想要的信息都了解到了,知道现在是蒋行之做主,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的情绪,一下子就平息了……
蒋宅的占地面积很大,车子停在了黑漆大铁门外面,傅锦绣身上只有美元,司机瞧着她一个小姑娘,也没有多说什么,收了美元便离开了。
她站在铁门外,朝着里面张望着,又伸手按了铃,过了很久才守门的人才出来。
“您找谁?”
“嗯……我找蒋行之,你就说我是傅锦绣。”
天色很黑了,江城的夜晚不是一般的冷,傅锦绣冻得说话都在颤抖,手脚都麻木了,但还是后礼貌的朝着这守门的人露出一抹甜美的笑。
“你等会儿,我进去问问。”守门的人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多得是女孩子用各种手段来蒋家门口要找蒋行之,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你先放我进去吧,外面太冷了……”傅锦绣见这守门的人都这样的态度,她又一直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一下子语气就有些不好了。
守门的人看着她这迫不及待的要进来的样子,越发觉得她是外面那种随便的女人,想要攀上蒋行之,瞧着她的目光也鄙夷了起来。
“蒋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你还是等着我进去问清楚了。”
“哎……你这人什么意思?”傅锦绣气急,一下子与这守门的人吵了起来。
远处一道车灯照射过来,照在两人身上。
坐在车里的蒋行之,看到傅锦绣那张与温宁四五分相似的脸的时候,顿时就让司机停了车,缓缓的摇下了车窗。
傅锦绣转身就过来车边上,扒着车窗飞快的开口:“你好,我找蒋行之……”
“我就是,你找我?”蒋行之盯着傅锦绣,细细的打量着她,她那双又大又水润的眼眸一下子开心得弯了起来:“姐夫,是我呀,我是锦绣,傅锦绣。”
傅锦绣?!蒋行之先是一惊,旋即抬手用力的揉着太阳穴……他的记忆里,几乎没有关于傅锦绣的,好在温宁与他提过一两句,让他不至于一点都不清楚。
“你来我有事?”蒋行之又柔了两下太阳穴,觉得脑海里的那张脸与眼前傅锦绣的这张脸,不断的交叠着,让他隐隐的头疼了起来。
“姐夫,我好冷啊,能不能让我先上车?”傅锦绣跺了跺脚,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他。
他直接下车帮她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然后让她坐进来。
车里开了暖气,傅锦绣伸手到暖气那儿烘暖,然后又眉眼弯弯的望着他笑:“姐夫,你怎么跟我记忆中长得完全不一样了呀……”
“那场车祸之后,我面无全非,就整容成这样了。”蒋行之望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眨巴眨巴的样子,有着俏皮神色,一下子让他思绪有些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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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姐夫,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傅锦绣伸手轻轻的拉了拉他的手,她冰凉的小手让他手指不经意的一颤,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却没有伸手推开。
“傻丫头,今天要是没碰上我下班回来,你怎么办的?大冬天,也不怕冻坏了。”
蒋行之的语气很温和,脱下了身上的大衣罩在她肩上,目光有些恍惚的望着她……为什么她的样子,也与他记忆中的那张脸相似?
傅锦绣拽紧了肩上的大衣,笑语嫣然,水润又灵动的眸子望着他:“我也是突然回来江城的,又不知道去找谁,也只知道蒋宅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
两人就这么聊着聊着,就到了,傅锦绣一下车就感慨道:“还是跟我小时候的记忆一样的,真好。”
“走吧,快进去,明天白天你在这儿逛个够都行。”蒋行之给她拧着行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她快进去。
温宁怀孕马上就七个月了,身子越发的沉重了,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却也只是歪在躺椅上,没有开门。
其实她根本不打算与蒋行之办婚礼,但是蒋行之不同意,她执拗不过,便说等她生产后再办……
他还是不同意,说年后他要出差去美国,最起码要半年,等到那时候就太晚了……
两人就这么因为婚礼的日子,挑来挑去,最后蒋行之直接找人算了日子,定在了初八,也不管她同不同意。
两人婚礼的邀请帖也已经发下去了,那个时候她怀孕七个月零九天了,肚子大成这样,也不知道婚礼那天,她能不能撑下来……
温宁犹在想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房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姐妹两四目相对,傅锦绣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连小嘴都长大了,惊愕的看着歪在椅子上的孕妇。
温宁也是震惊不已的,撑着身子,艰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托着肚子,缓缓的朝着门口走过来。
“锦年,这是锦绣,你的妹妹,傅锦绣。”
蒋行之一句话说完,温宁顿时就红了眼眶,张了张嘴,很艰难的发出了一点声音:“绣绣?”
“姐姐?!”傅锦绣一下子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心潮澎湃,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许久,几乎是含着哭腔的说道,“姐姐啊,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
温宁只是笑,却不知自己也泪流满面了,轻轻的抬手给傅锦绣擦眼泪。
“姐姐,你还活着,还活着太好了……可是你为什么不会来找我们?爷爷去世了,傅家也没了,后来爸爸非要找你,也没了踪迹,只剩我跟妈妈了……”
傅锦绣边说眼泪边往下落,从侧边狠狠的抱住了温宁,趴在她肩头哭得泣不成声。
“绣绣,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绣绣……”温宁亦是紧紧的抱着傅锦绣的手臂,两姐妹久别重逢,抱头痛哭。
“好了,锦年你还怀着孩子,不能这么哭。”蒋行之见傅锦年身子笨重,傅锦绣又这么趴在她肩头哭,便走过来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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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姐姐你怀孕了,不能哭,不能哭。”
傅锦绣胡乱的摸了一把眼泪,瞧见蒋行之虽然换了一张脸,却一如年少时那般对温宁疼宠……
傅锦绣忽然就止不住的打了个颤,心里一点点的冒起了细小的酸泡泡,好像有一直小蚂蚁爬出来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年少的时候,蒋行之可烦她了,总觉得她出现打扰了他与姐姐在一块……
可她那时候又喜欢粘着蒋行之玩,想尽了办法插在两人中间……
会不会现在也是这般,蒋行之不想见到她?
傅锦绣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悄悄的瞥了一眼蒋行之,然后看着温宁隆起来的肚子,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色,轻轻的趴在上面听声音。
“姐姐,是男孩还是女孩?”傅锦绣脸上有着娇俏甜美的笑容,脸上泪意未干,那双眼却是又大又亮。
“不知道呢,顺其自然。”傅锦年也抬手擦了一下眼泪,抿唇笑了起来,看着傅锦绣这般情真意切的模样,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柔软与温情。
“姐夫,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傅锦绣轻轻的抚着温宁的肚子,眉开眼笑的望着蒋行之,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亲昵与讨好。
蒋行之低头瞥了一眼温宁的肚子,神色很淡漠,低声说道:“你陪着你姐说说话,我先去书房了,还有事要忙。”
蒋行之一走,这房间就安静了下来,傅锦绣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转瞬又拉着傅锦年的手,撒娇似的摇晃着。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感觉姐夫刚刚不太开心,是不是像小时候一样,姐夫不想见到我?”
“傻丫头,怎么会呢。”温宁伸手安抚着傅锦绣,唇畔的笑有了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她记着他说过的话,不敢再三心二意,蒋行之对她也一如既往的好,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变得越来越陌生,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虚浮在表面一样……
两姐妹久别重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一直到后来傅锦绣熬不住打了哈气,这才过去客房睡觉。
可是温宁却毫无睡意。
爷爷因为她病倒去世,爸爸也因为找她至今都没了消息……原本就支离破碎的家,结果都是因为她……
这种愧疚与不安,一点点的从心底蔓延开,温宁咬着唇瓣,捂着脸无声而剧烈的哭泣……
这一晚,温宁便是在这样的愧疚与煎熬中度过,早上醒来的时候,自然是气色很差。
寒冬腊月,窗户上起了一层雾气,已经七点多了,但天色却是灰蒙蒙的,还未全亮。
傅锦绣则截然不同,一夜睡得极好,洗漱出来,便看到蒋行之坐在餐桌边上。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就眉眼弯弯的,背着手,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跳着脚丫过来,坐在他对面,然后双手撑着下巴,甜甜的笑着。
“姐夫起来的真早,姐姐呢?不会还没起来吧……”
“你姐肚子大了,行动不方便,等会儿佣人会把早餐给她端进去。”
蒋行之目光温和的望着她,而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睛,就那张直勾勾的回望着他,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有着灿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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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的目光一点点的就恍惚了起来,她这样天真无邪的模样,与他记忆中的那个时候的傅锦年的模样渐渐的重叠……
他忽然缓缓的抬手抚了一下她的侧脸,语气很轻柔:“穿这么少,不冷么?”
“我哪里知道江城会这么冷,我没没有厚衣服呀……”
傅锦绣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蒋行之对她这般温柔宠溺,她心里一下子就有了说不出的窃喜……
她懊恼的搓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拼命的哈气,“等会儿我穿我姐的。”
“我带你出去买新的吧。”蒋行之脱口而出,傅锦绣一下子就惊喜的拍手欢呼起来,一副孩子气的做派。
“好呀好呀,正好我也可以仔细看看江城的变化。”
两人有说有笑的吃了早餐,蒋行之对傅锦绣的态度很温和,不见一点排斥。
傅锦绣渐渐的也放开了,对他着眉眼弯弯的直笑。
温宁一直都没出来,也没看到佣人给她送早餐进去,傅锦绣便要起身去看她。
卧室的门打开,傅锦绣探进来一颗小脑袋,水润又灵动的大眼睛含着笑意。
见到温宁刚从浴室出来,她便开口说道:“姐姐,你怎么才起来啊,我跟姐夫早餐都吃好了。”
温宁一夜没睡好,眼下有着淡淡的黛青色,她看到傅锦绣这样子,脸上便渐渐的有了轻柔的笑:“小时候我记得你可爱睡懒觉。”
“哈,我现在也爱谁懒觉啊,要是傅家还在,我可不愿起这么早……”
傅锦绣笑眯眯的说着,语气里却又有了一丝辛酸,听得温宁鼻腔直发酸。
姐妹两人絮叨了一会儿,温宁见蒋行之还站在房门口,她便轻轻开口。
“行之哥哥,都八点多了,今天不去上班么?”
“我带锦绣出去买几件羽绒服,她过来没厚衣服。”
蒋行之神色冷清的瞥了一眼温宁,目光一转,有着几分宠溺的落在傅锦绣身上。
“对呀,姐姐,姐夫给我买新衣服,可以么?”傅锦绣撒娇似的摇晃着温宁的手,似在征求她的意见。
“当然可以,外面冷,我先给你拿件厚衣服套着,免得冻着了。”
傅锦绣笑了笑,过去柜子里找了一件黑色长款的羽绒服给傅锦绣套上。
“我带锦绣出去了。”蒋行之对着她点点头,轻轻的拍了一下傅锦绣的脑袋,她便放开了温宁,小跑着跟在蒋行之的身后。
温宁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傅锦绣昂头与他说话,而他则时不时的微笑着回应,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傅锦绣一下子就扑过来打了他的胳膊两下……
蒋行之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很灵动娇俏,就像十四五岁的模样,彻彻底底的与他记忆中的傅锦年的模样重叠到了一起……
她的眼睛还那般的清澈透亮,他莫名的就柔软了下来……
两人到了车上,傅锦绣在副驾驶上扣上安全带,蒋行之忽然就轻声说道:“在外面,就不要喊我姐夫了……”
傅锦绣先是一愣,旋即就明白了过来,抿着唇直笑,目光璀璨的望着他,挑眉对着他喊道:“行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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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的颤抖了一下,望着傅锦绣的目光越发的恍惚了,莫名的充满了宠溺,低低的应了一声,这才将车子启动。
蒋行之待她到了商场的名牌店子里,傅锦绣毕竟年轻,看到漂亮的衣服、鞋子就都想买。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连续买了五六件以后,便不再乱挑了,而是只看不买了。
名店的门外,季行简不穿着黑色的大风衣,带着毡帽,不经意的微微停顿,似在打量里面的衣服一般。
他唇角有些邪肆的笑,目光充满了讥诮与冰冷,看着在里面一边打情骂俏一边挑衣服的两人,然后缓缓抬脚离开,好似这店里的衣服,没有他看中的……
傅锦绣啊傅锦绣,果然没让他失望,这么快就缠住了蒋行之……
一个才跟她见了几次面,就哭着喊着说喜欢他的小女孩,他不过是给她开了一点缝隙,她就想方设法的要更多的……
把这样的女孩带到更加色彩斑斓的世界,你说她会不会被这满目琳琅的风景,看花了眼呢?
这个花花世界充满了诱惑,他想傅锦绣会玩得很愉快,甚至会……流连忘返。
蒋行之啊蒋行之,当初你算计我的,如今我都会一点点的还回去,但愿你能活得久一点,不然我还没玩完,你就抵挡不住了,那多无趣……
至于温宁……呵,他倒要看看,她如今所拥有的的一切都没有了,最后她走投无路了,会怎样选择……可千万别让他失望……
一个人最纯粹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把那个人所拥有的的东西,一点点的都抢过来,然后再毁掉,然后在一旁看着这个人哭,看着这个人无能为力。
季行简唇角的笑容渐渐的扩大了,他走到了商场人多的地方,身影很快便融进了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这家店子的门口,依旧是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往,有人驻足看一眼,然后在离开。
蒋行之与傅锦绣从里面的出来的时候,拧了很多衣物,他干脆寄存到了商场前台,又与傅锦绣去逛下一家。
但凡是看到合适的,蒋行之都刷卡给她买了下来,傅锦绣一开始还推脱一下,到最后也就随意了。
蒋行之根本就没去公司,陪着傅锦绣逛了整整一天,傅锦绣有种被捧在手心宠溺的感觉,满脸笑意,望着蒋行之笑个不停。
蒋行之亦是被她这样明媚的笑容给感染了,望着她的目光也越发的温柔起来。
最后买了整整一后备箱,包括车子的后座也都放满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蒋行之喊了佣人过来帮忙,才把给她买的这些衣服鞋子搬进去。
“怎么买了这么多,你也不怕把她给惯坏了。”温宁看到这些大包小包的,简直令人咂舌。
傅锦绣也不好意思,但脸上却有着显而易见的得意与开心,却又拉着温宁的胳膊露出撒娇似的笑脸:“姐姐是怕我把行之哥哥的卡刷爆了么?”
温宁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拉起她的手,望着她天真的笑容,说道:“你刚刚喊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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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哥哥啊,我在外面喊他姐夫多不方便。”
傅锦绣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嘟着嘴巴,拉着温宁的衣袖轻轻的摇晃。
温宁笑了笑,然后看向蒋行之,见他神色淡淡的,深潭一样漆黑的双眸子直直的望着她。
他然后走过来她身边,动作亲昵的握住了她的手:“该不会是锦绣喊我行之哥哥,你不开心了吧……”
“说的什么话。”温宁无声而笑,娇俏的瞪了他一眼,同时拿手肘轻轻的撞了他一下。
蒋行之闻言,漆黑的眸子微垂,长眉一扬,眸光有着讥诮的冷笑,极快的滑过温宁的脸。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季行简怕是不会再回来江城了,他多的是事要忙……
温宁的作用,自然就小了很多,可他与她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虽然他逼得温宁不敢再三心二意,甚至后来吓得主动要与他领证结婚,可他却渐渐的心意阑珊了,特别是看着她日渐拢起来的肚子,他的忍耐似也跟着到了极限,对她的态度也渐渐的冷淡了起来……
可若说他真的对温宁一点情愫也没有,那为何傅锦绣出现的时候,他脑海里为何又会浮现出年少时候的傅锦年的模样来……
蒋行之觉得太阳穴有些隐隐的发疼,仿佛有针在扎一样,连带着心情也烦躁不安起来。
“锦绣,你陪着你姐吧,我还有事。”蒋行之放开了温宁的手,疾步往外走。
蒋行之一走,就只剩下这两姐妹大眼对着小眼。
傅锦绣小心翼翼的望着温宁,心里很是忐忑,轻轻的开口:“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傻丫头,怎么会。”温宁笑了笑,看着摆放在客厅的这些衣物,在心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就好。”傅锦绣扶着温宁进去了房间,然后又弯腰趴在她肚子上听声音。
正好胎动了一下,让傅锦绣惊喜不已,一直在她肚子上抚着。
“姐姐,你什么时候跟姐夫领证结婚的呀。”傅锦绣本是随口一问。
温宁旋即就僵硬了起来,双手轻轻的抚着肚子,缓缓的开口:“还没领呢,你姐夫一直忙得没空。”
傅锦绣心里的第一感觉是窃喜,旋即便压下了这种感觉,柳眉倒竖,怒气冲冲的开了口。
“怎么能这样,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姐夫车都上了,怎么一直拖着不买票!”
温宁牵强的笑了笑,拉着傅锦绣的手:“我们打算正月初八办婚礼,四月九再去证领。”
“那还差不多。”傅锦绣这才平息了怒火,心里却莫名的觉得硌得慌,拿着手机说道,“我看看四月九日是哪天。”
“我预产期就在那几天。”温宁低低的开口。
之前是蒋行之一直要与她领证,后来她同意了,甚至还主动提了几次,倒是他开始往后拖了……
“姐夫怎么选了受难日与你领证,真是不吉利。”
傅锦绣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着,心里却在想,难道他们两人并不是她看到的这样和谐?
傅锦绣下意识的有了几分激动……年少时蒋行之对她的宠溺真的很让人眼红,现在蒋行之是变了心,不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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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难日……温宁双手抚着肚子的动作微微的顿了一下,心里渐渐的往下沉了沉,无声的苦笑了起来。
她一直都在责怪自己,是她造成了两人这般的局面,哪怕后来蒋行之待她的态度渐渐的冷淡了起来,仿佛敷衍一般的在关心她,可她始终都笑语盈盈的面对着……
却不知,在他心里,与她领证结婚是一种磨难……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与她在一起呢?
有时候温宁深夜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会不止一次的想,为什么她与蒋行之走到了这一步……
她与他有过那样一段美好的青葱岁月,可到现在两人虽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也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她忍着心里的苦涩,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蒋行之于她而言,不仅仅是年少时候喜欢过的人……
哪怕后来她变了心喜欢上了季行简,蒋行之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亲人……
“姐姐,是不是姐夫对你不好?”
傅锦绣的声音打断了温宁的思绪,她看着傅锦绣关切的神色,抬手抚了一下她的侧脸,摇头浅浅一笑。
“没有的事,行之哥哥对我很好。”
“是这样就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姐夫突然有什么事要出去,哼,等他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的说他一顿!”
傅锦绣一副替她打抱不平的样子,温宁只是笑了笑,垂眸看着肚子。
她整个人有着母性的光辉,犹如美玉一般散发着浅浅的光芒。
傅锦绣还要再往下说些,温宁却不想再与她聊了,怕她问一些不方便回答的问题,便说自己困了。
傅锦绣从房间出来,干脆就坐在了沙发上,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等蒋行之回来问个清楚,想要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出了问题!
蒋行之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他径自的走向书房,穿过客厅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有响动,眼底陡然崩裂出凌厉的光芒。
“姐夫,你回来了啊……”傅锦绣打着哈气,迷迷糊糊的从沙发那边走过来,身上即便披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觉得很冷。
“你怎么睡在沙发上?”蒋行之一听她说话都带着鼻音了,连忙握住她的手,指尖一片冰凉。
“我在等姐夫回来啊。”傅锦绣打了个喷嚏,冷得直哆嗦。
蒋行之蹙眉起来,赶紧开了书房的门,半搂着将她抱了进来。
书房里面开了空调,温度很适宜,蒋行之直接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傅锦绣吹了好一会儿的暖风,这才觉得手脚都暖了,但人也犯困得极厉害,带着鼻音,迷迷糊糊的说道:“姐夫,我有话要问你。”
“这都几点钟了,你不睡觉在客厅等着就是为了问我话?”蒋行之看着她这迷糊的样子,哭笑不得,却又不忍责怪她。
“你是不是欺负我姐了?”傅锦绣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却是一副犯困的样子,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声音也哑哑的。
“她跟你说什么了?”蒋行之语气一瞬间就变得冷了几分,傅锦绣也立刻就睁开了眼,用力的揉了两下。
她看着就在床边坐着的蒋行之,突然就冲过来,像一只发怒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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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肚子都那么大了,你还拖着不跟她领证,打算领证就算了,你居然故意挑着受难日!“
“小时候你对我姐多好啊,我来找你们玩,你都嫌我烦,嫌我打扰你跟我姐在一起,现在呢,你看看现在!”
“我虽然才来两天,可我也知道我姐她不开心,她不开心!蒋行之,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我傅锦绣没有几个亲人了,你敢欺负我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傅锦绣噼里啪啦的说着,根本不给蒋行之还嘴的机会,坐在他身上,对着他又打又骂。
蒋行之看着她怒气腾腾的样子,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如溪水般清澈见底,一下子就让他思绪恍惚了。
他一伸手便捏住了她的小拳头,然后紧紧的握在掌心,下意识的低低开口:“她怀的不是我的孩子……”
傅锦绣原本还在怒骂蒋行之,他低低的嗓音穿插在她甜美娇俏的声音里,格外的清晰,她一下子就愣住了,气喘吁吁的说道:“你说什么?”
蒋行之一动不动的望着傅锦绣,低声说道:“你姐她心里有别的男人,怀的也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傅锦绣完全愣住,跟傻掉了一样,愣愣的看着蒋行之,好一会儿才回神过来,轻声说道:“姐夫,不对起啊,我不知道……我错怪你了……我姐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蒋行之不吱声,只是目光静静的落在傅锦绣身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的感情极容易喷薄而出,况且傅锦绣这般纯洁无瑕的样子,与他记忆中的傅锦年那般的相似……
他干脆关了书房的灯,过来床上,搂着傅锦绣,轻轻的开口:“锦绣,哪怕你姐已经这样了,可我还是不能容忍她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
深夜里,傅锦绣看不清他的脸,安静的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流淌出的寂寥哀伤的气息。
她伸手在他眼角轻轻的摸了两下,他便低低的笑了起来:“傻丫头,这点事,我怎么会哭……”
“可是我姐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傅锦绣突然觉得蒋行之好可怜,被带了这么大的绿帽子,居然就这么忍了下来。
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这么好的机会……傅锦绣突然灵光一闪,那双大眼睛里极快的划过了一道光芒。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要是不容下这个孩子,你姐就不会跟我结婚的。”蒋行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着说不出的苦涩与无奈。
傅锦绣一下子就炸了,坐起身来,怒气腾腾的说道:“我姐她怎么能这样?真的是气死我了!行之哥哥你哪里对她不好了?”
姐姐啊,别怪我要抢走行之哥哥,是你不好好对他,是你不知廉耻的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还要行之哥哥不容忍这个孩子,不然就不与他领证。
姐姐你真的太不知廉耻了,你这样不干净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行之哥哥……
傅锦绣心脏胡乱的跳着,越发坚定了心里的这个想法……姐姐你不要行之哥哥,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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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锦绣,答应我,今晚我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不要去找你姐说,她现在肚子大了……”
蒋行之轻轻的笑了一声,大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唇角有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行之哥哥,难道你就要这么一直忍下去么?”傅锦绣为他打抱不平,温宁对他这样,他居然还顾及她。
黑暗之中,傅锦绣看不到他眼底滑过的冷光,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低低的开口:“睡吧,很晚了。”
“行之哥哥,我真的很生气,我没办法相信姐姐她是那样的女人!”
傅锦绣嘴上这样愤恨的说着,心里却莫名的有着一丝畅快……
那个一直走在神坛上的傅锦年,终究是跌落了下来么?还跌得这般彻底……
“好了,锦绣,听话。”蒋行之按着她睡下,在她额上轻轻的吻了吻。
过了这一晚,蒋行之与傅锦绣之间的关系,蓦地就变得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
温宁自然是不曾发觉,因为与傅锦绣的重逢,对她格外的宠溺。
许是傅锦绣来了,蒋行之在此之后回来的时间也早了许多,基本都是与温宁说不上两句话,就去陪傅锦绣了,甚至有时候他也会带一点小零食回来……
傅锦绣美滋滋的吃东西,蒋行之就坐在一旁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行为动作也越来越亲密了,甚至有时候傅锦绣毫不顾忌的就挂在蒋行之身上了……
当着温宁的面,两人也毫不顾忌,而她也没有意识到不妥,只是温柔的笑着,对傅锦绣宠溺无比。
今天是二十九,公司放了年假,蒋行之也不用去公司上班了,倒是一早上接了电话便不见人了。
傅锦绣陪着温宁在蒋宅的花园里走了一圈,回来卧室,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傅锦绣拿着手机刷微博,看到这几天热门,不由得愤恨的开了口。
“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啊,吃老公的,穿老公的,用老公的,花老公的,居然在外面找男小三,还卷了老公的钱跑了……”
傅锦绣边说边不动声色的抬眸瞥了一眼温宁,见她只是双手抚着肚子,傅锦绣干脆坐过来她身边,恶狠狠的继续往下说。
“姐,你看,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呢!”
“什么新闻让你气成这样。”温宁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面说的是某男星的老婆出轨该男星的经纪人……
“娱乐圈里面,乱着呢,是是非非,真真假假的。”温宁对于这些八卦新闻,从来都是只看不跟风评论。
傅锦绣却是冷哼一声,气愤的说道:“像这种依靠着老公,居然还怀了别的男人孩子的坏女人,就该浸猪笼,真是不知廉耻!居然还有脸说与那个男小三是真爱,怎么不去死!”
温宁脸色倏的一下就惨白了起来,抚着肚子的双手也隐隐的有些发颤……如果绣绣知道了,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指着骂她,怎么不去死……
傅锦绣仍旧气愤的在怒骂,一转眼瞧见温宁脸色很差,连唇瓣都虚浮这一层白色,不由得大惊失色:“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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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绣绣,我躺一会儿就好了。”温宁摇摇头,只觉得心里有着难以言说的酸涩。
“那我不闹你了,我回去我自己房间。”傅锦绣关切的说着,扶着温宁到床上躺下,守了她一会儿,见她闭上了眼,这才离开。
傅锦绣却没有回去客房,而是直接扑到了书房的沙发上,捂着唇笑得前俯后仰,刚刚看到她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笑了……
她居然会有这样不要脸的姐姐,真让她觉得不耻……
再后来,蒋行之回来了,他过去了卧室,见到傅锦绣不在,敷衍的关心了温宁两句,便转身过来了书房。
傅锦绣听到脚步声,眼眸一下子就透亮了起来,站起身就过去开门。
蒋行之站在门口,手提拧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低头看着开门的傅锦绣,硬冷的五官极其的柔顺。
傅锦绣欢快的接过蛋糕,他进来关上门以后,她便垫着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在他侧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行之哥哥最疼我了,知道我喜欢吃樱桃口味的。”
蒋行之便柔柔的笑着,看着她开心的吃蛋糕,最后唇上沾染了一点。
“多大的人了,还吃成这样。”蒋行之轻笑着,然后伸手轻轻的在她唇上抹了一下。
傅锦绣望着他甜美一笑,垂着眸子,伸出舌尖轻轻的卷了一下他的指尖。
蒋行之顿时有种触电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一下子就俯身过来,咬住了她的唇瓣,轻轻的吮着……
傅锦绣一下子就红了脸,看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娇俏得红了脸,伸手若有若无的推着他的肩头:“你好重,快起来……”
蒋行之却是直接将她横抱而起,放到了书房的床上,低头轻吻着她的唇……
一开始傅锦绣还在抗拒,可蒋行之按着她的双手,吻的得她晕头转向的,一下子就让她轻轻的哼出了声。
“小丫头,这么快就动情了……”蒋行之的声音带着莫名的低哑,紧紧的盯着傅锦绣那双又大又水润的眸子……
此刻她的眼神更是格外的明亮,双颊如水蜜桃一般,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神情却是羞涩不已。
“行之哥哥,你不能跟我这样……”
傅锦绣吞一下口水,莫名的口干舌燥,更有一种冲动仿佛要冲破枷锁一样……
“锦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会对你负责的。”
蒋行之与她十指紧扣,贴在她唇瓣上,呼吸沉重的低语着。
傅锦绣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格外的清澈透亮,她能够清晰的看到蒋行之眼底的热度越来越火辣……
情难自禁之际,蒋行之趴在她肩头,灼热的呼吸令傅锦绣颤抖。
“锦绣,这些年了,我从来没有碰过你姐一次……”
傅锦绣一下子便紧紧的楼主了他的脖子,红着眼眶,胡乱的亲吻着他的脸。
“行之哥哥……我小时候一直都很羡慕姐姐,你对她真好,好得我都嫉妒……我总是过来蒋家找你们玩,就是想你也能看到我……可你那时候总是嫌我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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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锦绣……”
蒋行之低低的叹息着,然后双手撑在傅锦绣的身侧,极缓慢的朝着她靠近……
每一次靠近,他都会极其温柔的轻声问她痛不痛……
傅锦绣摇摇头,勾着身子朝他靠近,蒋行之一下子就红了眼,再也无法隐忍控制,抱着傅锦绣畅快淋漓的愉悦起来。
两人情迷意乱,结束的时候,傅锦绣靠在她胸膛之上,手指轻轻的划着圈,唇角有着浅浅的笑。
“行之哥哥,我们这样了,我姐怎么办?”
“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蒋行之低头吻着她的唇,搂紧了她的身躯。
无论如何,傅锦绣都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不管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至少她清白之身给了他,不像温宁……
蒋行之越发搂紧了傅锦绣的身躯,凑过来亲吻着她的的唇角……
锦年啊锦年,你不愿真心待我,总有人会愿意……我已经受够了你的摇摆不定,你的三心二意,特别是肚子里的那个孽种……真的让我无法忍受。
蒋行之低头看着怀里的傅锦绣,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心里蓦地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更何况,傅锦绣也有心想要与他亲近……
傅锦绣有着与她相似的脸,甚至比她的脸还要漂亮,与他记忆中的那张脸也相差无几,特别是这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都柔了……
蒋行之一动不动的望着傅锦绣,目光渐渐的恍惚了起来,与脑海里那张记忆深刻的年轻又青涩的脸重叠到了一起……
傅锦绣听着他的承诺,一下子就抿着唇笑了起来,心里渐渐的有了说不出的得意,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对于这个姐姐,傅锦绣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感情,小的时候,家里人都宠她,妈妈每次都会拿她做榜样,训她的时候就会说为什么不能像姐姐那样……
她心里是嫉妒这个姐姐的,可是姐姐太受宠了,她不敢把这种嫉妒表现出来,只能深深的埋在心里,围绕着这个姐姐转……
再加上姐姐也对她很好,那时候年纪小,便很快就把这种嫉妒抛在脑后了。
后来这个姐姐被送去蒋家做了童养媳,她在心里默默的欢呼雀跃了好久,终于不会有人压在她头顶之上了。
可姐姐去了蒋家,行之哥哥将她当做宝贝放在手心疼宠着,她瞧着眼红,总是跑去蒋家玩,却都不搭理她,怎么也融不进去……
她失落了好久,却也改变不了蒋行之眼底只有姐姐……
再后来蒋家出事,这个姐姐在送回来傅家的路上也出事了,紧接着爷爷病倒趋势、傅家败落……甚至爸爸后来也因为找姐姐,至今没了消息……
她内心深处是怨恨姐姐的……如果不是姐姐,爸爸不会至今没有消息,她也不用为了讨好唐振浩,重新学她讨厌的中医……
傅锦绣这一刻,思绪翻涌,却是毫不犹豫的紧紧的抓牢了蒋行之的大手。
两人相拥而眠,早上傅锦绣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她想要起来,刚动了一下,只觉得身下有种不适传来,便轻轻的滋了一声。
“很疼?我看看。”蒋行之按着她,便要掀开被子看看她腿心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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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一下就羞红了脸,按着被子不放,然后用被子捂着脸,只露出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柔柔怯怯的充满了娇羞的神色,细细的说道:“不要……”
“昨天我哪儿没看过,乖,听话,我看看伤到了没有。”
蒋行之被她这样不经意流露的姿态恍了神,目光越发宠溺了,轻声诱哄着。
毕竟傅锦年太小了,又是第一次,他后来没控制好力道,难免会伤到她。
傅锦绣羞得不行,到最后还是他哄得拉开了被子,她干脆捂着脸任由他查看。
蒋行之见她这般害羞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拉了被子给她盖上,抱着她,低低的说道:“没事,稍微一点红肿,过两天就好了。”
“哎呀,我要起来了,不然被下人看到我从书房出去,多不好。”
傅锦绣拿手肘撞了他的胸膛两下,挪动着身子要起来。
“你这么早出去才奇怪呢,躺会吧,我先起来,等会儿我喊你就是了。”
蒋行之搂着她狠狠的吻了两下,这才起身。
今天是除夕,整个江城都很热闹,蒋行之出去买了很多灯笼与福字回来,然后喊了傅锦绣从书房出来。
她看到这些便开开心心的拍手叫嚷着要贴起来。
温宁身子重了,行动不便,就倚靠在沙发上,看着仆人爬梯挂灯笼,而蒋行之则与傅锦绣一起贴福。
温宁微笑的看着他们两人一起把福字贴满了整个房间,后来蒋行之要去洗手,傅锦绣忽然转头过来。
黄昏的阳光给她恬静的小脸上洒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笑靥如花的过来温宁身边。
“姐姐,你和姐夫……是不是过得不好?我感觉姐夫对你冷冷清清的……”
温宁一愣,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可是瞧着傅锦绣这关切的模样,便垂下眸子轻轻的抚着肚子。
“我很好,行之哥哥对我也很好。”
“是吗?”傅锦绣含笑的反问了这么一句,满脸促狭的笑意。
温宁抬头重新打量着傅锦绣,外面阳光落在她身上,映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她忽然发现傅锦绣似乎变得水润了许多……
“绣绣,你过来也有十多天了吧,打算一直在江城了?”
“姐姐是嫌我麻烦,要赶我走了?”傅锦绣一下子就撅起了嘴,不依不饶的看着温宁。
“怎么会,你出来这么久,小妈不担心么?”温宁见她这样,顿时就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哼,我才不要回去美国,就让我妈在那儿自己过吧,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傅锦绣说着便抬手从侧边抱住了温宁,脑袋搁在她下颌上,撒娇的轻轻晃着她。
温宁看着傅锦绣这情真意切又粘着她的模样,有些心疼的抚了抚她的发丝。
“傻丫头,你要真想跟在一起,那我生了孩子,我跟你一块儿去美国见见小妈,然后你就一直跟着我,直到你出嫁。”
“哎呀,我才多大呀,就想到了出嫁……我又不像姐姐你与姐夫自小就定了亲,你可以年纪轻轻的嫁给姐夫,可我不行啊……”
傅锦绣眯着眼,满脸天真无邪,娇憨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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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有着浅浅的笑意,璀璨的光芒很漂亮。
傅锦绣抬头看了一眼,便愣住。
从小她就比这个姐姐生得要好看,两人容貌虽相似,但她的的五官更令人惊艳一些……
可就是刚才,温宁那双如潭水一般沉静的眼眸起了笑意的时候,不经意的流泻出的一点情态,竟然会有种温婉到让人心动的感觉……
傅锦绣忽然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气质,更多的是明艳靓丽……
难怪姐姐怀了别人的孩子,行之哥哥却还是忍了下来……傅锦绣忽然有些慌乱起来,神色也一点点的烦躁了起来……
温宁见她脸色不对,轻轻的握住她的手:“绣绣,你怎么了?”
温宁微凉的手捏住她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回神过来,脸上依旧是天真浪漫的笑容:“姐姐,你刚刚笑起来的时候,很迷人!”
“傻丫头,你才漂亮好看。”温宁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伸手搂住她,感慨道,“绣绣,能跟你重逢真好。”
傅锦绣只是笑,然后垂眸看着她高隆起来的肚子,眼底有过一抹厌恶的冷光。
偌大的蒋家,自然是要吃团圆饭的,温宁有了身孕不方便,这样的场合蒋行之也不好带着傅锦绣,便留下了姐妹两在蒋宅。
温宁已经不常用手机了,但今天还是会看上面的信息的。
入夜的时候,便有陆陆续续的消息进来,手机一直震动不停。
江桐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欢快:“阿宁,新年快乐!”
“你也一样。”温宁听着她那边传来的鞭炮声,还有尖叫声,很是热闹的场景,仿佛被渲染了一样,也灿烂的笑了起来,“你在哪儿呢,那边那么热闹。”
“哈哈,我、谢哥哥、光庭,还有他的一些狐朋狗友,在郊区放烟花呢,你要不要来玩……哎呀,忘记了,你大着肚子呢……预产期是四月份吧。”
温宁怀孕了以后,除了要产检,嫌少走出蒋宅,与江桐见面的次数便少了,再加上她不怎么用手机了,有时候江桐问她情况的消息,她都是隔了好几天才看到回复。
“是的呢,看来你跟你家谢哥哥相处得不错啊。”温宁也替江桐高兴,眯眼笑着。
“那你要生的时候,我去医院陪你……”江桐大喊着。
温宁听见江桐的电话里有人喊她赶紧过来,她便笑着说道:“好啦,你快去放烟花吧,别让你家谢哥哥等急了。”
“那行,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好久没见到你了,都想你了。”
江桐笑嘻嘻的挂了电话,便跑向谢光彦身边,眉眼弯弯的望着他弯腰点烟花。
温宁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傅锦绣也挂了电话,她对着温宁娇憨的笑了笑,握在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傅锦绣一看来电,脸色有些发虚,但又见温宁正看着她,她便假装若无其事的接了起来。
“丫头,新年快乐。”季行简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磁性,一点点的透过电话传来的时候,傅锦绣渐渐的就红了脸,露出几许羞涩:“大叔,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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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城还好么?我可能还要一点时间,才能过去找你。”
季行简的声音有些许的叹息,这样的语气,一下子就让傅锦绣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大叔,你忙吧,我没事,我在江城挺好的。”
原本她接到这个电话,还有一些心虚,但很快就让自己的镇定了下来,此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虚荣膨胀。
“丫头现在做什么呢?去蒋家找到熟人了么?”季行简的语气很温和,眼底却有着层层讥诮……
他果然没有看错傅锦绣……怕是与蒋行之打得热火朝天,这些天已经忘了他了……
不过没关系,他会适时地提醒一下她,还有他的存在……
傅锦绣见温宁有些好奇的看着她借这通电话,她一下子就笑着说道:“我现在,与我姐姐一起准备跨年呢。”
“你姐姐?丫头,我记得你与我说过,你姐姐车祸去世了……”
季行简的声音越发的温润,唇角却是一点点的勾起了邪肆的笑。
“没有啦,我姐现在就在我身边。”傅锦绣眉眼含笑,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绣绣,谁呀?”温宁听见说到她,便轻轻的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传了过来,季行简的手指不经意的颤了一下,一瞬间心潮翻涌。
听她这柔柔浅浅的语调,看来是在蒋行之身边过得极好了……季行简无声冷笑,眼底渐渐的有了摄人的凛冽。
“我在美国的一个朋友。”傅锦绣捂着手机回了温宁这么一句,然后又继续对着说道,“大叔,你放心啦,我在江城很好的,不用担心。”
“那就好,方便让我跟你姐姐说两句话么?我不放心你这丫头说的……”
季行简一副关切她的口吻,越发让傅锦绣心花怒放,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恶狠狠说道:“那你不准跟我姐瞎说。”
“姐姐,我在美国的朋友想跟你证实一下我在江城好不好,居然不信我说的话。”
傅锦绣噘着嘴气鼓鼓的样子,但语气与神色难掩愉悦。
温宁一下子就看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揶揄的笑了笑:“绣绣,你放心,姐姐不会乱说的。”
温宁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正在与大叔通话’几个字,轻轻的开口:“你好,我是锦绣的姐姐。”
电话那边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只有清浅的呼吸声,温宁以为信号不好,又重复了一遍。
“你好,我是锦绣的朋友。”
季行简低低的笑了起来,充满了磁性的嗓音一点点的攻克到了温宁心底,让她整个人顿时就愣住。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行简的?!
温宁握着手机浑身都在发抖,脑海里亦是嗡嗡的响个不停,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姐,你怎么了?”傅锦绣见温宁完全愣住的样子,担心季行简是不是说了些什么,一下子就从她手里拿走了手机。
她听得季行简的声音充满了关切与宠溺的继续传来:“……那丫头一个人,我不放心,拜托你照顾了,我很快就会过来接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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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顿时就笑了起来:“好啦,大叔,你把我姐都给吓到了,我都说了我在这儿很好,你就放心吧,你忙完了你的事情再来江城找我。”
温宁缓缓的转过脸,看向傅锦绣,见她已经挂了电话。
温宁那双眼沉静得犹如古井一般,直直的望着傅锦绣,她脸上已经没了笑容,眸光带上了凌厉与探究。
“绣绣,你告诉姐姐,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温宁的声音隐隐的有些颤抖,走过来紧紧的捏住了傅锦绣的手。
“姐,你捏疼我了。”傅锦绣被温宁这样大的力道,捏的蹙了眉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反常的温宁。
“姐,我都跟你说了是我美国的一个朋友,本来我要回来江城看看,他不放心我一个人,要陪我一起来,但临时有事又不能陪我了。”
“你的一个什么朋友?他叫什么?”温宁直勾勾的望着傅锦绣,那样锐利得近乎偏执的眸光,吓得傅锦绣往后退了好几步,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姐姐,你怎么了……”
温宁将傅锦绣吓成了这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唇角恢复了些许的笑意,走过来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傅锦绣下意识的要抽回来,温宁却执意要握住,轻声说道:“绣绣,姐姐刚刚有些失态了,那个人对你的态度与口吻已经超过了寻常朋友的关心,你还小,姐姐不放心,所以就多问了几句。”
“哎呀,姐姐你想多啦。”傅锦绣乖巧一笑,眼巴巴的望着温宁。
“那就好。”温宁闭了闭眼,觉得大脑里一片纷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姐,你是哪里不舒服么?”傅锦绣见她脸色很差,便扶着她躺下,又连忙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我没事,有些累了,我躺一会儿。”温宁感觉到傅锦绣疑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假装不知道,蹙眉摆了摆手,“绣绣,你自己玩会儿吧,姐姐头有些晕。”
“那好吧,我去守岁,等着姐夫回来陪我玩。”傅锦绣楚楚可怜的望着温宁,然后挪着步子退出了卧室。
傅锦绣一走出卧室,温宁又重新睁开眼,灯光落在她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惨白。
她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刚刚与那人通话的嗓音,是季行简么?
可是无论她怎么想,却也想不出一个结果来,反而脑海里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从季行简消失到今天,已经有211天了……
她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哭又没有眼泪,只是望着吊顶的灯光眼底发花,那碎亮的光斑之中,她隐约看到了季行简的脸……好像都有些渐渐的模糊了……
如果他再不出现,她都快要忘记他的样子了。
温宁觉得脑袋沉甸甸的,眼睛也一阵阵的发涩,她拿过手机上了微博,看着那张侧颜……依旧令人怦然心动……
温宁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渐渐的睡去了。
蒋宅所处的地势幽静,鞭炮声与烟花声都远远的像飘在天边,便越发显得这里寂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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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烟花炮竹,点亮了江城的夜空。
季行简静静的站在窗前,看在外面热闹非凡的世界,色彩斑斓的光彩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脸上闪过一道道光芒。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越发衬得他整个颀长而英挺,跟前的窗户开了一块,不断的有寒风吹进来,已经将他浑身都吹得冷透了,甚至他感觉这股冷意都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从挂了那通电话以后,他不知道自己站在窗前已经有多久了,脚边都是他扔下的烟蒂。
他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渐渐的流泻出了几分烦躁,又拿了一支烟出来点上。
傅锦绣刚到江城给他打了那通电话以后,他就想办法定位了她的手机,所以……但凡傅锦绣从蒋宅出来了,他都会收到提示,去了哪里,他也会知道动向……
只是他没想过,两姐妹久别重逢,温宁竟然一次都没有从蒋宅出来过,次次都是蒋行之带着傅锦绣……
两姐妹的性格差异倒是这般的大,若是温宁稍微有点像傅锦绣这般,也不至于他费了那么大的精力,还没把她给驯服。
他抬手轻轻的在面前的玻璃上划过,眼底有着浅浅的讥诮……事情的轨迹一点点的在按照他计划的那样发展,甚至比他预期的还要顺利、迅速……可为什么才起了个头,他会心里有了不忍。
电话那边的温宁,声音那般的温柔浅淡,他甚至能都想象出她低眉顺眼,发自内心的愉悦轻笑……想必是过得极好啊……
当初他已经拆散过她与行风在一起,结果行风与他反目,她也恨他入骨……如今若是他在卷土重来一次,她怕是不止要持刀杀他了……
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温宁那个女人居然会转身就抛下他,与蒋行之过得逍遥自在,留他独自陷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季行简狠狠的抽了一口夹在指尖的香烟,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许久之后,才重新落定。
哪怕不是因为她,他的计划也要继续往下,因为……他不会放过顶着蒋行之身份的黎邵阳,他一定会铲平御门的。
温宁啊温宁,既然你非要与蒋行之牵扯在一起,那也怪不得谁了……这些苦头,都是你自找的。
季行简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渐渐的有了几分凛冽的戾色,他的双手一点点的握紧,刚刚涌起的那点微末不忍,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阴沉狠辣。
他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再次嗡嗡的响了起来,季行简看了一眼来电,是唐暖心,他直接视而不见。
到最后,来电成了唐振业,他才走过去接起来,语气恭敬却又疏离淡漠:“唐叔叔,新年好。”
“行简,我是暖心,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唐暖心嘶声力竭的声音传来,惹得他微微蹙眉,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
“我在忙。”季行简波澜不兴的说着,语气平静得让人抓狂,“你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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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忙,你总是忙!这都多少天了?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一直都不回应!今天都除夕了,你连一个电话都不打过来,爸爸问了我好多次,你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过来唐门,我一个都答不上来,季行简,我是你的妻子,你能不能给我最基本的尊重?!”
唐暖心几乎是克制不住心底的那股憋怒,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仪态,对着电话连炮珠的大吼起来。
“唐暖心,我记得,我与你领证结婚前,我就跟你把话摊开说清楚了。”
季行简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眼底虽有一抹挣扎的苦涩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我说过,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我能给你的,仅此而已。”
电话这边的唐暖心冷冷的笑了起来,有着说不出的心寒与疲惫。
“各取所需?呵,季行简,也就是你自己达成了目的罢了,可我呢?与你的这场婚姻根本就是有名无实,我这样与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暖心,你若没有期许,就不会有这些烦恼。”季行简的语调人就没有什么变化起伏。
唐暖心一瞬间像是被人拿棉花堵住了嗓子一样,憋得快要炸开了,却又浑身一震。
季行简待她一如往昔,根本没有什么不同,是她在与他拉斯维加斯领证之后……她以为都是他的妻子了,总会有不同的……这才会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心寒……
唐暖心崩溃得大哭了起来,满腔的苦楚一时间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到最后哭得连连哽咽,凄哀的开口。
“行简啊,无论如何,你都已经与我领证了,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妻子……我守了你这些年,也为了付出了这些,难道最后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回报么?”
“暖心,我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些,但感激不等同于喜欢。”
季行简听着唐暖心这般痛彻心扉的哭泣,想着她对他的守候,心头终究是涌上了淡淡的怜惜。
但他知道这种怜惜不过是一瞬而过,并不能足以支撑他去对唐暖心因怜生爱。
“季行简,你到底有没有心!”唐暖心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哭喊了起来……
她真的受够了季行简这般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样子,看着温温和和的,实则冷漠到了骨子里……
她现在宁愿季行简像先前那般情绪大起大落,被刺激到病发,至少能让人感觉到他有喜怒哀乐,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暖心,难道你以为你做了这些,我就要回报你同等的么?未免过于可笑。你在我身上花了这些年,你求一个结果,那我便给了你结果……”
季行简心里微微叹息,语气却仍旧波澜不兴,冷静得令人绝望。
唐暖被他这一盆冷水,淋得满腔愠怒都憋了回去,反而顺着体内的血液在不断的游走着,剩余的尽是说不出的悲凉与疲惫。
“行简,你与傅锦绣在江城是不是?”她话题一转,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冷静。
唐暖心身为特高级心理催眠师,当她找回理智冷静下来的时候,凭着一点蛛丝马迹,就能迅速的分析到她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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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别触碰我的底线,季太太的位置,便永远是你的。”
季行简不答,只是略带警告的说了这么一句,眉心却轻轻的蹙了起来。
他一直不曾给唐暖心希望,就是想让她看明白……没想到,她还是朝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唐暖心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有着说不出的绝望,她泪眼朦胧的看着窗外,然后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
她倒要看看,温宁一次次的激得他病发,避他如洪水猛兽,他是不是能如愿以偿!
他不是跟她说,她为他做了这些想得到他同等的回报很可笑么?那她倒要亲眼去瞧一瞧,他为温宁那个女人做的那些,是不是不求同等的回报!
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大公无私,不求一丁点儿回报的人么?
唐暖心擦干了眼泪,冷冷的笑了起来,哪怕她身为特高级心理催眠师,也逃不掉身为人与生俱来的阴暗面。
她诅咒季行简这个没有心的男人,永远都不会得到温宁的真心相待,永远不会!
唐暖心捏着电话开了房门出来,便看到父亲唐振业站在门口,悲悯的看着她,轻声说道:“我都听到了。”
“爸爸……”唐暖心终究是忍不住,扑倒唐振业怀里痛哭了起来。
唐振业长长的叹了一口,抚着她的发丝,不知该说些什么……
当初季行简与他谈唐暖心结婚的事……他就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唐暖心对季行简用情太深,而季行简根本对她不走心,甚至摆在明面上,说清楚了这场婚姻就是一场交易……
季行简回去掌控局面的所作所为,那般的心狠残忍,让唐振业也心底生寒。
动用唐门的力量的确可以逼得季行简不得不对唐暖心好,但唐振业更担心在这之后,季行简抓到了空隙,会不会反手回击。
依季行简这样疯狂残忍的手段,唐振业不敢想象,若是逼得季行简发疯回击唐门,会用什么毒辣残忍的手段……这并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可唐暖心受到了这样大的委屈,他作为一个父亲,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这样,却无动于衷呢?
“暖心,与季行简离婚吧,他不是你的良人。”唐振业眼底渐渐的涌上了说不清的神色,似自责,似愤怒,似无奈……
“爸,我不离,我不离!”唐暖心仰起脸,拼命的摇头,眼底渐渐有了狰狞的神色,“他想用这种办法逼得我主动与他离婚,我偏不!看谁耗得过谁!”
季行简啊季行简,你当真是一点心都没有,从一开始提出与我结婚,便算计好了一切是不是?
最后他居然还想要全身而退!当真以为我唐暖心好欺负么?!
唐暖心大脑飞速的旋转着,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在这一瞬间都串联了起来,她只觉得心头涌起说不出的酸涩与疼痛,下意识的掐紧了手心。
既然她一头扎了进来,那季行简也别想好过,她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的,不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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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振业看着陷入了魔障的唐暖心,不由得心头一震痛惜……
这个女儿自小被捧在手心长大,无论是家世教育背景都是上乘,却在季行简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一下子走不出来了……
“爸,我要去江城,我倒要看看季行简是不是能如愿以偿!”唐暖心一下子从唐振业怀里推开,狠狠的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微抬着下颌,便有了一股骄矜的傲气。
“罢了罢了,暖心,等你自己想通吧。”唐振业摆了摆手,她过去江城,让她彻彻底底的死心了,从季行简那人身上走出来也好。
至少她还年轻,还有重来的机会,不然一直耗在季行简身上浪费大把大把的青春,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
江城的除夕之夜,在过了十二点以后,烟花鞭炮声渐渐的零落了下来。
蒋行之从蒋家的团圆饭上喝了酒回来,他望着天空闪过的那些烟花,思绪一下子就想到了去年的时候……
去年的除夕,大雪纷飞,他拥着温宁在楼顶放烟花……
如今的温宁对他来说,属于还未还是携手共度却又已经彼此厌弃了,可他偏又这样纠缠着,不肯放手。
她之于他,就像一根鸡肋,食之无味,却又弃之可惜……所以他才会在傅锦绣出现的短短十天多天的时间,就跟她睡到了一起……
蒋行之思绪混乱一片,脚步不稳的走到了卧室门前,缓缓的扭开了房门……
温宁躺在床上睡着了,他眼底的柔情在他看到她隆起的肚子的时候,便全部都变成了厌恶之色……
他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就那样看着她,思绪翻涌。
到最后,他只是轻轻的合上了门离开,温宁便缓缓的睁开眼,看着门背,黑暗的房间里,有着令人窒息的寂寥与安静。
她缓缓的支起了身子,下床轻轻的开了门,在黑暗中,看着蒋行之跌跌撞撞的脚步走向了书房……
她眼眶一阵阵的发酸,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托着肚子,跟在他身后。
书房的门打开又合拢,温宁静静的站在门前,一言不发,她想要敲门,最后举起的手却又落下了。
“回来了呀……”趴在沙发上等他的傅锦绣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便伸了个懒腰,懵懂又迷糊的样子。
“怎么不先睡?”蒋行之过来将她抱住,她便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蹙眉了起来,声音沙沙哑哑的:“喝了很多酒?”
蒋行之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把傅锦绣放到床上,低头便开始吻她的唇,她往后微微的缩了一下,但最终双手还是环上了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蒋行之的吻很粗暴,甚至撕扯她身上的衣物都带着发泄的意味,傅锦绣微微蹙眉,他便放开了她……
她的唇被吻的红肿,唇边还有着两人缠绵时带出来的水渍,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在黑夜里,极其的夺目,看的蒋行之思绪恍惚,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不知道是酒精让人起了幻觉,还是脑海里的那些记忆纷乱的涌了出来,蒋行之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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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傅锦绣,浓郁的酒气从他鼻息间喷涌了出来,他捏着她的下颌,眼底渐渐的有了猩红的血色。
“以前你不是还故意勾引我,故意要与我亲热么?现在怎么就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了……”
傅锦绣摇了摇头,被他捏着下颌,有些口齿不清:“行之哥哥……我是锦绣,我不是姐姐……”
“呵……不愿意让我碰是么?”蒋行之冷冷的笑了起来,脸色狰狞而凛冽,“我也不屑于碰你这种烂货,在你身上,我觉得脏,都被别的男人进入了……我也勉强不了自己去上你……”
蒋行之压低了嗓音,在傅锦绣耳边,冰冷刺骨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大手却直接朝着她身下过去。
“行之哥哥,我是锦绣,我是傅锦绣!”傅锦绣拼命的摇头起来,身下被异物入侵,让她不适的扭动了起来,心里充满了害怕……
蒋行之太不对劲了,那眸光阴狠得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一般。
他见她这般害怕又挣扎的样子,一下子抽了皮带捆住她的双手,用力的扣住了她的喉头,下手很重,不留丝毫的余地……
傅锦绣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耳边是放大的心跳,那种死亡般的静谧在大脑里无限的放大……
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掐死的时候,蒋行之却又收回了手,他唇角有着讥诮的冷笑,轻蔑又冰冷。
“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的从这种挣扎中解脱出来么?我告诉你,傅锦年,你就是把自己逼疯了,我也不会放过你……我就是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傅锦绣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摇头哭喊:“行之哥哥,我是锦绣,我是锦绣啊!”
蒋行之又捏住了她的下颌,低冷的笑了起来,那样冰凉又淡漠的神色,令人心惊,他伸手摸到她肚子上……是平坦的……
蒋行之甩了甩昏沉的脑袋,俯身过来,到了她平坦的小腹上,然后低头亲吻了下来:“锦年……你没有怀孕啊……真好……”
温宁从听到傅锦绣的哭喊时,就迅速开门进来了,听到蒋行之的这些酒后真言,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升起。
她狠狠的掐着手心,让自己保持镇定,可是全身都在发抖,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从来都不知道,蒋行之对她的怨恨竟然会有这么深……
她用力的按开了书房的灯,书架后面的那张大床上,傅锦绣衣衫凌乱,眼角含着泪水,蒋行之醉得神志不清的趴在她肚子上来回的亲吻着……
温宁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像有一团碳火烤得她五脏俱焚……如果不是她,今天绣绣又怎么会被蒋行之这样轻薄……
温宁用力的捂着心口,好像心脏跳动一下都会扯得浑身都疼……她艰难的挪动着步子走过来……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变成了慢镜头,傅锦绣看到温宁的这一瞬间,惊恐铺天盖地的而来,旋即又变成了说不出的喜悦。
“姐姐,姐姐快救我,姐夫喝多了,把我认成了你!”
【题外话】
母上大人到访,作者近期没空码字,保持4更到下周一(14号),再有变动作者会及时通知。抱歉,抱歉,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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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感觉手脚都在颤抖,却还是托着肚子,一点点的走到了床边,解开了束住傅锦绣双手的皮带。
傅锦绣即刻就推开了趴在她肚子上的蒋行之,迅速拉过被子把自己给裹住,一副惊恐不已的样子。
刺眼的灯光让蒋行之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站直了身体,温宁走过来蒋行之身边,眼底有着浓郁的哀伤,却仍旧抬手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
蒋行之被这一耳光扇得踉跄后退了几步,看着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傅锦绣,又看向跟前的温宁,他用力的揉着太阳穴,眸光渐渐的有了几分清醒。
“锦绣,你先回去房间休息。”蒋行之低低的开口,一张嘴呼出的酒气,很熏人。
“姐姐……”傅锦绣害怕的喊了一声温宁,她庆幸温宁过来了,不然今天她怕是要被蒋行之折磨得够呛……
只是行之哥哥对姐姐的怨恨,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姐姐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
傅锦绣垂着眸子,敛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裹着被子,惶恐不安的赤脚从书房离开了。
书房的门被合拢,便只剩下这对峙的两人。
温宁紧紧的捂着肚子,眼眶一圈圈的泛红,鼻腔的酸涩一阵阵的往上涌,却也没有落下一滴泪。
“既然你……”温宁感觉自己无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她哽咽着停顿了下来,咽下翻涌到咽喉的酸涩,盯着蒋行之硬冷的五官。
“既然你如此的怨恨我,那又何必要……勉强与我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羽毛落下,在这寂寞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蒋行之冷冷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充满了讽刺与不屑,看她就像在看一个笑话一样。
他抬手摸了一下被她扇过的侧脸,却是淡淡的说道:“锦年,我喝多了……我们本就是一对,难倒不该在一起么?”
温宁看着他这敷衍的态度,冷漠的语气,忽然有了说不出的倦怠,他刚刚认错了人对着傅锦绣说的那些酒后的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行之哥哥啊,难道我与你之间,一定要这样下去么?”
温宁轻轻的笑了起来声音很轻,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始终不肯落下来。
“怎么?不是一直都这样么?”蒋行之淡淡的说着,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吃锦绣的醋了?”
温宁又是一声轻笑,有着说不出的自嘲与兴意阑珊,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蒋行之,你不觉得很幼稚么?”
故意对锦绣好来试探她是否吃醋?她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蒋行之知道她想岔了,眼底又是一抹讥诮流泻出来,顺着她往下说……
“是啊,我就是故意这样的……明明是你先背弃了我,为什么你还能这样心安理得的过?”
“那你要我怎么办?”温宁有种说不出的痛苦,她每日都活在这种煎熬与自责中,无法自拔……她也想知道自己怎么办才好!
“那就赔上你的后半辈子给我……”
蒋行之伸手从侧边将她抱住,低头看到她隆起的肚子,抱住她肩头的大手又紧紧的收拢,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的凸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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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无比厌恶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每一次看到就会让他对她厌恶上几分,就这样一点点的累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哪怕他一开始就勉强不了自己去碰她,哪怕如今季行简了无音讯,他也不愿意放她走……
即便他已经忍到了极限,他也不能容忍她再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宁愿就这样与她折磨着在一起。
他一边厌恶,一边痛恨着温宁,却又在傅锦绣身上找了她曾经清纯无暇的影子……
那样天真清澈的眼睛,只有在他记忆里反复的出现过……却不想会有朝一日成了真……
傅锦绣比温宁的五官要夺目得多,遮住她的那双眼睛,剩余的地方才与温宁更像,可他偏偏更喜欢傅锦绣那双水润清澈的眸子……
傅锦绣的身体跟她的眼眸一样,干净纯洁。
温宁看着他脸上的冷漠,哪怕是被他搂在了怀里,却是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仿佛跌在了深海里面,苦苦挣扎也无法浮出水面。
这一晚,蒋行之搂着温宁在书房的床上睡下,蒋行之满身的酒味,很快便沉沉睡去,温宁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时候,她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了,额上布满了细细的汗水,天睁开眼,仍旧是一片黑暗,天还没有亮,仿佛永远也不会亮一样。
她记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梦,是年少时蒋行之护着她,宠溺的喊她小童养媳,还是他渐渐冷漠的脸,怨恨的望着她,亦或是季行简站在黑暗的角落,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支离破碎的噩梦,无法拼凑完整,但却让她胆战心惊。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温宁缓缓的从床上起来,身侧的蒋行之打着呼噜睡得很沉。
寒风呼呼的刮着,温宁站在窗边,望着远处一闪一闪的烟花出了神。
她不知道现在蒋行之与她之间到底算什么,他怨恨她,却又要这样与她纠缠着……她变了心,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却还要留在他身边。
她每日每夜都在忏悔,都在愧疚不安,都在惶恐无助……如果不是顾忌着这肚子里的孩子,她怕是早就要被逼疯了。
温宁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左胸上,感觉到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她扯着嘴角无声而笑……原来她还活着,她还没有死,她的心还在。
大年初一的早上,蒋行之揉着发胀的脑袋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温宁无声无息的站在窗前,仿佛在那儿站得生根了一样。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记得不大清楚了,看到温宁缓缓的转身过来的时候,他脑海里隐约有了一点印象。
蒋行之看着温宁满脸的憔悴,眼底似有细细的血色,竟把自己逼成了这样……他心底有一瞬间的畅快,可紧接着而来却是他意料之外的心痛与不适。
四目相对,寂寥无声,两人都不曾开口说一句话,一直到傅锦绣欢快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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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一刻没有想清楚,不代表温宁一直都会想不清楚……
她是跟着蒋行之进去书房的,为什么绣绣会已经就在里面了?
傅锦绣推开书房的门,满含笑意的走过来的时候,温宁的目光便沉沉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温宁的目光过于的透彻与凌厉,好似看透了一切。
傅锦绣与蒋行之在一起本就是偷偷摸摸,昨天被她看到,傅锦绣已是一阵心惊肉跳,此刻对上温宁这样的目光,难免会有几分心虚。
“姐姐,姐夫……”傅锦绣乖巧的站好,垂着眸子可怜巴巴的样子。
“绣绣,你也有十八岁,已经成年了,也有了明辨是非、善恶的能力,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自己心底要有数。”
“姐姐……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大道理做什么呀……”傅锦绣心慌意乱的笑了笑,缓缓的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我昨晚没睡好,回房休息了,下午还要去美亚医院产检,你让行之哥哥陪你吧。”
温宁直接拉开了傅锦绣的手,抬脚就往书房门口走去……这是她的妹妹啊,怎么可能会这样……一定是她胡思乱想了。
蒋行之的目光紧紧的锁着她,追着她的背影走了两步,却被傅锦绣拉住了胳膊。
“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就让姐夫陪着我玩啦。”
傅锦绣乐得如此,对着她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等她走出了书房,然后转身仰头望着蒋行之,灿烂的笑了起来。
蒋行之低头望着眼前的傅锦绣,她眉眼弯弯的望着他,这样的姿态,看的人心都酥了。
“行之哥哥,你昨晚没对姐姐怎么样吧?”
傅锦绣踮起脚,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贴近他的唇,亲昵又娇羞的低语。
“昨晚你喝多了,把我当做了姐姐,变得很可怕……差点吓死我了……你这么讨厌姐姐,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啊……”
蒋行之沉默不语,只是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看得傅锦绣莫名的忐忑……
可她都已经与他**过了,不可能就这么打了退堂鼓,便鼓着嘴巴,小声说道:“行之哥哥,你是不是……不打算管我了?”
“怎么会。”蒋行之伸手抚了抚她的侧脸……无论如何,傅锦绣是清白的身子给了他。
“那就好……”傅锦绣暗中松了一口气,眼眸中,渐渐的了楚楚动人的柔媚,“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姐姐说?”
“傻丫头,急什么,该是你的,总归都会是你的。”
蒋行之拍了拍她的额头,长眉微拧了起来……傅锦绣刚刚眼底流淌的那抹迫不及待的神色,让他有些膈应……
可她那样的神色不过是一闪而过,旋即就变成了一如往昔的清澈纯洁。
蒋行之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又看,傅锦绣始终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眉眼弯弯的对着他笑……
他揉着仍旧发胀的太阳穴,推开了傅锦绣,拿了衣物进去了浴室。
下午温宁收拾了一下,准备去产检的时候,蒋行之与傅锦绣都站在卧室门口,打算陪同她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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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医院还上班呀……”傅锦绣望着温宁的肚子,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
温宁只是浅笑,倒是蒋行之过来牵住了她的手,关切的说道:“医生跟你联系过了?”
“嗯,让我下午四点前过去产检。”温宁平静的说着,缓缓的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双手托着肚子往外走。
一路上,温宁坐在副驾驶上一句话都没有说,闭眼假寐。
坐在后座的两人,蒋行之神色冷漠,目光一直落在温宁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锦绣却目光一直落在蒋行之脸上,见他这般,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微光,悄悄的捏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把自己靠在他身上,压低了声音。
“行之哥哥,姐姐好像睡着了……”
蒋行之扭头过来,眸光晦暗不明,不经意的抽出了被她捏住的手指,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微微撅着嘴,委屈的看着他。
蒋行之脸上无喜怒,就这样冷冷的看着的时候,傅锦绣心里一下子就忐忑了起来。
想着这会儿不是像之前只有他们两人那样可以肆无忌惮,她便乖乖的坐正了身子,不敢再往他身上靠。
温宁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沉静的眸光,落在后视镜上,看着两人刚刚的小动作……
她脸上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神色,托着肚子的双手却是一点点的用力按着。
车厢里的气氛渐渐的有些凝固了,只有傅锦绣很沉闷,坐着扭来扭去的,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美亚医院是蒋家的产业,温宁过来产检是有专门的医生负责,蒋行之手里拿着很多单子,而傅锦绣则扶着她在各个检查室进出。
季行简穿着白大褂,脸上还带着口罩,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眼镜,整个人看着文质彬彬,可即便是这样医生的装扮,他身上流淌的气息也显得与众不同。
他看着傅锦绣与温宁亲密无间的样子,眼底不由得流淌出一抹嘲讽……这两姐妹的感情,还真是好极了。
温宁从B超室出来准备去卫生间,傅锦绣不放心的跟着要去,她却摆手拒绝了……
她托着肚子,缓缓的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脑海里始终纷乱一片,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可以假装不知道,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可是绣绣一路上流泻出对蒋行之的爱慕神色……两人之间那种眉目传情的小互动……足以说明了一切。
就算昨晚是行之哥哥醉酒认错了人,但是绣绣也有那个意图,不然她又怎么会先在书房里面?
这是一个火坑,她已经陷在里面了,况且她与蒋行之的婚礼就在初八,绣绣怎么能牵扯进来……
哪怕行之哥哥怨恨她,那就冲着她呀,何必要拉着绣绣也进来……
温宁脑海里始终纷乱一片,脚下一个踉跄站不稳,以为自己要摔倒的时候,一双骨骼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扶住了她。
“小心。”这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清磁,很好听。
温宁惊慌失措的抬头,入眼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医生。
他的个子很高,整个人有着温润的气息,鼻梁上的眼镜遮住了他眼底的光芒,恍若隔岸观火般,让人看得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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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愣愣的看着他,心脏胡乱的跳了起来,一下子紧紧的捏住了他的手臂……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怎么会这么像行简?!
季行简玩味的看着她的反应,将她扶正,似不经意的在她耳边低语。
“怀孕了,可要小心脚下,洗手间附近路有些滑。”
他低沉好听的嗓音让温宁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越发拽紧了他的手臂……
她那双沉静的眼眸有着跳跃的光芒,似乎全身的血液都重新在流动,在沸腾一样,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可越是这个时候,她嗓子却跟被堵住了一样,拼命的想要发声,却又发不出声音来。
季行简看着她这样惊愕得模样,眼底闪过一道微光,目光缓缓的落到她高隆的肚子上,眸光渐渐变得阴鸷冰冷了起来……
他手指一点点的捏紧,强忍着将她丢出去的冲动,冷漠的瞥了她一眼,拉开她的手臂,转身离开。
“请等一等!”温宁连声音都变了调,紧跟在他身后追,只是身子笨重,而他又走得疾快,头也不曾回,不过是眨眼之间,他就拐得不见了。
温宁却是越发的着急了,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心脏碰碰的乱跳着,托着肚子站在他消失的拐角来回的张望着,却不见他的身影。
她想要看清楚这个男医生的样子……给她的感觉太像行简了……
蒋行之与傅锦绣赶过来的时候,便看到她一个人是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儿。
“姐姐,你怎么了?我跟行之哥哥见你突然跟往这边跑,吓得我们赶紧过来了。”
傅锦绣扶着温宁,见她已经泪流满面,那样哀伤的神色。
“锦年,到底怎么了?”蒋行之也是惊得不清,连忙搂住她的肩头,给她擦泪。
温宁只是摇头,然后抬手擦了一下眼泪,望着眼前虚无的空气……
行简啊,我刚刚遇到了一个与你很相似的人……你到底怎么样了?还会回来江城么?
蒋行之长眉微拧着,望着温宁痛哭流涕的模样,眼底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四下打量了一圈……
大年初一来医院的人很少,基本都是值班的护士,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为何她会这般反应?
温宁捂着脸哽咽了起来,她哪怕是再难过,也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这般失声痛哭过。
可是此刻她却忍不住了,那些在心里堆积的委屈与难过,像是无法压制了一般,让她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哭得无法自已。
在她答应了蒋行之以后,便刻意的去遗忘季行简,不再想他……她甚至都想过,与蒋行之结婚了以后,做一个合格的贤妻良母,把所有的前尘往事都放下。
可她却不曾想到,自己不过是触碰到与季行简有关的,那些已经顺着流淌到了血液里的情愫,便迅速的复燃。
除夕夜透过绣绣的那通电话是,此刻这个白褂男医生也是……她真的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怕此生已经决定就这样过了,却又遇见,与你有关的点点滴滴……让我之前筑的铜墙铁壁瞬间溃堤千里。
温宁感觉胸口来回绞痛,酸涩无比,几乎双腿发软的站不稳,靠在蒋行之肩头嚎啕大哭起来,孱弱又无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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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啊?”傅锦绣不明所以,目光却是紧紧的落在蒋行之搂着温宁的大手上……然后捏紧了拳头,忍着心底涌上来的酸味儿……
“我刚刚,差点,差点摔倒了……”
温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种委屈到极致的语调,格外的令人心酸。
“我吓到了,我以为,我要倒在地上了……”
蒋行之沉默不语,眼底有着思索的光芒,只是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傅锦绣连忙过来拉住她的手,满脸的自责:“都怪我,我应该跟着姐姐一块去卫生间的,都怪我……”
三人渐渐的走远,季行简缓缓的从楼梯口的门背后出来,浑身透着沉沉的冷厉之气。
蒋行之与温宁两人之间的亲昵,无疑刺痛了他的眼,让他几乎无法克制体内的翻涌的愤怒情绪。
他伸手摘下了口罩,唇角缓缓的勾起了一点,便有了邪气又凛冽的笑纹。
他眉梢一扬,那双眸子迸裂出肆无忌惮又冰冷的目光,就那样看着那三人的背影……
温宁啊温宁哭得那样委屈,还真让人心疼呢……差一点就让他也心疼了……
接下来,还有得你要哭的……季行简讥诮一笑,重新戴上了口罩,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若无其事的顺着台阶往下走……
啧啧啧,难怪两人要举行婚礼,原来是她肚子都这么大了……他的确该备一份厚礼去参加。
季行简顺着拐到了楼道,脱下了身上的这件白大褂,还有鼻梁上的眼镜,丢到了垃圾桶里,从不起眼的角落,离开了美亚医院。
他上了停在附近的一辆黑色大众,脑海里想着他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切,眼底的眸光一点点的阴鸷无比。
他抬手狠狠的拍在了方向盘上,唇角下沉,整张脸有着说不出的愤怒。
如果说他心底先前还有一丝半点的不忍,但在此之后,他只会让温宁与蒋行之都不会好过。
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在知道蒋行之回来江城以后,转身就抛下他,不管他的死活,只顾着与蒋行之浓情蜜意,连孩子都怀上了!
如果他彻底的走不出黑暗,那个该死的女人是不是就欢呼雀跃了……再想到她曾经咬牙切齿的说不会给他这种人生孩子……
季行简只觉得有一团烈火在他胸膛里剧烈的燃烧着,烧得只想狠狠的收拾她一顿,让她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
季行简觉得自己的情绪在碰到那个该死的女人以后,根本不受他控制了……
他不知道刚刚是用了多大的劲,才忍住了没有出手掐死她。
他真是疯了,才会刻意为了她,回来江城。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给郑文打了电话,语气冷岑如铁:“郑文,把消息散出去。”
“现在?巡天与齐氏的投资启动会过了十五才开,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郑文不解,计划就算临时有变,这也太突然了。
“在蒋行之婚礼的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冒牌货。”
季行简冷笑一声,淡漠无比的神色,唇角却有着阴冷而嘲讽的笑意……
温宁啊温宁,当你知道你要嫁的人是个根本不是真正的蒋行之的时候,你会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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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岛主,我这就去办妥帖。对了,唐小姐给我打过电话了,问您是否在江城?”
“呵,看样子,她要来江城了,应该会去秀色找你的。”
季行简眉头一蹙,语气里有了一丝不耐,唐暖心这个时候过来就是个麻烦。
“那您是在江城么?我去见您?”郑文没想到季行简会过来江城,却又不来秀色露面。
“不必,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到时候自然会过去秀色见你。唐暖心过来江城了,你直说不知道我的消息。”
季行简挂了这通电话,又拿出一把手机,唇角染上了几分凛冽的笑,拨通了傅锦绣的电话。
傅锦绣刚坐在副驾驶上,蒋行之扶着温宁在后座坐下,她有些慌乱的看着来电,迅速的挂断,可是下一秒,手机又响了起来。
温宁此刻已经止住了哭泣,但整个人有些精神恍惚,蒋行之便搂着她,让她靠在肩头,根本没有空去留意副驾驶的傅锦绣。
傅锦绣看着又打过来的电话,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蒋行之,佯装镇定的接了下来。
“丫头,新年快乐,在干什么呢?”季行简温润的声音一点点的传了过来。
傅锦绣往边上挪了挪,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晚点回你电话可以么?”
“大年初一,丫头在忙什么不方便与我说话?我还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呢。”
季行简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了,那嘲讽的意味也跟着浓郁起来……果然是姐妹啊,都喜欢这样三心二意……
“你已经过来了么?”傅锦绣的语气一下多了几分慌乱。
“听丫头这口气,是不欢迎我来江城找你啊,难道是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另有新欢了?”
季行简低低的叹息着,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受伤与难过。
“才没有!你什么时候来?”傅锦绣顿时就否认了,余光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蒋行之,见他似并没有注意她,而是目光落都落在温宁身上……
她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自然一些,小声说道:“你来找我,我当然很开心。”
“那就好,我很快就到江城了。你又在陪着你姐姐么?”
“是啊,我和我姐夫刚陪着我姐产检完。”
“姐夫?丫头,我突然有些不放心你了……”季行简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担忧了起来,“姐夫与小姨子很容易发生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你胡说什么,我可要生气了!”傅锦绣立刻就语气强硬的否认了,一改往日柔弱的姿态,强硬的说道,“我不跟你说了,挂了!”
季行简捏着被挂断的电话,眼底光芒诡谲一片,低低的笑了起来……
看来真的被他说中了,傅锦绣的的确确是与蒋行之发生了什么,不然她哪会这么大的反应。
傅锦绣这个小丫头,还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短短十几天,就能把自己的姐夫撩到……如今对他的态度都跟在唐门截然不同了……
傅锦绣这样的反应,让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温宁都坐直了身体,看向她。
她红着脸,欲盖弥彰般的说道:“是我在美国的朋友,突然跟我表白了,吓我一跳,我就生气挂了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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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除夕夜给你打电话的朋友么?”温宁低声问了这么一句,哭后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
傅锦绣愣了一愣,看了蒋行之一眼,见他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便对温宁说道:“是啊,就是他,实在是太突然了……”
“绣绣这般漂亮,有男孩喜欢,也正常。”温宁轻声说着,双手抚着肚子,脸上扬起的笑容秀美动人。
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有着哭后的红肿,脸上有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却显得意味深长。
“绣绣,那个人对你很关心,刚听你电话,他大概是要来江城的,方便的话,到时候我与行之哥哥一起都去瞧瞧他,模样要是周正,你与他交往,也是可以的。”
温宁说完这句话,忽的对着蒋行之说道:“行之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蒋行之长眉一样,眼底划过一道细碎的光芒,唇角有着一抹浅笑,轻声说道:“当然可以。”
傅锦绣顿时就愣住,那双水润的大眼睛里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惶恐,直接从副驾驶上转头过来,直勾勾的看向蒋行之。
蒋行之淡淡的扫了一眼傅锦绣,然后目光紧缩在温宁身上,长眉渐渐的柔顺了下来,心里蓦地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锦年啊锦年,原来你还是在意我与锦绣在一起的……
“绣绣这个样子,是不愿意?”温宁浅浅一笑,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温婉内秀,那双沉静的眼,却有着森利的光芒。
“我、我听姐姐的。”傅锦绣缓缓的低下头,沉沉的呼吸了几下,扯出了笑容,然后坐正了身子。
她一点点的捏紧了手心,垂下的眼眸,敛去了一闪而过的阴沉。
回去了蒋宅,蒋行之送了温宁回去卧室,傅锦绣亦是跟着进来要陪她。
“我不太舒服,想歇会儿,绣绣,你让行之哥哥陪你吧。”温宁说了这么一句,便躺到了床上。
蒋行之蹙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究是起身离开,傅锦绣连忙赶在他身后。
温宁听到关门的声音,又重新睁开了眼,对着这一室的安静,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绣绣与行之哥哥还真的是……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平心而论,她并不介意行之哥哥出去外面找女人,毕竟是她造成这样的局面……
但偏偏这个人是绣绣,这便是她不能接受的。
绣绣才那么小,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更不该被拉进来这个泥潭里。
温宁闭了闭眼,捂着沉闷的胸口,起来换了件衣服,然后往书房而去。
她敲了几下门,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蒋行之便过来开了门,呼吸有着紊乱,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温宁佯装不知他在里面与傅锦绣做了什么,反而主动拉着他的手,露出了几分娇俏的姿态:“行之哥哥,今晚可以在卧室休息么?”
蒋行之有些诧异的眉梢微挑,她却垂下了眸子不去看他,空气中的沉默因子在一点点的蔓延。
在她快要松开他的手的时候,他反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俯身下来将她搂住,在她耳边低低的叹息:“锦年,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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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勾着唇角无声而笑,眼眶一圈圈的泛红,她捏紧了他的手指,轻声说道:“行之哥哥,你与绣绣……”
“我是拿她来让你吃醋的,你不是看出来了么?”他吻了一下她的耳朵,低低的嗓音有着浓郁的叹息。
温宁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打算我们婚礼后,就送绣绣回美国。”
“好,都听你的。”蒋行之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了下来。
“那你与绣绣……”温宁仰头看向他,见他眼底有着一抹愉悦的神色,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我会与她保持距离的。”
“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牛肉汤……”温宁望着他抿唇一笑,这样的姿态一下子让他有了小小的失控。
“好,我去厨房给你做。”蒋行之宠溺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尖,从书房离开。
温宁便托着肚子,缓缓的走到了书架后面,她顺手拉了壁柜,看到躲在里面的傅锦绣,她已是泪流满面。
傅锦绣缓缓的抬起头,怨恨的望着温宁。
温宁亦是悲悯的望着她,抬手要给她擦泪,她却直接拍开了她的手:“不用你假好心!”
“绣绣,你现在还小,所以会怨恨我……但以后终有一天,你会谢谢我这个姐姐的。”
温宁平静的说着,伸手紧紧的握住了傅锦绣的手:“绣绣,我打算在我与行之哥哥的婚礼之后,就送你回美国。”
“凭什么啊?傅锦年,你凭什么啊?”
傅锦绣再也没有了之前天真无邪的模样,抬手狠狠的擦了一下眼泪,指着温宁的鼻尖,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你以为行之哥哥真的会与你结婚么?他恨你,他恨你!”
“绣绣,就算他恨我,他也还是会与我结婚的。”
温宁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连目光都变得无比的平静,甚至唇角还有着一抹浅浅的笑。
“傅锦年,你不要脸,你不要脸!”
傅锦绣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浑身都在颤抖,唇角陡然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目光缓缓的落到了温宁隆起的肚子上,厉声嘶吼。
“你是个女表子,你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你居然还有脸嫁给行之哥哥!”
温宁心头猛然一缩,托着肚子的双手,很用力,她感觉眼角有了泪水流出来,但她却仍旧在平静的笑着。
这是她的妹妹啊,绣绣居然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仿佛有人拿刀在戳她的心窝子一样。
“那又怎样?绣绣,就算我是个女表子,行之哥哥马上要娶的人,也是我。你要是插进来,就成了第三者,你懂什么叫第三者么?”
温宁脸上的笑容有着说不出的悲凉,眼底的眸光亦是显得哀伤而绝望,她紧紧的捏着傅锦绣的手,强忍着平静开口。
“绣绣,姐姐很开心能与你重逢,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你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但是行之哥哥,你不可以,你明白么?”
“我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我的第一次都给了他,我为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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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狠狠的抽出了被她握住的手,如发疯一般的怒吼着,她看着温宁这样平静的姿态,甚至从她眼底看到了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越是觉得愤怒不已。
“你不能把清白的自己给行之哥哥,但是我能,我能!凭什么我不能跟他在一起?你有什么资格来拆散我跟行之哥哥!”
温宁惊愕得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顺着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行之哥哥居然与绣绣已经睡到了一起过……
“行之哥哥有多恨你,有多恶心你,有多厌恶你,你难道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么?他说他从来都没碰过你一次!他说你的身体被别的男人进入了,他嫌恶心,根本就勉强不了自己碰你!”
温宁木楞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妹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她只觉得这个妹妹令她熟悉却又陌生,更觉得恐怖……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她是她的姐姐啊……她怎么能……
傅锦绣看着温宁这幅模样,心里这才有了一丝畅快,眼底有着毒辣的神色,仍旧刻薄的指着她的鼻尖怒骂着。
“傅锦年,我没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姐姐,我没有,我没有!你让人觉得恶心,很恶心!你这种下贱的女人,凭什么配得上行之哥哥?!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怎么还有勇气怀着这个孽种要嫁给行之哥哥!你这种女人一定会遭天打雷劈的!”
面对她的咒骂,温宁仍旧保持着浅浅的微笑,眼底却有着凄凉又悲伤的神色,只是那样静静的望着傅锦绣。
“绣绣,今天你骂我的,你指责我的,我都承认。但你还是不可以与行之哥哥在一起,你也有十八岁了,你应该明白什么是道德,什么是对错,什么是礼义廉耻。你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可笑。”
傅锦绣只是冷漠的盯着她,那样怨毒的神色:“你自己都没有一点礼义廉耻,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温宁唇角的笑,渐渐的有了自嘲的味道,她缓缓的抬起手,狠狠的给了傅锦绣一耳光,然后伸手揪住她的衣襟,不紧不慢的开口。
“傅锦绣,小姨子勾引了准姐夫,这种事情拿到外面去说,你觉得别人会拿臭鸡蛋扔你还是扔我?哪怕我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嫁给行之哥哥,只要行之哥哥接受了,别人也不会骂我半句……”
傅锦绣一下子愣住,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温宁,她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谙世事的姐姐,竟然早就想透彻了一切……
“况且,行之哥哥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所有人都只会相信,我怀的是他的孩子,所以他才要娶我,又有谁会去相信我怀的不是他的孩子?!绣绣,今天你可以在这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但是在外面,世人会指着鼻子骂的,只会是你,你明白么?”
“傅锦年,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滚,你滚!”
傅锦绣这一刻,觉得温宁很可怕,她竟然能颠倒是非黑白都这种地步,吓得傅锦绣尖叫了起来,狠狠的推开了温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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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扶着手边的书架子,这才站稳,她脸上仍旧保持着浅浅的笑意,眸子里却被漫天的悲凉层层覆盖。
蒋行之端着做好的西红柿牛肉汤,在书房外面站了好一会儿,里面的争执渐渐的小了下来,他才推开门进来。
西红柿牛肉汤的香味儿一点点的飘散开,让人瞬间就有了食欲。
他淡淡的扫过一侧的傅锦绣,眸光有了几分暗沉,然后过来温宁身边,亲昵的说道:“尝尝?”
温宁唇角缓缓的往上扬了一下,拿过勺子轻轻的尝了一口。
“嗯,好喝。”温宁对他扬起笑脸,宛若一朵花开,温婉动人。
蒋行之见她这样的神色,也旋即跟着轻笑了起来,揽着她的肩头,另一手端着汤碗:“那你多喝点。”
傅锦绣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浑身都抑制不住的在颤抖着,想着蒋行之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心里的不甘如藤蔓一样肆意的生长着。
她几乎是克制不住的怒吼着:“行之哥哥,你说过要跟我在一起的!你答应过我答应过我的!”
蒋行之头也没回,搂着温宁一直走出了书房,走到了餐桌边上坐下。
蒋行之望着她慢慢的喝汤,等她喝得差不多的时候,缓缓的捏住了她的手,低低的开口。
“锦年……只要你愿意真心实意的对我好一点点,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再也不会了……”
温宁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抿唇望着他,静若秋水的眼眸有了星星点点的光亮。
蒋行之被她这样的笑容晃得眼眸一顿,亦是对着她笑。
两人这般随意的样子,仿佛是结婚了多年的夫妻,对彼此的错事相视一笑泯恩仇一样。
蒋行之搂着她的肩头,看着喝了一大半的西红柿牛肉汤,拉着她的手,亲昵的说道:“喜欢喝,我天天给你做。”
“好呀。”温宁点头便应了下来,朝着他俏皮一笑,捏了捏他的侧脸,“你真这么有空,就好了。”
蒋行之看着她这样,一下子思绪万分,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着说不的沉闷,那种沉闷没有多厚重,可却像是绵延千里没有边际一样。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自我挣扎,每次在她要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再伸手推她进去,就这么来回看着她煎熬,他有过报复的畅快,却也不如此刻看到她这般对着他浅笑让他舒坦……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对她有几分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心实意……这般假戏真做,到底是谁入了戏,到底是谁迷了心……
温宁浅浅的笑着,淡淡的绯色在她双颊蔓延开,那双深潭一般安静的眸子好似有水光要泛出来,就这样仰头望着他,忽地让蒋行之失控了。
他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温宁下意识的蹙眉要避开,但最后也只是僵硬着动作,任由他亲吻着,到最后,他几乎是克制不住的抱着她疾步往卧室走去。
温宁有些忐忑不安,双手撑住他的胸膛上,半磕合的眼底有着浓浓的惧意和强忍着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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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事若是一直空白倒也无碍,偏蒋行之在傅锦绣身上尝到了愉悦的滋味,他便难再控制自己……
可是他吻到她肚子上的时候,看着上面的妊娠纹,他忽然就有了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所有的情潮瞬间退却。
好不容易两人之间出现的亲密和谐气息,一瞬间支离破碎。
蒋行之缓缓的停下了动作,目光渐渐的清明了下来,然后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锦年,抱歉,你怀孕了,我不该这样,你好好休息吧……”
蒋行之强忍着语气,抬手狠狠的搓了两下自己的脸,转身便走出了卧室。
温宁看着他似逃跑般的背影,脸上平静得没有表情。
她早已经习惯了蒋行之这般,从最开始两人在一起,他就是这般……
她一点点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目光虚无的看着面前的空气。
行之哥哥啊,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彼此折磨的纠缠在一起呢?
蒋行之从卧室出来,看到傅锦绣就站在卧室门口,似在专门等他一样,眸光哀怨的望着他。
他只是冷漠的瞥了她一眼,绕开她便往外走,傅锦绣却紧跟在他身后。
蒋行之上了车要发动车子,傅锦绣却张开了双臂站在车头前,她泪流满面的哽咽着。
“行之哥哥,今天你要走,就从我身上撞过去!”
隔着前窗玻璃,蒋行之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傅锦绣,她那就那样哀伤难过的望着他。
两人不知这样对视了多久,蒋行之忽然从这上下来,动粗鲁的拽住了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拖进了车里。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便低头开始亲吻她,亲吻的动作又急又凌乱,也不管有没有亲到她的唇。
傅锦绣感受到蒋行之周身翻涌着不同寻常的怒气,心里一紧,但她还是主动回应着他的吻,在他耳边呢喃着。
“行之哥哥,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就知道……”
蒋行之看着她这含着泪光楚楚动人的模样,唇角扯出一点弧度,然后笑出了声,那双漆黑到极致的眼透出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
他抬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她的眼睛,低声说道:“锦绣,这是最后一次。”
傅锦绣眼底顿时染上了说不出的惶恐,紧紧的拉着他的手,急迫的问道:“什么意思,行之哥哥你是什么意思?”
“傅锦绣,你不该跟她吵起来,你不该说那些刻薄的话。”
蒋行之的声音很冷,脸色也有着无边的凌厉,诚然他知道傅锦绣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他心底也如明镜一般,但他不容许别人这样轻而易举的捅到温宁跟前,哪怕这个人是傅锦绣。
傅锦绣不可置信的等大了眼睛,她浑身都在颤抖着,连唇瓣都在一瞬间覆上了惨白之色。
“行之哥哥……难道你真忍心这样对我么?我是清白的身子给了你,我不像姐姐那样……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这是蒋行之心底的一根刺,哪怕他再三的跟温宁说不介意,他能够都包容,可他知道自己勉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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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瞧着傅锦绣的目光越发的冷漠了,胸口的怒火,层层叠叠的涌了过来……
他一把拽住傅锦绣的衣襟,将她提到了半空中,不带丝毫感情的开口。
“傅锦绣,我说过,该是你的,我都会给你……可你却这般迫不及待,她可是你的姐姐……”
“她已经知道了一切,她在赶我走,我难道不该反击么?”
“知道了又如何?你若忍了下来,我自然会护你周全,但你自己把那层纸捅破了,我不可能再留你。”
傅锦绣瞬间顿悟了过来,抿着唇又哭又笑,她哆嗦着从爬起来,手掌撑了好几次,才撑起自己的身体。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难怪傅锦年敢那样笃定,你一定会娶她的……”
傅锦绣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溢满了泪水,悲伤哭泣的模样,让人怜惜。
“你无法忍受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但是你又不愿放开她,恰好我出现了,恰好我又与她有几分像,你只是想要我这清白的身子,来填补你心中的那份缺憾……”
傅锦绣这一瞬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更有种被欺骗的愤怒,她所有的幻想与期望,原来都是镜花水月。
“蒋行之,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在一起,你想要的,就只是我的清白……但这份清白是我傅锦绣的,不是她傅锦年的!”
她说到最后,已然是声嘶力竭起来,那般悲愤的样子。
“就算我今天没有跟她起争执,你最后也还是会照样娶她,你所谓的护我周全,难道就是让我做情人,养我做小三么?!”
蒋行之不吭声,只是漠然的瞧着傅锦绣,他不是没有对她动心思,只是这才多久,她就已经耐不住了,迫不及待的想要上位,这也怪不了谁。
“你现在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蒋行之说完,便将她从车里拉了出来。
傅锦绣却伸手一勾,紧紧的抱住了他,泣不成声。
“行之哥哥,最后一次,最后爱我一次,我明天就从这里离开,好不好……”
她满脸的哀求,冰冷的小手,紧紧的握住他的大手……那双大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望着他。
蒋行之沉默着没有动作,傅锦绣却点着脚尖,缓缓的亲吻着他的唇……
她感受到他的呼吸渐渐的沉重起来,她的动作也越发大胆起来。
蒋行之一下子按住了她的手,反身把她拖回车里,狠狠的压在了她身上。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嫣红小巧的唇,启合着,便溢出低低的叹息:“行之哥哥……”
她半合半闭的眼眸配着泫然欲泣的神情,令人怜惜的姿态,一下子让蒋行之思绪恍惚了。
他退下她的衣物,一路顺着亲吻下来,最后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来回的亲吻着。
傅锦绣双手在他发丝间穿插着,哽咽的说道:“行之哥哥,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蒋行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全身血液都要沸腾了,仍旧轻轻的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亲吻着,低低的说道:“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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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我,别离开我,别赶我走,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跟姐姐抢了,只想跟你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好……”
蒋行之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这样哀求的姿态,又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可到最后,他都只是缓缓的朝着她压下,在她耳边低低的说道:“锦绣,我想要你了……”
傅锦绣眼角瞬间就滑下来两行泪,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口中断续的低泣不绝于耳,却又是尽力的迎合着他的动作。
到最后,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体内蔓延的情潮了,与她的交缠渐渐的疯狂了起来,傅锦绣几乎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结束后,安静的蜷缩在他怀里……
而他看着她身上交错的暧昧痕迹,还有她眼角挂着的泪珠,终究是在心里有了一丝复杂。
他替她穿好衣服,然后抱着她回去了客房,傅锦绣却紧紧的拉着他的手指不放,一双如小鹿般清澈的大眼睛带着惶恐与不安。
“休息吧,我守着你。”蒋行之轻轻的给她盖好了被子,一直守着她睡着了这才离开过去了卧室。
温宁睡得很浅,蒋行之一趟过来躺下,她就醒了过来,声音低哑的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休息……”
“睡吧。”蒋行之拍了拍她的手背,缓缓的闭上了眼。
早上醒来的时候,傅锦绣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刻意等着两人从卧室出来,这才轻声说道:“我要走了。”
温宁眼眶一酸,却也没有出声挽留,反而轻轻的推了蒋行之一把:“你去送送锦绣吧。”
蒋行之见她这副模样,安抚性的拍着她的后背,然后过来拧住了傅锦绣的行李箱。
傅锦绣最后冷冷撇着温宁,过来与她告别的拥抱了一下,却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低低的开口。
“傅锦年,昨晚行之哥哥又与我共度良宵了,你这种不干净的女人,活该他不愿碰你。”
温宁抬手便推开了傅锦绣,眼眶仍旧泛红,却是语气真切的说道:“绣绣,回去了美国,替我向小妈问好。”
傅锦绣见她不为所动的样子,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一样,紧紧的咬着牙关,这才不甘的转身离开。
温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她转身回去了卧室,便瞬间泪如雨下。
傅锦绣一路上都很安静,不哭不闹的,只是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哀伤的望着蒋行之。
蒋行之送了她到机场,傅锦绣去服务台买机票的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丫头,我到江城了。”季行简远远的看着那两人,坐在楼上的贵宾休息区,慢悠悠的品着咖啡。
“大叔……”傅锦绣低低的嗓音充满了委屈,“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回去美国了……”
“丫头,怎么像在哭一样,过得不开心么?”季行简语气关切的说着,“我马上要从机场出来了,我去找你,乖,别哭。”
“不用,大叔,我就在机场附近,我来接你,你在出口等我。”傅锦绣挂了电话,转身从服务台购票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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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哥哥,我美国的朋友来江城了,我不回去美国了,我去找他。”
傅锦绣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箱,转身朝着机场出口的方向走。
蒋行之微微蹙眉,见傅锦绣转身走得这般快,便追上她,说道:“我陪你去看看你的那个美国朋友。”
“不必,行之哥哥,他对我很好,你不要我,姐姐也赶我走,但我还有他。”傅锦绣浅浅一笑,露出了几分娇俏的姿态。
季行简看着那两人往机场出口方向走,他才不紧不慢的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唇角扯出一抹讥笑。
戏还没唱完,傅锦绣怎么能就这样黯然退场呢?依照她的性子,不可能是自己要离开……只有可能是被赶出来的……
既是被赶出来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温宁发现了蒋行之与她之间的猫腻……
啧啧啧,真的是沉不住气,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露个面,推波助澜一把。
季行简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穿上了搭在椅子上的黑色风衣,带上了大墨镜,顺路到机场的店子里买了个行李箱,又顺便买了一些衣物、帽子之类的放了进去,剪掉了所有的吊牌,就这样拧着行李箱往出口走。
季行简身材颀长笔挺,身上的黑色大风衣随着他的走动,猎猎作响,他的手指亦是骨骼分明,修长好看,一手拧着箱,另一走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走路的姿态更是器宇轩昂,风采迷人。
季行简从机场出口一出来,很随意的取下了墨镜,那双深邃迷人的眼似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傅锦绣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顿时就心花怒放了起来,几乎连身侧的蒋行之都不顾了,一路飞奔到他身边。
“大叔!真的是你,大叔!”傅锦绣几乎是克制不住心底的激动,目光柔情似水的望着他。
季行简只是轻笑,任由她扑在他怀里,大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头顶,语气有着说不出的宠溺,眼底却是冷漠一片。
“抱歉,这么晚才来江城找你。”
“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
傅锦绣看到他的这一瞬间,一下子就觉得满腔的委屈有了诉说的地方,望着他泫然欲泣。
“傻丫头,哭什么。”季行简轻轻的笑着,极其宠溺的口吻,抬手轻轻的替她擦了一下眼泪,然后动作亲昵的牵住了她的手。
蒋行之待看清楚这个人是季行简的时候,目光锐利得如刀锋一般,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
瞧见两人这般亲昵的姿态,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逆流沸腾。
傅锦绣开心的牵着他的手,一蹦一跳的走过来蒋行之跟前,像是刻意炫耀一般。
她拉着季行简的手,说道:“姐夫,这就是我在美国的朋友。”
蒋行之整张脸冷得似能落下冰碴一样,他忽得冷笑了一声,用力的将傅锦绣拉到了他身边。
“姐、姐夫,你怎么了?”傅锦绣被蒋行之这样冷厉的神情,吓得心脏胡乱的跳了起来。
“蒋总,别来无恙。”季行简语调散漫又随意,却又莫名的充斥着挑衅。
他目光轻柔的落在傅锦绣身上,朝她招了招手:“丫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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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在这两人身上来回的扫视着,却又被蒋行之那样凛冽的目光盯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从他手中挣脱开,要往季行简身边过去,却又被他紧紧的捏住了手腕。
“锦绣,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蒋行之眸光阴鸷的盯着季行简,捏着傅锦绣手腕的大手,很用力,似在努力的克制着情绪。
“姐夫,你放手,你捏疼我了!”
傅锦绣连忙伸手掰他的手,他却陡然侧头朝着她看了过来,那样凶悍恐怖的眸光带着愤怒,吓得傅锦绣顿时就发抖了起来。
“蒋总这是怎么了。”季行简唇角的笑纹一圈圈的扩散开,犹如微风拂面,有着清浅的暖意,却又带着懒散的味道。
他指尖微凉,伸过来拉开了蒋行之的手,然后缓缓的握住傅锦绣,把她带到了身边。
他低头看着她手腕上被捏红的一拳,轻轻的柔了两下,怜惜的说道:“疼么?”
“大叔,没事的,一会儿就消了。”傅锦绣乖巧又温顺的躲在了他的身后,仰头眉眼弯弯的对着他笑。
蒋行之的脸绷得越发的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的捏成了拳头,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幸好我遇见了锦绣,不然也不能像现在这般安然无恙的站在蒋总面前。”
季行简意味深长的说着,满身的温润,与蒋行之浑身的冷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时日,麻烦蒋总照顾锦绣,我带她走了。”季行简浅笑对着蒋行之点点头,便牵着傅锦绣要离开。
“慢着。”蒋行之沉沉的开口,眸光凌厉如刀,季行简便停住了脚步,笑着说道:“蒋总还有事?”
“我初八结婚,还请季总抽空赏光。”
蒋行之一字一句的说着,目光仔细的盯着季行简的表情,却见他神色淡淡的,目光反而宠溺又温柔的落在身侧的傅锦绣身上。
“好,到时候我带着锦绣一块儿去。”季行简春风满脸的应了下来,仿佛根本不在意他与谁结婚一样。
蒋行之忽然觉得跟吞了一块烧红的铁一样难受,跟着两人的背影追了两步,却又定住了脚步,眼底的阴沉与愤怒一点点的蔓延开。
季行简牵着傅锦绣上了出租车,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竟轻笑出了声,这样俊朗迷人的模样,一下子就迷了傅锦绣的眼。
她望着季行简走了神,等到回神过来,这才发觉自己双颊都一片火红。
她用力的搓了两下脸,伸手拉住他的手指,轻声说道:“大叔,你跟我姐夫原本就认识?”
季行简散漫的点点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低声说道:“在江城待过一段时间,你姐夫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再厉害也一定没有大叔厉害,大叔在我心里最棒了。”
傅锦绣满脸崇拜的望着季行简,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欢喜。
“我在江城办完事,就离开,不会待太久,你呢?”
季行简瞧着她这谄媚的神色,眼底流淌过一抹讥诮,却仍旧保持着温和的态度对她,笑意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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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大叔一起。”傅锦绣眉眼弯弯的笑着。
“也行,不过你暖心姐可能也找过来了……你跟我一起,到时候她看到了,怕是会让你受委屈。”
季行简轻声说着,语气有着一抹怜惜,那样关切的神情看着她,一下子就让傅锦绣迷了神智。
她连忙摇头,捏紧了他的大手,说道:“没关系,我不怕,我也不会让大叔为难的。”
“锦绣真乖。”季行简低低的笑了起来,似笑非笑的样子,带着莫名的嘲讽。
看来这丫头是真的被赶出来了呀,不然跟蒋行之打得火热的时候,哪里还记得他……
不过这样也好,她越是这样的性格,越容易让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发展。
出租车里开了空调,不一会儿,季行简便热得把身上的大风衣脱了下来,傅锦绣亦是取下了脖子上的围巾。
她脖子上的吻痕便清晰的露在了空气中,季行简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左边唇角轻轻的勾了一点,笑得邪气。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的敲了两下,扭头看了一眼傅锦绣,见她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像是入了迷一样,唇瓣有着自然而然的愉悦笑意。
“丫头,在蒋家,在你姐姐那儿,是过得不好么?电话里,我好像听见你在哭。”
季行简伸手过来,把她散落的几缕发丝钩在耳后,指尖不经意的从她脖子上的吻痕上滑过,然后捏住了她的下颌。
他就那样随意又散漫的坐着,唇角眉梢都有着浅淡的笑意,整个人却犹如王者至尊一般。
傅锦绣忽然觉得心跳凌乱了几分,虽然她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但这个男人看着并不比蒋行之逊色……
就算蒋行之不要她了,就算被姐姐给赶出来了,至少,她还有他……她会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能活得更好
她会让蒋行之看看,她能过的
傅锦绣那双漂亮好看的大眼睛里,渐渐的蓄积了泪水,有着说不出的委屈可怜,她双手捏住了他的大手,低低的哽咽着:“大叔……”
“你姐跟姐夫欺负你了?”季行简替她擦了眼泪,她却哭得越发汹涌了,直接扑在他怀里,哭诉了起来。
“我姐夫喝醉了酒,把我认成了我姐,欺负我,我姐知道了,骂我勾引姐夫,就把我赶出来了……大叔,我没有,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季行简眼底眸光变幻,勾着唇无声讥诮,低头瞧着她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衣服上,稍稍蹙眉,有些嫌弃的将她拉开了。
他看着衣服上的泪痕,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见犹怜的样子,便随意的抬手给她擦了一下眼泪。
“傻丫头,我来了,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傅锦绣点点头,一抬眸,对上季行简那双深邃冷峻的眼眸,立刻就低下了头,心跳如雷……
他那双眼睛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瞥,就能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仿佛一下子看到了人心里一样,让她莫名有些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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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了希尔顿酒店,季行简让傅锦绣拿身份证出来,给她也定了一间,与他的房间同一楼层,但不在一起。
上电梯的时候,季行简有些抱歉的说道:“丫头,不能跟你住同一间,到时候你暖心姐找过来了,不好解释。”
“没关系,与大叔住在同一楼层也挺好。”傅锦绣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反而心甘情愿。
走出电梯的时候,傅锦绣犯困的打了个哈气,昨晚与蒋行之折腾到了半夜,又是一到早起来从蒋宅离开,此刻遇到了季行简,她浑身便松懈了下了,也起了困意。
“丫头,你先去房间休息,我也有些事要处理,晚点才能回来酒店,你一个人,可以么?”
正好季行简的手机也震动了,他拿出来一看,是郑文,便接了起来,那边顿时传来郑文急迫的语气。
“您赶紧过来秀色吧,唐小姐昨天深夜来了,我说不知道您的行踪,她差点就把秀色给拆了,一直折腾到现在……”
“我很快就过去。”季行简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
“大叔,你去忙吧,我在酒店等你回来。”
傅锦绣眉眼弯弯的笑着,季行简便揉了揉她的脑袋,帮她把行李拧到了房间,转身便离开了。
季行简把手里的行李箱丢到了他的房间,直接从希尔顿大酒店离开去了秀色。
他过去的时候,唐暖心正倨傲的坐在郑文办公室的沙发上,见到季行简过来的时候,瞬间就转头过来。
她的脸色很憔悴,似熬了几个晚上没有睡觉一样,哪怕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疲惫的容颜。
“过来了啊。”季行简眉宇之间渐渐的有了一抹柔色。
他顺势坐在了唐暖心的身侧,伸手拦了一下她的肩头,轻轻的开口:“不去休息一会儿么?”
面对这样温温和和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季行简,唐暖心忽然觉得自己满腔的怒意跟委屈根本就发泄不出来,好似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你果然在江城。”到最后,唐暖心只是声音冷硬的说了这么一句。
他却仍旧是无所谓一笑的姿态,双腿交叠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回来江城,有什么问题么?”
“季行简!”唐暖心陡然拔高了嗓音,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郑文不方便留在办公室,便找了个借口一溜烟的离开了,还顺势给合上了办公室的门。
季行简仍旧是似笑非笑的神色,眼底却渐渐的起了凌厉的光芒,给人一种疏离冷峻之感……
这样的季行简,一下子让唐暖心满腔的怒意与委屈,变成了说不出的惶恐不安。
“行简,你能不能,待我好一些?毕竟我们都领证结婚了。”
唐暖心一点点的缓下了语气,眼眶也瞬间就红了一圈。
“怎样才叫待你好一些?”季行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虚无的落在眼前的空气上,声音很平静。
唐暖心怔仲的望着他,双手一点点的拽紧,她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退而不得,进而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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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我对你什么感觉,你难道感觉不到么?一定要把这层纸撕开了,闹得很难堪?”
季行简脸上渐渐的有了温柔的笑意,温温和和的声音,眼底却始终冷漠如冰。
他伸手拉着唐暖心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知道唐暖心是无辜的,所以他不想伤害她,该给她的他都会给,但给不了她的,他一丁点儿机会都不会给她。
唐暖心深吸了一口气,她心口渐渐的涌上了说不出的酸涩。
他对她的态度一向中规中矩,甚至两人领证结婚了以后,他也向以前一样,不会对她多说一个字,哪怕她问破了嘴,他也不会松口。
“行简,哪怕你不喜欢我,但你能不能给我最起码的尊严?我好歹是与你领证结婚了。”
唐暖心很想让自己不去怪他,可一想起与他婚后的日子,只有说不出的疲惫与心酸。
“暖心,我是在外人面前没有承认你与我领证结婚么?”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弯腰从跟前的茶几下拿了一支烟,缓缓的点上,眯眼吸了一口,腾开的烟雾,顿时模糊了他的五官,飘飘渺渺的让人看得不真切。
“行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能不能真心的待我,能不能对我好一些,能不能把我真正的当做一个妻子看待,而不是你用过就放在一边的一枚棋子,一个摆放在一侧的花瓶!”
唐暖心只觉得满腔的委屈与难过无处发泄,面前这个男人根本让她毫无办法,他用冷漠将自己包围,她走不进去半步。
“暖心,我们领证结婚前,我就与你摊开说过,我能给你的仅此而已,其他的你无需做指望。”
唐暖心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终究是忍不住捂着脸委屈得痛哭了起来,她始终固执的认为,他终有一天会看到她的好,会好好的珍惜她……
“季行简,你就一定要对温宁那个女人念念不忘么?”
唐暖心哽咽着,一下子站起身来,走过去郑文的办公桌上,一把抓过一张婚礼的邀请帖,狠狠的扔在他身上。
“你陷入黑暗的无法自拔的时候,她抛下了你跟蒋行之在一起!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根本就没有!你看看这张婚礼邀请帖?!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下去么?”
季行简拿起这张婚礼邀请贴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蒋行之的名字,并未写女方的名字,倒是有意思。
唐暖心见他看着这张婚礼邀请贴,居然反常的在笑,不由得停下了发怒,直勾勾的盯着他,一时间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亦或者,她从来就没弄懂他的想法。
季行简随手把婚礼邀请贴丢在了茶几上,又吸了一口夹在指间的烟,然后缓缓的站起身。
“暖心,你来江城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没有别的事,那我就走了,我还有事。”
“季行简!”唐暖心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瞬间窜了上来,咬牙切齿的指着他说道,“我不会允许你跟温宁在一起的,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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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眉心蹙了几分,似没了什么耐心,极缓的转身过来,忽然重重的一脚踹在了茶几上。
茶几瞬间就翻了,顿时哗啦一声,地上狼藉一片,唐暖心顿时就吓得尖叫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唐暖心,别给脸不要脸。”季行简脸上已然没有了温润的笑意,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冷意。
他眸光锐利又凛冽的望着她,仿佛一下子就望进去了她心里一样,让她有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我给你几分薄面,敬你三分,大家脸上都好看,你非要闹得难堪,那我便遂了你的意!”
季行简脸上的表情阴狠冷漠得吓人,唐暖心一阵胆战心惊,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委屈,对着他的背影哭喊了起来:“季行简!”
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她一下子就跌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满地狼藉,泣不成声。
郑文进来的时候,唐暖心瞬间就擦干了眼泪,强自欢笑,脊背挺得很直,抬着下颌,端着骄矜,说道:“抱歉,给你这儿添麻烦了。”
“嫂子,要不我先送你上去楼上休息?”
郑文摸了摸鼻尖,看着地上杂乱一片,叫了人进来打扫,又喊了一名侍从过来送唐暖心上楼休息。
那侍从看着柔情似水,说话也温温柔柔,给人很熨帖舒坦的感觉,她送唐暖心上去房间的时候,一路都在与她说话。
唐暖心虽然始终沉默着不搭理,但这侍从也不觉得尴尬,总能自己圆回来话题。
唐暖心一个人在房间里,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回想着刚刚侍从与她说的话,虽然她嗤之以鼻,但也并不无道理。
男人越是与他争吵越是会将他推远,倒不如跟他示弱,博得他的怜惜与愧疚,他反而还能待你好上几分。
况且她本就是特高级心理催眠师,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越清楚越不愿去这样做,心里的那股傲气起来了,便不愿意服软……
她已经退让了太多,再退下去,真的连最后一点尊严与地位都没有了。
唐暖心一边想一边又落泪起来,她拿着手机想给季行简打电话服个软,可又没有这个勇气,也拉不下这个脸面。
她已经在季行简面前一退再退,再退下去,她都会厌恶这样软弱的自己。
想来想去她便给了林镇打电话,强忍着哭腔,轻轻的开口:“新年快乐。”
“你一样,新年快乐。”林镇轻笑着。
那日与唐暖心电话里起了争执以后,两人便没了联系,此刻接到她的电话,到让林镇思绪有些复杂起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沉默着,林镇不再主动开关心她,她亦没有台阶顺着往下说,一时间便觉得显得有些尴尬了。
“唐暖心干干的笑了一声,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跟你新年问个好。”
“我挺好,你呢?”林镇眼前忽然涌上了一片迷离,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继续这样等下去……
哪怕行简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若唐暖心不肯走出来,也都是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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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挺好……”唐暖心忽然就哽咽了起来,低低的啜泣着。
林镇沉默着不说话,心里如针扎一样的难受,也心疼她这般,却也只是听着她低声哭泣。
到最后,她呜咽着说道:“林镇,我跟行简都在江城。”
“嗯,我爸病倒了,我现在抽不开身过去江城。”
林镇忽然不想再跟唐暖心聊下去,他怕听到她的哭泣,他怕知道她过得不好,可他又能怎么办?
一边是他生死之交的兄弟,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就如今的情形,他夹在中间,什么都不能做。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林镇缓缓的开口:“暖心,我还有事,先挂了。”
这是第一次林镇率先挂断她的电话,她望着手机屏幕,忽然有种透骨的绝望……林镇也对她不耐烦了是不是?
她从小就骄傲,身边围绕的人不少,但真得能入她眼的人,少之又少……
她又何尝不知道林镇一直在默默的守着她,可她并不认可林镇……
他医术不如她,能力又不如行简……唯一就是无论她怎么与他争吵,说多少难听的话,最后他都能容忍下来……
现在他也终于受不了她的骄傲强势了吧,也不想再继续包容她了吧……
唐暖心哭着哭着,忽然就轻轻的笑了起来……她抬手一点点的擦干了眼泪,扬唇咯咯直笑。
没关系,反正她从小身边就没什么朋友,她不会让别人看她的笑话的,该是她唐暖心的,任何人都别想从她手里夺走。
季行简从秀色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到天黑,他都没有再回去希尔顿酒店。
傅锦绣一觉醒来的时候,饿的饥肠辘辘,点了餐让服务员送上来,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蒋行之。
傅锦绣看着屏幕,抿唇笑了起来,等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才接了起来,对着虚无的空气,刻意大喊道:“大叔,我口渴,帮我倒杯水……”
她说完这句话,这才对着手机笑意盎然的说道:“姐夫,找我有事?”
蒋行之从早上季行简带走傅锦绣以后,一直都心神不佳,刚刚听到傅锦绣那样欢愉的声音,捏着手机更是一紧,五官绷得凌厉,沉声说道:“你在哪儿?”
傅锦绣一听他这口气,心里越发的得意了,却用一副懵懂的口吻说道:“怎么了?姐夫要来找我?”
“嗯,我接你回来蒋宅。”蒋行之冷声说着,寒冬腊月里,又是晚上这个点,他心里并不舒坦。
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非要给傅锦绣打着通电话,现在这个点,保不准季行简就把傅锦绣给睡了,毕竟她与温宁有四五分的像……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染指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打了这通电话,想要把傅锦绣接回去蒋宅。
温宁已经被季行简碰过了,但傅锦绣是他的,他不允许再被季行简碰。
“我在希尔顿大酒店。”傅锦绣眼珠溜溜一转,抿唇低低的笑了起来,挂了这通电话以后,她一下子扑到了床上,畅快的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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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有种扬眉吐气的畅快,平静了下来以后,她心里忽然就起了恶毒的想法。
她拿过手机给温宁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挑衅。
“姐姐啊,姐夫应该刚刚从蒋宅出来吧,他来希尔顿大酒店找我了,你要不要来看看他是怎么爱我的?”
温宁听着傅锦绣得意的笑声,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揉着眉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被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这个妹妹怎么就这变成了这样?!
那个小时候总是欢快愉悦的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小女孩,长大了这么就变得这般面目全非了?
两人久别重逢的喜悦这才持续了多久,难道她就要与这个妹妹走到对立面上去么?
温宁只觉得心如刀割,忽然就扬起了手臂,狠狠的将手机摔在了地上,地上铺着埃及长绒的毯子,手机安然无恙的在毯子上滚了几圈。
她气急,却也不能对这个妹妹不管不顾。
无论蒋行之与傅锦绣是郎有情还是妾有意,她都不允许傅锦绣掉进这个坑里来!
她不能让傅锦绣小小年纪就背负着骂名,这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耻辱!
她的人生已经这般的不堪了,她与蒋行之的折磨纠缠已是让她精疲力竭,她不能让绣绣重蹈她的覆辙!
并不是她不允许蒋行之与傅锦绣在一起,而是蒋行之几次三番当众宣布的人都是她,几次露面陪着他的也是她,绣绣又是她的妹妹,若是绣绣上位了,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
温宁忽然觉得,人生为什么要如此的艰难,她才二十二岁,却要经历这么多苦难……
她只觉得浑身都有种说不出的疲惫与无助,可她却不能就这样倒下。
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喊了佣人,这才知道蒋行之一早送了傅锦绣出门以后,根本没有再回来。
她让佣人帮忙穿了羽绒服,换好了衣服鞋子,她叫了滴滴,拿着包包准备出门一趟。
“夫人,您要去哪里?这天都黑了,外面路滑不好走!”
温宁嫌少这样独自出门,在蒋宅的存在感很低,也从不找茬,虽然还未与蒋行之结婚,但蒋宅上下已然将她当做夫人看待。
“没事,我会小心的,有急事出门一趟,先生回来了,告诉他我去找江小姐了。”
温宁轻声说着,然后托着肚子走了出来,司机已经在宅子外面等着她了。
蒋宅占地面积很大,车子开到黑铁门外,她便让司机停了下来:“你回去吧。”
“夫人,您一个人?”司机不放心她。
“没关系的,江小姐会过来接我的,你回去吧,天冷了,别守着我。”
温宁柔柔的笑着,托着肚子站在路边张望,很快就有了一辆滴滴过来,她朝着蒋家的司机摆了摆手,便坐进了车里。
江城的冬天一向很冷,此刻竟是飘起了雪花,寒风卷着雪花凌乱的飞舞。
过去希尔顿大酒店的路上,温宁沉默着一言不发,双手紧紧的捏着手机,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烦躁不安。
她眼前的车窗一点点的起了雾气,外面的情景,便模糊了,隐约只能看到闪烁的灯光。
天黑路滑,车子开的很慢也很平稳。
半途的时候,司机突然间踩了急刹,她亦是狠狠的朝着前面冲了一下,她下意识的便捂住了肚子,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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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怒骂一声下了车,大年初二的,若不是为了多挣一点钱,他才不会出来跑车。
他明明没有撞到人,可这人就躺在他车头前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了,路上来往的车辆与行人都很少,司机没了办法,低头看着倒下的这人,一张很年轻的脸,但是脸色惨白一片,连呼吸都很微弱。
司机虽然怒骂,但也没有就这样离开,最后开了后车门,把这人扶了进来。
“这位夫人,对不住了,我得先送这孩子去医院。”
温宁看着扶进来的这人,长得眉清目秀,看着很年轻的一个男孩,只是脸上有着过于病态的青白之色,脸唇瓣都毫无血色。
他睫毛很长,比许多女孩子的都要长,身上穿着厚重的深蓝色羽绒服,可整个人看起来仍旧孱弱无比。
温宁伸手搭在他手腕上给他诊了一下脉,跳动得很虚弱无力,她又换了他的另一只手腕把脉,眉头渐渐的蹙了起来。
这男孩的五脏六腑都受了损……这么年轻的人,怎么会这样?
“师傅,我会一点医术,麻烦你把车停下,然后开了车里的灯,我给他急救一下。”
温宁从自己的包包里翻了针灸盒子出来,她抬手摸了摸他头上的几个穴位,然后扎了上去。
她扎到他手上的穴位的时候,男孩一下子咳嗽着醒了过来,脸上显露出极痛苦难受得神色,用力的捂着胸口,闷声的咳嗽着。
“你是疼得昏过去了?”温宁看着他这难受得样子,声音很温柔,“你别动,忍着咳嗽,我给你针灸止痛。”
彭千钧从疼痛中有意识的时候,缓缓的睁开了眼,便看到温宁神色认真的在给他针灸。
“合谷穴可以止痛,你可以经常揉一揉这个穴位。”温宁见他清醒过来,便拉过他的手,用力的按压着,“你要是不记得具体的穴位也没关系,就在虎口附近,你这样来回的揉压就行。”
“还有这里,内关穴也可以止痛,对心绞痛效果最好。”温宁轻轻的拉起他的袖子,按住他手腕的内侧,“你看,两根手指宽的位置就是内关穴。”
彭千钧一动不动的望着温宁,忽然有种一池春水被吹皱的感觉,他动了动唇,却又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是五胀六腑都很痛么?”温宁见他不说话,这样孱弱又单薄的少年,很难不让人心生保护欲,况且她有了孩子,这种母爱的光辉越发的强烈。
彭千钧点点头,然后长长的睫毛垂下,看着她的双手按压在他的虎口上,睫毛颤了两下,轻轻的开口,声音空灵而飘渺:“我自小就这样……”
“那你家人了呢?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温宁见他合谷穴都按压红了,便放开了,然后伸手取下了他脸上的银针,收回了盒子里。
“小伙子醒了,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了。”司机见他醒了过来,也松了一口气,重新把车子发动,“这位夫人,我继续送你过去希尔顿大酒店。”
温宁点点头,见彭千钧一动不动的望着她,那样湿漉漉的目光,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让她瞬间起了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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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家人。”彭千钧轻声说着,低头看着被她柔过的穴位,然后抬手自己给自己按。
“穴位一般按压10-15分钟就好,停一段时间后再继续,要有涨、麻、痛的感觉,那就是按对了位置。”
温宁边说,便拉过他的手腕,重新给他把了一下脉。
“我还能活多久?”彭千钧目光清浅的望着温宁,明明是一片平静的神色。
温宁却觉得他很哀伤难过,浑身都充满了忧郁。
“你能活很久。”温宁浅浅一笑,有着说不出的温婉,“你要是信的过我,我可以给你针灸试试,记一下我的号码,可以么?”
“我信你。”彭千钧很认真的说着,然后弯着唇角轻笑了起来,干净又秀气的孱弱少年。
他缓缓的从口袋里拿了手机出来,温宁便报了号码,他就存了下来,然后捂着胸口,狠狠的咳嗽了几下,五胀六腑传来尖锐的绞痛,几乎让他疼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存下你的号码了,打电话给你,你就会来给我治病么?”彭千钧忍着剧痛,对着她轻笑。
“嗯……不一定,你也看到了,我怀了宝宝,不过我生下孩子了,你打电话给我,就随时都可以了。”
“好,我等你生完孩子。”彭千钧朝着她伸出了手指,要与她拉勾的姿势。
温宁笑得越发璀璨了,连唇边的梨涡都笑出来了,伸手与他拉了勾。
“你要去哪里?”彭千钧拉着她的小拇指不放,目光静静的落在她脸上。
“希尔顿大酒店。”温宁看着被他拉住的小拇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冰冷的手,“跟你拉钩很久了,要放开哦。”
“是去抓奸?”彭千钧有些不舍的放开了她的小拇指,然后转头对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小孩子胡说什么呢。”温宁伸手点了一下他的脑袋,笑得有些不自然。
“我不小了,我有二十四岁。”彭千钧一本正经的说着,只是他的脸看着过于的苍白清秀,孱弱单薄的样子,看着像十七八岁的少年。
温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轻轻的开口。
“你不信我有二十四岁,不过没关系。大年初二的晚上,一般人都会在家里或者亲戚家里待着不出门,你一个孕妇这个点打车过去酒店,会情人的可能性比较小,那么抓奸的可能性就很大了。一般人抓奸都会叫上亲朋好友一起,毕竟一个人势单力薄。你一个孕妇,不可能不知道,但你还是一个人过去了,所以,你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就这么肯定我去酒店抓奸,为什么不能去酒店看我亲戚朋友?”
温宁倒是被他一些列的推断给愣住了,几乎是完全正确。
“从你的穿作打扮,可以看出来你生活的环境很好,也就是你老公很有钱,如果是亲朋好友过来,家里应该不至于没有地方睡要去住酒店。”
“你好厉害。”温宁目光崇拜的看着他,就差要给他鼓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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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千钧有些腼腆的笑了笑,然后看向司机,司机正好也从后视镜看了过来,笑着说道:“小伙子,看我你能说出点啥来。”
“这个时候还出来跑车的,大概是想要趁着过年多赚一点,所以你上车后,司机一定要你加钱了。”彭千钧看了温宁一眼,又看向司机,“但是我昏倒在你车前,你还救了我,所以你加钱也不会很离谱,最多100块钱。”
“哈,小伙子,猜对了,就是这个数。”司机哈哈一笑,并不觉得自己再加价有什么过分的。
彭千钧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司机,继续开口:“你抓方向盘的双手,有轻微的颤抖,右手食指指甲微黄,表明你喝酒也抽烟,也说明你家庭生活不好,需要你喝酒抽烟来发泄,而需要你发泄的,大概就是你妻子经常与你争执……或者说,你妻子出轨了。”
“胡说八道!”司机像是被踩到了痛脚一样,一瞬间暴跳如雷。
“一样的道理,大年初二的晚上,大概没有几个人愿意顶着寒风深夜出来跑车,就算你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没有到缺衣少食的地步,没有一定要出来赚这份跑车钱……所以说,如果夫妻和谐,你会更愿意搂着老婆睡觉。”
“我就不能是工作不好,需要发泄了?”司机没好气的说着。
“你双手很粗糙,说明你是长期干体力活的,体力活的工作除了身体累一些,还能有什么烦恼?”
司机不吭声了,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彭千钧,觉得他这人有些恐怖,瞧着他的目光跟瞧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
“这辆车,应该是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彭千钧也不在意司机的目光,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因为他总能通过细枝末节,就能看透对方的心思。
“你怎么看出来是二手车?”温宁倒是有些诧异了,她打量了车内一圈都没没能看出来。
彭千钧被温宁这样崇拜又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了,苍白的双颊染上了浅浅的绯红,轻轻的开口。
“首先呢,跑车大概是司机的副业,如果是借来的车,就不方便他经常晚上或者空余时间跑车了,所以这辆车是他的。但是这款雪铁龙DS系列面世已经有五六年了,现在市场上应该买不到这款新车了,况且DS是雪铁龙相对高端的系列,买下来大概要二十万左右,如果司机买新车,会让他捉襟见肘,但是二手市场会便宜很多……”
“当然是二手市场便宜很多,各种手续也是齐全的,保险都到明年6月才过期。”
司机倒也没有掩饰,很直白的承认了。
“其实,这也说明,司机是个很要面子的男人,也相对而言会有些大男子主义,不可避免的会与妻子起争执,自然妻子受不了这才出了轨,但司机心肠并不坏,也对妻子有感情,是想挽回婚姻的,不然司机早就暴跳如雷的离婚了。”
“行行行,别说我了。”司机被他再三提到老婆出轨,心里一阵火,语气也暴躁了起来,“小子,你没事了还要一直坐在车上?是想跟着这位夫人一起去抓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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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陪着你吧,你一个孕妇,也不安全。”彭千钧扭头,目光幽幽的望着温宁。
温宁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心软了,也不放心他一个人,便轻轻的点点头:“也行,但你之后怎么办呢?”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的。”彭千钧轻轻的笑了起来,清秀的脸上干净透彻。
“也是,你这么聪明,应该难不倒你。”
温宁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的头发微黄,又细又软,像小动物的毛发一样,摸着很顺手。
夜更深了,风雪也更大了一些。
到了希尔顿酒店的时候,彭千钧扶着温宁从车上下来,四周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两人还没有走近,温宁就停下了脚步,她看到了蒋行之的车停在酒店对面的道路上。
彭千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又观察了四周一圈,扶着温宁到了街道边上一家店子的门口。
“这里有挡棚可以遮风雪,视线也不错,我们站在这里,可以看到酒店大厅出来的人,也能够看到酒店对面的马路……如果不是刻意观察,他们不会注意到我们的。”
彭千钧轻轻的扶着她的肩头,给她拍了拍落在她身上的细小雪花,眼底亮晶晶的,目光柔柔的落在她身上。
街道上的路灯都亮着,蒋行之坐在副驾驶上,路灯光影摇曳,让他的脸一般在阴影里,一半在光亮处。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了,傅锦绣还是没有下来,他不由得蹙了眉头,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
“我已经在酒店下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了。”
傅锦绣听出了他语气的怒意与冰冷,不敢再继续这样晾着他,迅速从房间里出来。
她从酒店大门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对面道路上停了一辆车,车窗缓缓的降了一半,她深吸了一口气,过了马路,站到车边上。
蒋行之看着傅锦绣里面穿着睡衣,外面披着一件长宽厚羽绒服,便开了车门让她进来。
傅锦绣摇摇头,被风雪吹得有些冷,跺着脚说道:“姐夫,你找到到底有什么事,说吧。”
“接你回蒋宅,上车。”
傅锦绣仍旧摇头,目光直勾勾的望着他,有着说不出的委屈与难过。
“昨天我是怎么求你的?但你还是不要我……早上是你亲自把我送出去蒋宅的……姐夫,现在你又要接我回去蒋宅,这又算什么?”
傅锦绣的眼泪,一瞬间就落了下来,她被风雪吹得浑身都发冷了,可她却不愿上车,就这样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蒋行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脸上的表情很难堪,一下子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直接扣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很大得要将她往车里拖。
傅锦绣扒着车门不进去,也没有很激烈的反抗,只是哭得委屈难过,大双漂亮动人的大眼睛,哀伤的望着他,不断的摇头。
“姐夫,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是你们把我赶出来的……”
“跟我回去蒋宅!”蒋行之见她哭得这般委屈难过,越发扣紧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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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赶傅锦绣走,但是他无法接受她转身投入季行简的怀抱,换做是其他别的男人,他或许还没有这样强烈的想法,偏偏这人是季行简!
蒋行之的眸色渐深,脸色也越来越凌冽,看着傅锦绣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他转手就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大手紧紧的按着她的脑袋,沉声说道:“锦绣,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好好的在一起。”
“你骗我,你骗我!”傅锦绣拼了命的在他怀里挣扎着,用力的挣脱开,望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哀伤与难过。
“我以为我还会被你哄骗么?你要娶的人是姐姐,从来都是姐姐,哪怕她不干净了,哪怕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你要娶的都是姐姐!”
蒋行之不语,望着傅锦绣这哭着流泪的样子,恍惚之中,她的模样与他记忆中的样子渐渐的重叠……
雪花从两人的对视中渐渐的飘落,他抬手用力的按着突跳的太阳穴,又是一个用力,将她拉进了怀里,双臂紧紧的锁着她,冰冷的唇几乎贴在她耳朵上。
“如果我不跟你姐姐举行婚礼了呢?”
傅锦绣挣扎的动作顿时就小了下来,心里几乎欢呼雀跃起来,但她还是拼命的摇头,哽咽道:“你骗我,你骗我……”
蒋行之将她抱得更紧了,吻了吻她的头顶,又说道:“如果我与你举行婚礼呢?”
傅锦绣彻底的愣在了他怀里,唇角似忍不住要勾起愉悦的笑意,可眼泪却再次涌了出来,却仍旧不断的摇头。
“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你骗我……我昨晚苦苦的哀求你都还是要赶我走……”
她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蒋行之始终紧紧的抱着她,低低的叹息着。
季行简唇角有着玩味的笑,那双深邃的眼有着凛冽又讥诮的光芒,不远不近的看着那相拥的两人。
刮风声太大了,他听不大清楚两人具体说了些什么,但也不难猜出来,是蒋行之忍不住要挽回傅锦绣了。
早上他露面开始,他就知道蒋行之不会善摆甘休……当初蒋行之利用温宁来钳制他,如今轮到他便以牙还牙了。
季行简从附近的拐角缓缓的走了出来,角度恰好能让傅锦绣的余光看到他。
果然,傅锦绣迅速重新在蒋行之怀里挣扎了起来。
“我不用你施舍我,我不用,我有大叔了,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你放开我,放开我!”
傅锦绣大声嘶吼着,足以让走过来的季行简听到她说的话。
“你喜欢他?”蒋行之听她这样说,语气冰冷得如寒冬飞雪。
“是你先不要我的。”傅锦绣压低了声音说着,哀戚的望着他,不断的摇头。
蒋行之见她这般拒绝,眼底的冰冷又深了一层,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无比,他眸光一点点的变得凶悍了起来,低头下来粗暴的亲吻她的唇。
“放开!”傅锦绣挣扎的别开头,却怎么也推不开她,不由得大喊道,“唔……大叔……唔……快救我!”
蒋行之听到她这样说,还来不及抬头,只觉得一道凌厉的拳风朝着他过来,太阳穴被打得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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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得了自由,刚从他怀里出来,便被季行简紧紧的拉进了怀里,大手抚着她的脑袋,关切的说道:“丫头,没事了,别怕。”
傅锦绣从季行简怀里悄悄的抬头,见他一向温和的脸上,有了说不出的阴鸷,紧紧的搂着她,以一副占有的姿态望着蒋行之冷笑。
她心里一瞬间有着说不出的得意与虚荣,两个这样优秀的男人为了争她一个……可是转瞬她又有说不出的惶恐不安,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她与蒋行之的争执……
“蒋总还是与锦绣保持距离,毕竟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还勾搭小姨子,这般下作的事情,真让人觉得不耻。”
蒋行之站稳了以后,抬手按着被他揍过的太阳穴,见季行简这般维护傅锦绣,心里莫名的蠢蠢欲动,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甘。
他双手一点点的捏紧,又一点点的松开,盯着季行简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凶悍。
季行简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蒋行之,唇角的一边微微勾起,便有了似有似无的邪肆笑意……他从蒋行之的眼底看到了对傅锦绣的占有欲跟愤怒……
“丫头,还好么?”季行简的声音刻意温柔了许多,低头看着怀里的傅锦绣,顿时收敛了所有的戾气。
傅锦绣从他怀里抬头,露出一抹怯柔的笑,轻轻的摇头:“大叔,我没事。”
“嗯,我们回去。”季行简重新将她按在了怀里,搂着她要回去酒店。
蒋行之看着两人从眼前走过,心底的不甘与疯狂一点点的冒了出来,太阳穴传来的疼痛让他整个脑袋都隐隐的发麻、发疼。
他突然的伸手,狠狠的将傅锦绣从季行简怀里拽了出来,力道极大的将她按在怀里,不容她挣脱开。
“季总,锦绣是我蒋行之的女人。”蒋行之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到最后目光渐渐变得挑衅了起来。
季行简讥诮一笑,抬手又要揍蒋行之,他却抱着傅锦绣极快的躲开了。
漫天的风雪之中,两男争一女的场景,清晰的落在了另一边温宁的眼里。
她先前看着蒋行之与傅锦绣的拥抱,心口虽然酸涩,但也忍了下来……
可是她看到季行简出现的时候,身体已经比大脑快一步的做出了反应,就这样直接的冲了过来。
她身子很沉,走得不快,风雪吹得她浑身都在哆嗦,脚上的靴子慌乱之中踩到了坑洼里,顿时就浸湿了,风一吹更是冷得她止不住的打颤。
彭千钧没想到温宁会突然冲出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跟上她的脚步。
可是灌过来的冷风,让他一呼吸,就拼命的咳嗽了起来,五脏六腑钻心的疼,他顿时就蜷缩成一团,无法再往前走。
温宁一点点的走过来的时候,她彻彻底底的看清楚了季行简的样子……
他穿着黑色的大风衣,衣摆在寒风下猎猎作响,而他身材那样的颀长英挺,只是脸上有着愤怒与阴沉,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蒋行之怀里的傅锦绣身上。
温宁站在路灯没有照到的暗处,忽然就不敢往前走了,双手紧紧的托着肚子,那种噬骨钻心的冷,让她连心跳都要停滞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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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期望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他出现了,可是这一瞬间,她却还是惶恐了。
她不知道心底的这份惶恐与害怕源自哪里,可就是不敢再往前走,只是这样静静的站在暗处,看着那三人。
已经是凌晨了,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只有寒风呼呼的刮着,肃穆的天地之间,仿佛一切都安静得悄无声息。
蒋行之无论如何都死死的按着傅锦绣不放,季行简夺了几次都没能夺回来。
温宁那笨重的身影迎着他,从这两人后方过来,然后站在暗处的角落的时候,季行简忽然就扬起了一抹桀骜又邪气的冷笑,冰冷的眸光一点点的流淌着。
“蒋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要娶的女人是锦绣的姐姐,傅锦年。”
季行简的语气随意而散漫,字里行间反而有种愉悦的笑意,他目光看似落在蒋行之与傅锦绣身上,实则注意力落在了暗处的温宁身上。
他双手插进了发风衣的口袋里,然后一点点的捏紧了拳头……
他克制着心里翻涌的情绪,不知温宁见到这样的局面,她会用怎样的姿态来面对……她不是一直以为蒋行之是她的依靠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蒋行之冷笑一声,搂紧了怀里的傅锦绣,他力气极大,傅锦绣被她禁锢着动弹不得。
蒋行之看着季行简这风轻云淡的样子,目光却是紧紧的锁着傅锦绣,他不由得长眉舒展得愉悦的笑了起来……
如今傅锦绣是他的人,季行简再看中,也是他的。
“莫不是,蒋总想要两姐妹共同侍一夫?到不知你让谁做大,谁做小呢?”
季行简微微蹙眉,有了几分懊恼的神色,那双深邃的眉眼,落在傅锦绣身上,低沉的声音在这夜色里直击人心。
“锦绣,你要跟他回去伏小做低?”
“我不要,我不要,你放开我!”傅锦绣挣扎着哭喊了起来,“你心里只有姐姐,只有姐姐,何苦又要来招惹我!”
“蒋总,看见没有,锦绣不愿意跟你回去。”季行简低低的说着,眼底有着说不的宠溺,缓缓朝着傅锦绣走过来。
“你都是我的人,你不跟我回去,难道要跟他在一起么?!”蒋行之厉声说着,那双眸子里充满了摄人的厉光。
“我不是,我不是!姐姐才是你的女人,我要跟大叔在一起!”
傅锦绣又不傻,就算她这次跟着蒋行之回去了,就凭他对姐姐的那股喜欢,照样能为了姐姐,他再次把她赶出来!
那她何必要再次被羞辱一遍,倒不如这般向着大叔,对他示好!
温宁听着这三人的争执,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眼眶,她的睫毛上也落上了细小的雪花。
隔着漫天的风雪,她用力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季行简眼底的柔情似水,一点点的落在绣绣的身上。
她冷得捂紧了肚子,浑身都在发颤,浑身有着浓郁的不安……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云端一样,无法插足进她们三人之间……她脸上还有泪水,却是抿着唇哀伤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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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季行简就在眼前,不过是十几米的地方,可她却感觉两人像是隔了万水千山一样……
他一如当初那般温润,一如曾经那般英俊迷人,唯一改变的是,他不在纠缠她了,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傅锦绣身上。
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坚持,瞬间分崩离析了,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坚持的意义在哪里。
她日日煎熬,时时惶恐,带着沉重的内疚与自责,坚持留下了这个孩子……她无数次的午夜梦回的时候被惊醒,她一次又一次的后悔那个时候抛下了他……
她多么的庆幸,多么的感激他安然无恙……可又多么的可笑啊,他居然就是绣绣那个在美国的朋友……
曾经无数次的想要他不再纠缠,想要他放开,如今彻彻底底的成为了现实,他重新回来江城,对她不屑一顾,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绣绣身上……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难过呢?
温宁就那样静静的望着季行简,轻轻的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冷风瑟瑟的吹来,她站在那儿已经四肢都冷得麻木了,眼眶深处有着最痛最酸的灼热感,可是到最后,她也只是浅浅的笑着。
是她自己活该,不怪他,她不怪他……可是为什么她此刻心中会有种无法言说的寂寥与落寞呢?
从她那天深夜抛下他的那一刻起,她与他之间的所有纠葛都该画上句点了,后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作茧自缚。
行简啊,看到你安然无恙,足够了。
从此,各自安好,我不会在惦记着你,我不会了。
温宁这一瞬间,觉得心口传来说不出的疼痛,疼得她几乎站不稳要到在地上,任由眼泪肆意的往下落。
她的哭泣没有一丁点儿声音,却显得撕心裂肺,哀戚悲壮。
她等到了他出现,可他却喜欢上了她的妹妹……
一阵寒风,卷起空中的雪花,温宁缓缓的从暗处走到跟前来,她的脚步一浅一深,却是坚定不移。
季行简的眉心渐渐的蹙了起来,眸光亦是变幻莫测,随着温宁的走动而转移着。
傅锦绣与蒋行之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齐齐的转身,看着温宁大着肚子,一点点的走到了跟前。
“锦年……”蒋行之惊慌的喊着她的名字,搂着傅锦绣的姿态也渐渐的松懈了下来。
傅锦绣看着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得意一笑,朝着她露出了挑衅的眸光。
温宁抿着唇,凄哀的笑了起来,她被傅锦绣特意叫来,看了这样一场戏,冰冷早已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远远超过了这冰天雪地的冷。
她没有去看季行简,而是望着蒋行之,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可唇角却有着无比灿烂的笑容:“行之哥哥,我们回去吧。”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一开始她便走错了,那便只能步步错下去,哪怕是如踩在刀刃上一样疼痛难忍,她也要假装无事的错下去。
季行简看着她这样的姿态,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瞬间捏成了拳头,唇角亦是紧紧的绷成了一条线,心里骤然涌上说不出的沉重与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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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把温宁这个该死的女人撕成碎片,可又想将她搂在怀里抚掉她眼角的泪水……
明明看到了蒋行之对傅锦绣这般,她居然还不死心,还要巴巴的贴着……真是个蠢女人。
“姐夫,姐姐来了,你放开我吧……”傅锦绣轻轻的推着蒋行之,声音低低的,怯怯的,充满了说不出的委屈。
蒋行之果真缓缓的放开了傅锦绣,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罩在温宁肩头,关切的说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冻坏了?”
傅锦绣低低的笑了一声,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凄惨,目光一点点的变得怨毒无比,狠狠的瞪着温宁,然后转身往季行简身边走。
温宁只是笑着落泪,轻轻的摇头:“我不冷,我们回去吧。”
季行简瞧着她这姿态,眉心越拧越紧,深邃的眸子如云波诡谲的深海一样,酝酿着巨大的海啸,让人心生恐惧。
到最后,他瞥了一眼走到他跟前的傅锦绣,忽而缓缓的牵住了她的手,轻笑一声,语气中不自觉的含了几分讥诮:“蒋总,告辞。”
“季总见到了故人,也不打个招呼么?”蒋行之搂紧了怀里的温宁,低头宠溺又温柔的看着温宁,这样的姿态,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与试探。
季行简唇角一掀,那样风轻云淡又随意的模样,似笑非笑的挑眉说道:“不过是我那时有几分兴趣玩过不要的女人,也就蒋总你还当作宝贝捧着……”
蒋行之明显能感觉到他怀里的温宁浑身一颤,原本就冻得发白的脸,一瞬间惨白得几乎透明。
温宁仿佛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得凝固了,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眼眶这一瞬间灼热酸胀得快要烧起来一样,可她最后都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季先生。”温宁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唇角有着浅浅的笑,梨涡若隐亦是若现。
“既然我与你之间,不再有任何的瓜葛,您又何必出言羞辱我?”
温宁轻声说着,只是她眼眸之中对他只有像陌生人一般的疏离,再无其他。
“今早蒋总见到我,便迫不及待的邀我参加他的婚礼,我现在只是好奇,最后他的婚礼新娘,到底会是谁。”
“自然是我与锦年的婚礼。”蒋行之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迸裂出极亮的光芒,一动不动的盯着季行简的表情。
他却是低低一笑,骨骼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拍掉了落在了傅锦绣头上的雪花,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淡淡的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请蒋总别再来纠缠锦绣,好好的与你怀中的佳人在一起。”
季行简说完,牵着傅锦绣的手,转身就要回去希尔顿酒店,蒋行之却是下意识的放开了温宁,跟着两人的背影追了几步,眸光暗沉又阴鸷。
季行简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难道他移情别恋到傅锦绣身上了?!
“季先生,他不会再来纠缠绣绣,我向你保证,也请你好好待绣绣,她是个好姑娘。”
温宁轻轻的开口,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有着若隐若现的哀伤难过,可更多的是漫天的淡漠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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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二位大可放心,我的命是锦绣救回来的,我自然会好好待她。”
季行简头也没回,眼底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低沉又好听的声音穿过漫天的风雪,清晰的传来。
温宁与蒋行之听到这句话,顿时心怀异事,神色不一。
傅锦绣亦是没想到他会这般看重自己,豁然抬头看向他,却见他那深邃的眼底闪烁着她不懂的光芒。
傅锦绣心里渐渐的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双柔润的大眼睛,满含喜悦的望着他:“大叔……”
季行简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牵着她走得很快,傅锦绣几乎是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走到酒店电梯门口的时候,季行简便放开了她,他身上伪装的温润谦和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冷冽。
傅锦绣不明白他这突然的转变,但也敏锐的察觉到他整个人隐隐的濒临发怒的边缘,周身的气息就像海啸在翻涌一样,无比的恐怖骇人。
两人进去电梯,季行简盯着数字的变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间抬手狠狠的拍在了电梯的壁厢上。
傅锦绣吓得一颤,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却还是抬眸瞧瞧的打量着他的样子,然后不动神色的朝着他靠近。
她想要拉过他的手,他却豁然低头看过来,眼神凶悍而阴沉,还有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不耐与嫌弃。
看她就好像是再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她吓得直往一旁退,一直退得贴到了壁上。
“大叔,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下去见姐夫的,是他威胁我……我不敢不下去……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姐夫了……”
季行简眼底渐渐的有了讥诮的神色,就那样不咸不淡的望着她,傅锦绣扛不住他这样盯着看,慌乱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跳凌乱。
“大叔,你别生气了……你相信我好不好……对我而言,他只是我同父异母姐姐的未婚夫而已……”
任由傅锦绣怎么辩解,季行简都只是一副无所谓又暗含讥诮的神色……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温宁会出现……总不可能是蒋行之自己告诉温宁他要过来会傅锦绣吧……唯一的解释,就是傅锦绣自己告诉温宁的,想要向她耀武扬威……
季行简始终不曾出声,电梯一到就快步走了出去,傅锦绣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不停的解释着,要跟着他进去房间的时候,他忽然转身堵住了门口。
他看着傅锦绣与温宁这张相似的脸,特别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清澈有无辜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很恶心,更觉得她不配与温宁有这样相似的容颜,这是一种亵渎。
“勾引自己的姐夫,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么?还要喊你姐姐过来围观。”
季行简忽然邪肆的开口,如浓墨一般的眼眸里有着薄凉的寒光,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颌,然后一点点的往上提。
傅锦绣被迫顺着他的动作踮起脚尖,被他这样的举动与神情吓得露出了令人怜惜的柔弱的惊慌,显得楚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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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叔,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傅锦绣慌乱的开口,她看着他脸上骇人的神情,吓得紧紧的捏着手心,自己如雷的心跳像是在耳边无限的在放大一样。
这个时间点的酒店,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她感觉自己的脚尖都要脱离地面了,下颌被他这样抬着都要脱臼了一样。
“听不懂么?”季行简冷笑一声,一把抓住了她的长发,几乎是提着她到了跟前来。
头皮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让傅锦绣不受控制的落泪了起来:“大叔,我疼,你放手,快放手……”
“傅锦绣,我给你一点好颜色,你就无法无天了?”
季行简脸上阴霾尽显,唇角的笑纹显得邪气又张狂,眼底却是阴冷无比。
“我不是蒋行之,也没有那么愚蠢,会被你耍得团团转。”
傅锦绣豁然瞪大了眼睛望着他,被他眼底的那股薄凉冰冷吓得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起来。
“在唐门你扒着我,出来了唐门你就扒着蒋行之,被赶出来蒋家,你又回头来找我,傅锦绣,你觉得我这里是收容所么?”
季行简冷漠无情的说着,脸上阴沉的表情骇人无比……
如果不是温宁在他意料之外的出现了,他此刻也不会与傅锦绣撕破脸,怕是会继续伪装着温和待她……
可他现在,看到傅锦绣这幅柔弱的样子,就有股说不出的厌烦,心里本就堵着一团火没有发出来,她还偏要来惹他。
傅锦绣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那双楚楚动人的眸子,犹带泪珠,哽咽着摇头:“大叔,我没有,我没有……”
季行简怒极反笑,脸上的阴沉越来越浓郁,一把将傅锦绣拽进了房间,然后锁上了门,阴狠的将她双手反拧在背后,那样粗鲁的力道,吓得傅锦绣惊慌的大哭了起来。
“大叔,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呵,你不是嘴硬说你没有么?”
季行简身上的那股偏执阴狠上来了,非要把傅锦绣折腾得服服帖帖才肯罢休。
这一刻,傅锦绣被他那双深邃迷人的眸子里迸出的阴鸷吓得四肢百骸都是冷……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之色,修长的手指狠狠的拉开了她身上的羽绒服,便露出里面穿着的睡衣……
他甩手将她摔在地上,傅锦绣吓得眼泪直往下落,而他一步步走近的时候,他脸上的冷漠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冰冷。
“大、大叔……你、你要对我做什么……”傅锦绣双肘撑在地上,拼命的往后挪动着身子。
季行简只是沉着脸冷笑,脱了身上的黑色风衣,狠狠的甩在地上。
他目光扫过摆放在桌面上的那些情趣用品,眼底有着翻涌的寒光,走过去全部都打开,一把拉开下面的抽屉,里更是放了不少增加闺房情趣的道具。
傅锦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未站稳,他就把一堆绳索之类的玩意儿朝着她扔了过来。
“自己选一个。”
傅锦绣看着散落在她眼前的这些道具,顿时羞涩得红了脸,甚至都不看去看这些,低声说道:“大、大叔,你、你喜欢这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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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只是冷冷的笑着,看着她春心荡漾红了脸的样子,缓缓的到她面前蹲下来,没有丝毫怜惜的掐着她的下颌。
他散漫的扫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低声说道:“傅锦绣,自己选一个,我陪你好好玩。”
他很少亲自审人,特别是女人,审的手段太肮脏……但傅锦绣,他觉得那些下作的手段,很适合她。
傅锦绣羞得满脸通红,但那双又大又亮的眸子此刻泛出了极亮的光芒,犹如星光一般璀璨,然后随手指了地上的一个道具。
“这个是么?”季行简低低的笑着,然后抓起了地上的一堆色彩斑斓的绳子,直接拖着她进去了浴室。
浴室的空间有限,季行简一个人站在这里,气场全开,便让这空间压抑了很多。
“大叔,你要怎么玩?”傅锦绣吞了一下口水,目光悠悠的望着他,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她莫名的会有些跃跃欲试。
她与蒋行之本就是违背道义的,此刻与季行简这样配合着道具玩,她并没有丝毫的退缩胆怯,反而隐隐的兴奋。
季行简只是冷笑一声,看着浴室的壁镜,讥诮的扫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小瓶子丢给她,冷声说道:“自己脱,自己涂。”
“大叔,不要啦,太……羞耻了……”傅锦绣贴着墙角摇头。
季行简根本就没有耐心了,扼住她的下颌,让她抬头,阴沉沉的开口。
“你瞧瞧你这故作清纯无辜的样子,都已经与你姐夫睡过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季行简话语落定,抬手就撕裂了她身上的睡衣,她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顿时就暴露无遗。
傅锦绣没有了否认的余地,脸色一阵青白交错,然后烧得通红,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身上的肌肤接触了冰凉的空气,顿时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你身上这些,是你姐夫蒋行之留下的吧……看来挺激烈的。”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指尖一点点的划过她的脖颈、肩头,然后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抓过那些色彩斑斓的绳子,将她手脚都束缚住,挂在了衣帽架的最上面。
“大叔,你绑得太紧了!”傅锦绣面对着壁镜踮脚而站,这样的姿势很吃力,也很羞耻。
“傅锦绣,这是你自己选的道具,好好玩。”
季行简冷笑一声,拿过增加情趣的精油倒在了他手中粗壮的道具上,然后按了开关,顿时就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傅锦绣惊恐的看着他手中的道具,到此刻才意识到,他到底要做什么,吓得拼命的摇头起来:“不要,大叔,我不要……”
“这可由不得你,这是你自己选的。”季行简没有丝毫的手软,动作亦是毫无怜惜。
傅锦绣顿时不适的扭动了起来,满脸哀求:“大叔,拿开,快拿开,疼……”
“丫头,好好玩,不知道你姐夫看到你这放浪的样子,还会不会要你。”
季行简将道具塞到了底,讥诮一笑,轻轻的拍着她的侧脸,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没有丝毫留恋的走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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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嗯……大叔,你别走,你回来……”
傅锦绣难捱的扭动着身子,浑身上下都冷得直打颤,可是身下却又被震得发麻发热,仿佛冰与火交融一样。
很快傅锦绣就被震得哭了起来,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啊,大叔,我不行了,你救救我……快拿出来啊……”
浴室里的**哭喊之声,一阵高过一阵,季行简充耳不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雪覆盖的世界,眉头蹙得很深。
雪已经停了,他一想到温宁见到他,居然能那般平静冷漠,他心里的那团火就熊熊的燃烧着,烧得他几乎失去所有的理智。
哪怕他知道温宁投入了蒋行之的怀抱,甚至看到她肚子都那么大了,觉得再跟她纠缠下去没意思。
可是真的看到她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是选择要跟蒋行之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可笑的嫉妒蒋行之,在不可控制的难受,在无法言说的愤怒。
她怎么能在抛下他之后,这样安然无恙、毫无愧疚的生活着……他心里甚至阴暗得见不得她过得好……他不折腾够,谁也别想好过!
季行简唇角渐渐的暗沉了下来,眼底透着如狼一样凶残的寒光,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缓缓的点上。
傅锦绣的哭喊声渐渐的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吟叫,季行简脚边也丢了好几根烟蒂,他估摸着时间,缓缓的踱步到浴室门口,敲了两下透明的玻璃门。
“大叔……救我……我要死了,救我……我不要玩了……”
傅锦绣喘息着,断断续续的说着,嗓子已经沙哑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她亦是觉得浑身都要虚脱了。
“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满意了,就放开你。”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隔着玻璃门,眸光薄凉的看着里面奄奄一息的傅锦绣。
“嗯……大叔,你说,我都回答……啊,大叔……”傅锦绣沙哑的声音又开始了低低的吟叫,如泣如诉。
“是你勾引的你姐夫?”
“不是……我没有……嗯……”傅锦绣的声音沙哑又撩人的魅叫着,拖长的尾音令人心颤。
“看来你是没玩够。”季行简沉声说着,那般好听的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冰凉。
他豁然推开了浴室的门进来,看着傅锦绣浑身都汗湿了一层,肌肤泛着水光带着浅浅的粉色,眼神迷离而勾人,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不说实话,那就在玩痛快一些。”
季行简把道具调到了最大的震动模式,傅锦绣顿时就沙哑的尖叫了起来。
“啊……大叔……不要……停下来,太快了……我说,我说……我都说,快停下来啊……”
傅锦绣大幅度的摇摆着,若不是被挂在衣帽架上,她根本就站不稳了,就那样瘫软的悬在了半空之中……
“是姐夫……嗯……说要跟我在一起……啊……他说、他说姐姐……嗯……怀的不是他的,不是他的孩子……啊,大叔,我求求你啊……我不要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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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季行简听到这里的时候,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瞬间布满了惊愕,就连双手都在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着。
温宁怀的不是蒋行之的孩子?!
傅锦绣整个人已经神志模糊了,完完全全的没有了力气,就这样赤身悬在半空中轻轻的摇晃着,就连低吟声都发不出一点儿来了,只有嗡嗡的震动声在浴室里静静的响着。
季行简关掉了她身下的道具,抽出来丢到一边,用力的拍了两下她的脸,扯着她摇晃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大叔,救我……”傅锦绣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更有一股反胃感顺着食道往上涌。
她感觉自己像是要死掉了一样,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翻了个白眼便眼前一黑的晕了过去。
“傅锦绣,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季行简按着她的肩头大力的摇晃着,她却毫无反应。
季行简感觉自己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轻颤着,那种血液剧烈奔腾的感觉在他胸腔里来回的响着。
他不断的想着傅锦绣刚刚说的……怀的不是蒋行之的孩子……
那是谁的……难不成是他的?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之后,季行简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浴室的墙壁上,脸上渐渐的染上了阴沉,原本英俊迷人的样子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狰狞了。
他所有的深思熟虑,所有的顾虑算计这一刻统统都抛在了脑后,他只是知道温宁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怀的是他的孩子!
她怎么敢啊?!她居然还有脸说跟他不再有瓜葛?!
她怎么敢怀着他的孩子投入蒋行之的怀抱,甚至还要与他举行婚礼!
她别说是嫁人,就算是去偷人,都跟他没有关系,但是她胆敢带着他的孩子嫁人,今后让他的孩子喊别的男人爸爸,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这种奇耻大辱,他季行简此生都没有遇到过,更无法容忍下来!
这一刻,季行简恨不得将温宁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他迫不及待得现在就想把温宁抓到跟前来问清楚,可他转身看到还悬在衣帽架上昏过去的傅锦绣,眼底极快的滑过了一道光芒,走过去将她放了下来,胡乱的给她套上了衣物。
已经凌晨五点多了,季行简把傅锦绣送去了距离希尔顿大酒店最近的长江医院。
值班医生是个中年妇女,睡得正熟,被吵醒了脸色很难堪。
她耐着性子给傅锦绣检查状况的时候,目光怪异的看了他好多眼,最后红着脸,刻板的开口。
“小年轻也不能这样玩,人都玩虚脱晕过去了,打两瓶生理盐水跟葡萄糖,明天醒过来再看看情况,还有,她身下已经红肿发炎了,去买点消肿的药给她涂上吧。”
“麻烦医生打电话叫她家长过来吧。”
季行简缓缓的说着,把傅锦绣的手机递给值班医生,然后从她手里拿了单子去缴费。
“这什么人?!把人家小女孩玩成了这样,居然还一脸道貌岸然。”值班医生没好气的说着,却还是接过手机,上面已经调出了号码,她便直接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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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从希尔顿大酒店回来,与蒋行之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回去了房间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就睡。
只是她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想着见到季行简的画面,心痛得无法呼吸,就这样熬了一晚上。
手机在抽屉里响起来的时候,她拿出来一看,傅锦绣的电话,本不想接,但又想到她与季行简在一起,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长江医院,傅锦绣昏迷不醒在医院,请您尽快过来医院一趟。”
温宁听着医生刻板的声音,不解的问道:“她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
“你自己过来医院看就知道了,我活了这把岁数,没见过像她这样纵欲过度导致虚脱昏过去进医院的,真是不知羞耻!”
温宁顿时愣住,恍惚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纵欲过度……
她感觉心口向有一把刀子在来回的戳动着,戳得她心脏血肉模糊……
她狠狠的按着心口,那种抑制不住的酸胀与痛楚就像是潮水涌来一样,将她彻底的淹没。
温宁咬着牙关无声的哭泣,用力的按着突跳的太阳穴……到最后,终究是起了身。
她穿戴整齐的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到蒋行之守在门口。
他似从回来一直在门口守着,此刻见到她出来,便轻声说道:“天都还没亮,你要去哪里?”
“绣绣在长江医院,我去看看她。”温宁轻声说着,眼底有着细细密密的血丝,神色平静的看着蒋行之。
“她怎么了?”蒋行之蹙眉,脸上便有了几分担忧。
“医生说是纵欲过度。”温宁话刚落定,蒋行之整张脸就阴沉了下来,有着明显的愤怒与恼火。
可他抬眸看到她安稳平静的样子,又迅速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关切的说道:“我陪着你一块儿去吧。”
温宁只是轻笑了一声,也不想猜他这反应背后的原因,她真的很累了,点点头,便往外走。
昨晚的雪已经彻底的停了下来,凌晨天还很黑,蒋行之载着她到康城医院的时候,天色才有了些许的光亮。
大年初三的早上,四周的门店紧闭着,显得很冷清。
温宁与蒋行之一起进来病房的时候,傅锦绣还没有醒过来,她手背上挂着点滴,脸色浮白一片,连嘴唇都干枯起了皮。
季行简亦是靠躺在另外一张病床上,双眼紧紧的闭着在休息,整个人看着有了几分颓废憔悴的气息,却仍旧英俊无比。
温宁静静的站在门口,不忍去打扰他,身侧的蒋行之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揽着她的肩头,抬手敲了两下房门。
季行简豁然睁开了眼,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两人,眸光缓缓的落到温宁的肚子上,唇线一点点的绷紧。
他捏着手心,克制着体内翻涌的愤怒,态度友好的开口:“你们来了。”
季行简直接从病床上起身,满脸的风轻云淡,无谓又坦然的样子。
蒋行之瞧他遮掩,顿时就火冒三丈,眸光阴狠而咬牙切齿的盯着他:“季行简,你对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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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过是你的小姨子,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人家做姐姐的都没吱声呢。”
季行简嗤笑一声,朝着温宁努了努嘴,唇角的一侧微勾着,显得阴邪无比,抬手便掰开了蒋行之抓着他衣襟的手。
“你!”蒋行之从来都没有这么的烦躁不安过,仿佛一直牵在他手上的线,突然跑到了季行简手里,让他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温宁只是漠然的站在那里,沉静的眼眸里有着幽深的寂静与寥落。
她尝试了好几次,这才让唇角有了些许的笑意,轻声说道:“季先生,我想,你不适合跟绣绣在一起。”
“谁说我要跟她在一起了?”季行简用一副可笑的样子瞥了她一眼,然后又望向蒋行之,“被人碰过的烂货,我季行简可不会捧在手心当宝贝。”
温宁岂会听不出来他的弦外之音,顿时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渐渐的浮起了惨白的笑意。
她手指一下子按在了病房的门框上,指甲用力的在上面刮过,眼底充斥着大片的哀伤与难过。
到最后,她把涌上喉头的酸涩吞咽了下去,平静的望着季行简,轻声说道:“既然如此,绣绣我会照顾,您以后不用再来了。”
“那可不行,锦绣可是救醒我的恩人,我怎么能不来照顾她?我又不像某些狼心狗肺的人,温宁……哦,瞧我这记性,现在应该叫你傅锦年才对,你说是不是?”
季行简低低的笑着,脸上还带着些许记忆不佳的神色,轻轻的敲了自己的脑袋两下,温温的说着。
他本不想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可是他看见温宁与蒋行之在一起的姿态,他看见她这般心安理得的平静样子,他完全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与言辞了。
什么话难听,什么话刻薄,他就说什么,看到温宁难受的样子,他才有了几分畅快。
温宁唇角一点点的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娴静温婉的样子,比起他最开始见到她像只小野猫的样子,她仿佛收起了身上所有的棱角,变得柔和沉静了许多。
她没有去理会季行简说得这些尖酸刻薄的话,好像直接无视了他一样,缓缓的越过他,走到了傅锦绣的病床边。
温宁抬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傅锦绣的额头,感觉到她突然打了个冷颤,体温却很是烫手,她便直接按了床头的警铃。
那个值班医生已经交接班了,赶过来的是一名男医生,鼻梁上架着细框的金属眼睛,看着文质彬彬的,身后站着一名护士。
两人配合着给傅锦绣做了检查,测了体温,护士便给她正在吊的生理盐水里面注入了退烧的药物。
男医生则在病例本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几笔,然后说道:“哪位是她的家属?”
温宁托着肚子,对着医生微笑着点点头:“我是她姐姐。”
“她送过来是挂的急诊科,等她醒过来以后,我建议你带她去妇科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好的,医生,我知道了,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温宁点点头,微微蹙眉瞥了一眼季行简,而他正好也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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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温宁望着他那深邃的眉眼,心头莫名的一惊,迅速的错开。
“没什么大碍,点滴打完,应该就能退烧了,等她醒来,你带她去做个详细的妇科检查,没事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又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既然无事,那就暂时麻烦你们照顾锦绣,我晚点再过来。”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温宁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是望着病床上的傅锦绣出神。
蒋行之一直在细细的观察着两人,原本以为季行简回来江城以后,会来找她,没想到季行简会缠上傅锦绣,反而对她一副厌恶又薄情的样子。
哪怕季行简知道他与她要举行婚礼,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蒋行之长眉微拧。
季行简这次回来江城,所有的行为举动,都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了,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有着很大的不安。
而温宁对季行简的态度太平静淡漠了,蒋行之忽然有些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温宁静静的站在床位,专注而安静的看着昏迷的傅锦绣。
“锦年,他现在回来了,我们的婚礼……”蒋行之走过来,轻轻的搂着她的肩头。
她转脸瞥了他一下,那静若深潭的眸子,看得他竟有种莫名的不自在。
她不想去揣测蒋行之这个时候说这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是担心她回头去找季行简呢,还是他本就不想与她举行婚礼了……
“行之哥哥,我说过的话,我都能说到做到。”
温宁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忽然心口涌上了说不出的疲惫与倦怠,推开他,走到了另一张病床上躺着。
蒋行之看着温宁,又看向傅锦绣,两张相似的脸在他眼前晃动着,跟他脑海里那张记忆深刻的脸,来回的重叠着,让他太阳穴隐隐的发胀起来。
“我出去买点食物,你且歇着吧。”蒋行之轻声说着,望了一眼窗外渐渐两亮堂的天色。
蒋行之走进电梯里,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季行简从按灭了手里的烟头,缓缓的从吸烟室走了出来。
他重新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轻轻的推开了门,温宁豁然睁开眼,看到是他的时候,立刻就蹙紧了眉头,撑着身子从病床上下来站好。
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季行简亦是静静的望着她。
季行简的眼神一向让人很有压迫感,他就这样不言不语的凝眉看一个人的时候,会让这个人下意识的不自在。
“你又回来做什么?”温宁终究是忍不住低低的开口。
她一副不愿见到他的姿态,让季行简一瞬间就失态了,心里涌起了说不出的愤怒与阴暗。
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他那时候把她从绑架的凌辱之中救出来,蒋行之一回来江城,她就把他置之不顾,现在又嫌他的出现妨碍了她与蒋行之相亲相爱么?
她不是愿做情人,不愿被包养,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么?那他偏不让她如意!
还有可能怀着他的孩子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一想到这里,季行简心底涌上的愤怒,根本就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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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心锦绣,毕竟你的准丈夫蒋行之,对她心怀不轨,所以我特意回来看看。”
季行简沉沉的开口,目光依旧落在温宁脸上。
温宁看了一眼玻璃上氤氲的雾气,缓缓的低下了头,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发胀,用力的扣紧了掌心。
他还真的是看中绣绣……昨晚与绣绣云翻雨覆到让她这般……到底是有多喜欢绣绣,才会这般饕口馋舌……
温宁无法让自己这样平静的面对他,她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落泪,忍着胸腔蔓延的疼痛与心酸,低着头,要从病房里出来。
季行简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一点点的走近,心跳也跟着紊乱了几分。
她低头看着地面,身子因怀孕而走了样,裹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看起来很笨重,却越发显得她肤色莹白,她眼窝有些发青,似没休息好,唇瓣也有些开裂……
她从他面前走过,直到越过他的时候,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
季行简涌上来的愤怒,这一刻,像是彻底的决堤了一样,他咬紧了牙关,眸光偏执而阴沉,伸手便扣住了她的肩头,沉沉的开口:“温宁!”
温宁被他的举动吓得骤然回头过来,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那双寂静的眼眸里有氤氲的泪花,还有下意识的惶恐不安。
季行简一瞬间被她这样柔弱的神情给蛊惑了一样,好像她一直都过得惶惶不安一样,稍稍一点惊吓都能让她这样惊恐……
季行简的目光一点点的落到了她隆起的肚子上,他缓缓的伸手,要去触碰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惊恐不安的捂着肚子:“你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嗯?”季行简邪肆的开口,深邃迷人的墨色眼眸里,流淌出晦暗不明的光芒。
他用力的拽过温宁的手臂,不容分说的将她拖到了病房的卫生间。
温宁见识过季行简阴狠残忍的手段,如今她肚子都这么大了,怕伤到了孩子,哪里敢跟他硬碰硬,便脚步踉跄的随着他进来。
过年期间,医院住院的病人相对较少,两人一间的病房,只有还未醒过来傅锦绣无声无息的躺着。
季行简双手撑在卫生间墙壁的两侧,将温宁圈住。
她心脏胡乱的跳着,双手紧紧的按着肚子,背后贴着冰冷的墙壁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温宁,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季行简单手扣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抬头,然后一点点的俯身下来,几乎与她鼻尖相对。
他重新归来,对她的态度这般恶劣,温宁摸不准他的意图,更不敢拿这个孩子做筹码去赌……话到了嘴边徘徊了许久,最终她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温宁始终沉默着,季行简原本还有些许浅笑的唇角,渐渐的凝固了下来,整张脸有着说不出的阴鸷。
他掐着她下颌的力道大了许多,呼吸也因为烦躁愤怒而粗重了起来,低头便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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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猛然抬手,一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那双如黑宝石一般明亮的眸子充满了说不出的愤怒与委屈,浑身亦是气得直颤。
“温宁!”季行简沉沉的开口,抚了一下被扇过的侧脸,脸上神情越发的阴沉可怖。
季行简这人的眼神本来就极具杀伤力,他这般阴沉着脸,看的温宁心脏如鼓点在敲打着.
她伸手去推他要离开,他却紧紧的按住了她。
温宁正要张嘴大喊,季行简却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唇,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你再挣扎试试?万一我做出点什么过分的事来,那就不好收场了。”
温宁狠狠的瞪着他,眼底有着大片大片的难过与愤怒,浑身都气得在不停的颤抖着,双手死死的掰着他的手。
季行简低低的冷笑了起来,大手缓缓的覆盖在她肚子上的时候,温宁骤然瞪大眼睛,惊恐万分,瞬间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
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病房的开门声,显得很清晰。
蒋行之拧着食物上来的时候,没有看到病床上休息的温宁,正要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看到了她落在病床上的手机。
他微微蹙眉,把手里的食物袋子放在傅锦绣病床边的柜子上。
没一会儿,傅锦绣睁开酸涩的眼睛,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感觉浑身都无力,嗓子里跟火烧一样,又疼又痒,微微一动,身下顿时传来火辣的疼。
眼前短暂的黑暗之后,渐渐的这才重现光明,傅锦绣一眼就看到了蒋行之守在床边,顿时就委屈巴巴的望着他:“行之哥哥……”
傅锦绣一开口,这才知道自己的声音到底有多干涩低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不说,喉咙深处更是传来刺痛感。
蒋行之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就给了她到了一杯水喂她喝下,然后紧紧的握住她冰冷的手,关切的说道:“好些了么?”
“行之哥哥,我差点就死了,差点就死了……他是个变态啊……”傅锦绣撑起身子,扑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肢瑟瑟发抖,“你带回去好不好,我不要跟他在一起,我会死的,会死的……”
傅锦绣不敢去想昨天季行简把她挂在浴室衣帽架上的行为,一想起来就觉得身下有着说不出的刺痛……她一定被玩坏了,玩坏了……
“没事了,别哭。”蒋行之大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滋味,目光亦是晦暗不明的落在她头顶。
“行之哥哥,他是个疯子……他一直逼问我,是不是我勾引的你……把我挂在衣帽架上,拿道具塞在我身下……我都差点以为我要死了……行之哥哥,我真的好害怕……”
傅锦绣沙哑着嗓子,惶恐不安的哭诉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亦是紧紧的绷着,她是真的怕了他……
她不敢想象,她要是继续跟他在一起,他还会用什么变态的办法来玩她……倒不如……牢牢的缠着蒋行之,至少他不会那般对她……
蒋行之静静的听着,抚着傅锦绣后背的大手微微的顿了一下,眼底也渐渐的有了亮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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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的纵欲过度是这样来的。
季行简啊季行简,原来你这般在意锦绣与我在一起过……甚至超过了当初在意温宁的程度……
“锦绣,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与他认识的?”
蒋行之忽然有了一股愉悦的笑意,像是从胸膛里流淌出来的一样。
“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给他针灸醒过来了,之后就跟他认识了……”
傅锦绣始终没有说自己在唐门寄人篱下,毕竟在她心里,她并不喜欢自己在唐门的处境。
蒋行之长眉一点点的柔顺了下来,甚至连唇角都有了几分笑意……
难怪季行简说他的命是锦绣救回来的,难怪会这般在意锦绣与他在一起,甚至发怒到用这种方式来质问锦绣……倒还真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蒋行之伸手搂紧了傅锦绣,低头怜惜的亲吻着她的发丝。
在卫生间的季行简捂着温宁的唇,他眼底有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你猜他们接下来会不会接吻?”
温宁双手托着肚子,神色却渐渐的恍惚了起来,怔愣的望着眼前虚无的空气……
原来绣绣对他有救命之情……她抛下了他,绣绣却救醒了他……难怪他会因为绣绣与行之哥哥在一起,这般大发雷霆……
季行简见温宁这般,以为她在因为外面那两人而伤心走神,顿时神色越发的阴沉冰冷,有种说不出的烦躁与愠怒在体内游走着。
他忽然伸手去开了卫生间的门,那一条细小的缝隙,足以让她看清楚病房的情形。
蒋行之温柔缱绻的吻着傅锦绣,从眉心顺着一点点的往下吻……那样温柔怜惜的神色……
“温宁,你是有多离不开蒋行之……都这样了,你还要扒着他……倒不如,你对我示好,嗯?”
哪怕蒋行之曾经对她说过更刻薄羞辱的话,可温宁都觉得不如这一刻他这样施舍的姿态来得令她难受。
她所有的坚持与情感,好像被踩到了脚底,被贬得一文不值。
她用力的咬着舌尖,豁然抬头盯着他,眼底陡然迸裂出浓郁的恨意,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
她怒极反笑,那般安静又讥诮的神色,轻轻的说道:“季行简,那你又有多离不开我呢?我都怀孕了,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要来纠缠我。”
季行简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敛了,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狠狠的捏着她的下颌,让她转头清晰的看着门缝外的情形。
病床上,蒋行之拉过了病房的窗帘,居然在给傅锦绣的身下擦消肿的药,还时不时的温柔问她痛不痛。
傅锦绣神色娇俏的望着他,轻轻的摇头……温宁看着这一幕,没有多少心痛的感觉,只是有着说不出心酸与疲惫,还有一种令她恶心的反胃感。
温宁不想再往下看,偏季行简捏着她的下颌不让她转头,她干脆闭上了眼。
她能见感觉到季行简缓缓的朝她压了过来,几乎都贴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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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姐妹二人果然是同一货色,一样的下贱,一样的水性杨花。”
季行简压低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冰冷刻薄,眼底亦是流淌出冷沉的光芒。
“温宁,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女表子,你觉得我会对一个女表子纠缠不休么?”
温宁豁然睁开眼,眼底有着浓郁的哀伤与愤怒,她眼泪像是控制不住了一样,汹涌的往下落。
眼泪在她白嫩的脸上留下两道亮痕,睫毛上还有挂着晶莹的泪珠,她那双寂静的眼底有着古井一般的深黑。
这样哀伤又寂寥的温宁,是他从来不曾见到过。
“你也不想想,你算个什么东西。既然好死不死的又跟你遇到了,我自然要与你,算一算这总账!”
温宁唇角渐渐的有了清浅的笑意,双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胸口的酸胀已经让她不适得麻木了,就那样安然的盯着他。
“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我没碰过、我没玩弄过?瞧着你这肚子,保不准这种还是我季行简的……”
“季行简,你给我闭嘴!你滚,你滚!”
温宁再也无法忍受了,她突然就凄厉的叫喊了起来,拼了劲的去推他,也不管会不会惊动外面的蒋行之与傅锦绣。
季行简被她这般疯狂的样子给惊住,从她身边退开的时候,赫然发现她已经掐得自己手掌心满是鲜血,唇瓣亦是被她咬出了斑斑血迹。
季行简下意识的就心疼了,想要将她抱在怀里,他才朝着她走了一步,她抬手极狠的一耳光扇了过来。
她气得全身都在发抖,那双眼睛里有着刺目的悲凉与怨恨,一字一句,坚定不移的说道:“季行简,你真让人恶心!”
这就是她喜欢上的男人,这就是她一直坚持与等待的结果!
温宁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的可笑过。
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从卫生间离开,他却在她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将她拉了回来。
他脸上有着火辣的痛感,很好,同一个位置,被她扇了两耳光,胆子大了不少!
“我恶心,呵……温宁,不过是过了半年多,你就忘了你在我身下欲求不满的样子了?”
季行简阴冷的笑着,深邃的眸子静静的落在她拼命起伏的胸口与激动愤怒而通红的双颊上。
“季行简,你到底想怎么样?”温宁冷冷的望着他,他的手段有多残忍,她见识过。
他想怎么?季行简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什么样了,他不想见到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可真的得到她的消息的时候,他又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看到她这样伤心流泪,他心里的那种畅快不过一闪而过,紧接着而来的是说不出的心疼与不适。
卫生间传来的响动与争执,极快的让外面病床上的两人收敛了动作,傅锦绣迅速提上了裤子,裹紧了被子,一脸的惶恐不安。
蒋行之亦是惊得站起身来,放下了手里的药膏,长眉紧拧的朝着卫生间走过来。
季行简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忽然邪肆的笑了起来,搂住温宁,与她亲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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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迅速又粗鲁,温宁没想到他这般不要脸,在他舌尖扫进来的时候,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一瞬间充斥在她的唇齿间,让她大脑轰然炸开,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连呼吸都错乱了几分。
蒋行之推开卫生间的门时,就看到两人在里面拥吻,而温宁也没有任何的反抗。
季行简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迅速的放开了她,退开到一侧,似有些嫌弃的擦了一下唇角。
他阴邪又漫不经心的笑着说道:“你对我投怀送抱也无用,我对孕妇不感兴趣。”
季行简说完,也不管温宁是什么神色,朝着蒋行之讥诮的微挑眉梢,便走出了卫生间。
傅锦绣看到是季行简走出来的时候,整张小脸煞白一片,随着他靠近,越发惊恐不安,忍不住嗓子嘶哑的摇头哭喊起来。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季行简只是温润的笑着,谦谦温和的模样,眼底有着讥诮的冷光,低低的开口。
“丫头,看来你是玩得没长记性啊,不如回头我再找些道具出来,陪你好好玩?嗯?”
傅锦绣吓得浑身一哆嗦,身下顿时就传来钻心的疼,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委屈又害怕的望着他。
蒋行之还来不及跟温宁开口说话,听到傅锦绣惊恐的喊叫,顿时就冲了出来。
他把坐在病床边的季行简推开,一副维护的姿态,搂着傅锦绣:“季行简,你又对她做什么了?!”
傅锦绣亦是紧紧的趴在蒋行之怀里瑟瑟发抖,一副无助又害怕的样子。
温宁托着肚子缓缓的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这场景的时候,傅锦绣顿时就朝着她哭喊了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
“姐姐,姐姐……我求求你了,你把行之哥哥让给我好不好……我跟行之哥哥是真心相爱的,你别拦在我们中间了,反正你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根本就不喜欢行之哥哥……”
“锦绣!”蒋行之呵斥着打断了她的哭诉。
傅锦绣泪眼婆娑的在他怀里仰头,看着蒋行之冷厉的神色,顿时噤声不敢再说,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在他怀里惶恐不安的啜泣着。
温宁这一瞬间脸色惨白,双手紧紧的捂着肚子,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更不敢去看季行简的表情。
她强忍着内心的忐忑与不安,快步走过来,顺手操起床边另一张病床边柜子上的玻璃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傅锦绣,你胡说八道什么?!”温宁指着蒋行之怀里的傅锦绣,愤怒不已的激动模样,“你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跟你姐夫的婚礼没几天就要举行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傅锦绣刚要张嘴,蒋行之便低头瞪了她一眼,她便不敢再开口,闪烁着一双委屈的大眼睛,安安静静的趴在他怀里,越发抓紧了他的衣袖。
季行简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目光淡淡的从这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缓缓的落在了温宁高隆的肚子上……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在心里一点点的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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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气氛渐渐的沉闷了起来。
温宁说着说着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她发现这三人都盯着她再看,她喉咙里亦是一阵阵的发涩。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的突跳着,头昏脑涨的让她不知该怎么办。
当她以为自己无话可说的时候,季行简忽然轻笑了起来,眸光关切的望着傅锦绣,轻轻的开口。
“锦绣,你姐姐说的很有道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还不赶紧从你准姐夫怀里出来……”
傅锦绣打心里的恐惧季行简,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浑身颤了一下,惊恐不安的开口。
“我不要你照顾,你走你走……行之哥哥,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别走,你别丢下我……”
蒋行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唇角绷紧,面色冷冽的望向季行简。
“季总,锦绣并不想见到你。”
季行简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这相拥的两人,缓缓的看向一侧面神色激动还未平静下来温宁,心里骤然涌上了说不出的沉重。
“蒋总,我回来江城便是来找锦绣的……”季行简不紧不慢的说着,手心却一点点的捏紧了。
温宁强忍着平静,见季行简完全对她不屑一顾,她心里有了一丝松懈又有说不出的难过与心酸。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是个多余的人,不想再待下去,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缓缓的往门口走去。
蒋行之见到温宁这般,长眉一点点的拧了起来,可怀里的傅锦绣却紧紧抱着他,他想与温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温宁渐渐的觉得眼前有了跳跃的白光,视线也在天旋地转,伸手摸了好几次门把手,都没有摸到,最后直挺挺的往后倒下去。
季行简隔得近,动作极快的冲了过来将她接住,蒋行之亦是迅速站起身,冲过来,关切的说道:“锦年,你怎么了?”
蒋行之见到季行简这般担忧的神色,眼底极快的闪过了一抹深思,可不容他多想,季行简便放开了温宁,神色淡淡的。
蒋行之连忙将温宁扶住,扭开门大喊:“医生,快来人!”
很快便有了医生与护士过来,蒋行之亦是迅速的跟着离开,这病房里就只剩下季行简与傅锦绣两人了。
季行简一点点的靠近过来,傅锦绣便瑟瑟发抖的往床边缩,惊恐不安的样子,不断的呢喃:“你走,你别过来……”
他低冷的笑了起来,眼底有着薄凉而戏谑的寒光,伸手狠狠的卡住她的下颌,讥诮的开口。
“傅锦绣啊傅锦绣,你要是不能够牢牢抓住你的准姐夫,那我就把你弄到我身边来,每天陪你好好玩……一直玩到你彻底的不能玩了为止……”
傅锦绣吓得身下顿时传来撕心裂肺的疼,唇瓣哆嗦的瞧着眼前的季行简,只觉得他是个疯子。
“你、你不能这样,你都跟暖心姐结婚了,你不能缠着我……”
傅锦绣只觉得欲哭无泪,原来她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他这人瞧着温润又迷人、谦谦绅士,可他这样英俊外表下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早知道是这样,她一开始就不该去招惹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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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一说我也记起来了,你暖心姐也来江城了,不如我让她来看看你?”
季行简低低的笑了起来,那模样有着说不出的温和,眼底却有着令人心惊的冷漠无情。
傅锦绣又是一个颤抖,唐暖心要是知道了,怕是不会轻饶了她,这里又没有唐振浩护着,她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傅锦绣拥紧了被子,怨恨又害怕的瞧着他,拼了命的大喊着:“你走你走,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不会的!”
“哦?我看你姐夫好像更加关心你姐姐啊,毕竟她怀着孩子……”
季行简轻轻的笑着,那般温柔迷人的样子。
“我姐夫根本就不喜欢我姐,打心底的厌恶她!她怀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她逼着我姐夫要是不容下这个孩子就不与我姐夫结婚!我姐夫喜欢的人是我,是我!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走开,你走开!”
“那你在唐门的时候,对我的示好是怎么回事呢?丫头,我可当真了……”
傅锦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这说不出的羞愧,到最后她胡乱的辩解。
“反正现在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你也别缠着我了!我会牢牢的抓紧我姐夫的,你再缠着我,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
“是这样么?那我可真要好好的斟酌一下了……”季行简低低的笑着,作势抬手要去抚她的侧脸,她立刻就偏头躲开了。
季行简也不在意傅锦绣这般排斥,反而露出了几分惋惜的神色,缓缓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放到她手心,叹息着开口。
“锦绣,那你可要时时刻刻与你姐夫待在一起,不然……我就把你抢过来,狠狠的玩。”
“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是个疯子!”
傅锦绣吓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惶恐,放在她手里的***仿佛是烫手的山芋,她立刻就丢到了地上,身下那种说不出的肿痛感,让她打心底的害怕眼前的这个男人。
季行简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讥诮之色,这才不紧不慢的从病房里出来,然后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
长江医院是一所私人医院,长宁与长江医院有合作关系,季行简提前给宋谦打了个电话,所以他过去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院长对他的态度很恭敬。
“院长,刚刚有位叫傅锦年的小姐,在医院里晕倒了,我想请院长帮个忙……”
季行简的态度很温和,他这人瞧着便气度不凡,想必也是来头不小,院长自然是连连点头。
“您但说无妨,宋总亲自打过招呼的,我自当尽力帮您。”
“我受人委托,要对傅锦年小姐肚子里孩子做一个鉴定。”
院长立刻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让他稍等一下,拿起桌上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小张啊,刚刚你们那边是不是收了一个叫傅锦年的孕妇?”
妇产科的张主任并没有第一时间了解到情况,便询问道:“院长,您有什么吩咐么?”
“提取她肚子里孩子的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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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这要通过羊膜腔穿刺取羊水或绒毛才行,操作要求较高……”
“让你做就做,哪儿那么多废话,你亲自去操作!提取完了送过来我办公室!”
院长厉声呵斥,那边的张主任不敢在推脱,立刻就应了下来,挂了电话便穿上了大白卦从办公室离开。
院长挂了电话以后,便微笑的看向季行简,走过来会客的沙发上给他泡了一杯茶。
“我这边已经安排下去了,您稍等一会儿,不知您怎么称呼?”
“我姓蒋。”季行简半鞠躬的接过他手中的热茶,这才又坐回沙发上,压低了语气,缓缓的开口,“院长,麻烦您保密。”
“我懂我懂,蒋先生,您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校长和蔼的笑着,又与季行简聊了一些别的话题,左右离不开利益两字。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张主任手里拿着一个小玻璃瓶进来了:“院长,您要的东西。”
“行,给我吧,那个傅锦年小姐什么情况?”院长接过小玻璃瓶。
“没什么大问题,她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我干脆给她做了个全面的产检。对了,我发现还有个叫傅锦绣的也在我们医院里。”
“好,辛苦你了,注意对傅锦年小姐多关照一些。”院长吩咐着,张主任连连应下来,看了一眼坐在会客沙发上喝茶的季行简。
茶杯氤氲的雾气,让他的五官显得朦胧,张主任没能看得真切,也没有过分的去注意,便退出了院长办公室。
小玻璃瓶里装着羊水与绒毛,季行简从院长手里接过,朝他道了谢,寻了个理由离开,绕过去温宁的病房看了一眼。
温宁闭眼躺在病床上,蒋行之神色关切的拉着她的手守在床边,季行简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小玻璃瓶,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温宁啊温宁,你肚子里的孩子真要是我季行简的,你还敢与蒋行之举行婚礼,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季行简眼底渐渐的暗沉了,他问过她,也试探过她,她却始终一声不吭,甚至傅锦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否认!
季行简放在黑色大风衣里的手指,一点点的从小玻璃瓶上的刮过,他垂下眼帘往长江医院外走,大风衣的衣摆随着他的走动,猎猎作响。
他唇角的一侧微微的上扬着,有着邪肆的笑意,整个人亦透着亦正亦邪的迷人气息。
季行简到秀色的时候,唐暖心得到消息,立刻就从上面的房间下来了,想要好好的与他谈一谈,得知他去了郑文的办公室,立刻就赶了过来,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拿去做个DNA鉴定。”季行简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小玻璃瓶丢给了郑文,顺带着拔了自己的几根头发给他。
郑文看着手里的小玻璃瓶,又看着手心的几根头发,一脸的懵逼,但并没有多问,恭敬了应了下来。
“今天这事,我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季行简忽然眸光极沉的扫了一眼郑文,那样凝重而严肃的神色,毕竟唐暖心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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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这事我亲自去办。”郑文立刻保证,过去抽屉里找了一个塑封袋,把季行简的头发与小玻璃瓶都放进去。
唐暖心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谈话,DNA鉴定?
她正要敲门的动作,就这样僵硬了,眉心不自主的蹙了起来……一般要做DNA鉴定,都是为了确定亲属关系……行简需要去做DNA鉴定的……
唐暖心猛然瞪大了眼睛,总不可能是他又多了个兄弟姐妹需要去确认吧,更大的可能,是孩子!
能够有季行简孩子的女人,除了温宁,她想不到还有谁!
这一刻,唐暖心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寒潭一般,有种四肢百骸的冷,心口更是冒出了无数细小的酸泡泡,她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她原本要与他低头示弱好好谈一谈的想法,瞬间变成了漫天的不甘与愤怒,冷冷的盯着这扇木门,咽下了涌到了喉头的酸涩,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外依旧安静如初,仿佛没有人来过一般。
“我让人把消息透给了蒋报国。”郑文轻轻的开口。
“蒋报国心思缜密,比蒋卫国要精明许多,这事的确透露给蒋报国要合适,他一定会不动声色的调查清楚,再三确定真假了,才会出手,你在暗中帮忙,切勿让他发现了不妥。”
季行简深色淡淡,手指轻轻的从身侧的沙发上划过,他在江城建立了威远集团,那时候没有少与蒋家的人打交道。
蒋老爷子的七个儿子,能有气候的也只是老五蒋报国与老二蒋卫国,一个阴险,一个霸蛮,这也是为何蒋家的那场车祸以后,这两人能够迅速的占了一块,分庭抗礼。
如今蒋行之一个人独揽大权,那两人早就心有不服,到时候,必然会很精彩。
“但是,到时候真要扶持一个人上来掌权蒋家,我更倾向于蒋卫国,他这人不如蒋报国精明,相对而言,更好掌控。”
“明白了。”郑文点点头,思考着季行简说的话,“我会留意蒋报国的,也会适当的扶一把蒋卫国。”
“好,鉴定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结果,及时通知我。”季行简最后叮嘱了一句,起身离开。
唐暖心在角落看着季行简从办公室出来后,径直离开了,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见她的打算,她心里堵着的那股气,在身体里胡乱的游走着。
一直到季行简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她才重新走到郑文办公室外面,轻轻的敲了两下门。
郑文正拿着塑封袋在看,听到敲门声,立刻就收了起来,沉声说道:“进来。”
唐暖心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郑文的手从左边桌子下拿上来,她径直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两个茶杯,轻声说道:“行简刚过来,是么?”
郑文多少也瞧出来季行简与唐暖心之间不怎么和谐,但他作为一个下属,不方便也不能去管这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岔开了话题。
“嫂子,我给你重新泡壶热茶。”
唐暖心也不说话,只是抬着下颌,冷厉的盯着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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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被她这样看得有些尴尬了,明明办公室里就有饮水机,他干脆拿着热水壶出去外面打水。
唐暖心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立刻就过来了办公桌,极快的拉开了抽屉,就看到了塑封袋里面的东西。
毕竟是学过医的,况且她心里已有了猜测,很快就辨别出了小玻璃瓶里面的是羊水与绒毛……那几根头发,应该就是季行简的……
郑文打了水走进来的时候,唐暖心已经坐回了沙发上,她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郑文看。
郑文被她这样的目光盯得心底发毛,烧水的动作都抖了两下。
“算了,我也不难为你了,送我去康城医院吧,我一直在这儿待着也无聊,干脆去康城医院给人看病打发时间……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行简的消息,那你把我的消息告诉他吧……”
唐暖心低声说着,整个人便显出了几分落寞来,郑文心有不忍,毕竟她是唐门的大小姐,已经拉下身段到了这个地步……
“我送你过去吧,正好我也有点事要过去康城医院。”郑文想着刚刚季行简让他去做的DNA鉴定,那儿也算是自己的地盘。
“行,我上去房间收拾一下东西。”唐暖心点点头,便从沙发上起身离开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唇角有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这算是一种意识引导,她随口提出要去康城医院,郑文本就要去做DNA鉴定,自然就会想到送她去康城医院,正好可以做了这个DNA鉴定……
所以后来郑文送了唐暖心过去康城医院,他要过去做鉴定的时候,唐暖心便随口说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过年来医院的人也不多,我反正也是无聊。”
一般医院是不具备DNA鉴定基因检测资质的,但康城医院不一样,虽对外不开放,但对内这种鉴定还是可以做的,更何况是郑文送过来的。
“没什么。”郑文摆摆手,准备往化验科走。
唐暖心也不在意,转身往心理科走,等到郑文从化验科出来,她便立刻过来了。
“唐小姐。”化验科的人看到是她,立刻就恭敬的打招呼。
“我过来康城医院出诊,一年到头来挂心理科的也没几个人,我就各个科室转转,看看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唐暖心随意的说着,看到这人桌面上的塑封袋,她看了一眼,说道:“这个是什么?送过来做什么化验的?”
“做DNA对比检验,不是做化验。”那人见到是唐暖心,并未对她设防,尽管郑文再三叮嘱保密,他还是如实相告。
“我记得国内一般医院没有做基因检测的资质与设备,需要到专门的机构去做。”
“唐小姐,咱医院不一样,您是知道的,最快六个小时就能出结果,我得加紧化验然后做报告出来。”
“那行,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忙。”唐暖心最后瞥了一眼那塑封袋,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化验科。
不管真实的结果如何,但最后鉴定出来的结果,一定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温宁啊,别怪我动了手脚,如今行简已经是我的丈夫了,我不能让他继续与你牵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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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季行简没有再出现过,仿佛他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温宁从长江医院出来的时候,傅锦绣也被蒋行之一块儿接着出来了。
回去蒋宅的路上,温宁一言不发。
整个车厢里的气氛,极其的沉重压抑。
温宁托着肚子缓缓的走回了卧室,她望着窗外的天色,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后天就是初八,她与蒋行之的婚礼,却让她没有一点儿期待,反而只剩下说不出的倦怠与无力感,心头还莫名的覆着一层沉重。
温宁就这样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一直走到了书房外面,她没有敲门,狠狠的拧着门把手,房门却被从里面反锁了。
温宁却像是魔怔了一样,一直这样机械的拧着,她不知为何,会迫切的想去质问蒋行之,他到底要做什么?是打算娶了她,然后养着锦绣做小三么?
书房的门,突然间被打开,蒋行之静静的站在门口,长眉紧紧的拧着,低头看向她。
“你又与锦绣在里面暧昧,是不是?”温宁轻声说着,脸上不喜不怒,心里一片寂静,那双眼黑亮而坦然。
“刚出院,怎么不好好休息?”蒋行之伸手捏住她的手,那样安抚又温柔的动作。
可是这一瞬间,温宁却不想再与他这样粉饰太平下去,她面无表情的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抬手就给了蒋行之一耳光。
蒋行之的眸子忽闪了一下,然后扬起眼眸,望着温宁。
她看着他这般坦然的神色,忽然觉得她哪怕再去做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既定的实事了。
她双拳一点点的拽紧,胸口也变得越发的沉重了起来。
她无法再与他待在一块儿,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温宁咬紧了牙关,扶着墙壁转身就走,蒋行之却拉住她的手腕,长眉紧紧的拧着,沉沉的开口。
“锦年,你身子重了,初八的婚礼,锦绣会替你出席的。”他在心底犹豫了许久,这一刻,终究是说出了口。
温宁的背影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头也没回,平静的说道:“我立刻就走。”
“锦年,你身子重了,又刚从医院出来,只是让锦绣替你出席而已。”
蒋行之沉沉的开口,一点点的坚定了这个想法……
当初他接近她,便是有目的……如今这个起作用的人换成了锦绣……
哪怕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是她,可也抵不过他要对付季行简重要,更何况,锦绣实实在在是他的女人……
温宁缓缓的转身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样看着他。
“你还是在蒋宅住着,以后就少出门吧……”
蒋行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哪怕他把要与他举行婚礼的人换成了锦绣,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她走,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温宁被他这种无耻的行为气得冷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串出来,狠狠的朝着他砸了过来。
蒋行之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其实从都到尾,都是他在利用她,在逼迫她……只是有时候他入了戏,真的以为自己是蒋行之,便无法接受温宁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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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串砸在他左边眼角,很快就红肿了一块,温宁也渐渐的红了眼眶,刚刚那一下,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蒋行之眼底有着晦暗不明的光芒,可是看向温宁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神色如常。
“留在蒋宅对你是最安全的。难道你要去找季行简么?他现在恨你入骨,怕是不会对你有好颜色的。”
“蒋行之,你还可以再厚颜无耻一点么?”
温宁冷冷的撇着他,唇角渐渐的有了讥诮的笑。
“诚然一开始是我对不起你,但后来是你逼着我,非要我与你在一起,甚至拿我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我,现在你都要与锦绣举行婚礼了,还不肯放过我么?”
蒋行之盯着他不说话,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的捏紧。
“我有时候都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行之哥哥,你真陌生得令人发指!”
温宁说完这话,蒋行之眼底的眸光豁然凌冽了起来,而她却转身往卧室走。
没一会儿,温宁就挎着单肩包出来了,那原本掉在书房附近的钥匙串,被用人捡了起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她看也没看一眼,径直往外走。
她一直走出了蒋宅的黑铁大门,这才给江桐打了个电话。
“哈喽,怎么有空跟我打电话啊,马上就要做新娘子的人了。”江桐欢快又灿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我打车过去你在青年路租住的房间。”温宁的声音很轻。
“怎么要过去那儿,发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
“那行,我们见面说。”江桐果断的从谢家出来,直接就往青年路赶。
江桐穿着大红色的长款羽绒服,脚上是长筒过膝的皮靴,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整个人看着神采飞扬的,满脸笑意止都止不住。
她赶过来的时候,温宁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温宁身上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显得老气秋横,脚上是棕色的雪地靴,脸上没有神表情,周身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落寞。
江桐她赶紧在口袋里找钥匙,一边开门,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温宁。
她眼神怪异的说道:“你怀个孕怎么把你怀傻了一样,看着跟个饱经沧桑的中年妇女一样,你家行之哥哥对你不好?难不成你还没想明白?”
温宁没有说话,只是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房子久无人住,有一股很大的味道,通风散气了好一会儿,江桐才扶着温宁进来。
江桐见到她还挎着个包,忍不住说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像被赶出家门了一样。”
温宁只是笑,然后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我屮艸芔茻,蒋行之怎么比季行简还渣,拿本女侠的青龙偃月刀来!”
江桐立刻就炸毛了,作势撸了几下袖子,一副要去找蒋行之拼命的架势。
温宁被江桐这样子逗得抿唇笑了起来,拉过她的手,轻声说道:“看来你跟你谢哥哥过得不错。”
温宁细细的打量着她,许久不见江桐,她变得越发活泼了,想必是过得极好吧。
一个人的生活状态,全部都写在了这个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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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那样吧,谢哥哥总是忙得不见人影,我一个月能见到他三次就不错了。”
江桐摆摆手,但语气里并没有任何的抱怨。
“你们除夕不是还一起放烟花呢。”
“那晚他是被光庭非拉着一起去的,不然他才不会去放烟花,后来回去的路上,他就不见人影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大年初一下午才回来。”
江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简单的清理了一下沙发上,然后扶着温宁在上面歪着,拉着她的手。
“算了,别说我了,反正我过得挺自在的。倒是你现在什么打算啊,回去找季行简?正好你怀着他的孩子,你心里喜欢的也是他。”
温宁摇摇头,轻轻的抚着肚子,笑得很落寞:“他还怪我当初选择了蒋行之,抛下了他。”
“妈蛋的,直男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明明是他脑子有毛病,非要让你做情人,你不选择他不是正常的?谁会赶着贴着要去给人家做情人。”
江桐没好气的说着,目光落到温宁高隆的肚子上,神色一下子就担忧了起来。
“阿宁,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准备怎么办的?”
温宁反而显得平静无比,好似早已有了对策,唇角有着浅浅的笑意,双手一下一下的抚着肚子。
她并不想让自己离开江城,因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是……不管是蒋行之亦或是季行简,这两个男人都不会让她安生的。
她不会再向以往那般天真,以为两个人分手了、闹掰了,就不会在有牵扯。
她可以做到不联系,但是不代表别的人也能做到。
就当是她自作多情……但她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她很累了,也不想再折腾什么……所有的爱恨纠葛亦或是恩怨情仇,她都不想再去计较与思考了,只想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
这座城市,她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是想临走前,见江桐一面罢了。
“江桐,我有些饿了……”温宁看了一眼快要黑下来的天色,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曾经年少时与蒋行之的那些岁月,已经在行走中,流逝了,她惋惜、叹息,却也无力去改变。
这么久以来心心念念的人,他重新出现在了江城……她以为自己这样固执的坚持终于花开了,却不曾想到会是这样……
亦或许,她一开始该牢牢的守住自己的心,不该对季行简心动……她不信任他,他也不信任她,彼此不解彼此的心意,所以啊,这才有了如今这般局面。
罢了罢了,再去回想这些也没意思了。
温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从沉思里出来,见江桐已经起身往门口走,要去给她买吃的。
江桐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楼道口,温宁便从沙发上支起身子,往另一边的楼梯口走去。
初六,这座城市已经渐渐的有了人烟,回家过年的人陆陆续续的返城了。
温宁走到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还有道路两旁零零散散开门的小店,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孤寂与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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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已经开始运营了,温宁随意上了一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这样迷惘的看着车窗外。
江桐拧着饭菜回来的时候,沙发上不见温宁的身影,她搁下饭菜,进去了卧室,没有人,她又去了卫生间,还是没有人。
江桐一下子心慌了起来,又跑去了厨房……仍旧不见她的踪影。
江桐手脚都在发抖,重新回到客厅,大声说道:“阿宁,你别闹了,快出来,我给你买好饭菜了。”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着。
江桐发愣的站了一会儿,然后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给温宁打电话,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再到后来就关机了。
她蹲在马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一下子就抱着自己的膝盖痛哭了起来。
“阿宁,你怎么这么傻,你一个人大着肚子能去哪里啊?!”
——
冬天一向天黑得很快。
季行简默然立在窗前,眉心紧紧的锁着,唇线绷得很紧,冬日的最后一点光亮落在他身上,光线浅浅淡淡的氤氲着他周身的线条,竟给人一种寂静又落寞的感觉。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老僧入定了一样,过了许久才缓缓的转身过来,走过来茶几边上,拿起那张DNA鉴定报告。
没有血缘关系。
他缓缓的点了一支烟,眯眼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看着上面的鉴定结果,陷入了沉思。
从他拿到这张报告,到现在已经有两天了,一开始的雷霆震怒,到现在一点点的平静了下来。
如果温宁怀的不是蒋行之的孩子,也不是他的,那她还能怀上哪个野男人的?
难道是蒋行之故意跟傅锦绣这样说,想让他以为这个孩子是他季行简的?
但也不可能。
毕竟他一直没露面,蒋行之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设好一切,告诉傅锦绣,然后再通过傅锦绣的来让他知晓……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季行简这人偏执到一定地步了,就会认定他所猜测的,哪怕事实并非如他所愿,他也会想方设法的去推翻现有的事实,让事情一步步的朝着他所猜测的发展。
从他知道温宁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蒋行之的开始,他就认定了是他,只是想要通过鉴定来进一步确定他的猜测,却不想会出现如此大的偏差。
季行简连续吸了好几根烟,这才不紧不慢的拨通了郑文的电话:“郑文,你在哪儿做的这份鉴定?”
“康城医院啊……对了,嫂子说在秀色无聊,她去康城医院出诊了。”
郑文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结果出来了以后,他第一时间就拿给了季行简。
这会儿季行简打电话来询问,他提到康城医院,顺口就告诉他唐暖心的消息。
“你去做鉴定的时候,唐暖心就在康城医院?”季行简的语气沉了几分,捏紧了手里的鉴定报告。
“我送她过去的康城医院,然后过去的化验科……岛主,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郑文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妥,沉声说道,“嫂子她临时说要过去康城医院出诊打发时间,并不知道我要过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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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化验科给做鉴定的人是谁?”季行简没有再往下问,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正好是化验科的林主任值班,他做的鉴定。”
“你不用有任何动作,我自会处理。”季行简交代了这么一句,挂了电话便直接过去了康城医院。
他过去的时候,化验科的人已经下班了,季行简让人通知了林主任过来。
不到半个小时,林主任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见到季行简满身戾气的坐在他办公的椅子上等着,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郑文送过来的做DNA鉴定的,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没有人了。”林主任摇摇头,瞧见季行简那冷厉的眸光,顿时一个激灵,“还、还有唐小姐……她那天过来化验科了,问我做什么化验,我就告诉她是做DNA对比检验……但是我没告诉她是郑文送过来的……”
“除了她,还有别人么?”季行简的声音冷得比这寒冷腊月还要令人心惊。
“没、真没有了……那天我值了一天的班,只有郑文跟唐小姐先后过来了化验科。”
“现在让你重新做一遍鉴定,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季行简伸手拔了自己的几根头发递给他。
“最快也要六个小时……”林主任心里直发颤,他做鉴定的整个过程都没有其他人进来,不可能出错的……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六个小时。”
季行简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慌了两下,唇角的一侧勾了起来,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邪气。
他不着急,六小时后,他等得起……若结果还是无血缘关系,那他也没有必要再与温宁那个女人纠缠不休。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夜很深了,康城医院除了急诊室,其余的科室基本上都熄灯了,值班医生与护士也都查了房、关了灯。
唐暖心在康城医院出诊,住在了职工宿舍里面,与医院的主体楼相对。
都这个点了,化验科室的等却还是亮着……她隐约的觉得有些不安。
那份鉴定报告早就送到季行简手上了,她借着跟郑文打听季行简消息的由头,有旁敲侧击过……季行简并没有大发雷霆,无声无息的……
唐暖心望着化验科的位置,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缓缓的拉上了窗帘,换了一身妥帖的衣物,打算过去瞧一瞧。
夜深人静的,医院的廊道上,只有她自己轻轻的脚步声,越是靠近化验室越是让她不安了起来。
她扭开门,季行简神色散漫的坐在林主任的位置上,轻轻的晃悠着,她顿时心口一沉,捏着门扶手也用力了几分。
“行简,你怎么在这儿?”唐暖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的朝着他走近。
他微微抬眸,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放在椅子扶手上,眸光幽深的望着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又怎么在这儿?”
“我在康城医院出诊啊,看到这儿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唐暖心被季行简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站不稳,手心亦不自觉的满是冷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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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儿等一份鉴定结果。”
季行简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高大颀长的身躯在黑夜里给人一股莫名的压力。
他一点点的走近,唐暖心便下意思的往后退了两步,有种泰山压顶的沉重,心脏更是紊乱的跳动着。
“什、什么鉴定结果?”
唐暖心轻轻的笑了两声,不过是转瞬之间,就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季行简微微眯眼,那双深邃的眼便染上了锐利,唇角有着邪肆的笑意,就这样盯着唐暖心……
怕是没有几个人能被季行简这样盯着看而不害怕的,很快唐暖心就败阵下来,心里的不安如潮水翻涌而至。
“林主任不知告诉过你么?你会不知道?”
季行简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逼迫她抬头。
“怎么不敢与我对视?难不成,你做了什么不敢面对我?”
季行简的语调始终不起波澜,神色也是淡淡的,唯独那双幽深的眼,有着层层的冷漠。
唐暖心下意识的就伸手推开了他,踉跄着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外面走廊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季行简,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孩子是你的?”唐暖心看到季行简这样的态度,也不去做这无谓的掩饰了。
他这人一向偏执,认定的事情,除非他自己想通了做改观,否则根本不会有任何改变。
“唐暖心,这次你碰到我底线了。”
季行简依旧是平静的语调,却在这深夜里,沉淀出了一股狠厉。
“哪怕是鉴定报告给出了结果,你都不信,既然你心中认定了那个孩子是你的。那你为何要做这份鉴定?”
唐暖心轻轻的笑着,心里渐渐的就充满了酸涩。
“我做什么,需要来告诉你?”
季行简冷漠的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甚至连往日的几分情意,此刻也全部烟消云散了。
他之所以非要做这个鉴定,是要让温宁那个该死的女人,没有否认的余地!怀的就是他季行简的孩子,还敢在别的男人身边待着,是活腻了么?!
“呵……是啊,你做什么都不用告诉我……”
唐暖心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心灰意冷,她愣怔的看着自己的脚尖,连替自己辩解的话都无力说出口了。
鉴定报告早就送到了他手上,他却没有丝毫的怀疑过温宁,反而不信这份鉴定结果,还要来再做一次。
他到底是有多喜欢温宁……当初温宁一次次的刺激的他病发,甚至后来他陷入黑暗,温宁抛下了他,与蒋行之在一起……可他还是回来了江城……
就算知道她要与蒋行之举行婚礼的情况下,他仍旧不肯放手……甚至坚定不移的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唐暖心想到这些的时候,眼泪已经不自觉的滚滚而落了。
“唐暖心,你明天从江城离开,去拉斯维加斯,我让林镇过去找你。”
季行简的声音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瞧着她的目光薄凉无比。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着他,忽然就轻笑了起来……这个男人的眼底,至始至终都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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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离婚么?让我腾出位置来给她?”
唐暖心从来都不曾出现过这么强烈的怨恨与嫉妒,像是藤蔓一样从心里蜿蜒而出。
“我从来就不曾跟你领证结婚过,何来让位一说。”
季行简讥诮一笑,缓缓的开口,眼底有着不加掩饰的阴寒。
林镇是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林镇对唐暖心的那点心思……
偏唐暖心非要守着他,而他又对唐暖心没有那个意思……
与其这样僵持着,倒不如他出手彻底的断了唐暖心的念想。
他念着相识多年的情分,没有把事情做得太难堪,只是从来不曾给唐暖心希望罢了,等她死心主动提出离婚的时候,过去拉斯维加斯,林镇自然会告诉她一切。
她恨他也好、怨他也好,最后能与林镇终成眷属就成。
偏偏唐暖心得寸进尺了,他也无需再去顾及彼此的颜面。
“你说什么?!”唐暖心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好像自己掉入了冰冷的海底一样,四肢百骸都冷得打颤。
“唐暖心,念在相识这么久的分上,我本不想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是你不知好歹,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季行简的语气十分的凌厉,对她没有半点的怜惜,就这样如利刃一般,直白的将所有的一切都剖开。
“那日在拉斯维加斯与你领证登记,我写的是林镇的名字。”
唐暖心只觉得胸腔里忽然涌出了大片大片的失落和绝望,望着轻轻地笑了起来,眼泪却是簌簌往下落。
“可是那日举行婚礼仪式与我拍照的人是你啊。”
唐暖心说完这句话,忽然又想起来,那时林镇也提出要与她合影一张,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有拒绝林镇……
“不、不可能,要是登记的林镇的名字,我怎么可能没发现?”
唐暖心拼命的摇头起来,那种说不出的悲凉与难过,蔓延到了全身。
那时候季行简急着离开,两人都没等得及拿到公证后的结婚证,后续的手续全部都是托人去办的……
后来林镇拿给她的那张结婚证,上面明明是她与季行简的名字……
季行简见她哭得这般痛彻心扉,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依旧不急不缓的开口。
“你手上的那张结婚证是我让林镇伪造的,真正的在林镇手上,是你与林镇的名字,在拉斯维加斯备案登记过的。”
唐暖心忽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带着无尽的悲凉被难过,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臂,整个人因为抽噎而微微地颤抖。
她目光凄凉的看着季行简,泣不成声,猛然冲过来,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他却狠狠的捏住了她的手腕,甩到了一边。
“唐暖心,林镇会好好对你的,明天我会让人送你去拉斯维加斯。”
“你有什么资格来规划我的人生?!你凭什么要把我嫁给林镇?!”
唐暖心指着他悲愤的说着,眼泪不断的往下淌,上下牙齿不断的磕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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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去拉斯维加斯,不愿意跟林镇在一起,与他离婚就是。”
季行简漠然的说着,讥诮的扫了她一眼。
“唐暖心,我季行简从来没有求着让你做过任何一件事,甚是包括当初来唐门接受治疗,都是你自己主动请缨的……后来的很多事情,也都是你自己主动的……”
“现在来跟我说这些,那当时你为什么要接受啊?!”
唐暖心声嘶力竭的嘶吼着,从来没有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会如此的冷漠无情。
“你要付出是你的事,我要接受是我的事,我没有要求你为我做这些……你说你守了我这些年,你付出了多少……我就问你一句,是我季行简逼着你做的么?”
季行简神色淡淡的,冷漠的态度令人心惊。
唐暖心抬手狠狠的擦了一下眼泪,就那样望着他……这一刻,她彻底的对这个无情冷漠的男人死心了……
就是一块石头也被她唐暖心给捂热了,可季行简是一块冰山,怎么捂都热不了!
“季行简,我诅咒你这辈子都不会如愿以偿!诅咒你永远都不会得到温宁的喜欢!”
唐暖心咬牙切齿的说着,整个人充满了说不出的悲愤与阴霾,有着透骨的绝望。
“从今往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她嘶吼完这句话,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整个廊道上都是她奔跑的脚步声。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在季行简眼里竟然如此的一文不值,他居然放都不曾放在心上!
季行简知道自己一向是个薄情的人,更何况他与唐暖心之间并非他所愿,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她一丁点儿希望……
唯一,面对她这些年的付出与守候,他心中有过小小的愧疚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感情。
况且,若不是因为林镇喜欢唐暖心,他也不会允许唐暖心一直守在他身边。
就算他与她的领证结婚只是一场空,但唐门的相助,他已经把总部的岛屿作为谢礼送给了唐门,是唐振业顾虑太多,不肯信他,这才给了一笔巨款当做买下总部的那座岛屿。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收下这笔巨款的。
季行简抬手捏了捏眉心,拿出手机给林镇发了一条消息,又重新回到椅子上坐着等结果。
夜越发深了,也越发的寂静了。
林主任熬得双眼通红,拿着出来的鉴定报告交给他的时候,眼神有着说不出的诧异。
季行简接过鉴定报告,缓缓的翻到最后一页看结果:两者DNA对比相似度99.99%,存在血缘关系。
季行简莫名的觉得……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他捏着这份鉴定报告,神色凝重的脸上,重新染上了温润的笑意。
“辛苦你了。”季行简温和的笑着,抬手拍了拍林主任的肩膀,步伐稳健的往外走。
温宁啊温宁,你再敢否认你肚子的孩子跟我没有关系试试?
季行简回去秀色的路上,心情大好,将车开得极快。
车窗半降,他一手控着方向盘,一手点了烟,冷风吹进来,吹散了他吐出来的烟雾……他蓦地就有些等不及了……
温宁啊,初八的婚礼,不会如你所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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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在18路公交最后一站落了脚,找了旅店凑合了一晚,早上起来便跟旅店的老板打听哪里可以租房子。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见她大着个肚子,又是孤身一人,难免有几分同情。
“我丈夫意外身亡了,留下的遗产被家里的那些亲戚霸占了,他们将我赶了出来……大姐,我无处可去了,只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
温宁面色哀伤的说着,轻轻的抚着大肚子,便惹得老板娘生了恻隐之心。
“这样吧,你就在我这儿住下,替我收银看一下店子,包吃住,但是工资不高,一千块,成不?”
“好,好,谢谢大姐!”温宁感激不已的点头。
老板娘见温宁什么都没有带,就只有个单肩包,而她脸色又很差,便叹了口气,领着她去了一楼靠近楼梯的房间,然后又找了几件旧衣服、棉被跟电暖炉给她。
“这间有单独的卫生间,就是有点吵,经常会有人上下楼梯。”
老板娘还好心的给床上加了一床棉被,插上电暖炉给她取暖。
“谢谢老板娘,我收拾一下,就过去收银台工作。”温宁感激不已,嘴里不停的道谢。
老板娘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有着说不出的同情之色,点点头,便出来了屋子。
温宁把单肩包放在柜子里,衣柜上有一面镜子,她看着里面的自己,面色苍老憔悴,黑色的羽绒服显得老气而笨重……她才二十二岁,看着却像三十二岁的样子。
她唇角渐渐的溢出了一抹苦笑……她就这样离开了,大概,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最好的。
——
原本是温宁与蒋行之的婚礼,新娘临时换成了傅锦绣,她自然要拉着蒋行之来试婚纱。
婚纱店的试衣间外面,有一方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镜。
傅锦绣穿着一件粉色的婚纱,脚上踏着高跟,笑靥如花的站在镜子前,双手叉腰的摆着姿势,精致的锁骨,迷人的胸线,那原本就明媚漂亮的五官,越发光彩夺目。
“行之哥哥,这件好看么?”傅锦绣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坐在沙发上的蒋行之。
他神色淡淡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长眉紧紧的拧着,隐隐的有些情绪不佳。
温宁昨晚离开了蒋宅之后,便没了消息,打过去的电话也是关机……
傅锦绣见他根本没有在听她说话,不由得脸上有了几分不悦,提着裙摆朝着他走过来,两名工作人员连忙替她挽住婚纱的拖曳部分。
“行之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傅锦绣伸手推了推他,他猝然回神,淡淡的瞥了一眼她身上婚纱。
“就这件吧。”
他说完,便拿出手机给江桐打了个电话,整个江城,她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江桐那儿了。
江桐本就因为温宁的离开,一晚上都没睡好,此刻接到蒋行之的电话,哪里会有好脸色给他,对着电话就把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蒋行之没想到江桐也不知道温宁那个去了哪里,不由得心口沉重了几分。
他极少想要抽烟,但此刻却迫不及待的想要点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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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豁然起身,连傅锦绣都不顾了,朝着店里的男店员走去,从他那儿借了一支烟点上,然后了出去,依靠在玻璃橱窗上,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然后缓缓的吸了一口烟。
一根烟抽完,蒋行之忽然觉得心口隐隐的有些抽痛,把最后一口烟雾吞了进去,掩盖掉了心口拿点微末的疼痛。
对于温宁……他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
只有利用,没有一丁点儿感情么?
他不知道。
为什么有了傅锦绣,可他还是觉得缺少点什么……
蒋行之苦笑一声,丢掉了手里的烟头,仰脸看着头顶的天空。
寒冬依旧,即便是出了太阳,也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已经分不清记忆中的那张脸,与现实陪在他身边的这张脸了……他甚至有时候会真的以为,自己就是蒋行之……
“行之哥哥,你怎么了?”傅锦绣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傅锦绣担忧的神色,长眉一点点的舒展开,抬手抚了抚她的眼睛,牵着她折回来店子里。
“把你试过的那几件婚纱都包起来吧。”
蒋行之轻声说着,抬手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与锦绣举行婚礼……也无可厚非,没有必要再去想她了。
他还是打起精神来应付明天的婚礼,既然季行简回来了,又对锦绣虎视眈眈,怕不会让这场婚礼如愿进行的。
傅锦绣虽然有些惋惜与不满选婚纱就这样草草收场了,但见蒋行之神色不佳,她不敢得寸进尺……
毕竟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好不容易让蒋行之改成婚礼与她举行,自然要牢牢的抓稳他了,不然……她就会被季行简那个疯子抢回去玩弄……
傅锦绣一想起来,身下就阵阵发疼……哪怕已经消肿好了,她仍旧觉得有痛感传来。
温宁离开了,于她而言,是好事,况且,她也根本不会去管温宁的死活。
蒋行之宅着傅锦绣回去蒋宅,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说话,傅锦绣几次欲言又止,在副驾驶上坐立不安。
车子开到蒋宅外的黑铁大门的时候,外面居然停依次排开的停满了车。
蒋行之长眉拧紧了几分,把车子开了进去,与傅锦绣一同走到主宅的时候,这才看到蒋报国与蒋卫国都在。
他们身后还各自站了许多人,都是蒋家的人亦或是与蒋家沾亲带故的那些亲戚。
蒋行之的脸冷厉而阴沉,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松开傅锦绣的手,示意她先回去房间,傅锦绣亦是被这样的阵仗吓住,有些忐忑不安的回去了客房,却又悄悄的开了一点门缝,留意着响动。
蒋老爷子与他还在美国的时候,这蒋宅是蒋报国与蒋卫国各占了一半住着,后来他回来江城全权掌控蒋家以后,这两人便搬了出去。
偌大的蒋宅,都是他蒋行之一个人的,嫌少有蒋家的人再踏进来一步。
蒋行之瞧着这些人神色大同小异,或愤怒,或兴奋,或期待的神情,眉头蹙得越发紧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些人来得这样齐……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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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病死后,身为老二的蒋卫国一向以长子自居,本就被蒋行之这样把持着蒋家心生不愤,如今得了这样的消息,哪里还讲丝毫的情面,眼底有着阴狠毒辣的光满,冷笑着开口。
“把这个冒牌货给我打得半死,再送去警局!”
蒋卫国一发话,他身后那群沾亲带故的人,顿时就朝着蒋行之围了过来,摩拳擦掌要对他动手的架势。
蒋行之的目光缓缓的看向蒋卫国,长眉飞扬着直入云鬓,看着红光满面的蒋卫国,面无表情的说道:“二伯这话是何意?”
“何意?”蒋卫国猛然一拍桌子,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鄙夷的瞧着他,“胆敢冒出我蒋家人,是活腻了么?!将他给绑起来!”
“我回来江城,二伯就不想承认我这个侄子,如今爷爷才走几个月,你就要忍不住要把我给赶走了?”
他手心一点点的捏紧了起来,他不知道蒋卫国到底查到了什么,居然这样笃定他不是蒋行之。
蒋卫国不过是冷笑一声,脸上有着轻蔑鄙夷的笑,指着他对身后的那群是说道:“动手!”
“慢着。”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蒋报国,不紧不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依旧慈爱又敬畏的瞧着他,深处却含了一抹凌厉。
“他虽然不是我蒋家人,但蒋家的产业在他手上也蒸蒸日上,二哥,你就是脾气爆,就算要定人家的罪,也得让人家心服口服不是。”
蒋报国抬了抬手,他伸手的人便递了一方文件夹过来,朝着蒋行之丢了过去。
蒋行之接过这文件夹,不过是随手翻了几页,心脏便猛然往下一沉……他们怎么可能查到这些隐蔽的东西……
蒋报国留意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便低冷的笑了两声,倨傲的瞧着他。
“你应该叫黎邵阳,对吧。你不承认也没关系,送你去警察局,司法机关自然会做一份血缘关系鉴定……”
黎邵阳没有说话,他已经暴露了,不可能顶着蒋行之的身份,掌控着蒋家,但蒋家这么大一块肥肉就这样拱手丢了,着实让他觉得可惜!
凭蒋报国与蒋卫国这两人的能力,不可能查得这么清晰……一定是季行简在背后推波助澜!
DNA对比鉴定若是在外面做,他还有机会做手脚,但是让司法机关来……再加上季行简在背后帮忙,他没办法……黎邵阳捏紧了手里的这份文件,冷冷的撇着眼前的这些人。
“老五,你与这冒牌货费什么话!”蒋卫国一想着又可以重新把持着蒋家,眼底的暴戾血色一点点的溢了出来。
他一定会把这个冒牌货弄成残废,然后丢出蒋家!
蒋报国只是笑,瞧着黎邵阳的眸光,也一点点的阴沉了下来,眼底同样是溢出杀光。
“你跟着老爷子回来江城的时候,我们就有所怀疑,毕竟你的模样与蒋行之截然不同……你可以拿出了车祸、整了容来骗老爷子,但你骗不了我们……也正好让机构来鉴定一下,你脸上到底有没有动过刀子、整过容。”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黎邵阳也无法辩解了,DNA对比检验与整容鉴定,都是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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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蒋老爷子亲自扶上位的,后来又全权掌控着蒋家,自然是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身份。
只是这事发太突然了,他没有提前收到任何消息,自然没有丝毫的准备,以往不会有人闯进来蒋宅,所以他身边只有两名御门的暗卫……
况且他从季行简重新出现在江城以后,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到不曾想到他来了这么一招借刀杀人……
很显然蒋报国与蒋卫国两人是提前布置好了一切,等着一举将他缉拿,况且这其中一定会混有季行简的人……他今天怕是难以安然脱身。
黎邵阳捏紧了手里的文件,环顾了一圈将他围住的人,他豁然将手中的文件甩了出去,动作极快的一脚踹向离他最近的人,以此为突破口想要突围。
远远的开了一条缝门缝留意着动静的傅锦绣,没想到这些人如此的胆大包天,吓得连呼吸都绷紧了,颤抖着捏着手机打电报了警,然后躲在柜子里瑟瑟发抖。
蒋报国与蒋卫国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黎邵阳做垂死挣扎,既然他们敢带人闯进来蒋宅,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
这里所有的人都被控制住了,包括伪装成佣人的两名保镖。
一群人围攻黎邵阳一个,哪怕他身手再好也会有挨揍的时候,况且这么久的他的两名暗卫还没出来,让他心头越发不安起来。
很显然这群人都不是黎邵阳的对手,缠斗之下,很快都被他打得趴下。
蒋卫国气得砸了手边的杯子,一挥手,站在他身后的两人,一左一右动作极快的冲了过来。
“你最好老实点!”左边的人突然拿了一把枪出来,指着黎邵阳的眉心,右边的人动作利索的上前锁住了黎邵阳的双臂,反剪着被在身后。
黎邵阳动了两下,扣着他双臂的那人抬脚就踹上他的膝盖窝,力道大的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另一人则拿枪抵在他脑袋上。
蒋卫国低冷的笑了两声,眼底有着残忍而嗜血的寒光,他拖着坐下的椅子缓缓的过来……
到了此刻孤立无援的地步,黎邵阳心里这才有了惊惧之感,眼睛瞪得极大,语气不自觉的就有了求饶的意思。
“蒋家如今在我手上规模大幅度的扩张……况且明天亦是我的婚礼,我若无法出席……”
蒋报国忽然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阴柔无比。
“当初你的订婚礼不是一样没有出席,也不在乎明天的婚礼不能露面……大不了,对外宣称你意外身亡,这种事……蒋家又不是没有过先例。”
黎邵阳顿时脸上褪了几分血色……他几次三番没能弄死季行简,如今轮到他反击了……只是栽在蒋家人的手上,让他多少觉得有些窝囊。
“这是你冒充蒋行之的代价。”蒋卫国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扬眉吐气,举起手中的椅子,干脆利落的朝着砸过。
黎邵阳被人按着无法闪躲,迎面就挨了这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肩骨都要碎裂了一样,疼得他抑制不住的惨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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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躲在柜子里都能听见他这声痛苦的叫喊,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她不能留在这里,那群人连他都敢下手,更何况是她……
傅锦绣手脚都在发抖,轻手轻脚的开了门,想要从这里出去……才走到一半的时候,就被人抓住了长发,狠狠的拖了过来。
“这个女人怎么办?”那人拖着傅锦绣到了蒋卫国跟前,他原本在用椅子砸黎邵阳,便丢了椅子,转头看向傅锦绣。
傅锦绣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冰凉,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声音哆哆嗦嗦的:“我、我已经报警了,你们都逃不掉的!”
她不敢去看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的黎邵阳,完全只有出气,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报警?”蒋卫国这人本就霸蛮凶残,此刻听到傅锦绣这样大喊着,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她顿时就吓得要跑,可胳膊却被人擒住了,根本跑不掉,而她这样不听话,直接就被人扇了两耳光,恐吓道:“老实点,不然就弄死你!”
傅锦绣吓得不敢再动一下,直接就惶恐不已,泪眼汪汪的样子,随着蒋卫国的靠近,她双腿都在不停的发抖。
“你就是他要娶的女人,傅锦年?”蒋报国忽然幽幽的开了口,起身拦住了满身戾气的蒋卫国。
“我不是,我不是,我是傅锦绣,傅锦年是我姐!”傅锦绣拼了命的摇头,连连否认,“她要娶的人是我姐,我只是来给我姐做伴娘的……你们放了我吧!”
当年傅锦年毕竟在蒋家生活过,再加上后来黎邵阳特意给她举行了一场身份回归的晚宴,蒋报国对她是有印象的……
况且傅锦绣又与傅锦年有几分像,而她怀孕了以后,除非产检,基本都不出蒋宅,他们不知道她大肚子了,会认错人也无可厚非。
“老五,你跟她废话这么多做什么?”蒋卫国不耐烦的说着,瞧着傅锦绣这惊恐不安的样子,鄙夷的开口。
“当年也是这臭丫头一直说老七会出车祸是有人动了刹车,弄得整个蒋家人心惶惶的……傅家早就没了踪影,这臭丫头早不出现晚不出现,这个冒牌货出现了,她也跟着出现了……保不准也是假的!”
傅锦绣看着蒋卫国满身莽气,吓得顿时就尖叫了起来,摇头哭喊。
“别过来,放过我,放过我……我是季行简的女人,我是唐门的人,你们敢动我,季行简不会放过你们的,唐门也会找你们算账的!”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黎邵阳,听到傅锦绣这样的叫喊,顿时就睁开了眸子,挣扎着要起来,却浑身毫无力气。
唐门、季行简、傅锦绣……原来这是一个套……
难怪傅锦绣会与季行简相识,难怪她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会恰好在他婚礼邀请贴发出去后没多久就露面了……
她居然是季行简手中的一颗棋子!
黎邵阳眸光阴沉而狠厉的盯着傅锦绣,这个该死的女人,他今天要是能活下去,一定不会放过傅锦绣,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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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老子会被你吓到不成?!”
蒋卫国一声戾呵,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顿时就打得她半边脸都是麻的,唇角亦是有了血迹渗出来。
“二哥,别闹出人命了,毕竟这丫头报警了。”
蒋报国出言提醒,瞧着蒋卫国那模样,端起手边的微凉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所有的事情,他再三确认清楚了,这才去找了蒋卫国,告诉他这件事。
蒋卫国这人沉不住气,立刻就带了人要把这冒牌货赶出蒋家……
不过,蒋报国总觉得有些奇怪,感觉背后有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波助澜,想要借他们来除掉这个冒牌货一样……
不过也无妨,就算是被人做了伐子,他也要感谢感谢背后那人,毕竟要收拾这个冒牌货,也只能是蒋家的人来动手!
“老五,我这人从来不喜欢赶尽杀绝,会留口气的。”
蒋卫国冷冷的笑着,伸手就揪住了傅锦绣的衣襟,将她往就近的房间拖。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瞧着也细皮嫩肉的,让他玩玩也好……
蒋报国面色有了几分怜惜,微微摇头的看着被拖走的傅锦绣,那小丫头怕是要弄残了……
蒋卫国这人性格霸蛮又残暴,道理讲不过了就动粗,那方面下手极狠,私下玩废了不少女孩,都是一笔钱打发了,敢来闹的也都被他找人打得半死。
以前还好些,特别是权利被剥夺了,这个冒牌货上位以后,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蒋报国越发的变本加厉了。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傅锦绣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求饶,没一会儿便成了痛苦的低哼,再到后来连声音都没了。
蒋卫国似没玩痛快,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色极臭,愤恨的说道:“真是不经搞,几下就晕过去了,真没意思。”
“二哥,你还是收敛点吧,迟早惹祸上身的。”蒋报国淡淡的说着,眼底却有着一抹鄙夷的寒光。
蒋卫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似觉得还有火气没发出来,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看戏也看够了,剩下的你来收尾,我去俱乐部一趟。”
他说完啐了一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黎邵阳,转身就往外走。
蒋报国讥诮的撇着蒋卫国离开的背影,眼底有着一道暗沉的戾光,沉声开口。
“得了,把这两人都丢出去蒋宅,丢的远点儿,别死在门口了晦气。你们随便过去两个人在门口守着,警察来了直接告诉他们家里进贼了,没什么大事。”
手下的人得了命令,卷了昏过去的傅锦绣从房间里出来,拖着地上不省人事的黎邵阳,一起塞进了车里,然后开了一段路,在没有监控的地段,直接丢在了路边。
很快,又有一辆车过来,将这两人都捡上了车,最后开往了秀色。
这昏迷不醒的两人被丢到了秀色的地下禁闭室,寒冬腊月里,直接在这两人头上拎着一盆冷水,很快便都醒了过来。
季行简姿态悠闲的靠在沙发上,跟前还摆了红酒与一些甜点,慢悠悠的瞧着地上狼狈不已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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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大叔……救我,救我啊……”
傅锦绣冷得止不住的在发抖,只觉得身下一动就疼,彻底的被撕裂了……蒋报国那个男人简直就是疯子……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好……
傅锦绣顾不上自己此刻衣不蔽体了,露出满身被蒋报国凌虐后的痕迹,缓缓的朝着季行简爬过来,眼看着就要碰到他那熨烫妥帖的裤脚,他却一抬脚,直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我为什么要救你?”季行简低低的笑着,满脸的温润,眼底却是一片冷漠,对于傅锦绣没有丝毫的同情,“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他,又怪得了谁呢?”
“是你,是你逼我的,你说我要是不能牢牢的抓紧他,你就要玩坏我……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不能不管我啊……”
傅锦绣拼了命的摇头,绝望得大哭了起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来一趟江城会遭受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如果她现在好好的待在唐门,根本什么事都不会发生……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让她来的江城……都是他,都是他!
傅锦绣眼底渐渐的有了怨恨的光芒,更是悔不当初,为什么要听他的话跑过来江城。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这样的人,只想捞着所有的好处,遇到了坏事,错就都在别人身上。
季行简瞧着她这张与温宁相似的脸,眼底渐渐的有了厌恶之色……两姐妹的差距,竟然如此的大。
“傅锦绣,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与我何干?”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夹着冷淡的嘲讽。
他说完便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醒过来的黎邵阳,他无力起身,但双拳却一点点的握紧了,手背上的青筋亦是一根根的凸显了出来。
“我没有我没有,是你让我来的江城,是你都是你!”傅锦绣趴在冰冷的地上哭喊着,四肢百骸的冷与绝望铺天盖地而来。
“傅锦绣,你真可笑,我也只是让你在江城等我而已,我有让你去睡你姐夫,我有让你抢了你姐姐的婚事么?贪得无厌的人,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季行简漠然的看着她,他一点都不觉得傅锦绣无辜,从在唐门开始,他就知道她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一定会自寻死路的。
但凡她没有那么大的贪心,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傅锦绣一下子就止住了哭泣,怔仲的望着季行简,眼底又渐渐的蔓上了泪水……
她遭遇了这一切,她该怎样收场,若是有机会回去唐门,她又该怎么自处?难道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造成的么?
不……不是这样的……傅锦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她该怪谁,怪躺在地上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么?还是怪自己的姐姐傅锦年?
怪她下贱不知廉耻,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给了她可趁之机……如果不是因为傅锦年这般,蒋行之又怎么会对她态度和蔼,而她又想要更多……
他该娶的人本就是姐姐,是她替姐姐遭受了这些虐待……都是姐姐的错,都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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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将所有的错都顺理成章的推到了傅锦年身上。
那股盘旋在她胸口无处发泄的怨恨如毒蛇一般蜿蜒而出,她成了如今这般模样,都是因为傅锦年!
她双手紧紧的拽成了拳头,用力的在地上砸了两下,喃喃自语:“是傅锦年,怪她,都怪她……”
傅锦绣毕竟受了蒋卫国的摧残,寒冬腊月里,又淋了一盆冷水,衣不蔽体的趴在地上,到最后终究是熬不住,彻底的昏了过去。
季行简厌烦的瞥了她一眼,让人把她弄出去看看,免得死了……无论如何,她都是温宁的妹妹。
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黎邵阳,季行简也大发善心的让人给他清理了一下伤口,还搬了一张椅子让他坐下,甚至还端了一杯热茶给他。
黎邵阳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一样,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左边肩膀一定被蒋卫国拿椅子砸得骨折了,混身上下怕也多处骨折了,一动就全身都疼。
他右手发颤的捧着热茶,喝了一口,这才觉得有了体内有了几分暖意。
季行简瞧着他如丧家之犬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渐渐的蔓延开,却又显得阴沉而残酷,那双深邃的眸子盛满了浓郁的冰寒,语气很淡。
“黎门主是聪明人,想必已经猜到了一切。”
黎邵阳低低的笑了两声,缓缓抬头看向对面坐在沙发上的季行简……他从当上御门门主开始,便在一点点的布局要弄垮季行简,让他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让他为自己当年做的事付出代价……
可最后,却是他尊严扫地的坐在了季行简的跟前……他真的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
“季岛主好手段。”黎邵阳冷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哪怕是他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他仍旧对季行简抱着敌对的态度。
“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季行简顺势就接下了他不愤又违心的称赞,“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快就陷在了傅锦绣身上,倒也让我省了很多事。”
一提到傅锦绣,黎邵阳脸色便难堪了很多,望向季行简的眸光越发的阴沉了,将右手捧着的热茶放下。
“所以,季行简,你喜欢傅锦年,也就是温宁,对吧。”
黎邵阳忽然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唇角一侧扬起了一点点,笑得意味深长……不然季行简明知道他在利用温宁,却还是一头扎了进来,按照他设下的陷阱往里面走……
他被季行简给骗了,以为他移情别恋到了傅锦绣身上……原来季行简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也都是为了温宁。
禁闭室的光线有些昏暗,灯光落在季行简脸上的时候,黎邵阳不知为何从他脸上看到了一层无声无息的落寞……
黎邵阳便心里莫名的有了几分愉悦,低低的笑出了声。
“黎邵阳,你才是真正的喜欢她。”
季行简缓缓的往前倾了身子,他的嗓音本就是低沉好听,可以压低放缓了,越发充满了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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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邵阳望着季行简那双深不见底如浓墨的眸子,深处暗含了一丝明了的讥诮,他语气笃定至极。
“可你不是真正的蒋行之,不是她青梅竹马的行之哥哥,你只是个冒牌货……你知道她所有的感情都是给的真正的蒋行之,并不是你黎邵阳,所以你……无能为力,求而不得。”
黎邵阳先是一愣,旋即却大笑了起来,右手不自觉的捏紧了,长眉越发飞扬。
“季行简,我只是再利用她,你一直都知道的。”
“黎邵阳,你我是同一类人,若你真的是只是利用她,她的下场便会如傅锦绣这般……”
季行简也笑出了声,缓缓的靠回了沙发上,散漫又随意的单手侧撑着脑袋,犹如俯瞰众生那般,睥了一眼黎邵阳。
“在我被注射Astrodienst毒发送往唐门后,而她选择了你,她的作用便没有了……你不但没有将她弃之如敝屐,反而捧在手心宠着,甚至在知道她怀的并不是你的孩子,你还愿意与她举行婚礼……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季行简的笑容充满了讥诮,可是没有人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撑着自己脑袋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黎邵阳虽然在竭力控制着,可唇线还是一点点的紧绷成了一条线,他忽然觉得这个禁闭室阴冷无比,有着彻骨的凉意。
他眼底深处有着似否认似退缩的情绪,却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更有一抹说不出的落寞。
他心脏似一点点的抽了起来,最后面无表情的开口,语气里含着明显的讥诮。
“季行简,我以为你多少对她有些不一样,原来也不过如此……那你可知,她怀的是你的孩子。”
季行简似早就料到他会说些什么,只是风轻云淡的笑了笑,眼底的嘲讽越发的明显。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你想利用她来掌控我季行简,简直是异想天开。”
黎邵阳盯着他看了许久,到最后低叹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对她的占有欲那般的明显……原来是我想错了……她怀了你的孩子以后,我便跟她闹掰了,后来是蒋老爷子临终前的遗言,她不得不与我在一起……她哭着告诉我,喜欢的人是你,甚至还跪求我,只要我容下她肚子里的孩子,什么都听我的……”
黎邵阳说到这里,仔细的瞧着季行简的模样,哪怕他竭力隐藏着情绪,仍旧有一抹悸动从他脸上极快的闪过。
“季行简啊,你说她要是知道你这般薄情寡义,会不会很伤心?哦……我差点忘了,她从蒋家离开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你说这天寒地冻的,她又肚子那么大了,一个人外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毕竟怀的是你的种,是不是?”
黎邵阳话刚落,季行简就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笑得凛冽又讥诮,那双眸子犹如淬了冰的利刃,射在黎邵阳身上,波澜不兴的开口。
“黎邵阳,我若真对她有情,她从蒋宅离开了,我会不知道么?还轮得到你来告诉我。你最终选择了让傅锦绣做你婚礼的新娘,这才是导致她离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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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季行简的语气越发的轻巧了,脸上也有了一抹温润清浅的笑:“既然如此,我为何要管她死活?因为她肚子里的那个种么?真是可笑,我有同意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黎邵阳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眸光阴晴不定的盯着季行简……这个男人冷漠心狠得让人心惊。
“你果然冷漠绝情,当年能枪杀了黎阮,如今一样能抛下身怀六甲的温宁不管不顾,若不是傅锦绣替她挡了这一劫,温宁怕是会一尸两命……”
季行简再次轻笑了起来,讥诮又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黎邵阳的伎俩,一开始他摸不到门路的时候,还有几分忌惮,但次次都是一样的路数,就没意思了。
就算今天是温宁,她也会安然无恙,正因为是傅锦绣,他才没有让人去管。
只是说到黎阮的时候,季行简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黎邵阳对他的那股强烈的恨意,不由得让他眯起了眼,修长的手指在沙发上轻轻的敲了两下,沉声开口。
“你是为了黎阮来向我寻仇?”
黎邵阳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连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是,她是我亲姐姐,我跪在她墓前发过誓,此生定要让你季行简痛不欲生!”
季行简脸上的笑意渐渐的凛冽了起来,冷哼一声:“她被御门黎家作为死棋来接近我,死有余辜!”
“放屁!”黎邵阳终究是控制不住情绪的怒吼了起来,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裂齿,却是双眼瞪得极大。
他眼底的恨意极其的浓稠,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姐她就是傻,会喜欢上你这种冷漠无情的男人!要不是她手下留情,对你不忍,你他妈早就死了千百遍!季家岛的老巢都被端了!”
“你姐已经在我身上下了毒,那时候季家岛的机密几次三番的泄露,都是你姐干的好事……她自己暴露了!”
季行简冷漠的说着,手指却一点点的蜷缩了起来……黎阮……终究是他心里的一道伤疤。
“她是接受过美国训练的杀手特工,在整个御门黎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凭她的手段与能力,弄到你们季家岛所有的机密都不足为奇,但是她没有,她不忍你难做,只传回来了一些边角料!还有,你那时候张狂之极,多少人想要暗杀你,你以为你每次都是运气好能脱身么?是我姐她暗中救了你!若不是她手下留情,若不是她刻意露出马脚,若不是她喜欢上了你,对你不忍,你以为你还有命能活到今天?!”
季行简眼底闪过震惊,甚至都坐直了身子,黎邵阳见他这般,他便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因为我姐一次又一次的对你手下留情,御门当时的门主大发雷霆,在瑞士雪山设了局,让我姐引你过去……但我姐不愿你出事,可她又没有办法,所以在跟你摊牌了,想方设法不让你上山……可你呢,你杀了她,得知了真相以后,直接枪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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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的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两下,他脸上的笑意彻底的凝固了,甚至渐渐有了挣扎而矛盾的神色,原本悠闲的姿态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僵硬……
“我没有杀她,是她握着我的手,在我怀里开枪自尽的。”
季行简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着说不出的干涩,他不想去回想曾经与黎阮的种种,他潜意识里有着一种莫名的害怕……
他怕黎邵阳说的这些是真的,他怕黎阮的死是为了换他活……
那时候她的自尽,阻止了他上去雪山,也让他有了警觉,这才能迅速的反应过来,通知季家岛的人前来……所以那次战斗之中,他带人围剿了雪山上的那些御门的杀手……
季行简的双手不自主的握成了拳头,这些年了……黎阮在他怀里自尽的场景,总会时不时的在他梦里出现……
他这一辈子都记得,黎阮临死前的微笑,她说要让他永远都记住她,永远……他还记得她在他怀里开枪自尽时的解脱与释然……
他忽然觉得心脏有着说不出的疼痛,疼得他浑身都忍不住打了个颤,控制不住的用力锤了两下身侧的沙发。
黎邵阳亦是没想到黎阮的死,是她自尽,他越发忍不住咬牙切齿的瞪着季行简……
他的傻姐姐居然爱季行简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到了这个地步,竟然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黎邵阳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哪怕是浑身疼得厉害,他也不管不顾,大声嘶吼着:“季行简,哪怕是这样,我也恨你!我姐是为了让你活下来,她才自尽的。”
季行简没有说话,心跳得凌乱,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意从他的后背蔓延开,然后顺着到了血液里,来回的滚动着,冷得他无法控制。
黎邵阳却不肯放过他,忍着浑身伤势的疼痛,咬牙继续说道:“我姐在你身上下的毒,是最轻微的,若是她换成剧毒,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活到今天?没有,根本没有!如今的Astrodienst是当初那种毒的改良版……我说过,我会让你痛不欲生的!你体内的毒,迟早有天会让你不是死就死疯的!”
季行简任由黎邵阳不停的用黎阮来戳他,始终一言不发。
一直到黎邵阳忍不住身上的伤势,瘫软了下,季行简才凝眉缓缓的说道:“既然你是黎阮的弟弟,那我便留你一命……但你以后怕是回不去御门了,我会学你一样,找人桃代李僵,让人整容成你的样子,回去做御门门主。”
“呵……”黎邵阳只是冷笑一声,终究是顶不住昏了过去。
顶替一个人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么?
当年蒋行之出车祸受了重伤,被御门接收治疗,若不是他用自己做了实验体,移植了蒋行之的记忆,他怎么可能蒙骗过关,怎么可能让蒋老爷子对他深信不疑?
包括后来温宁恢复了傅锦年的记忆,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不是蒋行之……甚至他自己有时候都以为自己就是蒋行之!
连他黎邵阳的记忆都没有,就算是整容成跟他一样又如何?被拆穿不过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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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从禁闭室出来,整个人有些恍惚,他下意识的掐了一下手心,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郑文疾步过来,神色很凝重,在他跟前低声说道:“找遍了蒋宅,没有找到傅锦年……”
季行简也是刚从黎邵阳口中知道温宁已经离开了,不知去向,只是他情绪控制得滴水不漏罢了,此刻脸上便显出了几分烦躁之色。
“派人去查近一周内是否有她离开江城的记录,若是没有,就暗中派人在江城寻她。”
“黎邵阳怎么处理?”郑文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神色,他忽然凝神看了过来,直接又锐利的眸光,顿时就让郑文心口一紧。
“找人给他看一下身上的伤势,派人看管着……毕竟是门主失踪了,御门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的,想办让人法弄成黎邵阳的样子,然后趁机探一探御门如今的老巢在哪里。”
季行简说完便缓缓的转身上去了秀色的房间……他感觉自己与黎邵阳的那翻对话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此时整个大脑都很混沌,他需要冷静一下。
季行简连续抽了一包烟,这才让自己的情绪有些许的平静,当年黎阮的死,如今温宁的喜欢……他缓缓的抬手覆盖在脸上,轻轻的搓了两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感情而被束缚住……他会让人替了黎邵阳去做这个门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弄清楚黎阮当年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她是他年轻时候心动过的女人……
至于温宁……他对她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想要把她整得跪地求饶,可是真的到了那样的境地,他又会于心不忍……如今她还怀着他的孩子,一个人流落在外面……
他向来杀伐果决,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挣扎不安过……
——
初八这天,天气很好,积雪慢慢的开始融化了,便有了滴滴答答的水声,暖阳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旅店外的空地上,很多人都拿了椅子出来晒太阳,还有小孩子嘻嘻哈哈的打闹着,来回的跑着,一切都显得很祥和安宁。
温宁认真的清点着上午退房的数量,整理出还有哪些空房,眉目安然又认真的样子。
老板娘喊了她吃午饭,她头也没抬,回道:“马上,还有一点,我做完就来。”
老板娘跟温宁相处了两天,也大概了解她的性子了,安静而内敛,做事很认真。
见她怀着孕还这般,老板娘便把饭菜端到了收银台上,拿着筷子敲了敲桌面:“不急于一时啊,先吃饭,吃了再弄。”
温宁一个劲的点头,却还是盯着电脑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手抄本,一直到最后无误了,她才仰起头,活动了两下脖子,拿过筷子,对着老板娘微微一笑,有了几分羞涩的模样。
“谢谢,我这就吃饭。”
“冬天饭菜冷得快,以后我喊你的时候,要是不吃,我就都倒了!”
老板娘板着脸,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她便揉着鼻头笑了笑,看着眼前极好的伙食,心里盛满了感动,渐渐的也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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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暖阳很明亮,这个时候过来住宿的人也少,温宁靠在收银台后面的单人小沙发上,微微的有些犯困。
她听到走进来的脚步声的时候,缓缓的张开了眼,只看到一个纤长的轮廓散发着光晕一点点的走进来……
一直到走到收银台前,她才看清楚来得人,温宁顿时惊愕得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确定:“你怎么来了?要住宿么?”
彭千钧捂着胸口闷声咳了两下,然后对着她腼腆的笑了起来,看起来干净又秀气的样子,眼睛也亮晶晶,透着柔柔的光芒。
“我打你电话,想让你针灸给我治病,可你的电话却关机了,我没办法,只有来找你了……”
温宁有些愧疚的看着他,要不是此刻他出现在她眼前,她几乎就忘记了他……那天他陪着她却希尔顿大酒店抓奸,她此刻回想起来,她只记得两人站在顶棚之下……
“那你现在怎么样了?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把脉看看。”
温宁一听他这样说,连忙让他把手伸到桌面上,她便低头认真的给他切脉。
彭千钧便神色温柔的看着她白净的脸蛋,心底起了细小的涟漪……情不自禁的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抚一下她的侧脸。
正好温宁诊完了,要换他的另一只手,便顺势切在他的脉上,抬眸看了他一眼,他顿时就像个做了坏事被发现的人,双颊迅速染上了不自然的绯色。
“你是不是又受寒了?”温宁微微蹙眉,他的脉象很虚也很不稳。
“那天你光顾着去抓奸,我跟在你后面,吸的冷空气太多,胸口绞痛得倒在了地上,差点没冻死……后来希尔顿酒店的保安发现了我,把我送去了医院……”
彭千钧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清冷,那长长的睫毛微垂着,语气里也有了几分阴沉不定。
他缓缓的收回了放在柜台上的双手,然后一点点的捏紧……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要去抓奸的,会是黎邵阳与季行简两人。
一个是御门的门主,一个是季家岛的岛主,她却跟这样的两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温宁以为他这样的情绪是因为那天她忽略了他,把他丢在雪地里没有管,心下边有了几分愧疚,引着他到了自己的房间,要为他针灸。
彭千钧细细的打量着这狭小的房间,清秀的脸上有了几分不满:“你就住这样的地方?”
“这地方挺好的呀。”温宁轻轻一笑,有着说不出的温婉,从衣柜里拿了挎包出来,从里面拿出装银针的盒子,然后扶正他的脸,给他针灸。
温宁给他针灸的时候,目光格外的认真,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隔得很近,彭千钧能清晰的看到她脸上那细细小小的容貌,细腻光洁的肌肤……好像她休息得不怎么好,眼下有着浅浅的青色……
彭千钧忽然就觉得心弦被波动了一样,有着浅浅的悸动,他在她低头拉过他的手针灸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就往前伸了一下脑袋,他的唇边擦着她的鬓发而过……
他忽然就心跳紊乱了几分,双颊如火烧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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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没有留意到他的小动作,见他突然红起来的双颊,连忙抬手抚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么脸这么红?”
她的手微凉,贴在他额上的时候,却让他莫名的觉得很舒服……他长长的睫毛一点点的往下垂,神情越发显得腼腆羞涩。
针灸需要留针10-15分钟,温宁便靠在床上陪他说话聊天:“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杨子。你呢?”彭千钧已经被彭家当做弃子给推了出来,而他在彭家本就人人畏惧,便也不稀罕用彭家的姓,倒不如用了他母亲的杨姓。
“傅锦年。”温宁抿唇微笑,然后好奇的打量着他,“杨子,我很诧异,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很简单啊,那天我陪着你去抓奸,巡天集团的总裁蒋行之,我还是认得出来的,他怀里抱着个女人……很显然可以判断出你就是来抓他的奸。”
彭千钧低声说着,垂下的眸子,敛去了里面闪过的光芒……毕竟蒋行之与她在江城的那场订婚礼,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现在才知道,她就是那个女人……亦是因她,季行简没有来救季行风……
“然后呢?”温宁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蒋行之的婚礼在初八举行,整个江城都知道的,都已经临近婚期了,你居然还要去抓奸,很有可能婚礼会有变,所以我从医院出来了以后,就打车过去了蒋宅附近,观察了那一带的地形,那里有一条必经路,进出蒋宅都要走的。所以呢,我就在那条路上装了一个球形可旋转的摄像头,与我的手机连接了,我手机可以调整摄像头的角度,所以只要经过那条路的人,我都能看到。”
“所以,我初六从蒋宅离开了,你就知道了?”温宁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会他会这样做。
彭千钧点点头,她从蒋宅离开以后,他便没有再管那个摄像头了。
“我有预感你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我又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便记下了你乘坐那辆车的车牌号,然后花了点钱,查到了这辆车的主人与联系方式,向他打听把你载到了哪里,你下车概是什么时候,走向了哪里……”
“就算你知道我去了青年路那里,可你又怎么找到我在这里的?”
温宁仍旧不解,毕竟她只是瞟了一眼公交站牌,然后随机上了一辆公交。
“司机告诉我,他把你载到青年路这儿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十分左右,你走向了长青小区,然后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是开业的,门口的摄像头大概能覆盖一些范围,我就跑去调出了初六那天下午从五点到七点时段的监控……”
彭千钧被温宁这样诧异又崇拜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着脑袋继续往下说。
“因为隔得远,监控看的不是很清晰,但是我还是辨别出了你在六点左右走向了公交站台……然后我根据公交的发车频率,以及开到这个站点的时间,我最终筛选出了18路、21路、57路这三趟公交,你可能上了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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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判断的我会上公交?我就不能打车了?”
温宁的好奇心彻底的被勾了起来,毕竟公交站台也有出租车打。
“如果你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你从蒋宅出来就直接打车去了,何必要坐到青年路,然后进去了小区……很显然那儿不是你的最终目的……所以,实际上你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到底要去哪里,如果你打车,你怎么跟司机说地址?更大的可能性是你上了一辆公交,然后随机坐到哪里就在哪里下……”
温宁点点头,他说的这些,的确就是她当时的心理活动状况。
“根据大多数人的行为来判断,坐到最后一站下得可能性最大,你又是个孕妇,所以我问这三趟公交的司机,很快就问到了结果……18路公交的司机对你印象很深,说你是一个孕妇孤身在外的,一直坐到了最后一站才下。因为我的这些过程费了一些时间,所以我今天才找到过来这里,本来还打算继续打听你的消息,谁知道一进来旅店就看到你了。”
彭千钧说完这些,缓缓的扬起眸子,亮晶晶的望着他,那样湿漉漉的眼神,看得温宁心头都柔了。
温宁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盯着彭千钧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轻轻的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微黄又柔软的发丝,让她像摸小动物的毛发一样,手感很好。
“你大脑的结构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怎么可以这么的厉害?那我是不是去了哪里,你都能找到?”
“如果我有心的话,你去了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彭千钧唇角渐渐的有了几分飞扬的笑意。
阳光从上面狭窄的小窗户射进来的时候,穿过他的侧脸,让他脸上的笑容有了浅浅的迷离……
他看着干净又清秀的模样,便又有了一点单纯的邪气……
温宁先是一愣,旋即就轻笑了起来,目光也有些恍惚……她不过是顺手救了他一把,可后来还是把他忘在了雪地里,可他却特意的来找她……让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明的悸动感。
“是不是要拔针了?我感觉有点痒痒的。”彭千钧的声音让她猝然回神,她扒着他的脑袋看了一下针灸的情况,让后动作极快的褪了针。
“你别动,我给你按一下,免得皮下出血。”
温宁在忙活的时候,彭千钧忽然拉着她的手,让她停下,神色凝重的开口。
“锦年,你是在躲人,对么?”
温宁觉得彭千钧这人很厉害,好像自己一个细小的动作,他就能推断出前因后果一样,便没有隐瞒他,轻轻的点点头。
“锦年,你若是躲避蒋行之,那就没有必要了……”
彭千钧拉着她的手,见她没有抽走,心里有着小小的喜悦,又不动声色多握了一些。
温宁蹙眉,今天初八是他与傅锦绣的婚礼,的确是没有必要了……
彭千钧见她这样沉默着,浑身有着寂寥的气息,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递到她跟前。
“你看,新闻都出来了,婚礼变丧礼。”
温宁闻言,顿时一愣,旋即就拿过他的手机,仔细阅读出来的新闻……巡天集团掌门人蒋行之突发疾病去世,婚礼变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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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么突然成了这样?”温宁胸口突然觉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
哪怕行之哥哥与锦绣这样对她,可她却无法对他们两人置之不理,视而不见……毕竟两个人于她而言都是这个世界上的亲人……
突然间,行之哥哥就身亡了,那绣绣呢?
彭千钧看着她这般惊慌难过的神色,垂下了眸子,然后一点点的放开了她的手。
蒋行之那人是御门门主黎邵阳,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的就身亡了……
他会过来江城,便是因为病痛难忍,想要从蒋行之这里下手,弄一些御门止痛的药……
只是他还没有找到机会用手上的一些信息去找蒋行之交换止痛药,便遇到了温宁。
依他的猜测,这场婚礼会变成葬礼,很大的可能是黎邵阳的身份暴露了,他不能再用蒋行之的身份,干脆用死来金蝉脱壳……这恐怕与季行简脱不了关系。
彭千钧早在看到这条新闻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推断……
如果温宁只是躲蒋行之,那还好说,若是还要躲避季行简……倒是有些棘手,不过好在他现在找到她了,他会尽可能帮她躲起来。
“杨子,我要回去一趟,我要搞清楚怎么回事。”
温宁感觉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才离开两天,这么就会天人永隔了?!
“锦年,如果我没猜错,已经有人在寻你了,是谁的人,你应该最清楚。”
彭千钧扬起脸,他原本苍白又清秀的脸上渐渐的有了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诡谲。
可温宁觉得他聪明得过头了,好像什么事情,都跟他亲眼看到了一样……她不知道他认不认识季行简,又猜到了多少……
“不管是谁在寻我,如今传出了他突发疾病身亡的消息,不管真假,我都该回去看看。”
温宁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哪怕她与蒋行之最后走到了决裂的路上,可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她无法置之不理。
彭千钧不说话,只是目光那样直白的看着她。
“放心,我没事的,只是回去看看事情的真假。”温宁轻声说着,又抬手摸了摸他柔软微黄的头发。
“既然你坚持,那我陪你回去。”
温宁本想拒绝,不愿把他牵扯进来,但瞧见他那样的模样,让她不忍将他丢下,便点点头,轻声说道:“我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就走。”
温宁的东西本就不多,收拾起来也很快,彭千钧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想到了一个有效的办法……
如今蒋行之出事,蒋家那些人必然忙着争权夺位,而她怀着蒋行之的孩子,蒋家的人势必不会允许她生下这个孩子分走他们的利益……所以,蒋家的人是不希望温宁回去的。
至于季行简……从他陪着温宁去希尔顿大酒店抓奸,季行简会出现……很有可能,季行简也会派人寻温宁……
他们回去江城的路上,遇到季行简派来的人的可能性最大……只要温宁不出现在蒋家人的眼皮底下,她就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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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收拾好了。”温宁肩上背着个挎包,身上穿着来时的厚重黑色羽绒服。
“锦年,我们这样回去,可以避开寻找你的人。”
彭千钧捂着五脏六腑传来的绞痛,轻轻的咳嗽了两下,脸色便显得越发的苍白了,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我们乔装打扮一下,扮作碰瓷乞讨的,这种不会过多的引人注意。”
这年头孕妇乞讨的太多了,就算是季行简亲自找了过来,怕也不会想到温宁会这种打扮。
温宁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连连点头:“真是好办法!”
“一进入江城市,你就要快速入戏,装得要像,真遇到了来寻你的人,必要的时候,你要跪下跟他们乞讨,蒙混过去。”
温宁点点头,仔细的听着彭千钧说的。
彭千钧在心里思考着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又与温宁简单的交谈了一下,把温宁从这里接走的时候,他刻意的告诉老板娘,他是温宁的弟弟,接她回去老家平川县。
原本彭千钧想说是温宁的哥哥,只是他看着孱弱的样子,看着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便只有说自己是她弟弟了。
两人从村子里买了一些伪装的道具,正好遇到了收长头发,温宁干脆把一把长发给剪了。
等到回去江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温宁与彭千钧乞讨的打扮,一路都被人绕道而走,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就算看过来,也是嫌弃而鄙夷的样子。
彭千钧这人心思缜密,在江城带着温宁去的每一个地方,他都会注意观察周边的环境,尽可能的避免进入周围摄像头的范围。
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在回来江城的第二天,彭千钧在回来就想办法在距离蒋宅不远的城中村租了一间房,与温宁一起住下。
“锦年,你毕竟有了身孕,每天都出去扮乞讨也吃不消,你先在这里住下,剩下的消息,我去帮你打听,你别露面。”
两人假扮的是夫妻,而彭千钧又这般孱弱的样子,温宁便说他种不了地,便从乡下过来江城讨生活。
两人这样的组合,又是租住的廉价房,便也没有引起人的猜忌。反而让左邻右舍同情不少,甚至还有生过孩子的女人,特意与她将怀孕需要注意的事情。
“明天初十四,是蒋行之的头七,亦是他的葬礼,你别露面了,我到时候去打听真假。”
彭千钧装作在外面挣钱的样子,所以回来得很晚,手里还拧着黑色的塑料袋,都是给孕妇的补品。
温宁沉默了一会儿,闭了闭眼,脑海里渐渐的涌起了曾经与蒋行之年少一起的时光。
“我悄悄去看一眼,在送葬的路上装作孕妇乞讨。”
温宁连忙把热水瓶给他捧着,伸手替他把了一下脉,然后给他针灸。
彭千钧看着她脸上那样坚定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便没有说出口……他能做的,便是尽可能的让她不要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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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帖一些暖宝宝在身上,别受寒了。”温宁把床上的被子披在他肩上。
“我没事,倒是你肚子这么大了,让你住这样的地方,受委屈了。”
彭千钧有些惭愧的说着,他有能力让温宁住得舒适,只是那样的地方,很容易被找到。
温宁摇摇头,微笑着开口:“杨子,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怕是一出现就被人找到了。”
至于季行简这边,没有查到温宁离开江城的信息,他便让郑文派人铺天盖地的在江城市区及周边寻她的下落。
沿着那点蛛丝马迹找到了18路的终点站,从旅店的老板娘口中得知温宁与她弟弟去了平川县。
郑文把消息告诉季行简的时候,季行简抬起修长的手指,在太阳穴那里用力的按了两下:“她弟弟?”
“我已经让人去平川县寻了……老板娘说她弟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
季行简沉默了下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静静的望着窗外,新年的气息彻底的退却了,这座城市渐渐的恢复了曾经的繁华与热闹。
没有温宁离开江城的记录,可他派出去的人这么久了,也没有在江城寻到她……
她一个人还大着肚子,还能上天入地了不成?!
他重新点上了一支烟,静静的吸着,颀长英挺的背影透着无声的寂寥。
郑文没有想到温宁对季行简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几乎是出动了季家岛在江城一大半的人在寻找她……
他发现季行简这些天削瘦了不少,整个人亦是憔悴了许多……总会一个人站在窗前长久的沉默着。
季行简伸手推开了面前的一块玻璃窗,风便呼啸的吹了进来,带着几分初春的凉意。
季行简抽完手里的这根烟,这才缓缓的开口:“傅锦绣在哪里?”
“在康城医院,她身下重度撕裂,还伤了子宫,医生说很有可能以后无法怀孕了。”
季行简并没有因为她这样的遭遇有什么波动,只是淡淡的说道:“派人去平川县找她,江城也一样派人继续找,我就不信她一个孕妇,还能上天还是遁地了!”
他说完便转身往外走,郑文跟在他身后两步,快速说道:“明天是蒋行之的葬礼,蒋家递了帖子过来……”
“你出席即可,禁闭室让人看守好,御门的人怕是要找过来了。”
“岛主,蒋家那边,我们的人在暗中扶持蒋卫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巡天的股东大会也很快就要召开了……唯一有不妥的是,蒋家与美国齐家共同投资的那个大项目,即便蒋行之出事了,齐坤也没有要撤资的打算……”
“不急,这个投资项目的启动会还没开,都来得及。”季行简说完,人已经彻底的走出了房间,直接前往康城医院。
季行简刚推开病房的门,一瓶装满了葡萄糖的药瓶就刚好砸了过来,落在他脚边,玻璃碎裂一地,飞溅的液体打湿了他的皮鞋与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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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傅锦绣披头散发,声嘶力竭的叫嚷着:“你走,你们都走,我不要做手术,我不要摘除子宫!我才十八岁,你们要我以后怎么办?怎么办啊?!”
两个护士把发狂的傅锦绣压在床上,冷声说道:“你已经感染了,不要命了,你就继续留着烂掉的子宫!”
季行简一步步的走过来床边,面色冷沉,居高看着被按在病床上的傅锦绣。
她一看到季行简,挣扎也渐渐的小了下来,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大叔……”
季行简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凹进去了很多,蓄满了泪水,她的发际被汗水打了黏在脸上。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抬起手臂覆盖在眼睛上,眼泪便一点点的落了下来。
她咬着唇无声的哭泣,削瘦的肩膀一点点的颤抖着……这样遮住了眼睛的姿态,便与温宁分外的像。
季行简瞧着她的目光,便有了一丝半点的温和,客气又疏离的对着两名护士说道:“没有别的办法么?”
“没有感染,倒还不必摘除子宫,关键是她现在感染了……”护士有些难为的说着。
“去把妇产科的王主任叫过来。”
季行简淡淡的吩咐着,护士便迅速跑了出去,很快王主任便过来了,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傅锦绣又看向季行简。
“给她做个全面的检查,如果感染程度不大,我亲自动刀给她做手术,尽可能的保留子宫。”
“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季行简听见王主任这样说,便点点头,让所有人都出去。
傅锦绣仍旧在无声的哭泣,季行简站在床边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才低声说道:“锦绣,等你术后,我让人送你回唐门。”
“大叔……”傅锦绣缓缓的放下了手臂,眼底写满了惶恐,眼泪仍旧不停的往下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来了一趟江城等你,为什么,为什么……”
季行简也没想到她会搞成这样,对上她那双无助落泪的双眼,他微微蹙眉起来……但也只有这一闪而过的感慨,紧接着便是不尽的平静。
他俯身拉过傅锦绣的双臂,放进了被子里,然后动作体贴的给她掖了掖被子,缓缓的说道:“锦绣,你除了姐姐,还有别的兄弟姐妹么?”
“堂兄弟倒是不少,但傅家没有了以后,都没了联系。我只有傅锦年一个姐姐,还与她是同父异母。”
傅锦绣摇摇头,一想到傅锦年,她手心便缓缓的拽紧了……这一切都是她替傅锦年挡了下来……
她这一辈都不会好过了,如果傅锦年过得比她好,她又怎么能甘心……
季行简没有再说些什么,眉心蹙紧了几分,他透过病房的窗户,静静的看着外面,忽然就说了一句。
“锦绣,明天是蒋行之的葬礼,你要去么?”
傅锦绣顿时就愣住,眼角还悬着泪水,却是一副惊愕不已的样子,浑身亦是不自觉的轻轻的颤抖了两下。
“他死了?”
她说不出此刻心中是什么感觉,似酸涩,似难过,可她却又抿着唇在呵呵的笑着……无论如何,蒋行之都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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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是蒋家的那些人害了他,他们要赶走他,说他是冒牌货……”
傅锦绣只觉得心中一阵阵的酸涩与不往上涌,泪眼婆娑的望着季行简,哪怕她打心底的害怕这个男人,可事到如今,她能指望的也只有这个男人了。
季行简只是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很多事情,他无需与她多费口舌。
“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
季行简留下这句话便离开,守在外面的医生护士紧接着就进来了,推着傅锦绣去做全面的检查。
整座城市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季行简身上的大衣猎猎作响,亦吹得他思绪纷乱。
不管温宁身在哪里,蒋行之出事这么大的事情,新闻铺天盖地的都在报道,她不可能不知道,依照她的秉性……明天蒋行之的葬礼,她很有可能会出现……
季行简立刻就拿出了手机给郑文打了个电话:“明天蒋行之的葬礼,我亲自出席,你派人密切注意送葬路上出现的任何人物,特别是孕妇。”
蒋行之被人顶替冒名,这于蒋家终究是一桩丢脸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但这葬礼,必然会办得极其风光。
葬礼的当天,季行简过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蒙蒙的细雨,他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摆在大厅中央的棺椁,上了香,便退了下来。
前来凭吊的人几乎都是各界的精英,所以季行简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但谢光彦瞧见他,倒是有些惊喜,越过人群过来他身边:“季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江城?怎么都不跟联系我?”
“离开了江城大半年,才回来没多久,琐事繁多,我打算忙完了,就去找你喝几杯……听说你现在是中三局的董事长,不错啊。”
季行简低笑着与他寒暄,没想到这么多事情之后,谢光彦对他的态度,依旧如初。
“你太客气了啊,有事需要帮忙,你跟我开口。”
谢光彦目光扫过停在正中央的棺椁,神色晦暗不明……蒋行之去世得突然了,突然得不得不引起外界的猜测。
彭千钧穿着黑色的衣服,混在帮忙的人之中,瞧见季行简露了面,神色平和的与人在交谈……
彭千钧这一刻,忽然觉得有些不安……温宁这个时候露面太危险了,他该告诉她,那个蒋行之是御门的门主黎邵阳,与她所说的蒋行之不是同一个人……不该由着温宁去悄悄的瞧一眼的……
彭千钧仔细的观察了四周的人群,缓缓的退到了无人的角落,给温宁打了个电话,想告诉她一切,可打过去的电话却是无人接听,他顿时就心口一紧,立刻就找了机会离开。
蒋行之送葬的路线从蒋宅开始,温宁从城中村出来,装作乞讨的孕妇在路边街道上等候着……
哪怕她始终不肯接受蒋行之去世了,但这样的消息铺天盖地的……无论如何,她都该送他最后一程,哪怕不能光明正大……
她在这道路上出现没一会儿,就有人走了过来,那人很明显是在盯着她看,她立刻就拖着肚子跪了下来,朝他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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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一看温宁是个乞讨的孕妇,也没有多加留意,正要绕开的走的时候,郑文忽然走了过来。
温宁顿时就愣住,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捂着肚子入戏的朝着他们这群人乞讨。
郑文本来也没有过多的留意,反倒是温宁这说话声,让他离开的脚步,一下子顿住,又折回来。
他直接俯身抬了温宁的下颌,见到她这张脸的时候,顿时就愣住……
郑文没想到这个乞讨的孕妇居然就是温宁!
完全与之前那个眼高于顶的姑娘判若两人……她居然扮作了乞讨的孕妇,膝盖就这样跪在了地上!
“赶紧把她扶起来!”郑文不敢想象,季行简要是看到了温宁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温宁面色哀求的看着郑文,不断的摇头,他虽有了恻隐之心,但还是通知季行简。
季行简与谢光彦在交谈,接到郑文这个电话的时候,唇角便扯出了似有似无的消息,心中压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我立刻就过去,你们别让她离开了。”
季行简挂了电话,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的温和,轻轻的拍了一下谢光彦的肩膀:“回头我请你吃饭。”
“这葬礼也没意思,我与你一起走。”谢光彦散漫的瞥了一下灵堂,很是无聊。
谢光庭那死小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出席葬礼,他只有出来露个面了……遇见了季行简算是他的意外之喜。
季行简明白谢光彦的意图,是想趁机溜走,便轻笑着两声,与他一同离开。
温宁这边,她看着郑文挂了电话,缓缓的走过来她跟前,有些愧疚的说道:“温小姐,季总这些天一直在找你。”
温宁挣扎的动作也缓缓的停了下来,她苦笑了一声,双手抚着肚子:“行之哥哥的葬礼,他算到了我会出现,所以就守株待兔,是么?”
郑文不答,只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他看见温宁的肩膀轻轻的颤抖了两下,她的语调也越发的苍凉而轻缓了。
“郑经理,我与他没有任何的瓜葛了,你放我走吧。”
郑文沉默着没有说话,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里盘旋了一圈,对于温宁提出的要求,他很为难。
一行人就这样在路边站着,她一抬头,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的停到了路边,季行简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温宁顿时浑身就僵硬住。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避开季行简,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谢光彦原本要把车子开走回去谢家,看到季行简从葬礼离开要见的人居然是个孕妇,不由得眯着狭长的丹凤眼,多看了两眼。
他越看越觉得这乞丐孕妇好像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记不起来了,摇了摇头,将车子开走。
季行简一步步的走到温宁的跟前来,看着她这乞讨打扮的模样,脚边还放了个铁碗,里面有一块的硬币,他脸色顿时就变得阴沉不定起来。
难怪他派人找遍了江城都没找到她,她居然扮成了乞讨的孕妇!
“你是在我躲我?”季行简声音波澜不惊,可那深邃如浓墨的眼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阴沉与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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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出自己这种怒火从哪里而来,只是瞧见温宁为了躲他,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便失去了所有的冷静,胸口堵着一团火,烧的他几乎理智全无。
温宁缓缓的抬起了头,脸色雪白如纸,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却格外的明亮。
“我没有躲任何人,况且,我与您,没有任何瓜葛,何来躲您一说?”
温宁抿唇轻笑了一下,她那故作疏离冷漠的面容,便因她这样一笑,有了说不出的风情与温婉。
季行简听她这样说,手指一根根的捏紧,不由得讥诮一笑,目光缓缓的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沉声说道:“你再说一遍,跟我没有任何瓜葛?”
温宁莞尔一笑,她苍白温婉的脸上,渐渐的有了一种坚定与疏离,她那如黑曜石一般明亮的眼,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声音清冷而疏离。
“季先生,我跟你没有任何瓜葛。”
“好,很好。”季行简见到她的喜悦,以及心头涌起的怜惜,这一刻转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愠怒……
他抬手狠狠的捏住了她的下颌,那种愤怒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亦是让他指尖在微微的颤抖着……
“带她去康城医院!”季行简放开了温宁,厉声朝着郑文等人吩咐着,整个人覆盖了一层浓郁的阴戾,煞气骇人。
温宁豁然瞪大了眼睛,瞧着季行简满身的戾气,顿时转身就要跑,可才走了一步,就被人截住了。
“季行简,你要做什么!”温宁心里的惶恐一点点的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拼了命的挣扎着,眼眶一阵阵的发酸,胸腔里亦是挤满了说不出的酸涩……
“温宁,你不是说跟我没有任何瓜葛么?”
季行简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显得越发的阴冷,他眉心紧紧的蹙着,双手捏得指骨嘎吱作响,高大颀长的身躯亦是怒得轻轻的颤抖着。
他真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怒意了,要不是她大着肚子,他一定会把她给弄死!
温宁对着季行简怒目而视,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怒火与恨意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眸,敛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
他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两下,让自己的情绪一点点的平复下来,语气波澜不惊:“温宁,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跟我,到底有没有瓜葛。”
“没有,没有,没有!”温宁跟疯了一样,拼了命的大喊了起来,眼泪亦是不自觉的流满了整张脸,可她眼底的光明却是极亮,“季行简,我跟你没有任何瓜葛!”
“带她去康城医院!”季行简抬起手在半空中狠狠的一挥,眼底隐忍的难过已经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阴沉。
郑文看着这两人闹得这般不可开交,想要走过来劝两句,可季行简这番模样,他又没敢开口,最后看向温宁,听得她又凄厉的尖叫了起来:“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都愣着做什么?!带她去康城医院!”季行简怒声咆哮着,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现,望着她的眸光凶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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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渐渐的就停下了挣扎,她望着他的眸光,充满了说不出的哀伤被悲凉,她忽然就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得很美,声音却是变得沙哑骇人:“季行简……”
她有多喜欢他,此刻她就有多恨他……他这种心狠手辣,薄情寡义的男人,这么就没有死?老天怎么就不收他?!
他缓缓的转头过来,目光就那样安然的看着她,她脸上的笑渐渐的染上了说不出的诡异……
他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安,在心底无声无息的低叹着,她这个死女人就是这种又臭又硬的脾气……他何必要跟她较劲呢……
他转身朝着她走过来,想要将她抱在怀里……所有的一切他都不想去计较了,只要她好好的在他身边,只要她好好的……
可是他刚走到她跟前站定,温宁便直接淬了他一口,她真的是太狠了,气得浑身上下都在颤抖,连呼吸都在粗喘着。
“季行简,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禽兽,你怎么就没有死,怎么就又回来了?!”
季行简看着她发狠瞪着他的样子,唇角渐渐的起了一抹惨淡的笑意……她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巴不得他去死……
他不该听信黎邵阳的一面之词,说什么她喜欢的人是他……他扭头看向路面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不知为何,心底竟然滋生出了一股浓稠的恨意。
他最后又转头看向她,那样沉重的目光,让温宁有种迎面而来的压抑,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股失落与寂寥。
“温宁,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拿了,从此以后,你我没有任何瓜葛。”
季行简没有去看温宁一眼,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明明阳光一点都不刺眼,可他却觉得眼前在不断的发花,太阳穴亦是剧烈的跳动着……
冬天已经快要过去了,为什么他会觉得很冷呢?一直冷到了心里一样。
那种想潮水一样涌上来的酸胀与痛楚,一点点的将他淹没,他觉得大脑里像是被人插了一把尖刀,浑身都在疼痛着。
温宁忽然就愣住,然后停止了哭泣,最没有用的就是眼泪啊,很多时候她都不想哭,可眼泪就是要往下落……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所以一遍遍的问她,与他有没有瓜葛……
她望着季行简的背影,安然的笑了起来,那样惨白的笑意,看得郑文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季行简,你说的是真的?我拿了这个孩子,从此以后,你我没有任何瓜葛。”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却也越来越哀伤,她眼泪又开始一串串的往下落,低头看着自己拢起来的肚子。
“带我去康城医院吧,拿了这个孩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羽毛一般,轻轻的从人心头刷过。
“温宁!”季行简豁然的转身过来,他的脸色宛若修罗,浑身有着说不出的暴戾气息。
他那样的充满了愤怒与狠戾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就地焚烧殆尽一般,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只是这样粗重的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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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所以她狠心到连孩子也愿意拿掉?!那为何当初她要留下这个孩子?为什么一开始就不打掉?!
他季行简自认为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却也虎毒不食子,到不曾想过温宁会比他更狠。
“季行简,你说话算数。”
她轻轻的挣扎了两下,那些按着她的人,便松开了手,她便双手抚了抚肚子,眼泪一滴滴的落在肚子上。
曾经她那般期望他回来,可是他真的回来了,她却又这般的绝望。
她缓缓的走向路边停靠的车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季行简愤怒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去看他……他从来不懂她的心意,也从来不曾好好的看透她……
在他眼里,她是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是个人尽可夫的女表子……
她没有必要作践自己到尘埃里……她对他的那些情意,在他眼里怕也不过是个笑话。
他不知道……她也不必让他知道,全当为她留下最后一点颜面与自尊。
当初季行风,他都能那般狠心绝情,她在他眼里又算得上什么?
她早就猜到了,他这种狠心的男人迟早有一天会收拾她的,所以……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只是,孩子……对不起啊,妈妈没用……
车子就停在那里,温宁就那样面带着微笑,平静而安然的样子,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季行简能够看到她所有的表情,他脸上的阴沉与愤怒,渐渐的变成了说不出的寂寥,唇角两侧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轻轻颤动着……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到最后却也没有开口……他只是保持着望向她的姿态,纹丝不动。
郑文心脏砰砰的乱跳着,他从来没有见过,季行简这般神色与表情,目光直勾勾的望着已经坐进了车里的温宁……
他先前的滔天愤怒突然就平静了下来,这种感觉犹如原本高速运行的机器,被人突然断了电一样,平静得诡异而恐怖。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压抑的安静,四周的喧嚣仿佛被隔离出去了一样,静得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
“岛主……”郑文一直打理着秀色,擅长察言观色,又岂会看不出季行简并不想带温宁去康城医院……只是因为愤怒才那样说。
可温宁这样僵持着,不肯后退一步,让季行简骑虎难下。
季行简似没有听见郑文的声音一样,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态,仿佛过了许久,郑文又喊了一声。
“带她去康城医院拿掉孩子吧,我先回去秀色了。”
季行简感觉自己喉咙里火辣的疼,声音也没有了以往的低沉好听,显得粗噶干涩。
他不想看到温宁,再也不想看到了,从此以后,他都不会再回来江城,再也不会。
他所有做的一切,就当打了水漂。
灰蒙蒙的天空,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离开的背影显得分外的孤独哀伤。
郑文叹了一口气,只带了两人与他一起上车过去康城医院,其余的人便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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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上了路边停着的另外一辆车,他靠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的攥着,攥得每一根手指都发白,青筋高高的鼓着。
他看着载着温宁的那辆车缓缓的离开,一直到开出了他的视线,他才闭了闭眼,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从口袋里摸了香烟出来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想要点燃,可是双手却在不争气的颤抖着,打了几次火都没点着。
最后他狠狠的把打火机拍在了方向盘上,整个人充满了浓郁的阴郁之气,体内翻涌的烦躁,从一开始的丝丝缕缕渐渐的变成了洪水汹涌。
他感觉体内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在游走着,几欲让他发狂……
或许……从她选择蒋行之抛下他的那晚开始,他就不该再跟她有任何牵扯了……
他不该费劲了心思,回来江城,却是这般惨淡结局……与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他没有等到她低头,没有等到她痛哭流涕,等到的是她对他一如既往的厌烦与不屑一顾。
季行简用力的咬紧了牙关,体内的烦躁越来越盛,让他连呼吸都不适……
毒发了么?真不是时候。季行简暗自怒骂了一声,额上不自觉地起了一层冷汗,他难受得浑身都筋挛了起来,抑制不住的嘶吼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这种烦躁得要发狂的感觉,让他想要持刀杀人……
——
康成医院的门口,两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一左一右的在她身侧,而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唇角有着苍白的笑意。
郑文送她过来的一路上,眉头都紧蹙着,见她低着头往医院里面走,进电梯前,他终究是伸手拉住她。
“温小姐,其实季总并不想要你打了这个孩子,况且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跟季总服个软,好好的说一说,他会让你留下这个孩子的……”
温宁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郑文,她抿着唇角无声的低笑,苍白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寂寥,双手抚了抚肚子。
“走吧,去做手术,拿了这个孩子。”
温宁抬着脚步缓缓的往前走……她是真的不想再与季行简有任何的瓜葛,一点都不想了。
郑文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温宁浑身都透着一股绝望与寂寥……刚刚她那样哀伤的神色,很显然那是对季行简的不信任。
当人一个人绝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彻彻底底的放手,连最后的尝试都不愿去做了。
一行人进去了电梯,上来妇产科的这点时间,电梯里寂静得令人压抑。
温宁从电梯里出来,廊道上有大着肚子的孕妇在丈夫的搀扶下缓缓的行走着,她能看到那对夫妻对小生命的期待……
椅子上也有年轻的妈妈焦急的哄着生病哭闹的小孩子,旁边年轻的爸爸拿着奶瓶扮着鬼脸……
温宁往手术室走的脚步忽然就顿住了,哪怕她嘴上说得在轻松,可真的要她舍弃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又下不了这个决心……毕竟在她肚子里七个多月了……
郑文瞧着温宁脸上渐渐的有了犹豫的神色,他悄悄的走到一边,给季行简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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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已经毒发,被拉扯到了黑暗的深渊之中,他整个人都充满了暴戾而疯狂的气息,神志不清,听到手机在震动,他用力的抓了起来,躁动不安的朝着前窗玻璃扔了过去……
电话突然被挂断,而郑文再打过去的时候,就是关机了。
郑文不由得蹙眉起来,便走过来温宁身边:“温小姐,你先去病房吧,这手术室的灯亮着,里面有人在手术呢。”
人在愤怒或者脆弱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冲动又不计后果的决定来冲动的事情来,此刻温宁站在手术室跟前,已经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她心里已经后悔了之前要跟季行简那样硬碰硬,就算承认了与他有瓜葛,承认了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又能怎么样?
“郑经理,我现在跟季行简说,还来得及么?”温宁缓缓的抬头,双颊有了一丝不自然的羞红。
“嗯……季总现在应该是有事,手机关机了,我先送你回病房吧。”
郑文也不希望温宁拿了这个孩子……毕竟事后,这两个人一定会后悔的,到时候才是真的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好,那拜托你跟他说说……”温宁在心底无声无息的叹了一口气,顺从的跟着郑文的脚步往病房走。
两人身后手术室的门,正好也打开了,里面的医护人员推着刚做完手术的傅锦绣出来,准备把她推回去病房。
温宁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还处在麻醉昏迷之中的傅锦绣一下子就愣住,跟着推床跑了两步,吓得郑文赶紧过来互助她,生怕她被磕碰到了。
“绣绣……我看到绣绣了……”温宁手心在不自觉的发颤着,莫名的有种不安在身体里游走着。
蒋行之突发疾病去世,绣绣刚刚也从手术室出来……到底她离开的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郑经理,傅锦绣是不是在这所医院,是不是?!”温宁转身紧紧的拽住了郑文的衣袖,力气大的几乎要把布料给拽破了一样。
“是,她在,我带你过去她的病房。”郑文没想到温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紧紧的扶着她的双臂,怕她站不稳倒了下去。
郑文带着温宁过去了傅锦绣的病房,她看着傅锦绣削尖的下颌,脸色苍白如纸,看得令人心酸……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郑经理,我想在这里等绣绣醒来。”温宁伸手把傅锦绣额上的长发扒到了一侧,然后握住了她微凉而纤细的手。
“好,外面有人守着,你有事便喊。”郑文点点头,让那两名高大魁梧的男子守在了门口,便退了出去。
傅锦绣身上的麻醉一点点的散去,她缓缓的睁开眼,视线很朦胧,适应了一会儿才渐渐看清楚床边坐了一人,打扮得跟个乞丐一样孕妇。
“绣绣,你醒了?”温宁见她睁开了眼,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傅锦绣却是直接抽出了被她握住的手,忍着腹部传来的疼痛,挣扎着坐起来……
她一想到她所有的遭遇,本该是温宁该承受的,却统统的落到她的身上了,心里的那种怨恨犹如野草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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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眸光阴沉的看着坐在床边的温宁,捂着发疼的腹部,指着她说道:“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么?行之哥哥死了,我也成了这副样子,你满意了么?!”
“绣绣,你说的什么话?!”温宁没想到傅锦绣醒来见到她会是这样责备的态度。
“你少看我笑话,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你!”
傅锦绣看着她这副温婉的神态,她心里就怒火极涨,目光落到她隆起的肚子上时,更是露出了毫不犹豫的厌恶之色。
“如果不是你不要脸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我又怎么可能会跟行之哥哥在一起,而我又怎么可能遭遇这些!你知不知道我子宫横切了一半!都是你,都是你!”
傅锦绣跟疯了一般,对着温宁铺天盖地的指责着、尖叫着,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她的身上,为自己开脱。
温宁蹙眉看着面前发狂的傅锦绣,托着肚子不紧不慢的从床边站起来,她缓缓的走到了床头前,倒了一杯温水,然后狠狠的泼在了她的脸上。
傅锦绣顿时就愣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吞回了肚子里。
“清醒了没?没有我再来一杯。”温宁面容坚定,眼底却有着醒目的光亮。
她缓缓一笑,那笑容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凄凉,她一动不动的望着傅锦绣。
“绣绣,你骂我,我不怪你,你要与行之哥哥在一起,我也不怪你。但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又遭遇了什么事情,是我造成的么?”
“是你,是你,就是你!都怪你!你要是与行之哥哥好好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对我示好,又怎么可能与我在一起?!”
傅锦绣咬牙切齿的说着,眸光愤恨的瞪着她。
温宁抬手又到了一杯水泼了过去,面上有着说不出的难过与哀伤,语气却仍旧坚定。
“绣绣,你口口声声要怪我,那你自己呢?你抢你姐姐的准未婚夫,你怎么就不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我还提醒过你,教育过你,是你油盐不进,一意孤行,现在弄成了这样,难道还要怪我?”
“傅锦年,你不要脸!”傅锦绣气的浑身都轻颤了起来,小腹术后的疼痛亦是让她脸色一阵阵的发白。
“那人要羞辱的是你傅锦年,是我替你挡下了这一劫,你自己倒好,跑去外面不管不问的!今天是行之哥哥的葬礼,你都不露面去送他最后一程么?你好狠的心!”
温宁深吸了一口气,可能是姐妹两人分别了太多年了,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妹妹,与小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绣绣,我不想与你争这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成了这样,行之哥哥会突然去世。”
温宁神色凝重的望着她,傅锦绣瞥了一眼温宁,不情不愿的开口。
“蒋家人说他是冒牌货,要把他赶出蒋家,我与他一起半死不活的被赶了出来,后来被大叔救了。”
“绣绣,我一直有个疑问,这些年了,你都没有回来过江城,为什么这次突然就回来了。”
“是大叔让我来江城等他的……”傅锦绣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反应过来,瞪着她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温宁的手心一下子就掐进了,是季行简让绣绣过来的江城?!
她心跳忽然就紊乱了起来,有种可怕的想法在心里无声无息的蔓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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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绣,他为什么要让你来江城?”温宁忽然就紧紧的捏住了傅锦绣的手,那样大的力道,让她都感觉到了疼。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傅锦绣伸手掰着温宁的手,可却怎么都掰不开,手腕都要被她捏断了一样。
傅锦绣忍不住大喊了起来:“傅锦年,你放手,放手!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我来江城!他就说让我来江城等他!我离开了江城这些年,傅家没了,我除了去蒋家还能去哪里?!你放手啊!”
温宁一点点的瞪大了眼睛,心里那种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不断的盘旋着……她感觉所有的东西都像是颠倒了一样,有很多乱七八糟嘈杂的声音在脑海里嗡嗡的响着。
是他引着绣绣来了江城,引着事态一步步的发展到了现在这样么?
所以,这一切根本就是蓄谋已久,是季行简在暗中算计好的么?
真的是这样么?
所以,行之哥哥会突然去世,绣绣会成了现在这样,都与他脱不了关系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可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从心底冒了出来,然后一点点的蔓延开……让她有种浑身都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温宁整个人完完全全的愣住,她浑身都轻轻的颤抖着,连牙齿都在上下轻轻的磕合着……甚至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两步。
傅锦绣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捏红的手腕,眸光怨恨的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瞧见她这样恍惚的神色,不知为何心里沉了几分。
当初季行简醒来认错了人,将她认做了温宁,而她与傅锦年长得也像……
“傅锦年,你认不认识温宁?”傅锦绣忽然低声开口,眸光直直的望着她。
温宁陡然凝眸望了过来,她感觉喉咙里有人塞住了一样,她想开口却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她竟然无意识的咬破了口腔的内壁。
“我不认识,怎么了?”温宁下意识的就不想在傅锦绣面前去承认,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不认识?”傅锦绣狐疑的盯着她看了两眼,见她已经恢复了神色,便也没有深究下去。
“绣绣,你好好养着……”温宁不知为何会有种说不出的愧疚与心虚,这一刻,甚至不敢去面对傅锦绣。
她潜意识里觉得,季行简做的这一切,都与她脱不了关系……所以,绣绣一直都怪到她身上,也并不是……不无道理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接受,是季行简在背后做了这一切……
温宁从傅锦绣的病房出来,她直接去找了郑文,她要见季行简。
郑文见她态度坚决的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便给季行简打了电话,手机仍旧是关机无法接通。
“温小姐,可能是您之前与季总争吵,他把手机关了,我联系不到他……”郑文摸了摸鼻尖,有着尴尬。
“那他会去哪里,我去等他。”温宁那双眼眸很亮,有种说不出的锐利。
“他说会回去秀色,我先让人去秀色找找,如果他在,我就送您过去秀色。”
郑文说完便给在秀色的手下打了电话,很快就有了回复,季行简没有回来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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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经理,季行简早就知道我是傅锦年,绣绣是我妹妹,对么?”
温宁忽然低低的开口,眼底的有着森利又透彻的光芒。
郑文不知道温宁忽然问这个做什么,便斟酌着开了口。
“那时候蒋行之特意为你举行了一场回归傅锦年身份的晚宴,很多人都知道的。”
温宁勾着唇角,轻笑了两声,她抚着自己隆起来的肚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道:“郑经理,联系到他了,告诉我。”
“好,那我先送你回病房休息。”
“在绣绣隔壁的病房就好,谢谢。”
温宁脑海里有很多问题在盘旋着,可她却想不出一个结果来……她斜靠在病房的床头,太阳穴一阵阵的发疼……要是此刻有人能帮她想清楚这些问题就好……
温宁抬手用力的揉着太阳穴,豁然就睁开了眼睛,匆忙从衣服里拿了手机出来。
上面有很多通彭千钧的未接来电,她一下子就有了说不出的愧疚,连忙回拨了过去。
彭千钧接了电话,捂着胸口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这才缓缓的开口:“锦年,你被人寻到了是不是?”
温宁不知该如何去回答他,沉默了一两秒,听得他清磁的嗓音又传来:“你在哪儿?”
“康城医院妇产科9楼VIP102房间。”
“季行简的人找到了你,等着,我马上过去。”彭千钧也没有掩饰什么,说完便挂了电话。
温宁对着挂断的电话静默了许久,想来也是,杨子那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他过来也好,她也想让他帮忙分析一下她脑海中纠结的问题。
温宁原本还担心外面有人守着,他进不来病房,可是彭千钧却轻而易举的开了门,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他头上戴着灰色的帽子,身上亦是穿着浅灰色的羽绒服,只是他身体纤细孱弱,穿得很多看着却并不臃肿,面容清秀,哪里像二十四岁的人,完全就像个单纯的少年。
“你怎么进来的?”温宁让他走过来病床边上,他取下帽子对着她腼腆一笑,轻声说道:“我说我是你弟弟傅杨子,他们就让我进来了。”
他还没有被赶出彭家的时候,因常年体弱,鲜少出门露面,就算是整个季家岛内,见过他的人都不多,更何况季行简这种常年不回去的人,根本就不曾经见过他,他一点都不担心会被人出来。
温宁没想到他进来得这么容易,拉着他冰凉的手指,压低了声音:“杨子,我遇到了一些事情,你帮我分析一下,好不好?”
彭千钧苍白的唇微微的抿了一下,脸色有着阴晴不定,小声说道:“锦年,是关于季行简的,对么?”
温宁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那天你陪我去希尔顿酒店的时候,你也认出了他,对不对?”
彭千钧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看着她的手拉着他的手,目光渐渐的有些走神……然后他一点点的捏紧了她的手,再抬头的时候,眼底有着凝重而认真的神色。
“锦年,你若想离开,我能够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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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聪明,能想到办法让我离开。”
温宁笑了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眼底渐渐的有了一股刺目的光亮。
“可我不想过东躲西藏的日子,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因为躲避他,而离开我自小长大的地方,就算要走,也该是他,而不是我。”
彭千钧听她这样说,唇抿成了一条绷直的线,他清秀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冷清的俊逸,他双手捧住了温宁的手,紧紧的捏在手心。
“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温宁见他这样湿漉漉的柔光,竟让她不忍去拒绝他的好意,更忍不住眉眼一弯,暖暖的笑出了声,又在他头顶揉了两下。
“杨子,那就拜托你先帮我分析一下……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宁清了清嗓子,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然后有些急迫的拉着他的手,低低的询问:“杨子,会是季行简在背后做的这一切么?”
彭千钧听得很认真,哪怕她说得简略,但他猜得到黎邵阳与季行简都与她有瓜葛……他目光一点一点的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眸光晦暗不明。
“锦年,很多事情,追根朔源,都是相互间脱不了关系的,季行简毫无疑问是所有事情的幕后主导者,但也跟傅锦绣和蒋行之两人本身有关,欲壑难填,所有,咎由自取。”
彭千钧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引到季行简的身上,在他眼里,季行简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他与季行简暗中交锋过几次,季行简的为人格局很大,心思缜密,极富耐心,又出手果断狠绝……
他是很赞赏季行简的,如果有机会,他还想再与季行简比一个高下。
况且季行简设下的这个局,不过是利用了人心罢了,他最后想要的结果应该是温宁回到他身边……但结果好像并不如他所愿。
彭千钧若有所思的想着这些事情,其实这个局绕了很大的圈,依照季行简的行事风格,他完全可以用更快速狠绝的方式,把蒋行之拿下来,把所有的真相摊开……
但他好像并没有……是在顾及她知道了蒋行之是冒牌货的反应么?所以季行简都没有自己出手,而是引得蒋家人去动了蒋行之……
至于季行简对傅锦绣的利用,这一步走得非常巧妙。
如果傅锦绣没有这么大的贪心与**,是一个好姑娘,季行简在明知道傅锦绣是她妹妹的情况下,把她引来江城,不是可以与她姐妹团聚么?
而她偏偏是这样的姑娘,季行简便顺势利用了她去拆散温宁与蒋行之,也可以让温宁看清楚她即将要嫁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总体来说,季行简设的这个局,他走的每一步,都有顾及到温宁的反应,走得很委婉,不像他出手掌控整个季家岛,需要何等的胆量与气魄,狠辣又果断。
如果换做是他,他也可以让黎邵阳无法在顶着蒋行之的身份,但不一定能完全顾及到温宁,或多或少都会给她带来伤害,毕竟她与蒋行之走的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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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千钧眼底渐渐的有了一抹赞叹的光芒,手指轻轻的动了两下,越发激起了他想要与季行简再次交锋的**。
“杨子,诚然你说的有道理,可他有什么,直接冲我来就好,为什么要把绣绣引过来江城?!他就那么恨我么?一定要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现在行之哥哥都已经被他害死了啊!”
温宁眼底渐渐的涌现了悲愤之色,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从心口传来……
在她日日煎熬的期待他出现的时候,他却在暗中谋划着这一切……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很有时候,心结落下,便很难解开……温宁这一刻,很难再去平静的面对季行简。
“锦年,其实,季行简对你很好。”
彭千钧言简意赅的给出了这样的结论,就凭黎邵阳暗中做的那些事情,季行简为了顾及她,居然用的这么温和的方式,已经足以说明她在他心中的分量。
毕竟季行简做了这的这个局,目标并不是温宁,而是顶着蒋行之身份的黎邵阳,只是因为顾及她,所以才绕了一圈……
再加上很多事情,季行简恐怕是顾及到了温宁,所以没有跟她说,所以此刻,他也不会去直白的告诉她……那么,就只能任由她都怪到季行简身上……
“他对我好?”温宁脸上有着啼笑皆非的神色,她此刻恨极了季行简,她恨到宁愿季行简已经死了,而不是这样活着来让她痛苦!
毕竟事情在她心里已经生根发芽了,再加上彭千钧告诉她,的确是季行简在背后主导了一切,她又怎么可能释怀!
温宁只觉得心空有着说不出的酸胀,眼眶也渐渐的红了一圈,她狠狠的咬住嘴唇,捏了彭千钧的手:“杨子,我既已经被他找到了,他是不会放过我的,你快走,快走!”
“你多虑了,季行简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彭千钧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让她放松下来。
温宁拼了命的摇头,想着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只觉得太阳穴像是有钉子被人一根根的顶进去了一样。
“杨子,你不知道,他是个多心狠手辣,冷漠无情的男人,他不会放过我的,一定不会的……你是无辜的,你不能牵扯进来……你快走……”
谁又是真正的无辜呢?当初季行风会给季行简注射Astrodienst,还是他在暗中布局谋划的一切,虽然是黎邵阳的意思,但他为了御门的止痛药,还不是照样去被当枪使了……
彭千钧眼底有着浅淡的光芒……人性都是自私的,当给的筹码足够令人心动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人愿意去做。
如今温宁的针灸,能够为他止痛,他会愿意帮她,也是为了自己活命铺路罢了……当把所有的事情都明码标价,没有那么多感情的投入,离开的时候,便不会那么难过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无缘无故的相助呢?都有要付出代价的……彭千钧在心底无声无息的这样告诉自己。
“锦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对吗?”彭千钧忽然轻轻的开口,眸光有些悲悯的看着她。
她身边所有的人,都是别有居心,唯有季行简对她似有几分真心,而她却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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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夹着寒风飘进来,雪白的墙壁上,便落下了斑驳的湿点。
她思绪渐渐的恍惚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双手覆在隆起的肚子上,一动也不动的。
她承认自己对季行简动了心,但是这份心还不及鲜活长久的跳动,甚至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愈发的充满活力,反而渐渐的枯萎干涸了……
曾经她有多期待他安然无恙的归来,如今她就有多希望他干脆死掉。
偶尔她都会想,她到底是真的喜欢上了他,还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亦或是抛下他的那份愧疚……
随着经历的这些事情,她越来越难以分别出她对他的真实情愫了……若此刻来问她,她一定会回答,她恨他。
温宁重重的呼吸了几下,目光渐渐的落到了肚子上……如果她真的把这个孩子拿掉了,她与季行简之间便没有任何瓜葛了,她对他还会有那份羁绊么?
她双手紧紧的捂着肚子,掌心下,有了突如其来的胎动……她心底涌起的那种阴暗和狠意便一点点的散开了。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都是她的,与季行简无关。
彭千钧看着温宁脸上翻涌的神色,最后终是平静了下来,他便缓缓的站起身:“锦年,别胡思乱想了,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彭千钧从病房走出来,迎面就遇到了拧着饭菜的郑文,两人相互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两人错开身子,彭千钧往前走了几步,郑文突然出声叫住了他:“等一下!”
“有事?”彭千钧神色淡淡的,半垂着眸子懒散又无力的样子。
“你是她的弟弟傅杨子?”郑文目光凌厉的落在他身上,细细的打量着。
“你又是谁?”彭千钧一脸懵懂的样子,淡淡的反问着,“你们把我姐弄到医院来做什么?她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就要接她回去平川县了。”
“我是你姐的朋友,她现在肚子大了,不适合长途跋涉,安心在医院养着吧,你要回去平川县,我让人送你。”
郑文能够察觉得到面前这个清秀的男孩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虽然他怀疑这个男孩的身份,但刚刚在病房里,温宁与他又那般亲密熟稔的样子……一时半会儿,郑文也只能静观其变。
“不必,我守着我姐。”彭千钧拒绝,反过来神色警惕的打量着郑文,似认为他不怀好意。
彭千钧这样孱弱清秀的一个少年,被他这样警惕的盯着看,郑文反而有些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尖……
毕竟……他刚刚表现得像是要赶他走一样,也难免人家弟弟会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对了,你还有个妹妹,傅锦绣就在隔壁病房,要去看她么?”
郑文态度温和的说着,不料彭千钧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愤怒不已的样子:“我只有傅锦年一个姐姐。”
郑文再次尴尬了起来,却又见他冷笑了两下,苍白清秀的脸上有着一股桀骜的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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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过去瞧瞧也无妨。”
彭千钧极快的敛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脚步一转,往旁边的傅锦绣病房走过去。
傅锦绣刚术后出来,又被傅锦年泼了两杯水,刚刚护士进来给她收拾了一下,才躺下休息,察觉到有人过来,便睁开了眼。
傅锦绣看到一个神色不佳,病歪歪的少年,而她也不认识,有种被打扰了休息的不耐,语气很差:“你是谁?”
“我是傅锦年的弟弟,傅杨子。”彭千钧细细的打量着傅锦绣,刻意踱步到床边,微微附身到她跟前,唇角一侧微勾,便有了几分说不出的诡谲邪气,“我来看看你的下场。”
傅锦绣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但当初傅家那样大,同辈之间她也并不是都认识,况且她又离开了江城这些年,难保不会有与傅锦年关系好的亲人。
所以彭千钧这样一说,傅锦绣顿时就以为是傅锦年让他过来的,立刻就他横眉冷对。
“傅锦年那个贱人让你来的是不是?你滚,你滚!我不认识你,我管你是谁的弟弟!”
彭千钧看着她这幅样子,啧啧了两声,然后神色惋惜的摇摇头,讥诮的撇着她。
“你跟我姐傅锦年差得还真不是一点半星,小妈生的女儿,就是上不得台面……”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傅锦绣被这扎心的言语刺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一样,顾不得小腹的疼痛,豁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
彭千钧虽然体弱多病,但男人与女人的力量从本质上就有差别,他一伸手便捏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看似清秀无害的脸上陡然有了一股说不出话的诡谲之色。
“你落到今天的地步,真是活该。”
彭千钧低低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脑海里陡然闪过一道灵光。
季行简可以用傅锦绣做棋子布了这么一个局,他一样也可以用傅锦绣做棋子,再布一个局,护着温宁全身而退……到不知,谁的局会更巧妙。
彭千钧心里跃跃欲试,那种想要与季行简一较高下的心思如有沸水一样不停的翻滚着。
这种棋逢对手的畅快,让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眼底亦有着极亮的光芒。
“我活该?!真是可笑,要不是傅锦年那个贱人不要脸,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傅锦绣声嘶力竭的咆哮着,眼底有着怨毒的神色。
“你回去问问傅锦年,是不是她不要脸的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还非要逼着行之哥哥娶她!她不懂得好好珍惜行之哥哥,难道还不允许我来珍惜么?!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就不信她傅锦年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肚子里是谁的野种!”
无论如何,她在唐门有义父有亲妈,她傅锦年什么都没有了!行之哥哥也去世了!她还有什么好害怕傅锦年的,与她彻底撕破脸又如何?!
他淡漠的瞥了一眼傅锦绣,也只有季行简顾及着温宁,最后还把她给好生安置着……
这种不知感恩的人,留着也只会徒增麻烦,迟早有一天,她还会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彭千钧没有再多说一句,甩开她的手,缓缓的离开了房间,大脑飞速的旋转着,要怎么布这样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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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一个人坐在车里毒发到最后昏了过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巡逻执勤的交警发现了异常,强制开了车门,将他送到了就近的仁和医院。
郑文收到消息的时候,顿时就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带人赶过去,临走前轻轻的敲开了温宁的病房。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光亮落进来,温宁左侧卧着在睡觉,听到响动便伸手到床头按开了灯,神色懵懂的说道:“有事么?”
“季总出事了,在仁和医院。”
温宁心头一跳,房间的灯光氤氲在她脸上,她睫毛轻轻的眨了两下,平静的说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郑文被她这样淡漠的回答给噎了一下,还是很有耐心的说道:“你昨天不是要见他么?”
“没必要了。”温宁淡淡的说着,昨天很多事情她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见不见季行简,又能怎么样?能改变这些已经发生的事实么?
郑文轻叹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
他退出房间,又刻意嘱咐了守在门口的人,务必要看好她,不得有半点闪失。
郑文赶过去仁和医院的时候,季行简在重症病房,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
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色,眼窝也有些许的凹陷,额头上破了一块,包扎着纱布,下颌上的胡茬已经全部都冒了出来,不少医生护士都围在他床边,看着滴滴答答的仪器上的数据。
郑文才进来病房看了一眼季行简的状况,就被医生赶了出来,守在病房外执勤的交警还有穿着制服的两名民警,便一起朝着他走了过来。
“您与那位病人是什么关系?”民警拿着纸笔就开始做记录。
“他是我老板,发生什么事了么?”
“他送过来医院以后,血检呈阳性。”
郑文顿时就愣住了,意思是季行简吸毒?!
“他所在的小车内有明显的摔砸痕迹,我们怀疑他是毒瘾发作……”
“稍等一会儿,我打个电话。”郑文不可能再往下回答民警的任何一个问题,他敢保证季行简没有吸过毒……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体内的毒发作了……
毕竟当初季行简离开江城走得很突然,连城回去了季家岛以后,他就作为季行简的左膀右臂了,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郑文走到无人的角落给谢光彦打了个电话,毕竟谢家在江城官场上有着举重若轻的位置。
“谢董您好,我是郑文,秀色的负责人。”
“是季总有什么事?”谢光彦之前经常去秀色,自然是认识郑文的。
“是遇到了点儿麻烦……”郑文大概了说了一下事情,谢光彦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小事情,很快就能解决的。”谢光彦挂了电话,转手就让秘书去处理。
民警还要继续盘问郑文,但是没问两句话,就收到了电话,然他们停止调查,直接离开。
两位民警面面相觑,但也知道是盘查到了大人物,老老实实的离开了,执勤的交警亦是连罚单都没有给出去,也跟着离开。
郑文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回去重症病房,那些医生护士还在研究季行简的病情,他直接缴了款,给他办了转院手续。
康城医院的治疗,只会比这里好上千倍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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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送季行简回去康城医院的路上,给林镇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的说道:“岛主毒发昏迷不醒……”
“怎么回事?傅锦绣在身边么?让她给行简施针试试?”
林镇没想到接起电话就是这样的消息,顿时便担忧不已,与郑文了解完大致的情况,才挂了电话。
唐暖心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过来他身边坐下,叉了一块递到他嘴边:“眉头蹙那么深,遇到什么事了?”
林镇吃了她递过来的小块苹果,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缓缓的开口。
“是行简毒发了,目前昏迷不醒,郑文刚给我打的电话。”
那日季行简发消息让他过去拉斯维加斯等唐暖心,他立刻就给亲信交代了一下手头的事,以最快的速度等唐暖心到来。
谁知道她来了以后,直接对着他劈头盖脸的怒骂了一顿。
林跃龙病倒了以后,他打理着偌大的林家忙得不可开交,整个人本就疲惫不堪,面对唐暖心这样的诛心的怒骂与指责,他第一次与她翻了脸。
唐暖心大概是没想到林镇会这样对她,有一瞬间的怔愣,紧接着就对着林镇又哭又闹,完全没有了往日骄傲的姿态。
最后林镇直接把她给抱住然后强吻了,拖着她去了附近的酒店的睡了一晚。
过了错乱的一晚以后,唐暖心仍旧坚持要与他离婚,林镇却要去见唐振业与他摊牌。
最后唐振业得知与自己女儿唐暖心真正在拉斯维加斯领证的人是林镇,反而还松了一口气,坚决不同意两人离婚,还让唐暖心跟着林镇回去林家。
大概是唐暖心真的对季行简死心了,而林镇又一直对她不错,她闹也闹了,哭也哭了,最后便退了一步,妥协了,直接收拾行李跟林镇回来了林家。
林镇第二天就当众宣布唐暖心是他的妻子,林家大少奶奶,见她亦如见他。
季行简从来没有给过唐暖心的尊重与重视,在林镇这里,给足了她,甚至对她百依百顺,宠上了天……除了晚上林镇会做得她求饶之外,别的都很好……
大概是这段时间是唐暖心过得最顺畅舒心的,所以她也在慢慢的接受林镇。
她从离开江城以后,没有再去接受任何有关季行简的消息。
此刻听到林镇这样说,她的心弦还是不可抑制的颤动了一下……毕竟是放在了心上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说忘就忘……
“所以呢?你打算过去江城给他治疗?”唐暖心若无其事的说着,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了一抹畅快……
一定是温宁又刺激他了,她说过季行简不会如愿以偿的,呵……他不要她,那她就让他看看,离开了他季行简,她唐暖心只会过得更好!
她在季行简身上实在是栽了太大的跟头,追逐了他这些年,怎么都不肯放手,却结果什么都没抓到……
她也阴暗的想过怎么让季行简过得不好,甚至还有去找温宁的打算,但是与林镇相处的这些日子,她突然发现,怎么样让自己过得更好,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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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心目光虚无的望着眼前的空气,果盘的苹果块渐渐的变成了褐色,她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林镇低低的叹了一口,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头,在她侧脸上啄吻了一下,轻声说道:“暖心,当年在季家岛的野外生存训练中,是行简一次又一次的救了我,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死在了里面……所以,我必须要过去江城一趟。”
“你去呀,我又没让你不去。”
唐暖心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而安稳,瞧见林镇那关切又担忧的目光望着他,她便轻笑了起来。
“阿镇,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但是,我不可能再出手给他治疗。”
唐暖心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她缓缓的站起身,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既然季行简说过,他没有强求着她去付出……那她也不会再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他亲自开口求她。
“暖心,你不必如此,不想去就留在这儿便是。”林镇的声音很低,他也有私心,不想唐暖心与季行简见面……
“阿镇,我现在是林太太。”唐暖心又怎会不明白林镇心有所虑,转身缓缓一笑。
林镇先是一愣,旋即便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与愉悦,大步过来将她抱在怀里,下颌搁在她肩头,轻笑着:“暖心……”
“你安排好手头的事,我便与你一起过去江城。”
唐暖心唇角渐渐的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她倒要看看,季行简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会落得怎么样的下场。
——
郑文把季行简在康城医院安顿好,抽了时间给谢光彦打了个电话,表示感谢。
“季总现在情况怎么样?人在哪儿呢?”谢光彦抬手腕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下班点的,打算过去瞧瞧。
“在康城医院VIP监护室。”
谢光彦挂了电话,临近下班的时候,他起身从衣帽架上拿过自己的驼色羊绒大衣,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江桐打过来的。
谢光彦蹙眉瞥了一眼,但还是接了起来。
“谢哥哥,你今天会回来么?”江桐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昨天蒋行之的葬礼,她就在家等着谢光彦等到了深夜,都没有见他回来。
江桐现在联系不上温宁,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所以想让谢光彦帮忙找一下温宁。
“你有什么事么?”谢光彦漫不经心的说着,江桐在谢家表现得乖巧又听话,这样掐着他下班点打电话给他,还是第一次。
“嗯,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一下,我有个朋友,就是你陪着我参加蒋老的葬礼,与我说话的那个……你见过的……”
“江桐,直接说重点。”谢光彦没什么耐心听她铺垫那么长,语气便有了几分不耐。
“就是温……嗯,傅锦年,我联系不上她了,能不能帮忙寻一下她的下落,她现在怀着孕呢……原本她要与蒋行之举行婚礼的,结果临时换成了她妹妹傅锦绣。但是现在蒋行之突然去世了,婚礼也没有举行,我很担心她……”
江桐很自责,初六那天温宁与她见了最后一面后便不知去向……如今蒋行之也出事了,她真的很担心温宁有个三长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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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敷衍性的应承了下来,正要挂电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昨天季行简要去见的那个孕妇……好像就是他陪着江桐在蒋老葬礼上见到的那个女人,难道会这么巧?!
“江桐,你的那个朋友认识季行简么?”
“认识,谢哥哥,你跟季行简是朋友?!”
“你直接过去康成医院。”谢光彦没有多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谢光彦赶过去康成医院的时候,江桐已经在医院门口守着了,见到了他的时候顿时就举着手在半空中挥舞着,整张脸上都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谢哥哥,这里,这里!”江桐飞快的朝着谢光彦跑过来,然后挽着他的胳膊往里面走。
谢光彦不太习惯与江桐在公众场合遮掩亲密,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被她挽住的胳膊。
江桐看着自己落空的臂弯,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依旧灿烂的笑着,再次挽住了他的胳膊。
“谢哥哥,昨天你没回家哦,我等你到半夜。”
谢光彦扭头看了一眼江桐,眼波极淡,他昨天从蒋行之的葬礼上离开后,回了一趟谢家,然后便去了夏一澜那儿……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每一次他过去夏一澜那儿后,第二天江桐都会似无意的提一两句。
“嗯,光庭嫌葬礼晦气不参加,我只有过去露面了,结果就是要回去加班,太晚了,我就没有回来,在单位住了一晚。”
谢光彦看着江桐懵懂又年轻的脸,主动的牵住了她的手,她便羞得耳尖都红了,唇畔有着自然而然的笑意。
他心底便没有那么怀疑了……到底是年纪轻轻的傻丫头,稍微对她好一点,就露出这样羞涩的姿态。
“我是昨天就想拜托谢哥哥帮忙的……结果你没有回来,所以我才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没有打扰到你吧……”
江桐捏紧了他的手,然后与他一起走进了电梯。
电梯光洁程亮的壁上倒影着谢光彦的模样,江桐傻傻的看着两人牵手的姿态,放下了心里的不安,笑得越发灿烂了。
谢哥哥啊,只要你肯对我好一点点,我就很满足了。
谢光彦直接过去了监护室看季行简,向郑文问了傅锦年,江桐便迫不及待的跑去了要看她。
温宁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床边,她一睁开眼,边看到了江桐笑眯眯的背着手站在床边。
“江桐?”温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
“你怎么这么傻?大这个肚子往外跑,害我担心了这些天!还好你安然无恙!”
江桐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见温宁要起来,赶紧过来扶了她一把。
“你什么时候回来江城的?你知不知道你一离开蒋行之就出事了,真的是报应,渣男的下场!”
江桐有种大快人心的畅快,但她瞧见温宁微微发白的神色……毕竟她与蒋行之有过年少的青葱岁月……江桐便没有在往下说。
江桐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叹了一口气,起身到床头柜前:“要不要吃点?我看这些都还是温热的。”
温宁摇摇头,只是拍了拍床边,让江桐坐过来,唇瓣有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却显得平静又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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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阿宁,季行简也在这个医院,我刚从监护室过来,他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好像情况不太好……”
温宁眼皮跳了一下,手心不自主的覆上了自己隆起的肚子,眼眸半垂,声音很轻:“他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你这是怎么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你还跟我说你心里的人是他,现在他回来了,你怎么又说跟你没关系?难道你还顾及着蒋行之么?那个渣男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有什么好惦念他的!”
江桐真想把温宁的脑袋撬开看看,真是弄不懂她怎么想的。
“江桐,人死为大,不管行之哥哥之前怎么对我的,都已经过去了。”
温宁缓缓的抬起头,眼底有着一股说不出悲哀,转瞬即逝之后,她便静静的望向窗外。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江桐看着温宁这寂寥的模样,一阵心酸,坐过来床边,紧紧的拉着她的手,要与她聊她离开这这些天去了哪里。
两人聊到一半的时候,彭千钧推门进来了,温宁脸上便露出了柔和的笑意,拉着江桐说道:“诺,这就是杨子。”
“你好,我是江桐。”江桐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瞥了一眼江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把手头拧着的饭菜拿过来床头柜上,然后一一拿出来,眼眸亮亮的望着她。
“锦年,尝尝?”
“好。”温宁没有什么胃口,可是彭千钧这样期待又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的时候,她就会不忍去拒绝。
江桐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看在两人亲密的互动,这个少年望着温宁的目光太暖了!
“得得得,明天就开学了,第一天基本也没啥事,我回头再来看你。”
江桐说完便甩手出来了病房……傅锦绣披头散发的,脸色刷白一片,她就站在隔壁病房门口……
江桐走得快,差点就撞到她了,回神过来的时候,被她跟女鬼一样的姿态吓得尖叫了起来。
“你有病啊,站在走廊中间!”
江桐吓得不轻,捂着自己的胸口,没好气的说着,定睛一看她的脸,与温宁有四五分的相似,立刻就认出了她是傅锦绣。
傅锦绣也不搭理江桐,就那样直直的站着,目光阴沉的盯着温宁的病房。
“你就是那个不知廉耻勾引蒋行之的傅锦绣?”
江桐目光鄙夷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呸了一口。
“真搞不懂阿宁怎么会有你这种妹妹。”
认真算起来,傅锦绣还是她的表妹……但她可不会承认自己有这样的表妹。
傅锦绣豁然抬眸望向江桐,原本阴沉又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越发阴森骇人,再加上她惨白得脸色,简直与厉鬼无异。
她术后小腹疼得睡不着,原本这层这VIP病房就很安静,郑文早上过来了隔壁的病房,进去说了什么她听不见,但是他在外面吩咐两名保镖,不能让里面的人离开了,她倒是听得清楚。
她没想到里面那人居然是傅锦年,此刻江桐口中的‘阿宁’直接在她心头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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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被她这样森利的目光看得心里直发毛,不愿再与她多待一秒,直接越过她去监护室找谢光彦。
傅锦绣却突然咯咯的笑了两声,手心一点点的拽紧了,眸光越发阴沉的盯着温宁的那个病房,然后走了过去。
只要温宁不离开这间病房,两名保镖都不会阻拦进去的人,但傅锦绣并没有推开病房的门。
“温宁!”傅锦绣一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干涸凄厉,与她平日的语调完全不同。
原本温宁在吃饭,听到外面传来这沙哑又凄厉的声音在叫她,她便放下了筷子,扬声道:“谁啊?”
傅锦绣听到了她的回应,手心捏得越发紧了,她忽然就觉得胸腔里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转身疾步跑回去了自己的病房。
温宁等了一会儿,门外都没有反应,便伸手推了推彭千钧:“杨子,去看看。”
彭千钧不情愿的放下了筷子,过来开了病房的门,门外空无一人,两名保镖在对面的墙壁上靠着,守着门口。
“没有人。”彭千钧合上了门,对着温宁抿唇微笑,眼尾便有了几分清秀动人的柔情。
“奇怪了,我明明听到有人喊我。”温宁不解的说着,又重新拿起了筷子。
“锦年,想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告诉我,我带你走。”彭千钧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吃饭,唇角渐渐的勾出了笑纹。
“门口守着两个保镖呢,你能打得过他们,还是我能打得过?”
彭千钧只是笑,目光深深的望着她……
隔壁病房的傅锦绣,趴在病床上无声而剧烈的哭泣着,可是哭了不到一分钟,她便抬手擦干了眼泪,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种笑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怖。
她的眼神渐渐的聚焦了起来,里面有着透彻的恨意……原来傅锦年就是温宁,温宁就是傅锦年……
大叔左臂上刻满了温宁的名字……而这个温宁,就是她的好姐姐傅锦年!
难怪大叔要她来江城,原来是要她抢了蒋行之,好让他自己与她的好姐姐在一起!
当事情找到了源头以后,很容易就能抽丝剥茧的全部扒开,傅锦绣这一刻大脑异常的清醒,回想着她到江城以后发生的所有的事情……特别是想到温宁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很有可能就是大叔的!毕竟行之哥哥说过不是他的!
这一刻,傅锦绣心底的恨意如毒蛇一般蜿蜒而出,她用力的捶了两下床,仍旧觉得不解气。
她豁然爬起身来,把床头放着的插花的瓷器直接挥到了地上,顿时就响起了哗啦的碎裂声。
她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她来江城所遭受的这些,她一定都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昨天她还问过她的好姐姐,认不认识温宁,她的回答是不认识!不认识!
傅锦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小腹亦是因为她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传来阵阵刺痛。
她痛苦的哼了一声,捂着小腹跌倒在床上……她成了这个样子,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温宁与大叔在一起双宿双飞、恩恩爱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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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蒋行之还活着,她安然无恙的嫁给了蒋行之,她倒也不会去计较这些,但是现在,根本不可能!
她不会允许温宁与大叔幸福的在一起的!她不会允许的,不会!
傅锦绣疼得额上出现了一颗颗的汗珠,顺着她的脸庞往下滑落,她用力的咬着唇瓣,双手狠狠的拽成了拳头。
温宁这边,她吃得差不多了,彭千钧还让她多吃点,她却摇摇头,不愿再吃,他便起身收了一下碗筷。
没过多久,郑文行色匆匆的推门进来,脸上的焦急一览无遗,他身后还跟着江桐与谢光彦。
“我明天再来看你。”彭千钧淡淡的扫了郑文一眼,眼底急快划过一抹愉色,他大概很快就能让她离开了。
“阿宁,那我也明天再来看你,我跟谢哥哥先回去了。”江桐挽着谢光彦的胳膊站在门口附近,另一手挥了挥,满脸灿烂的笑容。
“好,赶紧跟你家谢哥哥回去。”温宁打趣的说着,感觉谢光彦在打量她,她便露出微笑与他点示意。
谢光彦亦是点点头,然后顺着江桐的动作从病房走了出来。
一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这病房只剩下温宁与郑文两人,郑文这才神色凝重的急迫开口。
“温小姐,你上去看看季总吧,他整个人的状况很不好……”
郑文没有想到季行简体内的毒发作会这么的霸道,他原本昏迷不醒,突然睁开了眼,却是认人不清,狂躁得犹如野兽一般,好几个医生护士才勉力将他制止住。
“郑经理,我早说过,他怎么样,与我何干?”
温宁唇边泛起惨白的笑意,她不想看到季行简,他做的这些事情,她无法去面对。
郑文又说了一些劝慰的话,温宁也不为所动,最后郑文也没了耐心,言辞便有了几分戾气。
“温宁,要不是季总,你他妈早被人卖了还在数钱!”
温宁豁然抬头看向郑文,瞳孔一缩,眼底有了几分冷意,却仍旧是那样倔强的姿态望着他。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生活得太顺畅了,是个又傻又天真的姑娘,现在看来,你连最基本的是非都不分,狠心又绝情!”
温宁被郑文这番言辞刺得呼吸都深了几分,冷冷的笑了起来。
“郑经理,到底是我狠心,还是他季行简狠心?如今这番局面,全部都是他一手造成了,难道我还要对他感恩戴德不成?!”
那时候季行简非要温宁来秀色兼职,他就看出了季行简对温宁的非同一般,如今季行简特意回来江城,虽然主要的目标是黎邵阳,但多少也有几分是为了她……
“温宁,你从来就没想过,季总成现在这样,到底是谁造成的么?”
“难道还是我造成的?!”温宁嘲讽一笑,她始终无法原谅季行简在幕后推波助澜,造成了蒋行之的突然离世,以及绣绣如今这样。
“是你差点就要嫁的男人,蒋行之……或许,应该叫他黎邵阳。”
郑文一句话说完,温宁整个人都愣住,她感觉眼前出现了跳跃的半点,耳边也嗡嗡的直响,整个世界都忙音了一样。
一直到她被人扶住,她才回神过来,有些茫然又忐忑的望着郑文,眼神充满了探寻与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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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温宁不知为何,会听不懂他说的意思,却又不敢往下深想,心里莫名的骤然涌上了几分酸涩,心脏亦是惶惶不安的跳动着。
她感觉自己所有经历的一切都被颠覆了一样……对的变成了错的,好的变成了坏的……她现在大脑很混沌,根本无法辨别是非对错……
“你差点就要嫁的那个蒋行之是冒牌货,他真正的名字,叫黎邵阳,是他在背后造成了季总如今这样。”
反正话已经说开了,郑文也不打算继续隐瞒……像温宁这种活得太天真的人,你若不直白的告诉她真相,她永远都会被蒙在鼓里……
温宁听到的重点是蒋行之是假的,而不是这个假的蒋行之造成了季行简如今这般模样。
她顿时犹如糟了雷击一般,整个世界一下子皲裂开,然后陡然间倾塌了……怎么会是这样?
行之哥哥是假的?他怎么会是假的呢?!
一定是骗她的,行之哥哥都已经去世了啊,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还要这样抹黑他?!
温宁感觉视线白茫茫一片,站在面前的郑文,她连他五官都看不清了,她觉得这个病房的在不断的摇晃着,大脑混乱一片。
曾经与蒋行之那些年少的时光如潮水一样涌来,她感觉大脑里乱糟糟一片,充斥着喧嚣与吵杂……记忆中的那张年轻的脸,与如今的蒋行之的模样渐渐的在重叠,却又无法融合在一起……
心口骤然传来说不出的酸胀,她止不住的打了个颤,浑身都在疼,可是她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再疼,仿佛每一寸肌肤都疼得不可抑制……
她感觉世界变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废墟之上……
她陷入黑暗的瞬间,隐约看到了郑文伸手接住她,大喊:“医生,快来!”
温宁感觉自己飘在半空之中,四周都是黑漆漆一片,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病人出现宫缩,有早产的征兆,准备硫酸镁点滴。”
温宁豁然睁开了眼,脑海里仍旧乱糟糟一片,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她却不管不顾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孩子还在,还在……
温宁松了一口气,彻底的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郑文站在手术室的外面,用力的捶了两下墙壁,他只是想要温宁上去看一看季行简,没想到会把她刺激得昏倒……
“到底怎么回事?”傅锦绣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色一阵阵的发白,半弓着腰,扶着墙壁走过来郑文身边,脸上惶恐而担忧。
“你怎么过来了?”郑文瞧见傅锦绣这难受得样子,原本对她并不待见,但想着她与温宁毕竟是姐妹骨肉,出了这么多事,她关心温宁也理所应当。
“无论如何,她都是我姐,她被送过来手术室,我能不过来么?”
傅锦绣轻声说着,手心却一点点的捏紧,心里有着一抹畅快的笑意,最好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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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也手术完没多久,回去病房休息吧,季总还需要你为他针灸。”
郑文压着不耐,语气温和,现在林镇还没赶过来,康成医院的医生也束手无策,林镇说让傅锦绣给季行简针灸试试,他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大叔体内毒发了?”傅锦绣吃惊不小,心底却飞快的划过了一抹算计,真是天助她!
“嗯,他在VIP监护室。”郑文点点头,“你别在这儿守着了,回去病房吧。”
“好,那就拜托你了,我休息好了就上去给大叔针灸。”傅锦绣担忧的说完这句话,转身过来,唇角便溢出了冷笑。
——
温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她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醒来仍旧疲惫不堪。
江桐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玩手机,发现她醒来,赶紧过来她身边,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关切的询问着。
“你怎么回事?昨天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
温宁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才哑声说道:“我没事。”
“医生说你要卧床静养。”江桐没好气的说着,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看看从你怀孕起,进了多少次医院了?”
“说明肚子里的孩子生命力顽强。”
温宁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双手轻轻的抚着肚子,昨天是真的把她给吓住了,差点就以为这孩子要没了。
可是一回想起郑文昨天与她说的话,她仍旧是一阵心慌意乱的。
她不信蒋行之是假的……可是她记得绣绣也与她说过,蒋家人说蒋行之是冒牌货,要把他赶出蒋家……最后被季行简所救……
既然被季行简救了,那为何蒋行之还会‘突发’疾病去世,绣绣被安置在了医院?
江桐见温宁陷入了沉思,也没有打扰她,起身洗了个苹果,等她思考完,便把苹果递给她。
“水果都是杨子送过来的,他应该在这里守了很久,我来了以后,他才走的。”
“嗯。”温宁点点头,咬了一口苹果,要起身,江桐赶紧将她按住:“你要做什么?”
“我想去隔壁病房找我妹妹,我有事要问她。”
温宁把昨天郑文跟她说的话,告诉了江桐,又把季行简回来江城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江桐听完,也彻底的蒙逼了,感觉大脑里有无数条线团滚成了球。
“你怎么想的?”江桐最终也没思考出个结论来,事情太复杂了,比她在江家所处的环境还复杂。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要去见我妹妹。”
“行吧,我陪你一起去,昨天我有见到你那个妹妹傅锦绣,我感觉她不正常,阴沉沉的。”
江桐扶着温宁从病床上起来,刚走出病房,两个保镖就跟了过来。
“卧槽,你还有御用保镖?季行简给你安排的?”江桐压低了声音,朝着温宁竖起大拇指。
温宁白了她一眼,直接拐进了隔壁傅锦绣的病房,她正拿着银针在自己手上比划着,见到温宁与江桐进来,便收了银针,转头看向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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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过去找你,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
傅锦绣冷笑一声,长发散落在两侧,显得她的脸越发的细长小巧了,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丁点儿血色,那双漂亮水润的大眼睛,如今凹陷了许多,显得有些可怖,整个人瞧着阴测测的。
“绣绣,我有事要问你。”温宁也没有拐弯抹角,直奔正题,“你跟我说你跟行之哥哥都被季行简救了,那为什么行之哥哥还会去世?”
“蒋家的那群人把他打得半死不活的,浑身都是血,最后没有活下来,所以就死了。”
傅锦绣不愿去回想哪天发生的事情,一想起来她就有种彻骨的恨意,对她用强的那个男人,简直就是变态……
温宁听她这样说,眉头轻蹙了起来,原来是蒋家的人,跟季行简没有关系?
豪门的争夺,她是有几分了解的,毕竟当年蒋行之父母的死亡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如今他们也不愿放过蒋行之,所以对他下手了么?
“怎么着?他都已经死了,你现在来假惺惺的关心他,还有什么意义?”
傅锦绣冷冷的笑着,然后一步步的朝着温宁逼近,眼底有着刺目的怨恨。
“傅锦年,我会被人用强,子宫会被侧切一块,是因为大叔让我来江城!而造成这个局面的,全都是因为你!”
“绣绣,就算是季行简让你来了江城,可他让你去与行之哥哥在一起了么?你跟行之哥哥出事了,最后还是他出手救了你,难倒你不该感激他么?”
诚然季行简在幕后做了推手,但如果傅锦绣没有存那样的心思,也不会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更何况蒋行之的死,还与他无关,甚至最后他还出手救了蒋行之与傅锦绣……
她最大的心结便是蒋行之的突然去世……现在得知与他无关,温宁心里蓦地就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对季行简的芥蒂与怨恨下意识的减轻了许多……听到傅锦绣这样说,她就忍不住要去为他辩解。
傅锦绣嗤笑一声,满脸的阴沉不屑。
“大叔威胁我,要是不能牢牢的抓住行之哥哥,就要把我玩坏!不然我怎么会想方设法的让行之哥哥最终把婚礼的新娘改成了我?!我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跟他联手造成了的,都是你们!”
温宁被傅锦绣近乎癫狂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江桐立刻就扶住了她。
“我真奇怪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人,季行简应该知道你是她的妹妹,所以叫你来江城姐妹团圆有什么毛病么?你自己心怀不轨看上了准姐夫,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反而把错都怪到别人身上。”
江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几眼,讥诮的继续往下说。
“如果蒋行之没有出事,你成功上位成了蒋夫人,你还会这样说么?你怕是会耀武扬威,嘲笑你姐姐没用!”
所有的事情,一定都有因果关系,江桐见到了傅锦绣这样,顿时就觉得,会搞成现在这个局面,怕是跟季行简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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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江家与江薇、江祈两兄妹的关系就不好,所以傅锦绣这样子对温宁,她像是看到了曾经自己被欺负画面,忍不住的血液逆流。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就会伸手帮你,反而会是狠狠捅你一刀的人。
温宁那些自责愧疚的情绪,在江桐这一番话之后,陡然茅塞顿开……她调整好情绪,回望着傅锦绣的眼睛。
“所以绣绣,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跟我没有关系。”
“呵……跟你没有关系?”傅锦绣手心死死的掐着,陡然拔高了嗓音尖叫了起来。
“温宁,你敢说跟你说没有关系么?季行简让我过来江城,到底是为什么,你真的不清楚么?”
傅锦绣一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玩弄于鼓掌之间,心底的那种恨意犹如潮水喷涌而出。
行之哥哥喜欢的人是她,大叔心里的那个人居然也是她!
她成了如今这样,她不会放过温宁的,不会,不会!
在傅锦绣喊出‘温宁’两字的时候,她脸色就瞬间惨白一片,那种不安顿时如潮水般蔓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如果不是因为我这张脸与你有几分像,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你妹妹,大叔会让我来江城么?他会么?如果我不来江城,我又怎么会遇到这些事!”
傅锦绣的语气咄咄逼人,眸光阴沉的盯着温宁,恨不得要将她抽筋拔骨了一般。
“绣绣……”温宁唇瓣轻轻的颤抖着,目光充满了凄凉,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桐感觉温宁浑身在不自觉的颤抖着,脸色更是惨白得吓人,指尖更是冰凉一片,紧紧的扶住她:“别听她胡说,你放松些,别激动……”
“呵……傅锦年,像你这样下贱的女人,哪个男人都不会要你的!我不妨告诉你,他早就与唐暖心在拉斯维加斯领证结婚了,你要跟他在一起,也只能做他的小三,做他的情人!”
温宁豁然瞪大了眼,狠狠的拽着江桐的手背,连指甲都掐进去她的肉里了……她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浑身开始僵硬而冰凉,有很多话堵在喉咙口,可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他都已经领证结婚了,那他为什么还引着秀秀过来江城,还要在背后引导这么多事出来?
“他已经结婚了?”温宁眼泪不自觉的开始往外涌,整个人亦是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江桐赶紧扶住她:“别听她,你别听她胡说,季行简就在VIP监护室,你上去问他,亲自问他!”
“傅锦年,你不是之前口口声声的告诉我,我是第三者插足了你与蒋行之么?你现在一样是个第三者,插足了大叔与暖心姐!”
傅锦绣厉声说着,眼底染着恶毒。
“你以为你有多高贵纯洁,还不是个女表子!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跟行之哥哥在一起,现在行之哥哥死了,也没见你有多伤心,转身就投入了大叔的怀抱!”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温宁陡然间凄厉的叫喊了起来,那样悲凉的尖叫响彻了整个VIP病房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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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像是接近了疯狂边缘,已经泪流满面,唇角却又染着笑。
“我没有,我没有!江桐,我没有做第三者,我没有!”
“是,是,你没有,她在胡说八道。”江桐用力的抱住她,这才感觉到她全身都在痉挛着,半拖半楼的将将她带出去,不能让傅锦绣继续刺激她。
“你没有?那你把你怀着他的孩子做什么?打算用孩子上位么?傅锦年,你这么重的心机,大叔知道么?”
傅锦绣却阴魂不散的跟在她们身后,见到她这样失态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忍不住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孩子……”温宁整张脸都布满了冷汗,惨白如纸,眼底有着说不出的绝望,暗淡得看不到一点光亮。
她这么久以来的坚持,不过是个笑话……他早就在拉斯维加斯与唐暖心领证结婚了……
她才是那个最可笑的可怜鬼……
温宁感觉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那种冷从四肢一点点的蔓延到了骨髓里,让她冷的无法抑制……她感觉肚子在不停的往下坠,身下亦有热流往下喷涌着……
“啊!”温宁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后脚,紧着又是一声惨叫,“江桐,孩子!”
江桐吓得立刻尖叫了起来:“来人,快来人啊!”
“傅锦年,你这种女人,大叔根本就不会要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嫌你肮脏!”
傅锦绣穷追不舍的用歹毒的话刺激她,温宁感觉身下的热涌不断的往外……孩子,孩子……
她感觉身下在剧烈的收缩着,那种从体内流逝抽走的感觉,越发让她绝望了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江桐亦是被温宁这样痛苦的神色吓得心跳飞快,几乎是扶不住她,整个人都被温宁带着往地上倒……
守在附近的两名保镖听到了求救声,立刻就冲过来,一看屋里这混乱的状况,顿时就一人抱起了温宁,另一人去喊医生护士……
原本在VIP监护室的季行简,这一刻陡然间从黑暗中清醒了过来,他豁然睁开了眼,然后缓缓的从病床上起来……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在一片漆黑里怎么都走不出来,可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心痛让他一下子就走了出来……
他不知为何会觉得胸腔里一阵憋闷疼痛,还有说不出的惶恐忐忑,让他这一刻一定要见温宁一面。
这次毒发,他挣脱出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头亦是紧紧的蹙着。
他扯下了身上链接的所有仪器,然后踉跄的往外走,不过是从监护室走出来,他就感觉耗费了极大的力气一样,额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正要过来病房的护士见他出来,连忙过来扶住他:“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季行简抬手便要将这护士推开,奈何没有什么力气。
“放开我!”他低头眯着眼,看着跟前的护士,周身渐渐的迸裂出肃杀又冰冷的气息。
“大叔,你怎么突然醒了啊!”
傅锦绣的声音突然幽幽的传来,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手里还拿着装银针的盒子,笑得意味深长,缓缓的从电梯口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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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又嘶哑,却虚弱无比,伸手扶着墙才站稳。
“我来给你针灸啊。”傅锦绣轻轻的笑着,伸手过来扶住他,然后对着护士说道,“帮忙把他扶进去……”
“放手。”季行简双臂一左一右的被这两人给拉住了,他挣扎了几下,却没能挣脱开。
“大叔,你乖一点哦,别闹。”傅锦绣轻言细语的说着,垂下的眸子有着讥诮又冰冷的笑。
温宁刚被送进手术室,她上来VIP监护室,他就醒了过来……是感受到她的痛苦了么?
“我让你们放手!”季行简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般挫败过,居然被两个女人钳制着挣脱不开,他心口蔓延的那种不安四处游走着,他想要见温宁,迫切的想要见她……
季行简双目赤红,犹如一头困兽,深邃的眉眼骤然崩裂出浓郁的杀气,要甩开这两人。
许是季行简之前神志不清的样子让人心有余悸,所以这个护士见到他这样,忍不住大喊了起来:“快来帮忙!VIP监护室的病人发病了!”
很快就有医生与护士赶了过来,合力将季行简弄回了病房。
“放开!”季行简嘶吼与挣扎,无人理会,反而换来更加严实的禁锢。
他手脚都被固定住,拼了命的昂着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凸了出来,那双深邃的眼睛瞪得很大,布满了血丝,充满了骇人的戾气。
“我让你们放开我!”季行简咆哮着,额头上青筋直蹦,手背上的每条深青色的经脉都暴突出来,模样十分骇人。
他从来都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待遇,这群愚蠢的医生护士,他要杀了他们!
主治医生看着连接到他身上的仪器,那些数据乱七八糟的,完全都不在正常值的范围,而季行简这般骇人的模样,亦是让他蹙眉起来。
“去通知郑文过来。”主治医生顺势吩咐着身边的一名护士,站在一旁的傅锦绣忽然幽幽的说道:“医生,我是傅锦绣,郑文让我过来给他针灸的。”
“你?”主治医生狐疑的看着穿着病号服的傅锦绣,她便腼腆一笑,将手里捏着的针灸盒子放到身前。
“现在也没有办法了,所以郑文便让我来试一试,您若不放心,便在一帮守着。”
主治医生并不完全相信傅锦绣的话,从口袋里拿了手机直接给郑文打了电话。
温宁突然早产被送进了手术室,郑文正在从秀色赶来的路上,看到这个来电的时候,心脏便是猛然往下一沉,生怕季行简又有个三长两短。
“郑总,您让傅锦绣过来给季总针灸?”
“是,季总现在什么情况?”
“不太好,刚刚又发作了。”主治医生看了一眼面色恐怖骇人的季行简,他眼底的杀意令人心惊。
“那就让傅锦绣给季总针灸试试,你在旁边守着,别出意外了!”
主治医生挂了电话,便朝着傅锦绣点点头:“你去针灸吧。”
傅锦绣抿唇轻轻的笑了起来,她缓缓的走到了季行简的身边,然后把银针一根根的摆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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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很慢,用酒精消毒了以后,取了一根捏在手上,看着病床上被禁锢着的季行简,他这挣脱不开的样子,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大叔,你也有今天啊……”傅锦绣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人才听见。
季行简缓缓的转头看向笑得阴沉的傅锦绣,他太阳穴突跳的极其明显,整个人因为挣扎而出来一层汗,他重重的喘息着,眸光锐利而森冷。
“我姐她在手术室,是不是很想去看看她?”傅锦绣假装在寻找穴位,伸手抚着他的脑袋,在他耳边低语着。
季行简听到她这样说,眼睛瞪得越发大了,双手骤然握成了拳头,又重新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整个病床都随着他的动作在不断的震动着。
他感觉胸口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连呼吸都不顺畅,他想要说话,想要嘶吼,可整个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有着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张嘴想要发声,连眼睛瞪得都要掉出来了一样,血丝密布一片,手脚挣扎得都磨出了血丝,最终却没能挣脱开,重重的落回了病床上。
“大叔啊,耍我很好玩么?”傅锦绣笑得越发轻笑了,随便下了一针,然后又拿了一根银针。
她伸手拉起他左臂的袖口,上面是淡褐色的疤痕纵横交错着,却也能辨别出‘温宁’二字。
她指尖顺着疤痕描绘了一遍温宁的名字,唇角的笑陡然变得阴寒无比,眼底的恶毒与畅快就那样显露了出来。
“大叔啊,原来这个温宁就是我姐傅锦年……可惜啊,现在行之哥哥死了,我成了这样,都是因为你啊,所以她恨你,恨到要拿了这个孩子……”
季行简的脸色变得越发狰狞了起来,整个脸因为胸口的沉闷与呼吸不顺畅,憋得面色通红,手心死死的掐着,深深的掐进了掌心。
“她现在都进去手术室有一会儿了,孩子应该也快拿出来了吧……她也是真狠的心,那么大的孩子了,都快生了,她居然都坚决不要……你那么喜欢我姐,甚至利用我去拆散行之哥哥与她,可惜她不喜欢你,她恨你……”
傅锦绣咬牙切齿的在低语着,手里的银针狠狠的扎在他的手背上。
季行简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胸腔里迸发出犹如拉风箱一般的呼啦声,他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迹,旋即整个瞳孔就被血色覆盖,整个人充满了黑暗的气息,被阴郁覆盖,穷凶极恶,骇人无比。
他双臂猛然往上一扬,那固定他的绳索陡瞬间就被绷断了,他缓缓的从床上下来,冷冷的笑着,眼底是望不到尽头的深渊与黑暗,整个人充满了可怖的戾气。
傅锦绣没想到季行简突然这般,吓得转身就要跑,他却伸手直接揪住了她的衣襟,稍一用力,她的身体就被提到了半空之中。
傅锦绣被勒的难以呼吸,拼命的拍打着他的手臂,他却纹丝不动,整个人阴冷无比,唇角染着阴森的笑意,而他唇瓣还染着鲜血,越发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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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我?”季行简的声音很冷,犹如寒冬飞雪一般,周身弥漫出萧杀的冷寂,仿佛他周身方圆十里都能冻得寸草不生。
“救命啊,快来人啊!”傅锦绣拼了命的大喊了起来。
守在一侧的主治医生,也没想到季行简会挣脱开,吓得离开就要喊人。
季行简却直接将傅锦绣朝着他丢了过去,两人撞倒一起,然后倒在了地上。
他现在的神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只是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罢了。
他满身戾气,血红色的眼瞳像是被鲜红的血液浸染,仿佛从地狱一路屠杀而来。
他缓缓的走到两人跟前,眼底蒙了一层寒冰,望着主治医生,冷漠的说道:“康城医院不需要你这种庸医,滚!”
主治医生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他这个样子居然还能神志清醒?!真的是见鬼了!
他满覆冰霜的眸子,缓缓的落在傅锦绣身上,她吓得浑身都在打颤,四肢并用的要逃开,季行简却是冷笑一声,一脚踢向她的肚子。
“傅锦绣,别说你要摘除子宫,你连心都该摘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傅锦绣被他这一脚踢得顿时就惨叫了起来,捂着肚子疼得不住的痉挛着,很快就感觉身下有热血往外溢,哀哀的叫着:“救命啊,快来人,救我啊……”
季行简不理会这两人,缓缓的从VIP监护室走了出去,他那样可怖的眼神,吓得走廊上的医生护士都下意识的避开他,不敢上前。
他直接走过去了妇产科,随手抓了一个护士询问,然后满身阴沉的往手术室这边走。
手术室里面,宫缩的疼痛让温宁忍不住发出惨叫,医生扒着她的双腿叫她用力,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那团小小的肉在往外挤……那种牵扯到浑身的疼痛,几乎让她浑身都要失去了力气。
“马上孩子就要出来了,用力啊。”医生给她加油打气。
温宁疼得直哆嗦,只感觉这痛简直比扒皮剜骨都难忍,凄惨的叫了一声后,终究是感觉到那团肉出去了,她便彻底的昏厥了过去。
护士双手带血的捧着这个早产儿,剪了脐带,医生检查了一下护士手里的这个小小女婴。
“尽检查一下孩子的口鼻,是否有异物吸入,然后把这个孩子清洗了放在恒温箱,动作快点!”
护士立刻就照做,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温宁的状况,暂时性休克而已,她便拿了大团大团的止血纱布给温宁身下止血。
江桐焦急的在外面来回的走动着,看到护士捧着小婴儿出来,像小猫儿一样安静的蜷缩着。
“孩子没事吧?”江桐感觉手脚都在发抖,那么小的孩子,感觉都没发育完全。
“具体还要观察,我先把她带过去儿科放到恒温箱里。”护士没有与江桐多说,脚步极快的往儿科走。
江桐跺了跺脚,焦急的看着手术室里亮着的灯,也不知道里面温宁的情况。
季行简走过来的时候,江桐看着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了心头,浑身都在发麻……
这样的季行简浑身都充满了戾气,冷漠而可怖,与曾经她在江大讲座见到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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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她还在里面手术……”江桐吞了一下口水,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发颤。
季行简似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径自走向了还亮着灯的手术室,然后抬脚直接将门给踹开了。
他看着半床的鲜血,医生蹲在温宁身下,用镊子丢出大团大团带血的纱布,他寻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孩子……他浑身的阴沉又浓郁了几分。
“孩子呢?”季行简的眼底,被一片浓墨覆盖,目光跟语气一样森冷。
他手心一点点的捏紧,想着傅锦绣说的那些话,她不要这个孩子……他找到她的那天,她亦是态度坚决的不想要与他有任何瓜葛,甚至宁愿拿掉这个孩子……
“先生,这里是产房,不可以闯进来,你还是先出去。”
医生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一句话,要过去给温宁收了尾,准备让护士推她出去手术室。
季行简站着没有动,眼底的血色又浓郁了几分,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了这个医生,面色狰狞,语调亦是冷沉。
“我问你孩子呢?是不是被她拿掉了?!”
医生被他这样大的力道,揪得几乎都无法呼吸,好半天才喘口气断断续续说道:“你别激动,孩子生下来了,是个早产女婴,带去儿科的恒温室了!”
“生下来了……”季行简怔怔的松开手,他转头看向那满床的鲜血,温宁躺在血泊之中,整张脸都苍白得毫无血色。
他手指不经意的颤抖了两下,心里有了一抹庆幸,紧接着却又有了说不出的冷意。
“孩子都这么大了,她又出现了宫缩,自然是顺产生了下来,怎么会拿掉呢……”
医生耐心的解释着,害怕季行简又激动得揪着她,不动声色的与他拉开距离。
如果可以拿掉,这个狠心的女人,怕是真的就会拿掉了,季行简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大脑混沌一片,太阳穴亦是发疼发胀,他感觉眼前有血色的斑点在跳跃。
他双拳紧紧的拽着,只觉得那满腔的怒意似跟着血液在游走,他不会放过温宁这个狠心的女人!
只是他刚从毒发中走出来,又被傅锦绣激得吐了一口血,强撑着一口气,此刻松懈了下来,便感觉天地都在旋转,最终晕倒在了温宁的产床边上。
手术室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郑文在来的路上,主治医生又给他打了电话,跟他说了季行简的情况,郑文顿时心里就一沉,果然他赶过来,就看到季行简与温宁一起从手术室被推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郑文看着季行简的病号服上,胸前是大片暗红的血迹……
“她么样了?”江桐则过来温宁这边,询问她的状况。
“这位先生突然闯进来手术室,他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然后昏倒了。这位女士没有什么大碍,休息好了便会醒过来。”
医生摘下口罩,一并回答了两人的问题,然后让护士分别推着这两人到各自的病房。
“拜托你先照顾温小姐,我先送季总上去VIP监护室。”郑文对着江桐说完,便随着季行简的病床一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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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一过来就叫了主治医生,凝眉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主治医生也没有隐瞒,如实相告,郑文顿时就捏着拳头,怒声道:“傅锦绣呢?”
“被送去妇科了,她身下都是血。”
郑文没有吱声,只是冷笑了一声,让主治医生进来看看季行简的状态。
他身上的数据仍旧不在正常值,但他却能清醒过来,主治医生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敢再将他固定了,只是给他输液补充营养与体力。
季行简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窗外漆黑得不讲一点光明,仿佛再也亮不起来了一样。
他抬手抽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他的手机跟其他的随身物品,他便摸了一支烟出来点上。
零星火光忽明忽暗,他唇齿间溢出层层白雾,朦胧了他的五官,他半眯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亦是悄无声息的,仿佛融在了黑暗之中一般,沉寂一片。
出了这样的事,郑文不敢再离开季行简半步,亲自在他病床边上守着。
他从浅眠中醒了过来的时候,在满室的黑暗之中,看到季行简靠在床头吸烟,他便走过来按亮了床头的灯,灯光很柔和,一点都不刺眼。
“陪我过去一趟儿科恒温室。”季行简的声音很低,望过来的时候,郑文只觉得季行简的那双深邃的眼眸很深很黑,让人看一眼便有胆战心惊的感觉。
郑文很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偏执极端的事情来,毕竟他连炸了Ⅲ号基地、总部送唐门的事都能做出来……
季行简缓缓的撑起身子,直接拔下了连接在他身上的仪器,浑身被冷寂覆盖,一步步的往外走。
郑文盯着他的背影,立刻就跟上了他。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在回荡着。
儿科恒温室里面放了一排恒温箱,里面都有小婴儿放着,恒温箱上有孩子出生的日期,温宁的这个孩子,刚出生,很容易就能找出来。
季行简伸手把装着小小女婴的恒温箱拿在手里,低头细细的看了几眼,小婴儿蜷缩成一团,很安静。
“安排一辆直升机,我亲自送她回去季家岛。”季行简隔着恒温箱,手指轻轻的抚了抚小婴儿的脸。
“岛主,您这样做……温小姐那边……”郑文心口一跳,却听见季行简低冷的笑了起来。
“她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如今早产下来,也是个意外罢了。”
季行简不紧不慢的说着,可是心口却传来窒息的痛感和愤怒,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阴沉与黑暗的气息在他体内蔓延着,既然她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他便永远都不会让她再见到这个孩子。
“岛主,温小姐是想要这个孩子的,那天来了康城医院,她想要见您一面,跟您好好谈谈,但是您毒发昏迷了……”
郑文心下大骇,季行简果然是偏执起来了……他要真把这个孩子送走了,温宁怕是又要与他起争执。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岌岌可危,他这么一来,不是雪上加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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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季行简讥诮的反问着……他不想再去顾及她了。
季行简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季家岛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没有觉得这般让他心力交瘁过……
但是温宁,他恨不得弄死她,可是真的面对她的时候,他又下不手,这种矛盾又复杂的疼痛,让他不好受,他也一定会让温宁不好受的。
夜,越发的安静了,还有种寂寥的气息在悄无声息的蔓延。
到最后,郑文似乎听到了季行简低低的叹息,可他还是坚决的开口:“去准备直升机。”
郑文没有再劝,只是在心底长叹了一声,季行简这人性子便是如此,除非他自己松口,任何人劝都不起作用。
“这个孩子死了,你知道该怎么知排。”
季行简缓缓的说了这么一句,拧着保温箱,慢慢的往康城医院的楼顶走,郑文应了下来,便拿着手机打了电话安排直升机过来。
季行简走上楼顶的时候,寒风迎面吹来,吹得他浑身都发冷,一直冷到了骨髓里,却也让他思绪越发清醒了。
他对温宁纵然还有几分喜欢,但两人直接也横梗着无法跨越的深渊,若不是他一直纠缠着不肯放手,她怕是不会与他有丝毫的牵扯。
蒋行之与她青梅竹马,都那样对她了,她却还是要与他在一起,甚至为了躲避他季行简,把自己弄成乞丐的样子……
且不说这个蒋行之是黎邵阳冒名顶替的,就算告诉她了,她又有几分相信?难保不会认为是他季行简做的一切……反正那些阴险下作的事情,在她眼底,都会是他季行简做的。
想到这里,季行简的心里竟然有着说不出的倦怠与冷意,唇角更是有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凌晨的江城,仍旧是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彩灯远远的散落在各处,季行简的目光低沉又冷厉的看着这座城市,他不自觉的把手指拽紧,甚至捏出了青白的印记。
直升机在半空中旋转出巨大的风圈,轰鸣声吓得恒温箱里小小的女婴细弱蚊声的哭了起来。
季行简眼底渐渐的流淌出了柔和的光芒,将恒温箱紧紧的抱在怀里,低低的哄着。
“乖,别怕,爸爸在,别怕……”
他缓缓的从降下的阶梯走上去,寒风吹得他的一角猎猎作响,唇线紧紧的抿着,一向深邃的眼底,渐渐的有了几分萧索跟哀戚,但最后他还是迈着坚定不移的步子,走进了机舱。
江城的黎明终究是来了,但天气依旧不好,一直到了下午,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一点阳光。
温宁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她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没有一点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转动着眼珠,直线落在窗外,她只能看见阴沉沉的天空,灰蒙蒙一片的……
她蓄积了一点力气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抬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已经瘪了下来……
那种铺天盖地的惶恐,让她陡然挣扎了起来,声音极其的嘶哑,充满了惶恐:“孩子……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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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阿宁你总算醒了!”
江桐的声音充满了愉悦与疼惜,她知道温宁很担心孩子,连忙将她的手握住。
“阿宁,别担心,孩子很好,在儿科的恒温室……昨天我看着护士送过去的……别担心。”
温宁听到江桐的声音,这才松懈了下来,但心里却仍旧不安,挣扎着要起来去看孩子。
“你这是要做什么?孩子早产在恒温箱待着呢。”江桐连忙将她按住,不让她下床。
“我想去看看孩子……”温宁握紧了江桐的手,满脸的恳求。
这是她费劲了心思留下来的孩子,哪怕季行简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也是她的心肝宝贝,她宁愿放弃一切,都不能放弃这个孩子……
“好好,我陪着你去看孩子。”江桐不忍去看温宁这样的神色……轻轻的扶着她起来。
门口守着的两名保镖见到两人出来,连忙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温宁也不管这些,一心想要见到孩子。
“阿宁,昨天你生产的时候,季行简突然出现了……”江桐轻轻的开口,她能感觉到温宁的手紧了紧。
温宁心口骤然涌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唇角的两侧轻轻的颤抖着,鼻腔里的酸涩也一阵阵的往上涌……
“阿宁,我想季行简应该是喜欢你的,他在VIP监护室昏迷不醒,你生产的时候,他却醒了过来,那时候他衣服上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迹,就那样不管不顾的直接踹开了手术室的门冲了进去……”
温宁用力的咬着唇畔,眼泪不自觉的缓缓落下来,心头激起千头万绪,胸腔里的酸涩一阵阵的往上涌……
“他现在怎么样了?”温宁心口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垂下眸子,眼泪就簌簌的往下落。
“昨天他冲进去之后,昏倒在了你的产床边上,你两一起被推出来的手术室,郑文推他上去VIP监护室了。你要是担心他,我们看了孩子,我再陪你上去VIP监护室看他。”
江桐见到季行简的次数不多,但是一个男人在昏迷不醒的状态,因为她的突然生产而醒了过来,那一定是爱得很深,不然怎么会感受到她的疼痛不安呢?
况且温宁与她说过季行简回来江城做的这些事情,从她的角度来看,她觉得季行简做了这么多,难保不是为了要与温宁在一起。
她一直认为蒋行之与温宁青梅竹马,在一起才更合适,且不说这个蒋行之是不是冒牌货,他后来与傅锦绣那样,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如果这个蒋行之真的是个冒牌货呢?那他所有的一切,不都是虚情假意么?那才是真正的可怕,细思极恐。
江桐其实有把蒋行之是不是冒牌货的事情与谢光彦讨论过,谢光彦倒是有些诧异,问她哪里来的消息。
她说是郑文告诉温宁,然后温宁再跟她说的。
然后谢光彦便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那蒋行之倒还真有可能是个冒牌货。
所以,江桐的潜意识里,她更倾向于,蒋行之就是冒牌货,而不像温宁,她更倾向于是蒋家人为了对付蒋行之,而找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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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缓缓走着,各有所思。
走到恒温室门口的时候,温宁忽然转头看向江桐,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她唇角有着惨淡的笑意:“江桐,我不能去看他。”
“什么叫不能?”江桐不解。
好不容易两人中间没有了那些障碍,她也喜欢季行简,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
“他早跟唐暖心在拉斯维加斯领证结婚了……不管我喜欢他,还是他也喜欢我,我都不能跟他在一起,不然这算什么呢?”
温宁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灰蒙蒙的天空,压得人胸口一片沉闷。
“况且,他一直对我曾经抛下他选择了蒋行之,心怀芥蒂……这次他回来江城,根本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也从来不曾好好的把我看清,我何必要主动贴上去……既然如此,那我干脆一条路黑到底吧……”
温宁从来没有觉得喜欢一个人会这样的艰难,她觉得她与季行简就像两只困兽在相互撕咬着对方,碰面了就是恶言相向,难受得令人揪心。
“傅锦绣胡说八道你也信?”江桐没好气的说着,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以为,你有问过他么?你说他不曾把你好好的看清,那你有把他好好的看清过么?感情总要有一方去放下身段主动维系的,两个人都挺着不示弱,这份感情自然就处得艰难。”
温宁凝眉沉思了几分,好像觉得江桐说得很有道理。
“你看我与谢哥哥,原本谢哥哥就对我的感情就淡薄,我要再装逼扭捏一下,那不是完蛋了。”
温宁被江桐这番言辞逗得笑出了声,末了还是长叹一口气,捏紧了她的手:“谢哥哥对你不好么?”
“倒也不是不好,就是觉得……他像在云端一样,哪怕我跟他结婚了,我都感觉够不到一样。虽然他把工资卡给我花,偶尔出差回来也会给我带点小礼物,但我还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好像他做这一切都没有走心,带着敷衍的性质一样……”
江桐也说不上来她与谢光彦之间算好还是不好,总感觉与谢光彦之间有一条鸿沟一样,她跨不过去,他也不会走过来。
她嫁到了谢家,江家两兄妹极其他们的狐朋狗友自是不敢再欺负她,她在那个圈子的地位也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至少顶着谢大少***头衔,没有人再敢找她的茬,过得倒是自由自在的……这一点,倒是非常的好。
“那就是对你好了。”温宁有些欣慰的说着,至少她嫁给谢光彦以后,很少见到她过得小心翼翼的,更多的是灿烂的笑脸。
“算了,不说我了。”江桐摆摆手,然后扭了一下恒温室的门,锁上了。
她便让温宁站着等一会儿,她跑去找了护士。
护士拿了钥匙开门,温宁便与江桐一起进来,两人看着这一排的恒温箱,里面有着个头大小不一的宝宝,都很安静。
“护士,这恒温箱上面贴得标签是出生日期么?”江桐一边找一遍询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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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上面贴的出生日期,旁边还贴有父亲或者母亲的名字,很容易找的……”
江桐点点头,从这一排排的恒温箱里总算是看到了昨天出生,贴着傅锦年名字的恒温箱。
“阿宁,快过来,在这里。”江桐愉悦的朝着温宁招手。
她还在另外一排恒温箱找孩子,听到江桐的声音,立刻就跑了过来。
“快看,小小的,蜷缩着,动也不动一下,连眼睛都没睁开。”
江桐隔着恒温箱指着里面的小婴儿,温宁亦是神情温柔的望着,手指轻轻的在保温箱上抚着。
“可以打开保温箱,让我摸一摸孩子么?”
温宁轻轻的开口,声音像是盛了蜜一样,眉眼都开心的弯了起来。
“可以。”护士过来开了保温箱,温宁便迫不及待的伸手去触碰这小小的婴儿……
可这小婴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温宁顿时心头就涌上一阵不安,又伸手摸了摸这个小婴儿,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温宁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她浑身都在发颤,那种不安如影随形……
她伸手到小婴儿的鼻息间,没有一点呼吸,她甚至还轻轻捏住了小婴儿的手腕,也没有脉搏……
江桐也察觉到温宁的表情与动作有些不对劲,一把拉住了她,她豁然转头过来,已是泪满脸,那样悲伤的神色,令人动容……
“怎么了,阿宁,怎么了?”江桐也跟着恐惧不安起来,伸手轻轻的去摸了摸这小婴儿,没有任何反应……
“护士,你过来看看,这个孩子怎么没有一点反应!”
江桐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身侧的温宁亦是双腿都在发软打颤,几乎就站不稳。
护士直接就将孩子从保温箱里抱了出来,顿时就神色一变,看着两人有些艰难的说道:“孩子……孩子……去世了……”
温宁愣愣的看着护士,眼眶里的泪水一颗颗的往外落,她觉得很冷,浑身都像结冰了一样,冷到了骨髓里,唇瓣两侧的肌肉一跳一跳的,让她哆嗦得说出不一句话来。
“早产儿的死亡率很高,节哀。”护士瞧着温宁这样,也心有不忍,劝慰道,“你看着还很年轻,调整好身体,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温宁仍旧怔愣的模样,瞳孔亦是剧烈的收缩着,她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一样……
她缓缓的走过来护士身边,将那死去的婴儿抱在了怀里,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小婴儿的侧脸,唇角有着柔和的笑,泪水却是一颗颗的往下落。
江桐不忍去看温宁此刻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酸往上涌,亦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强忍着不敢让自己哭出来。
温宁低头来回亲吻这小婴儿的额头,陡然间爆发出一声凄惨的哭喊,然后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嚎哭了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啊!”
护士也心有不忍,这样的场景过于悲惨,她也是做了妈妈的人,此刻任何言辞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她伸手想要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温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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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温宁浑身都没有一点力气,双腿根本几就站不稳,怀里抱着这个死去的小婴儿哭得不能自已。
江桐亦是忍不住泪流满脸,紧紧的搂着温宁,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低语:“阿宁,阿宁……”
江桐此刻也找不到任何的言语来安慰她,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哀伤与绝望,真的让人心酸。
恒温箱里其他的小婴儿,因为温宁这样剧烈的嚎哭,像是受到了惊吓,陆陆续续的就哭了起来。
“傅小姐,您先从恒温室出来吧……”
护士让江桐帮忙把她扶起来,两人几乎是架着她从里面出来的。
温宁仍旧死死的抱着这个已经死去的小婴儿不撒手,整个人显得绝望又哀戚。
她本就是刚生产,此刻这般恸哭,身下开始漏出淅淅沥沥的血,很快就渗透了裤子,流到了地上。
江桐连忙让身后跟着的保镖抱起她往妇科送,赶过来的医生不过是看了一眼,立刻就推她进去手术室。
“病人产后大出血,快点!准备从血库调血过来!”
江桐捂着脸痛哭了起来,焦躁不安的坐在手术室外面……
她觉得温宁受了太多的苦,她在一旁看着都心疼……
郑文收到温宁产后大出血送进了手术室的消失,顿时就一惊,立刻就赶了过来,看到江桐坐在手术室外的凳子上哭的不能自已。
“这又是怎么了?”郑文感觉自己都要疯了,他觉得自己要守在这里寸步不离才好。
“她醒来了以后,我陪着她去恒温室看孩子……孩子去世了,她承受不了,突然产后大出血……”
江桐哽咽着,揪心的难过……
郑文的双拳不自觉的就拽紧了,眼底极快的闪过了一道愧疚的神色,那种凝重与不安像是随着他的血液在游走……
他用力的吞咽着,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看向手术室闪烁的灯光,过来轻轻的抚着江桐的后背。
“别哭了,她会没事的。”
江桐只是摇头,浑身都在细微的颤抖着,眼泪不住的往外落。
郑文打理着秀色,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见识过,却也没有像此刻这般良心不安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渐渐有了挣扎的神色,走到一侧,给季行简打了个电话。
季行简刚回到纽埃岛,才跟连城说完,去找一家可靠的医院照顾这个孩子,连城还没从房间里开,他就接到了郑文的电话。
“岛主,温小姐知道孩子去世的消息,产后大出血进了手术室……”
季行简脸上原本还有温润的笑意,陡然间就凝固了,心口最开始似针扎了一样的疼痛,紧接着这种疼痛变成了那种被人拿刀在割,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连城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轻轻的喊了他一声,他肩膀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却始终一言不发。
郑文半天都没听到季行简的声音,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又的确是在通话之中,他也没有挂断电话,就这样拿着。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郑文一回头就看到了医生双手都是血,他便快步走了过来,这才看到医生满头都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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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病人家属?病人已经严重休克,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请有心里准备。”
医生冷静又严肃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的时候,季行简感觉大脑像是轰然炸开了一样,那种惶恐不安突然就从心底蜿蜒而出,他捏着手机的手指都在不自觉的颤抖着……
他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连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颀长的身躯,忽然像是坍塌了一样,脊背一下子就弯曲了,整个人透着无声的寂寥与哀伤。
医生通知完立刻又折回去了手术室,江桐一下子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这样悲伤而凝重的气氛让郑文心里越发难受不安。
他看着手里还未挂断的手机,也不知道那边的季行简有没有听到。
“你不知道她为了这个孩子受了多少罪……好几次都差点掉了,她都挺了过来……她说这个孩子是季行简的,她喜欢季行简,所以要坚持留下这个孩子,甚至都与蒋行之闹掰了,要不是后来蒋老临终的遗言,她根本都没打算与蒋行之在一起,她都做好了自己生下这个孩子的准备……”
江桐真的太难受了,这些话她本不该对郑文讲,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她怕温宁在里面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想替她把所有的爱恨纠葛都说出来……
电话的这边的季行简,听着江桐的哭诉,脸上渐渐的有了痛苦的纹路,他那一双沉寂的眸子里却透出几丝绝望与后悔,胸口沉闷得几乎呼吸不过来。
“你不知道这大半年来,她有多期待季行简回来,结果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劝她,她说季行简从来不曾好好看清过她,她不想主动倒贴,宁愿就这样一条路黑到底……”
季行简脸色一片惨白,他保持着举着电话的姿势,僵硬的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麻。
如果不是此刻无意间通过电话听到江桐的哭诉,他真的没有办法想象,他不在江城的这大半年,她到底承受了一些什么。
江桐此刻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狠狠的追打着他的心脏,锤得鲜血淋漓。
“郑文,我求求你了,季行简要是从VIP监护室醒过来了,麻烦你转告他,阿宁心里的人是他啊,如果对阿宁没有感情,那就不要再去招惹她,要是对她有感情,就好好的对她……她都已经这样了……很有可能……”
江桐不敢往下想,一想就觉得浑身都发冷。
郑文亦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也不感打断江桐这样的哭诉,他感觉温宁的这些经历对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来讲,着实很残忍,况且他作为一个知道真相的局外人,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与不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在通话的手机,良久才嗓子干涩的对江桐说道:“你放心,季总会好好待温小姐的……”
他差点就忍不住对江桐坦白了一切,可是已经造成了这样的悲伤结果,现在坦白一切,不是更加残忍么?
江桐没有在说些什么,只是捂着脸蹲在地上低低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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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这边的季行简,感觉自己不能动弹,也无法开口,他手指已经拽得一阵发白,手心亦是疼得几乎麻木了,像是有冷风不断的刮过心房一样。
他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挂断了这通电话,整个人几乎都不会走路了,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站立了许久。
连城察觉到他的异常,刚走过来他身边,他整个人就直接朝着地上栽倒……
连城大骇,迅速伸手将他接住,这才发觉他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连城,我要回去江城,带着孩子回去……”
“岛主,出什么事了?”连城不解,他这才回来,就又要回去?
季行简也不想多解释,让连城赶紧安排直升机,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他怀里抱着这恒温箱,看着里面那小小的女婴,心里才有了一丝暖意,这是他们的孩子,叫季念念……
念念啊,爸爸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我们回去找妈妈……
郑文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心里不知为何大松了一口气,也许季行简听到了江桐说的这些,他会做出改变的。
“江桐,别哭了,温小姐会没事的。”
郑文不忍江桐哭的这样痛彻心扉,想要过去把她从地上拉倒椅子上坐着。
她摇了摇头,浑身都在哆嗦,仰望着郑文,哽咽着说道:“阿宁会突然小产是因为傅锦绣用恶毒的语言刺激她……你们把她从康成医院弄出去,别让她靠近阿宁,那个女人太可恨了……”
“她昨天做了子宫全摘手术,现在还处在昏迷中,她不会再从病房出来半步,你们也别去找她。”
郑文轻声说着,眼底亦是闪过了一抹戾光,昨天季行简会出事,也与傅锦绣脱不了关系……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居然能钻着空子生出这么大的事端来!
要不是因为傅锦绣是温宁的妹妹,她怕是不会有命活到今天!
江桐先是一愣,旋即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畅快,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贱人,活该!”
温宁这次手术的时间很长,江桐与郑文都等得焦躁不安。
最后江桐忍不住,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给谢光彦打了个电话:“谢哥哥,我好难过,你能不能来康城医院陪我?”
谢光彦从来没有在上班时间接到江桐的电话,当他接起来的时候,听到她这样痛彻心扉的哽咽声,莫名的心口紧了一下:“怎么回事?”
“谢哥哥,我很难受……”江桐说话都说不完整,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发颤,她看着手术的灯,眼泪始终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你等会儿,我过去。”
谢光彦没有多问,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答应了她,挂了这个电话以后,他都有些懵,摇了摇头,然后用另外一把手机给夏一澜打了电话,告诉她今天有事不过去。
谢光彦赶过来的时候,江桐蹲在手术室的门口哭成了泪人,浑身都在不自觉的发抖,无助又难过的样子。
郑文亦是满脸焦虑的坐在椅子上,看到他过来,便站起身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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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这边的季行简,感觉自己不能动弹,也无法开口,他手指已经拽得一阵发白,手心亦是疼得几乎麻木了,像是有冷风不断的刮过心房一样。
他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挂断了这通电话,整个人几乎都不会走路了,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站立了许久。
连城察觉到他的异常,刚走过来他身边,他整个人就直接朝着地上栽倒……
连城大骇,迅速伸手将他接住,这才发觉他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连城,我要回去江城,带着孩子回去……”
“岛主,出什么事了?”连城不解,他这才回来,就又要回去?
季行简也不想多解释,让连城赶紧安排直升机,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他怀里抱着这恒温箱,看着里面那小小的女婴,心里才有了一丝暖意,这是他们的孩子,叫季念念……
念念啊,爸爸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我们回去找妈妈……
郑文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心里不知为何大松了一口气,也许季行简听到了江桐说的这些,他会做出改变的。
“江桐,别哭了,温小姐会没事的。”郑文不忍江桐哭的这样痛彻心扉,想要过去把她从地上拉倒椅子上坐着。
她摇了摇头,浑身都在哆嗦,仰望着郑文,哽咽着说道:“阿宁会突然小产是因为傅锦绣那恶毒的语言刺激她……你们把她从康成医院弄出去,别让她靠近阿宁,那个女人太可恨了……”
“她昨天做了子宫全摘手术,现在还处在昏迷中,她不会再从病房出来半步,你们也别去找她。”
郑文轻声说着,眼底亦是闪过了一抹戾光,昨天季行简会出事,也与傅锦绣脱不了关系……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居然能钻着空子生出这么大的事端来!
要不是因为傅锦绣是温宁的妹妹,她怕是不会有命活到今天!
江桐先是一愣,旋即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畅快,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贱人,活该!”
温宁这次手术的时间很长,江桐与郑文都等得焦躁不安。
最后江桐忍不住,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给谢光彦打了个电话:“谢哥哥,我好难过,你能不能来康城医院陪我?”
谢光彦从来没有在上班时间接到江桐的电话,当他接起来的时候,听到她这样痛彻心扉的哽咽声,莫名的心口紧了一下:“怎么回事?”
“谢哥哥,我很难受……”江桐说话都说不完整,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发颤,她看着手术的灯,眼泪始终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你等会儿,我过去。”
谢光彦没有多问,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答应了她,挂了这个电话以后,他都有些懵,摇了摇头,然后用另外一把手机给夏一澜打了电话,告诉她今天有事不过去。
谢光彦赶过来的时候,江桐蹲在手术室的门口哭成了泪人,浑身都在不自觉的发抖,无助又难过的样子。
郑文亦是满脸焦虑的坐在椅子上,看到他过来,便站起身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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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亦是对着郑文点点头,朝着江桐走过来。
她蹲了太久,双腿都蹲麻了,看到谢光彦顿时就要站起来,却一个踉跄要往一侧摔倒。
谢光彦赶紧扶住她,她便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肢,将头埋在他胸前,拼命的嚎啕大哭。
谢光彦难得没有不耐烦的推开她,反而伸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然后从口袋里拿了纸巾出来,给她擦泪。
“怎么回事?”谢光彦看了一眼手术室,能让江桐这样痛哭流涕的,大概是温宁在里面吧。
江桐点点头,有他在身边陪着,那种难过好像没有那么浓郁了。
她哽咽着告诉了他原委,谢光彦眼底闪过一道思索:“季总的孩子?”
江桐抽噎着点头,眼睛红肿的望着他,他便抬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她的肩头,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郑文。
既然是季行简的孩子,这康城医院又是季行简的,他的孩子死了,那这个医院的所有人怕是都要跟着遭殃,不可能这般风平浪静……
谢光彦大概知道季行简与温宁的关系非同一般,唇角便有了几分笑意,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有着几分激动的神色。
他认识季行简也有好些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人上心过,更没有见过他会让哪个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郑文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瞧见谢光彦那样的神色,心里却是一颤……
也许江桐不知情,但是谢光彦这人怕是瞒不住,毕竟这些年在江城,季行简与他关系匪浅……即使他不知情但也能猜到几分猫腻。
“江桐,我上去VIP监护室看看季总。”谢光彦放开江桐,她却一下子捏紧了他的手:“我跟你一块儿上去。”
“季总昨晚连夜送去美国治疗了……”郑文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飞快的开口……
“这么严重么?”江桐倒是没有什么怀疑,毕竟昨天季行简的状态就不对劲。
谢光彦心里的那点激动与好奇,此刻也变成了漫天的担忧,眉心蹙了几分:“他到底怎么了?”
“被人下了黑手。”郑文回答得模棱两可,但谢光彦却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借调去潭州的这一年里,江城商界天翻地覆,季行简与蒋行之斗得你死我活,后来他回来江城,季行简已经从江城销声匿迹,他去了秀色好几次,都没有打听到任何他的消息……
不少传言是季行简与蒋行之斗败,他黯然退场,不得不离开江城……如今他回来江城亦是悄无声息,现在又成了这副样子在医院,想来当初他的离开也是有内幕的。
此刻听到郑文这样说,谢光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旋即眼底闪过了一道明了的光芒。
“如今那个冒牌货死了,倒是便宜了他。”
郑文听到谢光彦这样说,旋即一愣,这个消息瞒得这般严实,蒋家知道的人都不多,知情人也不会自揭内幕,谢光彦又么知道的?!
谢光彦看到郑文这样的反应,也越发坐实了这个蒋行之是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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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低低的笑了两声,放开江桐的手,走过来郑文身边,压低了声音。
“蒋行之毕竟是如今的江城首富,他的突然去世,能不引起各界的猜测么?巡天集团的股票一直下跌,蒋家怕也是内乱成一团,谁不想分一杯羹,如今是季总翻盘的好机会。”
郑文从来不信这官场上的人会无缘无故的伸手相助,哪怕是谢光彦与季行简认识了好几年了,两人的来往更多的是互利互助……
况且季行简的背景并不如谢光彦如今看到的这般,而他这样的示好,郑文一时有些摸不清谢光彦的意图,但季行简早就有了安排,扶持蒋卫国上位,就等着巡天集团股东大会的召开。
“谢董,季总昏迷前,已经布置好了一切,若有困难,到时候还要麻烦您出手相助。”
“只管与我开口。”谢光彦点点头,他果然没有看错季行简,哪怕是人出事了,他都会提前布置好一切。
后来三人都坐在椅子上等着温宁手术出来。
彭千钧昨天上午过来的时候,温宁还没有醒过来,所以今天他特意到了傍晚过来,结果温宁的病房空无一人,他问了护士,才知道这期间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手里拧着一袋子水果,几乎是边跑边咳的冲过来手术室这里。
他因为咳嗽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不正常的绯红,孱弱清秀的模样,让人心生保护欲。
江桐让他坐下等待,顺带着向他介绍了谢光彦是她老公。
两人相互点头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谢光彦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彭千钧,倒是听江桐在一旁说道:“他是傅杨子,阿宁的弟弟……”
傅家毕竟在江城显赫过,哪怕是后来衰败了,也仍旧留有传说,谢光彦便多看了他两眼,淡淡的说道:“傅家曾在江城,也是百年旺族……”
彭千钧眼皮轻轻的跳动了一下,他捂着胸口用力的咳嗽了起来,轻声说道:“是啊,没落了……这次若不是为了我姐,我都不会回来江城……”
原来傅家曾是一个百年望族……一个百年望族,那该有多少子孙后代,又有多大的家业……就算是没落了,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必然会有想要振兴家族的后世子孙在江城继续发展,不可能像现在一点踪迹都没有。
这其中必然有隐情,让傅家的人,不得不从江城离开,不再露面……
在彭千钧的沉思之中,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温宁昏迷不醒的被推了出来。
医生说她情况不乐观,要住院再观察……
后来天色太晚了,彭千钧目光柔和又怜惜的看着昏迷的温宁,最先告辞。
江桐亦是与谢光彦一起回去谢家,郑文不放心温宁,特意安排了一名护工陪床守着她。
从康成医院出来,江桐牵着谢光彦的手,怎么都不松开,瞧瞧的望着他的侧脸,她唇角便有了浅浅的笑意。
“没吃饭?”谢光彦听到她肚子咕噜的叫声,声音有了些许的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因为天太黑的缘故,江桐觉得此刻的谢光彦像是卸去往日的敷衍淡漠,变得有了几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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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哥哥,谢谢你过来陪我。”江桐的声音透着一丝浅浅的叹息。
这是她与他领证结婚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她不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谢光彦微微偏头,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在夜色里皎洁如玉,看着江桐这样笑脸灿烂的样子,目光有了些许的暗沉。
他轻轻的抽开被她握住的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神情也似随意而不走心。
“走吧,去吃点东西。”
“好,我们去吃火锅。”江桐小跑过来他身边,执意要挽住他的胳膊,他抽了几次没有抽开,也只能任由她这样挽着。
江城的夜生活一向繁华,谢光彦在生活方面的品质很挑剔,所以他去了一家私人定制的火锅店。
外面看着相当的低调不起眼,但里面却是相当低调而奢华的现代风装修风格。
店面的灯光很暗,每一张桌的上方悬着一盏小灯,刚好可以照亮桌子。
江桐特意挑了两人的桌的位置,然后拿过菜单才是点单,等她点的差不多了,她便立起菜单,半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满含着笑意与柔情的眼,因为哭得太久又红又肿,可是眼尾有着俏皮又喜悦的神。
“谢哥哥,你看看我勾的单,还要加什么?”
江桐此刻的模样,看得谢光彦一愣,心头不自觉的跳了一下……他从来不觉得江桐姿色有多好……许是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他竟然有了一两份怜惜与愧疚……
他立刻就平复了情绪,低头看着她勾画的菜单,心头再次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江桐所点的,全部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傻丫头……”谢光彦忽然低低的叹了一声,眉心无意识的蹙了起来,把单递给了一旁守着的服务员,表示可以上菜了。
江桐亦是因为他这充满了情愫的呢喃,心头划过触电般的感觉。
她放下了手里的菜单本,双手撑着脸,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有了几分委屈又有了几分期待。
“谢哥哥,我们结婚也有十个月了,你有没有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点喜欢我?”
“江桐,我以为,你很清楚的。”谢光彦抬眸,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有着一抹厉光急快的闪过。
“好吧,好吧,当我没有问……”江桐无奈的耸了耸肩,心里一阵泛酸……
她与他闪婚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不喜欢她……虽然他经常都忙得不见人影,但是他在的时候,她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放到一边,全身心的陪着他……
毕竟两人也结婚了,又不像以前那样她只能暗中偷偷的看他,她难免会有几分期待……
所以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相当于把掌控权给了这个人,好像她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的让他有回应……念念不javascript:忘,必有回响。
“江桐,在谢家过得不开心?”谢光彦忽然镇定自若的说了这么一句,她一愣,旋即摇摇头。
“当然不是,与我在江家的日子相比,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可是,她始终是一个外人,没有归属感与安全感,仍旧让她过得如履薄冰,更何况谢光彦还经常忙工作……但是这样的话,她又怎么能开口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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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谢光彦明白江桐的意思,但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看着她放在桌上的双手,轻声说道:“那就好。我工作很忙,所以你要习惯经常一个人,当然,你有事也可以跟我打电话。”
江桐忽然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与黯然,正好服务员端了锅底过来,她便没有再说什么。
菜上得很快,江桐便专心致志的开始涮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走进来了一个看着很优雅的女人。
店里的光线太暗淡了,江桐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但是她走路的姿态与身上那种成熟优雅的气质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佣人,一行人在江桐的斜对角的四人桌上坐了下来。
“服务员,有婴儿椅么?”女人的声音也很好听,字正腔圆的,还带着柔柔的尾音。
谢光彦见江桐吃着吃着,突然就盯着斜前面看得目不转睛,他便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吃了?”
“谢哥哥,你看那个女人,生了孩子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坐姿也很漂亮,身上有股成熟优雅的气质……”
谢光彦本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被江桐这么一说,便有了几分注意,所以女人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他豁然就回了头。
夏一澜正好点了单,递给服务员,然后温柔有礼貌的开口:“麻烦快带上菜,谢谢。”
“怎么样?谢哥哥,我没说错吧……我决定要好好努力了,让自己越来越棒,争取有天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
谢光彦没有听清楚江桐说了些什么,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夏一澜,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他迅速的回了头,淡淡的说道:“赶紧吃好了,回去。”
江桐敏锐的察觉到了谢光彦情绪突然的变化,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她也没有在继续研究那个优雅的女人,低头安静的吃饭。
只是两人坐的二人位在最里面,走出去势必要经夏一澜所在的四人桌……
所以后来两人吃完了火锅离开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打了照面。
夏一澜虽然面带惊讶,但还是镇定自若,倒是坐着的佣人,还没弄清楚状况,下意识的站起身,对着谢光彦喊了一声:“先生!”
江桐原本挽着谢光彦的胳膊,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听到这佣人对着谢光彦喊了这么一句,顿时就停下来了脚步。
夏一澜瞪了这佣人一眼,然后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谢光彦,朝他伸出手:“谢先生,好巧,你也在这里吃火锅。
谢光彦神色淡淡的,好似与夏一澜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际一样,象征性的与她握了手,便收了回来,漫不经心的点头。
“谢哥哥,你们认识?”江桐有些诧异。
“中三局的员工,见过几次,眼熟。”谢光彦不咸不淡的说着,似乎根本记不起她名字的样子……
夏一澜对于谢光彦这样的说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微笑着点点头,便坐回了椅子上。
对面的佣人想要说些什么,夏一澜在桌子下狠狠的踢了她一脚,然后横了她一眼,让她拿奶粉给孩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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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在桌面上的灯,在夏一澜脸上显出一圈圈光晕,她上半张脸隐在黑暗里,下半张脸的轮廓氤氲在了灯光里,越发显得她气质优雅……
江桐感觉自己站在这儿有些丢人,好完全与她不在一个档次,反而她与谢光彦站在一起更搭配一样……
她脑海里忽然就浮起了一些场景,那时候她陪着温宁在逛商场,在儿童用品区,看了一个极像谢光彦男人……那个男人身边陪着的便是一个优雅温婉的女人……
江桐心口下意识的紧了几分,她用力的挽着谢光彦的胳膊,对着夏一澜说道:“那我跟我老公先走了,拜拜。”
谢光彦没想到江桐忽然会像是宣告主权一般的与夏一澜告别,他眉头不自觉的蹙了几分,不耐的瞥了一眼江桐。
江桐心头又是一缩……她又没有说错什么,为什么谢哥哥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反倒是夏一澜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甚至还与江桐挥了挥手,目送他们走出了火锅店。
两人一出来,谢光彦便抽出了手腕,身上的气息也冷了几分,步子迈得极快的朝着停车场走。
江桐望着他的背影,越想越觉得忐忑,浑身都有了几分僵硬,一直到坐上了副驾驶,她才唇瓣有些哆嗦的开了口。
“谢哥哥,你在怪我?”
“我怪你什么?”谢光彦眉眼冷静的看向她,然后发动了车子。
这样的谢光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与陌生感,让江桐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江桐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谢光彦因为她那句‘那我跟我老公先走了’而情绪不佳……
是觉得有她这样的妻子上不了台面,丢他的脸……还是因为她对那个优雅的女人那样说?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江桐莫名的觉得心口有些泛酸与委屈。
回到谢家,她去停车,她先进屋,低头到了一杯温水,坐在床边发呆,谢光彦进来的时候,看到她这样落寞的神色,过来拿走她手里喝了一半的水杯。
“去洗澡睡觉吧,快十一点了。”
“谢哥哥……”江桐的声音忽然就带上了哭腔,她一下子站起来,狠狠的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怀里。
“我一定会让自己配得上你的,能够站在你身边。”她郑重其事的说着,这一刻,眼底有着极亮的光芒,比群星还要璀璨。
谢光彦唇角不易察觉的微勾了起来,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去洗澡了出来休息……”
“那你等我?”江桐忽然双颊有了几分娇俏的绯红,谢光彦一眼就明白了她这句话的暗示……
两人闪婚这么久了,却也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哪怕是同床共枕的次数都极少……
“你还小,等你毕业了再要孩子。”谢光彦坦然的说着,重新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大手轻轻的在她后背上抚着,下颌也搁到了她的肩头。
这大概是两人婚后最亲密接触的一次,江桐下意识的就心跳飞快了起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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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不管怎么样,我都跟你结婚了……”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难得有了几分柔和。
江桐心跳紊乱了几分,紧接着就有暖流蜿蜒而出,她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肢,笑得灿烂而如释重负。
后来江桐洗澡出来,谢光彦正拿着衣服要进去浴室,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以后,眉头便蹙了起来,放下手里的衣服,有些抱歉的说道:“睡吧,我要赶过去公司一趟。”
“这么晚了还要去?”
“嗯,中三局的一个项目出了人员伤亡事故,我得赶过去现场看看,近期都可能很忙。”
“那你赶紧去,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这种事情有处理的经验,但我身为中三局的董事长,必然要拿个姿态出来。你先休息吧。”
谢光彦说完便拿了手机从卧室出来,直接从车库换了一辆车开出来。
他开到半路的时候,口袋里的另一把手机震了起来,这是他的第二把私人电话,只有谢家的人以与他关系最亲密的几个人知晓。
平常的工作对联系电话,一般都在他秘书那里,还有一把手机则是用来联系他的一些朋友。
他都没有把手机拿出来看,很快电话又打了过来,他直接摸出了接了起来:“我在过去的路上。”
电话那端没有声音,只有沉沉的呼吸声,夏一澜忐忑的不安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柔柔的开口:“我等你。”
“一澜,很晚了,不用等我,先休息。”谢光彦的声音一如往昔的平静,却轻轻的点了油门加快车速。
挂了电话,谢光彦将车子开得飞快,来到这地势偏僻而隐蔽的豪宅时,他刚开门,夏一澜就从客厅的沙发上小跑了过来,直接扑在了他怀里。
“光彦……”
谢光彦能感受到她不安的颤抖,他什么都没说,抬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以为,你不要我跟杰儿了……”
夏一澜从他怀里缓缓的抬头,欲语还休的模样,眼底含着泪水,唇边却染着笑,这样的姿态最能博得男人的心软与怜惜。
“怎么会。”谢光彦轻轻的抬手给她擦了眼泪,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
“可是今天……”夏一澜脸上的神情很难过,“她看着比我年轻太多……”
夏一澜与谢光彦大学有过一段恋情,谢家不同意两人在一起,毕竟谢家与江家有婚约,那时两人的感情也没有到那个份上,所以谢光彦便提了分手,夏一澜也没有做什么挽留,两人就这样和平分手了。
谢光彦一毕业了就进去了中三局,重心放在了工作上,有谢家在背后的运作,谢光彦一路升职……
至于夏一澜则去读了三年研,后来被招聘进了中三局,但是国企没有背景并不好混,哪怕她是高学历招聘进来,也直接丢到了现场去跟项目。
好多次夏一澜都被逼得想要离职,一直到后来有一次谢光彦下项目巡视,正好就去的夏一澜所在的项目现场……两人这才有了交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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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谢光彦的庇护之下,夏一澜直接从项目现场调回了总部做行政,慢慢的也越混越好。
但谢光彦从未提出两人重新在一起,毕竟是夕日的恋人,他多少对夏一澜在工作上有些照顾……
谢光彦一直都自己要什么,他的重心更多在工作上,他要的是在从中三局做踏板走向政途,所以他从毕业到现在用了八年多的时间成为了最年轻的中三局董事长,正厅级干部。
在国企混了这几年,夏一澜整个人也改变了很多,如今亦是中三局的人资经理。
她知道她能有今天,全都是因为谢光彦在背后的帮忙,也明知道谢家与江家有婚约,谢家不同意,谢光彦也不会娶她,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这样暗暗的跟着他,一跟就是五年……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
谢光彦毕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夏一澜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他心里很清楚,甚至私下找夏一澜谈过,没有必要这么做,两人不会有结果的……但是夏一澜不肯。
偏谢光彦这人一心扑在工作上,戒心又很重,他身边不曾有女人,他亦不曾对她越界半步……夏一澜也到了这个年纪,再等下去那就人老珠黄了。
直到有一次首都中总局来人,谢光彦当时是中三局的三把手,接待作陪喝多了,与夏一澜睡到了一起,也因为这一次,夏一澜怀了孕……谢光彦这才提出与她在一起。
在中三局,两人看不出丝毫破绽,夏一澜亦是明事理,从来不跟谢光彦闹,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但谢光彦该给的她的都一点点的往她哪里拨,从不吝啬。
后来夏一澜生下了儿子,谢光彦不得不考虑她们母子,一直这样养着迟早要出事的,这对他的影响将会很大的……
阴错阳差的遇上了江薇算计江桐与谢光庭,他当时脑袋灵光一闪,便顺势布了这个局。
谢光彦牵着夏一澜在床边坐下,他看着她惶恐哀伤的模样,抬手抱了抱她,轻声说道:“一澜,我会娶江桐,是为了你跟杰儿的以后……”
“那她以后要是怀孕了呢?”夏一澜伤感的说着,这是她心里最害怕也最担心的事情。
当初大学两人在一起,就一直是她在主动维系,后来在中三局遇见亦是她在主动……谢光彦这人重心都在工作上,对她顶多谈得上有好感……
如果不是因为那晚他喝多了不省人事碰了她,而她又生了儿子,谢光彦是不会与她在一起的。
“我都没碰过她,怀什么孕。”谢光彦轻笑一声,夏一澜先是一愣,旋即破涕为笑起来。
曾经她还暗暗埋怨过,为什么谢光彦不像其他男人一样,不然她也不会等这么久,如今她就有多庆幸,谢光彦在这方面的自律,跟江桐结婚也有十个月多了,居然从来没有碰过她!
“你怎么就忍得住!”夏一澜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与他耳鬓厮磨。
“不是忙着工作,就是陪着你与儿子,我哪有精力再去应付她……”
谢光彦低低的笑着,夏一澜干脆拉着他一起滚到了床上,欣喜的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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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中,谢光彦被头顶的璀璨的灯光闪得眼前发花,他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就浮现起了江桐灿若繁星的笑脸……
他好像什么时候看到她,她都是这样的姿态,除了之前在康成医院的手术室门口,她哭红了双眼,脆弱又难过……可是后来与他一起吃火锅,她迅速就调整了情绪,那样目光灼热的锁在他身上……
趴在他身上的夏一澜,轻轻的伸手去解他的衣物,他才陡然回神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先去洗个澡。”
夏一澜看着他进去浴室的背影,又想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心里一下子有了说不出的喜悦……
她一点都不想与别的女人分享他,可是又不得不忍受着……那张结婚证,江桐愿意守着就守一辈子吧,她只要谢光彦。
浴室里,迎面喷洒下来的热水,冲刷着他的脸,谢光彦不知为何又想起了江桐……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的……
难道是因为看到了她在手术室门口痛哭流涕的样子,不再是他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她,她都是一成不变的灿烂笑容?
他想起了江桐在火锅店问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她,她那时候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忐忑却又饱含期待……其实他并不讨厌江桐。
后来回去谢家,她端着水杯坐在床边的落寞,他那时候很想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但他忍住了……他与她迟早是要离婚的,何必要去给她希望,免得到时候不好收场……
谢光彦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夏一澜已经睡着了,毕竟都凌晨一两点了,他却睡意全无,轻手轻脚的过来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远在谢家孤枕难眠的江桐亦是毫无睡意……她并不是傻白甜,哪怕谢光彦隐藏得再好,每次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她还是能够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猫腻。
一个男人还愿意去隐瞒他的妻子,至少说明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江桐也自然不会去主动拆穿……毕竟她在谢光彦面前就是很怂包……
只是她有点想不明白,谢哥哥与那个优雅的女人都有了孩子,那为什么谢哥哥还要与她结婚?
如果说阻力来自谢家父母,那也比她江桐这个私生女上得了台面……
难不成因为江家与谢家的婚约?但那天在秀色出了那样的事情,谢哥哥最后也没有碰她,就算是婚约,一直以来江、谢两家说的都是江薇与谢光彦……如果不是谢哥哥提出她领证结婚,大概她也不敢觊觎……
想来想去江桐也没想出个结果来,不过,那个优雅的女人,的确与谢哥哥更般配……
一想到这里,江桐就有些气妥,她一定要让自己快速的成长起来,能够与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
江城的天气难得放晴,室外的温度依旧有些低,江桐穿了一件黑白格子的大衣,背着书包准备去学校。
她昨天哭太久了,晚上又睡得不安稳,早上起来眼睛肿的不要不要的,刚从房间出来,就遇到了谢光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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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庭的样子像是玩了个通宵才回来,满眼都是血丝,哈欠连天的,看到江桐从房间出来,流里流气的朝着她吹了个口哨。
“大嫂,早啊,你又独守空房?眼睛肿的跟个核桃似的,该不会哭了一晚上吧……啧啧啧。”
江桐大概是习惯了谢光庭嘴巴这么毒,对着他灿烂的笑了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对着他膝盖踢了一脚。
谢光庭没有防备,被她踢得腿一软差点跪下,顿时就炸毛了:“江桐,你大爷的!”
江桐摸着下巴一脸嫌弃的表情,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好似他有多差劲一样,然后猝不及防的对着走出房门的谢父喊道:“爸,光庭跑出去玩了一晚,现在都腿软得都站不稳了!”
我艹!谢光庭猛然一扭头,果然就看见自家老头黑着脸走了过来。
江桐立刻就溜出去,走了不到十步,就听到里面传来谢父一大早中气十足的训斥声。
谢光庭杀猪般的求饶声也跟着飘了出来:“爸,你轻点儿,轻点儿,耳朵要揪掉了!”
江桐抿着唇轻笑了起来,谢光庭最听谢光彦的话,但最怕的是谢父,见到谢父就跟老鼠遇见了猫一样……
江桐一直很担心温宁,但是大三下学期的课程很满,好在周末到了,她便跑去买了红枣乌鸡汤拧着去看温宁。
但是温宁却还没有醒过来,躺在病床上,下颌尖瘦,脸色枯槁,护工很细心的给她在擦手。
“这都三四天了,她怎么还没醒?”江桐把手里的汤放在一边。
护工摇摇头,没有多言,安静的退了出去。
病房的卫生间传来开门声,季行简居然缓缓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眼底血丝密布,胡子邋遢的,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江桐愣了一愣,她潜意识里对季行简是有些害怕的,那天他冲进去手术室的样子着实骇人……
“季总,您回来了?病好了?”江桐讪讪的笑了两声,这样寂寥无声的季行简,也同样气场强大啊,让人觉得很压抑。
季行简知道温宁与江桐的关系很好,那天要不是听见她在电话里哭诉,他怕是很多事都偏执得自以为是。
他其实昨天早上就赶回来了,只是人太疲惫了,刚从直升机上下来,人就倒下了,打了点滴补充体力,他醒来就守着温宁到了现在。
中途傅杨子来过,看到他在,都没进来病房,直接转身就走了。
现在江桐过来看,季行简便点点头,坐在床边轻轻的拉着温宁的手,低哑的开口。
“方便把她跟你说过的事情,跟我说一遍么?她太倔,跟我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
江桐看了一眼病床上还没醒过来的温宁,蜡光的脸色,枯槁的模样失去了往日全部的光彩,而季行简亦是这副憔悴又难受得样子……
江桐心底一下子有了几分心酸,原本还觉得季行简也渣,但是瞧见他这样的神色,想必是喜欢温宁的,便叹了一口气,想着要从哪里开始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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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整个人都透着无声的寂寥,江桐说起来的时候,他不打断,也不怀疑真假。
只是在她说得口干舌燥停顿的时候,他会体贴的递过来一杯温水,然后说一句:她还说了什么?
江桐几乎是绞尽脑汁,把所有温宁与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统统都告诉季行简,一直到最后几乎无话可说了。
她来得时候是中午,坐着与季行简说了这么久的话,一晃眼竟都了傍晚,天色已经渐渐的暗淡了下来。
“季总,我明天再来看她。”江桐自己到了一杯水喝完,然后告辞,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又忍不住转身过来,“请您,好好的待她。”
“放心,我不会再让她受委屈。”季行简凝重的开口,像是许下了承诺。
江桐一离开,这病房便显得越发的安静了。
季行简细细的打量着温宁,她紧闭的双眸像浅浅的弯月在白净的脸上,一头长发被剪得跟狗啃了似的短发,却也衬的她看着年纪越发的小了。
她安静的睡眼恍若一片白月光,静谧无比,只是脸上夹着蜡黄之色,而唇瓣亦是苍白无比。
他拿了棉签,沾了温水,轻轻的给她唇瓣润了水,他瞧着她这样,瞧着瞧着,渐渐的心头就涌起了酸涩,眼底一点点的浮起了动人的温柔。
他握着她的手背贴在脸上,然后移到唇瓣上,轻轻的吻了两下。
如果今天江桐不告诉他,他从来不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他也从没来想过,自己认为合情合理的事,在她眼里,在江桐眼里,是多么的可恨……又给她带来了多少伤害,她又是怎么都咬牙忍了下来。
特别是他离开的江城的这半年里,她竟然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偏他回来了,还对她恶言相向……
一想到这里,季行简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更是对冒充蒋行之的黎邵阳火冒三丈,这些鬼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
要不是因为黎邵阳,他与温宁之间,哪里会有这么多磨难!
他越想越觉得愤怒,喊了护工进来守着温宁,又叮嘱了门外两个季家岛的高手,好生守着病房,满身阴沉的过去了秀色的暗室。
潮湿阴冷的暗室,黎邵阳被关押在里面,身上的伤口虽然经过了处理与包扎,但是没有很好的治疗,恢复得很慢,特别是身上的骨折处,又疼又痒,让他难以忍受。
算算日子,他被关在这里也有十天半月了,不可能到现在御门的人还没有找过来……
他犹在沉思之中的时候,厚重的铁门打开了,季行简满身阴沉的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拧着一条皮鞭。
黎邵阳瞳孔骤然一缩,这样满身戾气的季行简,显然不是过来好好与他聊天的。
他还来不及从床上起来躲避,季行简手中的皮鞭就挥了过来,顿时就让黎邵阳皮开肉绽,疼得他惨叫了起来。
季行简狠狠的挥动着皮鞭,一直到床上的黎邵阳疼得没有力气动弹,四周亦都是血迹,他才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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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缓缓的然后走过来,穷凶极恶的神情,一拳重重的打在了黎邵阳骨折最严重的左肩上,顿时就能听见骨头卡擦的声音。
被固定的骨头,必然又错位了……
季行简满意的看着黎邵阳痛苦的模样,唇角的一侧忽然就勾了起来,低低的说道:“痛么?”
黎邵阳不知道季行简发生疯,突然跑过来揍他一顿,但是他浑身都疼,疼得根本就没有力气去开口说话。
“她比你更痛!”季行简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望着黎邵阳的目光充满了杀意……
他真的忍不住要弄死他,要不是因为他是黎阮的弟弟,他不会允许他活到现在,不会!
黎邵阳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盯着季行简,眼底渐渐的有了暗沉的诡谲,从一开始的低笑,到最后变成了大笑,哪怕牵扯得他浑身都疼,但他还是止不住的要笑。
“季行简,你果然喜欢上了她。”
当初他不过是看重她与季行简、季行风两兄弟关系匪浅,正巧她又是傅锦年……这样的天独厚的条件,他不利用她利用谁?
季行简冷冷一笑,不可置否,脸色却阴沉得狰狞,眼底的阴郁与冰冷仿佛要带着人下地狱一般。
“黎邵阳,你说她要是知道,一切都是个骗局,会不会恨你入骨?我季行简是喜欢她,难道你就不喜欢她了么?你敢指天发誓,你心里一丁点儿都没有她么?!”
他就是知道黎邵阳在利用温宁,甚至还对她起了心思,所以他才容忍不了温宁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黎邵阳!
黎邵阳瞧着季行简这般失态,又是一阵大笑,他能够从黎家不起眼的私生子坐到御门的门主位置,他的付出了比常人多十倍百倍!
他一次次的告诫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从来不会去在乎用什么手段,只要达到目的就好。
哪怕是对于温宁,他承认对她心动了……但那又怎么样?!
他不会像季行简这样,为了温宁一次次的失态,哪怕是他所喜欢的,所在乎的,他也会选择利用完最后一点余地,更何况温宁的感情给的是蒋行之,又不是他黎邵阳!
“季行简,她要是知道我还活着,被你囚禁在了这里,你觉得她会信你说的么?”
黎邵阳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哪怕他全身都疼得无法动弹,但心里却是无比的畅快。
他扮演了蒋行之这些年了,有时候甚至他都以为自己就是蒋行之,温宁亦是深信不疑,况且他有属于两人年少时候的记忆……
他敢打赌,温宁会选择相信他是蒋行之,更会深信不疑,这一切都是季行简设计的。
季行简亦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他没有亲自对黎邵阳出手,而是引得蒋家人动手,但若温宁在知道他被关在这里,怕是立刻就会把所有的坏事都算到他身上来!
“你觉得有这么可能么?还是说,你等着御门的人来救你?!”
季行简揪着他的头发,阴冷的笑着。
“我的人,已经被御门的人救走了,他才是御门的门主,你就一辈子都关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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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困我一辈子。”黎邵阳长眉一扬,眼底有着说不出的讥诮与轻蔑。
他知道季行简看在黎阮的份上是不会杀他的,所以他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只要他还活着,最多就是受些苦头,终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况且,假冒他的人,只是容貌上的相似,记忆与行为举止都是破绽,御门的人迟早会发现的。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季行简看着他脸上讥诮的笑容,抬手便朝着他脸上揍去,揍得他满脸血色,狠狠的揪着他的衣襟,将他提到半空中。
“你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我姐你都能逼死,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黎邵阳浑身都痛到了麻木,根本没有丝毫的力气,说话都费劲,但他仍旧不遗余力的刺激季行简。
季行简体内的毒,只要他情绪出现了极大的波动,很容易就能引得毒发,让他多发作几次,他就差不多了……
提到了黎阮,季行简身上的戾气与杀意散开了些许,放手将他松开,黎邵阳便从半空中落回了床上。
他一言不发的盯着黎邵阳,眸光阴鸷凶残,最后缓缓的走出了暗室。
没多久,便有了医生拿着医药箱进来给黎邵阳清理伤口,他疼得浑身都直打颤,目光却暗沉得令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季行简从暗室上去秀色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一出来看到郑文端着饭菜上来了。
“岛主,您还要照顾温小姐,不能倒下。”
提到了温宁,季行简身上的寂寥越发的浓郁了,拿出里面的饭菜,安静的吃完,郑文便一言不发的守在一侧。
“岛主,齐坤昨天过来了,跟蒋报国私下见了一面。”
季行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蒋卫国那边呢?”
3K党发展至今已经有众多分支与派系,但真正的权利只掌握在核心成员手中,齐坤便是核心成员之一。
蒋、齐两家共同合作投资的这个项目,凭齐坤的身份,不难查到背后与御门有关,所以哪怕如今蒋行之突然‘离世’了,他仍旧没有提出与蒋家解除这个项目。
这也就是说,齐坤是支持御门的,亦或者他背后的3K党是支持御门的现代人体医疗研究……
季行简抬手捏了一下眉心,毕竟他的身份地位与所处的环境不同,所以他考虑事情的方向也往往格局更大。
如果真的是他猜测的这样……那御门这些年的发展,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这般低调,它背后的隐形支持者,恐怕多如牛毛。
这些人沆瀣一气……那站队中医的组织和团体,迟早有一天会被重创,唐门首当其冲的会受到打压,季家岛亦是逃不掉……
哪怕如今风平浪静,但日后一定会掀起一场大的风波,到那个时候再做打算,肯定是来不及了。
“蒋卫国那人自从把黎邵阳赶出蒋家以后,成天放纵自己,在俱乐部玩得不亦乐乎……这样的人,扶上位了,也很快就会被拉下的。”
郑文并不看不好蒋卫国,那人若不是因为勇狠凶残,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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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蒋报国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或许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巡天股东大会召开的时候,会很精彩的,若他真扶不上墙,我们也还有办法,不急。”
季行简从来不会做无把握的事情,哪怕蒋卫国最后扶不上去,他也不愿让蒋报国掌控着蒋家,毕竟蒋报国这人并不好掌控。
季行简与郑文把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他要过去康城医院的时候,忽然像记起了什么,凝眉问道:“温宁那个弟弟傅杨子的来历,查清楚了没有?”
“没有,整个平川县都没有这个人,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但温小姐与他又很熟的样子……”
“无妨,他还会再医院来看温宁的,到时候派人盯着他,摸清他的底细。”
季行简对于任何靠近温宁的人,都会把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一个黎邵阳已经够了,他不想再出现任何想要利用她的人。
季行简回去康城医院的时候,他过去恒温室看了一下念念,护工在给她喂奶粉。
小家伙虽然是早产,又跟着他来回奔波,但是进食跟排便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体温也正常。
“先生,孩子状态还不错。”护工是季行简专门请的,她自然是恭敬无比的神色。
季行简看着安静得悄无声息的小婴儿,连眼睛都没睁开,轻轻的动着小嘴吮奶,他心头一下有了说不出的柔软与温情。
他伸出手指轻轻的摸了她一下,很软,他都不敢用力,怕伤到了她。
季行简碰她的时候,她那双闭着眼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了一眼,然后又继续闭上了,也不吮奶,很安静的继续睡觉。
这个小家伙……季行简心里初为人父的温情,叮嘱护工好好照顾孩子,便回去了温宁的病房。
温宁仍旧在昏迷,正好妇产科的王主任亲自过来看她的情况,要离开的时候,季行简轻轻的开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季总,实不相瞒,按常理她该醒过来的,但却没有,我给她检查身体的各项功能又都正常……”
“王主任,你直说是怎么回事吧。”季行简淡淡的开口。
“她潜意识里无法接受孩子去世了,不愿意醒过来……”
王主任有遇到过这样的病例,孕妇接受不了孩子去世,手术出来以后一直昏迷不醒。
季行简手指不经意的颤了一下,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与寂寥……哪怕他不愿意去承认,却也不得不面对,是他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她关系亲近的人,多跟她说话聊天。”
“好,我知道了。”季行简点点头,送了王主任出病房,折回来温宁的床边坐着。
他看着温宁悄无声息沉睡的容颜,捧着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心里充满了怜惜与柔情。
他觉得有千言万语要说,到最后却又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只是这样安静的守着她。
阿宁啊,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们的女儿还在,她没有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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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在病房里陪护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阳光大好,渐渐的有了初春气息。
他刚吃了午饭,江桐又拧着一碗汤过来了,瞧着温宁还是沉睡着没有醒来,也察觉到不妥。
“怎么还没醒来?这都好几天了。”
季行简与江桐说了缘由,还告诉她孩子还在,她先是一愣,眼底有着庆幸与喜悦,直接就跑出病房要去恒温室看孩子。
等到她看完孩子,情绪平静下来的时候,看着季行简,眼底渐渐的有了怒意,浑身都气得在发抖……是他拿走了孩子,换了个死婴儿在哪儿,结果害得温宁整个人崩溃了,造成了她如今这般……
江桐一从恒温室出来,左右看了两下,有人来往,她便压着火:“过去休息室,我有话跟你说。”
季行简大概也猜到了江桐要跟他说什么,安静的跟着她过去了休息室,她转手就反锁了门,对着他咬牙切齿的怒吼。
“季行简,居然是你把她害成了现在这样?!你现在装作一副悔改的样子,又有什么用!”
她一想到温宁在季行简身上所受的苦难,先前他所有的悔悟,在她眼里反而有种惺惺作秀的虚假感。
我杀了你全家,再跟你道歉忏悔,那又有什么用?!
温宁本来就让傅锦绣那个贱人刺激得早产了,结果又被季行简害得大出血了,在手术室里面那样的惊险,差点就去了!
季行简不吱声,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浑身都透着无声的寂寥。
他脸色很阴沉,胸腔里也涌起一阵阵的酸涩,修长的手指缓缓捏紧,对于江桐的指责,他无法辩驳。
“那天要是在手术室,她没有挺过来,就这样去了,你现在这样一幅‘我错了’、‘我悔改’的样子,做给谁看,只是为了让你心里好受么?!”
江桐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季行简,但是她一想到温宁怀着这个的孩子的艰辛,还有她遭遇的这些,江桐就恨不得把所有这些人都大卸八块。
蒋行之渣,季行简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衣冠禽兽。
“你有考虑过她么?!”江桐眼眶已经红了起来,哽咽着,“季行简,但凡你心里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在意她,考虑她的感受,你也不该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不知道阿宁醒来了,她会怎么想。但是至少我江桐作为一个局外人,都无法原谅你!”
季行简手指捏的越发紧了,他心跳也跟着紊乱了起来,她醒来了会怎么样……他忽然就不敢往下想……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唇角的一侧缓缓的扬了起来,手心也掐得愈发紧了……不管温宁醒来对他是什么态度,厌恶也好、憎恨也好,他都不会在对她放手。
他给她带来的伤害,她遭受的那些罪,他都会弥补回来了的……他目光恍惚的看向窗户,江桐对他的指责声像是漂浮在云端,忽远忽近的……
“江桐,她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一辈子这么长,我都会弥补回来的。”
季行简不紧不慢的说着,眼底的阴郁渐浓,浑身亦是有着说不出的阴沉与偏执。
“她爱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不会再放开她。除非,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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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陡然噤音,她惊愕的看着季行简,这一刻他身上迸裂的那种戾气与占有欲,让人心惊。
她一点都不怀疑,温宁哪天要是想要离开了,根本不可能走掉……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偏执得令人窒息……
“今天你指责我的这些,我全部都认,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也可以一次都说完。但是出了这个门,请你不要再多说一句。”
季行简的声音很平和,目光也没有丝毫的凶狠,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江桐。
他有他的骄傲,也有他自己的方式来弥补犯下的做错,哪怕江桐与温宁关系再亲密,在他眼里,江桐也是个外人,没有资格跟立场来指责他所做的一切。
况且他做什么,也从来不需要任何置喙。
江桐脊背后起了一层说不出的惧怕,她对上季行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直觉得里面就像深不见底的黑漩涡,幽闭了所有的光明,冰冷而不见底。
“季行简,你什么意思啊?!”
江桐怕归怕,但是被季行简这一句话,气得恨不得原地爆炸,搞得她像个长舌妇一样,会拿着喇叭到处广播一样。
妈个鸡的,就这样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全世界就我说了算,脾气臭成这样的渣男,也不知道阿宁是怎么就对他心动了!
季行简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没有过多的解释。
现在江桐对他不满意、有偏见,自然会对他说的话抱有敌意与排斥,他说再多也无意义。
江桐气得转身就走,可是刚把休息室的门拉开,她又转头过来,冷冷的瞥了一眼季行简。
“你让人把念念抱过去阿宁身边,也许可以帮助她醒过来。”
季行简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立刻就过去恒温室,让护工拧着恒温箱过去温宁的病房。
季行简看着护工轻轻的把小婴儿从恒温箱里抱出来……许是小家伙是护工在照顾,所以对她也很亲近,懒懒的睁开眼看了一眼,然后又闭上,任由护工把她挪了个地方。
江桐哪怕再生气,可是看到这小小的婴儿,也渐渐的露出了喜爱的神色,灿烂的笑着,轻轻的点了一下小婴儿的脸蛋。
念念趴在温宁身上,轻轻的扭动了两下,江桐便拉着温宁的手轻轻的放到念念身上。
“阿宁,你快看,孩子还在,没事呢……”
念念虽然整个人都很安静,但好像也不太适应恒温箱外面,折腾了两下,她便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孩子的哭声一下子穿透了层层的黑暗与冰冷……孩子,孩子……温宁的手指轻轻的动了两下,她寻着源头用力的睁开了眼……
她的视线有短暂的模糊,轻轻眨了两下,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护工抱着孩子轻轻的哄着,季行简与江桐都是满脸担忧的神色……她脑海里很混乱,有些分不清眼前的是梦境还是现实……
“阿宁,你醒了!”季行简视线一转,看到温宁迷茫又呆滞的样子,但是眼睛却是睁开了。
他迅速的过来她身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激动与感慨:“你醒了,你总算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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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温宁没有搭理季行简,手臂抬到半空中,直直的看着护工在哄孩子……
她的声音很嘶哑,低低的,细细的,不仔细听都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
“快快,把孩子抱给她。”江桐反应很快,立刻就明白了温宁的意图。
温宁看着抱到她跟前的小团子,粉粉嫩嫩的,根本就挪不开眼睛,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甚至都以为这是幻觉……
她看着趴在她怀里的小婴儿,感受到她的温度,这才豁然松了一口气,目光温柔至极,唇瓣渐渐的有了一抹浅笑,轻轻的碰了一下小婴儿。
念念好像知道她是妈妈,对她很亲近,睁开眼看了看她,然后又闭上,发出了细细的哼唧声,又继续睡觉。
“阿宁,这是我们的女儿,叫季念念。”
季行简轻轻的开口,似怕惊到了她一样,温宁却不理他,只是目光欢喜又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小婴儿,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季行简也不恼,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们母女,眼底的神色温柔又缱绻,好像心弦被一下一下的拨动着。
念念这种胎龄不到31周的早产儿,至少要在恒温箱待一个月,这会儿把她折腾了两下,很快就不适应得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早产儿的肺部发育不完善,很容易引起感染,护工不敢让孩子离开恒温箱太久,便轻声提醒了两句。
江桐便拉着温宁说了两句,让护工把孩子抱回去了恒温箱。
“孩子……”温宁忽然就挣扎了起来,眼底有着说不出的害怕与惶恐,胡乱的叫喊着,不让护工带着念念离开。
“阿宁,你别激动,孩子在的,她在的。”季行简赶紧从护工手里把恒温箱放过来。
温宁挣扎的动作这才缓了下来,目光一动不动的望着那小小的婴儿……
“阿宁,孩子很好,没有事,不用担心。”
季行简拉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她却根本不理他,好似眼前没有这个人一样,目光至始至终都落在念念身上。
“阿宁,你刚醒来,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带了红枣乌鸡汤,还热着呢。”
江桐把冒着热气的汤端过来,温宁缓缓的抬眸看向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但江桐还是坚持舀了一勺到她嘴边。
她张嘴喝了一口,许是昏睡了这么久没有进食,倒还真觉得有些饿了,便把江桐买过来的这一大碗汤都喝得干净。
“饿了?我出去买些鱼粥回来。”季行简见她醒来,心情大好,也不在意温宁不理他,亲自出去买粥。
他离开的时候,顺带着让护工也先去忙,叫她的时候再来便是,这病房里便只剩下了温宁与江桐两人。
温宁手里还捧着汤碗,里面残留的汤渣散发着隐隐的香味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宁,这是你的孩子,她叫季念念,她没有事。”
江桐轻轻的开口,她豁然的抬眸,眼底已经有了雾气,双手将汤碗捏得越发紧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桐把她手里的汤碗拿出来放到床头柜,然后抬手轻轻的抱了她一下,“念念还活着,就好了,别的事,你都不要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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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闭了闭眼,江桐这样说,那她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她眼底渐渐的有了哀伤的神色,脸色也显得越发的灰败,她原本就蜡黄的脸色,此刻竟然染上了几分青色……
她手指一根一根的握紧,呼吸也很轻浅,低低的开口:“江桐,我是不是很可笑?”
她怀着孩子的时候,他不要……现在她生下了,她还来不及看一眼的时候,他就换走了孩子……他到底要把她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手?
江桐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温宁浑身都在细微的颤抖着,那种绝望又哀伤的气息从她内心深处散发出来。
“好了,阿宁,别想那么多了,不管怎么样,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带着念念回来了……你昏睡不醒的这些天,都是他在守着你……”
温宁不吱声,缓缓的低头下来,眼泪从眼眶里无声无息的往下落,她看了一眼恒温箱里小小的婴儿,这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江桐,我无法原谅他。”温宁幽幽的开口,她眼底已经没有了泪水,眼底有着大片大片的哀伤。
“那你还喜欢他么?”
温宁仍旧静静的看着恒温箱里蜷缩着的小婴儿,仿佛过了许久,她才收回视线,放开江桐,定定的望着她,摇摇头。
“或许还有几分喜欢没有磨灭,但是我不想也不敢再跟他在一起了……”
温宁轻轻的开口,她已经不止一次的领教过季行简有多么的残忍跟狠心,却还是放纵自己一次次的做出愚蠢的决定与行为。
她才二十二岁,这么年轻充满活力的年纪,可她却觉得自己已经千疮百孔,苍老无比了。
“江桐,我做不到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温宁眼泪缓缓的往下落,江桐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有些凉,指尖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孩子还活着……否则她怕是没有勇气醒来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
季行简买了粥上来,然后坐到她跟前来,也不管江桐还在,端着粥碗轻轻的吹了两下,然后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我问过老板了,生完孩子适合吃这个粥,你尝尝?”
他温润俊逸的容颜在氤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温宁淡淡的瞥了一眼,神色波澜不惊。
江桐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然后放开,站起身来:“阿宁,我改天再来看你跟念念。”
温宁不张嘴,他亦不收回勺子,就这样固执的要喂她吃,脸上满是温柔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不耐与阴沉。
就这样僵持了好半天,勺子里的粥都温了下来,他还是保持着这样的姿态,脸上依旧是宠溺的笑意。
“阿宁,你得养好身子,不然怎么照顾念念?”
季行简瞧了瞧恒温箱里小小的婴儿,他余光能看见温宁抖了一下,紧接着她连呼吸都重了些许。
到最后,她扯着嘴角讥诮一笑,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眸子,然后缓缓的张嘴。
季行简瞧见她那样的神色,就知道她想岔了,连续喂了她几勺粥,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带着解释的意味。
“阿宁,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你养好身体。”
温宁还是不吱声,默默的吃了大半碗粥,他再喂的时候,她就摇头不肯张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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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也没有勉强她,起身收拾了一下,又过来床边陪着她。
她却目光全部都在恒温箱里那小小的婴儿上,伸手轻轻的从恒温箱上抚过,目光温柔无比。
后来护工进来了,想要把念念带回去恒温室,温宁情绪还是有些激动,不想让念念被带走。
季行简抱住她,护工亦是给她解释了缘由,她才不得不点头同意,拉着护工的手,脸上有着大片大片的惶恐与不安。
“那我明天还能看到她么?”
季行简能明显的感受到她的忐忑害怕,好像下一刻念念就会不见了一样,他心里不自觉的浮上了一层落寞与酸涩……还有一股心疼与怜惜。
不等护工开口,季行简率先说道:“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想看念念都可以。”
温宁不跟季行简说话,只是哀哀的望着护工。
护工看了一眼季行简,连忙说道:“您想什么时候看孩子,我就把恒温箱拧过来。”
一般婴儿恒温箱都带推床,体积比较大,但康城医院的恒温箱有推床式与电子便携式两类。
季念念用的自然是电子便携式,可以拧着走,也可以智能调节温度。
“那就,拜托你好好照顾念念。”温宁依依不舍的看着恒温箱里小婴儿,心里一阵惶恐不安……
她多怕明天一睁眼,一切都是梦,她看不到孩子了……毕竟季行简先前换走了念念,给她留下了太大的心里阴影。
季行简见她这样的不安,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他低低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却充耳不闻,拉过被子盖在了脸上。
护工带走了念念,这病房里,就只剩这两人。
季行简视线转向窗外,阳光正好,高远而辽阔,可他却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阿宁,我们以后好好的在一起……”他缓缓的开口,语气里竟有了一丝小心翼翼与讨好。
蒙头盖被的温宁,仍旧没有丝毫的反应……她从醒来开始,就对他彻底的无视……
他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被子下的温宁一动也不动,悄无声息的……
他便蹙了蹙眉,轻轻的伸手扯下盖在她脸上的被子。
“阿宁,我做错了……你若是心里有气,撒出来就是,别这样……不理我。”
季行简的声音很轻,他微微俯身下来,细细的看着她紧闭着双眸的样子,缓缓的伸手在她脸上轻轻的抚着。
她不闪也不躲,只是豁然睁开了眼,抬手狠狠的拍开了他的手指,唇角微抿,双颊的梨涡若隐若现,她有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染着冷嘲。
“你能有什么错,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你不是一直再等我回来么?怎么会不想看见我。”
季行简含笑的望着她,眼底有着愉悦的神色,拉过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总算是跟他说话了,哪怕她说出来的话,并不好听。
温宁冷冷一笑,用力把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季行简,这样有意思么?”
季行简看着落空的掌心,还有她这样森利的语气,不自觉的心口也跟着一空,他深吸了一口气,听得她又冷漠的开口。
“季行简,你走吧,别在我眼前晃,我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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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见她这般决绝的态度,尽管心里有了预料,但心里还是暗暗的有了几分烦躁与恼火。
到底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消气?
“我偏要在你面前待着,待到你不嫌我烦为止!”
季行简微微蹙眉,带着几分霸道强势的又拉住了她的手。
温宁不做声,干脆闭上眼不理他,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与她何干。
“阿宁,你醒了过来,正好月子坐完,念念也可以出院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回去季家住……”
季行简轻轻的婆娑着她的手背,看则她乱糟糟的短发,额上微微凸起来的疤痕在碎发里若隐若现……这是她当初撞木门留下的……他不自觉的心又软了几分,轻轻的拉了拉她的手指。
“阿宁,我找个理发师过来,给你修个头发,怎么样?你短发也挺好看的……”
温宁动也不动,没有任何的回应,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
季行简这样好声好气的,却一直得不到她的回应,只觉得自讨没趣,渐渐的也有些意兴阑珊了。
他干脆低头看着她的手,见她手指甲长长的,也是许久没有修剪了,便起身出去了病房一趟。
再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把暂新的指甲刀,过来病床边,将她的手托在掌心,小心翼翼的给她修剪指甲。
温宁仍旧没有丝毫的反应,任由他倒腾,季行简便剪一下指甲就抬眸瞧一下她,那神色温柔缱绻极了。
他看着掌心如白葱般细嫩的手指,越发放柔了语气,轻轻的诱哄着。
“阿宁,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以为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我才把念念带走了……”
温宁忽然睁开眼,讥诮一笑,眸光扫过他正在给她剪指甲的手指,用力的往前一动,季行简一下子就剪深了一块,顿时她手指便淌出血来。
“是啊,我是不想要那个孩子。”
温宁的语气有着说不出的讥诮,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跟感觉不到疼一样,抬手直接掰掉了那剪断了一半还未掉下来的指甲,然后狠狠的丢在了地上。
她不想要那个孩子,吃饱了撑着会怀那么大?他明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他偏还要带她过来康成医院……到底是谁不想要孩子?
“温宁!”季行简顿时就因她这样的举动勃然大怒,丢了手里的指甲剪,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流血的手指,对着门口厉声大喊:“医生!医生!”
温宁无动于衷,唇角染着讥诮的笑,冷漠的瞧着他这般。
医生急冲冲的进来给她处理了流血的手指,季行简脸色阴沉的站在一侧,他让所有人都离开后,缓缓的走到她跟前来。
温宁不看他,也不看自己的手指,只是垂着眸子,虚无的看着眼前的空气。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温宁,让他升了一种无力感,哪怕她刚醒来没有多久,可她对他的视而不见、从而不闻,这样冷漠的姿态,不免让他有了几分心慌。
她甚至连对他的厌恶与惧怕都没有了,只有无尽的冷淡与漠视。
“温宁,你到底要怎样?”
季行简的语气很低沉,他烦躁不安的往后捋了一下头发,深邃的眸光直直的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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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的抬眸,唇角渐渐的扯出了嘲讽的弧度,乌黑的眸子冷得没有温度,就那样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
她什么都不说,似不屑与他说,又似不愿与他说。
他缓缓的弯腰,在床边蹲下,以一种仰望的姿态,看着她的脸,然后轻轻的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他眉头一点点的蹙了起来,脸上有着缱绻的温柔。
“阿宁,你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做错的事?”
他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哪怕是自己做错了,他也从来不肯也不会去承认。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发自内心的与人认错,原以为他放不下自尊,拉不下颜面,可最后,他居然能够放低了姿态……这让他自己都有了几分诧异。
温宁眸子往下一暼,就看到了他脸上所有的神情,她好似看到他墨色的瞳孔里有着寂寥又难过的神色……
她的呼吸有些许的沉重,却仍有没有给他回应,转头看向窗外,然后缓缓的闭上眼休息。
季行简保持着这样蹲下的姿态许久,一直到他体内游走的烦躁与愠怒都褪去,只剩下无边的寂寥……
他缓缓的站起来,想要摸出烟点一支,可又顾及到她,便停下了找烟的动作。
他胸口有些沉闷,便转身过来,背对着她,低低的说道:“你休息吧,我不吵你了。”
他慢慢的走出了病房,开门的时候扭头看了她一眼,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动静,他便无声无息的喟叹了一声……是他自己活该,怨不得她这样不待见他。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了,楼下花园的树木都开始抽新枝了,温度也一点点的升了起来。
可她始终这样冷脸对她,但季行简却全部都忍了下来,照常对她嘘寒问暖。
林镇跟唐暖心一起抵达康成医院的时候,两人从外面进来,便看到季行简小心翼翼的讨好、哄宠着温宁的姿态,而她却不给予任何的回应,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恒温箱里的小婴儿上。
林镇交代好手头的事情,准备动身过来江城,联系了郑文,郑文告诉他季行简挺过来没事了,即便如此,但他还是不放心要过来看一眼。
在外人面前,季行简便渐渐的收起了那样的姿态,对着林镇点点头:“我没事了。”
唐暖心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神色,看了一眼温宁与恒温箱里的小婴儿,又看向季行简。
毕竟是她喜欢了多年的男人,看到这样一幕,她不可能心里一点波动也没有,但她与季行简已经决裂,她自不会再去做自降身份的事情。
“你跟他聊,我去看看锦绣。”唐暖心说完,转身就走,快要走出病房的时候,她又转头过来,似对着季行简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小叔要过来了,因为锦绣的事。”
傅锦绣醒来以后,得知自己子宫全摘除,根本无法接受,一直在病房里发火砸东西,但无人理他,亦不让她离开半步,完全将她囚禁了一样。
她感觉自己都要疯了,哭着联系了唐振浩,自然博得了唐振浩的心疼与怜惜,要从唐门出来亲自接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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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振浩因为傅锦绣的事情震怒,在唐门那座小岛上就发了一通火,扬言要收拾季行简。
唐振业拦不住唐振浩,怕他过来江城与季行简起了冲突,而他又因为打理着偌大的唐门分身不暇,便打电话给了唐暖心。
反正她与林镇要过来江城,她便让唐振业放心,她会在中间调和的。
傅锦绣的病房被换到了这层的最角落,房门从外面给锁上了,她眼底流转过一道讥诮的寒光,让人开了锁,推门进来的时候,迎面就砸过来了一个枕头。
她伸手接住了枕头,这才看清楚傅锦绣的样子,长发枯槁胡乱,似还打结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梳理。
她看着像是失了水分的娇花,显得枯萎又憔悴,双腮完全凹陷了下去,那双大眼睛里布满了负面而阴暗的情绪,整个人都处在烦躁的状态,病号服下露出的手腕也显得纤细无比,瘦得空荡荡的。
原先她也不喜傅锦绣,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傅锦绣有年轻漂亮的资本,可是现在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人,哪里还像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反而更像个老妪,她瞧着傅锦绣这样,都忍不住有了一两分的同情。
“你怎么搞成了这样?”唐暖心低低的开口,语气很平静……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病房一圈,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空荡荡床,里面的东西怕是被傅锦绣都砸得差不多了……
“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么?”傅锦绣身上的负面情绪很重,对谁都带着敌意。
她不知道唐暖心与季行简没有结婚,唐暖心出现在这里,她自然就以为是来找她麻烦的。
“看你笑话?”唐暖心扫了她一眼,很随意得把手里的枕头丢到了床上,又过去把窗户打开,让病房里通风透气。
外面的天气着实好,阳光万里,楼下的树枝冒出来嫩芽,地上的草地也冒出了嫩绿色的尖,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我看不看,你都是个笑话。”唐暖心站在窗前,缓缓的转身过来,阳光从她身后落进来,她周身的轮廓在阳光下有着一圈金色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之前在唐门的时候,自己居然会因为季行简而在意傅锦绣这样的女人,也着实可笑,简直拉低了她的档次。
傅锦绣骨瘦如柴的双手紧紧的拽成了拳头,她瞪着唐暖心……
见唐暖心活得这样好,眼角眉梢甚至还有了一丝妩媚,她双臂半搭着,垂眸看过来的样子,仿佛她傅锦绣是地上的蝼蚁一般,这种不屑与瞧不上,像是深深的刺痛了她一样……
她哑哑的笑了两声,脸上的神情显得越发的阴沉,缓缓的朝着窗边的唐暖心走来,低声说道:“暖心姐,你居然还能过得这般自在,莫非……你什么都不知道?”
唐暖心嘴角微掀,眼底蓦地就流淌出了一抹讽刺,这种低端的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手段,也好意思在她面前用。
唐暖心抬手轻轻的拨了两下自己的指甲,目光轻巧又随意,冷笑一声,便往一侧走了两步,离傅锦绣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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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阴暗情绪太重了,源源不断的在往外溢,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傅锦绣,不用你在我面前搬弄是非,我什么都知道。”
唐暖心浅笑着开口,脸上带着一两丝慵懒的神色,犹如高贵的波斯猫。
“你知道那你还有脸过得这样自在,你为什么不去守住大叔,你为什么要让我姐那个贱人得逞!”
傅锦绣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她现在成了这番不人不鬼的样子,所有比她过得好的人,她都抱有浓郁的敌意……
她这种仇视的心理……但凡有过得好的人,她都想要破坏掉,特别是季行简与温宁……
如今她看到唐暖心居然也过得这般畅快,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一样,只有她一个人在痛苦的深渊里挣扎着,她心里的那种怨毒越发的深厚了。
唐暖心用一种可笑的目光的瞥了她一下,然后摇摇头,觉得她已经无药可救了,也能理解为什么她会被锁在这里……
从心理学的角度讲,她这样负面情绪太重的人放出去,会引起更多人的阴暗、负面情绪,一旦这样的情绪蔓延,会造成很大的危害。
唐暖心不过是与她说了几句话,也不想再与她待在一块儿了,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似乎都无法驱散这间屋里所弥漫的阴沉气息。
“你好自为之吧。”唐暖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缓缓的往外走。
许是与唐暖心自小长大的环境有关,她骨子里就流淌着一股高傲,走路的姿势很端正,但脚步迈得很快,自带一阵利风,给人干脆潇洒的感觉。
除了因为季行简,她放下过自尊,放下过身段之外,平时她都是这样一幅姿态,甚至在给病人催眠治疗的时候,她也只会脸上露出平和亲切的神情,其他与生俱来的,她不会改变。
傅锦绣看着唐暖心有着这样的气势,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一样,忍不住在她背后森利的嘶吼了起来。
“唐暖心,你这个胆小鬼!你老公都被人抢了,你还能装作这般若无其事!你所有的高贵傲气,统统都是装出来的,你害怕,你不敢面对!”
唐暖心没有回头理会傅锦绣在身后的叫嚣,拉开门,正好林镇在外面,他似要伸手推门进来。
林镇与季行简聊了几句,季行简告诉他傅锦绣情绪不太好,多少也有些不放心担心傅锦绣跟唐暖心胡言乱语的意味在里面。
林镇不放心,便赶了过来,看到唐暖心,赶紧拉过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关切的说道:“你有没有事?”
唐暖心摇摇头,他这才看向站在房间的傅锦绣,瞧着她这幅阴沉怨毒的样子,不由得一惊……之前那个看着瞧着娇俏又甜美的小姑娘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傅锦绣,你看清楚了,这才是我老公,季行简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唐暖心转身望着林镇的胳膊,大大方方的与她介绍,林镇不明所以,但心里却有着蔓延的喜悦与甜蜜,配合着她的动作,宠溺的低头对着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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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先是一愣,旋即变得越发的怨毒了……他们这样浓情蜜意的模样,犹如一把钢刀深深的插在了她心里。
为什么所有人都过得比她好?!
“傅锦绣,真正的胆小鬼是你,是你不敢面对,所以,你见不得别人好。”
唐暖心这一刻,忽然就释怀了……季行简能不能如愿以偿,过得好不好,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要带着怨愤的情绪来江城,为什么要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呢?难道看到季行简不好,她就会开心么?
那她与傅锦绣又有何区别?巴不得所有人都不好……
她为什么要往这种,连她自己都讨厌的人的趋势发展?
唐暖心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里憋着的那股怨气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扭头微笑的看着身侧的林镇,眼尾渐渐的有了一抹柔情,往林镇身边靠了靠,有着几分亲昵的拉着他从病房出来。
守在外面的护工立刻就过来锁了门,两人才走了两步,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傅锦绣愤怒的尖叫声,她冲过来对着们一阵脚踢。
护工摇摇头,没有理会,转身便走远,这角落,便只剩下傅锦绣一个人的叫喊与咒骂。
唐暖心挽着林镇往前走,路过休息室的时候,她忽然拉着他进来,然后转身抬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微笑着仰头望着他。
林镇不明所以,更因为唐暖心这样主动的亲昵,心花怒放,下意识的就楼主了她的腰肢。
“怎么了?”
唐暖心回想着傅锦绣那样阴沉的样子,仿佛陷入了沼泽,看到谁都想拉进去与她一起痛不欲生。
她忽然有些庆幸,她没有变成傅锦绣这幅模样,没有一直要纠缠着季行简不死不休。
如果她一直不肯放手,一直不能得偿所愿,怕也会日日哀怨,恐怕最后也会渐渐的变成傅锦绣那样怨恨又不甘的丑陋模样。
“阿镇,我忽然很庆幸,我是与你领证了。”
唐暖心的声音很轻,她细细的望着林镇的模样,五官周正,成熟又温柔的样子。
只是他站在季行简身边,难免会被他盖住了光芒,如今她释怀,认认真真的打量着林镇,突然发现,他也很帅,望着她的时候,眼底亮晶晶的,充满了柔情。
他也一直默默的在身边守了她这些年……还好,他没有放弃,也庆幸,她回头看到了他。
林镇蓦地就瞪大了眼睛,有着说不出的愉悦,唇角的笑纹犹如波浪越扩越大……这一刻,得到了唐暖心的回应,他胸腔激荡得有一阵阵的回音,尽是止不住的笑出了声。
“暖心,你、那个,我没听错吧?”林镇有些激动的搂紧了她,忍不住直接抱着她的腰,将她抱到了半空中转圈起来。
“哎,林镇,你别转了!赶紧停下,我头晕!”
唐暖心没想到他会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就差手舞足蹈了,也像是被他的愉悦感染了一样,她也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尖叫着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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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望而笑,停下来的时候,唐暖心有些发晕的双手扒在他肩头,瞪了他一眼。
“我怕晕,以后不准这样转!”
“好,都听老婆大人的。”林镇微微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温情的看着她,蓦地就有了一种甜蜜在空气中蔓延着,让人脸红心跳。
“林镇……”唐暖心被林镇这样灼热的目光瞧得耳尖微微的发红,更有了一种含羞而怒的火气,伸手推了他两下。
他直接低头吻了过来,捧着她的脸吻得缠绵而小心,那种被人呵护与疼宠的感觉,唐暖心这次是敞开了心扉的去面对,里面饱含着绵绵情意,几乎让她无力招架。
“你别得寸进尺啊……”唐暖心被他吻得有些发晕,脾气上来了,可是训斥的语气,却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婉转的尾音。
“暖心,你终于能想通,我自然高兴……”林镇笑得意气风发,连带着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眼底多了一抹暧昧的欲色。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扭开了休息室的门,然后转身将她横抱而起,眼底有着的温情与炙热交织着,就这样迫不及待的低头对着她吻了又吻。
“林镇,你疯了!”唐暖心从来没想过,林镇会有这样大胆与疯狂的一面。
还是在医院,他竟然就不管不顾了,一边吻她,一边抱着她直奔曾经他在康城医院的房间。
他反锁了门,便迫不及待的过来将她扑倒,不容她有任何的反抗,吻得她彻底的晕头转向。
唐暖心在他的索取中失去了所有的神智,最后毫无力气的瘫在他的怀中……
原本两人就是坐了许久的飞机过来江城,这么被他折腾着,唐暖心干脆直接累得睡了过去。
窗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的黯淡了下来,林镇看着身侧睡颜安稳的女人,心里渐渐的有了说不出的喜色。
还好他没有放弃,终于等到了她。
唐暖心与林镇两人的到来,让原本一直安静的温宁,忽然对季行简起了极强的排斥,哪怕她仍旧冷脸对着他,但很明显她整个人就像突然带刺了一样。
季行简每说一句话,温宁都是那种凉凉又讥诮的神色,不回应他,就是那样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带着极度的排斥与反感。
夜色越发的浓郁了,寂寥无声,窗外有幽幽的夜风吹进来。
季行简不知温宁这是怎么了,不敢再贸然开口,只是站在床位静静的望着她。
念念被护工送回去了恒温室,她便显得越发的冷漠了。
床头的柜子上,放了一只花瓶,里面插着几枝丫长了一点点花苞的桃枝,这才显得整个病房没有那么冷清。
季行简站了一会儿,手握成拳在唇边轻咳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温宁身上。
“阿宁,你是不是因为唐暖心过来了,所以……”
季行简轻声说着,一动不动不动的留意着她脸上的神色,她突然这样跟浑身长刺了一样的排斥他,就是在林镇跟唐暖心来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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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醒来以后,又能看到天天看到念念,身体养得好了些,脸上也有了血色,抿了抿唇,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冷嘲的样子,复又低头看着眼前虚无的空气。
“阿宁,暖心跟林镇结婚了,他们两人在度蜜月……因为我突然病发,所以他们就过来江城了……”
“关我什么事?”温宁手指不自觉的拽紧了几分,心里的排斥却没有那么深了,瞥了他一下,然后侧过身,背对着他闭眼休息。
季行简顿时就心里一喜……果然她是因为看到了唐暖心不舒服,所以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然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忽然就低沉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流淌出来的,就算这些天她一直对他爱理不理的,总是给他冷脸,也是值得的。
他动作轻缓的走过来她身边,然后俯身下来,温柔的亲吻着她的侧脸,一下一下的啄吻着。
“阿宁,不要再给我冷脸了……”
温宁忽然就睁开了眼睛,他与她这样近的距离,几乎整个脸就贴在她侧之上……
这些天季行简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还是她曾经无数次期望的样子……可是不知为何,她并没有觉得好受,反而还有说不出的难过……
她没有推开季行简,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睁着眼睛……季行简的唇移到她的唇瓣上的时候,她却豁然推开了他。
她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是他的时候,日日都期待着他回来,想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与他说清楚……
可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忽然就觉得,他怎么想她、怎么看她,都不重要了,她也不想去辩解一分一毫。
她只想要念念,其余的,她都无所谓了。
温宁就那样浅浅的笑着,缓缓的坐起来,一头乱糟糟短发,都遮到了她的眉眼上,她随意的扒了两下,然后望着季行简,缓缓的开口。
“等念念可以离开恒温箱了,我就带她走,你也不必在忍受我这样的态度。”
季行简没想到她会这样心平气和的说出这样的话,又是这样无谓的神色……他又一瞬间的愣怔,脸上的柔和也一点点的阴沉了下来,似濒临发怒的边缘,可最后他又压了下来。
“阿宁,你知道的,这不可能。”他又俯身下来,按着她的肩头,悬在她面上很近的距离。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温宁仍旧含着笑,目光似在看他,又似没有焦距的盯着虚无的空气,“没有你,我跟念念,也能过的很好。”
季行简神色凄哀的看着她,他唇线抿得很紧,压着的怒气,一点点的往外涌,他按着她的肩膀也越发用力了。
“阿宁,除非我死,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温宁微微歪头看着他,似在认真的思考着他这句话的意思,她看着他头顶的灯光,刺眼极了。
他不愿意让她走,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会想办法离开的……要是杨子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帮她想到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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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没有再说话,亦对季行简这句话没有任何动静,而季行简低头瞧着她,一时间看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后来季行简又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完全没有印象,只是等她回神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寂静得悄无声息。
她缓缓的在起身,在病房的衣柜里,找到了她的挎包,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她有了一丝庆幸,拿出许久未开机的手机,然后打开,便是接连不断的短信进来……
等到手机震动结束,她从未接来电的短信中,根据时间推测出了一通陌生的号码很有可能是杨子,她便回拨了过去。
彭千钧没想到会有到温宁的来电,有些许的迟疑,但还是接了起来。
他谨慎的没有出声,而是等着电话这边的温宁先开口:“您好,是杨子么?”
彭千钧听到是她的声音,顿时就轻笑着回应:“锦年,是我,你醒来了,身体没事了么?”
“我很好,你呢?你的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还等着你出院了,跟我针灸治疗呢。”
彭千钧轻轻的笑了几声,声音空灵如山泉水,悦耳动听。
“那你明天有空来康城医院么?我给你针灸。”温宁犹豫着,想着明天见到了他,再说吧。
“好,我明天过去。”彭千钧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大概是她想要离开了吧……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自从他看到过季行简守在温宁的病房以后,便没有再出现过一次……
就凭他用的傅锦年的弟弟的身份,季行简那人一定会将他的底细查透彻……
认识他的人虽然不多,但难保还是会被季行简查到……彭千钧捏着挂断的手机,清秀的脸上,渐渐的有了诡谲的神色……就算是被认出来了也无妨,他照样能带温宁离开。
温宁这边,她看着手机屏幕,记下了彭千钧的号码,然后删除了所有的记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能帮得上她的人,她能想到的,只有杨子了。
他的足智多谋,应该能帮助她离开……明天见到他的时候,找机会与他仔细说吧……
他愿意帮她,她一定会尽力替他调理身子,若是不愿意,她另想办法便是……
初春的阳光一点点的笼罩了整个江城。
温宁已经起来吃了早餐,在楼下的花园散步了好几圈,然后过去恒温室陪了念念一个上午。
彭千钧过来的时候,温宁刚睡了个午觉起来,看到季行简在窗前站着。
他轻轻的敲了两下门,走进来,把手里拧着的水果和一些补品放下,过来床边看着刚睡醒的温宁。
“你来了。”温宁脸上有着浅浅的笑意,笑得那样温柔,那双沉静的眼里也亮晶晶的。
彭千钧亦是对着她腼腆的笑着,目光湿漉漉的回望着她。
季行简从窗前转头过来,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拉过彭千钧的手,手搭在他腕上,似在给他把脉。
彭千钧也察觉到了季行简探究审视的目光,他便坦然的抬眸,对着季行简点点头,然后又低头,眸光柔和的看向温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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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神色认真的凝眉给他诊脉,彭千钧细细的打量着她的,这些日子她像是养好了一些,脸上也有了肉,整个人也有了些精神,只是她那乱糟糟如狗啃的短发,着实有点丑。
他伸手轻轻的扒了一下她的头发,温宁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换了他另一只手腕把脉……
“等会儿我陪你去剪个头发。”他说完这句话,便捂着胸口轻轻的咳了两下,双颊便有了几分咳嗽的红晕。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温宁有些不悦的蹙眉,他便轻轻的拉着她的手,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季行简静静的看着两人这样的互动,从她醒来这么长的时间,他何曾见到过她这般灿烂的微笑,何曾见到过她这般宠溺又温柔的神态……
季行简手指一点点的捏成了的拳头,他面上不自觉的浮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弟弟,却对他态度亲密之极!
季行简的手心越捏越紧,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他脸色渐沉,那双深邃的眼底有着沉沉戾光。
彭千钧余光能够瞥见季行简所有的神情,他忽然伸手拉了一把温宁,几乎是俯在她耳边低语。
“跟我出去剪头发,回来再针灸。”
温宁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他这样聪明……大概是猜到了她昨晚与他打电话,让他过来康城医院是有事要说……
“好好好,我都依你。”温宁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他清秀的脸上便有了腼腆的笑意,如流光一般温暖而迷离。
“我跟杨子出去剪头发,你不放心,那就派两个人跟着我们。”
温宁转头便朝着站在窗边的季行简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季行简瞧见她这样的态度,有着明显的冷漠与疏离,还说了这样一句话,他忽然就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出了声,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隐约还蒙着一层难过与哀伤。
他那样的目光,瞧得温宁有种扑面而来的压力,沉重得让她呼吸都觉得艰难。
季行简什么都没说,脸上有了几分自嘲的笑意,然后直接走出了病房……
念念还在这儿,他根本就不担心她出去了不回来,只是她那样的语气与态度,着实刺痛了他,他能忍这么多天,也真是个奇迹。
季行简从房间离开,温宁整个人忽然就寂寥了起来,她感觉有眼泪一点点的蒙住了眼睛……
她莫名的觉得很好笑,然后她就笑出了声,一直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锦年?”彭千钧看不懂温宁脸上的神情,她明明在笑,却又在落泪,浑身又都在不停的颤抖着。
“杨子,我不想在他身边,你想办法让我离开,让我离开……”
温宁忽然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哭得泣不成声,她太难受,真的太难受了,比当初她不得不跟蒋行之在一起,日日煎熬着还要难受……
她不想看见季行简,可是他偏又日日都过来病房守着她,她这么冷脸相待,他都忍了下来,小心翼翼又笨拙的在哄宠着她……
可是她没办法让自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真的没有办法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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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更何况还是他换走了念念,要她怎么去接受与原谅?
哪怕他有千万种理由去这样做,哪怕他后来带着念念回来了,哪怕如今他与她认错忏悔了,可她还是原谅不了。
那种怀里抱着死去婴儿的绝望,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样,这种深入骨髓的伤害,是他带来的,都是他……
她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种无边无际的绝望,那种惨绝人寰的崩溃……她也要他尝尝这样的滋味才好……
“好,好我帮你离开,你别哭,别哭了。”
彭千钧看着她这样伤心难过,心脏也跟着难受了起来,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彭千钧从小就泡在药罐子里长大,他身上便带着浅浅的药味,与众不同的味道,但却很好闻,清冽悠长。
温宁抬手擦了眼泪,推开彭千钧下床,过去衣柜找了几件衣服,进去卫生间。
她听说坐月子的时候不能洗澡洗头,但是这里的护士告诉她生完孩子的第三周是可以的,但是次数不宜过多,洗澡时间不宜超过10分钟,身上一定要擦干。
她生完念念也有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洗澡都是沾水擦一擦就过去了,现在算着时间可以洗澡了,她便有忍不住了。
彭千钧便从病房出去了,等她弄好了在带她去剪头发。
他出来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坐着,这层VIP病房住的人不多,所以静悄悄的很安静。
他从都到尾的走了一遍,仔细观察着楼层的设计,走到最尾端的病房的时候,里面传来激烈的踢门声与叫喊咒骂。
如果他没有听错这声音的话,里面的人应该是傅锦绣,温宁会早产,也是她造成的,这种人居然还能好好的活着……
他眼底渐渐的流转出了暗沉而诡谲的戾光,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阴暗邪气,盯着这扇门入了神。
他得想个办法,把傅锦绣这个祸害弄死了,一劳永逸。
彭千钧犹在思考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往这边而来,他看到一名老者有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大步的往这边走。
唐振浩脸上愤怒无比,身侧跟着一男一女,是林镇与唐暖心,后面还有几名人,根据他们走路的姿势与身上的气息,可以判断出是有功夫在身的保镖。
彭千钧直接退到了角落,他本就生得孱弱,往角落一贴,面前还有个大盆栽遮着,越发不引人注意。
“把门砸开!”唐振浩一声戾呵斥,让人把关着傅锦绣的门给砸了。
“小叔,你冷静一些,还是等季行简过来,不然这样冒然砸门……”
唐暖心拉了拉唐振浩的衣袖,唐振浩直接将她挥开,冷冷一笑,瞥了一眼唐暖心,毫不留情的开口。
“你被季行简甩了,还把你跟这臭小子凑合在一起,你爸爸可以忍,我不管,但是他欺负锦绣,我管定了!”
唐暖心被唐振浩这一句话,刺得脸色一阵发白,林镇亦是脸色铁青,紧紧的搂住唐暖心,沉沉的开口。
“我看在暖心的份上,喊您一声小叔。我与暖心在一起,是我们两情相悦,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您偏心一个外人的女儿,我们都管不了,但这里不是唐门,由不得您蛮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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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义父,是不是您来了?”门里面忽然传来傅锦绣尖锐而凄凉的哭喊声,拼命的踢着门背。
“是我,绣绣,你躲远些,义父这就让人把门砸开!”
唐振浩一听到傅锦绣的声音,顾不得训斥唐暖心与林镇,让人赶紧过来砸门。
唐暖心拦不住唐振浩,在林镇怀里有了几分焦急……
刚刚还有护士说看见季行简在温宁的病房,就这么一会儿,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联系不上。
依季行简那人的脾气,唐振浩这般来势汹汹的落了他的脸面,他回头一定会找回场子的。
她答应了父亲,要从中调和的!
“没事,不急,我已经联系郑文了,他或许知道行简在哪里。”
林镇轻声安抚着她,眉头也不自主的蹙紧了。
他没想到唐振浩对傅锦绣偏心到了这个地步,完全听不进去别人说的,一意孤行。
彭千钧在角落很快就理清楚了这些人的关系,没想到傅锦绣还有唐振浩这样的义父做靠山……
只是他看到林镇的时候,不由得蹙眉起来……
当初季行简釜底抽薪的把林、彭两家变相的赶出了季家岛,林、彭两家之争,彭家把他推了出去平息林跃龙的怒火,那时候林镇已经回来林家主持大局了,是见过他的……
彭千钧本打算避开林镇,但想来也瞒不了多久……况且,他想要多了解一些有关温宁的事情,便站在角落没有动。
这病房的门,很快就被保镖给踹开了,傅锦绣看着率先走进来的唐振浩,顿时就泪如雨下,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义父啊,锦绣好苦……”傅锦绣在他怀里凄哀的仰头。
唐振浩看到她成了这个副样子,哪里还听得进去别人说些什么,当即就怒发冲冠。
“季行简在哪来?!让他滚来见我!我唐振浩与他势不两立,势不两立!”
唐振浩咆哮完,又低头心疼的看着怀里骨瘦如柴、面色憔悴的傅锦绣,似都不敢用力,覆在她肩头的手都轻轻的颤抖着。
“锦绣啊,别怕,义父来了,所有欺负你的人,义父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别怕……”
“义父,锦绣只想离开这里……”傅锦绣整张脸都充满了惶恐。
“你详细的告诉义父,到底是怎么回事,义父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唐振浩瞧着傅锦绣害怕成了这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恼火,护着傅锦绣从病房里面出来。
季行简的人听到这么大的响动,赶过来,自然是拦住不准唐振浩带走傅锦绣。
双方僵持不下,火药味也越来越浓郁,唐振浩亦是脸色冷沉一片,缓缓的放开了傅锦绣,似要出手的样子。
“什么事,要闹得这般大?”
季行简的声音忽然远远的传了过来,他缓缓的从电梯口那边往这边走,浑身阴郁覆盖,眼神凛冽。
他唇角有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越靠近,他身上的压迫感越令人畏惧。
傅锦绣看到季行简过来,脸色吓得越发苍白,几乎是整个人都缩到了唐振浩身后,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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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不紧不慢的走到唐振浩跟前站定,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那双眸子却溢出锐利又森冷的光芒。
唐振浩怒不可恕,可是对上季行简那双又暗又沉的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覆满了阴郁……
他忽的就压下了火气,开口说道:“锦绣这般样子,你不该给我一个说法?”
唐振浩将傅锦绣拉倒跟前来,伸手将她护在怀里,瞧着她这惶恐颤抖的害怕样子,轻轻的抚着她的肩头,让她别怕。
“您想要什么说法?”季行简眼底有着明显的冷嘲,淡漠的扫了一眼傅锦绣,放在口袋里的手,一点点的握紧。
温宁给了他这些天的冷脸,他憋了一肚子的气,正愁没有地方出,既然要往他枪口上撞,那也别怪他下手狠辣!
“季行简!”唐振浩原本就是个暴脾气,压着的火气因为他这样的态度,顿时就暴跳如雷,让傅锦绣退到一边,挥拳朝着季行简脸上而来。
唐振浩因为习中医的缘故,配套的会学内力,这些年了,他嫌少动手,但动起手来,对方非死即残。
唐振浩的拳风过来的时候,季行简亦是变得警惕起来,动作迅猛的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唐振浩还要再出手的时候,季行简另一只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枪。
他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不得不停下了动作的唐振浩,眼底的狠意令人头皮都发毛。
他朝着自己的人抬了抬下颌,那些人便全部都掏出了枪支,指着唐振浩以及他带来的人。
季行简讥诮的笑了一声,退开几步,从口袋摸出了一盒烟,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边。
他拿出打火机点上,吸了几口,便烟雾弥漫,模糊了他的五官。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保持着那样薄凉又讥诮的微笑,瞧着靠在墙上瑟瑟发抖、惊恐得双腿都站不稳的傅锦绣。
所有人都因季行简身上弥漫的阴沉与戾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与恐惧。
唐暖心亦是莫名的心惊,在林镇怀里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林镇明白她的意思,过来季行简身边。
“行简,你冷静一些,毕竟他是暖心的小叔,唐门举足轻重的人物……”
“阿镇,今天这事,与你无关。”季行简又狠狠的抽了两口,将手中的烟头在雪白的墙壁上按灭,声音听不出情绪,“唐暖心,你若要插手,那便一起来。”
“我不管傅锦绣,但我要顾及我小叔。”
唐暖心转头便对上了季行简那阴沉得不见一丝光亮的眸子,不由得呼吸都窒息了几秒。
季行简冷笑了一声,便听得唐振浩怒吼道:“季行简,你什么意思?!”
“傅锦绣,你不跟你义父说清楚怎么回事?”季行简阴沉的眸子漫不经心的扫过傅锦绣。
他自然不会动唐振浩,但势必要断了傅锦绣背后所有的势力,否则傅锦绣这种人,但凡她有机会起来,一定会惹是生非。
若不是因为她是温宁的妹妹,他早就弄死她了,这样关着她已是仁至义尽,她居然还敢趁机联系唐振浩,想要从这里离开,也要问问他季行简,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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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浑身都泛起了寒意,小腹也莫名的隐隐作痛,她缩着肩膀,唯唯诺诺的姿态,不敢吭声。
温宁洗澡收拾了自己出来病房,要找彭千钧。
走廊上空荡荡的,唯有最末端站了一群人,她便朝着这个方向走了几步,看到贴在墙角的彭千钧朝她招了招手,她就笑着小跑了过去。
“你躲在盆栽后面做什么?”
温宁的声音轻柔的传了过来,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都朝她看了过来。
“嗯……他们打架,我不敢动,就躲在这里了。”
彭千钧不好意思的说着,然后贴着墙壁缓缓的走了出来,朝她眨了眨眼,笑得又几分狡黠与邪气。
温宁先是一愣,这才留意到这些人还拔了枪出来,看到站在那儿的季行简,她顿时就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伸手拉过彭千钧,不动声色的将他护在身后。
林镇看到彭千钧与温宁关系这般亲密的时候,顿时就神色凝重了起来,想要与季行简说,但傅锦绣忽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阴沉的嘶吼了起来。
“傅锦年,你个贱人!”傅锦绣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大喊大叫的,眸光狠戾得似要将她抽筋扒皮一般。
凭什么她什么这个样子,温宁却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温宁先是一惊,旋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开口:“绣绣?你怎么成了这样?”
“还不是因为你!”傅锦绣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全部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贱人,你不得好死!”
唐振浩也是被傅锦绣这突然的疯狂惊住……傅锦绣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乖巧听话的模样,何曾想此刻这般狰狞骇人,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温宁觉得傅锦绣已经面目全非了,发生的这些事情,她不想再与傅锦绣多费唇舌,亦不想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来。
她拉着彭千钧要去剪头发,才走了两步,彭千钧反而伸手拉了拉她,对着唐振浩轻轻的开口:“她是傅锦年,傅锦绣的姐姐。”
唐振浩原本就一直盯着温宁再看,听到这样一说,记起来当初好友傅国忠就是要回国寻找这个大女儿,这才一去不复返,了无音讯了。
此刻见到温宁,唐振浩不由得思绪万分,缓缓的开口:“你父亲是傅国忠,你是他的大女儿?”
温宁听见父亲的名字,便停下了脚步,转身过来望着唐振浩,点点头,说道:“您是?”
“我是锦绣的义父,如果你愿意,我一并收你为义女。当初你父亲,因为回国寻你,再也没有了消息……”
“不,我不同意,义父,你不要收她为义女!”傅锦绣大声的嘶吼着,紧紧的捏住唐振浩的手,咬牙切齿的瞪着温宁,“你抢走了行之哥哥,抢走了大叔,现在连我义父也要抢走么?!”
“放肆!”唐振浩厉呵一声,可是看见傅锦绣这样又有了几分不忍,但还是转头看向温宁,“丫头,你可有见到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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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摇摇头,忽然想到了那个叫温咸军的父亲……她不大记得这个父亲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但是季行简曾告诉过她,这个父亲一直都暗中留意她的情况,她靠去外地上高中的那一大笔奖学金,都是温咸军暗中给的……
温宁忽然觉得灵光一闪,但又什么都没有抓到,面色凝重的对着季行简开口。
“季行简,你还有没有我用温宁这个身份的时候,父亲温咸军的消息?”
季行简先是一愣,旋即说道:“我立刻就让人去查,你别急。”
也只有最开始她与行风在一起的时候,他调查清楚了她所有的底细,正好查到了温咸军出了车祸在川县医院……他要拆散温宁与行风在一起,便以此来威胁过她……
再后来,他去川县出差过一次,也不知为何就跑去了川县医院看温咸军的情况……
当时他以江大贫困生资助者的身份与温咸军聊天过,他记得那时温咸军好像并不记得自己有温宁这样一个女儿在读江大……
再后来,温咸军离开了医院后,季行简也没有再去留意了,自然就没有了他的消息……
“丫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唐振浩见温宁这样的反应,眼眸也顿时亮了起来。
温宁摇摇头,又陷入了沉思,难道父亲一直就在她身边?可他为什么不露面,任由她用温宁的身份生活?
“丫头,方便与我单独聊几句么?”
唐振浩此刻情绪起伏很大,根本就不在意还被枪指着,直接走过来的温宁身边,眼底充满了期待。
温宁也想向唐振浩了解一些父亲的事情,便点点头,然后朝着季行简看了一眼。
季行简让人收了枪支,目光柔和的看着温宁。
“不,义父,你不要被这个贱人骗了!”
傅锦绣凄厉的尖声叫嚷着,唐振浩却朝着自己带来的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守住傅锦绣。
温宁让彭千钧等她一下,然后与唐振浩走进了就近的一间VIP病房。
里面没有人住,唐振浩合上了门,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丫头,你可知道傅家的雷火神针?”
温宁张了张嘴,忽然有些警惕的看着唐振浩:“您问这个做什么?”
唐振浩见温宁这反应,便知道她清楚,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迫了,郎朗的笑了两下,为自己解了围,这才继续往下说。
“你父亲与我是至交,傅家雷火神针在中医界如雷贯耳,但傅家销声匿迹后,雷火神针也跟着了无音讯……若是你知道雷火神针,重振傅家也指日可待,这也是你父亲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那我父亲可交给您什么东西作为信物?”
温宁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不可能还像曾经那样,别人说两句话就能把她忽悠过去了。
这雷火神针是傅家立足的根本,傅家的子孙后代,爷爷都有亲传过,之所以是爸爸傅国忠掌权了傅家,便是因为只有他掌握了整套的雷火神针。
她当时是傅家晚辈当众中医天赋最高的,爷爷也传过给她,但时隔这些年,她记不全了,重新捡起针灸的时候,自己只摸索出了烧火山、透心凉两种效果,还有另外的三种,她始终没能找到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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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振浩一窒,没想到温宁这小丫头会如此的谨慎,他虽跟傅国忠是至交,但关于雷火神针,傅国忠从来都没教过他,就算他看到傅国忠使,也并不了解其中的奥妙……
况且他一生未娶亲,便是因为痴迷中医,这雷火神针,他钻研了这些年,也没有结果,不免有些遗憾。
就像绝世武功的秘籍,江湖高手都会竞相争夺,这傅家的雷火神针,在中医界,必然会有很多人觊觎。
可惜傅锦绣根本就不清楚,而温宁清楚却不愿意告诉他……
“丫头,你父亲的信物在唐门,我没有随身携带,这样吧,你跟着我一块儿过去唐门如何?”
温宁瞧着唐振浩这期待的模样,唇角扯出了一抹讥诮的笑……她看着就那般的好骗么?
他根本就是冲着雷火神针而来的,怕是会收绣绣为义女也多半是这个原因,只是绣绣自小就不喜欢中医,傅家的雷火神针她完全就不知道……
“多谢您的好意,我在这儿很好,您真有我父亲的信物,我等几天,您让人送过来便是。”
温宁不想再与唐振浩多言,便直接从房间出来,看到彭千钧在门口守着,她露出了轻柔的笑意:“走吧,陪我去剪头发。”
温宁进去与唐振浩说话的这段时间,林镇已经把彭千钧的身份告诉了季行简,所以季行简便目光警惕的落在彭千钧身上……
此刻见到温宁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对彭千钧这般亲密,季行简心里便腾起一股恼怒,还有一种对温宁恨得不成钢的烦躁……
他好不容易处理了一个顶着蒋行之身份的黎邵阳,现在又多了一个用着傅杨子名字的彭千钧……这些人怎么就阴魂不散的偏要缠住她?!
他原本不打算派人跟着的,但既然知道了,必然要留意彭千钧的举动,便招了招手,叫了两名季家岛的高手,跟着两人去剪头发。
温宁什么都没说,只是似笑非笑的冷笑着,用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瞥了一眼季行简,然后往电梯口走。
彭千钧微微挑眉,哪怕是身份被拆穿了,他也没有丝毫的胆怯,脸上反而露出了几分邪肆的笑意。
季行简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有着冰冷光芒,一寸寸的似要凝结成冰一样。
“行简,彭千钧怎么跟温宁关系这般亲密了?”林镇轻轻的开口,眉头亦是蹙了几分。
季行简只是低冷的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从房间里出来的唐振浩。
他脸上不悦的神色很明显,看了一眼季行简,然后缓缓的走过来傅锦绣身边,想着她对温宁的态度,而她又根本不知道半点雷火神针,便沉吟着开口。
“锦绣,你太让义父失望了!”
傅锦绣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眼底暗淡得毫无光泽,她顺着墙壁缓缓的跌坐了下来,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显得格外的凄凉与阴沉。
她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碰到了傅锦年那个贱人,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被抢走了!
“啊!”傅锦绣忽然捂着脑袋爆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尖叫,然后头一歪,便靠在墙上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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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唐振浩连忙扶起昏过去的傅锦绣。
虽然他心生失望,但这丫头毕竟在他身边带了几年,给了他天伦之乐,她如今这般惨状,多少也让他心有不忍。
“既然您专程为傅锦绣而来,您带她回去唐门便是。”
季行简也看出来唐振浩对傅锦绣的态度有了天翻地覆的转变,也不担心傅锦绣还能掀出什么风浪来。
唐振浩被气得一窒,他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的过来要替傅锦绣出头,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唯一值得他欣慰的,是傅锦年知道雷火神针!
唐振浩伸手到半空中,对着季行简狠狠的点了两下,怒气四溢,一挥手让,让人带着昏迷的傅锦绣离开。
这场闹剧这般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唐暖心也松了一口,缓缓的从林镇怀里出来,想要说些什么,但季行简却突然转头过来,面色平静的看着她。
“唐暖心,回去告诉你父亲,管好唐振浩。”
“你放心,我小叔不会再来。”唐暖心握紧了林镇的手,瞧着季行简这般面无表情,心口猛然一沉。
“没有什么事,你们也回去吧。”季行简不留情面的下了逐客令,他不希望温宁误会了什么,哪怕唐暖心与林镇已经领证结婚。
唐暖心被季行简这般冷漠的态度气得胸口要炸开了一样,林镇却拉住了她,轻声说道:“行简,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跟暖心离开了。”
“好,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彭家的动向,还要麻烦你那边稍加留意,有事与我联系。”
“我都可以处理,倒是你这边……我收到消息,御门的门主回归黎家了……”
季行简眼底忽然有了一股阴狠,唇角的一侧微微的掀起,他抬手揉了一下额角,轻声说道:“放心,我自有安排。”
林镇点点头,拉着唐暖心离开,季行简看着两人成双的背影,再想到温宁,心里蓦地有了一丝黯然。
“阿镇,你与暖心举行婚礼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季行简忽然低低的开口,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寥落。
唐暖心与林镇都转头过来,她瞧着季行简这般模样,忽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挽着林镇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的:“季行简,也祝你幸福。”
“谢谢。”季行简脸上渐渐的有了温润的笑意,对着唐暖心点点头,又招手叫了一名下属送两人去机场。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走到窗边,又摸了一支烟点上,烟吸了一半的时候,接到了跟着温宁与彭千钧的保镖的电话。
“岛主,唐振浩的人寻了过来……”
他的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异样,低低的开口:“他们两人呢?”
“在里面剪头发,没异样。”
“好,你们守着即可。”季行简挂了电话,转手给唐振业拨了过去。
季行简赶过去理发店的时候,哪里还有唐振浩以及他带的人的影子。
温宁已经剪好了头发,理发师拿着吹风机在给她吹最后的造型,彭千钧坐在休息的椅子上再等她,两人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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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剪的好不好看?”温宁对着镜子转动着脑袋,打量着自己新剪的发型。
彭千钧放下了手里的杂志,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季行简,然后坦然的走到温宁跟前,微笑着打量她。
剪了短发的温宁看起来显得越发的年轻了,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犹如邻家妹妹,而他站在她面前,终于不用假装是她弟弟了。
他抬手便拦住了她的肩头,两人并排的看向镜子里面。
他修长的身躯穿着厚衣服,但仍旧显得有些单薄,面容清秀若画,他白净修长又骨骼分明的手指在她肩头上轻轻的敲了两下,抿着唇浅浅的笑着,却又带着一两分的邪气。
“阿宁,你现在像我妹妹了。”彭千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脸上有着温暖的笑意,微微挑眉,低头看着她。
温宁一直觉得彭千钧是个孱弱得令人心生保护欲的清秀少年,哪怕他说过他有二十四岁,比她大,可她仍旧觉得,需要照顾的人是他。
可是这一刻,他好像褪去了所有的单纯,变成了一个清秀挺拔的男人。
“我不管,反正你是我弟……你都喊我姐过了……”
温宁拍掉他搭在肩头的手,又朝着镜子里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短发很好看。
“你做我姐,那你得照顾我一辈子。你做我妹,我就照顾你一辈子。”彭千钧只是轻轻的笑着,流淌出如水一般温柔的嗓音,从温宁耳边掠过。
“我选做你姐。”温宁心情似乎,推了推他,“走吧,我们回去康城医院,去看念念。”
“我付过钱了,回去吧。”彭千钧过来拉住她,直接往外走。
季行简看着两人的小互动,他就站在休息区,可是温宁却压根就没看到他,反而与彭千钧聊得眉开眼笑……与面对他时候的冷若冰霜,形成极大的落差。
他看着两人走出了理发店,他手指一根根的捏紧,跟着走了出来,居然看到两人在嬉笑打闹……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根本就无法再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大步走过来,狠狠的推开了彭千钧,将温宁拥在怀里。
他脸色阴沉骇人,深邃的眉眼里有着愠怒,双臂紧紧的锁着温宁,目光却阴狠的落在彭千钧身上,几乎是克制不住的怒吼道:“给我打死他!”
他根本就无法忍受彭千钧与温宁这般亲密,她听到他的声音时,顿时就愣住,旋即便挣扎了起来。
“季行简,你有病啊?!你凭什么让人打他!”温宁在他怀里激烈的挣扎着。
季行简担心她的身体,没敢继续禁锢着她,便任由她推开了。
“住手!都住手!”温宁狠狠的瞪了一眼季行简,立刻就跑过来彭千钧跟前,推开按住他的两个保镖。
彭千钧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握住了她的手,乖巧的对着她摇摇头,声音很轻:“锦年,我没事。”
温宁不放心,踮脚仔细的看着他的脸,好在上面没有任何的痕迹,只是衣服上脏了,她便体贴的替他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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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也不看季行简一眼,牵着彭千钧就走,他亦是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扭头对着季行简邪肆一笑。
他那双溪水一般清澈的眸子里,有着诡谲的寒光,似笑非笑的样子,充满了挑衅。
季行简气得浑身都要炸开了一样,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温宁就这样牵着彭千钧离开,他大步追在两人身后,喊她的名字:“阿宁……”
温宁似没有听到一样,仿佛他喊的是别人一样,牵着彭千钧走得愈发快了。
季行简瞧着她这样,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胸腔又有着一阵阵的烦躁跟愠怒往上涌。
可他通通都压了下来,快步走到他们跟前来,低眉垂眼一副温柔小心的样子看着她,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阿宁……”
他也不管这是不是在公众场合,也不想去计较自己这样的行为有多没面子,他只是不想惹她不快,不想要看到温宁这样日复一日的冷脸待他。
彭千钧看着季行简这般,眼底划过一道诧异的光芒,可以很肯定,季行简喜欢她……但是温宁,好像很排斥他……
温宁缓缓的抬眸,头发剪得有些短,但看着清爽伶俐了许多,她就那样满脸冷漠的望着他,那双沉静的眼底也似蒙了一层白雾一样,隐藏了所有的情绪。
她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他,他亦是静静的望着她,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人来人往的路边,喧嚣热闹的街道,这里却寂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温宁看着面前的季行简,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她居然看到了季行简的双鬓似有了一两根白发隐在里面……
他身上的黑色大衣,衣角在春风下轻轻的摆动着,向来无所不能、沉稳又温润的样子,此刻竟显得沧桑了许多,眉心亦是不自觉的蹙着……
温宁忽然有了一丝酸楚,居然会因为季行简这番憔悴疲惫的样子,有了心疼的感觉。
可是她真的很累了……季行简这人的世界太复杂,她一点也不想掺杂到那些复杂的事情里,她只想带着念念好好的过。
她缓缓的低头下来,看着自己的脚尖,手心捏紧又松开,到最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声音很暗沉。
“季行简,别纠缠了……”
季行简因她这样冷漠又决绝的样子,颀长的身躯忍不住轻轻的晃了晃,脸上渐渐的显现出了颓然,他低低的笑了一声,然后摇摇头。
“阿宁,我不会放手的。”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目光中有缱绻绵延的情丝,却也有心酸与小心翼翼。
“随便你。”温宁淡漠的说了这句话,又牵着彭千钧的手,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温宁!”季行简体内飙升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陡然间就戾呵了起来,他看着两人并肩行走,那握在一起的手,于他而言是一种说不出的挑衅。
他眼底渐渐的溢出了凛冽的杀气,朝着站在旁边的两名保镖使了眼色,两人就跟了上去。
彭千钧孱弱的模样又怎么会是这两名保镖的对手,两三下就被拖到一边按住。
彭千钧清秀的五官迸裂出一股狠戾与阴沉,就那样冷冷的盯着季行简……别怪他下手狠,他一定会带走温宁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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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并不了解彭千钧的能力,只知道他是彭家的弃子,而他这般孱弱又病怏怏的样子,的确会放松人的警惕……
季行简深邃的眉眼淡漠的扫过彭千钧的脸,能够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愤怒……这样的一个小角色,不足挂齿。
季行简唇角勾出一抹冷嘲与讥诮,然后不再看他,径直走向温宁身边。
他浑身都有着一股逼人的气势,走过来的步伐稳健又充满了力量,有着势如破竹的狠意,然后狠狠的捏住了温宁的胳膊,不准她过去彭千钧身边。
“季行简,你到底要做什么?!”温宁咬牙切齿的盯着他,冰冷的眼底有着怒火在跳跃。
她就知道他这人是这样,只会使用这种暴力手段,只会强迫别人!
季行简不想去看她这样的神色,心里有着一抹刺痛,可却又安慰自己,至少她还会生气,好过总是冷漠对他。
季行简周身渐渐的染上了一股凛冽又强势的气魄,他就那样沉稳冷静的看着温宁再挣扎,低沉的开口:“我不准你跟他在一起。”
“你凭什么不准!”温宁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用力的掰着他的手腕,要过去彭千钧身边。
他的手像是钳子一样,紧紧的捏着不松开,低头定定的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有着漫无天际的黑暗,诡谲得令人看不懂里面的情愫……
可是那样看着她的时候,深处却有了一抹愧疚与疼惜,他直接弯腰将她横抱了起来,然后走过去停在路边的车,拉后车门,将不断踢腾挣扎的温宁给塞了进去。
“你们先带他回去康城医院!”
季行简吩咐完,便坐进了后座关上车门,这小小的空间,便显得压抑了许多。
她被他压在身下,他双手撑在她身侧,而她又挣脱不开,这样挣扎着她身上都起了热气。
两人这样僵持着,她也渐渐的找回了理智,没有了那么愤怒,反而唇角勾起一点,就那样冷漠的望着他,不闪不躲。
“阿宁,都这些天了,你也该消气了……”季行简的声音很轻,强忍着心中的不愉快,和颜悦色的待她。
从她醒来开始,他对她百依百顺,受尽了她的冷眼与刺心的话语,还是照样对她嘘寒问暖……
她所有的一日三餐都是专门找人给她做的食物来补身子,季家的房间亦是早早的让人布置了出来,就等着她做完了月子,念念能从恒温箱出来了,一起接回去季家。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竭尽所能的去弥补,想要与她好好在一起……
“我生气?”温宁忽然轻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却有着说不出的薄凉,“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阿宁,你别总这样刺我,以前发生的事情,我……”
“好了,季行简,你总这样,也没意思。”温宁嘲讽一笑,打断他,心中却怒意难平,“刚刚那样的作为,才是你的风格,现在你这样,讨好又小心翼翼的嘴脸,不觉得很可笑么?”
温宁自从醒来,基本都是无视他,偶尔与他说一两句都是心平气和的,但是刚刚他对彭千钧那样,她真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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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顺手救了杨子一次,他却帮了她那么多,况且她的针灸拿来救人也是天经地义……
两人之间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什么都没有,他居然莫名其妙的揍了杨子一顿,简直有病!
当初她与行风在一起,他嫌弃她配不上行风,被她强行拆散了,她也忍了……后来她与行之哥哥一起,不管两人在一起掺杂了多少私心,他也是几次三番来横插一脚,搅得她不得安宁……
哪怕她后来对他动心了,那又能怎么样?
本来就没多深的感情,后来又经历了这些事情,彼此的不信任,彼此的恶言相向,互相伤害,这份心动与感情又能剩下多少?
现在她与杨子,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他居然也要来管……难倒她身边除了他季行简,就不能有别的异性了么?!
温宁不想激怒他,也不想再生事端,她受够了他的手段,也不想再去领教。
他季行简想做什么,她都不会拦着他,但是别牵扯到她,别伤害她身边的人!
“季行简,你别总一副受了伤害的难受样子,可以么?”温宁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觉冷笑,“我跟谁在一起,与你有关么?你管得那么宽。”
季行简不吱声,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他双手紧紧的按在她肩头,连呼吸都渐渐的有些急促了。
“阿宁,难道你一点都感觉不到么?”季行简的声音暗哑无比,甚至尾音都有些许的颤抖。
他缓缓的朝着她靠近,几乎与她鼻尖相对,那双深邃的眼底恍若深不见底的海洋,幽闭了所有的光亮,像是无尽的深渊一样,拉着她一起坠落。
“温宁,我喜欢你啊,你难道感觉不到么?!”
季行简几乎是贴着她耳边在嘶吼着,他扣着她双肩的手指几乎都要掐进她的肉里。
温宁瞪大了眼睛,眼底有着说不出的震惊,几乎让她回神不了?
喜欢她,季行简说喜欢她?
温宁真觉得好笑,可是她又觉得笑不出来,当初他冷静的摊开告诉她,对她谈不上爱,但也是有几分喜欢的。
那时候她觉得季行简能分得这么清楚,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喜欢……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季行简对她更多的是这样的一种状态,因为她的不愿意,他的自尊作祟,男人的征服欲在作祟……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她……
她忽然能够明白,当初她跟江铜说,她心里的那个人是季行简,江桐那种惊吓的反应……现在她也是,不能理解,亦是无法接受。
没有得到温宁的回应,季行简又继续在她耳边低语。
“我为我曾经做过的事情,给你带来的伤害,我向你道歉,所以你恨我,怨我,我都知道,你曾经做过的事情,我也都不介意,但是温宁,你可不可以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
温宁的呼吸沉重了几分,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
“当初你跟行风在一起,而行风自小就跟着我长大,我身为大哥,自然是要照顾他的,我在秀色那样的地方遇见你,我作为大哥,看到弟弟女朋友出入那样的场合,我能不管么?我尝试着勾搭你,你还直接就上勾了,我自然不会允许你跟行风在一起,所以……后来我使了些手段拆散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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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我跟行风,方法那么多,你就一定要用那种肮脏的手段么?!”
温宁忽然就激动了起来,眼底渐渐的流泻出怨毒的神色。
“我本来打算用更恶劣的方法,只是我看到你来的时候……不瞒你说,我心弦像是被拨动了,有了一两分心动的感觉……所以我,亲自上阵了。”
温宁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心里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恐惧与害怕……当初他是打算让别的男人……
季行简感觉到他的掌心下,温宁的肩膀颤抖得越发厉害了……
很多事情,他从未与她说过,他拉不下这个脸面,也放不下这个身段,但是此刻,他想把他所有的想法,都说给她听。
“那个时候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觉得你不是什么好女孩,缠着行风不过是图钱,所以我占有了你之后,便给了你支票,作为补偿……但是你的反应,好像与我想象的不一样,身上崩裂的那股倔劲让我觉得有意思,所以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提出包养你,看你能倔多久……”
“因为我没有按照你的想象的那样图钱,没有心甘情愿的被你包养,反而想着怎么离开你,所以你就一直这样纠缠着是么?”
温宁讥诮一笑,眼泪滚滚而落,脸色也渐渐的有了苍白之色。
季行简沉默了一两秒,看着她眼角的泪水,低头吻掉了那颗泪珠,他长长的叹息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渐渐的能够牵动我的情绪,而黎……蒋行之又顺势在利用你,可你还不自知……渐渐的,在与你的纠缠之中,我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你了……可你一直偏向蒋行之,我便控制不住的一次又一次的伤了你……其实我不愿意那样对你的,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温宁望着悬在她面上的男人,目光似在看他,又似再看着虚无的空气。
“我与你也经历了生死,我原本以为,你会好好的留在我身边,可你最后还是选择了蒋行之,抛下了我。离开江城的这大半年,我没打算回来找你,甚至都没想过再与你纠缠……后来听到你跟蒋行之要结婚的消息,我便控制不住了……我不想你与他结婚……”
“我回来看到你挺着个大肚子,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我只是看到你过得这般滋润,而我却在病痛中生死徘徊……况且蒋行之对你也不是真心,他跟傅锦绣搅在了一起,我想看看你最后会怎么样……后来我知道了这个孩子是我的,况且我与蒋行之也有恩怨要解决,等我再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却宁愿拿掉孩子也不想与我有任何瓜葛……后来你生产的时候,傅锦绣却告诉我,你进去手术室拿了孩子……我强忍着冲到手术室,没有看到孩子,我以为你真的拿掉了,当时就差拿刀在手术台捅死你一了百了……可我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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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怕你知道念念生下了,所以我就连夜换走了念念……遭遇了这么多事情,如果我早一点知道你的心意,我一定不会让这些事发生,让我们走这一步……阿宁,这些天了,你也给我冷脸这么久了……你还要折磨我多久?”
温宁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目光渐渐的聚焦在他脸上,她伸手将他推开,然后缓缓的坐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道路两旁抽了嫩叶的树枝,一片热闹生机。
“季行简,前面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去计较,可是唯独你换走念念,我无法原谅!你说是怕我不要念念才换走的,可我认为你是想要看我痛苦!”
温宁豁然转头过来,声音都有些发抖,双拳紧紧的捏着。
“因为你至始至终都认为我抛下了你选择行之哥哥而心怀怨愤,不然你回来江城以后,何苦要弄出这么多事情来,还全部都是针对我!诚然绣绣与行之哥哥在一起是他们两人的选择,难道就没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么?蒋家人针对行之哥哥,很显然你是知道的,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及时的出现救了绣绣与行之哥哥?!我甚至都怀疑,这里面也有你的手笔!”
季行简手心一点点的捏紧,就那样直勾勾的望着她,有些事情,他选择不说,是不想让她受到更大的伤害。
“阿宁,蒋行之与傅锦绣两人那样对你,你到现在要因为他们两人而怪到我头上来么?”
“我没有你那么冷血,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可以弃之不顾!他们两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况且……是我先对不起行之哥哥,他后来怎么对我,我都无话可说……至于绣绣,从此以后,我没有她那样的妹妹。”
温宁嘲讽的瞥了他一眼,好似他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做出来的事都丧尽天良一般。
“从你回来江城以后,发生的这些事情,我都无法视而不见,特别是你换走了念念,你说你有一千种理由,我都无法接受。季行简,哪怕我对你心动过,也已经被你磨灭了。”
季行简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浮起了一层青白之色,眼底渐渐的有了一层说不出的冷意与寂寥,甚至有了一股自嘲的笑意。
“阿宁,如果说,我所有做的一切,所有在你眼里认为的脏脏、下作、不折手段的事情,都只是想要拆散你身边所有的其他可能,想要把你留在我身边……甚至刚刚让人揍了他,也只是不想看到你与别的男人,那么亲密……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季行简一字一句说得很缓慢,抛开所有的因素,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是如此……
“季行简,你不觉得你很可笑么?当初你的瞧不上,所以你要拆散我与行风,后来你的不放手,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现在你的喜欢,所以不允许我跟杨子走的近。这是喜欢一个人的方式么?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自私么?你有问过我的意愿么?从来都是你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从来都是你想怎么样,别人就要按照你所想而来,不照着来,就要被你欺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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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不说话,只是眼底的黑色一点点的蔓延,冰冷而刺骨……
她的心里有他,他也明白了她的心意,而他也向她袒露了心迹,为什么还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你想怎么样?”季行简低低的开口,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我想等念念能出恒温箱了,带着她离开。”
“不想跟我在一起?”季行简的眉头一点点的蹙了起来,所以刚刚他说了那么多,都是徒劳么?
他忽然觉得心口有着说不出的酸痛……一直以来,在她眼底,但凡他做错了事情,都是不可原谅,罪大恶极的,换做其他任何人,她都能够接受,都能够原谅……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是个大恶人……
温宁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可他却从她眼底读懂了她的意思,她不愿意与他在一起,不愿意。
“阿宁,我也喜欢你啊,为什么你……”
季行简觉得喉咙有着说不出的干涩,他都已经委曲求全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要他怎么样?
“因为,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温宁平静的说着,心里有了一抹涩然,也有了一抹释怀……
她等他回来,想要的这个结果,来的有些晚……她也不需要了。
当一个人熬过了所有的苦,那个人没有出现的时候,也不再需要了。
“可我喜欢你。”季行简捧起她的脸,这个吻带着强势与压迫,不容她又丝毫的躲避。
温宁抗拒,可却无法从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开。
季行简真的喜欢她么?
温宁睁大了眼睛,恍惚的望着车顶,可是他的喜欢充满了占有与强迫,禁锢得她没有一点自由……他这样偏执又强势的感情,她承受不了……
她已经吃亏过一次,不想再给他第二次机会来伤害自己,她喜欢不起季行简这样的男人。
或许季行简是喜欢她的吧,所以他才耐着性子,在她一次次的违背他的意思,几次三番的惹恼他,他都没有将她踢开,反而花了更多的耐心在她身上。
哪怕后来她抛下了病重的他,与蒋行之在一起了,他重新回来,也只是在言语上刻薄她……依照他的性子,连行风他都能说不管就不管。
可对于她,他却没有……在知道她的心思以后,他反而开始低声下气的哄她,跟她认错,跟她忏悔……
他这样的男人,做到这个地步,其实她该感动,该知足,可是她过不去心里那关……他带来的那些伤害,她忘不了……
温宁已经不自觉的泪流满面了,而季行简亦是没有再吻她,而是紧紧的将脸贴在她的脸上。
“阿宁,重新在喜欢上我,你可以的……”
温宁没有回答,她整个人都觉得很疲惫,她双手不自觉的搂住了季行简的腰肢,她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
她不想再与季行简有丝毫的瓜葛,她潜意识里是害怕的,可是却又作出了这样下意识的回应动作。
季行简亦是因为她这样的举动,眼底有了一抹亮色,越发抱紧了她。
当初他对黎阮,都没有喜欢到这么地步……或许是真的喜欢她把,哪怕用了如此卑微的姿态,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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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温宁的方式,霸道而强势,充满了占有欲,令人窒息,甚至偏执而残忍……可他就是这样喜欢上了,除非他死,这辈子都会与她纠缠不休。
“阿宁,哪怕江桐跟我说了一切,可我……”更多的感受到的,是你的怨恨……
季行简在她耳边低低的喟叹着,后半句话,他吞咽了下去……但凡温宁给他一丁点儿爱慕他的感觉,他也不可能将两人之间推倒这种地步……
明明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却像刺猬一样,相互伤害着,伤得彼此体无完肤。
平心而论,他感觉到的是温宁对他的逃避与怨恨,她的喜欢藏得太深……
而他带给她更多的是禁锢与强势,盖住了他对她的心意,她对这样的喜欢,感到窒息,所以才不停的想着逃离……
两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脆弱,关于蒋行之,关于彭千钧,他都不敢跟她说,他怕她承受不了……
也许她在他身边,迟早有一天,她自己都会找到答案,可他还是不想现在就告诉她……
“季行简,你真的喜欢我么?”温宁望着他轻轻的笑了起来,眼底却有着大片大片的酸涩,连声音都在微微的哽咽着,“为什么不能给我一点自由,一定要这样强行把我留在你身边么?”
“阿宁,想都不要想,我不会让你走的。”季行简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哪怕眼底有着悲怆而难受得神色,可他却笑得风轻云淡,“我说过,除非我死,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季行简,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手段么?只会让我恨你。”
温宁缓缓的闭上眼,不想再去看眼前这人,她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那你就恨我吧,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了。”季行简低低的笑着,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怅然。
温宁已经向他迈了步子,是他自己逼得她又退了回去,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与她之前不可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事情,她迟早会恨他的,也不介意她现在就先恨上他了……只要她留在身边,其余都无所谓了。
温宁忽然觉得眼前的季行简根本不可理喻,又恢复了一片淡漠的姿态,不再搭理他。
“不准在跟你那个所谓弟弟接触,我知道他不是你弟弟。”
季行简低头吻了吻她的侧脸,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呼吸渐渐的沉了几分,旋即又恢复了平稳。
“不要再想着从我身边离开,我不会放手的,不会。”
他的亲吻从侧脸落到了她的唇上,她仍旧是没有任何反应,紧闭的双眼,睫毛却是轻轻的颤抖了两下。
两人回去了康成医院,季行简送她回去了病房养着,亦是让护工拧了恒温箱过来。
看到念念,温宁冰冷的脸色有了几分柔和,一动不动的看着里面小小的婴儿。
念念睁开眼睛看着温宁,然后露出了小小的笑容。
许是这些天温宁都花了很多时间与她相处,小家伙对她很亲昵,看到她就咧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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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的时候,护工带念念回去了恒温室。
后来又有护士拿了晚餐过来,温宁一点都不亏待自己,大口吃得干净。
她有些担心杨子,可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问一句。
但季行简似能猜到她所想一样,最后离开病房,轻声说道:“你那个所谓的弟弟,我放他走了。”
温宁低低的嗯了一声,等到季行简一离开,她立刻就从衣柜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彭千钧打了电话。
“我没事。”彭千钧知道温宁的担忧,接起电话的第一句,就是让她放心。
季行简果然不放心他,还派了人跟踪他,不过这些保镖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彭千钧轻轻的拉开了窗帘的一角,看着守在楼下的人,眼底有着一抹讥诮之色。
“我还没有给你针灸呢……”温宁有了几分心疼,他的身体真的很差,年纪轻轻的五脏六腑居然能受损成那样,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没关系,来日方长,你从他身边离开了,多得是时间给我针灸。”
“杨子,我感觉没有那么容易的……”温宁想着季行简说的那些话,她若是不能成功,被他逮到了,不知又会遭遇什么……
“锦年,记住我在理发店跟你说的话,你若能做到,你跟你念念,都能够离开。”
彭千钧的语气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温宁掐着手心,低低的说道:“这样做真的能离开他么?”
她一直都知道季行简的背景不简单,彭千钧在理发店的时候,便是告诉了她,季行简是一个叫季家岛组织的岛主……
如今季家岛重建,多的是人虎视眈眈,但始终顾及着季行简的手段,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能让他毒发,并将消息扩散出去,季家岛便会成为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季行简也不会再有这样强势的背景力量,再来禁锢她……
断了他的后路,他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有恃无恐。
“锦年,你比谁都清楚,你想带着念念离开季行简,除非断了他的势力,让他没办法再寻找你们,不然就算我能帮你离开,也只是暂时的,难道你想带着念念将来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温宁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开口:“杨子,为什么你那么笃定,我能让他毒发?”
“就凭他喜欢你,而你对他的刺激,必然会让加快他的毒发。”
彭千钧沉了一会儿,低低的开口,语气也有了几分凝重。
“锦年,其实季行简将你护得很好,除了少数不多的人知道你与他有牵连,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所以你才能安然无恙至今。”
不然依照那些要对付季行简的人,温宁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温宁捏着手机有些发愣,内心渐渐的涌起了说不出的酸涩……
“杨子,别说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带着念念离开,他对我好也罢,不好也罢,我都无所谓了。”
反正她曾经在他病重的时候抛下过他了,大不了她再来一次,把他激得毒发离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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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只要他毒发了,我就能带念念离开了,是么?”
温宁的语气有了几分哽咽,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无法让自己这样与季行简相处,她不想面对他,继续留在他身边,真的太难受了……
“是,剩下的,我都会安排好,他毒发了,你就带着念念走,我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
病房里静悄悄的,温宁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念念是她最后的支撑,她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不想管,她只想跟念念好好的过下去……
哪怕离开江城,甚至放弃回去江大继续修学业,她都在所不惜。
“杨子,我有话想问你,你跟我说实话,可以么?”
“只要你开口问,我都会如实告诉你。”彭千钧大概也猜到了她会问什么,也没有打算瞒着她。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甚至愿意帮助我?你也是季行简的仇人么?”
温宁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能够感觉到自己掉进了一张巨网里面,而这一切都与季行简有关,但凡与他沾边,都会被网住一样。
他的世界太过于复杂,所以她没有安全感,如今还有了念念,她更是打心底的害怕与惶恐,她想要从这样的不安中走出来……离开他,更是为了过得自在心安。
“锦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情形么?”
彭千钧轻轻的开口,温宁其实很聪明很敏感,很多事情她但凡去想了,就一定会想到其中的关键点。
温宁脑海里回忆了与他相遇的情形,轻声说道:“我当然记得。”
“我来江城,是为了找人,这个人手上有止痛药,可以让我不那么难受,无意就遇见了你,你的针灸能给我止痛,而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所以我愿意帮你。”
彭千钧的声音很轻,空灵而剔透,仿佛雪山之巅的那捧白雪,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的缥缈。
“锦年,任何人心里都有不愿说的事情,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傅杨子。所以,你想离开,我帮你,你想留下,我亦帮你。”
温宁想着他孤身一人的孱弱模样,年纪轻轻的又五脏六腑都受了损,他那一句‘只想好好的活下去’亦是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但是他对她很好……这样清秀而孱弱的少年,让她想要保护,她会让他好好的活下去。
“杨子,我会让你好好活下去的……但是不管怎么样,路,我已经选好了,我要离开。”
“好,我会帮你的。”彭千钧捂着胸口轻轻的咳嗽了两下,心口的绞痛,让他脸色越发苍白了。
既然温宁选择了这条路,他一定会帮她如愿以偿的。
彭千钧看着挂断的手机,等到胸口的绞痛下去了,他眼底渐渐的有了邪肆又诡谲的光芒,然后打开了账户,上面的资金已经过亿了。
他用林跃龙给他的那些钱,离开季家岛之后,玩高杠杆期权累积到了现在这个数,这短短的几个月让他进账这么多,必然让他在美国期权市场名声大振,不少人都盯上了他,在打听他的消息,但始终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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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盯上他的人之中,其中之一,就是美国齐氏的继承人齐坤,这个人的身份背景很有趣,人在江城……也是时候与他联系一番。
彭千钧用软件屏蔽了号码之后,拨通了齐坤的号码,过了许久,对方才接起来,是标准的英氏发英:“Hello !”
“齐总,我是游戏人间,您一直寻找的股票高手。”彭千钧顺道还开了变声器,传过去的声音,很机械。
齐坤听着传过来的声音,眼底多了几分玩味儿。
”我知道您在江城,有空出来喝咖啡么?”
“难道,你也在江城?”齐坤一下子来了兴趣,从来都是他盯上别人,如今居然他反而被人给盯上了。
彭千钧把他的行踪了解得这般清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更有了一丝杀意。
“我想与您做一笔交易,您应该很感兴趣,关于御门的。”
彭千钧既然敢联系齐坤,自然是摸清楚了他的性子与行事风格。
“没问题我在俱乐部,你能找过来么?”
“半个小时后,我过去。”彭千钧没有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自己乔装了一番。
齐坤过来江城,是因为之前与蒋家共同投资的那个人体科研项目,所谓的俱乐部,实际上就是蒋卫国为了私欲弄的一处玩的地方。
彭千钧避开了季行简派过来的人,在过去俱乐部的时候,收到了齐坤打过来的电话……
大概是他找人了破解出了他的号码……彭千钧也不在意,依旧开了变声器:“您换地方了?”
“是的,来国际广场C座的星巴克,这里国外人多。”
彭千钧挂了电话,又换道去这个地方,他进来的时候,凭着感觉,一眼就找到了齐坤……
他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之后,坐到了齐坤背后的桌子上,与他背对背而坐。
齐坤对着自己的手下试了试眼色,很快就有一名金色长发碧眼的妖娆女子坐到了齐坤对面,两人看着像是情侣在约会,而齐坤背后的彭千钧,则像是在等人。
“Is it you ?”
彭千钧对着服务员随便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假装在看杂志,依旧用变声器回应了一句:“是我,游戏人间。”
“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齐坤往后靠在椅子上,却又挑眉朝着对面的妖娆女子放电。
“御门的门主黎邵阳顶替着蒋行之的身份掌控着蒋家,蒋行之去世,因为身份暴露了,与季家岛的岛主季行简有关。”
“Who are you ?”齐坤忽然蹙眉起来,如果不是圈内人,不可能会知道这么多,甚至这么清晰,就算他来见了蒋家人,都没有人告诉他这则内幕消息。
更何况御门的门主黎邵阳神龙见首不见尾,齐坤从来没有见过,他只是怀疑蒋家受控于御门,所以哪怕蒋行之去世了,他也没有打算放弃这次与蒋家的项目合作,根本就不曾想到蒋行之就是黎邵阳,是他都不知道都见了多少次面的人!
“我是来与您做交易的人,我手上还有一些消息么,您想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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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do you want ?”齐坤轻轻的笑了两声,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端起面前的咖啡,优雅无比的喝了一口。
“毁了季家岛,您觉得如何?”
齐坤是中美混血,金发碧眼,又身材高大,五官充满了立体感,绅士又俊美,笑起来的时候还会有小酒窝……
只是他行事张狂随意,越是变态的人或者事,反而越能勾起他的兴趣……
所以他忽然大笑了起来,目光英俊无双,让坐在他对面的妖娆女子一下子红了脸。
齐坤觉得自己已经够狂傲了,没想到这前来赴约之人比他还狂,却也觉得这人相当的有趣,亦是对他充满了好奇。
“就凭你?”齐坤忽然有种冲动,想要仔细的看一看这个口出狂言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我一个人当然不行,但是有您相助便可成事……您身为3K党的主席候选人,若是能拿下季家岛,下一任3K党主席的位置,非您莫属。”
“先说说你的计划。”齐坤为人虽然狂傲嚣张,但也有几分忌惮季行简发起狠来,不过能够拿下季家岛,的确极具吸引力。
“我的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只需到时候,您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齐坤没有回应,又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英俊的脸上勾出了动人的笑意,酒窝愈发的迷人。
“我可以先告诉您一个有用的消息。真正的黎邵阳很有可能还在季行简手上,您可以派人去查一下季行简在江城的据点,秀色或者康成医院。”
“你的意思是,现在回去御门的门主,是人假扮的?”齐坤心口一沉,若是黎邵阳在季行简手上,那如今回去御门的这人,必然是季行简的人假冒的……
“我条件有限,无法去证实,但您可以去探个虚实。”
“你是一个有趣的人。”齐坤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3K党算是御门的隐形支持者之一,所以他不会对御门置之不理。
“多谢您的夸奖,还有一个人,我想也对您有用,她叫傅锦绣,唐振浩的义女。”
彭千钧眼底流转出一道冷光,既然齐坤支持御门的人体研究,那势必与唐门跟季家岛站到了对立面……那就顺便借齐坤之手,除掉傅锦绣,以绝后患。
“与唐门有关?”齐坤目前并不想与唐门为敌,所以在思考着他给的这条信息,到底有何与众不同。
“她成了弃子,但我想您应该愿意听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事。”
彭千钧见服务员给他端了咖啡过来,他便放下了手里的杂志,停止了与齐坤交谈。
他轻轻的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哪怕傅锦绣是温宁的妹妹,他也不允许她再给温宁带来伤害……
季行简顾及着温宁不会杀了傅锦绣,她被带回去了唐门了,更不会有人再去杀她……
但齐坤一定会,毕竟傅锦绣这人会把所有的事情推倒别的人身上,说出来信息,大部分都于齐坤无用,所以最后他一定会杀了傅锦绣的。
“傅锦绣……”齐坤低低的呢喃着,心里已经盘算着要让人去找傅锦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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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相助的时候,再与您联系,告辞。”
彭千钧往下压了压帽檐,他把这个诱饵已经抛出来了,依照齐坤那人的性子,不管真假,他都会愿意来试一试的,毕竟于他而言,利大于弊。
彭千钧起身迅速的往卫生间方向走去,齐坤立刻就对着下属使了眼色,跟上他。
可是很快下属就回来了,表示跟丢了,齐坤倒也没有责怪下属,反而眼底露出了兴奋又激动的神色。
他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不知这人有什么计划,到时候又会需要他帮什么忙,还真是令人期待。
彭千钧避开了齐坤跟踪的人,悄无声息的回来,拉开窗帘瞥了一眼还守在他楼下的那两名季家岛的人,眼底闪过一到嘲讽的笑意。
当初他身处彭家,鲜少露面的情况下,还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便是他的消息来源及时、涉及面广。
每一个圈子都有一个百晓生,彭千钧最开始从一个代号百灵的人那儿买消息,到后来就变成与百灵交换消息,再后来就成了百灵来向他问消息……
因为他能够从百灵提供的这些消息中推断出很多事情来……两人互利共赢,也让这百灵的名气越来越大……
彭千钧登上了第五大道,各个组织都有自己的情报网络,而第五大道则是闲散人士专门买卖与收集消息的地方,只要你开得出价钱,就有人给你想要的消息。
百灵的消息立刻就传了过来:你居然上线了?我没眼花吧?
彭千钧的代号是孑孓(jié jué):我时间不多,老规矩,你先说消息,再问我消息。
百灵与他交易了很多次,了解他的性子,也知道他偏向知道哪些,便把自己收集到的消息都告诉了他,但这些消息彭千钧都已经知道或者推测到了,对他无用。
一直都是百灵自言自语,最后忍无可忍:你还在不在?我说了这么多你给个反应啊?!
孑孓:你说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电脑屏幕这边百灵妹子瞬间就摔了鼠标,但最后还是按耐着火气,噼里啪啦的敲了一排字过来。
你想知道什么,你直接问,别让我说,我哪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刚刚我一共说了二十三条消息,每条一百万美金,不二价!
各种屏幕,都能感受到百灵的怒火,但彭千钧却不受任何影响,反而似早就习惯了这样。
孑孓:我想要江城傅家落败的原因,这条消息我出一千万美金。
百灵:我只是个卖消息的,不是搞侦查的,这种听都没听过的江城傅家,我上哪儿去给你调查落败的原因?
百灵还在噼里啪啦的打字中,对话框里孑孓的头像,高冷的迸出了一句话:那我换别家。
艹尼玛!百灵感觉自己要暴走了,真想从对话框那边把这叫孑孓的人给拖出来暴打一顿!
要不是他总能提供一些她黑不到的消息给她,她才不会忍受他!
她劝说自己要冷静,看在那一千万美金的份上,一定要冷静,手抖着打了一排字过去。
我接单,但是你要多提供一些信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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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孓:江城傅家,百年中医世家,大约在十年前左右(不确定)落败,此后销声匿迹,请调查其落败真实原因并寻找傅国忠的下落。
百灵眸光一闪,翘着二郎腿,手指飞速的敲打着键盘:以雷火神针曾在中医界牛逼哄哄的傅家?
孑孓:是。我给一条消息你,3K党的主席候选人齐坤,支持御门人体研究。
百灵:那种垃圾组织居然有3K党的支持?上次媒体曝光闹得那么大,垃圾组织还敢搞这种研究?
孑孓:利益大于一切。你可以去黑一下消息,就知道御门的地下研究基地转移到了哪里,这条消息你可以卖很多钱的。
百灵妹子在电脑这边白眼直翻,她又不傻,没事跑去黑御门,人家背后隐藏的支持者可多者呢,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她是懂的,万一遇到了高手追踪到了她,那她往哪里跑?!
百灵果断的回复:不去,我还想活久一点。
孑孓:我下了,再联系。
百灵:等一下,你一直找的止痛药,与地下黑市新流出来的一种毒品Dream很相似。
彭千钧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眼底有着浓郁的恨意……黎邵阳先前给他的止痛药居然是毒品!
孑孓:这是从御门流出来的。我再给你一条消息,齐坤与蒋家合作投资30亿美金的那个项目,实际是给御门注资。
百灵:这些内幕消息,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孑孓:信与不信在你,我下了。
电脑这边的百灵,看着暗淡下来的孑孓头像,妖娆妩媚的眼底滑过一道寒光,涂着宝蓝色指甲的手指,轻轻的在红唇上滑过。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对这个与她买卖消息有两三年的孑孓很感兴趣……
她很明显能感觉到,孑孓并不喜欢御门……不然为何这次给她的消息,都是跟御门有关……
百灵的窗外有着大片大片摇曳的罂粟花,还没有到花开的季节,但是已经长了花苞,风一吹,很唯美。
在金三角流通的Dream居然来自御门,这个消息,她有必要告诉她家老头子……
百灵拿着手机给老头子打了个电话,说完挂了电话,又回到了电脑跟前,隐匿了IP与用户名,发布了一条匿名信息。
御门反人类研究仍旧在继续,美国齐氏接班人齐坤是3K党的主席候选人,齐氏与江城蒋家合作共同注资30亿美金的项目实则为御门注资。
这条消息在第五大道顿时就炸开了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圈子。
由于先前御门那些残忍的科研,引起了世界各国的反对声潮,哪怕美国政府想要护着御门,也抵不过舆论的压力。
一石激起千层浪,巡天集团与美国齐氏的股票大幅度的下跌,现任3K党主席亦是急召齐坤回来总部。
齐坤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即震怒,他原本还在怀疑游戏人间与他说的那些消息的准确性,突然传出这样的消息,除了季行简,他一时间还想不出会是谁散出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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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坤哪里肯忍气吞声,势必要收拾一顿季行简才罢手,他没有理会现任3K党主席的急召,反而立刻就派人打探秀色与康城医院,寻找黎邵阳的下落。
事发突然,季行简这边的计划亦是因为这条消息被打乱,而3K党的人不断的入侵他在江城的据点,一时间康城医院重要楼层多了不少人把守,他亦是忙得不可开交。
对于季行简这些天都没有露面,温宁也没有多问,但也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她所在的这层楼,似乎多了很多人守着,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杨子没有再过来康城医院,想来也是季行简不让他再接近她,但温宁总会在晚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拿着手机与他联系。
这个周末,阳光很明媚,楼下的桃花大多都盛开了,层层叠叠,摇摇曳曳,春意盎然。
温宁去哪儿身后都跟着保镖,她也不在意,就在楼下的小花园晒太阳。
江桐拧着水果与食物沿着小路走进来的时候,温宁一眼就看到了她,毕竟她穿着扎眼的枚红色长款外套……
江桐还背了个黑色的双肩包,长发全部都挽在了脑后,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看着很精神,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身侧还有陪着一起过来的谢光彦。
“江桐,这里!”温宁坐在长椅上,朝着她招手。
江桐似一下没有认出来是她,走近看了好几眼,这才忍不住说道:“这发型不错,比你之前狗啃似的好多了。”
“我也觉得我这发型不错,看着瞬间年轻了好几岁。”温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型。
“瞧你气色不错啊,人也胖了不少,脸蛋红扑扑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吧……什么时候能出院?念念呢?”
江桐把背包拿到身前,看了谢光彦一眼,他坐到了另外一条长椅上,似在漫无目的的看着周围。
“我月子都坐完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跟猪一样的养着,能不胖么……念念啊,我上午刚问了医生,可能还要一个星期才能出恒温箱……”
温宁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气色的确是好了很多,脸上都长了肉,整个人看着也圆润了很多……
但是她瞧着越发的安静了,哪怕是在笑,身上也流淌着一股浅浅的哀伤,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样。
“咦,怎么没见到季行简陪你?你们之间怎么样了?”江桐打量了一圈,然拉着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好多天没来了,大概是忙吧。”温宁语气很漠然,似乎没有见到他反而还有一丝自在。
“嗯……你还没跟他和好?”江桐虽然气恼季行简,但是他好像真的知错了……
“从来都没跟他在一起过,谈什么和好。”温宁眉眼一弯,却流淌出一股讥诮的神色。
“那季行简那边……”
“哎呀,江桐,你来看我的还是来问他的?”
温宁一副不想谈的样子,看了一眼坐在另一条长椅上的谢光彦,低低的开口。
“江桐,如果你的谢哥哥做了这样的事情,你难道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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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哪怕是这个人是谢哥哥,我也不能原谅。或许我还会留在他身边,但是心里始终都会有疙瘩……”
江桐如实回答,毕竟因为季行简换走了念念,这才导致温宁承受不住崩溃得大出血,在生死边缘徘徊着……若是她就这么去了,季行简再带念念回来了,又有什么用?
“所以,我心里有疙瘩,我不想看见季行简,你也别在我面前提他了。”
“好好好,不提不提……”江桐知道温宁心里难受,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这样静静的陪着她。
温宁望着附近的一颗桃核,忽然有轻轻的开口:“江桐,我想带着念念离开,过安稳的日子……我心里无法面对他,亦无法原谅他,可我……看到他对我低声下气的哄宠,我又很难受……”
“阿宁,你心里还有没有他?”江桐瞧着温宁这被情所困的哀伤模样,不由得心里也沉了沉,瞧瞧的望了一眼谢光彦。
如今她还能忍着不点破,真到了撕开一切的那一天,她又该如何自处呢?也像温宁这样想要离开,还是默默的忍受一切?
她不知道。
因为还有期望,还觉得自己能挽回,还没有到心灰意冷的地步,所以谢光彦愿意与她假装琴瑟和鸣,她便就这样得过且过……因为她还没有鼓足勇气做好准备,去面对一切。
风一吹,温宁看着飘落下来的一两瓣桃花,缓缓的低下了头,闪烁不定的眸光最终坚定了下来。
她终究抬眸看向江桐,轻轻的笑着:“或许还有一点吧,但是我可以很快就忘了他,你知道我的,我这人一向把自己守得死死的,但凡有一点苗头不对,我都会做一个逃兵的,不让自己受伤害。”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什么难受?因为你害怕他对你的好,让你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原谅了他,但你又不愿就这样原谅了,所以你难受?还是,你坚持不肯原谅他,只是怕在一次受伤害,所以他对你的好,你不愿意去回应,所以心里难受?”
江桐总能戳中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愣了愣,眼底渐渐的有了几分动摇与迷茫,但最后还是轻轻的摇头。
“江桐,我不知道,或许你说的都有……只是这样面对他,我就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总是以恶意的角度去揣度他,不停的排斥他……我看不到他的好……”
温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如柳絮飘过一样,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寂寥。
“所以我想等念念可以离开恒温箱了就带她离开……他不在眼前的时候,我想我的逆反心理就不会有那么严重……也好过我留在他身边,相互的折磨着。”
江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今她面对谢哥哥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与折磨,她明明都知道,却还要假装不知,还要维持着她期望的体面与称心如意的婚姻生活……
但愿能够,有朝一日,谢哥哥会看到她的好,断了外面与那个优雅女人的来往,那个孩子,反正是个私生的,她也不是不可以忍下来接受了……
不管怎么样,将来她跟谢哥哥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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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说我了,江桐,还是你好呀,我真羡慕你,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温宁轻轻的拍了拍江桐的手,她惊了一下,旋即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她不想把自己难堪的一面让人看到,哪怕这个人是温宁,她也不想……
“也没什么好的,我与他结婚这么久了,我一个月能见他三次不错了,天天忙的不见人影……”
江桐也不想过多的说她与谢光彦,便轻轻的握住了温宁的手。
“我们去看念念吧,我可想她了……”
她脸上扬起璀璨的笑意,背起双肩包,然后让谢光彦先上去病房,便与温宁一块儿过去恒温室看念念。
谢光彦是知道季行简回来了,人也醒了,江桐要过来康城医院,他便抽了空一起过来,可是逛了一圈,都没看到季行简的人,便有些兴意阑珊了。
江桐与温宁相携着回来病房的时候,谢光彦便打算离开了。
江桐便与温宁再见,挽着谢光彦的胳膊要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季行简从电梯里出来。
他整个人很憔悴,脸上似布满了血丝,好几天没有休息一样,下巴上亦满是胡茬,整个人被阴郁覆盖,走过来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光彦,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打个电话。”
季行简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来看温宁,看清楚谢光彦的时候,这些天都不曾露出笑的脸上竟然有了笑意。
“来看看你。”谢光彦亦是微微一笑。
“我没事,倒还让你担心了。”季行简轻笑着,目光落到挽着他胳膊的江桐身上的时候,露出了几分诧异。
“嘿嘿,他是我老公,你们聊,我进去再陪一会儿阿宁。”
江桐注意到了季行简眼底闪过的那抹诧异,便笑容灿烂的说着,放开谢光彦,转身就跑进去了病房。
“你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只是领证了,又没大肆操办,知道的人也不多。”谢光彦并没有多说,狭长的丹凤眼底流淌出一抹淡淡的冷意。
季行简与谢光彦认识也有几年了,对彼此的性格也多少有几分了解,见到谢光彦这般不在意的样子,估计他与江桐在一起也有隐情……
若是别人,他也不会多管闲事,但温宁跟江桐关系那般好,况且也多亏了江桐,他才能明白温宁的心意,便有了几分劝慰的说道:“光彦,我长你两岁,你也喊我一声季大哥,既然你娶了人家姑娘,那就好好待人家。”
谢光彦倒是一愣,没想到季行简会这般说,他认识季行简这么久,从没有见过他在儿女情长的事情上多留意过……
“怎么着?瞧着你对病房里面那丫头不一般,难不成还真喜欢上了?”
两人边走边说,到了这层楼的休息室,季行简拉了椅子坐下,感到谢光彦这句话,要点香烟的动作顿了顿,旋即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神情很暗淡。
“要来一支么?”季行简点燃了香烟,狠狠的抽了好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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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摆摆手,多少也看出些端倪来,季行简的心情似乎不大好,都连续抽了好几支烟,却一言不发。
“遇到事情了?”谢光彦见他还要抽,便夺了他的打火机,不让他点。
季行简把嘴里叼着的香烟拿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说道:“光彦,你说这叫什么事?她心里明明有我,可要不就是冷脸对我,要不就是张嘴闭嘴就要离开……真是恼火。”
“你都忍了?”
“能不忍么?先前我做了一些错事,给她带来了伤害。”
季行简一副认命的口吻,整个人显得很颓废。
谢光彦倒是乐了,他与季行简骨子里都是高傲的人,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事,今天居然能听到他承认自己的错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那丫头了。”
“其实也没多喜欢……就是觉得还不错……”
谢光彦不理会季行简的嘴硬,轻轻的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么,神色凝重的开口。
“季大哥,被一个女人牵绊住,其实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季行简没想到谢光彦会说了这么一句,皱了眉说道:“你还都跟江桐领证结婚了。”
“我跟她不过是各取所需,她牵绊不住我。”谢光彦淡淡的说着,脸上皆是无所畏惧的神色。
季行简一愣,至少在他的观念里,如果他要娶了哪个女人,是不会轻易离婚的,所以他也不会轻易去娶一个女人。
哪怕现在他喜欢温宁,却也没有到一定要娶她的地步,他总觉得,温宁不足以光明正大的与他并肩而站……
因为把她放到阳光下,她必然会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欲戴其冠,必先承其重,而她,根本就承受不住,既然如此,他只能把她藏起来护着。
他并不想拉她进来这种复杂的世界,但她已经踏足进来了,想要退出去,根本不可能……要么她能成长起来,自己能够独挡一面,要么他变得更强大,能够替她承受更多的伤害与危险……
“光彦,那你喜欢江桐么?”季行简忽然低低的开口,谢光彦看了他一眼,依旧是满不在乎的神色:“当然不喜欢。”
“那也难为你,还能与不喜欢的人领证结婚。”
“其实都无所谓了,江桐听话,又不会闹,我也不讨厌她,娶她总比娶江薇好。”谢光彦坦然的说着。
季行简这才想起谢家与江家是有婚约的,戏谑的笑了一声:“那倒是。”
两人都不在说话,这休息室里边安静了下来。
季行简又拿了支烟点着,谢光彦忽然也沉寂了下来,恍惚的盯着面前的空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是江桐找了过来,谢光彦这才起身与季行简告辞:“回头我们在秀色聚一聚。”
“行,等我忙完,最近事很多。”
季行简起身把两人送到电梯,他明显能够看出来江桐很喜欢谢光彦,眼底流淌出的那种欢喜的神色,骗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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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与江桐出来康成医院,司机立刻下车开了门。
江桐坐进了后座,谢光彦却没有上车,对着司机说道:“送她回去。”
江桐立刻就开了车门,望着他:“谢哥哥,你不回去?”
“中三局有个大的接待,我得过去看看。”谢光彦说得漫不经心,甚至还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哦,那你去忙吧。”江桐眼底明显的流淌出了一抹失落,又缓缓的和上了车门。
谢光彦看着谢家的这辆车子驶入车道,一点点的融入了车海里,他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一辆出现在他面前,载着他往另一条道路离开。
回去谢家的路上,江桐从车窗外看着一对情侣牵着手道上走,男孩随手摘了一朵刚开的花,就插在了女孩头发上,好像女孩嫌丑,取下了花要夹在男孩耳朵上,两人就这么嬉闹了起来……
江桐勾着唇无声而笑,她忽然就拿出手机给谢光庭打了个电话。
谢光庭成天不务正业,经常白天睡觉,晚上出去浪,江桐的这个电话显然是吵到了他睡觉,语气很不好:“有什么鸟事,说。”
“是我,江桐……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要你管我,给我打电话,又有什么事让我帮忙,说吧。”
谢光庭打了个哈气,从床上坐起来,搓了搓脸,这才散了一些困意。
“你哥说今天中三局有个大的接待……”
江桐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的谢光庭忽然就叫嚷了起来:“我靠,死了死了……”
“什么情况?”江桐一阵莫名奇妙。
“你人在哪?赶紧回来谢家,我带你一块儿去得了。”
“不是,光庭,你得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完全是蒙的……”
“还不是你上次说我出去玩了一晚,玩得腿都软了,老头子非要大哥给我安排个工作,让后我就被丢到中三局综合办负责对外接待,周五的时候通知了今天周日有接待的,我给忘记了……还好你提醒我了……”
“你去做接待?”江桐满脸的不可置信,谢哥哥是多有勇气,把这活儿给谢光庭干。
“劳资不能干?艹,赶紧回来谢家,我带着你一块儿过去,让你看看我能不能干接待这活儿。”
谢光庭因为江桐这质疑的口吻,顿时觉得遭遇了侮辱一样,非的让她看看。
接待这活儿对别人来说,或许还有难度,对他谢光彦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无非吃好喝好完好,别的他不行,吃喝玩乐他比谁都懂行。
这次接待的地点是谢光彦周五下班前提前订好的,在一个私人农庄。
前来的宾客并不多,大概二十几个人的样子,里面的人显得绅士而儒雅,有些还是夫妻档,或许都是官场上混的人,极其的注意自己的形象,谈吐说话都是点到即止。
谢光庭一向不着调的样子,这次居然正装出席,看着也有了几分正经的样子,守在入口。
江桐穿着深蓝色的礼服,站在他附近。
很快就有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开过来,里面下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谢光庭立刻就走了过去,半躬身的与老者握手,然后带着他进去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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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大概就是重要贵宾,他一出现,陆陆续续的就有了很多人围了过来,谢光庭很有东道主的觉悟,一一与老者介绍着前来的人。
江桐径直走向休息区,看着谢光庭不知道与老者说了些什么,最后惹得老者大笑了起来,原本严肃的面容渐渐的有了几分愉悦。
谢光彦进来的时候,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那女人……自然就是她在火锅店看到的那个……她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优雅,脸上亦是有着得体的微笑。
三人亦是朝着老者走过去……谢光彦只是朝着那女人看了一眼,女人就明白他的意思,过去端了两杯红酒过来……
明明两人没有什么交流,可江桐却觉得他们之前很有默契,站在一起显得很般配……
江桐眯着眼,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视线里只剩下谢光彦与那个优雅的女人……
许是谢光彦的到来,让谢光庭没有了那么大的压力,他很快就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脸上有着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接待得还不错吧”
谢光庭满头大汗,脱了西装外套,看向大厅的中央,眼底忽然有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异色。
“我哥出现了,剩下没我什么事了,要不你过去打个招呼,然后我带着你撤?”
“我现在过去?”江桐觉得有些不合适,她被谢光庭带过来这里就很不合适了……
但谢光庭直接拉着她就过来了,谢光彦正在跟老者交谈,看到江桐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愣。
似乎江桐的出现,出乎意料,让他一向淡漠的脸上有了几分诧异,目光锐利的盯着她,而她却头也不抬,只是盯着地面。
大厅里的灯很亮,从江桐的头顶洒落下来,她微微抿着唇,似乎有些局促不安,身上的深蓝色礼服衬得她有了几分稳重的气质,但毕竟太年轻了,在这群人之中,显得很突兀。
“这位是……”老者的目光也看向了江桐。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抬眸,对着老者露出灿烂的笑脸,然后半鞠躬的朝着他伸手:“您好,我是江桐,谢光彦的妻子。”
江桐的姿态不卑不亢,给了老者十足的尊重,老者看了一眼谢光彦,旋即大笑了起来,与江桐握了手。
“你看着很年轻,也在中三局工作?”
“我还没毕业,在江大读大三。”
“建筑系?”老者的态度很温和,就像长辈一样与她闲话。
“是的。”江桐的心跳缓了一些,没有之前那般紧张了,但仍旧有些束手束脚,小心翼翼。
毕竟这个老者,是谢哥哥的重要贵宾,她怕自己哪里表现得不妥,给谢哥哥带来麻烦。
“那毕业后有去中三局工作的打算么?”
江桐悄悄的看了一眼谢光彦,见他神色看不出喜怒,但周身渐渐的流淌出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
毕竟自小在这样的氛围里侵染着,谢光彦身上的官宦之气陡然间变得很浓郁了,仿佛站在顶端俯瞰众生一般。
这样的谢光彦,威严而陌生,给了江桐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她飞快的收回了视线,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脸上的笑意也黯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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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考虑这么多,或许会考研吧……”
江桐没有顺着老者往下回答,她多少知道一些与这些人交流说话要小心,干脆不往老者话里钻。
老者点点头,也没有继续往下问江桐,反而笑着打趣谢光彦:“你小子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结婚了?”
“我这不是遵守规定嘛,不操不办,以身作则。”谢光彦这套话一出,惹得周围的人都附和着大笑了起来。
江桐不怎么适应他们这种交流方式,觉得太累了,稍不留意就可能祸从口出,况且很多话,她还接不回来,便悄悄的退了出来。
她看到所有人都好像很适应这种交流方式,都是点到即止,话不说开,也不说破,声东击西、敲山震虎、隔山打牛,基本都是这样的模式。
江桐看到那个优雅的女人很从容的在与这些人交谈着,如鱼得水,好像所有人抛出来的话题,她都能稳当的接回来,还顺势能恰到好处开个玩笑……
“看什么呢?”谢光庭好似也不大喜欢这样的场合。
“不觉得这样聊天很累么?”江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所有人都带着防备又有着试探,却又都装作熟稔又亲密的姿态。
“累啊,我才去中三局上班几天就要疯了,有事就不给你直接说,绕一大圈,都他妈想揍人了。”
谢光庭没好气的说着,明明他跟谢光彦从小吃一样的米饭长大的,也不知道为啥他家大哥自小就对政途官场感兴趣,还能很平静的告诉他:与人斗,其乐无穷。
江桐最后看了一眼谢光彦,他在与人交谈,整个人不再是面对她时候的漠然,整个人好像蒙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那狭长的丹凤眼有着精锐的光芒,他一开口说话,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听他讲……
他仿佛生来就该在这样的场合里游走一般,极具魅力。
“走啦,没什么好看的。”谢光庭眸光淡淡的,扯着江桐退了出来,载着她回去谢家的时候,江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然后一点点的握紧。
难怪谢哥哥要与那个女人在一起,他们两人的确是般配,不像她,什么都不会……
娶妻当娶贤内助……很显然她并不是。
“吃点东西再回去。”谢光庭从谢家出来就没喝一口水,这会儿出来能抽身出来,他可要浪一阵再回去。
“你都去中三局工作了,还不收敛点?”江桐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出去耍。
“劳资跟中三局没半毛钱关系,特意挂靠在承包商下签的劳务合同,不爱干了立马就撤,体制内那些条条框框还想限制住我,做梦!”
谢光庭臭屁得意的说着,眼底却又极快的闪过了一道黯然。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性子和行事作风在中三局待着,对大哥而言是一个多大的雷点,他不想去拖大哥的后腿,但是老头子又非要他找个工作,不准他不务正业……
所以他自己跟大哥提出的,挂靠在承包商下签的劳务合同,然后借用他去中三局工作就行了,这样一来,他实质上跟中三局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哪天有人想要通过他对付大哥,也不过是白搭,而他也可以甩手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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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种操作模式?江桐像是开启了新世界一样。
“这都想不明白,你丫怎么在江家活下来的?”谢光庭瞧着她这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嘴贱的打击她,“就你这样,在宫斗剧里最多活半集。”
“你厉害,就你最厉害,那你咋不上天?”江桐白眼一翻,扭头看着窗外。
车子在沿江路段上行驶着,江滩的夜景很漂亮,江桐思绪有些恍惚,手机想起来的时候,她伸手从包里摸了出来,居然是谢光彦。
“光庭送你回去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寡淡。
“嗯,光庭说肚子饿,我们打算一起吃点东西再回去。”江桐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却又强忍了下来。
电话那边的谢光彦沉默了,语气却多了几分凝重:“把电话给光庭,我跟他说两句。”
“好。”江桐把手机举到谢光庭耳边,他笑着开口:“大哥,我开车呢,有啥要紧的事吩咐?”
“谢光庭,她是你大嫂。”谢光彦的声音很低,窗外吹进来的风,让江桐听不到手机里的声音。
“我知道,不是,大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去外面玩多少女人,我都不管你,但是江桐不行,她是我老婆,你的大嫂。”
“艹,劳资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么?”谢光庭突然就怒了,直接爆了粗口,“大哥,别他妈总觉得我什么事都干出来一样,劳资再扶不上墙,最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
江桐被谢光庭忽然的愤怒吓得脸都白了,也不知道谢哥哥说了算,让他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怎么回事?”江桐收回手机的时候,已经挂断了,她便把手机收进包里。
谢光庭转头瞧着她的目光突然就变得阴沉而厌烦起来,直接把车停下了道边,怒吼道:“滚下车!”
“你突然发什么疯?”江桐一阵莫名其妙。
“你他妈以后别给我打电话,艹,有事自己找你老公!”谢光庭脸色很阴沉,咄咄逼人的姿态,整个人气得要炸开了一样。
“因为你带我去接待,谢哥哥训你了?”江桐一下子就转过弯来,原本因为谢光庭这样的态度,心里有了火气,这会儿又瞬间都散了。
“我给你带来麻烦了,抱歉,以后我不找你了。”江桐鼻子一酸,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委屈,开了车门便下来了。
她刚合上车门,谢光庭便一脚油门,直接把车窜了出去,车速快得带起的力道让她忍不住跟着走了两步才站稳。
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这夜晚的温度还是很低,她身上的礼服还没换下来,肩上只有一件长外套,站在这路段上吹了一会儿风,便觉得全身都发冷了起来。
她站在路边招了好一会儿手,都没有车停下来,而她浑身都冷得直发抖,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很难受,心里像是被人拿着大锤子在捶打一样,让她难受得连呼吸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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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庭开了一段路,火气下去了,想他对江桐那态度,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把她丢下的那个路段也不好打车,又忍不住折返了回去。
他把车停在她身边的时候,把车门打开,对着蹲在地上的江桐,别扭的说道:“上车。”
“你又回来做什么?”江桐一开口,就带着浓郁的哭腔,吓得谢光庭赶紧下车过来她身边。
“你、你、你哭了?”谢光庭对江桐有印象起,就是她灿烂的笑脸,什么时候都是笑,你辱她、折她、损她,她都是笑语盈盈,放低了姿态的谄媚样子。
这算是第一次见到她哭,着实吓得谢光庭心跳都凌乱了。
“要你管我,我眼睛进沙子了。”江桐狠狠的擦了眼泪。
“好好好,你眼睛进沙子了。”谢光庭不敢再嘴贱刺激她,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塞进车里。
“回去接待的地方。”江桐吸了吸鼻子,目光却极其的骇亮,她双手捏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像是要去战斗一样。
“你又回去做什么?”谢光庭不解,但还是照着她的意思做了。
“帮你训回来。”江桐脸色极其的认真,让谢光庭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得了吧你,你看我哥那眼神,恶心得我鸡皮疙瘩直落,你还帮我训回来,你不告我状就是好的。”谢光庭满脸的嫌弃加鄙夷。
江桐没有反驳他,反而一动不动的望着他,那样镇定严肃的神色,让谢光庭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有话就说,别这样看着我,渗人。”
“我是不是在你哥面前显得特贱,一点尊严都没有?挥之即来,呼之即去,自己还要赶上倒贴的那种?”
“你没毛病吧?”谢光庭被江桐这模样吓得不轻,“刚把你丢下那会儿,你该不是被江风给吹傻了吧。”
江桐扯着唇角轻笑,神色黯淡又落寞,整个人显得很寂寥。
“其实我知道,你哥他不喜欢我,我在你们谢家就跟个外人一样,我要再不主动,就会被挤出去了……”
江桐苦笑一声,忍着要落下的眼泪。
“就算我拼了命的主动,拼了命的去迎合,还是挤不进去你们谢家……就好像,我永远都站在角落,看着你们一家人欢声笑语,可那并不属于我,哪怕我嫁到你们谢家,这么久了。”
“不是,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谢光庭想要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毕竟江桐在谢家什么处境,他很清楚……
所以江桐有事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一般都会去帮她,因为谢家,除了他,好像不会再有人去管她了……至于他大哥……
谢光庭眼底忽然有了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他要不是来中三局上班,也不会想到夏一澜也在中三局做人资经理……
夏一澜可是他大哥大学时候的女友,曾经还带回来谢家过,家里不同意,后来两人就分手了……
在国企里面,没有后台,你还想当上经理,简直做春秋大梦。
更何况还是管理工资发放跟人员调动大权的人资经理,这种职位一般都是董事长的心腹,亦或者跟董事长站同一战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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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澜能坐上这个位置,他大哥百分之百在背后出力了,哪怕这两人在中三局表面上看着,没有任何猫腻。
就算他谢光庭不务正业,是坨烂泥没有人瞧得上,但他就是所有事情都懂一点但又不精通,更何况自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他很清楚其中的门道,不像江桐脑子跟浆糊一样……
但是……他大哥不该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有多少倒台的官员都是因为养情人出了事,如果他大哥真的跟夏一澜搅在了一起……不出事还好,万一哪天出事了,肯定是跑不掉……
谢光庭犹在思绪飘飞,听得江桐低低的说道:“光庭,我其实都知道,所以,我才要回去接待的地方,我想努力一把。”
正好红绿灯,谢光庭一脚急刹,扭头诧异的看向江桐,也摸不准她这话的真假:“什么知道不知道?”
江桐没有再往下说,而是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谢光庭这会儿心里却是跟蚂蚁爬一样,时不时就看江桐两眼,他也是去了中三局,看到了夏一澜,才觉得有猫腻……但是在公司里,两人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连半点闲话都不会传出来……
江桐这每天过得跟小傻瓜一样屁都不知道的,突然跟他说,什么都知道,难不成想从他这里诈出点什么来?
江桐半天都不吱声,这样沉默的状态,让他觉得有些憋不住,朝她挤眉弄眼。
“哎呦喂,你知道啥?说给我听听。”
“你当我傻?想套我话?就不说给你听,反正我就是都知道。”
江桐扭头朝着咧嘴一笑,然后又扭头看向窗外。
估计……她说出来,谢光庭这个傻蛋也不会信,保不准还嘴漏风的就说给谢哥哥听了。
“不说拉倒,没劲。”谢光庭瞧她那贱兮兮吊胃口的样子,真想把车停在路边,揍她一顿。
两人重新折回来的时候,里面飘出了悠扬的华尔兹舞曲,还有宾客的鼓掌。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夏嫣然与老者身上,两人在跳华尔兹。
舞曲没有结束,但老者体力不支的先退了下来,夏一澜也要要下来的时候,谢光彦又朝她伸手过来,她便一个旋转的伸手到了他手心。
“我上了年纪,不如你们年轻人可以接着跳。”老者擦了头上的汗,笑呵呵的站在一旁鼓掌。
夏嫣然作为中三局的一支对外交际花,经常陪着谢光彦出席大型接待,所以两人这般互动,也算是习以为常了。
只是跳舞向来都是她去陪别人,今天倒是第一次与谢光彦跳舞,她便忍不住笑着开口:“真意外,你华尔兹跳得不错。”
夏一澜的声音有种温柔到人心底的感觉,谢光彦很喜欢听,便轻笑一声回应道:“还是大学时候学的,很久都没实战练习了。”
江桐与谢光庭在宾客中看了一一阵,她忽然就扬起灿烂的笑脸,朝着谢光庭伸手:“走吧,我们也进去。”
谢光庭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手进入了跳舞的范围,宾客的掌声顿时就热烈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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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看到这两人翩然起舞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愣,但旋即就变成了满脸的阴沉不悦。
很明显能够看出来,是江桐再带着谢光庭再跳,而她满脸的灿烂笑容,将优美、柔和的华尔兹跳出了青春、靓丽的味道,好似一道光彩落进来,打破了这里既定的条条框框。
舞曲到后来节奏变得有些快了,江桐亦是旋转得快了起来,像一只要翩然起飞的蝴蝶。
夏一澜很明显能够感觉到,谢光彦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对面江桐的身上,她心里咯噔一沉,她正在旋转的时候,谢光彦接力将她推了出去。
她与江桐旋转着脚步错开,江桐稳稳的被谢光彦接住,他手臂本能的拦住了她,江桐亦是搭在他胳膊上,与他往下继续舞。
谢光庭这边,他见夏一澜过来,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慢了,夏一澜只得自己旋转得慢下来,然后顺势搭上谢光庭的手臂,直接带着他退了下来。
舞曲的节奏越来越快,本该柔和又优雅的舞姿,江桐把它跳出了一种奔放而勇敢的味道,仿佛她是孤军奋战的勇士,披荆斩棘在奋勇杀敌一样。
最后一个动作落幕,江桐气喘吁吁,身上亦是起了一层汗,周围宾客的掌声接连不断,江桐看了夏一澜一眼,她也在含笑鼓掌,脸上看不出丝毫其她的神色。
“老公,我跳的还不错吧。”江桐回头仰望着谢光彦,因为这样运动,双颊透出粉红,眼眸也亮晶晶的。
“跳的很好。”谢光彦带着她到了休息区,眼底却有了几分暗沉,淡淡的瞥了一眼泰然自若在人群中交谈的夏一澜,她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不会怪我吧。”江桐望着他冷静淡漠的眉眼,似乎她今天这场努力,并没有在他心底激起涟漪,不由得有些失落,“我想回家。”
谢光彦忽然勾着唇,似笑非笑的瞥着她,她却不闪不躲的就这样回望着他。
“好,我们回去。”谢光彦牵着她过去了老者身边告辞,谢光庭自然就要留下来等着整套接待流程结束。
回去谢家的路上,两人坐在后座上沉默着,司机小李是中三局专门给谢光彦公务开车的,第一次见到董事长夫人,不由得有些好奇,时不时就要从后视镜看了一下江桐。
江桐这会儿冷静下来,便有了几分不自在,而谢光彦自然是沉得住,哪怕他猜到了江桐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也不会主动去提。
到了谢家,走进卧室的时候,江桐忽然低低的开口,有着说不出的寂寥与失落:“谢哥哥,一定要我主动开口问你么?”
“问我什么?”谢光彦倒是没想到她今天会这般,以一种质问的姿态来对他,轻描淡写的笑了起来。
可是他这样的笑,让江桐觉得充满了嘲讽与轻蔑的意味,好似笑她不自量力。
“你与那个女人,我都知道,但是我想听你解释。”江桐抬手扶着门框,年轻的脸上有着一种孤勇,更有一种决绝,她的那双眼有着璀璨骇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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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解释?”谢光彦并没有因为她知道而有半分的慌乱,镇定自若得好似做错事的人是她。
江桐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
她缓缓的走近卧室,然后拉开了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外面封塑了,所以照片保存得很好,是夏一澜跟谢光彦的合照。
“这是我跟妈妈一起在家做卫生的时候,我无意间从书架后面的缝隙捡到的一张。”
谢光彦没想到家里居然还有夏一澜与他在大学时代的合照,他低头看了一眼江桐手里的照片,然后从她手里抽了出来,转身从抽屉里拿了打火机点上了。
一直到手里的的照片烧完,谢光彦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眉眼间皆是淡漠的望着她。
江桐一开始还有勇气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谢光彦这样不咸不淡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异样,反而让她打起了退堂鼓,不由得怀疑自己,难道是她多心了不成?
“你真想听?”谢光彦伸手拉过她,一起坐到了床边上,他的模样十分的坦荡,坦荡得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算了……”江桐忽然就退了一步,他这样坦荡无畏的模样,一瞬间竟推翻了她所有的怀疑,她伸手轻轻的抱住他。
谢光彦亦是抬手在她脊背上来回的抚着,江桐却因为他这样的温柔,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语气有了几分感慨与哽咽。
“谢哥哥,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么?哪怕你不喜欢我,可我毕竟是你的妻子啊……”
江桐感觉自己都要卑微到尘埃里了,眼眶一圈圈的泛红。
谢光彦搂着江桐,大掌最后停在了她的后腰上,唇也贴到了她的耳畔,他的呼出的湿热气息,一点点的窜进了耳道,低声说道:“江桐,你想要我怎么做?”
江桐一下子被他反问得愣住……她想要他怎么做?其实她也说不出个具体的来……可就这样憋着,她心里又难受。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这样的近,江桐缓缓的踮起脚来,吻上了他微微凉的唇,她双手一点点的攀上他的肩头,哽咽的语气里有着一丝期盼。
“谢哥哥,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谢光彦一愣,旋即错开了她的唇,身子微微往后,与她的脸拉开一段距离,寡淡的语气中,有了几分异样的暗沉:“等你毕业再要孩子。”
“好,等我毕业了再要孩子。”江桐微微一笑,脸上渐渐的有了娇俏的神色,不同于往日那种璀璨的笑意,而是带着些许的腼腆与羞涩,“今天我在安全期……”
她重新拉近与他的距离,再次覆上他的唇,她的这样的举动,足以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江桐第一次暗示,况且此刻谢光彦也无法再找理由拒绝,与她的亲吻之中,两人双双跌倒在了床上。
两人紧紧的贴合在在一起,节节攀升的温度让气氛变得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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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紧紧的搂着他,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惶恐:“谢哥哥,我有点怕……”
她就想一个赤脚狂奔的勇士,前面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希望,可她却仍旧不肯回头。
“怕什么?”谢光彦的声音有了几分柔和,低低的,哑哑的。
“我怕触碰到你的禁区,我怕你厌烦我,甚至我怕,有一天,你会跟我说离婚……”
江桐乌黑发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唇角有着凄惨的笑意,像是把所有身家都豁出去了一样。
“谢哥哥,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你与我结婚,不过是因为与江家的婚约,你不想娶江薇,退而求其次的才与我……”
“江桐……”谢光彦忽然打断了她继续往下说,他的鼻尖与她的相贴,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其实与谁领证结婚,与我而言都一样,你听话,所以我选了你……”
江桐无声无息的叹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显得哀伤而破碎,却仍旧是不退缩的望着他。
“谢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不听话了呢?”
难道所谓的听话,就是装聋作哑,不闻不问么?没有与他领证结婚,她自然不会去多管闲事,关键是现在她是他的妻子,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连声都不能吱么?
“你会听话的,对吗?”谢光彦的声音越发的低了,甚至有着浅浅的诱惑。
对着江桐这孤注一掷的模样,他心底极快的划过了一抹赞赏与悸动,旋即又陷入了平静。
不等她回答,谢光彦俯身下来吻住了她的唇,动作很轻。
江桐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样,她不敢开口,只是呼吸越来越沉重,双手紧紧的拽着身下的床单。
“别怕……”谢光彦的声音很轻,有着似有似无的温柔,江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顺着他的动作。
身下的不适,让她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谢光彦吻了吻她的侧脸,声音有着异样的暗哑:“放松些……”
一开始的疼痛,到后来的适应,她走过了从少女蜕变成的女人的必经之路。
天亮的时候,江桐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被子下,空荡荡一片,她伸手摸了一下,连余温都没有。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神情有些恍惚,昨晚她都委屈求全到这个地步了,谢哥哥还是不为所动么?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这才看到上面有一条谢光彦的短信:我去上班了,今天你在家休息,学校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江桐一下子就心花怒放了起来,捂着手机大笑了起来,然后编辑了一条信息回过去:那你好好上班,我在家休息了,晚上早点回来,飞吻。
正在早会的谢光彦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看到江桐的信息,原本不打算回她,但最后还是动了动手指,发了消息过去:好。
江桐突然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整个人都飞到了半空中一样,哼着欢快的曲子,下床梳洗。
她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再说昨晚谢光彦的动作也很温柔,宅到下去的时候,她没事做就跑去康成医院找温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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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陪着温宁在楼下的小花园晒太阳,回去病了病房,两人都靠在床头玩手机。
最近微博炸翻了锅,温宁刷得正起劲,扭头看了一眼江桐,居然发现她再逛天涯感情板块……
“你这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帖子呢,不是婆媳关系,就是老公出轨,抓小三……”
“挺有意思的。”江桐说着,又点进去了一个名为《我老公养小三了,请各位网友支招,在线等,挺急的!》的帖子。
这个帖子的点击率与回复都挺高的,其中有一个网友的回复很有有可行性。
你老公的养的这个小三是高级心机婊,你不一定是对手,所以千万保持冷静,一定要有证据,证据,证据!一个人不行,就找私家侦探,不动声色的收集所有的证据,然后找合适的时机与你老公摊牌!
“不是吧,江桐,你家谢哥哥找小三了?”温宁觉得江桐太不对劲了,没事逛这种帖子。
“没有啊,我这不是预防么,万一哪天派上用场了呢?”江桐回答得很坦然。
“不是,江桐,你是不是脑子烧了?”温宁拉了拉她的胳膊,满脸认真的望着她,“听你的意思,你家谢哥哥以后要是养小三了,你还打算去斗小三的?”
“不然呢?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小三上位,然后我什么都不做,拱手把主位让出去?”
“也对,是要斗争……”温宁点点头,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扭头,见江桐又回去刷帖子了,边刷便问她:“哎,阿宁,要是你以后结婚了,发现你老公养了小三,你咋办?”
“离婚啊,都养小三了,我还跟他过个屁。”
“你傻啊,你离婚了,不是正顺了小三的意?”
“既然他都去外面找小三了,那就说明我跟他的感情破裂了,就算我斗走了这个小三,以后还会有另外的小三……所有的事情,但凡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后面的千万次,男人找小三也不例外,所以……要是我,我铁定离婚,没得商量。”
江桐觉得温宁说得很有道理,沉默了几秒,还是缓缓的开口:“万一他后来悔改了呢?不能一次犯错就全部都扼杀了吧……”
温宁想了想,也是,不能一次犯错的机会都不给,便回到:“那就给他一次机会?出现第二次的时候,在离婚?”
江桐忽然就松了一口气,她像是给了自己一个希望,也给了谢光彦一次机会一样,只要他以后不再那样,前面所有的,她都假装不知道就好了。
后来季行简过来病房,江桐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起身离开了。
窗外的夕阳很美,落进来的余晖在温宁的脸上铺了一层流光,她静默的靠在床头玩手机,也不看他一眼。
而她这样安静而美好的样子,让他心头一瞬间就柔了下来。
“我刚去看了念念一趟,医生说基本没事了,基本可以从恒温室出来了……明天出院,然后我们一家人回去季家住,好不好?”
“昨天我问医生,都说念念还要待恒温箱一个星期,怎么你去问就可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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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问完,医生今天就给念念做了个全面的检查跟测评,表示可以从恒温箱出来了。”
季行简瞧着她这故意跟他抬杠不满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生动,便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眼底有着一层柔和的光芒。
温宁这个月子坐得不错,整个人都丰腴了许多,起色看着越发的好了,那双沉静的眼眸很美,他望着望着就入了迷,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她的眼睛。
温宁偏头躲开,而他的手指又跟着追了过来,轻轻柔柔的抚着她的眼睛。
那样细细痒痒的感觉,让温宁忍不住将他的手推开,漠漠的说道:“你说能出恒温箱,那就能吧。我困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季行简在病房里守了一会儿,温宁都不理他,他好似习惯了这段时间,她都是这样的态度。
温宁与念念出院的时候,江城的阳光异常的明媚,目光所到之处,都是翠绿一片,生机勃勃,温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季行简原本是要接她回去季家老宅,但是她说什么都不愿意去,便抱着念念站着不肯上车。
三辆黑色的奔驰并排的停在路边,因为念念在这康城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所以婴儿用品格外的多,还有温宁在这里坐月子的衣物等等,整整装了两车。
温宁站在一个大树下,落下的阳光斑驳的在她身上跳跃着,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季行简身上的愤怒,但她却似察觉不到一样,就那样倔着,浑身上下都透着漠然。
“温宁,今天我不想跟你发火。”季行简缓缓的走过来她身边,阴沉与比的脸色,因为愤怒手指都在颤抖着,伸手要去拉她过来上车。
温宁侧脸斜眸的瞥了他一下,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漠漠的开口:“我早说了,不去季家老宅,谁爱去谁去。”
她说完不再看他一眼,满眼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念念。
季行简忽然滋生了一股无力,他站在阳光下,迎着光,盯着温宁看了好一会儿……
他头顶的太阳照得他眼前出现了跳跃的白光,胸腔里的躁动与愠怒一阵阵的往上涌,而他又使劲的往下压,到最后,他还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那回去公寓。”季行简唇角勾出了一抹浅笑,那笑却有着说不出的涩然,她又要开口的时候,他直接狠狠的拽住了她的手腕,拖着她过来上车。
自从温宁剪了个短发以后,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她就跟找茬似的,像是刻意挑着刺心的话一样,动不动就能惹得他怒火飙升。
都这么久了,她对他越发的淡漠跟疏离了,根本就无法让他靠近……他季行简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想要怎么样?
难道真的想他死了,想他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不出现在她眼前么?
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一次又一次的冷漠相待,时间久了,也会让他失去热情跟动力的。
温宁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单手抱着念念,吓得她差点没抱稳,顿时就忍不住厉声开口:“季行简,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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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充耳不闻,直接将她塞进了后座里,然后坐过来她身边,示意司机开车,过去公寓。
他给季家老宅的管家王叔打了电话,让人把东西搬过来公寓,顺便布置一下,吩咐完这些,他便挂了电话,一言不发,也不看身侧的温宁一眼。
温宁自是也不会去搭理他,只是抱着怀里的念念,眉目安然又温柔的与她互动。
小家伙在恒温箱里养了一个月,看着也结实了许多,白白嫩嫩的,跟个糯米团子一样,只是温宁不知为什么,不出奶水,一开始还胀痛,现在也好了,但就是没有奶水。
念念便一直都是喝的奶粉,许是饿了,原本在睡觉的小家伙,一下子就睁开了眼,哼哼唧唧的。
“乖,不哭,麻麻在身边。”温宁抱着她轻轻的哄着,可是小家伙就是不听的哼唧,在她怀里翻腾。
季行简看了一会儿,温宁都没能将她哄好,便让司机停了车,他下来从后备箱里拿了奶瓶出来,里面装着中午冲泡的奶粉,还是温热的,他尝了一口,确定无异,这才拿过来给念念。
念念立刻就捧着小小的奶瓶,吧嗒吧嗒的吸着奶嘴,不哭也不闹了,在温宁怀里安静极了。
“小孩子要多喝水,两到三个小时要喂一次,念念很乖,她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哼唧。”
季行简目光充满了慈爱与温柔,看着念念捧着小奶瓶,小嘴巴不停的吮,他便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蛋儿。
小家伙睁开了眼睛,黑溜溜的,看到季行简,朝他咧嘴笑了一下,还伸出小手要握住他的手指。
温宁瞧着这父女二人的互动,她心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说不出的滋味在蔓延着……
她天天都在康城医院,拉着妇科的医生也问了不少关于照顾小婴儿的,最后却不如他一个大男人……
“看不出来,你懂得挺多。”温宁的语气没有先前那么冲,低低的,轻轻的。
“嗯,第一次做父亲,多少也要去了解一些,况且,你总是不理我,我就只能去陪念念了。”
他满身的愤怒与阴沉也散了,温和的语调,目光缱绻柔和的看着她。
温宁不知为何,这一刻不敢去看他脸上的温柔,亦是不敢去面对他眼底的温情……她心里涌上了说不出的难受,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喉咙里却突然发痒了起来。
他这段时间,是真对她好,好得几乎都让她以为眼前这人不是季行简……
春日的光阳明媚的从车窗落进来,温宁低头看着他的影子落在念念身上,她有了说不出的动摇与心疼的感觉。
两人没有再说话,车厢里静悄悄的。
怀里有念念,身边有他,这本该是她一直期待的场景,可如今得愿所偿了,她却有着说不出的迷惘与患得患失。
她情愿季行简一如既往的卑鄙下作,那她还能让自己狠心离开的时候,没有留恋,也不想要他这般小心翼翼的讨好与顺从,她很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更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愧疚与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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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得很慢,抵达公寓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小区的风景一如曾经,曲径通幽,他牵着她穿过花园,顺着小径走到了电梯前。
公寓里似刚收拾好,萍萍正把里面的垃圾袋一包包的移到门口,看到季行简与温宁牵着手,她怀里还抱着小婴儿,先是一愣,旋即开心的笑了起来。
“先生,温小姐,真的是你们回来啦!”萍萍眉开眼笑,赶紧放好了手里的垃圾袋,就站到一侧让两人进来。
“里面还有一点没收拾赶紧,我马上就打扫。”
萍萍是当初季行简让王叔特意挑出来的人,后来这公寓一直都空着,她就回去找了王叔,王叔就让她留在了季家老宅……
如今季行简又要住这公寓,王叔便让萍萍过来了……
两人看着萍萍又跑进去公寓收拾,季行简便牵着温宁进来了,公寓虽不大,但好在是复式,也一应俱全。
后来三辆奔驰的司机把车里的东西给搬了进来,很快就堆满了整个客厅。
季行简亲自过来把东西分了类,有些乱七八糟的干脆就打算丢了不要,哄了念念睡下的温宁跑过来与他一起,把他要丢掉的那些又捡了回来。
“我再去叫人买新的。”季行简看着她挑挑拣拣的,伸手将她拉到一边。
“才买的,你丢了做什么?钱多了也不是你这么烧得慌,也不知道你让人在哪里买的,就这么一件小背心,居然要两三万,你真是疯了,念念都没穿过两次,你现在居然要丢了。”
“我让人手工定做的,感觉小了,念念再大点就穿不下了……”季行简没觉得有毛病,他女儿自然是要当公主宠着。
“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在这儿惹我烦。”温宁不想跟他说话,摆了摆手,喊了萍萍过来与她一起分拣这些从医院带回来的物品。
季行简摸了摸鼻尖,有种被嫌弃的感觉,瞧着时间也不早了,就去外面打包了一些饭菜回来。
吃了晚饭,天色渐渐的黯淡了下来,温宁洗了澡出来,念念在卧室睡着了还没醒,她便出来客厅吹头发。
季行简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离开,而温宁似没有看到他一样,只穿了睡衣出来。
因为生了孩子,她胸大了很多,微微俯身吹头发的时候,能够从她的睡衣领看到很深的沟。
季行简的呼吸渐渐的变得沉了一些,喉咙里似被人点了一把火,眸光也渐渐的铺了一层如流火一般的光芒。
他缓缓的走过来,正好温宁的头发也吹得差不多,一抬头,看到季行简就站在身边,吓得她往后直退。
季行简瞧着她这惊吓的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极其蛊惑人心,一伸手就将她拉进了怀里,双臂牢牢的将她圈住,她整个人就落在了他怀里。
“阿宁……”他的声音本来就低沉好听,被他刻意又压低了几分,撩拨得人耳膜都一震一震的。
温宁被他撩得有一瞬间的脸红心跳,旋即就抬手狠狠的推他:“季行简,你放开我!”
“不放。”季行简低低的笑着,顺势在她耳垂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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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的耳朵一直都很敏感,他这么一亲,她顿时就有一股触电的感觉,推他的动作也变得软弱无力了。
“别在给我冷脸了,别在折磨我了……”季行简拥她越发紧了,灼热的呼吸就铺洒在她耳侧。
温宁的挣扎越来越无力了,他这样暗淡的低语叹息,让她心弦像是被人拨动了一样,她微微的抬头,就撞进了他的深邃的眼眸里。
她清晰的看到了他眼底暗涌的柔情,心跳一下子就紊乱了。
“阿宁,我的阿宁……”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唇瓣上浅浅的亲吻着,她感觉到身上的睡衣被解开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季行简,你做什么!”她羞怒得死命推他,但季行简却紧紧的抱着她,不肯松手,在她唇上辗转反侧的亲吻之后,他的吻忽然变得激烈而凶猛了起来。
温宁被他吻得没有丝毫的力气,双手抵在他胸前的抵抗也变得软弱无力了。
“阿宁,不要在拒绝我了,我喜欢你,你知道吗?知道吗?”
季行简的眼底有着炙热的火苗,他擒住她的双手背在身后,再次与她深吻了起来,这样的姿势,让温宁不得不往后仰着头……
温宁渐渐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她觉得很难受,有种莫名的渴望,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屈辱……
她对他表现得这样冷漠,可他这样一个吻就让她彻底的功亏一篑……
她拼命的摇头,但季行简哪里肯放过她,直接抱着她进去了书房。
“季行简,你混蛋,你禽兽!”温宁在他欺身而来的那一瞬间,忽然就厉声怒吼了起来。
她那样的神色,仿佛迎面来了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热情。
他心里的那股偏执一下子就上来了,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这样按着她,压下身来。
等到结束的时候,季行简看着躺在床上闭眼不吱声的温宁,伸手去碰她,她转手就拍开了,在被子下穿好了衣服,起身就走。
季行简看着她这样子,眉头一蹙,立刻拉住了她的手:“阿宁,你也不是没感觉……”
“滚!”温宁听他这样说,转头过来,眼底的有着说不出的愠怒,心里憋屈得几乎要炸开了,眼泪簌簌往下落。
他从来都不考虑她的感受,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季行简你滚,滚!我不想看你,我不想看到你!”
温宁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对着他嘶吼得声音都分叉了,指着他的鼻尖,咬牙切齿的样子。
他这样忍不住,还不是因为喜欢她,情不能自已,才会这般迫切的想要她……她明明也有感觉……
“阿宁……”季行简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大的火,伸手过来拉住她,她旋即又甩开了。
温宁抬手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她只觉得胸口憋着说不出的委屈……
她真的一丁点儿都不想留在季行简身边了,季行简根本就是个禽兽!
“你滚,你别碰我!”温宁死死的捏着双拳,双目有着愤恨的光芒,唇瓣都气得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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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耐着性子哄了许久,温宁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为所动。
“季行简,我看到你就恶心,你滚,滚的越远越好!”
季行简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目光冷沉的盯着她,迎面而来的强大气息,让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温宁,你再说一遍?”季行简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近,一下子就揪住了她的衣襟,狠狠的往上一提,目光凶残得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温宁,别以为仗着我说喜欢你,你他妈就这样为所欲为!”
季行简的呼吸很沉重,几乎要喷出火来一样,深邃的眼眸迸出层层戾光。
“你以为只有你委屈,只有你难受,是不是?事情到了今天这样,难倒就都是我季行简的错,你就没有一点错了?你以为我讨好你,宠着你,纵容你,只是为了你这具身体不成?我要什么女人没有?我他妈是有病非要挨你的冷脸啊?!”
“我让你这样讨好我,宠着我,纵容我了?”温宁同样是对着她怒吼,眼眶一圈圈的哄着,“你让我走啊,我求你让我滚行不行?我一刻都不想待在你身边!”
温宁这话一出,季行简顿时就暴怒了,太阳穴上青筋一根根的往外爆,他脸色变得无比的狰狞起来,用力的将温宁甩开,那般大的力道,她站不稳都倒在了地上。
她抬手狠狠的擦着要落下来的眼泪,咬牙冷笑的瞥了他一眼。
季行简恨不得将她这样的神色给撕裂了,抬脚就踹在了旁边的一个花架子上,上面摆放了大大小小的盆栽,全部都落在地上,碎成了片。
碎片迸溅在他身上,划出细小的伤口,他却浑然不知,气得浑身都要炸开了一样,狠狠的盯着跌坐在地上的温宁,伸出手指在半空这对着她狠狠的虚点着。
“温宁,你就是那种典型的给脸不要脸,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女表子!”
温宁被他辱骂得心头狠狠的一缩,她就知道他是这样刻薄又心狠的男人……反正她总是要走的,也不怕刺激他。
“季行简,你又能好得到哪里去?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卑鄙无耻,令人恶心!我呸!”
温宁冷冷的笑着,就那样讥诮的看着他,毫无畏惧的神色。
季行简气得浑身都直哆嗦,大步冲过来,直接就狠狠的卡住她的脖子,真的是想掐死她,也总比她说这些锥心的话让他难受的好。
“那你怀着我的孩子做什么?啊?你怀着我的孩子做什么啊?!你跟蒋行之在一起的时候,还怀着我季行简的孩子,你不觉得你才令人恶心么?”
季行简早就被她气得失去了理智,温宁亦是被他这番话激得豁然睁大了眼睛,也不挣扎了,任由他掐着脖子……
她感觉眼前蒙了一层白雾,看不清季行简的样子了……明明是他欺负了她,他却还来羞辱她,还来问她当初为什么要怀着他的孩子……
季行简见她这样的神色,忽然就有了不忍,心口更是一阵阵的发疼……他缓缓的松开了她,不想再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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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缓缓的从地上起来,忽然跟疯了一样大笑起来,动作极快的跑出了书房,脚步却是那般的跌跌撞撞。
季行简下意识的追着她的背影,见她直接跑进去了卧室,抱起摇床上的念念,浑身都在发抖,脸上有着哀戚的笑意。
“季行简,我不该生下她,我怀着她的时候,就该打了!”温宁说到最后,忽然抱着念念往阳台跑。
季行简吓得魂都要飞了,他这辈子都没觉得自己的动作有那样迅猛过,狠狠的将她抱在了怀里,大手亦是按住念念,将她们母女死命的搂在怀里。
“阿宁,你别吓我,你别吓我……我说的是气话,都是气话,你别吓我……”
季行简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颤,他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动作慢一点,她是不是就这样抱着念念从阳台跳下去了,这是七楼啊,七楼啊!
怀里的念念一下子大哭了起来,温宁亦是感觉所有的委屈跟痛苦跟着爆发了出来,她跟着念念一起大哭了起来。
她把念念塞到了他怀里,疯了一样的对着他又踢又咬,伸手用力的去挠他……她只想打他,狠狠的打他……
季行简护着念念,任由她拳打脚踢也不还手,他瞧着她这样,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季行简,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你说啊,你说啊!我已经成了现在这样,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你难道把我害得还不够惨么?一定要把我逼死了,你才罢手是不是?!我不想待在你身边,我害怕你,我害怕你!我不想整日提心吊胆的,我不想,我不想!就算你带着念念回来了又怎么样?可我无法原谅,无法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宁一边对着他拳打脚踢,一边对着他哭喊着,心口有着说不出的酸痛在弥漫着……
他带来的这些伤害,已经留下了,哪怕她与念念现在都安然无恙,可想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会止不住心底的那股怨恨!
哪怕她对季行简动心过,那又怎么样?!她现在只想带着念念过安稳的日子!
温宁的哭闹一点点的缓了下来,念念也在他怀里哭得没有力气睡了过去,季行简见她终于安静了下来,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抱住。
他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她又何尝不是在伤害他呢?
他浑身一点点的被悲凉与阴沉笼罩,那双深邃的眸子,漆黑得看不到一点光明。
“温宁,你就是死,我都不会放过你。”
季行简一动不动的望着她,他喜欢上了她,哪怕她厌烦他,他也不会对她放手。
“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温宁一听他这话,气得用力的咬在了他胳膊上,只觉得此刻被他抱住都是一种煎熬与折磨。
温宁咬得满嘴都是血腥味,她这么痛,也要他陪着她一起痛才好,松开口,愤恨的望着他。
“季行简,我会走的,我一定会走的!哪怕是不要念念,我也要走!”
温宁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嘶吼着,完全不顾及季行简眼底的愤怒越来越阴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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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眼前的温宁许久,一直感觉到心里有了凉意,这才扯着嘴角,轻笑一声。
“温宁,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狠心。”
“呵?我狠心?到底是谁狠心?”温宁扯着嗓子时候,尖锐刺耳的声音,浑身都在不自主的颤抖着。
“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这么不想留在我身边?”
季行简始终想不通,他都已经与她认错了,甚至尽力的去弥补她、纵容她……她也给他生了个女儿……为什么她还是跟当初一样,想着要离开……
“对,我不想留在你身边,我受够了!”温宁咬牙切齿,“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放过我啊!”
两人争吵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吓得萍萍以为怎么着了,过来敲了门。
季行简不敢把她一个人留在阳台,单手半搂抱着她到走到了门口,然后开了门,把念念递给萍萍,又重新合上了门。
“先生,温小姐,你们没事吧?”萍萍又在外面敲门。
“萍萍,念念你帮忙照顾一下,我们没事。”季行简隔着门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抱着温宁放到了床上。
“你走开,你不要碰我!”温宁以为季行简又要做要什么,又对他拳打脚踢。
季行简却紧紧的按住她的双肩,将她压在床上,扯下来她身上汗湿透的睡衣,然后拉过被子把她裹住。
“阿宁,别闹了。”季行简贴过来,将她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样。
温宁对于季行简此刻的接触,万分的排斥,可此刻却又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挣扎了,这般大闹的发泄了一通,让她浑身都瘫软……精疲力尽得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闪过很多的片段,到最后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她一转身,面前突然多了一道牢笼,而季行简站在牢笼外,冷眼看着她……
季行简感受到了她的挣扎与含糊不清的喊叫,立刻就将她扳过来,伸手在她眼角摸了摸,满手都是泪水……
难道与他在一起,就让她这般的痛苦么?季行简这一刻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低头细细的亲吻着她的脸,眼泪的咸涩的味道,连带着让他心里都跟着苦涩了起来。
温宁醒来的时候,季行简已经不在了,卧室的窗帘拉上了,阳光便照不进来,仿佛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目光发愣的望着天花板,一直到萍萍抱着念念进来,她过来拉开窗帘,这才有明媚的阳光照进来。
“温小姐,中午了,起来吃些东西吧……”
温宁缓缓的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窗外亮堂的天色,神色很麻木。
萍萍又重复了一遍,她还是没有回应,只得把安静抱着奶瓶吮的念念放到她身边,然后出去端了饭菜进来。
“温小姐,你多少吃点……”萍萍轻声劝说着,季行简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了她,照顾好念念与温宁。
“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温宁摆了摆手,也没有看念念一眼。
萍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抱着念念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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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一个人靠在床头许久,这才下床翻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彭千钧打了个电话。
“杨子,我等不了,我一刻都不想待在他身边。”
彭千钧突然接到温宁这个电话,清秀的脸上染着异常的色泽,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轻声说道:“锦年,你要立刻走也可以,但是会害死季行简……”
齐坤的人已经找到到黎邵阳被关在秀色地下的暗室,只要他把人救出来,御门的人必然不会放过季行简……
如今季家岛在重建,若是真的与御门对上,到鹿死谁手,那还不一定……况且还有其他势力的虎视眈眈……
“我这段时间都在言语上刺激他,他根本没有毒发的征兆,如果他一直不毒发,难道我就要一直这样待在他身边么?”
彭千钧能从言语上感觉到她激动的情绪,便轻声劝慰道:“锦年……你冷静一些……想从季行简那人手里逃走,并不容易,要么他主动松口,要么……他死。”
刺激得他毒发,不过是一种让他死的委婉说法,季行简真没有了季家岛的势力,他又能活多久?
温宁没有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她只是想走,不想要季行简死……
萍萍傍晚的时候,进来卧室,看到他中午端进来的饭菜,温宁一口没吃,她叹了一口气,只得端出去,又换了一份热的进来。
晚上季行简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公寓都空荡荡的,那只波斯猫喵呜一声的窜了出来,绕着他的脚边转圈,亲昵的在他裤脚边上蹭了蹭。
季行简没有什么心情去逗它,抬脚将它扒开,大步的走了进来。
萍萍守着念念睡下了,听到响动出来:“先生,您回来了。”
“她呢?”季行简看了一眼卧室,房门紧闭着。
萍萍摇摇头,有些难受的说道:“温小姐从醒来到现在,就没吃过一点东西。”
季行简沉默了,身上有着似有似无的寂寥,轻声说道:“你再去做些清淡的饭菜。”
“我早就备好了,就怕温小姐还是不吃。”萍萍说完,就进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
季行简一个人站在客厅,静静的望着卧室的房门,颀长的身躯透着落寞。
萍萍端着饭菜过来的时候,他伸手接过,要进去卧室的时候,他又轻声问道:“念念呢?”
“睡着了,在我屋里……”
季行简点点头,叮嘱道:“她带念念的时候,你一定要在旁边守着……”
“我知道的,只是,今天温小姐压根就没要带念念,我抱进去,她都没看一眼……”
季行简没有再说什么,扭开门进去。
卧室里黑漆漆的,他伸手按开了灯,这才看见温宁蒙头在睡觉,床头摆放的饭菜,动也没动。
季行简端着饭菜过来床边,轻轻的拉了拉蒙在她头顶的被子,她睫毛轻轻的颤了两下,直接翻身对着他。
“还在生气?”季行简俯身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都笼罩着。
她动也不动,他便低头吻了她一下:“你在没反应,我可保不准,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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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伸手进来被子里,温宁立刻就睁开了眼,狠狠的瞪着他,然后抓住他的手,用力的丢出了被子。
“起来吃饭。”季行简也不在意她这样,有反应总比没反应的好,便掀开了她的被子,端过一碗骨头汤递到她跟前。
“不吃。”温宁说完,便侧过脸。
季行简伸手拉着她坐起来,脸上有着温柔的笑意,没有丝毫的不耐,低声说道:“昨天你打也打了,咬也咬了,闹也闹了……也该消气了……听话,吃点东西,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我就是不想吃。”温宁伸手推他,漠漠的说道,“看到你就烦,你别出现在我眼前。”
两人这样就跟吵架的情侣在打情骂俏一般,季行简轻笑一声,舀了一勺汤到她唇边:“我有温咸军的消息了,你乖乖的先喝一点汤,在吃些饭菜,我就都告诉你……”
温宁看了他一眼,张嘴喝了这一勺汤:“他在哪儿?”
“在秀色。”季行简见她听话,又舀了一勺到她嘴边。
“我要见他。”温宁眼底瞬间就起了光亮……
一定是她猜想的那样,温咸军是她的父亲傅国忠……一定是……
“你先吃,我再带你去。”
温宁瞥了他一眼,直接把他手里的那碗汤端过来,咕咚咕咚几下就喝得一干二净。
季行简满意的点点头,直接把托盘端过来,放在她跟前。
“太多了,我吃不完。”
“能吃多少吃多少。”
温宁没有跟他废话,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感觉到饱意了,便放下了碗筷,直接起身,利索的从衣柜里找了衣物进去浴室。
两人过去秀色的路上,温宁坐在后座,两人没有什么交流,但温宁能感觉到季行简时不时的就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目光很柔和。
温宁在秀色见到温咸军的时候,她对他没有什么印象,而温咸军的形象就是个很普通的在外打工者,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眼睛里有着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傅国忠不会是这样的形象,他很儒雅,有着文人墨客的书香底蕴,不可能像眼前这个人这般,充满了市井小民的市侩气息。
温宁有些失望,看了一眼季行简,似乎在询问他:这是温咸军?
季行简点点头,朝着温咸军走近了两步,他对着温宁谦谦如玉的模样,已经变成了一派尊贵泰然,压得温咸军下意识的朝着他卑躬屈膝,搓着手局促不安。
“您还记得我么?您在之前出了车祸,在川县人民医院,我去看望过您。”
温咸军拼命的点点头,紧张的神色有了几分舒缓,对季行简便有了几分亲近信任。
“记得记得,我的医药费还都是您出的,您是大好人。”
“您认识她么?”季行简抬手指了指温宁,温咸军摇摇头:“不认识。”
季行简又问:“您的女儿是叫温宁么?”
“我女儿是叫温宁,但她十岁左右的时候就病死了……”
温宁听到这里,便忍不住说道:“你女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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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咧,温宁生下来的时候,就总是生病,大概是十岁左右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没有熬过去,就死了,我老婆就成天哭哭啼啼的,有一次出门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非说这小女孩喊她妈妈,就是女儿温宁,还把家当都掏空了,给小女孩治病,这小女孩治好了,但是傻傻呆呆的,什么都不知道……”
温咸军叹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但是我老婆跟个宝贝似的守着她,养了一年多,小女孩都傻傻呆呆的,逢年过节还带着她去走亲戚……说来也巧,我家温宁从小体弱多病,所以很少出门,我老婆带着这个小女孩说她是温宁,别人还真的以为是……后来夏天的时候,我老婆带着她去河边,脚滑摔倒在了河里,那小女孩也不知道喊人,结果我老婆就淹死了,我气不过打了那小女孩一顿,后来我就出来打工了……”
“之后你再也没有回来了?”温宁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还回去做什么咧。我都在外面又找了个老婆,生了个儿子咧……不过我听人说,那小女孩被送去我老婆娘家养着了,之后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
温宁心里忽然觉得无比的失望,看了一眼季行简,便轻轻的摇头起来。
季行简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风轻云淡的望着温咸军。
温咸军被季行简这样的目光看的浑身都不自在,忍不住紧张得直搓手。
“真的是这样?”季行简缓缓的开口,眸光陡然变得凌厉无比,“你在撒谎。”
温咸军被季行简陡然迸出的凛冽吓得直哆嗦,连忙摆手:“我说的是真的!。”
“不说实话?”季行简那样冷沉的眼神,极具杀伤力,看得温咸军一下子就顶不住破功了。
“我真的没有撒谎!”温咸军急忙的辩解着。
“温咸军,你在这里住了有几天了,你不知道你的房间有摄像头么?”
温咸军环顾了房间一圈,没有找到摄像头在哪里,紧张不安的看向季行简:“我、我什么都没做,我说的是实话。”
“温咸军,一个普通人,被突然带到这里的时候,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难倒不该有恐惧跟惊慌么?但你住在这里,却是心安理得……还有你刚刚的那些说辞,很顺溜,提前练习过了很多遍一样……就好像,你知道你会被人找到一样……”
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温咸军这样一个市井小民,面对他们的时候,紧张跟不安是避免不了的,哪怕他极力控制了,但还是有……只是他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很快就能放松下来……
温咸军觉得自己的表现没有丝毫破绽,却被季行简三言两句就拆穿了,顿时就满头大汗,最后只得实话实说。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在你们之前,有人先找到了我,他给了我一大笔钱……”
“他让你这样说?”温宁听到这里,心口咯噔一下……这个人,会不会是她的爸爸傅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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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没有让我添油加醋,只是让我实话实说。”
温咸军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又打了好几遍的腹稿,自然就说得这么顺溜了。
“我就是那个小女孩。”温宁朝着温咸军走近,“所以,我读初中时候,有一年寄回来了一大笔生活费,还有考上高中的那一年,有一大笔奖学金,其实都是不是你给的?”
“不、不是我……”温咸军摆摆手,有些害怕温宁这样咄咄逼人的目光。
“给你钱,让你实话实说的那个人是谁?”温宁有预感这都是同一个人,一定是她的爸爸傅国忠……
为什么爸爸明明找到了她,却不又认她,偏偏在暗中帮她……温宁想不通……
“我不知道,是那个人找到的我,我连他的样子都没有看清楚,他戴着帽子、口罩跟墨镜,把自己遮得掩饰……”
季行简拉住情绪激动的温宁,说道:“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你被放走后,怎么与他联系?”
温咸军看了一眼季行简,觉得他并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人,最后一咬牙,都倒了出来。
“有,他说如果我被放了,就去楚天大酒店找他,他再给我一笔钱……”
“楚天大酒店?”温宁低低的呢喃着,脑海里极快的划过了一道白光,紧紧的拽着季行简的衣袖。
“晴川阁,那里曾经是傅家的晴川阁,后来傅家落败了以后,被改建了成了五星级的酒店,就是楚天大酒店……行简,那个人一定是我父亲,一定是!带我去楚天大酒店,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他!”
“好,你别激动,冷静一些,我们这就过去。”季行简下意识的觉得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
他特意带了枪支,还挑了三名季家岛的高手,带着温宁跟温咸军一起前往楚天大酒店。
季行简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避讳温宁,所以温宁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一行人分了两辆车,温宁与季行简坐在后座,其中一名高手开车,温咸军与两名季家岛的高手在另一辆车上。
“行简,是不是有危险?”温宁怎么着也曾经与季行简生死与共过,那样真枪实弹的场景,她回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我感觉那人在试探什么,做些防备,总不会错。”季行简能够明显感觉到温宁的惶恐不安,便单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她也没有排斥,抬手便紧紧的圈住了他的腰肢,将脑袋靠在他胸膛之上,听着他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这才觉得有了几分安心。
“阿宁,别怕,有我在,没事的。”季行简因她这样的亲昵,心中似抹了蜜一样,唇角含着笑,那双深邃的眉眼染上了缠绵的温柔。
温宁感觉到季行简这样炙热的目光,想着自己之前那样跟他大吵大闹,这会儿居然又投怀送抱的,她一下子便忍不住羞红了脸,狠狠的推了他两下,从他怀里出来。
季行简看着她双耳都泛红了,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那样愉悦的笑声,像是从胸膛里流淌出来的一样,却又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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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伸手重新把她搂在怀里,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心情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般愉悦过。
两人之前闹了这么久,嫌少有温馨的时候……他突然就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该多好……就这样与她相处着。
“阿宁……”他轻轻的开口,越发搂紧了她,温宁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渐渐凝重的神色,她眸子里便有了几分疑惑:“怎么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温宁忽然觉得气氛莫名其妙的变得暧昧不清了起来,让她有些别扭。
她潜意识里,是不想再与季行简纠缠不清的,她不想再胆战心惊,她害怕……可是她心底深处,却又隐隐的期盼着什么,所以与他这样对望着,她眼底不自觉的有了璀璨的光亮。
他有满腔的柔情想要告诉她,可是真的到了嘴边,他却只是淡淡的说道:“阿宁,我们在一起,好吗?”
温宁不吱声,心跳却无声无息的紊乱了,她能听见自己血液急速奔流的声音,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季行简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低沉的开口。
“阿宁,让我照顾你跟念念,一辈子,好吗?”
温宁捏紧了拳头,被他眼中炙热而浓烈的情愫烧得浑身都要起火了一样,缓缓的低下了头,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了他愉悦的轻笑,她便羞得把脸紧紧的埋在了他的胸膛。
季行简从来不是个擅长说甜言蜜语的人,做任何事情,也不会去跟任何人解释……他骨子里是个独裁者,也霸道强势惯了……但是对于温宁,他已经把内心最直白的情愫表露给她了……
如果此刻温宁还是不给任何回应,亦或是拒绝,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温宁这低低的一声回应,让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会因为她的难过而难过,因为她的开心而开心……做什么事情,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都是她……
什么时候,温宁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了?他不知道……顿悟的时候,就已经无法将她放手了。
温宁心跳飞快的跳着,几乎要从胸膛跳出来了一样,她能感觉到季行简搂着她的臂弯,强劲有力,她能感觉到他望着她的目光火热而深情……好像要撕开她所有伪装的冷漠……
她突然就想哭……在他面前的时候,她总像一只刺猬,眼底容不得一点沙子……
那时候不得不跟蒋行之在一起时,她也日日煎熬,却也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像在他身边,难受得要拉着他一起也跟着难受才好,因为太在意,所以才会痛得想要离开……才会不停的相互伤害……
她不想见到他,一点都不想,可是真的见到他的时候,她总是觉得很委屈,多少次都强忍着泪水,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季行简感觉到胸前被她的泪水浸湿的时候,一下子就慌了神。
“阿宁,你这是怎么了?”季行简不懂她的小心思,想要让她抬头给他看看,她却紧紧的揪着他的衣服,埋着脸,不肯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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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疼……”温宁哽咽的说着,然后缓缓的抬头望着他,委屈又难受的样子,眼泪汹涌的往下落。
“哪儿疼?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季行简满脸的关切担忧,抬手抚了一下她的额头。
“心里疼……”温宁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瓮声说着,又重新埋头到他怀里,带着撒娇的意味,断断续续的说道,“你让我心里疼,很疼很疼……”
“阿宁,对不起,对不起……”季行简抬手抚着她的后背,将她的脸捧起来,细细的打量着她……
她本来就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经历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他不该对她这般苛求……
从他认识她开始,她就是浑身都带刺,又倔又硬……而此刻她这般娇俏的姿态与他撒娇,让他直勾勾的望着她,宠溺极了的样子。
饶是前面开车的人,也被两人这一波狗粮灌得无法镇定自若……好歹他还在,这两人也不顾及一下,就这样打情骂俏,真的好么?
季行简与温宁一路腻歪的到了楚天大酒店,而温咸军则被两名保镖左右搀扶着进去……他到此刻自然是意识到,这些人并不好惹,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楚天大酒店临江而建,与锦江之星之间隔了一条江。
一行人走进去,江那边的人,在锦江之星拿着望远镜,看得真切。
“那人只说让我来楚天大酒店,没有说别的。”
温咸军害怕的说话都在哆嗦……要是找不到那人,他怕自己会有个三长两短……
生死攸关的时候,再多钱的又有什么用,温咸军突然就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贪财,答应那人……
“他既然这样说了,你来了楚天大酒店,那人自然就会知道。”
季行简淡淡的说着,让人去开了两间总统套房。
依旧是两名保镖与温咸军一间,季行简与温宁还有一名保镖一间。
总统套房有两间卧室,季行简牵着温宁进来,那保镖便隐在了暗处守着。
两人开了大飘窗看夜景,她站在窗前,他便从身后将她圈住。
温宁想不通其中的曲折,而季行简这般阵仗,又让她隐隐的担忧,最后忍不住低低的开口。
“行简,你说这人,有没有可能是我父亲?”
季行简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阿宁,你有怀疑过,傅家当初的销声匿迹么?”
“你什么意思?难倒这其中还有隐情?”温宁豁然转身过来,瞪大了眼睛望着季行简,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从后脊背蔓延开,让她不自主的打了寒颤。
“我来江城成立威远没多久,就是蒋家的那场变故,那时候傅家还在,但是很快……傅家就落败了……”
季行简缓缓的开口,把自己的疑惑跟怀疑,一点点的告诉她。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是傅锦年了,是蒋行之的童养媳,于是我就让人查了一下傅家,但是很奇怪,傅家在江城消失得很干净……可惜那时候我琐事缠身,不得空去细查其中的缘由……”
温宁神色凝重的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后来,你问我还有没有温咸军的消息,我才再次派人重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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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查到了什么?”温宁手心一点点的捏紧,好像掉进了错综复杂的陷进里一样。
“这才是让我奇怪的地方,我派出去的人,没有查到什么实质的内容,傅家落败,分了家,各奔东西,然后没了踪迹。”
温宁沉默了一会儿,她记得当初蒋行之查到的也是这些内容。
“有什么地方奇怪?”温宁低低的开口,她想不通……
“阿宁,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傅家毕竟是百年世家。”
季行简这句话一说,温宁顿时就想通了,眼睛瞪得愈发大了,心跳快得吓人。
“所以,傅家在江城消失得这般彻底,显得太不正常了……其中有隐情,一定有隐情……”
温宁这一瞬间,大脑飞速的旋转着,她感觉太阳穴在剧烈的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丝线在脑海里窜梭着,让她找不到线头……
季行简看着她额上青筋一根根的崩了出来,他连忙抬轻轻的揉着她的太阳穴,让她放松下来。
“别想了,有我在,别逼自己……”
“行简,所以爸爸明知道我是温宁,他不认我,是有隐情的……”
温宁忽然就想通了一个关节,紧紧的握着拉着他的衣袖,额上的汗水便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他怕我有危险,用温宁的身份比用傅锦年的身份要安全很多……”
“你身上有什么,会给你带来危险?”
季行简并不确定那个人就是傅国忠,但至少从那个人的作为来看,他对温宁没有半点伤害,反而在暗中相助。
“我身上有什么?”温宁低低的呢喃着,抬眸急切的望着季行简,“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啊,怎么会有危险……”
“傅家是百年中医世家,会不会是一直传承下来的什么东西,比如药方之类的,是不是在你身上?”
“传承……”温宁一下子像是被点醒了,眼眸陡然就亮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雷火神针,傅家的雷火神针!”
季家岛与唐门都是支持中医的组织,所以季行简对于雷火神针,他是知道的,古时候传说雷火神针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解百种毒……
傅家亦是将雷火神针改进后,代代相传,这才在中医界名声响亮……
后来傅家的落败,多少人都唏嘘不已,感叹雷火神针就这样断了传承……
“有人觊觎傅家的雷火神针!”温宁忽然就想到了唐振浩那天的急迫神色,一下子就握紧了拳头。
“不是觊觎,是有人想要毁了雷火神针的传承,所以傅家才遭遇了这般劫难。”
季行简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傅家的雷火神针在中医界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毁了傅家相当于削弱中医的力量……
是谁做的,他暂时不清楚,但一定是支持西医的那一派做的。
所以……很有可能,傅家的这些人,都遭遇了不测,才会消失得这般彻底……也只有强大的组织,才有可能下这样的黑手,还能抹得一干二净,没有引起怀疑。
但是这些猜测,他没有与温宁说,让她以为傅家的那些人,还活着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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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要这么做?”温宁双眼一下子就充血似的红了起来,充满了愤怒!
“阿宁,你会雷火神针么?”这才是季行简担心的地方。
她已经恢复了傅锦年的身份,如果还会雷火神针,必然陷入了危险之中……
她还能好好的活到现在,也该庆幸,她先是跟着假冒蒋行之的黎邵阳,后又跟着他,想要动她,那只黑手,也要掂量掂量……
“隔太久了,我恢复了傅锦年的记忆,重新捡起来的时候,我只会两种,还有另外的三种,我找不到感觉……”
温宁有些惋惜的摇摇头。
季行简没有在说些什么,伸手将她紧紧的抱着,他有一种预感,温宁已经陷入了漩涡的最深处,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
夜越发的深了,人到了那个点,便起了困意。
季行简拥着温宁入睡,毕竟他所处的环境复杂,本身有着极强的警惕,哪怕是睡觉也只是浅眠,察觉到不妥的时候,瞬间睁开了眼。
他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脸上带着口罩,站在床头。
外面还有一名季家岛的高手隐在暗处,这个人怎么可能这样悄无声息的进来房间?!
季行简想要起身,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而怀里的温宁似睡得很沉……
季行简咬了一下舌尖,传来的痛感让他大脑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你是傅叔叔?”
那男人听到季行简这声‘傅叔叔’,眸光一下子亮了许多,胸膛起伏了两下,似在笑,但却没有声音。
“是我。”他点点头,嗓子似受了伤,嗓音沙哑得分了很多分叉。
傅国忠整个人有一种沉稳隽永的力量,仿佛山水画墨画深处的那抹韵味,是真正的温润儒雅。
“我知道你跟锦年在一起。”傅国忠轻轻的咳嗽了两下,喉咙便有了血腥的味道。
他嗓子已经被毁,不能过久的说话,但有些话,他必须说。
“御门你知道么?”
季行简下意识的蹙眉起来:“知道。”
“傅家的灭亡,便与御门有关……御门是反对中医发展的先锋……”
“与御门有关?”季行简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按时间来推断,那个时候御门在他手上受了重创,不过是三、四年的时间,御门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灭了百年世族的傅家?!
“御门很早就盯上了傅家,因为御门每年研制出的新型毒药,傅家的雷火神针都能让人体将毒素排出体外。”
傅国忠苦笑了一声,他从来都没想过,会因为傅家的雷火神针能够解毒,而招来了灭门之祸……
傅家那么大的家业,被御门暗中一点点的破坏并吞食,最后让傅家崩盘……御门竟然还不肯放过,将所有的人都秘密的杀害了。
只有傅锦绣,他送去了唐门,御门无法伸手到唐门……至于,傅锦年……她成了温宁,这才幸免于难,而他也几次死里逃生,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才活了下来。
一直到后来御门的新门主上任,他才感觉到御门没有再搜寻傅家的幸存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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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傅国忠点点头,“御门的势力,远比现在看到的要大,它的背后是各国反对中医的支持者,当年你对御门的创伤,根本没有让它元气大伤……只是让它变为了暗中发展而已。“
季行简一愣,这是他意料之外的。
“季家岛与御门一直处于对立面,很多事情,你大概也都能猜到了,我也不多说……”
傅国忠又咳嗽了几下,喉咙疼得似要撕裂开一样,他忍着继续往下说。
“你叫我一声傅叔叔,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温宁……也请你将傅家的雷火神针传承下去。”
“我可以好好的照顾温宁,但是传承雷火神针,您这是让我拿整个季家岛做筹码。”
季行简沉吟着开口,他并不是不愿意,只是他并不是完全相信眼前这人。
“你身上也有毒,那毒是出自御门。”傅国忠咳嗽得越发厉害了,瞧见季行简诧异的眼神,便轻笑了两声,“我给你探脉过了。这类毒御门再怎么翻新研究,但其本质不会变,我曾经见过,也用雷火神针解过……”
季行简感觉傅国忠整个人有些不对劲,想要动,却又动不了。
“你怎么了?”
傅国忠摆了摆手,又继续咳嗽,便有血丝从唇边溢了出来。
“我一直被御门的人追杀,嗓子毁了,说了这么多话,有些不适应罢了。”
傅国忠感觉喉咙疼得似被火烧起来了一样。
“除了你们在寻我,还有一拨人也在寻我,来楚天大酒店的人,如果不是你跟锦年,我是不会露面的。”
“还有一拨人?”季行简眼睛骤然眯了起来,如今回去御门的门主,是他的人假扮的,除了御门的人,还会有哪一方人在寻他?
“对,还有一拨人。”傅国忠的神色很痛苦,按开了房间的灯。
他缓缓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注射器,给自己注射了一针以后,便脱了上身的衣服。
温宁还在沉睡,季行简感觉自己的身体能动了,缓缓的坐起来,这才看到傅国忠背后是一套针法。
“傅家的雷火神针就在我背上……拜托你了,请你传承下去……”
“为什么让我传承……”季行简有些疑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熟睡的温宁,他眼底有了一抹柔光,“为什么不是她?”
“你就当我自私,我不想她会整套雷火神针,陷入危险之中,我只希望锦年能过得安稳幸福。”
季行简忽然就明白了,傅国忠为什么找到了她以后,也没有认她……其实是在变相的保护她。
“傅锦年是蒋行之的童养媳,您之前为什么不找蒋行之?”
季行简不肯轻易的松口,毕竟接下这个传承,就肩负着一份责任……
况且温宁要是知道他来传承雷火神针,保不准又会怎么想他。
“傅家百年世族都能一朝毁于一旦,蒋家又怎么能敌得过。”
傅国忠心里也明白季行简不肯轻易的松口,他没有这个义务来传承傅家的雷火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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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您该庆幸,没有去找蒋行之,他是现任的御门门主黎邵阳假冒的。”
季行简拿过手机,将傅国忠后背的整套针法,详细的拍了下来。
傅国忠一惊,旋即心底也有了庆幸……当真是那个时候还好没有去找蒋行之,不然就是自投罗网了。
“既然如此,为何他放过了锦绣与锦年?
“回头我问问他。”季行简收好了手机,而没一会儿,傅国忠背上的画面消失得一干二净,大概是药水让画面显现的时间有限。
傅国忠轻笑了两声,穿戴整齐,面对着季行简,目光慈爱的看着温宁。
“行简,我不知道你有多喜欢锦年……但她是我最疼爱的女儿,请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季行简知道自己接下来雷火神针的传承会代表着什么,心里有了一抹凝重,郑重的点头:“我会照顾好她的。”
傅国忠的目光很欣慰,点点头,往外走。
季行简看着他的背影,询问道:“您去哪儿?”
“去外面沙发睡一觉。”傅国忠说完这句话,顺手将房间门给关上了。
季行简关掉了房间灯,重新搂着温宁在怀里,却是睡意全无。
温宁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身侧也是空荡荡的。
她莫名的心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冲出了房间,看到客厅坐了一个黑衣的男人,季行简则陪着这人说话。
“阿宁,这是傅叔叔。”季行简见她睡醒了,便起身过来牵着她坐下。
傅国忠似有些不愿意让温宁见到自己这狼狈的样子,脑袋垂得很深。
“爸爸?”温宁有些不可置信,克制着内心的雀跃与激动,缓缓的蹲到他跟前来,想要看清楚他的样子。
傅国忠苍老了很多,脸上褶皱很深,生活得似很不好……但是他身上那种儒雅沉稳的感觉还在……
温宁忍不住眼眶都红了,见他不吭声,又低低的唤了一声:“爸爸……”
傅国忠一脸的愧色,无声笑了笑,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锦年,傅叔叔伤了嗓子,无法说话。”
温宁顿时瞪大了眼睛,脸色一阵发白,旋即便像小时候那般,趴在了他的膝盖上,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父女二人久别重逢,温宁自然是有许多话要与他说,虽然傅国忠嗓子不能再发出声音,但温宁还是一直不停的与他说话。
这一天都待在了房间里,温宁觉得还有好多话没于傅国忠说够。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公寓那边,萍萍打来了电话。
“温小姐,念念一直哭,我怎么哄也哄不好,给她吃奶粉,她也不吃,你与季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公寓?”
温宁一惊,脸上有了焦急之色:“我们马上回去!”
她挂了电话,与季行简说了情况,然后撒娇似的挽着傅国忠的胳膊:“爸爸,忘了跟您说,你有外孙女了。”
傅国忠一愣,旋即张嘴无声的笑了起来,看了一眼季行简。
季行简点点头,表示这个孩子是他的。
“爸爸,跟我们一起去看念念?”温宁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傅国忠却摇了摇头,他不能给她带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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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叔叔,没事的。”季行简微笑着开口。
至少如今整个江城,他的势力最大,有人想要动傅国忠,也不敢如此的明目张胆。
傅国忠坚持不去,拿出手机打了一排字:我见到锦年已知足,你们回去看孩子吧。
“爸,我们回去了,那您呢?”
这里曾是傅家的晴川阁,我想仔细看看变成了什么样。
“爸爸……”温宁看到傅国忠打出来的这排字,心口忽然就酸涩起来,红了眼眶,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那我留两人保护您。”季行简见他这般坚持,便没有勉强,把温宁扶了起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从楚天大酒店出来,往公寓赶。
傅国忠因把所有的事情都托付了出去,他有种如释重负之感,整个人亦是轻松了很多。
他站在大飘窗前,眺望着江城的夜景,回想着傅家曾经的种种,唏嘘不已。
门外传来开门声的时候,他以为是季行简与温宁折返了回来,刚从卧室走出来,就看到穿着一身黑衣的唐振浩站在客厅里。
傅国忠见到好友,脸色有一瞬间的愉悦,但旋即就神色凝重了起来……
唐振浩怎么知道他在这里?难道那暗中寻他的另一拨人,不是御门的人,而是唐振浩的人?!
“国忠,寻找你的人,还真多。”
唐振浩见到傅国忠,脸上有着兴奋的神色……他研究了这么久的雷火神针,终于要有结果了……
季行简以为给唐振业施压,他就会放弃么?
傅国忠不说话,只是警惕的盯着靠近的唐振浩。
“国忠,你这些年去哪儿了?我派人找了你许久,都无果,锦绣跟弟妹都在唐门等着你回去……”
傅国忠不说话,随着唐振浩的靠近,一步步的往卧室里面退……
他脚踩到到注射针管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唐振浩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他走过来捡起这注射针管,放在鼻尖嗅了嗅,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国忠,原来雷火神针在你的皮肤上。”唐振浩不过是转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毕竟他很了解这些东西的用途,难怪当初他找遍了,也没找到雷火神针……
傅国忠只是沉默的看着唐振浩,夕日的好友,竟也这般觊觎雷火神针。
他缓缓的伸手到口袋里,他身上备了很多调制的药粉,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他可以悄无声息的进来找季行简。
“国忠,别耍小动作,你身上的那些药粉,我都能解。”唐振浩低低的笑着,眼底有着刺目的亮光。
他的人暗中寻傅国忠,自然是被傅国忠的药粉中招过,回头他就配出了解药……
所以,傅国忠手里的药粉,对唐振浩已经失去了作用。
“怎么不说话?”唐振浩把手里的注射器丢到了地上,轻抚了一下身上的褶皱,“没关系,你不说话,我说便是。”
“季行简与你女儿傅锦年进来楚天大酒店的时候,我就在对岸的锦江之星……”
唐振浩逼近傅国忠,脸上笑得很畅快,眼底却有了一丝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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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研究了这些年的雷火神针,你我同为好友,你却不肯教我一丝一毫,哪怕后来傅家没有了,你宁愿雷火神针断了传承,你都不肯教我……”
唐振浩低头看着地上的注射剂,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残忍了起来。
“所以,现在你找到了你女儿傅锦年,你就把雷火神针给她了……那傅锦绣呢?她一样是你女儿,你为什么不交给她?哦,我忘了告诉你,你的女儿傅锦绣,被季行简摘掉了子宫,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怀孕了……我让人送她回去唐门的路上,她突然不知所踪了……”
傅国忠一下就变得激动了起来,奈何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额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往外崩,却又发不出声音来。
傅锦绣也是他的女儿,只是锦绣自小不爱学中医,锦年中医天赋又极高,他自然就多关注了她……但对于两个女儿,他从来都没有厚此薄彼过!
只是锦绣……如今算起来也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不难受!
他视唐振浩为好友,危难之际将妻儿托付给他,却不曾想过,他根本就是觊觎傅家的雷火神针!
傅国忠想要说话,但又发不出声音来,急迫得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但唐振浩却不肯放过他。
“你以为把雷火神针传给了傅锦年,她跟在季行简身边就安然无恙了?季行简身中剧毒,连我至今都没配出解药来,你觉得他还能活多久?他要是死了,傅锦年没有了庇护,你把雷火神针传给她,不过是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傅国忠不想在听唐振浩往下说,豁然将手里的药粉朝着他洒了过去,唐振浩似早有准备,极快的避开,手中一转,多了几根银针。
他豁然出手,傅国忠就被银针刺中,很快便浑身都麻木僵硬了,直接倒在了地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唐振浩低冷的笑了一声,“国忠,别怪我,是你一直不肯教我雷火神针,那我只有自己来取了!”
唐振浩缓缓拿出手套戴上,将傅国忠身上的衣物扒得干净,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是他的背部会显图。
傅国忠毫无反抗之力的倒在地上……他与唐振浩相识多年,虽不肯将雷火神针教给唐振浩,但医术上的其他讨教,他从没有含糊过……
他想过自己死在御门手上,却当真没有想到,会落在唐振浩手上……他感觉自己背后的皮被唐振浩划开了……
“国忠,念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只要你背后的这张皮,我不要的命……”
唐振浩一想着雷火神针即将到手,他就忍不住心底的那份激动。
傅国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背后的疼痛让他直打颤,可却毫无反抗之力……
“你不是要把雷火神针传给你的女儿傅锦年么?没有了季行简,我看傅锦年能活多久……最后保不准还要来乖乖的投靠我……”
唐振浩心里是不喜季行简的,他不屑唐振业对季行简这般温和的态度,更怨恨季行简一次次的落他的脸面……
只是他奈何不了季行简,但如今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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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与温宁赶回来公寓的时候,念念还在不停的哭闹,整张小脸都哭得通红,声音也哭哑了,可她却不停下来,小胳膊腿的不断的踢腾着。
“念念这样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哭了睡,醒了哭……我不知道要怎么办……”萍萍亦是急得满头大汗。
温宁满目担忧,把念念抱在怀里轻哄着,可她还是拼了命的哭喊着,显得烦躁不安,她把奶瓶给念念,小家伙也不要,就是哭……
季行简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沉声说道:“阿宁,你给念念把脉试试?”
“这么小的孩子,我不知道行不行……”温宁现在也没办法了,也照着季行简的话试着扣住念念的手腕。
等她把脉完,脸上慢慢的显现了惊愕之色,缓缓的转头看向季行简:“怎么会这样?”
季行简看到她的表情,心里也大致猜到了,他体内的毒带到了念念身上,所以她才会这般不停的哭……
“没事的,念念能熬过去的。”季行简满脸愧色的搂住温宁,心里对御门的恨意犹如江水绵延不绝。
“就没有别的办法么?难道要我一直看着念念这样哭……”
温宁心疼极其了,看着怀里的小婴儿一直哭个不停,她的心也跟着纠了起来,眼泪跟着往下落。
季行简紧紧的抱着她们母女两,心里亦是难受无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放开。
“阿宁,你先照顾念念,我把傅叔叔接过来,他肯定有办法。”
季行简想着傅国忠说过的话,雷火神针能解御门的毒,他身上的毒不急于一时,但是念念这么小,禁不起折腾。
“好,我等你,你快去把爸爸接过来。”
温宁不停的亲吻着哭闹的念念,脸色难受得恨不得她来替念念承受这份痛苦……
季行简重新回去楚天大酒店,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有一丝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着……
季行简豁然一惊,抬头看了一下走廊上的监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灭掉了……他瞳孔骤然收缩着,拿房卡刷开了门。
他踢开了房门,并没有露出身子而是贴在墙壁上……里面没有没有安静的悄无声息,他摸出枪支走进来……
两名保镖在客厅贴着墙壁而站,季行简轻轻的推了一下,两人扑通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季行简探了一下他们的鼻息……还活着,但是昏迷了……
这两名季家岛的高手很显然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被迷昏,能用这样迅速见效的药,还让人毫无察觉……难道对方是御门的人?!
季行简警惕的走向卧室,他一脚踹开门,看到傅国忠趴在地上,他整个背部血肉模糊,被人扒了皮……
“傅叔叔?!”季行简探了一下他的鼻戏,很微弱……说明这些发生得不久……
还有一拨人再找傅国忠,很有可能,在他与温宁走之后,那拨人就对傅国忠下了杀手……
傅国忠听到是季行简的声音,艰难的睁开眼,他满嘴的血腥味,嗓子已经疼得无法再发声。
但他还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哑声说道:“照、照顾好锦年……”
“我会的,傅叔叔,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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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忍不住自责起来,他想着有两名高手护着傅国忠,而他自己也躲藏了这些年都相安无事,想必也有自己的法子……
却不曾想,就这一个多小时的空挡里,他就遭遇了不测!
傅国忠摇头,紧紧的拽着季行简的手,眼睛瞪得极大,张了张嘴,发出:“唐、唐门……”
可惜他的嗓子坏了,最后发出的声音,季行简听不清楚……
傅国忠走得很快,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但有话还没有说完,所以眼睛是睁着的,瞪得极大。
季行简蹲在傅国忠身边很久,蹲到了双腿都发麻了,他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傅国忠被剥了皮的后背上……
到最后,他目光渐渐的流泻出了一抹自责与阴沉,他狠狠的锤了两下地面。
居然敢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了傅国忠!
他才与温宁的关系有了缓和,如今房间里又只有他与傅国忠两人,到底是谁做的,季行简不知道……
他眼底渐渐的有了一抹说不出的哀伤,他几乎可以想象,今天他从这个房间走出去,他与温宁之间,怕是要成为仇人了。
他手上有雷火神针的完整版,他要让傅家的雷火神针传承下去,而傅国忠就这样死在了他面前……他要怎么去解释,温宁才会相信呢?
温宁又怎么可能相信,是傅国忠求着他接下雷火神针的传承……
季行简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神色晦暗不明,眸中透着说不出的复杂与哀伤,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名高手,摸了刀出来,用力的在他们身上刺了一刀,痛感让这两人纷纷醒了过来。
买了宵夜回来,哼着小曲的温咸军,路过的时候,看到季行简拿刀刺人的动作,顿时就吓得跌在了地上,手里拧着的宵夜也打翻在了地上,汤汁的味道瞬间散开……
他吓得要跑,但是双腿打着颤抖让他无法站起来,只得四肢并用的往电梯方向爬。
季行简看了一眼温咸军,没有理他。
醒过来的两人看到季行简的时候,顿时就意识到出问题了,各自捂着给刺伤的手臂要往房间里面去。
“晚了。”季行简轻叹一声,让这两人离开……
这里是酒店,他无法招摇过市的带着傅国忠的尸体离开。
他不急不缓的往电梯方向走,路过温咸君身边的时候,他吓得贴在墙壁上缩成了一团。
看到季行简三人离开,温咸君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还等着那个人给他最后一笔钱,所以才没有离开……
这会儿他可不想再要什么钱了,连滚带爬的往自己房间冲,收拾好了行李,路过那扇还开着门的房,明明恐惧到了极点,他还是走了进去……
温咸君看到里面场景,立刻就吓得惊恐的叫了起来,更是不受控制的失禁了……
季行简从楚天大酒店走出来,他望着头顶的黑夜,忽然觉得……这种黑,仿佛永远都亮不了一样。
阿宁啊,你会相信我么?
季行简勾着唇,无声的苦笑着,连他都在心底这般惶恐不确定,又怎么能指望温宁知道这些的时候,会相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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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抱了一丝期望……哪怕温宁不信他,就此恨上了他,他也无法将她放手,不是么?
季行简回去公寓的时候时候,念念已经哭得睡着了,温宁仍旧关切不已的守在她身边。
“回来了,爸爸呢?”温宁见到季行简,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往他身后看了看,空无一人。
季行简默不作声,忽然抬手,狠狠的将温宁抱在了怀里。
温宁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季行简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对劲,被阴郁覆盖……还有一丝忐忑不安……
温宁抬手轻轻的抚了两下他的后背:“遇到什么事了?”
“傅叔叔离开了。”季行简在她耳边低低的开口,眼底有着隐忍的哀伤。
“我爸走了?”温宁不知道他说的离开是死亡的意思……
她沉默了几秒,又轻笑了起来,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爸他都不肯来看念念,要走也很正常,跟你没有关系。”
温宁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难过,拉着季行简在床边坐下。
“爸爸不在也没关系,我可以试试给念念针灸,就是要拜托你找短一些、细一些的银针,婴儿专用的那种。”
“好。”季行简微笑的看着温宁,那种目光仿佛要将她镌刻在心底一样。
温宁亦是被他这样的眸光看的浑身都不自在,忍不住耳尖泛起了微红。
“我脸上有什么,你这样盯着看。”
季行简不知道她还能与温宁这样安然相处多久,怕是很快就会有新闻报道楚天大酒店的死亡事件……
他不是没有能力压下这一切,与其去这样遮掩,倒不如把一切都放到明面上,他无所畏惧,所以才敢这般光明正大。
那么,所有人都知道,傅家的雷火神针在他手上了,温宁也就……安全了。
只是他不会放过剥走了傅国忠后背皮肤的人,不管这人是谁,他都要将其碎尸万段。
“我想永远都这么看着你。”季行简眼底的深情似要溢出来了一样。
温宁有些招架不住他这样,露出害羞的神色,伸手推了他两下。
他忽然就低头下来吻住了她的唇,吻得缠绵悱恻,仿佛要将她揉进他身体里一样。
他按着温宁的双肩,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渐渐的透出了一抹悲凉跟沧桑。
他语气里有着浓郁的无奈与哀伤,在她耳边低语:“阿宁,我想要你,别拒绝我……”
“季行简,你怎么了?”温宁觉得他整个人都很不对劲,可是这种感觉却又让她无法具体的形容出来。
季行简不说话,只是用力的吻着她……这一场欢愉,温宁几乎被他撞得要散架。
她连脚趾都在泛酸,动都不想动一下,季行简从背后她抱住,紧紧的把她按在怀里。
温宁不知道季行简怎么了,觉得他太不正常,她看着他放在她腰肢上的大手,搂得她很紧……
“行简,你到底怎么了,很不对劲……”温宁累得眼皮都在打架。
“没有,只是,很想你。”季行简贴着她的侧脸亲吻着,唇角有着苦涩的笑……他与温宁还真的是一路多波折……
不知道以后,他还有没有机会,再与她像如今这般,好好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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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在你身边么?”
温宁翻了个身,在他怀里找个合适的位置,耳边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唇角便轻轻的勾了勾。
“我先睡会儿,你留意一下念念,她醒来继续哭,你就把我叫醒……”
“睡吧,我守着你。”季行简怜惜的亲吻着她的闭上的眼眸,看着她安然的样子,心里的沉重越发的浓郁了。
念念大概是哭闹得太久了,整个晚上都很安稳,没有在醒来。
季行简却是一整晚都没有睡着,起身走到阳台,摸出烟,一根根的点,一直到没有烟抽了,他才拿出手机,给郑文打了个电话。
楚天大酒店发生的事情,那两名负伤的保镖回去了秀色,已经与郑文说了发生的事情。
所以郑文凌晨三点多接到季行简的这个电话,心里其实是有几分惭愧的。
“黎邵阳还在暗室么?”季行简的语气很平静。
郑文没想到季行简会问这个,有短暂的怔愣,旋即就点头:“还在。”
“齐坤的人一直想闯进来救走他,看紧点,再有失误,你就回去纽埃岛,让连城过来。”
“是,岛主。”郑文没有辩解,“那楚天大酒店事情,需要压下来么?”
“不必。”季行简用力的搓了两下脸,“齐坤还没有离开江城,查一下他除了跟蒋家人,还有跟谁接触。”
第五大道上突然爆出来的消息,让齐坤以为是他做的,疯狂的开始攻击他在江城的据点。
可渐渐的,他发现齐坤是在借势寻找黎邵阳……
蒋家不可能告诉他蒋行之是冒牌货这种丢脸的事,所以一定是有人告诉了齐坤。
但知道蒋行之是黎邵阳假扮的人,并不多……那到底是谁告诉的齐坤……
季行简用力的揉着太阳穴,这些事情全部都堆积在一起,让他有种想要大开杀戒的冲动。
天,终于一点点的亮了。
季行简熬得满眼通红,他脸上渐渐的显出了憔悴之色,下巴上的胡茬也星星点点的冒了出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温宁,低头在她额上亲吻着,然后从公寓离开。
温宁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季行简已经没有了踪影,她起身看着摇床上的念念,已经醒了过来,睁着骨碌碌的黑眼睛,看到温宁的时候,冲着她笑了一下。
看来是念念这次毒发熬过去了,温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从摇床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在她白嫩的脸蛋上亲吻着。
她抱着念念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萍萍正在做早餐,客厅的电视开着再放,餐桌上还有泡好的奶粉。
温宁就拿了奶瓶给念念,然后坐在沙发上很随意的看了两眼。
“温小姐,你等会儿,早餐马上就好了。”
萍萍从厨房探出头来,温宁笑着回应:“不着急,你慢慢来,我坐着看会儿电视。”
楚天大酒店的凶杀案件过于轰动,江城的几个电视台,都在报道这个。
温宁没有本来没有过多的留意电视放了什么,突然听到‘傅国忠’的名字,她一下子就抬头盯住了电视。
她拿着遥控器直接按了回放,这条新闻便从头开始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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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傅国忠从酒店的房间被抬了出来,整个人都打了马赛克……
播报员解说凶手极其残忍,将受害者的整张后被皮都剥了下来……
还有目击证人温咸军,他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记者话筒递到他跟前的时候,他重复不断的絮叨着,整个人吓得有些精神失常了一样。
画面对温咸军的话给出了一排字幕的解说:我看到他(嫌疑人)拿刀捅房间里的两人,他们(嫌疑人)走了以后,我看到房间里的那个人趴在血泊里,背上的皮都被剥了。
温宁一下子就愣住,死死的捏着遥控器。
“这是本台于今日凌晨两点发出的报道,根据目击证人的描述,以及现场法医的判断,受害人死亡时间大概在晚上十二点至十二点半,昨晚楚天大酒店的所有监控在案发时,很巧合的处于空白状态……”
那个时间段点,季行简刚好过去了楚天大酒店……原本是要接傅国忠过来看念念的……会是他么?
温宁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许多,那种说不出的忐忑与不安让她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今早五点,我台记者从警方获得消息,受害人的身份已经核实,是曾经在江城煊赫一时的傅家掌权人傅国忠。傅家在江城消失已有八年多,傅国忠却以这样的方式惨死,令人唏嘘不已。目击者称有见到凶手季某……”
温宁看到电视上显示了一张季行简的图片,标注着,疑似凶手……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不停的往下下坠,仿佛那深渊永无止境,四周的黑暗像从四面八方一样伸手而来,一点一点将她吞噬。
她感觉自己浑身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那种四肢百的冷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据可靠消息报道,不久前去世的蒋家掌权人蒋行之与傅国忠之女傅锦年青梅竹马,先前蒋行之轰动江城的那场婚礼,新娘便是傅锦年……”
电视内的播报喋喋不休,从傅国忠到蒋行之,几乎都被扒出来挨个说了遍。
最后画面又回访了一遍傅国忠从酒店抬出来,播报员又回归到了案情上。
温宁耳朵开始耳鸣了……昨天她与季行简回来公寓,爸爸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他就突然去世了……
萍萍做好了早餐,喊了温宁几声,她都似没听见一样,萍萍便走了过来,这才看清楚,温宁已经泪流满面,那种绝望而哀凄的神色……
“温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萍萍吓得不轻。
温宁不说话,忽然抱起念念往外跑,她要去警察局,她要去看爸爸……
可是她一打开门,看到有两名女保镖守在了门口,根本不允许她踏出去一步。
温宁忽然觉得她的世界坍塌了,抱着念念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念念感到了温宁的哀伤与情绪,吓得大哭了起来,萍萍亦是被温宁这样子,吓得赶紧从她怀里把念念抱出来。
温宁不管不顾的要出去,两名女保镖直接将她推进了房间,然后将大门给反锁上了。
“是季行简,是他,是他!”温宁跟疯了一样对着两名女保镖哭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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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萍不忍温宁这般痛哭,抱着念念,悄悄的给季行简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不用萍萍开口,季行简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季先生,温小姐突然哭喊着要见您……”
“我知道了,你守着她,别让她一个人,我忙完了就回去。”
季行简挂了电话,警局的问话也差不多结束了。
凭他的能力,说自己有不在场的证据,很简单,再加上谢光彦知道这事以后,第一时间打了招呼,所以季行简很快就从警局出来了。
他回来公寓的时候,温宁的哭闹已经停了下来,两名女保镖一左一右的守着她。
季行简挥了挥手,这两名女保镖就退下了,萍萍亦是抱着念念待在屋里,不敢出来。
客厅里,就只剩两人,温宁就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一遍遍的重复播放这条新闻,也不看季行简。
季行简轻轻的走过来她跟前,从口袋里拿了一盒婴儿专用的银针放到了茶几上。
温宁看着他放下银针的动作,然后缓缓的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有着刺目的恨意。
“季行简,你早就知道爸爸死了,是不是!”
季行简看了一眼电视上的画面,正好是傅国忠被从房间里抬出来,他沉默着,没有反驳。
“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宁一步步的朝着他逼近,双手捏紧,浑身都悲愤得在颤抖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你在害怕什么?”她陡然拔高了嗓音,凄厉骇人,指着电视机上出现的那个疑似凶手的画面,“你说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我说不是,你会信我么?”季行简看着温宁激动的神色,他的表情却显得很平静,眼眸深处却有着无法言说的黯然。
“好啊,不是你,那是谁?你告诉我,那是谁?”
温宁眼泪汹涌而出,指着他的鼻尖控诉。
“你留了两名保镖保护我爸爸,新闻报道却没有他们死了,只有我爸爸,还是整个后背的皮都被人剥了惨死?!温咸军还指认你拿着刀!你告诉我,不是你,那是谁?!”
温宁看着播放的画面,她才与爸爸重逢了一天,既然就天人永隔了……还是这般的惨死……
“阿宁,不是我。”季行简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局面,可是真的面对温宁这样的怀疑与不信任,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拿刀在插一样。
“我爸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残忍的将他杀害!”温宁恸哭,朝着他嘶吼。
“我说了,不是我!”季行简不想要去看她这样怨恨的神色,伸手将她搂在怀中。
温宁却彻底的失控了,她用力的捶打他,撕咬他:“滚,你滚,你别碰我,你这个杀人凶手!”
“你为什么不信我?!”季行简死死的将她抱在怀里,“傅叔叔是你的父亲,我怎么会去杀他!”
“是啊,他是我父亲,你为什么要去这样残忍的杀害他……”
温宁也在想这个问题,她来回来了这么多遍新闻,可她想不明白,季行简有什么理由要去残忍的杀害她的父亲……
为什么要把爸爸整张后背的皮都剥下来呢……上面有什么东西么?
温宁忽然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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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由要杀害傅叔叔的……”
季行简感觉到温宁的安静,心里一下子有了一抹希望,他用力的按住她的双肩,眼底有着光亮。
“相信我,阿宁,不是我……”
“不是你?”温宁目光有些恍惚,抬头看着季行简……
她想不通……为什么,要剥了爸爸背后的皮,用这样残忍的方式……
她目光落到茶几上的那个婴儿专用银针,瞳孔剧烈的收缩了起来……
傅家的雷火神针!
爸爸的背上有傅家的雷火神针,所以才被剥了整张后背的皮!
“季行简,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温宁忽然朝着他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原来是为了傅家的雷火神针,难怪他还问过她,她会不会雷火神针……
季行简看到温宁眼底的阴戾与恨意,他那双深邃的眼底,瞬间就被黑暗与凄哀染透。
“阿宁,你不信我,是不是?”
季行简低低的笑着,却是眼波平静的望着她,眼底的光亮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阴沉。
温宁忽然觉得眼前的季行简,无比的可笑,而她也真的扯着嗓子笑了出来,却是尖锐无比的嗓音。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这个杀人凶手!为了傅家的雷火神针,你连我父亲都能残忍的杀害了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温宁咬牙切齿的盯着他,那般心惊的恨意,带着冲动与恼怒说的话,很伤人。
“你别用那种深情的眼神看着我,真恶心,真恶心!你敢说你不是为了雷火神针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我?得知我不会完整的,引了我爸爸出来!”
季行简被温宁否定了所有的感情,眼底出现了愤怒与惊愕,旋即满脸愠怒的望着她。
“温宁,你到底有没有心!”季行简忍不住按住她的双肩,对她怒吼了起来。
他感觉心口痛得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还有什么疼痛,会比她带来的伤害更痛更让他难受?!
他已经预料到了温宁所有的反应,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狠心到否定他所有的付出与感情。
“你别碰我!”温宁抬手胡乱的挥舞着,不让季行简碰她,转手就一耳光甩了出去。
响亮无比的耳光,很清晰,季行简被她使劲了力气的这一下,扇得侧过头去。
他扯着唇角无声而笑,黯淡得没有一丝光芒,脸上的表情显得悲伤,可是温宁看不见,统统看不见。
季行简缓缓的转头过的时候,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经收敛了,只剩下满目的阴沉与狠戾。
温宁看着他侧脸上的五指印,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劲会有这么大,掌心都已经麻木了。
季行简这人生性骄傲,从来没有人敢扇他的耳光,但温宁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手扇他了。
“温宁,我对你的好,对你的感情,你怎么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全部推翻、否定?!”
季行简狠狠的盯着她,双手仍旧按在她肩膀上,力道大得似要掐进她的肩胛骨一样。
“你对我好,你对我的感情?!”
温宁流着泪,大笑出声,眼底染着讥诮。
“别恶心我了!我真后悔自己会喜欢上你这种人!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在喜欢你了!你最好去死,季行简,你去死,去死!”
温宁狠狠的刺激着他,用最狠毒、最刻薄、最刺心的话,伤得他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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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在乎扣在他身上的黑锅,但唯独温宁,他感觉自己按着她肩膀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为什么在她心里,所有恶劣的事情发生了,她第一反应,就会认为是他做的?
就算是判了死刑,也要给申诉的机会,但是温宁从来不给,从来就会认定是他。
诚然他曾经做了很多事,在她心里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可后来他渐渐的改变,她难道一点都看不见么?
两人之间的感情,难道就脆弱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可悲的是,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他还是想她相信,不是他。
他再次狠狠的将情绪激动的温宁抱住,在她耳边说道:“温宁,在你心里,对我就这般不信任?”
“信任?”温宁忽然觉得这个词很讽刺,他又何曾信任过她?
“季行简,你拿出证据来,证明不是你,我就相信你。”
温宁狠狠的推开他,眼底有着一抹讥诮……她刚看到新闻的时候,也在怀疑,也还抱有侥幸,可是那两名女保镖,足以说明了一切。
如果他心里没有鬼,为什么要拦着不让她出去?!
季行简看着近在咫尺的温宁,忽然觉得两人之间像是隔了鸿沟无法跨越一样。
他脑海里不知为何想起了谢光彦跟他说过的一句话:被一个女人牵绊住,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他手心一点点的握紧,唇瓣轻轻的动着,最后却能发出声音来。
“呵……”温宁望着他凉凉一笑,她眼角还悬着泪珠,整个人却染着说不出的嘲讽。
“季行简,从来都是你算计别人的,还能有谁算计到你的头上来?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会为你做出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季行简静默的看着她,没有在为自己辩解半分,只是浑身都充满了说不出的哀伤与落寞。
他弯腰从茶几下拿了一把水果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
“温宁,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季行简把刀尖对着自己的心脏,他拉过她的手握住刀柄。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表情,整个人安静得过分异常。
温宁看着他握着她的手,将水果刀往他身上刺,她能清晰的看到刀尖已经刺了进去,有鲜血顺着涌了出来。
温宁被他这样的举动怔住,有些反应不过来,惊愕的看着他。
“你认为我是杀害傅叔叔的凶手,那你拿了我这条命给傅叔报仇。”
季行简的眼神很阴郁,深深的看着她,他唇角的一侧轻勾了起来,扯出的笑容却显得那般的落寞。
温宁看着水果刀一点一点的刺进他的身体,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而鲜血也顺着越流越多,而他唇角的笑纹也越发的深了。
温宁看着他这无所畏惧的样子,他左胸上渗出的血迹染红了一大片,她忽然就跟着痛了起来,她拼命的摇头,不肯在往前,往后撤出力量。
水果刀从他胸膛上拔出来,季行简顿时就伸手按住伤口,忍着疼痛,望着她,眸光陡然变得凛冽了起来。
“温宁,就你这样,你还想替傅叔叔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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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手里还握着水果刀,刀尖带着他的血迹,她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因为他这一句话,她直接丢了水果刀,豁然跌坐在了地上,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是啊,她没用,真没用,这样她还下不了手,没有一刀捅死他……
“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季行简低头看了一眼从他指缝间流出的血迹,刺进去的伤口并不深,只是很疼而已,却也让他更加的清醒了。
他伸手将她拽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往卧室拖,眼底有着阴狠又残忍的眸光。
温宁在他身下,顿时就尖叫了起来,双手不管不顾的往他胸口上的刀伤捶打。
他直接狠狠的按住她的双手,朝着她压了过来。
温宁挣脱不开,又被他做得痛,忍不住哭着大喊:“季行简,你滚,你滚啊!”
“温宁,傅叔叔是我弄死的,蒋行之也是我弄死的,所有人,都是我弄死的,你满意了么?”
季行简用力的沉下腰,他的眼底侵染的黑,仿佛要将一切都拉进地狱,温宁痛得仰起脖子,痛苦的尖叫着。
“蒋行之几次三番的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所以我弄死了他,傅叔叔也想带你走,我也弄死了他,你说下一个我会弄死谁?你的那个所谓弟弟?嗯?”
季行简眼角染着淡漠,眼底的漆黑却如浓墨一层一层的铺盖着,没有一点光亮。
温宁感觉自己要崩溃了,疼得止不住的颤抖着,而他这样发狠的动作,似要将她拆散一样。
“你能拿我怎么办?温宁,你又能奈我何?”
季行简一字一句说得极缓……没有任何一个人期望被自己所喜欢的人怨恨着……既然他已经痛得无以复加……那就拉着她一起痛苦吧。
温宁难受得直摇头,身体痛,心里更痛,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为什么两人之间会变成这样?
可好像,她与季行简之间的相处方式,永远都是这样,好不了一秒,便是永无止境的相互伤害。
季行简看着温宁渐渐停止了挣扎,她整个人怔愣得没有任何反应,眼角有着大片大片的泪水,目光虚无的看着面前的空气。
他抽身离开,温宁仍旧保持着那样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季行简穿好衣服出来,将她一个人丢在里面,整个公寓安静得令人窒息。
萍萍抱着念念悄悄的出来,她看到季行简左胸前都是血迹,他似浑然不知,有些颓败的坐在沙发上。
那只通体透白的波斯猫,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跳到季行简腿上,他手掌还有未干的血迹,他轻轻的抚着波斯猫,那白色的毛发便染上了浅浅的血色。
萍萍看着他这样,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缓缓的走近来,通红着眼眶:“先生……”
“把念念给我吧。”季行简伸手扒开波斯猫,往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看着捧着奶瓶在吮的小婴儿……
她眼角还带着泪水,小鼻子也红彤彤的,闭着眼睛一边吮奶瓶,一边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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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女保镖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两人沉默的看着他身上的伤势。
“她要走,你们也不必拦着她,暗中护着她就好。”
季行简苦笑着说完,抬了抬手覆在眼睛上……竟然觉得眼眶泛酸……
他左胸口的刀伤忽然也开始疼得无法抑制,他一手抱着念念,一手用力的按在心脏上,满手都是粘稠的鲜血,他也不在意,就随意的甩了甩。
“萍萍,去做些吃的,等她走了,你回去季家老宅找王管家。”季行简背对着说完,直接抱着念念从公寓离开。
季行简与温宁的争吵,两名女保镖与萍萍都听得清楚,而他此刻这般落寞的离开,萍萍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一阵心酸,忍不住捂着唇落泪了下来。
卧室的房门紧闭着,温宁仍旧保持着那样的姿态神情呆滞的躺在床上。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太痛了,痛得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的身体渐渐的冰凉了起来,她冷得浑身都在发抖,蜷缩成一团低低的抽泣着……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哭了多久,迷糊之中又睡着了,可很快又被噩梦吓醒了,就这样重复循环着,一直到她不想再继续躺着,这才从床上缓缓的下来。
她在浴室里洗了很久的澡,然后把全身都擦得干净,拿着吹风机吹干了头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短发已经长得遮住了眼睛。
她认真的给自己穿戴整齐,然后过来卧室,拉开了窗帘,阳光很明媚,可她脑袋却仍旧昏昏沉沉的,哭得太多了,眼睛也肿胀一片。
萍萍端着午饭过来敲门,她以为里面会没有声音,但是很快,温宁就开了门。
她的神情很平静,整个房间的窗帘都拉开了,有阳光暖暖的照进来,里面也被收拾得很整齐干净。
“我下去吃就好。”温宁整个人犹如重生了一般,再也没有昨天的疯狂与歇斯底里,多了一份静谧。
“温小姐?”萍萍有些诧异,她却淡淡一笑,随着萍萍一起过去餐桌边吃午饭。
温宁吃了很多,把自己吃得撑住了这才停下来,萍萍一直看着她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轻声说道:“先生说你会走,是真的么?”
温宁唇角的笑有了几分讥诮的意味,现在他已经达到了目的,所以留着她也没有用了,她要走,也不会阻拦她了,不是么?
“念念呢?我想看看她。”
“先生昨天把她抱走了。”萍萍轻声说着,温宁手心用力的掐紧,极力的隐藏了心底的那股恨。
“哦,抱走了。”到最后,她却是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转身回去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她带走的衣物很少,一个登机用的小行李箱。
“温小姐,真的要走么?”萍萍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有些不舍,她重新回来公寓才几天,这就要走……
“嗯,我留下来也没什么作用了。”温宁自嘲一笑,望着外面明亮的世界,春意盎然,繁花丽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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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拖着行李箱,可笑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想她该去警察局看看爸爸的遗体。
出租车上的玻璃有着一道道阴影摇曳而过,她恍惚的望着窗外,低头拿了手机出来开机,立刻就很多短信与未接来电进来。
温宁回拨了过去,彭千钧瞬间就接了起来:“锦年,你还好么?”
“我很好,我从季行简身边离开了。”温宁轻轻一笑,沉静的眸子里却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了。
“他放你走了?”彭千钧有几分诧异。
楚天大酒店的凶杀案几乎惊动了整个江城,道上亦是在同一时间传出了傅家的雷火神针在季行简手上……
这个节骨眼上,季行简居然放走了傅锦年?!他要做什么?!是打算坐实这一切?!
哪怕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季行简,但他觉得其中有猫腻,若真的是季行简出手,他一定不会弄得人尽皆知,让自己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一定是另有其人从傅国忠身上得到了雷火神针,嫁祸到了季行简身上。
“是啊,他都拿到了雷火神针,还留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完整的雷火神针。”
温宁自嘲一笑,想着曾经的种种,心口酸涩难耐……她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季行简的的,她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锦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彭千钧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去警察局的路上,爸爸的遗体,总要有人领走。”
“你到了警察局门口先别进去,等着我,我与你一起。”
既然傅家的雷火神针重新传出了消息,温宁要是一个人,会很危险。
“好,我等你。”
温宁挂了电话,又看到手机上有江桐的很多未接来电与短信,她便回了一条:我没事。
她的短消息发过去不到一秒,江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阿宁,你真没事么?你在哪儿,我去陪你。”
“去警察局的路上。”
“你要做什么?”江桐心里一惊,“难不成,你要去告季行简?”
“我爸爸的遗体还在警察局。”温宁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了几分凝重,“季行简那人,警察局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要真有事,早就被抓进去了。”
她又不傻,知道正常的法律途径,根本无法将他绳之以法。
“你认为季行简是凶手?”江桐总觉得事情不会如表面看到的这般……
“我也期望不是他,但他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温宁苦笑一声,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不是季行简。
她看到新闻的那一刻,她承认自己失控了,也冲动了……冷静了一晚上,她也想了很多……
只要季行简能证明不是他,她就信他。
“好吧……不过也确实是,他那样身份地位的人,别人想要嫁祸给他,也有一定难度……可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这样啊……”
温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
“因为傅家的雷火神针。江桐,我现在忽然觉得很可怕,想着他曾经的种种,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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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照温宁所想的那样,确实无比的可怕,江桐都忍不住后背起了一层寒意……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去警察局,我陪你。”江桐无比的担心温宁现在的状况。
到了警察局的时候,温宁看到彭千钧已经在附近的一个大树下等他,而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看着浑身上下都透着女王的气息,仿佛璀璨的明珠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白灵穿着一身劲装,酒红色的长卷发散乱的铺在后背上,她艳红的唇瓣有饱满,漂亮的眼睛如一只慵懒的猫,微微的眯着,整个人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温宁第一眼就被白灵给吸引了,然后才看到旁边的彭千钧,这样强烈的对比反差之下,显得彭千钧越发的孱弱。
白灵身材本就高挑,脚上还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越是走近,温宁越觉得她是个尤物。
彭千钧虽然孱弱,但个子也高,可是站在白灵身侧,他莫名的显得受气了很多。
“傅锦年小姐?”白灵知道温宁一下车就在盯着她看,她便爽朗一笑,有着说不出的利索,大方的朝她伸手,“我是白灵,他的女朋友。”
“锦年,你别听她胡说,我跟她不熟。”彭千钧咬牙愤恨的瞪着她,却又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他只是上第五大道让她接个单,谁知道她居然假借告诉他信息,悄无声息的黑到了他的具体位置,然后过来了江城。
白灵似一点都不在意彭千钧这样抗拒的弱受样子,斜了他一眼,抬手就将他按在了怀里:“行,那你是我男朋友。”
彭千钧虽然是男人,但事实是,就算身强体壮的男人也不一定能打得赢练家子的白灵,更何况他还病歪歪的,被白灵这样扣在怀里,他根本就动弹不了。
况且他又不能伸手推她,万一摸到哪里就更不好了,涨得苍白的脸色有了几分绯红,而温宁又在旁边,他也不好大吼,只得咬着牙,闷声说道:“放开!”
“你挑一个,我是你女朋友,或者你是我男朋友,当着锦年的面挑一个,挑完我就放开你,不挑我就一直这样扣着你。”
白灵宠溺的看着怀里的彭千钧,脸上的笑容,熠熠生辉。
她从来没想过,孑孓居然是个病怏怏的男孩子,虽然两人同岁……但是,很明显他看起来比她要小很多……让她有种想要保护他的感觉。
温宁含笑的看着这两人的打闹,彭千钧的脸颊却是越来越红,急得一下子咳嗽了起来。
白灵见他这样,立刻就收敛了起来,从口袋里拿了药丸,塞进他嘴里,轻轻的替他顺着后背,这可是她从泰国那边的大师那里寻来的秘药,能缓解疼痛,一粒千金,对人体没有副作用。
“不就是让我做你女朋友,你至于激动成这样。”
彭千钧没有好的瞥了她一眼,吞下药丸,便有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食道下来,很舒服,而他的咳嗽也就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锦年,你别听她的,我真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彭千钧生怕温宁误会了,连忙拉过她的手,跟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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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知道,这位白灵小姐是你的女朋友。”温宁抬手轻轻的揉了一下他的发丝。
他似没想到温宁会这样回答,一下子愣住。
白灵觉得他这样子有几分呆萌,忍不住抬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然后与他十指紧扣,对着温宁点点头:“我们陪你进去?”
“我还有个朋友要过来。”温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白灵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对着马路。
她身后两人,却是小动作不断。
彭千钧要抽出自己的手,白灵干脆捏着他的下颌,俯身过来,媚眼如丝的压着声音。
“宝贝儿,你再闹,我就要吻你了。”
彭千钧被她撩得连耳尖都泛红了,却不敢再继续抽手,因为这个疯女人真的会说到做到的,他用力的哼了一声,傲娇的别开脸,任由她牵着手。
江桐匆匆过来的时候,第一眼也是看到的白灵,眼睛直勾勾的落在白灵身上。
“你好,我是白灵,他的女朋友。”白灵依旧是热情的笑着与江桐打了招呼,扬了扬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彭千钧想辩解,白灵眉梢一挑,笑着看了他一眼,他顿时就垂下了眸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没有吭声。
“你好你好,我是江桐。”江桐觉得白灵身上的女王范简直爆表了。
白灵抿唇一笑,妖娆万分,很霸气的一挥手,江桐便挽着温宁的胳膊,跟在她身后进去警察局。
温宁进去了警察局,亮出了身份证,表明了来意,然后问了案情的进展,与新闻里报道的相差无几,但并没有认定季行简就是凶手……
因为温咸军没有亲眼看到季行简行凶,其次温咸军已经吓得精神失常了,他并不足以作为证人,况且上头还有人打了招呼,这件案子就这样悬了起来。
只是造成的公众影响太大,内部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势必要迅速破获这起案件,重重压力与阻挠之下,这个案子,必然很快就会出现替罪羔羊。
最后的结束,温宁去见了傅国忠的遗体,他保持着趴着的姿势,眼睛还瞪着,没有合上。
“因为要了解案情,受害人的遗体基本是保持着现场原状。”民警轻声解释了这么一句。
温宁一下子就捂着唇痛哭了起来……爸爸去的时候,竟然是死不瞑目!
江桐轻轻的抚着温宁的后背,缓解她的情绪,白灵眼眸一眯,松开了彭千钧额手,走过来直接掀开了白布,仔细的看了一下傅国忠的状态。
“他是活着的时候被人剥了皮,对方的手法很干脆利落,应该对人体组织有一定的了解,很有可能是医生或者与之相关的职业。”
民警诧异的看了一眼百灵,法医鉴定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所以也排除了一部分季行简的嫌疑。
百灵干脆直接把白布全部都掀开了,下面傅国忠的遗体没有任何的遮挡,仔仔细细的盯着遗体看了一圈,看到喉咙处有针孔,后颈上也有,肩头也有……
“对于这几处小孔,法医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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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摇摇头,法医的具体鉴定报告,怎么可能会给他看。
温宁亦是因为白灵提出的问题,擦干了眼泪,走过来仔细的看了看。
“哑门穴、风池穴、人迎穴、肩井穴……”温宁低低的呢喃着,为什么这几个针孔很巧的都是穴位……
“锦年,你是看出什么来了?”彭千钧轻声询问着,温宁摇摇头,有些茫然。
“好了,你们看的也差不多了,受害人的遗体暂时还不能领走,案情还未破。”
民警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了,赶紧重新拿着白布将傅国忠的遗体给盖上,开始赶人了。
温宁依依不舍的看了傅国忠最后一眼,忍不住又落泪下来,江桐无声的叹息着,扶了扶她的后背,挽着她走出来。
她留了联系方式给民警,到时候爸爸的遗体拖去火化的时候,会联系她去领走骨灰。
温宁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白灵也蹙眉在思考着,彭千钧想过去她身边安慰两句,却被白灵牵住了手,将他拉到身边。
“温宁,你认为是你男人杀了你父亲?”
白灵在温宁进去与警察单聊的时候,她从江桐那儿知道了一些,没想到季行简与温宁会是一对,两人连孩子都有了。
温宁神情恍惚的回头看向白灵,点点头却又瞬间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很乱……”
“傅锦年,没有不知道这一说。”白灵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有着说不出的霸气。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不知道一说。你认为是他,那你就去找他问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能接受能原谅,就继续与他在一起,你不能接受原谅,那就替父报仇;认为不是他,那就什么都不用做,站在他身边坚定不移的相信他。”
“就算……不是他做的,难保不是他派出的专业人士做的,那又怎么办?”
温宁从看到傅国忠身上的那刺在穴位上的针孔时,她就一瞬间动摇了……
季行简不懂这些,他不能精准的射中这几个穴位……况且爸爸背后的皮被人剥下来,是出自专业人只手……
虽然排除了季行简的怀疑,却也不能保证,万一是季行简派的人做的这些呢?
所以她脑子里才很混乱……她心底比谁都期望不是季行简,可真的事发,她却又是第一个去怀疑他的,她说不出来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矛盾。
她不敢去全心全意的相信季行简,她怕最后会失望,她胆小不敢去再赌这一把……
当初她豁出去了,不顾一切的留下了念念,结果他回来了江城,她得到的又是什么?
她没有勇气再去赌这一次,她怕,打心底的害怕。
白灵也一下子被温宁这样一说,给愣住……也不是没有她说的这种可能,季行简那人手下养了一批能人,能做到这些,不足为奇。
“那你回去找他,当面跟他问清楚。”白灵的目光很坚定,她要是喜欢一个人,一定不会自己琢磨,一定会当面把所有的事情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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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那她就让他喜欢上……白灵想到这里,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彭千钧,却见他目光一定不动的落在温宁身上,不由得让她有些黯然……
这个孑孓……她就不信不能把他收下来。
“他跟我说过了,不是他,让我相信他……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去相信他,就认定了是他,所以……哪怕到现在,我还是怀疑,与他有关……”
温宁有些恍惚的看着白灵坚定的漂亮的脸庞,一瞬间心如刀绞。
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放在她面前,告诉她,与季行简没有任何关系,她心里始终都会有怀疑……
她不想去凭借这些蛛丝马迹,去猜测,去怀疑,她要真凭实据。
“锦年,看来你很喜欢季行简,但为什么……你这么不信任他,是他给你带来了很多伤害么?”
白灵有些奇怪,很明显温宁提起季行简的时候,那股浓郁的哀伤盖都盖不住。
温宁轻轻的笑了两声,抬头看着天空,耀眼的阳光刺得她眼前发花。
她没有吱声,白灵也没有再往下问,江桐便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胳膊:“阿宁,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锦年,跟我们走吧。”彭千钧忽然轻轻的开口,他不想让温宁一个人,太危险。
“孑孓说得有道理,如今道上都知道傅家的雷火神针重新有消息了,你是傅国忠的女儿,必然会有很多人寻你,你跟我们在一起吧,我好歹会点功夫,可以护着你。”
彭千钧见白灵这样说,连忙扯了扯她的手臂,想要阻止她跟温宁说这些。
白灵看了一眼彭千钧,又看向温宁,忽然凝眉,缓缓的开口:“你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该知道什么?”温宁拉开江桐的手,将行李箱递给她,然后缓缓的朝着白灵走近。
她眼底的神色很平静,却是直直的看着彭千钧,那样锐利的神色。
彭千钧平静的望着温宁,他问心无愧,神色淡淡的说道:“锦年,既然你不知道,说明这些事,不该你知道。”
“孑孓说得对,有些事,的确不该你知道。”
白灵灿烂一笑,恍若一朵美丽的罂粟花,充满了诱惑,伸手搭在彭千钧的肩头,将他拉近自己的怀里。
彭千钧挣脱了两下没能挣脱开,值得抬脚踢向她,白灵似早有准备,在他踢脚过来的时候,她就躲开了,然后绞住了他的腿,不让他抽出去……
彭千钧便只能单脚站立,而她又将他往怀里一带,他便直接靠在了她的肩头。
这两人不肯说,温宁也没有继续往下问,她微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站了一会儿,回来江桐身边,拿过了自己的行李。
“我跟他们一起,江桐,别担心我,回去吧。”
江桐不放心的劝说温宁跟她一起,但温宁摇摇头,让她放心,然后送了江桐上车离开。
“走吧。”白灵走过来拧住温宁的行李箱,眼底陡然迸出凛冽的光线,悄声在温宁耳边说道,“你一路都有人跟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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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豁然一惊,本能的转头环顾四周,可她却没能发现什么异常。
白灵好笑的瞧着她这幅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儿:“走吧,这里不方便动手。”
很快就有一辆黑色吉普过来,三人一起上车,一开始都没有人说话,车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找个好办事的地方停下来。”白灵淡淡的开口。
司机是她的近身保镖,叫阿朗,明白她的意思,瞬间就把车速提了起来。
温宁心脏胡乱的跳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错综复杂的迷雾里……
她留下已经对季行简没有任何作用了,那还会有谁要跟踪她?
“锦年,别怕,没事的。”彭千钧与温宁都在后座上,他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白灵的目光射了过来,他顿时就放开了温宁的手,扭头看向窗外。
车速很快,从高架桥上下来,直接开到了郊区,附近都有了村庄跟农田。
白灵让两人坐在车里,她跟阿朗下来,守株待兔的等着跟过来的一辆黑色奔驰。
“不下来打个招呼么?”白灵双手环在胸前,冷傲艳丽的模样,一甩满头的长卷发,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妖娆。
奔驰车里的两名女保镖,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相貌很平凡,着装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此刻也知道是被人察觉了,便从车上下来。
温宁看到这两名女保镖的时候,她也从车上下来了,拉了拉要动手的白灵,轻声说道:“她们是季行简的人。”
“保护你的?”白灵了然,旋即眯眼轻笑,魅意横生。
温宁此刻说不出的是什么滋味,到底是保护她,还是监视她,她不知道……
“回去告诉季行简,别再跟着我了。”温宁淡淡的开口,旋即拉着白灵要上吉普车。
一直坐在后座悄无声息的季行简,忽然开了后车门下来,温宁的余光瞥见了他,不由得愣住,下意识的缓缓转头过来。
白灵也顺着温宁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季行简一身黑衣的站在那里,他相貌英俊不凡,特别是那双深邃的眉眼,微微的眯着,给人一种极强的侵略感,周身有着阴郁而狂傲的气息。
他一直走到温宁的跟前来,眼底渐渐的有了温柔的神色,只是那样看着她,却又不说不一句话。
温宁低头下来,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视线里他的双脚,心潮澎湃,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三公主,你好。”季行简对着白灵淡淡的说了这一句话。
他没想到温宁会跟白灵认识,白灵是如今坤沙后裔的三公主,其家族在泰国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白灵爽朗一笑,眸光陡然变得凛冽起来,突然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直朝着季行简面门而来。
季行简往后一扬,避开她这一脚,抬臂挡开她这一下,眼眸锐利了许多。
“季行简,久仰!”白灵一双眸子灿若繁星,摆了个攻击的姿态,又是一脚过来,“听闻你身手不错,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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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伸手不错也是曾经年轻的时候,现在他都三十三了,体内还带毒,这么久以来都心力交瘁,身手早就不如当初了。
所以白灵在他动作缓下来的时候,一脚提到他胸前,他左胸的伤口顿时就崩裂开了,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衣。
他捂着胸口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翻涌的气血一下子让他吐了一口血出来。
“季行简!”温宁顿时就慌了,红着眼眶,跑过来他身边,扣住他的手腕,“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季行简摇摇头,他目光缱绻的看着凝眉替他把脉的女人,唇角的纹路变得柔和了几分。
温宁越是替他探脉,越是心惊,他的身体居然这么糟糕了?!
之前在康城医院,她从昏迷中醒来,无意中给季行简探过脉的,还没有到这种地步……
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月,他怎么成了这样?!
温宁仍旧扣着他的手腕没有放开,他却轻轻拉开了她的手,凝眉看向白灵。
白灵明白他的意思,一捋长发,对着季行简飞了一个媚眼。
“啧啧啧,就你这样,还想带走锦年?”
“我也不准你带走她。”彭千钧开了车门,缓缓的下来。
他走过来温宁身边,苍白的脸上渐渐的有了说出不的坚定与晦暗。
季行简眯着眼……彭千钧……他的目光变晦暗不明,眼底渐渐的有了几分戏谑与嘲讽……
他的确是已经打算让温宁走了,但她身边却都是些豺狼虎豹……
“我对她没有任何企图。”彭千钧看着季行简的眉头一点点的蹙了起来,明白他的顾虑,“她曾救过我一命。”
之前温宁在康城医院的时候,他会刻意去与温宁亲密来刺激季行简,只是因为温宁想要离开,而他也乐于配合。
但是如今,他能感觉到,温宁是喜欢季行简的,只是这两人之间有太多的阻碍……
若他不是这样的身体,若能长命百岁,他势必不会对温宁放手的。
季行简的眸光锐利的看向彭千钧,他却不闪不躲,坦然接受,声音不紧不慢的,就像月下的清泉,透彻而空灵。
“等你都处理干净了,再来接走她。”
季行简被他这样的言辞说得一愣,漆黑的眼底渐渐的有了璀璨的星光:“你当真这样打算的?”
彭千钧缓缓一笑,苍白的脸上有着清冽的气息,他孱弱高挑的身躯犹如青竹一样,纤细无比。
他目光淡淡的落在温宁身上,毫不掩饰眼底的那份温柔与宠溺。
“锦年喜欢你,而我,也没有自私到让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季行简又是一愣,转瞬也明白了彭千钧的意思……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已经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跟在他身边,反而会更危险,所以他才没有阻拦温宁的离开,却也不放心她,如今看到她认识白灵,这才放心了下来。
而他需要去做接下来的事情,把所有的危险都引到他的身上来。
“好,我把她交给你。”季行简郑重的点点头,旋即低眉看了一眼身侧的温宁,然后轻轻的执起她的手,目光缱绻万分的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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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千钧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眸里映着这两人的身影,一个柔弱娇小,一个成熟内敛,这样的画面,莫名的有着说不出的和谐。
他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旁边的白灵忽然伸手过来,将他拉在怀里,戏谑的笑着:“怎么?被他们撒了狗粮不开心?我们也来一波就是。”
白灵话音刚落,直接在他侧脸上啄吻了一下,彭千钧顿时就耳尖泛红,就连苍白的脸上都有了几分绯红。
“你这个女人,能不能矜持点!”彭千钧咬牙,他心思缜密,能够运筹帷幄,但白灵这人根本不吃这一套,她直接就上,根本让他无力招架!
“你跟着他们吧,这两名女保镖留下保护你。”季行简最后深深的看了温宁几眼,带着几分不舍,然后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开。
温宁追着他的背影走了几步,见他没有丝毫停留的上了车,她忽然心底涌起了无法言说的滋味,双手一下子的捏紧了。
“你还好吧。”白灵过来轻轻的拉了拉温宁的衣袖。
她看得出来,温宁很喜欢季行简,而季行简也很喜欢温宁……可是两人之间怎么会是这样的相处方式,真的是令人奇怪……
温宁缓缓的抬起头,眉眼一弯的笑了起来:“我没事。”
一行人重新上了黑色吉普,温宁眼底忽然有了近乎癫狂的神色,哑声问道:“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别让我像个傻子一样……”
“锦年,你想知道什么,不该由我们告诉你,你该回去问季行简。”白灵的声音这一瞬间,无比的严肃认真。
“他不会跟我说实话的,他不会!”温宁先是一愣,旋即拼命的摇头起来……
温宁一颗心直直的往下坠,她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后一步就会掉进万丈深渊一样……
彭千钧瞧着她这样子,忍不住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锦年,是他不会跟你说实话,还是你不敢去相信他说的话?”
白灵一针见血的开口,温宁身上的那种忐忑不安太明显了。
温宁心弦微动,不停的摇头起来,整个人显得很矛盾,她该去再赌一把么?如果又不能得偿所愿呢?
她感觉自己像在迷雾中行走一样,四面八方都像有张着血盆大嘴的怪兽,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忍不住捂着脸无声啜泣……
她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眼前又有着跳跃的白光,浑身都在痛都不舒服,心里最痛,痛得不可抑制……
她不想再去思考这些,也没有力气再去思考这些,如果她就这样昏过去了再也不用醒来,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她不用去这样矛盾的面对季行简,也不用去对父亲的死不瞑目……
这么久以来,她真的太累了,不想再去听,也不想再去思考,更不想去理会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背后到底又有多少阴谋算计。
温宁靠在后座上昏过去的那一瞬间,彭千钧立刻就将她扶住了,那样紧张的神色:“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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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感觉自己在深海里沉浮,那种四肢百骸的冷意,让她浑身都打了个颤。
天空一道惊雷炸开,紧接着便是霹雳啪嗒的雨滴砸在玻璃上。
温宁从噩梦中陡然惊醒,豁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了一周,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原木色的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角落还有一方插花,悄无声息的吐着芬芳。
她伸手拿过水杯咕噜喝得干净,掀开被子,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吊带睡裙……这种性感妩媚的风格……大概是白灵的。
她赤脚从床上下来,窗外又是一阵惊雷,疾雨砸在窗玻璃上像是千军万马奔腾一般,让她莫名的觉得心口压抑而沉重。
她轻轻的开了房门,这是一个很大的别墅,装饰得极具欧式风,显得富丽堂皇,吊顶的水晶灯华丽而夺目。
这里好像空无一人,温宁四处张望了一下,赤脚在木质地板上,沿着走廊走了一圈,最后站在一间房门前,里面有着清晰的说话声,却是泰语,她一句都听不懂。
房间里面是彭千钧、白灵、阿朗三人,阿朗将打听到的消息与白灵说完,白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彭千钧,凝眉开口。
“孑孓,季行简已经承认雷火神针在他手上了,甚至拿出了烧火山的针法。”
彭千钧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却是与此无关。
“我现在更关心,齐坤的人有没有找到黎邵阳。”
当初因为温宁想要离开季行简,他才去与齐坤合作,齐坤如今为了寻黎邵阳,一直留在江城没有离开……同时齐坤也在派人寻找他的下落……
齐坤是个危险人物,他留在江城,对季行简而言,是个很大的危险因素……更何况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真的让齐坤把黎邵阳给救出来了……就凭温宁对蒋行之的那份年少感情,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肯定没有找到啊,要是找到了,季行简还能招架得住?”白灵手指在唇上轻轻一抚,眼底有着玩味儿的神色。
“一开始还只是传言雷火神针在季行简手上,现在他直接给坐实了,还广而告之,这样招摇过市,也不怕被人抢了。”
彭千钧的眼底有着晦暗不明的神色,他也想不明白季行简到底要做什么……难道真的是他做的这一切么?
彭千钧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季行简承认了雷火神针在他手上,不就是相当于承认了傅国忠是他杀害的?!
温宁站在门外,手指一点点的捏紧,她只觉得心尖上有着尖锐的疼痛,疼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真的是季行简……他为了得到了雷火神针,不惜将父亲杀害,如今还大肆的炫耀他抢来的战利品……真的是太可恨了!
温宁感觉眼底已是白茫茫的水雾,面前的门都模糊得看不清了……
她真的不该喜欢上季行简这样的男人,甚至当初都不该留下念念……她真的好恨……
温宁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轻轻的哭泣声,让阿朗迅速的警惕了起来,豁然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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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含泪站在门外,让白灵与彭千钧都是一惊,白灵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温宁却抿着唇笑出了声。
“这次不是我无意间听到了,你们又打算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是不是?”
温宁的语气很平静,那双眼睛如枯井一般,里面透着绝望。
她受够了被蒙在鼓里,她受够了用所谓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她。
她厌恶透了所有人都瞒着她,让她自己去想去猜,让她像一个小丑一样……
已经到了此种地步,她陷入了尔虞我诈的阴谋之中,就算她想脱身,怕也无法脱身了,根本不会有片刻的安宁。
为什么还要这样瞒着她,不告诉她……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不该你知道……你不知道也是为了你好……温宁真的是受够了这种说辞与理由!
“锦年,你醒了……”彭千钧缓缓的走过来,伸手要拉她,她却直接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
“杨子,白灵我很感谢你们……”温宁的声音很轻,别墅外面仍旧电闪雷鸣,她唇角渐渐的扯出了惨淡的笑意,“我想回去季行简身边。”
“锦年,你想做什么?”白灵神色陡然一凝,朝着温宁走了过来,眼底的锐利之色让人无所遁形。
“我想回去季行简身边。”温宁又重复了一遍,眼底渐渐的迸裂出一股坚定,手心早已被指甲掐得出了血,她却浑然不知,全身都在细微的颤抖着。
她要拿回雷火神针,那是属于傅家的……爸爸走的时候,死不瞑目,她要让季行简死的时候,也休想闭上眼!
“我想回去找他问清楚。”温宁静静的望着白灵,不闪不躲,那样平静的目光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真实情愫。
她一头凌乱的短发梳也未梳,落下的刘海遮到了眼睛之上,而她就那样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削尖的下巴跟苍白的脸色,让她瞧着越发楚楚动人。
“好,我送你回去季行简身边。”白灵盯着温宁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点头应了下来。
彭千钧在一旁眉头蹙得很深,平心而论,他并不愿意温宁回去季行简身边。
温宁收拾了一下自己,拖着行李箱从别墅离开,天色很暗,瓢泼大雨仍旧没有停下。
她在回去公寓的路上与季行简打了个电话,他忙的不可开交,看到温宁的来电时,那双深邃的眉眼有了浅浅的温柔。
“行简,你在哪儿?我在回去公寓的路上。”温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异样,“你把念念带过来公寓,我想她了。”
“念念在季家老宅,你来这儿,好吗?”季行简的声音很轻,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了。
季家老宅四处都有人守着,温宁站在大铁门外进不去,她撑着一把大黑伞,拧着行李箱等着,在风雨飘摇之中,整个人显得很娇小。
白灵同样是举着一把大黑伞,靠在黑色的吉普上,四处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而坐在车里的彭千钧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行简来得很快,下车的时候,头发都是凌乱的,许是这段时间很忙,忙得他没有时间去理发,头发长得都耷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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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也好。”季行简撑着伞走过来,看到温宁的时候,唇角有了浅淡的笑意。
他伸手拧住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朝着白灵点点头,然后牵着温宁上了车。
白灵看着季行简载着温宁进去了,这才上车,彭千钧忽然幽幽的说了一句:“你不该送她回来季行简身边。”
“怎么,你舍不得她?”白灵从副驾驶上扭头过来,眼底有着一抹揶揄之色。
彭千钧似笑非笑的撇了她一眼,白灵却朝着他抛了个媚眼,他耳尖一红,干脆扭头看着车窗外落下的水线。
“她不是要回去找季行简问清楚,而是要报仇,拿回雷火神针。”
白灵倏的就笑了起来,那般璀璨妩媚的样子。
“我又不傻,我自然知道她为什么要回去季行简身边。”
彭千钧转头过来,蹙眉静静的望着她,神色很认真。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与季行简之间需要坦诚相见。”白灵耸耸肩,“她是傅国忠的女儿,就无法独善其身,并不是从季行简身边离开就没有危险……她需要成长,跟在季行简身边反而会让她更好的成长。”
“我站锦年这边,无论她要做什么,无论对错。”彭千钧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白灵忽然就蹙眉一起来,心里一下子有了细小的酸泡泡。
“那我呢?”白灵妖娆一笑,朝着他眨了眨眼。
彭千钧刚淡下去的耳尖瞬间又一片火热,他傲娇的别过脸,不想再与她说话了。
与此同时,季行简牵着温宁绕过了假山水榭,沿着小径走进了宅子里,萍萍正好在给念念泡奶粉。
她看到温宁的时候,以为眼花了,柔了两下眼睛,旋即开心的笑了起来。
“温小姐,您回来了!”
“嗯。”温宁淡淡的应了一声,从季行简手心抽出了手,跟着萍萍过去看了念念。
季行简洗了澡出来,头发都还是湿的,过来婴儿房,温宁正抱着念念在笑,那模样很美。
他走过来她身边,伸手轻轻的将她搂在了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温宁浑身轻轻的颤了一下,但没有避开他,将手里的念念递给了萍萍。
萍萍赶紧抱着念念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怎么又回来了,是舍不得我么?”季行简的声音很轻,还带着清浅的笑意,他短发滴落的水珠一颗颗的落在她脖子上,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想你了,所以就回来了。”温宁垂下了眼眸,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彩,只剩下一片空洞,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再也没有了期待与幻想。
季行简又轻笑了两声,很愉悦,将她搂得越发紧了:“在我身边,我也放心。”
“嗯,我不走了。”温宁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不看着他死不瞑目,又怎么会走。
季行简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将她扳过来,与他面对着,然后缓缓的低下头去吻她。
温宁有些许的闪躲,季行简的吻也渐渐的停了下来,他看着怀里的垂眸的温宁,忽然觉得心头有了几分刺痛,没有勉强她,只是牵着她回去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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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洗了澡出来,与他相拥而眠,外面仍旧暴雨倾盆,急促的砸在玻璃上。
季行简从背后将她抱住,侧脸紧紧的贴在她肩头……
温宁看着放在她腰间的大手,眼底渐渐的有了冷意,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
温宁醒来的时候,季行简已经不在身边,而外面已是白天,天空仍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静默的站在窗户前,看在外面水雾朦胧的世界……她以为,她与季行简之间柳暗花明了,偏世事难料。
她回来季行简身边,以了解季家老宅为由,让萍萍带着她将所有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季行简这段时间很忙,但是无论有多忙,哪怕是深夜凌晨,他都会回来。
渐渐的到了初夏,气温也高了起来,温宁几乎把所有的房间都找了个遍,始终没能找到雷火神针。
偶尔她与彭千钧联系,他也只是问她好不好,不会与她多说一句,既然所有的事情都要她自己去了解原委,那她干脆也不再与彭千钧联系。
她慢慢的开始关注季行简的动态,她问他什么,他也都会告诉她,除了雷火神针,他会不动声色的避开。
温宁也不在意,她有耐心,也有时间与他耗着。
温宁独自站在窗前发呆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她拿过一看,是个隐了号码的来电。
她没有接,这个号码又锲而不舍的打了过来,她便伸手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没有人说话,只有轻轻的呼吸声,温宁也没有开口,她如今哪里有空去理会是谁在恶作剧。
她转手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那边的人,忽然就开了口:“傅锦年。”
温宁一愣,下意识的开口:“绣绣?”
电话那边的傅锦绣忽然尖锐的笑了两声,语气充满了怨毒。
“傅锦年,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原本以为季行简对你有多好,竟然是为了傅家的雷火神针,与杀父仇人在一起的滋味如何?你这个女表子居然还给他生了孩子,你真令人恶心!爸爸在下面不会放过你的!”
唐振浩派人送傅锦绣回去唐门,她刚下飞机就不知所踪了,温宁并不知道这些……
可她这会儿接到傅锦绣这通电话,这般诛心的言辞,不由得用力的捏紧了手机,平复了心情,才缓缓的的开口。
“绣绣,请你以后,都不要再与我联系,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哈,我也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姐姐!活该你被季行简耍的团团转!爸爸失踪了这些年都在寻找你,他肯定没有想到来见你一面把命都丢了!傅锦年,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傅锦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她看到傅锦年过得不好,简直大快人心。
“我不会放过你的,傅锦年,我不会!我不会让爸爸死不瞑目的,不会让傅家的雷火神针在你这个贱人手上的!”
“我手上没有雷火神针,傅锦绣,属于傅家的雷火神针,我自会拿回来,不用你来假好心。”
温宁觉得傅锦绣已经不在正途上了,雷火神针断然不能落在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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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就拭目以待,到底我能不能拿到手。”傅锦绣的声音阴测测的传来。
当初她刚到美国,一下飞机就被人给抓回去了江城,被关在阴暗得令人作呕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结果抓她的人出现了,那人叫齐坤,看着谦谦绅士,骨子里却有着一股阴邪,像个疯子一样,甚至有些反社会、反人类心里。
而傅锦绣这样阴暗心理的人,偏偏齐坤格外的喜欢,他身边不少手下都是这种性格的人,所以他把傅锦绣留下了。
傅锦绣给他提供了不少消息,而齐坤亦是偏爱她身上那股源源不断的阴沉气息,亦是通过她提供的消息,迅速的判断出了黎邵阳就被关在了秀色的暗室。
所有人希望她过得不好,但是老天开了眼,让她碰到了贵人,不管这贵人是什么企图,至少齐坤对她极好……她越是阴狠,齐坤越是喜欢……
傅锦绣挂了电话,身侧的齐坤便朝着她微微挑眉,露出宠溺的神色,英俊得如王子一般的容颜,然后附身在她额前轻吻。
“宝贝儿,跟你的姐姐打了这通电话,你很开心?”
“知道她过得不好,我就无比的开心。”傅锦绣脸上有着说不出的阴沉与狰狞。
齐坤低笑一声,抬手抚了抚她的发丝:“你想怎么做?”
“我想她万劫不复。”傅锦绣凛冽一笑,“我也是傅国忠的女儿,雷火神针,我会拿到手交给您的。”
蒋家如今已是四分五裂,齐坤要与蒋家合作的那个人体科研项目也被搅黄了,他还被3K党的主席剥了不少权利,这个仇要是不从季行简身上讨回来,他咽不下这口气。
齐坤并不是一定要雷火神针,但如今季行简这般在意,他抢到手了自然是乐其,当然他现在更期望的是找到黎邵阳……
毕竟他能救出黎邵阳,他成为下一任的3K党的主席,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齐坤唇角的笑意一圈圈的荡漾开,唇瓣浅浅的酒窝异常的迷人。
或许,他该去找一下傅锦绣的姐姐,傅锦年……黎邵阳宁愿与他妹妹齐英解除婚约都要在一起的女人……还有季行简据说也很在意她……
这边的温宁,她挂了这通电话以后,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傅锦绣刚刚那番话,真可谓诛心。
她掩面大哭了一场,跑去季行简的书房又来回翻了个遍,却始终一无所获……
她脑海里陡然想到了什么,又慌忙跑去了婴儿房……
萍萍听到了念念撕心裂肺的哭声,温宁亦是急的不知所措,最后她没了办法打电话给了季行简,哭得不能自已。
“行简,念念发作了,我束手无策……怎么办……”
“别着急,我这就回来。”季行简轻声安抚着,一直到温宁的哭声小了下来,他才挂了电话要回来。
郑文看着他起身的动作,蹙眉说道:“岛主,雷火神针在您手上的消息散播出去以后,各方都在蠢蠢欲动,以唐门的反应最为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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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季行简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骤然滑过一到戾光,忽然就想到之前唐振浩对温宁的那副急切样子,“查一下唐振浩。”
郑文看了一眼季行简,低声说道:“唐振浩与傅国忠是多年的好友,他手上有傅国忠的信物,表明雷火神针是交由他的,唐振浩要求您交出雷火神针……”
季行简忽然就讥诮的笑了起来,没有人知道傅国忠亲自将雷火神针的传承托付给了他,这是一个劣势,但也是一个优势……所以唐振浩这样做,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顺着查了一下唐振浩,发现唐振浩在傅国忠死后才回去的唐门,之前他根本没有与傅锦绣一起从江城离开,只有傅锦绣一人回了美国,但刚下飞机就不知所踪。”
季行简沉默了几许,凝眉问道:“当初你派人找傅国忠的时候,可发现还有另外一拨人也在寻他?”
“发现了,是一个侦探机构的人,他们主要调查傅家当年落败的真实原因,顺带着寻找傅国忠的踪迹,托他们调查的金主来自泰国,当时我与他们遇到过,还与他们聊了几句,我还留了主侦探的联系方式。”
“私家侦探?”季行简忽然觉得越来越复杂了。
照这样来看,一共有三拨人,一拨是他的人,一拨是私家侦探,还有一波,就是杀害傅国忠的凶手。
他一开始以为是御门的人,傅国忠出事以后,他立刻就过去暗室揍了一顿黎邵阳,从他的言辞与反应中得知,黎邵阳并不知道御门追杀傅家幸存者一事……
这也就是说,是上一任御门门主的命令,而黎邵阳并不知道,所以他才没有对傅锦年与傅锦绣痛下杀手……
他不放心还联系了假冒黎邵阳的许飞,许飞传回来的消息,与黎邵阳的反应基本符合。
既然排除了是御门的人杀害了傅国忠,那很有可能就是唐振浩。
“你去联系林镇,让他帮忙查唐振浩,我怀疑他才是真凶。”
季行简缓缓的开口,他知道林镇一定不会拒绝帮这个忙,而唐暖心又是林镇的妻子,若是唐暖心能站在林镇这边,会事半功倍……
“我明白了。”郑文眸光瞬间就亮了起来。
“派人看好暗室,齐坤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季行简说完这句话,便从秀色楼顶的房间离开。
他回来季家老宅的时候,温宁站在花丛之中,怀里抱着念念,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外面还搭了一件长外套,她半边脸有着泪水,这样一幅场景,美得他心都柔了……
季行简望着她的目光一点点的柔下来,穿过花丛走到她身边,伸手将他搂在了怀里。
“念念哭得没力气睡过去了……行简,你想想办法……”
温宁擦了一下眼泪,扑在他怀里,眼底有着一道流光,哽咽着。
“傅家的雷火神针可以让人体排毒,可是我只会烧火山与透心凉……行简,你让我看看全部的针法,我给念念针灸……”
季行简低头看着怀里的温宁,他脸上仍旧保持着温润的浅笑,眼底却有了一抹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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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温宁这段时间把季家老宅所有的房间都寻了遍,特别是他的书房,她几乎来回翻了好几遍……
两人从来不提发生的事情,他宁愿自欺欺人,假装不知道温宁重新回来他身边的目的……
可是这么久了,她始终没有找到雷火神针,所以开始着急了,忍不住直接让他拿出来了吗?
所以,在她心底,她始终都是不信任他的……
季行简脸上有了几分落寞的神色,却什么都没说,也没拆穿她的意图。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眺望着远方,碧蓝的天空,澄澈如洗。
整个世界很安静,安静得只有轻轻的风声,季行简抚着温宁后背的掌心忽然就停顿了下来。
温宁下意识的轻颤了一下,她仍旧埋脸在他怀里,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天色很好,傍晚的时候,我们在花园野炊吧。”
过了许久,季行简才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站在附近的萍萍点点头,她等会儿就去准备。
如今这个关头,他已经把网撒了下去,他没有时间来伤春悲秋,也不想再费唇舌去跟她解释。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他这辈子都会背锅杀害傅国忠,但无论如何,雷火神针的传承都不会断了……他问心无愧,足够了。
“可是念念……”温宁看着怀里还带着泪珠的小婴儿,眼眶又一圈圈的红了起来。
念念发作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她心疼得恨不得来代替她承受这一切……
她尝试着用雷火神针给念念针灸,可是她只会烧火山跟透心凉两种针法,而念念这么小,她也不敢留针太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作用……
念念都已经这样了,他却还是不肯拿出雷火针神针给她……那本来就是傅家的……
“念念会好起来的,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的。”
季行简轻声说了这么一句,捧着她的脸,吻了过来。
温宁轻轻蹙眉,借着把念念放到摇床上的动作,避开了他的亲吻。
季行简一伸手,直接将她搂在了怀里,细细密密的吻迎面而来,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抗拒着,而他却一点都不在在意,吻得很认真……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一点点沉重的呼吸,还有掌心下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她重新回来,他没有在碰过她,他忍了很久了,这会儿吻她已经吻得忍不住了。
温宁察觉到他的动作,脸色变得慌张了起来:“季行简,你疯了,这里是花园!”
“阿宁,我想要了。”季行简的声音变得暗沉又沙哑,直接撕扯她的衣服,温宁吓得拼命的扭动着。
这里是花园啊,来来往往的仆人经过就能看见,她急得满脸都通红了起来:“季行简,回屋去!”
“好,我们回屋。”季行简呼吸很沉重,拽着她的手就往房间走。
“念念,念念还在摇床里……”温宁还要回去抱念念,季行简扭头对着站在附近的树下,满脸笑意的萍萍说道:“照顾好念念。”
他说完就扯着温宁往房间走,温宁原本是想趁着这走回去的距离让他冷静下来,谁知道他走得那样快,一进房间就将她拖到了大床上,而他旋即就俯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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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你别碰我,你别碰我!”温宁忽然就尖叫了起来,眼底的怨恨渐渐的流泻了出来,“你想要的都已经到手了,你还要怎么样?!”
季行简跨坐在温宁身侧,她无法起身,双手挡在身前怕他再有动作。
季行简居高眯眼盯着她,唇角的一扯微微的掀起,无端的有了几分自嘲的意味。
纵然很多事她不知道原委,她不理解他恨他怨他气他,无可厚非,可他最无法忍受的是她全盘否定了他对她的感情与付出。
就像现在这样,她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却有着对他的厌恶与怨恨……
她居然会认为他对她所有的容忍与宠溺,只是因为雷火神针……多么的可笑……
温宁啊温宁,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的固执与自私?
他从来没有指望温宁会始终如一的站在她身边,但至少她不要在他心口上捅刀子,不要趁机落井下石。
他望着温宁的目光晦暗不定,到最后竟然绵延出了一股浓稠的恨意,还有这一股说不出的心灰意冷,那样的神色看得温宁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明明是他做了这一切,他怎么还要用这样的眼神来看她?温宁咬着唇,眼角一下就有了泪珠,拼命的摇头起来。
“季行简,傅家早就没了,爸爸也死了,雷火神针也在你手上了,你还要怎样?”
季行简忽然就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意却有着说不出的凉意,他低头一颗颗的解了身上的扣子,左胸上那包扎着的伤口,便露了出来。
他抬手用力的扯下她身上的衣服,她左胸上那朵半开的红莲也露了出来,他伸手一点点的从那朵红莲上抚过,表情晦涩难懂。
“阿宁,终有一天,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季行简低头在那朵红莲上吻了吻,唇贴在上面轻轻的开口。
温宁不知为何,会忽然有种万箭穿心的疼痛,她抬手紧紧的搂住了他的头,哽咽着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雷火神针在我手上,我有完整的针法。”
季行简仍旧在笑,却笑得很落寞,手指细细的描绘过她的容颜,与她前额相抵。
“我用它来换你的心。”季行简的吻再次落下来的时候,温宁的抗拒蓦地就弱了下来。
温宁浑身轻轻的颤了一下,她目光静静的落在季行简脸上,与他深邃幽暗的眸子相对。
他拉过温宁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缓缓的沉下了腰,温宁顺从的没有反抗,只是咬着唇,无声落泪。
她眼眶灼热得像要起火一样,那些躲在暗处的回忆,突然汹涌而至……
他在月光下送她钻石手串……
他站在江大的讲台上搂着她演讲……
他在秀色兑酒给她喝……
他赶过来将她从歹徒手下救走,与他一起跳江生死与共……
还有他毒发的时候,不愿意让她看见的模样……
太多太多了,温宁心里止不住的心酸……她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难受过,眼泪不停的往下落。
两人抵死缠绵,而他吻得也很用力,似在发泄着什么,温宁亦是哭得泣不成声,用力的抱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是她没有退路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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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抽身离开的时候,温宁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空荡了,连眼神都空洞麻木了起来。
他背对着她躺到了一侧休息,温宁盯着他的背影渐渐的出了神。
许是季行简这段时间太累了,很快他就睡了过去,呼吸沉稳,面容安详,温宁缓缓的动了动,推了推他的肩头。
“季行简?睡着了?”
季行简真的睡得很沉,他翻了身,摸索着拉过了被子盖上。
温宁轻轻的起了身,将他丢在地上的衣物从头到尾找了个遍,最后落在他没有盖上被子的后背上,忽然想到了什么,悄悄的从抽屉里拿了一盒药膏出来。
这是她这些天翻了医书,研究出来的药膏,能让皮肤上的图案显形,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还是一点点的在他后背上涂抹均匀……
等待的时间令人煎熬……可他背上真的显出图案的时候,她顿时就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可她转身去找手机要拍下来的时候,那显出来的图案又瞬间消失了。
她不由得懊恼了起来,想要再往他背上涂一些药膏,他却躺平了睡觉……
温宁轻轻叹了一口气,捡了衣物穿上,轻轻的走到了阳台上,闭眼在脑海里回想着他背后惊鸿一瞥的针法……
温宁并不知道,季行简原本闭上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了,他静静的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有着无法言说的阴沉与悲伤。
他根本就不稀罕这雷火神针,他也说过了,会用它来换她的心,可她却这般迫不及待……
如果他不能震慑住这些蠢蠢欲动的人,雷火神针交到她手里,无疑于是一道催命符。
他背后的那些图案,只是为了抓到杀害傅国忠的凶手,特意让手下的能人做的效果。
只有烧火山是真的,其余的都是假的,所以他特意露的后背,拿出了烧火山的针法来诱敌。
图案显形,其实很常见,但只有在**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所以即便是那人在傅国忠活着的剥了他的皮,亦是徒然。
幕后那人一定会想办法让他背后显形的,所以他一点都不着急,等着收网罢了。
如果不是唐振浩迫不及待的拿出傅国忠的信物,要他交出雷火神针,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怀疑到唐振浩身上去……
他只是没有想到,温宁也会调制这样显图的药膏……那么这也说明了还存在很多能人会制显图的药水,他势必要更加警惕,毕竟想要雷火神针的人太多。
温宁重新回来床上躺下的时候,季行简便一个转身,手臂搭在她身上,将她搂在了怀里。
温宁因为自己刚刚的举动,本来就心有余悸,他这样的动作,吓得她差点儿尖叫出声,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紧闭着眼睛,呼吸很沉……
温宁抬手将季行简的手臂丢到一边,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季行简下一秒又贴了过来,紧紧的贴着她的后背人,侧脸在她肩头婆娑了几下,又安稳的往下睡觉。
温宁知道了雷火神针就在季行简的背后,满脑子想着要怎么再找机会,从他背后得到完整版的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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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傍晚的时候,萍萍过来敲门,她已经准备好了所有食材,可以在花园野炊了。
季行简睡得朦朦胧胧的醒过来,看到温宁睁着眼没睡着,他抓了两下头发,睡醒的声音带着特有的鼻音,很好听。
“几点了?天亮了?”
“是傍晚,你睡了一下午。”温宁见季行简这幅样子,睡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对她毫无芥蒂,她不由得心潮起伏,垂下了眼眸。
“你怎么没睡?”季行简又倒下来,闭眼搂着她赖床。
“睡不着,总做噩梦。”温宁淡淡的说着,拉开他的手臂要起身,他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凑近过来,几乎与她鼻尖相贴:“在我身边还做噩梦?”
“就是在你身边,我才会睡不着。”温宁瞧着他唇角讥诮的笑意,忍不住反唇相讥,用力的拍开他的手,他却反手一拉,将她带进了怀里。
“可我在你身边,睡得很安稳。”他轻笑着,语气里有着浅浅的温柔与宠溺,在她侧脸上吻了吻,“最近我都会很忙,给我一点时间,你很快就会知道一切。”
“不回来陪我么?”温宁垂下的眼底有着闪烁不定的光芒,如果他不回来,她怎么从他后背获得完整的针法?
“忙完了就回来,有事跟我打电话。”季行简又抱着她的侧脸亲了又亲,渐渐的又忍不住了……
他拉着温宁便到了他身下,缠着她要……以至于两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天都彻底的黑了。
萍萍还有几名仆人都把食材烤得差不多了,甚至最开始烤得都已经凉了,又重新加热了一遍。
季行简牵着温宁一边赏月看星光,一边给她烤吃的,一派笑语言言的和谐模样。
温宁也好像暂时忘了所有的不愉快,笑得很开怀。
夜很深了,季行简牵着温宁回来房间,月光如流水一般落进来,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摸了一条手链出来,璀璨夺目的光芒,很耀眼。
温宁看了一眼,便红了眼眶……这是……那条钻石项链。
“不准再摔了。”季行简轻轻的给她戴上,执起她的手,在月光下静静的欣赏着。
“好看吗?”温宁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眼眶一阵阵的泛酸。
“当然好看。”季行简俯身过来在她手腕上吻了一下。
他唇瓣的温度犹如大火燎原一般,让她浑身都渐渐的哆嗦起来……
到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抽出了手,低声说道:“我先去洗澡,身上黏糊糊的。”
季行简也没有拦她,等她寻了衣服进去浴室,他便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眯着眼眺望着远方。
他一直到把手上的这支烟点完,才拿出手机给林镇打了个电话。
林镇接得很快:“行简,我正好也要联系你。”
“是有消息了?”季行简单手撑在栏杆上,脸色很凝重。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不过暖心帮了很大的忙……唐振浩没有回去唐门,还调了一拨人从唐门出来,唐振业分身不暇,让暖心把唐振浩带回来唐门,事发之后,唐暖心立刻就知道与唐振浩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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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沉默了几秒,缓缓的开口:“那张皮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唐振浩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显图,他一怒之下把皮毁了……”
“所以,是他做的。”季行简沉吟着开口,“你们夫妻早就知道了。”
林镇知道这事季行简迟早会查到的,如今他与唐暖心是夫妻,相当于半个唐门的人,不可能甩手不管。
他沉默了几秒后,缓缓的开口:“行简,唐振浩为了得到雷火神针已经癫狂了,他根本就是不管不顾,连我老丈人都拿他没办法,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他会找你的。”
唐振业这人掌管着偌大的唐门自然有果然之处,他并不认为雷火神针在唐门手上就是好事,但唐振浩一头扎进去了不肯出来,他万般无奈之下已经打算对外发表声明,唐振浩的所有作为,均与唐门无关。
“我等着他来找我。”季行简冷笑一声,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凌厉。
“行简,我老丈人近期会对外发布表声,唐振浩的作为与唐门无关。”
林镇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这个内幕消息提前告诉季行简。
“好,我知道了,把你手上查到了证据传给我一份,我有用。”
季行简挂了电话,又点了一支烟,他缓缓的转身过来,看到温宁已经洗完澡出来了,拿着毛巾在擦头发。
如今齐坤还在江城虎视眈眈,若是能把齐坤震慑住,再让许飞以御门的名义妥协,那么……雷火神针在他手上自然就稳住了……
有他在背后撑腰,到时候温宁以傅锦年的身份来传承,想必也不会有人再敢生是非。
傅叔叔,抱歉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但雷火神针让她来传承会更名正言顺。
季行简长长的吐了一圈烟雾,他会替她扫清所有的障碍的。
季行简看着温宁的目光有些出神,一直到温宁转头看过来,与他的视线对上,他才从阳台走进来。
“我也进去洗个澡。”季行简笑着往浴室走。
温宁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熄了灯睡觉,季行简出来的时候,温宁似已经睡着了,他轻轻的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温宁瞪着眼睛发了会儿呆,却毫无睡意,她拿出手机,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短信息。
傅小姐,明天上午十点有空来摩天城一趟么?齐坤。
齐坤……温宁脑海里在回忆着这号人物,她稍微有了一点印象,是她恢复傅锦年身份的那场晚宴上,他有出现过……齐英的哥哥……
他为什么要见她?温宁有些想不通,便回了一条消息。
找我有什么事?
齐坤看着手机叮咚一声响,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温宁回的短信,唇角不由得荡漾出了一抹诡谲的笑,动了动手机,回她消息。
蒋行之没有死,被季行简囚禁了。明天你来了,我们见面再谈其他的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温宁看着齐坤发过来的这条消息,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行之哥哥没有死?!
她这一刻大脑几度的纷乱,线圈绕了好多下,怎么都解不开……她心里突然冒出了很多的疑问,如雨后春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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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整夜难眠,早上醒来的时候,黑眼圈很重,天空有些阴,下起了小雨。
她吃了早餐,又陪着念念,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撑了一把伞要出去。
雨不算大,但是风一吹,雨水就吹到了她身上,温宁却似察觉不到一样,一步步的沿着小径往外走。
季行简留了人保护她,她却见坚持不要他们管,固执的叫了滴滴。
温宁知道她一出来,就会有人跟季行简联系,她也不在意,滴滴一来,她就直接上了车。
她上车没有要伞,直接丢在了地上,被风一吹,就旋转着到了路中央,一辆车子过来,直接从上面压了过去,那把伞就彻底的坏了。
雨水拍窗,温宁看着朦胧的车窗外,手心一点点的拽紧……季行简啊,你到底还做了多少事……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心里已经痛到了麻木。
季行简接到保镖打过来的电话,他正在开视频会议,季家岛那边的事情,还需要他来处理。
“岛主,傅小姐从宅子里出来了,不让我们跟上……”
季行简唇角不自觉的扯出了一抹冷笑……他算到了会有人盯上她,不知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是唐振浩,还是齐坤,亦或是其他人。
她为什么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在他身边?难道就只有她一个人痛苦,一人有难处么?
秀色的顶楼,玻璃窗未关严实,有风夹雨水飘进来,浸湿了雪白的墙壁。
他握着鼠标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吹进来的风,让他心底生出了说不出的冷意。
电话那边的保镖还在等着他的回应,他知道,只要他开口,温宁去见谁,就会被拦住。
“不用管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季行简淡淡的说完,就挂了电话,继续与纽埃岛的连城、季行渊等人视频会议。
在他心里,这个关头,无论温宁去见了谁,于他而言都是一种背叛。
他可以面对外面的千军万马,却无力去抵抗她插在他心口的那一刀。
阿宁啊,别让我对你,彻底的失望。
季行简的眼眸忽然就变得凛冽又残忍了起来,视频会议里说了什么,他听得不大清楚,最后结束了,眼前的电脑屏幕变成了待机状态,他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态,一动未动。
——
温宁过来摩天城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广场前的喷泉下还有一道漂亮的彩虹若隐若现。
她刚下车,就有一个很漂亮的外国女人穿成兔女郎,手里拿了不少单子,似在发传单。
“傅小姐?”
温宁接过单子,对着外国女人点点头,她便跟着这个外国女人往里面走。
温宁见到齐坤的时候,觉得他是个英俊非凡的外国人,五官很深邃立体,完美无瑕。
“傅小姐你好,我是齐坤。”齐坤很绅士的与她握手,笑起来唇边还有浅浅的酒窝,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
“你好,我是傅锦年。”相比之下,温宁的脸色显得有了几分着急,两人握手,齐坤并未放开她的手,她却浑然不知。
“傅小姐想知道什么?”齐坤低头看着她白璧无瑕的手背,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他微微的蹙眉……
真想要把她也拉进地狱里,染得如恶魔一样黑暗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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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没有死,被季行简囚禁了,是真的么?”
温宁急切的望着他,他却温温一笑,有着说不出的迷人。
“当然是真的,我跟蒋认识了多年,对于他的去世,我一直不肯相信,一直都在派人查寻真相,没想到……他会被季行简囚禁在秀色的地下室。”
齐坤无奈的感叹着:“可惜我派人去救了很多次,都没能将他救出来。”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温宁心脏胡乱的跳动着,她现在谁都不信。
“你看,这是我的人,拍下的照片。”齐坤把手机放到她跟前。
手机上面显示的图片,像是个牢房,蒋行之腰上被铁链锁着,地上还有不少人倒下了……血流成河。
“这是我的人,唯一一次靠近他,可惜没有一个人逃出来,这是我的人临死前传给我的照片,是为了告诉我蒋关押的具体位置。”
温宁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照片上还有拍摄的日期,就是近期。
齐坤见她不吭声,他眼底流转过一道冷光,轻声说道:“所以,傅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助,帮忙把蒋行之救出来。”
“我能帮你什么忙?”温宁许久才轻轻的开口。
“你去秀色一趟,按照图纸上的点,把微型炸弹放好,在那里点一把火,拦住季行简的人,我趁乱救走蒋。”
齐坤缓缓的说着,一直都在留意温宁的神色,她却垂着眸子沉默,不自在想些什么。
“当然,傅小姐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毕竟很危险。”
齐坤说完,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了一道暗影。
“傅小姐,季行简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法律无法将他制裁,他还会逍遥很久……”
齐坤说完便往外走,他在心里默默的数着自己的步子,数到八的时候,温宁豁然站了起来,眼底有着骇亮的寒光。
“齐坤先生,请留步!”她忽然抬起头来,绕过面前的桌子,一直走到他跟前来。
齐坤低头望着她,饶有兴趣的样子,唇角含着一抹浅笑:“傅小姐?”
从她前来赴约的这一刻起,齐坤就知道,接下来会按照他预设的方向发展……她会亲手把季行简送到绝路上。
他万分的期待,当季行简死在了她手上,而她又知道一切的时候,她会是什么反应,是不是会彻底的黑化,彻底的与恶魔为伍……
温宁一直走到他跟前,这才缓缓的仰起头,齐坤亦算是彻底的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的模样初看上去傅锦绣很像,但是仔细的看,她的五官比傅锦绣要耐看很多。
一张脸白璧无瑕,完完全全的素颜,只是眼底有着黛青色,但是眼睛深若寒潭,眼尾微微的上扬着,有着浅浅的妩媚动人。
她像是已经被人精雕细琢过的美玉,整个人显得丰润动人……齐坤忽然眼尾跳了一下,像是被灼烧到了一样。
他忽然有了一种无比强烈的**,想要把她拉近黑暗邪恶之中,染得一身黑,连上帝都赎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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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坤给温宁的第一印象就是像个绅士的王子,可这一刻他眼底露出的邪恶光芒,一下子就暴露了他的本性……
温宁顿时浑身就起了一股寒意,还有说不出的可怖在心底无声的蔓延着,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傅小姐?”齐坤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瞬间就恢复了谦谦如玉的模样。
他浅浅的笑着,唇侧若有若无的酒窝很迷人,语气也很轻:“我先告辞了。”
温宁看着他往外走,快要走出这家店子的时候,她忽然又叫住了他。
温宁双拳紧紧的捏着,眼底的光亮很璀璨,她咬紧了牙关,说得很清晰。
“我可以答应帮你这个忙,但也请你帮我一个忙!”
“傅小姐,尽管说。”齐坤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温宁一脚踏进了黑暗,只要他在推一把,她就会彻底的掉进来。
“我要季行简死不瞑目!”她一字一句说得很坚定,齐坤一下子就大笑了起来。
“好,明晚我再安排人去闯秀色的地下室救蒋行之,傅小姐在明晚上八点前,放好这些微型炸弹,我以你放的火为信号。”
齐坤从口袋里拿出了标注了放微型炸弹的图纸,脸上的笑也越发的温和了,愉悦至极的神色,连眉梢都扬了起来……
“你若食言了怎么办?”温宁不放心,齐坤又是轻笑了一声,把带在胸前的一块子弹项链拽下了递给了她。
温宁仔细的看了看这子弹,上面刻着KING,子弹很圆润,很显然齐坤一直随身携带着。
“这是我的信物,我食言了,你拿着它去美国齐家,齐氏所有的产业都认这个。”
“好。”温宁这才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这子弹项链收好。
“明晚八点,我们在秀色,不见不散。”齐坤朝她做了个飞吻,然后起身离开。
温宁一个人坐在那儿,周围人来人往,可她的世界却变得安静而空荡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哭,心脏的那个位置也忽然就尖锐的疼痛了起来,让她止不住的往下落泪。
她脑海里是一片的纷乱……她一直在这里坐着,坐了许久,直到天色黯淡了下来,她勉强点了一些食物,吃完之后,却又忍不住全部都吐了出来,吐得天昏地暗的。
她眼皮轻轻的跳了一下,掌心缓缓的按在了腹部,闭了闭眼,然后长长的吐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打了车回去了季家老宅。
她洗澡了出来,看到手机上有季行简的未接来电,想了想,还是回拨了过去。
“我今晚有事不回去,你自己睡吧。”季行简站在窗前,眺望着整个江城的夜景,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孤寂。
“为什么?”温宁的心跳忽的紊乱了几分。
“事情太多了。”季行简的声音很轻,他低头看着指尖的香烟,唇角有着似有似无的讥诮。
她今天去见了齐坤……多么的可笑啊……他不想回去见温宁,他怕自己忍不住要拆穿。
他倒要看看,温宁要做到哪一步,才肯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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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儿?秀色么?你今天不回来,那我明天去找你。”
温宁在心底细细的盘算着,手指不经意的展开了齐坤给她的那放微型炸弹的图纸。
“好,明天你来秀色的时候,提前跟我打个电话,我让人去接你。”
季行简吸了一口烟,他眼底忽然就露出了如狼一样的锐利。
这一晚,这两人都孤枕难眠。
温宁早上起来的时候,又是一阵恶心,趴在马桶上干呕了半天,缓了好一会儿才漱口起身。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眼底有了一抹说不出的绝望与苦涩。
她已经是生过念念的人了,这种突然的呕吐,代表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从房间里出来,一如往常那般,吃完早饭,陪着念念。
自从傅国忠死后,她总会看新闻关注案情的进展,今天的新闻报道是结了案,最后抓到的犯人是个惯犯,有杀人剥皮的嗜好……
温宁面无表情的把新闻看到了最后,双拳紧紧的捏着,心里的愤怒犹如大火燎原。
电视上的画面还在继续,但她的视线却模糊了,心里的酸涩一阵阵的往上涌,想着爸爸的死不瞑目……她眼泪无声的往下落。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凶手,不过是他个替罪的羔羊。
季行简这人有通天的本领,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他居然还能脱身!
她缓缓的回去了房间,拿过手机,毫不犹豫的给齐坤打了个电话。
“齐先生,您的人安排好了么?”
齐坤没想到温宁会这般迫不及待……是因为今天傅国忠的事情定案了么?
他的目光散漫的从电视上滑过,唇角有着浅浅的笑意。
“我都安排好了,傅小姐那边呢?”
“我会按照昨天我们约定的,做好一切。”
温宁挂了电话,一个人坐着发了许久的呆,一直到天色暗淡了下来,她才从季家老宅离开前往秀色。
她曾在那里兼职过,如果秀色没有进行大肆的装修改革,所有的位置她都能记得起来……
酒水易燃,负一楼的酒吧,很容易起火……而行之哥哥关在地下室……
温宁用力的揉着太阳穴,她此刻看似平静的模样下,已经是暗涌不断。
她下车以后,站在秀色的门口,绚丽的镂空招牌悬在半空中,奢华而迷醉。
江桐,拜托你,帮我照顾念念。
温宁拿着手机给江桐发了这么一条短信,然后关了机,抬着脚步往秀色里面走。
入夜以后,来酒吧的人就很多了,秀色仍旧是曾经的模样,只是负一楼酒吧的侍从,已经换了很多人,都是陌生的面孔。
她直接进去了更衣室,换了一身侍从的衣物,在人群中穿梭送酒的时候,悄悄的把微型炸弹粘贴在了相应的地方。
她做完这一切,手脚都在发抖,手里的托盘都差点端不稳。
“喂,你发什么呆啊,那边客人点了一杯冰与火,你赶紧送过去……”
温宁听到有人喊她,她赶紧打起精神来,送了调制好的这杯鸡尾酒过去,然后走向包厢。
她端了一瓶又一瓶高浓郁的酒进来这个包厢,惹得领班都过来提醒了她。
她置若罔闻,不断点高浓度的酒,然后狠狠的合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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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所有点的酒都在包厢里洒了个便,手中的打火机没有任何犹豫的丢了进去,顿时整个包厢就起了漫天的火光。
很快就有服务员赶过来查看情况,许是齐坤派人来了很多次,所以包厢一起火,立刻就有黑衣保镖赶了过来……
就在她点了火之后,她放了微型炸弹的点,忽然就想起了爆炸声,场面顿时就混乱了起来。
温宁被人挤得东倒西歪,郑文闻讯带人赶过来的时候,一边要疏散人群,一边还要防着齐坤的人。
郑文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看到温宁端在托盘靠在墙壁上,神情恍惚,他眼底掠过一抹诧异:“你怎么在这儿?还这个打扮。”
“他昨晚没回去,我来找他……”她连忙垂下眸子,低低的开口,“我想见季行简,他人呢?”
温宁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她紧紧的握着郑文的手。
“他在顶楼,我让人护着你上去见他。”郑文叫了两名保镖护着温宁上去顶楼,人还没走一步,又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郑文顿时就带着人找地方掩护,眼底充满了诧异,他每天都有让人巡逻每一个地方,什么时候埋下了这么多炸弹?!
整个负一楼的酒吧几乎成了废墟,郑文意识到不妙的时候,要带人往过去守住通往暗室的口子。
温宁却吓得不轻,浑身都在颤抖,紧紧的拉着郑文,不让他离开。
“你们快点去守住地下通道!”郑文无法置温宁不理,只得着急的吩咐手下的人。
“季行简呢,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温宁忽然就大哭了起来。
在楼顶的季行简,这样的混乱他已经收到了消息,但他知道郑文能够处理,只是站在窗外眺望着远方。
吹进的夜风,吹得他头发紊乱,他不知为何,会觉得心慌,忍不住点了一根烟,火星便在他指尖跳跃着。
他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来,便传来白灵焦急的声音:“季行简,锦年在哪儿?”
彭千钧联系不上温宁,而她黑到了季行简的联系方式,彭千钧又不知道怎么的闹了别扭,不愿跟季行简说话。
这事本来跟白灵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她知道彭千钧在意温宁,便主动给季行简打了这通电话。
夜风吹得季行简浑身透凉透了,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有了薄凉的味道:“你找她,给她打电话便是。”
白灵看了一眼竖着耳朵在听的彭千钧,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蛋。
彭千钧瞪她一眼,心里却顿时无比的懊恼。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齐坤不仅没有杀了傅锦绣,反而还将她留在了身边,甚至还通过傅锦绣联系了温宁……
“关键是现在联系不到她,齐坤昨天找过她了!”白灵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我知道。”季行简又吸了一口烟,双手在栏杆上轻轻的撑着,秀色的顶楼,可以看到江城漂亮的夜景。
“你知道你还不拦着她,你疯了么!”
“就算我拦住了一次,她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季行简苦笑一声,眼底有着说不出的疲惫与哀伤。
阿宁啊,既然你等不及了,那就不妨放你知道一切吧……
今天的新闻播出了傅国忠凶杀案的定案,他就知道温宁等不及了……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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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挂了电话,忽然感觉这栋楼震了一下,他陡然眯起了眼睛……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动静?!
他立刻就招呼顶楼的所有人跟着他下去。
季行简从备用电梯下来的时候,负一楼的酒吧几乎成了一片狼藉,四处都有火光,遍地都是受伤的人……
“快,去暗室!”季行简掏出手枪,率先进去,越往里面走,火光越大,整个暗室几乎都成了火牢。
他迎面看到了黎邵阳被人搀扶着出来,他手中的枪直接就对准了黎邵阳的头。
暗室的火越来越大,几乎烤得人皮肤都要烧了起来,季行简直接开枪击毙了搀扶着黎邵阳的两人,似笑非笑的说道:“越来越进步了,这次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黎邵阳只是冷漠的盯着他,反正季行简不会杀了他,最多再把他关起了而已,他便有恃无恐了些。
季行简冷笑一声,一枪就打在了黎邵阳的大腿上,他顿时就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倒在了地上。
“你跑啊,我看你能跑多远。”季行简阴冷一笑,一挥手,身后就有两人过来擒住了黎邵阳。
这漫天的火光让季行简微微的蹙眉,示意带着黎邵阳先出来。
一行人刚上来负一楼的酒吧,火舌也跟着蔓延到了过来。
郑文为了保护温宁,提前带着她出来了,外面却守着齐坤的人,温宁被齐坤的人抢走了,而他不得不又带着人从上面退下来负一楼。
齐坤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形成了包围圈,季行简忍不住蹙眉起来,看了郑文一眼:“怎么回事?”
“傅小姐被齐坤的人抢走了。”郑文神色凝重的回了这么一句。
四周都是大火燃烧的声音,齐坤那边的人,为首的对着耳麦说了一串英文,似在给齐坤汇报情况,双方对峙着,却没有一方先动。
温宁在秀色对面的茶餐厅,齐坤就在她对面坐着,笑得温润而无害,他收到了消息,把目前的情况的情况告诉了温宁。
温宁忽然就笑了起来,缓缓的拿出手机开机,看了一眼齐坤,轻声说道:“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当然可以。”齐坤笑得意味深长,看着温宁圆润饱满的手指在手机上调出了号码,然后拨了过去。
这样危急的关头,季行简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温宁的电话。
“季行简……”温宁的声音很轻,却有着凉风一样的寒意。
“不要怕,我很快就会去救你的。”季行简以为齐坤威胁了她,不由得心里有了几分着急,看着将他围住的这一圈人,眼底杀气迸裂。
温宁的眼底忽然涌出了大片大片的泪水,她感觉自己的心很疼,连语气都哽咽了起来。
“季行简,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季行简忽然就明白了过来,她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所以特意来给他打了这一通电话是么?!
他脸上渐渐的有了数不出的哀伤,深邃的眼底亦是有着浓郁的黑暗和狂躁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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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冷冷的笑了起来,甚至能感觉有一股压制不住的暴躁不安在体内疯狂的游走着,让他这一瞬间,眼底渐渐的染上血色,又透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温宁,那你现在给我打这通电话的意义是什么?看我的报应来没来么?”
“呵……”温宁轻笑了起来,眼尾有着泪珠悬挂着,手心一点点的捂着小腹,全身都绷紧了,忽然放柔了语调,“季行简,我又怀孕了。”
坐在她对面的齐坤眼底有了一抹诧异,下一秒便流转出一到邪肆又诡谲的光芒,一点一点的将耳麦移到了唇边。
季行简听到这个消息,眼底的黑暗忽然又一点点的散开了……
他狰狞的神色也缓和了一下,心里顿时染上了说不出的喜悦。
“真、真的么?”季行简感觉自己欣喜的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都忘了此刻身处危险。
“当然是真的,但是……”温宁忽然沉下了语调,有着说不出的怨恨,“我不会生下它,我会去打了它!”
温宁咬牙说完这句话,坐在她对面的齐坤,忽然对着耳麦下了击杀的命令:“shooting!”
季行简因为温宁这句话,刚刚的喜悦顿时跌倒了谷底,他整个人都怔愣住……
四周的火光越来越盛,伴随着子弹迎面射击而来的时候,他甚至都忘了反应。
季行简肩头被子弹击中,他的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整个人被冲击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直接栽倒进了火海里,紧接着吊顶燃烧的火块也掉了下来……
季行简感觉浑身都被大火点燃了一样,可他并没有觉得有多痛……
“岛主!”郑文没想到季行简会忘了反应,就这样栽进了火堆里,他眼底有着浓郁的恨,转身就不管不顾的开始射击起来。
这边混乱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了温宁的耳朵里,最后季行简的手机在混乱中被人踩碎了,这才中断了信号。
负一楼的下面有暗道,暗道直通下水道,这本就是为了逃生所用的一条路线,大火的燃烧让地板承受不了重量,便直接垮了下去。
季行简浑身还燃着火,掉进了暗道里,他从斜坡上滚下来,滚到了下水沟里,身上燃着的火也跟着熄灭了。
季行简能够闻到自己身上的焦味……他苦笑了一下,扯动了脸上火烧伤的地方,疼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下水道肮脏泛臭的水,浸没他烧伤的地方,传来尖锐的疼痛,疼得他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与她的开始,就是一场孽缘……也许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不该拆散她与行风,也许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他想要她的屈服,从身体到心里的屈服,可最后屈服的却是他自己……多么的可笑啊……
季行简这样想着便真的笑了起来,却又笑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便有血水从他唇角溢了出来。
被一个女人牵绊住,着实很可悲……他后来对她的感情,难道还不能抚平曾经他带给她的种种伤害么?
为什么……她能够这样轻而易举的否定,他对她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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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感觉自己快要失去意识了,他用力的抬了抬手腕,将手表扣了下来,然后扒开了后面的暗扣,顿时就滴滴滴的响了几声。
他刚刚发出的是岛主专用的求救信号,他想很快就会有人找到他了……
阿宁啊,如果这次我能大难不死,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牵连……
秀色里的大火已经蔓延到了上面,很快就有人报了警,而齐坤的人救走了黎邵阳,又击杀了季行简,便没有多过的纠缠,直接就撤了出来。
郑文身负重伤,被属下连拖带拽的从火海中出来,他看着蔓延起的火舌往上一层层的卷烧着……
四周来来往往围观的人群,在消防车没有来之前,秀色启动了消防系统,已经有人拿着水管在灭火了……
马路对面的茶餐厅,温宁怔愣的看着秀色的这场大火,她还保持着捏着手机的姿势,可眼泪却已如决堤一般,汹涌而落。
齐坤看着她这般失魂落魄的哀伤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白色的帕子轻轻的给她擦了眼泪。
她忽然一惊,朝他露出惨淡的笑意:“我电话打完了。”
“我知道,季行简中了一枪,栽倒进了火堆里,这么大的火,他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齐坤的声音很轻,眼底的邪气跟阴暗却越来越重,手指轻轻的拾取她的泪珠。
“你好像很伤心……”
“我为什么要伤心。”温宁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可眼眶里的泪水却越发的汹涌……
她脸上没有一点儿该有的喜悦与解脱,反而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有着难以言说的悲伤,她豁然松手,任由手机掉在了地上,然后双手紧紧的握住了齐坤的手。
“他真的死了么?”
“当然。”齐坤脸上有着温和的笑意,立体的五官,很迷人。
温宁忽然就大笑了起来,眼底的泪水却是源源不断,他死了,终于死了……她无数次的想要他去死,这一次,成真了。
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为什么她脑海里铺天盖地的都是季行简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空了,好像连站都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跌回了椅子上,口中不断的呢喃着:“死了,终于死了……”
“傅小姐,想不想要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齐坤脸上渐渐的有了邪恶又阴暗的笑容,仿佛要推她进万丈深渊一样。
温宁双肩在轻轻的颤抖着,含着泪珠望着他。
齐坤笑得人畜无害,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他扭头对着门口说道:“宝贝儿,你来告诉你姐姐吧。”
包厢的门被人扭开,傅锦绣缓缓的走了进来,她脸上有着诡谲而残忍的笑意,一直走到齐坤身边坐下。
她看着温宁脸上这样悲惨的笑意,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畅快,终于轮到她把温宁狠狠的踩在脚下了。
温宁看到傅锦绣的时候,看着她脸上那样畅快而阴沉的笑意,不知为何心脏会猛然急速的往下沉。
这种过速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抬手用力的按住了胸口,指尖泛凉,更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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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姐姐……”傅锦绣看着她这狼狈不堪的样子,忍不住又笑出了声,抬手轻轻的抚了一下额角,一副苦恼的样子,“你说我该从哪里跟你说起呢?”
“你们是一起的?”温宁缓缓的看向齐坤,见他仍旧保持着温和无害的笑意,眉梢微挑了一下。
“他是我的主人。”傅锦绣大大方方的承认她与齐坤之间的关系。
齐坤亦是满意的点点头,抬手亲昵的抚了一下她的发丝:“宝贝儿,真乖。”
傅锦绣微微一笑,看向温宁的时候,脸上的讥诮之色,毫不掩饰。
“傅锦年,当初看到我那样难堪的离开江城,你很得意是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轮到你,从云端跌进尘埃了!”
温宁不想与傅锦绣多言,直接站起身来,对着齐坤说道:“齐先生,我该告辞了!”
“傅锦年,你以为你还能走得掉?”傅锦绣冷笑了起来,缓缓的站起身朝着她逼近,“我告诉你,蒋行之早就死了,当年的那场车祸就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蒋行之,是别人假冒的,他叫黎邵阳。”
温宁豁然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得越发厉害了,她感觉自己像在深海里沉浮一样,连呼吸都很艰难。
“你不知道黎邵阳是谁也无妨,你只要知道,他是御门的门主,与季行简是死对头,就足够了。”
傅锦绣的笑容很美,却写满了恶毒与残忍,她没有像曾经那样声嘶力竭,只是用很平静的语气,把所有的真相,全部都剖开到她面前,让她万劫不复。
“御门……”温宁低低的呢喃着,旋即瞪大了眼睛……季行简曾经说过的话,忽然就无比清晰的在她脑海里回荡着……
当初行风会给季行简注射Astrodienst就是来自御门,他说与蒋行之有关,而她那时候是什么反应呢?
温宁太阳穴剧烈的突跳了起来,她觉得他有病,是在胡说八道……
御门……御门……温宁忽然觉得脑袋像是有人拿锥子在用力的锥一样。
她跟在季行简身边那么长的时间,御门她从季行简嘴里听到了很多次,哪一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以为黎邵阳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对你那么好?甚至还容忍下了你怀的不是他的孩子,因为……他再利用你啊,利用你来对付季行简……”
傅锦绣的声音很轻柔,却像一把利刃一样,狠狠的插在了她心口之上……
她以为季行简才是不怀好意,却没想到,她与黎邵阳最开始的遇见,就是一场阴谋的开始……
他冒充蒋行之,带着目的来接近她,而她居然还愚蠢得一次次的偏向他,甚至还对他心怀愧疚,一次次的在季行简心口插刀,最后……还让季行简葬身了火海……
她不敢往下想,自己有多么的愚蠢,多么的是非不分……
她抬手就把面前的茶杯给掀翻了,声音凄厉无比:“你胡说!”
“你不信也无妨啊,黎邵阳已经被救出来了,你要去看看他么?”
傅锦绣学聪明了很多,她并不把话说透彻,只是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让温宁自己去想,自己陷在情绪里,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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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心里已经猜到了所有的可能,忽然就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喊声,拼命的摇头起来,她不去,不去……
“怎么,不敢?”傅锦绣瞧着她浑身都直哆嗦的样子,眼底充满了绝望,不由得大笑了起来,一把拽过她的手腕,恨声道,“你不去也得去!”
“我不去,我不去!”温宁忽然就跟疯了一样,用力的掰着傅锦绣的手指。
她这个妹妹怎么可以这么的可恨,她只觉得有着说不出的厌烦与愤怒,用力的挣扎着。
傅锦绣冷笑一声,甩手就一耳光扇了过去,温宁被扇的脸都偏了过去,她所有的尖叫与挣扎也顿时都听了下来。
傅锦绣用力的掐着她的下颌,盯着她的眼睛,狠狠的说道:“傅锦年,你闹也没有用,活该!”
温宁一下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浑身都瘫软了下来,跌坐在地上,不断的落泪。
“宝贝儿,她是你的姐姐,温柔一点。”齐坤跟看戏一样,在一侧看着这两姐妹的纷争。
“谁让她不听话,打得我手都疼了。”傅锦绣抿唇一笑,对着齐坤伸开掌心,一片通红。
她转向温宁的时候,神色又变得阴沉怨毒起来,直接拽着她的衣襟往外拖。
“把她带上车。”傅锦绣把她拖到了门口,丢给保镖,然后转身挽着齐坤的胳膊。
两辆车并排着在俱乐部的门口停了下来,温宁被人推耸着下车,然后连拖带拽的丢到了一个房间里。
黎邵阳大腿上的枪伤进行了简单的处理,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了一身,只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暗室,他整个人的肤色都白了许多,连唇瓣都是一层惨白之色。
他原本躺在床上休息,看到被人推进来的温宁,豁然睁开眼,旋即挣扎着要起来,却牵扯到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锦年?你怎么在这儿?”黎邵阳不解的询问着。
温宁跌坐在地上没有起身,仰头看着他,浑身都在颤抖,轻声喊道:“黎邵阳!”
黎邵阳沉默的看着她,许久才缓缓的开口:“你都知道了。”
温宁忽然就抿着唇笑了起来,原来是真的,都是真的,他是假冒的行之哥哥,他是黎邵阳,他是季行简的死对头……
她看到他这张脸,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恶心,而她也真的就忍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锦年,你怎么了?”黎邵阳按着大腿的枪伤从床上下来想要看看她。
他还未靠近,她忽然就跟疯了一样,用力的推了他一把,然后扬手就往他脸上打。
“你无耻!”温宁不停的咒骂着,对着他连踢带打,黎邵阳单腿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靠在了柜子上才稳住,抬手按住她胡乱扑腾的双手。
“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你一次次的利用我来对付季行简!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温宁像一只困兽一样,眼底有着猩红的血色,咬牙切齿的盯着他,他擒住了她的手腕,她便低头狠狠的咬了过来,恨不得咬下这团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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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邵阳疼得收回了手,温宁抬手就一耳光扇了过去。
“你假扮行之哥哥,你玷污我对行之哥哥的感情,你真恶心!你真恶心!”
温宁又一耳光要过来的时候,黎邵阳直接捏住了她的手腕,眼底有着不尽的冷漠与平静。
“傅锦年,你自己是非不分,认人不清,怪得了谁?”
他是个冒牌货,而温宁的那些感情给的都是真正的蒋行之,所以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黎邵阳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冷意。
“你不要脸,不要脸!”温宁拼了命的摇头哭喊着……她抬起另一只手,用力的在他身上抓挠着。
很快,黎邵阳的脖子上就出现了很多血痕,被她抓的血肉模糊,他也一动未动,只是这样平静的望着她。
温宁被他这样安然的神色盯得背后都发毛,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又狠狠的抓了几下,几乎把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抓得翻了出来,血流不止。
而他始终擒着她的这只手腕,神色平静,而温宁也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站都站不稳了一样,狠狠的盯着他,抽出被她握住的手。
“黎邵阳,我不会放过你的!”
黎邵阳忽然就轻轻的笑了起来,就那样平静的望着她……
兜兜转转,最后她还是没能跟季行简在一起。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囚禁着无法重见天日,看来上天还是眷顾他的,季行简葬身了火海,而他被救了出来。
锦年啊锦年,从今往后,你只是我黎邵阳一个人的,而我,也不用在顶着蒋行之的头衔……
“是你自己答应了齐坤,将我救了出来,还害得季行简葬身了火海……”
黎邵阳浅浅的笑着,看着她脸上肆虐的泪水,他脖子上疼得厉害,一定被她抓得没有一块好的皮肤了。
“他跌进火堆的时候,我就在场,看吊顶的火块一大块一大块的掉下来,砸在了他身上……”
黎邵阳那双漆黑的眼睛就那样望着她,他朝着她缓缓的俯身下来,贴在她耳畔,低低的说道:“锦年,我早就想弄死他了,多谢你,推波助澜了一把,还帮忙把我救了出来……”
“黎邵阳!”温宁尖锐的叫着他的名字,她眼底的恨意与疯狂让人心惊,她缓缓的往后退,仰头大笑了起来。
她发誓,她不会放过黎邵阳的,不会,永远不会!
傅锦绣恰到好处的推门进来,看着房间里的两人,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得意之色。
“我的好姐姐,你与行之哥哥,叙旧得如何?”
黎邵阳看都没看傅锦绣一眼,目光始终落在温宁身上,眼眸深处,暗涌层层。
温宁则抿唇冷冷的笑了起来,大脑陡然间清醒了许多,原来她身边都是一群豺狼虎豹,都是一群别有所图的人。
“傅锦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一次说完。”温宁眸光凌厉的瞧着她,双手紧紧的捂着微微发疼的小腹。
“倒不知姐姐,你想知道什么。”傅锦绣笑语嫣然。
她冷眼瞥向站在一侧的黎邵阳,见他脖子上尽是被温宁挠出的血痕,他却是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甚至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温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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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心里翻涌的妒忌犹如毒蛇一样吐着蛇信子……傅锦年这种蠢笨如猪的女人,凭什么能让男人一个两个的喜欢她、宠着她、护着她……
她阴冷一笑,假装无意提到一样。
“哦……我突然记起来了,季行简在唐门治疗的时候,他清醒过来的第一瞬间,就是喊你,让你别离开……甚至还把我错认成了你……”
温宁浑身不经意的颤抖了一下,她不敢去回想曾经的所有事情……一想就觉得有种万箭穿心的痛……
曾经所有的事情,只能一次次的凸显她的愚蠢无知,若不是季行简在背后,默默的护着她,她怕是早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而她却不自知……只看到他的不好……季行简啊……你为什么总是要用那样的方式来表达,你明明……
温宁忽然就在心底诉说不下去了……她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自暴自弃过……泪水源源不断……
她双腿一软,就这样跪在了地上,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无法言说。
房间里的窗子没有关得严实,吹进来得风,让温宁阴冷得四肢都在发抖,小腹更是有了一丝绞痛。
她该相信季行简的,爸爸的死,一定也与他无关……为什么她就固执到了那样的地步,为什么她不肯相信他,为什么……
季行简会这样做,也一定是有原因,是不是……又要护着她……护着她这个祸害……
她的愚笨无知,她的自以为是,她的自私固执……害了季行简……
她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弥补不了她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
为什么她不肯去相信他,为什么要被愚昧蒙住了双眼……温宁忽然想到了季行简之前,眼底对她的那抹失望跟恨意……
她闭了闭眼,心脏痛到抽搐,她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那样的响亮。
傅锦绣还在不断的喋喋不休,被温宁这忽然扇了自己一耳光,怔得噤了音,疑惑的看着她。
黎邵阳亦是蹙眉看着她,手指轻轻的颤了一下……他不忍去看她此刻绝望而痛苦的样子……
温宁低头看着自己的眼泪在地上晕开,她手心一点点的捏紧,唇角亦是扯出了一抹冷笑,缓缓的抬头看向傅锦绣,然后落到黎邵阳身上。
她的目光充满了黑暗与阴冷,仿佛无边无际的深渊,幽闭了所有的希望与光明,只有永无止尽的死寂。
傅锦绣被她这样充满了死气的眸光看得心头一跳,莫名的觉得不舒服,忍不住手臂上了起了一层小疙瘩。
黎邵阳亦是被温宁惊得不轻,她好像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温柔善良,被黑暗覆盖,大有要毁天灭地架势。
“傅锦年,看到你如此忏悔的样子,我可以好心的再告诉你……傅家因为雷火神针,才落得如今的下场,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了你跟我。”
傅锦绣换了个话题,不遗余力的来刺激温宁,她越是痛苦,她就越是快乐。
傅锦绣还要往下说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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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一手反扣着齐坤,一手用枪指着他的太阳穴,眸光凛冽而威严。
彭千钧手机亦是握着一把枪,纤瘦的身躯蓦地也有了几分凌厉。
阿朗肩上扛了一把机枪,带着人护住这两人,同时与齐坤的手下形成对峙。
傅锦绣意识到不情形不妥的时候,立刻就躲到了角落。
黎邵阳亦是眉头紧蹙……他被救出来以后,他已经向发了消息出去,他的人……怎么还没有来……
温宁仍旧跌坐在地上,脸上的神情痛苦而空洞,浑身覆盖着一层阴郁。
场面有一瞬间安静得诡异。
“女士,我已经带你们过来了……”齐坤刚一开口,白灵利落的一脚踢在他后膝盖窝上。
齐坤当即就单膝跪在了地上,白灵握着枪的手对着他的侧脸又是一下,在他倒在地方的一瞬间,她抬脚就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让你开口说话了?!”白灵俯身,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握枪指着他的身下,脸上的笑,妖娆万分。
齐坤顿时就闭嘴了,眸光阴晴不定的瞧着白灵。
他以为自己算好的一切,没想到季行简居然留有后手,让白灵带人围了他,一网打尽……
“傻站着干什么,过去把锦年扶过来。”白灵朝着彭千钧示意,挥斥方遒的女王架势。
彭千钧傲娇的冷哼了一声,眸光晦暗不明的扫了一眼黎邵阳……给他的止痛药是毒品……
他忽然就眼眸一沉,清秀的脸上有了说不出的戾气,抬起枪,对着黎邵阳那只受伤的腿,开了一枪。
黎邵阳一声惨叫,顿时就捂着腿倒在地上哀嚎了起来……他这条腿怕是要废了……
他倒在地上阴沉的盯着彭千钧……等他的人来了,他一定要弄死彭千钧!
傅锦绣亦是因为彭千钧开了这一枪,吓得捂着耳朵尖叫了起来,惊恐万分的表情,越往角落里缩。
温宁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唇角反而扯出了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灵则满意又宠溺的对着彭千钧飞了个吻,看向黎邵阳的时候,眸光顿时就凛冽了许多。
“你再这样瞪他,信不信我剜了你双眼!”
与此同时,齐坤想要趁机从白灵脚下挣脱开,结果她头也没回,手中的枪精准的对着他的大腿开了一枪。
齐坤也是一声惨叫,脸上的狰狞与阴沉尽显,白灵则笑语嫣然的转头过来,看着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侧脸,惋惜的开口。
“居然没有打中你的第三条腿,真是可惜……”
人在枪口下,不得不低头,齐坤咬牙,一向英俊迷人的脸上,疼得青筋一瞬间布满了整张脸。
他发誓,今天受到的侮辱,他一定会从白灵身上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白灵的这一枪,让齐坤的手下顿时就激动了起来,但白灵却是冷笑一声,准备再来一下的时候,齐坤迅速的对着自己的手下使了眼色,让他们冷静……
彭千钧过来扶起温宁,触到她的时候,才感觉到她浑身都是冰凉的,抑制不住的在细微的颤抖着。
她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完全是被彭千钧从地上扶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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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吹进来的夜风,吹得温宁直打冷颤,她感觉肚子的绞痛好像越来越明显了,靠在彭千钧身上不敢动……
倒在地上捂着大腿伤口疼得直打颤的黎邵阳忽然就阴冷的笑了起来。
他忍着疼,哆嗦的开口:“锦年,你以为你身边的这个人,又是什么好人不成?”
黎邵阳眼底的不甘与怨恨太浓郁,他那双眼睛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既然已经成了这般局面,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休想独善其身……
“当初是他设计的季行风给季行简注射的Astrodienst……”
黎邵阳这句话说完,温宁死寂的眼眸里有了一丝波动,她缓缓的转头看向身侧的彭千钧……
“季行简把彭家赶出了季家岛……如今彭家式微……锦年,他接近你,怕也不纯粹……”
温宁盯着身侧的彭千钧看了好一会儿,彭千钧也不辩解半分,只是那样安然的看着她……苍白清秀的模样……
欺骗过、利用过、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对她好的人,她也不会分辨不出来。
温宁缓缓的抬手,在彭千钧柔软的发丝上揉了两下,对着他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黎邵阳。
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说不出的厌恶。
“杨子,扶我过去。”温宁低低的开口,彭千钧顿时眼底就迸裂出璀璨的光芒,那种愉悦是发自内心的,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
他多怕……温宁否定了他……
好在,她没有,她很清醒。
彭千钧眼角眉梢都是笑,扶着温宁走过去。
而温宁则抬手按着绞痛的肚子,缓缓的走到黎邵阳跟前,她就那样静默又冷洌的盯着他看。
“你知道为什么我恶心你,却相信杨子么?”
黎邵阳蹙眉看着她,她却掀了唇角讥诮一笑。
“因为你从开始接近我,就是带着目的,况且你还是冒充的行之哥哥,你就像个躲在臭水沟的老鼠,茅厕的蛆虫,能不让人恶心么?”
黎邵阳被温宁这话激得浑身都要炸开了一样,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他对她难道就没有一丝情意么?他对她的那些包容与顺从,难道都是假的么?
“但是杨子跟你不一样,他比你坦荡,他在我身边的时候,他就跟说我过他的目的,而我,心甘情愿帮他达到这个目的。”
彭千钧只是想活下去……而黎邵阳不一样,他是想毁了季行简,想方设法,一次又一次的……
温宁望着黎邵阳这张脸,只觉得无比的痛恨……特别是想到曾经自己把他认作蒋行之,一次次的伤害季行简,她就想要将他千刀万剐。
她拿过彭千钧手里的枪,指着地上的黎邵阳,眼底冷漠一片。
“锦年,你要杀了我?”黎邵阳忽然心里就有了说不出的恐惧……
他想过温宁知道一切后的反应,却从来都没有想到,温宁知道了真相以后,会对他这般的深恶痛绝……
她看他就像看臭虫一样讨厌……甚至厌恶到想要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不该杀了你么?”温宁冷冷的笑着,眼底的漆黑犹如滑不开的浓墨,那种从灵魂里散发出的阴郁与绝望,仿佛要将人拉扯进去,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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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邵阳看出她不是在开玩笑……心里骤然一紧,旋即恐惧无限扩大……
向来温柔善良的温宁,已经被逼得这般冷血无情了,甚至都敢拿枪杀人了!
在她要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黎邵阳瞳剧烈的收缩了起来,厉声说道:“锦年,你不能杀我!”
“我为什么不能杀你?”温宁脸上的冷漠令人心悸,她眼底的死寂大片大片的蔓延开,好像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有波动一样。
“锦年,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会知道你跟蒋行之这么多事么?”
黎邵阳飞快的开口,温宁却微微便头想了一下,下一秒又要扣扳机。
她毫不犹豫的说道:“不想知道。”
她与蒋行之有过一段年少岁月又如何,时过境迁,已经不重要了……
况且当初要不是因为她这般执着于两人之间的这段感情,她也不会一次次的被黎邵阳假冒着蒋行之忽悠得是非不分……
“那你就没想过,季行简关了我这么久,为什么没有杀我?”
黎邵阳脑门上已经是冷汗一片。
提到了季行简,温宁眼底有了一丝波动,她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也缓缓的松开了……
为什么?”温宁低低的呢喃着,她蹙眉似在思索……对啊,为什么行简没有杀了他……
“锦年,他在拖延时间。”白灵忽然开口,讥诮的扫了一眼地上的黎邵阳……贪生怕死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御门门主的……
黎邵阳脸色一僵,瞧见温宁那双沉静如水的眼底,恢复了无边无际的冷漠。
“你先听我说完……”黎邵阳见温宁的手指重新搭上了扳机,脑海里极快的整理了语句。
“我是黎阮的弟弟,我姐黎阮与季行简是恋人,但我姐为他而死了……所以季行简在抓了我以后,没有杀我,只是囚禁了我。”
“故事编得不错。”白灵璀璨一笑,她连黎邵阳说的标点符号都不信。
温宁却沉默的看着他……她知道黎阮……她曾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失败,从来都没有仔细的去了解季行简……
“行简既然没有杀你,只是囚着你,那我也……按照他的意思来……”
温宁不敢去回想与季行简有关的点滴,一想就觉得心脏疼得似不会跳动了一样。
她枪口往下,对着他另一条腿,毫不犹豫的连扣了两下扳机……
黎邵阳无法躲开这两枪,顿时就哀嚎惨叫了起来……他每条腿都种了两枪……以后怕是要残废了……
而温宁也因为开枪的后冲力,震得双手发麻,最后握不稳,手枪掉在了地上,她亦是往后退了几步……
彭千钧没有来得及扶住她,她便直接往后跌倒了地上……
“锦年!”彭千钧有些不忍去看温宁的模样……
她的改变太大了,也太残忍了,仿佛了经历了剔骨之痛,变得心狠而残忍了……
他说不出她的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但很令人揪心。
白灵却眼底有了一抹赞赏之色……温宁这次居然能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分辨出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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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捂着剧烈绞痛的肚子,任由彭千钧将她扶得坐起来,她看着黎邵阳,忍着疼,冷冷的开口。
“第一枪,是为行简开的;第二枪,是为我自己。黎邵阳,从此以后,我与你,永世为敌!下一次再见到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黎邵阳疼得浑身都在抽搐,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落……他咬牙盯着温宁……怨恨之余,不知为何会觉得有些难受……
他不想要看到温宁那样的目光……
“锦年,先起来吧……”彭千钧扶着她起来,温宁刚站定,她感觉身下骤然涌出了一股热流……
很快,那温热的鲜血就浸透了她的裤子,从脚踝那里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一滴一滴的鲜红,触目惊心。
温宁紧紧的捂着小腹,里面像是有人拿刀在搅动一样,翻江倒海的痛……
她低头看着这滩血迹,唇角却古怪的扬起了一抹笑……
你活该,你真活该……你说不想要它,要去打了它……你看,它就先不要你了……
你没有资格生下它,你也不配生下它……念念以后也会恨你的,因为你亲手害死了她的父亲……
小腹的疼痛,仿佛凌迟一般……可能温宁却想要去承受这份痛苦……这是她应得的……
身体上越是痛苦,她的心里反而就好受一些,就不用那样沉重的折磨着她……
“锦年!”彭千钧看着她脚下的一滩红色,简直要吓坏了。
白灵亦是惊住,趁机又想要动的齐坤,白灵反手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下,手枪的后座嗑在他侧脸上,顿时他的侧脸就肿了起来。
“不想活了?”白灵脸上已经没了笑容,枪口直指齐坤的心脏。
齐坤举起双手做投降的姿势:“女士,别冲动,我不动,我向上帝发誓。”
“放心,我没事,让我受着。”温宁用力的咬着舌尖,不肯让自己就这样倒下,扯出一抹苍白的笑。
这些人,她都要来一个个亲手来处理,哪怕是她的妹妹傅锦绣,她也不会放过。
她半靠在彭千钧身上,目光一转,看向缩成一团,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傅锦绣。
傅锦绣捂着耳朵,极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温宁那样冰冷的目光,很难让她忽视……
“姐、姐……我错了,放过我……放过我……”
傅锦绣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跪下直对着温宁磕头……
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傅锦年了,她现在已经疯了,都敢开枪了……傅锦绣心里恐惧到了极点,多怕温宁在她身上也开两枪……
“傅锦绣,认错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温宁用力的按着小腹,忍着疼用不肯倒下,脸色苍白得不见丝毫血色。
她自认为对这个妹妹不错……但傅锦绣又是怎么回报她的?
温宁唇角的笑阴暗无比,她已经没有什么姐妹亲情要去顾念了,看到彭千钧胳膊的口袋上夹了一把短小的尖刀,她抬手就抽了出来。
刀刃铮亮无比,看得傅锦绣心生寒意,眼底惊恐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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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按住她!”白灵随手指了一个人,厉声吩咐。
反正有齐坤在手里做人质,阿朗手里还有扫射的机枪,况且她还已经通知了季行简的人……白灵一点都不担心……
温宁想要发泄,那就让她发泄个够。
傅锦绣想要躲,奈何被人按住了无法动弹……
温宁笑得阴沉,那双眼底是大片大片的黑暗,她脚踝处都是血,随着她的走动,血迹也跟着拖开……
傅锦绣被温宁这幅近乎疯癫的样子吓得魂都要飞了……
“不要,你别过来……”傅锦绣拼命了命的哭喊着,吓得浑身都止不住的在哆嗦,双腿都在打颤……
温宁几乎是站不稳的跪在了傅锦绣跟前,她握着尖刀的手都有些捏不稳了,却没有任何犹豫的在傅锦绣侧脸上狠狠的划了一道。
“行简不是把你认错了我么?那我毁了你脸,他就不会再认错了……”
温宁低低的呢喃着,在傅锦绣另一边的侧脸,又是狠狠一刀。
“啊!”傅锦绣爆发出尖锐无比的叫声,双颊的疼痛,让她疯狂的摇头起来……
她的脸,她的脸毁了……
“行简再也不会认错了,再也不会……”温宁低低的呢喃着,那样偏执的模样……
一想到季行简,她忍不住仰头大笑了起来,癫狂无比的模样,情绪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锦年,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彭千钧看着她脚下的血迹,太过于触目惊心……
“白灵,拜托你,把他们都……捆起来,然后放火……烧……”
温宁如果不是撑不下去了,这些事,她都会亲自去做……可是她没有力气了……她撑着一口气说完,终究是陷入了黑暗之中。
秀色的大火已经引起的警方的注意,里面死了那么多人,很明显的爆炸跟火拼的痕迹,事态很严重……
而俱乐部所处的位置隐蔽,但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在黑夜里一样醒目,这是一处充满了肮脏与堕落的娱乐场所……一样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这一晚,江城的所有警察都在加班,两处火灾,暴露了太多问题,把这个社会的阴暗面,就这样大张旗鼓的撕开了。
温宁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沉睡着,她看到季行简就在眼前,只是他整个人都很朦胧……
他明明站着没有动,可她朝着他走,一伸手就能碰到他了,可却又怎么都碰不到他,始终差那么一点……
“行简……你不要走……”温宁感觉自己拼了命的伸手,却始终无法将他抓住……
她急得大哭了起来,猛的往前一冲,她一下子腾空坐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光亮得能照亮这个世界一样,可她知道……她的心空了,里面只剩下大片的黑洞,没有光可以照亮。
她抬手摸了一下眼角,有泪水淌过的痕迹……季行简……她无声的呢喃着他的名字,可他再也不会出现了……再也不会。
她轻轻的抚了抚小腹……这个孩子没有了……她也不配。
温宁眯眼看着落进来的阳光,唇角有了一抹苍凉而凄惨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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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很大,自然就显得空荡荡的,温宁缓缓的走到窗前,看着别墅外的山林……
明明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致,她却觉得很孤寂……空旷而寂寥……
她站了好一会儿,开了房门的时候,白灵正端了饭菜与汤过来。
“醒了?那就吃点,这是红枣乌鸡汤。”白灵抿唇浅笑。
“谢谢。”温宁接过她手里的托盘,然后端起碗筷,安静的吃。
没有人会再由着她闹,在她赌气不吃的时候,会哄她,会亲自喂她……
温宁满脑子里都是季行简的样子……他宠溺的拿着勺子喂她……
她忍着发酸的眼眶,大口大口的吞咽,可喉咙里却像是哽住了一样,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端起汤碗拼命的喝了一口,混合着饭菜才勉强的吃了进去。
“你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白灵见温宁狼吞虎咽得脸都憋红了,抬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后背。
温宁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虽然味同嚼蜡,但她还是吃得胃里有了饱意,才停下来。
“白灵,我睡了多久?”温宁轻轻擦了嘴,神色很平静。
她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的悲伤的痕迹,但浑身都透着一股绝望与冷意,却又强撑着一口气。
“三天。”白灵轻轻的开口,目光扫过她的小腹,又补了一句,“你小产了。”
原本她对温宁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只是因为孑孓,她才几次三番的出手……
但温宁如今这样脱胎换骨的变化,像是彻底的变了一个人一样,反而让她有了几分欣赏。
一个人可以善良,但不能天真,只有看到了人性的黑暗面,有了痛彻心扉的经历,才会成长得这般彻底……再也不会像曾经那般,黑白不分,认人不清。
“我知道。”温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手心缓缓的抚过。
抬起头时,她脸上并没有悲春伤秋之色,而是异常的冷静。
“白灵,外面怎么样了?”
“秀色被封了……我放火烧了俱乐部,但后来御门的人赶来了,没能烧死他们仨……”
“真是命大。”温宁冷哼了一声,觉得有些可惜。
“事情闹得太大了,现在整个江城都在扫黄打黑,我会尽快离开这里回去泰国……你有什么打算?”
之前的温宁,白灵很多事都不会开口跟她说,觉得她知道了也无用……可是如今,她觉得温宁该知道……
“我打算去……警局看看……”温宁的声音很轻,有着浅浅的哀伤。
“看季行简的遗体么?”白灵看着她红了眼眶,也忍不住无声无息的叹了一声。
“里面抬出来的人,很多都烧得碳化了,要么是齐坤的手下,要么是季行简的手下,都没有人认领,你去了,也无法认出来哪个是他……”
“可我还是想去看看……”温宁用力的掐着手心。
“看了以后呢?你又有什么打算?你的处境很危险……倒不如,跟着我去泰国吧……”
白灵也是有私心的,孑孓总是无条件的站温宁,她若回去了泰国,留这两人在江城太危险……不如劝服温宁去泰国,那孑孓也会跟着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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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不用担心我。”温宁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世界,朦胧的光晕中她仿佛看到了季行简的身影……最后却又散开,一点都不剩了。
“你先带杨子去泰国,我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就过去找你们。”
“你一个人,太危险。”
“白灵,我不会有任何危险,反而很安全,甚至有恃无恐。”温宁轻笑一声,却有着明显的自嘲之色。
“他已经去世了,雷火神针也跟着断了传承,那么接下来,想要拿到雷火神针的人,就会从我跟傅锦绣身上下手……傅锦绣根本不会,而我好歹可以忽悠一下,握着筹码在手,我又有何惧……”
“锦年,并不完全是你想的这样……”
白灵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和盘托出。
“傅家当初会落败得这般彻底,是暗中被灭口了,主要原因就是雷火神针……”
被灭口……温宁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忽然就想到了季行简有跟她说过,有人想断了雷火神针的传承……而且之前傅锦绣也说过,因为雷火神针,傅家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
这半晌的安静之余,彭千钧推门而入,站在白灵身后,目光关切的落在温宁身上。
“白灵,齐坤与黎邵阳什么关系?”温宁想要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里抓到关键,可她了解的太少了。
白灵便详细的给她说了两人的身份背景与关系。
温宁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的复杂……
在中西医相争斗的大前提下,又分了不少组织各自站队,而这些组织之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得直白一点,傅家因为雷火神针成了炮灰……
“你有查到傅家被谁灭口了么?”温宁没有注意彭千钧,总觉得她差一点就能抓到线头了……
白灵摇摇头,时间太久了,又被人刻意抹干净了,她花重金委托私家侦探找线索,才发现傅家所有人都销声匿迹了再加上傅国忠的突然惨死……
结合这些信息,孑孓才做出的推断结果。
温宁眉头蹙了起来,低声说道:“季行简也查过,无果,你也是……那傅锦绣她是怎么知道的,傅家被灭门了,只剩下我跟她?她那种人,根本不可能去查这些……”
“应该是齐坤告诉她的……”彭千钧低低的开口,他凝眉思索的样子,认真而迷人。
“齐坤他本人是支持御门的,同时也为了当上下一任3k党主席,于公于私,他的精力会偏向放在救黎邵阳跟对付季行简上……他不可能去调查多年前傅家落败的事上,与他而言浪费精力也不重要……但他却知道……”
彭千钧顿了顿,眼眸很亮,直接给出了结论。
“更重要的一点,齐坤的活动一直都在欧美,是因为黎邵阳,他才来的江城……所以,傅家灭门,与3k党有关。”
彭千钧的大脑转得太快,能够抽丝剥茧的找到最终的真相……
温宁跟白灵都有些懵,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两人都转头疑惑的看着她。
“你怎么推断出来的……”温宁知道彭千钧有着洞察人心的本事跟极强的推理还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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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傅锦绣的关系网络很简单,唐门,你,黎邵阳,季行简,最后跟的齐坤,在康城医院的时候,我说我是傅杨子,她当时便真的以为我是傅家的人……也就是她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傅家只剩下你们两姐妹了……但是她后来却又知道了,是跟了齐坤的时候……”
“所以,可以判断出,是齐坤告诉的傅锦绣这个消息。”温宁点点头,“你之前说的那些,齐坤不可能去调查傅家……为什么他不可能?”
“打个比方,你一直生活在江城,有一天你去云南旅游,你会去花费时间跟精力去管云南的某个小镇一家人三口在某年某月某日在哪里干了什么?”
温宁摇摇头,顿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齐坤生活在美国,主要活动范围在欧美,他来江城的主要目的不是傅家,是因为黎邵阳跟对付季行简,所以他不会去花时间跟精力去调查傅家当年的事情……
“但是他却知道,傅家因为雷火神针,只剩下你与傅锦绣两姐妹……而外界开始注意到雷火神针,注意到傅家,是在你父亲出事以后……同样的,齐坤也是在此之后,他不会去花精力详查,又知道得清楚,只有一种可能,就是3k党参与了当年灭口傅家,或者是灭口傅家的知情组织。”
“就因为雷火神针,就要灭了我傅家满门?”温宁捏紧了手心,眼眶一圈圈的红了起来。
“孑孓,这一波是完全不想要雷火神针继续传承……但是傅国忠的死,很显然对方是想要夺取雷火神针……”白灵忽然轻轻的开口,看了一眼温宁,还是往下说。
“从当初季行简承认了有全套的雷火神针,再到他露出后背烧火山的针法……我怎么感觉他在钓鱼?”
提到季行简,温宁顿时就心潮翻涌,那种剜心的痛,一阵阵的袭来,几乎让她无力去承受。
彭千钧蹙眉,淡淡的瞥了一眼白灵,白灵朝着他眨眼,妖娆妩媚的样子。
沉默了许久,温宁双手抵着前额,缓缓的闭上眼:“他其实是在……保护我……”
她感觉胸口疼得让她无法在呼吸了,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的冷,让她浑身没有一点温度,连带着眼神也变得漆黑而死寂。
不管是要毁了雷火神针,还是要夺走雷火神针,有季行简挡在前面,那么会注意到她的人就会少之又少……
而她那时候要走,他也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她不在他身边会更安全……
温宁想到这里,悔恨铺天盖地而来,她从来都没有如此的痛恨跟厌弃过自己……为什么她到现在才想明白他的意图……
“杨子,你说季行简为什么会有雷火神针?”温宁始终想不通这个点,所以才陷入了死胡同,在事发以后,认为是季行简做的一切。
彭千钧面色凝重了几分:“我想知道,你跟季行简有先跟傅国忠接触过么?”
温宁用力的按着太阳穴,只觉得大脑里有针在扎一样。
她一边回想着,一边简短的说着她与季行简一起去见傅国忠,再到事发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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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千钧听完,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温宁,似在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白灵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及,一撩长发,笑着说道:“保不住,是你父亲交给他的。”
温宁顿时就愣住:“我爸爸……给他的?”
“锦年,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对你造成刺激……”
彭千钧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温宁却是弯着眉眼,自嘲一笑:“我亲手害了他,还有什么能刺激到我,你直说吧。”
彭千钧沉默了一两秒,才缓缓的开口。
“傅家因为雷火神针灭门,你爸爸找到了你,也没有认,也是为了保护你……从你恢复傅锦年的身份开始,恐怕就已经被有心人给盯上了……好在你跟在黎邵阳身边,后来又跟在季行简身边,所以你安然无恙……但是你爸爸不同,他东躲西藏了这些年,随着你的身份恢复,他的处境会变得越来越危险……他怕是实在无法躲藏下去了,才会用温咸军引你们前来……”
彭千钧边说边细细的观察着温宁的神情,见她的神情越来越苦涩哀伤,不由得有了几分不忍。
“所以,不止有季行简的人在找他,还有其他人……而我与季行简离开的那个空档……也在寻他的人,就趁机剥了我爸爸后背的皮,要夺走雷火神针,而行简刚好要折回去接爸爸……”
温宁缓缓的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开始往外落……
“如果雷火神针在我手上,就会把我推到危险的境地……他不想我有危险,所以托付给了季行简……”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温宁却是彻底的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在轻轻的颤抖着,心脏像是被人挖出来了一样,疼得血肉模糊……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他瞒着我做什么……”
温宁实在无法去纾解心中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整个人都痛得轻轻的弯了腰。
“当时他说的话,你会信么?”白灵其实并不同情温宁,从她的角度来看,温宁是咎由自取。
她就是被护得太好了,什么都不知道,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一意孤行。
温宁被白灵的这轻轻的反问给愣住……她会信他说的话么?
她不信他……也不敢信他……当时他一次次的跟她说,不是他,相信他……可她当时是什么反应?
她恨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强烈的恨过。
温宁缓缓的抬起双手,捂着脸,肩膀轻轻的耸动渐渐的变成了大幅度的颤抖。
那种无法承受的、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她连呼吸都痛不欲生。
“白灵,你别说话了。”彭千钧不忍去看温宁这幅样子,过来拉住白灵,想要将她拉出房间,免得她又说重话刺激到温宁。
“怎么,你心疼了?”白灵揶揄一笑,反手就握住了彭千钧的手,“难得你这么主动的……”
白灵与彭千钧牵着手出去了,房间里便只剩下温宁一个人。
她哭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了,这才进去浴室梳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然后从别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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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原本打算过去警察局,她打车回去市区的时候,天幕就黯淡了下来,她便回去了季家老宅。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宅子黯淡了很多,她按了指纹,黑铁大门缓缓而来,夜风吹来的时候,刺骨的冷冷。
明明已经到了夏天,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很冷……
天空繁星密布,很美的夜空,温宁站在园子里,朝着卧室的阳台看过去……那里空荡荡的……
她沿着小径缓缓的走进来,萍萍正抱着念念在哄她玩,看到温宁的时候,她立刻就开心的笑了起来。
“温小姐回来啦。”
温宁点点头,从萍萍怀里抱过念念,几天不见,小丫头好像张开了一些。
“您好几天没回来了,是跟先生在一起么?”萍萍笑着随口一问,温宁脸色变得惨白了几分。
“萍萍,你早些休息吧,你不用照顾我们。”温宁轻声说完,抱着念念回了房间。
她自顾自的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她的眉眼完全传承了季行简的,以后长大了,肯定也是深邃迷人……
“念念啊,还好有你……”温宁低低的呢喃着,眼眶又开始泛红,如果没有念念,她恐怕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萍萍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莲子桂圆汤。
温宁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早晚都会喝这个……
“放着吧,我这会儿不想喝。”
“您还是喝了吧,先生每天都会问我的……这个是补血补气的,先生说你生念念吃了很多苦,流了很多血……”
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温宁望着这碗汤,喉咙里像是塞了炭火一样,烧得她嗓子直发疼……
她望着这碗莲子桂圆汤出了神,萍萍又说了些什么,她也没听清楚,等到萍萍从房间出去了,她才端起这碗汤,喝得干净。
季家老宅很大,以往每天季行简都会回来,她也不觉得空荡……如今他不在了,她忽然觉得这卧室空旷得令人心慌……
仔细算起来,她与季行简纠缠了也快两年了,她与他之间总是不解彼此的心意,而她也从来没有放下包袱,心甘情愿的等着他归家……
温宁哄了念念睡下,她却毫无睡意,一想到她一次次的亲手造成了两人之间的这般局面,她就悔恨万分。
夜很深,放门外传来敲门声的时候,她立刻就过来开了门,居然是郑文。
他身负重伤,做了手术,还没有脱离危险,但是收到了温宁回来季家老宅的消息,他立刻就赶了过来。
季行简出事的时候,是温宁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两人起了争执……郑文多少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但是要他不去怨温宁的那通电话,他做不到……
可季行简似早已经安排好了一些,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护好她与念念的安危……郑文无法违背他的遗言……
温宁与郑文对视了半晌,他脸色很差,扶着门框才站稳,眼眶很红:“傅小姐,岛主他……死了。”
温宁知道,还是她亲手害死的他……她点点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来,眼泪却又重新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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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情绪也不太好,泛红的眼眶有了泪花:“警局的遗体,我手术完醒过来,就已经派人过去了,全部都面目全非,认不出来哪具是岛主的……”
郑文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了。
“警方如今严打,江城已经待不下去了,我们剩余的人打算撤离,你带着念念跟我一起走……”
温宁摇摇头:“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去处,倒是你们,注意安全。”
“岛主走的时候,让我护好你跟念念……”
温宁还是摇头,她没有脸面跟着郑文离开。
“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跟念念的。”
郑文见她坚持,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况且秀色那场火灾,烧死了太多的人,警方迟早都会顺藤摸瓜查清楚的,季家岛所有人都必须尽快撤离江城……
俱乐部的那场大火,让原本四分五裂的蒋家陷入了大危机之中……还有黎邵阳被救出……郑文焦头烂额,还有很多事要去处理……
而季行简一直都将温宁护得很好,先前的那一番安排,也把大部分的目光吸引到了他身上,温宁也不会有事……
所以,郑文没有再坚持,转身离开。
季家老宅留守的保镖也会跟着撤离,所以温宁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温宁睡不着,便开始收拾行李,凌晨念念醒来一次,她喂了奶粉哄了念念睡下,她又继续。
等她收拾好,天边已经泛白,她忽然就想看看日出,边站在阳台上眺望天边。
朦朦胧胧之中,她仿佛看到季行简的背影,一点点地走远了,清风吹过来的时候,便烟消云散了。
她苦笑一声,用力的安了安发疼的胸口。
早上念念醒来的时候,温宁给她换了尿布,又喂了奶粉,让她清清爽爽的。
她一手抱着念念,一手提着行李箱,萍萍一向起得早,手里还在冲泡奶粉,看到她,有些诧异。
“您要离开?”萍萍见她眼眶红红的,季行简又好几天都没回来了,不由得轻声问道,“跟先生吵架了?”
温宁没有多说,宅子里还有管家跟一些仆人,相必都会有安排的,她只是松开行李箱,抬手抱了萍萍一下。
“我走了,再见。”
温宁松开萍萍,一手拧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念念,沿着小径往外走。
天色还很早,她的手机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打车去找江桐的路上,她借用司机的手机给江桐打了个电话。
“喂……”江桐似还没睡醒,现在已经七月了,她期末考完了,暑假结束,就是大四了。
“江桐是我,温宁,我在去谢家的路上,你告一下具体的地址。”
江桐顿时就没有瞌睡了,立马从床上坐起来,麻溜的告诉她具体地址。
“在武义路……”温宁重复了一遍给司机,又对江桐说到,“等我过去,挂了,这不是我手机。”
温宁给她发了一条跟托孤似的短信,再加上这几天新闻报道的事情,差点吓得她魂飞魄散,又一直打不通温宁的电话,江桐差点没急疯了。
这会儿有了温宁的消息,她立刻就从床上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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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看一眼这张巨大的双人床……好像大多时候都是她一个人……
哪怕在她的坚持之下,与谢哥哥有了夫妻之实,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改善……
而且此后的每一次亲密接触,都是她在主动……渐渐的形成了一个规律,一个月两次,月头与月中……
她想怀一个孩子,但好像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没有一次中。
她叹了一口气,不在感怀伤心,跑进浴室利落的刷牙洗脸,穿戴整齐往外走,遇到了……大概是刚嘘嘘完的谢光庭,一边提裤子一边闭着眼往房间走……
嗯,因为谢光庭在谢家地位最低,只有他的房间没有自带卫生间,他需要出来解决……
谢光庭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影飘过,打了个哈气,揉了揉眼睛,看到江桐的背影往外走。
“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去呢?”谢光庭的声音带着鼻音,现在肯定还没到六点。
“回去睡你的觉。”江桐头也没回,快不往外走。
“哎,是不是你独守空房太久了,一大早火气这么大,憋得慌?”
谢光庭大步流星的追上她,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眼底有了几分关切。
“这么早出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同学来找我,我出去接一下。”江桐瞧见他的关切,也就没跟他抬杠。
“男的女的?”谢光庭比较关心这个。
“关你屁事,管得这么宽。”江桐一看他那样子,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卧槽,我哥不管,我总得替他管,男同学不准见。”谢光庭一本正经的样子,大有一幅要与她一块儿过去的架势。
“大清朝早就灭亡了好么?赶紧回你屋睡觉去。”
江桐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这都过了半个小时了,保不准温宁已经过来了,没空跟谢光庭瞎扯淡,小跑着往外。
谢光庭见她这着急的样子,也赶紧跟在她后面。
江桐看到谢光庭跟了出来,不由得吐槽:“拜托,你有点形象好不好,穿个大叉裤站在路边真的好么?”
“你管我,我又没光着。”谢光庭才不理会她,又打了个哈气,靠在树干上倚着,“江桐,问你个事。”
“说吧,啥事?”江桐在路上张望着,现在还早,路上车辆也不多。
“你大四实习打算去哪儿?”
江桐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怎么着?害怕我进去中三局?”
“你来呗,来了多热闹呀。”谢光庭朝她挤眉弄眼。
江桐明白他的弦外之音,不由得冷哼一声:“我又不傻,她是人资经理,我去了不是自讨苦吃,江城这么多公司,我为什么要吊死在中三局上?”
谢光庭以为她会想尽办法的去中三局,没想到她压根就没打算去,不由得有了几分诧异:“你已经找好去哪家公司实习了?”
“干嘛要告诉你?”江桐手心不自主的捏紧了……
现在夏一澜占优势不就是有个儿子,经历比她多能力比她强……但是只要她一天是谢太太,她跟她儿子就上不了台面!
她迟早会让自己成长起来,配得上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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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介,好歹我站你这边。”谢光庭打了个哈气,抬手扯了她一下。
自从那次接待后,江桐就变得特别的勤奋与努力,像是憋了一口气,要干出一番大事的架势。
而她与谢光彦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微妙了许多,至少谢光彦不像之前回来露个面就走,偶尔还会陪陪她……
“呵……”江桐斜了他一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确已经找好了实习公司,不过是一家工作室罢了……
她也是无意间看到的,不过是尝试的投了一下简历,对方居然问她有没有意向一起创业……
创业……她心动了,所以答应了。
“你这呵一下是什么意思?”谢光彦又打了个哈气,他靠在树干都快睡着了,“江桐,我就好奇了,你为什么不跟我爸妈说这是?”
其实他很佩服江桐的,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遇到这事,这么久了,不仅没有哭闹,反而还配合他大哥……
江桐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谢光庭,凉凉的说道:“要是我跟你结婚了,出了这事,我去说,那肯定没问题。爸肯定揍得你一顿惨叫。”
但是,这发生在谢哥哥身上,她脑残了才会跑去跟谢家父母说这事……
先不说谢哥哥瞒得滴水不漏,至少在表面上,他们两人是抓不到任何把柄的……
况且谢哥哥在谢家父母的心里一直都是引以为豪的。
她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去哭去闹去说,简直就是作死。
退一步来讲,就算是她拿着证据去说,谢家父母恐怕也会向着谢哥哥那边……因为她的做法,是破坏了谢哥哥在谢家父母心中引以为傲光辉的形象……
哪怕她据理力争让天枰偏向她这边,怕也会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权衡之下,她选择忍下来,反而能让谢光彦惦念她的一份情,不管是愧疚还是亏欠,也比她去闹要划算。
“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是我,你就会去说?”谢光庭有一种被歧视的感觉,“你还真别说,我以后要结婚了,玩归玩,但肯定不会搞出私生子。”
“敢情你婚后打算照常玩还挺得意似的。”江桐忽然就来火了,“能不能有点道德跟责任心?结婚了就好好过,想玩就别结婚,免得祸害人家姑娘。”
“你突然冲我发什么火,有病啊,有本事我哥回来你吼他去?”谢光庭也恼了,“瞧你每次在我哥面前那讨好的样子……”
“关你屁事,要你管,我就喜欢你哥,我就要讨好他,我就要倒贴他,我就要霸着谢家大少***头衔!”
江桐像是隐忍了许久,一下子就大吼了出来。
吓得谢光庭瞌睡了都没了,看到她这咬着牙,红着眼,堵了一口气的倔强样子,他忽然就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正想着要说些什么软话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两人跟前。
温宁从后座下来,手里还抱着念念,身上还有个挎包,司机开了后备箱帮忙把行李箱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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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轻声道谢,司机笑眯眯的说没事。
江桐帮忙拧行李,一旁的谢光庭看了温宁几眼,觉得有些眼熟,但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傅锦年,有一次宴会上,江薇欺负我,你帮忙解围了……”江桐看他一幅疑惑的样子,这样一说,谢光彦就记起来了。
“你好你好,我是谢光庭,谢光彦的弟弟,江桐的小叔子。”
“你好。”温宁客气的与他打了招呼。
“帮忙拿一下行李。”江桐把行李丢给谢光庭,然后满面欢喜的逗念念。
“别站在路边呀,先回去行不?”谢光庭拧着行李箱,打量着温宁,这年纪轻轻的,居然孩子都有了……
温宁把念念给江桐,声音很轻:“江桐,拜托你帮忙照顾念念,我还有事要去处理……”
江桐一想着这两天关于秀色的新闻,贴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关于季行简的?我看新闻报道,好像很严重……”
“我回头再跟你联系,拜托你先照顾念念,行李箱里有奶粉,尿不湿,衣物等等……”
“你手机是出问题了么?先用我这把。”江桐也没有多问,从口袋里拿了一把手机出来,反正她有两把手机。
“有事你跟我打电话。”
“好,谢谢,念念拜托你照顾了。”温宁收好江桐给的手机,直接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过去警局……
温宁到了警察局的时候,里面很忙,她说明了来意,负责来访接待的警察让她直接过去殡仪馆……傅国忠的案已结,尸体早就送过去了。
两个月内破获了剥皮杀人案,江城的警局刚获得上级表扬,紧接着的两起纵火案,又要忙得人仰马翻。
温宁记下了殡仪馆的联系电话,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警察,她对着面前的年轻警察轻声说道:“我可以,进去看看么?”
“你进去看什么?都是烧得碳化的尸体,难道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年轻的警察诧异的讯问着。
“是我老公。”温宁红着眼眶。
年轻的警察便对她有了几分同情……父亲被人剥皮杀害,丈夫又葬身火海。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徒然,年轻警察领着她进去,轻声说道:“节哀,你看着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温宁没有说话,平静的神色,只是浑身弥漫着哀伤的气息……
停尸房里面摆满了尸体,上面覆了一层白布,年轻的警察替她一一掀开白布,全部都烧得跟木炭一样黑,根本无法辨认出谁是谁……
郑文已经让人领走了一部分尸体,剩余的大概就是齐坤的手下,以及一些无辜的人。
温宁看着这些尸体,想着她把季行简害成了这幅鬼样子,眼眶一阵阵的酸涩难耐,心脏疼得无法自拔。
她豁然转身往外跑,一直跑出了警察局,就这样蹲在路边嚎啕大哭起来。
她疯了一样,抬手给了自己无数个耳光,双颊都已经疼得麻木了,她却还不肯停手……
来往的路人神色诧异的打量她,然后又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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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的警察追出来,看到温宁坐在路边痛哭流涕,双颊上都是掌印,不断的抬手扇自己耳光,整个人显得太绝望,太痛苦。
“节哀……”年轻的警察制止她扇自己耳光的动作,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温宁扯动嘴角,笑容僵硬无比,却还是抬手擦了眼泪:“谢谢,我没事,您去忙吧,不用管我……”
年轻的警察怕她情绪不稳想不开,还特意陪了她一会儿,见她情绪一点点的平静了下来,这才回去工作。
温宁看着道路上来往的车辆,她眼前的视线一点点的模糊了……她的心,真的空了……
她打车去了殡仪馆,拿出身份证的时候,穿着黑色西服的工作人员接过看了一眼。
“傅小姐,请稍等,我去查一下。”
温宁点点头,在空旷的殡仪馆大厅等着。
很快,工作人员匆匆出来,却有些抱歉的说道:“之前有位季先生已经吩咐我们做好了一切,傅先生的遗体已经火化了,骨灰盒埋在了公墓,我带您过去。”
季行简……还有多少事,是他都安排好了,而她却不知道的……
温宁闭了闭眼,眼泪又滑落了下来,她用力的捂着胸口,真的,太疼。
她跟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去了公墓,墓园里都是翠绿的松柏,她沿着长长的石阶走上去。
爸爸的墓地,选的位置很清幽。
一阵清风吹来,吹动着她的短发。
她现在墓碑前,上面的照片,爸爸看着很年轻,慈眉善目,儒雅而温润,也不知……行简从哪里找到的照片……
她将头抵在墓碑上,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心里无比的痛苦而难受。
“爸爸,我害死了行简……爸爸,我好难受……”
温宁跪在傅国忠的墓碑前哭诉了一阵,她缓缓的站起来,眺望着远方。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钻石手链,然后缓缓的给自己戴上。
“爸爸,是不是很好看?这是行简送给我的……”
她又缓缓的取了下来,然后又重新跪下伸手在傅国忠墓边的一块空地上,抛了个小坑,把手链埋了进去。
她一边哭一边把土重新填回去,她找不到哪具尸体是行简,烧得面目全非……
她把手链埋在这里,就当以后来祭奠他……
“行简,我把你害成了这样,你在下面,肯定再也不想见到我,对不对……”
温宁对着那埋了手链的小小土包哭泣。
“可是我想见到你……”
细碎的阳光之下,温宁恍惚看到了季行简的样子,她伸手去触碰,便又彻底的散开了……她忍不住,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在台阶之下站了许久,忍不住走了上来,轻轻的喊了一声:“傅小姐?”
温宁擦干了眼泪,扶着墓碑站起身来,哭得声音已经嘶哑:“走吧……”
“您去哪儿,我送您。”殡仪馆工作人员的态度很好,毕竟这块墓地,他们赚了不少钱。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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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彻底的天翻地覆了,秀色被查封是必然的,深查下去,连带着还牵扯出了不少江城的达官贵人,包括山水集团都牵连了进来。
但山水集团背后关系网络复杂,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处理了秀色相关的人员及山水集团的一些边角产业。
好在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把季行简乃至季家岛牵扯进去了,而郑文也陆陆续续的带人撤离了。
至于俱乐部牵扯到了蒋家的蒋卫国,原本就内讧不断的蒋家,因为这事,元气大伤……
因为蒋家在官场后台不够硬,又有了秀色的难啃在前,办案人员把憋着的一口气都洒到了这里,导致蒋家旗下所有的产业、各处资产都被深度调查。
但凡与蒋家有来往的,都被列入调查名单之列……
甚至包括齐坤,因非中国国籍,调查起来困难,对他申请了入境管辖限制。
曾经的江城首富蒋家,一下子重创,一败涂地。
至于季行简,他葬身秀色那场大火的消息,还是传开了,令人唏嘘不已。
这些消息网络上一直都在热议,最后通过官方新闻在电视上定论播放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一年后了。
中途温宁带着念念去泰国找了白灵一趟,把念念托付给了白灵。
白灵没想到温宁会做这样的决定,惊诧万分:“她这么小,你就交给我,你舍得?”
温宁当然舍不得,但她不能像曾经那样,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她是行简的女儿,注定了不会平庸,跟在我身边,我护不了她。”
她希望念念像白灵一样,身手不凡,能够自保,甚至还能保护别人。
温宁满脸的恳求,任何一个做母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留在身边,但她不一样念念长大以后像她这样懦弱无知。
“我也有私心,到底是谁杀害了我父亲,还不得而知,这只幕后黑手就像一个隐形炸弹……”
温宁如今孤身一人,念念跟着她,真遇到了危险,她都没有解救的能力。
这是行简的血脉,就算她遭遇了不测,那也是她的命……但念念不行……
“好,我认念念为义女。”白灵最终还是答应了温宁的这个恳求。
但是温宁并没有在泰国待很久,在她休学期满一年的时候,她回来了江大继续学业。
后来因彭千钧五脏六腑受损严重,白灵求来灵药渐渐的也没多大作用了,需要温宁针灸止痛,还有念念身上的毒……
于是温宁每周末都会飞去泰国为这一大一小针灸。
也许是因为这一系列的变故,给温宁的打击太大,让她心智成熟了很多,她突然有一天在为这一大一小针灸的时候,摸索到了雷火神针另外三针的感觉……
这种针法上的进步,让她顿时就激动了起来,但她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一个人的时候,会暗中给自己试针,反复练习熟稔。
温宁的生活,渐渐的变得单调而充实了起来……
可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就腐蚀着她的五脏六腑。
唯一能够让她缓解思念的,居然是她留在微博上的季行简的那张令人心动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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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动荡不安,连带着牵扯到了御门与季家岛。
假冒御门门主的许飞,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夹带了不少御门的核心资料逃走。
而重新回来御门的黎邵阳,双腿已经残废,连带着他整个人也变的阴晴不定起来。
齐坤救出了黎邵阳,从大火中死里逃生,回去3k党却被怒斥了一番,甚至被取消了主席候选人的资格。
后来在他恢复了元气以后,他一怒之下,直接发动政变,夺了位。
至于季家岛,本就在重建之中,季行简葬身火海的消息传开,纽埃岛那边乱成了一团。
岌岌可危之际,许多年不曾管事,守着季家墓园的季婉瑜突然出面镇住了局面。
季婉瑜一生未嫁,是季行简的小姑姑,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年也是一颗璀璨明珠,却突然避世,守着季家的列祖列宗。
季行简身为季家岛的岛主,身边有专门守护他安危的暗卫,但凡他发了岛主专用的求救信号,这些暗卫自然会来救他,秘密将他送到了季家墓园。
如今季婉瑜每个月都会过去纽埃岛一趟处理事宜,然后在赶回来季家墓园。
四面环海的私人岛屿,一架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季婉瑜率先走下来,保养得很好,根本看不出来她的真实年龄。
只是她不苟言笑,眉宇间冷傲摄人,头发全部都盘在脑后,身上穿着黑色的西服套装。
她步子走得很急,脚上过膝的黑色皮靴踩在地上很有节奏。
她一走到门口,就有保镖对着她鞠躬,恭敬的喊道:“姑姑。”
季家岛所有人,都称季婉瑜为姑姑,不论年纪大小,身份地位。
季婉瑜径直走到里面,救了季行简送过来墓园的四名暗卫,同时朝她半鞠躬:“姑姑。”
“行简人呢?”
“岛主在里面。”
暗卫将门打开,季婉瑜走进去,季行简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窗前,他听到响动转身过来,脸上、脖子上都是大火烧过的痕迹。
季婉瑜看着他这烧伤的样子,眼皮跳了两下,却并没有过多的神色,敛去了眼眸深处的隐忍与担忧,缓缓的朝着他走过来。
“怎么把绷带拆了。”
季婉瑜走到他身边,不敢伸手去碰他,唇瓣也有轻微的颤抖。
她内心是担忧而惶恐的,可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出来。
“想看看自己成了什么样。”季行简的声音也没有了以往的低沉好听,被熏灼伤了,变得沙哑了很多。
“哪个季姓的送来墓园不是一具尸体,你捡回来一条命,不错了。”
“姑姑,我这样,与死了又有什么差别。”季行简嗤笑了一声。
他从被送来墓园到现在一年了,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季婉瑜抬手扶住了墙壁,手指却不自主的捏紧了,脸色却越发的凝重了,不怒自威。
“这是季家的孩子说出来的话?”
季行简没有吭声,他现在这幅样子,根本不可能出去见人。
“我一直没有问过你怎么回事,你自己跟我说,还是我让人去查。”
季婉瑜眼底的怜惜之色敛去了以后,又变得冷酷无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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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明明你都知道,何必还要问我。”季行简淡淡的看了一眼季婉瑜。
他直接被送来了墓园,就足以说明一切,守护他的暗卫,受姑姑管辖。
整个季家岛的动态,恐怕姑姑也都知道……她只是从来没有插手与过问罢了。
“哼,当年的黎阮,如今的傅锦年,不长记性,你活该!”季婉瑜言辞没有丝毫的留情。
季行简再次沉默了起来,提到温宁的时候,他身上一下子就有哀伤的气息溢了出来。
“行简,你不可以这样颓废。姑姑认识泰国的草药师,她会有办法的治好你身上的这些烧伤的。”
季行简还是没有吭声,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的烧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婉瑜见季行简这样沉默着,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如今她出山打理季家岛,会比以前自在的日子忙很多,只是她从季行简房间出来没多久,他突然就发作了……
他整个人都认人不清了,显得很狂躁,力气很大,四名暗卫才勉强将他按住。
“怎么回事?”季婉瑜折回来房间看到季行简这发狂的样子。
给季行简治疗烧伤的医生,吓得不清,连忙说道:“姑姑,这近一年来,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像是毒瘾……”
“不可能!”季婉瑜立刻就否决了,威严无比的样子,让人胆战心惊,“他不可能染上毒品!”
她虽然一生未嫁,没有孩子,但季行简是她亲手带过的,他的品性她清楚,不可能这么没自制力。
“既然这一年来,他不止一次这样,为何你不说!”季婉瑜凛冽的一眼扫了过来。
医生吓得双腿直打颤,嗫嚅着,说出不个所以然来。
季婉瑜没有继续追问,直接拿出手机,给好友打了电话。
“白臻,我有事找你帮忙。”
“不帮。”白臻果断的拒绝,平时不联系,有事就记起她了。
季婉瑜没理会她,继续往下说:“立刻过来我一趟。”
“不去,守着一片坟墓,阴森森的。”白臻翻了一下自己的晒的草药。
“没空跟你废话,你敢不过来,明天我飞过去你那儿烧了你种草药的园子!”
季婉瑜果断的挂了电话,白臻捏着挂断的手机,咬牙切齿。
她知道季婉瑜那个疯女人说到做到,这些草药都是她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真被那疯女人烧了,她哭都没地方哭!
白臻拧着自己的药箱子乘坐私人飞机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六个小时以后,季行简被注射了镇定剂昏睡了过去。
季婉瑜接到白臻,把她领到季行简的房间,丝毫没有跟她客气。
“两个事情,第一,看一下他到底怎么了;第二,去了他的烧伤疤痕。”
“季婉瑜,你别太过分!”白臻狠狠的瞪着她!
季婉瑜扯着嘴角讥诮一笑,双手环在身前扫了一眼白臻。
白臻脸上的不甘渐渐的散开,认命的过来季行简身边,扒开季行简的眼睛瞧了瞧。
她取了一点季行简血,滴进一个装了透明液体的小瓶子,很快小瓶子就开始冒泡,液体也变了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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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中毒了。”白臻淡淡的说着,看着液体的蓝色分层变化,叹了一口气……
还是蓝色,变紫色就是无解,但这蓝色……也不好解啊……
季婉瑜沉声说道:“那就给他解毒。”
白臻不想搭理季婉瑜这个门外汉,又看了一下季行简的这些烧伤疤痕。
“他身上的这些烧伤疤痕,我可以用药浴给他泡掉,但是过程很痛苦,也需要好几年,前提是他能熬过来……”
白臻又看了一下季行简的脸。
“至于他脸上的,烧伤疤痕去点以后,他的容貌可能会发生改变,我不保证能跟以前一样。”
“无妨。”这些季婉瑜都可以接受,“我这就把行简送过去你那边。”
白臻习惯了她雷厉风行的性子,收好了药箱,叹了口气:“季婉瑜,你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季婉瑜微垂下了眸子,语气没有那么硬了,“我送你去休息。”
白臻随着她去房间休息,季婉瑜要离开之际,她扶着门框轻轻开口:“婉瑜,你要有心理准备,他中毒很久了……”
季婉瑜浑身轻颤了一下,眼眶微红,却强忍着语气:“白臻,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只要能让行简长命百岁……”
白臻知道季婉瑜对季行简的偏爱,她把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的感情,都投入到了季行简身上……
“我尽力。”白臻的声音很轻,她专用测试毒性的草药水显示的蓝色……很棘手,她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解毒。
这一次,季行简昏睡了很久,他感觉自己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他无论往哪里走,黑暗都如影随形……
“季行简,你怎么不去死!”
“你会有报应的!”
“我会去打了它!”
……
他感觉脑袋里都是同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着,吵得他大脑似要炸开了一样。
他渐渐的感觉浑身都很疼,皮肤像是被大火燃烧一样,他拼了命的要躲开这种被火烧的痛感……
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他豁然睁开了眼,刺目的光线,让他忍不住微微眯眼起来……
他感觉自己脸上好像糊了一层东西,这东西让他有种被无数蚂蚁啃食的感觉,又疼又痒,而且味道还很难闻……
他刚要转脸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一个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动哦,你身上敷了草药。”英拉手里还捧着一个罐子,似乎在捣鼓草药,见他醒了过来,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一笑,双颊就有浅浅的酒窝,很迷人。
季行简眼眸闪烁了两下……她也有这样浅浅的酒窝,只是她笑的时候,好像很少……
他不愿去想,可她却阴魂不散的在他脑海里无孔不入……而一旦想到她,他感觉心脏就会骤疼……
他用力的咬紧了牙关,身上的肌肉也都一点点的紧绷了起来……她带来的痛苦,到底要他怎么去放下才好……
英拉察觉到他浑身都轻轻的在颤抖,连忙安抚他:“你不要怕,我去喊我师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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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拉说完,像一阵小旋风似的跑了出去,在回来的时候,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白臻。
季行简看到白臻,低低的开口:“臻姨。”
“你姑姑把你交给我了,这里是我的地盘,芭提雅庄园。”白臻仔细的看了一下他的状态,好像还不错。
“你每周都要进行一次药浴,脸上敷一次草药,用来去掉你身上的烧伤疤痕,英拉会照顾你。”
季行简没有吭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去疤痕的过程很痛苦,也需要很久,你若熬不住了,说出来,我送你回去你姑姑那儿。”
季行简还是不说话,神情有些恍惚。
“英拉,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找我,在他身上用了多少药,你一五一十的记下来。”
白臻说完这些,又疾步走了出去,她很忙,忙着种药材,还要忙着给他配解药。
但凡用在季行简身上的草药,她都会找季婉瑜要钱的。
英拉等白臻离开,又笑眯眯的走到季行简跟前:“我叫英拉,以后由我照顾你。”
她这一照顾,就是四年多。
季行简身上的烧伤彻底的祛除那天,英拉比他还要激动,紧张的围着他左看右看,甚至忍不住拉着他的手臂,欢快的跳舞起来。
季行简只是沉默着,安静无声的看着她。
每当他这样出神而认真的盯着她看的时候,英拉就忍不住害羞的低下头……
他的这样的眼神太过于专注而认真……让她打心底的害羞。
这四年来,季行简一天之中,沉默居多,总是远远的看着东方……一看就是一整天。
英拉曾好奇的问过他,为什么总是盯着东方看。
最开始他不理她,她也不记得她第几次好奇的询问的时候,他告诉她:她在东方。
英拉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有多问,只是他这样沉默的眺望东方的时候,她也会跟着一起看。
“你恢复了模样,是不是要走了?”英拉看着他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像是……不舍得。
常年的草药泡敷,让他身上的肤色白皙又细腻,比女人的皮肤还要好,看起来也多了几分女气,五官亦是与曾经截然不同,偏阴柔,也年轻了许多。
唯独他那双眼深邃无比,压下了他身上的阴柔感,显得神秘而诡谲。
他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情绪,哪怕如今他身上的烧伤疤痕彻底的祛除了,他好像也没有表现得多激动开心。
倒是他身上缭绕的阴沉冷漠之气,从一开始就有,到现在也没散过半分……
季行简从英拉双颊的梨涡里回神过来,轻轻的抽出被她拉住的手臂,看向远处的东方。
英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已经习惯了他这样了,陪着他看了一会儿东方,差不多到点了,她去把饭菜端过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季行简洗了澡出来,他看着镜子里面陌生的自己,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长长的叹了一气,仿佛黑夜里寂寞时的花开,落寞无声。
他的房间,从来不开灯,晚上永远都是黑漆漆的。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时候,感觉屋里有什么进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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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夜先生,您在里面么?”
大概是白臻对季行简的关照,让庄园里的守卫对他很恭敬,并没有直接闯进来。
季行简不知声,躲在被子下的季念念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季行简身上的这股草药味道,有些呛鼻……让念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旋即又紧紧的捂住了口鼻……
这个庄园的主人很凶,里面守卫很多,还养了很多凶狗,以前白灵干妈下任务也只是闯进来庄园,待多久并且不被抓住即可。
因为他们总是这样,庄园的守卫一次比一次严格,这次居然让他们深入内部药楼偷草药……果然……就闹出了这么大动静……
她可不想被抓到……
门外的守卫又敲了几下门,都没有动静,正要破门而入的时候,季行简这才不耐烦的说道:“有事?”
“我看您亮灯了,所以过来看看……庄园今天闯进来一些小偷……”
“我这里没有小偷,去别处找吧。”
季行简淡淡的说着,哑哑的声音就像沙砾一样刮过……并不好听……但却有着莫名的威慑力。
“打扰您休息了,抱歉。”守卫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确定房间里没有异样,这才带人离开。
季念念竖着耳朵听响动,脚步声彻底的消失了,她才掀开被子。
她仰头一看,季行简正微笑的看着她,似在细细的打量她的模样。
“喂,你是看上我了?”季念念蹙眉,小脸蛋上有着浅浅的绯色。
一定是看上她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好心的帮她,还把她抱在床上……
干妈说过了,男人抱女人上床,就是看上了这个女人。
季行简被她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逗得轻笑了起来,好像这几年来,这是他觉得最愉快的时刻。
“可能吧。”季行简不禁弯起嘴角,看着她长而翘的睫毛在她小脸上投下扇形阴影,让他有着说不出的慈爱……
“看上就是看上了,没什么不好意思。”季念念哗啦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对着季行简的侧脸亲了一下。
她亲完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按鼻子,小鼻头就微微的发红,很可爱。
“正巧,我也看上你了,我做记号了,你是我的人了!”
季行简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朋友亲了一口,他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
“干嘛,你嫌弃我?”季念念忽然就板起了脸,似乎很生气,微微眯起眼,盯着他。
“怎么会。”季行简不知为何,会对这个故作老成的小女孩有着莫名的宠溺,也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季念念一下就脸红了,却又傲娇的嗯哼了两下,忽然狠狠的抓住季行简的衣襟:“告诉你哦,不准有除了我以为的别的女人!”
“好,只有你。”季行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季念念有些犹豫,干妈说过了,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虽然现在他是她的人了……
但也才认识他……她还是谨慎一点。
季念念想了想,没有告诉他真名,而是在训练场的称呼:“你可以叫我白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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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这几年都在泡敷草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比以前要好很多了。
年轻时候中弹的地方变天了还会隐隐做痛,现在都不会了……包括他身上的毒,也很久都没发作了……
但是臻姨说她没有配出解药,可毒性的确减弱了不少。
季行简站在浴室门口没有动,房间里又有了很轻的声音……
他在这里的这几年,基本没有什么会进来他的房间。
他正要过去看看是什么时候,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暗处传开:“站住!”
季行简看不清蹲在黑暗处的那个小女孩到底长什么样。
但她那双眼睛在黑夜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手里还握着一把金属制的小手枪……
好像他动一下,她就会开枪一样。
“你怎么进来的?”季行简没有理会小朋友的威胁,第一次开了房间的灯。
他这才看清楚这个孩子的模样,剪了一个很萌的娃娃头短发,眼睛很黑很大,却有着不符合她年纪的凌厉,白嫩的小脸上有着被树枝划过的红痕。
她身上还有着一个小挎包,里面装了一把草药。
今天的训练任务是从芭提雅庄园的药楼里拿到一把草药,用最快的速度回去,被抓到了,就算任务失败。
她已经拿到了,但是有参与本次训练任务的人触动了药楼的警戒,害得大家开始东躲西藏了。
她看到这栋小楼黑漆漆的,又地势偏僻,以为没有人才躲进来的……
谁知道这里有一个很漂亮的男人……比她家千钧干爹都还要漂亮……
季念念皱紧了眉头,盯着季行简……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烈的草药味……要不是因为他好看,她就朝他开枪了!
“你偷草药?”季行简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心头像是被触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不自觉地朝着小丫头走过来。
“哼,你在靠近,我就要开枪了!”季念念看着他高大的身影靠过来,无形中给她一股很大的压力。
可她稚嫩的声音,并没有多少威慑,反而让季行简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就更漂亮了,让季念念心跳砰砰砰的……好想把他占为己有……
季行简低头看她小手里的手枪,应该是特别定制的……真枪……
“小朋友不该玩这么危险的玩具……”季行简试图把她手里的手枪拿下来,免得伤到了她。
她却突然扣了扳机,居然还是消声枪,小子弹嗖的一声飞了出来。
还好他这几年泡敷药草,反应也敏锐了许多,迅速的避开了朝着他飞过来的子弹。
由于季行简这儿常年不开灯,他这一亮灯,很快就引起了注意。
况且还有不少孩子进来拿草药,弄得药楼乱糟糟的,气得白臻下了命令,抓住所有过来偷草药的孩子!
脚步声匆匆传来的时候,季念念稚嫩的脸上有了一丝慌乱。
“别怕。”季行简轻声安抚,然后一把抱住了她,掀开了被子睡到床上,把她塞到了被子下面。
他这一系列动作做完,脚步声就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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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她的名字。
季念念等了好一会儿他都不吭声,不由得的有些不开心,双臂交叠的放在身前,斜眼看着他。
“你真是一点都不主动,还要我问你的名字。”
季行简又被她逗得笑了起来,看着她清澈的眸子,轻轻说道:“简夜。”
“嗯,我记住了。”季念念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然后从床上下来,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季行简立刻下床将她捞在怀里:“小丫头,你信不信,你出去就会被逮到。”
“那怎么办?”季念念反手就抱住了他的脖子,仰头望着他完美精致的脸,然后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明早我带你出庄园。”季行简从重新把她抱回床上,给她脱了小鞋子。
她的小脚丫上有很多污垢,还有一些划痕,他拿着湿毛巾给她擦脚,她就乖乖的坐着没有动。
他要给她把身上衣物脱下来的时候,她一下就脸红了,扭捏着不脱。
“你转过身去,不准看!”季念念护着自己的衣服,指着季行简让他转身过去。
季行简笑着找了条浴巾出来给她,然后面对着墙:“我不看,你换吧。”
季念念三两下把自己脱干净了,然后裹着浴巾,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放到一侧,这才爬上床。
“我好了,你转过来吧。”
季行简看着裹着浴巾的小女孩躺在大床上,忍不住又轻笑了两下。
“你先睡,我进去洗澡。”季行简知道小丫头不停的打喷嚏,是因为他身上的草药味……
这味道确实不太好闻,他泡敷了这几年,整个人都腌入味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散……
毕竟是小孩子,季行简洗澡出来的时候,念念已经睡着了。
他怕自己身上的草药味影响小丫头睡觉,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铺了床凉席,睡在地上。
季念念睡觉很不安稳,季行简感觉到她在踢腾,起来看了看,她身上裹着的浴巾也不知道踢去哪里了,光溜溜的睡着……
他怕她凉到了肚子,又找了一天薄毯子给她盖上。
季念念醒来的时候,季行简已经起床了,她穿戴好自己的小衣服,偷偷的开了一条门缝,看到季行简在泡牛奶,英拉在他旁边……
季念念顿时就气哼哼地,直接从窗户爬了出去离开……
等到季行简端着早餐跟牛奶进来的时候,不见季念念的人,窗户上一对小脚印……
他从窗户往外看,没有看到季念念的小身影,只看到了蠕动的药草丛,一点点的往庄园外延伸……
季念念回去的时候,见到了白灵,直接把小挎包里的药草递给她,然后躲在角落默不作声。
“其余人呢?”白灵等了一晚,一个人都没回来,她都打算过去庄园要人了,结果季念念一个人回来了。
“不知道。”季念念很不开心。
“小念,你怎么了?”白灵第一次看到季念念这样不开心,情绪很低落。
“干妈,我饿了,我去找干爹。”季念念说完就离开了。
白灵有点摸不着头脑,给彭千钧打了个电话,让他给季念念准备吃的,然后过去芭提雅庄园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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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过去庄园的时候,一排孩子共五个,依次排开站好。
白臻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鞭子,整个人气得不轻。
“白灵,你还敢过来!”白臻简直要被她给气吐血了,把她的药楼弄得乱七八糟,庄园里种植的药草也不知道踩死了多少。
“哎呀,小姑姑,别生气嘛……坏了多少,我赔。”白灵笑眯眯的过来挽着她的胳膊,“我这不是没地方训练了,你庄园戒备森严,我就锻炼一下他们……”
“白灵,带着你的人,从我这里滚,以后但凡你求的药,我不会再给你,你爸爸来求我也没用,滚!”
白臻是真的气到了,之前她让这群小崽子几次三番的闯进来,没有搞破坏,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倒好,把她这里弄得乌烟瘴气!
完蛋了……真的把小姑姑惹火了……她给彭千钧调理身体的那些药,可都是从小姑姑这里花高价买的……
白灵摸了摸鼻尖,再要去拉白臻的胳膊,她直接甩开了……
“小姑姑,我寻几个古药方给你作为补偿,这里所有的损失,我都承担……”
白灵讨好似的笑着,白臻不为所动。
“我保证,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拿你的庄园当训练场……”
白臻扭头看了她一眼,白灵知道有效了,立刻笑着凑过来:“别生气了……我错了……”
“滚滚滚,赶紧带着你的人滚,下次再敢擅闯进来一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白臻拉开白灵,一幅不想看见她的样子。
白灵顿时就送了一口气,下次不敢再让这些小兔崽子闯进来了,赶紧带着他们从庄园里离开回去训练场地。
这一大块都是外人禁止入内的,都是大片的原始山林与河流。
训练场地与庄园相隔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回来了。
白灵让这五个孩子先回去休息,然后去找一趟季念念,她好像还是情绪很低落,一句话也不说,自己缩在角落里。
“怎么回事?”白灵蹭过来彭千钧身边,他也摇摇头,不知道怎么了。
“是不是想妈妈了?”白灵轻声嘀咕了一句。
正好她也要拜托温宁寻几个古药方给她拿去给白臻赔罪。
于是白灵便给温宁打了个电话。
温宁如今是一家个人中医诊所的抓药师,来这家中医诊所看病的人很多,看病都要提前预约到号码牌。
她正在抓药,看到放在玻璃台下面的手机来电显示是白灵,她就迅速的接了起来,用侧脸与肩膀夹住手机,然后继续看方子抓药。
“锦年,你上次什么时候过来的?”
“上周五啊,怎么了?”
她回去江大继续学业,但是想转到中医专业,这种专业跨度太大了,但最后校长还是同意了。
好在她有天赋跟底子,本科毕业以后,她又继续在江大读了三年的中医研究生,出来工作,就是在这家个人中医诊所。
这五年多来,她都是每周五晚上飞去白灵那儿,周日晚上再回来,风雨无阻。
“念念好像想你了……”白灵瞄了一眼闷闷不乐的季念念,“你再过来的时候,能不能弄两张古药方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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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想我了?”温宁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我看看能不能请假,然后我今晚飞过去。”
“好,你记得给我带两张古药方,我有用,大用处。”这才是白灵打这个电话的重点。
温宁挂了电话,想着念念那小丫头,忍不住满脸都是温柔。
张医生每天都只看五十个病人,周一到周五,早上九点开门,一般一个上午就诊完。
下午就剩下她一个人打扫卫生,对账,准备明天预约等等……
抓药也是个技术活,温宁会认真看张医生开出的每一个药方,然后专门用一个小本子记下来,这个药方是诊断什么的,推测对方的患病症状等等……
她估摸着时间,这个点也差不多没有几个病人了,所以等到关门了以后,她专程等着张医生换便服出来。
有事?”张医生是个看着很古板、严肃的男人,五官端正,永远都是一丝不苟的人真样子。
温宁轻轻的开口:“我想跟您请一天假……”
张医生波澜不惊的看着她:“理由?”
“嗯,我女儿想我了,我想去看她。”温宁犹豫了几秒,但还是如实说。
张医生脸上有了几分诧异:“你都有孩子了?”
“五岁半了。”温宁点点头,提到念念,她脸上的神情,越发的温和了。
张医生古怪的看了她两眼,他记得招她进来帮忙的时候,她简历上写的28岁,刚硕士毕业,居然孩子都有这么大了……
“我关门两天,你去看你孩子,这周末回来上班。”张医生说完,便拉开门要离开。
温宁先是一愣,旋即就笑了起来,对着张医生的背影说道:“谢谢您!”
张医生刚好拉开门,半个身子已经走了出去,他回头看到温宁脸上的笑容,浅浅的梨涡,很漂亮……
“你该多笑。”张医生说完这句话,便走了出去。
她来这里工作三个多月了,勤勤恳恳,话也不多,脸上也从来没有什么笑容与表情,整个人冷冷清清的。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驱散了她身上的冷漠与阴郁,显得生机勃勃。
温宁目送张医生驱车离开,赶紧把剩余的工作结束,回去的路上就订好了飞机票,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直奔机场。
温宁到泰国,白灵接她到训练场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念念睡了,温宁怕吵到她了,便没有去看她。
早上念念在训练场看到温宁也在的时候,小脸上有了几分诧异,但旋即就陷入了波澜不惊的严肃样子。
温宁盯着念念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来她哪里有想妈妈了,整个人……异常的冷静。
这里属于热带季风气候,天气很热,不一会儿,阳光就跟耀眼了。
一排站了六个孩子,除了念念,都是孤儿,最大的不超过十二岁。
白灵为了方便,按照年龄,从大到小称为白一(女),白二(男),白三(男),白四(女),白五(男)。
在训练场,念念就是白六,几个孩子之间也是这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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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每一次的成绩从左往右占位,念念的年纪最小,每次都是垫底,所以她站在最右边。
而这一次,温宁就站在念念的旁边,几个孩子也见怪不怪了。
这温宁不是第一次过来训练场与他们一起,虽然大家都好奇温宁,但都默契的不开口问。
白灵穿着劲装,手里拿着皮鞭,仍旧是妖娆无害的样子,但眼底凛冽万分。
她首先简略的说了一下去庄园拿草药的任务情况,全部都失败,实际上只有季念念一个人算合格……但白灵并不想让她过于的突出……
“今天是拆卸枪支训练。”白灵指尖轻抚唇,然后缓缓的下了命令,“开始!”
白灵话音刚落下,站成一排的孩子们,便开始把摆放在眼前的零件迅速的拼接起来。
季念念年纪最小,但她的速度却很快,却在最后两三个零件拼接的时候,刻意的缓了下来……
等到五个孩子都完成了,她才把手里拼接好的枪放到面前来。站在她左边的白五,是个比她大三岁的小男孩……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念念这样了……
白五眼底闪过一抹疑惑,念念似无意的瞥了他一下,他便低下了头。
训练除了分个人,还会一男一女的组成搭档。
白五跟念念两个人,总是倒数,所以两人成了固定的搭档,倒是剩下的四人,还可以轮流搭。
当温宁把手里拼好的枪放下的时候,季念念看了她一眼,稚嫩的小脸上有着异常的沉稳。
“你来了,我就不是最后一个了。”
“下次我会赶上你的。”温宁目光温柔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女儿,抬手抚了抚她的脸蛋儿。
季念念只是扬起小脑袋,就那样看着她,温宁静静的望着她这双眉眼,神情蓦地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让念念从小就会这些是对还是错……
可如今念念才这么小,她整个人早熟得有些可怕,好像她这个妈妈在她面前,都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小六留下,其余人去外面选好装备,进入野战训练区抢红旗。”白灵下了命令,这些孩子离开了,她才走过来这母子二人身边。
“干妈。”念念收回望向温宁的目光,恭敬的朝着白灵喊了一声。
白灵眼底有了一丝玩味儿,她很喜欢季念念,不愧是身上流着季行简的血,交给她的那些技能,她一学就会,天生就该混这些复杂的圈子。
“念念,你能告诉干妈,为什么所有的技能训练项目,你都故意成为最后一名。”
白灵蹲在她面前,笑眯眯的望着她。
季念念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认真的开口:“我在里面最小,我要是第一,会遭来妒忌的。”
温宁心里一下子起了惊涛骇浪。
而白灵似乎习以为常季念念小小年纪就能看透很多道理,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做得不错,但是你成为最后一名,干妈按规矩还是要惩罚你的。”
季念念无所谓的耸耸肩,不就是饿一顿,反正没有人的时候,干妈也会给她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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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还沉浸在念念刚刚那番话的震惊之中,低头看着跟前的女儿,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心疼、酸涩、欣慰等等一齐涌上了心头。
“念念长大了,会是个人物。”白灵那手肘轻轻的撞了一下温宁,她才回神过来。
“我也不知道当初求你训练她,是好还是坏……但是我看到她这样,我很心疼……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温宁的声音很轻,有着如水一样的凉意……
自从季行简走后,她过得如行尸走肉一样,只有看到了念念,她才觉得这个世界有了一丝温度。
“妈,我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好。”季念念听到温宁这样说,小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安抚她。
温宁笑着轻轻的晃了晃念念的小手。
“走吧,去见千钧。”白灵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温宁边一把将念念抱了起来,跟着白灵上楼。
这五年来,彭千钧也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在温宁不断的针灸,以及白灵在白臻那儿弄来的一些草药的温补之下,他的身体没有那么单薄了。
但是彭千钧五脏六腑的损伤是母体带出来的,只能好好的养着,无法根除。
彭千钧手里抱着孩子在给他喂奶,神情很温柔,听到开门声,看到白灵与温宁还有念念一起进来。
“锦年……”彭千钧很开心,看起来仍旧眉目清秀,但多了一些男子气概,也没有那么孱弱单薄了。
“怎么着,她来了你就开心成这样,平时看到我,也没见你笑成这样。”
白灵没好气的说着,刚走近,彭千钧斜了她一眼,直接把手里的婴儿塞到了白灵怀里,一幅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白灵眉梢微挑,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脸色渐渐变得温柔了许多。
温宁抱着念念过来看没有满一岁的彭卓。
“锦年,这次来了就别回去江城了。”彭千钧让温宁坐下,又起身给她到了一杯水。
“我考虑一下吧。”温宁浅笑,把念念放到沙发上,伸手扣了一下他的手腕,无大碍,那她也放心了。
“锦年,你每次都这样说。”彭千钧很不满意。
旁边的白灵忽然就咒骂了一声,有些嫌弃的看着手里的儿子:“彭千钧,你儿子尿了我一身!”
“说得跟不是你儿子一样。”彭千钧回怼了一句,但还是接过手里的孩子,放到空位置,进入房间找了小孩的衣物出来,娴熟的给他换了一身衣物。
天气太热了,他担心把孩子捂出痱子了,就给孩子用的尿片。
“臭小子!”白灵朝着彭卓凶狠的扬了扬拳头,但脸上难以掩饰那份慈爱,低头嫌弃的看了一眼被尿的位置,转身回房间换衣物。
念念托给了白灵,这些年吃喝拉撒,大都是彭千钧在照顾,所以如今照顾起自己的儿子彭卓也很是得心应手。
温宁静静的看着这两人,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羡慕……如果行简还在……他们之间,会不会也会这么温馨……
念念不是一次感受到温宁身上的这股哀伤与死寂,她不喜欢温宁这样……忍不住蹙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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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怎么了?”念念皱着眉头,像个小大人一样,关切的询问着。
“没怎么呀,妈妈挺好的。”温宁收收敛了情绪,脸上露出柔和、慈爱的笑。
念念也没有往下问,只是眉头蹙得更深了……大人的世界,就是麻烦。
“锦年,这次怎么不是周五过来的?”彭千钧给彭卓换好了衣物,抱过来沙发上。
小家伙就朝着念念爬了过去,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季念念看着他口水都要流出来,有些嫌弃的拉开彭卓的手:“你口水流我身上了,小心我揍你。”
小家伙仰着脑袋,朝着念念咯咯直笑,又往念念身上爬。
“你小时候也这样,你还嫌他。”温宁看念念有些不耐烦,不停的扒开彭卓的手,便把彭卓抱在了怀里。
“我才不像他这样。”念念想不通为什么会觉得彭卓傻兮兮的样子很可爱,简直烦死了,每次看到她都要爬到她身上来。
白灵换了一身衣服过来,直接抱起儿子,在半空中抛了两下,逗得彭卓手舞足蹈得直笑。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我小姑姑那儿一趟。”白灵把儿子塞给彭千钧,勾过温宁的肩膀,“让你帮忙带的两幅古药方,你带了没?”
温宁懵了一下,转而脸上有了几分尴尬,她给忘了……
白灵读懂了她的表情,看了一眼念念,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念念在我小姑姑的庄园里抓了一把草药,我小姑姑大发雷霆……我本来打算让你带两幅古药方过来,我去赔罪……”
“那怎么办?”温宁也扭头看了一眼念念,小丫头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能怎么办,我把彭卓带过去试试,也许看在小孩子的面上,我小姑姑能消气。”
白灵拍了拍温宁的肩膀,然后朝着彭千钧勾了勾手。
他便抱着儿子跟在她身后,出门的时候说道:“锦年,你先陪着念念,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干妈,你们去庄园么?”念念突然就从沙发上蹦了下来,“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白灵都已经走出去了,听到念念的声音又退回来。
“我想去熟悉一下庄园的内部地形,再有下次训练,方便我快速逃出来。”季念念一本正经的说着。
“所以,让念念去拿药草,是训练任务?”温宁也反应过来了,之前她还以为是念念闯祸了……
白灵也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对着温宁竖起了大拇指:“你分辨是非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念念想我也只是托词,你是想当我给你带古药方过来,是不是?”
温宁没好气的说着:“下次你直接开口说就是,拐这么大的弯。”
白灵终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讪笑了两下:“我这不是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
温宁可没有半点看出来白灵有哪里不好意思,走过来念念身边,牵过她的小手往外走。
“哎,你生气了?”白灵赶紧跟过来。
“没有,去你小姑姑那儿,我写几个方子看起不起作用。”温宁头也没回,牵着念念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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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看着温宁的背影,叹了口气,等到彭千钧抱着儿子跟过来,她环着双臂:“有没有觉得锦年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彭千钧一幅看智障的眼神瞥了她一下,抱着儿子继续往前走。
“唉,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是你变得越来越不思进取了,还怪人家太上进。”
彭千钧不想搭理她,自从他被她强睡了,两人结婚了以后,她除了训练这几个孩子,成天无所事事。
她爸爸都跑过来抗议了好几次,说她窝在这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白家有一个不管事的小姑姑,守着她的庄园种草药,现在又多了一个白灵,白老头子很绝望啊……可他又能怎么办……
庄园的边界范围有一圈带刺的铁丝网,以及红外线监测。
这次不是训练任务,白灵一行人从大门进来,守门的认识白灵,但还是进通知了白臻,得到了许可,才把他们放进来。
白臻看到白灵哪里有什么好脸色,直到彭千钧把彭卓抱到她跟前,白臻的脸色瞬间变得慈祥了起来。
“都这么大了……”白臻感慨颇多,伸手抱过彭卓。
后来白灵又跟白臻介绍了温宁,温宁虽然主攻针灸,但在中药草方面也有自己的见解,但让白臻对她和颜悦色了几分。
季念念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悄悄的溜走了。
她潜过来季行简所住的小楼,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她摸索着到了他的房间外,轻轻的扭开门,见他一个人静静的现在阳台上,眺望着远方。
季行简以为是英拉进来了,头也没回,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季念念不喜欢这样的季行简,跟她妈妈身上散发的气息是一样的,让人觉得很难过很压抑。
“你不开心?”季念念缓缓的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黑亮的大眼睛忽闪着,里面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
“你怎么来了?”季行家里有些惊讶,回头看着扭开的房门。
这里的守卫不至于这么松懈,任由一个小朋友来去自如……
“你不想看到我来?”季念念顿时就拉下了脸,想着昨天她看到的那个女人,越发的不高兴了。
“怎么会,你来我很开心。”季行简缓缓的蹲下来,与眼前的小女孩平齐,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念念发现他身上的草药味没有那么重了,夹着一股其他味道,整体闻起来,没有那么想让她打喷嚏了……
季念念伸出小手,把他修长白净的食指紧紧的握在手里,板着脸,很严肃的表情。
“哼,你骗人,昨天我看到你身边有别的女人,你肯定不想看到我来,妨碍你跟别的女人相亲相爱。”
季行简有点招架不住,发懵的看着面前控诉他的小女孩……现在小朋友都这么成熟了?
季行简不说话,季念念就更不开心了,用力的甩开他的手,摸了小手枪出来,指着他的脑袋。
她眼眶里都悬挂着泪珠了,却还是咬牙狠狠的说道:“你是我的男人,我都打上印记了,你跟别人的女人在一起,我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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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霸道了……占有欲也太强悍了……季行简越发的懵逼了……小小年纪,一言不合就拔枪要杀人?!
但是看着她红了眼眶,倔强的样子,他莫名的有些心疼,伸手将小丫头抱在了怀里。
“小六,我没有别的女人,你看到的那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季行简觉得跟一个这么点大的小女孩解释这些,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真的?”季念念搂着他的脖子,一本正经的询问他。
“当然是真的。”季行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难搞。
“你亲我一下,我就信你。”季念念收了小手枪,抬着小下巴,一幅傲娇的样子,小脸蛋有着浅浅的绯红。
季行简在她额前吻了一下,她顿时就心满意足了,小大人一样的摸了摸他的侧脸:“这还差不多。”
季行简哭笑不得,把她从阳台上抱进来,抱到客厅的沙发上,找了一些水果,又泡了一杯牛奶给她。
季念念安静的看着季行简为她准备这些,坐在沙发上晃荡着小脚丫。
“你一个人跑过来?没有人寻你?”
季行简在这里的这几年,对周围都是漠不关心,也从来不离开这里,大多时候都是放空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所以他不知道庄园附近还有一个训练场,训练场的主人是白灵。
季念念跑进来,又告诉他叫白六,他以为是白家的哪个小孩……
“这次我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季念念喝了大半杯牛奶,小嘴巴一圈都是奶白色。
“这次是有人带你过来的?”季行简点点头,稍稍有着放心,抽了纸巾给她擦了小嘴巴:“想吃什么水果?”
“不吃,一吃就上火,讨厌死了。”
季念念摇摇头,这里的水果都好吃,但是热带水果都上火,她一吃就嘴巴起泡,难受死了。
季行简也跟她一样,几乎不吃热带水果,一吃就上火……
“小六,你就这样跑来找我,不怕我把你拐卖了。”季行简看着她喝完了整杯牛奶,“还要么?我再去泡。”
季念念摇摇头,小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让他坐下。
“哼,我才不怕,你要是坏人,我早杀了你。”
季行简有些好笑,不过一想也是,谁看到这样一个萌萌的小女孩,都不会放在眼里,所以被她的小手枪打中的概率很大。
不过……这小小年纪就喊打喊杀的……他很奇怪她家人是怎么教育她的。
“万一遇到了像我一样能躲开你的小手枪的坏人呢?把你拐走了怎么办?”
季行简觉得有必要跟这个小大人一样的小女孩好好的说教一下。
“不会的啦。”季念念摆了摆手,拉起袖子,给他看电话手表,按了一下手表上的开关,嗖的一声飞出了一根细小的银针。
“你别把我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看待,我已经长大了,我懂很多的,想要拐走我,那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季行简看了一眼她的电话手表,又盯着刚刚飞出去的银针,插在了果盘里的水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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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觉得他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这个小丫头不简单。
“小六,你今年几岁了?”
“五岁半。”季念念拉住他的手指,小手紧紧的握着,白皙的脸颊隐约有些红晕,“年龄不是问题,你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谁家五岁半的小孩是这样子的?
季行简被她后面的一番话噎得接不回来,无比的好奇她的父母,是怎么把她教成了这样……
拔苗助长也不是这么操作的……五岁半的小女孩说话跟个大人一样,还一言不合就拔枪要杀人……
季行简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她的头发很黑很硬,发质跟他的很像……
对上她那双漆黑光亮的眼睛,季行简只觉得心头有说不出的柔情,微笑着说道:“小六,你跟小朋友也是这样聊天交流?”
“他们都比我大,也不是什么小朋友……除了白五,其余的,我都不想跟他们说话,没劲。”
“好吧……”季行简有种挫败感,这个小女孩真的很难搞,“那你以后不能随随便便跟别人说这样的话,会让人误会的。”
“哪样的话?长大后嫁给你?”季念念黑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他,“我只跟你说过。”
季行简一愣,有种被人撩了的感觉,还是被一个五岁半的小女孩……这话他又接不回来了怎么办……
“你不用不好意思。”季念念拉过他的手,然后低头在他白净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反正她家白灵干妈经常这样撩千钧干爹,她就拿过来用在他身上……好像还挺有用的。
季行简哭笑不得,这个小女孩真的跟普通小孩不一样……
季行简陪着季念念扯淡,他发现季念念很聪明,也很谨慎,但凡他想知道她家人信息之类的,她都会叉开。
两人在这偏僻的小楼聊得很愉快,但是在药楼那边却是翻天了,因为季念念不见了。
“锦年,别急,念念有电话手表,我看一下她的位置在哪里。”
白灵安抚了焦急的温宁,拿出手机一看……地图上显示的那个小红点,就在庄园范围内……
白灵根据地图上显示的位置,看了过去,那个角落有一栋小楼,几乎都被树林给遮挡没了……
“呀,那是简夜先生的住处。”英拉诧异的脱口而出。
白臻便吩咐道:“英拉,带他们过去。”
“带我过去就可以了。”温宁让白灵一家留下陪白臻,毕竟她很喜欢彭卓。
英拉现在也不过二十三岁,很年轻活泼,带着温宁往那栋小楼走的时候,一路都在叽叽喳喳的跟她说话,沿途介绍种植的草药。
坐在客厅的两人,听到了英拉由远及近的说话声。
两人一起看向门口的时候,英拉先走了进来,念念看到她,顿时就拉下了脸,狠狠的瞪着季行简。
而季行简目光落在跟着英拉走进来的温宁身上,整个人都愣住……
仿佛山川河流都静止了一样,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背景,他的整个视线里,只有她一人。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这样猝不及防的与她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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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从他葬身火海至今已有五年多了……
可是时光好像格外的眷顾她,她变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韵味了,褪去了曾经所有的青涩,整个人变得坚韧而优雅,像是会发光一样的美玉……
季行简看着她过得这样的好,并没有因为当初她的所作所为而有半分的愧疚……
他涌起的愤怒,却又在下一秒全部都散开了,一点点的捏紧了手心……
那场大火,季行简已经死了,也焚烧了对她所有的爱恨纠葛……现在活着的是简夜。
他与她没有任何瓜葛,他也不会再去纠缠她,不会,永远不会。
温宁看到念念在一个穿着白色半袖的男人怀里……
这个男人的五官看着很完美,模样亦是很年轻,看不出真实年龄,肤色很白,整个人偏阴柔。
可是他那双眼睛却深邃无比,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诡谲感,仿佛能看到人心底一样。
温宁很快就与他错开了视线,但心头不知为何,会有几分错乱……
念念见他一直盯着温宁看,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小丫头不由得抬手拍了两下他的侧脸:“我喊你呢,你都没有听见。”
“念念!”温宁见女儿这样放肆的拍他的脸,赶紧过来把念念从他怀里抱出来。
他的身上有一股中草药的味道,不太好闻。
温宁微微蹙眉,并没有嫌弃的意味,只是这个草药味真不好闻……
“抱歉。”温宁抱着念念,半鞠躬的跟他道歉。
季行简看着温宁怀里的小女孩……难怪自己会不由自主的相亲近她……血缘关系还真的是很微妙……
季行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母女,不知为何会觉得很好笑,而他也忍不住真的笑出了声。
他一笑,就更加的好看了,充满了迷惑性,就像罂粟花一样,会引得人不自主的沉溺其中。
他缓缓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温宁顿时觉得眼前多了一道阴影……
这个男人很高大,身上的穿着很随意,但也有一个无法忽视的气场……
温宁缓缓的仰头看着他,发现他也在看她,她顿时就心跳一窒……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陌生又好看的男人,为什么她莫名的觉得他的眼神有些熟悉……
特别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很像季行简……
温宁不动声色的把念念放到了地上,然后走到他身边……他的身高……也与季行简一模一样……
季行简不知到温宁在做什么,只是沉默的盯着她看……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的……但是此刻她心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大胆又可怕的想法……
当初那场大火,季行简会不会没有死?
他那样神通广大的人,有九条命,怎么可能轻易的死了?!
温宁心脏砰砰直跳,越发在心里坚定了这个想法……
她豁然抬头,发现这个男人还在盯着她看……
只是他的目光很沉寂,不悲不喜,无欲无求那般,充斥着大片大片的黑暗……
温宁缓缓的垂下眸子,她莫名的觉得他那样的目光,让她很哀伤,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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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您照顾念念了。”
温宁早已不是曾经那样容易喜形于色,她一点一点地平复了情绪,她冷静得看不出喜怒,并没有被他看得不自在。
她从他身边走到念念跟前,牵过念念的手,又豁然抬头,对着他浅笑:“能冒昧的问一句,先生的姓名?”
“简夜。”季行简又无声无息的看了温宁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哑哑的声音,不怎么好听。
我有两个名字,温宁、傅锦年。”
温宁朝着季行简笑得越发的灿烂了,双颊的梨涡很漂亮,目光却始终留意着他的表情。
“这是我女儿,她叫季念念,她的父亲叫季行简。”
季行简没有说话,只是眉目安然的望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深沉,沉得她的心脏重重的往下坠落。
“妈妈,你话太多了。”季念念觉得她有些奇怪,她的妈妈不是个话多的人。
“简先生,我们走了,再见。”
温宁见他只是安静的听着她说,并不接话,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不由得的有些失落。
她牵着念念从他身边走过,看到他肩头有两三根落下的短发,她眼眸划过一道细碎的光芒……
“简先生肩头有些脏……”温宁动作极快的捡了他肩头的短发,顺势抚了两下他的肩头。
“简夜,我们走了,再见!”念念有些不舍得对着他挥手。
季行简偏头看了一下被她抚过的肩头,很干净……听到念念的声音,他再抬头去看的时候,她已经牵着念念走出去了……
季行简微微蹙眉……他觉得温宁这些年的变化有些大,大到他都看不懂她的意图了。
温宁牵着念念往药楼走,可她此刻却无法平静自己的情绪……
她缓缓的摊开掌心,是他的三根头发……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那个人是季行简……只因为他的眼睛与身高跟季行简一样,她居然就想要去做一份亲子鉴定。
“妈妈,你也觉得简夜不错,是不是?”季念念忽然脆生生的开口,很严肃的看着她,“但他是我先看上的男人,妈妈,你不准跟我抢。”
温宁收紧掌心,紧紧的握住那三根头发,没有理会季念念。
她从口袋里拿了一张包裹草药用的纸张,拔了一根念念的头发,然后把手里的三根短发也放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叠好纸,放进口袋里。
“妈妈,你拔我头发做什么?”
念念揉了揉被拔头发的位置。
“妈妈,你今天很反常,第一次见到简夜,就把人口信息都告诉他,还主动问他的名字……所以,妈妈,你真的看上他了?”
念念,你才多大,什么看上不看上?”温宁低头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样子,目光温柔极了。
“哼,反正我只是告诉你,他是我先看上的男人……”季念念小跑到她跟前,双臂绕在身前,仰头看着她。
“所以,你很喜欢他?”温宁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蹲下身子,与她平齐。
“当然喜欢他,我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欢他……妈妈,你可能无法理解我的感觉,就是想把他占为己有,跟他待一辈子,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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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对季念念这种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样子,莫名的觉得很萌。
“那他喜欢你么?”
“他当然喜欢我,我们都一起睡过了,他还吻我了,说只有我一个女人。”季念念用力的抬着小下巴,“所以,妈妈,你不准跟我抢他。”
灿烂的阳光从温宁的头顶落下来,炙热的天气让她满头大汗……
她看着季念念热得红扑扑的小脸蛋,还有她说的这些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哼,有什么好笑的,我知道我比他小很多,但是年龄不是问题,你别想拆散我们……”
季念念很不满,妈妈好像没有认真听她说,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珠,气哼哼地样子。
“总之,妈妈,我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你……”
“那如果妈妈也喜欢他呢?妈妈要跟你抢他呢?”温宁忽然出声,打断了季念念的喋喋不休。
季念念皱紧了眉头,盯着温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垮下了小脸,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就知道妈妈也喜欢他……那我就只能跟你公平竞争了,但是我不会让你的。”
季念念说完,一跺脚,转身就往前走。
温宁站起身来,视线有一瞬间的发黑,等恢复过来,念念都走出一段距离了。
她看着前面小小的身影,手掌在口袋上用力的按了两下……很快就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季行简了……
就当她疯了吧……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会让她有这样的感觉……
她缓缓的转头看向那栋小楼……那个男人比行简看着要年轻许多,五官也要完美阴柔许多……会是行简么?
可如果不是……念念怎么会那么喜欢他?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念念对哪个男人那样的亲昵……还有他那双深邃的眼神与身高……
“妈妈,你快点!”念念走了一大段,回头发现温宁还站着没有动。
“好的。”温宁回了一句,小跑着追上念念。
母女的身影渐渐的走远,渐渐的成了小黑点……
吹过来的热风,吹得远处种植的草药,来回的摇曳着……
季行简站在客厅没有动,目光却紧紧跟随着那母女二人,一直到看不见……他仍旧没有收回视线……
“简先生……”英拉觉得他好像与往常那种沉寂不一样,有了情绪起伏……
还有那个小女孩,他好像很喜欢……
英拉照顾了他四年多……他对她的态度也没多亲昵,很淡漠……
而她也有些怕他,他身上的阴郁太重了……
季行简淡漠的瞥了她一下,缓缓的开口:“英拉,方便与我说说,庄园周围的环境么?”
这是这几年来,季行简第一次主动与她说话,她有些受宠若惊,把她知道的,几乎都告诉他了……
原来庄园附近有个训练场,白灵是主人……
季行简听完,默不作声,英拉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他想要知道的,有些小心翼翼。
“简先生,您还想知道什么?”
“没有了,去忙吧。”季行简说完,直接回去了房间。
英拉悄悄的跟在他身后,见他又站到了阳台上,静静的眺望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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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牵着念念回来了药楼,想着这小丫头偷偷溜走带来的不便,温宁略带抱歉的对着白臻开口。
“不好意思,给您带来麻烦了。”
白臻的性子比较孤僻随性,她看得上眼的就会愿意搭理,看不上的就是完全漠视。
因为温宁懂药理,写了几个方子都是她没见过的,对她印象还不错。
所以念念这样胡闹,白臻也没有表现出多生气,只是淡淡的打量一眼温宁手里牵着的这个小女孩,然后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彭卓。
“孩子没丢就好。”白臻摆了摆手。
她怀里的彭卓大概是饿了,一下子就嘹亮的啼哭了起来。
孩子不哭不闹的时候,白臻还会愿意去抱去逗,这一句一闹,她顿时就蹙眉了起来。
彭千钧赶紧把彭卓抱回来看了看,然后塞到白灵怀里:“饿了,你喂一下……”
白灵不太愿意喂彭卓,奶水足的时候,她都是一次挤好多出来,让彭千钧存着……
但是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上,抱着彭卓进去里面喂奶。
可是没过几分钟,就传来了白灵的咒骂声:“你大爷的,再咬我试试!”
彭卓哭得越发嘹亮了,彭千钧叹了一口气,赶紧进去帮忙……
从来白灵喂彭卓就会弄得鸡飞狗跳……
天气本来就热,又是这样的吵闹,夹杂着孩子的啼哭声,白臻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温宁让念念别到处跑,走过来白臻身边,轻轻的开口:“前辈,我有几个问题,向您请教一下,可以么?”
白臻看了她一眼,等着她的下文。
“我从那栋小楼过来,里面的简先生身上有一股草药味儿,里面含有血藤、薄荷、当归、苏木、沉香,还有一些我猜不出来……是用来祛除简先生身上的烧伤疤痕的么?”
白臻没想到她能够闻味道就能识别里面有什么草药,不由得惊诧的看着她。
“前辈,我说错了么?”温宁缓缓的捏紧了手心……
那个人身上的草药味含有去疤痕的成分,但不一定是祛烧伤疤痕的……她只是想从白臻这里,证实一些东西。
“你没说错,是用来祛他身上的烧伤疤痕,但你只猜对了一小部分成分。”
白臻看了她一眼,拿起架子上的笔,写下了配方,然后递给温宁。
温宁恭敬的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她写的这个方子。
一共分三个疗程,先用乌鸦胆等草药腐蚀所有的疤痕与皮肤,再用麝香、当归等祛腐生肌,最后用血藤、苏木、沉香等活血,薄荷等草药用来止痛止痒……还有其他一些草药等合在一起,有祛毒养肤的效果……
“前辈,这么复杂的药方,恐怕需要好几年才能达到效果,过程恐怕不轻松……”
温宁捏紧了手里的这张纸,心里越发坚定那人就是季行简……
按照这个药方熬过来了,人会变得肤白貌美……所以他才成了现在这样么?
可这又要遭受多大的痛苦与煎熬……还都是她造成的……温宁心里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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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来了,便是重生。”白臻也没想到他能坚持下来,眼底也有了几分欣慰,“你一定无法想象,他送过来我这里的时候,全身都是烧伤,跟个怪物一样,在我这里治疗了四年多,才祛除了全身的烧伤疤痕,脱胎换骨。”
这个方子,她配出来了以后,第一次有人坚持了下来,效果也如她预期那般。
温宁心口涌起难以言说的酸涩,眼眶也一圈圈的红了起来……
“只是这方子太繁琐,耗时也太长,你可有办法将其改进?”
这是白臻唯一觉得美中不足的地方。
“晚辈勉力试一试。”温宁回神过来,认认真真的将这个药方收好。
“你天赋不错,跟着我吧,刚刚那个祛疤的药方,便是见面礼。”白臻望着温宁,神情万分严肃,还有着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好像她若拒绝了,白臻下一秒就会翻脸。
“多谢前辈,但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才能过来跟随前辈学习,容前辈给我一一点时间……”
温宁在心里盘算了两下,她先要去做了那份亲子鉴定,板上钉钉了那人是季行简……那她一定会想尽了办法留在这里的……
现在白臻想要收她为徒,也算是给她带来了方便……
“好。”白臻见她答应了下来,脸色也没有那么严肃了,甚至还多了几分笑意,“你去处理好你的事情,不要让我等你太久。”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话题,说来说去也是跟草药有关。
白灵喂好了彭卓,她最先出来,后面是彭千钧抱着儿子。
白灵见温宁把白臻哄得这么开心,朝着她暗暗竖起大拇指,估摸着差不多了,一行人便离开了庄园,回去训练场。
第二天的时候,温宁离开得有些迫不及待,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
白灵送她去了机场,回来就安排这六个孩子进行一男一女搭档组合赛。
累了一天,晚上孩子们都睡得很沉,而季念念却突悄悄的从房间离开,又潜入季行简所在的那栋小楼。
那个小楼地势偏僻,戒备也没有那么严,她第一次离开的时候,特意做了标记,所以这次沿着记号进来,很容易。
季行简躺在床上睡觉,感觉窗户那里有响动,坐起来一看,季念念正从窗户外面爬进来……
他吓得不轻,赶紧起身过来把小丫头从窗户上抱下来……
这好歹是个二层的小楼,他的卧室在二楼,有一半阳台,一半是窗户……
窗户下有一根铁管,他估计这小丫头就是顺着这跟铁管爬上爬下……
“简夜!”季念念开心的搂着他的脖子,那双黑亮的眼睛盈满喜悦,“我来看你了,是不是很开心?”
季行简蹙眉,这三更半夜的,就让她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溜出来,多危险!
“念念,你一个人这样跑出来,你妈妈会担心的。”
他把小丫头抱到床上,给她脱了小鞋子,她开心得在倒在床上打滚,黏在她身上的草木屑就顺着掉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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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她走了。”季念念得意的说着,这样妈妈就不会跟她抢简夜了,“你不用担心我,明早我偷偷跑回去就行了,没有人发现的。”
“她去哪儿了?”季行简下意识的顺着问了出来,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
可是很快他就收敛了这样的情绪,唇角甚至还有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宁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回去江城了呀。”季念念见他还站着不过来,便跳下床,拉着他过来床上。
江城……季行简又沉默了几秒,身上渐渐地透出了无声无息的寂寥。
他坐在床边,望着念念,轻轻的开口:“你有去过江城么?”
“没有。”念念摇摇头。
从她记事起,白灵干妈就在教她怎么玩枪支,怎么黑电脑,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书……
“那你一直都在训练场?”
“也不是,是我干妈生了小弟弟以后,我才在这里系统的训练……”
“白灵是你干妈?”
“对呀,简夜,你怎么知道的?”念念好奇的看着他,旋即就红了脸,好在晚上看得不太清楚。
“简夜,你喜欢我,所以特意去打听了解我了,对不对?”
“嗯……算是吧。”
季行简被念念拉着躺下来,他感觉扎人……没办法,谁让他现在细皮嫩肉的……
他伸手摸了摸念念滚过的地方,摸到了不少灰粒跟草木屑,他叹了一口气,又坐起来。
他过来把窗帘拉开,借着落进来的月光,他把床单清理了一遍,又扑了凉席在地上。
念念以为他嫌她身上脏,憋了憋嘴,有些不开心,转身往浴室走。
她脱了衣服,裹着浴巾出来,手里捧着她自己的小衣服,叠放得很整齐。
季念念重新回来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季行简都躺在地上的凉席上,整个人很安静。
她不由得红了眼眶,声音都有哭腔了:“简夜……”
“念念,怎么了?怎么哭了?”季行简吓得立马从凉席上起来,速度极快的过来她身边,把小丫头搂在怀里,关切的询问着。
“我换了衣服,不脏了……”季念念顺势就靠在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你怎么还睡地上,不跟我睡床上……”
季行简大松一口气,他还以为她怎么着了,突然就带上了哭腔。
他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握住她的小手,俯身下来与她平视,唇角有着柔和的浅笑。
“我身上的药味太重了,会熏到你睡觉的……”
季念念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破涕为笑:“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怎么会,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季行简又揉了揉她的发丝,这是他的女儿,他怎么可能讨厌她……她就是要天上星星,他都会摘给她。
季念念听到他这样说,开心极了,扭捏了两下,搂着他的脖子:“那你跟我一起睡床上,你身上的药味熏不到我。”
季行简看着小丫头满眼的期待,他不忍去拒绝,便点点头,念念就喜滋滋的窝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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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抱着怀里小小的人儿,心潮翻涌,一直空荡冷寂的心,好像浅浅的有了一些温度。
黑漆漆的世界,也有了一束光亮照进来,不至于总是他一个人,又冷又孤寂。
小丫头撅着屁股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最后还是被他身上的药味儿熏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着明天去找臻姨一趟,看能不能减弱一下他身上的味道……
“简夜,你是不是生病了,所以药味这么重?”季念念揉了揉小鼻子,有些心疼,紧紧的拉过他的手指,捏在小手心里。
“我已经好了。”季行简感受到小丫头的担心,顿时心里一腔温情泛开……
“要亲亲一下,才会更好。”念念蹭的一下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喜滋滋的翻身,心里乐开了花。”
“念念的身体呢?”季行简哑哑的开口,想到她体内还带着从他身上延续的毒……心一下子纠了起来……
“我身体很好啦。”小丫头打了个哈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真的么?没生过病?”季行简不放心,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我妈妈经常给我针灸,白灵干妈还给我吃了很多补身体的药,我很好的,你不用担心……你照顾好你自己才是真的……”
小丫头又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气,紧挨着他睡。
“很晚了,快睡觉,明天我送你回去训练场。”季行简轻笑了一声,他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念念很喜欢黏他……
他伸了一只胳膊过来护住小丫头,怕她晚上睡觉不老实,掉下床了。
训练场的孩子们都会定点早起,而念念在季行简身边睡得忘乎所以,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季行简端着早餐进来,小丫头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气,开了自己的电话手表看时间……
“简夜你怎么不叫醒我!现在都快十点啦……”小丫头神色懊恼极了,她不在,肯定都知道了……
“别担心。”季行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先进去浴室刷牙洗脸,然后吃早餐,我送你回去……”
季念念不吭声,蹙着小眉头,很懊恼的神情,一溜烟的从床上下来,往浴室跑。
白灵这边自然因为念念失踪了,吓得不轻,让所有孩子及训练场的人手都去找念念……
因为念念睡醒了才开的电话手表,白灵定位不到她,急得调出了所有监控视频来寻念念……
念念洗漱完毕,甚至还吃了早餐,季行简本来要带着她从大门走,她不同意,非要从她潜进来的路线离开。
“小心哦,这里有红外线。”念念摸出一块小镜片架在眼睛前,又给了季行简一块。
大概是这个角落太偏僻了,围圈的铁丝网与红外线监测出现了一段空白的区域。
念念小小的身子,刚好可以从这段空白区域通过……
但是他人高马大的,就算是缩成了一团滚过去,恐怕也会触碰到……
“念念,看好了,我教你怎么过红外线监测。”
季行简将小镜片放在眼前,可以清晰的看到有光线来回的扫过。
他观察了一下光线扫描的时间间隔,迅速的越过铁丝网,从里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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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你好棒!居然没有碰到红线!”念念双眼发光的看着他,刚刚他的速度好快!
季行简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指着开回扫过的红线:“注意观察这些红线……”
念念从镜片里看了这些红线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它们交换位置扫的时候,会有一点停顿……可是……这么一点时间……”
“所有这种动态光线监测都是利用这点时间差来通过的,还有一种是静态的,纵横交错了很多线,也许要观察出可以通过的方式……有机会遇到了,我在教你。”
“简夜,你好厉害!比我干妈还厉害!”念念崇拜的看着他,捧着他的脸,飞快的亲了一下,然后羞得红了脸。
“我又没跟你干妈比试过,你怎么知道我比她厉害。”季行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打趣。
“我当然知道!”念念在他站起来的时候,连忙握住他的手指,紧紧的跟着他。
她微微垂了眼眸,那长而翘的睫毛轻轻的眨了两下,脸上红扑扑的,有些羞涩的红润。
“在我心里,你最厉害了……”
季行简轻笑了一声,直接把小丫头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肩头。
念念顿时开心得手舞足蹈,咯咯直笑。
父女二人过去训练场的时候,有人看到了季念念,赶紧通知了白灵。
白灵立刻就赶了过来,看到念念开心的坐在一个肤色白皙相貌阴柔的漂亮男人肩头。
她心里的担忧放下以后,紧接着是漫天的愤怒,厉声说:“白六,过来!”
白灵发怒的时候,也很吓人,念念有些害怕,抱紧了季行简的脖子。
他把念念抱下来,然后放在了地上,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让她别怕。
“白六,让你过来,没有听到吗?!”
白灵气得不轻,这小丫头突然失踪,吓得她发动所有人去寻她。
她到好,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居然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
教她的那些防备警惕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以后,我来教她。”季行简微微蹙眉,目光有些不悦的看着白灵。
念念是他的女儿,他都没有这么大声跟她说话过……白灵居然当着他的面冲念念发火。
“你是谁?轮得到你来教她?”白灵目光凌厉的扫了过来,看着跟个小白脸一样的娘娘腔……
季行简没有说话,放开念念,缓缓的朝着白灵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有着势如破竹的凛冽。
白灵渐渐也严肃了起来,这个小白脸应该有两把刷子。
她打架从来都是抢占先机,所以看准了机会,一脚就朝着季行简面门而来。
曾经季行简与白灵交手过,知道她的腿上功夫很厉害,但他不是曾经那个时候心力交瘁的季行简……
所以白灵这一脚过来的时候,他避开要害,抬手扣住她的脚压在了肩头。
白灵没想到他的手劲会如此大,竟然让她无法抽出这只脚。
她干脆双手撑地,另一只脚旋转着踢过来……结果被季行简把另一只脚也扣在了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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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她整个人就成了倒立的姿态……双脚都被人扣住了……
附近还有不少人在围观,而她这样狼狈的姿态,无疑会扫了她的颜面……
“承让了,白六我带走了,以后我来教她。”季行简大概也考虑到了白灵的颜面问题,并没有僵持很久,就松开了她……
白灵一个后空翻,站立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仔细的打量了季行简。
“你到底是谁?”
这里外人不可能进得来,这一大片都属于白家的地盘。
入口有人把守着,擅闯直接就会被击毙。
“简夜,你想见她,就来芭提雅庄园。”
季行简走过来念念身边,牵住她的手:“需要收拾行李带过去么?”
白灵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念念之前在庄园里跑不见了,就是跑去了这个男人所住的小楼……
“白六,你要跟他走?”白灵缓缓的朝着季念念走过来。
季念念看着白灵,又仰头看了一眼季行简,小脸上有些纠结,一时间难以作出抉择……
得知念念回来了的白五,此刻也从人群中走了过来,看着她,小声说道:“小六,你别走,好不好……”
季念念很喜欢季行简,不想与他分开,但是又不想让白灵伤心,犹豫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道:“简夜,你可不可以……过来这边……”
还有白五,她要是走了……他就没有搭档了……
“好,都听你的。”季行简点点头,蹲下身子,一脸慈爱宠溺的目光望着念念。
“现在就开始教我?”念念开心极了,没想到简夜会这么轻易的就松口答应她贪心的要求……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了解一下这个训练场,这几天你乖乖的听话,好不好?”
他轻轻的揉着她的小脑袋,她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的点头:“好,我听话,等你来教我!”
“麻烦你,先照顾她。”季行简站起身,面对白灵的时候,又变得阴郁冷漠了许多。
白灵有很多疑问,心里也觉得憋屈,但她打不赢他,又能怎么办。
“你们过来训练室集合,其余人散了!”白灵厉声吩咐,牵过念念,转身就走。
剩下的五个小孩也都陆陆续续的跟在后面。
最后便只剩下季行简一个人站在那儿,他抬头看着明媚的天空,刺目的阳光让他眼前发黑……
他只是为了念念,与温宁……没有半点关系……
温宁这边,她回去江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第二天一早就花高价在私人机构加急作这份亲子鉴定,然后匆匆赶回去中医诊所上班……
张医生今天来的很早,温宁过来诊所的时候,见他正拿着她平时做笔记的本子在翻看。
“回来了?”张医生听到身后的响动,也没有回头,只是低头认真的翻看着手里的本子。
“是啊,回来了。”温宁笑着回应了一句,缓缓的走过来张医生身边,“快九点了,您不上去诊室?”
张医生的五官很端正,但气质很古板严肃,往日都是很随意的穿着,今天居然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显得他很精神,给人一种大男子的沉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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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医生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盯着手里的本子,伸出食指点了点:“你很认真。”
他说话的言辞间,不乏对温宁的赞赏……他原本以为让温宁一个硕士生每天干抓药这种活,会让她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了,没想到她居然会这般认真仔细……
温宁听到他的夸奖,浅浅的笑了一下,不卑不亢的姿态:“能学到很多。”
“明天我让人来接手你的活,你上来诊室跟我一块儿看诊。”张医生留下了这一句,便转身往二楼走。
他走了一半的台阶都没听到温宁的回应,他便停下了脚步,转身过来:“你的理论再扎实,也需要实战,多见一些病例,才会有更大的进步。”
“谢谢张医生,但我……”温宁不知道要怎么跟他开口……
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那人真的是季行简,她怕是不会在这里工作,她会过去芭提雅庄园……
张医生大概是看出了温宁有离开的意思,便缓缓的开口:“傅锦年,还记得我招你来我这里工作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的?”
温宁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当时过来上班的时候,张医生就说过,必须在这工作三年,如果不能满足这个条件,他就不录用她,去招另外的人。
那时候她觉得这份工作让她有时间飞去泰国看念念,也相对自由一些,便答应了。
“我明白了,谢谢张医生。”温宁叹了一口气,她恐怕还是要像以前那样,每周五飞去泰国……
“工作吧。”张医生点点头,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温宁几眼,这才迈着步子,缓缓的上楼。
张医生一上午的看病结束,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温宁正在核对单子,他缓缓的走过来:“你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手上的工作?”
“三点前应该能结束手上的工作。”温宁头也没抬。
张医生每天大概十一点半左右结束看病,而她会在下午三点前,结束手上的工作。
除非是要盘点诊所还剩下多少药材,才会多花一些时间。
“三点的时候,我来这里接你,陪我去个地方。”
温宁终于缓缓的抬头,这才看到张医生神情有些不自然,耳朵还微微的发红。
“什么事?”温宁浅浅一笑。
“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三点我来接你。”张医生说完,转身就走了,有几分慌忙的样子……
温宁在他要走出去的时候,对着他的背影,淡淡的开口:“抱歉,张医生,今天可能没空。”
“好吧……”张医生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有几分失落,但对于她的拒绝,也没有再说些什么,直接走了出去。
温宁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不是曾经二十岁的小女孩,对于别人的好感懵懂无知。
不管是因为今天张医生看到了她平时的工作笔记对她有了好感跟欣赏,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她都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这种苗头,不如一开始就扼杀。
张医生值得更好的人。
温宁不过是短暂的走神之后,又迅速的投入了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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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结束了工作以后,她满脑子都是鉴定结果,不停的在设想,如果是,她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她又该怎么办。
鉴定结果一般都需要三天才出来,但温宁是高价加急,所以结果出来的时候,是深夜。
也许是看在高价的份上,这个私人机构的服务态度很好,打电询问她是否方便以后,直接派人把报告送上了门。
温宁接过报告,道了谢,关了门以后,迫不及待的撕开了密封带,直接翻到最后的声明结论是:两者dna对比相似度99.99%
是行简……那个人果然是行简……
温宁忍不住喜极而泣,用力的把报告捂在胸口,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忍不住全身都在轻轻的颤抖着……
巨大的喜悦以后,紧接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惶恐与不安……
那人是行简,为什么他对她的反应那样的平静……他不可能没有认出她……还是说……他根本不想再搭理她……
温宁想到这里,心口传开剧烈的疼痛……她靠着门背,缓缓的滑落,跌坐在了地上……
凌晨深夜,满室的寂静之中,她的眼神变的沉寂了起来,空荡荡的望着眼前虚无的空气……
心脏的疼痛,渐渐地变得麻木了……是啊,她那样狠狠的伤害了他,在他身上插了一刀又一刀……把他害成了那样……
他不想搭理她,不是很正常?
温宁保持着那样的姿态,从凌晨深夜一直坐到了早晨,她眼底原本还有一丝希望,到最后只是剩下大片大片的黑暗,犹如望不到底的深渊……她脸上的神情亦是平静得令人绝望而麻木。
满室的黑暗散尽,阳光落进来,洒在她脚边,莫名的有了几分凄凉的味道,她手里还紧紧的捏着那份报告,可她整个人却有着悄无声息的哀伤与寂寥。
温宁只觉得心脏疼得厉害,疼得她想放声大哭一场……
曾经在他的庇佑之下,她不懂得珍惜,被她亲手推开,如今只剩下她踽踽独行……行简啊,如果,我说我爱你,爱惨了你,你还会像曾经那样纵容我么?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满室的寂静。
她苦笑了一声,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开始往下落……
曾经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却被她弃之如敝履,从来不觉得珍贵,被她弄丢了以后,才觉得珍贵……温宁,你真的是活该!
她扶着门背,缓缓的站起来,这样坐了太久,双腿都有些发麻,她把手里的报告一点点的收好,然后放在了客厅电视下面的抽屉里。
她像个游魂一样,神情有些恍惚,满脑子都是与季行简的那些过往,最后定格在她重新见到他的那一幕……
他改头换面,五官越发的完美,可神情却很平静,看到她完全没有什么波动,甚至连话都不愿意说多一句……
好在,他很喜欢念念……
温宁想着想着,她眼底渐渐的有了光亮……曾经他总缠着她,现在……大不了她来缠着他,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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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的阳光,一如既往的明媚,炎热的天气让人挥汗如雨。
季行简花了一天的时候了解整个训练场的项目,或许是季念念太小了,体能方面,白灵并没有强制她去提升。
至于季念念到底会多少技能,季行简很有耐心的花了一个星期去了解,这才发现他家小公主简直不得了,基本上一教就会,对于这方面有着很强的天赋。
年纪小是一个优势,也是一个弊端,至少就目前而言,季念念会的太多了,她很多没有经过实战,忘得也快。
季行简陪着季念念射击结束,并没有去看她的环数,直接抱起她就去找了白灵。
白灵在让这五个孩子进行负重越野,她在终点计时,看到季行简与念念过来的时候,脸色并不怎么好。
“你不带着念念训练,过来我这里做什么?”
“你有带他们出去过么?”季行简神色淡淡的,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怎么?你想带念念出去?”
“带念念出去实战。”
白灵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环着双臂,斜着他:“念念才多大,你就想带她去实战?”
“只是来告诉你而已。”季行简又没打算来征得她的同意,念念是他女儿,想要怎么教他,他决定就好。
“你!”白灵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许是这些年的生活松懈,过得太自由了,嫌少有人忤逆她,所以季行简这样的刺头,直接就让她炸了毛。
“干妈,我也想出去看看,你别生气……”念念敏锐的察觉到了白灵要发火了,赶紧伸手要她抱。
白灵没好气的伸手把季念念抱过来,转手就放到了地上,蹲下与她平齐:“你真想出去?”
季念念小心翼翼的点点头,眼巴巴的望着白灵。
正好白二第一个跑过来了终点,喊了一声完毕,白灵便看了一下手里的计时表,挥手让白二去一边休息。
紧接着是白三、白一、白四、白五陆陆续续的跑到了终点,白五用时最长,跑过来的时候惹得白灵直摇头:“小五,你五公里跑了一个小时!”
白五不吱声,只是站在一边低头擦汗,剩余的四个很明显是一个小团体,站在一块低声说笑着,把白五给独立了出来。
季行简在这五个孩子跑过来的时候,顺道观察了一下,一低头瞧见季念念一直蹙眉盯着白五,小脸上有几分担忧。
他便指了指白五,缓缓的开口:“白灵,这个孩子也给我带吧。”
白灵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白五说道:“小五,让你跟他训练,你愿意么?”
白五有些茫然,眼底又有些欣喜,默默的看了一眼阴郁覆盖又冷漠无边的季行简,莫名的有些害怕,但最后他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收拾一下,准备跟我去普吉岛。”季行简重新抱起季念念,淡漠的对着白五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白灵虽然对季行简不爽,但她又打不过他,他还是小姑姑白臻的人,她也只能忍了下来,派了一名白家的保镖跟着一块儿去普吉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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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带着白五跟念念过去普吉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保镖告诉季行简带有十字标记的都是白家的产业。
普吉岛是旅游胜地,季行简带着两个孩子玩了两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一家酒吧。
这家酒吧开在鱼龙混杂的地段,季行简牵着念念,他回头对着身后紧跟的白五淡漠的开口:“自己小心点,等会儿会有任务的。”
白五一愣,旋即点点头,一直垂着的脑袋,慢慢的抬了起来,眼底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精锐光芒。
这个酒吧里面的人群很复杂,有游客,也有地痞流氓,更有在这里做交易的道上人。
季行简肤白貌美,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两人这样的组合,一进来就很惹眼。
他选了位置刚坐下,立刻就有人过来朝着他吹了口哨,然后目光淫邪的仔细打量着。
季念念很讨厌这些人的目光,白五亦是站在一侧,暗自蹙眉。
“等会儿要是有人闹事,你打算怎么办?”季行简必然不会让念念受到伤害,所以他这句话是在问白五。
“我会保护好小六的。”白五望着季行简,回答得很认真。
“先要自保,再来保护别人。”季行简冷声说了这么一句,摸了一把手枪递给白五,“等会儿真闹起来了,你别不敢开枪。”
季行简与白五说话的这么点时间,已经有一名彪形大汉带着两个男人走了过来,脖子上带着很粗的金链子,大刀阔斧的坐在了季行简的对面。
“长得挺漂亮,陪我们喝两杯?”
这人说得是泰语,但三人都听懂了,念念倒是率先开口,不满的说道:“你太丑了,不陪你喝。”
大汉先是一愣,旋即大笑了起来:“真可爱的小丫头。”
他说完便伸手要过来抱念念,季行简直接抱着念念避开了,眼帘缓缓的一掀,凛冽的盯着这人伸过来的手。
“小白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陪我们喝两杯,是你的福分。”
大汉被季行简那眼神看得很不爽,抬手要去拍他的侧脸,手还没靠近,就被季行简单手按住,然后抓住了他的食指,用力一掰,顿时就有了骨折的声音。
大汉一声惨叫,捂着被掰骨折的食指,脸上极其的狰狞:“上,抓了这小白脸!”
白五突然扣下扳机,消声枪飞出的子弹打中了大汉的肩头,让大汉又是一声惨叫。
白五整个人气场全开,神情桀骜:“你在动一下,打爆你的头!”
大汉这才知道自己提到了铁板上,看了一眼这个白嫩漂亮的男人,他居然脸色都没变一下,自顾自的给怀里的小女孩喂葡萄吃。
而这个小小年纪的女孩,看到这样的场景,她竟也不害怕……至于那个拿枪的小男孩,看着也不到十岁的样子……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大汉忽然觉得背后起了一阵寒意,连忙转身就走,他身后跟着的两个男人,也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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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这三个人走出了酒吧,白五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枪放了下来。
“他们还会回来的。”季行简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让白五坐下吃点水果,放松一下。
“你怎么知道?”季念念是不害怕这样的场景,毕竟她有印象的时候,百灵就带着她看过场子,除了刚开始有些吓到,后来就慢慢的习惯了。
“猜的。”季行简望着念念的神色很温柔,手指轻轻的擦了一下她唇瓣的葡萄汁,“还想吃什么?”
念念摇摇头,剥了一颗葡萄给季行简,然后把面前的果盘推给白五:“你也吃呀。”
“谢谢。”白五脸一红,然后低头默默的吃葡萄。
他这个年纪,其实已经懂很多事了,白灵教官对小六格外关照,这个漂亮的男人也很喜欢小六……
而小六跟他们这些孤儿不一样,她大概是……真正的小公主……
白五倒不是去羡慕嫉妒念念,而是有些自惭形愧……
剩下的那四个孩子也大概能猜得出来念念跟他们不一样,所以念念每一次倒数第一,都不会有人说她,倒是白五,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经常被欺负,他也不吱声。
他知道念念很聪明,好在念念从来没有嫌弃过他,反而对他很好,对另外四个倒是爱理不理的。
白五默默的吃着葡萄,不经意的悄悄看了一眼念念,见她也在看他,他便一下子连耳根都红了,脑袋垂得越发低了。
有了刚刚大汉落荒而逃的情形,这会儿还想过来占便宜的也都不敢动了,却不妨碍他们暗中意淫。
角落的客人之中,忽然有人浑身打起了摆子,一下子把跟前的酒瓶全部都掀翻了,骚乱一点点的扩大,引起了一阵混乱。
后来有酒吧守场子的人过来了,把那个浑身都颤抖的人纠了出来……
这人倒在地上,脸色发白,双手胡乱的在地上扣着,随便抓住了一个人的小腿,力气极大:“给我,快给我……”
“拖出去!”守场子的人似见惯了,踢了他一脚,让人把他丢出去。
这一幕结束了以后,酒吧很快就把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有一名侍从端着酒水递过来的时候,季行简点了一杯,但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去碰这杯酒。
“知道刚刚那个人,是怎么了么?”季行简仍旧是对着白五开口,但他知道念念都在默默的听着。
白五先是摇摇头,然后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这杯酒:“因为酒?”
“酒里有粉,白灵没教过你?”
“教过……”白五低低的开口,目光仍旧落在那杯酒上。
季行简把酒杯端到跟前,淡淡的说道:“手法太差了,都还有粉撒在杯沿上。”
季行简直接把这杯酒到在了地上,眼底有了一抹沉思。
就算有人为了多卖粉,故意引人染上这玩意儿,但这酒吧既然是白家的场子,不至于连卖给客户的酒都在里面放粉……
“白五,刚刚给我们送酒的侍从,你还能认出是谁么?”
白五默默的思考了一会儿,抬头给了季行简一个坚定的眼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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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会选中白五也跟跟着他,一是因为念念,二是因为这个小男孩能忍,日后会成大器的。
“给你一个任务,暗中找到这个侍从背后的人,直接跟白灵汇报,能不能完成?”
“可以。”白五回答得很坚定,虽然他跟在季行简身边几天,他好像只是带着在吃喝玩乐,但是白五知道,这个男人无形之中,教了很多东西给他。
“好,我先带念念回去旅社了,你完成任务了以后,回来旅社找我们,注意保护好自己,遇到了危险,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只能自救。”
季行简的神情很淡漠,白五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身上的装备足够了。
季行简抱着念念还没走到酒吧门口,迎面就碰到了去而复返的那个大汉。
大汉肩头的枪伤已经包扎好了,似乎带了自己的老大过来,跟在他身后点头哈腰的,一看到季行简抱着念念,立刻就指着他说道:“老大,就是他!”
大汉的老大是个光头,一脸横肉,显得凶神恶煞,两条大花臂更是骇人,目光落在季行简身上的时候,眼底也有了兴奋之色,眯着眼笑了起来:“果然是个漂亮的男人。”
他不管不顾的朝着季行简伸手,季行简抱着念念直接就躲开了,目光阴沉的盯着光头。
光头被季行简这样的眼神盯得恼火,一脚就踢飞了靠近门口的椅子,指着季行简的鼻子就呵斥了起来:“小白脸,老子看上你了,你还敢躲?!还敢动老子的人?!”
季行简不说话,只是这样冷厉的撇着光头,他怀里的念念看着对面一排人,倒是有些担忧,搂紧了他的脖子。
“念念,别怕。”季行简轻轻的抚着季念念的后背,再抬眸看向那光头的时候,眼底的黑色犹如蔓延的阴沉,让人不寒而栗。
他轻轻的把念念放在了地上,对着那光头冷笑了一下,极快的一拳过去,那光头就被他揍得口鼻流血了起来,不等光头有反应,季行简一脚提到他下巴上,光头直接飞了出去。
季行简揍完光头,又伸手把念念抱在怀里,脸上有着轻蔑又不屑的笑:“本不想揍你,但是你吓到她了。”
光头被揍懵了,好一会儿才哼唧着从地上爬起来,却是吐了一颗牙齿出来,用力的擦着流血的口鼻:“给我揍死这个小白脸!”
季行简直接把念念放到了背后的一张椅子上,转身就对着冲过来的人一脚,那人倒下连带着后面冲过来的人一起也倒下了。
不过是三两下,就把这十几号人都揍爬下来,躺在酒吧的门口,哼哼唧唧。
“就这样,还敢来白家的场子闹事。”季行简缓缓的开口。
他就站在那里,白衣黑裤,简单无比的装扮,再加上他非凡的样貌,有着阴沉又嗜血的狂傲之气,脚边横七竖八的躺着那些找茬的人,他却显得无比迷人。
季念念一下子忍不住鼓掌了起来,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明亮无比:“简夜,你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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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到了没有?”季行简抱起念念的时候,眼底有着浓浓的温情,之前的阴郁黑暗散尽,只留下无边的宠溺与温润。
念念摇头,她才不怕这些场景,她又不是没见过,之前白灵干妈打架的时候,她也有围观的……但,还是简夜帅气!
“不早了,我们回去旅社休息?”季行简觉得念念毕竟还小,还在长身体,需要保证足够的睡眠,所以他不会让念念玩到超过十点睡觉。
“好,你说了算。”念念喜滋滋的在他怀里,满眼都是小星星,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五。
白五站在人群之中,若有所思,趁乱环顾了一圈四周,看到那个送酒的侍从趁乱在人群中穿梭,他便悄悄的跟了过去……
两人从酒吧离开,很快那名白家的保镖出现,紧接着就是酒吧的负责人露面了,把地上的这些人都给丢了出去……
季行简抱着念念回去了旅店,小丫头很快就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洗澡出来的时候,小丫头的电话手表滴滴滴的响了起来,季行简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妈妈。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拿着电话手表走到了外边的阳台上。
温宁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过来,刚下飞机见到白灵,结果白灵告诉她,简夜带着念念去普吉岛了,她便鬼使神差的打了这通电话。
季行简没有说话,但他能听见电话那边细微的呼吸声。
诡异的安静,两人这样浅浅的呼吸,都一点点的窜入彼此的耳膜。
最先忍不住的是温宁,她捏着手机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开口:“简,念念跟你在一起么?”
她这样的称呼,让他的眼皮轻轻的跳了一下,旋即勾了勾唇角,扯出冷漠又嘲讽的弧度。
温宁等了好一会儿,他都不说话,却也没有挂断电话,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暗淡的眼眸豁然有了一道光亮,低低的开口:“简,我知道是你……”
“傅小姐,我跟你,好像并不熟。”季行简淡漠的开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念念,眼底渐渐的有了温柔的光芒,“小六与小五都跟我在一起,他们归我带。”
他的声音波澜不兴,没有丝毫的起伏,温宁因为他这样疏离又淡漠的语调,惹得眼眶骤红。
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白灵已经按了几下喇叭,示意她快点上车。
白灵探出半个身子:“跟谁打电话打了这么久?”
温宁再看向手机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她若无其事的擦了一下眼角,笑着说道:“白灵,我想去普吉岛,念念在那儿。”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送你。”白灵翻了个白眼,这儿是乌塔堡机场离训练场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但是离普吉岛有十五个小时的车程。
“那行,我直接订机票。”温宁也没有多废话,直接从后备箱拿了自己的行李出来,转身就往机场里面走。
晚上的飞机很便宜,飞过去才一个小时,她抵达普吉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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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在温宁的那通电话以后,毫无睡意,他原本很久都没有抽烟了,这次却忍不住买了一包烟,站在阳台上抽了许久。
他身上的药味儿,臻姨说没有办法,只能等自然散去,然后给了他一个香包带着,这会儿他抽了一包烟,浑身混合的味道越发的奇怪了。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抬脚碾灭,然后走进了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念念的电话手表,又在滴滴滴的响着,来电显示依然是妈妈。
季行简一接起来,那边就传来温宁风尘仆仆的喘息声:“我在你们的房间外。”
季行简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眩晕,豁然转头看向门口,然后缓缓的穿过客厅走了过来。
越是靠近门口,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是沉重。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还有温宁轻柔的嗓音:“简,开门。”
季行简感觉自己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心头也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悸动……
三个小时前,她打来电话,现在她又打来电话,告诉他,她在门外……
他指尖微微的发抖,却还是将门打开了,门口站着她,她手里还拧着行李箱,满脸疲惫的模样。
温宁见他微微蹙眉,似乎不太愿意见到她的样子,她有一抹黯然,挂了电话,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着。
“我可以定位念念的电话手表,所以就照着找过来了。”
上次念念在庄园跑不见了,回去了以后,白灵就给她的手机给连上了念念的电话手表。
季行简沉默着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温宁下意识的就握住了他的手腕:“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在开一间房。”季行简不紧不慢的抽出被她握住的手腕。
仿佛手腕处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用另一只轻轻的揉了两下手腕,那种被她触摸的感觉,还是没有散开,反而一直延伸到了心底……
“我上来的时候就问过了,没有房间了。”
季行简转头过来,目光深沉的看着她,温宁被他盯得背后直发毛……这么多年了,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具有杀伤力……
“那个,我睡客厅就好。”温宁自己拧着箱子走了进来,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季行简好看的眉眼依旧蹙着,什么都没说,直接走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温宁甚至还听见他把房门给反锁了。
温宁一个人懵逼的拧着行李箱站在客厅。
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要不是因为做了那份亲子鉴定,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季行简了!真的很别扭傲娇!
她想过会遇到各种情况,唯独没想过会被季行简这样彻底的忽略,真是的尴尬到家了,简直没脸见人!
可她还能怎么办,自己做的孽,自己选的男人,哭着也要重新拿下。
季行简在房间里,怎么都睡不着,想着温宁在客厅外,越想越是睡不着。
他干脆从柜子里找了一条白色的毯子出来,轻轻的开了房门出来。
他看见温宁就直接凑合着躺在了沙发上,客厅的空调还呼呼的响着,上面蓝色的光芒在夜里发出醒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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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站在沙发边上看了她好一会儿,她闭眼蜷缩着,似睡得并不安稳,空调上的蓝色的光芒下,显得她的五官格外的清晰,特别是她的唇瓣紧紧的抿着……
他看得入了迷,有些情不自禁的抬手想要抚一下她的唇,手伸到半空中的时候,他又豁然回神过来……
她身上的柔弱之气好像褪去了很多,只剩下一股子的利落与沉稳了,模样也变得越来越好看漂亮了,像是彻底的盛开了一样。
念念的眉眼像他,笑起来的时候却像她,特别是唇瓣小小的酒窝,简直跟她如出一辙。
季行简眼底渐渐的流淌出了一抹温和,无声无息的叹了一口气,拿了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到二十七,又把手里的白毯子摊开,轻轻的给她盖上,刚要收回手的时候,手腕一下被她拽住。
季行简眼角一跳,他缓缓的抬头看向温宁,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眉眼含笑的望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她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深邃的眉眼,还有身上这股不太好闻的草药味。
季行简从来没有见过温宁眼底这样浓烈的情绪,这样专注又认真的看着他,让他忍不住眯眼起来,缓缓的要抽出自己的手腕,却没能抽的动,她捏得很紧,指尖也很冰凉。
温宁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扩大,那漂亮又迷人的梨涡,透着几分娇俏,她微微咬着下唇,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季行简被她这样火辣又热情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几年不见,这个死女人,怎么变得跟个妖精一样了,还会半夜挑逗男人了……
他又抽了一下手腕,却还是没能抽出来,温宁捏地更紧了,甚至手指轻轻的在他手腕上婆娑着,酥酥麻麻的感觉立刻就从他手腕上传开……
他现在细皮嫩肉的,而温宁双手经常握着银针又抓药,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这样在他手腕上抚着,细细痒痒的……
季行简的眉头越蹙越紧了,曾经他碰她的时候,都会娇羞的女人,现在居然这般胆大包天……莫不是……她对别的男人也这样,所以才修炼成了现在这幅大胆放纵的样子?
一想到了这里,季行简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淡淡的望着她,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与她四目相对。
温宁察觉到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不敢再闹,握着他的手腕,也松懈了几分,他便直接抽出了手腕,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就往房间走。
温宁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变得黯淡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的落寞了下来。
她没有了睡意,就这样拥着身上的白毯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夜里,有一抹轻轻开门的声音,季行简把房门开了一半,看着温宁,眼神变得格外深沉。
温宁虽然睡不着,但也是迷迷糊糊的,她隐约听到了房门的声音,缓缓的睁开眼,房门却又是紧闭着。
她苦笑着摇摇头,大概是自己臆想的,摸出手机看了看,才五点多,干脆倒在沙发上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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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同样是一夜未睡,旁边又躺着念念,他还不好一直翻来覆去怕吵到了小丫头。
他抬起手臂,眼眸淡淡的扫过手腕,那里始终有着她指尖冰凉的触感,挥之不去,脑海里也总是一幕幕的回放着温宁拽着他手腕的样子……
她的手指轻轻的婆娑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来了感觉,差点就忍不住了……
季行简抬手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让自己去胡思乱想……她要是知道他还活着,怕是会失望了吧,没有如她所愿,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反正也睡不着,季行简干脆起来去给小丫头买早餐……他低头亲了一下怀里熟睡的念念,然后起身去了浴室梳洗。
客厅的温宁也睡不着,拖着行李箱去卫生间。
客厅的卫生间在门口,她刚给自己画了个淡妆,拖着行李箱走到卫生间门口,视线里多了一双大长腿。
她豁然抬头,季行简刚好把手搭在扶手上,似要开门出去。
他穿戴得整整齐齐,白衣黑裤,很简约,配着那张白皙又完美无瑕的脸,有一股很清洌的气息。
温宁看到季行简的时候又一瞬间的诧异,诧异他也起来得这么早。
“早。”温宁浅笑着与他打招呼。
季行简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头准备开门。
她却忽然丢下了手里的行李箱,连拖带拽的将他扯进来卫生间。
季行简猝不及防,也没想到温宁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直接就被她扯进来了。
不等他站稳,温宁双手撑在浴室的墙壁与门后,将他锁在狭小的空间范围里。
她身上浅浅的香味儿混着他身上的药味儿,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散开了。
四目相对,温宁缓缓的踮起脚,试图让自己与他的视线平齐,季行简却蹙眉紧贴着墙,就那样盯着她。
温宁不喜欢他这样冷淡的眼神看她,干脆双手楼主了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减少他那种居高临下审度人的目光。
季行简因为她的动作,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推她,她却勾着唇角一笑,用力的往前一挺胸,朝着他挑眉浅笑。
季行简要推她的动作顿时就顿住了,他再收手慢一点,就会直接摸上去了……
这么想着,他居然鬼使神差的忍不住去看……夏天的衣服,一向都很清凉,更何况温宁还刻意的在勾搭他,甚至就直接就与他胸膛相贴……
他感觉自己身上那股不太好闻的药味儿,被她身上的那股浅淡的香水儿给覆盖了,让他忍不住身子微微的发僵。
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间,他再凝神的时候,温宁已经与他贴得很近了,几乎鼻尖相对,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越发的紧了,甚至她的呼吸就在他鼻前铺开。
“放开!”季行简的声音沙哑得分了很多缕,不怎么好听。
他那双好看的眉眼一下子就纠到了一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拉住她的胳膊,要把她的双臂从他脖子上拉下来。
“不放。”温宁说什么都不会放手,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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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涂了口红的唇近在咫尺,脸上有着浅浅的笑,仰头望着他,那双沉静漆黑的眼底仿佛收纳了漫天的星光,很美。
他不能看,看一眼就会万劫不复,就会永不超生,就会被她迷了魂,搅了神智……
他的呼吸一点点的急促了起来,有些着急的拉扯着她的胳膊,可是不管他怎么扯,她就像藤蔓一样,紧紧的搂着她,甚至贴在他怀里,两人之间不留一点缝隙。
这样纠缠着,两人的呼吸就交织在了一起。
季行简一低头,就能从她的衣领看到里面的风景,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闭了闭眼,目光阴沉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温宁仍旧静静的凝望着他,神色缱绻。
“傅小姐,你女儿应该快醒了。”季行简错开她的视线,心里有什么要冲出来了一样,却又被他压了下来。
温宁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那一张一合的红唇,就像是扰乱人心智的蛊一样。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不经意的染上了几分妩媚,凑近了他的耳边,吐气如兰:“简,念念也是你的女儿。”
季行简大脑有一瞬间像是烟花炸开了一样,她居然认出来他了?!她是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内心的激动澎湃,可他脸上却是不显山不露出,依旧是冷漠得不为所动。
“傅小姐,既然如此,等会儿你女儿醒了,我跟她说,我是她爸爸。”
这次一下子轮到温宁愣住……念念很早就知道她的爸爸季行简去世了……现在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爸爸,她能接受么?哪怕她很喜欢他……
趁着温宁愣住的这么一会儿,季行简迅速的拉开了她的双臂,要从她的禁锢中出来的时候,她反身直接从他后背将他紧紧的抱住。
“我知道是你,你是季行简。”温宁这句话说完,季行简浑身的肌肉,瞬间的紧绷了起来。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都格外的用力,抱着他腰肢的双手,被他一点一点的、毫不用力的拉开。
他缓缓的转头过来,那双好看又深邃的眉眼,显得阴鸷,他唇角的一侧浅浅的勾着,却并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整个人透着无边无比的黑暗与阴冷。
他就那样似笑非笑的望着温宁,里面的漆黑不断的加深蔓延,犹如寒冰覆盖。
温宁亦是回望着他,动了动唇瓣,却又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微微俯身下来,带着一身的冷意,沙哑得嗓音如石粒刮过,低声说道:“季行简死了,五年他就死了,你亲手害死的。”
温宁眼眶一瞬间就红了起来,她感觉心口传来的剧痛,让她疼得弯了腰,却仍旧仰头直勾勾的望着他。
“你看我现在这样,有哪里像季行简?”他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语气里有了一丝自嘲,“现在的我,叫简夜,傅小姐可别在认错人了。”
温宁抬手用力的按着一跳动就疼的心脏,她红着眼眶摇头:“我知道是你,不管你承不承认……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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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讥诮的笑了一声,低头看着她。
依照他的脾气,他没有回去报复就已经不错了,还要他怎么样?
凭什么她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不就是仗着他喜欢她么?
那场大火,他对她彻底的失望了,如今她送上门来,那又怎么样?
他说了不纠缠,就不会再纠缠。
温宁仍旧是那样直勾勾的望着他,她不信他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之前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那样护着她……
两人都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就这样静静的对望着,季行简看着她眼底的难过与哀伤,他忽然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不想继续与她对望下去。
他转头的瞬间,她忽然就朝着他扑了过来,再次踮脚搂住了他的脖子,狠狠的将他拉下来,不管不顾的啃咬着他的唇。
季行简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主动,被她这样不管不顾的疯狂咬得唇瓣隐隐的发疼。
他伸手要推开她,她干脆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他只得双手借力扶着墙站稳,不然就要被她拖着往地上倒去。
季行简瞧着温宁红着眼眶,恼怒又委屈的目光瞪着他,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闹够了没有?”
他才是受害者,他才是被大火烧的那个,他才是忍受了几年的治疗才恢复到现在这样的人,为什么搞的像做错事的人是他?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
“没有,没有,没有!”温宁哽咽的望着他。
而他却眉头紧蹙,沙哑得声音越发显得没有什么耐心了,伸手拉开她的双臂,淡淡的开口:“傅小姐,请你自重。”
你之前缠着我的时候,欺负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要自重了?现在你说不缠就不缠了,那我怎么办?
温宁心里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还有一股怒气,以及一股愧疚跟难过……之前是她错了,大错特错……
她紧紧的抱着季行简的腰肢就是不放手,对着他的唇又吻了吻,他偏头躲开,她的唇就落在他侧脸上了。
白皙的肤色,大红的唇印,交相辉映,很美。
她松开一只手,手指轻轻的在他侧脸的唇印上擦拭着,哑哑的开口:“你接近念念,那你就是在接近我。”
季行简斜眼瞥了她一下,简直都要被她给气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厚的脸皮,毫不客气的抬手拍开她的手。
季行简可能是真的有些生气,拍她的力道一下子没有控制好,她的手背顿时就红了一块。
她抿唇看了他一眼,一下子就放开了他,退开两步,低头揉着被他拍红的手背。
季行简也知道自己刚刚那一下有些重,看着她这样,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有过多的举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手指一点一点的拽紧了。
“你在屋里陪念念,她差不多快醒了。”季行简淡淡的说完这句话,转身要出卫生间,温宁却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
他蹙眉转头过来,她这次直接将他扑得跌倒在了地上,好在卫生间门口有一大块浴毯垫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重新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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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次的吻像是直直的压下来的一样,舌尖强行伸了过来,她微凉的手指更是胡乱的拉扯着他的衣服。
温宁的神色很冷静,眼底亦是没有半点的**,就那样冷冷的盯着被她压在身下的季行简。
两人唇齿之间的纠缠越来越激烈,温度也越来越高,而她微凉的指尖在他光滑的肌肤上划过的时候,引得他不由自主的战栗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要被她撩得失控了,在这样下去,迟早要擦枪走火的。
“简夜,你在哪里?”念念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还有小丫头穿着拖鞋的踢踏声……
两人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季行简呼吸都沉重了几分,目光冷冷的盯着压在他身上的女人。
“还不起来,想给念念看见?”
他一开口说话,温宁便又低头吻了下来。
她手指一遍遍的在他身前抚过,敏感地带的触摸,让他忍不住喉头发出一阵愉悦又压抑的声音,更何况这大早上的,男人本来就不能随便撩……
“简夜,你在里面么?”念念站在卫生间的门外轻轻的敲了两下,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懵懂。
季行简不想让念念看到这样一幕,却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响动,而温宁还故意在撩拨他,他忍着体内蔓延的感觉,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
“念念,你先回房间等会儿,我好了出来带你去吃早餐。”
“好的,那我回房间刷牙洗脸。”念念听到了他的声音,欢快了许多,没一会儿就踢踏着往房间走。
念念一走,季行简立刻把压在她身上的女人推开了。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被她解开的衬衣扣子,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居然双颊染上了浅浅的绯红……真的是见了鬼的肤色,白里透红的,越看越娘炮……
他走到洗漱台前,把唇上跟脸上的口红印洗掉,又洗了一把冷水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目光带着警告的看向温宁。
她耸了耸肩,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她往洗漱台这边走的时候,他立刻就退开了,转身跟逃似的离开了卫生间。
温宁不知为何会觉得他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她又一下子落泪了起来……
他大概是……真的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了,所以她那样贴上去,他都能稳坐不乱……
念念拿着小牙刷在刷牙,看到季行简进来,开心得直笑,吐了一口嘴里的泡沫:“简夜,你等等哦,我马上就好了,我们出去吃早餐。”
“不急,你慢点儿。”季行简看到念念,笑得很温柔,小家伙却加快了动作,很快就把自己穿戴好。
这几天被季行简抱着抱上瘾了,小丫头把自己的电话手表与防身的小物件带好,直接就朝着他伸手要抱。
季行简笑着将她抱在怀里,大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她额前的水珠,声音很轻:“想吃什么?”
念念正思考要吃什么的时候,一出房门,看到温宁拧着行李箱在客厅,不免露出诧异的神情,旋即乖巧的喊了一声:“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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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下意识的抱紧了季行简的脖子,妈妈怎么会突然找过来……是跟她抢简夜的么……
“十天不见妈妈,难道念念不想妈妈?”温宁从容的走过来父女二人跟前,朝着念念伸手,“快给妈妈抱一下。”
念念瘪了瘪嘴,但还是朝着温宁伸手,在她怀里的时候,念念小声说道:“妈妈,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温宁微微挑眉,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季行简,低头在念念白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同样小声说道:“妈妈当然是想念念了。”
念念鼓着腮帮子,小眉头紧蹙着,一脸不信温宁说的话,扭头又瞅了一下季行简,然后又回头看温宁。
小丫头总觉得两人之间怪怪的,可她又看不出来什么。
“简夜,我们出去吃早餐,我饿了。”小丫头搂着温宁的脖子,对着季行简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亲了一下温宁,“妈妈也一起去?”
“好啊。”温宁一脸从容淡定,她应下的来时候,很明显的看到季行简蹙了一下眉,但也什么都没说,率先往外走。
温宁抱了一会儿念念便觉得有些累了,就把她放了下来,牵着她的小手:“妈妈听说你干妈说,你现在跟着简先生在训练。”
一说起这个,念念双眼顿时就有了极亮的光芒,说不出的崇拜,看着走在前面的季行简,灿烂的笑了起来。
“妈妈,简夜超厉害的,简直是我心中的大英雄!”
季行简听到念念的声音,转头过来,对着她温柔的笑了一下,有着说不出的宠溺与欢喜。
念念见他转头过来,一下子就小脸红扑扑的,低声呢喃:“有一天,他一定会踩着七色彩云来娶我的。”
温宁清晰的听到了小丫头的这句呢喃,忍不瞥了一下他的背影,低声说道:“他都可以当你爸了。”
“哼,年龄不是问题!”季念念一下子甩开了温宁的手,气哼哼的瞪着她,“再怎么样,我也比你年轻,要选他也要会选我,怎么可能选你这种快三十岁的老女人?!”
“季念念,你说谁老了?”年龄永远是女人不可触碰的伤疤,温宁被小丫头这扎心的一下,顿时就不悦了起来。
她还没嫌季行简快四十了,小丫头居然嫌她快三十了!
“妈,我早就跟你说过,简夜是我喜欢的男人,就算你也看上了他,我也不会让给你的。”
季念念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你看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一点打击都承受不了,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你就暴跳如雷……”
温宁被小丫头这话扎心得哭笑不得,朝着她磨牙说道:“你为了简夜,是打算连妈妈都不要了?”
“你真幼稚。”季念念叹了一口气,语气竟然有了几分老成感慨的味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天真的妈妈?”
“好吧,那你是什么意思?”温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该跟念念这个小丫头较真。
“你别想让我在你跟简夜之间做一个选择,除非你先在我跟简夜之间做一个选择。”
小丫头抬着小下巴,傲娇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朝着前面的简夜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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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被小丫头这利索的一长串绕口给弄得有些懵,但反应过来以后,只得抚额叹息,小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根本都骗不了她。
现在她还没重新拿下季行简,自己的女儿就先倒戈了……真是贴心的小棉袄,不是过贴季行简的心。
念念一跑到季行简身边,就朝他张开双臂,他便笑着弯腰将她抱起来。
温宁看着父女两人的温馨相处,她渐渐的似被感染了一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季行简能够感受到温宁的目光缱绻又温柔的落在他与念念身上,偶尔偏头,他的目光还会不经意的与她相撞,她便会冲着他笑得越发的灿烂妩媚。
季行简找了一家卖海鲜粥的餐厅,进去找了位置坐下的时候,父女二人就拿着菜单商量要吃什么。
温宁拿起水杯,各自倒了一杯放下,念念顺手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递到季行简唇边,他直接低头就喝了。
温宁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泛酸……他对念念也太宠了……
“妈妈,你要吃什么?”念念最后记起来还有温宁在,便拿着菜单往她跟前推了推。
“你们都商量好了,还问我做什么。”温宁心里那酸酸的小泡泡,一点一点的冒出来,情绪有些低落,直接从念念手里拿过了菜单,然后起身去找服务员。
“我妈妈她怎么了?”念念漂亮小巧的五官立刻皱成了一团,轻轻的摇了摇季行简的手。
“你妈妈从江城过来看你,你一直粘着我,大概是她不开心了,你等会儿过去陪她,好不好?”
季行简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想着温宁一路都被冷落了,大概是……心里不舒服了。
他这么一说,念念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对着季行简的侧脸亲了一口,然后从他怀里出来。
“那我先陪我妈妈,等她回去江城了,我再粘着你。”
季行简微笑着点点头,端起自己跟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温宁回来得时候,看到念念坐到了她这边,她掀眸看了一眼季行简,什么都没说,安静的坐在了念念的身边。
一家三口安静的吃完早餐,温宁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就有些犯困了,外面大太阳一晒,她顿时就有些头昏眼花,站着摇摇晃晃的,差点儿摔倒了。
“妈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念念赶紧握住她的手,关切不已的神色,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没事,妈妈有些困了,想回去旅店休息会儿,简先生陪你玩,好么?”
念念一想着能跟季行简单独相处,本来很开心,但下一秒却又摇摇头,紧紧的握着温宁微凉的手指。
“妈妈,明天你就回去江城了,我要陪着你。”
温宁被念念这懂事的话,惹得眼眶一红,很欣慰,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季行简转头过来的时候,看到温宁脸色似不太好,额上都是汗珠,即便是化了淡妆都掩盖不了她苍白的脸色,唇上的口红吃了早餐淡了许多,越发显得她神色不佳。
“怎么了?”季行简折回来她身边,那双深邃的眸子眼底有了几分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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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摇摇头,看着他走近来,她脚上还穿着高跟鞋,身高才勉强到他下巴,她便直接靠在了他身上。
季行简楞了一下,但也没有推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满是汗水,可她却觉得有些冷,忍不住打了颤……
“简夜,我妈妈不太舒服……”小丫头这会儿也没计较温宁靠在季行简身上,反而担忧不已的紧紧的捏着她的手指,眼眶也一下子就红了。
“我没事。”温宁笑着安抚小丫头,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原本就是长途跋涉,再加上昨晚那样吹空调,大概是感冒……
季行简也看出来她是怎么回事了,见她这幅虚弱的样子,哪里还有大清早扑他的那股彪悍劲。
季行简把温宁扶到了阴处,蹲下对着念念说道:“念念,你在这里陪着你妈妈,我过去买点药,可以么?”
“我可以的,你快去快回。”念念点点头,紧紧的握着温宁的手。
季行简快速起身找了一圈,看到了一家药品店,他听得懂泰语,但是不会说,所以交流的时候用的英文,买了感冒药,立刻就往回走去。
他赶回去的时候,看到不少人都围在那儿,还有念念的哭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名的有些不安,快速的挤过人群。
“简夜,简夜……你回来了……”小丫头看到季行简,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妈妈昏过去了,简夜,你快救她……”
季行简看到她就那样闭眼倒下,整张脸惨白如纸,惶恐与担忧一瞬间铺天盖地而来,他直接将温宁横抱而起,对着人群中大喊:“Where is a hospital ?!”
温宁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有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她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季行简。
他这人一向爱干净,嫌少有邋遢的时候,但现在他却趴在床尾,睡得很香,偶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白衬衣也皱巴巴的,甚至还能听到他轻轻的打呼声。
念念在沙发上睡着了,小鞋子被她蹬掉了一只,露出白嫩的小脚丫,她也睡得很沉,粉红的小嘴微微的长着,也有着细小的呼噜声。
大概是她的吊瓶差不多快打完了,护士正好推门进来要看看,温宁便下意识的做了个嘘的动作,让她小声点儿。
护士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温宁,给她拔了针,小声说道:“你真幸福,有这么帅的丈夫跟乖巧的女儿。”
温宁对于泰语不熟,只能听得懂简单的几句,却也大致的猜测出了护士说的是什么,露出一抹微笑。
护士笑着退了出去,温宁不禁弯起了嘴角,低头看着趴在床边睡觉的季行简,他的皮肤真的很白嫩,那双极具杀伤力的深邃眼眸,此刻闭了起来,便显得安静而无害了许多。
她忍不住深处手指去触碰他的眼睛,快要碰到的时候,他豁然睁开了眼。
温宁有种被抓包的尴尬,但下一秒,她干脆直接摸上了他的鼻梁……
季行简没有躲开,也没有拍开她的手指,只是那样静静的望着她,他分明是面无表情,但是那双漆黑的眼底却犹如深海一般,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与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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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明亮的光线落进来,摇曳的窗帘让光线在他脸上明暗交替,温宁回望着他幽深的眸子,心跳一瞬间,无声无息的加快。
她的手指从他的鼻梁滑倒他的唇瓣上,轻轻的来回抚着,季行简的呼吸渐渐的重了一些。
温宁见他没有排斥,她忍不住抿唇微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露出漂亮的梨涡,缓缓的朝着他靠过来。
“简……”她哑哑的开口,几乎与他鼻尖相对。
季行简至始至终都保持着趴在床尾的姿势,没有说话,也没有躲避,只是那样静静的盯着她。
她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轻轻的吻着他的唇……他没有动,喉结却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然后有了一抹细微的吞咽声。
温宁感觉到他的变化,唇角的笑扩大了几分,吻得越发得寸进尺……
“妈妈,你在对简夜做什么?”念念的声音忽然传来,小丫头坐在沙发上,抿唇望着温宁。
温宁顿时脸色爆红,尴尬到想要找地缝钻下去,缓缓的放开了季行简,佯装镇定的坐靠回床头,岔开了话题:“念念,你睡醒了?”
“妈妈,你刚刚是在强吻简夜?”念念从沙发上下来,穿上了小鞋子,然后蹭蹭的走过来床边。
她看到季行简趴在床尾,闭着眼睛似在睡觉,不由得嫌弃的瞥了一眼温宁:“妈,你晕倒了还是他送你来医院的,现在你怎么能趁人之危?”
温宁被念念这话说得越发的不好意思了,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床尾的季行简,他居然还在装睡。
“妈,虽然我说了跟你公平竞争,但你这样不讲道理,不折手段,那就别怪我不顾念母女之情了。”小丫头双手环绕在身前,蹙着小眉头,一本正经的样子。
温宁被念念这小大人的样子给逗笑了,学着小丫头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缓缓开口。
“念念,你干妈不是经常教你,要各凭本事。到时候你输了,简夜成了你爸爸,你可别哭鼻子。”
念念觉得温宁这种志在必得的样子,对她是一种挑衅,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在睁眼的时候,小嘴巴紧紧的抿着。
“妈,没想到你是这么肤浅的人,居然也看上了简夜的美色,我爸爸要是地下有知,一定会很生气。”
“念念,你妈妈我一直就很肤浅,一开始就是被你爸爸的男色给迷惑了,现在一如既往的被迷惑着……”
温宁瞥了一眼还在床尾装睡不起的男人,眼底流转过一道光芒,轻声说道:“我是个从一而终的人,至始至终都只喜欢你爸爸一个人。”
念念皱着一张小脸,有些不明白温宁这话什么意思,却仍旧固执的望着温宁:“反正,简夜是我喜欢的男人……”
“他也是我喜欢的男人。”温宁才不会看在念念是她女儿的份上就让步。
季行简把念念宠得都没边了,她都要被挤到角落去了,本来他眼底就没她,再不争取一下,他怕是都忘了她是谁。
“哼,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放手的!”念念觉得很有危机感,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忍不住跺了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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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知道自己不是温宁的对手,所以才一直警告温宁,她看上了简夜不要跟她抢。
可她千算万算,自己的妈妈也跟着看上了简夜,真的是太烦躁。
念念觉得自己承受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与机智,瞥了温宁一眼,低头对着沉睡的季行简,用力的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温宁,颇有几分挑衅又炫耀的意味。
趴在床尾装睡的季行简有些听不下去这母女二人的对话了,难怪他的念念被教成了这么早熟的小孩子……
还有温宁这算是跟他表白么……为什么他心里居然会莫名的有种小窃喜……
温宁没有理会念念的挑衅,也没有打算继续与念念打口水仗,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暗自生闷气的小丫头。
她一定不是亲生的!念念很憋闷,用力的回瞪着温宁。
这个时候季行简却忽然睁开了眼,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望着念念笑得很温柔。
“简夜你睡醒啦。”念念看到他醒了,一扫之前的郁闷,欢快的朝着他扑过来。
季行简伸手把小丫头抱在怀里,笑得温柔,眸光有着说不出的宠溺与柔情。
温宁静静的看着这父女二人互动,念念撞到温宁的视线的时候,总会莫名的有些小心虚,好像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她看穿了一样。
再次与温宁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的时候,念念被温宁那样安静的目光看的有些惴惴不安,小眼神也开始闪躲起来,最后乖巧的从季行简的怀里出来了。
季行简意识到念念好像有了小情绪,转脸看上靠在床头的温宁,淡淡的开口:“吊水完了,好了么?”
温宁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掀开被子要下床,大概是起得太急了,眼前顿时就一黑。
季行简下意识的就伸手扶了她一把,而在想收回手的时候,就被她直接给握住了。
“头还有些晕,扶我回去旅社休息吧。”
温宁半靠在他肩头,微微蹙眉,脸上的神色很虚弱难受,念念一下子也担忧了起来,过来握住温宁的手,望着季行简:“简夜,拜托你扶一下我妈妈……”
“走吧,回去旅社。”季行简微微挑眉,没有拆穿温宁的小把戏,就这样任由她靠着,半搂半扶着她,另一手牵着念念,一起从医院离开。
温宁原本只是想这样缠着他,可是打车回来旅社的路上,她又困得迷糊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睡得昏昏沉沉的,莫名其妙的开始做梦。
这个梦很长很长,长到好像已经过完了一生。
她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梦到了傅家,梦到了蒋行之,梦到了很多很多人,最后是季行简的脸一点点的从迷雾中清晰……
他的身上突然起来大火,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你就这么想我死么?!”
季行简那双深邃的眼一点点的泛着猩红,火光剧烈的燃烧着,完完全全的将他吞没……
整个画面突然大火燎烧,只有那双眼睛,带着阴冷跟恨意,死死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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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是的……不是的……”温宁拼了命的哭喊了起来……行简,你别死,别死……
“我错了,大错特错,行简……原谅我,你原谅我……”
温宁看着面前的大火一点点的熄灭了下来,把所有的一切都烧成了灰烬……
这五年来,她无数次的做这样梦,梦见季行简被大火烧成了灰烬,因为她,全部都是因为她……
温宁疯狂的哭喊着,整个人像是陷入了癫狂状态一样,泪流满面,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床上动不了,脑袋不停的左摇右摆。
季行简在客厅陪着念念吃了晚饭,听到房间里面的响动,顿时就冲了进来。
他看到温宁在梦靥中痛苦挣扎的样子,用力的按住她的肩:“醒醒……”
温宁感觉黑暗之中有一束光照了进来,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唯独他那双眼,深邃无比,跟梦中一样……
她惊得不轻,用力的推开了季行简,无比惊恐的样子,光脚踩在地上,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温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死死的盯着季行简的那双眼睛,神色恐惧而焦虑。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行简,对不起,对不起……”
季行简看着温宁的神情,她的目光很混沌,惊恐无比的望着他,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臂在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噩梦,会让她变得这样惊恐不安,甚至焦虑得缩着脖子,脸上的神色很不正常。
“妈妈,你怎么了?”念念看着退到了房门口的温宁,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很担忧,想要握住她的手,她却忽然挥开念念的手,转身跑到了客厅。
念念吓得不轻,季行简连忙过来将念念抱在怀里,安抚着,然后让她先在房间里待一会儿。
他合上了房门,看向温宁的时候,她像是四处在寻找着什么,最后看到了自己放在客厅沙发旁边的行李箱。
她打开行李箱,把所有的行李都翻了出来,最后找到了一个白色的药瓶,有些迫不及待的到了一些出来,就这样吞咽了下去。
“你在吃什么?!”季行简大步过来她身边,夺过她手里的白色小瓶子。
阿普唑仑片,用于治疗焦虑症、抑郁症、失眠、抗惊恐的药,长期使用会上瘾。
温宁吞下了药以后,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渐渐的缓了过来,整个人也恢复了冷静。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总是做噩梦,总是睡不着,还心慌焦虑……
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让自己表现出来,总会在察觉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吃药……今天完全是个意外……
那个噩梦,让她失控了……
温宁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忍不住打了寒颤,看着被自己翻得乱七八糟的行李箱,低头一点点的收拾好。
季行简手里紧紧的捏着这个小药瓶,力道大得都把药瓶给捏瘪了,他亦是沉着脸,就那样静静的盯着温宁。
温宁不敢去看季行简,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跟他说,毕竟当初是她自己亲手害他倒在了火堆里,如今她自作自受成了这样……
她不想在他面前卖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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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她把行李箱收拾好了,她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反而缓缓的走过来他身边,试图把他手里的药瓶拿过来。
他直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很愤怒,很难受,更想要大声的质问她。
可到最后,他却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抬手狠狠的将手里的小药瓶摔在了地上。
弹开的白色小药丸四处飞溅开,温宁仍旧垂着眸子,目光恍惚的落在地上散落的白色药丸上。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站在跟前的男人很愤怒,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她勾了勾唇角,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
季行简没有死,五年之后,改头换面用另外的身份生活着。
如果不是冥冥之中有所指引,让她与他重逢了,恐怕他永远都不会再露面,在纠缠她。
哪怕是重逢了,他都不愿意承认他是季行简,一而再再而三地的要与她划清界限……
她不想活在这种恐惧、焦虑、后悔、难受之中,却又想要去承受这些,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他这样骄傲的男人,在她身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甚至最后都不想报复回来,不想在与她有任何瓜葛……恐怕是,真的对她失望了……
她也对自己,很失望啊……如果不是念念,她真的活不下去了,好多次都想引火**,承受季行简所承受的痛苦……
“简……”温宁低着头,轻轻的呢喃着他的名字,她的目光落在他白净修长的手指上面,想要伸手去握住,却又不敢。
他还活着,于她而言,其实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空洞洞的心被填地满满的,她甚至做好了打算,一直缠着他,缠到他缴械投降,重新与她在一起……
可是现在,她有焦虑恐惧症,这种精神障碍的心理疾病,而她恐惧的源头便是他,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变成什么样……
她去看过医生,医生说用药半年就能好,可是五年了,已经五年了,她没有好,恐怕永远都好不了……
她现在对药都有依耐性了,从一开始的一次吃一片,到现在的一次要吃五六片……
季行简一点都不想去关心她的死活,可是一想到她是念念的妈妈,他还是耐着性子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那场大火之后。”温宁缓缓的抬头,惨然一笑,眼底有着说不出的凄凉与痛苦,“我知道了一切……”
季行简倒是有些诧异,旋即唇角扯出了一抹笑,有着几分讥诮。
当时他拿不出证据来,怎么说,她都不信,甚至还巴不得他去死,最后紧要关头,还她赶上来给他打那样一通电话,说他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知道自己当初有多糊涂,有多是非不分,有多混账,有多愚蠢……所以才……”
温宁的眼眶一点点的红了起来,她感觉自己说不下去了,毕竟都是她造成的这样的局面。
“简,你会原谅我么?”
季行简看着她这样子,眼底充满了期待,急切的望着他。
他忽然就轻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很好看,可是眼底的眸光却阴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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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
当初他迫切的期待着她的相信,如今她迫切的期待着他的原谅。
他要是不让她也尝尝那种难受的滋味,那多对不起她主动送上门来。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本来就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
他一直都知道,温宁会是他的劫难,任他怎么冷漠绝情,怎么薄凉心狠,对她都下去手了……
但并不妨碍,他把这五年来压抑在心里的不甘与愤怒发泄出来。
他缓缓的抬手,一点一点的解开了身上的衬衣,顺手就丢在了地上,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让她仔仔细细的看他如今的样子。
“你看看我现在,哪里还有曾经半点的样子?我从头到脚,都换了一遍,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
温宁看着他白嫩的肌肤,比女人的还要光滑许多,但他身上绷紧的肌肉却显出了几分阳刚,并不是完完全全的阴柔,可是他身上的冷意却犹如寒冰一样骇人。
“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我就真的死了。”季行简缓缓的俯身下来,在她耳边低语,“不就是傅家的雷火神针么?你以为我真的稀罕?”
温宁不吱声,她能感觉到季行简心底的那股恨意……
“我是为了保护你,可你却……想我死。”季行简唇角的笑显得越发的嘲讽起来,“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心,一点情分都不念,甚至都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这样巴不得我去死……”
温宁的脸色一点点的惨白了起来,这些事情日日的煎熬着、折磨着她,她无数次的忏悔,无数次的后悔,却还总是不停的做噩梦……
“如你所愿,季行简死了,现在活着的是简夜。”他缓缓的放开了她,弯腰去捡起地上的衬衣,然后一点点的穿戴好。
“简,你不肯原谅我,是不是?”温宁拉住他的手,眼底有着失落,但旋即她便咧嘴笑了起来,双颊的梨涡很漂亮。
她忍着眼泪,仰头望着他,假装轻松的口吻:“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的。”
当初他不是也求她原谅,求了好几个月么?她这才刚开始,受一点挫折,没关系的。
季行简看着她悬在眼眶的泪水,觉得有些烦躁,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地上白色的小药丸上,淡淡的开口:“把这药戒了。”
“好,我听你的。”温宁抬手擦了一下眼泪,看着他疏离淡漠的样子,心里很难受,但至少……他还是关心她的,不是么?
“你要控制不住你自己了,提前躲开,别吓到念念了,不然……我就带她走。”
季行简没有回头,不紧不慢的开口,他表现得有风轻云淡,他内心就有多沉重,甚至连手指都不受控制的捏紧了。
温宁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眨了两下眼睛,眼泪一下就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可她没有哭出声,用力的咬着唇瓣,忍着语气说道:“好,我答应你。”
“还有,别对我动手动脚,我对你,不感兴趣。”季行简低低的说着,旋即又嗤笑了一声,微微偏头的扫了她一眼,“你的身体,我已经腻了,对我没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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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脸上的血色彻底的褪尽,他这样平静又不屑的语气,就像是一把利刃,扎得她血肉模糊,胸腔里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轻的弯了腰。
她想要笑,最后却又是眼泪往下落……她唇侧的肌肉轻轻的颤抖着,想要答应他,可最后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季行简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的转头过来,见她红着眼眶在微笑,那样凄惨的样子。
他硬起来的心,一下子就哗啦的碎成了片……溃不成军。
“别哭了,等会儿念念看到了,又要担心的。”季行简走过来,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连拖带拽的将她扯到了客厅的卫生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温宁缓缓的走到洗漱台前,放了冷水,鞠了一把往脸上拍,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很多。
洗漱台上还放着她的一些洗漱品,她擦干了脸上的凉水,拿着粉底往泛红的眼眶上按了按。
“我没事了,你去看看念念吧。”
季行简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真的情绪稳定了,这才离开去房间。
念念一个人着急的来回走动着,看到季行简进来,立刻就朝他扑了过来,紧紧的拽着他的裤子:“简夜,我妈妈呢?”
“放心吧,她没事了。”季行简弯腰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刚刚是不是吓坏了?”
“有一点,第一次见到妈妈那样……”念念一想起温宁刚刚的样子,仍旧心有余悸,越发搂紧了他的脖子,“妈妈到底怎么回事?”
“生病了,再吃点药就好了。”季行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下颌蹭了蹭念念的小脸蛋儿,“以后你要乖乖听妈妈的话,知道么?”
“我一直都很乖巧听话的。”念念一本正经的说着,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脾气有些乖戾,但一般不惹到她的时候,她都不会表现出来。
季行简看着她这样子,轻笑了起来,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性子,他很清楚,多半是遗传了他的脾气。
温宁给自己化了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过来房间的时候,看到父女二人温馨的互动,她也跟着心头柔软了起来。
外面已经天黑了,但是街上很热闹,各种小吃的摊贩也出来了。
温宁就早上吃了一点,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肚子咕咕叫起来的时候,她无比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我想出去逛夜市。”念念立马就开口,跑过来温宁身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你可以么?”季行简打量了她一眼,“不行就在旅社待着,我跟念念出去买吃的。”
“我没事,一起吧。”温宁牵着念念往外走,季行简跟在后面。
客厅的地上,那些白色的小药丸也都收拾得干净了,好像从来就不曾出现过。
走出来的时候,念念转头朝着他伸手,他便握住了她的这只小手。
小丫头开心极了,干脆缩着双脚悬在半空中,让两人提着她。
一家三口笑语晏晏,边笑边闹的走到了夜市美食街的位置。
念念看到了香蕉飞饼,拉着温宁过去摊子前,喜滋滋的要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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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很快就做好了一个,温宁尝了一口,很甜,就只给念念吃了一小口,不准她多吃。
念念眼巴巴的望着温宁,季行简看不下去了,想要再买一个,被温宁给拦住了。
她撕了一块给季行简尝,甜的他直皱眉。
“小孩子不适合吃太多甜食,这个真的太甜了,不能惯着她。”
温宁吃了几口,实在甜的腻人,便吃不下去了,趁着念念不注意,找了垃圾桶悄悄的丢掉。
逛进去美食街的时候,里面有很多华人,就跟国内的夜市差不多的,有烧烤、有炒饭、有水果冰沙之类的。
念念一路都很新奇,要吃这,要吃那,季行简很随意的跟在两人身后,但当有人挤过来的时候,他都会伸手将母女两人护着,不让碰到。
温宁沿路吃过来,念念也跟着都尝了一点,最后母女二人都吃得饱饱的,一直走出了美食街。
念念跟着季行简,每天都十点之前就睡觉了,今天有些晚,回来的路上,小丫头就趴在季行简怀里睡着了。
回去了旅社,季行简把念念放在大床上,然后过去拉上窗帘,转身的时候,看道温宁从柜子里拿了白毯子出来,正准备往外走。
“你跟念念睡吧,我去客厅。”季行简淡淡开口,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白色毯子。
温宁笑了笑,轻轻的开口:“今天多亏了你。”
季行简看着她突如其来的道谢,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念念是我女儿,你是她妈妈。”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就走出了房间,关了客厅的灯,然后走到沙发上躺下。
“早些休息,明天你还要回去江城。”
“你们呢?还在普吉岛玩?”温宁扶着门框,房间里的灯落出来,能看到她眉眼弯弯的浅笑。
“等着小五过来找我们。”季行简没有与她多说,已经一天了,白五都没有一点消息,他让跟着出来的那个白家的保镖在暗中保护白五,也没有一点消息……
最多明天,要是还没有消息,他就要亲自过去看看了。
温宁也没有多问,点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晚安。”
房门缓缓的合上,最后连从门缝透出了的灯也灭了,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之中,静悄悄的。
大概是白天在医院睡过了,这会儿季行简并没有多少睡意,手臂枕在脑后,开始放空大脑。
他问自己真的能放下温宁么?
答案是不能,但他也不会去主动。
这五年来他又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只是最初的那种浓烈情感被磨灭了,他没有精力再去纠缠。
所以他把自己宅在芭提雅庄园里,对窗外事不闻不问,他不想知道与她有关的消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可是如今她主动找了过来,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他怎么也不可能做到视而不见。
哪怕他假装得再镇定,再冷漠,再若无其事,他心里却早在与她重逢的那一刻,丢盔弃甲了。
今天陪着她们母女二人逛夜市,那种平静、温馨、踏实、安心的感觉,好像是他这些年来都没有过的,甚至让他忘掉了当初被火海包围的恐惧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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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不恨温宁,只是气恼她罢了。
她这五年来也过得不好,甚至日日遭受着煎熬,居然要依靠药物……他恼怒之余,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心疼……她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季行简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听到房门传来细微的响动,他便立刻闭上了眼。
温宁悄悄的走过来沙发旁边,静静的看着‘睡着’的季行简,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最后缓缓的蹲下身,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他与曾经截然不同的五官。
季行简被她摸得忍不住睁开了眼,见她望着他已经出了神,她恍惚之间,便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唇瓣的温度一点点的升高,她双手十指紧紧的揪着他浓密的黑发,把他的头拉向她。
季行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渐渐的犹如浓墨一样绽开,任由她这样亲吻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她的呼吸渐渐的沉重了起来,从唇瓣吻到了他的下颌,贴上他的喉结的时候,季行简的眼眸骤然深邃了许多。
他反手将她拉了起来,按在了身下,用力的吻着她的唇,像是野兽一般带着撕咬与发泄,而他亦是紧紧的扣住她的下颌,不准她有任何的闪躲,让她承受着他的掠夺……
温宁因他这样粗暴的吻,开始挣扎起来,长发散乱的铺开,落在她脸色,在夜里衬得她的脸越发的白嫩。
“你不是想要么?这会儿又躲什么?”季行简不知道自己的恼怒从何而来,用力的撕扯着她身上的衣物。
温宁被他这样的动作吓得一瞬间回了神,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衫,还有跨坐在她腰侧的男人,一股说不出的羞耻感,直袭脑门。
她只是想吻他而已……他这么突然就发火了,看她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就地屠戮了一样……
“从你出现开始,一直都在勾引我,这会儿我如你所愿,你又不愿意了?”
季行简彻底的恼火了,几年不见,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得,动不动就来勾引他,真当他是个摆设了?
他得好好的给她上一课,男人不能随便撩的,会被睡的。
“不是……”温宁看着被激怒的季行简,他身上阴冷的气息很吓人,甚至忍不住轻轻的吞了一下口水,心里莫名的有些恐惧……
温宁一而再再而三这样的撩拨他,哪怕他几次三番的声明,她还是不管不顾,他觉得自己真要不做点什么,无法平息内心的怒火。
“撩我撩得很好玩是不是?”季行简反客为主,他了解她身上的敏感点,很快就撩得她面色潮红,眼色迷离。
温宁感觉体内有了感觉,这五年多来情事上都是空白的,这会儿感觉来得太强烈,连心跳都跟着过速了。
就在她感觉有了湿意的时候,压在她身上的季行简,忽然就离开了。
他站在一侧,居高的望着她,眸光讳莫如深。
此时温宁求而不得的模样,犹如噬人精血的妖精一样,几乎让人无法自持。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从沙发前的茶几下摸了一包烟出来,抽了一支出来点上,缭绕的烟雾从他唇齿间溢出来,而他仍旧那样直直的望着她,没有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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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内心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羞耻感,眼眶也一点点的红了起来。
她缓缓的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从沙发上坐起来,心里着说不出的酸涩感。
“你以为,我睡了你,一切就能过去了?”季行简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难道发生的那么多事情,睡一觉就能好么?
“对不起……”温宁垂着脑袋,双手紧紧的揪着衣襟,声音很低很闷,“那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跟我和好……”
季行简看着她跟个孩子一样认错讨好,他不知为何会想要笑,而他也真的勾着唇无声的笑了两下。
“回去房间睡觉吧,很晚了。”季行简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弯腰拿起白色的毯子抖了两下,自顾自的躺好。
“我手脚冷。”温宁在一旁站了一会儿,又坐到沙发上,伸手去碰他,让他感受一下她手指的凉意。
季行简蹙眉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样?”
“抱着你睡,你身上暖和。”温宁缓缓的拉着他的手臂,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轻轻的摇晃着。
反正她已经不要脸了,就算被他一次次的拒绝,她也要再接再厉,万一某一次他松口了呢?
她能感觉到,撩他的时候,他是有感觉的……至于为什么不碰她,大概是……还没有原谅她吧……
就像那时候,她不肯原谅他的时候,也不想让他碰。
沙发虽然宽大,但两个人挤着也会显得窄了,但温宁见他没有拒绝,便顺势就躺在了他身侧,然后搂住了他的腰肢,双腿夹住了他的一条腿,冰冷的脚在他另一条腿上蹭着取暖。
她整个人都几乎挂在他身上了,季行简完全都无法动弹,而她的呼吸就在他侧脸上铺开,他偏头看了一眼,她闭眼勾着唇,满脸满足的样子。
他听见了来自心底深处的叹息,把白色的毯子往她身上盖了一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觉。
温宁抱着他睡得很安稳,好像那些噩梦再也不会来找她了,很快就睡着了。
季行简也渐渐的有了困意,感觉到温宁在他肩头蹭了蹭,他便抬手在她侧脸上轻轻的抚了一下。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很安稳,只是在这狭窄的沙发上挤着睡,醒来的时候,季行简很不幸的落枕了。
他脖子完全僵硬着动不了,温宁打着哈气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落进来的晨光,带着慵懒又散漫的气息。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季行简眉头拧着,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很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温宁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到他跟前来,两人几乎鼻尖相对。
“落枕了……”季行简抬手尝试着按了一下右边脖子,一股尖锐的刺痛酸麻感……
温宁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根本就止不住。
季行简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莫名其妙的,他想要坐起来,但是脖子又不能动,双手撑着沙发,僵硬着上半身,一点点的坐起来。
“你等会儿,我给你扎两针就好了。”温宁笑得不能自已,跑去自己的行李箱里找了针灸盒出来,让季行简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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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了,指尖在他右边的脖子上按了按:“是不是这里?”
季行简淡淡的嗯了一声,他一抬眸,就能看到温宁捏着银针,神色很认真,脸上的肌肤透着浅浅的红晕。
她下针结束,又拉过他的手,给他轻轻的按着手上的穴位。
两人的手指就这样交错着,温宁最后按着按着,便与他十指相扣了。
如今的季行简,浑身上下都找不到当初一丁点的痕迹,她扣着他的手指,忽然低低的开口:“简,你是不是恨我?”
季行简倒是有些诧异她会开口问这个,深邃的眼眸有着说不出的暗沉,沉默了许久,语气颇为凝重。
“当然恨你,恨不得让你也痛不欲生、万劫不复……”
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温宁垂着眸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很难受,她缓缓的放开了他的手,快要抽出去的时候,他又回握住了她。
温宁一愣,旋即有一股说不出的喜悦迎面而来,她仰头惊喜的望着他,他却神色淡淡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的婆娑了两下。
“当我知道所有的真相,而你却不在了,那种整个世界都坍塌的感觉……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温宁望着他,眼底的光芒很亮,却又很哀伤……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差了一步,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在一起……
哪怕是现在,两人重逢了,可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季行简的心结……她对他所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
季行简只是浅浅的笑着,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脸上,对她说的这些话,不予以回应。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都于事无补,他如果真的葬身火海了,她的这些忏悔又有什么用。
“还好,你还活着。”温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抬手抱着他的腰肢,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能清晰的听到他安稳的心跳声。
季行简抬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她的后背……他无法让自己做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对她也做不到向先前那般宠溺纵容。
就算她现在转身离去,从此不再出现在他眼前,他也不会去追,哪怕他知道自己心里还放不下。
大概就是这样一种状态:你来,我不会热情接待,你走,我也不会苦苦挽留。
他没有了曾经那种不死不休要与她纠缠到底的激情,大概是因为快四十岁了,很难再让他有波澜。
如今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季行简,一年前行风被姑姑找了回来,推他上了岛主的位置,而姑姑又在一旁辅佐行风,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彻彻底底的从曾经那种刀光剑影的生活中脱离出来,他孑然一身,很清闲。
他有大把的时间来陪女儿,至少如今在他眼里,念念比她重要。
季行简还是沉默着,或许是真的被她伤得深了,他无法给她回应。
温宁用力的咬着下唇,心里有着无法言说的酸涩与难过,越发抱紧了季行简,仿佛她不牢牢抓住,下一秒,他就会走远一样。
她这种患得患失的不安,仿佛顺着血液一点点的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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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针的时间,差不到了,温宁便从他怀里出来,给他拔了针。
现在他的皮肤真的是比花还娇嫩,针灸的位置居然泛青了,还有几个针孔出血了。
她收好了银针,见他扭了扭脖子,舒服了很多,准备穿上衣服,她便轻声说道:“你等会儿……”
他坐在沙发上,她站在他跟前,俯身过来轻轻的揉着那些针灸的位置。
念念拉开房门的时候,揉着眼睛就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妈妈又在对简夜用强!
小丫头口脸都没有洗,踢踏着每间房配的大拖鞋过来,抿着嘴唇,严肃的盯着温宁。
温宁被念念看得莫名其妙,给他揉好了以后,这才拉上他的衬衣,低头给他扣好。
“简夜,你先去洗漱,我有话要跟我妈妈说。”小丫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表情很严肃。
季行简抬手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然后进去了房间的浴室,把空间留给客厅的母女两人。
“要跟妈妈说什么?”温宁伸了个懒腰,然后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让念念也坐下。
念念用力的哼了一声,吹鼻子瞪眼的坐到了沙发上,小手摸到了一根长头发,她顿时就弯下了腰,仔细的在沙发上看了看去。
“念念,你找什么呢?”温宁也跟着凑过来,念念却又发现了一根短发。
她把一长一短的两根头发放在手心,然后摊开到温宁面前:“妈妈,你难道不该跟我解释一下?”
温宁大概明白念念为什么一大早就瞪她了,对于她的质问也置若罔闻,然而露出一股神秘的笑脸,微挑眉梢,就那样回望着小丫头。
“妈,你总是这样对简夜用强,总是趁人之危,而我又是你女儿,万一简夜误会我跟你也是用一样套路,对我印象不好,那我怎么办?”
小丫头很不开心,神色颇为懊恼。
“妈妈,你都一把年纪了,做事能不能有点脑子,用点策略,别一上来就用强好么?简夜会反感的,要循序渐进,懂么?”
温宁被小丫头这话逗得哭笑不得,把她手心捏着的两根头发捡出来丢到垃圾桶,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脑门。
“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要不愿意,你妈妈我能强得过他?”
念念的小脑袋有一瞬间的卡壳,愣愣的望着温宁,口齿都不清晰的了:“妈,你、你、你什么意思?”
“念念那么聪明,会不明白妈妈的意思?”温宁对着她眨了眨眼,小丫头一下子就撅了嘴巴,然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在里面剃胡子的季行简,听到了念念的哭声,三两下的就清理了下巴上的泡沫,迅速的跑了出来。
念念坐在温宁怀里哭得很伤心,而她却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轻轻的哄着小丫头,可小丫头就是不情愿,揉着眼睛哇哇大哭。
“怎么了?念念,你这是怎么了?”季行简过来半蹲在小丫头跟前,轻轻的握住她的小手。
她看到是简夜便止住了哭声,抽噎的望着他,一副难过的样子,小嘴巴瘪了瘪,也没有伸手要他抱,就是一副委屈哀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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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被念念看得莫名其妙,仰头看向温宁。
“没事,跟我闹脾气呢。”温宁叹了一口气,搂着小丫头又亲了两下,抱着她回去房间浴室洗漱。
温宁给她挤好了牙膏,杯子里也放了水,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气鼓鼓的看着她,用力的从她手里接过来,像是发泄一样在刷牙。
温宁刷完了牙,准备接水洗脸的时候,忽然轻声说道:“念念,你很喜欢简?”
念念不想搭理温宁,哼唧了几下,吐了嘴里的泡沫,含糊的说道:“我早说过我喜欢他了,你问我一百遍,我也是这个答案。”
温宁淡淡的瞥了一眼还在生气的小丫头,要抱着她到洗漱台前洗脸。
她却推开了温宁伸过来的手,气鼓鼓的说道:“不要你假好心!我自己洗,哼!”
“假好心?”温宁的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全部都收敛了,冷冷的盯着的念念。
念念的脾气本来就随了季行简,顺不过来的时候,就会很偏执,非要掰到她如意为止。
这会儿她乖戾的性格一下子就上来了,嘴巴上还有着泡沫,她把牙刷狠狠的摔倒了地上,同样盯着温宁。
“我又没说错!难道你不是假好心?!”
故意把她气哭了,现在又来哄她,还非要跟她抢男人,有这样的妈妈么?
温宁看了一眼被她摔在地上的牙刷,冷声说道:“捡起来。”
念念不但没有捡起来,还把手里装着水的玻璃杯,狠狠的往地上一摔,玻璃碎裂,溅了一地的水,她梗着脖子对上冷了脸的温宁。
“我不要你管!”
“季念念,你想挨打是不是?”
温宁沉着脸,抬手指着她的鼻尖,身上有着一股冷意与恼火。
都是季行简给惯的,以前念念哪里敢跟她发火!小丫头还真的要上天了不成?!
念念抿着小嘴巴,狠狠的瞪着温宁,就是不服软。
季行简在外面听到了响动,要进来,但是温宁直接把浴室的门给反锁了。
“捡起来,你别让我跟你说第三遍。”温宁指着地上的牙刷,还有满地的玻璃碴子,“今天你不收拾干净了,别想从这里出去。”
念念站着不动,冲着温宁气鼓鼓的说道:“我不!”
“你还真是翻天了!他把你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是不是?”
温宁气得直接把小丫头翻过来,扒下裤子就在她屁股上狠狠的打了几下。
“越过越不听话了啊,他教你跟妈妈顶嘴的啊?还是他教你这样吹鼻子蹬脸、摔东西的?!”
小丫头使命的在她怀里挣扎着,忍不住又大哭了起来:“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要简夜,哇……”
“讨厌我是吧?”温宁把念念放到地上,气得胸口都在剧烈的起伏着,“那你以后跟着简夜吧,我等会儿回去江城,以后都不来看你,不来妨碍你跟简夜相亲相爱,可以了吧?!”
念念憋着嘴巴还在哭,瞧见温宁怒不可恕又痛心疾首的样子,不敢再说这话。
季行简在外面听着母女二人的争吵,他刚想要开口说两句,温宁一下子开了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你瞧瞧你把她给惯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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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摸了摸鼻尖,刚刚的争吵,他听到了,又看到里面一片狼藉,念念站在里面抽噎着。
“妈妈……”她悄悄的看了一眼温宁,温宁转过身来。
小丫头便缓缓的弯下腰,把牙刷捡了起来,又拿过洗漱台上的抹布,开始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季行简怕她扎到手了,赶紧过来拿过她手里的抹布:“别扎到手了,我来就好。”
“让她自己收拾干净!”温宁不准季行简上去帮忙,念念也没有求助,看了一眼温宁,自己蹲在那儿捡玻璃、擦地板。
这会儿温宁身上的气场太强大,季行简也不敢上去逆着她,可是看见小丫头一个人在里面收拾,又觉得心疼。
“这儿杵着做什么?出去买早餐,想饿死我们娘两?!”温宁双手绕在胸前,对着季行简努了努嘴,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支使他。
季行简居然很顺从的听了她的话,拿了钱包就出去了,走到半路的时候,他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
温宁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小丫头收拾得很干净,最后还洗了手,给自己洗了脸。
她出来客厅的卫生间收拾自己的时候,小丫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最后扒着门框,露出个小脑袋,扭扭捏捏的样子,迟疑的喊道:“妈妈……”
温宁正在给自己修眉,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小丫头:“什么事?”
念念细细的观察着温宁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两只小手,眼巴巴的望着她:“妈妈,你别生气了……”
温宁凉凉的看了她一眼,给自己修好了眉,又涂了点防晒霜:“去找你的简夜,别来找我。”
“妈妈,你别这样,我最喜欢妈妈了。我爱你,么么。”
念念对着温宁做了个飞吻,无比可爱的样子,湿漉漉的大眼睛,闪着水润的光芒,很萌。
温宁一瞬间就被她给萌化了,哪里还有什么可生气的,浅浅的涂了一点唇色,就把洗漱台上的用品都收拾好。
念念看到温宁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过来抱着她的大腿,用力的吻了一下:“妈妈今天真漂亮。”
温宁俯身下来,在小丫头的额上吻了吻,然后抱着她出来客厅。
“你在沙发上坐会儿,妈妈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要乘飞机回去江城了。”
“妈妈……”念念搂着她的脖子,有些舍不得,拿小脸蛋在她侧脸上蹭了蹭,眸光忽闪忽闪的望着她,“我可以问妈妈一个问题么?”
“你问吧。”
“妈妈,你为什么不找男朋友?”小丫头的眼神有些闪躲,怕温宁一眼就看穿了她问这个问题的真实意图。
“想我给你找个爸爸?”温宁一副凝眉思考的样子,好像觉得她的这个建议不错,“那等我拿下简夜,让他给你做爸爸。”
“妈妈,你不能这样……”小丫头一下子就垮下了脸,嘀咕道,“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我看上他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温宁觉得念念对季行简的执念还真的是深,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念念,不是妈妈打击你,你这小不点,怎么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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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反对也没用。”念念突然又觉得温宁看着很不顺眼了,摆了摆手,“你赶紧去收你的行李吧。”
温宁摇摇头,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脑袋,收拾自己的东西。
季行简拧了早餐回来的时候,温宁也已经收拾好了,母女二人都坐在沙发上,好像矛盾已经解决了。
吃完了早餐,季行简看见温宁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便轻声问道:“准备回去江城了?”
“是的,下周五再过来。”
两人说话的时候,念念的电话手表一下滴滴滴的响了起来,是白灵的电话。
“念念,把你的电话手表给简夜,我有事找他。”白灵的语气很急促。
季行简眼底划过一道光亮,看来是小五完成了任务,他接过电话手边,淡淡的开口:“我是简夜。”
“小五有去找你么?”
季行简刚要回答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
温宁起身去开了门,正是小五站在门外,他弄得满身狼狈,血迹斑斑,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
“他在我身边。”季行简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白灵便大松了一口气,“你们赶紧回来训练场,剩余的事情,我过去处理。”
温宁赶紧扶着白五坐到沙发上,给他检查伤势,念念也满脸担忧的过来白五身边,关切的询问。
“很严重?”季行简随口问了一句。
白灵冷哼了一声,说道:“御门倒是胆子不小,又在这边投放新型毒品……哎,算了,我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你还是赶紧带着两个孩子回来。”
白灵挂了电话,季行简把电话手表还给了念念,眼底有过一道诡谲的寒光……
温宁听到御门的时候,脸色也变了……御门,又是御门……
“简,小五受了内伤,肋骨断了两根,很有可能内脏出血了,还是尽快的去医院。”
温宁说完这句话,那名白家的保镖飞鹰也赶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不少白家的人。
“简先生,我送您离开。”
“飞鹰,你先把他送去医院。”季行简抱着小五放到他怀里。
飞鹰瞧着小五痛苦的神色,也不敢耽搁,让人带小五去接受治疗。
“你先带着念念去房间。”季行简对着温宁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让所有人都进来,合上了门。
“飞鹰,具体怎么回事?”季行简缓缓的开口,整个人渐渐的有了上位者的气场。
“白五跟踪那个侍从,顺藤摸瓜的发现了是御门的人在暗中投放新型的毒品。”
季行简想着白灵电话里说的‘又’,不紧不慢的开口:“御门之前也有投放过毒品?”
“是,不过是五年前,被三公主严令禁止流通御门的新型毒品,没想到现在他们又来了。”
季行简沉默着,现在外面是什么局势,他并不清楚,也没有再多问。
“简先生,我已经安排好了直升机,您带着白六跟傅小姐先回去训练场吧,白五的伤势处理以后,也会把他送回去的,剩余的事情,三公主会亲自过来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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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这些事情由白灵来处理比较合适,他现在的身份不方便插手,便进去房间叫了温宁跟念念。
从普吉岛直接飞回去训练场,这期间白灵等得很着急,在屋里来回踱步。
“行了,你别走来走去,晃得我头疼。”彭千钧抱着孩子在喂奶粉,“你坐下来歇会儿,行不?”
“当年黎邵阳敢给你毒品来止痛,老娘我把这些毒品在白家地盘上都给禁了,现在又来我白家地盘上撒野,我能不气么?!”
“除非你把御门给端了。”彭千钧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扣住她的手,语气也轻柔了许多,“灵灵,我现在身体好了很多了……”
白灵看着他这腼腆的样子,妖娆一笑,转手就捧着他的脸狠狠的亲了一下:“反正我就是看御门不顺眼。”
彭千钧知道她这说一不二的性子,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轻声说道:“你小心点,五年了,御门现在恐怕不同往昔。”
“在我白家的地盘上,还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白灵冷笑一声,妩媚的眼底有着一抹凌厉,在别处她或许还要小心翼翼,如今在泰国,她白灵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一个不。
温宁一家三口回来训练场的时候,一上来房间,就看到白灵与彭千钧两人正甜蜜着,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你们总算安全回来了?”白灵立刻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到季行简的时候,没有什么好脸色,朝着他一抬下颌,质问道,“小五呢?”
季行简懒得搭理白灵明知故问,让念念跟温宁在这里待着,他得过去芭提雅与庄园。
他刚回来,英拉就让他过去药楼见白臻。
“臻姨。”季行简恭敬的喊了一声,白臻掀了眼皮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草药放下,指了指那边的椅子:“坐吧。”
这几年来,白臻都不管他,如果是找他了,那一定是有事。
“你姑姑知道你恢复了,让你回去。”
“臻姨,我身上味道这么大,怎么回去?”
季行简不紧不慢的看了一眼白臻,复又垂下了眼眸,敛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你自己跟你姑姑说。”白臻直接把手机丢给他。
季行简来了这里,连通讯工具都不用,季婉瑜要找季行简,还要打电话给白臻。
“我姑姑下次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拜托臻姨告诉她,我想留在臻姨这里。”
“留在我这里?为什么?”白臻倒是诧异了。
“臻姨这里安静。”季行简的声音很轻,“况且,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季行简了,只有简夜。”
白臻沉默了许久,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明白了季行简的言外之意。
“随便你,你要留在我这儿就留这儿吧,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
白臻摆了摆手,没有在与季行简聊下去,继续去摆弄自己的那些草药。
季行简把白臻的手机放下,正要离开的时候,温宁匆匆的赶了过来。
白臻看到温宁,一直冷淡的脸上有了几分暖色,赶紧过来她跟前:“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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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倒是有些诧异温宁居然跟白臻关系如此的融洽,便站在了一旁没有离开。
温宁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珠,略带抱歉的开口:“白前辈,我恐怕只能每周五晚上过来,周日晚上就要离开……”
白臻微微蹙眉,有些不满,语气有些冷:“给你那个去疤的药方,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温宁没有吱声,神色有些尴尬,白臻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
“那个方子我也是研究了好久才出来的,让你来改进是勉强你了。”
白臻说到这里,指着季行简,话锋一转:“那你想办法减淡他身上的草药味。”
季行简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点名,愣了一愣。
“简夜,你不是总嫌弃你身上有药味儿,那就跟着傅锦年,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做。”
“不是……”季行简话还没说完,温宁立刻就应了下来:“那就麻烦简先生跟着我一块儿过去江城,每周五,我们再一起过来。”
“臻姨……”季行简有些无奈的看着白臻。
“你都要留在我这儿,那还不得都听我的。”
白臻一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这几年花了那么多草药在季行简身上,让他给自己新收的徒弟傅锦年研究一下,怎么着了?
白家人都护短,这是骨子里带着的天性,既然她收了温宁做徒弟,自然会偏向她。
季行简是她好友季婉瑜的侄子又怎么样?又不是她侄子。
“白前辈,这次我时间紧迫,来见您一面就要回去江城了。”
温宁走过来白臻身边,从口袋里拿了一张中医古籍药方出来。
白臻立刻就神色愉悦的接过药方,点点头,也不去跟温宁计较了。
两人一起从药楼出来,温宁朝着季行简挑了挑眉:“跟我一块儿过去江城,还是我先去,你自己过来?”
季行简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小楼的方向走去。
温宁耸耸肩,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他这个样子怎么跟念念不爽的时候那么像。
温宁回去江城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她洗了澡出来,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觉得,明天充满了希望。
心中有期望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倦怠。
她早上去中医诊所上班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色也完全不一样了,看着神采飞扬。
张医生与她对着而坐,依次给进来的病人诊脉。
张医生觉得温宁今天比以往漂亮了许多,没有那么的冷漠与死气沉沉。
温宁察觉到张医生总是盯着她,而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又错开了视线,她微微蹙眉,觉得这样一直跟张医生在同一间诊室不太好。
由于温宁也上来看诊,原本一天叫号五十个涨到了一百个。
大多都是冲着张医生的名气来的,偶尔也有等不及,这才找了温宁的。
张医生大概是想给温宁一些机会,他诊满了七十个就不会再诊,都让给温宁,所以变成了他先下班,然后诊完剩下的病人,才是她下班。
她诊完最后一个,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换了大白褂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时尚的女人守在门口,似专门在等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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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抬着下颌,有几分盛气凌人,双手环在身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你就是傅锦年?”
温宁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也看出来这个女人来者不善,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女人。
“是我,您是哪位?”温宁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客气的回了她话。
女人冷哼一声,露出倨傲的神色:“麻烦你离张士诚远一点。”
“张士诚是谁?”温宁微微蹙眉,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突然出来警告她的女人,“你有病就去治病,没病就回家歇着,吃饱了没事做来找我茬?”
杜晓菲没想到温宁是这样的回答,完全与她想象的不一样,被噎了一下。
而她瞧着温宁斯斯文文的,以为是个好欺负的,谁知道她说话这么横。
人就是这样,你强她就弱。
杜晓菲稍稍收敛了一些,但还是语气不善的说道:“就是这家诊所的老板,我们两家都同意了,但是他拒绝了,他说喜欢你……”
“他喜欢我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喜欢他。”温宁淡淡的说着,那双沉静的眼里,冷漠得没有温度,不咸不淡的看着杜晓菲。
温宁早就不是以前的温宁,别人来找她的茬,她可不会还陪着笑脸道歉,更何况,这事情与她又没半毛钱关系。
感情上的事情,女人总会为难女人。
杜晓菲以为是温宁迷惑了张士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顿时觉得有些难堪了,但又不想自己落了下成,强撑着开口。
“既然你不喜欢他,那你从这里辞职,离他越远越好。”
温宁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正好手机震动了,拿出来一看,是江桐。
她便没有搭理杜晓菲,接了电话,那边传来江桐的声音:“晚上十点来尊皇接我。”
“又应酬?”温宁没好气的说着,这不是她第一次接到江桐这样的电话。
她一直都很羡慕江桐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后来她才知道,谢光彦并不是她的良人。
这五年来,江桐的婚姻生活过得很苦,温宁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怎么都不肯离婚,死死的守着这样令人窒息的婚姻。
“嗯。”江桐淡淡的应了一声,“顺便带点解酒药过来。”
“知道了,你少喝点。”温宁不放心的叮嘱着。
杜晓菲觉得温宁这样自顾自的打电话,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心里恼火得厉害,走过来直接夺了温宁的电话。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马上从这里辞职,从士诚身边离开。”
电话还没挂断,江桐听到了这个女人的声音,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拿起自己的包包,就从公司出来了。
温宁微微蹙眉,冷冷的盯着杜晓菲,伸手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唇角一掀,流泻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这个女人估计是陷入了盲目的爱情之中,认为男人不喜欢自己就是有别的女人在插足。
温宁不想与她多费唇舌,绕过她就要离开,但杜晓菲却觉得温宁理亏了要躲避,拦着她,非让她离职从这里离开。
温宁被她缠得烦了,用力的甩开杜晓菲的手,语气也冷了许多:“我离不离职,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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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说你不喜欢士诚?!不然你为什么不愿意辞职?!”杜晓菲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愤恨的瞪着温宁。
“你每月给我五千工资么?”温宁有些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对于杜晓菲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么?你算什么东西?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离职?这家诊所是你开的么?”
温宁一连串的逼问,让杜晓菲无从回答,脸色变化色彩纷呈,却始终盯着一点,不停的说道:“你不愿意离职,就是看上了士诚!你别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继续留在这里!”
温宁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也不想跟她继续纠缠。
她虽然没有白灵那样好的身手,但这五年来她多少也跟着学了一些,对付杜晓菲简直轻而易举,两三下就把反扣住了她的手腕。
“就你这样的货色,难怪张医生看不上你,拜托你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来找茬好么?”
温宁冷漠的望着她,言辞毫不留情。
“别以为天下之内皆你妈,都要听你的,都要按照你说的来。下次你再敢来堵我,信不信我把你揍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杜晓菲没想到温宁会这么彪悍,她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瞬间就红了眼眶。
“最后告诉你一遍,我不喜欢什么张士诚、王士诚、李士诚,听明白了没?”
杜晓菲点点头,觉得自己里子面子全无,泪眼汪汪的。
“那就麻溜的滚吧,以后千万别出现在我眼前,我脾气不怎么好,万一控制不住真揍了你,那就不好了。”
温宁放开杜晓菲,用力的将她往前一推,她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咬着唇看着温宁,撂了一句狠话:“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让士诚把你辞退的!”
她说完就往外跑,温宁嗤笑了一声,根本没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能动手就别BB,这样能节省很多时间,温宁是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那些闲得慌来找茬的人,多半是皮痒,揍一顿就好了。
诊所新请来抓药的一个小伙子叫纪伟,全程围观了这一幕,最后默默的对着温宁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道:“锦年姐,你露的那一手真帅,改天教我两招呗。”
“我先下班了啊,你走的时候记得关门。”温宁笑了笑,转身要走。
江桐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口,身上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一个女人跟见鬼一样的从里面跑出来。
她走进来的时候,温宁正打算离开,看到江桐斜靠在门框上,笑着说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找你茬的女人呢?”江桐四处看了看,人影子都没看见。
温宁白了她一眼,赶她出去,这才从口袋里拿出解酒药给她。
“走吧,我送你回去。”江桐收了解酒药,看着温宁唇红齿白,精致而娟秀的五官,突然来了一句,“我瞧着你面若桃花,是有什么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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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坐上了副驾驶,看着一眼江桐。
她双手都的指甲都修成了方形的宝蓝色,上面还点缀着碎钻,整个人瞧着亦是知性又大气,面容也变得凌厉了许多,不怒自威。
当初江桐加入一起创业的一家工作室,如今在江城做大了,华兴也在建筑界小有名气了,江桐自然水涨船高,成了江总。
温宁细细的盯着江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打趣的开口:“江桐,你该不会专程跑过来,看我被人找茬吧。”
“还真被你猜中了。”江桐笑了笑,她本来是要跑过来替温宁出头的,来的路上就突然想起来,温宁已经不是曾经的温宁,她自己可以处理好。
“下次吧,我再被找茬,我打电话喊你过来。”温宁没好气的说着。
江桐大笑了两声,笑容渐渐的收敛了以后,忽然轻声说道:“阿宁,陪我去秀色喝点酒吧……”
那场大火之后,秀色被查封,政府拍卖的时候,在一年前被一个神秘的大老板拍下了,装修了大半年,如今才开张四个月。
能让江桐这样黯然神伤的,这个世界上,除了谢光彦,温宁也想不到还有谁,暗自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新装修的秀色风格,一如当初。
负一楼的酒吧,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灯光迷离。
江桐直接坐在卡坐上,上来点了酒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温宁看不下去了,按住了她的手:“别喝了,等会儿你还要去尊皇应酬的。”
江桐现在的酒量练出来了,还不错,连续喝了三杯人都很清醒,但双颊已经染上了红色,笑得有些傻气。
温宁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把她手里的酒杯拿出来,用力的放到了一侧:“说吧,谢光彦又怎么着你了。”
江桐听到谢光彦的名字,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却又迅速的抬手擦掉了:“周末他们一家三口去丽江旅游了。”
“你就是自己找虐,都成了这样,还不离婚,真打算守一辈子?”
温宁忍不住指着江桐劈头盖脸的骂了下来:“你们结婚都六年了,还不死心!”
当初江桐一心想要个孩子,怎么都怀不上,还以为自己身体有毛病,温宁陪着她去检查,结果医生告诉她要孩子就别吃避孕药……
当时江桐就蒙了,一直说自己没吃避孕药,后来温宁陪着她回去谢家,最后在江桐每晚睡前都喝一杯的奶粉里,发现了避孕药的成分。
江桐说这是谢光彦给她买的,说睡前喝一杯,有助于入眠……
从那次以后,温宁才知道,江桐与谢光彦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婚姻生活。
她很佩服谢光彦能够瞒了这么久都滴水不漏,更佩服江桐明知道一切还能若无其事的忍下来。
“原来都六年了啊……”江桐喃喃自语,然后又拿过酒杯,大口的灌了下去,酒入喉的灼烧感,呛得她眼泪又出来了。
“别喝了。”温宁抽了纸巾给她擦了眼泪,看着江桐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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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你说我是不是很贱,就算知道他一开始跟我结婚,就是因为我听话不会吱声,就是拿我当挡箭牌,可我还真***就没骨气的替他遮掩着,甚至还追着赶着倒贴他……我总以为,我拼命的努力,拼命的让自己强大起来,就能站在他身边,他终有一天会看到我,会放弃那对母子,会回来我身边……”
“是啊,你是贱。”温宁真的是又气又心疼,又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她又嘀咕道,“知道我为什么不离婚么?”
“因为你一天占着谢太太的头衔,那对母子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
温宁没好气的说着,也不知道江桐在倔什么,就这样把自己搭进去,真的值得么?
“对,就是这样,你说的对。”江桐点点头。
温宁叹了一口气,起身去付了账。
这几年她经常去白灵那儿,多少也跟着学了一些,她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可她环顾了一圈,却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温宁再回来的时候,江桐已经犯迷糊的趴在台子上打起了瞌睡。
温宁扶着江桐从秀色出来,刚把她扶进去车里,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温宁拿出来接了放在她耳边。
“江总,您到尊皇了没有?”
“马上过去。”江桐迷迷糊糊的挂了电话,撑着坐起来,“阿宁,送我去尊皇。”
“你都这样了,你还要过去应酬,疯了吧?”温宁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瞧着江桐摸了解酒药出来吃下,然后用力的揉着太阳穴,“你送我过去,差不多我也酒醒了。”
“你就使劲的作贱自己,你看我来不来接你。”温宁没好气的说着,但还是把她送去了尊皇。
江桐的秘书小唯看到她的车子停下,立刻就着急的走了过来:“江总,您快点吧,人都到齐了……”
江桐踉踉跄跄的从里面出来,满身酒气,小唯急得不行:“您怎么喝了这么多,等会儿可怎么办?!”
“没事。”江桐摆了摆手,扭头朝着还没下车的温宁,“阿宁,你先回去吧……”
温宁看着她这刻意折腾自己的样子就心烦,朝着她摆摆手,让小唯赶紧扶着她上去。
温宁担心江桐等会儿喝多了会被人占了便宜,就没有离开,在车里等她应酬散场。
小唯扶着江桐到了包厢的门口,她顿时就强撑着让自己精神了起来,露出灿烂的笑容,容光焕发,推门款款进去。
江桐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披在一侧,因为喝了酒,双颊很红,目光格外明亮,唇红齿白,举止间多了平日里没有的风情。
魏海本来还觉得江桐的架子真大有些不耐烦,但一看到她的时候,两眼顿时放亮,甚至还起身过来扶她:“江总这是先过了一场?”
宋东霆看到江桐这样子,也是蹙了蹙眉,从魏海手里接过她,扶着她坐下的时候,小声说道:“你怎么回事?”
江桐笑了笑,让他放心,然后揉了揉头发,看向魏海,朝着他笑得灿烂又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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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把魏海喝得开心,在酒桌上就签下了与华兴的合同,最后散场的时候,还死拉着江桐的手不放,非要跟她拜天地成亲。
魏海那边的人觉得自己家的老总喝多了有些丢人,赶紧把他拉开。
江桐亦是喝得彻底的晕了,出来的时候,跌跌撞撞的要去洗手间。
宋东霆担心江桐,让小唯赶紧跟着去,他亦是站在洗手间外面守着。
江桐在里面的吐的差不多了,也觉得有了几分清醒,拿纸巾擦了嘴,被小唯扶着,跌跌撞撞的出来。
“我送你回去。”宋东霆从小唯手里接过江桐,小唯很识趣的先退下了。
“我不回去。”江桐一听要回家,顿时就不耐烦了,酒劲又上了头,说什么都不回去。
宋东霆从来没有见过江桐把自己喝成了这样,居然还耍起酒疯了,他只得哄道:“好好好,不回去。”
他扶着江桐到尊皇前台开了一间房,打算让她在这里睡一觉。
江桐喝得跟团软泥一样,宋东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扶进去房间,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被她拽得跟着也倒下了。
他就那样双手撑在了她的脑袋,而她唇齿间呼出的气息,就这样铺在了他的脸上。
宋东霆眼皮跳了一下,一抹说不出的悸动在心底泛开……
他是看着江桐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从一个实习的大学生,成了华兴的江总。
曾经一起在工作室创业打拼的一共有四人,江桐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最后却只有他跟江桐留了下来,其余的人都坚持不了,离开了。
华兴能有今天,江桐功不可没……
“好好睡一觉吧。”宋东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江桐结婚了,所以从来不曾有过非分之想。
他缓缓的起身,拉过被子给江桐搭在身上的时候,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眸光很迷离……
“老公……”江桐感觉自己模糊的视线里有一道人影,她下意识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宋东霆顿时就愣住了,而江桐却越发贴近了他,蹭着他肩头,温顺而娇羞:“谢哥哥,今晚陪我,好不好……”
她从知道谢光彦刻意不让她怀孕以后,虽然她没拆穿,但两人之间基本连房事都免了,空白了三、四年……
宋东霆感觉呼吸间都是她身体似有似无的幽香,夹着一股酒气,让他有些闪神……
“老公,今晚陪我,别去陪那对母子……”江桐略带委屈的娇嗔着,一贯强势冷厉的面容流泻出了浅浅的娇柔,肆无忌惮的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肩头蹭了蹭……
“我是东霆,不是你老公,小桐,你喝多了……”宋东霆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拉下来。
他起身要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腰又被江桐紧紧的抱住,她脑袋贴在他胸膛上,声音带着无助和哭腔。
“谢哥哥,你又要走……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你要去找那对母子……她们那么好,为什么当初你要娶我,要给我期望……”
宋东霆拧紧了眉头,伸手去掰开江桐的手,她却忽然仰起脸,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她唇齿间的酒香,还有唇瓣柔软的触感,让宋东霆如遭雷击,大脑一瞬间的空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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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别胡闹了!”宋东霆低声呵斥着,不由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去扯开她。
江桐却将他抱得越发紧了,甚至还含着他的唇,轻轻的吮吸啃咬着,房间内柔黄的灯光,也让两人之间有了几分缠绵暧昧的气息。
宋东霆的呼吸沉了几分,连掰她手臂的动作也缓了下来,而江桐则眸光迷离的捧着他的脸,吻得越发缠绵。
宋东霆喉头轻轻的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江桐却像是藤蔓一样,将他缠绕得越来越紧,大力的将他朝着她拉扯。
他双手撑在床上,手指慢慢的握成了拳头,死死的盯着身下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眼底有着复杂的情绪,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变化了……
“小桐,你喝多了,等你清醒过来,你还愿意……”宋东霆的强忍着,额上青筋都一根根的凸了出来,声音里也染上了**的嘶哑。
“我愿意,我一直都愿意……谢哥哥,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了……”
江桐的声音充满了委屈,贴着他的唇,哀声说道:“为什么你不让我怀上孩子,怕我跟那对母子争么?”
江桐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缠得宋东霆越发的紧,哪怕他尽量的克制着,却也渐渐的溃不成军。
就在他俯身吻住江桐的唇,与她缠绵的时候,房间的门一下子就被人给撞开了。
“都别动!扫黄打非!”话音刚落,走廊上的警察就直接窜了进来。
温宁看到饭局散了,小唯都出来了,却不见江桐,她便拉住小唯问了江桐的情况。
小唯告诉她宋董在照顾江桐,温宁也不知道宋董到底是谁,只问了一句男的女的。
小唯说是男的,顿时温宁心口就沉了下来。
这孤男寡女的,又都喝了酒,她一直打江桐的电话都没人接,就直接报警了。
于是有了警察过来尊皇扫黄打非。
宋东霆黑着脸被警察带了出来,还有完全不省人事的江桐,以及好几对来尊皇开房的男男女女。
温宁立刻就过来扶住江桐,向警察解释原因,警察直接让温宁也跟着回去警局。
江桐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温宁熬得满眼血丝,写了一堆材料,又交了钱,这才把江桐给捞出来。
“这哪儿?”江桐只觉得头痛欲裂,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嗓子又干又哑,打量着四周的布置,既不像谢家,也不像她在华兴的工作休息室,还不像温宁住的地方,简单得有些过分了。
“警局。”温宁没好气的说着,刚把她扶着站起来,就有女警过来,面无表情的说道,“江桐,你可以走了。”
“警局?我怎么来警局了?”江桐有些懵,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尊皇应酬……
“喝喝喝,怎么不喝死你?”温宁真是气得不轻,要不是昨天她报警了,有警察过来扫黄打非,她直接被人给上了都不知道。
“发生什么事了?”江桐见温宁脸色很差,像是熬了一夜没睡,外面天也才刚刚亮,路上的车辆都还不多。
就是因为江桐不省人事,所以警察才没有找她录口供写材料,全部都是温宁给她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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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江桐知道谢光彦刻意不让她怀孕以后,她也嫌少回去谢家了,要么在华兴的工作休息室忙工作,要么过来温宁这里住,除非有重大场合需要她露面,她才会回去跟谢光彦配合着琴瑟和谐。
温宁住在胜利路,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江桐的手机响了起来,温宁无意瞥了一眼,是谢光庭的电话。
“江桐,昨晚怎么回事?”谢光庭的语气,很明显是知道她进局子了,特意打电话来关心她的。
谢光庭是个二世祖,认识了很多狐朋狗友,也跟几个人合伙开了一家建筑公司,合伙的人都是有来头的,所以中成起步的晚,但规模要比华兴大。
“没事。”江桐不想与谢光庭多说,况且她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谢光庭算是谢家对她最好的人,但是她不止一次的听到谢光彦警告谢光庭,让他注意分寸……小叔子与大嫂勾搭在一起……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桐渐渐的开始刻意的避开谢光庭了。
谢光庭也察觉到江桐在刻意的避着她,所以她这样冷漠的回应,让他沉默了几秒,又缓缓的说道:“我爸马上六十大寿,你抽空回来谢家,我哥他也会回来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江桐深吸了一口气,“光庭,以后没什么事,就不必跟我打电话了,我是你大嫂。”
谢光庭捏紧了手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不知道自己什时候对江桐有了那样的心思,可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了。
是啊,她是他的大嫂,所以他不会也不能越雷池半步……
他会跑出来撺掇着狐朋狗友开建筑公司,也是因为她……他不想看到她为了个破工作室每日每夜的奔波劳累。
她用谢家大少***头衔,多的是合同会送上来给她,但是她从来不用。
而他一向在外面跟女人睡一晚就忘了是谁的渣男属性,扶不上墙的烂泥资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专一了。
他居然也会变得正儿八经的去经营一个公司,他对建筑一窍不通,唯一在行的就是对外的商务谈判,简单来说就是忽悠人掏钱。
谢光庭压下心底的酸涩,开玩笑似的说道:“不用你强调,我知道你是我大嫂。”
“没别的是,我先挂了。”江桐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到温宁挑眉揶揄的神色。
“谢光庭对你挺关心的,你干嘛对他那么冷漠。”
江桐收手机的动作顿了顿,旋即说道:“毕竟他是我小叔子,跟他走太近了,不好。”
温宁开玩笑似的说道:“也就你还在顾及着谢家的颜面。”
江桐轻笑了一声,抱着自己的双臂,闭眼轻声说道:“毕竟我占着谢家大少***位置。”
温宁一脚刹车,把车停了下来,直接扭头看着江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江桐,你有没想过,你这样跟他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女人一生能有几个六年?你除了空有一个谢家大少***头衔,你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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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不敢睁开眼去看温宁,其实温宁说得,她全部都知道。
“你还要这样自欺欺人多久?”温宁握住她的手,叹了一口气,“你们一开始结婚,就是个错误,已经错了六年,难倒还要继续错下去?”
“可我不甘心。”江桐缓缓的睁开眼,眼底写满了酸涩,“我不甘心……是这样一个结果。”
“你不从谢光彦身边走出来,你永远都会不甘心,永远都不会站到阳光下,永远都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江桐不吱声,只是那样哀伤的望着温宁。
“别犹豫了,成全你自己,也成全他。”温宁重新发动车子,掉了个头,车子往谢家的方向而去。
温宁把车子开到了谢家路口的附近的停车位,看着江桐走了进去,她看了一眼时间,直接打车过去了中医诊所。
江桐看着谢家院子的铁门,缓缓的推开走了进去,管家看到她回来,有些诧异,但还是恭敬的喊了一声:“大夫人。”
谢光庭自己开了公司以后,基本上就搬出去住了,她跟谢光彦又各忙各的,回来的时间少,基本上这里就是谢家二老住着。
“光彦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江桐轻声询问着,管家楞了一下。
基本上每次谢光彦回来了的时候,江桐都会出现,她怎么会不知道谢光彦上次是什么时候回来了的?!
管家虽然这样想,但还是把知道的一口气都告诉了江桐:“大少爷上次回来是上个月十二号,上周五打电话回来说要去临市出差。”
江桐点点头,没有再往下问。
如今谢光彦已经以中三局董事长为踏板,成了江城的二把手,市长兼市委副书记,下一次江城再换领导班子的时候,不知道他是要成为江城的一把手的市委书记呢,还是要进省常委。
她的谢哥哥啊,在官途上还真的是……扶摇直上。
他越是身居高位,越是不会允许别人抓到他的短处,那对母子,他也安置得极好。
夏一澜成了中三局的党委副书记,协管党群,一个副处级干部,有了行政级别,哪怕他离开了中三局,别人也动不了夏一澜,除非她自己违规违纪。
江桐边想边往里面走,唇角溢出一抹苦笑。
她真的是空有这个谢家大少***头衔,没有跟着捞到其他半点的好处……她要不说,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她是谢光彦的妻子。
她穿过院子走进去的时候,谢母穿着睡衣在客厅饮水机打水,看到她回来,有些诧异,但是闻到她身上的酒味,旋即就蹙眉起来。
“你昨晚在哪儿?”谢母原本对江桐这个儿媳妇就不大满意,毕竟她的出身不好,是江家的私生女,但是江桐一直乖巧听话,她也没有说过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桐变得越来越不着调了,成天在外面野,穿着打扮也越来越强势,总是不归家,谢母就对江桐越来越看不顺眼了。
在加上她跟谢光彦结婚了六年多,到现在都没有孩子,更是让谢母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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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谈了个合同,就喝了点酒,在酒店睡了一晚。”
人心都是敏感的,江桐自然是知道谢母对她的不满意,但她都假装不知道罢了。
“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谢母大概是早就想骂江桐了,见她这幅样子,直接把手里捏着的水杯重重的放到了一边,指着她就训斥了起来。
“谢家是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要你成天在外面丢人现眼?!到底是谈合同还是陪着外面的野男人了?!难怪光彦不想回来跟你过!你看看你这样,跟外面那些三陪有什么区别?!真真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行事作风不检点,当初我就不该同意光彦娶了你!对他没有一点帮助也就罢了,还给他丢人现眼!”
这不是谢母第一次冲她发难,但却是说话最诛心刻薄的一次……
江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忽然觉得很冷,打心底的那种冷……
或许,谢母从来就没有瞧得上她,对她的印象本就如此,所以才能无所顾忌的说出这样的话。
在谢母眼里,是她江桐高攀了谢光彦。
江桐忽然就勾着唇,苦涩的笑了一下,如果让谢母知道了,谢光彦在外面有了个儿子,谢母会不会立刻就让谢光彦跟她离婚,把夏一澜娶进门……
毕竟,母凭子贵啊。
江桐静静的听着谢母的训斥,豁然抬起头来,对上谢母愤怒的目光。
“妈,当初光彦为什么非要跟我结婚,您应该清楚。”
“你什么意思?!”谢母拔高了音量,刺耳而激动。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您,当初是光彦主动让我跟他领证结婚的。”
江桐勾着唇角浅笑,历练出来的气场,气势夺人。
“你、你……”谢母没想到江桐居然敢顶嘴,以往她又不是没训斥过她,她都是安静的听着,从来不反嘴一句。
谢父听到争吵声,从房间里出来,谢母一看到谢父,立刻就红了眼眶,朝着他哭诉、数列江桐的种种大不敬。
江桐不想在客厅待下去,也不理会谢母越发刻薄的责骂,转身往楼上房间走去,直接关上了门。
“老谢啊,你瞧瞧她,怎么会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谢母拉着谢父气得眼泪直往下落。
“好了,你少说两句。”谢父相对要开明一些。
不管江桐在外面做什么,至少她从来没有给谢家带来麻烦,也从来没有仗着谢家来寻便利,况且她这样独立不依附谢家,逢年过节,她也会亲自回来送礼,该有的礼数全部都做到了,谢父觉得很满意。
谢父这一句话,让谢母顿时变了脸色,没想到自己的老公会偏袒江桐,不由得推了他一把,拿起客厅的座机就给谢光彦打电话……
谢光彦沉默的听着谢母说完,挂了电话,直接叫了秘书进来:“我有事出去一趟,递进来的文件,你先处理着。”
谢光彦回来谢家的时候,谢母坐在客厅里哭,他安抚了两句,谢母这才心满意足。
“哎,光彦啊,上周五你不是说要去临市出差么?”
“周三才走。”谢光彦的声音很轻,“妈,你进屋歇会儿吧。”
他说完,直接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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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扭了几下门,发现房门锁了,便抬手敲了几下:“江桐,开门。”
江桐正睡着,被人吵醒了,顿时就蹙眉起来,把被子拉过脑袋罩上不想理会。
谢光彦又敲了几下,语气已经有了不耐:“江桐,开门!”
江桐不耐烦的起身,过来开了门,蹙眉看着站在外面的男人,她楞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居然真的是谢光彦回来了,还真的是稀奇。
江桐见他蹙着眉头,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的眯着,浑身上下都是淡漠与疏离,反正她也习惯了他这样,打了哈气,淡淡的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谢光彦倒是有些诧异江桐的态度,听她这语气,好像多不期望他回来一样。
“怎么,我回来不是你一直期望的?”谢光彦冷笑的说了这么一句。
江桐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谢光彦也没有说话,彼此之间都是长久的沉默。
江桐犯困得打了个哈气,不想跟他这样僵持下去,打算回床上继续睡觉,结果刚一转身,就被谢光彦给拉住了胳膊。
他反身关上了门,大力把她拖到门背后,按着她的肩膀,眼神阴鸷而冷漠。
“江桐,昨晚你干什么去了?”
“谈了个合同,喝了点酒,在酒店睡了一晚,有问题么?”
江桐漫不经心的说着,唇角有着自嘲的笑意。
“谢大市长什么时候有空来关心我了?要关心也该去关心那对母子,周末才陪着从丽江旅游回来,明天周三,九月十八日,是你的生日,估计你会恰巧要去临市出差,与那对母子过,对吧。”
江桐也不想让自己这么尖锐啊,但是很多事情,她不过动脑稍稍一想就能猜到,只是从来不拆穿罢了。
今天谢光彦不回来,她也就当自己不知道算了,他回来就回来,还来质问她,真当她好拿捏了不成?!
谢光彦眉心不自主的蹙了起来,他的行踪,她倒是掌握得清楚。
“江桐,我问您,你今早为什么会从警局出来。”谢光彦的语气冰冷而笃定,岔开了话题。
他也是今天去上班的时候,听底下人八卦传开的。
江城一把手宋立成的幺弟宋东霆,据说是跟家里闹翻了,已经有好多年没回过宋家了,昨天进了局子,宋立成急得摔了最喜欢的紫砂壶,急赶急的让人去局子把他捞出来……
他本来是当个笑料再听,结果居然听到了江桐的名字,他让秘书去打听情况,宋家都抹干净了,秘书没打听到具体怎么回事,再加上谢母给他打的那通电话……他就才急忙赶回来了……
“哦,昨晚喝多了,嫖鸭被抓了。”江桐语气淡淡的,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无所谓又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自己都不知道昨天具体怎么了,就记得在尊皇应酬,醒来就从警局出来了……
谢光彦脸上的表情立刻阴沉得似能滴出墨来,按着她肩头的力道也逐渐加重,似要捏她的骨头,牙齿磨合着开口:“嫖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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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沉默的看着她,这是他一直等着的结果,可真的到了这一刻的时候,为什么他无法点头同意。
他只是这样静静的望着她,她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眼底既没有哀伤,也没有期望,而是一种不起波澜的沉默。
不知沉默了多久,谢光彦的声音僵硬又冰冷的响起:“我不同意离婚。”
江桐别开眼,冷笑了一声,压下心底的酸涩:“不离婚,难道想这样过一辈子?”
“江桐,我现在的政途,不允许随便离婚,影响……”
“这个理由用一次就够了,你养情妇有私生子都不怕影响不好,跟我离个婚还怕了?”
江桐嗤笑一声,打断了他这冠冕堂皇的理由。
“江桐,你不是喜欢我么?”谢光彦双拳拽得很紧,嘲讽的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谁说过,能够嫁给我就心满意足了,别的都不在意。怎么?现在后悔了?”
江桐并没与因为他这样的嘲讽而动怒,反而很认真的望着他,点点头。
“是后悔了,我占着这个谢家大少***位置占了这些年了,它带给我的便利,我也全部都如数的还给了你。我不想再继续跟你这样过下去。”
江桐的声音很平静,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在以仰望的姿态看着谢光彦,而是冷眼旁观一切。
谢光彦忽然觉得心口传来了一丝说不出的不适,他的脸色也越发的凛冽了。
他的确没有什么理由,不去与江桐离婚,但他却又不愿意就这样与她离婚了,他也不说上来为什么。
“谢光彦,你还记得我跟你领证结婚是哪天么?”
江桐缓缓的开口,他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记得吧?我告诉你,是六月十二日,仔细算起来,我跟你结婚已经有六年三个月了。”
江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谢光彦这张脸,眼圈泛起了泪意,但她早就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也不会让自己轻易的落泪了。
“从一开始我的倒贴,到后来完全各过各的,你我不过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逢年过节,你从那对母子身边回来假装与我琴瑟和谐走个过场。你觉得,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过下去的意思?”
谢光彦还是沉默着不说话,望着她,眼底神色复杂,他觉得眼前的江桐,很尖锐,尖锐到让他无法反驳一句。
江桐最后看了他一眼,走进了卫生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谢光彦仍旧站在那儿没有动。
她越过他往外走,他却扣住了她的手腕,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两下:“江桐……”
江桐扭头过来看了他一眼,可他却除了喊她这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这样望着她沉默着。
她抽出自己的手,又要继续往外走,他却又将她的手捉住:“你干什么去?”
江桐微微蹙眉,旋即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故意说道:“出去嫖鸭。”
“江桐!”谢光彦咬牙切齿的吼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这些年来,都没有这样愤怒过,眼神也带上几分凶意,“你就这么缺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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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你再大点声啊,等会儿惊动了爸妈,我要口不择言的都给你抖出来了,那可别怪我。”
江桐淡淡的开口,两人就这样站在二楼的房间门口,一楼的保姆听到了响动,都往上看了看。
“威胁我?”谢光彦磨着牙,但还是松开了她的手。
江桐理了理衣襟,凌厉又强势的样子,眉梢微挑,歪头看了他一眼:“你认为是,那就是。”
她说完,踩着高就下楼,头也没有回的走了出去。
谢光彦怔怔的站在那里,心里有着无法言说的憋闷,用力的捶了一下门。
江桐从谢家出来,开着宾利过去胜利路那儿。
温宁原本租的是个单身公寓,但因为江桐经常都会应酬喝多,都是她过去接江桐回来,所以后来江桐就干脆与温宁合租了一个三室两厅两卫的房子。
这里是江桐比较常来的住处,平时她加班晚了就会直接睡在华兴的工作休息室,只有需要回去谢家走过场的时候,她才会露面。
她以为温宁去中医诊所上班了,结果拿出钥匙开了门,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个男人。
男人五官看着很完美,肤色很白,整体看着很阴柔,唯独那双眼,深邃而迷人,看不到底。
江桐跟季行简四目相对,江桐楞了一下,转头寻找温宁的身影,这才看到她在厨房忙碌,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
“念念,你给我出去,别捣乱!”温宁见念念又摸过来拿黄瓜吃,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小手,把她往外推。
“阿宁,家里来客人了?”江桐听到温宁的声音,朝着季行简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往厨房走。
“你怎么过来了?吃了没?”温宁正好把炒好的菜给盛出来,拉过念念,指着江桐说道:“快点喊桐姨。”
念念把嘴巴里的黄瓜咽下去,这才乖巧的对着江桐喊道:“桐姨好。”
“念念?”江桐欣喜的望着她这个小丫头,缓缓的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都这么大了,快给桐姨抱抱!”
念念很大方的朝着江桐伸手,露出灿烂的笑脸,双颊的两颗小梨涡很漂亮。
“你把她从国外接回来了?再也不送走了么?”江桐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低头亲了两下,小丫头咯咯的笑了起来:“桐姨,你真漂亮。”
江桐被小丫头夸得心花怒放,又对着她白嫩的小脸蛋亲了亲。
“暂时接回来了。”温宁也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办。
这父女二人今天居然会一起过来,简直在她意料之外,念念用电话手表跟她联系的时候,她立马就请了假从中医诊所出来直奔机场去接他们父女二人。
念念搂着江桐,说道:“桐姨,你以前见过我?”
“那当然啦,我可是在医院守着你出生的,还带过你呢。”
温宁见这两人交流得愉快,便说道:“江桐,你赶紧把她抱出去,尽在这里给我捣乱。”
江桐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朝着温宁挤眉弄眼,温宁推了她一下,笑着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个男人就是她的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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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关了厨房的门,江桐抱着念念过来,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在很随意的翻看杂志。
“桐姨,这是简夜,我看上的男人。”念念从江桐怀里出来,一溜烟的爬到沙发上,坐到简夜的旁边,拉着他的手跟江桐介绍。
江桐被念念那句‘我看上的男人’逗得笑了起来,朝着季行简伸手:“你好,我是江桐。”
“你好。”季行简伸手与她简单的碰了一下便放开。
江桐直接坐在了季行简的对面,细细的打量着他,季行简泰然自若,似乎并没有被江桐的打量而显得不自然。
念念似乎很喜欢这个男人,直接坐到了他怀里,与他一起看杂志,而这个男人对念念也很宠,任由念念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念念,桐姨可以单独跟简夜说几句话么?”江桐忽然轻轻的开口,含笑的望着念念。
“桐姨,这是我看上的男人,你不要跟我抢,我只给你五分钟单独与他相处的时间。”
念念一本正经的说着,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好,就五分钟。”江桐点点头,念念这才从简夜怀里出来,然后乖巧的进去了房间。
江桐也坐直了身体,面色很严肃,气场强大得让人觉得很有压力。
“简夜先生,我能冒昧的问你,你跟念念的妈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季行简的视线从杂志上移开,看着对面一副职场精英女强人模样的江桐,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样眸光深沉的看着江桐。
江桐反而被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并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只是想告诉你,她单亲妈妈带着念念很不容易,如果你只是玩玩,不是认真的,那就离她远一点,她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的伤害。”
季行简没有说话,仍旧是沉默的看着江桐,修长好看的手指已经把杂志纸张拽出了褶皱。
“在上一段感情中,她好几次要开煤气罐点火自尽,都是我拦住了,所以……她经不起任何伤害,如果你无法认真的待她,那就趁早离开。”
季行简手指不经意的用力,他手里的杂志纸张就被扯破了。
“我看的出来,她很喜欢你。”
江桐想着温宁说自己有新情况时的那一脸春色,还有刚刚腼腆娇羞的点头承认的样子……
这是那场大火,季行简死后,温宁脸上鲜有的生动表情,也是江桐不曾见到过的。
“我知道了。”季行简淡淡的开口,沙哑的嗓音,分了很多岔。
江桐说完,便起身进去了自己的房间。
季行简一个人坐沙发上,江桐并没有说什么,可他不知道为何,会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心脏会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
罢了罢了……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恨她,既然无法放下,既然无法置之不理,她也朝着他垮了一大步,他就妥协吧……一个大男人的,计较这么多,多矫情……
季行简自我安慰着,缓缓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厨房走过去,他轻轻的把门扭开一条缝隙,看着温宁在里面忙碌着。
他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看着她纤柔的身影,眸光也一点点的柔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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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一扭头看着他扒在门口看,她双颊被蒸得红扑扑的,冲着他笑了笑,指了指餐台上做好的菜:“帮忙端出去,还有一个就好。”
季行简听话的走了进来,要端起来的时候,温宁又叮嘱道:“你小心点,别烫着了。”
季行简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心弦不经意的被触动着,像是酝酿了好一会儿才下的决定,蹭的在她侧脸上吻了一下,然后端起两盘菜,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
温宁先是一愣,旋即抿唇笑了起来,笑意一直绵延到了眼角……怎么觉得他现在跟念念越来越像了……
温宁做好了最后一道菜,端着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念念已经蹲在餐桌旁边用手抓着吃,季行简就在一旁给她擦手。
“季念念,是谁教你吃饭用手抓的?你洗手了没有啊?就在这里抓着吃?脏不脏啊?”
温宁觉得念念有些地方的家教很缺失,最后一碗菜用力的搁在桌上,抽过筷子几就对着她的小手打了一下。
季行简刚要开口,温宁顿时就狠狠的瞪了过来,他便扭头对着念念说道:“念念,我们去洗手。”
念念鼓着嘴巴,揉着被温宁打过的手背,不服气的说道:“我在干妈家吃手抓饭就是这样的。”
季行简眼见温宁又要发火了,赶紧抱着念念从椅子上下来,抱着她进去了卫生间,挤了洗手液给她洗手。
“念念,不能跟你妈妈顶嘴,知道么?”
“知道了。”念念不情不愿的说着。
“还有,吃饭前后都要洗手,不能用手直接抓着吃,不礼貌。家里如果有老人,来了客人,要长辈跟客人先动筷子,吃饭不要发出声音……”
念念的小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季行简看着她这样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有在说些什么,心里却也有了一丝担忧……念念可能有些地方缺失了,需要正确的引导跟教育。
温宁看着这父女两人出来,她便起身:“我进去喊江桐出来吃饭,你看着点,别让她再用手抓,成什么样子!”
江桐住的主卧,温宁进来见她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点了一支烟,缭绕的烟雾就在她面前铺开。
“江桐……”温宁看着她落寞哀伤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没事。”江桐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按灭了,轻笑着看了一眼温宁,“你能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让自己走出来,挺好。”
“你也要走出来。”温宁抬手抱了抱她:“走吧,出去吃饭。”
“别了,我才不做电灯泡。”江桐打趣的说着,放开她,“放心吧,我真没事。”
“那你要有事,就喊我。我今天不上班。”
温宁还是不放心,要离开的时候,看见江桐丢在床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她像是没有察觉一样,看也不看一样。
温宁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谢光彦,她便忍不住直接伸手接了起来,那边立刻就传来了谢光彦冷厉的声音。
“江桐,你现在人在哪里?!昨晚你跟哪个男人在一起,我不管,但以后你再敢出去鬼混试试?!你是我谢光彦的妻子,是个有家庭有婚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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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见没有回应,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却突然就缓了一些:“江桐,我不同意离婚……”
温宁这会儿算是明白了江桐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郁郁寡欢,原来是跟谢光彦吵了一架,闹离婚呢。
温宁捏着手机冷笑了一声,嘲讽的说道。
“谢光彦,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上周末陪着小三去丽江旅游,她昨天借酒消愁喝得不省人事,你***还有脸来说她是你的妻子?!你有做到一天尽丈夫的义务了?!还不同意离婚?!你不离试试,闹大了看谁难堪!”
谢光彦没想到是温宁接的电话,沉默了片刻之后,谢光彦才缓缓的说道:“她昨晚跟现在都是跟你在一起?”
“难不成跟你在一起?”温宁气不过,要继续破口大骂的时候,江桐伸手把电话夺了过去,直接挂断了。
“江桐……”温宁心疼的看着她,她却无所谓的笑了起来:“阿宁,我自己能处理好。你去吃饭吧。”
江桐静静的望着温宁,曾经那个需要她护着的傻女人,早已脱胎换骨,反而她需要她的藉慰。
温宁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退了出去,再三叮嘱,有事就喊她。
江桐缓缓的靠在了墙壁上,窗外明亮的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闭了闭眼,眼底浮现出了九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谢光彦的场景。
她在江家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被江家兄妹欺负得趴在地上,逼着她吃馊掉的饭菜……
那时候他从江家院子的假山后面走出来,她才免受了这顿欺负,从此,她就记住了他。
这些年的过往浮光掠影一般,在江桐的脑海里滑过。
到最后,她缓缓的张开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空气……做了这些年的梦,她也该醒了。
江桐进去卫生间,彻彻底底的洗了个澡,收拾好自己,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温宁他们已经吃完了饭。
温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那个看着阴柔的男人在拖地收拾,念念居然还拿着抹布在擦餐桌。
可是这一切,看着很温馨和谐,江桐睫毛轻颤了两下,想着自己的处境,深吸了一口气。
“出来了?要吃点什么?我进去厨房给你做。”温宁看到江桐精神抖擞的样子,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江桐从冰箱里拿了一块面包出来,自己泡了一杯热牛奶,凑合着填了一下肚子,“我过去华兴上班了,晚上不过来了。”
“江桐,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主卧我给你留着,你别不好意思过来。”温宁看着若无其事的江桐,很心疼,伸手轻轻的抱了她一下。
江桐点点头,笑了笑:“知道了,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我想让自己忙碌一点,没空去胡思乱想而已。”
温宁送了江桐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季行简已经拖完地了,坐在沙发上休息,念念也刚从洗手间出来,小手往衣服上擦了擦,过来挨着季行简坐下。
吃饱喝足了容易犯困,特别是中午这会儿,念念很快就趴在季行简怀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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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嫌自己做饭弄了一身油烟味,又是大热天的,就起身去洗澡。
她住的次卧,没有自带卫生间,要出来外面洗澡。
她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带内里的衣物,又不好让季行简帮忙拿进来,打算就这么真空的出去找衣物,一拉开卫生间的门……季行简居然坐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
温宁大半个身子都已经从卫生间门口探了出来,里面亮黄的光芒从她身后照过来,照得她脸上的肌肤越发的白皙。
她清秀亮丽的五官,黑白分明又沉静的眼睛格外的明亮有神,双颊蒸得热扑扑的而充满了红晕,头发被头巾全部都包裹了起来,身上裹着浴巾,露出修长笔直的腿……
美人出浴。
季行简抬头看着她,不言不语,一向深邃而沉寂的眸光一点点的亮了起来,让温宁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刚想撤回卫生间,季行简就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要拿什么?”
“不用,我自己拿。”温宁也不好跟他说自己要什么,脸红地似要着火了一样,直接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着的念念。
她跑过来柜子这里,找了内里的衣物,藏在身后要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季行简又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低头看着她,肌肤泛着浅浅的红晕,他瞥了一眼她手里拿着内里的衣物,眼眸渐深……
温宁注意到他的目光,把手里捏着的衣物又往背后藏了藏,双颊不知是因为沐浴后,还是因为害羞,红得似要滴血了一样……
她整个人此时就像是会发光的美玉,让人移不开眼。
季行简忍不住又朝着她走近了一步,他低头看着她,喷在她额头的气息不急不缓,却让她忍不住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她越发捏紧了手里的衣物,吞了一下口水,推开他,直奔卫生间。
温宁靠在门背后深深的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一点,把内里的衣物穿上,然后穿上了短袖衬衣,低头系扣子的时候,卫生间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季行简就这样走了进来,温宁愣愣的看着他,忘记了继续系扣子,她没弄明白季行简怎么突然就进来了。
短暂的尴尬不安之后,温宁忽然就望着他笑了起来,反手就锁上了卫生间的门。
她就这样搂住了他的脖子,也不顾自己衣服都还没穿好,胸前的衬衫都还敞开着,眼底亮晶晶的仰头望着他。
季行简低头,喷在她脸上的呼吸不急不缓,却异常的炙热滚烫,唇角浅浅的勾着,目光温柔的望着她。
温宁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踮起脚尖,亦用力的往下拉着他的脖子,朝着他凑近过来……
她的鼻尖几乎与他挨着了,仿佛他稍稍低头,就能吻上她的唇了……
“简,你是不是想上我?”
温宁这样直白的发问,还带着妩媚的尾音,让他眼皮轻轻的跳了一下。
他又朝着她靠近了一些,几乎是贴在她耳朵上,从喉咙里发出了模糊而性感的‘嗯’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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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感觉心弦被用力的扣了一下,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亦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将她搂得越发紧了,沙哑的嗓音震得她耳朵发痒,缓缓的开口:“我想上你,很久了。”
温宁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急速流动的声音,因为呼吸,胸膛的起伏也越来越大了,几乎让她喘不过来了。
季行简的眼底已经幽深漆黑得如不见底的漩涡,唇角的勾出的笑意已经绵延到了眼底。
“那还等什么?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温宁舔了一下唇,犹如妖精一样,冲着他缓缓一笑。
季行简便再也控制不住了,低头用力的吻住了她的唇,起初还温柔的动作渐渐的就克制不住了,变得犹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一样。
静谧的卫生间里,渐渐的响起了不绝于耳的喘息、轻吟声。
两人在里面做了很长的时间,几乎要把这空白的五年全部都给做回来,温宁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
都说男人过了三十五就不行了,季行简这都快四十了,貌似比之前还凶残,她站在地上的时候,双腿都在打颤。
他虽然碰了她,与她做了这么久,但却没有一次留在她身体里,都是及时抽身离开。
温宁扶着洗漱台,看着满地的狼藉,她嗓子都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了,需要喝点水,不然都要枯竭了。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开了洗漱台的水龙头,鞠了一把水吞下润喉。
她还没有从这激烈的运动中平息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从起了雾的镜子里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衣衫很整齐,只是沾了一些水迹,微微发皱,她却衣不蔽体,可她就这样坦然的从水雾弥漫的镜子里,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季行简缓缓的靠过来,深邃的眉眼有着浅浅的温柔,目光沉沉的望着她。
她转身过来,抬手便楼主了他的脖子,笑靥如花……他愿意碰她,至少说明,他动摇了。
季行简只是静静的望着她,手指轻轻的抚上她散乱的鬓发,**之中,她包裹着头发的毛巾,早就掉了。
他的动作很温柔,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怜惜,手指不经意的划过她的侧脸,修长白净的手指,一点点的移到了她的唇边,轻轻的抚着她的唇瓣。
温宁感觉此刻的季行简,褪去了所有的冷漠,温柔得不真实,她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
他没有抽离,也没有动,就站在她跟前,站得那样近。
她能感觉到季行简的松动,但是她始终都看不透他,却也还能够感受到他心底还有疙瘩没有彻底的消除……哪怕两人已经做了最亲密的接触。
即便温宁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已经成长了很多,但她仍旧看不透季行简,从最开始她就没有看懂过这个男人……
“简,为什么不留在里面?不想让我再给你生个孩子么?”
温宁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所有的事情都更多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现在她在意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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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的呼吸沉了几分,周身也多了几分冷意……当初她巴不得他去死,甚至还要去打掉她又怀上的那个孩子……
这也是他的一个心结,所以,即便他碰了她,他也不会留在里面,不会让她再怀上……况且,他体内的毒素还没有彻底的清除,虽然很久没有发作了,但是他不想再带到孩子身上……
“怎么了?”温宁感觉到他的走神,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踮起脚尖,重新吻上他的唇。
与他重逢后,他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除了对念念,他才愿意多说话……未来还有很长,他既然有了松动,后面慢慢来便是,不急于一时……
温宁轻声安慰自己,在他唇上细细的吻着,声音染上了刻意的妩媚与诱惑:“再来一次?”
季行简被她撩得呼吸渐渐又沉重了起来,看着她眼尾勾出的风情,低低的‘嗯’了一声,朝着她压了过来,直接抱着她到了洗漱台上。
“妈妈,你在里面么?”念念脆脆的童音突兀的传了过来
小丫头都一觉睡醒了,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就从房间出来了,感觉卫生间有响动,便靠近过来。
卫生间的毛玻璃门上,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念念伸手敲打着门。
温宁心跳一滞,要推开季行简,他却按着她不放,刻意的用力沉下腰。
温宁‘呀’了一声,旋即又捂住唇,瞪了他一眼:“你疯了,念念在外面!”
“是你要的。”季行简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刻意的使坏,抱着她换了个姿势,从背后抱着她,与她十指紧扣的将她抵在墙上。
温宁太阳穴跳了一下,知道他是故意的,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来,一口就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季行简看着她忍着不出声,唇角的弧度勾得愈发大了,故意贴在她耳边低语:“我想跟你谈谈念念的教育问题。”
“嗯……你说……”温宁只觉得耳边传来一股湿热,那种头皮发麻的酥麻感,直冲头顶。
“念念应该去读书,她缺失了很多东西。”季行简咬着她的耳垂,不怎么好听的沙哑声音,此刻也变得无比的性感撩人。
“我听你的……嗯……你慢点儿……”温宁双腿一软,完全都站不稳了,季行简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接住。
“那就先让她上幼儿园,满六周岁了,就去上一年级。”
季行简用力的朝着她压了过来,温宁彻底抑制不住,尖叫了一声。
“妈妈,你怎么了?”念念的小身影在毛玻璃门外晃动。
温宁赶紧捂住嘴,整个人却又被翻过来面对着他,直接被抱到了半空中,她后背抵在白瓷的墙壁上。
“唔……你别闹了……快点出去……”温宁用力的推着他,挣扎着要结束。
季行简却咬住她的唇,垂头与她鼻尖相对,呼出的气息沉重而灼热:“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念念,我是她爸爸?”
“先出去再说。”温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绷紧了身子,不准他乱动,季行简也停了下来,眸光深沉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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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妈妈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我等会儿就出去……”温宁扭头对着门外回应念念。
“妈妈,简夜去哪里了?我醒来没找到他……”念念又拍了两下门,“他是不是也在里面?”
季行简微微挑眉,含笑的盯着温宁潮红的双颊,似在等着她要怎么回答念念,又刻意的捣乱起来。
“嗯……你去其房间找找看……”温宁把念念打发走了,立刻就推开季行简,大口的喘息着,“别再闹了,你赶紧出去……”
季行简最后狠狠的亲了她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开了卫生间的门出去,趁着念念在其他房间寻他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坐到了沙发上,假装看杂志。
念念在外面寻了一圈都没寻到季行简,一过来客厅,看到他跟凭空冒出来了一样,诧异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试探的开口:“简夜?是你么?”
“当然是我,怎么了?”季行简含笑的看着念念,“睡醒了?你妈妈呢?”
“她在卫生间呢。”念念连忙过来他身边挨着坐,喜滋滋的牵着他的手,“我还以为你走了……”
季行简抱着念念坐到了她怀里,跟她商量了一下,让她去上幼儿园的事,念念很听季行简的话,一下子就答应了下来。
温宁从卫生间收拾好自己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父女两人亲昵的挨在一起说说笑笑。
“妈妈,我刚答应简夜了,打算去读幼儿园。”
温宁望着念念那双水润的眼睛,朝着她招了招手,念念便从季行简怀里出来了,过来温宁身边,小手握住她的手:“妈妈,你怎么了?”
温宁把念念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季行简,声音很轻,仿佛带着蛊惑一样:“季念念,如果,你爸爸回来了,你会怎么想?”
念念眨了眨眼睛,旋即笑了一下,露出两颗漂亮的梨涡,搂着温宁的脖子:“妈妈,我爸爸不是早被大火烧死了么?怎么会回来?你该不会想真的给我找个新爸爸吧?”
温宁只是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表情很严肃,念念脸上的笑也跟着收敛了,黑亮的眼睛望着温宁,忽然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妈妈,爸爸要是没有死,那就太好了,等我长大嫁给简夜了,还能孝顺你们……”
温宁没有再看念念,而是抬头看向对面的季行简,眉梢轻挑,好像再说:你看吧,让你宠她,宠得一心一意要嫁给你……
季行简也觉得念念坚持‘长大后要嫁给他’的这个思想要不得,他得把念念给掰正过来。
气氛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季念念瞅了一眼温宁,又瞅了一下季行简,这两人居然当着她的面,眉目传情……小丫头顿时就噘嘴了起来。
季行简看着念念噘嘴不开心的样子,本来想把安抚她的,但却忍了下来,假装没有看见,低头翻着眼前的杂志。
温宁看着季行简这刻意与念念拉开距离的别扭样子,觉得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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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九月十七日,仔细算起来,念念已经五岁六个月了,可以去上幼儿园。”
温宁这话是对着季行简再说,念念见噘嘴了好一会儿,他都不来哄她,越发的不开心了。
小丫头闭上眼睛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眼,非常不满意的样子,用力的哼了一声。
季行简似没有看到念念不开心,朝着温宁点点头:“现在刚开学也没多久,我去想办法给念念准备入学的资料。”
“她从来没有上过学,会不会太突兀了?”
其实温宁担心的是念念会动手揍小朋友……毕竟这小丫头一直都跟着白灵,学了不少技能……
“应该没事的,到时候我来接送她。”季行简轻声说着,反正他现在清闲得很。
小丫头见这两人完全忽视了她,气得扭头就跑回去了房间,用力的关上了门。
坐在客厅的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温宁一下子就靠在沙发上,捂着唇笑了起来,揶揄的说道:“念念生气了,你还不赶紧去哄哄。”
“还是你去吧。”季行简转瞬明白了她在笑什么,摸了摸鼻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温宁笑着站起身,进去了房间,看到念念一个人靠着床边坐着,脸上的神情很落寞。
“念念,你怎么了?”温宁轻轻的把小丫头抱起来。
她缓缓的扭头看着温宁,两条小眉毛紧紧的蹙着:“妈妈,你是不是对简夜做了什么?”
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念念怎么就一遇到不顺,就往她身上推?温宁也是无语了。
念念垂着脑袋,又难过又气恼,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他都不疼我了,看到我生气了也不来哄我。”
“让他做你爸爸,他就会天天疼你。”温宁不紧不慢的说着,念念豁然抬头望着温宁。
这次念念愣了好久,这不是温宁第一次这样跟她说了,她一直认为温宁故意在逗她……
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温宁是认真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小声说道:“妈妈,你是认真的?”
“你看我像跟你开玩笑的?”温宁也渐渐的严肃了起来,一动不动的望着念念。
念念欲哭无泪,又垂下了脑袋……难怪他之前还好好的,她睡了一觉起来,全部都变了……
一想到不久前季行简对她特有的温柔,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念念眼泪止不住的往外落,却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睁着眼睛,巴巴的往下落泪,是真的伤心了。
“简夜明明是喜欢我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偏要跟我抢?”
念念眼角挂着泪珠,伤心难过的抽噎着……
温宁抬手给她擦了眼泪,她又止不住的往下落泪,最后哭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不停的抽噎着。
念念抽噎了许久,又忍不住断断续续的说道:“妈……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抢,你把简夜让给我……”
“那你想他以后都不搭理你,都不抱你了,你就继续哭继续闹。”
温宁又给小丫头擦了眼泪,反正她做惯了狠心的母亲,特别是现在还有季行简这个慈父,越发显得她冷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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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抿着小嘴巴不吭声了,委屈巴巴的看着温宁,她知道温宁一向说到做到。
跟着白灵干妈刚接触那些的时候,她那么小,当然会害怕,吵着闹着要见温宁。
她匆匆的赶了过来,虽然对着她又亲又抱的,但还是告诉她:念念,你本就该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你抢了我的男人,凭什么你还能这么理所当然?!”
念念气鼓鼓的开口,可在温宁凌厉的眸光扫过来的时候,她又缩了一下脖子。
现在季行简又不宠她了,她再跟温宁对着闹,最后也没人哄她……念念想着,眼泪又开始往下落。
温宁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的开口:“念念,因为他是你爸爸。”
“你骗人,我爸爸早就被大火烧死了!”念念大声反驳着,她虽然年纪小,但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忽悠的!
温宁不知道要怎么与她解释这其中的曲折,干脆不解释,只是这样严肃的望着念念。
过了许久,念念渐渐的止住了眼泪,回望着温宁,小拳头握得很紧,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一样,缓缓的开口。
“妈妈,那你答应我,要好好的对简夜。”
“好,我答应你。”温宁松了一口气,低头吻了吻念念的额头。
念念趴在她怀里哭得越发难过了,小肩膀不停的抽动着,闷声说道:“妈妈……你真决定要跟简夜在一起了?真的不再重新考虑一下么?”
温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抚着念念的后背,小丫头哭着哭累了,就在她怀里睡过去了。
季行简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念念趴在温宁怀里,小脸蛋上是干涸的泪痕,眼睛红彤彤的,睡着了。
温宁轻轻的把念念放在了床上,然后轻轻的站起来,牵着季行简的手走出来房间。
原本睡着的念念,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看着两人牵手走出去,忍不住憋着又呜咽了起来。
“女儿还真的是爸爸的情人,念念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就一直哭。”
温宁颇有些心疼跟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酸味儿。
季行简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过去客厅把两个大行李箱拧到客房。
客房一直都空着,被温宁当做了书房,墙壁上摆放着人体穴位图,桌上放了一些中医资料跟一些她自己配的药。
“你要住这里?这里面有药味儿……”
“跟你住一间?”季行简淡淡的开口,温宁顺着就接了下来,眼睛都在发光:“好啊。”
“那念念呢?”季行简过去把窗户都推开通风,然后把书架横着摆了过来,隔开了一段。
“我房里的床那么大,睡三个人没问题。”温宁蹭过来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臂,盈盈的笑着,唇瓣的梨涡,很美。
“以后再说吧,给念念一段适应的时间。”季行简没有答应她,小丫头今天哭成了这样,他心疼。
“好吧……”温宁颇有些遗憾,过去柜子里找了床单被套出来铺上,而他就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
两人合力收拾好了客房天也黑了,温宁去厨房做了一锅鸡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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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醒念念出来吃面的时候,小丫头还是不开心,闷闷不乐的,季行简跟她说话,她也不吱声,吃完了就默默的回去了次卧。
温宁憋着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望着季行简:“你还是赶紧去哄哄,这都一个下午了还没好。”
季行简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下,抽了纸巾擦嘴,折身进去了次卧,念念躺在床上缩着小身子,可怜无比的样子,顿时就看得季行简心疼了,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
念念不理季行简,但也没有不让他抱,就这样老老实实的窝在他怀里。
“念念……”季行简轻轻的摸着她的小脑袋,看着她怏怏的,没有生机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叫我干嘛?”念念悄悄的瞥了一眼他,见他脸上有着担忧又心疼的神色,小身子在他怀里扭了扭,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就散开了。
季行简观察着小丫头脸上的表情,低低的笑了一声,俯身下来在她脸上亲了亲:“好了没有?”
小丫头一下子就脸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但心情已经好了,一下子就充满了活力。
“简夜,我身上黏黏的,先去洗个澡,等会儿你陪我看电视。”
季行简笑着点点头,抱着念念出来客厅的时候,温宁已经靠在沙发上打盹了,听到响动顿时就睁开了眼。
“你陪着她玩会儿吧,我去洗澡睡觉了,困。”
念念说她也要洗澡,温宁没精力陪她折腾,找了衣服跑去江桐的主卧洗澡,剩下都交给季行简。
温宁是真的又累困,洗澡回去了次卧,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念念害羞,不让季行简给她洗澡,在里面把卫生间弄得跟大战了一样,湿哒哒的。
季行简无奈的抱着她到了沙发上,拿着遥控器让她自己先看,他进去收拾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念念也歪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他一看时间,都过十点了,也难怪小丫头犯困了,便轻轻的抱着她进去了次卧。
温宁睡得很沉,睡衣还微微往上翻着,露出了一节白嫩的腰肢,他把念念轻轻的放在她身侧的空位上,拉了被子给她盖上,转身在温宁的额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这才轻手轻脚的出来。
季行简洗澡回来客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窗外的月光有些朦胧,寂静的夜里偶尔能听到车开过的声音。
他静静的看着窗外,原本有了困意,但一阵夜风吹过来,吹得他又清醒了几分,脑海里止不住的冒出来那母女一大一小的模样,而他也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
他忽然有了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满足感。
温宁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精神很好,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失眠,很久都没有这样踏实过了。
念念的手脚都扒在她身上,也睡得很香,她看着小丫头,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幸福,低头轻轻的吻了她一下,然后轻手轻脚的下床,出去洗漱。
等到她洗漱出来客厅,季行简已经做好了早餐端出来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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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温宁笑着打了招呼,满眼温柔的望着他,坐过来吃早餐,“我等会儿要去中医诊所上班……”
季行简嗯了一声,低头吃自己的,温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别的话,她又继续说道:“那你带念念,有事就用念念的电话手表跟我联系……”
季行简只是嗯了一声,温宁又叨叨叨的交代了一堆,生怕这父女二人丢了。
季行简被温宁叨得有些烦了,但他也只是蹙眉,没有说什么,默默的听着她说的这些。
最后温宁要出门上班,他送她到了门外,她转身对着他吻了一下,眼底的眸光很亮:“简,有你在的感觉,真好。”
季行简摸了摸被她吻过的侧脸,唇角也一点点的翘了起来,他也觉得,这种感觉很好,搂着她的腰,回吻了她一下:“我等会儿去给念念办上学的资料。”
温宁今天去中医诊所上班的时候,简直神采飞扬,面若桃花,一进门就给纪伟一个灿烂的笑脸,两颗梨涡很迷人。
“锦年姐,买彩票中大奖了?这么开心。”纪伟被温宁那个灿烂的笑脸恍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哈哈,差不多,回头请你吃饭。”温宁笑着进去换了大白褂,上去二楼的诊室。
张医生过来的时候,看到温宁,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昨天他就想下班后,请温宁吃饭,跟她道歉,毕竟杜晓菲来闹了一通,结果她昨天有事提前就走了,他也没来得及说。
张医生坐在自己的诊位上,看着温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锦年,等会儿下班了,我请你吃个饭。”
“张医生,我下班了还有事。”温宁委婉的拒绝,顺道提起,“对了,张医生,我跟你这样面对面的在同一个诊室,不怎么方便,不如把隔壁的房间腾出来,我过去那边看诊。”
张士诚本就是个古板的人,被温宁再次拒绝了邀请以后,没有再提,也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温宁对他的客气与疏离。
他沉默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轻声说道:“锦年,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了。”
他会让温宁一起上来与他看诊,一来是想让她多接触一些病例,而来是他担心她实战经验不够,遇到问题,他也可以出言相帮……
温宁没有说话,听到楼下纪伟开始叫号的时候,坐端正了姿势,等着病人上来。
诊到一半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傅锦年,你下来!”
温宁微微蹙眉,起身要下去。
“锦年,你等会儿。”张士诚也脸色很难堪,但他手头还有病人,不好直接搁下离开。
“张医生,你好好给病人看诊,我能处理。”温宁头也不回的走了出来。
温宁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果然就看到了一个中年女人趾高气扬的,杜晓菲默默的站在她身后。
“大家来看看啊,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搭我女儿的未婚夫!”
杜晓菲的母亲看到温宁出现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女人气质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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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周身铺着一层冷漠,可眼尾却又染了一丝妩媚的风情,似笑非笑的样子,唇边的梨涡便若隐若现,又有了几分清雅的味道。
偏这些气质糅合在一起又不突兀……
温宁身上是一件大白褂,长发散乱的铺在肩头,明明是在笑,眼底却至于一片冷意。
她没有恼怒,也没有被人打上门的惊怕,无比的冷静而镇定。
原本还新奇看戏排队的这些病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都看向温宁。
“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没有听懂?”温宁喊了一丝讥诮,望着杜晓菲,波澜不兴,缓缓的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抽双手,揉了揉手腕的时候,杜晓菲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好你个狐狸精,勾引别人的未婚夫,还欺负我女儿!”
杜母厉声呵斥着,咋咋呼呼的语调,完全不怕把事情闹大,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温宁。
温宁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杜晓菲,她有些心虚的往后又退了退,温宁顿时就了然,估计是杜晓菲回去跟家里说了什么,不然她母亲怎么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找了过来。
“你女儿的未婚夫是谁?”温宁眉目安然的看着杜母,不卑不亢,与杜母的不顾形象形成了对比。
杜母看到周围不少围观的病人指指点点,她也稍稍收敛了一些,但还是鼻孔朝天,炫耀般的大声说道:“张士诚,这家中医诊所的老板就是我女儿的未婚夫!”
正好张医生看完了手头的病人,扶着病人一起从二楼下来,听到杜母这句话,顿时就板着脸说道:“我不是你女儿的未婚夫,请您不要胡言乱语!”
这打脸打得……温宁都忍不住要笑了,特别是张士诚还一本正经的古板样子,极其认真的在回答这个问题。
杜母顿时就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张士诚怒骂了起来:“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家晓菲跟了你十几年了,你有了狐狸精就不要她了?!”
杜母很懂得利用人心,这么一说,不少病人都偏向了她,还有的都不分是非的插嘴进来了,渐渐的这中医诊所的大堂就热闹了起来。
不过是两家认识了几十年,杜晓菲与他自小就认识罢了,什么叫跟了他十几年……张医生觉得杜母这话说扭曲了事实,却又不知道要怎么来辩驳,憋得脸都红了,沉沉的说道:“慎言!”
“我说这位大婶,你该不会是带着你女儿专门来讹上张医生了吧?”
温宁缓缓的开口,唇瓣有着浅浅的笑意,声音如凉水一般。
“对啊,你该不会是讹张医生,要他强娶吧……”围观的病人里面,有一名大妈,估计经常来这里看病,顿时就指着杜母说道,“张医生一表人才,为人正直,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对呀对呀,张医生是个单身汉,我们都知道的,我还打算把我侄女介绍给他……你有证据证明张医生是你女儿未婚夫?”
“哎,我还没说我要把我外甥女介绍给张医生呢!”另一个大妈也站队张医生,紧接着又有好几个大妈也纷纷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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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老女人之间的口舌之争,一般人都不是对手,很快杜母就被围攻得自顾不暇,连带着杜晓菲也被羞辱了一圈。
“张士诚,你说句话啊!”杜母没了办法,只得向站在一便的张士诚求救。
“我不喜欢她,就算我父母同意,我也不会娶她,别来纠缠了,不然我就报警了。”
张士诚倒是诚实,刻板的说着,气得杜晓菲面上挂不住,直接就哭了起来,转身就冲了出去。
杜母也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挤开人群去追自己的女儿。
“给大家带来麻烦了。”张士诚很诚恳的道了歉,又准备上楼继续看诊,突然就有大妈八卦的开了口:“张医生,你不喜欢之前那个姑娘,是喜欢这个傅医生?”
“我有男人有孩子,就是在这里工作而已。”温宁倒是先开口,大大方方的说着,“我女儿都五岁半了。”
“哪个男人能娶到傅医生啊,也是好福气。”有个中年男人感慨了一声。
“大伙儿继续排队看病吧,我跟张医生上去看诊了,今天谢谢大家,抓药打八折。”
温宁浅浅的笑着,率先往二楼走去,张医生看着温宁的背影,轻轻的摇了摇头,自己该断了这份念想,不能在给她带来困扰。
今天上班结束了以后,温宁忽然喊住了张医生,顺带叫了纪伟,一起去吃个饭,她请客。
中医诊所一向下班的早,温宁提前在华苑订了桌子,帮忙纪伟整理了一下后续的工作,然后三人一起过去。
张医生开车,纪伟坐副驾驶,温宁一个人坐在后座,她给念念打了电话,那边顿时就传来了她的声音,还有周围环境的吵杂声。
“妈妈,你下班回来了?我跟简夜在外面,你先吃晚饭不用等我们了。”
念念有季行简陪着玩,巴不得温宁不过来打扰二人世界。
“妈妈晚上要出去吃饭,你们在外面吃了再回去,别玩太晚了。”
“好,妈妈我挂电话了。”念念看到季行简给她排队买好了冰淇淋,赶紧挂了电话,笑眯眯的朝着他跑过去。
很多零食念念都没有吃过,冰淇淋也是头一回,小丫头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大口,结果被冰地龇牙咧嘴。
小丫头眼眸忽闪忽闪的眨巴了两下,一边观察季行简的脸色,一边添油加醋的说:“简夜,我妈说让我们在外面吃,她晚上要去约会吃饭。”
季行简看了念念一眼,小丫头顿时就垂下了眸子,认真吃冰淇淋。
天气很热,手里的冰淇淋也融化得快,很快就弄得念念满手都是。
季行简本来就是个爱干净的人,看到念念搞成这样,额角跳了一下,把剩下没吃完的,直接从她手里拿出来丢了,半提着她进去了KFC的卫生间洗手。
小丫头冰淇淋还没吃完就被丢了,心里有些不开心,季行简给她洗完,拿了纸巾插手的时候,顺带着解下了她的电话手表,直接给温宁拨了过去。
“喂,念念,怎么了?”温宁的声音柔柔的传来,季行简语调有些沉:“晚上几点散场?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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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八点左右就能回去,在华苑,西大墩这边。”
温宁没想到季行简会回一通电话过来,唇角的扬起的笑一下子就荡漾到了眼角,整个人明媚得都会发光一样。
张医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下温宁,心头有些黯然……她真的有女儿,有丈夫……
季行简没有在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然后低头把电话手表重新戴在念念的手上。
念念觉得自己在背后故意使坏,好像一下就被拆穿了,有些尴尬,搅着小手,轻声说道:“简夜,你生气了?”
“等会儿想吃什么?”季行简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眼底依旧是温柔的神色。
温宁捏着挂断的电话,唇角的笑有些僵,莫名的觉得……电话那边的男人火气有点大……怎么感觉,季行简越来越别扭了,不仅仅是容貌变化了,简直连性子都变了……
张医生在心底无声无息的叹了一口气,认真的开车,倒是纪伟扭头笑着打趣:“锦年姐,你女儿的声音萌,还有姐夫,你跟你挺恩爱的,等会儿还要来接你……”
“没办法啊,这父女二人都粘我。”温宁感慨了一句,然后凝眉对着张医生,认真的说道,“张医生,男人更年期一般是什么时候?”
“五十五岁左右。”张医生回答得一板一眼的,温宁点点头,轻声嘀咕:“这也没到更年期啊……”
三人来华苑来得有些早,就在大厅里点了单,吃完了都还不到六点。
一直都是纪伟在活跃气氛,温宁配合,张医生听着,偶尔认真的回答一两句。
最后散场的时候,温宁忽然认真的说道:“我打算离职了,从明天开始,就不过去诊所了。”
张医生沉默着,他知道是因为杜晓菲的事情,给她带来了困扰,想要挽留,但又无法开口,只是认真的说道:“对不起。”
“锦年姐,别啊,你还没教我两招呢……”纪伟刚来没多久,正要跟她混熟的时候,她却要离职了。
“张医生,那份合同上签的三年,如果我离职算违约了,我会赔偿你违约金。”
温宁不紧不慢的说着,既没有客气疏离,也没有熟稔不舍,整个人冷冷清清的。
“不用了。”张医生轻轻的开口,望着温宁,眼底情愫复杂,“其实……我做不了主……”
“什么意思?”温宁蹙眉,张医生看了纪伟一眼,纪伟直接起身借口要去上厕所。
“中医诊所的那块地一年前被人买下了,买这块地的老板,让我招你进来,并且与你签三年……”
“一年前……”温宁轻声的呢喃了起来,她记得秀色也是一年前被一个神秘的大老板拍下来了……这个人是谁?
“对的,就是一年前。”张医生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想着,招你进来试试,如果你不行,我就辞退了你……锦年,你的中医天赋这么好,在我这里,确实屈才了……”
“你有这个大老板的联系方式么?”温宁神色冷静,眼底渐渐的染上了化不开的浓墨,这样的她,戾气很重,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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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事,她知道并没有随着那场大火而终止……
原来自己一直都活在他人的监视之中……
温宁冷冷的笑了起来,灯光落在她脸上打了一层迷离的光晕,显得她越发的冷厉了。
当初因为季行简的离开,她一蹶不振,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但如今他安然无恙的活着,她一定会把隐藏在暗处的那些黑手,全部都揪出来。
御门的黎邵阳,3K党的齐坤……不管还有谁,傅家当年的灭门,爸爸的惨死……她都会亲手讨回来的!
“有,这是他留下的联系方式。”张医生把手机递给温宁,照片上是用笔写的地址。
张医生顿了顿,轻声说道:“我没有看清楚那个老板长什么样,他当时交给了我这张纸,说我如果留不住你了,就把地址给你。”
温宁用手机的记事本记下了这个地址,随后打开地图输入地址,上面显示的居然是季家老宅的位置!
张医生见她神色惊愕,关切的开口:“怎么了?”
“没怎么,我们走吧。”温宁摇摇头。
“对不起,锦年,我……”张医生心里是有些愧疚的,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她说。
“与你无关,不必道歉。”温宁淡淡的说着,拿了包起身去结账。
幕后人本就是冲着她来的,就算不是张医生,也会是别人。
三人陆续从华苑出来的时候,居然看到了江桐的黑色宾利刚好停在了路边,温宁便让张医生跟纪伟先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温宁居然看到是谢光彦在驾驶座上开车,江桐坐在副驾驶上,她当即就蒙住了。
江桐直接推开车门下车,过来温宁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到一边:“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问你呢。”温宁狐疑的打量着江桐,“你们和好了?”
“他今天生日。”江桐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唇角扯出了一抹苍白的笑。
谢光彦坚持不同意离婚,而她心里也不甘心就这样的跟他离婚成了路人,所以她就是这么没骨气的动摇了。
原本今天他该出差去跟那对母子一起过他的生日,他居然让她来陪着一起过,不得不说啊,她真的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温宁不知道要怎么去说江桐,更何况感情里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就是傻。”温宁抬手点了点她的额角,感慨了一句。
江桐无声的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停好车的谢光彦,放开温宁,走过来他身边。
谢光彦难得主动的牵住了江桐的手,两人一起走进去华苑。
温宁看着两人的背影,摇摇头,站在路边等着季行简过来,她记得他说了要来接她的。
季行简乘坐出租车来的时候,看到温宁一个人站在华苑的牌子下,来回的走动着。
她看到季行简出现的时候,心里蓦地有了一股说不出的甜蜜,主动过来他身边,牵住他的手。
季行简一句话都没说,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可疑’的男人,而她也没有喝酒,他沉着的脸渐渐的柔和了几分。
他直接牵着她坐进了出租车的后座,然后拿出了一把新买的手机,淡淡的说道:“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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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一点点的倾斜着朝他靠近,然后靠在他肩头,故意在他耳边小声报号码。
季行简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存下了她的号码,备注的时候犹豫了几秒,温宁便压低了嗓音继续说道:“女朋友、老婆大人、亲爱的、念念妈妈,你挑一个备注。”
季行简现在肤色很容易发红,这会儿被她撩得耳根都是红的,往旁边躲了躲,最后备注成了‘念念妈妈’。
温宁看了一眼这个备注,心里酸了一下,但也没有去跟他计较,干脆靠在他肩头闭眼假寐。
回去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念念玩了一天,玩得太累了,睡得正香,温宁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洗了澡直接出来,看到季行简在客厅看电视。
前面的茶几上放了一堆上学的材料,温宁坐在沙发上,拿过来翻了翻:“你都办妥了?”
“嗯,幼儿园也选好了,就在胜利路附近的向日葵艺术幼儿园,环境还不错,我带念念去过了。”
季行简说了这么一长串,嗓子有些不舒服,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真厉害!”温宁凑过来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露出崇拜的神色,季行简觉得她这眼神一点都不真诚,瞥了她一下。
“去睡吧,十点多了。”季行简这几年的作息时间很规律,但睡不睡得着又是一回事。
温宁看着他关了电视往客房走,愣了愣,这才十点就睡觉,提前步入老年人生活了?!
温宁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回去次卧,站在客房门口,轻轻的扭了一下门,居然没锁!
房间里已经熄了灯,温宁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躺进来,一转身,就对上了季行简那双深邃的眼。
“你怎么回事?”温宁觉得季行简今天有些奇怪,干脆双手都搂着他的脖子,与他凑得极近。
季行简看了他一眼,别扭的翻了个身,温宁干脆揪起身子,双手撑在他身侧,望着他:“念念惹你了?”
“以后少跟男人吃饭约会。”季行简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温宁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肯定是念念那丫头跟他胡说八道了,他居然还当真了,所以才特意回了个电话,说要来接她回去。
温宁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头在他脸上吻了吻:“我今天离职了,所以就请同事吃了个饭。”
季行简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拉过毯子盖在自己身上,淡淡的说道:“我困了,要睡觉。”
温宁憋着笑,躺在他身侧,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曾经,他大概也是这样,吃醋了就嘴硬,净说一些刻薄难听的话。
她那时候年轻气盛,还排斥他,也总觉得他卑鄙无耻,自然也会捡着难听的话回怼他,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就南辕北辙了……
如今再来看,他变得平和、包容了许多,说话也没有那么尖锐了,而她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总把他的意思往最坏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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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教会了每一个人成长。
温宁犹在沉思的时候,季行简又翻了个身,长臂一伸,将她搂在了怀里。
温宁先是一愣,然后唇角勾出一抹愉悦的弧度,靠在他怀里,闭眼入睡。
早上醒来的时候,季行简抱着她,终究是乱了,而温宁离职了,也不用早起,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压在她身上,张开眼瞥了一下,是季行简,便抬手环绕上了他的脖子,配合他……
念念醒来的时候,发现又是只有她一个人睡在床上,揉着眼睛下床,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没有人……
她看着客房的门还关着,转了转门把,发现反锁了,又敲了敲门:“简夜,你还没起来么?”
里面没有回应,念念便把小耳朵贴在门上听响动,还是没有动静,她一下子有些慌了……
正要拿着电话手表给温宁打电话的时候,门开了,季行简身上的睡衣都还没扣好,只是这样随意的拢着,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念念,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
季行简做完了早餐,又折身回去了次卧,念念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得索然无味,无聊的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她觉得这屋里静悄悄的,有些心慌慌的,便拿起手表电话给温宁打电话,结果她的电话在客厅响了起来,就在她坐着的沙发上……
妈妈上班怎么没有带手机?
念念觉得有些奇怪,拿起温宁的手机看了看,然后放在了沙发上,又走到客房的门口,她这次没有敲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宁醒来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季行简搂着她还在睡……她这五年多来,做了无数次的这样的梦,没想到会真的一天成真了。
她一张开眼,就看就看到他在,这种感觉,真好……
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你在,我在,岁月在……
她静静的欣赏着季行简的睡颜,虽然去曾经截然不同的容貌,但她还是喜欢得紧,情不自禁的凑过来吻了吻他那紧闭的眼睛。
温宁轻手轻脚的穿了衣服起来,一扭开门,看到念念站在门口,楞了一下。
念念紧绷着小脸,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妈妈,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今天没有去上班,还从简夜的房间里出来?”
“念念……”季行简的声音也沙哑的传来了,缓缓的走到温宁的身侧。
温宁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突地一红,伸手握住了季行简的手。
尽管温宁已经跟念念打过好几次预防针了,可小丫头一直都不愿意去承认……
所以这会儿,温宁握紧了季行简的手,神态自若的开口:“念念,他是你爸爸。”
小丫头缓缓的垂下了脑袋,神色有些忧伤,不看温宁,而是看向季行简:“简夜,你不要我了?”
不等季行简回答,念念直接一瘪嘴,转身就跑进去了次卧,直接关上了门。
季行简赶紧追过去,却发现门被反锁了,一边敲门一边开口:“念念,你先把门打开。”
“不开,你们走,我不要你们假好心!”念念隔着门,带着哭腔的大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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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被小丫头这话说得心里难受,敲了敲门:“念念,你先开门,我没有不要你……”
“我不听,我不听!你骗人,你骗人!你说了只喜欢我一个的,结果你把我妈妈抢走了!”
上次念念用‘假好心’来戳伤温宁,她还没长记性,又来。
温宁听着她在里面鬼哭狼嚎,重重的拍了两下门:“季念念,我数到三,你不开门,我就一脚踢开了!”
季行简拉了一下温宁,哪有这样安抚孩子的。
季念念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妈妈也不爱她了,以前没有简夜的时候,从来不会这么凶她……
念念哭得这么伤心,季行简心里也跟着难受了起来,看了一旁蹙眉的温宁,怕她真的把门给踹开了,赶紧上前敲了敲门:“念念,你先把门打开……”
“我不开,不开!你们走,你们走!你们两个是一伙的,把我骗得团团转!”念念在里面哭得伤心极了,还拿了不少东西往地上砸……
温宁一听念念在里面砸东西,额上青筋挑了两下,咬牙说道:“季念念,那你一个人在里面待着吧,我把简夜带走了。”
“你们走,你们走!我就是个没人要的野草,我回去泰国算了,免得妨碍你们!”
念念越想越觉得委屈,现在就这样对她,以后他们两个要是再有孩子了,那哪里还有她容身之处!
孩子太早熟了也不行,季行简被念念哭嚷得有些心慌,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又敲了敲门:“念念,你真的不开门,你不理我了?”
“你走,你走!你不我认识的简夜,我认识的简夜是喜欢我的,也不会跟我抢妈妈……”
“我没有跟你抢妈妈,也没有不要你……”季行简有些头疼,想着要怎么从念念的话里面绕出来。
“骗人,你们都骗人,我不想看到你们!我要回去泰国找干妈,我要跟爸爸烧纸,告诉他这一切!”
念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温宁也有些无奈了,也不知道怎么跟念念说,眼前的这个就是她的亲爸……季行简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念念发现外面没有了响动,也心慌了,哭声也渐渐的小了下来。
“念念,你开门,我们一起出去吃午饭。”季行简的声音一传来,念念的哭声又大了起来。
温宁在一旁算是摸清了念念的套路,拉着季行简从次卧门口离开。
“刷牙洗脸,出去吃饭,顺便买些菜回来,晚上我做饭。”温宁推着他进去卫生间,季行简却有些担忧:“就这样把念念一个人丢着?”
“没事,你就太惯着她了,以前她从来不会这样的。”温宁垂下眸子,声音很轻,念念是她的女儿,她又何尝不心疼……
她不止一次的给念念打过预防针了,念念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偏她仗着季行简对她的宠溺,得寸进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变得稍微不依着她,就生气、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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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倒是她太自私了,只想着快点与季行简在一起了,没有顾忌念念的想法?
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跟念念说,简夜就是季行简,就是她的亲爸……或许,是她这个母亲做得太不合格了……温宁拿着牙刷有些发呆……
季行简亦是刷牙都耍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停的从卫生间探出头往次卧门口看,回身过来的时候,看到温宁白皙小巧的下颌,还有她落寞又发愣的神情,他原本心底对她的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这五年来,她也过得不好,发生的那些事情,也让她害怕,所以才把念念交给了白灵训练吧……才把念念教成了这样……
其实,不怪她,真不怪她……但是如今他回来了,那就不会再让念念去受那些苦,他的小公主,就该捧在掌心宠着。
温宁感觉到季行简在盯着她看,便缓缓的抬头,见他深邃的眼眸里,有着柔情,她忽然就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狠狠的吻着他,也不顾他嘴巴里还有泡沫。
牙膏的泡沫有着薄荷的清香,两人分开的时候,温宁眉眼弯弯的笑着,拿起自己的牙刷开始刷牙。
季行简摸了摸自己满嘴的白色牙膏泡沫,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年轻时候恋爱的感觉,有了温暖甜蜜的感觉。
两人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季行简过去客房换衣服,温宁进不去次卧,就跑去了江桐的房间,她柜子里都是职业装,温宁好不容才翻出了一件白衬衣短袖,跟一条七分裤。
温宁打扮得像个学生,脸上也粉黛未施,从江桐房间出来的时候,对着季行简眉眼弯弯的笑着,双颊的梨涡,似有似无,整个人看着明媚了许多。
两人要出去吃午饭的时候,季行简又喊了念念,但她仍旧没有回应。
温宁盯着次卧的门看了一会儿,最后关了屋里所有的窗户,出去的时候,把大门给反锁了,还在外面加了跟铁棍子,不让大门打开。
“你这样,念念会更生气的。”季行简哭笑不得的看着温宁这一些列的举动。
“那你说怎么办?她又不开门。”温宁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你在家守着,我出去一个人卖吃的回来?我才不干。”
温宁其实也有心想要给念念一个教训,别仗着有季行简宠溺就无法无天的。
念念竖着耳朵听到了关门声,立刻就出来开了门,确定屋里真的没有人,就走了出来,红着一双小眼睛。
他们两个人居然真的出去吃午饭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是想饿死她么?
念念越想越觉得委屈,又开始掉眼泪了。
她不要待在这里,她要离家出走,她要回去泰国找干妈……
念念心里很难受,蹭蹭的往大门走,发现大门从外面被什么给拉住了,她打不开。
念念又逛了一圈,发现每个房间的窗户也被锁了,她也打不开……
念念干脆回去了次卧,窗户掩着在,她爬上凳子,用力的把窗户推开,往下看了看……六楼,有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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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敢就这样爬下去,太高了,又合上了窗户,干脆坐在凳子上又哭了起来……
她拿着电话手表给白灵打了电话,一边哭一边控诉温宁:“干妈,我要回去泰国,我不要在这里……”
“怎么回事?”白灵掏了掏耳朵,被念念的鬼哭狼嚎有点吓到,她从来没见过念念哭成这样。
“他们两个勾搭在一起了,不要我了……干妈,我以后怎么办啊……”
念念此刻充满了惊恐,简夜要是真的成了她的后爸,她肯定会遭人嫌的。
毕竟他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小孩,简夜肯会更喜欢他自己的小孩,哪里还有她的活路……
“你妈跟简夜在一起了?”白灵被这个消息震得愣住,旋即就扭头对着彭千钧大声说了这个消息。
她还以为温宁这辈子都不会再找男人了,结果这么快就跟简夜在一起了?!
“干妈,你来接我回去好不好……我不要在这里了……”念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傻丫头,这是好事啊,难不成你妈要一个人带着你过一辈子啊。”白灵虽然不这么喜欢那个小白脸一样的男人,但至少温宁愿意走出来了。
“连干妈也觉得他们在一起好?”念念像是又受到了打击,转手就挂了电话手表,哭着又往大口门跑,使劲的拍门,“外面有人么?救命啊,救命啊?!”
中午这会儿,大伙儿都在家里吃饭,少有人留意到这家的动静。
念念把手都拍麻了,都没有人搭理她,干脆坐在了地上……可自己一个人哭又没意思,哭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温宁拉着季行简要去看念念上学的向日葵艺术幼儿园,离小区不远,走路十五分钟的样子。
温宁围着幼儿园逛了一圈,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吃午饭,季行简特意给念念打包一份她喜欢的饭菜。
温宁拉着他去超市买一些食材回来,季行简担心念念,不想去超市了,但温宁不知什么的,又兴致很好,非要拉着他去超市。
季行简蹙眉看着她,被她连拖带拽的往超市走。
中午买菜的人很少,也就他们两人在蔬菜区逛来逛去的,季行简不停的拿手机看时间,最后没了耐心,哑声说道:“我先回去了,念念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季行简说完,转身就疾步往超市外面走,温宁手里还拿着一颗包菜,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僵硬了。
昨天他存她的电话号码备注的‘念念妈妈’,碰她以后,没有一次留在她身体里……
哪怕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最亲密的接触,他也给了她回应,但她知道,他心里的结没有彻底的下去。
他并没有彻底的对她坦诚相待……
她就是有些吃醋,吃念念的醋,故意拉着他来逛超市的……
念念是她女儿,她很清楚念念今天到底在闹什么……
季行简走了,温宁一个人逛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推着购物车在哪儿站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以为是季行简的电话,拿起来一看,显示的是一个无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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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眸光沉了几分,缓缓的接了起来,她没有开口,对方也没有说话,但电话确实又是在通话中,她隐约能听见对方轻微的呼吸声。
这样安静的对峙以后,温宁缓缓的开口,冷冷的说道:“你是谁?”
“温宁,你当真以为,我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么?”
电话那边传来冰冷又暗沉的嗓音,与曾经季行简的声音,极其的相似!
温宁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超市中央空调的风,吹得她浑身都泛起了一股凉意,心口也猛然的下沉了起来。
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经挂了电话,温宁只觉得太阳穴剧烈的跳动着,大脑里很混沌……
如今喊她温宁的人,身边只有江桐一人……
难道在她身边的这个人不是季行简么?但她是去做了DNA对比鉴定的……
可刚刚给她打电话的这人,明明又是季行简的声音……
温宁莫名的有些心慌起来,她捏着手机直接跑出了超市,拦了一辆车,就报了季家老宅的地址。
她有预感,给她打这通电话的人,一定在季家老宅,她倒要看看,是谁在弄神弄鬼,是谁在假扮季行简!
那场大火以后,季家老宅的人也都撤离了,整个宅子没有人看管,有些荒芜,杂草丛生。
她轻轻的推了一下铁门,直接就开了,顺着小路往里面走,悄无声息的,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静得让人心慌。
她穿过花园走到了宅子前面,毕竟她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沿着走过来的时候,也就记起了整体的布局。
她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就像之前在秀色陪着江桐的时候,也是有人在暗中盯着她,这种感觉很不好……
男人站在楼上,穿着火红色的西装,妖孽无双的模样,黑色的短发有一缕挑染成了暗红色,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笑意,却又显得冰冷无比,有着魅惑的气息却又夹着一丝黑暗。
他站在厚重的窗帘后,透过一点缝隙,讥诮的望着温宁。
温宁四处看了一圈,最后锁定了方向,仰头看向某个角落,那墨绿色的窗帘后面,有一双眼睛。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温宁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反而眉梢微挑,缓缓的走进来,顺着楼梯要上来。
男人倒是有些诧异温宁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还有胆量要过来看个究竟。
他勾了勾唇,眼底露出了几分玩味,等着她过来。
温宁找过来的时候,顺手捡了一根木棍,她走到门前,门紧闭着,她伸手轻轻的扭了一下,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外面的天气很热,但这里面却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凉意,耳光光线很暗,她走进来房间的时候,里面完全是一片漆黑,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根本没有光透进来。
温宁没有肆意妄动,屏气凝神的感受了一下,这才轻轻的迈开步子往里面走。
“温宁,你什么时候来地下陪我?”男人的声音忽然就在她耳边响了起来,冰冷而阴森,还带着一股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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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能感觉到对方是刻意的压着嗓子,故意让声音变得很像季行简,她心脏碰碰的跳了两下,旋即便恢复了平静。
若是她没有在泰国先遇到季行简,今天怕是会被这人装神弄鬼给骗了……
温宁眼底滑过一道冷光,手中握着的木棍毫不犹豫的朝着对方挥了过去。
男人没有想到温宁居然还捡了根棍子,不仅没有被他被吓到,还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挥了过来。
木棍在挥舞的声音让他及时的反应了过来,迅速的避开,这样大的动静也暴露了他的位置,紧接着温宁又挥动着木棍紧追着而来。
“让你装神弄鬼!”温宁冷笑一声,听着动静,追着那人打。
男人一开始躲得有些狼狈,后来便掌握了主动权,故意遛她玩,温宁挥木棍也挥累了,站着没有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男人轻笑一声,温宁豁然转头看向他,他就站在她前面,距离不会很远。
“你是谁?”温宁的声音很冷静,捏紧了手中的木棍。
“温宁,你如此心安理得的活着,难道这么快就不记得你做了什么?”
男人依旧刻意的压着嗓音,甚至还模仿着季行简曾经说话的语气。
温宁既然从那家中医诊所离职了,那自然知道了幕后还有人,季家老宅的位置,她既然知道了,竟然也无动于衷……还跟个小白脸说说笑笑、你侬我侬……
那他不放提醒一下她,是她害死了季行简,害得他葬身火海。
温宁一动不动的盯着男人所住的方向……很显然他是冲着季行简而来的……最后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季行简找她报仇,还是冲着傅家的雷火神针,亦或是其他目的?
“我做了什么,与你何干?”温宁的声音很冷,周身戾气四溢,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朝着男人所在的位置挥舞了过来。
男人察觉到温宁弥漫的怒意,极快的退开了,而温宁没有紧追着而来,而是将手中的木棍朝着男人的方向用力的扔了过去,转身离开。
男人并没有追着她而来,只是站在暗处,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露出一抹讥诮与玩味儿。
温宁从里面出来,脚步有些凌乱,并不是害怕,而是因为心里的那份难受。
一直从这阴森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外面的阳光照射到她身上,她才感觉有了几分暖意,用力的扣着胸口,心脏的疼痛才缓了几分。
她知道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若今天真的是季行简来指责她,她不会有半句怨言……
可对方是谁,她都不知道,这样装神弄鬼,利用季行简来吓唬她……她更多的是怒不可恕……
温宁离开季家老在离开得有些急,不小心扭了脚,她都没有注意到,就这样一直快速的往外走……
站在房间里的男人,过来窗户边上,轻轻的掀开了厚重窗帘的一角,看着温宁匆忙的离开的背影,眼底的讥诮越发的浓郁了。
温宁在路边打车回去的时候,看到手机上已经有好几个季行简的未接来电,她慌忙回拨了过去,却没有人接,她又连续拨了几个,还是没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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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她手机上他未接来电的次数,与她打过去的次数,一样的时候,那边才接了起来。
温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无奈……为什么现在季行简变得这么的傲娇了,还无理取闹……
“你干什么去了?”季行简的语气不太好,这都两个小时了,她还没回来。
温宁没打算跟季行简她遇到的事,便轻声说道:“临时有点事,我马上就回来了。”
季行简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温宁捏着手机,有些哭笑不得。
她赶回去的时候,季行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茶几上是给念念打包的饭菜,一动未动……次卧的门,依旧紧紧的关着。
“念念还不肯出来?”温宁觉得脚踝有些不舒服,脚尖点在地上绕了两圈,然后走过来拿起那些饭菜,“我去厨房给她热一下。”
温宁热好了饭菜出来,季行简还是保持着那个样子,她摆放好碗筷,走过来次卧敲门:“念念,出来吃饭了。”
“不吃,饿死我算了,饿死我算了!”季念念炸毛的声音,立刻就传了出来,还用力的踹了一下门背后。
哼,两人跑出去吃午饭不管她,打包了剩下的饭菜给她么?!
“季念念,我数到三,你在不开门,我就踹开了。”温宁没有那么多耐心陪着她胡闹,缓缓的退开距离,开始数数。
数到三的时候,念念总算是把门打开了,狠狠的瞪了一眼温宁,然后撅着小嘴巴,不情不愿的往餐桌旁边走。
季行简看到念念出来了,赶紧过来,小丫头却不理他,傲娇的别过脸,看到餐桌上的饭菜的时候,忍不住吞了口水……
她早就饿了,早上又没吃什么……小丫头几下就爬到了凳子上,季行简赶紧给她递了筷子。
念念看都没看他一眼,故意对着温宁说道:“妈妈,我要用勺子吃饭。”
温宁坐在沙发上,看都没看她一眼,揉着发疼的左脚踝,季行简知道小丫头在闹别扭,去厨房给她拿了小勺子出来。
小丫头还是没看他一眼,拿过勺子自己吃,但故意吃得到处都是的,弄得脏兮兮的,季行简有些看不下去,在一旁拿着抹布给她捡。
温宁没有揉脚,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季行简弯腰捡地上的饭菜,念念故意拿着勺子吃得到处都是。
温宁的目光顿时就冷了几分,瘸着脚过来,狠狠的一拍桌子:“不想吃是吧?那你别吃了,饿着!”
念念顿时就红了眼眶,紧紧的捏着勺子,要哭不哭的样子,说不出的委屈……她现在就遭嫌了……
“念念,这鱼肉还不错,我给你把刺挑了,吃一点?”
季行简站起身来,拿过筷子夹了一块鱼给她挑刺,然后递到她碗里的时候,她赌气的用勺子把这块鱼给扒了出去。
季行简心里要说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他微微的蹙了一下眉头,但下一秒,还是把念念丢到桌面上的鱼肉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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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吃块鸡肉?”季行简很有耐心的又给她挑了个鸡腿放进她碗里。
温宁看着念念又用勺子拨鸡肉的时候,语气已经沉了下来:“季念念,今天你要是不好好吃饭,以后你都别吃饭了。”
念念小脑袋缩了一下,然后瘪嘴就大哭了起来:“你抢了我男人,你抢了简夜,现在你还嫌弃我,想要饿死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温宁从季家老宅出来心情就不太好,这会儿被念念又不停的闹,她完全没了耐心去哄她,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季念念顿时就噤声了,不敢再闹。
季行简站在旁边用力的按了一下太阳穴,然后对着温宁哑声说道:“你去歇着吧,我来跟她说。”
“有什么好说的?!你看不出来她是仗着你宠她故意的?!”
温宁看着他这纵容的样子,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又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念念吓得不停的抽噎,不敢哭出声,坐在凳子上,捧着碗不停的落泪。
季行简看了一眼温宁,抱起憋得满脸通用的小丫头进去了卫生间,打了点水给她擦脸。
温宁看着那父女二人,越发的烦躁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准备回去次卧,气得走路很用力,这才想起来自己扭了脚,闪的那一下,差点儿让她摔倒了。
她想着想着,觉得自己也委屈,眼眶也发酸起来,悬着左脚,一瘸一拐的进去了次卧。
季行简给念念擦了脸,重新抱着她出来餐桌上的时候,拉着她的小手,半蹲在她跟前,轻声说道:“念念,我们好好聊一聊,好么?”
念念拧着小眉毛瞥了他一下,旋即又傲娇的别过脸不去看季行简。
季行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的是被小丫头闹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上有了几分难过的神色,握紧了她的小手:“念念是讨厌我,所以不希望我跟你妈妈在一起?”
念念沉默着想了一会儿,不是这样的,可是她又觉得怎么回答都不对,想了还一会儿,才开口。
“你不跟我妈妈在一起,不做我的后爸,跟我在一起,我就不讨厌你。”
“念念,我跟你妈妈在一起,成为你的爸爸,就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了。”
季行简拉着她的小手轻轻的晃荡了两下,想着要怎么继续劝导念念。
小丫头却渐渐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望着他,很坚定的说道:“我的爸爸是季行简,他死在了一场大火之中,我不需要再有一个爸爸。”
季行简这下也有些没辙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念念去说,他就是季行简,就是他亲爸,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念念,如果我就是季行简,是你的亲爸呢?”
念念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一副‘我才没那么好骗’的样子,直接把小手从他的大手里抽了出来:“你当我傻?!”
季行简彻底的没辙了,重新酝酿着情绪跟言辞的时候,温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盯着念念。
“季念念,他就是你亲爸,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这样。我们两个在一起,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结果都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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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念念瘪嘴看着温宁,最后气恼的推了一把蹲在她跟前的季行简,从椅子上下来,一溜烟的跑进去了卧室。
季行简要去追,温宁却拉住了她:“行了,你别再纵容她了,越纵容她越闹,让她自己想明白。”
季行简忽然觉得温宁很冷漠,眸光晦暗不明,他不在的这五年,她就是这样对念念的么?
温宁察觉到季行简瞧她的目光越来越冷,想要张嘴解释的时候,他忽然就挥开了她的手,力道很大。
温宁本来左脚就扭了,这会儿直接就站不稳往餐桌那边倒去。
季行简往次卧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重物落地的声音,连带着座椅板凳都发出了声响,他立刻就回头,看到温宁倒在了地上,脑袋也磕碰在了椅子上。
“阿宁!”季行简见她神色有些痛苦的捂着脑袋,赶紧折回身来。
念念听到响动,也从次卧出来,看到温宁倒在地上,跟个小旋风一样冲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妈妈!”
“摔到哪里了?”季行简要把她抱起来,念念却一把将季行简推开了,流露出怨恨的神色,咬牙朝着他吼了起来:“你走开!我从现在开始,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讨厌你!”
都是他,都是他!自从他出现开始,妈妈总是凶她,他还是个大骗子,明明说了只喜欢她一个人,结果骗得她团团转,拐走了她的妈妈,现在还欺负妈妈!
以后他要是真的成了后爸,她跟妈妈都不会好过的!
季行简张了张嘴,看着小丫头这样讨厌他的眼神,心里跟针扎一样难受。
温宁揉着被磕到的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看着念念这样维护她,又这样对季行简,她欣慰之余,心里又有一种说不的难受,缓缓的坐在地上,拉过念念的小手。
“念念,妈妈现在很难受,你可不可以先放下成见,让简夜先送我去医院?”
念念看着一脸痛苦的温宁,又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难受的季行简,点点头,对着季行简说道:“那你送我妈妈去医院,快点!”
季行简沉默着把温宁抱了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念念在后面把门关上了,然后跟在两人身后下楼。
“简,别难受了,相信我,我有办法的。”温宁搂着他的脖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季行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看了她一眼,眸光讳莫如深。
“念念很喜欢你,你尝试着与念念拉开距离,让她冷下来,她会先受不了的,会主动再去靠近你的。”
季行简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小丫头,眸光浮动,最后唇角有了一抹笑意:“好,我听你的。”
送温宁去医院的路上,季行简就开始与小丫头拉开距离,一路都没与念念说话,甚至都没去看她一眼。
一开始念念还没觉得什么,一直到温宁在医院看病的全程,季行简都没搭理她一下,她故意甩脸色他都没看见一样,心里就有些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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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后脑勺磕了个包,左脚轻微扭伤,三天就能好,准备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念念又一下子摇摇晃晃的倒下了。
小丫头一整天都只吃了早餐,天气又热,她又哭又闹的,缺水跟饥饿,导致她一下就生病发烧了。
“小孩子缺水又虚脱,大人磕了脑袋又扭了脚,你是怎么当父亲跟丈夫的?”
医生不满的训斥着季行简,毕竟他皮肤白嫩,看着又斯文的样子,像个小白脸……像个被包养的……
季行简没有说话,只是蹙眉沉默着,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抿了抿嘴,说了几点注意事项就出去了。
季行简花钱开了个VIP病房,把这一大一小都挪了过去。
晚上的时候,念念吊瓶睡了过去,温宁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有些心疼,拍了拍床侧:“休息会儿吧,被念念闹了一天。”
“你困了就睡吧,我守着她。”季行简坐过来她的病床边,伸手扒开她脸上的头发,眸光沉沉的看着她。
“想说什么,就说吧。”温宁伸了个懒腰,双手搭在他肩头。
“我没想到……念念的反应会这么大……”季行简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温宁轻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侧脸:“其实她就是在闹脾气,气我,也气你。气我跟她抢你,气你不要她选了我。”
季行简望着温宁,脸上的神情一点点的严肃了起来。
如果不能解开念念心里的结,就算他与温宁在一起了,也不会安稳。
温宁看着他的样子,忽然就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望着他深邃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一样:“简,你想要恢复季行简的身份,是不是?”
温宁几乎可以预见,他恢复了季行简的身份,势必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季行简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眸光渐渐的凝重了起来。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温宁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曾经年少不懂事,认人不清,不知轻重……但是现在不一样,她会不离不弃的陪着他……
季行简静静的凝望着她,深邃的眼底渐渐的浮现出温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人躺在一张病床上睡下,凌晨的时候,念念醒了一次,病恹恹的,季行简听到动静,最先过来她的病床边。
小丫头难受得哼唧了一下,看到是他,神色怏怏的,然后又闭眼睡了过去。
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念念已经不烧了,精神也好了一些,丝毫看不出来昨晚病恹恹的样子。
念念看到温宁好像也没什么事了,又开始别扭起来,特别是看到两人黏在一起,她心里就很不舒服,总会弄点响动出来引起注意。
季行简一开始还会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后来不知道温宁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季行简几乎就不管她了。
温宁的脚踝过了一晚,也消肿了一些,她转了转脚腕,也能下地走,没什么大事。
季行简给一大一小去办出院,念念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完全不管她,心里难受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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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回去的路上,这两人都当她是空气不理她,她越发觉得难过委屈了,回去了屋里,就直接进去了次卧。
季行简扶着温宁去客房,想要起身去次卧看看念念,又被季行简给拉住了。
小丫头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理她。
她悄悄的从次卧出来,看到看到两人连客房的门都没关,也不害臊,就这样你侬我侬。
小丫头气得趁着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跑了出去。
她早就想离家出了,她不要留在这两人身边……
妈妈跟她抢男人,简夜也不疼她了……她就是个无人要的野草。
念念从小区出来的时候,越想越觉得委屈,一边哭一边往外走,伤心不已。
停在小区外面的一辆黑色雷克萨斯,驾驶座上的男人,很妖孽,眉眼如画,那双桃花眼极其的魅惑。
男人仰头望着小区的某一栋楼,唇角有着玩味的笑意,垂眸之间,流淌出一抹邪肆。
当初季行简把他赶出了季家岛,如今,他反而成了季家岛的岛主。
季行风骨骼分明的手指,缓缓的搭在方向盘上,唇角的笑,越发的迷人了。
我回来了……当初我大哥拥有的一切,如今,都归我了。
念念哭着从这辆雷克萨斯旁边经过的时候,季行风正好开了车门下来,小丫头光顾着低头哭,就一头撞在了男人的长腿长。
念念后退了两步,缓缓的抬头,看到的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比简夜还要妖孽漂亮,如果不是他有喉结,简直难辨雌雄。
男人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简直如桃花一朵朵的绽开一样,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念念一下子就停止了哭泣,愣愣的看着这个漂亮的男人,情不自禁的朝着他走了过去。
“小丫头,是找不到妈妈了?”
季行风看着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哭得小眼睛都肿了起来,便蹲下身子,与她平齐。
念念拉着男人的手指,瘪着小嘴巴,眼泪巴巴的:“我离家出走了,漂亮叔叔,你带我走吧。”
季行风一下子被小丫头给逗笑了,伸手掐了一下她的小脸蛋:“你住在这个小区么?在哪里,叔叔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念念摇头,越发握紧了季行风的手,鼻子泛酸,红着眼睛,“漂亮叔叔,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哼,简夜不要我,拐走了妈妈,那我就找个比你更漂亮的男人!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的有意思……季行风被她这话惹得又笑了起来,妖孽得念念简直要看呆了。
“那叔叔也要经过你父母的同意才能娶你哦。”季行风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我妈妈现在才不会管我,抢了我喜欢的男人,要给我找后爸。”念念直接抱住了季行风的脖子。
她也喜欢这个漂亮的男人,虽然与简夜作比较,她心里会更喜欢简夜,但是妈妈抢了简夜,她只有退而求其次了。
“你父母离异了?”季行风顺手抱住了小丫头,她就直接坐在了他的膝盖上,揉了揉眼睛:“没有,我爸爸死在了一场大火之中。”
季行风眼皮一跳,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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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被季行风这样的打量,有些不好意思,耳根一红,小手绞在一起,冲着他腼腆一笑,露出两颗小梨涡。
季行风忽然有些恍惚了,小丫头这样的笑容,一下子勾起了他回忆里某个似曾相识的画面。
眼前的小女孩渐渐的跟记忆里的一个少女的模样渐渐的重叠,只是温宁的样子比小丫头长开了,只是这笑容却是如出一辙。
“小丫头,你叫什么?”季行风心里忽然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的。
季念念犹豫了一会儿,但季行风是真的太好看了,完全让她没有任何抵抗力,忍不住如实相告。
“我叫季念念。”
季行风大脑忽然就炸了一下,有一瞬间的空白……难倒这个小丫头是温宁跟大哥的女儿?!
“我叫季行风。”季行风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念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歪着头说道:“你的名字跟我爸爸的好像……”
“是么?那你爸爸叫什么?”季行风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区的某个位置,然后将她放进了后座里。
他坐回驾驶座,准备将车子发动的时候,听到念念脆声说道:“我爸爸叫季行简。”
果然是大哥的女儿……
“我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季行风的声音很轻。
小丫头身子往前倾,趴在驾驶座的后面,与他凑得很近,红肿的眼睛透着对他的喜爱,亮晶晶的。
季行风心底一下就柔软了起来,毕竟是他的小侄女,虽然大哥把他赶出了季家岛,但他发誓会让自己重新回来大哥身边……只是可惜,大哥没有等到他回来,就离开了……
念念是无辜的,但大哥葬身火海,与温宁脱不了关系……季行风眸光晦暗不明,但最终还是归于了一片平静。
季行风没有带着念念去很远的地方,就在附近找了个小公园,里面有一些小朋友在玩。
“要不要去跟小朋友玩?”季行风牵着她往里面走,念念却摇摇头,小手握紧了他的手。
“不跟他们玩,看着傻傻呆呆的。”
她在训练场进行野战训练的时候抢红旗都抢够了,这些小朋友玩的游戏一点水平都没有。
季行风被念念这样嫌弃的口气,惹得轻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你平时玩什么?”
小丫头一撸袖子,给他看了一下自己的电话手表,然后按了一下开关,‘嗖’的飞出了一根银针。
季行风一愣,旋即低头认真的看着她手上的这块表……这很显然是特别订做,材质防水防火防爆,估计这款电话手表还有定位功能……
季念念怕吓到了他,不敢说自己平时还有别的技能训练,赶紧放下了袖子,摸了摸他好看的脸。
“漂亮叔叔,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我平时很温柔的……”
季行风看着念念这幅样子,笑着摇摇头,摸了摸她的脸蛋:“念念很厉害。”
念念被他这样一夸,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眸子,笑着轻声说道:“让你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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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大概是适应了念念这小大人的说话方式,牵着她的手往附近的超市走去。
“要不要吃什么?”
念念因为体内延续了季行简的毒,温宁给她针灸治疗,再加上白灵给她一直都是吃各种补药,平时都在忌口。
季行简虽然虽然对她也纵容,但很多东西也不会让她吃。
季行风不一样,带念念进去了超市,根本不会拦着她,她要买什么完全随便她,最后结账的时候,他手上拧了两大袋零食。
念念在前面抱着一罐薯片咬得嘎嘣响。
“念念,天都黑了,你不回去么?”季行风忽然觉得念念胆子也太大了,万一今天碰到的不是他,是人贩子怎么办?
“不回去,漂亮叔叔,你带我回你家吧,反正我长大了要嫁给你的。”
念念无所谓的说着,这会儿妈妈跟简夜都没发现她不见了,真的是一点都不关心她……
念念想着想着就连薯片都不想吃了,直接盖上了盖子,塞到了季行风手里的购物袋里。
“怎么不吃了?”季行风见念念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便把购物袋放在了地上,半蹲在她跟前。
念念也不说话,就是拧着小眉毛,很郁闷的样子,望着近在咫尺的季行风,赌气似的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走吧,漂亮叔叔,带我回你家。”
季行风看着念念走在前面的小身影,眼底渐渐的有了一道细碎的光芒,唇角浅浅的勾起一点,迷人又妖孽。
秀色如今被他暗中拍了下来,之前温宁在秀色酒吧出现,他就留意到了她……还有昨天故意引她去了季家老宅……
带着念念也好,既然念念的电话手表可以定位,那温宁迟早会找过来的。
不知道这一次见面,又会如何?他倒是很期待……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季行简做好了晚饭,过来次卧喊了好几声,里面都没有回应,温宁直接从餐桌上过来次卧跟前,用力的拍了两下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温宁脸色陡然一变,直接扭了扭门把手,门没有反锁,被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念念呢?念念怎么不在里面?!”温宁这会儿也慌了,一把抓住季行简的手臂,心跳胡乱的跳动了起来。
“别慌,说不定小丫头藏在哪儿了,我跟你一起找。”
季行简安抚着温宁,他心里也是慌得不行……小丫头什么时候不见了,他们两人居然都不知道。
他与她一起挨个角落找,花了半个小时找遍了屋里的每个地方,还一直喊念念,都没有回应。
温宁彻底的慌了,脸色惨白一片,心里顿顿的发疼……她不该真么快跟念念摊牌的,也不该那么凶她,更不该故意晾着她……
念念那么喜欢季行简,自从知道了两人在一起后,小丫头一直都在闹别扭,这会儿都气得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电话手表,你不是可以定位念念的电话手表么?你看看她在哪里?”
季行简凝眉思考了一会儿,低低的开口。
“对,对!”温宁这会儿也想起来了,赶紧拿出手机,手指都有些哆嗦,点开软件,放大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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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念念怎么会在秀色?!
温宁与季行简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地点的时候,两人都愣住。
“有我在,别怕。”季行简眉心一点点的蹙了起来。
两人在赶过去秀色的路上,就接到了念念的用电话手表打过来的电话。
温宁立刻就接了起来,语气很凝重:“喂?”
“是傅锦年么?”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好听,是一道中音男声,声音清脆、柔和。
“你是谁?”温宁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语气多了几分着急,“念念在你手上?你要做什么?要钱么?”
季行风看了一眼念念,小丫头对于他打着通电话很不满意,正一个人郁闷着呢,他的语气也不自觉的又柔了几分。
“我在路上碰到了念念一个人,她不愿意回去,非要跟着我,我便带她回来了。”
“你们在哪儿?我马上就过去!”温宁用力的揉着额角,季念念这个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在秀色顶楼的房间,你到了,直接上来就是。”季行风缓缓的说完,便挂了电话,把电话手表给念念的时候,小丫头气哼哼的噘着嘴。
“念念,怎么了?你妈妈马上就过来接你。”季行风好笑的看着她这幅一脸被抛弃的悲伤样子。
“他们根本就不管我,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念念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
季行风没辙,半蹲着哄小丫头,小丫头哭得可伤心难过了,趴在他肩头不停的耸动着小肩膀。
他哄了好一会儿,念念都不见好,可怜巴巴的说道:“漂亮叔叔,我妈妈等会儿要是来了,你说你看上我了,以后要娶我,好不好?”
季行风被她这也要求弄得哭笑不得,眼见念念瘪嘴又要哭了,他赶紧答应了:“好好好,我答应你。”
“那就好,漂亮叔叔,我最喜欢你了。”念念瞬间破涕为笑,转身蹲到购物袋里面翻找零食吃。
温宁与季行简一块儿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念念坐在铺了一块毯子的地上,身边是各种零食,她正吃得不亦乐乎。
窗户旁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男人,男人身上穿着酒红色的西装,竟然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奇怪,反而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的妖孽夺目。
温宁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没有认出来他是季行风,更不会认出来,他是昨天在季家老宅的那个男人。
温宁目光落到季念念身上的时候,原本的担忧不安,后悔自责,瞬间变成了漫天的愤怒,连声音都充满了怒气,比以前都要拔高许多:“季念念!”
季行风在她进来的时候,目光就不动声色的落在了她身上,哪怕昨天已经见过她了,却又不如此刻这样近距离的看她。
她变得越来越漂亮了,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柔弱,凌厉妩媚了许多……还有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这个肤白阴柔的男人……这两人看来是真的在一起了?!
小丫头看着他们过来,毯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零食屑末,哼了一声,却是朝着季行风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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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气得血液都逆流了,拼命的克制着,捏了捏手心,要冲过去把季念念带回来,季行简却伸手拉住了她,声音很低:“冷静点。”
“念念,过来。”季行简缓缓的朝着念念走过去,要把她带过来,小丫头却犟着性子不肯走,父女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僵在那里。
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直通体透黑的猫,喵呜一声,让后摇着尾巴走了过来,前爪捞了一下自己的侧脸,然后跳到了季行风脚边窝着。
“念念,听话。”季行简要伸手抱她,小丫头像是跟他赌气一样,干脆别开了眼。
温宁看不下去了,大步走过来,直接推开了季行简,抬手就将念念抱在怀里,她挣扎着不让抱,又哭又闹的,惹得温宁将她用力的往地上一放,冷眼瞧着她。
季念念坐在地上不起来,抓着手边的东西就开始乱扔,再发脾气,温宁也不吱声,就这样冷冷的看着她闹。
“念念……”季行简看着小丫头这样哭闹很心疼,要过去地上把她抱起来,温宁直接拦住了他:“让她闹!”
这会儿她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了,原本都看不下去的季行风都朝着念念走了一步,这会儿也默默的收回了脚,在旁边看着。
念念一个人闹了半天,发现都没人理她,渐渐的就不哭不闹了,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继续闹啊,你怎么不继续了?!”温宁厉声说着,真是给惯出来的臭毛病,以前从来都不会见到她这样,自从知道有人护着她,有人宠着她了,就无法无天了。
这都闹了两天了,还没好!
念念缩了一下小脑袋,眼眶红了又红,眼眶悬着不肯落下来,委屈巴巴的样子。
“季念念,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泰国,在你干妈那儿待着,我伺候不了你!”
“你威胁我!”季念念顿时就心慌了起来,抬着手臂擦了一下眼泪,心里又开始难过了。
她回去泰国了,别说疼宠她,她连简夜的人都见不到了……
“你在哭一个试试?”温宁的声音又往下冷了几分,念念不敢再哭,拼命的擦眼泪,可眼泪却又不停的往下落。
“好了,她还是个孩子。”季行风看不下去了,要伸手过来抱念念的时候,温宁一记刀眼扫了过来,吓得季行风瞬间就收回了手,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原本还想趁机劝一下的季行简,见到这个陌生的妖孽男人都被吓回来了,他也不敢动了,却又心里很着急,看着小丫头这样子。
季行简原本是随意瞥了一下这个男人,觉得他有些眼熟,忍不住仔细的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这个妖孽的男人,怎么这么像季行风?!
“妈妈……”念念这会儿不哭了,搅着小手,抬头看向温宁,“你别生气了……”
她妈妈发飙起来,还是很可怕的,更何况……她最生气的昨天,今天都已经好了很多……她只是生气两人都不理她。
温宁见她听话了,脸色也没有那么冷了,缓缓的蹲下了身子,朝着她招了招手:“过来妈妈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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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犹豫了着看了一眼简夜,又看了一眼季行风,往温宁那儿走了几步:“妈妈,你等会儿。”
念念脚步一拐,又走到了季行风身边,拉着他的裤子抖了抖:“妈妈,简夜,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新看上的男人,我长大后,他会娶我的……”
温宁抚了一下额头,有种哭笑不得、脸都丢完了的感觉,赶紧过去把她抱了回来,有些尴尬的朝着妖孽的男人说道:“先生,抱歉了,小孩子胡说八道。”
“妈妈,我才没有胡说,他答应了我的。”念念不满的反驳着,然后眼巴巴的望着季行风:“漂亮叔叔,你说呀,你说你看上我了,以后要娶我。”
季行风被念念逗得轻笑了两声,过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低头看着面前的温宁,唇角渐渐的勾出了一抹邪气的笑意。
他伸手要去捏住温宁的下颌的时候,季行简一下子伸手过来截住了,眸光深邃而凛冽。
温宁抱着念念缓缓的转头,她看到季行简沉着脸,深邃的眸子里,阴鸷尽显,另一手搭在她肩头,力道很大。
季行风唇角微掀,嗤笑了一声,这个小白脸的手劲还挺大的……
季行风没有收回手,就这样僵持着,季行简亦是紧紧的按着他的手,没有动,但是他的眼神很凛冽。
季行风从这个小白脸眼里看到了一种占有欲跟偏执,可他低下头看向温宁母女的时候,却又收敛了所有的戾气与阴沉,淡淡的开口:“我们回去。”
季行风是他的三弟,不管怎么样,温宁当初也是从他手里抢过来的,所以季行简没有动手揍行风,只是用力的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缓缓的开口:“她是我的女人。”
季行简说完,搂着温宁的肩头转身就要离开。
季行风嗤笑了一声,忽然就轻笑了起来,唇角的笑染上了几分邪恶与诡谲。
“阿宁……”
温宁顿时就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睛,豁然转身过来,怔愣的望着季行风……
“阿宁,你不认识我了么?”季行风缓缓的朝着她走了过来,笑得很温和。
温宁的眸光有些许的闪烁,那些很久之前的记忆渐渐的苏醒了过来,那个帅气的大男孩已经长成了如今这幅妖孽帅气的样子,令人赏心悦目的漂亮好看。
“行风?是你么?”温宁有些不确定,毕竟如今的季行风看着比电视上那些追捧的男明星、小鲜肉还要漂亮好看许多,整个人站在那儿就有一股自带的光环。
季行风轻笑着点点头,他长长的睫毛像蒲扇一样在他完美妖孽的脸上铺开,唇角一侧勾起一点,有着邪肆的痞气。
“好久不见。”温宁有些抱不动念念了,便把她放到了地上,散落下几缕发丝,她轻轻的勾在耳后。
曾经那段校园青涩的恋情……不过是短暂的惊喜之后,温宁便恢复了冷静,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对他表现出过多的喜悦。
“是啊,好久不见。”季行风缓缓的踱步到她跟前来,身上酒红色的西装衬得他美如冠玉,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尊贵感,还有一股独有的妖孽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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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感觉有好久没有见到季行风了,仿佛上次与他见面,是上辈子的事了……
岁月是无情的,会筛选过滤掉很多人和事。
至于季行风,对她已经没有年少时的那种热忱、不甘、愤怒等等复杂的情感,眸光浅浅淡淡的落在温宁身上,唇角不羁的上扬着,充满了戏谑。
季行简在一旁微微蹙眉,如今的季行风身上有一股邪气,仿佛曾经的他,也有一段时间是这样,邪里邪气的。
“阿宁,这位是?”季行风目光有了几分戾气与探究,漂亮的桃花眼依旧透着浓浓的笑意,瞥了一眼季行简。
“简夜。”季行简先一步开口,如今行风已经是季家岛的岛主……就算他打算恢复季行简的身份,但也不急于这一时。
“你的姘头?”季行风并没有将季行简放在眼里,他脸上的笑意不减,言辞间还有一股懒散,似笑非笑的望着温宁。
温宁微微蹙眉,有些弄不懂季行风这字里行间的意思,这样难听的言语,偏他还笑得无辜……
温宁没有心思去探究,只是神色凝重的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温宁,我有话跟你说。”季行风忽然收了那股懒散,变得正经严肃了起来,目光灼灼的望着温宁。
温宁现在的耐心很有限,她的性子也没有以前那么能忍了,所以语气也就冷了几分:“季行风,有什么,你一次说完。”
“你跟我之前,好歹有过一段,这么多年没见,难道不该坐下来,聊两句?”
季行风漫不经心的说着,似无意提到一样,还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守在她身边的那个小白脸。
季行简眼皮头没抬一下,念念亦是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忽然插了一句:“妈妈,你跟这个漂亮叔叔认识?”
“当然认识,你妈妈曾经还是我的女朋友。”季行风低头,望着念念的小脸蛋,笑得很温柔。
念念眼睛眨巴了两下,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欢喜的开口:“那……妈妈,你把简夜让给我,你重新跟这个漂亮的叔叔在一起!”
念念这句话一说完,她感觉好几道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让她格外的不自在,就连简夜,都眸光深沉的望着她,吓得她瘪了瘪嘴,不敢在开口说话。
温宁冷厉的瞥了一眼念念,然后对着季行简轻声说道:“简,你先带着念念出去,在外面等我一下。”
季行简什么都没说,只是眸光深邃的看了一眼温宁,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抱着念念就走了出去。
房间里边之剩下温宁与季行风两人,房间的灯很亮,落在季行风身上,犹如镀了一层光芒。
他笑得越发的阴邪了,朝着她半弯腰,温宁感觉他的身影落下来,看着他精致完美的侧脸,淡淡的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可不会还想以前那样傻得什么都不知道,很显然季行风是等着她找过来的……所以,拍下秀色的那个神秘大老板……那昨天假冒季行简的人,也都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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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该做什么?”季行风与她凑得极近,几乎就要贴到她脸上了,刻意朝着她呼出一股热气。
他压低了声音,嗓音就变得低沉了许多,与曾经季行简的声音有些像,萦绕出一种暧昧:“或者,你觉得,我该对你,做些什么?嗯?”
温宁完全可以确定,昨天那个在季家老宅装神弄鬼的男人,就是季行风,她唇角渐渐的勾出了一抹冷厉的弧度。
季行风要伸手扣住她的后颈的时候,温宁眼眸陡然一凛,抬手先扣住了他手臂上的穴位,指下用力,季行风便感觉到自己被她扣住的手臂有些发麻使不上力。
“季行风,原来是你在装神弄鬼?!”
季行风望着她冷若冰霜的神色,忽然就轻笑了起来:“害怕了?”
温宁一伸手,用力的揪住他的衣襟,眼底的戾气很重。
“昨天你引我过去季家老宅,今天又用念念引我过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季行风只是邪气的笑着,玩味的看着她,低头一点点的掰开她的手指,又压着嗓子,轻声说道:“我想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么?”
温宁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旋即缓缓的抬头,唇角有着一抹戏谑的笑,眉梢微挑,眼尾勾出一抹风情:“季行风,难不成你想跟我再续前缘?”
季行风没想到如今的温宁变得这般的胆大,甚至敢反过来将他一军,不由得鼓掌大笑了起来,漂亮的眸子流转出璀璨的光芒。
“温宁,六、七年不见,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比起以前清汤寡水的温婉样子,我更喜欢你现在的妩媚动人。”
“可我只喜欢你大哥一个人。”温宁目光平静的望着他,旋即伸手轻轻的拍了两下他的侧脸。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要是还打算搞点什么事情出来,我会动手揍你的,毕竟我现在脾气不太好。”
温宁含笑说着,她的指甲从他侧脸上刮过的时候,季行风莫名的感觉到一股杀意,他能感觉到温宁不是再跟他开玩笑,他要真折腾出什么事情来,她会毫不留情的……弄花他这张脸……
“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狠心,好歹我还是念念的三叔。”
季行风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眼底的光亮却越来越璀璨了,抬手握住了温宁的手。
“阿宁,你这样,我还真想把你给重新追回来。”
“你不怕你大哥打算你的腿,你就来试试。”温宁斜了他一眼,她感觉不到季行风对她还余情未了,反而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息,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原来你还知道我大哥……”季行风讥诮的笑了起来,旋即捏住了她的下颌,眸光变得阴沉了许多。
“我大哥被你害得葬身火海,你倒好,活得逍遥自在,还包养了个小白脸。”
温宁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季行风要是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小白脸就是他大哥,会不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但行简既然想要隐瞒,她也不会去拆穿,拉开季行风的手,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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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来替你大哥报仇的?”温宁缓缓的开口。
如今行风也成长了很多,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依旧视行简为亲兄弟,行简知道了,也会很欣慰,毕竟他看重这个弟弟。
其实季行风也说不出来他到底要怎么,只是心底有一种邪恶的想法,不想要她过得这样好。
他重回季家岛,当上了岛主以后,在一点一点的重建季家岛在江城的势力的时候,顺势就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所以在她从中医诊所离职以后,他故意的吓唬她,今天又遇到了念念,他便顺势引她过来……
“所以,你怕么?”季行风伸手楼主了她的腰,又邪气的笑了起来,“不如,你跟了我……”
“让念念喊你爸爸?你觉得你大哥会答应么?”
温宁轻笑了起来,往后微微的仰着,双手抵在他身前,与他拉开距离。
房间的门,门陡然被打开了,季行简满身戾气的站在门口,沉沉的望着相拥的两人。
温宁顿时就急了,眼尾陡然一凛,手肘用力的朝着他胸膛撞击,反身就从他怀里出来了,直奔季行简身边。
因为走得太急,温宁左脚又扭了一下,连忙说道:“简,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季行风揉着被她撞痛的胸膛,看着与他隔了一段距离的温宁……她的身手虽然比不上专业训练过的,但在普通人群中也算是不错了……
温宁面对他的时候,都是一副张弛有度的疏离样子,面对这个小白脸,居然这般紧张,生怕他误会了一样,季行风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他沉着脸,大步朝着温宁走过来的时候,一直站着未动的季行简,忽然出手,凌厉的一拳就揍了过来。
季行简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季行风无法完全躲开,下颌被他的拳头擦到,顿时就红肿了一块。
“季行风,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你大嫂也敢染指?!”季行简沉沉的开口。
他站在门外都听得清楚,他本不打算承认自己的身份,结果季行风昨天就引了温宁去季家老宅,今天又引着她过来这里……
但照这样下去,他要不说出来,季行风怕是还会搞出很多事情来的,真的伤害到了温宁或者念念,都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季行风不知是被季行简这一拳揍得懵住了,还是因为他说的这句话,愣愣的站在那里。
“你刚刚说什么?”季行风感觉下颌很疼,说完这句话就‘嘶’了一声,眸光彻彻底底的黏在了季行简身上。
这个小白脸……是他大哥季行简?!
自从那场大火熏伤了嗓子以后,季行简就很少开口说话,很沉默寡言,所以季行风这样疑惑的发问的时候,季行简根本就不搭理他,直接用力的拽过温宁的手,扯着她往外走。
“慢点儿,我左脚疼,好像又扭到了……”温宁知道他这会儿生气,软言细语的说话,还咬着唇,巴巴的望着他,他也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等会儿!”季行风连忙追过来拦住他们,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季行简……这人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与曾经的季行简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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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沉沉的望过来的时候,让季行风心头缩了一下……
曾经他被大哥用这样深沉的眸光看了无数次,每一次他都是慌乱的错开,不敢对视……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他大哥,错不了……
“大哥……真的是你?”季行风还是有些不信,就算这双眼睛很像季行简的……
“行风,我早跟你说了,你惹我,你大哥会打断你的腿的。”
温宁紧紧的握着季行简的手,小心翼翼的瞧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很差,哪怕是这张脸看着斯文无害,但他这样阴沉沉的,也让人觉得害怕。
“那个、大哥,我刚刚跟阿宁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季行风赶紧改口,季行简这浑身阴郁的样子,那双眼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仿佛要将目光所及的一切都给搅碎一样。
季行简带着温宁离开之前,对着季行风,冷声说道:“别来打扰我们。”
“大哥!”季行风追着他们的背影走了两步,“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现在你是季家岛的岛主。”季行简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缓缓的往前走。
“大哥……”季行风又喊了一声,心里感慨万分,原来大哥没有死……可怎么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心里有很多疑惑……
季行简一手牵着温宁,一手牵着念念走进了电梯,念念小身子贴在电梯上不敢吭声,她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
从秀色顶楼上来,季行简一直都没有说话,温宁站在他身边,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身上,见他脸色依旧很差,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走出电梯的时候,季行简已经放开了温宁,率先从里面出来,他回头看着站在里面的温宁,还有贴着角落不吭声的念念。
“都想留在这里?”季行简的语气不怎么好,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火一样。
温宁赶紧牵着念念的手从里面出来,他转身就走,她便牵着念念走得快了一些,左脚扭到了也不顾了,紧跟着在他身后。
他身姿颀长挺拔,发质很黑很硬,在摇曳的彩灯下,似有一两根白头发藏在里面泛着光。
温宁心里一下子就酸涩了起来……他毕竟快四十岁了,都有白头发了……
季行简停在路边招手打车的时候,温宁把手伸到了他的手心里,他没有回头看她,唇角却轻轻的扬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她的手。
一家三口坐在出租车后座,又是没有人说一句话,一回去公寓,念念一溜烟的就跑回去了次卧,然后悄悄的开了一点门缝,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温轻轻的开口,两人吓得晚饭都没吃,四处找念念,这会儿都八点多了……
当然,温宁也想要借此跟他缓和一下,毕竟他那会儿都生气得揍季行风了。
原本季行简心里就有结没有彻底的解开,又看到她跟季行风抱在一块……温宁其实是有些心慌的,忐忑的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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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接,直接拿了遥控器开了电视,随便调了个台,眼睛看向电视。
温宁干脆端着杯子坐到他身边,然后举着到了他唇边喂他。
季行简垂了一下眸子,伸手接过来,张嘴喝了一口,然后放到跟前的茶几上,继续看电视。
温宁见他从秀色出来以后,怎么都不看她一眼,不由得有些不安,一直盯着他看,直白又炙热的目光,电视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显得他五官的线条有些朦胧。
季行简始终都没有扭头看她一眼,温宁便看了一眼电视,放的财经新闻,她又往季行简身边靠了靠,拉着他的手,低声说道:“简,明天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季行简眸光闪了一下,不理她,继续看电视。
她干脆拿起遥控器,直接把电视关了,捧着他的脸转过来:“别生气了……我是怕行风胡说八道,所以才让你跟念念出去等我的……”
“你不去跟他再续前缘了?昨天你去见他又怎么不说?”季行简斜了她一眼,拉开她的手,拿起遥控器重新把电视机打开,还望旁边坐了坐。
“我跟行风之间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再续前缘,我也就随口一说……昨天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他,今天见到他才猜出来的。”
温宁叹了一口气,又朝着他靠过来……这人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我要不进去,你们都要亲一块了。”季行简冷笑一声,又往旁边坐了坐,温宁继续朝着他靠,最后一直把他挤到沙发的角落,没有地方了。
季行简看了她一眼,直接起身,换到了沙发的另一边坐着,与她隔了很大一段距离,继续看电视。
温宁这次没有贴过去,而是看了他好一会儿,他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干脆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开口说道:“我饿了。”
“自己不会把桌上的饭菜热了吃啊。”温宁这会儿也来了脾气,头也不回的朝着次卧走。
没走两步就被季行简走过来拉住了胳膊,然后抱着她坐回沙发上:“我要吃你热的。”
“没心情,不想热。”温宁用胳膊肘抵着他的胸膛,她还没说她心情不好呢!
“你跟行风说话的时候就挺有心情的,跟我热个饭吃就没有了?”
“季行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你这么无理取闹?”
季行简瞥了她一眼,眸光有些冷,抱着她的手臂也松开了,哑声说道:“我一直都这样。”
温宁看着他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人之间的对视有些较劲的味道在里面。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温宁忽然就扑过来亲了他一口,贴着他的唇,声音很轻。
“季行简,我从头到尾都只喜欢你一个人,虽然当初跟行风在大学时代有过一段恋情,但也没有像对你这样刻骨铭心的感觉……现在与他再见,我真的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于我而言,他只是你的三弟,我的小叔子。”
温宁抬起手臂将他抱紧。
“我以前太年轻、太天真,不懂什么是感情,经历了这么多,我这辈子都只认定你一个人……当初是我的错,错得离谱,明明你都是为了我,而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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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忽然说不下去了,也不敢去回想,一想起来,她心口就泛起不可抑制的疼痛……还好,他活着……
季行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一下她的眼角,已经有了泪意。
季行简吻了吻她的唇,沙哑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怜惜:“我去热饭菜。”
温宁从他怀里出来,吸了一下鼻子,擦了眼泪,轻声说道:“你坐着吧……”
“你脚怎么样了?”季行简见她站起来,走了两步,一瘸一瘸的,便起身拉住她,蹙眉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又严重了?”
“没事,饭菜别再热了,我去**蛋面。”温宁让他放心,进去厨房做面。
季行简则起身去了次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念念好好的谈一谈,这个小丫头今天太放肆了。
念念一直在门缝里偷偷的看着,这会儿看到季行简走过来,赶紧合上门,转身就爬上床躺着装睡。
“念念,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季行简看着趴在床上的假装睡着了打呼的念念,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她仍旧装睡不动,季行简便把念念抱了起来,目光沉沉的望着她。
念念被季行简看得不安,最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睛,小丫头立即就有些慌乱了起来。
“念念,今天你做错了,知道么?”季行简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的责备在里面,但小丫头还是一点点的红了眼眶。
“别哭,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季行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念念这才忍住了眼泪,巴巴的望着他:“简夜,你也生我气了么?”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季行简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摸着她的小脑袋。
“真的?”念念仰头望着他,含着泪珠的眼睛里,有着惶恐。
“当然是真的,我永远都不会跟你生气。”
“我同意你跟我妈妈在一起了,那你们有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孩,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
“我只会对你比现在更好。”季行简一下子明白了念念为什么一直闹别扭的原因,直接将小丫头抱在了怀里,“我跟你妈妈,以后不要孩子了,只有你一个就够了。”
“真的吗?”念念顿时就眼眸亮了起来,趴在他怀里,笑得灿烂,两个小梨涡,很漂亮。
“当然是真的。”季行简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念念的额头,小丫头终于不闹别扭了……
念念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摸了摸他的侧脸,别扭的说道:“那我再信你一次,你不准在骗我……”
念念折腾了这么久,又在季行风那儿吃了不少零食,趴在季行简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温宁做好了鸡蛋面放在餐桌上,过来次卧推开门,看到念念已经睡着了,季行简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安静的吃完了面,温宁起身收拾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客房的灯亮了,她在客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折身回去了次卧,轻轻的给念念脱了身上还念着零食屑沫的衣物。
小丫头迷糊之中被折腾得醒了过来,看了一眼是温宁,又闭上了眼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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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洗了澡出来,躺在床上怎么都睡着不着,最后轻手轻脚的过来敲了敲次卧的门。
季行简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眸光闪了两下,唇角微微的勾着,有着一抹愉悦的浅笑……
“怎么了?”他过来开了门,身上穿着灰白的格子睡衣,头发湿湿的还未完全擦干,似刚洗澡出来。
温宁也不说话,直接扑进了他怀里,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怕做噩梦……”
季行简沉沉的看着她,温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好像小心思被看透了一样,一下子连耳根都红了。
“脚都扭伤了,还想要?”季行简沉默了半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温宁耳根越发红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么直白的问题。
今天两人之间的关系简直有了质的飞跃,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嗖的一下飞到了最顶上……现在念念这个小丫头也松动了,她得趁热打铁……
“怎么着?怕体力不行了?”温宁搂着他的脖子,眸光亮晶晶的看着他,眼尾还染着一抹戏谑的神色。
季行简冷哼了一声,旋即望着她露出一抹轻笑,反手就搂着她进来了,直接锁了门,将她抵在了门后。
客房的只亮了一盏柔黄的床头灯,衬得整个气氛都变得无声无息的朦胧而旖旎起来。
温宁纤白的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朝着他微微踮脚,季行简配合的弯下腰,低头覆上她的唇……
两人之间的亲吻渐渐变得炙热起来,季行简便一边搂着她往床上去,一边急速的扯她身上的衣物……
温宁感觉自己在作死,不该去挑衅季行简的,最后累得连脚趾头都在泛酸,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季行简看着温宁瘫软的睡在他怀里,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却已经累得睡着了。
他手指轻轻的描绘着她的容颜,然后低头在她侧脸上吻了吻。
她真的是他的劫……
季行简搂着她在怀里,明明很困,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一瞬间冒出了很多与她在一起的片段,无比的清晰。
念念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半睁着眼坐起来,发现床上只有她自己。
她把被子夹住滚了两下,又气恼又委屈,最后还是跳下了床。
她自己刷牙洗脸出来客厅的时候,看到季行简刚好端着早餐出来,似乎心情不错,看到小丫头,招了招手:“醒了,过来吃早餐。”
“我妈呢?”念念哼了一声,逛了一圈,没有看到温宁,最后爬过来椅子上坐着,一边吃早一边瞅着季行简。
“你妈还没醒。”季行简给自己盛了一碗皮蛋粥,喝到一半的时候,念念突然摇头晃脑的说道:“简夜,你越来越像我干爸彭千钧了,我干妈主外,干爹就主内带孩子。”
季行简微微蹙眉……对于彭千钧,他内心是排斥的,居然是念念的干爹。
念念自顾自的说了好一会儿,季行简都不搭理她,脸色还有些阴沉,她顿时就巴巴的望着他:“简夜,你怎么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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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我送你去幼儿园。”季行简回神过来,对着念念笑了笑,抽了纸巾擦了一下嘴。
“不是下周一才去上学么?”念念憋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今天才周五,你迫不及待的就想要送我去幼儿园,是觉得我碍着你的眼了么?”
季行简一见她这样就没辙了,颇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赶紧解释道:“念念,今天只是送你去幼儿园报个到,下周一正式上学。”
念念看到他这担忧又心疼的样子,顿时就心满意足了,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温宁从客房出来的时候,父女两人刚吃完,她穿着睡衣,踏着拖鞋走过来,打了个哈气:“早。”
“醒了?”念念沉着脸,仰头望着温宁,上下打量着她,“快九点了你才起来,你是猪么?”
温宁抬手就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念念瘪了瘪嘴,不理她,从椅子上下来,跑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到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个粉红色的书包,惊喜的拿了起来。
“简夜,这个书包是给我的么?”
“你先吃,我过去念念那儿。”季行简盛了一碗粥,放到她跟前,起身就过来了沙发这边。
温宁拿了个鸡蛋,一边剥壳,一边看着沙发那边父女两人的互动,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这种感觉,真好。
念念还有一些学习用品没有买,小丫头背着书包嚷嚷着要去买,季行简拗不过,被她小手拉着往外走。
温宁吃完早餐,换好衣服从次卧出来,左脚还有些不舒服,边走边跳的过来:“你们两个等会儿,我也一起去。”
“妈,你不去上班了?”念念意有所指的说着,捏紧了季行简的手指。
“辞职了。”温宁前过她的另一只小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走吧,今天你要干什么都陪你。”
“不是吧,妈妈,你辞职了,简夜也没工作,难道我们都要饿死了?”
念念一下子就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里又不像是在泰国那边……
小丫头这么一说,温宁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了一眼季行简:“你爸爸的财产,够我们吃很久。”
“那就好。”念念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会被饿死,旋即扬起小脸,灿烂的笑了起来
一家三口往电梯门口走,顾及到温宁的左脚,便走得有些慢。
念念先跑过去按了电梯,季行简扶着的,眼底含了几分笑意:“我什么时候给你留了财产?”
“你不记得了?”温宁狡黠一笑,眨了眨眼,“以前你给我的包养费,还有零花钱,都有好几百万,不然这五年来,我哪有这么多钱,任性的在江城与泰国来回飞。”
温宁说得坦然,倒是季行简有些尴尬了,耳根一下就红了,惹得她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这么好笑?”季行简见她笑得这样灿烂,像是被渲染了一样,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曾经觉得难熬的时光,如今回想起来,竟会觉得很有意思,温宁笑着被他扶进去了电梯,看着电梯壁上倒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笑意越发的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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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伸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里是念念的小手,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踏实安心。
季行简记得温宁说过的,今天要跟他去领证,但是他现在的证件都是简夜的,就算要与她领证结婚,他也应该用季行简的身份。
“我证件办下来,大概要一个星期时间,到时候,我们就去领证。”
走出电梯的时候,季行简忽然凝眉认真无比的说着,温宁先是一愣,旋即转身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一周而已,我等得起。”
念念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松开季行简的手,自己往前走,眼不见为净。
一家三口刚走出小区,就看到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了路边,从车子旁边走过去的时候,降下的车窗里,季行风探出了脑袋,摸着念念的脑袋打招呼。
“漂亮叔叔!”念念一看到季行风,双眼就发亮,朝着激动的挥舞着小手。
季行简蹙眉起来,昨天才说了别来打扰他们,季行风居然又找过来了,他越大捏紧了温宁的手,以一副占有的姿势,搂着温宁的肩头。
温宁察觉到季行简的这份紧张,又想要笑,却又生生的憋住了……她真的是不知道季行简的性格里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只是朝着季行风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大哥……”季行风瞧见自己家的大哥脸色阴沉得骇人,他摸了摸了鼻尖,取下墨镜很随意的挂在身前,眯眼对着念念笑。
季行简不说话,只是那样沉默的看着他,过于深沉的又高深莫测的眼神,哪怕是过了这些年,季行风还是招架不住,移开了眼开了车门下来,然后将念念抱了起来。
“小丫头,以后喊我三叔。”季行简妖孽的脸上绽放出迷人的笑。
“三叔?”念念目光带着疑惑,季行风笑着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对的,三叔,记住了没?”
“你到底要做什么?”季行简哑声开口,凝眉望着季行风。
“大哥,上车再说吧。”季行风开了后座的门。
季行简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让温宁抱着念念坐进后座,自己坐上了副驾驶:“先送念念去向日葵幼艺术幼儿园报个到。”
季念念大概是幼儿园里第一个由两个气质完全不同的好看男人送过来上学的,温宁在这两人跟前就被忽略了。
特别是季行风那张妖孽漂亮的脸,引得幼儿园里的女老师都过来看他,甚至有些还要拿手机拍照,被他出言拦住了。
“这头好看的男人都在一起了,我们这些单身狗怎么办?”一个看着脸蛋圆圆的年轻女老师,看着这两人哀嚎着,不停的摇头叹气。
“你猜我们谁攻谁受?”季行风忽然就凑到了这个女孩跟前,长而密的睫毛轻眨了两下。
女老师一下子就红了脸,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当、当然是你攻他、他受!”
季行风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大哥,他就站在树下,目光充满了柔情,望着温宁与念念,母女两人再跟校长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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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肤色白皙得如玉一般,相貌又偏阴柔,典型的小白脸模样,季行风这会儿听着这个女老师的回答,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一笑,又迷得这女老师晕头转向的,拿着手机激动的要跟他合影,他摆手拒绝,压低了声音:“我不能跟女人合影,我家那位会不让我上床的。”
“好吧……”女老师一脸的遗憾,但也表示理解。
季行简站在树下,总感觉有奇奇怪怪的目光朝着他看过来,他看过去的时候,季行风也看了过来,直接迈开长腿朝着他走过来。
“你跟她们说什么了?”季行简被那些女老师的目光看得忍不住蹙眉起来,那种惋惜又透着几分激动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还有季行风,为什么他脸上的笑,看着很贱,很欠扁?
季行简蹙眉盯着他,季行风摸了摸鼻尖,伸手搭上了他的肩头:“大哥,我跟你聊两句。”
兄弟两人并肩走到雷克萨斯前,季行简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拉下来,开了车门坐在副驾驶上:“季行风,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大哥,我什么都不要做,我知道你还活着,我很开心。”季行风坐在驾驶座上,往后一捋头发,妖孽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委屈,“大哥,这都快七年没见了,你就一点都不想见我到么?”
季行简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弟弟如今变化太大了,邪里邪气的……
当初虽然他是以为季行风好为目的,但最后他却与温宁在一起了,后来又为了保护他,把他从季家岛赶了出去……如今行风重新出现,他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
季行简心底汹涌澎湃,脸上表情却是淡淡的……
“你不在纽埃岛,来江城做什么?”季行简蹙眉,季行风如今已是季家岛的岛主,他应该很忙,为什么会有空过来江城,还一副清闲的样子。
“还能做什么,重新捡起曾经季家岛在江城的势力呗。”季行风耸了耸肩,眼底亦是有了一抹凉意,“一年前多吧,姑姑在英国找到了我,接我回去纽埃岛,非要推我上位,二哥不服,要不是有姑姑在一旁辅佐,还有大哥你留下的人帮我,我哪里能坐稳这个位置。”
季行风是不想待在纽埃岛里面,秀色开张的时候,他就跑过来江城待着了,反正他也只是个傀儡,姑姑会打理好一切的。
季行简沉默着,看来纽埃岛内并不安稳。
“谁当岛主不是当,也不知道姑姑为什么非要我上位。”季行风那张精湛妖冶的脸上写满了戏谑,“大哥,你既然没死,这岛主的位置,还给你。”
“你不想要这个位置?”季行简淡淡的反问着。
这个世界上怕是没有几个人能够从顶端走下来,把到手的权势,说拱手让人就让人,哪怕是亲兄弟之间。
“本来就不是我的。”季行风毫不在意的说着,“当初大哥把我赶出季家岛,我说过要让你看得起,要重新回来你身边的,我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产业,干嘛非要觊觎本就属于你的。”
季行简倒是惊讶的几分,静静的望着季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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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像是献宝一样,从口袋里拿了一张烫金大红色的邀请帖,做得跟个喜帖一样。
季行简接过看了一下……不过是一张画展邀请帖,背后还有个鬼画符的签名。
“大哥,这是我的画展,这周末举行,你们一家三口都来捧个场呗。”
季行风提起画展的时候,眼底才有了几分热忱,他在艺术上有着异常的敏锐度,当年在江大就是艺术专业,去了RCA也是继续攻读,是如果不是回去了纽埃岛,他的画展一年前就该举办了。
“姑姑既然推了你上位,自然有她的意思。”季行简收好了邀请帖,抬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季行风肩膀,“多年不见,你成长了许多,已经不需要我来庇护了,你可以独当一面。”
“大哥!”季行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瞬间迸出了璀璨的光芒。
他一直都期望着能有一天,季行简能够承认他,这一天等了好久,此刻激动得让他忍不住转身过来,抱了一下季行简。
“好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季行简拍了拍他的后背,久违的手足之情,忽然就回来了,让季行简也忍不住心情愉悦了起来。
今天的阳光很好,跳跃的光线从车窗外落进来,季行简扭头看着外面马路上来往的人群,忽然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稳。
大概是这个年纪了,他不想再过曾经那种刀光剑影的生活,只想要一份简单与平静。
季行简轻轻的开了车门,下车之际,忽然又扭头,轻声问了一句:“你怨我么?”
“怨过……”季行风低笑了一声,妖孽的脸上却又有着释然的微笑。
他也曾在无数日日夜夜里,恨过怨过,为什么自己最信任、最仰慕的大哥会是那样的人,会用卑劣的手段抢了他的女朋友,会心狠冷漠的把他赶出季家岛……
与其说他想要重新回来季行简身边让他刮目相看,到不说,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是想要将季行简比下去……
可已经过了这么久,他心中的那份怨已经很淡很淡了,甚至可以说随着当初季行简葬身火海的消息传开,他只剩下难过与遗憾了,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全部都是季行简曾经对他的好……
后来随着岁月的打磨,他成长了很多,也渐渐的明白了很多道理……
其实哪怕当初没有季行简的强行拆散,他与温宁之间最后大概也不会走到一起。
毕竟当时太年轻,以为恋爱了就是一辈子,根本不曾想过很多现实问题,更何况后来温宁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假如是他陪在温宁身边,他并没有什么能力去与她共同面对跟承担。
后来季行简将他赶出季家岛,他也是过了很久才恍然明白过来,其实是对他的一种变相保护。
季行简是他的大哥,这辈子都是……
更何况大哥与温宁之间,他的选择,从来都是大哥,甚至在大哥死后,他重回季家岛,还想过要找温宁跟大哥报仇……如果不是知道了大哥还活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对温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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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听到他这样的回答,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忽然轻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处理不了的事,跟大哥说,大哥永远都在。”
“好。”季行风点点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有大哥做后盾,他安心了许多。
“对了,行风,帮我查一下唐振浩。”季行简眼底忽然就有了一抹厉色,依照唐振浩那人的秉性,他出事以后,唐振浩没有来找温宁,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还有当初傅国忠托付给他的雷火神针,他原本的打算是铲平了一切障碍之后交给温宁,让她自己去传承,结果很多事情来不及去做,因为那场大火而中断了。
“我知道他。”季行风缓缓的开口,“他被唐门赶了出去,后来投靠了御门。”
季行风为了弄清楚季行简葬身大火的前因后果,上位一年来,查了不少事情。
“御门……”季行简眸光深邃无比,“许飞从御门带回来的那些资料,怎么处理的?”
“你葬身大火的消息传开了,纽埃岛乱成一团,姑姑坐镇打理着,哪还有空去管御门,是后来稳定了下来,姑姑才推我上位的。”
也就是……还没有动用许飞带出来的那些资料信息……那么很有可能因为季家岛一直都没有动作,御门会以为许飞什么都没有带出来……
他在季家墓园的那一年,虽然接受烧伤治疗,但姑姑也会跟他说很多事情,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屏蔽外界的消息来源,是后来去芭提雅庄园,他才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季行简想着之前御门在泰国那边投放的新型毒品,他忽然说道:“行风,你留意一下秀色里面,看看有没有人私下走货。”
“大哥,是不是御门又要搞什么动静了?”季行风直接脱口而出,脸上有着不屑而冰冷的笑意。
“说来听听。”季行简眼底光芒晦暗不明。
“御门这几年来跟疯了一样,在不少地方都建立了秘密研究点,进行各种人体研究和新研发药品的试验,世界各地很多医院跟制药厂都成了御门的帮凶,因为利润很诱人。”
黎邵阳这是残了双腿的,脑子变灵光了……但把普通大众拉进这种深渊来,未免也太不折手段了……
“现在都专门的国际特工小组,来打击御门。”季行风轻笑一声,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在里面,“御门跟3K党不知怎么的也闹起来了,齐坤成了新一任的主席之后,往死里打压御门。”
季行简点点头,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黎邵阳与齐坤不过是互利互用罢了,两人闹掰也正常。
“行风,回头你把许飞当初从御门带出来的所有资料,给我看看,我去秀色找你。”
季行简说了这么一句,便从车上下来,温宁也牵着念念穿过小操场往这边走,看到这母女二人的时候,他的心也瞬间就充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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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送了这一家三口去了商场,他就先回去秀色了。
温宁左脚扭了还没完全好,基本给念念买学习用品都是季行简陪着再逛,她都是进店就直接坐下了。
给念念买的差不多了,温宁看到一家名牌男装店,觉得里面的衣服还不错,拉着季行简进去,要给他买。
温宁一直觉得季行简穿白衬衣好看,曾经他穿白衬衣是温润儒雅的谦谦君子,如今他依旧适合穿白衬衣,看着干净。
温宁左脚不敢用力,都是一跛一跛的在这些衣服前穿梭着,给季行简挑中了一件手工定制的白衬衫,上面的银色袖扣很漂亮,她也没看价格,拿着让季行简进去试一试。
季行简余光扫了一下衬衣的价格,接过衬衫翻看了一下,他可以穿,一低头就瞧见她无开心的模样,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进去更衣室,穿给她看。
温宁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这种悸动与喜悦,好像她之前从来都没有体会过。
季行简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温宁顿时就直直的望着他,眼底写满了喜欢,眸光潋滟动人,特别是衬衣的袖扣,随着他手臂的摆动,折射出一道银光,显得优雅而华贵。
“怎么样,喜欢么?”温宁很喜欢这间白衬衣穿在他身上的感觉,质地很好,做工也精良,她忍不住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那就买下。”季行简见她这样喜欢他穿这件白衬衣,便没有换下,让收银员打包了他的衣服。
临近结账的时候,温宁一看九万九,她顿了一下,从包里拿了一张卡出来,递过去:“没有密码。”
收银员是个很年轻的妹子,看了一眼季行简的模样,又看向这般的豪气的温宁,眼神有些怪异……大概是以为温宁包养了季行简。
温宁也没有解释,反而故意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回头你要什么,我在给你买。”
季行简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现在这样,肤白貌美的,还动不动就脸红,又阴又柔的气质,多半是被人误会了……
季行简勾着唇轻笑了一下,忽然就抬手直接搂住了她的腰:“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温宁笑得越发灿烂了,整个手心都覆盖在他脸上,轻轻的婆娑着。
“毕竟你总是要,那你给我买一箱杜蕾斯。”季行简一本正经的说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还能让收银小妹听见。
温宁顿时就红了脸,摸在他脸上的手也要收回来的时候,他却捏住了她手腕:“不给买么?”
收银小妹看着两人这样,差点就憋不住要笑出来了,最后说‘欢迎再来’的时候,都是带着笑腔的。
温宁被收银小妹笑得越发不好意思了,赶紧往外走。
等到她走出了名店,这才记起来还有念念。
小丫头背着个粉红色的书包,书包里都是给她买的文具,小跑着从休息区过来。
这会儿看到温宁在找她,小丫头便噘着嘴,气哼哼的说道:“妈妈,我也要买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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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去给你买漂亮的小裙子。”温宁笑着牵过念念的手,过去儿童区。
从商场出来,差不多到了中午,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隔壁桌是一家四口,孩子嚷嚷着等会儿要去动物园。
季行简瞧着念念眼底流淌出的期待,便轻声说道:“我们吃完午饭了,休息一会儿,下午去动物园。”
“好呀好呀!”念念顿时就鼓掌了起来,她在泰国的时候,白灵有带她去过一次动物园。
但是现在她更想与妈妈还有简夜一起去,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周五去动物园的时候,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基本都是父母带着孩子,或者是情侣过来。
念念看到大熊猫的时候,忍不住就往前跑去,季行简担心小丫头跑不见了,要追上去的时候,温宁便握住了他的手。
季行简扭头看了她一眼,退回来她的身边,然后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陪着她慢慢的在人群中穿梭着,另一只手给她隔出来一段安全的距离,免得被人给撞到了。
温宁唇角的笑意一点点的扩大,双颊不知是被因为热得红扑扑的,还是被晒的。
“简夜,妈妈,你们快过来,这里真的有大熊猫!”念念兴奋的大喊起来,对着两人直招手。
围观的廊道上站了很多人,不少小朋友坐在爸爸的脖子上看,念念一直扯着季行简的袖子:“简夜,我要看,我要看!”
季行简笑着把念念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肩头,温宁怕念念摔下来了,就扶着她的腿。
季行简的一米八几的个头,在人群里很高,念念往他肩头一坐,顿时比周围的孩子高出一大截,小丫头得意极了,喜滋滋的看园子里的大熊猫。
陪着念念闹腾了一整天,小丫头在外面吃晚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一家三口打车回去的时候,温宁看着念念的睡颜,又看向身侧坐着的季行简,有种说不出的幸福与充实。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样的是非不分,或许,他们之间不会这样白白的错过这五年……
她在心底无声无息的感叹着,越发捏紧了季行简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一回来,季行简把念念抱回去客房,温宁拧了毛巾给她擦脸擦手,然后脱了她身上的衣服,给她换上小睡衣,又在床边坐了会儿,这才起身去洗澡。
她刚从客厅的卫生间出来,就感觉眼前多了一道人影,季行简紧紧的将她抱在了怀里……
“洗好澡了?”季行简一遍在她耳畔低语,一遍伸手去掀她的睡衣,温宁被他逼得倒退,一直退到了墙壁上。
而他炙热的吻一直顺着她的唇移到了耳垂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浑身抑制不住的起了小疙瘩。
今天的季行简,热情主动得有些反常,温宁先是一愣,旋即便主动的配合着他的动作,一遍回吻他,一遍去脱他身上的衣物。
客厅的灯没有亮,只有卫生间的柔黄灯光落出来,温宁贴在墙上,她白瓷的肤色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越发的白莹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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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买衬衣的时候,我就想把你直接拉进更衣室了……”
季行简的声音很低,他顾及着她的左脚,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两人**之际,温宁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要过去茶几上拿手机,季行简却按着她不放:“别接了,正事重要……”
一般没有什么人与温宁打电话,但打给她的电话,都是有事,她推了推季行简,声音都在发颤:“别,肯定是有事,接了我们再继续……”
季行简不情愿的放开她,就这样目光火热的盯着她看,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捡了地上的衣物遮住自己,跑过来拿起茶几上的电话。
“白前辈……”温宁有些诧异白臻会跟她打电话。
“你下飞机了么?”白臻特意问过白灵,一般周五这个时候,温宁都会来泰国。
如今这父女二人都在她身边,她也就忘了周五还要飞过去泰国,有些尴尬,便轻声问道:“白前辈,您有事直说。”
“简夜跟你一起过来了么?”白臻看了一眼季婉瑜,她没想到季婉瑜会亲自过来要接走季行简。
偏偏季行简过去江城了,而他又没有通讯工具,白臻只有联系温宁了……
“他跟我在一起,但是,我们都在江城……”温宁一句话说完,季行简就贴了过来,她干脆把手机递给他。
“臻姨?”季行简低哑的开口,白臻那边回了一句:“你等会儿。”
很快那边又传来了响动,却是季婉瑜威严又凌厉的声音:“行简,是我。”
“姑姑?”季行简一下子就蹙紧了眉头。
他并不想让姑姑知道,他跟温宁在一起,依照姑姑的脾气,她不会饶了温宁的。
“是你自己回来,还是我让人过去江城抓你回来?”季婉瑜开门见山,并没有绕弯子,亦是表明她都一切都知道。
季行简看了一眼温宁,转身走进了卫生间,甚至将卫生间的门给反锁了。
温宁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跟过去,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喝。
“姑姑,你什么意思?”季行简忍不住捏紧了手机,如今他没有任何势力,姑姑真要做点时候,他根本无力阻拦。
“行简,你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季婉瑜冷笑了一声,语气越发的威严,“你跟傅锦年在一起,是不是?!当初你是怎么被送过来墓园的,你都忘了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姑姑,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季行简了,只有简夜。”季行简缓缓的开口,语气却是很坚定,言外之意,也很明显。
“我把你救回来,不是让你再去找死的!”季婉瑜的语气越发的凛冽的,脸色也阴沉了许多,“我不允许她进季家的门!”
“姑姑,事情与她无关,本来我就计划如此……”
不等季行简说完,电话那边的季婉瑜就打断了他,态度很坚决:“你不用这么偏袒她,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清楚!”
“姑姑,我这辈子都只认她。”季行简亦是态度坚定,半分都不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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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同意她进季家的门!”季婉瑜厉声说完,气得直接就挂了电话。
要不是白臻眼疾手快,她的手机就要被季婉瑜给摔了。
“白臻,我跟你没完!”季婉瑜指着白臻厉声说着。
白臻这会儿知道她在气头上,也没有与她多计较,倒了杯凉茶递给她:“喝点凉茶,消消火。”
季婉瑜似笑非笑的撇着白臻,脸色极其的冷沉,推开她递过来的茶杯:“白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让行简跟着傅锦年回去江城?!”
“季婉瑜,你这话就过分了!”白臻这会儿也来了脾气,用力的把茶杯放下。
“他自己嫌身上味道大,不回去你那儿。傅锦年是我徒弟,我让她给你侄子祛身上的中药味儿,有什么错?!”
“你凭什么要收傅锦年为徒弟?!行简送过来你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你没看到?!”
“我收谁为徒弟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白臻蹙眉起来,眯眼盯着季婉瑜:“且不说我徒弟与你侄子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清楚,就算我清楚了,那又与我何干?你少拿我撒气!”
季婉瑜抿唇盯着跟前的好友,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白臻在她面前这样硬气了。
年轻时候的季婉瑜与白臻性格相当,季婉瑜性格火爆,白臻则孤傲,但两人本质是大相径庭的。
当年两人同时喜欢上陆忠良,两人约定的是公平竞争,谁跟陆忠良在一起,另外一个就做伴娘。
但陆忠良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错乱的与季婉瑜睡在了一起,后来季婉瑜怀了孩子,却得知陆忠良更喜欢白臻,她年轻气盛,也咽不下这口气,要去打了这个孩子。
白臻知道以后,最终也没与陆忠良在一起,更觉得自己愧对季婉瑜,这些年来都对她有求必应。
因为一个陆忠良,两人都没有结婚,一直都是孤身,但彼此的友谊却越来越深了。
年轻的时候,两人经常会争执,所以季婉瑜看到白臻这样,脸上到有了几分笑意。
她从来不需要白臻因为愧疚来迁就她,当初她打掉那个孩子,是她自己的决定。
“笑什么笑!”白臻没好气的说着,自己端起凉茶喝了一口降火,她已经好多年都没这样动怒了。
“把你这破院子里的草药放一放,陪我去江城一趟。”季婉瑜走过来,端着她喝过的水杯直接也喝了一口润嗓子。
白臻看着她这样没有丝毫芥蒂的举动,眼眸闪了一下……这些年了,她终于放下了芥蒂、解开了心结么?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白臻果断的拒绝,她怕自己跟季婉瑜这一路上都会吵架。
“不去拉到,看我怎么收拾你徒弟。”季婉瑜冷笑一声,瞥了一眼白臻,转身就往外走。
“季婉瑜,你给我回来!明天我跟你一块去!”白臻冲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的大喊着,傅锦年是她这些年见过天赋最好的,这么好的苗子,不能折在了季婉瑜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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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一通电话,季行简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很不对劲,他修长的身体就像一把锋利的箭,紧绷着。
他坐过来沙发上的时候,温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膝盖:“怎么了?”
季行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紧了她,力道大得几乎都让她无法呼吸,低头胡乱的轻吻着她,带着说不出的不安与忐忑。
“你姑姑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温宁抬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然后握紧了他的手,眸光很坚定,“我不会跟你分开的,你姑姑不满意,我会做到让她满意为止。”
季行简听到她这番话,深邃的眼眸里渐渐的有了一道奇亮的光泽,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温和与宠溺。
他捧着温宁的脸,一点点的吻了下来,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呼吸都吞没进去。
温宁亦是回吻着他,脸上渐渐的涌起了潮红,轻轻的喘息着,搂着他的脖子:“简,那你呢?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么?”
“愿意,阿宁,我爱你……”季行简这一句呢喃结束,温宁下意识的收紧了双臂抱紧了他的脖子,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也爱你,简,我爱你,爱到无法自拔,别再离开我……”温宁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泪水,她的额头紧紧的抵着他,心潮汹涌。
“简,我们总是错过,总是不能彼此信任与深爱,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么?生当同衾,死则同穴……”
季行简的喉头轻轻的滚动了两下,这是他听到最动情的情话了……他早就栽在了她身上,但他……也从未后悔过。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唯有用力的抱紧她,深深的吻了下去。
他知道,从此刻开始,他已经放下了所有的芥蒂,将他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一直与她在一起,死生不离。
情到深处难自抑,两人就这样在客厅的沙发上放肆的缠绵,四处都是散落的衣物,一直到最后季行简抱着她回去了客房。
她始终紧紧的搂着他不松开,就连躺在床上,都与他十指紧扣。
两人都没有睡意,却也都没有开口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温宁的声音轻轻的传来:“简,你睡了么?”
“没有。”季行简将她搂在怀里,掌心下温软的触感,这种踏实的感觉,令人满足。
“是打算让我再给你生一个孩子了?”温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低哑,她怕在他肩头,呼吸浅浅的拂过……他终于愿意在她体内释放了……
季行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我体内的毒没有完全解,不适宜你再孕……”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让我再孕……”温宁的声音透着几分委屈,越发抱紧了他的手臂,“念念身上的毒,我给她针灸好了,你身上的毒,我也能给你针灸好……”
季行简眼尾轻跳了一下,抬手在她胳膊上抚了抚,低声说道:“你会雷火神针全套?”
“是啊,我自己摸索出来了,只在念念跟彭千钧身上用过,没有别的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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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傅叔叔是把雷火神针托付给我了,让我传承下去,我不会医术,但季家岛内有会的人,如今你既然会全部的,是怎么打算的?”
“有人不想要雷火神针发扬光大,有人又想要夺了占为己有,不如把雷火神针广而告之,想学的人来学便是……傅家当年之所以会被一锅端,不就是因为窝着藏着,只让傅姓的人学,要是所有学医的人都会,难不成还都被杀了不成?”
如果曾经雷火神针是傅家引以为傲的,如今于温宁而言不过是烫手的山芋。
况且,就算有了雷火神针的全套针法,但有人因天赋各异,找不到针感,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既然你这样打算,那我回头把傅叔叔托付给我的雷火神针完整版拿给你,你可以作为礼物送给你师父白臻。”
“好主意。”温宁轻笑了起来,仰脸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计划一下,我给你针灸祛毒,顺便研究一下怎么把你身上这股不太好闻的中药味给减淡了。”
“好。”季行简轻笑了一声,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夜越发的寂静了,不知过了多久,温宁的声音缥缈的传来:“简,其实那时候,我的确又怀上了……”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季行简骤然绷紧了身体,却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或许是深夜之中,人会有倾述的**,温宁感觉自己有很多话要跟季行简说。
“在我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以后,我承受不了打击,孩子便掉了……那时候我在想,是我自己活该,我不配拥有这个孩子……”
纵然季行简来的第一天就从江桐那只言片语里猜得到温宁过得不好,却也从来没有问过,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那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心底泛开,他搂紧了她,低低的开口:“这五年来,你怎么过的?实话告诉我。”
温宁轻笑了两声,若无其事的说道:“当初是齐坤刻意找上的我,那场大火以后,他又刻意告诉了我真相……我才知道我有多么的愚蠢……黎邵阳说你没有杀他,所以我只在他腿上开了两枪,傅锦绣说你曾经错把她认做了我,我就毁了她的容……”
原来黎邵阳残废了双腿,是温宁的手笔……季行简倒是没想过她会这般,下意识的就搂紧了她。
“后来我把念念送去了白灵那儿,她是你的血脉,我不能让她有个三长两短……而我就继续留在了江城,我等着那些豺狼虎豹来找我,不过,一切都相安无事……”
温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越发抱紧了季行简,心里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后怕与庆幸:“好在,你还活着,你没事。”
“阿宁,也不能全部都怪你,当时我明知道还有其他人也在寻傅叔叔,我却只留下了两个人保护他……还有之前,我若对你好一点,没有给你带来那么多伤害,也许你就不会对我那般没有信任感……”
季行简低头吻了吻她的脸,想着那时候自己的行为,想着他带走了念念,害得她大出血进了手术室……后来她让他栽进火海,也算是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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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你不必安慰我。”温宁枕在他胸膛之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的那些后怕不安,才渐渐的散开,“我想你在地下肯定不想见到我,可我这样活着又很煎熬,我每天过得跟行尸走肉一样,整个心都空荡荡的……”
“好了,别说了。”季行简不忍她这样难受,抬手抚了一下她的脸,却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哭什么,都过去了,不是么?”季行简缓缓的蹭下来,与她额头相抵,轻轻的吻着她的唇,“以后我们的日子还很长,曾经错过的,都补回来……”
“所以,行风回来想要找我报仇,你姑姑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其实我都理解,毕竟是我把你害成了这样……”
温宁低低的抽泣了几下,抬手擦了又要掉下来的眼泪。
“别怕,有我在。”季行简捧着她的脸,轻轻的吻了吻,“我自小长大的环境很复杂,父母都去世了,长辈只剩下姑姑,还有几位叔叔伯伯,季行风与我一母同出,还有二弟季行渊是同父异母,其他的堂表兄弟姐妹就太多了……”
季家大概也是个人口众多的家族,人多的地方自然会有纷争,所以季行简提起自己家里的那些人,好像很淡漠,除了季行风跟这个姑姑,温宁能感觉到他对这两人的看中。
温宁想要去了解他,便搂着他的脖子,低低的开口:“你跟你姑姑的关系好么?”
“季姓的孩子很多,但姑姑与我的关系最好。我生下来,不是我妈带我就是姑姑带我,特别是后来我妈去世了,我基本上就是姑姑带,而就行风就跟着我,算是我一手带大的。”
“难怪你们兄弟感情非比寻常……”温宁蹭了蹭他的脸,说了很多话,便觉得有些累了,窝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清晨醒来的时候,温宁感觉照在脸上的阳光暖洋洋的,她伸手摸了摸身侧,空荡荡的但还带着余温……
她穿上睡衣出来,才看到季行简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电脑。
她伸了个懒腰,过来他身边,脑袋凑过来瞧了瞧:“在忙什么?一大早起来就捧着电脑。”
“我们都没工作了,我总要去找一份,赚钱养你们母女,刚刷了一把简历。”
温宁翻了个白眼,才不信他胡说八道,懒懒地打个哈欠:“念念肯定还没醒,我去准备早餐。”
季行简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被她爱上,其实很幸福。
刚刚他只是用邮箱联系了宋谦,宋谦消息回复得很快,把总裁的位置给了他。
当初长宁是威远集团残余产业整合而成的,如今也发展得小有规模,宋谦知道季行简没有死在那场大火的时候,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季行简的能力,宋谦是信得过,他来做总裁,没有什么可以挑的,宋谦也可以做甩手掌柜,清闲很多。
温宁做好了早餐的时候,念念还没有睡醒,小丫头不训练了以后,起来得越来越晚了。
两人安静的吃早餐,偶尔会彼此抬头看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有着说不出的温馨弥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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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明天有个画展,在国际广场,我们一起去。下周一呢,我要去上班了,你记得送念念去向日葵幼儿园上学。”
季行简刚说完,温宁就愣住了:“你刚真投简历找工作了?”
季行简眉梢微挑,唇角有些浅浅的笑。
“你找的什么工作?”温宁觉得他这样的人跑去给人打工挣钱,有点奇怪……
“长宁集团的总裁。”季行简一句话说完,温宁刚好喝进嘴里的牛奶就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么?她研究生毕业了出来给人抓药,他随随便便投个简历找工作就是总裁?!
“这该不会你是什么时候偷偷开的一家公司吧?”
季行简抽了纸巾,慢慢的擦着桌面上她喷出来的牛奶污渍,不紧不慢的说道:“当初属于我的威远集团已经被蒋家并吞了,现在季家岛所有的产业现在都属于季行风,我什么都没有,上哪儿给你开一家公司去?不过你想要做老板娘,那我也可以试试。”
温宁相信他有这个能力,赶紧摆了摆手,又问道:“长宁集团做什么的?”
“涉足药业、金融、娱乐、饮食及零售的多元化集团公司,目前还没有上市,但发展还不错。”
季行简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当初他让宋谦去成立长宁的时候,就给了不少人助他一臂之力,这些人都不是季家岛的人。
如今长宁的发展趋势,与他当初规划的主要方向没有太大的偏差。
只是宋谦这人的性格求稳,所以长宁的版块没有大幅度的拉开,也就导致了长宁的名气没有打出去。
温宁没有再说什么了,直接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我去叫念念起床。”
小丫头嘴上说同意两人在一起了,可是看到两人一点都不顾及她这样腻歪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舒服,偷偷打电话给了季行风,要去找他玩。
季行风正好也有事来找季行简,便开着雷克萨斯过来了,站在外面敲门的时候,温宁还以为是江桐过来了,一开门看到行风,顿时就诧异了。
倒是念念一溜烟的冲了过来,朝着他张开双手:“漂亮叔叔,你来啦!”
“给你带了一些小玩意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季行风把手里拧着的两袋子礼物放进来,念念欢天喜地的蹲在地上开始翻袋子有什么。
“阿宁,大哥呢?我找他有点事。”季行风换了鞋子,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季行简。
“他在里面洗衣服,我去叫他。”温宁跑过去敲了两下卫生间的门:“行风来了,他找你有事。”
季行风实在是难以想象自己家大哥做家务是什么样子,有些好奇的走了过来,扭开了卫生间的门,探进来半个脑袋看了一眼。
季行简正好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用衣架挂上,他挂好最后一个的时候,拧着所有的衣服出来,温宁赶紧接过:“我去晒就好,你陪着行风。”
季行风看着两人之间这样相处,犹如老夫老妻一般,神色尤为复杂,一直盯着温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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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不动声色的走过来,挡住了季行风看向温宁的视线,放下了双手卷起来的袖子,淡淡的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大哥,昨天你跟我说的,让我把许飞当初带出来的资料给你看看。”
季行风觉得季行简语气有些冷,连忙收回了看向温宁的视线,从口袋里拿了个U盘递给他。
“还有别的事么?”季行简接过U盘,走到沙发上坐下,季行风也跟着他落座,有些犹豫的开口:“姑姑下午四点的飞机到江城,我等会儿还要去接她,让我喊着你一起去……”
“季行风,我还要问你,姑姑怎么知道,你知道我在江城?”季行简长腿交叠,干净又清秀的五官很好看,不及季行风妖孽夺目,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季行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姑姑跟我打电话说来江城的时候,我顺口说了一句,要不要喊上你一起去接机……所以,就知道了……”
“你知道姑姑来江城做什么?”季行简的眸光变得尤为的深沉,看的季行风不敢与他对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转瞬又豁然抬头:“姑姑该不是知道你跟阿宁在一起了,专程过来的?!”
季行简只是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
“那怎么办?依姑姑的脾气,她不会放过阿宁的……”
季行简忍不住脸色难看了几分,季行风这对温宁的关心,过度了……
他眉头蹙了几分,声音也染上了不耐:“我自有办法,你无需担心,看好秀色,有没有人走货。”
“我已经安排人去留意了。”季行风觉得莫名其妙,只觉得季行简瞧着他的眼神很冷沉,有一股莫名的压力迎面而来。
温宁晒了衣服走进来,季行简抬头看了她一眼:“冰箱里还有一些水果,拿出来切了。”
他这口吻,仿佛两人过了许久的夫妻生活那般自然,温宁亦是点点头,进去了厨房。
温宁切好了苹果端过来,然后坐在了季行简的身边,很坦然的看向行风:“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我们聊完了。”季行简拿着牙签叉了一块苹果递给温宁,她张嘴就咬了一口,然后点点头:“很甜,你吃一块?”
季行风一个人坐在他们对面,有些看不下去了,两人至于这样腻歪么?看得他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温宁招呼季行风也吃水果的时候,他直接摆摆手,妖孽的脸上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起身要离开。
季行简作势起身要送,季行风抬手制止:“大哥,你我之间就别这样客气了。”
季行简到还真的又重新坐回了温宁身边,没有跟季行风客气:“那你回去秀色路上小心点。”
季行风刚走到门口,念念才从那两袋子里的礼物中抬起头来,拉着他的裤脚站起来:“漂亮叔叔,你要走了么?”
念念问完季行风,一回头看见那两人粘在一起,一点都不害臊,瘪了瘪嘴,气哼哼的说道:“妈妈,简夜,我要跟着漂亮叔叔出去玩,不想看你们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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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起身过来抱住念念,送了季行风到电梯,小丫头一直闹着要跟行风待一块儿,惹得温宁脸色沉了下来。
“阿宁,就把念念交给我吧,我带她玩一样的。”季行风伸手从她怀里抱过念念,念念一把就抱住了季行风的脖子不放。
“妈妈,你都有简夜了,干嘛不让我跟漂亮叔叔在一起?做人不能吃着碗里还瞧着锅里。”
季念念一脸严肃的教育温宁,顿时温宁与季行风之间被念念这一句话说得尴尬极了。
“阿宁,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念念的。”季行风干笑了两声,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带走带走,你赶紧把她带走。”温宁挥了挥手,直接就把小丫头丢给季行风,“她周一要上幼儿园,你明天送回来就行。”
“明天我举办画展,你跟大哥过去的时候,我会带着念念过去。”
“原来是你的画展。”温宁眼底露出几分惊讶,旋即点点头,目送两人进去了电梯。
温宁回来的时候,季行简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几根手指撑在侧脸上,似在思考着什么。
“念念非要跟着行风,我就让他带着念念去玩了。”温宁坐回来他身边,扣着他的手,“等会儿你姑姑来,我陪你去接机?”
季行简没有吱声,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起来,抬手暗了暗太阳穴:“还早呢,下午四点才到,你去歇会儿吧,我拿着电脑看点资料。”
“没事,我想陪着你,你看资料,我不打扰你。”
温宁拉着他回去了客房,季行简便盘腿坐在床头开了笔记本,温宁就躺在他身侧,微微仰头看着他。
他的肤色真的很白,唇瓣的棱角分明,一点点粉色,下颌的光线也很流畅,一手握着无线鼠标,一手抵在下巴上,微眯着眼,神色认真的样子,极其的性感,让她忍不住心跳加快。
季行简看着U盘里的资料,上面记录了御门参与人体研究总项目的人员名单,以及各个项目的具体细则类别,还有御门总部的位置,以及最大的项目研究基地的位置等等。
资料很多很琐碎,季行简连续盯着电脑看了一个多小时眼睛便有些发酸了,一低头看在温宁趴在她腿侧睡着了,唇瓣微张着,她手还抱着他的大腿……
他忽然就勾着唇,无声无息的笑了起来,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柔与宠溺,他合上了笔记本,指尖轻轻的被她铺在脸上的发丝拉开,就要拉开她的手,然后躺下与她一起睡一会儿的时候,温宁忽然就醒了。
她像是被突然惊醒的一样,看到季行简就在眼前,立马就朝着他扑了过来,紧紧的将她抱住。
“做噩梦了?”季行简能感受到她的惶恐不安,轻轻的拍了两下她的后背。
温宁吞了一下口水,那种惊惧的感觉让她有些许的焦虑,想要去吃点阿普唑仑片,放开季行简,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
“阿宁,别怕,我在。”季行简看着她这惶恐的神色,立刻就将她抱在了怀里。
阿普唑仑片长期使用会上瘾的,她不能一直这样……要把这药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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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整个人都有些烦躁跟惶恐,被季行简从后面紧紧的圈住,那种心跳紊乱到几乎窒息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季行简就这样抱着她,一直到她身上的那种焦虑跟暴躁感下去了,他才缓缓的松开她,温宁亦是浑身都汗湿透了,整个人也有些脱力。
“简,别离开我……”温宁翻身过来就将他狠狠的抱住,她记不起来自己梦了些什么,但是那种感觉很恐怖,整个世界空旷得寂寥无声,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一样。
“我在,别怕。”季行简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他能感受她从骨髓里散发出的那种惊恐与脆弱……
温宁已经承受不了再次与他分离,她能够理解他姑姑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但是她做不到与他分开,所以……她打心里的害怕与恐惧,因为他姑姑的到来……
“几点钟了?你姑姑是不是要来了?”温宁一想到这里,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
“还早。”季行简这会儿也猜到了她这样不安的症结,低头吻了吻她的侧脸,“我不会跟你分开的,别怕。”
温宁在他怀里渐渐的安稳下来,捧着他的脸狠狠的吻了两下这才放开:“我去洗把脸,去做午饭,你歇会儿吧。”
“陪你一起做午饭。”季行简不放心她,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两下,牵着她出来客房。
温宁进去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这才让自己彻底的清醒了,她双手撑在洗漱台上,从镜子里看着自己满脸的水珠,然后扯了毛巾擦干。
无论发生什么,她绝对不会再与他分开,绝不!
温宁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季行简已经卷着袖子在摘菜了,温宁站在厨房的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从背后将他抱住,将额头抵在他后背上。
“去把米煮上,然后过来切菜。”季行简拉开她的手,转身吻了她一下,她便心满意足的过去煮饭。
他洗一个菜,她就切一个菜,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后来要炒菜的时候,温宁就把他赶出去了,让他拿着碗筷出去餐桌上摆好。
吃了饭,季行简很主动的要去洗碗筷,再出来客厅的时候,温宁已经拿着针灸盒在沙发上坐着。
“我看看你身体现在什么状况。”温宁扣住他的手腕,凝眉诊脉。
她诊得很认真,给他双手诊脉结束,才缓缓的抬头:“你身体比以前好很多,我先给你针灸一段时间,看看你身体排毒的情况,我估计不用很久,你体内的毒素都能排出来。”
季行简身上的烧伤彻底好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包括爆发力与速度都提了上来,完全可以与他二十几岁的时候相媲美。
“应该是白前辈给你治疗烧伤的那些中草药也有排毒的功能。”温宁几乎可以倒背如流白臻给她的那张祛疤药方……她得怎么改进一下,不用耗费这么久……
温宁拿着针灸盒在脑海里思考着,季行简见她这样认真的神色,整个人都有一层浅浅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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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回神过来的时候,见季行简正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她这才记起来自己还要给他针灸,连忙让他在沙发上躺好,开始下针。
“简,你躺一会儿,我进去次卧找一点资料。”温宁给他下针结束,就迫不及待的跑进去了次卧。
上面书架上摆放的中医古籍,她来回翻了很多遍,这次她急迫的抱着典籍在查找着。
金蛹,一种生长在深山老林的昆虫,其壳晒干磨成粉有止血生肌之效。
老鳖,五十年以上的鳖精,熬制出的鳖精,有修复补血之效……
温宁大脑里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这两种药材都很难得,但是可以代替那张祛疤药方中的一些成分……
温宁迅速的找了一张纸笔出来,开始重新组合祛疤的配方,要不是季行简在外面喊她,她都差点忘了给他拔针。
温宁给他揉了揉下针的地方,让那些血点散开,又收拾了一下,也差不多到点去机场接季婉瑜了。
两人打了出租车过去,刚到机场,温宁就接到了念念的打过来的电话。
“妈妈,我跟漂亮叔叔在机场三号出口这里,我看到你们了,快过来马路这边!”
温宁转头过去,看到季行风穿着黑色的衬衣,而不是眨眼的酒红色,念念坐在他肩头,晃荡着小脚丫,手里还拿着冰淇淋,一下一下的啃着。
季行风挑眉潋滟的笑着,那张妖冶精湛的俊脸引得人们频频侧目,见温宁看过来,便朝他招了招手。
温宁牵着季行简从地下人行道过来马路这边,季行风忽然把小丫头抱了下来,朝着季行简笑得有些谄媚:“大哥,我等会儿还要去接个人,你跟阿宁去接姑姑,行不?”
“漂亮叔叔,你要去接谁啊?”念念摇头晃脑的说着,开心的吃着手里的冰淇淋。
她对漂亮叔叔没有那种想要占为己有的感觉,但是,跟他在一起也很开心。
“一个朋友,你要跟我一起去么?”季行风邪气一笑,半弯着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要啊要啊,我要跟着漂亮叔叔。”念念拼命的点头。
季行简看着小丫头吃冰淇淋流得手上都是,从温宁的包里那里纸巾出来,轻轻的给她擦拭着,半蹲在她面前。
“那你跟着三叔叔玩,少吃这些冰冷的东西,还有那些垃圾零食,也不要多吃,明天接你回来。”
“好啦,我知道啦。”念念瘪了瘪嘴,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他,小声嘀咕道,“婆婆妈妈的,以前我怎么就看上了你!”
念念小声说完就走到了季行风身边,一副庆幸又解脱的样子:“还是漂亮叔叔好,都不会叨叨我……”
因为得不到,所以开始挑刺,这样来自我安慰,其实没有那么好……那样心里就会好受一点……所以念念现在才想要缠着季行风……
至少季行风看着比季行简更漂亮,季行风会更纵容她,对她完全的百依百顺。
季行风抱着念念离开,季行简便牵着温宁的手等候着季婉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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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人群来来往往,念念坐在季行风的肩头,念念扯着他头顶的发丝:“漂亮叔叔,你很紧张么?走来走去的。”
念念一句话,让季行风耳根泛红,旋即抬手拍了她一下:“来接个人,我紧张什么。”
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插画师陆贞要来参加他的画展,算是他的半个徒弟,只是他根本就没想到,她会过来。
念念看到了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穿着米色的长裙,手里拧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她轻轻的抬眸,长长的眼睫间,闪过了璀璨的光彩,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给人一种闲花照水的清雅。
“漂亮叔叔,是那个姐姐么?”念念指着走出来的年轻女人,季行风顺着看了过去,
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到陆贞,她并不像来来往往的人群,行色匆匆,反而像是来度假一样,显得很清闲。
陆贞也看到了季行风,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拧着行李箱小跑着过来了,声音很清澈:“师父好。”
“不是忙着出画集么?”季行风把念念放下来,顺手给她提过了行李。
陆贞不太敢去看季行风那张脸,真的太妖孽了,很容易让人走神,她微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轻。
“师父的画展,我当然要过来,画集我往后推一推。”
陆贞低头看着念念仰头在打量她,小丫头穿着粉色的公主裙,生得玉雪可爱,齐腰的长头发被可爱的蝴蝶发卡别住,齐眉的刘海衬着她粉嫩的脸蛋儿,还有一双漂亮璀璨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小脸上还有浅浅的酒窝。
“真漂亮的小女孩。”陆贞像是变戏法一样,拿了一根彩色的棒棒糖出来,然后递给念念。
大概是陆贞身上的这股娴静的气息,让念念也变得乖巧起来,一本正经的接过棒棒糖,然后礼貌的道谢:“谢谢姐姐。”
“真乖。”陆贞忍不住摸了摸念念的小脸蛋,抬眸看了一眼季行风,声音更加的轻盈了,“师父,你什么时候结婚了,都有了这么大的女儿了。”
“这是我大哥的女儿。”季行风轻笑,那漂亮的桃花眼绽放出妖娆的光泽。
陆贞笑得越发的灿烂了,伸手撩了一下落下的发丝到耳后,薄如蝉翼的两只耳朵,显得晶莹剔透,小巧可爱。
“走吧,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画展在明天上午九点。”
季行风一手牵着念念,一手给她拧着行李箱,陆贞便牵起了念念的另一只手,然后悄悄的看一眼季行风,他要转头之际,她又迅速的移开目光。
季行风唇瓣的笑,显得越发的邪肆了……如果说陆贞这丫头喜欢他,偏她又距离保持得极好,从来都是恰到好处,不会让他有什么误会……
当年他在RCA求学,要毕业的这年,陆贞才入学,两人原本没有什么交际。
后来他毕业,一个人在英国街头写生过一段时间,碰到她跟同学出来逛街遇到了酒鬼调戏,他顺手解救了至少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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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开了画室,陆贞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带着朋友一起过来他的画室画画,他看过她们的画稿,指出了一些不足……
渐渐的,两人的交流就多了,却也仅止于艺术上的交流。
再后来她的毕业作品,她不知道要怎么完成,红着脸让他帮忙,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耐心,居然花了两个月的时间,陪着她一起完成。
之后,她便开始喊他师父。
两人一直都是保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与态度,后来他回去了季家岛,算是彻底的与她断了联系,一直到最近他要办画展……
陆贞很安静,她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聒噪,她进退有度,与她相处,很舒服。
过去酒店的路上,都没有人说话,但是有陆贞坐在那儿,并不会觉得尴尬,反而有种莫名的轻松。
季行风一直把陆贞送到了房间门口,她接过自己的行李箱,然后朝着他道谢:“谢谢师父,明天的画展,是在这个酒店么?”
陆贞没有邀请季行风进去房间,只是这样站在门口与他说话。
“是的,整个二楼作为展厅,你先休息,有事跟我联系。”
陆贞点点头,然后脸上有了浅浅的红晕,杏眼弯弯的,有些羞涩的样子:“师父,明天有朋友也会过来,可以让他也进去么?”
“你有邀请帖吧,到时候带着你朋友进去就是,没关系的。”
“那太好了,谢谢师父。”陆贞的表情很开心,一连对着季行风鞠了好几个躬。
“什么朋友,让你这么激动。”季行风顺口就问了一句,陆贞的脸越发的红了,站在他面前变得有些拘谨了。
“一个很好的朋友,正好给师父看一下,如果合适……”
陆贞说到这里,连耳根都红了起来,完全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男朋友?”季行风瞧着她这样,唇角的笑变得邪气了几分,“那我明天得瞧仔细了。”
无论如何,他虽然没有系统的去教陆贞,但至少她喊他一声师父,陆贞到底看上了什么样的男人,他得好好把关把关。
季行风牵着念念,与陆贞道别。
从酒店出来,季行风让念念给温宁打了个电话:“妈妈,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你们呢?”
念念把手腕举到季行风唇边,他便开口说道:“那我跟念念就不过去了,我带她去玩。”
季行风有点怕季婉瑜,所以也不想去见她。
温宁挂了电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觉得这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白臻倒还好,关键是季婉瑜,保养的很好,头发都挽在脑后,整个人看着雍容华贵,不怒自威的模样,那样凌厉的目光,让人有些害怕,坐在副驾驶的季行简也隐隐的有些担忧,不断的从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三人。
到了胜利路的小区,温宁紧张得下车的时候都差点了,还要季行简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然后两人并肩的走在前面。
“别怕,没事的。”季行简见她这如临大敌的样子,语气间隐隐的含了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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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去房间,季行简在门口换鞋,温宁很自然的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递到她跟前,然后又找了两双女士的拖鞋出来。
白臻倒是直接换了鞋,倒是季婉瑜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可那样冷厉的目光犹如利剑一样,用脚扒开她的手,直接走了进来。
季行简蹙眉,把温宁拉了起来,她却笑着摇摇头,表示没事。
白臻与季婉瑜一块儿坐在了沙发上,温宁则正襟危坐到两人对面,季行简自然是紧挨着温宁坐下。
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显得越发的凝固而沉重。
温宁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着痕迹的握成了拳头,季行简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让她别害怕:“阿宁,去给臻姨跟姑姑倒杯水,还有冰箱里的水果也切一点。”
温宁点点头,要起身的时候,季婉瑜缓缓的开口:“不用了。”
季婉瑜斜睨了一眼温宁,一路上瞧着季行简对她这样维护的态度,此刻脸色阴郁得可怕。
“傅锦年,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这就是我的态度。”
或许是因为白臻还在,季婉瑜并没有把话说得很难听,行为动作上也没有很过分,只是这样冷厉的给了一个明确的态度。
温宁脸色有些发白,连嗓音都有些颤抖,但还是握紧了季行简的手,缓缓的抬头对上季婉瑜凌厉的眸子。
“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我不会离开他的。”
季婉瑜眯起眼来,双臂环在身前,鄙夷的瞥了一眼温宁,目光落在季行简身上。
“你选择她,就永远别想回来季家岛,我不会允许她进季家的门。”
“姑姑!”季行简的声音很轻,但却莫名的有着一股威慑力,“季行简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是简夜。”
季婉瑜一听他这话,抬手就用力的在跟前的茶几上狠狠的拍了一下,怒气十足:“季行简,你再说一遍?!非要我来动手是不是?!”
季行简不吱声了,但却用力的把温宁搂在怀里,他知道姑姑的脾气,要是姑姑动手了,温宁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若是季家岛的岛主,还能护着她,偏偏他现在没有任何势力,一无所有。
“行了,一把年纪了,脾气还是这么大。”白臻端起茶几上的茶壶,拿过反扣的茶杯给季婉瑜到了一杯水。
她斜了一眼没有接,白臻直接拉过她的手塞到她手里:“婉瑜,晚辈的事情,何必要横插一脚。”
季婉瑜一口就把这杯水给喝完了,直接把茶杯丢在茶几上,冷哼一声,指着季行简:“我要不横插一脚,他早八百年就死了,还能活到现在?!”
“姑姑,季家岛您还打理着,专程过来江城一趟,人也见了,回头我让行风来接您。”
季行简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如果非要他选,他选温宁,而不是季家岛。
温宁也没想到季行简会这样顶撞季婉瑜,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季行简!”季婉瑜是真的动怒了,豁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是还想在这个女人手里死一次是不是?!”
温宁脸色瞬间惨白,她无法反驳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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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的脸色也暗沉了几分,依旧紧紧的搂着温宁,蹙眉缓缓的开口:“姑姑,我以后会用简夜的身份,以后我的事,您也不必再管,是生是死,都与您无关。”
“简,你别这样跟姑姑说话……”温宁连忙又扯了扯他的衣袖,悄悄的看了一眼季婉瑜,她的脸色已经寒霜弥补,阴冷骇人。
“用不着你在这里装好人!”季婉瑜着实对温宁没有什么好印象,也确实被季行简这样的态度给气到了,“季行简,你都死过一次了,你还敢把一个刽子手养在身边,你真以为自己有九条命?!”
令季婉瑜痛心疾首的是,季行简一箱对她恭敬,从来不会忤逆她,如今却因为这个女人,对她这般不客气!
“姑姑……”温宁紧紧的握住季行简的手,“害他栽入火海,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心甘情愿的。”季行简打断温宁,示意她不用再解释。
季婉瑜的脸色变得更差了,越过茶几就走到了两人跟前,抬手就一耳光对着季行简过来。
温宁把季行简推开,自己替他受了这一耳光。
季婉瑜这一下很重,温宁顿时半边脸都是麻的,都耳鸣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阿宁!”季行简连忙过来要看她的伤势,她摇摇头表示无碍,抬手擦了一下唇角溢出的血丝,仰头望着季婉瑜。
季婉瑜也没想这一耳光会打在温宁脸上,站在两人前面,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姑姑,您对我有哪里不满意的,我都改,改到您满意为止。”
温宁的目光带着恳求,自始至终都紧紧的握着季行简的手没有放开。
“婉瑜,差不多得了。”白臻了解季婉瑜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这会儿扇了温宁一耳光,多少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季婉瑜冷哼了一声,白臻起身过来把她拉着坐下,含笑的开口:“我在一旁看了这么久,你棒打鸳鸯也没打成,不如让两人先在一起吧,真不合适,别说你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现在就当卖我一个人情,好歹傅锦年也是我徒弟。”
季婉瑜多少有些松动了,却没有吱声,白臻便朝着季行简使了眼色,他连忙开口:“姑姑,我跟阿宁经历了很多,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我希望您能成全我们……”
“我成不成全,你们都还是会在一起,不是么?”季婉瑜唇角一掀,似笑非笑的说着,但火气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季行简抿唇望着季婉瑜,神情很严肃,刚要开口,她又冷笑着说道:“既然你们坚持要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你是死是活,我不会再管,季家岛你也别回来了,现在季行风是岛主,与你无关。”
季婉瑜的言外之意,就是季家岛的一切资源,都不会再为季行简提供便利,他也只能用简夜的身份。
“姑姑,我明白了。”季行简沉默了几秒,点头应答了下来,然后看向了白臻,“臻姨,阿宁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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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拍拍她的手,示意她进去房间把雷火神针完整版拿出来。
“哦?给我的礼物?”白臻眼前一亮,她没少从温宁这里拿到各种药方,既然是大礼,想必非同一般。
温宁拿着一本装订的书本出来,恭敬的递给白臻,白臻初略的翻了两下,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雷火神针……”白臻精通草药,并不是不会针灸,只是不擅长,但这在中医界赫赫有名的雷火神针,她自然是知道的。
“你是傅家后人?”白臻忽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旋即又变得激动了起来,“难怪你中医天赋那么高,傅锦年……我早该猜到的,傅家后人……”
她收了傅锦年为徒弟,简直是捡到了宝。
“白前辈,这是完整版的针法,我势单力薄,在我手上也留不住,我想请白前辈把这套针法发扬光大。”温宁说得诚恳。
“白臻,你可别犯傻,这种东西就是个炸弹,你带回去,会给白家带来麻烦的。”季婉瑜自然是老辣,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曲折,旋即就皱眉起来,“季行简,当初也是因为这雷火神针,她害你栽入了火海是不是?!”
季婉瑜就算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却也无法知道具体的细节,这会儿看到雷火神针的完整版,她瞬间就把当初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串联了起来。
季行简沉默着,温宁亦是抿着唇,脸色越发的难堪惨白,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候,季行简又沉声开口。
“姑姑,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何必揪着不放。御门是忌惮雷火神针的,如今御门已经在白家的地盘上投放了新型的毒品,我怀疑秀色也有人在走货……与其等着御门做大到无法收拾,不如先动手遏制。”
季婉瑜轻笑一声,眼底有着说不出逇揶揄之色:“季行简,你当我傻么?”
季行简也没有指望着季婉瑜能够应下来,但他已经与她提过了,到时候他让行风帮忙的时候,也不至于让季婉瑜一点都不知情。
“季行简,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为了这个女人,打算不要整个季家岛?!”
季婉瑜无法原谅温宁曾经害得季行简差点儿就葬身火海了,这是她心里的梗。
白臻看着季婉瑜这执拗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拿着手里的装订书:“傅锦年,你跟我讲讲这雷火神针。”
季行简也示意温宁先回避一下,免得又被季婉瑜的言辞给戳伤到,便拍了拍她的手背。
温宁便引着白臻进去了客房,白臻合上门,转身就过来仔细的瞧了瞧温宁的侧脸:“她下手还真狠,你房间有消肿的膏药么?”
“有我自己配制的药粉。”温宁把书架下面的抽屉拉开,里面摆放了很多瓶瓶罐罐,上面还贴一些小标签,她找了消肿止血的小瓶子出来递给白臻。
白臻凑在鼻前问了问,点点头,沾了一点水给她覆在侧脸上。
书桌上面还摆放了几张纸,上面是温宁没有写完整的配方,白臻随意的拿起来看了两眼,顿时眼前一亮:“这是你改进的祛疤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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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写完,但是很多名贵药材现在都不太好找了,比如天山雪莲,金蛹,老鳖等等……”温宁一手拿纱布按着侧脸,一边轻声说道,“如果做成秘方,到可以用这些名贵药材。但如果要做成大众产品推广,可以用相同效果的低廉药材提萃,对于大面积的祛疤,可能还是需要几年,但小面积的伤疤,应该会很快见效。”
“我要的是秘方。”白臻配出的所有的药方,都是秘方,不会普及大众,这也就造成了她配的药,千金难求。
温宁挑了挑眉,没有在说话,白臻便低头仔细看着她改进的药方。
客厅里的季婉瑜与季行简,在两人进去客房之后好一会儿,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
季行简从茶几下面摸了一包烟出来,点了一支,眯眼靠在沙发上抽着,许久才轻轻的开口:“姑姑,你就……”
“想都别想!”季婉瑜直接打断他的话,“就凭她背叛过你,伤害过你,我就不可能让她进季家的门!”
“姑姑,我说过这些我都不介意。”季行简缓缓的倾身,把手里的烟按灭,还未彻底散开的烟雾让他的五官有些模糊,“我跟她的孩子都快六岁了。”
季婉瑜顿时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旋即更是怒火滔天:“有了孩子,她都能对你下手,我更不同意她进季家的门!今天我就把态度放在这里!你敢跟她在一起试试?”
季行简一看季婉瑜这态度,顿时就心里一个咯噔,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盛怒,她之前的那一点点松动瞬间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冷厉。
“姑姑……”季行简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害怕从脊背上蔓延开,他不感想象,姑姑接下来会对温宁做什么……
如果她铁了心要把有关温宁的事情都查清楚,难免会让她知道温宁曾经还跟行风有一段……那到时候,姑姑就真的会对温宁痛下杀手了……
更何况还是他从季行风手上抢过来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还把行风赶出了季家岛……这些事情结合起来,在姑姑眼里,只会认为是兄弟争一个女人相互残杀……
姑姑那样的脾气,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温宁,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季行简闭了闭眼,一股说不出的无能为力感涌上心头,他缓缓的走到了季婉瑜跟前,直接朝着她跪下了:“姑姑,我求您了,别动她……”
“你!”季婉瑜亦是没想到季行简居然会为了那个女人,会跪下求她!
此时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极愤怒又失望,还有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苦涩与难受。
季行简见季婉瑜没有回应,又缓缓的开口:“姑姑……”
“我答应你,不会动她,但是……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季婉瑜看着季行简这般,心里也不是滋味,伸手将他拉起来,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手用力的揉着额角。
她了解季行简的个性,他下定决心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但她也是如此,既然两人都不肯退一步,那就别怪她用别的方法,逼得季行简主动放手。
她不会动温宁,但是不代表,她会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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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在哪里?”季婉瑜淡淡的开口,“你不回去季家岛,你要用简夜的身份,那是你的事,但那是季家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没有留在外面的道理。”
“姑姑!”季行简眼底露出一抹哀求,季婉瑜轻笑一声,仍旧闭着眼在揉额角:“你已经跪过一次了。”
言外之意,便是他再下跪求,也没有用。
季行简的眼神有些萧瑟,整个人亦是有着说不出的颓废之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姑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回去季家岛的。”
“给你一点时间,那是多久?”
“一年……毕竟行风现在是岛主,我回去了,他……”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既然当初我把行风推上了位,我自然有我的安排,不会让他无法自处的。”
季婉瑜缓缓的睁开眼,凌厉的眸光仿佛能看透季行简心底的真实想法。
“一年的时间太长了,最多半年,你自己都处理好,带着孩子回来季家岛。”
季行简沉默着,季婉瑜一直盯着他,直到他点头同意,她才又继续说道:“这辈子你结不结婚都无所谓,后继有人就行,如果你非要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回头我来安排。”
“姑姑……”季行简真的是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季婉瑜没有出山倒还好,一出山了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要在她的掌控之中,现在连他的人生都要按照她的规划来走么?!
“你求我也没用,当初你若是好好的,我也不会插手管这么多事,既然我管了,那就会管到底。”
季婉瑜说完这些,直接朝着次卧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白臻,我要走了,你出不出来的?”
白臻拉开门,手里还捏着几张纸,看着季婉瑜清冷的神色:“说完了?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季行风知道我来了,面都不露……”季婉瑜轻笑一声,眼底流淌出了几分冷意,“既然如此,那我亲自去看看他待在江城这么久了,是在搞什么名堂!”
季行简知道她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太阳穴轻跳了两下,心里默默的为季行风点了根蜡烛,起身过来送两人。
姑姑是管教完了他,现在要去管教行风了么?
季行简送了两人进电梯,再回来的时候,温宁从客房里出来了。
她捂着侧脸进去卫生间把脸上的药粉洗掉了,侧脸上的红肿也消了一大半,看着季行简蹙紧的眉头,轻声说道:“姑姑走了?”
“去找行风了,估计他也会被管教一顿。”季行简扯着嘴角笑得有些无奈,心里亦是有种说不出的黯然,抬手将温宁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半年……他只有半年的时间与她相处……到时候他又怎么能只带着念念离开,把她一个人丢下呢……
可是姑姑……季行简从来没有像这般的无能为力过。
温宁后来进去了客房,两人在客厅的谈话内容,她听得不清楚,但是季行简此刻的不安与忐忑,她能很清晰的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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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么?”温宁心里也有些黯然跟难受,但面上却若无其事,反而还劝慰他,“没事的,以前是我不够好,姑姑不同意也是正常的,以后我好好表现,姑姑总有一天会松口的。”
“嗯,饿不饿?我去做晚饭。”季行简低头吻了吻她,看着外面暗淡下来的天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歇着吧,我去下鸡蛋面。”温宁垫脚吻了吻他的唇,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的婆娑着,“简,我不会离开的,你也别离开我。”
两人坐在餐桌上干巴巴的吃着,都觉得索然无味,后来温宁收拾碗筷的时候,季行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门外传来震天的敲门声。
季行简起身开了门,江桐带着一身酒气的进来,看到是季行简,便把他推开了:“阿宁呢?”
“简,谁啊。”温宁听到响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是江桐,赶紧过来,“你这是自己去喝酒了?”
现在才不到八点,江桐一般应酬结束,都是十点以后。
江桐闭了闭眼,直接把温宁给抱住了,她手上还有水珠,便用手腕按在江桐背后,扭头对着季行简说道:“还不赶紧帮忙扶一下!”
“阿宁,让我抱会儿,我难受。”
江桐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哭腔,温宁叹了一口气,也不顾手上的水珠了,直接要把江桐扶进去主卧,她却摇摇头,想要下去走一走,散散酒气。
“简,我陪她下去走走,厨房里面,你进去收一下。”温宁边说便扶着江桐往外走,脚上还穿着拖鞋,就这样与她下去了。
江桐一句话也没说,也不知道要与温宁说些什么,看着小区里摇曳的树影,心中寂寥万分。
温宁陪着江桐在这小区里都走了两圈,她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温宁便叹气的说道:“说吧,谢光彦是不是又陪着那对母子了?”
“不是他。”江桐苦笑着摇头。
谢光彦那天不同意离婚以后,便真的跟改邪归正了似的,他的生日也留下来与她一起过,上下班也来接送她……
这几天对她的态度也亲昵了许多,过着正常夫妻该有的生活,而不是之前那样走表面功夫……她能感觉到他在走心。
一直到今天夏一澜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她避开谢光彦与夏一澜去见了一面……
那个女人看着依旧很优雅沉稳,而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完全就是缩小版的谢光彦,很乖巧懂事的……
夏一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着孩子来与她见了一面,她却瞬间溃不成军,她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坚持都很可笑。
他们的孩子叫谢云杰,虽然孩子是无辜的,可他那如同谢光彦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模样,无异于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遍体鳞伤、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她一直都知道这对母子的存在,而这对母子站在她面前带给她的冲击与绝望如潮水一般,将她彻彻底底的淹没,她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浮上来透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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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姐,我跟着光彦已经有十一个年头了,我恳请你成全我们。”
这是夏一澜最后离开的时候,留下的一句话。
江桐一个人坐在那里许久……明明是这对母子插足了她的婚姻,她的家庭,为什么到头来,她会觉得,她才是那个第三者,阻挡了他们一家团圆呢?
“阿宁,我坚持不下去了,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江桐把与夏一澜见面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最后捂着脸,低声的啜泣起来。
温宁看着她这般痛苦,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抬手抱了抱她。
江桐抱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知道是谢光彦打过来的电话,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所以才过来了温宁这里。
温宁早就劝了江桐无数次,好听难听的话,她也说了个遍,这次也不想老生常谈。
江桐抱着温宁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哭得她肩头都被打湿了。
最后收尾,江桐仰头按了按红肿的眼眶,语气也轻松了很多:“阿宁,我想开了,我决定离婚了,我不想再死磕下去,不想再越陷越深,给自己一条活路,给成全他们。”
“嗯,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温宁给她理了理凌乱的卷发,挽着她的胳膊,“上去吧,你这一身酒气的。”
温宁这句话刚说完,就看到了季行简沿着小径走过来,似专门来找他的。
“不用,我回去华兴的工作休息室。”江桐摆摆手,她才不想要上去电灯泡看他们甜蜜。
“你怎么过去?喝酒了还敢开车,你就不怕查你酒驾!”温宁没好气的说着。
“我流了这么多眼泪,酒也醒了,没事的。”
“你要真进了局子,你看我去不去捞你。”
江桐轻笑了两声,推了一下温宁的肩头:“赶紧上去吧,没看到你家男人都担心下来寻你了。”
温宁白了江桐一眼,小跑着过来季行简身边,江桐与两人挥挥手,往小区外面走。
江桐开车到华兴楼下,一上去的时候,发现宋东霆的办公室门缝里还亮着灯,在夜里显得很醒目。
她走过来轻轻的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着宋东霆过来开了门,看到江桐有几分诧异:“你不是回家了么?怎么又过来了?”
“我来加班。”江桐还以为是保洁阿姨打扫完了忘记了关灯,笑了笑,“你怎么还在?”
“我也加班。”宋东霆侧了大半个身子,让她进来,“身上怎么一股酒味儿?今天公司没有应酬。”
江桐走到灯光下,宋东霆看到她双眼都红肿着,很明显是哭过,不由得眉尖轻蹙:“遇到事儿了?”
“没事,心情不好,自酌自饮了几杯。”江桐很随意的坐在他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娴熟的按了电动茶壶烧水泡茶。
“我能帮得上忙么?”宋东霆坐在她对面,从茶几下拿了一包铁观音出来,卷起袖子上的白衬衣,边有了几分闲散的模样,没有工作时的那般正经严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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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找个律师……”江桐不是过顺着随意一说,她跟宋东霆也认识了好几年,没有人的时候,比较熟稔。
宋东霆眼底不经意的划过一道光亮,唇角微翘,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纹……
“离婚官司?”宋东霆佯装随口一说,江桐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耸了耸肩,往后靠在沙发上,笑得有些苦涩:“是啊,打算离婚了。”
“行,回头我给你找一个,不过谢光彦如今是市长,怕是有些棘手。”
“倒也没有打算撕破脸闹得难堪,只是以防万一而已。”江桐的声音很轻,垂下眸子,掩下了眼底的黯然。
她并不想走到与谢光彦闹开的局面,若是能私下协议离婚是最好的,只是她既然决心要离婚了,就会做彻底的准备。
宋东霆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望着江桐,烧开的水冒出翻滚的白雾,在两之间袅袅升起。
江桐一点点的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甚至都已经忘了身在何处。
宋东霆也没有去打扰她,关了电动茶盘,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她坐着,眼底有着似有似无的温柔……
江桐猝然回神过来,下意识的拿了手机一看,上面都是谢光彦的未接来电,而时间居然都快十一点了,抬手捏了捏眉心,从沙发上站起来:“耽搁你时间了,我先过去我办公室了。”
江桐的办公室后面有一个起居室,里面一应俱全,她经常加班晚了不回去,就在里面睡。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宋东霆的声音:“我送你过去,外面黑。”
“就这么几步的距离,我又不是小孩子怕黑。”江桐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宋东霆忽然凑近过来,她放在门扶手上的手被他温热的大手覆盖住……
她整个人,几乎就被他圈在怀里了,办公室的灯线从他头顶落下来,温润而深沉的眸子静静的凝望着她,褪去了白天严肃又正经的模样,这一刻,他眼底夹杂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他的大手包裹着她微凉的小手,手指像是不经意的穿过她的指缝,慢慢地合拢,跟她十指紧扣。
江桐心跳漏了一拍,旋即惊得迅速抽回手,宋东霆也渐渐的收回了手,面色无常的扭开了办公室的门,轻声说道:“走吧。”
那一瞬间的暧昧,顿时烟消云散。
江桐倒是做不到他这般镇定自若,心跳得有些快,难道是她想多了?
江桐有些懵,好像刚刚的一切是她的幻觉一样,有些紧张的跟在他身后,几步就走到了她的办公室。
江桐这几年喝酒喝的胃不舒服,只要一顿不吃饭,就会胃痛。
这会儿她刚开了自己办公室的灯,就感觉胃在抽筋,一瞬间就剧烈的疼了起来,让她脸色瞬间就惨白起来。
“没吃晚饭?”宋东霆看着她这样,连忙伸手将她到沙发上坐下,过去自己办公室拿了一些糕点跟一杯温水过来。
“你先垫肚子,我出去买碗鸭仔粥回来。”宋东霆看着她斜靠在沙发上,疼得直蹙眉的样子,眉尖蹙眉越紧了,“以后记得每顿饭都按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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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去买,痛死我了。”江桐有气无力的说着,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胃,只要不吃东西,就会痛得要命,吃药也没用,非得补充一顿惹的食物吃了才能缓解。
她端起温水喝了口,又拆了糕点的小包装,胡乱的往嘴里塞……等着宋东霆赶紧买热腾腾的鸭仔粥回来……
宋东霆从商业办公楼下来,看到马路边上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灯光朝着他扫过来,他微微蹙眉,在强光里面,看到了一个男人坐在驾驶座上。
谢光彦打电话江桐又不接,后来过去了温宁那儿一趟,被温宁骂了一顿,他不知道江桐还可以去哪里,过来华兴,果然就看到了她的车停在路边。
宋东霆不过是看了一眼谢光彦,下一秒就错开了,大步过了马路,然后拐进了里面的小巷子里。
巷子里面有摆摊的宵夜卖,他从来不吃这些小摊贩上售卖的食物,觉得不干净,他吃的饭菜都是从名店点单打包送过来的。
江桐总说他奢侈,有一天两人加班到很晚了,非拉着他过来这小巷子吃宵夜,他就记住了。
宋东霆走过来阿婆卖鸭仔粥的摊子,阿婆都认得他了,笑眯眯的说道:“小伙子,又来给你女朋友打包鸭仔粥?”
“这次不放辣,做得清淡一些,她胃痛。”宋东霆浅笑着开口,阿婆点点头,用粤语跟里面的老爷爷说了一通。
江桐听到响动,还看到外面的灯都亮了,她以为是宋东霆回来了,这速度还真的是快,没想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居然是谢光彦!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水下来,眼神冷得跟刀子一样能杀人,直接拽过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拖到跟前来:“江桐,你在闹什么?!”
江桐能感受到他弥漫的怒气,还有刻意压制的嗓音,她忍着胃痛,拼劲了全力才挣脱开他的手,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两步,看着他一副兴师问罪、怒不可恕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几个小时前,那对母子才来找过来她,现在他摆出这幅样子对她……真让她有些膈应得慌。
她双手环在胸前,用力的按着发疼的胃,就那样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谢光彦看着她这样子,顿时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朝着她走近两步:“江桐,你他妈什么意思?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江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很平静:“谢光彦,离婚吧。”
“离婚?”谢光彦扯着嘴角冷笑,两人这几天都是好好的,她又抽什么风?
“江桐,你别得寸进尺。”
江桐一听他这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理解错了,以为她是以离婚为要挟,想要更多。
“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过下了,协议离婚最好,如果不行,那就法庭上见。”
江桐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闪躲,那样坦然的神色。
“已经找好了下家么?”谢光彦嗤笑一声,正好宋东霆拧着鸭仔粥进来。
谢光彦心里更气了,在心里怒骂了一声,神色越显得阴沉,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桐,说话也是慢慢的鄙夷与嘲讽。
“难怪你***不愿意回家,原来在这里跟情人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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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也不想解释,朝着宋东霆看了一眼,轻声说道:“谢谢,鸭仔粥放下,你走吧。”
宋东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宜他留下,只会越描越黑,把鸭仔粥放在她办公室入口的冰箱上,转身就走了。
剩下的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江桐实在是胃疼得难受,背后都汗湿了一层,过来冰箱上打开包装袋,勺了一口吃。
谢光彦简直都要被她这若无其事的行为给气得炸开了,都***被他抓奸成双了,她还有脸吃宵夜。
他阴沉着脸走过来,直接挥手就打翻了鸭仔粥,顿时鸭仔粥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他几乎是控制不住那种汹涌的愤怒,这种头顶草原绿油油的愤怒,他一把抓过了江桐的长卷发。
江桐头皮传来一阵刺痛,被迫仰头看着他。
而他则死死的盯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江桐,难怪你要跟我离婚,要跟我撇清关系,原来是已经在外面有人了!”
“你都能养情妇有私生子,我为什么不可以?”江桐轻笑一声,伸手去掰他握住她头发的手指。
“好好好,江桐,你他妈真是好样的!”谢光彦真是气得五官都变了形,用力的甩开江桐,抬手指着她,“我真是小看你了,我谢光彦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耍过,你倒是第一个。”
亏他还以为在这场婚姻里,他有愧于她,结果她早就在外面有人了,他这绿帽子都不知道戴了多少年,她怎么就有脸总在他面前一副委屈难受的样子,像他亏欠了她多少一样?!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江桐自嘲一笑,她不想去多解释,其实哪怕她也解释了谢光彦也不会去信。
在两人的这场婚姻里,他于她而言有愧,所以他没有主动提离婚,甚至在她提起的时候还有挽留,可如今他不过是因为这捕风捉影的一点,就完全认定了她早就对他不忠。
因为于他而言,她也出轨了,他的愧疚没有那么重甚至还可以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上。
江桐脸上的笑越发的自嘲了,她知道谢光彦是因为面子、男人的尊严才会如此的怒不可恕,并不是因为她这个人。
谢光彦看着她这样的笑容,心里的愤怒越发的汹涌了,气得呼吸都粗喘了起来:“想跟我离婚了,然后与你那个情夫双宿双飞?你真当我谢光彦是摆设?!”
“你怎么想都行。”江桐低叹了一声,原本以为不在乎他这样难听的言辞,可心里还是会不可抑制的疼。
“光彦,你从来不曾了解过我,结婚六年了……”
江桐这样轻声又哀伤的呢喃,让谢光彦的滔天怒火一瞬间又下去了,心里跟蚂蚁爬过了一样,有些不舒服。
他盯着她红肿的眼眶,双手一点点的捏紧成拳头。
“谢哥哥,就当是我当初恬不知耻的高攀了你,想要谢大夫人这个头衔带来的便利,哪怕后来总以为自己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就能有资格与你并肩而站,甚至知道你与我结婚之前就跟夏一澜在一起了,你们就有了孩子了,我还是不愿离开,想着你总有一天看到我的,甚至我都做好了接受谢云杰的准备,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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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忽然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气,胃痛让她额上都起了一层冷汗,她咬着舌尖忍着在眼眶里旋转的泪水。
“可是六年了,已经结婚六年了,算上我之前喜欢你的那十一年,都有十七年了……所以,到此为止吧……”
谢光彦不说话,他从来不知道,江桐会喜欢他这么多年,从来……
震撼之余,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他缓缓的走过来,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江桐一瞬间泪如雨下……
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象着,甚至卑微的乞求着他,他能看到她,回来她身边……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她涌上心头的不是如愿以偿的愉悦,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回家吧。”谢光彦轻轻的放开她,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伸手捋了捋她的卷发。
很多话到了嘴边,他却又说不出口了,只是这样静静的望着她。
“光彦,好聚好散吧。”江桐有些疲惫的开口。
她不是不痛,只是已经痛到了麻木,今天夏一澜带着谢云杰来找她,来求她成全,她就知道自己真的到了极限,无法再苦苦的支撑下去了。
与其两人这样翻来覆去的折腾,倒不如就这样一刀切下去,终归都是一样的结局。
谢光彦看着她眼底的平静,那种不起波澜的平静,让他一下子想到了那个给送鸭仔粥的男人,他下意识的捏紧了她的肩头,眉头一点点的蹙了起来。
“你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江桐勾着唇角苦笑,她的肩头似都要被他捏碎了一样,而她胃部传来的疼痛,亦是让她没有力气在与他纠缠下去,双手环在身前,越发按紧了胃部。
她的沉默,看在他眼里无异于默认,谢光彦忽然就心烦意乱了起来,就这样死死的盯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江桐实在是胃痛得都站不住了,整个人都靠在墙壁上,风轻云淡的神色,望着他轻声说道:“明天我把离婚协议拿给你,你回去吧。”
她说完看也不看一眼谢光彦,直接朝着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走了过去,等到谢光彦跟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门反锁了。
她直接胃痛得顺着门背后滑了下来,整个人就蹲在了地上,用力的咬着唇瓣,额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滑。
“江桐!你出来!”谢光彦用力的拍着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又迅速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却在外面的沙发上嗡嗡的震动着。
他忽然就有了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他感觉江桐不是再跟他闹着玩,是要真的离婚。
谢光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华兴走出来的,顺着电梯下来的时候,忽然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怅然。
可怅然之后,他又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恼火了,原本他心底还有一丝半点的愧疚,可她真的这样非要跟他离婚的时候,他那点儿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就算真的要离婚,也是他谢光彦不要她江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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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整个人都到在了地上,如虾米状的蜷缩着,浑身冷汗涔涔,脸色煞白,双手用力的按在胃部,真的痛昏过去了也好,偏偏她又是这样清醒的状态,真的很难受……
宋东霆看着谢光彦的车开走了,他才缓缓的从自己的车里下来,重新上来华兴,看到江桐办公室狼藉一片,鸭仔粥洒得到处都是。
他眉尖蹙得很紧,疾步走过来休息室,敲了敲门:“江桐?”
江桐已经胃疼得一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睫毛亦是被冷汗沾湿。
宋东霆又在门外喊了两声,里面都没有回应,他一下子就惶恐了起来,直接过去她办公桌那儿,找了钥匙过来开门。
“江桐!”宋东霆看到她倒在地上,这般痛苦的样子,赶紧将她扶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床头柜……”江桐说话都费力气,里面放了应急的胃药,就怕有时候吃了东西,还是会胃疼,特意备的。
宋东霆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过去筹开床头柜,把里面的胃药拿了过来,手指都有些慌乱,剥了两粒出来给她。
“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倒水。”
江桐直接张嘴吞了这两粒药,唇齿从他的指尖刷过,宋东霆顿时就觉得指尖传来的悸动一直蔓延到了他心里,不断的激起涟漪。
江桐干干的咀嚼着胃药,宋东霆回神过来要扶她过去床上休息,她却让他别动她,就这样躺在地上缓一会儿。
这几年来,江桐吃了很多苦,特别是华兴还是工作室的时候,她曾经为了签下一个合同,连续加班了一个星期,为了让那些老总与华兴合作,她从一开始的滴酒不沾,渐渐的成了现在的千杯不醉。
她从来都没在别人面前流露过这样难受与脆弱的一面,哪怕是再宋东霆面前,可是这一刻……她大概是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里,也没有逞强与维持她可怜的自尊……
江桐的胃痛渐渐的缓解了几分,可大脑却还是懵的,她伸手让宋东霆扶她起来的时候,她也渐渐的找回了一些神智,轻声说道:“多谢。”
“去医院吧。”宋东霆看着她连嘴唇都泛白了,身上的衬衣也都湿透了,都已经印出了里面黑色的胸衣……
他看了两眼,便移开了眼,捏了捏手心,让自己冷静。
“没事,我睡一觉起来就好,很晚了,你回去吧。”
江桐半靠在床头,有了几分窘迫,心里的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被谢光彦误会了他,现在又被他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她一手仍旧按着胃部,一手抽了放在床头柜的纸巾擦了满头的冷汗,然后把眼角莫名其妙快要溢出来的泪珠给擦掉,抬头看向宋东霆的时候,又是那个无坚不摧的江桐。
“逞什么能?”宋东霆忽然沉沉的开口,那样深沉的眸光,看的江桐心头一缩,然后别开了眼……莫名的有种以前做学生的时候,怕老师的那种感觉……
宋东霆转身出去了休息室,江桐以为他走了,大概是人在不舒服的时候,格外的脆弱,也想要人陪,所以心里就有了几分失落跟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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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东霆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还有一盘去了包装的糕点,大概是在微波炉里面加热过,可以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
“凑合着吃一点,免得又胃痛。”宋东霆把牛奶放到她手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一块糕点送到她嘴边。
江桐看了他一眼,他一脸坦然的神色,就这样安然的看着她,又把糕点往她嘴边递了递。
江桐张嘴咬了一口,大概是真的很饿了,这一口吃下去就不可收拾了,一连吃了五六块糕点才停下来。
“不吃了?”宋东霆手里还捏着糕点。
江桐突然就意识到,好像一直都是他在喂她吃……一下子就脸红了起来,悄悄的看了他一眼。
他也再看她,但他一直都是神色坦然又正经的样子……反而显得她想多了……
她低头端着手里的热牛奶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胃里鼓胀的填充感让她没有那么难受了。
“好些了么?”宋东霆见她脸色也好了许多,抽了纸巾给她擦嘴角的糕点屑沫跟牛奶渍……
江桐忽然觉得他挨得有些近,指尖也直接按在了她的唇上,呼吸若有若无的在她鼻尖铺开,她心跳瞬间就乱了,甚至连耳根都红了。
她下意识的要偏头错开他的手指,他却先一步收回了手,声音很低很沉:“以后要按时吃饭,华兴也走上正轨了,不需要你这个总经理出去喝酒签合同,不然我养着商务部做什么。”
江桐不吱声,仍旧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杯,心跳得有些乱,他说了些什么,她也走神得没有听清楚。
“听到没有?”宋东霆抬手勾起她的下颌,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知道了。”江桐轻声回答着,然后拉开他的手,再要松手的时候,他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江桐抽了两下都没抽出来,宋东霆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仍旧握着她的手,一脸正人君子的严肃模样,根本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样子。
“很晚了,你睡吧,我我守着你睡着了,我就回去。”
江桐看着他这严肃认真的样子,抽了几下手又抽不开,而他大手湿热的温度像是有传递一样,让她整个手心都冒出了汗。
“那个,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江桐低低的开口,宋东霆像是才意识到一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握着她的手,瞬间就放开了,“抱歉,小桐,我没注意到……”
“没事,我睡了,你别守着我了,回去吧。”江桐忽然就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自己想多了,收回被他握过的手,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别说话了,睡吧。”宋东霆俯身下来给她盖上了毯子,江桐闭着眼睛感觉他离自己的脸很近,下意识的睁开眼,她的睫毛就从他唇上刷了过去。
刚刚……他是要吻她的眼睛么?!
江桐被自己大脑里冒出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再去看宋东霆的时候,他只是坐在床边守着她,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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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宋东霆这样淡淡的反问,反而让江桐分外的不好意思,闭上眼翻了个身。
大脑里一直在胡思乱想,但也许是因为今天身边有人陪着,她又很快就睡着了。
宋东霆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的关上了休息室的门,然后出来用钥匙把门给反锁了。
从华兴出来的时候,回到自己的住处,他拿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想了想,还是调出号码拨了过去。
首都宋家,宋向前床头边摆放的座机打破了黑夜的寂静,他伸手摸过接了起来:“大半夜的,谁给老子打电话!”
宋向前如今一把年纪了,都依旧是个暴脾气,中气十足的怒吼着。
“是我,宋东霆。”
宋向前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按开了床头灯,灯光下眼角的褶子很明显,怒意全无,握着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老幺?!”
宋向前一共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宋立成,二女儿宋文芳,小儿子宋东霆。
宋东霆是宋向前老来得子,自然就对宋东霆宠过头了,也就造成了宋东霆自小就调皮捣蛋,成为了院里的一霸。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婚姻没有自主决定权,宋文芳有二十八了都还没结婚,又心有所属了,就反抗得激烈,宋东霆当时觉跟谁结婚都一样,就帮了姐姐一把,自己年仅十九岁就订了婚。
他帮得了姐姐一时,帮不了一世,后来家里不同意宋文芳自己找的男朋友,硬要拆散,把她关了起来。
宋东霆当时刚到法定结婚年龄,家里就让他跟订婚对象魏娟领证了,结果家里还这样逼姐姐,他就大发雷霆了……
本来他在宋家就被宠惯了,他要干什么,没人能劝得住,就坚持把姐姐从宋家带出来了,结果送姐姐去见男朋友的路上,出了车祸。
他重伤,姐姐当场死亡,在医院半死不活的躺着,原本跟魏娟就是政治联姻,没有什么感情。
他在医院躺着治疗的时候,好几次都下了病危通知,魏娟年纪轻轻的,不可能为了他守寡,就在外面有了别人。
最后他命大没死,也没有缺胳膊少腿,车祸也痊愈了,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魏娟都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这顶绿帽子实在是太醒目,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跟魏娟大吵一架,失手推了她一把,魏娟的孩子就摔掉了。
首都圈子里藏龙卧虎,多的是隐形豪门,魏娟出轨的对象是陆文聪,也是个角色,最后这事就越闹越大了。
魏家跟陆家不要脸,但是宋向前他还要这把老脸,让宋东霆赶紧跟魏娟离婚了事。
宋东霆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跟宋向前大吵了一架,从姐姐的死吵到现在他的绿帽子。
提到宋文芳的死,也踩到了宋向前的痛脚,扇了宋东霆一耳光,还要赶他出宋家。
宋东霆与魏娟离了婚,转身就从宋家离开了,到现在都快十年了。
一开始宋向前也就由着他,甚至都不准人去寻他的下落,可是随着一年一年的过,他也一天一天的老去,宋立成派人寻找他的下落,宋向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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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也是寻了他几年,才在江城寻到他,只是他都不搭理宋家寻过来的人。
所以后来宋向前就动用关系把宋立成调过来了江城做一把手,内心还是想要把小儿子宋东霆接回去首都的,毕竟他年纪大了,希望儿孙们都在跟前团聚着……
所以,宋向前接到宋东霆这通电话的时候,简直无法克制心底的激动。
“嗯,是我。”宋东霆声音淡淡的,听到自己父亲苍老的声音,心里也思绪万千。
“是打算回来了?还是有什么事?”宋向前的声音有些发颤。
如今回想起来,当年那一连串的事情,他也有责任的,也许当初他同意了宋文芳跟她男友在一起,就不会发生那场车祸,宋东霆也不会被戴了绿帽子,而他也不会离家出走近十年了,都不愿意回来……
“我想请刘松云过来江城,帮忙打一个官司。”
刘松云在律师界赫赫有名,多的是人邀请他,预约估计能排到明年,宋东霆自然是请不到他,但是宋向前可以。
宋向前一听要请律师,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担忧不已,毕竟宋东霆自小的性子就讨人嫌,街坊邻居里都知道他霸蛮。
但他作为父亲,哪怕是近十年都没听到他声音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奚落:“你在外面杀人还是放火了?”
“准备撬了别人老婆而已。”宋东霆慢悠悠的说着,与曾经一言不合就大发雷霆相比,这种语气更加气人。
“臭小子,十年不见,你长能耐了啊?!还要不要点脸的!”宋向前立刻就对着电话怒吼了起来。
宋东霆把手机拿得离耳边远了一些,等宋向前吼完,又不紧不慢的说道:“大哥说你身体不太好了,跟马上要进棺材了似的,三天两头催我回去看看你,听你这中气十足的吼声,估摸着是老当益壮,没什么毛病。”
“你还有脸说?!上次你大哥跟我打电话说你扫黄被抓进局子了,你***在外面能不能干点好事?”
宋向前脸色铁青的对着电话又吼了起来,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气得血压飙高进了医院。
“我看你三更半夜跟我打这个电话,是想直接把我气死了一了百了。”
“真要气死了,我立马就去买一百挂鞭炮,沿街放。”宋东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又气得宋向前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恨不得把手里的电话给摔了。
“行了行了,给你把刘松云找过去江城,你把烂摊子都收拾干净,抽空滚回来一趟。”宋向前不想跟他聊下去了,保不准还真的被气得血压飙高就这样过去了。
一直等到宋东霆淡淡的嗯了一声,宋向前才‘啪’的一下用力的挂了电话。
宋东霆挂了电话,转手又去三更半夜的骚扰自己的大哥宋立成。
任谁半夜睡得正熟的时候,被吵醒了火气都会很大,但宋立成一看到是宋东霆的电话,火也发不出来了,还要耐着性子,和颜悦色的接他的电话。
“老幺,这个时候跟我打电话,是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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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急事,睡不着,跟大哥聊会天。”
宋立成觉得自己火气蹭蹭的往上冒了一截,然后生生的压了下来,耐着性子说道:“是不是遇到事了?”
“大哥,这江城的领导班子三年一换届,你才来了一年多,还是空降的江城一把手……”
“老幺,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宋立成打了个哈气,“还是你想走政途了?”
宋东霆听到宋立成困倦的声音,也没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道:“下一届江城一把手,可能是谁?”
“你问这个做什么?”宋立成一下子睁开眼,眼底透出几缕精锐的光芒。
“没怎么,跟谢光彦可能会结下梁子,先了解一下,要是大哥没有他厉害,我就老实一点。”
宋立成太阳穴剧烈的跳了两下,他空降成为一把手,拦了谢光彦的路,两人之间本来就不和,他还要跟谢光彦结梁子?!
不过这个幺弟自小就脾气霸蛮,总能惹是生非得气死人……他比宋东霆大了十七岁,宋东霆也比他一儿一女大不了几岁,以前在宋家,宋东霆就总带着两个孩子胡闹……
现在宋东霆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虽然看着比以前稳重成熟了很多,可本质还是没变。
亏宋立成还以为这些年他在外面应吃了不少亏,长进了很多……结果呢,狗屁!
谢家毕竟在江城根深蒂固,是地头蛇,宋东霆正要跟谢光彦结梁子,那最后倒霉的也是他宋立成。
“东霆,要不是我空降,这次江城的一把手就应该是谢光彦了,所以下一届的一把手肯定是他的,就算到时候再有什么变动,但依照谢家的背景跟谢光彦的能力,他不能成为江城一把手,估计也会想办法进省常委……你没事去招惹谢光彦做什么?”
宋立成这语气里,难免就有了几分劝慰的意思在里面……
“大哥,你有没想过,谢光彦要往上爬,终归是要往首都那边靠,谢家老爷子早八百年就从大军区退下了,活了一把年纪,谢家能帮他的也就到这里了,等他挤进去了首都圈的时候,谢家老爷子肯定嗝屁了,谢光彦他屁都不是。到时候在首都,别说你,我都能收拾死他。”
宋东霆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真的把斗争转移到首都的时候,那就是宋家的主场,谢光彦根本不足为惧,可现在……斗争在江城,是谢光彦的主场……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非要跟谢光彦结下梁子了?”宋立成一下子睡意全无。
谢光彦如今才三十七岁,就已经坐到了江城二把手的位置,简直是顺风顺水,扶摇直上,若是没有点关系,就算将来挤进了首都圈,怕也只会停滞不前了。
从长远来看,谢光彦的官途,今后会走下坡路了。
但至少目前而言,谢光彦前途无量,比他年轻,能力手腕也有,又有谢家在背后,宋东霆非跑去招惹人家地头蛇,这不是找打么?
“现在还没有……”宋东霆在心里默默的盘算了一下,谢光彦迟早会反应过来的,不过那时候估计江桐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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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立成觉得胸口堵得慌,迟早也要跟老头子一样高血压的,忍着一口气,说道:“没事我挂了。”
宋东霆挂了电话,很快就有了困意,倒是宋立成辗转反侧都睡不着,心烦意乱得很……还是赶紧把宋东霆弄回去首都,他再怎么惹是生非,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大事,基本宋家都能给他兜住。
宋东霆一夜睡得极好,起了个早床,心情大好的跑去买了早餐拧过去华兴给江桐。
周末那栋商业楼上班的人很少,华兴实行双休制,也没有人。
所以他过去的时候,江桐办公室还是昨天那翻狼藉样,他敲了敲休息室的门,里面没有动静,估摸着江桐还没醒。
宋东霆干脆动手给她把办公室打扫干净了,还推开窗通风透气,散去这鸭仔粥的味道,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看到江桐的手机上有未接来电,拿起来看了一下,是温宁。
还有一条来自温宁的未读短信,内容显示在屏幕上:怎么不接电话,你还好么?我很担心。
虽然是昨天的短信跟电话,但很明显对方跟江桐关系很熟,他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温宁一看到江桐的电话,立刻就接了起来:“我的天,你总算有消息了,好些了么?”
宋东霆一听到温宁的声音……顿时就知道对方是谁了,江桐的那个好朋友,上次在警局的那个……
“她没事,在睡觉。”宋东霆冷声说了这么一句,温宁楞了一下,以为自己拨错了电话,拿着手机看了看,又的确是江桐的号码。
“你是谁?江桐跟你在一起?”温宁记得谢光彦不是这声音……
“我是宋东霆。”
温宁一听到这个名字,干干的笑了两声,莫名的有些尴尬:“她没事就好,我挂了。”
挂完了电话,温宁又一拍脑门,眼前一亮,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江桐这是真的想开了,打算跟宋东霆在一起了?!
“笑什么?还不过来吃早餐,等会儿还要去画展的。”季行简已经坐在餐桌边上,给她摆好了碗筷。
两人吃了早餐,过去季行风画展的路上,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询问两人到了哪里。
酒店的整个二层都被包下来做了展厅,展厅的每个角落都有人把守着,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只有手持邀请函的人才能够有资格。
展厅有着悠扬的钢琴曲,手中端着托盘来来往往的侍从,悬在空中的水晶吊灯发出璀璨的光芒,大理石上的红地毯柔软舒适,环境布置得令人心旷神怡,这不像是展览,更像是一场名流聚会。
季念念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小裙子,所有的头发都被挽了起来,头上戴着小小的皇冠,打扮的漂亮可爱,鼓动着双眼,坐在凳子上,捧着高脚杯里的橙汁欢快的吸着。
不少进来参展的人都会过来逗一逗念念,小丫头也会礼貌的甜甜一笑。
一旁的季行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脸色并不好,哪怕是勾着唇角在笑,却也有一股冷意。
陆贞跟她的那个所谓的朋友,两人肩并肩的在看展,而季行风则目光时不时的落在陆贞身上,眸光越发的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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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叔叔,我们也去展区看画吧……”季念念骨碌骨碌的转动着眼珠,跳下椅子,过来他身边,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西装衣摆。
季行风收回看向陆贞的目光,眼尾微挑,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伸手抱起念念,让他坐在肩头:“念念要是有看上画,随意拿,三叔都不会介意的。”
“漂亮叔叔,简夜跟我妈妈怎么还没到?”念念才对这些画不感兴趣,她搂着他的脖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昨天她跟漂亮叔叔玩得正开心的时候,一个很严厉的老太婆找了过来,把漂亮叔叔说得声都不敢吭一下……就像妈妈训她的时候,她也是不敢吱声……
最可怕的是,那个老太婆知道她叫季念念以后,居然对着她笑得和颜悦色,还问愿不愿意跟她回去季家岛……
她果断的拒绝了,要跟着妈妈跟简夜在一起。
所以啊,她等着妈妈跟简夜来了,赶紧告诉他们这事。
“在来的路上了,他们很快就要到了。”季行风缓缓的朝着陆贞跟她的那个朋友走了过去。
他们站在一幅名为《天使与恶魔》的油画前,这幅画尺寸很大,给人一种很震撼的感觉。
油画被封在玻璃橱窗里面,围观的很多,而陆贞身侧的那个朋友是国外人,身材高大,一头金发很醒目,所以很醒目。
油画中的女子有着一张鹅蛋脸,一双秋水无尘的杏眼,琼鼻与樱唇,组合成极具东方韵味的面孔,却又拥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长发的线条很漂亮,仿佛金子一般,散发着光泽。
这样结合在一起并不突兀,反而显得女子的模样既有东方的古典风韵又有西方的圣洁清纯。
她的头上有着代表天使的淡淡光环,只是她的这圈光环发出的光芒由莹白渐渐成了黑色。
一般天使都象征着幸福与快乐,但是这幅画中的天使不一样,她脸上有着受尽折磨的痛苦感,偏又给人一种她很愉悦跟享受的错觉。
油画的整个背景像是置身在阿鼻地狱一般,有着十八般的酷刑,又像是烈火在燃烧,扭曲而恐怖的暗红色空间从四面八方伸出来的铁链,将她的身体跟四肢锁住,铁链的色调很暗哑沉重,给人一种沉重感。
她身上的白色衣物已经褴褛不堪,似被人鞭笞出了很多伤痕,或长或短的分布着,她在奋力的挣扎着,却无法挣脱开铁链,不得不承受这样的鞭笞,而她身上的伤痕真实得似要渗出血来一样,能够引起人的怜悯与同情,想要去替她包扎。
画中的天使,她的下半身已经快要蜕变成一条巨大而丑陋的蛇尾了,只隐隐的还有能看出一点大腿的痕迹,褐色的尾巴上布满了层次不齐的鳞片,这鳞片的着色也很暗,与天使的上半身的鲜明色彩,形成了很像强烈的对比。
尾巴上似也有很多长短不一的伤痕,有的地方似伤口严重得已经鳞片剥落了,露出流着暗绿色粘液的腐肉。
天使背后有一对翅膀,这也是一般天使所具备的特征。
但画中的天使不一样,她左边的翅膀依旧纯洁无瑕、雪白如初,形状完整而优美;可是左边的翅膀却是另外一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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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的翅膀正在渐渐的变成黑色,在一点点的凋零,腐坏严重的地方已经变得残缺而丑陋了,黑色羽毛更是四处的飘散着……
最令人震撼的是画中天使的眼神给人的感觉。
初看上去,她的眼神很迷茫痛苦,有着说不出的哀伤,可是细看之下,她的眼神又给人一种异样的期待与兴奋,仿佛要扭头看向自己那条正在黑发的翅膀……
油画最后是画师Wind的签名和印章。
这幅油画华丽大气却又画风诡异,是季行风的成名之作。
他的这幅油画传开的时候,几乎是一炮而红,引起了极大地轰动,这幅画更是被炒到了天价,但是季行风却始终没有卖。
此后,季行风除了画画,偶尔还会设计一些风格诡异的首饰,他的这些画稿依旧是天价。
季行风很擅长油画,展出的作品之中,大多数都是油画,不止是这一副《天使与恶魔》,其余的作品同样是运用了强烈的色彩对比。
明明用了光鲜亮丽的颜色,却给然一种诡异刺目的感觉,好像过了很久,那油画里的画面都能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冲着《天使与恶魔》来的人很多,但能够收到邀请函进来的人却少之又少,所以来看展的人并没有多到拥挤得走不动。
季行风走过来陆贞身边的时候,她正一边欣赏着《天使与恶魔》这幅画,一遍跟身边的男人说着话,他在她身边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师父!”陆贞以为季行风今天会很忙,所以自己进来了以后都没有去打扰他。
这会儿看到他就在身边,陆贞下意识的就拉了拉身侧男人的手臂:“Devin,这就是我师父季行风,这些作品都是他画的。”
Devin是一个爱尔兰小有名气的画家,也是年少成名,所以就有些傲气,特别是看到季行风这样子,妖孽得过分,不想画家,更像是个花瓶,所以只是点点头,又回头看这这幅折翼天使。
“Ashley,他是你的师父,这些画的创作人?”Devin似乎并不相信,摊了摊手,用英文说道,“?He looks more like a flower cock (他看起来更像一只花公鸡)。”
陆贞没想到Devin会对季行风给出这样的评价,柳叶眉轻蹙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季行风,见他笑得邪气,漂亮的桃花眼却荡漾出一股危险的寒意。
“Dumb ass(傻逼)!”季行风含笑的回了一句,然后拉过陆贞到了身边,故意说给Devin听,“你跟他站那么近做什么?不怕被拉低智商?”
“what?你说什么?!”Devin大概是没想到季行风会一点情面都不留的骂他傻逼,一下子就愤怒了,捏着拳头要揍他。
“calm down!”陆贞伸手拦住了Devin,下一秒又被季行风扯回来了身边。
陆贞微垂着眸子,看着被季行风拉住的胳膊,唇角浅浅的勾着,有着一丝笑意,再抬头的时候,却又蹙着眉,轻声说道:“师父……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
她欲语还休的模样,季行风不知为何心里会更加生气了,这种货色也好意思带过来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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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的男人你还要跟他在一起?你脑子起泡了还是怎么的?”季行风从来都没对陆贞说过什么重话,从来都是进退有度、张弛有理的态度。
陆贞也似乎被季行风这莫名的愤怒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眼底有了几分惊慌,季行风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突然发火吓到她了,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念念坐在他肩头,看到季行简跟温宁进来了,立刻就要从季行风肩头滑下来。
季行风这会儿也没空管念念,抬头望入口看了一眼,就把念念放在了地上,任由她往入口处跑。
“跟我走。”季行风直接拽过陆贞的手,扯着她离开,Devin上前要阻拦,季行风反手就是一拳过来,Devin顿时就捂着鼻子痛呼了起来。
季行风现在浑身都充斥着一股烦躁跟怒意,长腿也迈得有些快,陆贞小跑着跟在他伸手,抿着的唇,笑意一点点的荡漾开。
季行风扯着她进去了休息室,关了门就把她抵在门背后,双手撑在她头顶,蹙眉望着她,好看的眉眼都纠到一块儿。
“你是眼瞎了啊?那个老外那里好了,值得你屁颠屁颠的带过来我的画展?”
陆贞能感受到季行风粗重的呼吸喷到她脸上,她紧紧的帖在门背后,手心不自觉的满是汗。
“所以……师父是因为我带他来了你的画展而不开心?”陆贞微微垂下眸子,有些难过的样子,“师父,抱歉……”
他突然销声匿迹了一年多,她差点找他找疯了,如今好不容易重新有他的消息,怎么着她也要让他尝尝这种难受的感觉……
她不确定季行风对她有没有感觉,但她知道,季行风对她跟别的女人还是不一样……
至少他对别的女人都是爱理不理的,对他和颜悦色的,虽谈不上有求必应,但至少不会给她冷脸。
与其两人这样僵持着,谁都不肯往前走一步,倒不如……她用点小手段来试试他……
季行风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生气,而是因为她看上的这个男人,可是这话他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陆贞!”季行风忍不住咬牙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额上青筋用力的跳了两下,她下意识的抬头,他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低头吻了她。
陆贞惊愕得瞪大了眼睛,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却写满了笑意,双手原本是要楼主他的脖子,季行风却以为她要推他,就擒住了她的手腕,按在门背后。
季行风这根本不叫吻,而是啃咬,唇瓣传来的疼痛让她微微蹙眉,等到他放开的时候,陆贞感觉自己的唇都被他咬肿了。
季行风粗重的喘息着,陆贞胸口亦是上下起伏着,她双颊染着浅浅的绯色,眸光潋滟的看着他,声音很轻:“师父,你可以……放开我了么?”
“陆贞,我……抱歉……”季行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跟疯了一样这样对她……
明明她的存在浅浅淡淡的,就像温水一样令人舒适,无论他什么时候回头,好像都能看见他在身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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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回去了季家岛这一年多的时间,与她没有什么联系,可在机场接到她的那一刻起,那种令人舒心的感觉就出现了,只有她才能带给他的那种放松感,浅浅淡淡的,就像冬日暖阳照在身上的感觉,让人懒洋洋……
陆贞一听他这语气,心里一下子沉了下来,捏紧了手心,垂下了眸子。
“我明白师父的意思了,不必抱歉,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师父。”
陆贞推开他,伸手要扭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他又拉住了她,可是对上她的那双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师父不喜欢Devin,那我回头会跟他说清楚……”陆贞没有回头,白皙的手指放在门扶手上。
“嗯,他不是什么好人,不适合你。”
陆贞沉默了一两秒,忽然就扬起了笑脸,缓缓的转头看向季行风:“下个月我订婚,师父记得来参加我的订婚礼。”
“你说什么?”季行风脸上的神色彻底的冷了下来,眯眼盯着她。
陆贞缓缓的垂下了眸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身上有着娴静安然的味道。
“家里早就决定好的,本来我带Devin给师父看看,师父要是觉得不错,我就跟他在一起,也推了家里的订婚……现在师父不喜欢Devin,那我也没有理由推了订婚……”
“那你喜欢Devin还是家里安排的那个?”季行风紧紧的盯着她的唇,被他吻得红肿起来的唇,喉头轻轻的滚动了两下。
“都不喜欢,两个人相比较,Devin也是个画家,跟我有相同的爱好,以后相处起来会更有共同话题一些……不过也无妨,我试着跟家里安排的相处一下,应该也没有很大的问题。”
“不喜欢,那你还要订婚?!”季行风忽然就怒不可恕了起来,紧紧的拽着她的手腕,充满了占有欲跟霸道,“你好歹是我徒弟,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我有同意么?”
“师父都不同意,那我以后不嫁人了?”陆贞抬头看着他,仍旧是神色安然的模样,唇瓣浅浅的笑容让人很舒适。
季行风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是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要离开了一样。
“反正,我不同意。”
“师父,别闹了。”陆贞伸手却掰季行风的手,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他却直接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像是做了个很郑重的决定一样。
“陆贞,不如……你跟我试着相处一下……”
“师父,我知道你心里有人,叫温宁对不对?你不用因为我来委屈自己……”陆贞并没有兴奋到松口,反而在他怀里轻轻的开口,“我曾经在你的画本上看到了她名字,还有你给她画的素描。”
季行风沉默了,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是还没放下温宁,后来时间久了,一想着温宁与他大哥在一起了,还有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对她的喜欢渐渐的就变成了一股怨恨……再后来连这股怨恨都消散了。
要不是因为他以为大哥葬身火海了,他要回来江城重新捡起季家岛的势力,他恐怕不会再去跟温宁有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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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大嫂,你想什么呢?”季行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她跟我大哥都来画展了,带你出去见见他们?”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陆贞从他怀里出来,眼尾忽然就有了几分狡黠,笑得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与之前小白兔的傻白甜模样,完全不一样了。
“吻也吻了,抱也抱了,当然算在一起了。”季行风干脆牵着她的手,扭开了休息室的门。
陆贞抿着唇轻笑,眼底闪过灵动的水光,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什么鬼订婚,什么鬼要带着Devin给他看看,都是浮云。
她的目标,一直都是他,从二十岁第一次在RCA遇见他,她就下定决心要拿下这只妖孽,包括后来的每一次与他的意外‘碰见’,都是她不动声色追他的小把戏,一点一点的渗透到他的生活中,让他记住她……
一直到现在,三年了,要不是因为他突然消失了一年多,让她害怕了,她也不会直接用这么一招……幸好她之前在他那里的存在感刷足够了,所以才能……如愿以偿……
季行风牵着陆贞出去的时候,一眼就从看展的人群中找到了温宁一家三口。
陆贞顺着季行风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个上身穿着宽松白衬衣,下半身是黑色棉麻长裙的女人,她长发很随意的披散着,面含笑意,挽着身边一个肤色很白的男人。
这个女人的模样,就是曾经她在季行风的画本上看到的女人,只是如今这个女人看起来成熟优雅了许多,被时光雕刻得极具韵味,犹如一尊美玉。
她身边的男人,五官偏阴柔,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很简约的打扮,看着很干净,目光温柔的落在身边的女人身上,会流泻出浅浅的温柔。
女人仰头看向男人的时候,眼底亦是充满了爱意,浅浅的笑着的时候,双颊有着很漂亮的梨涡。
女人的另一只手牵着季念念,小丫头看着更像女人,但她眯起眼的时候,那双眼睛便神似男人了。
这一家三口在一起,看着很和谐温馨,让人心生羡慕。
陆贞原本心里还对温宁的那点芥蒂,在这一瞬间,彻底的烟消云散,不管曾经季行风与她之间有过什么,至少现在,季行风是属于她陆贞的。
“妈妈,简夜,快看,是漂亮叔叔跟陆贞阿姨!”季念念率先看到了走过来的两人,拉了拉温宁手。
一家三口便都朝着看了过来,而季行风也牵着陆贞走到了他们跟前。
“大哥,大嫂,这是我女朋友,陆贞,插画师。”
“你们好。”陆贞微笑着打招呼。
季行简点点头,温宁也笑着回应了一句,季念念则骨碌骨碌着大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落在两人身上。
许是季行简有话要跟季行风说,一行人往休息区走的时候,两个男人就走在了前面,陆贞就陪着温宁跟念念。
“姑姑走了没有?”季行简低声开口,念念已经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跟他和温宁说过了,再加上姑姑对他的半年之约,他心里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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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把我训了一顿,连夜就走了。”季行风轻笑着看了他一眼,忽然就神色凝重了起来,“大哥,果然如你猜测的那样,秀色有人走货,是新型的毒品……”
“先别动,放长线,钓大鱼。”季行简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就算要下手,最起码也要把御门在江城的这条新型毒品线给端了。
“大哥,不是我说,如今御门的这些人,真的是越来越不入流了,才半天,全部都给吐出了,在江城的这些窝点,昨晚我就让人端了……”
季行风漫不经心的说着,唇角的勾出邪肆的笑,看得季行简微微蹙眉。
季行风一定是用了非常手段,才会让这些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都招了,季行简想着季行风展出的这些作品,给人一种压抑又冲击力很大的感觉,明明是色彩鲜明油画,却又一种令人心里扭曲的感觉……让他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你怎么审的抓到的人?”
“大哥,细节你就不必过问了吧……”季行风耸耸肩,他不过是在每个人的脚下煮了一口油锅,进行抢答赛而已……
根据这些人交代回答的,他再去抓人,依法炮制,不到半天,御门在江城的人,以及据点,还有涉及的医院、药厂、中间商等等,陆陆续续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既然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了,他端了御门的据点,其余的都交给警察了,想必黎邵阳已经收到了消息,就是不知有没有被气得七窍生烟……
当初他会给大哥注射御门的Astrodienst,不就是黎邵阳在背后捣的鬼么?
“你别做太过了,真想御门跟季家岛打起来不成?”季行简出言提醒。
如今是有姑姑出山镇着,季家岛才没有乱成一锅,就凭御门这种不折手段的发展,真要斗起来,季家岛不一定能占到上风。
“总是要打起来。”季行风无所谓的神色,笑得很邪气,甚至有些隐隐的期待着跟御门正面相碰一样。
季行风终归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大男孩了,况且现在的季家岛岛主是他,所以季行简也没有再多嘴下去。
一行人在休息区坐下,休息区靠窗,念念要喝果汁,季行简便站起身,朝端着托盘的侍从招了招手,告诉他需要喝的饮品。
陆贞本来就是个聪慧的女子,又是有意想要去与温宁结交,所以两个女人很快就聊得热络了起来。
温宁对陆贞印象不错,最后还打趣的问季行风什么时候与陆贞结婚。
在闲聊之中,季行风的画展圆满结束,散场的时候,他提出一起吃个饭,但他又担心自己的画被人磕着碰着了,就让季行简他们先去一品楼,他收好了画就赶过去。
既然是季行风组织的吃饭,陆贞便主动的帮他来招待季行简一家人,便挽着温宁的胳膊,笑着对季行风开口:“那我就跟着大哥大嫂过去,你忙完了就过来。”
从酒店正门出来的人流量有些多,从电梯下来,季行简去停车场开车出来,陆贞跟温宁就绕到了酒店的后面,站在空地上聊天等他开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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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从季行风跟陆贞在一起了以后,就有些闷闷不乐的……因为她看上的漂亮叔叔,也有了别人……她又成了一个人……
酒店后面的人很少,对面开着的店铺人流寥寥无几。
一辆白色的面包不知从那个角落开了过来,温宁意识到危险的时候,豁然转头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帕子上有乙醚……温宁根本就来不及发出声音,闭眼前看到陆贞也被人捂住了口鼻,念念被人抱了起来……
面包车横冲直撞的开得飞快,避开闹市区,朝着江城的郊区行驶着。
季行简把车开过来的时候,酒店后面空无一人,他拿着手机打了温宁的电话,手机无人接听,又打了念念的电话手表,却下一秒被直接按断了……
他忽然就沉下了脸,心里隐隐的不安,极快的冲回去了酒店,找了大堂经理调看酒店后的视频监控。
带走温宁他们的那群人,看样子并不像是训练有素的绑匪,连脸都没有遮挡,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先生,需要报警么?”大堂经理没想到会有人明目张胆的绑架,而且是发生在他们酒店的后面。
季行简没有时间理会大堂经理,从监控录像里看到了面包车的离开的方向,迅速的出来酒店去追。
从她们被绑走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去追还来得及……只是,不知这些绑匪的目的是什么?!
面包车朝着郊外的一个很大的废弃仓库开了过去,里面很空很大,到处堆积了不少塑料罐子,像是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原料的塑料大桶杂乱累叠在一起,环境显得肮脏而凌乱。
“叔叔,这里是哪里呀?”念念有些好奇的询问着,小脸上并没有慌乱害怕,反而还有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绑匪见她是个小丫头,所以也没迷昏她,看到她长得这般粉雕玉琢,又这样天真的询问着,想着自己一夜之间破产,妻离子散的处境,心里越发愤愤不平,凶神恶煞的说道:“到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这就是季行风很重视的小女孩吧,还坐在他肩头玩……凭什么他们的厂子被警察查封,家破人亡,季行风还能左拥右抱……
这群绑匪都是一脸的恨意……念念抿了抿小嘴巴,没有在说话,露出害怕的神色,缩在了座椅的角落。
陆贞阿姨跟妈妈的手机都被他们丢出去了,只有她的电话手表还暂时没有被发现,在简夜打过来电话的时候,她直接就掐断了,悄悄的调了静音……
“把她们分开关!”大概是这群绑匪的领头者,拧着念念率先从面包车出来,没有丝毫怜惜的把她丢在了地上。
小丫头手肘在地上摔得破了皮,顿时就有血渗了出来……念念并没有哭,只是蹙眉看着这个领头的绑匪。
“让你瞪!”为首的绑匪抬脚就对着念念踢了过来,小丫头顿时就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趴在地上没有起来,红了眼眶。
“老张,她只是个孩子……”有个绑匪看不下去了,拉了老张一把,然后一群人合力把昏迷的温宁跟陆贞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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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被分开关了起来,念念被单独关在一个很肮的房间,外面还有一层铁门。
念念肩头被老张踹得很疼,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电话手表给行简拨了过去。
季行简将车子开得极快,接到念念的电话时,极快的接了起来:“念念,你们在哪里?”
“简夜,我们遇到坏人了,被抓了起来……妈妈跟陆贞阿姨都昏过去了……”
念念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她被那个老张那一脚踢得好疼……
季行简顿时心头就沉了下来,原本看着清秀的五官多了几分阴沉,整个人亦是被阴郁覆盖,戾气四起。
“念念,把位置发给我,保护好自己,我很快就赶过去了。”
“好,你快点过来……他们踢了我一脚,我胳膊都快抬起来了……”念念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她长这么大都没被这样对待过……
季行简挂了电话,眸光变得凛冽了很多……敢对念念下手,他不会放过这些绑匪的!
“里面怎么有说话声?”老张隐约听到了念念的声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脚踹开门,念念正拿着电话手表要给季行简发定位。
“艹!”老张顿时就脸色狰狞起来,愤怒的盯着念念,伸手要去撤下她手上的电话手表。
念念眼眸陡然变得冷厉了起来,扣了一下电话手表的开关,嗖的飞出了一根银针。
老张被银针射中的手掌,顿时就麻木了。
“妈的,这小女孩有电话手表!”老张大喊起来,握着自己变得麻木的右手,再次朝着念念过来。
电话手表里的银针数有限,连续射出五针以后,便没有了。
老张被念念银针麻痹得倒在地上起不来,陆陆续续进来的绑匪,看到念念正在点着电话手边,立刻就朝着她冲过来,夺了她的电话手表摔在地上,然后狠狠的踩碎。
“把这小女孩杀了!”老张被同伴扶起来,身体仍旧麻痹得无法行动自如,看着被逮到的季念念,眼底杀意很重,显得凶残而毫无人性,“这小女孩已经跟外界通话了,警察迟早会知道的。”
“我们的目的只是想要引季行风过来与他同归于尽,老张,没必杀害无辜的人!”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想法,老张却冷哼一声,神色变得越发狰狞了,“计划绑架的时候,我们就没有活路了!她们都跟季行风有关系,有什么无辜不无辜?!”
“老张说得有道理。”另一人赞同老张的说话,一把揪住念念,“但是杀一个小女孩,我下不了,倒不如卖去给他们做人体研究。”
这些绑匪原本就是这条线上的一个环节,联系到贩卖的人很容易,很快对方就接了电话。
“刀疤,我给你晚上我送一个小女孩过去江边,给你们做研究。”
“老张,你不是一直不上我这条船,现在想通了?”电话那边叫做刀疤的男人,声音有着一丝笑意。
“现在整个江城的这条线都被秀色的老板季行风给端了,你是不在江城,所以没事。”老张苦笑一声,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怨恨,“晚上八点,我把小女孩送过去码头,你的人接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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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什时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刀疤心头一惊,他必须赶紧跟上面汇报。
“昨晚发生的,我生产药品的厂子直接被警察封了,我还有不少兄弟都跟我一样,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刀疤心脏猛然的下沉,挂了电话迫不及待的联系了自己在江城的人,全部都联系不上了……
艹!季行风的胆子真***大,居然连御门的据点都端了!
“老张,你现在带着那小女孩从江城码头走水路过来星城,我在这边等你。”刀疤很快就回了电话给老张……
老张他们既然绑了那小女孩,多半是跟季行风有关系,敢端了御门所有的据点,他怎么也要拿点回报!
老张更希望一刀了解念念,但有人良心未泯,觉得念念只是个小女孩,不愿意杀了她,所以就陪着老张一块儿送念念去江城的码头。
其余人守着温宁跟陆贞,等着季行风过来。
季行风收到消息的时候,根本就顾及不上他还未收完的画,对方只准他一个人过来,他几乎是想也未想,直接就驱车往这里赶过。
途中他联系了季行简:“大哥,你在哪里?陆贞、阿宁、念念都被绑架了!”
“我知道,我在赶过去的路上!”季行简收了念念发给他的地址定位,他很快就要赶到了,“警察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那群绑匪看着并不专业,你不必担心,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我昨天一锅端了御门在江城生产新型毒品的这条线,是这些人报复……”
季行风眼底的戾气亦是极重,他没想到居然是一群普通人干的!
季行简没有再说什么,一定是季行风做得太过了,引起了他们的报复,这才打算鱼死网破……
“他们的目标是你,你别来了。”季行简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眸光却变得深沉了许多……
这群人绑架的时候就没有蒙面……甚至还故意联系了季行风……所以是打算故意引他过去,然后同归于尽么?!
季行简不自觉的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心脏胡乱的跳了起来!
他赶到这个破旧的化工厂,从车上一下来,就闻到了一股汽油味……他顿时眸光变得极其的幽深起来,眼眸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样,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凸了出来,双拳紧紧的捏着。
他一脚踹开仓库的门,仓库里面被洒满了汽油,他站在空旷的地面,仰头看着二楼,能够清晰的看到陆贞跟温宁都昏迷了,两个人绑在凳子上,分别在不同的房间……
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有人大喊一声:“去死吧!”
打火机四面八方的丢了过来,很快整个仓库就起火了,陆贞与温宁所在的两个房间也顿时大火弥漫。
两个人不能同时救……季行简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朝着温宁所在的房间跑了过去……
温宁是被周围环境的灼热给烫醒的,她发现自己置身在大火之中,双手也被绑在了凳子上,好在双腿没有被绑起来,她立刻就站了起来,迅速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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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大火勾起了温宁内心深处的恐惧,那种焦虑跟惶恐铺天盖地而来,她跟疯了一样神色渐渐变得狰狞而扭曲起来,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落。
四处浓烟滚滚,她什么都看不到,滚烫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还有火星爆裂的声响,浓烈的烟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当初季行简就是遭受了这些么……温宁浑身不自觉的颤抖着,那种无止境的恐惧让她陡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喊:“行简……你在哪里,行简啊!”
她忍不住剧烈的挣扎着,被捆着的双手都被她挣扎得勒出了血,她咬着唇,泪流不止,整个人如筛一般无助的颤抖着,不断的呢喃:“行简……行简……”
季行简听到她的的声音,迅速的找过来她身边,凭着感觉摸索到她身边:“阿宁,我在,你别怕,我在……”
季行简解开了她双手的绳子,她立刻就颤抖着双手捧着他的脸:“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季行简看着越来大的火,眉头紧蹙着,而他怀里的温宁好像情绪很不对,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阿宁,我们先出去!”季行简捂着口鼻,护着她往外走,要从二楼下去的时候,他又停住了脚步……陆贞现在都没有一点儿声音……可现在温宁整个人又很不对劲……
温宁被季行简带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已经不清醒了,季行简探了一下她还有鼻息,就将她放在了安全的位置,重新冲进了仓库。
陆贞还在里面,他得救出来……
火势越来越大,一眨眼就卷烧到了仓库顶上,横梁开始往下掉了……
陆贞是被呛醒的,她感觉自己都要被蒸熟了一样,一张开眼,四处都是浓烟密布,大火好像都要烧到她脸上了一样。
她隐约感觉到有人再喊她的名字,可浓烟熏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断的咳嗽着。
“行风……是你么?”陆贞感觉大火都已经烧到她脸边了,她感觉眼前出现了一道人影,然后眼皮再也张不开,便陷入了黑暗……
仓库的梁顶已经大面积的开始往下垮塌,返回去的路太危险了,火势也大得他无法出来。
季行简抱着昏迷的陆贞过来仓库的窗户边,再耽搁下去,两人都要烧死在这里。
季行简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他根本就看不见外面的情形,想着下面是泥土地,陆贞抛出去,最多也是骨折,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季行风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让他心惊胆战的一幕,看到陆贞从上面飞出来,他几乎是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朝着这里奔跑过来,接住了陆贞将她紧紧的护在怀里,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原本有季行简在,季行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带着人赶了过来。
这些绑匪等着看他们葬身火海的惨状,所以并未离开,除了老张跟薛七带着念念去了码头,没有被抓,其余人都被季行风带来的人抓了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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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跟陆贞都被浓烟熏伤了,被及时送往了医院,可是念念却不见了,季行风让人找遍了仓库附近,都没有找到念念。
“大哥……”季行风心里有愧,毕竟这次的绑架是冲着他而来的……
“那些绑匪在哪里?”季行简的嗓子比之前的更加低哑难听了,像是粗糙的石头划过地面一样,看着温宁手臂上的输液,眼底的温度很冷。
“酒店的大厅经理报了警,那些绑匪后来都被警察带走了。”
“念念还没有找到?”季行简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色,眸色的眸子溢出无边无际的阴冷。
季行风没有吱声,只是有些不安的看着季行简。
他满身戾气四起,缓缓的转身过来,冰霜覆盖的眸子阴鸷得让人恐惧……就连季行风都忍不住背后起了一股凉意,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季行简,那双眼睛就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洞,要搅得人尸骨无存一样。
“想办法把那群绑匪从警局弄出来。”季行简淡淡的说着,又扭头看向病床上的温宁,手心一点点的捏紧。
季行风的速度很快,用了野路子把那些进去了警局的绑匪,一个不剩的给保释了出来,全部带到了秀色的地下室。
一共五个人,在这漆黑密闭的暗室里待得渐渐的烦躁了起来,心中恐惧到了极点的时候,季行简一脚将门踹开走了进来,顺手就按开了灯。
刺眼的光亮让五人都不适的眯起眼,待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时,莫名的打颤起来。
季行简手里拎着一根铁棍子,就这样缓缓的走了进来,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下来,还是保持着从仓库里逃出来的那副状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焦糊味。
他就像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一样,穷凶极恶,带着满身的杀戮与戾气,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季行风都大气不敢出一下,安静的贴着墙角站。
“被你们带走的小女孩去哪儿了。”季行简的声音很低哑,在这暗室里传开,莫名的有种毛骨悚然的味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老张与薛七带念念去了码头,当时有四个人在倒汽油,准备着放火。
所以这五个人,此刻没有人开口。
季行简的瞳孔很暗,暗得仿佛幽闭了所有的光明,忽然就冷笑了一声,让人有一股恐惧涌上心头。
“不说?”季行简手中的铁棍毫不留情的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人挥了过去。
那人顿时就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在了地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唇角有些残忍的笑意,铁棍的前端轻轻的戳着那人的眼睛。
“他们什么时候说,我就什么时候收手,你不行了……”季行那晦暗不明的眸子扫过剩余的四个人,声音沙哑得听不出喜怒,“那我在从你们四个中随便挑一个收拾。”
倒在地上的那人,感觉眼睛都要被铁棍带来的压力给挤出来了一样,连忙战战兢兢的说道:“我不知道,我当时在倒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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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手中的铁棍往下用力一戳,那人的一只眼珠就被戳了出来,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还没有人说?”季行简阴凉的眸光,漫不经心的扫过惊恐不安的四人,就有三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当时再到汽油,我不知道……”
这三个人都是一样的说法,最后剩下的一个,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唇瓣颤抖着,上下牙齿直打颤,却吓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说吧。”季行简抬起手里的铁棍,前端带着戳出来的眼珠,就这样指着最后这人。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血腥味儿一点点的蔓延开,铁棍的前端还有血珠缓缓的滴落,这人全身都泛起了一股寒意,缩着肩头,吓得双腿都在打颤。
比死更可怕的是这种让人全身发毛的恐惧,他宁愿自己烧死在了大火中,也好比像此刻这样。
季行风没有季行简这样好的耐心,他审人都是一起来……而季行简是给人一种心理、视觉上的双层恐惧,吓得人估计会把上辈子的事情都要说出来。
“还不老实交代!”季行风上前踹了这人一脚,妖孽的脸上亦是杀意弥漫,“你也别指望活了,老实交代了,让你死得痛快点。”
那人被季行风这番话吓得顿时面如死灰,可是看了跟前的季行简一眼,他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只有无尽的恐惧,哆嗦着开口,也想让自己死得痛快些……
“是老张跟薛七,他们带走了那个小女孩……要去星城……”
“去星城做什么?”季行简忽然就和颜悦色了起来,丢了手里的铁棍,摸了一包烟出来,还友好的递了一支过去给他。
那人不敢接,季行简自顾自的点了一支,又拿着烟往他跟前递了递。
他接过吸了几口,稍微缓解了几分心里的恐惧,抬头看着季行简平静如水的脸色,低声说道:“我不太清楚,老张要杀了那个小女孩,薛七不同意说不如把小女孩送去做人体研究……我当时只在旁边站着,没有参与他们……”
“谁组织你们进行的这次绑架?”季行简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干净秀气的五官,语调带着几分笑意,“是那个老张还是薛七?”
“是老张,他的损失最大,他手里的六个厂子都被查封了,我们还在想办法的时候,他把我们这群人叫到了一起……”
其实这人此刻也有了悔意,不该被老张鼓动得一头热,跑来实施绑架,打算同归于尽。
季行简沉默着又抽了几口的烟,昨天才发生的事情,那个老张今天上午就准备好了绑架,况且季行风身为秀色的老板,一直都没有露面过,老张又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还有人体研究……很明显老张跟薛七的身份并不简单,很有可能……是御门这条新型毒品生产线的重要的人物。
“呵……”季行简忽然轻笑了一声,可那声音过于的阴冷,就像寒风刮过一样,让人寒毛耸立。
“季行风,这群人交给你了,我去星城找念念。”
季行简已经问到了该问的,也没有再继续下去了,折身就往外走,走过季行风身边的时候,被他拉住了手臂:“大哥,你带些人过去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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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不需要你的的人。”季行简甩开季行风胳膊,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怨怒,“下次你办事的时候,记得做干净,留有尾巴,后患无穷,就像现在这般。”
季行风想要一次端的想法没有错,但是他下手不够狠又不够彻底,短时间内一把抓,做得太过了,所以这些人才敢反咬。
他与季行风的最大不同便是,他出手就一定会狠到让对方害怕,若是手下留情还会让对方感恩戴德。
林家是如此,唐门也是如此,甚至包括御门,至少他在的时候,御门不敢如此嚣张。
季行简离开以后,季行风站在这暗室里,看着里面的这群人,怒气一点点的往上溢。
这次的事,都不如季行简刚刚不轻不重的说他那句话来得让他难受。
他缓缓的合上了暗室的门,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铁棍子……一点点的朝着这几个人逼近。
凄厉的叫声,在暗室里此起彼伏的回荡着,听得人心惊肉跳。
季行简从秀色出来,过去医院看了还在昏迷的温宁,指尖轻轻的从她侧脸上抚过。
“阿宁,好好睡一觉,我去把念念带回来。”季行简低头吻了吻温宁略显苍白的脸色,要起身离开之际,她忽然就睁开了眼。
“行简,行简,大火……”温宁脑海里仍旧是大火燃烧的场景,挥之不去……她坐起来得太突然,眼前有一瞬间的黑暗,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视线清晰。
“醒了?”季行简温柔的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她仍旧有些惊恐不安,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与他的气息,温宁才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恰好护士进来看温宁的点滴到了还剩多少,推门进来看到两人相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敲了敲门,两人才分开。
护士给温宁换了一瓶药水,调整了输液管,给她检查了一下情况,没什么大碍了。
“对了,念念怎么样了?”温宁一开口说话,感觉嗓子干得厉害,还有一股刺痛传来,让她蹙了蹙眉。
“一点呛伤,这几天注意吃清淡的食物,嗓子很快就能好的,别担心。”
护士叮嘱了几句,便悄声退了出去。
温宁一转头,看着面前沉默的季行简,能够很清晰的察觉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暴戾气息,她心口陡然一惊:“念念是不是出事了?”
“相信我么?我会把念念找回来的。”季行简捧着她的脸,眸光很幽深,甚至还带着蛊惑,“所以,你听话,照顾好自己,等我跟念念一起回来。”
温宁下意识的就摇头起来,指尖都有些颤抖,有些无措的捏着他的手指:“我跟你一起去,我们一起去把念念找回来,别让我一个人……”
“阿宁,你跟着我,我还要保护你……”
“不会的,我能自保,相信我,你相信我……”温宁拼命的摇头起来,这些年来她长进了很多,她能够自保的,这次是太突然了,她完全没有准备……
季行简想让她冷静一点,她忽然就伸手拔了手上的针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着针头直指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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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蹙眉看着她。
“行简,让我跟着你一起去找念念。”温宁脸色苍白无比,眼眸却无比的坚定。
她的身手比不上专业训练的人,但是在常人之中,已经是出挑的,况且她熟悉人体的穴位与经脉,若是真的与她对上,也不一定能讨到好。
这场绑架事发突然,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才会被迷晕了。
季行简执拗不过温宁,最终同意了与她一起去星城找念念。
季行简准备了一些利器带在身上,温宁则回去胜利路的小区,把自己配置的瓶瓶罐罐,选了一些能够麻痹、迷昏人的带上,在发丝以及身体各处藏匿了一些细小的银针。
念念已经被老张跟薛七带到了星城交给刀疤,刀疤一看念念这丫头的样子,顿时眼中流露出贪婪的表情。
这个小女孩异常的冷静,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小孩,拿过去做研究适药,也不至于像普通的小孩子那样,几下就不行了,想必上头会很喜欢……
这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货轮,可是刀疤带着念念倒货轮下面的时候,忍不住让她倒吸一口气……
里面根本不是货物,而是被关在铁笼里的孩子……大都看着跟她差不多年纪的,有些已经奄奄一息,有些大概也是刚被抓过来,红着眼睛在不停的哭……
“进去!”刀疤直接把念念关进去了左边的一个空着的铁笼子,然后给念念的左脚锁了一根铁链子。
小丫头抿着唇没有吱声,眼底的眸光越发的冷厉了起来。
笼子分了两排,左边一排是刚抓过来的,每个孩子的脚上都被铁链锁住了脚踝……
右边一排的笼子里,那些奄奄一息的孩子几乎都是赤身**,身上有着数不清的针孔,还有一些手术后的伤痕,犹如蜈蚣一样贴在皮肤上。
有的孩子身上的手术疤痕还没有愈合,伤似被感染了一样,流脓泛着恶臭。
刀疤看着念念一声不吭,小脸蛋已经吓得惨白了,便忍不住阴测测的笑了起来:“小丫头,先让你看一遍,等会儿……就轮到你了……”
到他这里的孩子,一般他都会给他们试药,能熬过来,他才会继续往上面送,熬不过来,半路上他就会丢了,同时也会把那边研究得不要了的孩子运出来……
刀疤按了开关,墙壁凸出来一块小格子,里面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跟注射器,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念念,选了药,然后举着注射器朝着念念旁边的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
小男孩大概被关了有几天了,神情游戏呆滞,看到刀疤举着注射器的时候,稚嫩的小脸上陡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摇头哭喊了起来。
小男孩大概是哭了很久,嗓子都哭哑了,拼了命的往角落缩,但刀疤直接打开了笼子,拖着小男孩脚踝处的铁链,将他拖了出来,拉过他的胳膊,就给他注射。
念念看到小男孩的胳膊上有好几个针孔,小脸上的神情越发的凛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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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被注射了药品以后,很快就有了反应,痛苦得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响彻在狭窄的空间里。
剧痛之下,小男孩声音沙哑得都发不出来声音了,甚至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地上不断的痉挛着,脸上是大颗大颗的汗水,连嘴唇都浮了一层惨白之色。
念念的小手一点点的握成了拳头,眼眶也一点点的红了起来,她咬着唇瓣不吱声,目光茫然而又安静的看着四周。
这个小男孩被折磨地成了这样,左边这一排铁笼里的小孩没有一个吱声,更下意识的往牢笼的角落缩了又缩,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右边那一排铁笼里的孩子,虽然奄奄一息了,但神色很淡漠,只是冷眼看着小男孩的身体在地上无力的抽搐着,仿佛见惯了一样。
哪怕念念在泰国的时候曾跟着白灵去过场子里,也不曾经见到过这样残忍而肮脏的画面。
这根本不是人贩子,而是拿这些孩子做人体实验,拿孩子来试药,根本就是像对待小白鼠那样,惨无人道!
念念的眼眶渐渐的悬上了泪珠,面前的这个小男孩,双眼呆滞的看着她,眼底有着深深的痛苦和绝望,然后痛苦的闭上了眼,苍白的小脸上,泪水横流。
念念看着小男孩这样,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更是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小手紧紧的拽着。
刀疤看到念念吓得大哭了起来,忍不住畅快了笑了起来,有着报复的快感,他把墙壁恢复了原样,蹲在念念面前讥诮的看着她。
谁让这个小丫头跟季行风有关系,他在江城的据点都被端了,势必要报复回来!
他不提前给这个小丫头试药,连个适应期都没有,到了那边,上头的人下手只会比他更狠,这小丫头看着粉雕玉琢的,能撑下来也只会更痛苦,撑不下来那也活该!
“小丫头,别怪叔叔我残忍,怪就怪你生错了地方。”刀疤伸手抹了一把念念的小脸蛋,大笑着从这里出去,然后用力的关上了门。
昏暗的储物仓内,念念抬手擦了一下眼泪,缓缓的把自己的发卡拿了下来,上面有联络器。
这是白灵给她的,她一直都带在身上没有使用过,只可惜她的那把订做的小手枪没有带出来,不然她一定要杀了那个刀疤男!
她把联络器打开,信号传过来白灵这边的时候,她立刻就神色凝重了起来,她跟季念念说过,遇到了危险就用这个联络器求救。
“念念!”白灵的声音很沉重。
“干妈,救我……”念念的声音很低,还带着哭腔。
“别慌,保护好自己。”白灵顿时心头咯噔一下,原本还抱着彭卓,即刻就将他丢了给了彭千钧,冲进去了自己的房间,开了电脑开始定位念念。
联络器本来没有定位功能,白灵能做的就是根据传过来的信号来破解定位念念的具体位置。
白灵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一串串的代码晃得人眼睛发花。
“千钧,立刻联系温宁,把念念的坐标报给她,东经118°46'北纬32°03'沿着江水在往海上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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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千钧听到白灵这样凌厉的声音,也意识到了问题,立刻就把电话给温宁拨了过去,却是无法接通。
“灵灵,阿宁的电话打不通。”
“靠!”白灵用力的捶了一下桌面,没有过多的犹豫,立刻就换了一身劲装,出来搂着彭千钧用力的吻了一下。
“那边应该是出事了,我先赶过去救念念,这边御门伸过来的手脚,剩下的交给你了,等我回来。”
“注意安全。”彭千钧回吻了她两下便放开了她。
白灵直接叫了人,带着武器乘坐了直升机,准备开过去入海口那里等着那只从江上开出来的船。
白灵端着便携式笔记本,上面显示着念念的定位,但是联络器的续航时间有限,她不敢让念念这样一直开着联络器,便轻声说道:“念念,干妈现在赶过去救你,你注意保护好自己!”
念念有了之前用电话手边跟季行简通话的那个教训以后,这次用联络器格外的小心,显得像是自己对着发卡自言自语一样,得到了白灵的回应以后,她便关了联络器,重新把发卡戴上。
爬在她铁笼子前面的小男孩已经奄奄一息了,念念忍不住挪动着身体,小手从铁笼里伸出来,握住了小男孩冰冷手。
小男孩缓缓的睁开了眼,看着握住自己手的小女孩,她显得很镇定,但是眼角却挂着泪珠。
“你还好么?”念念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用力的握着小男孩的手。
“我没事,你别哭。”小男孩扯出一抹惨淡的笑脸。
他不是第一次受到这种折磨了,好在他每一次都熬了过来,关在铁笼子里的孩子,没有一个管过他,唯独这个刚被抓来的小女孩……
小男孩即便此刻浑身都疼得没有力气了,却还是用力的朝着念念的方向爬了一下:“你小心一些……”
“你别说话,我会救你出去的。”念念飞快的抬手擦了一下眼泪,从口袋里拿了金箔包裹的丸子……
这是她每天都要吃一粒的,不是白灵干妈准备的补药丸子,就是她妈妈自己配的,她这几天都在吃零食,所以这些丸子她都悄悄的收了起来,没有吃。
吃了这丸子,人会舒服很多,也有精神很多……念念手上一共有四颗,她打算全部都剥出来给小男孩吃。
药丸子都是上好的药材熬制而成的,小男孩吃了第一颗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了力气,尽管身体还是很疼,但至少有了精神,不似先前那般奄奄一息。
念念又把第二颗给他的时候,小男孩吞下以后,轻声说道:“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让你吃,你就吃!”念念瞪了他一眼,又把第三颗塞进了他嘴里。
“最后一个你自己留着,我不吃了!”小男孩缓缓的爬起来坐着,看到念念拨第四颗的时候,伸手按住了她的手,神色很认真,“我没事了。”
念念见他这般坚持,便收了最后一颗药丸子,脸上露出凝重而认真的表情:“你不用害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右边那排笼子里,忽然有个小女孩冷笑着开口:“哼,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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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到这里的小孩,不可能再有机会出去,你们会被送到下一个地方,变成像我们这样,然后被丢弃,要是这里都熬不过去,就会直接被丢下船。”
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很冷,眼神也没有温度,身上也没有穿衣服,肚子上有一道很长的手术疤痕。
小女孩的这番话说完,空气中显得越发的压抑了,还有一股无声的恐惧与绝望蔓延着。
小男孩忍不住紧紧的握住念念的小手:“我会挡在你前面的。”
他无法为念念做些什么,如果真的再要面对这种痛苦,他会挡在她前面的……很明显念念不是寻常的孩子,与他这种留守儿童不同,被人拐走了也不会有人管。
“我叫季念念,你叫什么名字?”念念回握住小男孩的手,她一定会把这个小男孩救出去的。
“徐景天。”
念念点点头,没有在说些什么,放开了小男孩的手,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灵在赶往入海口的路上,黑进了江城的信息网络,找了简夜的名字,同名的有几十号人,她通过代码分析确定了简夜那个小白脸的手机号,然后与他联系上了。
季行简接到白灵消息的时候,他直接联系了裴峰。
深更半夜的,裴峰看到这通陌生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顿时就坐了起来……知道他这个联系方式的人,并不多。
“裴峰,是我,季行简。”季行简没有过多的与他废话,单刀直入,“我目前在星城,我把具体地址发给你,就近派一辆直升机过来给我,急。”
裴峰有很多疑问,当初季行简葬身火海的消息传来,他甚至还放下了手头的事情亲自赶过来了江城一趟,与季行简手下人的再三确认了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后来因为江城严打,他没有逗留太久,就回去了首都。
时隔五年多,季行简突然死而复生,怎么能让他不惊诧,但知道他这个联系方式的人,的确寥寥无几……
他沉默了一两秒,沉声说道:“地址发给我,星城有我的人,我让他们联系你。”
“好,回头我跟你详聊。”季行简挂了电话,很快就把定位的地址发给了裴峰。
季行简只向裴峰借了一辆直升机,并没有动用他的人,毕竟这与御门牵扯,他不方便把裴峰也拉下水。
“你还会开直升机?”温宁诧异无比,看着季行简坐在驾驶位上,摆弄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开关按钮。
“我几十年没开飞机了,手可能有点生疏,你不要紧张。”
温宁无语,瞥了他一眼,赶紧系好安全带。
季行简自己倒腾了十来分钟,把直升机开到了半空中,他是真的手疏,机身抖得厉害,吓得温宁脸色都发白:“那个……行简,要不你把直升机降下去,让飞行员来?”
“相信我,没事的。”季行简看着她连唇色都有些虚白,想着她才从绑架中救出来,便跟着奔波,不由得关切的说道,“你闭上眼睛休息吧,很快我们就能追上念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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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找了地方把直升机降落,与白灵联系,很快她就开了一辆路虎越野过来,载着两人守在入海口附近。
天快亮的时候,船只到了入海口,刀疤重新走进来储物仓,把右边笼子里的孩子直接都撞进木箱子里,当做货物丢了出去,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至于左边的这些孩子,他则通过储物仓的设计,从暗道将他们运往了更大的一艘轮船。
这艘轮船设计很明显比刀疤的那只船要好很多,是一艘豪华的游轮,甲板上跟二楼上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在娱乐,谁也不会想到这艘游轮的仓底之下,会有一群孩子。
念念在被换了地方之后,开了联络器与白灵联系:“干妈,我被换地方了……”
“别担心,干妈已经在这里了。”白灵让念念放心,“再等等,很快救你出来。”
季行简在收到白灵消息的时候,就猜到了一定是念念向她求救了。
这会儿亲眼看到念念与白灵通话,温宁直接激动得要与念念通话,白灵却关了联络器。
“你不能冷静下来,等会儿就别上那艘游轮,在这里等着。”白灵凝眉严肃的说着。
温宁深吸了一口气,掐紧了手心,让自己平复情绪,点点头,声音很低:“抱歉,我失态了。”
“你们打算怎么解决?”白灵望着停在港口的这艘豪华游轮,她拿着望远镜观看了一下。
“游轮一共有四层,从上到下分别是贵宾室、特等室、一等室,二楼好像是餐饮娱乐区,舱内应该是经济舱,贵宾室跟特等室的保安比较严,各处入口都有守卫……”
白灵把望远镜丢给简夜,双手环绕在身前,浑身都透着一股凌厉:“我跟他潜进去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你……你怎么进去?倒不如在这里等我们。”
白灵并不想要温宁跟着上去,她毕竟不是道上的人,行动起来,多有不便。
“不行,我要去!”温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想要救念念,也想要去面对这样的环境。
既然决定跟在了季行简身边,今后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她不想要成为他的负担。
季行简放下了望远镜,眸子深处犹如浓墨一般,再微亮的夜幕下,显得无比的阴沉诡谲。
“这看上去就是一艘豪华游轮,但里面到底怎么样,还是需要我们潜进去才知道。我跟阿宁一对,白灵你跟你的保镖一对,扮成夫妻或者情侣,混进去。”
季行简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他看过许飞带出来的那一份资料,御门有一个秘密研究基地就在北海道附近的某个岛屿上。
他可以肯定,这艘游轮的最后目的地,一定是御门人体研究的秘密基地……
“你想抓大鱼?”白灵转瞬就明白了季行简的意思,唇角一掀,冷笑了起来,“果然不是你的孩子,你就不心疼,你就不怕念念会遭遇不测?!”
温宁也明白了季行简的打算,犹豫了几秒,但最后,还是用力的捏紧他的手,镇定的开口:“白灵,我相信他,念念不会有事的,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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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惊愕得瞪大了眼睛,刚要开口的时候,季行简低声说道:“念念暂时是安全的,在这艘游轮靠岸的时候,我会救出念念……”
季行简顿了顿,不紧不慢的看了一眼白灵:“这艘船与御门有关,念念会被送去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御门的秘密人体研究基地。”
又是御门!
白灵的脸色也变得凛冽了很多,既然江城能有这种事情,她估计泰国境内也会有一样的事件,她转手跟彭千钧联系了,跟她说了自己的猜测,彭千钧让她放心,他会处理好。
彭千钧虽然没有多少武力值,但是他擅长在幕后运筹帷幄,既然白灵想要把御门从白家的地盘赶出去,他又怎么会让她失望。
游轮要开之前,发出了一长串的鸣笛,温宁与季行简扮成了夫妻,拧着行李箱跑得很快,身后的白灵跟阿朗亦是如此。
检票的人让四人赶紧上来,等到船离了岸,来找四人要船票的时候,温宁惊慌失措的四处寻找着。
“老公,我的船票呢?”
“我找找。”季行简翻开钱夹找了找,也没有找到。
他最后拿了一叠现金出来,拉着检票的人到了一边:“我们夫妻二人想坐船去北海道玩,时间太赶了,船票不知道丢哪里了,临时给我们补两张可以么?”
“还有我们的,我们的也找不到了!”白灵也是一脸焦急,在自己的包里翻来翻去。
季行简看了一眼白灵,干脆又拿了两叠现金出来:“一共四张船票,我们夫妻二人,跟我妹妹他们,给两间贵宾室,您看行么?”
检票的人打量了季行简这行人一番,四人看着非富即贵,而他又出手这般阔绰,完全不心疼的样子。
他把三叠现金拿过来数了数,神色也没有那么难看,反而有些和颜悦色。
“你们四人真的是丢三落四,船票都能掉,但是贵宾室只有一间,你们四人看着安排吧。”
“老公,你怎么给那么多钱,这是去北海道的船么?”温宁一下子跑过来,扯出了季行简的胳膊,有些不舍得。
检票的人生怕温宁反悔了,赶紧把钱收好,笑着说道:“夫人,这艘船会到北海道的,您放心。”
检票的人收了钱,态度很好,甚至还找了游轮上的服务员,带着四人上去了四层的贵宾室。
守卫看到是服务员带上来的,便象征性的检查了一下四人的行李,便放行了。
从入海口过去北海道,需要两天的时间,四个人借着游玩,借机把整艘船都摸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入夜的时候,四人吃了晚饭,季行简从窗外看着水面上的波光粼粼,眉头紧锁。
白灵刚跟念念联系完,她手中的便携式电脑亦是显示着她与念念在一起,就是这艘船上。
“念念就在这艘船上,一定有特殊通道,是我们没有找到的。”白灵合上电脑,朝着阿朗使了眼色,阿朗便丢了一把枪给她。
“你跟阿宁在房间休息,我与阿朗再去探一探。”季行简赞同白灵的话,等着夜在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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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我试着黑进去这艘船的监控,调动所有的摄像头看看。”白灵把手中的电脑放在了桌面上,十指飞快的敲打着,一串串代码让人眼花缭乱。
她把所有的摄像头画面都切换到了电脑上,设定了智能捕捉画面……
“停!”季行简看到一闪而过的画面,白灵便把画面给定住了。
“电梯监控?”季行简指着上面的这个摄像头,“我们没有在这艘船上发现电梯,电梯监控哪里来的?”
“等一下,我调一下这个电梯监控的位置。”白灵手指再次的飞舞了起来,调出这个监控的具体位置,“这是搬运货物的电梯,在船舱里面。”
“这艘船下面应该还有两三层。”季行简缓缓的说着,手心一点点的捏紧了起来。
难怪御门敢用游轮运孩子,货物只有在停靠岸的时候,下面的船舱会打开,孩子们被当做货物从里面运出来,而在游轮上的人,根本不知道船舱里面装的是什么。
“现在经济舱住满了人,一间经济室住了8个人,不太好通过经济舱往下探。”白灵也忍不住蹙眉起来,若是这艘船都是御门的,也没什么好手下留情的。
关键是这艘船上很大一部分都是无辜的游客,他们根本就不知情。
“从入海口到北海道要两天时间,孩子们被当做货物一样放在船舱下面,她们吃喝拉撒怎么办?就算是要拿孩子们做研究,也要体质特征达标的**,才有效。”
温宁的神色也冷静了下来,想着这些脏脏的勾当,心中有着无法言说的愤怒……做这种勾当的人,简直畜生不如!
白灵打了个响指,对温宁投以赞赏的眸光:“二楼是吃饭娱乐的地方,那边一定有可以往下的通道!”
“餐厅后厨!”季行简也一瞬间就想到了,这是他们唯一没有进去的地方,后厨不让进。
“我有办法,等晚一点的时候,我假装过去要吃宵夜,简跟阿朗潜进去……”
温宁缓缓的开口,白灵本想说她下去打探,看了季行简一眼又没有吱声。
她看不惯这个小白脸,跟他搭档还是算了,便点头同意了温宁的意见。
熬到了凌晨一点多,白灵调停了所有的摄像头,四人从房间走出来,温宁挽着季行简的胳膊,故意说道:“老公,我想吃海鲜面……”
守卫打着哈气看了一眼温宁,轻轻瘪了瘪嘴,出声提醒:“这位夫人,餐厅关门了……”
“可是我饿了,我就吃海鲜面……”温宁一副矫情的样子,摇着季行简的胳膊,“我不管,我饿了,不吃海鲜面我睡不着……”
“好好,我们下去餐厅,看能不能让老板开门,给你做一碗海鲜面。”季行简宠溺的说着,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守卫颇有些无语的看着四人,目送他们下楼。
餐厅这个时候,必然已经关门了,甲板上也空无一人,整个游轮显得很安静。
阿朗摸出一根铁丝,不到一分钟就套开了餐厅的门,四人轻手轻脚的进来,通往后厨的门紧锁着,阿朗拿出螺丝刀,三两下就卸下了门把手,然后推开门率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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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在上面守着。”季行简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转身也进去了后厨。
白灵象征性的把门把手挂上去,然后拉着温宁隐蔽到了暗处。
季行简与阿朗从后厨的储物冰柜里找到了电梯的入口,为了以往万一,阿朗守着,季行简只身一人下来。
船舱下面的确还有三层,上两层都是放的货物,他下来细细的勘察了一番,有一块板子是松动的,他打开以后,直接下来,就是一扇门。
门外还套了一扇铁门,季行简开了门,轻轻的走进来,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等,十来个孩子像是畜生一样被关在笼子里,门口附近摆了很大的两个桶,里面撞的馒头跟水……
季行简看看念念被关在里面的时候,眼底的眸色一点一点的满开,那种凌然恐惧的愤怒几乎要把一切给焚烧殆尽。
这些畜生,居然这样对待这么小的孩子!
季行简手骨捏得咯吱作响,体内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整艘船给毁了一样,他缓缓的靠过来念念跟前,眼眶都气得发红了,手指轻轻的触摸着念念靠在笼子上的小脑袋。
念念豁然睁开了眼睛,冲了警惕与戒备,看到是季行简的时候,顿时就愣住了,下一秒眼泪就涌了出来:“简夜……真的是你么?”
“抱歉,来晚了,然你受苦了……”季行简心疼极了,动手要开了铁笼子救念念出来,小丫头脸上却充满了镇定与严肃,拉过他的大手,摇摇头。
“简夜,我想要救这里所有的小孩子,让这些坏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念念……”季行简没有到念念吃了这么多苦,小丫头居然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反而是深入诱敌。
“简夜,你会保护我的,对么?”念念眼底的墨色与他如出一辙。
季行简静静的望着面前的小丫头,她眼底的神色太坚定,根本就有着与这个年纪不符合的沉稳与冷静。
“念念,我是会保护你的,但后面会很危险,你不怕么?”
“我不怕,这些坏人抓了小孩子做研究,在我们被运上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小孩从做研究的地方被运出来了,他们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奄奄一息……”
念念一想回想起她看到的这些,眼底的神色极其的冰冷,小拳头紧紧的握着。
她从来不曾见过这样血腥黑暗的人性,可她害怕之余,更多的是愤怒,想要将这些坏人,全部都杀掉!
“好,这艘船明天大概会靠岸……”季行简见念念这样坚持,便答应了下来,“你注意保护好自己,遇到危险及时跟白灵联系……”
季行简不放心的给了念念一把短小的匕首,念念收好,拧着小眉毛。
“简夜,上一艘船坏人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这艘船的坏人,我没有看清楚过他的样子,他一直都蒙着脸,也不曾说话过。”
“好,我知道了,你小心点。”季行简又叮嘱了一遍,看着这些关在笼子里的孩子们,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哪怕是睡着了,都还
季行简从下面上的时候,谨慎的把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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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重新上来的时候,温宁一副抱怨的口吻:“什么呀,害我在外面等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出来给我做海鲜面……”
那个守卫一听到温宁的声音,眼睛都没睁开,蹙了蹙眉,靠在墙壁上继续睡。
季行简一言不发,直接往房间走,温宁这才发现季行简像是变了一个人,深邃的眸子里冰冷骇人。
“见到念念了么?”温宁的声音很轻,季行简牵过她的手,脸色很沉:“念念很好。”
许是季行简身上的冷意太重,没有人再说话,温宁跟白灵躺在床上休息,季行简则与阿朗睡在地上。
白天船上渐渐的热闹了起来,季行简也没有什么心情在甲板上吹风,温宁便陪着他,倒是白灵像是真的旅游一样,带着阿朗在外面吹海风,晒太阳。
深夜的时候,所有人熟睡的时候,游轮缓缓的停靠在了港口,这并不是北海道……
四人依次的醒来,季行简过来窗户边上,在黑夜中看着岸边等待卸货的人……
“走!”季行简看着那一个个装着孩子的箱子被运了出来,眼底燃烧着怒火。
这次守卫看到这四人的时候,温宁直接对着他撒了一把迷药,守卫摇摇晃晃的就要倒下,阿朗接住轻轻的让他靠着,以免发出响动。
在货物被卸得差不多的时候,四个人也已经从游轮上下来了,这些人很警惕,留了两个人守着看是否会出现问题,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对着驾驶室打了手势,表示卸货完毕。
季行简的动作很快,他手里的刀片如一把利刃,一路从后往前收割过去,均是一刀封喉,然后接住这些人,轻轻的放到。
最后只剩下这个装货的司机了,他一回头,看到季行简就站在身后几步的距离,他皮肤很白,在夜里很醒目,可整个人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一样,被黑暗气息所笼罩,从里到外的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季行简依旧是一刀封喉,迸出的血迹飞溅到他脸上,他根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在司机身上摸了两下,从他口袋里翻到了一张磁卡。
“他们身上应该每人都有一张磁卡,你们搜出来,等会儿应该有用。”
季行简对着跟上来的白灵、阿朗、温宁,说了这么一句,又又从另一个人身上摸了一张磁卡出来,直接递给了温宁。
白灵没有自己动手,阿朗已经把这行人身上的磁卡全部都摸出来。
“白灵,你的人跟上来了么?”季行简的声音很沙哑。
“十分钟后能过来。”
“把这些孩子安全的运回入海口,想办法放到海关那里,尽可能的闹大一些,政府一定会管的。”
季行简拦住了阿朗要把这些孩子从铁笼里放出来,眸色很沉。
“把他们就这样放到海关,才能引起轰动。”
白灵觉得眼前这小白脸做事有些狠,可是仔细想想,却又无法指出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干脆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海面,等着自己的人过来。
“念念!”温宁一看到小丫头,直接就将她抱在了怀里,又亲又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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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没事,你先放开我。”
念念从温宁怀里出来,过来季行简身边,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蹲在徐景天的铁笼跟前。
“念念……”徐景天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来救念念的,他小手从笼子里伸出来。
念念看着他伸在半空中的手,然后缓缓的握紧了,她把口袋里的还剩的一颗药丸子拿出来放到他手心。
“给你……”
“我们还会再见到么?”徐景天有些难过,握着念念的手不舍得松开。
“应该不会了吧,不过你很快就会获救了,以后小心一点,别再被人拐了。”
念念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教徐景天。
他嘴唇抿得很紧,望着念念红了眼眶,很不舍得。
这座小岛四面环海,岛上四处都是茂密的树林,深夜之中,很少有人注意到这里。
白灵的人开着一艘快艇跟直升机过来,白灵让快艇留下,直升机装着这些孩子离开。
“这座岛应该就是御门的研究基地,周围一定戒备森严……”季行简看着面前茂密的树林,翠绿的树林顺着山势起伏,在顶端逐渐合围……他需要了解这个小岛的地形。
“阿宁,你跟念念,还有这些保镖,都留在快艇这里,我跟白灵几个进去。”
这个时候,温宁跟念念并不适合在往里面走了,若真的有危险,她们母子二人也可以乘坐快艇先走。
“你们五个人,无论如何都要护好她们二人安全!”白灵亦是下了死命令,点了剩余的两名保镖跟着自己。
“你们注意安全!”温宁既然已经找到了念念,也没有坚持着要继续跟着他们一起过去,只是御门这样对待儿童,着实可恨!
季行简点点头,转身上了这辆货车,阿朗坐在副驾驶上,白灵跟另外两名保镖在货箱里坐着。
季行简打着远光灯,根据这辆货车来时的留下的轮胎印记,缓缓的行走着。
穿过茂密的树林,又沿着山路七拐八折,最终停在了黑色的大铁门前,里面的建筑看着像医院那般,一栋一栋的连着。
铁门没有人看守,只有个刷卡的地方,季行简拿出从司机身上摸出的磁卡,刷了一下,铁门就自动打开了。
天快亮了,但这几栋楼都显得很安静,唯有一处类似仓库的地方,亮着灯。
季行简便把货车开了过去,仓库里仍旧没有人,只有流水线一样的机器,自动运转着,把货物直接搬上去,就能顺着皮带运送到目的地。
“分头行动,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这里四处都是摄像头,先熟悉情况。”
白灵对着自己的人吩咐完,瞥了一眼季行简,他点点头表示赞同,白灵便丢了跟扣子一样大小的联络器给季行简。
几道人影如鬼魅一般的散开,悄无声息。
这里根本就是一所研究处,但并没有对外开放,每个入口都有人守卫着。
没有人知道,白灵的人驾着直升机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的触动了这座岛上的警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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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孤岛上,另外还有一栋别墅,别墅内还有温泉,让四周都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黎邵阳听到滴滴滴的报警声时,豁然睁开眼睛,直接按开了床头的灯,然后起身从楼上下来了客厅。
别墅很空旷,他把墙壁上五十寸液晶显示屏打开的时候,屏幕的光芒反衬在他脸上的时候,显得有些阴沉可怖。
这座岛上四处都是监控与摄像头,进去研究所里面更是……
他拿着遥控器,慢慢的看着画面,看都一张熟悉的脸孔的时候,瞳孔剧烈的收缩了起来,将摄像头的倍数放大……真的是温宁,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四周还守着几名黑衣保镖……
他很少去过问研究所的事,他只看最后的结果……特别是唐振浩投靠他以后,研究所的很多实验与研究使用了一些非常手段,他知道,但从来都没有阻止过……
所以……是这个小女孩被选中了,带到了这座岛上,温宁也跟着过来了么?
那场大火以后,她与他之间彻底的决裂了,况且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回来御门处理,所以并没有再回去纠缠她……到不曾想到,她自己会送上门来……
黎邵阳阴冷的笑了两声,换了衣服要出门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唐振浩之前讨好似的送给他的一张人皮面具……
天渐渐的快亮了,海风很大,吹得人有些冷,温宁抱紧了念念……念念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在她怀里趴着睡着了……
三辆越野朝着岸边开过来的时候,保护温宁跟念念的五名保镖迅速就以围合之势将两人护在中央。
黎邵阳冷笑一声,只是动了动手指,越野的天窗就打开了,扛着狙击炮的人直指着他们。
“你们是谁?”黎邵阳的声音低冷阴沉得犹如毒蛇一般滑过,他从车上下来,眸光阴冷的看着被护住的温宁。
温宁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大脑有一瞬间的怔愣……行之哥哥……
为什么这个人有着跟蒋行之一模一样的脸?!甚至与她记忆中的模样完完全全的重合……
只是他这张脸没有了曾经年少时候的稚嫩,如今显得……很阴沉,眸光也阴鸷而诡谲,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暗。
可温宁不过是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恢复了过来……且不说眼前这人是不是蒋行之,就算是,那又如何?
她已经犯过一次错了,不会再犯第二次。
“我们误闯了这里,抱歉……”温宁轻声道歉,抱紧了怀里的念念,“您别动怒……”
黎邵阳眼底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双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温宁,过于强烈的视线,让温宁蹙了蹙眉。
海风很大,吹得人四肢百骸都发冷,还夹杂着一股咸咸的海腥味。
温宁的道歉的不到回应,她又轻声说道:“我们现在就走。”
温宁抱着念念,刚要转身,便听到了一声讥诮的冷笑。
“不请自来的人,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黎邵阳长眉一扬,唇角的笑,显得越发的诡谲……她是没有认出来这张脸,还是故作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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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蹙眉的转身过来,看着对方这阵仗,硬碰硬,根本就讨不到好。
五名保镖也敏锐的察觉到对方根本就是来者不善,只可惜还未来得及动作,黎邵阳一挥手,一枚小型的狙击炮就飞了过来。
站得最远的那名保镖被击中,直接炸得四分五裂,其余的两名保镖亦是被冲击得掉进了海里。
剩余的两名护着温宁与念念向一侧扑倒,泥土飞溅,夹着炸起来的海水哗啦的扑过来。
温宁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冲击出来了,大脑完全都是懵的,怀里的念念已经昏了过去,而护着她的两名保镖亦是生死不明,嘴角跟眼角都有血渗出来。
黎邵阳来时就告诉了自己的人,别对准那对母女,所以狙击炮的方向是留有余地的。
他缓缓的走过来,一脚踢开护着她们的两名保镖,身后的人便将她拉了起来。
“带走。剩下的,不必留活口。”黎邵阳看着整个人还没缓过来的温宁,怀里还紧紧的抱着小女孩……
他伸手要把小女孩抱出来,她忽然跟打了鸡血一样,紧紧的抱着念念不撒手。
黎邵阳冷笑一声,直接掏出了枪支出来抵在念念脑袋上。
温宁便被迫松了手,眼眶瞬间就红了,咬牙怨恨的盯着他,哀求道:“别伤害她……”
黎邵阳将念念丢给了身后的保镖抱着,只是望着她冷笑,眼神极其的复杂,晦暗不明。
温宁担心他对念念下手,忽然就拉住了他的手,眼底露出一抹期待:“行之哥哥,是你么?”
黎邵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底的黑暗阴沉得能滴墨……蒋行之,她心里的那份情谊……永远都是给的蒋行之……
当初他在御门没有什么地位的时候,当时的蒋家如日中天,哪怕蒋天华夫妇双亡,蒋家的财力也让人不容小觑……
蒋行之送过来御门治疗,但车祸重伤已经让他脑死亡成了植物人,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他没有任何由于的选择冒充蒋行之,进行了记忆移植,是想要蒋家的那份助力……
蒋行之的记忆里,最深刻的便是自己的童养媳,对傅锦年的那份执着……所以他曾经才能那般事无巨细的知道他们曾经的那些事情……
那时候进行这项研究的医生甚至都提醒过他,他不能保证记忆移植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
后遗症就是术后他会头疼,本来都已经缓解了,可是那场大火,温宁与他决裂以后,他的头痛便与日俱增,时不时就会发作……
黎邵阳手心一点点的握紧了起来,他唇角的笑容也显得越发的阴冷了……
对于季行简,她能付出真心,对于蒋行之,她也能记着与他的过往……为何独独他黎邵阳,她会这般痛恨与厌恶……
他几乎可以想象,他若是解下了脸上的这张人皮面具,她看到是他,她一定会露出那种厌恶的神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隐约含着期待的眸光……
温宁觉得眼前这人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莫名的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阴寒感……还有他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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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她的这一声‘行之哥哥’,黎邵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这样讥诮的望着她。
难道是自己认错了么……温宁心里有些忐忑,可是他这张脸,完全就是蒋行之的样子,只是没有了曾经的干净温柔,年少青涩,显得阴沉沉的,但五官却是一样的!
“行之哥哥,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锦年,傅锦年……”温宁现在不过是期望着用这点年少的情谊,让他别来伤害念念……
黎邵阳露出一抹恍然的神色,抬手轻轻的抚上她的侧脸,温宁要偏头躲开,却又生生的忍住了。
他眼底渐渐的露出了一抹温柔与说不出的复杂情愫,声音很轻:“傅锦年……”
“对,是我,行之哥哥,你想起来了……”温宁眸光顿时就亮了起来,不自觉的双手都握紧了他的手。
黎邵阳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她的手指很凉,他想要抽出来,可最后却又没有,任由她这样握着。
黎邵阳看着她眼底的惶恐与担忧,转瞬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眼底的阴森又浓郁了几分:“原来是,我的小童养媳……”
温宁用力的点点头,眼底的期望又亮了几分:“是我,行之哥哥,就是我……能不能把我女儿还给我……”
黎邵阳轻蔑的瞥了她一眼,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力道很大,眼底阴森蔓延,缓缓的朝着她逼近。
“既然你早就认出了我,为何一开始不说?”
温宁被他捏着下颌,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因为她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与蒋行之相认,只是现在她迫不得已。
很显然,他不怀好意,更何况两人之间挨得这样近,温宁从他脸上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好像被草药泡过了一样……发际线处的肤色也有些不对……
“疼,你先放手,好不好?”温宁眼底渐渐的流淌出了一抹哀求的神色。
黎邵阳就那样看着她,她被海风吹得连唇瓣都有些乌青了,长发凌乱无比……
历了那么多事,可她却都挺了过来,比曾经的温婉跟天真,此刻她显得更加柔弱了,却又多了一份坚韧与孤勇。
他忽然就有些恍惚了,缓缓的松开她的下颌,那尖巧的下颌上赫然就多了一道红痕。
他手指轻轻的婆娑了两下,而她让就是哀求的模样,不知是害怕还是被海风吹得冷,双手搓了两下,放进了口袋里。
“我不会伤害你的……”黎邵阳的声音很轻,甚至不自觉的有了一抹浅浅的温柔,“既然你送上门来了,不如……就留在我身边……”
曾经发生的事情,他明明对她怀恨在心,可是为什么如今再见到她的时候,他居然可笑的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他从最开始遇见她,就是利用,也只有利用……甚至她还在他腿上开了两枪,凭什么事到如今,还会让他有这种想要留她在身边的想法?
海风吹来,也吹得他陡然清醒了过来……都这样了,他居然对她还有私心,黎邵阳忽然觉得太阳穴有些疼,这样的反应,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耻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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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不知道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心思早已百转千回,她着眸子,放在口袋里的手,一点点的摸到了一根针……
她再抬头的时候,眼眸深处多了几分凛冽与冷意……这个男人,根本不是蒋行之,只是在古书籍上看到过人皮面具,到不曾想到还真的有人会。
温宁的刘海有些长了,遮在了眼睛之上,而她这样盈盈的神色,越发显得波光潋滟。
黎邵阳被她这样眸光看得心头轻轻一颤,抬手朝着她脸抚过来的时候,她忽然眼眸就沉了下来,动作极快的直指着他的鸠尾穴。
这是人体的死穴之一,受击后会冲击肝、胆,震动心脏,血滞而亡。
“别动!”温宁那双乌黑发亮的眸子里只剩下无边无尽的凛冽,先前的柔弱与哀求之色,仿佛是他的错觉。
这样强势又凌冽的温宁,有着横扫千军的气势,显得很陌生。
黎邵阳看着她手里这跟锋利的铁针,比一般的绣花针要粗一些,指在他身前。
“想死,你就动得试试。”温宁将手里的铁针毫不留情的用力往前戳了一下,几乎是靠在了他怀里,故意压低的声音。
黎邵阳身后的保镖看过来,就像是两人在拥抱一样,而他唇角原本还有几分讥诮的笑意,被她这样把铁针戳进了血肉里,顿时就感觉气血有些上涌,连带着心脏也震了一下。
“鸠尾穴,是人体的死穴之一,你说我要是把整根铁针都插进去,你还有没有活命的机会?”
温宁浅笑的望着他,声音很轻,眼底的冷意犹如千里的冰封,一寸寸的蔓延开,似要将人冻住。
“找死?”黎邵阳感觉心脏震得他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抬手朝着她过来的时候,她另一只手又狠狠的扣住了他曲池穴。
黎邵阳顿时整条胳膊就麻掉了,完全抬不起来……他心口顿时就咯噔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温宁……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温宁又将手里的铁针往他的皮肤里戳了一点。
海风很大,两人这样的亲密的姿态,而温宁又是笑语盈盈的模样,可是眼底的漆黑却深不见底,看不到一丁点儿的光亮。
保镖一时半会儿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可是黎邵阳却看出了温宁眼底的狠意……一如当初她毫不犹豫的在他腿上开了两枪一样,当初若不是他提到了季行简,让她犹豫了,那两枪,她一定会开在他心口上……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地平线的日出很漂亮,远方的云层染得通红,合着翻卷的白色海浪……很美的风景……
温宁背对着大海,她就这样冷漠的仰着头,盯着他,然后讥诮一笑。
是他大意了,若不是他对她没有那么重的戒备,她也不会有机会这样轻易的得手……
他心脏震得很厉害,整个人亦是很难受……黎邵阳冷冷的望着她,声音很低:“我不动……”
温宁闻言,缓缓的放开了他的手,朝着他倾身过来,手指一点点的在他脸上抚着,摸到他发际线的时候……果然是人皮面具……
“居然是你!”温宁撕下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看清这张脸的时候,眼底的厌恶之色毫不留情的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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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邵阳看到她这样的目光,心头一缩,莫名的有种难堪,可是转瞬间又低低的笑了起来,那双眼眸里沁染出大片大片的阴沉,就那样静谧的望着她,让人有种无声无息的恐惧。
温宁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浑身都起了一股寒意,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了退路。
“是我,别来无恙啊……”黎邵阳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就那样森冷的笑着,盯着温宁不紧不慢的开口,“锦年,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来的,怨不得谁……”
温宁把手里的人皮面具丢在地上,海风一吹,就飞到了半空中,卷着飘到了远方。
保镖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妥,想要靠近的时候,黎邵阳却抬手制止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温宁能从这里离开,这座岛上都是他的人,还有念念在手为人质,他倒要看看她能挣扎到什么时候……五年不见,她到底又有多大的变化……
温宁从来没想过还会有朝一日能见到黎邵阳,甚至还是在这座岛上见到他……
可是转瞬一想,她又释然了,毕竟他是御门的门主,御门这个组织进行的各种勾当与研究,他又怎能置身事外。
一想到那些被关在铁笼里的孩子,一想到念念差点也收到牵扯,温宁对他的厌恶只会更深。
“上次废了你的腿,不如这次我废了你的胳膊?”温宁扫过他站立着的双腿,眉心不自觉的蹙着……
他的腿,看起来与常人无异……那种情况下,他的双腿不可能还有救。
黎邵阳留意到她的目光,笑得越发的冷了,当初他的双腿都没救了,只能截肢……他无法接受这样残缺的自己……
好在御门本就是进行各项人体研究的,他选择了机械假肢,速度比以前更快了,外面是一层真人皮肤,表面看上去与正常的腿无异。
黎邵阳长眉一挑,霍然沉下了脸,厉声下令:“卸了那小女孩的四肢!”
温宁几乎是瞬间就怒吼了起来:“住手!”
她看到保镖拉住念念的小胳膊的时候,整颗心脏都选了起来,握着铁针的手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你敢动念念?!”温宁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憎恨,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着,却又强撑着做出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手中的铁针几乎有三分之一都戳进了他的身体里。
黎邵阳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咳了一下,便有一口血溢了出来,他抬手擦了一下唇瓣的血,再次下了命令:“动手!”
“不要!你们敢动她,我就杀了你们的门主!”温宁依旧是狠狠的按着黎邵阳,将他当做人质。
可那些保镖根本就不为所动,拉过念念的左手,用力的拧了一下,顿时就传来骨头咔嚓的声音,原本昏过去的小丫头,顿时就疼得醒了过来,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妈妈,我胳膊……”念念发现自己左臂在半空中晃荡着,根本使不上力,又惊恐又是害怕,吓得大哭了起来。
“不要,不要伤害她,不要伤害她!”温宁不敢再往下赌,推开黎邵阳,疯了一样的朝着念念跑过来,要从保镖怀里抢过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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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邵阳低头把插在他胸前的那根铁针拔了出来,看着温宁几乎崩溃的模样,低低的笑了两声。
保镖没有得到黎邵阳的指令,没有把念念还给温宁,她扑过来就被推倒在了地上。
“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怎么着你们母女二人……”黎邵阳捂着胸口的这个小孔,渗出的血迹染滴滴答答的落下。
温宁一心扑在念念身上,连忙检查小丫头的左臂,还好只是脱臼了。
她心有余悸,在念念的小脑门上吻了两下,声音都有些哽咽。
“念念,忍一忍……”温宁不敢耽搁,把念念的左臂调整好,念念疼得眼眶都红了,却是咬着小嘴唇没有哭出声,落下来的眼泪她又抬起右手擦干了。
念念看着自己的左臂,虽然还很疼,很不舒服,但她动了两下,发现可以行动自如了,便搂着温宁的脖子,低声安慰她:“妈妈,我没事,你别哭。”
“黎邵阳,季行简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你还想要做什么?!”
温宁紧紧的抱着念念,坐在地上望着他,眼底的厌恶与仇恨,犹如火山喷发一般。
她从来没有这么恶心过一个人,黎邵阳是第一个,让她从骨子的讨厌。
“我没想要做什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黎邵阳感觉太阳穴剧烈的跳动着,疼得他额上青筋都一根根的蹦了起来。
他不想去看温宁眼底那样的神色,指着人,吩咐道:“带走,其余人设伏。”
海边的爆炸声传开的时候,季行简立刻就从研究所出来了,他心里的不安一点点的往外扩,甚至都来不及隐蔽自己,几乎是横冲直撞的开车货车朝着海岸边过来。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岸边狼藉一片……他顿时眼底的墨色汹涌翻腾,杀气毕露。
隐藏在暗处的保镖,瞄准了季行简,子弹飞过来的时候,货车的轮胎直接爆掉,而季行简的动作也很快,几乎都带出了重影,从货车里翻滚出来,手中的枪精准的朝着暗处的保镖射击过去。
白灵跟阿朗落后他一大截,两人驾了另一辆车从研究所冲出来的时候,身后还有追兵。
“小白脸,快撤!”白灵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车子开过来的时候,直接开了车门,季行简看准机会便跳了上来。
“她们母女被带走了。”季行简脸上沉淀出阴狠,眼底的阴鸷让人心悸。
后面追着一大批持枪的人,子弹打在车子上面,乒乒乓乓的直响。
阿朗驾着货车忙不择路,胡乱的往山林里面开,身后的人穷追不止。
与此同时,黎邵阳并没有带着温宁母女回去他住的别墅,而是到了一处停机坪。
“黎邵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温宁没有做任何反抗,而是抱着念念,冷眼望着他,坐在车里的后座,没有下来。
黎邵阳从副驾驶上扭头过来,讥诮一笑:“你在我腿上开过两枪,难不成……你忘了?”
温宁垂着眸子没有吭声,她不能就这样被带走了,她好不容易才跟季行简重逢……但她也不能让黎邵阳知道季行简还活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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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邵阳从副驾驶下来,朝着保镖使了眼色,立刻就有人过来将温宁从车里扯了下来,而她要挣扎的时候,保镖抬手就劈在了她的后颈上。
温宁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后倒去,手里捏着扣子一般大小的联络器,也掉在了地上。
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黎邵阳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而她怀里的念念却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对着他怒目而视:“不准伤害我妈妈!”
黎邵阳头痛得越发厉害了,一双眼睛都染着猩红,指了指念念,保镖就过来将她抱到了一侧。
念念还在叫嚷的时候,黎邵阳忽然一声戾呵:“闭嘴,再吵我杀了你妈妈!”
念念不敢在吭声,紧抿唇,眸光冰冷,狠狠的盯着黎邵阳,只是她还小,这样的眼神不具什么杀伤力。
黎邵阳半蹲下身,在温宁身上胡乱的摸了一把,发现她身上藏了不少小东西,他便冷笑一声,用外套将她裹住,把她里面的衣服全部都脱了丢在一边。
“走,回御门。”
他因为双腿是机械假肢的缘故,基本上半年就要来这座岛上做调整与维护。
更何况已经五年多了,他不久前重新换了一双机械双腿,在这座岛上休养着,到不想,会遇到温宁这对母女。
不管是谁护着她来这座岛上,又有什么目的,都会有去无回。
直升机升到半空中的时候,阿朗还开着货车在胡乱的往山林里开,想要摆脱身后的那群追兵。
季行简听到了声音,仰头从密林中看了过去,手心不自觉的捏紧了起来。
一定是她们母女被带走了,一定是!
“白灵,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来支援?!”
季行简手心掐得很紧,这里的确是御门的一个秘密研究基地……他不该让温宁来冒险的……
可他们几人根本就没有触碰到警报……再退一步来讲,就算不小心碰到了,也该来研究所抓他们,为什么冲着她们母女二人去了……
难不成,黎邵阳在这个岛上?!
季行简想到这里的时候,整颗心都沉入了谷底,那种四面八方涌来的不安几乎将他淹没……
“我没有带多少人出来,就剩这两名保镖跟阿朗,其余的人送那些孩子们回了入海口,就算再赶过来,也要等。”
白灵也蹙眉起来,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她的设想,如果不能及时有人前来支援,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岛,都是个问题。
就算她的人赶过来了,怕也是寡不敌众。
如今情况紧急,而季行简此刻也想着尽快摆脱了困境去寻她们母女二人,便也没有再顾及,打算直接联系季行风。
这座岛居然开启了信号屏蔽!
季行简捏紧了手机……明明他们刚来的时候,还是能与外界通讯的!否则白灵又怎么能联系到她的人!
“白灵,现在我们成了瓮中之鳖……”季行简看着后面追赶的人,扛着一辆狙击炮……
货车不好走山路,而对方又是越野,距离拉得越来越近……
“跳车,快!”季行简一声怒吼,率先开了车门。
下一秒,火光四起,死里逃生的一行人,在树林里翻滚着,然后四处窜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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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被人换了个遍,连头发都被人洗过了,还有一股洗发水的芬芳。
房间里的风格也是充满了日式风,入眼皆是木质感。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赤着脚在这木质地板上走了两步,这才看到自己腰上还系一根很细的链子,链子的长度够她在去房间的每一个地方,却走不出大门口。
房间的窗外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樱花树,还有烟雨朦胧的远山绿树,雨景很美,但四周都空荡荡的,寂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可是温宁没有心情去欣赏风景,用力的拉着腰上的链子,她想尽了办法,却也只是徒然。
等到她安静下来的时候,黎邵阳这才拉开木质的合页门进来。
他身上穿着日式和风跟木屐,看着温宁跌坐在地上,扯着腰上的链子,唇角几乎勾起一丝淡得不可见的笑。
季行简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中,没有人护着她,不管擅闯到那座岛上的人是谁,他都不会允许他们活下来。
黎邵阳怕是头疼刚缓解,神色看着很憔悴,他那双长眉很柔顺,缓缓的走到她跟前来。
“锦年,别白费了,没有钥匙,你解不开这条链子。”黎邵阳故意在她跟前晃了一下手里的一枚小金属钥匙。
温宁伸手要去抢,他又瞬间收回了手,眼底渐渐的有一种疯狂而愉悦的神色。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我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让你离开。”
黎邵阳笑得很阴沉,手指一点点的抚上温宁的侧脸,她抬手就拍了下来,眼底厌恶十足。
“我女儿呢?你把她怎么了?!”温宁眼底有着血色,愤怒的瞪着他。
“她是季行简的女儿,对么?”黎邵阳的声音很轻,笑得亦是很温柔,可是眼底深处却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温宁心中极其不安,眉心紧紧的蹙着,抬手便揪住了他的衣襟:“黎邵阳,你敢动她,我一定会杀了你!”
“锦年,你变了……”黎邵阳的语气很温柔,看着眼前戾气四起的温宁,忽然觉得很陌生,也很不喜欢这样的她……
“念念在哪儿?!我女儿在哪!”温宁几乎是对着他在怒吼,用力的一拽腰上的链子,直接朝着黎邵阳的脖子套了过来……
几乎是瞬间,黎邵阳就清醒了过来,一脚就踹在了温宁的胸前,她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脑袋磕在了角上,顿时就鲜血顺着鬓角滑落了下来。
温宁倒在地上,脑袋传来的剧痛让她唇色泛白,眼前也发黑。
黎邵阳用力揉着太阳穴……刚刚他居然把自己带入了蒋行之的角色之中……还好他及时挣脱出来了,否则就要被温宁用链子勒住脖子了!
他冷冷的看着温宁半边脸都是血,眼底的神色很冷,走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傅锦年,你以为我还会像当初那样,留着那个小野种么?”
温宁头皮传来尖锐的疼痛,血色沾染了睫毛,让她左眼前是一片血雾,眼中的恨意令人刺目,浑身都愤怒得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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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很不喜欢……”黎邵阳阴沉的笑着,手指用力的按在她磕破的额角上。
温宁疼得倒吸一口气,可他却残忍的继续在她伤口上按压着,顿时又有鲜血顺着她的侧脸落下。
“很痛,是么?”黎邵阳的声音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他望着她的目光也晦暗不明。
他心里明明看着她这样有些不忍,可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痛快,仿佛她越是难受,他就越是快乐,偏偏还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黎邵阳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矛盾的情绪……
“黎邵阳,你到底把我女儿怎么了!”温宁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是一想到念念,她心里慌乱无比,恐惧蔓延四肢百骸。
她缓了过来以后,抬手就朝着黎邵阳脖子上的穴位抓了过来,大有毁天灭地、同归于尽的狠意。
温宁本来就是从那场绑架的大火中救出来,紧接着又一路找念念,精神一直紧绷着,又饿了一天,这会儿身体没有什么力气,黎邵阳很轻易的就躲开了。
温宁直接扑到在了地上,而黎邵阳又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拉了起来,浑身有着一种由内而外的阴冷。
黎邵阳只是低冷的笑着,看着她红了眼眶,又气又怒,却也无可奈何的样子,莫名的有种畅快。
温宁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为什么这么的弱,不能将眼前这人千刀万剐!
至少念念跟着白灵学了一些,但愿念念没事,能够想办法让自己活下来……可是小丫头还不到六岁……温宁一面安慰自己,却又忍不住担忧。
季行简不会放着她跟念念不管的……黎邵阳以为季行简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之中,所以……只是时间问题……她想办法拖延时间,等着被救……
温宁由方寸大乱,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缓缓的从地上坐起来,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黎邵阳亦是往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距离。
“你到底想做什么。”温宁一脸平静的望着他,眼底的厌恶之色却仍旧是那般的醒目。
“谁让你,自己送上门来……”黎邵阳低笑一声,他只是想就这样把她困在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温宁讥诮的瞥了他一眼,唇瓣渐渐的有了一抹笑意,露出漂亮的梨涡。
“黎邵阳,季行简已经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场大火里,你如今抓我,也没有什么作用。”
不然仇人见面应该是分外眼红,偏他刻意的留了她一命,还把她好生照顾着……
温宁眸光闪了两下,声音充满了戏谑:“你该不会是假扮行之哥哥……结果入戏太深了,对我真有了感情吧……”
从窗户飘进来的细雨,还有夹着花香的轻风,让人心旷神怡。
黎邵阳听了她这样的话,不但没有愤怒反驳,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锦年,我很不喜欢现在的你……”黎邵阳的语气很轻,却藏那股阴狠,明明是那样温柔的神色,却让人觉得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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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掀眸,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转头看窗外,外面的绿树摇曳,烟雨朦胧,真的很美。
这里是黎邵阳的地盘,她硬碰硬也不会有出路……渐渐的,她也就放松了下来,对黎邵阳也有了几分和颜悦色。
“我想见我女儿。”
“不急于一时,你乖乖听话,我会让你见到她的。”
黎邵阳看着她平静了下来,脸色也没有那么阴沉了,他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又端了一些食物进来,手里还拧着一个医药箱。
温宁看了他一眼,想着自己这么久也没吃喝了,更何况,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她干脆就坐在地上,端起饭碗大口的吃喝起来。
黎邵阳就站在那里,与她保持了半米的距离,看着她大快朵颐……
温宁吃得一干二净,把碗筷一丢,直接爬回床上躺着,也不管黎邵阳还站在那里。
“锦年,你最好一直这么听话,不然……我会忍不住对你女儿下手的……”
“你敢动我女儿试试!”温宁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念念毕竟只是个孩子……
如果黎邵阳真的动了念念,她这辈子都不会好过的。
“你看我敢不敢……”黎邵阳拿着医药箱坐过来床边,手指扒过她的脸,拿着棉签沾了酒精给她额上的伤口擦了擦。
温宁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却仍旧自顾自的擦着她的伤口,就这样给她包扎好了。
他指尖仍旧停留在她脸上,看着她含泪的模样,咬着唇瓣,他眼底的眸色变得深沉几分,隐藏了几分欲色……
他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下来的时候,温宁顺手就一耳光就扇了过来。
黎邵阳被他这一耳光扇得清醒了过来,眼底的阴戾一点点的往外蹦,反手就回扇了温宁一下。
“看来你是真不想你女儿活。”他掐着她的下颌,而她亦是倔强的盯着他,他忽然轻声说道,“锦年,不如你跟了我,也少受些苦……”
温宁被他这样诡异又复杂的神色看得心里慌乱无比,更被他这句话吓得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黎邵阳真对她有想法……
这种感觉真让她比吞了苍蝇还让人觉得恶心。
温宁强忍着心中那股恶心感,保持着被他捏住下颌的姿态,仰头看着他,缓缓的开口。
“黎邵阳,别动我女儿,我都听你的。”
黎邵阳低低的笑了起来,曾经她还怀着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求他,让他别伤害孩子,帮她保住孩子……如今又是如此,为了那个孩子,她低声下气……
“是么?都听我的?”黎邵阳讥诮一笑,重新俯身下来。
他的呼吸从她脸上拂过,温宁厌恶极了,却偏又无可奈何,双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我上了你,你也愿意?”黎邵阳轻笑,手指在她白嫩的脖颈上轻轻的抚着,让她忍不住起了一身的疙瘩。
不管黎邵阳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可如今她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可她要是真的被黎邵阳碰了……她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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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你不是还故意勾引我,想让我碰你么?现在这么不愿意了?害怕成这样?”
黎邵阳轻笑,看着温宁浑身都在轻轻的颤抖着,这种被人羞辱的愤怒,让她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再扇他一耳光。
“锦年,如今季家岛的岛主是季行风,你说你被我碰了,这个消息再传出去,他会不会撕了你,要替他大哥季行简报仇……”
黎邵阳的语气充满了戏谑:“我差点忘了,大学的时候,季行风曾经还跟你有过一段……”
“闭嘴!黎邵阳,你真无耻!”温宁忍不住怒吼了起来。
她要是真的被黎邵阳碰了,季行简一定会承受不住的……一点都不在乎,不介意么?
她早已不是曾经那种天真到无知的女人……哪怕季行简把她救出去了,他们之间也不能好好的……他再碰她的时候,他会想到,她被黎邵阳碰过……
甚至她自己都恶心,她居然会被黎邵阳碰了……
“滚,你滚!你别碰我!”温宁忍受不了这种羞辱,她宁愿死了,她也不愿意被他碰了。
黎邵阳擒住她的双手,几乎是与她鼻尖相贴,温宁疯了一样挣扎着,这种无能为力感,让她心里的恐惧加剧。
“黎邵阳,你真恶心,你一次次的假扮行之哥哥,一次次的利用我……我真后悔当初没有杀了你!”
黎邵阳听到蒋行之的名字,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眼底也一点点的染上了血色,抬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闭嘴!不准提蒋行之!”
温宁被他掐得呼吸困难,拼命的掰他的手,却也只是徒劳。
黎邵阳感觉大脑里很混乱,好像有什么在拉扯着、挣脱着一样……
她被掐得眼前发黑的时候,黎邵阳忽然又神色温柔了起来,放开了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声音很轻。
“锦年……”
温宁重新呼吸起来,大口大口的拼命呼吸了起来,甚至急迫得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鼻腔更是一酸,眼泪汹涌而下。
“锦年,别哭,你别哭……”黎邵阳怜惜的看着她,身上阴沉与戾气消失殆尽,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显得温和了许多。
“你别碰我,你滚……”温宁心里难受又恐惧,情绪像是压抑到了爆发点,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好,我不碰你,你别哭……”黎邵阳缓缓的站起来,起身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温宁擦了眼泪看着黎邵阳,他的眸光很纯粹,没有了那种阴沉,反而有着宠溺与温柔,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为什么她从这样的黎邵阳身上看到了年少时候蒋行之的感觉……纯粹而阳光……
温宁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一口气喝得干净,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行之哥哥?”
“怎么了?”黎邵阳温柔的看着她,坐过来床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温宁只觉得背后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恐惧与凉意……难不成黎邵阳真的假扮行之哥哥假扮得分不清自我了?!
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为什么蒋行之的事情,他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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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一动不动的望着黎邵阳,他脸上有着浅浅的笑容,眸光清亮而纯粹。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温宁忽然又试探的喊了他一声:“黎邵阳?”
黎邵阳蹙眉起来,他的眸光渐渐的又变得诡谲起来,太阳穴的突跳很剧烈,像是要胀开了一样。
他忽然痛苦的嘶吼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捂着脑袋,咆哮着:“你给我滚!滚!滚回去,不准出来!”
下一秒,黎邵阳狰狞的神色又渐渐变得平和了起来,可是紧接着他又神色癫狂起来。
温宁看着黎邵阳这样,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种可怕又大胆的想法……
难道是黎邵阳假扮行之哥哥假扮得分裂出了第二种人格……
到最后,黎邵阳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整个人阴测测的,眼底爬满了猩红,神色狰狞的看着她,笑得阴森诡谲。
温宁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在黎邵阳扑过来的时候,她迅速的从床上跳下来,可下一秒却又被他拽住了腰上的链子,狠狠的将她甩回了床上。
温宁抬脚就朝着他胸前踹去,却被他捏住,将她拖到跟前来,手上的力道极重:“跑啊,你在跑啊!”
温宁止不住的惨叫了一声,她的脚踝被他捏错位了……
“滚,你别碰我!”温宁脚疼得直打颤,嘴上却不饶人,狠狠的刺激着,希望能把蒋行之的人格给刺激出来。
“你就是个蛆虫,又臭又恶心……你连行之哥哥的一丁点儿都比不上!我呸!”
“闭嘴,你给我闭嘴!不准提蒋行之!”黎邵阳感觉大脑里撕扯得厉害,眼睛瞪得极大,咬牙切齿的狰狞神色,五指收拢的扣着她的脖子。
“蒋行之死了,他早就死了!”
“他死了,也永远活在我心中!永远是我的行之哥哥!”温宁声嘶力竭的大吼着,被他掐得脸色惨白,连意识都要抽离了一样。
“不准你提蒋行之,不准!”黎邵阳怒吼着,手下的力道越来越大。
温宁眼前渐渐的陷入了黑暗的时候,黎邵阳又松开了手,紧紧的捂着脑袋。
“蒋行之,你给我回去!你不准出来!”
温宁缓过劲来,看着黎邵阳这般挣扎,连忙说道:“行之哥哥,行之哥哥,是你么?你出来好不好?”
“锦年,是我,你还好么?”黎邵阳的神色又温和了许多,眼底也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行之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宁细细的观察着他的神色……
大概是蒋行之不想要看到她被这样对待,竟然强行将黎邵阳的人格给压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出了车祸以后,便一直在黑暗之中沉睡着,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被关在了角落,还有另外一个人与我同在……可是他却不知道我的存在,而我能知道他做的所有事情,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遇见你以后,我拼命的挣扎,我想要跟你相认,可是他的力量太强大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冒充我……”
黎邵阳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又闪过了一道狰狞之色,可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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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你发现他不是我以后,我忽然发现,我好像能偶尔能走出来了,特别是现在,我看到他要伤害你,我拼了命的拉扯他,没想到居然能把他拉进来角落里,我走出来……锦年,他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他在拉我回去……锦年,你小心……”
黎邵阳这句话刚说完,温和的神情渐渐的变得阴戾起来,抬手用力的按着太阳穴,眸色骇人。
“你给我滚回去,你再敢把我拉进去试试?!”
黎邵阳怒吼完,双手又重新捂着脑袋,痛苦的嘶吼了起来,最后忍不住用力的朝着墙壁撞了两下,鲜血从他额前绽放开……
温宁忽然就明白了过来……黎邵阳会头痛,是行之哥哥在与他争夺谁占主导权!
“行之哥哥,行之哥哥!”温宁再次叫喊着,期望着蒋行之能再次出来。
可回应她的是黎邵阳力道极大的一耳光。
她被扇得整个人都偏了过去,唇畔亦是有了血丝溢出。
“想着蒋行之那个废物出来救你么?做梦!”黎邵阳语气阴冷,脸色极其骇人。
温宁连身都没来得及反过来,就被黎邵阳拽过她腰间的铁链,将她四肢都缠绕住了。
黎邵阳从来没有想过,他移植了蒋行之的记忆,会有今天这样的后果……更令他愤怒的是,他到这一刻才知道蒋行之居然一直都在用这样的方式,与他共生。
是他的力量在削弱,还是蒋行之的力量在变强大,如今竟然能把他拉下来,蒋行之来占据主导……
窗外一阵微风吹来,夹着这芬芳的花香,还有细碎的雨滴飘进来,风景唯美动人。
温宁被铁链捆着挣脱不开,黎邵阳唇角溢出疯狂的笑声,一遍脱了身上的衣服,一边朝着温宁逼近。
他的抚摸,让温宁浑身都绷紧了神经,仿佛被一条令人恐惧的毒蛇在皮肤上爬过一样。
“黎邵阳,你走开!”温宁发出尖锐的叫声,几乎要穿破云霄,她用力的挣扎着,却如蚕蛹一般,无法挣脱开。
黎邵阳解开她身上的浴袍的时候,看到她身前那个醒目的红色‘简’字,忽然就停下了动作,抬手又给了温宁一耳光。
“贱人!”
温宁满嘴的血腥味,感受到黎邵阳的气息渐渐的从她身边撤离……
她半边脸都已经麻木了,缓缓的转头过来,见他死死的盯着她身前,怨毒无比的神色……
温宁忽然就明白过来了,是她身前的这个‘简’字让他停下了动作……行简啊,是你救了我,是你……
从白臻把那张去疤痕的方子给她开始,她就试着用在了自己的这个纹身上面,她想把那多朵半开的红莲,重新改回‘简’字……
原来她已经改成功,她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季行简……这样也好,下次再跟他亲热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温宁感觉自己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浑身都疼。
黎邵阳阴冷的看着她,额上的青筋又一根根的往外蹦,他疼得难以忍受,按着脑袋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在他离开之后,温宁也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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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被绑架以后,季行风一直都是带着人跟在季行简与温宁后面,只是两人在星城直接乘坐飞机离开,导致季行风跟丢了。
入海口出现了很多装在铁笼里的孩子,一下子在全国都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导致严打儿童拐卖。
季行风急匆匆的赶往入海口,手下的人也及时把新消息传给了他。
“简先生跟傅小姐,还有泰国三公主白灵,一起上了一辆编号为5130的邮轮,最后他们应该去了北海道附近的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
“我要具体位置。”季行风沉声开口。
“那座岛只知道大概的位置,定位不到具体的,应该是开启信号屏蔽。”
季行风顿时心头不安了起来……那里一定是御门的岛,不然不可能定位不到……
三天都没有大哥跟温宁的消息了,这些小孩已经被解救出来,偏偏没有念念……季行风心里很不安……不能再耽搁下去……
季行简、白灵、阿朗三人已经分散开了,在那座岛上四处窜逃着,对方像是要至他们于死地一样,每天都派武装力量出来搜索他们的下落,根本不停歇……
已经三天了,白灵的手下,也该从入海口折返过来了,为什么至今还没有一点动静……难不成,他们寻不到这座岛的位置?
季行简吞了一下口水,唇上的皮已经干燥得全部都翘了起来,继续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被抓到的……
至于白灵的手下,从入海口驾驶着直升机折返回来的时候,也找不到那座岛的具体位置,最后直升机没有油了,只得迫降。
朗朗的海风,和煦的阳光。
季行风自己坐着直升机,还有一拨人走的水路,往那座岛屿的大致方位过去,他看到有一辆直升机停降在一个渔港上,便让驾驶员也停降了下来。
白灵的手下很警惕,后来得知季行风也在寻找那座岛,便告诉他,他们已经找过了哪些地方。
季行风给他们的直升机加了油,一起升空继续寻找。
白灵的手下从一座岛的上空经过的时候,突然就仪表盘失控了,紧急迫降的时候,忽然一枚小心的炮弹飞了出来,直接将直升机击中,顿时火光四起。
“就是这座岛,小心一点。”季行风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架直升机就这样被摧毁了,让驾驶员在这座岛附近的水面迫降。
半空的爆炸声,亦是让四处躲藏的白灵心口一沉……那该不会是她的人吧,就这样全部都死了?!
季行风并没有让所有的人跟着上这座岛,而是留了人在外面,以往万一。
黎邵阳不在的时候,这座岛归研究所管,而唐振浩目前是研究所的负责人。
虽然他不知道黎邵阳为何下了死命令要弄死擅闯这座岛的人,但他也不希望自己暴露,所以,几乎是全力猎杀闯岛的人……
而从水路带人上来的季行风,已经有了警惕,悄无声息的击毙了守岸的人,直接就上了岸。
这三天,岛上的武装力量已经把猎杀范围缩小了很多,季行风带人沿路过来的时候,几乎没有碰到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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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风带着人闯进去研究所的时候,唐振浩刚做了试验出来,迎面就被他拿着枪指着眉心。
唐振浩的眼底并没有惶恐,反而厉声质问着:“你是谁?你怎么进来这里的?”
“我当然是走进来这里的。”季行风笑得嚣张而得意,研究所的守卫都被他的人给解决了。
“你又是谁?”季行风手枪用力的顶了顶唐振浩的眉心,面上带着邪痞的笑。
“唐振浩。”
“哦,原来是你啊,被唐门赶出来的唐振浩……”
季行风讥诮一笑,唇角忽然就浮起了一抹诡谲的笑,他还记得大哥让他查唐振浩的……
唐振浩脸色变得难堪起来……当时他因为雷火神针,唐门与他撇清关系……
那场大火,季行简死后,他带人回去找温宁,谁知道林镇跟唐暖心等着他自投罗网……最后他没了办法,便投靠了御门……
温宁身边又一直有泰国白家的人护着,随着季行简的死亡,雷火神针也跟着销声匿迹了,而他也需要在御门站稳脚,想来再去找温宁也无意义,便没有再去做无用功。
他一向看不上西医,投靠了御门以后,没想到御门的现代医疗如此的先进,与中医结合起来,效果简直出乎意料。
他毕生专研医术,把中西医融合起来,带来的效果超出了他的认知……况且御门也任由他敞开了手脚试验、试药,没有伦理道德的各种限制,让他无比的畅快。
只是此刻被季行风这般戳到了痛处,脸色变得青白交错,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身前的扣子,顿时整个研究所就爆出了尖锐的鸣警声。
“艹!”季行风一声暴呵,眸光变得阴戾无比,而唐振浩则唇角浮起一抹诡笑,缓缓的抬手,却又力道十足的推开了季行风。
太极!唐振浩刚刚居然使的是太极!
季行风整个人都被他给推开了,手中的枪也偏离了方向,扣下扳机的时候,唐振浩轻而易举的避开了。
季行风身后的人也立刻就朝着唐振浩开枪,他迅速关上了门,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了铁门上,并没有穿透过去。
季行风踹了门一脚,想要继续,被手下人拦住了:“岛主,快走,这里不宜久留。”
“给我毁了这里!”季行风不听劝阻,一声怒吼,吩咐手下去办。
唐振浩隔着铁门,听到了这些人对季行风的称呼,便冷笑了两声。
“原来是你,季行风,当初被季行简逐出季家岛的人……”
“至少我现在是季家岛的岛主,而你是唐门的叛徒,御门的走狗!”
季行风又朝着铁门开了一枪,子弹叮咚一下镶嵌在了门上。
“呵……你得意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跟季行简在底下团圆的。”
唐振浩冷笑着,研究所的报警声已经传开了,岛上的武装分子都会赶回来支援的。
四处窜逃的三人也听到了研究所传来的报警声,季行简渐渐的察觉到了猎杀他们的武装力量在往研究所撤回,他便小心翼翼的跟着往研究所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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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主,快走,外面有很多武装力量在靠拢!”手下不赞同季行风一直在这里毁研究所,护着他要往外走。
他们带的人不可能跟这个坐岛上的武装力量抗衡!
季行风接过下属手里的望远镜,看到四面八方都有人持着武器在往这里汇聚。
这座岛有猫腻,他要调人过来铲了这座岛!
季行风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天空中放了一枚信号弹。
季行简隐在暗处,看着这枚属于季家岛岛主特有的信号弹,一直严肃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原来是季行风找过来了……
阿朗与白灵也是一路东躲西藏,弄得狼狈不堪,也是察觉到了捕杀的人员在撤离,便跟着往回走,分开的两人在途中回合了。
季行简听到响动的时候,手中枪支瞬间就指着动静处,白灵立刻就露脸出来:“小白脸,是我们!”
季行风的人已经与岛上的武装力量在研究所开始了交战,三人躲在暗处观战。
季行简整个人显得异常的冷酷,低哑的声音显得铿锵有力:“趁着这些武装力量都围在了这里,我们从外面反杀,与里面季家岛的人里应外合。”
“好!”百灵眼前一亮,脸上英气逼人。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被人追着打,能够打回来,她十分乐意。
“三公主,我们手上没有武器了。”阿朗不赞同,又冷漠的看了一眼季行简,“你怎么知道里面是季家岛的人?”
如今白灵带出来的人,只剩他一个人还活着,要是白灵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必活了。
季行简未开口作答,倒是白灵脱口而出:“当然是来救锦年跟念念的。”
只是,她还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小白脸就是季行简……
说话的同时,一辆越野缓缓的开了过来,白领白灵眼中霸气尽显,忽然一跃而起,身形极凌厉的翻上了越野,抢夺了其中一人手里的武器,横扫千军。
最后一枪将司机爆了头,白灵朝着两人各丢了武器,霸气的一挥手:“上来!”
午后的阳光格外的耀眼,三人扒了这些人身上的衣物,将自己伪装了一番。
阿朗做司机,白灵与季行简各守一方,越野车缓缓的朝着研究所方向而去。
他们三人力量薄弱,开枪不明智,倒不如潜伏着用匕首,动静小。
三人从外围宰杀,里面又有季行风的人与之抗衡,那枚信号弹放出以后,季行风留在海上没有进岛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赶过来了。
唐振浩发现不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立刻就弃了研究所,被人护着,从逃生路线,一路往飞机坪那儿走。
整个岛上已经一片混乱了,唐振浩临走前开启了自爆系统,飞机划过高空的时候,季行风也知道是唐振浩跑了,这研究所也被毁得差不多了,他这才让人撤离。
“行风,这里!”季行简开车冲了过来,将他拉上了车,掉头就往外走……车子后面还跟着不少季家岛的人,各自抢车往外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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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季行风捂着腹部的伤口,脸色发白,看着他一身伪装,打扮得像是这岛上的武装分子。
“伤势如何?要不要紧?”
“没有伤到要害。”季行风的声音很轻,疼得脸上汗水密布,“研究所的负责人是唐振浩……”
“先撤出去再说,唐振浩估计已经乘飞机走了,这座岛不安全。”
季行简现在担心的是,唐振浩走之前会不会开启了岛上的爆炸系统。
死伤了不少人,但好在核心人物都还活着,一行人分坐了两艘船从岛上离开,不到半分钟,岛上顿时爆炸声四起,火光漫天。
蔓延的巨大冲击力将海浪都激了起来,船被水波冲击得上下摇摆。
“还好跑的快!”白灵心有余悸的感慨着。
只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是不好善后了。
这所秘密研究基地被毁,传到黎邵阳耳朵里的时候,顿时就震怒,唐振浩被修理得只剩半条命,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
“门主,那座岛炸了,但核心资料我都带出来了,上面的人都活不了,季行风……他也在上面……”
唐振浩有气无力的说着,生怕黎邵阳正在对他下手。
“辛苦你了。”黎邵阳看着他眼底的惊恐,没有再对他动手,而是唇边溢出一抹诡谲的笑……不知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温宁,她会是什么反应……
为了防止蒋行之的人格会出现,黎邵阳特意吃过了治疗人格分裂的药,这才过来关着温宁的院子。
温宁被困在这房间里出不去,已经又过了两天,黎邵阳没有再出现,而她身上的伤势也全部都被人包扎好了,定时定点的有人给她来送吃的。
天空放晴,蓝天白云,花香馥郁芬芳,景色宜人。
温宁开了合页门,身上仍旧是白色的浴袍,坐在门口半眯着眼,看着外面的风景,整个人显得闲适而慵懒,更像是来这里度假的。
一道阴影遮住了她眼前的光亮,温宁缓缓的抬眸,黎邵阳居高望着她。
“我想见我女儿。”温宁的声音很轻,她根本就是提心吊胆,一想到念念,她就无法入睡,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温宁整个人都很安静,眼下有着黛青色,虽然脸色苍白一片,但是她唇瓣却含着浅淡温和的笑,波澜不兴的望着他。
“她很好。”黎邵阳望着她,渐渐的有些恍惚,脱了木屐,跪坐在她身侧,伸手轻轻的抚着温宁的侧脸,眼底的神情晦暗而复杂。
温宁并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压下了眼底的愤怒:“你是东洋人?”
“也有一半华夏人的血统。”黎邵阳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平和的与他聊天,手指从她侧脸落到她唇瓣上的时候,温宁这才缓缓的拉开了他的手,蹙眉说道:“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黎邵阳轻笑了一下,身上的阴戾散了一些,眼底染上了几分认真:“锦年,就这样留在我身边吧……”
“被你用链子锁一辈子?”温宁轻蔑一笑,扯了扯腰上的这根细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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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放开你,只要你留下。”
“我想见我女儿。”温宁避而不回应他的这个要求。
“我说了,她很好,没有死。”
黎邵阳忽然觉得很难堪,他这般郑重以待的询问她,她却风轻云淡的不予以回应,眼底的阴沉便克制不住的溢了出来,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的温宁背后直起凉意。
她不想再跟他硬碰硬被搞得满身伤痕,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跛着脚往里面走,被他捏错位的左脚踝还隐隐的发疼。
“傅锦年,那座岛毁了,与你一起的同伴,都死了……包括后赶来的季行风。”
黎邵阳的声音很温柔,却又透着一股残忍与阴狠。
温宁不由得脚下一个趔趄,心中慌乱无边,豁然转身过来:“你说什么?!”
黎邵阳知道她听清楚了,没有再重复,只是这样阴沉而嗜血的盯着她冷笑。
温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无措,她感觉自己一瞬间掉下了万丈深渊一样……怎么可能都死了,不可能的……
“不信?”黎邵阳轻笑了一声,忽然开了客厅里的电视,他在上面倒弄了两下,便有了一段画面播放……
是那个岛上的情形,四处混乱一片,枪林弹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突然间爆炸开,残肢断臂飞到半空中,下一秒整个岛都被大火笼罩着……
这应该是由近到远的一段航拍画面,只有短短的几十秒,航拍仪也遭受到了爆炸的冲击,画面颠倒混乱,最后一片黑暗归于平静。
温宁愣住,彻彻底底的愣住,盯着面前已经没有了画面的电视,前所未有的慌乱冲击着她……
行简……温宁动了动唇,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喉咙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得说不出话来……
行简,你没有死,你会没事的对不对?
一定是这样……她的行简有九条命,总能大难不死的……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他都能安然无恙,如今的这场爆炸,他也会没事的……
温宁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可是浑身却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她不敢再去往下想,也无法再有勇气去承受失去他……
温宁的身体从一开始细微的颤抖,渐渐的变成了大幅度的摇摆,她像是被逼到了极限,双手紧紧的握着,连手心都被扣出了血……
黎邵阳感觉温宁身上渐渐的弥漫了一种冷厉又黑暗的气息,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沉稳,却森冷得没有温度。
仿佛回到了曾经那熟悉的一幕,她在得知季行简葬身火海后,整个人的蜕变。
此刻,她亦是那般。
温宁原本是面无表情,渐渐的唇角又有了一抹笑意,充满了嘲讽与阴沉……
黎邵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与温宁拉开距离……
如果此刻她手里有一把枪,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对他痛下杀手。
“锦年……”黎邵阳心里有些慌,看着她这样被黑暗侵染,情绪被莫名的拉扯着。
他本来是想告诉温宁,那些人都死了,没有人再来救她了,留在他身边是唯一的选择……可事情,好像没有按照他预料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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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唇瓣的笑意一点点的扩大,对黎邵阳的恨意也一点点的加深。
她盯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厌恶。
“黎邵阳,我会杀了你的,你最好小心点。”温宁用力的扯着腰上的细链子,把多余的长度一点点的拉在手里。
黎邵阳极度的不喜欢温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便沉声威胁道:“傅锦年,你别忘了,你女儿还在我手上。”
“她真的还活着么?”温宁嘲讽一笑,眼底的恨意又深了几分,戾声咆哮,“她怕是早就被你痛下杀手了!”
“锦年,你冷静一点,你女儿还活着!”黎邵阳感觉到温宁好像情绪失控了,眼底那种毁灭一切的扭曲与怨恨令人心惊。
温宁大笑了起来,笑声癫狂又尖锐,整个人彻彻底底的被黑暗覆盖。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折身往回走,一直走到了床边坐下,黎邵阳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本能的觉得此刻的温宁充满了阴沉与狠厉,他便站着没有动。
可温宁却又只是在床头坐着,一下一下的摆弄着自己腰上的链子,半侧着身子,挡住了黎邵阳的视线,摸到了一根放在枕头下的牙刷。
她为了以往万一,害怕黎邵阳又要怎么着她,特意放在床边的。
黎邵阳见她没有其他动作,脸上的神情很扭曲,整个人显得很不正常……
他看着温宁这样,不知为何会有一抹黯然从心头涌了出来,复杂又矛盾的情绪……他缓缓的走到了床尾,特意与她隔了一段距离。
温宁扭头过来,朝着他露出了一抹浅笑,黎邵阳思绪一下子就恍惚了起来,朝着她走了两步,轻唤她的名字:“锦年……”
电石火光之间,温宁骤然起身朝着他扑了过来,哪怕是左脚踝还没有完全好,可速度却快得惊人,极具爆发力。
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牙刷,牙刷尾部被她磨得很尖,用力的朝着他喉头插过来。
黎邵阳来不及闪躲,被她扑倒在了地上,抬起双手拼命的挡住她。
她像是疯了一样,力道大得完全不受控制,面容狰狞又充满了恨意,用力的往下按,仿佛不插进他的喉咙不罢休。
“你去死,去死!你这种人怎么还能活着,你早该死了!”
温宁的语气充满了怨毒,她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想要亲手杀了一个人,想要将他碎尸万段,千刀万剐……哪怕拼上她这条命,她也要杀了黎邵阳!
她不想活了,一点都不想活了,岛上的那场爆炸,完全是猝不及防……行简真的还活着在么?
如果又只剩她一个人,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失而复得后,又重新失去,这种折磨,她已经承受不了。
黎邵阳被温宁这样怨毒又充满了恨意的黑暗眸光,看的浑身都不舒服,更被她这样的语气难受得脸色惨白。
他想要张嘴辩解两句,可温宁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骑在他身上,不管不顾的拿脑袋撞击他的头部,握着牙刷的双手也发狠的往他喉咙上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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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额上磕破的伤口,又重新崩裂开,鲜血顺着鬓角往下流,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
黎邵阳从心底起了一股凉意……温宁是真的想要杀了他,如果他今天不能挣脱开,就一定会死在这里……
偏偏他把温宁关在这个院子里,四周都没有人,只会到了饭点才有下人送饭菜来,这会儿他就算是喊人也不会有人听见。
黎邵阳眼看着她牙刷的尖头越来越靠近他的喉咙,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皮肤被戳破了,忍不住大声吼道:“傅锦年,你女儿没有死!她也在这里!”
“我凭什么信你!”温宁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黎邵阳!
“你松手,我带你去见她!”黎邵阳感觉自己喉头已经流血了,在这样下去,他真要被她戳破喉咙而死了!
“我不见她,我只要你死!”温宁尖叫着,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死吧!”
黎邵阳瞪大了眼睛,用力的挡着温宁往下的手,将脑袋往一侧偏,她手中的牙刷肩头顺着在他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一直蔓延到了腮帮下。
温宁这一击,没能将黎邵阳的喉咙戳破,她也没有了力气继续,整个人都瘫倒在了他身上,浑身都在发软。
黎邵阳用力的将温宁推到一边,连滚带爬的与她拉开一段距离,手捂着自己受伤的喉咙,看着温宁。
她半边脸都是血,眼神空荡而死寂,整个人都了无声息,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居然没能杀死黎邵阳,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行简……我下去陪你好不好……
温宁唇角有着释然的微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握着手里的牙刷,豁然朝着自己的喉咙插了过去。
黎邵阳看到她的动作的时候,吓得心脏都要飞出来了,速度极快的一脚踢了过来,把她的手踢开,夺了她手里的牙刷丢得远远的。
“你疯了!你女儿没有死!她好好的活着!”
黎邵阳一把将她揪了起来,眼底的情绪很复杂,他看到温宁这样心中明明应该畅快无比,偏还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与晦暗。
温宁的眸光空洞而恍惚,她看着眼前虚无的空气,眼角的泪水一颗颗的往下落……
温宁所在的院子不远处,有一座岛屿,有廊桥可以直通过去。
那里的风景也很唯美,鸟语花香,种满了樱花树,有几处日式风格的院子,美如仙境。
樱花林间,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五官十分精致,漆黑的眸子有一股深沉凛冽的锐利。
他手里握着武士刀,在练刀法,浑身充满了戒备,仿佛一只凶猛的幼兽。
突然间从樱花林里面冲出来了两只狼,獠牙锐利,腥气极重,朝着男孩嚎叫着,凶猛的扑了过来。
男孩神色一凝,黑眸中的光芒越发的锐利,手中的武士刀极快的朝着两只狼挥过去。
跳到半空中的狼,均被他一刀划过喉咙而毙命,然后狠狠的摔到了地面上。
男孩看着毙命的两只狼,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套了一方白色的帕子出来,轻轻的擦拭着武士刀上的血迹,随手就把帕子丢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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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收了武士刀,掌声便从附近的一颗樱花树后面响起。
他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日式和服的老人走出来,旋即恭敬的朝着他鞠躬,淡淡的喊道:“大师父。”
老人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样子,唇角还有着祥和的微笑,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明天是你二师父的考核……”
“我知道。”男孩的身体站得笔挺,等着老者的下文。
老者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男孩便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从他记事起,他就在这里学习与训练了,早就已经习惯了七位师父对他的训练与考核。
男孩洗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日式和服,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门外站着一个很漂亮女孩,看到男孩的时候,双颊浮现了浅浅的红晕:“南枫……”
“有事?”黎南枫神色淡淡的,眸光清冷。
“新来的那个小女孩,被她们欺负着,我拉不开……”
林真理子与他一样大,想要伸手去拉他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的避开,转身就朝着训练室走了过去。
地下训练室里,念念双脚都锁着铁链……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狼狈过,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白嫩的小脸上有着纵横交错的五指印,唇角还有着溢出的血迹。
她倒在地上,抬手护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呈蜷缩的虾米状。
三个小女孩围着她拳打脚踢,旁边还站着一个模样阴柔的男孩,含笑的欣赏着这一幕。
“这小丫头还真硬,被你们这么打,居然都不哭。”黎北川走过来,这三个小女孩就停下了动作,给他让了个位置。
“哟,还挺倔的。”黎北川勾起念念的小下巴。
她紧抿着唇,眸光冷寂无比,扭了一下脑袋,把自己的下颌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拿开你的脏手。”
黎北川咒骂了一句日语,抬手就给了念念一耳,站起身来,退到一侧,对着三个小女孩说道:“这儿好不容易新来了个玩具,可要好好玩!”
“北川哥哥发话了,我们当然会,好好玩!”
三个小女孩大笑着,又要开始虐待念念的时候,训练室的门一脚被人给踹开了。
黎南枫一脸冷漠的走进来,眸光淡淡的扫过这三名小女孩,最后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黎北川,声音很轻,却极具威慑力。
“全部,滚!”
“黎南枫,她被送来这里,就是随便我们欺负的,凭什么要听你的?”
黎北川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不满。
黎家与林真家族的孩子,都会被送来这里训练,七位师父挑中的孩子,就会带他……唯独黎南枫,比他还小两岁,却被七位师父都挑中了,史无前例。
黎北川相貌阴柔又会撩妹,而黎南枫性格孤僻又冷漠,除了林真理子,小女孩们几乎都喜欢跟在黎北川的后面。
所以黎北川这样一说,那三个小女孩也忍不住出声附和起来。
“就是啊,为什么我们不能碰她?”
“难不成南枫弟弟,你喜欢这个小奴隶?”
“哈哈,说得对,不然怎么这样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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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南枫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冰冷的扫了过来,顿时那三个小女孩就不敢再吭声,齐齐的躲到了黎北川的身后。
“想挨打?”黎南枫眸中的戾气很沉,顺手拿起丢在地上的长木棍,倨傲又冰冷的说道,“你们一起来,省得浪费我时间。”
念念躺在地上,看着那个男孩,冷漠又狂妄的姿态,朝着他们轻蔑的勾了勾手。
“别太嚣张!”黎北川眸光阴冷,抄起另一根棍子,要冲过来,却被赶过来的林真理子拦住了。
“北川哥哥,你冷静一点……”
黎北川不是黎南枫的对手,每一次对垒,他都没赢过……这里的规矩是打架死伤不论……
况且黎南枫又是七位师父的徒弟,他的地位便显得不一般了。
“黎南枫,你这么护着那臭丫头做什么?以前也有被送过来的玩具,也没见你这样维护?”黎北川冷笑。
黎南枫反手就是一棍子过来,黎北川迅速后退,却还是被扫到了肩头。
“这是我的玩具,下次再见到你们玩她,我就打断你们的手脚!”
黎南枫眼眸一眯,浑身都着一股冷意,三个小女孩都吓得打了个寒颤。
黎北川虽被林真理子拉住,但心里也有些害怕,嘴硬的用日语咒骂了一句,率先往门外走。
“北川哥哥……”林真理子看了一眼黎南枫,最终还是追着他的背影去了,三名小女孩也赶紧跟上。
黎南枫看着安静下来的训练室,丢了手里的棍子,走过来念念身边:“喂……”
念念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冰冷一片:“干嘛?”
黎南枫眉梢挑了挑,这小丫头的性格,他很喜欢,被欺负成这样,也没见她哭过一次,比那些受一点苦就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好多了。
“第二次救你了,你叫什么?”黎南枫戳了戳念念红肿的脸蛋,小丫头蹙眉,淡淡的说道:“没让你救我。”
不过是跟这些人一路货色罢了,她才不会上当。
“不说?”黎南枫忽然笑了一下,驱散了脸上的冰冷,“下次她们再欺负你,那我不管了。”
“季念念。”小丫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自己的名字……居然敢威胁她!
“黎南枫。”
“我又没问你。”季念念冷哼一声,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浑身都被拳打脚踢得疼,这会儿躺在地上,根本就不想起来,就这样仰看着黎南枫……
其实他五官很好看,只是稍显得冷漠了……原本她就是个颜控,但她从小就见惯了男色,从彭千钧到简夜,再到漂亮叔叔,她已经麻木了。
所以黎南枫这种稚嫩的五官,对她还真没有什么过分的诱惑力。
至少,她没有想要将他占为己有的冲动……
黎南枫看了她一眼,拿出钥匙解了她脚上的链子,然后将念念从地上扶起来,沉声说道:“可我想要告诉你,记住了,我叫黎南枫。”
念念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推了他一下,不需要他来扶,可是浑身都难受得厉害,他一松开,她整个人就直接往地上倒去。
黎南枫一伸手就将她接在了怀里,眉心蹙了蹙:“伤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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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管。”季念念又要推开他。
黎南枫再三被念念拒绝好意,也恼火了,直接松开了她,冷眼退到一边。
念念强忍着让自己坚持住,结果才走了两步,就栽了一个大跟头,倒在了地上。
黎南枫面无表情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念念,冷酷的小脸上扯出似笑非笑的嘲讽。
季念念看到他脸上的讥诮之色,缓了几口气,一咬牙,重新爬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还冷哼了一声,一副‘我自己可以,我不要你管’的小表情。
黎南枫率先从地下训练室走出来,念念蹙眉,却也迈着步子跟在他身后。
走到上面来的时候,念念忍不住眯了眯眼,这大好的日光,美如画卷的风景,让她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都不知道自己被送来下面多久了,而黎南枫也不回头,径自往前面走,穿过了一片漂亮的樱花林,地上还有不知名的小花盛开着,五彩缤纷……
“喂,我来这里多久了?”念念撑着一棵樱花树,看着前面的黎南枫……莫名的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黎南枫头也没回,声音也硬邦邦的:“七天。”
七天……她居然都被关在这里七天了!
妈妈怎么样了?还有简夜跟干妈他们呢?
念念此刻心里很慌,简夜给她的那把匕首,在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她身上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用的武器了,发卡也被那群小女孩踩碎了……
黎南枫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发现念念没有跟上来,他一回头,看到她扶着一棵樱花树,眼角居然挂着泪珠,一脸难过的表情……
这小丫头第一次挨打的时候,他也在场,旁观了好一会儿,见她都一声不吭的没有哭,反而跟个刺猬一样,冷厉又不屑的盯着打她的人……他觉得有意思,才出手救下了她。
估计他没在的时候,她也没少挨打,包括今天这次,她还是最初那副倔强的样子,不哭不闹的,对谁都抱有敌意……
可是这会儿,她居然哭了!
黎南枫折回来她身边,而她也反应了过来,抬手飞快的擦了眼泪,扭过头,嗓音还带着哭意:“干嘛……”
“你哭了?”
“关你什么事?”念念没好气的说着,“沙子吹我眼睛里了,不行啊?”
“季念念。”黎南枫眸色一凝,眉毛也往下压了几分,“你真以为我不会揍你是不是?”
他一沉着脸,这儿就没有人敢惹他,就算他的七位师父,都要让他三分,这小丫头几次三番拒绝他的好意就算了,居然还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是活的不耐烦了么?
“趁人之危,等我身上的伤好了,谁揍谁还不一定!”季念念抬手用力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恼怒的瞪着他。
“大言不惭。”黎南枫冷笑,一抬手将季念念横抱了起来。
黎南枫比念念大了三岁,再加上他常年训练习武,所以抱起念念很轻松。
“你!”季念念刚动了一下,黎南枫就光冰冷,眉梢带着警告,出声威胁,“你在动一下,我就把你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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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念念瘪了瘪嘴,压下心里的抗拒,老老实实的窝在他怀里。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黎南枫侧脸很好看,虽然还稚嫩未张开,但以后肯定很帅……
季念念本来就是个颜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跟着白灵,所以她的很多思想跟观念受白灵的影响。
至少她觉得,她看上的男人,就要抢过来,由她宠着、照顾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大概是季念念过于直接的打量目光,看得黎南枫双颊有了几分赧然,而季念念还没意识到他害羞了,还伸出小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你干什么!”黎南枫一声怒喝,像是受到了侵犯侮辱一样,直接把念念给抛了出去。
季念念尖叫一声,直接脸朝地的摔在了地上,浑身都摔得要散架了一样,等她狼狈的爬起来的时候,黎南枫已经疾步走远了,眨眼之间就拐进了一幢木屋里面。
小丫头此生都没受过这种气,忍不住怒骂了起来,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灰尘跟红肿,咬牙切齿的握着小拳头。
她一定要杀了黎南枫,最好不要让她有机会脱身!她一定要抢了黎南枫,狠狠的揍他,虐待他!
黎南枫走回自己的屋子,失控了一样的来回踱步,最后又忍不住走出来,对着站在那儿的季念念咆哮着:“你在磨蹭什么?还不滚过来!”
大概是黎南枫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这会儿火山爆发起来,很吓人,季念念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脑袋,往后退了两步。
她又不傻,她才不过去,转身就要跑。
黎南枫一看到她不仅不过来,居然还跑了,火气更盛,沉着脸,顺手抓了一根绳索,几步就追上了季念念,三两下就将她双手给捆住了。
“你放开我!”季念念这会儿是真的害怕了,黎南枫的脸色很骇人,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就跟刀子割在皮肤上让人恐惧……这根本不是同龄的孩子该有的气场……
黎南枫一言不发,任由念念叫嚷,冷着脸,就这样牵着绳索的前端,拖着念念向前走。
黎南枫把念念带到了院子里的一个露天温泉池,他解开了念念手上的绳索,直接一脚就将她踢了进去。
念念扑通一声栽进温泉池里,顿时水花四溅,小丫头匆忙之中呛了好几口水,狼狈的站起来,这才发现,水池的深度并没有摸过她的头顶,刚好到她的嘴巴,她仰着头,嘴巴就能浮出水面。
“黎南枫,你给我等着!”季念念气得要爆炸了,被温泉水洗过的脸蛋,露出了原本的模样,那双眼睛显得水灵却又深邃,很迷人。
黎南枫半蹲在温泉池边上,伸手按着念念的小脑袋往下压,语气冰冷又轻蔑:“真脏,你还是洗干净一点。”
季念念气急,又在水下呛了好几下,从他手掌下逃脱开,重新浮出水面的时候,脸蛋都呛得通红,她双手发泄似的在水面上扑腾着,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黎南枫咒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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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泰语、英语三语轮流着骂,除了泰语黎南枫听不同,其余念念骂了些什么,他都知道。
他眉梢微扬,依旧是半蹲着的姿势,用日语回应她。
念念楞了一下,她听不懂日语,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英语是国际通用,黎南枫肯定会,中文他本来就会说……那就用泰语……念念便站在温水池里,卯足了劲用泰语叽里呱啦的骂他。
两孩子用着彼此听不同的语言,礼来我往。
温泉池里的温度令人很舒服,念念身上也没什么吓人的外伤,都是一些被拳打脚踢出来的内伤,被这温泉泡过以后,她忽然觉得浑身都舒服了很多……
黎南枫见念念停止了谩骂,开始认真的泡在温泉池里,他唇角便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小丫头还真聪明,这么快就发现了这温泉水的与众不同……
他院子里的这口温泉池,有疗伤消炎的功效,以前他受伤了,都在里面泡一泡,第二天身上的伤就不会那么痛。
“喂,我要洗澡了……”念念鼓着嘴,朝着黎南枫挥了一把温泉水。
黎南枫睥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红彤彤的脸蛋是羞红的,还是被蒸汽熏红的,莫名得让他觉得心情很愉悦。
之前调戏他,还敢摸他的脸,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季念念,以为我会让你从我眼皮底下离开么?”黎南枫直接躺在了院子里的木藤椅上,双手交叠的放在脑后,冷笑着,“不想洗,那你就爬上来滚回去地下训练室锁着!”
“黎南枫!”季念念气得用力的拍了一下水面,顿时就水花四溅,而她的脸色也显得愤怒而狰狞,却又无可奈何。
黎南枫在椅子上晃了一会儿,见念念都只是站在温泉池里不动,他也没了什么耐心,直接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绳索,看那架势是要把她给绑上来,拖回去地下室……
季念念看着他准备下水来逮她,连忙大声喊道:“黎南枫,你别过来,我要洗澡!”
“我还以为你等着我下来给你洗。”黎南枫把手里的绳索往水面上一甩,像是要把这温泉池给劈开一样,激起漫天的水花,就这样环绕着双臂,居高看着季念念。
念念感觉双颊都要起火了,再怎么着,黎南枫都是个陌生的男孩,她一个小姑娘家的,脱光了在他面前洗澡……多害臊……
念念磨磨蹭蹭的,双颊越来越红,黎南枫忽然就戏谑的笑了起来:“季念念,你该不会在害羞吧?”
不等念念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脏兮兮的跟个小奴隶一样,有什么好害羞的,再说你又有什么可看的。”
黎南枫虽然只有九岁,但他属于早熟型,这个年纪该懂的,不该懂的,他都懂……与念念先比,小丫头不到六岁,虽然已经很早熟了,但有很多,其实她是似懂非懂。
念念在他这里完全就落于下成,一直以来的镇定与沉稳冷静,不知什么时候起,全部崩溃了。
更何况还被他这样轻蔑的鄙夷着,气得小丫头又差点忍不住要开骂了……自尊心受到了极重的打击,甚至连一直以来的傲气,都有被他打击得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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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南枫眼见念念脸色越来越不好,想着是不是自己话说太重了,毕竟这小丫头才这么点大,正想着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的时候,念念忽然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都甩了出来,漂浮在水面上。
她仰头冷笑着:“黎南枫,你最好不要让我逮到机会,我一定剜了一双眼!”
“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黎南枫淡淡的扫了一眼念念水下的小身子,瘪了瘪嘴,略显嫌弃的模样,重新躺回了摇椅上。
反正已经都这样了,念念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自己在温泉池里洗得干干净净,上来的时候,裹着放在岸边的浴巾,垂着脑袋擦头发。
黎南枫看了她一眼,转手又从摇椅下摸了一套衣服出来丢给她,念念没有吭声,背对着他,默默的穿衣服。
小丫头的皮肤很白,身上青肿的印记泡了温泉以后,淡了很多,左边肩胛骨有一块三角形的红色的胎记。
黎南枫给念念的是一套日式樱花和服,但是小丫头不会穿,身上只有白色的内衬衣物,跟小裤子,折腾了半天都没把和服穿好。
“真笨!”黎南枫拉过她手里的和服,淡淡的开口,“把手抬起来。”
清风吹来,院子里有一两片树叶飘过来,还夹着浅浅的花香,念念抬着双臂,垂眸看着他熟稔给她穿衣服。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很认真的给她腰上固定好,摇曳的光影间,念念忽然有些恍惚……
黎南枫利索的帮念念穿好了和服,把袜子跟木屐丢给她,小丫头不怎么适应穿木屐,走两步鞋子就掉了。
“你真是笨得可以。”黎南枫拧着眉毛,又将她抱了起来,让她拧着自己的木屐。
念念没有吭声,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在滴水,任由他抱进了屋里。
黎南枫从白瓷的瓶子里拿了一颗药丸子塞进念念的嘴巴里,顿时就有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进去。
受伤训练是经常发生的事情,黎南枫又被七个师父都收做了徒弟,还是当做御门将来的接班人在培养,他这里的上药自然就是一等一的好。
念念也是吃惯了好药的人,知道他给她吃的东西不差,便轻声说到了一句:“谢谢。”
黎南枫眉梢一挑,找了吹风机出来给念念吹头发,然后还手巧的给她盘了发。
念念拧着眉心,看着他一副欣赏的模样在打量自己,忍不住在板凳上挪了挪,有着几分警惕的开口:“黎南枫,你为什么要帮我?”
黎南枫看着洗干净的念念,穿着樱花和服,粉雕玉琢,很漂亮的一个小丫头,抿唇的时候,唇边好像还有梨涡时隐时现。
“谁帮你了,你可是我的小奴隶,被他们玩坏了,我玩什么?”
黎南枫冷笑,好似在嘲讽念念的自作多情,一抬手,勾起她的下颌。
“笑一个试试?”
他想看她脸上的梨涡,绽放开,肯定很漂亮。
季念念拍开他的手,眼眸很冷,黎南枫只是眉梢微挑,眸光带上了威慑,念念便忍气吞声的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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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起来真丑。”黎南枫一记冷眼,语气很鄙夷,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忽然沉声问道:“你跟我们门主什么关系?”
“谁?黎邵阳?”念念提起他的时候,眼眸很冷。
她跟妈妈都被他抓了过来,她醒来的时候就被锁在地下训练室了,而妈妈……她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黎南枫没有说话,从念念的语气里,能听出来她对黎邵阳的不满,甚至还夹着一丝恨意。
但她却是被门主亲自送过来的,当时七位师父都在,不是黎家跟林真家族的孩子,想要被收为徒弟,第一关就是要在训练场熬过来,没有死才有资格入七位师父的眼……
黎南枫看了念念一眼,小丫头的肚子骨碌的叫了一下,他讥诮的笑了一声,找了一碗泡面出来。
念念越发觉得丢人了,但是已经这样了,她还能怎么办……坐等黎南枫给她泡好了面,然后端着吃。
一直等到念念吃饱喝足了,黎南枫才看了她一眼,起身往外走。
念念顿了一下,下一秒就踢踏着木屐跟上他……小丫头虽然排斥这里的人,但她也知道,至少跟着黎南枫,她不会有那么危险。
虽然黎南枫看着冷冰冰的,但是她其实不怕他,比起其余的那些人,她更愿意跟着他,也只有他,能护着她,不受欺负。
这里的风景真的很美,温度也很适宜,四处都有鸟语花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念念穿了一会儿木屐,也穿习惯了,至少不会走两步就掉,亦步亦趋的跟在黎南枫身后。
他带着念念在这岛屿上散步,这里有数不清的监控跟红外线扫描仪,远处的高塔顶端还有覆盖了整座岛屿的探测仪,五步一哨,十步一岗。
甚至还有持枪的守卫列队在巡逻着,这里戒备森严……进出都很难……
“那边是什么地方,有个桥可以通过去对面……”念念指着廊桥通向的那座岛屿,那边也是绿树成荫、风景如画。
“季念念,你可别有歪心思,今天不是我带着你,你早就被击毙了。”
黎南枫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那点小心思,一眼就能识破。
季念念瘪了瘪嘴,没好气的说道:“我就问问而已。”
黎南枫讥诮的笑了一声,带着她走到了岸边,这里很偏僻,也没有人。
他心情不好,难受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偷偷的待在这里……
这里很安静,说话也不会被人窃听。
黎南枫能猜得出来,季念念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便沉声说道:“季念念,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季念念冷笑,却又忍不住继续看向附近的那座岛。
既然她是被黎邵阳送过来的,那妈妈一定也在这附近……会不会,就在隔壁的那个岛上?
“我问你话呢,老实回答!”黎南枫眸光一沉,言辞间有了几分霸道与强硬。
季念念耸了耸肩,忽然认真的望着黎南枫:“你听说过季行简没?”
黎南枫看了一眼季念念,说道:“听过。”
御门与季家岛对立,但季行简的大名,在御门没有人不知道的,上一任季家岛的岛主,只可惜死在了五年多前的一场大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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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爸爸。”季念念的声音很轻,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随手捡了一块小石头,丢尽了水里。
黎南枫的脸色很冷,蹙眉盯着季念念,语气里多了几分诧异:“你是季行简的女儿?!”
“是,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离开这里的。”季念念的语气很凝重。
“念念,你不会有机会离开这里。”黎南枫若有所思,他可不信门主会好心到把季行简的女儿训练出来……根本就是把她丢在这里挨虐的……
一阵风吹来,吹得水面的波纹,一圈圈的荡漾开。
念念冷笑一声,眸光凌厉,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细长尖锐的石头,极快的朝着黎南枫而去。
小丫头比他矮,坚硬的石头直击他的心脏,黎南枫冷笑,抬手就扭住了念念的手腕。
“就这样身手,你不挨打谁挨打?”黎南枫反手一拧,就将念念的手背在了身后。
“黎邵阳在哪里?我要见他!”念念扭头等着黎南枫,她脸上染着愤怒,那双眼睛里染着浓郁的墨色。
“你都自身难保,你还想见门主?”黎南枫讥诮的瞥了她一眼,“下次你再敢跟我动手,我就拧断你这条胳膊!”
就这样的水平,她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这个岛上任何一个同辈的孩子,身手都比她好,她要出手,铁定被打得没还手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黎南枫才放开念念,按着她的小脑袋:“季念念,你要是听话一点,我还能保你活命,若你不知好歹,明天的太阳,你都见不到!”
“威胁我?”季念念冷笑一声,她骨子里就有一股倔劲,白灵干妈不会不管她的,还有漂亮叔叔跟简夜,都会救她出去的,只要她能想办法跟外界联系到。
“就你这样,需要我威胁么?”黎南枫是真没想到,念念是季行简的女儿,身手还会这么差。
念念被他这样嘲讽着,难得没有反讽回去,反而眸色凝重的望着他,伸手将他抱住。
黎南枫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他并没有,任由念念这样抱着她。
她在他怀里昂头,小脸上带着几分恳求:“黎南枫,帮我,求你帮我!”
黎南枫看着她的眸子,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但最后却推开了念念,沉声说道:“不可能。”
“为什么?”念念脸上布满了失落,黎南枫有些不忍去看,没有再继续跟她说下去,起身往回走。
念念看着他的背影,小手一点点的捏紧,迈着步子,跟上他。
黎南枫走回来自己的木屋,看到大师父跟门主都在院子里,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恭敬的打了招呼,站到了一侧。
季念念走进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人,先是一愣,看到黎邵阳,旋即就朝着他冲了过来:“我妈呢?!你把我妈妈怎么着了?!”
黎邵阳脖子上还绑着绷带,温宁是真的下了狠手,再往下深一点,他就要见阎王了。
“我带你去见你妈妈。”黎邵阳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穿着樱花和服,头发还全部都挽在了脑后,露出白净的小脸蛋,只是她眼底的怨恨与温宁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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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会这么好心?”季念念一点都不信他,捏着小拳头,仰望着他。
从被温宁下狠心要杀了他以后,黎邵阳没有在出现她眼前,但房间里有监控,他能看看到她在房间里的所有活动。
而温宁的精神状态也很不好,人变得越来越木然,黎邵阳怕她在想不开,派了个会医术的女保镖看着她。
但是她的求生欲很低,在床上躺着动也不动,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只得给她打营养液。
黎邵阳愤怒之余却又难受,害怕她真的就这样绝食去了,这才过来这里,打算接念念过去她身边。
可看着小丫头稚嫩的脸上,也对他充满了怨恨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脸色也变得有了几分狰狞跟诡谲。
“我当然没有这么好心,你妈妈快死了,我带你去见她最后一面。”
黎邵阳半蹲下身子,与念念平齐,眼底充满了冷意。
季念念气得小身子都在哆嗦,咬牙切齿的朝着黎邵阳脖子上的伤口抓过去的时候,黎南枫见大师父脸色一变,他立刻就冲了过来,抬手给了季念念一耳光,将她扇倒在地,厉声呵斥。
“找死?!”
黎南枫余光划过大师父的手又放回了膝盖上,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大师父出手了,这小丫头怕是会成重伤……
季念念倒在地上,盘好的头发也散开了,白嫩的小脸蛋上瞬间红肿了起来,唇角还有血线流下。
她眸光怨恨的盯着面前的所有人……妈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大师父见黎邵阳脸色阴沉,以为是因为他出手惹得黎邵阳不快,便厉声说道:“南枫,放肆!”
黎南枫转身过来,恭敬无比的样子,也没有任何的辩解:“请大师父责罚。”
“沿着岛屿跑一圈,现在就去!”
黎邵阳淡淡的看了一眼老者,抬手抱起了念念。
老者担心念念去抓他脖子上的伤,朝着念念伸手的时候,他冷声说道:“无事,我先带她走。”
季念念安稳的在他怀里没有动,小眼睛里却蓄满了泪水,她无声而剧烈的哭泣,却始终没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快要落下来的时候,她就抬手擦掉。
黎邵阳一路都没说话,念念自然也不会搭理他,小丫头虽然在哭,却是悄悄的留意了黎邵阳走过的这段路……她小脑袋飞快的旋转着,记住了整条路……
黎邵阳带着她到了关着温宁的房间,将她放在地上的时候,沉声说了这么一句:“季念念,你妈妈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你想要饿死我妈妈!”念念狠狠的瞪着他,迫不及待的往里面跑。
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温宁,小丫头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妈妈,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温宁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的,都是那个座岛屿爆炸的画面,要么就是五年前的那场大火,来回交替,让她头痛欲裂,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恨不得所有的事情都是梦,她醒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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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隐约听到了念念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声又一声的,仿佛飘在云端。
她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看到小丫头趴在她床边,哭得成了泪人……
“念念……”温宁身体没有什么力气,抬手都有些吃力,声音也沙哑无比。
念念哭得眼睛都肿了,看到她睁开眼,立刻就紧紧的握住了温宁的手,稚嫩又沙哑的声音:“妈妈,是我,是我……”
黎邵阳没有走进去,在外面看着她们母女二人这般,眼底眸光沉重,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似在极力隐忍着某种情绪。
“念念,我的念念……”温宁冰凉的手心传来念念小手温热的触感,这种真实的感觉,让她一下子有了力气,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抬手把念念抱在了怀里。
“真的是你,念念……”温宁紧紧的抱着小丫头,苍白枯槁的脸上有了几分光彩,在她额上吻了吻,“快让妈妈看看……”
念念被黎南枫扇的那一耳光,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五指印,温宁看到的时候,眼底墨色极深。
“他们虐待你了?!”
“没有,妈妈,我很好。”念念摇头,从温宁怀里出来,举起双手,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妈妈,你看我,真的很好,这身新衣服漂不漂亮?”
温宁看着念念白嫩脸蛋上的五指印,可她小脸上却是灿烂的笑容……不想要她担心……
温宁笑着点点头,眼眶却一圈圈的发酸,目光温柔的凝视着她:“妈妈也很好。”
妈妈骗人……明明他们不给妈妈吃饭,想要饿死她……
念念也知道温宁是不想让她担心,她也假装不知道,眼珠溜溜的转了两下,过来拉住温宁的胳膊,故意大声说道:“妈妈,我好饿,我想吃东西……”
“他们不给你吃的?!”温宁顿时眼底的冷意就崩裂了出来,一扭头看到守在附近的女保镖,冷漠的说道,“我饿了。”
女保镖面无表情的看着温宁,拿着手里的通讯工具,吩咐了一句,很快就有女仆送了饭菜过来,像是提前就备好的。
母女二人把端进来的饭菜都吃完了,黎邵阳缓缓的走了进来,站在女保镖的附近,冷冷的看着温宁。
温宁下意识的把念念抱在了怀里,目光仇视的看着黎邵阳:“黎邵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念念还活着,温宁求死的心思,也就淡了几分。
他想要做什么?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不想看到她那样厌恶又怨恨的眼神……
可是她恨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黎邵阳看着她紧紧的护着念念,那样防备的姿态,他忽然就冷冷的笑了起来。
“锦年,我想做什么,你难道不清楚么?”黎邵阳忽然轻笑了一声,抬手轻轻的抚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纱布,“那你觉得,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把你跟你女儿抓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温宁心中一凛,已经猜到了那个答案,可她却有种恶心到家的感觉……原来被一个自己厌恶的人喜欢上、惦记上,会有种吞了苍蝇的反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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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邵阳看到她的表情,便知道她猜到了,便冷笑的说道:“锦年,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你,我想要把你留在身边……”
虽说温宁已经猜到了结果,可黎邵阳这样直白的说出来的时候,她真的忍不住,一下子干呕了起来,这种令人恶心的感觉……
“你真让人恶心。”温宁觉得让念念听到这些话,都会脏了她的耳朵。
她吻了吻念念,眼底流淌出温柔,声音很轻:“念念,先去外面院子玩一会儿,好么。”
念念点点头,搂着温宁的脖子,在她脸上吻了吻,扭头看上黎邵阳的时候,却是一副戒备又讨厌的神色,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故意用力的踩了一下他的脚。
黎邵阳朝着女保镖使了眼色,她便出去看着念念。
这房间里,便只剩下这黎邵阳与温宁两人。
温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冷冷的望着黎邵阳,眼底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傅锦年,你乖乖听话一点,你跟你女儿都会好好的。”
黎邵阳压下心底的火气,神色温柔的看着温宁。
“黎邵阳,你确定是你喜欢我?”温宁唇角的笑有些诡谲,语气也陡然沉了几分,“而不是蒋行之喜欢我?”
黎邵阳被温宁这句反问,顿时眸光充满了杀意,脸色显得诡谲,太阳穴上的青筋顿时就崩了出来。
温宁唇角的笑纹扩大了几分……她对人格分裂的这种精神类疾病并不了解,但很明显如今黎邵阳已经有了蒋行之的人格……
而黎邵阳此刻的反应,很显然是蒋行之的人格又在拉扯他了……
“黎邵阳,你不觉得你很可笑么?”温宁冷笑,眼底划过一抹算计,脸上的神色轻蔑无比,“你连你自己都丢失了,你真可悲。”
黎邵阳的指尖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他有了蒋行之的人格,他分不清对温宁的这种喜欢,到底是求而不得,还是受蒋行之人格的影响,亦或是,他自己真的就喜欢。
他分不清对温宁的这种感情,到底是哪一种,但是他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温宁就这样风轻云淡的几句话,却让他大脑剧烈的胀痛了起来,他用力的揉着太阳穴,从口袋里剥了一粒药出来,直接就吞了下来。
这是治疗人格分裂的药,很快黎邵阳就平静了下来,清醒下来的神智,也让黎邵阳察觉到了,温宁是在故意的引到他,想要激出蒋行之的人格。
他眸色阴鸷而充满了冷意,走过来床边,甩手就给了温宁一耳光,她的脸顿时就红肿了起来。
“傅锦年,你别仗着我纵容你,你就得寸进尺!”
温宁保持着被他扇了一耳光的姿势,没有动,黎邵阳冷冷的盯着她,转身离去。
院子里很快传来了念念的叫嚷声:“放开我,你放开我!”
念念的声音渐渐的远去了,温宁的手心一点点的捏成了拳头,缓缓的转头过来,看着面前虚无的空气。
念念被重新带回去了地下训练室,黎邵阳看着她双脚重新被锁上链子,冷漠的说道:“别让她死了。”
小丫头看着黎邵阳要走,追着他的背影跑,最后倒在了地上,愤怒的尖叫了起来:“黎邵阳!我要见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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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门那座岛屿的爆炸,视频传开,紧接着又传出了季行风被炸身亡的消息……
原本季行渊就不服季行风上位,而季行风又一直没有露面,这样的消息传出来以后,季行渊便想要上位,即便是季婉瑜镇着局面,也让季家岛内讧不断。
温宁与念念十天都没有消息了,季行简急着救出她们母女二人,直接高调回归季家岛,在道上掀起轩然大波。
五年多前葬身火海人,如今死而复生,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虽然季行风只是腹部中了一枪,并没有伤及要害,子弹也取了出来,但他伤口引起了感染,人还在昏迷不醒之中。
陆贞原本因为绑架大火事件而心有余悸,醒过来的时候,季行风人就不在身边,结果还收到这样的消息,当即整个人就崩溃了,守在他病床前头,好几天都没有合眼。
季行简带着季行风一起回归季家岛的时候,陆贞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回来,想要照顾季行风。
从那场大火传出季行简身亡消息以后,要不是季婉瑜出面镇着,季家岛早就散了,如今季行简回归,至少重新凝聚了人心……
只是他如今的容貌与曾经截然不同,为了减少麻烦,他带了面具,对外宣传,那场大火烧伤了他的脸。
原本季行渊还不信他是季行简,以为是季婉瑜找来的托,又要强闯季行风治疗的地方,最后被季行简收拾了一顿,也向季行渊证明,他就是季行简。
季行渊虽然不愤,但也唯有俯首称臣。
不管外界如何揣测怀疑,但至少季行简笼住了要散开的季家岛,季行渊的消停,也让不少人开始相信他就是季行简。
他让连城死守季行风治疗的地方,任何人都不准去打扰,同时雷厉风行,处理事情来毫不手软。
虽然与曾经的狠绝相比,他如今多了几分包容,没有赶尽杀绝,但也让季家岛内很多人心有余悸。
御门与季家岛的不合,由来已久,但唯独这一次,季行简重新回归以后,当众与御门宣战。
他在全球直播的电台上,公然发表声明,寻找自己的妻儿。
“我的妻子温宁,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傅锦年,还有女儿季念念,请你们放心,我很快就会带你们回家的。”
谁都没有想到,季行简回归季家岛,赶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是寻找自己的妻儿,这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哪怕他因为五年前的那场大火,烧伤了脸,带着面具,哪怕他的声音也沙哑并不好听,但他这样的霸气又深情的寻找这母女二人,在道上引起了惊涛骇浪。
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温宁跟念念,是他的妻儿,是他季行简的人!
黎邵阳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直接砸了电视,而温宁一向不看电视的,那天像是有感应一样,居然看到了季行简的这条新闻消息,顿时整个人喜极而泣!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行简没有死!那她也会好好的活下去,等着他的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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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就愣住,彭千钧倒是迅速反应过来,告诉白灵,那个简夜其实就是季行简。
白灵整个人都懵住,甚至还不相信,跑去联系小白脸,结果还真的联系上了。
“你就是季行简?”
“是。”季行简也没有做任何隐瞒。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死在大火里,在小姑姑那儿其实是治疗烧伤?!白灵一瞬间就想通了过来。
“白灵,泰国那边儿童拐卖的事情,你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季行简忽然沉下了语调。
“你等会儿,是我老公在处理,让他跟你说。”白灵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把电话拿给了彭千钧。
彭千钧对季行简一直都抱有排斥,但又有欣赏,很傲娇的接了电话,却是没有吱声。
季行简也没有开口说话,两个男人就这样僵持着,到最后是白灵推了一下彭千钧,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在泰国西部的原始森林里面,有御门的研究基地,新型毒品的便是从基地流出,至于拐卖儿童的网络,我也基本都已经掌握。”
“还不到端了他们的时候。”季行简稍稍思索了一下,“等我消息。”
彭千钧没有再说什么,捏着手机思索了一下……难道是季行简在别处也发现了这样的事情,打算集中爆出来?
季行简挂了电话以后,便找了许飞过来,毕竟他当年假扮黎邵阳,回去过御门,相对而言,是比较熟悉御门的人。
与许飞商谈结束,季行简制定了直攻御门总部的计划,后来是属下急冲冲的进来,告诉他,季行渊带人过去了季行风那儿,他才立刻赶了过来。
连城原本是守着不让季行渊进去,但季行风醒来了,听到外面的响动,便让他进来,两人在里面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季行简赶过来的时候,季行渊已经走了,但房间的空气里还有着未彻底散开的血腥味儿。
季行风腹部绑着绷带,上面还有微微的血迹渗透出来,脸色也极惨白,整个人看着很虚弱。
陆贞坐在他床边上守着,眼眶还泛着红,看到季行简,站起来朝他点点头,轻轻喊了一声:“大哥……”
“贞儿,我跟大哥聊两句。”
陆贞点点头,这才放开他的手,从房间离开。
季行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戾气,捂着腹部的伤口,挣扎着要坐起来。
“躺着别动。”季行简连忙过来按住他的肩头,“老二过来跟你说什么了?”
“无非是挑拨我跟你,说你现在回来了,重新当了岛主……”
季行风闭着眼,抬手轻轻的捏了一下眉心,他心里不可能一点芥蒂都没有,不然也不会因为季行渊那一席挑拨的话,动怒得伤口崩裂了。
他倒不是一定要这个岛主的位置,他更在意的是季行简怎么想的。
“行风,这岛主的位置,我坐跟你坐都没有关系,但不可能落到老二手里。”
季行简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丢到一边,坐在了季行风的床边,语气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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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不是老头子的亲生,是小妈出事被人强了,老头子觉得对不起小妈,找心理医生抹了小妈的那段不堪回忆,所以小妈一直以为老二是老头子……”
居然还有这么一段隐情,季行风跟听故事一样,惊愕得瞪大了眼睛:“老二跟我们不是兄弟?”
“你以为呢?依照妈当年的暴脾气,小妈挺着肚子找上门的时候,妈早提刀去砍了小妈了,哪里还会由着小妈闹,让老头子自己去处理。”
季行风对妈妈的印象没多少,毕竟他一两岁的时候,妈就病死了,此刻听大哥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妈会这么彪悍。
“难怪你出事以后,姑姑派人找到我,说什么都要我回去当岛主……当时我还奇怪了,为什么不让二哥,非要我……”
季行风回想起以前的很多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原来因为季行渊不是老头子亲生的……
“你也知道,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四处风流,妈彪悍,所以他在外面偷腥但不敢留种,后来妈病死了,老头子的那些莺莺燕燕就都开始蹦跶了,小妈仗着自己生了老二,想要上位,老头子大概是因为妈死了,他想改邪归正,所以他就收了小妈,一来呢,小妈可以去替他收拾那些外头的那些女人,二来呢,小妈做了个挡箭牌,拦住了想要往老头子这里塞的人,他自己就乐得清闲……”
季行风听老头子的八卦听得入了迷,亏他还以为老头子对小妈是真心的,毕竟老头子收了小妈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居然里面还有隐情……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季行风轻笑了一声,不得不佩服自己家老头子,可惜都去世这些年了。
“老头子去世的时候,我跟你都回来季家岛了,老头子临终的时候才跟我说了老二的身世。”
季行简叹了一口气,忽然也有些想念老头子了。
“大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季行风摸了摸鼻尖,回想曾经,他居然还想着让二哥上位,代替大哥……
“现在的你,我比较放心,很多事情也该告诉你。”季行简轻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你昏迷不醒,阿宁跟念念有十来天没消息了,我也不会突然回归季家岛……”
“大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这本来就是你的位置,要不是有姑姑镇着局面,我早被二哥拉下位了。”
季行风清楚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毕竟自小就被护得太好,他没有季行简的狠绝跟手腕,掌控不了大局……
再说他自由散漫惯了,与其在这种明争暗斗中生活,不如去街头画个油画来的舒服。
“先不说这些,等我把阿宁跟念念找到,这岛主的位置,还是你的。”
“大哥!”季行风刚一动,腹部顿时传来一阵剧痛,顿时他就不敢在动弹。
“还嫌伤得不够重是不是?”季行简见他疼得脸色直发白,过来看了一下他腹部的伤口,还好,没有再出血。
“你就安心养伤,陆贞也在这儿照顾着你,连城在外面守着,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有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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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都说了,这岛主的位置,不是二哥坐,是你是我都无所谓,所以啊,别这么见外了……我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季行风停顿了一会儿,让自己缓一下,这才又继续往下说。
“那座岛屿是御门的一处研究基地,至少从国内被拐的孩子,从江城走的那条线已经被我端了,至于其余的线,那座岛既然被炸了,御门一定会转移到别的研究基地……我在那座岛上的研究所里,看到了他们做的试验,真的是毫无人性……”
“所以?”季行简早就知道御门的很多实验都惨无人道。
当初他炸了季家岛的重要基地的时候,丢给裴峰的那个御门特工,后期通过检测,发现那个特工的基因是进行了改进与重组的。
会不会……御门做这些实验,是在培养超级人,试药、试验的同时,又在研究新型的毒药……不然也不会找儿童……
“大哥,御门这种组织,就不该存在,简直违背天理。”季行风冷笑一声,妖孽的脸上,眉角处还有一道结了痂疤,为他平添了几分英气和粗犷。
“要不是我受了伤,我一定会带人去轰了御门!”
“行风,御门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利益链,不然你以为御门能存活至今?科技兴国不是没有道理的,现代医疗的进步,也是科技的一种,你明白么?”
季行风豁然瞪大了眼睛,背后忽然就起了一股凉意,御门的背后是有其他国家作为后盾支持!
难怪御门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春风吹又生。
“大哥,我听说你跟御门公然宣战了……”季行风心脏往下沉了又沉。
“行风,你要知道,御门的所作所为,真的撕开到了明面上,它背后支持的国家乃至其他组织,都会撇得一干二净……御门背后有众多的支持,这是一个优势,但也是劣势……当每一个国家都出现拐卖儿童做试验的时候,你觉得这些国家会任由御门这样对待本国的国民么?”
至少泰国有这样的事件,江城那边也有,他可以大胆的猜测一番,其他国家也会有,当这些被一一撕开到大众面前的时候,御门一定会孤立无援。
“我明白了。”季行风瞬间就想通了,“大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季家岛与御门之间积怨已久,老头子在位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
他不过是继续按照老头子预计的在做而已,不然当年他也不可能直接让御门与美国合作的科研所曝光,让御门惹得一身骚,受到了冲击。
那一次也让御门知道有季家岛的人安插了进来,插进去的人被剔除了不少。
后来裴峰告诉他,那个御门特工的基因进行了改进跟重组,他又特意安插了一批季家岛专门训练出来的特工,专门打进去御门。
至今都快七年了,这些人,不出意外,应该已经按照他的计划,各司其位了。
老头子当初的意图,只是为了以防生变,季家岛真跟御门打起来,留一手保住季家岛而已。
但如今,这反而成为了可以摧毁御门的一把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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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御门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所有埋下的雷都炸开的时候,他就不信,炸不死御门!
“行风,这是老头子在的时候,就已经布下的局。”季行简也没隐瞒,拍了拍他的肩头,“安心养伤,老二再来的时候,你坦然面对便是。”
季行简从季行风那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他强迫自己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便有了新的消息传过来。
安宁,念念,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们了。
温宁知道季行简还活着,精神一天比一天的好,而黎邵阳大概是被气疯了,把她房间里的电视给卸走了。
女保镖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这里就真的只剩下温宁一个人,安静得悄无声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月凉如水,院子里的风景如梦如幻,拉开合页门的声音很轻,但在黑夜里却很清晰。
温宁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黎邵阳已经走到了床边上,穿着一身黑衣,浑身都透着沉沉的冷意,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了。
“你又来做什么?”温宁抬手按开了房间的灯,靠在床头看着他,唇角有着淡淡的笑意。
黎邵阳看着她一天比一天好的气色,他眼底的冷意便一点点的加深。
“在等着季行简来救你?”黎邵阳从知道季行简没死以后,他就无法平息自己内心的愤怒……
毫无疑问,闯入那座岛,与温宁一起的同伴,其中一定就包含季行简!
可她居然告诉他,季行简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温宁回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没什么想与他说的,打了个哈气:“黎邵阳,你三更半夜睡不着,但是我睡得着,麻烦你离开的时候,把门关上。”
“季行简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狠,一回去季家岛,就动手扒了我在七个国家的基地,现在御门的名声都已经臭到家了。”
黎邵阳已经是不足以用愤怒来形容了,御门设门主一位,执事七位,便是来自这七个国家的人。
他这个门主,其实是受到这七位执事的掣肘,曝光的七国基地,都是拐卖本国儿童做研究试验,已经引起了这七国的不满……御门一瞬间陷入了众叛亲离的境地,都避之而不及。
温宁一开始没有听懂他说的什么,稍稍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他说的基地是什么,唇角浮起了一抹讥诮的笑。
“拿小孩子做试验,不觉得残忍么?这种基地,本来就不该存在。”
黎邵阳听了她这般嘲讽又平静的回答,语气有几分诡异:“温宁,御门的这些现代医疗,救了蒋行之,你还会觉得不该存在么?”
温宁眼底波澜不兴,甚至觉得黎邵阳有些可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拿行之哥哥来诓她。
“你不信?”黎邵阳脸上的笑,越发的诡谲,看得温宁心底发毛。
“锦年,等你看到的蒋行之的时候,也许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黎邵阳的语气刻意沉了又沉,在这深夜里,令人心悸。
他说完,眸光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温宁,然后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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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没有理会黎邵阳,窗外月光分外的柔和,却又莫名的让人感觉到凉意……
她把自己紧紧的裹在被子里,却仍旧有种说不出的冰冷。
温宁很明确自己心里的人就是季行简,可是一想到蒋行之……温宁大脑有一瞬间的刺痛与空白。
从黎邵阳分裂出的蒋行之人格来看,蒋行之对她的情意很深……黎邵阳又说他还活着……温宁大脑很乱……
温宁早上起来的,女仆送饭进来,破天荒的把她腰上的链子给解开了。
女仆在温宁吃完早餐以后,拿了一套干净的衣物过来,恭敬的对她半鞠躬:“请跟我来。”
“去哪里?”温宁反问,但女仆并没有回答,只是往外走。
温宁捏了捏掌心,极快的换好了衣服,最终快步跟上女仆。
温宁第一次从房间走出来,这才发现,这个院子很大,四处都是假山水榭,风景极好,还沿途种植的樱花树。
这个时候不是樱花的花期,但这里的樱花却大片大片的盛开着,一簇一簇的,唯美动人。
女仆走得很快,拐进了一个现代建筑的小楼里。
温宁追过来的时候,已经跟丢了女仆,她站在楼梯口前面,仿佛有什么在指引着她往上走。
温宁上来二楼,入眼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四壁都是玻璃打造的房间里,里面放了一张白色的床,上面躺着的人,浑身都插满了管子,四周的医疗仪器,滴答滴答的响着。
温宁沿着这个房间走了一圈,找到了入口,缓缓的走了进去。
温宁看着病床上的这个人……是蒋行之……居然是蒋行之!
温宁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冲击一样,下意识的伸手朝着他的脸上摸了过去……上面没有人皮面具……这个人就是货真价实的蒋行之……
温宁脑袋彻底的空白了……心脏胡乱的跳动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她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有欣喜,却也有心酸,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当年的车祸,让他脑死亡,成了植物人,一直以这样的状态活着。”
黎邵阳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声音很轻,看着温宁极力隐忍的情绪,微勾着的唇角,显得很诡异。
温宁眼泪下意识的落了下来,她没有想要哭,只是控制不住的鼻酸。
蒋行之这些年都躺着,身上的肌肉早已蜕化,整个人骨瘦如柴,颧骨高高的凸了出来,两颊凹了进去,肤色近乎透明的白。
温宁没有理会黎邵阳,缓缓的蹲在了蒋行之的病床边,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指,真的只剩皮包骨了。
她探了一下蒋行之的脉搏,很弱,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去一样。
当年的那场车祸,或许蒋行之无法活下来,只是因为被送到了御门,这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却是以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方式,苟延残喘……
温宁已经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酸涩,她把蒋行之的手放进被子里,缓缓的站直了身子,冰冷的望向黎邵阳。
“你想做什么。”温宁不会认为他有这么好的心,只是单纯的让她来看蒋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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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之想要见你,我没有办法,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来,不然就会剧烈的头痛。”
黎邵阳低头看着病床上的成了植物人的蒋行之,眸光显得诡谲。
他的人格分裂症状,起因是移植了蒋行之的记忆,如果温宁能够唤醒蒋行之,那么……很有可能,他体内蒋行之的人格会消失……
温宁讥诮的笑了一声,又回头看向病床上的蒋行之……原来是行之哥哥想见她……
温宁陪了蒋行之许久,她回来被关着的院子,已经很晚了,到头睡着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了蒋行之,梦见了年少的时候,在蒋家的老宅里,他穿着白衣坐在墙头,对着她伸手笑。
“锦年,我要走了……”
温宁站在蒋家老宅的院子里,看着蒋行之越走越远,而她本想要去追,可是一扭头看向身后还站着季行简。
他一言不发,眼底很平静,只是这样静静的望着温宁……温宁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到了季行简身边,眼底流淌着温柔,抿唇浅笑,带着几许娇羞的仰望着他。
“锦年,不跟我走么?”蒋行之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飘来,他整个人的轮廓也渐渐变得朦胧起来。
“行之哥哥,我现在很幸福……”温宁摇摇头,挽着季行简的胳膊,朝着蒋行之挥手。
蒋行之轻笑了一声,眼底很平静,那张干净清秀的脸上,也有着浅浅的释然与欣慰。
“锦年,再见……”蒋行之的身影渐渐的化作了一缕白烟。
温宁也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外面静悄悄的,整个房间里也漆黑一片,她满头大汗的坐起来……梦里的情形还残留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房间里有监控,但是卫生间不会有,温宁掀开被子,打算去上个厕所,刚坐到马桶上,好像听到了上面传来了响动……
温宁上完了厕所,一边冲水,一边抬头往上看,排风口忽然传来了一道暗哑的嗓音:“阿宁……”
是季行简!是他潜进来了!温宁几乎是立刻站在马桶上,踮着脚,双手取下通风口的那块板子,透过管道往上看,季行简的脸,便在管道的那一端出现!
“简!”温宁很激动,伸手到管道里,想要碰到他,季行简亦是伸手下来,两人都拼命的通过管道,双手相碰。
“别怕,我很快就会带你离开。”季行简缓缓的放开了她的手。
他本来是想从排风口下来,但排风口下端的管道太窄,除非是把管道都卸下来,但这样的动静,一定会引起注意的。
好在……温宁恰好半夜起来上厕所……
温宁几乎是克制不住心底的激动,捂着唇,连连点头,依依不舍的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季行简依依不舍,但还是迅速让自己离开。
温宁已是泪流满面,但她知道房间里还有监控,她不能这样失态,迅速的擦干了眼泪,若无其事的躺回去床上休息。
但温宁却怎么也睡不着,整个人都蜷缩着被子里,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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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他没有炸死在那座小岛上,一想到他总算相安无事,一想到自己还好没有真的弃生……她就忍不住哽咽起来。
行简啊,她的行简,来救她了……喜悦覆盖了整颗心脏,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季行简的温度,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的触碰,对她来说,也珍贵无比。
她被困在这里半个月,都已经半个月了啊……温宁用力的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思念真的是一种病……
季行简通过排风口悄悄的从院子离开,沿着下水道一直爬到了海边……关温宁的院子很偏,但戒备格外的森严,四处都是监控,但好在海边的下水道出口却是一块盲区……
季行简从里面的出来的时候,许飞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压低了声音:“岛主,夫人怎么样?”
“我见到她了,想办法带她离开。”季行简带了许飞跟季家岛的五名特工,这里戒备极其的森严……
他带来的这些人,想要平安的将温宁带走,显得很困难……
许飞毕竟曾假扮过黎邵阳,知道这已经到了御门的核心地带,也让两名特工去巡了一圈。
“岛主,这座岛上有很多陷进,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凭我们几个人,带走夫人,恐怕不容易……”
季行简也知道许飞说的是事实,脸上银色的面具在夜里折射出一道冷光。
还有念念……他还没找到小丫头具体在哪里……
天渐渐的亮了,温宁坐在合页门前,仰头看着外面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
温宁像之前一样,过去蒋行之的病房,原本只是跟在她身后的女保镖,今天却是紧紧的扣着她的手。
温宁也不在意,反而唇角隐约有了一抹浅笑……黎邵阳,你也开始害怕了么?
温宁走进去玻璃病房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黎邵阳则一个人冷清的站在病床附近。
“你来了?蒋行之醒了。”黎邵阳看到温宁,眸光显得晦暗不明,语气也充满了深意。
温宁不想搭理他,极快的奔过来蒋行之的病床边上……
蒋行之的眸光很迷离涣散,成了植物人这些年,突然醒了过来,已经是医学奇迹,自然就引起了这里医生的注意。
华安大概是给蒋行之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他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意识还很混沌,对于外界的反应很慢。
“行之哥哥?”温宁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蒋行之的眼珠轻轻的转动了两下,瞳孔在一点点的聚焦……
“锦……年……”蒋行之喉咙轻轻的动了两下,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调,但温宁辨别出来,他是在喊她的名字。
“是我,行之哥哥,是我。”温宁紧紧的握着他的双手,眼眶一阵阵的发酸。
蒋行之的眸光从迷离一点点的清澈了下来,与她遥远的记忆中那双纯粹的眼睛,渐渐的重叠。
“真不可思议,我都以为他丧失了语言功能,居然没有。”华安很惊讶的看着蒋行之与温宁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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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病房里的人都离开了,黎邵阳特意与华安到了安静的一处。
当年黎邵阳做蒋行之记忆移植的手术,华安当时是作为助手在参与,他的师父主刀做的手术。
手术成功以后,蒋行之作为移植本体,并没有被遗弃,反而一直就这样被存活了下来。
黎邵阳出现了蒋行之的人格分裂,也是华安在帮黎邵阳在治疗,他也没想到,记忆移植手术的后遗症,会潜伏这么多年才爆发出来。
黎邵阳一直逼着他消除蒋行之的人格,他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所以才提出了让蒋行之醒过来……
人格分裂属于人类精神疾病一类,而人的大脑奥妙无穷,蒋行之成了植物人这些年,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的可能……
他不过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来治疗黎邵阳的人格分裂。
可是华安没想到黎邵阳带来的这个女人,不过是陪着蒋行之,与他说话了几天,他居然就醒了过来……
“门主,蒋行之的人格,还有在拉扯你么?”华安心里有些忐忑。
就算蒋行之醒了过来,黎邵阳还是拥有蒋行之的那部分记忆,如果他的人格分裂与记忆移植有关,那与蒋行之醒不醒来都没什么关系……根本因素,是黎邵阳本身的心理出现了障碍。
“目前没有。”黎邵阳不知道是因为蒋行之醒来了,给了自己安慰,没有感觉到蒋行之的存在了,对华安也有了几分和颜悦色。
“门主,我还有试验。”华安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不能再拖了,得尽快跟自己的老师联系,当年的记忆移植,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后遗症。
黎邵阳点点头,华安便带着助手迅速离开。
他站在玻璃病房外面,眸光晦暗不明的看着里面的温宁跟蒋行之,眼底的阴鸷一点点的往外溢。
锦年啊,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的让季行简来救你么?如今你唤醒了蒋行之……他的人格也不会在出现在我这里了,妨碍我的行为……
蒋行之醒来,只是为了见温宁一面,这些的植物人状态,让他的身体很虚弱,与温宁说几句话,整个人就奄奄一息了。
“行之哥哥!”温宁感觉到他的生命似在一点点的流逝,用力的握紧了他的手指。
“锦……年……我……要……走……了……”
蒋行之脸上渐渐的有了一抹红晕,整个人突然也精神了很多,温宁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他就那样安静的睡在那里,眼眸干净而剔透,唇瓣有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幻灭了一样。
行之哥哥……温宁含着哭腔,低低的唤着他的名字。
他仍旧在笑,苍白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说话也渐渐的连贯了起来,只是声音听起来仍旧很虚弱。
“锦年,我很累了……我知道,你过得很幸福,他叫季行简,对么?”
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他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所有事态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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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几乎是泣不成声,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蒋行之的双颊却是异常的潮红,甚至轻轻的咳了两声,眼底光芒也越发的酌亮,那双眸子越发显得清澈剔透。
“行之哥哥!”温宁忽然忍不住尖锐的哭喊了起来,蒋行之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可是他嘴角却有着浅浅的笑……
他的心愿已了,他想要见真真正正的见她一面,他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当初的那场车祸,他就该离开了……苟延残喘了这些年,足够了……
温宁趴在床边痛哭流涕,还紧紧的握着他干枯纤瘦的手……脑海里一幕幕的划过曾经与他一起的年少时光……
她不知道要如何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沉闷得喘不过起来。
黎邵阳听到她这伤心欲绝的哭喊,缓缓的走近来,只是淡漠的瞥了一眼病床上闭眼的蒋行之,没有什么过多的神色……
他此刻有种说不出的窒息……她的那份感情,给的是蒋行之,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想法,如果哪一天他死了,她也会这样伤心难过么?
黎邵阳还在想象的时候,温宁豁然从床边站了起来,许是她蹲得脚有些发麻,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她的眸光幽冷,望着黎邵阳这张脸,一种深深的恨,从心里慢慢的爬上来。
“黎邵阳,你为什么会有行之哥哥的记忆。”温宁早就想问他了,蒋行之当年车祸重伤,成了植物人,也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告诉黎邵阳曾经的事情。
黎邵阳半眯着眼眸,就那样无波无绪的望着她,仿佛过了许久,他才低低的开口:“你觉得呢?”
温宁冷笑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蒋行之,连接他身上那些滴滴答答的仪器,因为他的去世,已经报警了起来,门口也有了医护人员赶过来,但看到黎邵阳在里面,却又没推门进来,反而渐渐的散去了。
这里有着先进的现代医疗设备,还有着专业的医护人员……温宁忽然就沉下了眸子,走过来黎邵阳跟前,没有任何留情的甩了他一耳光。
“你移植了行之哥哥的记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他为什么会有蒋行之的记忆……
黎邵阳并没有躲开她的这一耳光,任由她扇在脸上,眼底的平静却是一点点的皲裂,最后波涛汹涌,阴鸷骇人。
他豁然抬手,掐住了温宁的脖子,将她揪近,神色一点点的扭曲,却又诡异的透着几分温柔。
“傅锦年,你就看不到我黎邵阳么?!”
温宁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可是看着他狰狞的神色,渐渐失控的情绪,她心底却有种无法言说的畅快,拼命的掰着他的手指。
“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黎邵阳几乎是厉声在咆哮,眼底的偏执与阴沉犹如浓稠的墨,要将人覆盖。
“现在蒋行之死了,我再弄死季行简,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的!”
温宁拼命的扑腾着,感觉没有空气进来,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喘着粗气,瞪着眼睛嘶吼:“黎邵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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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要陷入黑暗,灵魂都要出窍的时候,黎邵阳又松开了手,模样有些疯狂。
温宁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过于急促的呼吸让她下意识的咳嗽了起来,双颊便染上了几分红晕。
“你真恶心!”温宁要不留情的嘲讽着,抬手擦干了眼泪,看着他渐渐癫狂的样子,“你这种人知道什么是喜欢一个人,什么是爱一个人么?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你只会假扮别人!最后假扮得连你自己都丢失了,你活该!”
黎邵阳面容狰狞,上前一步,狠狠的给了温宁一耳光,她一个趔趄,要往地上倒下的时候,他又狠狠的揪住了她的头发,让她被迫抬头仰望着他。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温宁忍着痛,发狠的盯着他,冷声嘲讽,“黎邵阳,我就是死,我也不会喜欢你,不会留在你身边!你真***令人恶心!”
蒋行之的离世,对温宁还是有影响的,否则她也不会这样不顾一切的与他争吵,连理智都失去了。
蒋行之于她而言,有着年少时候的一份情谊,哪怕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傅锦年,但蒋行之还是曾经的蒋行之……
如果蒋行之与季行简同时掉进了河里,她会选择救蒋行之,然后再跳下去,与季行简一起。
“你给我闭嘴!”黎邵阳朝着她怒吼,神色越来越狰狞,脖子上的青筋全部都蹦了出来,粗喘的气息。
“你真对蒋行之这般情深义重,那你当初恢复了傅锦年的记忆以后,为何还要留下季行简的野种?!”
“因为你不是行之哥哥!就算我当时恢复了傅锦年的记忆,可你也不是他!”
温宁一想到黎邵阳假扮蒋行之,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就有种无法言说的恼怒。
“黎邵阳,你真令人作呕!”温宁朝着他厉声嘶吼,讥诮的冷笑,“话说回来,我的这些事情,又与你何干?你又算什么东西?”
黎邵阳被她激得浑身血液都要逆流了,双眼猩红的瞪着她,同样是冷笑着。
“傅锦年,你不是喜欢季行简么?怎么又对蒋行之这样念念不忘?”
“与你何干?别想要挑拨我跟行简,你不配!”温宁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她不会再那么蠢,再被他挑拨离间!
黎邵阳冷冷的笑了起来,神色显得很阴沉诡谲,凑近了温宁,压低了嗓音,令人毛骨悚然。
“你真的爱他么?几次三番的差点弄死他了,这样是爱他么?你看,五年多年你亲手害他被大火烧,烧得面目全非,不久前又因为你,他差点被炸死,现在都要带这个面具示人……傅锦年,你迟早要害死的他的……他要是敢来救你,我一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敢!”温宁用力的尖叫了起来,空旷的玻璃病房里面,只有她愤怒而悲怆的尖叫声回荡着。
她顾不得自己的头发还被他揪着,她感觉自己体内翻涌的情绪,几乎要让她崩溃。
她知道自己给季行简带来了很多伤害,季行简哪怕是指着她的鼻尖责骂,她都不会说半个不,可是黎邵阳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来指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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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一想到发生的种种事情,她的心脏疼得就跟无力跳动了一样,万箭穿心的疼痛。
黎邵阳一定是设下了阴谋诡计,等着行简找过来的……
可是他都已经来了……温宁忽然不敢往下想,一想就心脏悬在了半空中,一阵阵的发疼。
黎邵阳放开她的头发,温宁便立刻抱着自己的双臂瑟瑟发抖起来,脸色也瞬间惨白一片。
黎邵阳看到温宁这幅惶恐不安的样子,阴鸷的神色转而渐渐变得畅快了起来,甚至忍不住大笑了两声,充满了愉悦。
“傅锦年,我会让你亲眼看看,季行简根本不爱你!”黎邵阳语气笃定,神色显得有些疯癫可怖。
这一次,他不会放过季行简的,不会再允许他活着。
温宁冷冷的看着黎邵阳,她那怕是死,也不会留在他身边,如果季行简真的有了不测,她会带着念念一起去陪他!
两人吵完,黎邵阳并没有打算把温宁送回去那个关押的院子,而是准备将她转移到别处。
温宁从这现代的别墅里出来的时候,迎面朝着她走过来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细框眼镜、肤色极白的男人。
温宁眼皮微微的跳了一下,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心跳顿时就紊乱了……行简,是行简……
她被女保镖拽着手腕出来,上去二楼的那个男人,在窗前,静静的看着温宁,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女保镖敏锐的察觉到,豁然回头朝着二楼看过去的时候,却又空无一人。
温宁也随着女保镖的动作回头,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却是冷漠的说道:“怎么了?”
女保镖没有理她,冷若冰霜,扣着她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男人躲在一个巨大的环形柱子后面,最后看了一眼温宁,低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无其事的离开。
阿宁,等白灵带人找到了念念,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念念被锁在地下训练室,黎邵阳交代别让她死了……小丫头之后便对这个岛上所有的人都充满了恶意与排斥,大师父过来训练的时候,念念出言不逊,气得大师父将她给带走了……
黎南枫这两天几乎都要把这座岛给寻遍了,始终没有找到念念……不由得让他有了几分着急。
入夜的时候,黎南枫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他悄悄的潜入大师父的房间,可大师父却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一样,坐在房间泡茶,似专门在等着他。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大师父慢慢的饮了一口茶,黎南枫便缓缓的走了进来,垂着脑袋,神色恭敬:“大师父。”
“这么晚了,不睡觉,来我这儿有事?”老者慈眉善目,看着很温和。
黎南枫不说话,只是沉默着,他是想来大师父这儿看看,能不能找得到念念。
“你是来找那个小丫头的?”老者直接道破黎南枫的目的。
黎南枫缓缓的抬头,面色冷酷,眸光从容,浑身透着一股冷厉的霸气,抿着唇:“是,大师父,念念在哪里。”
“你能护她安危?”老者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眸光极其的锐利,他看得出来,黎邵阳对季念念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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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黎南枫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了下来。
“救她的人已经来了,那你是帮她离开,还是阻她留下?”
老者轻轻的端起眼前的茶杯,浅啜了一口。
黎南枫眉心微拧,但脸色很镇定……如果念念非要走,他虽不会主动帮她,但也一定不会阻拦她,只是如今在大师父面前,他便沉声说道:“当然是阻她留下。”
老者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起身走到墙壁上,轻轻的敲了两下,完整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门,缓缓的翻转过来。
“季念念就在里面。”
黎南枫忽然觉得大师父今天有些奇怪,就要走进去的时候,他转身过来,出言询问:“大师父,您到底是什么人?”
他莫名的有种感觉,大师父像是在试探着什么,甚至觉得他把念念带走了,反而是为了保护她……
老者轻笑了一声,看着就像个慈祥的老人,黎南枫是个好苗子……可惜啊……
“我是助她离开的人。”老者突然出手,黎南枫根本没有反手的余地,直接被老者掐住了脖子。
他潜伏在御门多年,既然岛主都已经潜进来了,那他助季念念离开,责无旁贷。
大师父……竟然是季家岛的人!
黎南枫瞪大了眼睛,而老者眼底有了几分惋惜的神色,却还是手指缓缓的用力……
“老爷爷,放开他。”季念念清脆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小丫头缓缓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整个人完好无损。
老者看了一眼念念,又看了一眼手中快要喘不过气的黎南枫,脸上的褶子笑得都快掉下来了,眼里的眸光,越发意味深长。
老者一松手,黎南枫几乎是靠着墙才站稳,捂着发疼的脖子,深深的呼吸了两下。
“你来找我做什么?”念念略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黎南枫,她现在对这个岛上的人,特别是黎姓,完全不待见。
黎南枫看了一眼念念,又看向站在一侧的老者,莫名的有股怒意……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他冷厉的瞥了一眼季念念,浑身都充满了冷意,因为愤怒,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转身就离开。
老者毕竟是黎南枫的大师父,对于他的品性是了解的,他原本便是要试探黎南枫对季念念的态度……
老者目送黎南枫走出了院子,这才扭头对着念念,含笑的开口:“小丫头,你让我放了他,不怕他出卖了你么?”
“哼,他敢!”念念心里怎么不担心,可真的要杀了黎南枫,她又不忍。
刚刚他那样愠怒的眸光,看得她莫名的有些心虚……算了,反正她要离开这里了……
“老爷爷,我干妈已经来了么?”
念念一开始对这个老头也抱有敌意……
她被这个老头从地下训练室带出来,老头知道她的父亲是季行简以后,便开始帮她,甚至帮她联系了白灵……
“小丫头,你干妈已经在这里了。”老者的声音很轻,望着外面漆黑的天色,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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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外界联系,恐怕早已暴露了,小丫头在这里,其实并不安全,倒不如,跟着黎南枫。
“小丫头,我徒儿生气了,你真不去跟他解释?趁着他还没走远……”
“他生不生气,关我什么事!”季念念没好气的说着,但还是忍不住朝着外面看,早已不见了黎南枫的身影。
“今晚月光很好,我出去赏月,很快就回来。”小丫头飞快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一溜烟的小跑了出去。
老者好笑的看着念念,又怕她出去遇到了不测,便跟在了她身后。
念念从老者的院子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几道影子在附近的樱花林打了起来。
借着月光,她能辨别出来那个矮小的影子是黎南枫,迅速捡了极快石头,朝着高挑的影子丢了过去。
白灵看到那个小影子过来的时候,就知道是季念念,谁知道这小丫头居然对着她扔石头!
“季念念,你信不信我揍你!”白灵压低了嗓音,侧身躲过了石头,黎南枫便趁机从白灵的招式中挣脱了出来。
暗处的阿朗直接掏出手枪对着黎南枫,让他别动。
“干妈!”念念一听到白灵的声音,顿时就朝着她冲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白灵伸手将小丫头抱在怀里,打量了两眼:“没缺胳膊少腿,不错。”
“那当然,好歹是干妈教出来的。”念念喜滋滋的搂着白灵的脖子,一扭头看到老者也过来了。
白灵刚要拔枪,念念按住了她的手:“干妈,是这个老爷爷帮的我……”
“季行简的人?”白灵眯眼,将念念放在了地上,整个人犹如女王一般,凌厉而霸气,从腰上摘下了一块玄铁牌丢给老者。
老者用手在上面摸了摸,又接着月光,勉强可以看到上面刻了一个‘简’。
季家岛象征身份的玄铁令牌,季行简担心那些人不认白灵,便把自己的令牌给了她做信物。
“你们带着小主子走,我留下拦住追兵。”老者缓缓的开口,将玄铁牌还给了白灵。
四周始终寂静一片,这显得太不正常了……老者在御门多年,也算是德高望重,或许还能周旋一段时间。
“多谢。”白灵点点头,抱着念念准备离开,扭头看到黎南枫,正准备让阿朗将他击毙的时候,念念忽然低声说道:“干妈,他的地位不一般,将来会是御门的门主,将他留作人质吧……”
黎南枫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季念念,小丫头莫名的心虚,不敢看他。
“好,那就把他交给你了。”白灵丢给了念念一把小巧的手枪。
小丫头拿在手里刚刚好,拉过他的手,拿着小手枪指着他,声音很轻:“对不起,我必须离开……”
黎南枫没有说话,仍旧是面色冷酷的看着她,念念的身手不如他,他完全可以夺了她手里的枪,反过来挟持她,但是他并没有,任由念念将他做人质。
黎南枫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季念念,不言不语,小丫头一时半会儿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忍不住心中忐忑,缓缓的握住了他的手。
黎南枫指尖轻颤,冷酷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柔软的情绪,唇角也有了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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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领擅长电脑,她来的时候,已经利用卫星定位,分析了整个岛的状况,制定好了来去的路线。
她的目标是救出季念念,而季行简则是救出温宁。
现在她已经找到了念念,也不必在多留,朝着老者点点。
老者总觉得过于平静,忍不住出言提醒:“你们潜进来沿路都没遇到人?”
“一路畅通无阻。”白灵如实回答,她也觉得奇怪,避开这岛上的陷阱,几乎就没遇见什么巡逻的守卫。
“都被调过去给另外一座岛上了。”黎南枫不紧不慢的开口,眼底也闪过一道思索……
“走!”白灵没有继续耽搁,一声令下,迅速按照计划好的路线返回。
就在此时,老者所住的院子,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四起!
如果今天黎南枫没有找过来,念念又没有追着他出来,那么就是白灵找了进去,这会儿……一行人都会被炸死!
所有人都不傻,立刻就意识到了……早已被人盯上了!
树林之外突然出现了很多人,呈半包围架势,火力极猛的朝着樱花树林里面射击。
“你们已经被人盯上了,跟我走!”黎南枫回握着念念的手,带着她避开子弹,在林子中穿梭。
白灵跟阿朗亦是立刻躲避射击,其余的人更是乱作一团。
樱花纷纷落下,不足以藏身,一行人迅速找了可以隐蔽的地方藏身。
“三公主,我们的隐匿的船只,很有可能……已经被发现了……”阿朗与白灵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对方强大的火力射击,根本让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先毁了这里的高空探测仪,然后去停机坪,劫机!”白灵低声吩咐,看到对方丢了一个手雷过来,立刻就拉着阿朗翻滚着避开。
黎南枫毕竟熟悉这里,带着念念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樱花林,直接往东边的悬崖跑,那儿地势险峻,但是守卫最松懈,下面还藏有船只……
身后传来爆炸声,剧烈的热浪冲击而来的时候,念念心头猛跳了两下……干妈……
不等她回头,黎南枫将她抱在了怀里……
两人一起被爆炸的冲击力扑倒在了地上,飞溅过来的碎石跟木屑插进了黎南枫的后背,他疼得闷哼了一声,根本来不及管背后的伤势,又牵住念念的手,继续往东边的悬崖走。
“南枫,你怎么样?!”念念握着他的手都在发抖,眼眶也一圈圈的泛红了,声音也不知觉的染上了哭腔……
黎南枫没有吱声,倒是难得看到小丫头对她露出这样关切、担忧的神色,脸上的冷酷柔和了许多。
“我没事,快走。”黎南枫没有任何的耽搁,握紧了她的小手。
白灵被炸得灰头土脸,怒骂了一声,狼狈的起身,两个小家伙已经不见了踪影,她让人去寻,自己与阿郎迅速往控制室走,打算破坏高空检测仪。
夜色渐渐的深了,岛上的机关已经全部自动开启了,稍有不慎,就会毙命。
黎南枫熟稔的带着念念避开了所有的危险,中途传来了响彻云霄的报警声,黎南枫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是中控楼,覆盖岛屿的检测仪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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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遇到了不少往中控楼赶的守卫,但看到是黎南枫,并没有过多的盘问,所以他护着念念,很轻易的走到了东边的悬崖。
悬崖的一侧是茂密的森林,另一侧是风化的岩石。
“念念,下面的沙滩有雷区,船只也在下面……”黎南枫感觉自己背后的伤势,有些失血过多,说话也显得有气无力了几分。
他捡起一块大石头,往下面的沙滩丢了过去,迅速的退回来树林里。
石头落下,掉进了雷区里,顿时火光漫天,照亮了半边天。
“走,念念,我们下去。”黎南枫确定下面的雷都炸完了,这才牵着念念从林子里出来,沿着岩石一点点的往下爬。
黎南枫先下来,在下面等着念念,最后一点距离的时候,小丫头手抓不稳,直接掉了下来。
黎南枫在下面接住念念,抱着她在沙滩上滚了两圈,念念抱着他的时候,感觉到他后背上是一片温热……
她立刻从黎南枫身上起来,摊开自己的双手,细细的看着……满手的血迹……
她整个小脸顿时就沉了下来,浑身都充满了冷厉之气,就像一只发怒的幼兽。
黎南枫就这样淡淡的望着她,季念念却是一把扣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得转身过来。
借着波光粼粼的海水,还有头顶的那片白月光,念念看到了黎南枫伤痕累累的背后,上面有很多小石头跟木枝屑插在肉里……
“黎南枫,你明明受伤了,为什么不吭声?!”季念念小身子都忍不住抖了两下,他的后背几乎是面目全非,鲜血淋漓。
“一点小伤而已,我回去泡一泡温泉就好了。”黎南枫毫不在意的说着。
“是不是之前爆炸,你抱着我扑倒的时候,炸伤的?”
季念念不依不饶,黎南枫抬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牵着念念走到了一个一个很隐蔽的洞里,里面的水洼很浅,停了一艘快艇。
浮云遮月,光线一下子变得无比的黑暗,海风吹来,海浪哗啦啦的作响。
“过来,把快艇推出去。”黎南枫让念念过来一起推。
但两个人毕竟只是孩子,推了好一会儿,快艇都纹丝不动。
黎南枫都有些着急的时候,海水一点点的漫了上来
“涨潮了……”黎南枫眼底闪过一道光亮,招了招手,让念念坐上来快艇,等着涨潮,“我教你怎么开,等会儿水位够了,你就把快艇开出去。”
“跟我一起走吧。”念念看着他整个背后都是血,心里隐隐的不安。
“我不会离开这里。”黎南枫的眸光很坚定,他可以帮念念离开,但是不会跟着她离开。
“我将来会是御门的门主,而御门跟季家岛一直都是对立……”
“如果我将来成了季家岛的岛主,那你也要跟我对立?”季念盯着他,很认真的问了这么一句。
黎南枫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语气里闪过一抹戏谑:“季念念,我等着你成为季家岛的岛主。”
这样的话,以后他与她的接触,会更多。
“哼,你别小瞧人!”季念念大概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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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南枫一边聊天,一边教她怎么开快艇,尝试着让她开出去的时候,突然有几道人影出现在了洞口附近。
季念念吓得直接把快艇熄了火,下一秒,却是挺身而出,挡在了黎南枫的身前。
“不准动!”黎北川手里持着枪支,身后还跟着三个人高马大的守卫。
“找死?”黎南枫没想到黎北川会带着人找了过来,眼底戾气尽显。
“黎南枫,你居然敢帮她逃走!”黎北川冷笑,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直接开了一枪。
黎南枫拉着念念迅速避开,子弹嗖的一下打在了快艇上面,叮咚直响。
“黎南枫,你以为你带着她偷偷离开,会没有人注意?”黎北川轻蔑一笑。
今天这样混乱的情形下,黎南枫跟这个臭丫头都不见了,他就知道这两人一定在一起,他带人沿路找过来,果然黎南枫是想要帮她逃走。
“谁告诉你我要带她走?是门主下令要将她转移!”黎南枫眸光分外的冰冷。
黎北川根本不信他,反而眼底阴狠大盛,他想要趁乱除掉黎南枫……
双方僵持之际,半空中突然传来战斗机轰隆声,远处的海面上也出现了呼啸而来的游艇……
不知这是前来支援岛上的,还是来救她的,念念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一直到战斗机压低了盘旋,小丫头认出了机身上的罂粟花标记,这是来自白家……
黎南枫距离念念很近,能够感受到小丫头身上的喜悦,也猜出来这些快艇跟战斗机,是来救援她的。
“趴下!”念念忽然厉呵,让黎南枫隐蔽,猛扣小手枪,子弹嗖的一下朝着黎北川飞了过去。
黎北川没想到念念手里有武器,闪躲不急,子弹擦着他的手臂上过去。
黎北川与他身后的三名守卫,立即开枪回击,念念跟黎南枫躲在快艇舱,好几枚子弹几乎是擦着头顶飞过。
海水渐渐的在退却,黎南枫一咬牙,起身重新发动快艇,子弹顿时就射进了他的肩头……他强撑着,将快艇开进了海里,快艇如一只利箭窜得极快。
与此同时,岛上也忽然腾升而起了几架战斗机,与入侵的这两架战斗机纠缠到了一起。
这个时候,根本不是人的血肉之躯足以抗衡的,而快艇也已经开远了,超出了射击范围,黎北川不想自己就这样丧命了,迅速带人隐蔽。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爆炸,有两架战斗机忽然爆出火光掉了下来,紧接着,一枚炮弹朝着快艇飞了过来。
黎南枫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当机立断的抱着念念从快艇上跳了下来,顿时漫天的火光从海面上绽开,仿佛要照亮整个天幕。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念念根本来不及反应,海水激起漫天的浪花,巨大的爆炸力让小丫头在海水里沉沉浮浮,呛了好几口水,有些艰难的冒出小脑袋浮出水面……
南枫……黎南枫……季念念嗓子里发不出声音来,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四处在水面上寻找着他的身影……却只看到无边无际的海水……
她都已经浮上来了,为什么他还没有浮上来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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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南枫!”季念念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害怕从心头蔓延开,忍不住大声的哭喊了起来,稚嫩的声音悲怆而绝望,一遍一遍的回荡在海面上。
白灵与阿朗架一辆战斗机过来,听到爆炸声的时候,就是心头一凛,这会儿听到念念这样撕心裂肺的哭喊,白灵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阿朗迅速的解决了半空中的武装力量,与白家人汇合,弃了岛上的战斗机,回到自家的战斗机上。
“念念!”白灵寻着声源,在海面上看着冒头的小丫头,急得不行,亲自从战斗机上跳了下来海面,将小丫头抱了上来。
小丫头并没有受伤,但是面色惨白一片,唇瓣也发青,浑身都湿漉漉的,在瑟瑟发抖。
“念念,我是干妈,你怎么了?”白灵让阿朗把衣服脱下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紧紧的将小丫头裹住。
“南枫……黎南枫……”念念又大哭了起来,小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干妈,救他,他还在海里,救他啊!”
白灵看了一眼阿朗,阿朗摇摇头,刚刚救念念上来的时候,探照灯就已经扫了周围一圈的海面,没有看到黎南枫冒头……
“炮弹飞过来的时候,他抱着我跳进了海里,我都没事,他也一定没事……干妈……求求你了,救他啊,他还在海里,你快点救他……”
念念哭得声嘶力竭,紧紧的抓着白灵的手,求她去救黎南枫。
念念自小就跟在白灵身边,小丫头的性子,她是了解的……在樱花林里,她跟黎南枫打斗的时候,念念帮他,她就察觉到小丫头对黎南枫不一般。
后来她故意让阿朗准备击毙黎南枫,小丫头出言阻止,要把他做人质,她就知道小丫头肯定是喜欢黎南枫,所以才把他丢给了念念。
那个小男孩的身手不差,至少都能在她手上过几招,念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并没有反抗,老老实实的当人质,危急关头还护着念念,大概也喜欢念念吧……所以她才放心的让这两个孩子逃生,她跟阿朗去劫机……
白灵此刻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应该把这两个孩子都带在身边的……否则也不会造成这样的结局……
“好,念念,干妈派人去找他,你别难过。”白灵轻声安抚念念,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珠,转身便低声对阿朗吩咐:“撤!”
这里毕竟不是泰国,白家的武装力量过来这里,后续会有很多麻烦,耽搁的越久,越不利……
既然已经救了念念,她也不会再做停留,迅速撤离……哪怕她也很可惜黎南枫这个孩子……但他都没有冒头上来,多半是凶多吉少。
飞机一点点的升空,念念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她没有再哭闹,只是透过窗户,静静的看着下面波涛汹涌的海面,安静得异常。
白灵做好后续的安排,再回来念念身边上的时候,发现小丫头整个人都冷沉沉的,脸色惨白得吓人。
“念念?”白灵眉头一拧,神色很凝重,小丫头却不吭声。
“念念,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白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季念念,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寂,惨白着一张脸,了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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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岛屿火光漫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廊桥与之连的另一座岛屿上,却是安静得异常,没有任何武装力量过去支援。
温宁没有想到黎邵阳像是事先预知一样,提前把她给转移出来……
这座岛屿的位置其实也不远,站在高处甚至都能看到那长长廊桥相连的两座岛屿。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从那边传过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温宁根本就是坐立不安,毫无睡意……那边很显然已经开始打起来了,她不知道季行简有没有发现,她被转移走了,还有念念……
温宁烦躁得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腰上仍旧系了一条链子,限制了她的自由。
不知黎邵阳是不是故意的,特意把她放在了一个视线位置很好的房间里,能够远远的眺望着那廊桥相连的两座岛屿。
黎邵阳大概也知道温宁毫无睡意,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温宁站在窗户前眺望着。
“睡不着么?”黎邵阳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笑意,在这偌大的房间里传开,显得空荡而飘渺。
温宁熬得头痛欲裂,整个人很疲惫,却偏偏又怎么都睡不着。
原本就处在一个焦虑又暴躁的状态下,黎邵阳还来招惹她,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脸色,顺手抄起旁边摆放的花瓶就朝着他砸了过去。
黎邵阳轻而易举的避开,花瓶顿时就哗啦碎裂开来,在这黑夜里,声音极响亮。
“滚!我看见你就很烦。”温宁几乎是朝着他在怒吼……明明季行简都已经找到她了,黎邵阳居然把她给转走了,真的太可恨!
“我设了层层陷阱,你说,季行简还会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死里逃生。”
黎邵阳看着她这样的暴躁,眼底流淌出一抹愉悦,声音越发的低缓了。
“就算季行简命大,能够逃出来,他也一定不会想到,我就把你放在附近的这座岛屿上……我还有更好玩的,在等着他……”
“滚!”温宁现在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见,捂着耳朵疯狂的尖叫着,发狂的声音,在深夜里,极其的响亮。
“你知道黎阮么?”黎邵阳不理会温宁的尖叫,自顾自的往下说,渐渐的,脸色就阴鸷了起来。
“她才是季行简深爱的女人,你说,如果黎阮没有死,季行简还会要你么?”
温宁骤然停下了尖叫,瞪了眼睛望着他……整个世界好像这一秒都安静了下来,她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声。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黎阮与季行简之间的事情,但是她知道,黎阮是季行简胸前的朱砂痣,是永远的痛,永远的记忆……
因为黎阮已经去世了,逝者已矣……可现在黎邵阳却告诉她,黎阮还活着……真的很可笑。
耳边有短暂的失聪,紧接着,温宁又听到黎邵阳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
“曾今季行简有很多机会能除掉我,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下手么?”
黎邵阳脸上的笑,充满了诡异,温宁不想继续听,她有预感,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她受到很沉重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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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知道,你也不必告诉我!”温宁感觉自己跟黎邵阳这种有人格分裂的神经病经常接触,她迟早也会精神失常的。
“因为,黎阮是我的姐姐,季行简有亏于我姐,所以他明知道我假扮蒋行之,知道我是黎邵阳,知道我做的一切,他都没有吱声……”
黎邵阳的声音如毒蛇一样,一点点的滑进来她的耳道,温宁拼命的捂着耳朵,却也阻止不了他的声音。
“傅锦年啊傅锦年,你看看,这就是你深爱的男人……其实他一点都不爱你,当时你在在漩涡中苦苦挣扎,他却冷眼旁观……”
“你说的这些,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温宁大声朝着他怒吼着,讥诮的看着黎邵阳,仿佛他说的都是笑话。
“你信或者不信,现在黎阮,都应该已经跟季行简遇见了。”
黎邵阳说道这里,忽然就仰头大笑了起来,神色癫狂而充满了诡异,在黑夜里,显得极其的恐惧。
笑到最后,他的声音又一点点的温柔了起来,偏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惧意。
“所以,锦年,他不会再来找你了,你死了这条心吧,老老实实的留在我身边……”
“滚!你滚!”温宁就是死,她也不会留在黎邵阳身边。
不远处的海面又传来了火光,紧接着是爆炸声。
岛屿上的武装力量一波一波的集结,完全超出了季行简的预料,他突破重围杀过来院子这边的时候,四周安静得不同寻常,连守备都松懈了许多。
季行简打了个手势,几名季家岛的特工便各散开,他握着枪,警惕的走进来。
院子里的风景很美,假山水榭,樱花纷飞,仿佛世外桃源,与外面的杀戮跟逃亡,截然不同。
季行简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关着温宁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拉开合页门,确认里面没有隐藏的敌人,他才走了进来。
“阿宁,快起来跟我走!”季行简压低了嗓音,过来床边豁然掀开被子……
被子下的女人用后脑勺对着他,他哪怕没有看到正脸,也迅速的识别出了,这不是温宁,下意识的扣着扳机,枪口指着女人的脑袋。
女人并没有睡着,感觉有什么抵在脑袋上的时候,她缓缓的转头过来,眼睛很清澈,皮肤也极白皙,眉目清秀,年纪很轻,大约二十岁左右。
她的五官在黑夜里,显得莹白无比,安静的枕着,有一种不是人间烟火的纯粹,就这样仰望着季行简。
季行简脸上还带着银色的面具,握着枪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体内的情愫如潮水一般的在翻涌……
黎阮,他居然看到了黎阮!当年……她明明死在了他的怀里!这怎么可能?!
季行简大脑有短暂的空白,脑海深处的那些记忆,一瞬间汹涌而来,死死的盯着床上的这个女人,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她完完全全一副纤尘不染的干净样子,就那样静静的望着他,有一种超脱了世俗的淡薄……当初他会把黎阮留在身边,就是因为她这样的纯粹与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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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简,是你么?”黎阮缓缓的开口,眼底渐渐的染着一抹期待。
邵阳告诉她,带着银色面具来找她的人,就是季行简……所以……眼前的这个人是他么?
季行简没有将枪支从她头上移开,眸光格外的锐利而充满了探究……
眼前这人的的确确是黎阮不错,可如今已经过了十五六年,她不能还是曾经二十岁的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况且,黎阮的身手极好,他不敢掉以轻心。
“你还不肯原谅我么?”黎阮眼底渐渐的流淌出了一抹哀伤……
季行简眸光深邃而凌厉的望着她,声音很沙哑:“你今年多少岁?”
“行简,你不记得了么?你刚陪我过完二十一岁生日,在瑞士雪山上……”黎阮唇角渐渐的有了一抹干净柔和的笑意,眼底却有着怅然,“行简,抱歉,原谅我好么?”
黎阮忽然有些说不下去,那天原本他是要陪着她过生日的,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在他怀里开枪自尽,一定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邵阳既然让她活了过来,他也又来找她了……她要好好的跟他在一起。
她的记忆停留在出事的那一天?!季行简瞬间就发现了她的异常,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来……
可黎阮整个人看着很纯粹,眼睛也很清澈,透着几缕哀伤。
她这样的情绪仿佛由内而外很自然的散发出来……可即便如此,季行简还是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又重复确认了一遍:“你是黎阮,今年二十一岁?”
黎阮眼底极快的闪过了一抹思索,眼前的这人戴着银色的面具,声音也不对,问她的问题也很奇怪,真的是行简么?
可是一想到邵阳跟他说过,行简受到的打击太大,需要带着银色面具示人……黎阮便耐着性子点点头。
一个已经死了十五年的人,如今死而复生……季行简觉得很诡异,又沉默了起来,就这一瞬间,床上的黎阮忽然一跃而起。
火光电石之间,她整个人已经不在他的枪口之下,浑身迸裂出一股凌厉,五指成抓的朝着他脸上的银色面具而来。
季行简侧身躲开,抬手挡住她的手腕,又继续问了她几个问题。
黎阮能够对答如流,思路也很清晰,但全部都是她在他怀里开枪自尽前的事,但此后漫长的十五年里发生的事情,她根本无法回答出来。
“黎阮,现在已经是十五年以后了,你知道么?”
毕竟他曾跟黎阮有过一段恋情,所以她的招式,他多少有些熟悉。
黎阮很诧异眼前这人能够见招拆招,将她双手都牵制住了,听到他这句话,更是整个人都愣住。
“你说什么?!十五年后?!”
季行简点点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里的疑惑越发沉重:“黎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邵阳让我在这里等你……你是行简么?”黎阮很诚恳的回答,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陌生,但又透着一丝莫名的熟悉。
所以,他这样钳制住了她的双手,她也并没有挣脱开,就这样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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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季行简点点头,缓缓的放开了她的手,目光仍旧探究而打量的盯着她。
“黎阮,我可以看看你锁骨上的胎记么?”季行简说完这句话,不等黎阮回应,他便直接扒开了她的衣襟,上面赫然有着那么一个半青半红的胎记……
季行简彻底的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又要笑话它长得不伦不类,很丑是不是?”黎阮拢了拢衣襟,唇瓣有了一抹浅笑。
季行简忍不住抬手用力的按了一下太阳穴……就算眼前这个人是黎邵阳找人假扮的,也不可能了解这样具体的细节……
“阮阮,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之后又在哪里?”季行简觉得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下意识的想要去了解清楚……
“我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黎阮开始回忆,可是她却记不起来,原本平静的神色却也变得渐渐有些烦躁起来。
“我记不起来,我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黎阮神色渐渐变得激动起来,双手紧紧的捂着脑袋,“为什么我记不起来了?!”
季行简对眼前的这个黎阮充满了疑惑跟,抬手按在她肩头,轻声安抚:“冷静一点,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黎阮摇头,不停的呢喃着,一直到最后情绪渐渐的稳定下来,她闭着眼,把那些破碎的记忆拼凑起来,呓语般的说道:“白色……白色的房间,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很大很大的白色房间……”
“白色房间,只有你一个人么?”
“对,只有我一个人……”黎阮又觉得这样回答不对,蹙紧了眉头,摇摇头,“房间里面,都是我……”
“都是你?”季行简觉得这话有些奇怪,黎阮却又开始蹙眉,神色又渐渐的变得暴躁起来……
她的记忆很模糊,模糊到根本就记不清楚,可她就是在那个白色的房间里,看到了很多的自己……
“对啊,都是我,看到很多很多的我……”黎阮眉头紧紧的拧着,抬手用力的揉着太阳穴,那些空白的记忆,让她大脑一阵阵的刺痛。
“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么?”季行简若有所思,但他一时半会儿又思考不出结果来。
既然黎邵阳把她放在这里,也就是说明,他已经知道他会来救温宁……
黎阮是黎邵阳的姐姐,他不可能就这样把黎阮置之不理,或许……能从她这里得到温宁的消息……
“在离这里很近的一个岛上,你要跟我一块儿过去?”黎阮太阳穴突跳得很厉害,整个人透着无声无息的暴躁与不安。
季行简抬手轻轻的替她揉了一下太阳穴,黎阮也闭着眼,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岛上突然的爆炸,整个房间都震动了起来,枪声也由远及近而来,飞机升起的轰鸣声也接踵而至。
这偏安一隅的院子,也被震得想要随时都要倒塌了一样。
季行简保持着该有的理智与冷静,手指从她太阳穴上离开,眼底眸光晦暗不明……
与这里很近距的岛屿……黎邵阳倒是会算计,今天如果不是黎阮,他也不会想到……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温宁很有可能,就在黎阮说所的,附近的这座岛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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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摇晃越发的剧烈了起来,甚至有在下沉的趋势。
季行简瞬间眯起了眼,牵住黎阮的手:“这座岛要毁了,先离开!”
“外面很危险,你小心一点。”黎阮反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眸光落向门外的时候,她的眼底,多了一份凛冽。
岛上的武装力量已经将这里包围了,两人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本能的翻滚着躲到一边,与此同时,子弹如雨点般的穿透了合页门扫了进来,在地板上打出一排排的窟窿。
季家岛的几名特工隐在暗处射杀,为季行简与黎阮争取了时间,两人破窗而出,在地上翻滚着。
黎阮顺手捡起落在地上的枪支,双手持枪的射击……。
黎阮有枪王之王的称号,她射出去的子弹,几乎是百发百中,围剿他们的武装力量,瞬间倒下了一派。
季行简与黎阮联手,两人突出重围,……这座岛几乎要被毁掉了,半空中是战斗机,地面上的建筑都是残垣断壁,武装力量在枪战。
季行简吩咐许飞带人撤离,然后随时待命,他跟着黎阮去了距离这里不远的另一座岛屿之上。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温宁一晚上都没有睡,一直都站在窗前看着那廊桥两相连的两座岛屿上,战火连天,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仿佛要把整片天空都染红。
东方的日出,也染红了大片的云彩,落在温宁眼里,仿佛整个世界都是血红。
即便是与之隔了一段距离,温宁都感觉空气一阵灼热,受到了很强烈的影响。
她所在的房间,依旧是很安静,安静到令人心慌,仆人松了早餐过来便悄无声息的离开。
温宁毫无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些,有了些许的困意,她便躺在床上休息,可是大脑根本就停不下来,胡思乱想了一大堆,整个人也越发昏昏沉沉的。
她刚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给踹开了,极大的响动,惊得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黎邵阳怒气腾腾的走了进来,整个人阴戾无比,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劲装的女保镖。
他轻轻一挥手,两名女保镖就过来一左一右的擒住了她,温宁本能的觉得,黎邵阳不会有什么好事,厉声质问:“你要做什么?!”
黎邵阳没有回答她,只是阴测又愤怒的冷笑着,解了她腰上的链子,转身往外走,两名女保镖也按着温宁跟上。
温宁这才看清楚这座岛上的风景,与之前的那座岛截然不同。
这座岛上的建筑风偏现代化,给人一种很强的科技感。
但是温宁被带到的地方,却是地下面的一间四处都是白色墙壁的房间里。
温宁被绑在了椅子上,椅子放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央,黎邵阳没有走进来,两个女保镖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茫然与恐惧感。
“黎邵阳,你到底要做什么!”温宁忍不住大喊了起来,四周却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自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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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邵阳站在外面,能够看到房间里面的温宁,可他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显得阴沉沉的。
黎阮的出现都对季行简没有用了,甚至反而还带着他来了这座岛上……既然非要走到这一步,那他就等着……季行简找过来……
黎阮带着季行简上来这座岛屿的时候,四处都安静得异常,仿佛没有任何守卫一样,这里的建筑极具现代风格,仿佛进入了科技时代一样。
两人一直潜伏到了晚上,岛上的所有机关都开启了,黎阮的记忆里,对这些机关很熟悉,带着季行简避开,指向一座钟楼一样的现代建筑,声音很轻:“我从这里出来的……”
这座建筑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反而与这座岛屿上的其他现代感的建筑相比,它反而显得古老了很多。
两人悄无声息的潜了进来,黎阮并没有带着他上楼,而是顺着往地下走,走到最后,却是死路,三面都是墙壁,唯有身后是来时的出路。
季行简蹙眉,轻轻的在墙壁上触摸着,最后摸到了一处,用力的按了下去,墙内传来细微的轰鸣声,是机关被触碰的声音。
最前面的那堵墙从中间分开,往外凸出来一个电子锁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一到九的数字显示屏,需要输入密码。
880707……黎阮想也没想,对着显示屏输了这么一串数字……季行简却是蹙眉了起来,这是黎阮的生日……
当她点了确定的时候,有很大的轰隆声传来,左边的墙壁缓缓的往上打开,里面有一个可升降的平台。
“要下去么?”黎阮的情绪渐渐变得惶恐起来,她似乎不怎么愿意,但季行简却是毫不犹豫顾的站了上去。
哪怕黎邵阳故意把黎阮放到他跟前,引着他来自投罗网,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因为他有一股很强烈的预感,温宁会在下面……
就算他真的遭遇了不测,这座岛上的人,也不会有活路的,许飞带着人就在附近待命……
黎阮见季行简一定要下去,她也只得跟着站了过来,按了开关。
平台缓缓的往下降,一直降到最下面,发出低沉而厚实的碰撞上。
两人面前是一条很长的通道,却是漆黑无比,看不到一丝光亮。
黎阮变得很不安起来,好像很害怕黑暗,她惊恐的拽着季行简的手,他没有甩开她,也没有回握她的手,只是这样任由她拉着。
越是往前走,季行简越是绷紧了神经,显得小心翼翼,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当他触摸到尽头的这扇门,用力的推开的时候,刺眼的光亮迎面而来,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身边的黎阮却是控制不住的尖叫了起来,季行简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把手臂放下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彻彻底底的震惊住。
他忽然就明白了黎阮之前说的很大的白色房间,全部都是她……
眼前的这个空间很高很大,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一样,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如同灵柩一样的透明玻璃框,环视一圈,都是如此……里面有无数个黎阮,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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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的黎阮都是神情呆滞的装在透明的玻璃框里,身上没有穿衣服,有一根管子插在她们的肚脐之上,目光涣散而迷茫……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很大的仪器,而这些黎阮肚子上的管子,全部都连接在了这个仪器之上……这些黎阮,就像是没有灵魂的尸体……
季行简倒吸了一口气,哪怕他见惯了杀戮与血腥的人,此刻也被这样的场景给震惊到……御门居然在研究克隆人!
房间正中央的大型机器还有几条自动传输的皮带,墙壁上所有的灵柩都挨个有条不紊的缓缓的旋转,灵柩到了皮带的入口,就会被自动打开。
里面的黎阮就顺着皮带被移过去,移到大型机器附近的时候,会有一个类似大脑测试的仪器悬在大脑子上。
测试合格的就会被重新放回灵柩里继续培养,测试不合格的,就会顺着流水线输送到完全被隔绝的池子里化成血水,而那空出来的灵柩,就会重新装上一个婴儿,连接的管子,依旧插在婴儿的肚脐之上。
目前的克隆技术是通过提取单细胞,进行人工培养形成胚胎,孕育出新个体……但从眼前的这一切来看,这完全智能化的一条龙服务,恐怕御门已经秘密研究克隆人多年,甚至技术相当的成熟!
在这深埋在地下,不见天日的巨大的房间里,御门在成批量的生产人!
难怪御门不断的要进行各项人体研究实验,只是为了将克隆人技术做到极致!
他身侧的这个黎阮,已经彻底的恍惚了,双手紧紧的捂着脑袋,神色惊恐,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似乎很怕重新被装进这些灵柩里。
所以……真正的黎阮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个黎阮并不是死而复生,只是复制品而已!
只是御门的这些研究彻底的超乎了他的想象,居然能够做到连记忆都完美的克隆出来,看来御门从事这些研究的人,都是世界顶级的优秀科学家。
如今世界大多数国家反对克隆人,毕竟会引发一些列的伦理道德问题,但是克隆人带来的诱惑又是令人无法想象的,所以御门,成了最好的媒介!
同时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御门背后会有那么多的国家与组织在暗中支持!恐怕这些优秀的科学家,也是那些国家偷偷提供给御门的!
季行简深深的呼吸了好几下,这才让自己平复下来……
黎阮死的时候,黎邵阳还只是御门不起眼的私生子,但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保留了黎阮的基因……后来他上位成御门的门主,但依旧顶替的蒋行之的身份……
当年蒋行之车祸送往御门治疗,黎邵阳能够做到这样两种身份切换自如,甚至拥有蒋行之的一切记忆……难道是克隆了蒋行之的记忆?!
季行简忽然觉得大脑有些混沌,他已经无法想象出御门到底还有什么令人惊骇的研究,他很担心御门是不是也克隆了蒋行之……如果温宁看到了没有死亡的蒋行之……
黎邵阳把克隆的黎阮带到他身边,再把克隆的蒋行之带到温宁身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他们彼此伤心绝望,然后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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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因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灵柩,有些天旋地转,他下意识的抬手用力的捏了捏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简,我们走吧,我不喜欢这里……我害怕……”他身侧的黎阮忽然拉住他的手,整个人剧烈的颤抖着,眼底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季行简扭头看着黎阮,心里的情绪很复杂……这是黎阮,却又不是真正的黎阮……
黎邵阳透过屏幕上的画面,画面只显示了两人站在入口,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灵柩与机器。
“阿宁,你看,他跟黎阮在一起了,两人手牵着手……”
黎邵阳把手里的14寸的显示屏递过来她跟前,温宁被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她不想去看,但黎邵阳非要她看。
画面上显示的女人很年轻,眉清目秀的,神色很惶恐不安,紧紧的拉着季行简的手,而他则低头看着那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黎阮,季行简心里的白月光……
“我不信!”温宁大吼着,她不信行简会选择黎阮,可是内心深处却又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股恐惧与不安……
倘若他真的选择了黎阮……那他还冒着危险来这里做什么?!温宁眼底陡然间起了极亮的光芒,对着黎邵阳大笑了起来
所以啊,行简根本没有与黎阮在一起!
她相信行简不是这样的人,如今哪怕是他在她心上开了一枪,她也认为是枪走火了,不是他的问题!
黎邵阳低估了她如今对季行简的执着,她断不会因为看到这样的画面,就否定两人之间的一切!
黎邵神色阴鸷的盯着大笑的温宁,把手里的显示屏从她眼前拿了过来。
画面里,原本牵手的两人,季行简不知为何,忽然挥开了黎阮,甚至还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季行简敏锐的觉得这里有一双眼睛在暗中观察着一切,他大脑飞速的旋转着……
如果黎邵阳对温宁,也有一份说不清道明的心思……季行简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就明过来他的意图了!
黎阮也想要得到温宁,如果是这样,他就不会把克隆的蒋行之带到温宁身边……
所以黎邵阳把克隆的黎阮送到他身边……是以为他看到了黎阮,就会弃之不顾温宁么?!
简直愚蠢至极的想法!
季行简眸光骤然凌厉了起来,对着这偌大的房间大喊了起来:“黎邵阳,我知道你就在这里,在某个角落,窥视着一切。”
一定是这样,阿宁也在这里,能够看到他,看到他跟黎阮在一起!
“阿宁,你别害怕,我来了,我来带你离开,你别害怕!”
黎邵阳从耳麦听到了季行简的喊声,勾着唇角无声的笑了起来,将手里的显示屏随意的丢在了地上,从关着温宁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整个白色的房间,就剩下温宁一人了,她拼了命的大喊了起来,可是声音传不出去,只有她的声音,一阵阵的回荡着。
“季行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闯。”黎邵阳阴沉恐怖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却又清晰无比的在这里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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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可他却又并没有发现黎邵阳的存在……
对周围环境的不熟悉,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所以季行简只是站在入口处,并没有随意的走动。
“黎邵阳,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但愿你还有命活着出去!”黎邵阳的声音如幽灵一般令人害怕。
季行简双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要从入口的台阶上下来的时候,黎阮突然伸手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不停的摇头,脸上充满了恐惧。
“别去,行简你别去,会把你装进去的……”
“姐,这个男人已经不爱你了,他移情别恋了……”黎邵阳听到黎阮的声音,忽然轻笑了一声,带着蛊惑的怂恿着,“姐,杀了他,我会为你重新创一个永远爱你的季行简……”
黎阮摇头,脸上写满了不安,那双清澈的眼底也满是害怕:“不,邵阳……”
季行简缓缓的拉开了黎阮的手,双手按在她肩头,声音很轻:“黎阮,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仔细听清楚了。”
季行简的安抚,让黎阮的情绪渐渐的稳定了一些,她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他,拼了命的往他怀里挤……
季行简抬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放开她,语气格外的凝重。
“黎阮,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年了,而你,也不是真正的黎阮,你只是一个复制品,真正的黎阮,已经死在了瑞士雪山上。”
季行简的语气很轻,平铺直叙一样,他面前的这个克隆黎阮,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我是一个复制品?”克隆黎阮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样,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不断的呢喃着。
“对,你只是一个复制品,你复制了黎阮所有的记忆,包括她的模样,真正的黎阮,才与我有过一段恋情……而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年,我也有了深爱的人,她叫温宁,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她。”
季行简说完这段话,转身便走下了台阶,他一步步的往里面走,越过中央这大型的机器,他看到了一扇门。
“季行简,黎阮是你害死的,现在你又想要害死她么?”黎邵阳阴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显得阴森无比,“她是所有的这些克隆人之中,最成功的一个,完完全全的与黎阮一样,没有任何的缺陷……而你,却又要亲手害死她!”
“就算完全一样,她也不是黎阮。”季行简没有任何余地的反驳着,“她只是一个复制品!”
季行简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打心底的厌恶过,黎阮已经死了这么多年,黎邵阳身为她的弟弟,居然还来亵渎她……
他若是克隆黎阮,只是为了怀念,季行简也不会这么生气,可他却是拿来利用,真的太可恨!
季行简看着这扇门,他知道,黎邵阳一定就在这扇门的背后,他要推开的时候,这扇门,自动的打开了。
出来的人是,居然是唐振浩!
只是唐振浩已经变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眼神变得极其的诡异跟恐怖,脸色显得很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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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唐振浩冷笑了起来。
他炸毁了御门的科研基地,虽然被黎邵阳收拾得半死不活,但也把御门最先进的药用在了他的身上。
这还是他自己研发出来的药剂,把中西医结合起来,最大可能的提升人的恢复力。
“倒是没想到,黎邵阳会这样重用你。”季行简讥诮的冷笑了一声,极快的掏出了枪,对着他的眉心射击,“当初你把傅国忠的死嫁祸到我头上,如今也该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傅国忠都死到临头了,还要把雷火神针藏着掖着,我不过是好心好意替他传承!”
唐振浩冷哼一声,侧身闪躲,但子弹还是擦着他的侧脸而过,随后击穿了他的左耳,顿时留下了一道血痕。
唐振浩疼得叫了一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满是鲜血的耳朵,忽然诡谲的勾唇笑了一下,飞快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出来,直接喝掉了里面的液体。
他受伤的耳朵,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的愈合了!
季行简彻彻底底的震惊住……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药剂,能够如此快速的让人体的伤势愈合?!
御门到底还有什么超出他想象的研究?!
“这是我新研制的药剂,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人的恢复力,你手中的枪,对我没有用。”
唐振浩大笑了起来……他之所以那样执着于中医,执着于傅家的雷火神针,因为雷火神针可以促进人体排毒,能够让人延年益寿……
一直到他投靠了御门,他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孤陋寡闻……中西医结合起来,他研制出的这种药剂,可以最大限度的促进人体的细胞繁殖,快速修复伤痕,比雷火神针带来的效果,要更强烈、更显效!
如果一个人变成了这样子,也不该称之为人了……季行简饶是再沉稳冷静,此刻握着枪的手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又连续扣了四下扳机,唐振浩无法避开其中一颗,肩头被射中,顿时鲜血就崩裂了出来。
可他忍着疼痛,直接将这子弹挖了出来,紧接着又掏了这药剂出来,连续喝掉了两小瓶……他肩上那血窟窿一样的枪伤,竟然也渐渐的愈合了!
“季行简,现在归我出手了。”唐振浩冷笑着缓缓朝着他走近,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刃在这白炽的灯光下,折射着刺骨的寒光。
季行简手中的枪已经没有了子弹,他用力的将手枪朝着唐振浩丢了过去。
唐振浩手中的匕首有着割裂一切的锋利,那手枪便在半空中被劈成了两半,他整个人极具爆发力的朝着季行简的脖颈横扫而来。
他整个人爆发力已经超出了常人,脸上沉淀出一股狠利,浑身也透着杀气。
季行简无法闪避,只得迎面而上,双手拦住他的胳膊,脚下对着他的膝盖横扫,动作快如闪电。
季行简的伸手并不差,但对于提升过的唐振浩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两人都是快很准的打发,恨不得将彼此碎尸万段,但季行简已经很明显的处于下风,唐振浩手中的匕首直朝着他心窝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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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飞过来的子弹,直接射到了唐振浩的手腕上,他手中的匕首,应声而掉。
黎阮手握着枪,眸光冰冷,浑身渐渐的流淌出了一股凛冽的霸气。
无论如何,就算她真正黎阮的完美复制,她也拥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季行简死,她做不到。
唐振浩握着手腕后退两步,忍痛扣出了子弹,又饮下药剂,再次出手的时候,黎阮已经过来与季行简联手。
黎阮是专业特工出身,她只攻不守,打发直击人命脉,既然子对唐振浩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也没必要继续朝着他射击,单腿旋风一般的提向他的心窝。
与此同时,季行简直攻他的脊骨,两人默契的配合,唐振浩却一个太极的招式,把自己与黎阮换了个位置……
季行简迅速收了招式,却还是双手敲在了黎阮的身前,而她扫向唐振浩的那一脚,虽然错开,但也还是踢到了季行简的肩头。
两人互相攻击,连连后退着分开,彼此看了一眼,又重新对着唐振浩攻了过来。
那药剂不仅能促进人体伤害修复,更提升了人的潜能,唐振浩竟然变得如此难缠,黎阮与季行简两人联手,竟也只能勉强的打成平手。
两人连续几轮攻击之下,都不能奈何唐振浩,让他忍不住畅快的大笑了起来,眼底有着张扬而又疯狂的神色。
“如今谁也不能奈何我!”唐振浩戾呵一声,双手化掌成拳,直击黎阮与季行简两人,速度快得都带出了重影,让人两人避无可避。
就在唐振浩以为自己这一击,能让两人都重伤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浑身的经脉都震动了一下,硬生生的停下了动作。
他豁然瞪大了眼睛,仿佛浑身血液都在急速的奔流着,体内充沛的力量在急速的消失着,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痉挛着。
两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缓缓的与他拉开一大段距离,而唐振浩却控制不住的喷出了一大口血,紧接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的苍老了起来!
季行简与黎阮彼此对视一眼,眼底写满了惊愕……唐振浩竟然瞬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犹如垂暮的老人!
“怎么可能……”唐振浩的声音也变得苍老无比,低哑而无力,看着自己犹如枯树一般的双手,“不可能,不可能的……”
唐振浩不断的呢喃着,苍老腐朽的身躯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直接倒在了地上。
黎阮与季行简对视一眼,他点点头,缓缓的走过来唐振浩身边……他此刻已经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人体修复药剂……所带来的副作用。”季行简的语气充满了讥诮,脸上的银色面具透着层层的冷意。
人体的细胞一生之中分裂的次数有限,而这种药剂能够促进细胞快速分裂修复,付出的代价便是让人体迅速的衰老!
这个世界都是有因果的,不可能出现这样违背天理的药剂!
唐振浩怕也是到了极限,倒在地上咿咿呀呀的连话都无法说出完整的,浑身亦是不停的抖动着……
他到死,都不肯相信,自己研制出的新型药剂,竟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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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观察着一切的黎邵阳,他也没有想到,最后唐振浩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季行简,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黎邵阳的声音又阴冷的传来,有着夺人心魄的寒气。
“还有什么,你尽管来!”季行简厉声呵斥着。
都已经到了这里,他说什么都要救出温宁。
季行简听到了黎邵阳的冷笑声,紧接着那扇门后面,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五名黑衣人,皆是面无表情,但这五个人身上的杀气极重,仿佛没有灵魂一样。
季行简本能的觉得这五个人不一般,不敢掉以轻心。
“你三个我两个。”黎阮冷声说完这么一句,率先冲了过去。
这五个人是经过基因改造的特工,攻击力非比寻常。
不过是一个回合,季行简跟黎阮都败北下来,齐齐被打得吐血往后退。
“一对一单挑到还有希望。”季行简擦了嘴角的血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扶起黎阮。
对面的五个特工,面无表情的靠近过来,有着势如破竹的凌厉。
两个人根本无法硬碰硬,只能找地方闪躲着,却还是避免不了被打得倒在地上。
两人双双都气血翻涌的吐了一口血,季行简再次擦着唇角的血迹,声音很低:“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打死的……”
“我有办法,你想办法拖一下这五人。”黎阮捂着发疼的胸口,朝着那中央的大型机器走了过去。
季行简咬牙,一个人牵制住这五个人,为黎阮拖延时间。
大型机器上面有很多按钮跟超控手柄,她极快的在上面按了一圈,那些培养克隆人的灵柩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
很快,灵柩里面的克隆黎阮依次从走了出来,这些克隆的黎阮们,不像季行简身边的这一个克隆黎阮是完美的复制品。
她们拥有缺陷,要么记忆不完整,要么性格缺失,甚至有些基因突变了,也就造成了她们的表情各异。
“全部过来帮忙。”这些黎阮,居然会听从这个完美克隆黎阮的命令。
一群人没有穿衣服的黎阮,密密麻麻将这五个基因改造过的特工围了起来。
黎邵阳没想到这个完美克隆的黎阮会这样竭尽所能的帮季行简,气得用力的踹了一脚中控室放着显示屏的桌子,屏幕闪了两下,便熄火了。
他没有来得及看到,黎阮趁乱拉过倒在地上的季行简,两人扶持着往那扇门后走了过去。
门后面是一条很长的廊道,走廊的尽头才有光亮传来,但却给人一种很遥远的错觉。
“你怎么样?”黎阮关切的询问着,她能感觉到季行简伤的不轻,走路都有些虚浮。
“没事。”季行简摇摇头,忍着伤疼,靠在墙壁上重重的喘息着。
刚刚以一对五的搏斗,当真让他心有余悸,差点就以为自己要被打废了……他从来没有这样狼狈的被人打得没有还手的余地。
还好他被药草泡了几年,身体能够承受住,只是肋骨裂了几根,好在没有断……
季行简歇了一会儿,黎阮扶着他,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能清晰的听到回荡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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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神经紧紧的绷着,高度戒备,每一步都走得很警惕,但一路上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危险出现。
两人一直都到了廊道的尽头,是一个T字形的路口,两边是一排排的房子,上面还有门牌……这里,就是进行克隆研究的核心位置!
“小心一点。”季行简与黎阮对背对而站,两人看向一左一右的走廊上,都是空无一人。
“走哪一边?”黎阮压低了声音询问。
“我左你右,探一遍所有房间,回来这里集合!”季行简说完,便迅速的扭了一下就近的房间,门反锁了……
他依次扭了一遍,左边所有的房间都是锁着的,他转身看向右边的时候,黎阮已经进去了其中一间房,他迅速的追了过来。
黎阮看着这四面都是白色的房间,温宁坐在椅子上,被捆绑在正中间。
她缓缓的朝着温宁走过来,声音很轻:“你是温宁,行简要找的人?”
“是我。”温宁点点头,打量了黎阮几眼,语气笃定的反问,“你是黎阮?”
黎阮点点头,又想到季行简说她只是一个复制品,眼眸有些暗淡,旋即又摇头,走过来给温宁解绑。
她解到一半的时候,季行简冲了进来,直接把黎阮推到了一边,亲自过来给温宁解绑,然后迫不及待的、用力的将她抱在了怀里。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温宁立刻就红了眼眶狂,反手将他抱住,这些天的不安与恐惧全部都驱散了,变得无比的踏实与安心。
她低低的喟叹了一声,旋即哽咽了起来:“简……你来了,你总算来了……”
“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季行简这一刻觉得脸上的银色面具很碍眼,直接摘下了丢在了地上,低头抱着她狠狠的亲吻着。
温宁亦是踮着脚尖,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亲吻。
“简……”温宁红着眼眶,抱紧他的腰肢,他瘦了很多,一身黑衣越发显得削瘦沧桑了,皮肤还是很白,但下颌上的胡茬已经冒出了很多……
“我在。”季行简温柔的抚着她的侧脸,她没事,她还完好无缺的活着,没有什么比她在他怀里更让他安稳的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谁,能够给他这种心安的感觉,只要与她在一起,哪怕下一秒赴死,他也愿意。
她被黎邵阳带走的这些天,他没有一刻不是想念她的!
季行简又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怜惜的说道:“阿宁,你瘦了很多。”
“等回去了,你把我养胖。”温宁唇角染着笑,绽放开的梨涡,无比的迷人。
季行简轻笑一声,与她十指紧扣,要带着她从这里离开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还有这个克隆的黎阮站在旁边。
黎阮整个人显得很冷清,浑身都紧绷着,仍旧是清秀纯粹的样子,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冷意……这张脸,不是她认识的季行简的脸。
“你到底是谁?!”黎阮的声音很冷,眸光犹如刀刃一样,仿佛要割破人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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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阮身上有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仿佛下一秒就会出手一样。
温宁下意识的将季行简挡在了身后,望着黎阮坚定不移的开口:“他是季行简,被大火烧伤,换了一张脸。”
“黎阮,我说过了,现在是十五年以后,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季行简不打算与黎阮多说,牵着温宁的手要往外走。
门一打开,黎邵阳正好从中控室回来,迎面就遇到了。
“想不到,你居然能命大的找到这里来。”黎邵阳冷笑一声,手中的枪指着季行简的眉心。
随着黎邵阳的靠近,季行简不得不牵着温宁一步步的往后退回来房间里。
“邵阳,住手!”黎阮看到这一幕,顿时就呵斥了起来,走过来黎邵阳身边。
“姐,他都爱上了别的女人,你还要帮他!”黎邵阳痛心疾首的说着,对面前的这个黎阮,眼底有了一丝柔和。
哪怕她只是个复制品,但她也是黎阮……是他曾经在黎家水深火热之中,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姐姐。
他会执着于克隆出黎阮,是一种祭奠。
“邵阳……”黎阮的语气也轻柔了几分,对于黎邵阳,她无疑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的。
当时她醒过来,有意识的时候,一直都在那个白色的房间里带着,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黎邵阳。
她也诧异过,那个年少的孩子,怎么一瞬间就到沧桑了这么多,仿佛到了中年的模样。
但黎邵阳并没有告诉她已经过了十五年,她是个复制品,他只是告诉她,她在瑞士雪山没有死,现在季行简要来找她了……
可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黎阮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被复制出来。
况且感情的事,不能强求,而她也只是一个复制品……真正的黎阮跟季行简的情分,早在她自尽在他怀里的那一刻,就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黎阮轻叹了一声,看了一眼十指紧扣的温宁与季行简:“放他们走吧。”
“姐!”黎邵阳忽然就愤怒了起来,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愠怒,眼底爬满了猩红,“我不会放他们走的!”
“听话!”黎阮忽然抬手,用力的按在他的手臂上,语气也冷了几分,“邵阳,你这又是何必呢?!”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季行简忽然动作敏捷的扣住了黎邵阳的手腕,用力的反转,往上一抛,他手中的枪就飞到了半空中。
黎邵阳既没有进行基因改造,又没有像唐振浩一样用药剂提升,哪怕季行简身上有伤,黎邵阳也不是他的对手。
季行简一跃而起,抬脚踹向他的胸口,同时伸手接住半空中的枪击,紧接着,局面就反转了过来……
季行简拿枪指着黎邵阳的心脏,眼底的冷厉如千里冰封,就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刻,黎阮又反过来恳求季行简。
“不要,行简,别伤害他……”
“不可能。”季行简淡淡的看了黎阮一眼,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因为真正的黎阮,他放过了黎邵阳,给自己留下了这样的隐患,如今黎邵阳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他不会放过黎邵阳,势必会手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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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黎阮拉着他的胳膊,摇头恳求着。
季行简不为所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黎阮用力的拉他的胳膊,同时将黎邵阳推到了一边,子弹嗖的一下,直接击中了黎阮的胸膛。
这一瞬间,仿佛世界静止了一样。
黎阮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她缓缓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然后又抬头看向季行简……
她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喉头一阵铁腥味儿翻涌,鲜血便顺着涌了出来,整个人往后倒去……
“姐!”黎邵阳怒声咆哮着,冲过来接住要倒下的黎阮。
季行简仍旧保持着扣抢的姿势,瞳孔却是剧烈的收缩着,太阳穴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当年黎阮自尽的画面忽然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整个世界都是血,而他的手里也是血……都是黎阮的血……
他下意识的丢掉了手里的枪,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的情绪很不对劲,大脑的思绪很混乱,仿佛曾经那些深埋在心底不愿面对的事情,一下子被人挑开了……
“简!”温宁立刻就接住他丢下的枪,仍旧指着黎邵阳,扶住连连后退的季行简……
季行简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完完全全的随着温宁的拉扯在走动。
温宁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感觉,心里莫名的酸涩,眼眶也一阵阵的发热,但她知道现在是离开的最好机会。
她最后看了一眼胸口有一个巨大血窟窿的黎阮,没有任何犹豫的拉着季行简往外走。
黎阮轻轻的呢喃着季行简的名字,朝着他把手伸到半空中,而季行简却被温宁连拉带拽的走了房间。
“姐,姐,没事的,没事的,你别怕!”黎邵阳紧紧的握住她伸到半空中的手,眼底的情绪汹涌而至。
黎阮的眼神渐渐的涣散起来,曾经她最后的记忆是她握着季行简的手,在他怀里开枪自尽,可如今,她最后的记忆,是季行简对着她的胸口开了一枪……
“姐!”黎邵阳看着黎阮闭上了双眼,悲怆至极的哭喊了起来。
他花了这些年,才克隆出来了一个完美无瑕的黎阮,竟然就这样死在了季行简的手里!
黎邵阳的本意是想要用克隆的黎阮来牵制季行简,可是他没想到,黎阮反过来帮季行简!
更没有想到,他自己会对黎阮有一份情怀,此刻会因为这个克隆黎阮的死亡,而如此的悲伤难过!
黎邵阳悲愤的声音传开,温宁不敢做任何的停留,拉着季行简,快速的往外走……
季行简的情绪已经变得极度的不正常,整个人神色狰狞,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凸了出来,贴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被阴郁覆盖,眼底也爬满了细小的血色,显得森冷而暗沉,好像海啸在深处剧烈的翻卷一样。
这样的季行简……温宁很熟悉,这是他曾经发病时候的征兆……
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很轻了,倘若没有这些事情,她连续给他针灸一个月,毒素就都能排出来了,偏偏发生了这些事情,她没能来得及让他体内的毒素彻底的清除……
偏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要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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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简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用力的捏紧他的手,沿着黎邵阳带她来的路,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回地面上。
地面上方通往黎邵阳的房间,房间外面,全部都有人把手着……
季行简眼底的黑暗越来越浓郁,仿佛浓墨一样,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
“行简,你清醒一点,我求你了……”温宁在房间里急得不知所措,用力的抱着季行简,垫着脚尖在他唇上吻了又吻。
这会儿黎邵阳因为黎阮的死亡而悲伤着,趁着这点空挡,他们还能离开!
季行简的唇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浑身的肌肉也紧绷着,却又豁然间推开了温宁,像一只发怒的雄狮。
海面上忽然响起了一阵猛烈的爆炸声,海水溅得极高,扑上岸的海水哗啦一阵,像下了一场暴雨。
温宁脸色大变,她看着神志不清的季行简,忽然把手里的枪,塞到了他手里。
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对准了她的胸口,压低了声音哽咽道:“季行简,你要我也死在你面前,你才能清醒过来是不是?!”
门外陆陆续续的有脚步声传来,温宁几乎是心都要跳出来了……
季行简情绪很不稳,因为温宁这样的举动,神情陡然大变,脸色阴沉得骇人。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季行简却又瞬间推开温宁,举枪朝着进来的守卫射击。
他一言不发,眉眼之间笼着一层戾气,手中的枪百发百中,没有了子弹,他便迅速夺了敌方的,就这样一个人从房间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身上的杀气太浓郁,而狰狞的神色跟暴躁的情绪,让所有人都心里蒙上了一层恐惧……仿佛他来自地狱,只为杀戮而生。
他把手枪抵在最后一个守卫头上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的将他爆头,鲜血溅了他满脸,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往外走去。
温宁没有想到季行简的战斗力会变得如此的恐怖,这么多人的守卫,竟然被他击杀得一个不剩,而他却安然无恙。
温宁看着他往外走,极快的跑过来他身边,紧紧的扣着他的手,他下意识的将枪抵在了温宁的脑袋上,却没有扣下扳机,而是缓缓的移开了。
季行简身上弥漫着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息,让温宁也本能的心生惧怕,但她却仍旧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没有任何的退缩。
温宁带着季行简走进一片森林的时候,许飞忽然冒出头来,语气很凝重:“岛主,夫人,这里!”
季行简下意识的对着许飞要开枪,温宁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胳膊:“行简,这是自己人!”
穿越过这片森林就是到了海边,而这森林枝繁叶茂的,白天都能遮天蔽日,更何况是在这黑夜里,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岛主,你怎么了?!”许飞很快就发现了季行简的不对劲,被他身上散发的这股戾气惊得不敢轻举妄动……
“他毒发了,现在认不出任何人来。”温宁紧紧的拉着季行简的手,压低了声音回应。
森林外面突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令人心惊的狗叫声,季行简下意识朝着那个方向又要开枪,温宁赶紧将他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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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办法离开,行简需要尽快接受治疗。”温宁语气极凝重……一直让他这样保持着毒发的状态,她担心今后季行简会不会清醒不了……
“夫人,我是许飞,这座岛上有多少武装力量,您清楚么?”许飞此刻也忍不住有了几分着急。
他们的人在之前那座岛上已经损失了不少,如今人手根本不足,这座岛又诡异得很,压根没有遇到什么守卫……可这会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
“这座岛上偏现代化,电子设备极监控居多,武装力量不多,但都是顶尖的高手。”
温宁捏紧了季行简的手,这是黎邵阳跟下属吩咐的时候,她每次都听到的一点碎片信息,然后拼凑出来的。
“那就好。”许飞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然后对着属下吩咐:“接下来,我们以野战为主……”
幸好温宁之前经常去泰国陪念念训练,多少知道一些,多以许飞的吩咐的作战计划,温宁能够听得明白。
末了,许飞准备让他们散开的时候,温宁忽然沉声说道:“你们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让自己有危险,只需要拖着岛上的这些人,争取时间就好,不要与他们硬碰硬!”
“夫人?!”许飞大概是对温宁能明白他的作战计划而有些诧异。
“许飞,拜托你了。”温宁拉着季行简的手,整个人显得过分的沉静。
如今季行简已经这样了,她不能也跟着倒下,一定要带着他安全的离开!
许飞有跟手下交代了一系列的事情,这些人便各自散开,这里便只剩下许飞、温宁跟季行简三人。
“行简,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的。”温宁眼底写满了坚定,唇瓣绽放出漂亮的梨涡,仰望着认不出任何人的季行简。
季行简始终一言不发,缓缓的低头看向温宁,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温宁一喜:“行简?!”
他还是没有回应,只是那样轻轻的抚着她的脸……温宁心里有些失落,但转瞬又让自己别灰心……至少有她在身边,他还能听她的话……
很快,远处传来了枪声,原本要进林子的那些脚步声跟狗叫声,也换了方向。
温宁迅速的让自己提高警惕,季行简也变得暴躁了起来,温宁只得将他抱住,让他安静。
枪响之后,又归于了一片安静,四周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温宁心脏胡乱的跳着,怀里的季行简越发不安起来,身上的杀气很重,浑身的肌肉紧紧的绷着。
“夫人,岛主,我们的游艇已经被炸毁了,往后山去,那儿有直升机。”
许飞打头阵,缓缓的往后山方向走,那边的森林更加茂密,偏上原始,基本上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装备跟建筑。
温宁点点头,那么大的爆炸声,她有听到……但季家岛的人不可只做一种打算,便压低了声音:“是用来引人耳目的,还是?”
从温宁能听得明白他的作战计划开始,许飞对温宁就另眼相看了,这会儿她问,他很乐意回答。
“算是吧,若是没有发现,我们直接乘游艇离开,被发现了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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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点点头,转瞬就明白过来了,牵着季行简,紧跟在许飞身后,在树林间穿梭着。
很快,林中又响起了枪声,狗叫声也接二连三。
许飞察觉到不妥,也没有那么多顾及,直接拉着温宁的手往快速往前走。
这岛上地形,他带着人已经勘察过一遍,知道这附近有温泉。
“快,夫人,带着岛主潜进去!”许飞说完,推了温宁一把,他自己迅速的爬到了大树上。
树枝茂密,将他整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
森林中的脚步声与狗叫声越来越近,温宁牵着季行简进去了温泉,躲在岸边有灌木跟石头遮挡的位置。
为了不让季行简挣扎弄出水花跟响动,温宁用力的搂着他的脖子,直接吻住了他的唇,压着他往下水面下蹲。
季行简一直沉浸在一片血色的世界里无法走出来,水下的亲吻,让他大脑陡然间划过了一道光……
这一瞬间的悸动,让他渐渐的开始有了些许的意识。
温宁的脸也一点点的开始在他脑海中清晰,他抬手缓缓的抱住了她,被阴郁覆盖的眸渐渐的有了温度。
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日语,温宁甚至都能感觉到有一条狗就在两人头顶在嗅着,她吓得连呼吸都快要屏住了。
很快这些搜索的人就离开了,树上的许飞细细的听着他的脚步声,确定走远了,这才从树上下来,过来温泉边上,声音很轻:“夫人,岛主,他们走了,快上来!”
温宁已经在下面憋得缺氧无法呼吸了,眼前一阵发黑,胸闷无比,搂着季行简的脖子的手,也渐渐的松开了,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沉……
季行简将她拉回来怀里,一边渡气给她,一边往上,两人一起冒出水面的时候,重新接触到空气的这种感觉,让温宁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
差一点就要被淹死了……这种灵魂都要出窍的感觉,真的让人感觉很恐怖。
这里已经被搜过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过来搜,所以温宁就这样躺在地上拼了命的呼吸,许飞也没有着急让她起来。
温宁缓过劲了,发现手里没有牵着季行简,心脏顿时就沉了一下,立刻就坐了起来,这才发现他已经上岸了,就坐在她旁边晒太阳,目光温柔的望着她,微微的笑着。
温宁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戾气跟阴沉消失了,眼眸也不似之前那样黑暗得幽闭了所有的光亮,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试探的喊了一声:“行简?!”
“嗯?”季行简语调微扬的回应了她一句,抬手在她脸上轻轻的抚着。
温宁眼底顿时就迸裂出夺目的光彩,整个人被喜悦覆盖,直接扑进了他怀里:“你好了?你没事了?!”
“是啊,刚刚在水下的时候,清醒过来了。”季行简抬手搂紧了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让你担心了。”
“你清醒过来了就好,等我们离开了这里,我一定回去给你针灸,彻底的排了你身上的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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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季行简轻笑一声,然后放开了温宁,目光专注又安然的看着她,手心贴着她的脸,眸光深情得像是世间珍宝一样。
两人这样深情对望,许飞一个人在旁边看得有些尴尬,但又不好打断,只得轻轻的咳了一声,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况且,现在逃命重要。‘
“先离开这里。”季行简拉着温宁从地上起来,转头看向许飞的时候,整个人已然是另一幅状态,声音又哑又沉,“把你的部署跟我说一遍。”
许飞一边跟季行简说,一边领着他们往后山走,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空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
季行简瞬间就停下了脚步,眼底有着说不出的沉重。
黎邵阳大概是派出了这座岛上所有的武装力量来搜寻他们,如果真的被搜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黎邵阳找得特别的急迫,直升机派出来以后,枪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持续了很久,他是铁了心的要找到温宁跟季行简。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此刻已经快要天亮了,黎明前的夜是最黑的,连一点星光都没有,给人沉重而压抑的感觉。
“许飞,这座岛上的高空探测仪已经关闭了,这是个机会……”季行简眼底露出了一抹愉悦,紧接着又沉下了语气,“想办法点火,裴峰看到信号,会来支援的。”
“明白!”许飞点点带头,“那您跟夫人?”
“我没事了,我会带她离开的,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这里毁掉之前,一定要找机会离开。”
季行简说完,继续拉着温宁往后山走,那里有直升机。
许飞从两人身边离开没多久,忽然这片森林就起了大火,紧接着,又有战斗机从海上飞了过来,直接朝着下面丢了炸弹。
季行简早已经带着温宁隐蔽到了安全的地方,看着他们走出的那片森林,大火燎烧。
因为有裴峰带过来的人相助,很快岛上就乱成了一团,在加上季行简的人一直玩野战吊着岛上的武装力量东奔西跑,导致他们兵力分散。
黎邵阳怀里还抱着死去的克隆黎阮,看着显示屏上的整个岛上的画面,眼底的阴沉与狰狞,令人胆寒。
很好,季行简果然是好样的,泰国白家已经帮忙了,他当真是没想到季行简还留有后手,让英国裴家相助!
对方的很明显是准备多时,等着出手了,否则不会他刚下令关闭了高空检测仪,出动直升机寻找,这些战斗机就出现了!
“门主,现在怎么办?”属下有些担忧的询问着。
哪怕岛上的建筑与设备都是现代化最先进的,能够防水防火防腐蚀,但也经不起炸弹这么炸,迟早要被炸毁的。
“人还没找到么?!”黎邵阳的声音很冷,眸光阴鸷而森冷,浑身透着一股阴沉沉的可怕气息。
温宁跟季行简能跑到哪里去?!他不过是抱着克隆黎阮的尸体哀伤了不过两分钟,立刻就下令,地面上守在房间外的守卫捉拿两人。
居然被全部枪杀,两人从房间里逃了出去!
他也立刻就派人去找了,现在都找了一个多小时,居然还没找到!他已经没有人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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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敢吭声,垂着脑袋,安静的站在那儿。
黎邵阳用力的捶了一下桌面,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阴冷的笑了一声:“重新开启高空检测仪!”
“门主,我们有三架直升机半空中,需要通知他们降落么?”
“不必!”黎邵阳厉声呵斥,唇角的笑越发的诡谲骇人,“他们不能从高空离开,那就只能走水路,守住所有的岸边,务必抓到傅锦年跟季行简,死生不论!”
“是!”这名属下恭敬的回答着,然后退了出去,而他背后,已经背起了一阵惧意……居然连御门的人都不顾,就这样开启高空检测仪!
“想要离开?也要我黎邵阳同意才行!”他眸光阴鸷无比,死死的盯着显示屏上的画面,让整个监控室都森冷得让人直打寒颤。
高空检测仪重新开启,顿时就有几道强劲有力的导弹精准的朝着空中的战斗机跟直升机飞了过去,巨大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火光在半空中燃烧着,然后划过弧线坠落。
整个岛屿都被着巨响声跟着摇晃了起来。
裴峰拿着望远镜,看到岛屿上空的爆炸,不由得怒骂一声……这***也太狠了,自己的人也不管了,这还怎么玩?!
季行简惹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就算裴家是靠军火发家的,这么搞两次,损失也很大的!
“不管了,直接轰炸那坐岛屿!”裴峰一声怒吼,把手里的望远镜都摔在了甲板上,刚刚两架战斗机就这样没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轰炸完了以后,老鹰,你带人上去。”裴峰气得不轻,也不想再继续看岛上是什么情况,直接都进了船舱里。
几枚导弹,从海上飞过来的时候,有一枚直接击中了中控室,整栋楼都坍塌了……黎邵阳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中控室的监控显示屏直接闪了两下没有了画面。
“怎么回事?!”黎邵阳大吼了起来,紧着又有一枚炸弹在附近爆炸,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头顶的天花板都开始往下掉石块。
黎邵阳摇摇晃晃的站不稳,附近的属下赶紧过来扶住他:“门主,这里危险,您还是先离开!”
“给我轰炸回来!”黎邵阳怒不可恕,用力的拍了一把面前摇晃的桌子。
御门的导弹开始朝着海上飞来导弹的方向回击……很快,上岸了一群人,拿着冲锋枪胡乱的扫射着,整个岛上几乎乱成了一团。
“门主,您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太危险!”又有属下过来劝说。
大片大片的天花板开始往下掉,黎邵阳也没有勉强,直接将克隆黎阮的尸体横抱了起来,开始往外逃生。
黎邵阳从监控室走出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整个岛上放毒气!”
这个岛上所有的武装力量,都是基因改造的,他们不畏惧……所以毒气起作用的是季家岛的人,还有前来支援的英国裴家的人。
他要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一个都别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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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几枚毒气弹放到了半空之中炸开,淡蓝色的雾气顿时从四面八方蔓延开。
黎邵阳带着防毒面具,冷冷的看着散开的毒气,眼底冰冷无比……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重新关闭高空检测仪,把后山停着的直升机,战斗机,通知人,全部开起来,开不走的就开启自爆模式!”
黎邵阳眼底的癫狂无比的骇人,不仅不给对方留活路,甚至把自己的后路都给断了!
一连串的爆炸声、枪击声,铺天盖地而来,听得温宁心惊肉跳,等到轰炸结束的时候,季行简拉着她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屑。
空气中灼热的气流,还有漫天的火光,几乎要把人给烤熟了一样。
季行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看到一架战斗机附近有人打了手势,他拉着温宁猫着身子,往那儿走。
“行简,蓝色的烟雾!”温宁指着在空中蔓延的烟雾,季行简顿时就神色凝重了起来。
“快走,这是毒气!”季行简直接朝着发现了他们的人,开了两枪,然后拉着温宁跑上了一架战斗机。
这是许飞提前就安排好的路线,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带着温宁跟季行简往这边走,季家岛的一名特工已经坐在了驾驶位置上,两人刚一上来,战斗机就直升高空。
随着战斗机的升空,温宁可以清晰的看到,整个岛屿的建筑物被大面积的炸毁,四处都是大火燃烧,还有子弹激烈的射击声……一片惨绝人寰的场景,血流成河。
战斗机冲上云霄,这淡蓝色的烟雾缓缓的在岛屿上空蔓延着,已经笼罩了三分之二的位置……东方的海平线上,一轮旭日缓缓的升起,宏伟而壮阔。
温宁忽然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跟愉悦,下意识就搂着季行简,用力的亲吻了起来。
季行简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激动的情绪,回吻了她两下,便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放开。
他动作极快的联系了裴峰,语气很凝重:“让你的人快点撤,黎邵阳疯了,他在整个岛屿的上空放了毒气弹。”
岛上有电子检测,所以一行人进岛没有带通讯设备,但是这架战斗机上有整套的侦查设备、通讯设备等等,所以季行简能够与裴峰联系上。
“艹!季行简,这次我损失不小!”裴峰一接到季行简的消息,知道他是安全从岛上逃出来了,但听到他这样说,立刻就怒骂了起来,他刚让老鹰带人上岛了!
裴峰挂了电话急匆匆的从船舱里出来,拿着望远镜看到整个岛屿上空那淡蓝的烟雾,立刻就通知老鹰带人赶紧撤!
“许飞他们呢?!”温宁听到季行简跟裴峰的联系,顿时就慌了一下,他们可以这样安然的离开,那还有其他的人呢?!
这些还都是季行简的人,她不能让他们为了救她而死!
“放心,岛外还有季家岛的人守着,许飞他们都从水路走,能够安全离开的。”
季行简轻声安抚她……他带出来的人都是季家岛的专业特工,身手一流,连温宁都能看到的淡蓝色的烟雾,他们只会发现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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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机被劫持了一架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黎邵阳那里,他身上的戾气极重,眼底有着癫狂而残酷的狠意,怒吼道:“我亲自去追他们!”
黎邵阳总以为季行简与黎阮见面了,季行简多少会对黎阮有情分在,而温宁看到两人在一起,也会失落跟难受。
但一切都与他意料的不一样,季行简最后竟然能狠心的枪杀了黎阮,而温宁压根就不为所动,甚至在这样的情形下,反而冷静无比,趁着他悲伤的这么点空档时间,拉着季行简逃了!
是他大意了,是他低估了这两人的感情。
黎邵阳上了战斗机,眼底的阴狠越发的骇人,他看着屏幕上的雷达扫描,上面已经锁定了那架直升机的位置,沉声下令:“干扰他们的航线!”
以为劫持了御门的战斗机,就能够从他手心逃走么?!做梦!
季行简,我黎邵阳跟你势不两立!
太阳渐渐的升了起来,透过战斗机玻璃落在他脸上,却显得那般的阴鸷骇人。
这架战斗机一路冲出射程范围,已经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黎邵阳带着战斗机群在后面追,雷达上已经滴滴滴的报警了。
“岛主,后面有五架战斗机,与我们相隔150公里左右。”季家岛的这名特工,语气有了几分急促,若是给对方追上来形围杀局面,那根本没有生路了。
“往俄国走!”季行简直接给出了决定,他也不过是赌一把。
入海口儿童绑架案导致整个国内都在严打拐卖妇女儿童,况且海空领土守卫也极其的严厉,江城在中部地区,要是这样一架战斗机开过去,会被直接打下来的。
北海道上接连几座岛屿的爆炸,还有武装力量的战斗,怕是早已经惊动了日方军部,以及在境内驻扎的美军。
御门能够相安无事,不代表他们没事……毕竟御门是东道主,他们不能恋战,所以得赶紧逃,不然白灵也不会救出了念念就直接撤离了,没有分毫的逗留。
“行简,是不是遇到了危险?”温宁的心又悬了起来,拉住了季行简的手。
“没事,别怕,我们能够安然无恙的。”季行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他心疼的看着她眼下的黛青色,还有疲惫的神情,“你睡会儿吧,抱着你。”
“好。”温宁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有些干枯的唇瓣,贴在他脖颈上,声音很低,“念念救出来了吧……”
“白灵把她救出来了,现在应该回去泰国了,你别担心。”季行简压根没来得及跟白灵联系,但从之前的战斗情况来看,以及他收到的信息,应该没什么问题。
温宁忽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季行简……
其实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温宁忽然觉得,很多事情,就是命中注定的。
念念这一辈子根本就无法过平静的生活,她身上流淌着季行简的血液,是要在这样杀戮血腥的世界里讨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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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她一开始把念念送去白灵那儿接受训练,是因为她以为季行简死了,而她又护不了念念,念念想要平安的长大,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可是后来知道季行简还活着,她也想过了一家人口的安稳日子,甚至对于念念去上幼儿园,不再继续那样的训练与锻炼,她内心是轻松而愉悦的……
她以为她的念念终于可以过正常小孩子该有的生活了……可是经历了这一切,她觉得……念念还是应该去继续接受训练……
小丫头是继续跟着白灵,还是回去季家岛……等这些事情过去了,她得跟季行简好好的商量一下。
两人都沉默了起来,季行简看着温宁眼眸闪烁着,不知她在凝神思考什么。
他用力的抱了她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很轻:“对了,唐振浩死了,他是当初杀害傅叔叔的凶手……”
温宁浑身都绷紧了起来……
两人重逢以后,谁都不曾提起过这个话题,但是季行简知道,这是温宁心里的一根刺。
温宁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后又不知道说什么,心里百感交集,将脑袋埋在他胸膛上,轻声哽咽着:“对不起……”
一想起她曾经的愚蠢,给他带来的伤害,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都过去了。”季行简轻轻的拍了两下她的后背,“别想了,休息一会儿吧,到时候,我们回去了江城,一起去祭拜傅叔叔。”
“好。”温宁点点头,拼了命的往他怀里挤……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他。
她没有在说话,闭着眼,舒舒服服的窝在他怀里,有他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飞机的信号出了问题,季家岛这名特工的反应很迅速,他看着仪表盘上胡乱摆动的指针,不由得蹙眉起来……
这架战斗机冲出岛屿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切断了与岛屿上控制台的联系,况且飞机本身也有抗干扰系统,与后面的五架战斗机也隔了上百公里的距离,不可能有这么强的信号干扰!
季行简察觉到他不停的在那些仪表盘上操控着,顿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通讯设备失灵了。”特工如实回答,但如今已天亮,他根据太阳的方向能够辨别出往俄国走的大致方位,“岛主,是继续按照轨道飞行,还是偏航?”
“偏航!”季行简没有任何犹豫的下达了命令,哪怕偏航的危险系数会增加,但好歹也有一线生机,而被黎邵阳围追上来,那根本就是绝路。
战斗机不过飞行了十多分钟,报警系统就响了起来,季行简顿时就心口一沉,果然是黎邵阳带人追了上来。
特工没有任何犹豫的对着后方发射了两枚炮弹,与其同时,黎邵也命人还击回来……
季行简看着后面一共飞过来的四枚导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这名特工的操作也很迅速及时,战斗机倾斜着往上升,惊险的避开了所有的导弹……
温宁因为飞机的倾斜,瞬间惊醒了过来,猛然从季行简怀里睁开眼,见他一手搂着她,一手紧紧的拉着机舱内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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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惊慌的看到外面有两枚导弹刷刷的飞了过去,紧接着飞机一个颠簸,又换了一个方向倾斜,飞过去的导弹,又重新飞了回来。
于此同时,黎邵阳又下令发射了四枚导弹过来,战斗机完全被导弹包围,根本避无可避。
这种危机的时候,温宁吓得紧紧的抓住了季行简的手,就在她以为要被击中的时候,战斗机忽然就旋转成了直线往下的方式,猛的往下俯冲,惊险的避开了所有的导弹,并且成功的让其中两枚导弹撞到了一起,顿时半空中爆出巨大的火化,导致所有的导弹都跟着爆炸起来。
巨大的爆炸冲击力,掀出的热浪几乎要将空气都燃烧,让追踪最近的一架战斗机被热浪波及到了,直接被掀翻了过去,然后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很快便传来坠机的爆炸声。
黎邵阳让自己的人拉开距离,以免再出现这样的状况。
战斗机往下的俯冲,整个人都处于失重状态,温宁一阵头晕目眩,等到她眼前再能看清楚的时候,已经是低空飞行,下面是一片冰天雪地。
“岛主,我们马上要着陆了,这里应该是俄国境内了。”特工此刻也大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一下要是没有操作好……那就是机毁人亡了。
黎邵阳穷追不舍,很快四架战斗机也跟着降低了高度飞行。
“调头攻击,看准机会跳伞!”季行简下达了命令以后,已经开始在飞机上找救生的衣物跟跳伞包,准备弃机离开。
特工迅速的将飞机调头,两枚导弹直接放了过去,开启机枪口,猛烈的射击,其中一辆猝不及防的直接被导弹命中,又是一声巨响。
这样的战斗场面太过于惊心动魄,温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是用力的抱着季行简。
连续被打掉了两架战斗机,黎邵阳顿时就发怒了起来,火力攻击得越发激烈了,战斗机无法闪躲开,机翼最终被击中,机身顿时就颠簸了起来,又是失重般的往下落。
温宁越发抱紧了季行简,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岛主,我把他们引过去那边的雪山,您看准机会,带着夫人跳机!”
特工脸上一片肃杀,这句话说完,他稳住了飞机,一个大转弯,朝着两座雪山开了过去。
身后枪击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打在战斗机上,飞机忽上忽下的,仿佛随时都会从空中掉下来一样。
季行简观察着地势,直接开了机舱门,把扣绳直接往下一甩,与其同时,战斗机往下一压,几乎是贴着地面而过,紧接着便往上,瞬间又抛了两枚导弹出去。
后面的飞机穷追不舍,山脉跟风雪住挡了视线,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导弹已经又击中了其中的一辆战斗机。
“岛主,跳机!”特工一声怒吼,季行简刚好把扣绳扣在了腰上,抱着温宁就跳了下去,与此同时,特工又将飞机往下压了压……
温宁忍不住闭眼大声尖叫了起来,死命的抱着季行简,感觉整个人都飞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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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的天气大雪漫天,寒风呼啸的刮过,犹如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这样恶劣的天气根本不利于跳伞,而两人跳下来的高度也不足以支撑跳伞,但季行简还是撑开了降落伞用作为缓冲。
飞机大转弯之后,前往是一望无际的冰雪,季行简在合适的高度时,踩到了滑板上面,这样快的速度,飘过来的风雪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最后滑板落地,在地面上飞溅起了大片的白雪,温宁感觉浑身都颠簸了一下,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一样。
漫天的冰雪之中,两人相互拥抱着在滑板上飞快的滑行着,季行简解了腰上的扣绳,因为惯性继续往滑行,身后巨大的降落伞此时也彻底的撑开了,拖在后面减缓速度。
雪天路滑,季行简脚下的滑板终究是失了控,他立刻就弃了滑板,紧紧的抱着温宁从滑板上下来,在这冰天雪地里翻滚着,最后终究是停了下来。
“还活着……”温宁心跳完全没能停下来,哪怕此刻躺在这大雪纷飞的冰地上,她也暂时感觉不到寒冷,只有心脏剧烈急速的跳动感,占据了一切。
不等温宁平静下来,下一秒,那架战斗机忽然斜侧着飞了过来,直接朝着黎邵阳剩下的三架战斗机冲了过去。
一左一右是两座雪山,后面还有一个大弯,他们根本来不及闪躲,直接就被撞上了,紧接着便传来了接连的巨响,四架战斗机全部都毁于一旦。
过于激烈的爆炸声,震得两座雪山上的积雪都开始往下落……
温宁犹在发愣的时候,季行简一把拉起来就开始跑,一边跑一边解身上的降落伞。
漫天的风雪之中,雪山上掉落的积雪,从一点渐渐的变成了如瀑布一样,不停的往下落。
“快,上面有个山洞,快爬上去!”季行简直接抱起温宁,让她快点往上爬,身后白色大雪,越来越近,仿佛随时要将两人给淹没一样。
温宁双手都冻得发麻了,徒手抓在被大雪覆盖的石头上,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往上爬。
身后的季行简刚爬进洞,大雪已经覆盖,洞口的位置有十几米高,大雪刚好停在了山洞外面的平台上……
温宁坐在洞口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雪,反光得眼睛有些发酸,刚刚爆炸的四驾战斗机,掉落下来,不过是顷刻间,就被大雪覆盖了……
季行简搂紧了温宁没有说话,那个特工是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他撞过去的时候,甚至都开启了战斗机自爆,不然不可能炸出那么大的威力……
“外面太冷了,先进洞……”季行简搂着温宁往洞里面走,她一声不吭,眼眶却是一圈圈的红了起来……
洞里的空间并不大,又没有生火取暖的地方,这样的冰天雪地,人很快就冻得四肢麻木了。
“行简,我们会不会冻死在这里?”温宁根本来不及悲春伤秋,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说话都在哆嗦。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别怕。”季行简此刻心里也没有底,拼命的搓着温宁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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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季家岛的人,亦或是裴峰的人能过快点找过来,不然两个人躲在这洞里,没有救援,很快就会冻死的。
洞外大雪纷飞,簌簌的下雪声,整个世界都苍茫一片。
温宁已经冻得浑身都没有知觉了,想要就这么睡过去,季行简不准她睡觉,不停的跟她说话。
忽然间,温宁就笑了起来,靠在他肩头:“行简,觉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季行简一愣,也笑了起来:“是有些熟悉,不过那时候,是你在哄我,不让我闭眼……”
“是啊,一晃眼都过了五六年了,真快……”温宁勾着唇轻笑,回想起曾经两人从悬崖跳下来,生死与共的那一段,“行简,其实这样很好,至少从那座岛上离开了,与你在一起……”
“我们不会死的。”季行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心中充满了怜惜,他哑哑的嗓音,在这狭窄又寂寥的洞里想起,让她无比的安心。
“嗯,我知道,有你在,我不怕……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温宁冻得唇瓣都发青了,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瞄了一下外面的大雪纷飞,“你说,黎邵阳死了么?”
“必死无疑。”季行简缓缓的开口,眼底闪过一抹凛冽,“就算撞机没能炸死他,但这雪崩也将他给埋了。”
两个人都对黎邵阳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所以说起他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好言辞。
“活该。”温宁冷哼一声,就这样让他痛快的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温宁感觉越发冷了,甚至都觉得自己就要撑不下去了……
可她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没有跟季行简说,便靠在他怀里,继续跟他说话。
“行简……我一直想问你的……”温宁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声音很低,还有些断断续续的。
季行简也冻得四肢百骸都麻木了,抱着她瑟瑟发抖:“你想问黎阮?”
温宁轻轻的嗯了一声,季行简便沉默了起来,身上的气息也有些不稳定。
温宁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的墨色很浓郁,担心他又拉扯进去黑暗,连忙说道:“算了,我不想知道。”
“没有什么不能跟你说的……”季行简轻笑了一声,给她讲了他与黎阮之间的事情,温宁安静的听着他说,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铺直叙的口吻,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
“那……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黎阮……”温宁有些不解,毕竟按照年纪来算,黎阮也该有三十五岁了,不可能看着那么年轻。
“是克隆人。”季行简轻叹了一口气,有着似有似无的感慨,“如果不是有你在身边,这一次我陷入了黑暗,恐怕是不可能再走出来……”
他没有想到当年那样的画面会在他面前重现,这样太深刻的画面,给他造成了超出了承受能力范围的刺激,所以他体内的毒很轻,却也直接被刺激得发作了,与曾经如出一辙。
好在有温宁,哪怕他认不出人来,但他也潜意识里认为温宁是很重要的人,不能伤害她,甚至还要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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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两人在温泉下面,她憋气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担心,让他挣破了黑暗,从里面走了出来,重见天日。
原来是克隆人……温宁大松了一口气,已经冻得没有什么力气了,只能拿脸蹭了他一下,唇角的笑容很浅。
“其实……我也见到了蒋行之……是真正的蒋行之……”
温宁缓缓的与他说了她见到蒋行之的始末,甚至还有黎邵阳人格分裂的事情……说着说着,她便没有了力气,渐渐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季行简冻得失去了直觉,隐约听到有飞机的声音,他艰难的睁开眼……最后留下的意识是……有救了……
温宁醒来的时候,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视线有短暂的模糊,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她以为自己还在俄国的冰天雪地里,打量了四周一圈,这才发现……是在医院。
护士看到她醒过来,给她检查了一下状态,然后出去喊了人,很快就有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醒了?有没哪里不舒服?”季行简直奔床边,用力的握着温宁的手,她摇摇头,唇瓣有着自然而然的笑意,声音很沙哑:“我很好,你呢?”
“我比你早一天醒来,也没事。”季行简亲昵的抬手抚了抚她的侧脸,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裴峰看着两人这样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实在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季行简像是恍然意识到还有他的存在,搂着温宁介绍:“这是裴峰,我的好友,这位是乔天泽……”
是他救的我们?温宁看了一眼季行简,眼底传达出这样的信息。
季行简点点头,她便朝着两人露出灿烂的笑脸:“你好,我是傅锦年。”
裴峰……温宁其实是有印象的,毕竟他是季行简的好友,至于乔天泽……她也知道,毕竟人家是大明星。
裴峰对着她温宁点点头,至于站在他身侧的乔天泽,也是对着她优雅一笑,朝着她大方的伸手:“你好。”
温宁刚刚醒来,需要补充一点体力。
许是裴峰跟季行简也有事情要聊,季行简陪了她一会儿,便离开了,后来便是乔天泽陪着她。
乔天泽一直都在打量着温宁,眼底的光芒很璀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很动人。
她有着一身光鲜亮丽,有着一身的优雅气度,甚至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好看到极致,可温宁不知为何,从她身上看到了一股哀伤。
“你比电视上更漂亮。”温宁把手里的空碗放到床头,对着乔天泽抿唇微笑。
乔天泽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她一眼就看出了温宁眼底对她的悲悯之色,下意识的抬了下颌,露出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
“其实我们很早就见过……那个时候,你好像还在上大学……”乔天泽捏着抱抱的手指,一点点的捏紧,目光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然后又落回来温宁脸上,语气里有了一丝戏谑,“我稍微有点印象,那个时候,你好像挺排斥他的。”
乔天泽是认识季行简的,也知道他跟裴峰的关系很好,今天她本来要去拍一支广告,裴峰过来接她来了医院,说是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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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泽可没见过首都圈子里有谁这么大的脸面,让裴峰亲自去看,来了才知道,是季行简跟他夫人……
那个曾经青涩又单纯的女孩,五六年不见,竟然蜕变成眼前这幅宠辱不惊的样子,甚至成了季行简的夫人,刚刚瞧着两人那恩爱的样子,当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是,那时候我不喜欢他,可讨厌他了。”温宁听乔天泽这样说,笑着点点头,曾经那些无法面对的不堪过往,如今回想起来,竟然也会觉得很甜蜜。
更何况是这样劫后余生。
温宁双颊一下子就浮现了绯红之色,整个人从里到外的流淌着令人欣羡的甜蜜气息。
她说起季行简时候,脸上流露出的神色,太温柔。
“你们呢?好像那个时候,你们就在一起了……”乔天泽说起来的时候,温宁也一下子有了印象,含笑的望向乔天泽。
乔天泽只是笑,唇瓣浅浅淡淡的笑意,明明笑得优雅又漂亮,可温宁却始终觉得她的目光有些苍凉。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了?”乔天泽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狼狈,所以她又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越发的璀璨动人。
温宁楞了一下,旋即也明白过来,季家岛的人直接喊她夫人……大概是季行简也这样跟裴峰和乔天泽这样介绍的……
她脸上瞬间又涌起了一抹红晕,那双眼睛也亮晶晶的:“我们还没结婚,不过……应该也快了。”
她与季行简之间,有没有那一张结婚证,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这辈子都是彼此认定的人,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将两人分开。
温宁人已经醒了过来,又补充了体力,所以精神气也挺好的,与乔天泽很随意的聊着,后来医生又进来给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无碍了,基本可以出院。
傍晚的时候,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温宁见乔天泽已经抬腕看了好几次手腕,便轻声说道:“乔姐,你有事便去忙,无需陪我。”
乔天泽轻笑着摇摇头,很随意的撩了一下长发,轻声说道:“我今天休息。”
裴峰要带她来看朋友,就是她今天在横店拍戏,她也要提前赶回来……别说只是推掉一支广告。
温宁没有再说什么,很多事情无需点破……哪怕乔天泽看着光鲜亮丽,笑语盈盈的谈笑风生,可是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温宁能够看到她眼眸深处的哀伤与落寞。
她好像……过得并不如,表面这样看着风光。
天色彻底的暗下来的时候,季行简与裴峰进来了病房,两人手里还各自拧着打包来的饭菜。
“打算在首都留多久?”裴峰一边取了饭菜出来,一边给乔天泽递筷子。
季行简没有回答裴峰,而是找了个纸盒子放在她身前,直接不用下床了,就这样坐在病床上吃饭。
“阿宁,念念在泰国,你无需担心,而我需要回去一趟季家岛,处理一些事情,你先别回去江城,留在首都,有裴峰照应着,我也放心一些。”
“怎么了?”温宁眉头一拧,毕竟他出去跟裴峰聊了这么久……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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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也没有隐瞒她,给她扒了一下头发,笑得风生水起,宠溺无边。
“现在局势很乱,会大地震,我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我怕你再有危险……”
先不说各国出现的拐卖儿童案件,已经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抽丝剥茧的查到都与御门有牵连……
而御门核心区域被捣毁,御门门主黎邵阳又身亡,御门算是分崩离析了……众人推抢到,御门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季家岛同样也有麻烦,巨大的利益蛋糕,被季家岛给毁了,哪怕是明面上不会动手,暗中也一定会为难季家岛。
况且……因为温宁跟念念,是他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需要回去季家岛一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特别是姑姑,季婉瑜。
白家那边,怕也是自顾不暇,温宁还是在裴峰这里,他更放心。
温宁点点头,有些不舍:“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你醒来没事了,我可能……明天就要动身。”季行简手指轻轻的婆娑着她的下颌,一下一下的,同样是不舍,“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把念念接回来,这段时间,你先留在首都,裴峰会照顾你的。”
“好,你要小心。”温宁与他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知道他的世界很复杂,她不可能去阻拦,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才能更好的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在病床边浓情蜜意,坐在沙发那儿吃饭的乔天泽与裴峰两人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裴峰见乔天泽总往温宁那儿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含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羡慕他们?”
乔天泽瞥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放下碗筷,轻轻的抽了纸巾擦嘴:“天下有情人,我都羡慕。”
“你若愿意,我跟你,也会向他们一样的。”裴峰看着她明媚的容颜,眸光一下子就恍惚了,情不自禁的在她侧脸上吻了一下。
乔天泽掩唇就轻轻的笑了起来,眼角微微的上扬,却有着一抹浅浅的讥诮,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愿意。”
她跟他是堂兄妹,拥有着血缘关系,两人却这样的苟且在一起……若说两人一开始是迫不得已,被人陷害,可是裴峰后来却把这个错误,一错到底……
这些年了,她从裴家逃出来了,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着裴峰……她一边恶心着两人这样的关系,一边却又不得不维持着这样的关系,真的是可笑至极。
“小瑶儿,都这些年了,你还没习惯?”裴峰一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语气里已然有了怒意……
每次一提起这个话题,她永远都是拒绝……大不了,他就这样跟她耗下去,耗到死又何妨?!
“大哥,你不觉得,很恶心么?”乔天泽压低了嗓音,凑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明媚而动听,整个病房都回荡着她的笑声。
裴峰却是脸色阴沉害人,直接站起来,拽着乔天泽就从病房出去,直接将她拽到了就近的休息室,反锁了门,把她按在了门背后,发狠的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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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泽伸手推他,他干脆反拧着她的双手到了背后,不准她反抗,哪里是亲吻,根本是带着发泄的啃咬。
她跟在裴峰身边这些年,早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气……男人都是这样,越是求而不得,越是要纠缠……
想来也觉得好笑,裴峰居然会喜欢上她……但是曾经的伤害,已经深埋下,她骨子里的倔强,让她无法再去发自内心的屈服于顺从。
她早已不是当年十八岁的小女孩,也早已改变了原本的模样。
她不会忘记,整个裴家给她带来的绝望,裴峰给她的那些羞辱。
哪怕她是靠着裴峰重新在娱乐圈复起的,她也恨裴峰,恨裴家的每一个人。
她也深知裴峰的底线在哪里,所以她每一次都能游走在他的底线之内。
他疯狂的啃咬,渐渐的变成了细密而温柔的亲吻,瞧见乔天泽眼底淡淡的讥诮之色渐渐变成了一抹浅浅的哀求,眸子里泛起了水光……
她每次一这样,他就心软了,甚至都不敢再强迫他……真***窝囊……
裴峰放开她,可是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狠狠的捶了一下门背后,抬手将她的脑袋扣在了怀里,声音很轻:“好了,小瑶儿……”
乔天泽缓缓的推开他,仰头擦泪,正好就对上了他的眸子,犹如一汪墨色的深潭,里面有着浓稠的哀伤跟无可奈何。
乔天泽忽然觉得心口难受得厉害,眨了眨眼睛,眼泪忽然就滑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嘴巴里,莫名的泛起了一抹苦味儿,苦得她想要放肆的大哭一场。
“小瑶儿,别哭了……”裴峰心里也极难受,重新将她拥入怀里。
乔天泽却哭得越发厉害了,任由他抱着,只是闭着眼哭……多少年了,裴峰都没见过她哭成这样,这会儿吓得不轻,搂着她哄了许久,说了不少好话,她还是哭。
“小瑶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大哥,你放了我,好不好……”裴瑶哆哆嗦嗦的握住他的手,眼底是浓郁的哀伤。
这些年了,两人来来回回提这同一件也无数次了。
每一次提起来,两人都会吵起来,但她仍旧会一次次的提出来。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窗外暗淡下来天色,这个城市的光线,从窗口照进来。
裴峰静静的看着乔天泽,她靠在门背后,白皙的皮肤跟乌黑的发丝,衬在一起,分外的好看。
“小瑶儿,这些年了,你还不能接受么?”裴峰抬手擦了一下她眼角的泪珠,唇瓣的笑,渐渐的染上了落寞跟悲伤。
乔天泽拼命的摇头,她接受不了两人有血缘关系,哪怕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她也接受不了!
“大哥,这个世界上,女人千千万万,为什么你非要我……我真的不想在这样过下去了,让我像一个正常的人生活,我求你了……你也快四十了,该找个女人结婚生子了……”
乔天泽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裴峰轻笑,笑着笑着,眼眶也酸涩了起来,心脏一阵阵的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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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始也不能接受,也觉得恶心,甚至想要弄死她……可是,谁让她在当年的那场大火里没有死,又重新回来了裴家,他就无法放手了……
两人纠缠、争执、吵闹也有这些年了,裴家也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下了,她也不会再有危险了,可他还是不愿放手……
她的心就是石头做的么?她就一点都感觉不到他对她的在乎么?
裴峰看着她满脸哀求的样子,忽然就觉得眼睛一阵阵的发疼……做了这些年的梦,是不是……也该醒了?
“小瑶儿,你是看到行简他们,所以羡慕了?自己也想要过那样的生活?”
裴峰其实很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她想要的,他都能给,只是,她不要他给的……
他又何尝不羡慕呢?当初那丫头很厌恶季行简,最后两人还不是修成正果了……
不等乔天泽回答,裴峰忽然就低低的笑了起来,微微眯着眼,心口一阵阵的发堵,甚至连牙关都在泛酸,但他却松了口。
“好吧,我放手……”
“你说真的?”乔天泽从来都没指望过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次次的提起来,只是想要告诉他,她的态度。
此刻听到他这样说,她只觉得胸口里一下子又什么迅速的蔓延开,用力的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是真的,放你走……可能是到了这个年纪了,就像你说的,我该找个人结婚生子了,既然与你不可能,我也不能一直耗下去。”
裴峰点点头,双手缓缓的捏紧,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没有了年轻时候的狠劲,不想再折腾下去了。
“裴峰,你说话要算数!”乔天泽定定的望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光亮吓人……这些年了,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一辈子都困在他身边的时候,忽然就梦想成真了,让她激动到双腿都有些发软。
“当然,从此以后,不会再纠缠你,很快就是你三十二岁的生日了,等你生日过了,你就跟公司解约吧,你再与哪家公司签,我不会再干涉,给你的那个团队,你愿意用就用……”
裴峰淡淡的说着,抽离得很彻底,乔天泽一下子就拽住了自己的衣襟,整个人都瘫软一般的靠在了门背后,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她这是喜极而泣。
裴峰看着她的眼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的捏着,疼得几乎都无法跳动了……他还想着,或许能够从她脸上看到一点失落跟不舍,可是……根本就没有。
他不想再与她待在一处,握住门把手,要开门,她却忽然喊了他的名字:“裴峰……”
两人之间隔得这样近,他一转头就能看到她,甚至一抬手臂就能拥她入怀,可是……他忽然就觉得倦怠了。
因为,无论他怎么努力,她都不愿意。
什么时候开始,她一点点的融进了他心里了,会被她操控喜怒?如果他当真不在乎她,他根本不会管她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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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当初因为八叔的算计,他碰了她,可是后来呢?后来她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重新被八叔带回来裴家,送过来他身边的时候,他都知道是个圈套,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钻了进来,把她留在了身边……
甚至那时候他跟顾乔西都要谈婚论嫁了,因为爷爷要他亲手除了她,他害怕爷爷动手,当即赶了回来,做了她假死的局,把她换了出来,占为己有……
都已经过了这些年了,他以为她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原来都是他以为的……
以前她只是为了想要活下去,这才迫不得已的留在他身边,但她想要离开的心,从未停止过……
裴峰想到这里,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原本以为放手的话,他一辈子都说不出来……可终究还是被她磨得松口了……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没有转头看她,只是轻轻的转动着门把手,她又喊了一他一声:“裴峰……”
“怎么了?”裴峰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很低。
明明他就近在咫尺,可乔天泽这一刻却觉得自己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她喉咙里有些发疼,怔怔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等我生日过了才准我解约离开?”
她十八岁生日的那天,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到了他的身下,这一天于她而言,是耻辱的一天。
但裴峰几乎是每年都会给她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隆重到每一次都上娱乐头条。
裴峰静默的站在那儿,浑身都透着一股木然的冷气,心脏狠狠的痉挛着……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么?
“为什么,你会不知道么?”裴峰忽然就冷笑了起来,“你要想离开,最好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否则……”
乔天泽生怕他又反悔了,连忙开口:“按照你说的来,我没有任何意见跟疑问!”
“那这几天,保持原样。”裴峰淡淡的说着,转身就走出了休息室。
乔天泽立刻就跟上了他的脚步,随着他返回去了温宁的病房。
温宁见到两人挽着胳膊进来,乔天泽眼眶虽然红了,但整个人神采飞扬的,像是遇到了什么喜事一样。
温宁没有什么大碍了,季行简直接就给她办了出院,明天他就要回去季家岛一趟,就与温宁暂时住了酒店,他走后,温宁便给裴峰照顾。
裴峰心情不怎么好,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倒是乔天泽跟温宁聊得来,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的。
温宁在首都没有什么朋友,也就认识乔天泽,偏人家还是个大明星,很忙,季行简离开后,温宁就更无聊了,与白灵联系上了,询问了一下念念的情况。
小丫头没有什么事,就是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成天往训练场跑,拉着白五一起没日没夜的训练。
温宁要跟她视频,小丫头都是给她看几秒,然后就说要去训练了。
温宁只当是念念经历过这些事情,想要自己变得更强大一些,在加上她心里也愿意念念这样,便也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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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泽生日这天,给温宁打了电话,让她过来玩,温宁闲着也无聊,便过去了会场。
乔天泽让助手小艾过去接她来,温宁第一次见到娱乐圈的这种阵仗,排场太大了,来的还都是大腕明星,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到那种。
还好温宁已经过了追星的年纪,不然肯定要激动到昏过去。
整个会场都被抱了下来,没有一个娱乐记者潜入进来,倒是外面守了不少,温宁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被一大群扛着摄像机的娱乐记者给吓到了。
小艾领着温宁到了房间来,温宁人还没缓过来,捧着一杯水喝了好几口,才对着正在换晚礼服的乔天泽说道:“我的天呀,全部都是货真价实的大明星,我这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
乔天泽轻笑了一声,让小艾赶紧过来帮忙拉晚礼服的拉链。
”对了,乔姐,生日快乐。”温宁赶紧把手里的小礼物送过去,她也不知道乔天泽喜欢什么,又是大明星,想来她也什么都不缺,就去专柜挑了一瓶香水。
“谢谢。”乔天泽穿好了晚礼服,对着温宁道了谢,干脆拉着她也打扮一下。
温宁一想自己在这场合穿个便装都不合适,便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给折腾。
“有没有兴趣也来娱乐圈试试?”乔天泽一看换了上了晚礼服的温宁,她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高冷。
“别,我可不行。”温宁赶紧摆手,乔天泽热情的挽住了温宁的胳膊,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跟她携手过去了会场。
司仪早就开始热场子了,反正都是圈内的人,大家也熟悉,就跟朋友聚会一样,三三两两的坐着聊天说话。
倒是乔天泽挽着温宁出现的时候,让大伙儿愣了一愣,没有认出来温宁。
不过,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就被裴峰给吸引了,他推着一个巨大的三十二层蛋糕出现,在场所有的人都鼓掌了起来。
以往乔天泽生日的时候,裴峰绝对是排场盛大,这一次稍显得低调了一些,依照着一般生日宴会的流程过了一遍,最后是切蛋糕。
乔天泽接过裴峰亲手递过来的那一块,剩下的,他就交给小艾去给在场的人分蛋糕。
裴峰只是静静的望着乔天泽,从她手里接过那一块蛋糕,亲自喂给她吃。
尽管两人从来没有公开过在一起,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裴峰是乔天泽的老板,两人在一起,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乔天泽摸不准裴峰是什么意图,但他喂了蛋糕过来的时候,还是老实的张嘴,轻轻的咀嚼了两下,感觉有什么咯到了牙齿……
她赶紧吐出来一看,是一枚钻戒,不等她反应,裴峰直接掏了一块白帕子出来,轻轻的把戒指擦干净,忽然就单膝跪在了她面前,拉着她的手,深情款款的开口:“嫁给我,好么?”
乔天泽忽然就愣住,心跳快得都要飞出来了一样,一瞬间的大脑空白,好像有什么要冲破枷锁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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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峰仰头看着她,眼底的情愫真真切切,漆黑如深潭一样的眸子,一动不动的望着她,似有紧张、似有期盼……
乔天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峰,仿佛孤注一掷一般,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的话,竟然一时间,说不出口。
在场的所有明星已经开始鼓掌起哄,震天的响动惊得她回神过来,立刻就抽回了手。
她眨了眨眼,就莫名其妙的有了眼泪出来,跌跌撞撞的要逃离,脚下的高跟站不稳,温宁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这才发现,她的手指有些凉,手掌在微微的颤抖着。
“锦年,扶我一把。”乔天泽忍着眼泪,努力的扬起一抹微笑。
这里来的人都是娱乐圈的,只有温宁不是……不在同一个圈生活的人,就会让人没有那么重的戒备心,甚至很多从来不会说出口的事情,都能轻而易举的往外说,因为……没有压力跟负担。
裴峰仍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可乔天泽已经在温宁的搀扶下,当众离开了。
场面顿时就冷了下来,小艾心里也咯噔一下,却还是强撑着上来圆场。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很快就配合着小艾解了裴峰的尴尬,场面重新就热闹了起来。
温宁扶着乔天泽上去了房间,她转身就将温宁给抱住了,声音有着哽咽:“让我抱一会儿……”
温宁没有吱声,任由乔天泽抱着,肩头渐渐的有了温润的感觉……是乔天泽的眼泪。
她坚强了这些年,最多也是自己窝在无人的角落泪,从来不曾在外人面前这样,可是今天……她忍不住了……
温宁抱着怀里轻轻颤抖的乔天泽,心中微微叹息……曾经她也像乔天泽这般苦苦的挣扎难挨,所以,她见到乔天泽的时候,一眼就能看穿她明媚而坚强的外表下的哀伤跟挣扎。
情字向来伤人。
哭了一会儿,乔天泽渐渐的止住了眼泪,放开了温宁,微微的仰头,抬手按了按眼下,一瞬间就恢复了知性优雅的模样。
温宁默不作声,抽了纸巾递给她,她过来捂在眼睛上,想着她与裴峰之间的种种,仍旧止不住的心酸。
“他向你求婚了,你打算怎么办?”温宁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得出来,裴峰眼底的温柔……
一个女人这般挣扎,多半是心里有这个男人,只是碍于种种理由……就像曾经她跟季行简之间的种种错解与误会一样……幸好,如今她得偿所愿了,跟季行简好好的在一起,不然,她也会像乔天泽这样,煎熬挣扎着。
乔天泽摇摇头,许是很多话憋在心里,根本无法与人说出口,此刻对于圈外人的温宁,她反而没有那么多的警惕,声音低低哑哑的,却是很清晰。
“我不能嫁给他。”
不是不愿意,也不是不会,而是不能。
温宁不解,轻轻的拉住了乔天泽的手:“什么叫不能?”
乔天泽只是摇头,有些话,她无法启齿……她就怕自己会沦陷在裴峰身上,所以这些年,她都不曾屈服过,可她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裴峰对她的好,她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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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因为他的缘故,差点死在了一场大火里,后来整容成了现在的样子,机缘巧合之下,我进了娱乐圈,又因为种种原因,我不得不留在他身边……可是,我不过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不愿这样捆绑在他身边……”
单纯的听这样的描述,乔天泽的经历像季行简……只是后来季行简原谅了她,但如今乔天泽却不肯原谅裴峰……
“你对他,真一点感情都没有?”温宁渐渐的有了感同身受……她深刻的知道,被自己喜欢的人厌烦是一件多么难过的事情。
乔天泽仍旧是摇头,温宁便与她讲了与季行简之间的种种,带着几分劝慰的开口:“你看我之前多讨厌季行简,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但是你再看看我现在……”
季行简跟裴峰是同一类人,但他们之间跟温宁与季行简之间,根本不一样,她又轻轻的摇头,渐渐的止住了泪水。
“锦年,你不懂,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不能跟他在一起。”
温宁又往下问,乔天泽忽然又伸手抱了抱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我的真名叫裴瑶,乔天泽只是我的艺名……”
温宁大脑轰隆一声炸开,裴峰、裴瑶……她惊愕得睁大了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连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们是……亲兄妹?!”
乔天泽见温宁眼里并没有排斥与恶心,只是震惊而已……而她也憋在内心这些年了,这样的辛秘,换作以往,她不可能这样轻易的说出口,毕竟被外界知道了,她在娱乐圈一定是混不下去了。
“是堂兄妹。”乔天泽缓缓的开口,眼眸深处有着不尽的哀伤跟自责,“所以,我不能嫁给他。”
“但你心里,其实是有他的,对么?”温宁轻轻的叹息,原来他们两人的事情,与她跟季行简之间根本就是不一样。
乔天泽不吱声,手心一点点的捏紧……跟在他身边这些年了,她心里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他,可是她不能继续这样耗在他身边,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裴峰不可以,他掌管着整个裴家,不能后继无人。
“感情的事,根本就无法控制,如果一个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求而不得、爱而不能。乔姐,你跟裴峰之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心里有打算便好。”
温宁对乔天泽有几分怜惜,这得多痛苦,明明两个人相互喜欢,因为这层禁忌关系,乔天泽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跟伤害裴峰……
“锦年,你知道么?我真的很痛苦很煎熬,我的存在于裴峰而言是一个污点,裴家的长辈,想方设法的要除了我,而他又一次次的救了我,我要活下去,便只能待在他身边……我恨裴家的每一个人,也恨他……可是折磨他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折磨我自己……”
大概是这些话,真的憋在乔天泽心里太久了,温宁愿意听她说,她便一下子忍不住,和盘托出。
温宁感受着她指尖的颤抖,还有煎熬痛苦的情绪,又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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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故意激怒他,看着他对我发狠发怒,我不想要他对我好,我宁愿他对我残忍一点……可是最后,他又下不了手,最后总会败阵下来哄我……锦年,现在他都魔障了,居然不顾一切的当众向我求婚……我是真的不能继续留在他身边,我会害了他的……”
“乔姐,别哭了,都会好起来的。”温宁也不知道要如何劝乔天泽,这种事情,已经超越了她所接受的范围。
“是啊,都会好起来的,从他身边离开,一切都会好的。”乔天泽扬唇微笑,回握着温宁的手……温宁比她幸运太多,兜兜转转,至少跟季行简成了眷属。
而她,什么都没有。
两人相视而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温宁过来开了门,是裴峰。
乔天泽知道裴峰会找过来,便对着温宁点点头:“锦年,你先去找小艾。”
安静的房间里,裴峰一动不动的望着她,整个人寂寥无声,乔天泽也不看他,只是虚无的望着眼前的空气。
两人不知沉默了多久,乔天泽忽然从包里拿了一叠文件出来,缓缓的开口:“大哥,你答应过我的,等我过完生日……”
不等她说完,裴峰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她:“裴瑶,你当真是铁石心肠!”
乔天泽听到他这句话,顿时脸色惨白,甚至也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一句也说不出来,就那样静静的望着他。
他眼底挂着一层冰冷的寒霜,愤怒又讥诮。
“不过是,彼此彼此。”乔天泽同样是冷笑了一声,她红着双眼,可是明亮的灯光下,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漂亮无比,像是星辰大海一样迷人灿烂。
裴峰沉沉的盯着她,转手反锁了门,然后朝着她一步步的逼近过来。
乔天泽已经习惯了他被自己激怒,反正也要离开了,也没有在假装出软弱的求饶的神色,只是冷漠的看着他。
等到裴峰走近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不妥,转身要与他拉开距离,谁知他反手就把她压在了沙发上,顺手就把她手里的文件,朝着空中狠狠的一甩。
他低头望着她冷冷的笑着,眼底的阴沉与怒火几乎要她焚烧殆尽。
“大哥,你想食言?”乔天泽的声音很轻,眼底一瞬间就流淌出了孱弱之色。
裴峰没有吱声,动作粗鲁又霸道的撕开了她身上的晚礼服,语调已然带上了暗哑。
“小瑶儿,好好的跟我做这一次,让我舒服了,我都答应你,决不食言。”
他说完便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乔天泽挣着不开,忍着心里的那种排斥感……每一次跟裴峰这样亲密的时候,她都无法接受……
感受到她的挣扎,裴峰把她压得越发的紧,低头在她身上用力的啃咬着,凶残得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一般。
“小瑶儿,你再挣扎试试?保不准,我就变卦了……”裴峰喘息着,贴在她鼻尖上。
乔天泽轻颤了一下,旋即唇角染上一抹优雅的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大哥,你就这么喜欢我这具身体?”
裴峰被她这样的态度跟语气,惹得一阵愠怒,没有丝毫怜惜的撞了进来,眼底一片阴狠:“裴瑶,从此以后,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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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后,房间里一阵腥味儿泛开,裴峰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了。
乔天泽看着浑身上下斑驳的吻痕,拖着发颤的双腿,进去了浴室。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机不停的响着,是小艾的电话。
“乔姐,怎么回事?你跟星宇传媒解约了?”
当初裴峰创立星宇传媒就是为了她,她那时候刚复出的时候,造势不小,结果趁着裴峰忙的无暇管她的时候,直接跟嘉行传媒签了十年。
后来裴峰一怒之下,花高价把嘉行传媒给强行收购了,而她就成了星宇传媒的人,直接被捧成了一姐。
不管是身后的公关团队还是经纪人,都是裴峰的人,乔天泽没有办法,不得不接受……而她整个人也完全受限,根本就是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
唯独小艾,是后来她自己招的助理,所以她相对信任小艾多一些。
动作倒是快……乔天泽捏着手机,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沉声说道:“是,解约了,你想留在星宇就留下。”
“当然是跟着你。”小艾没有任何犹豫,毕竟她能有今天,全靠乔天泽提携,她不可能这般忘恩负义,“乔姐,你是有更好的去处了?”
“我打算退出娱乐圈了。”乔天泽的声音很轻,她深知她在娱乐圈的一天,就会跟裴峰有接触,既然决定要离开,那就彻底一点。
“退出娱乐圈?!乔姐,怎么回事了?”小艾吓得心脏直跳,难不成之前裴总的求婚,她拒绝了,所以裴总一怒之下跟她解约了,要雪藏、封杀她,所以她才不得不退出娱乐圈?
乔天泽大概也猜到了小艾是怎么想的,但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直说让她来房间一趟。
乔天泽三十二岁的这场生日晚宴一结束,第二天就星宇传媒的官方微博就发了一篇与乔天泽解约通知,顿时整个娱乐圈就炸开了锅。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之中,又有人爆料了乔天泽生日晚宴上的事情,星宇传媒裴总单膝跪地求婚,而乔天泽当众抽手离开,还配了一张照片。
于是各种揣测跟八卦接踵而至,微博热搜前三都是与乔天泽有关。
娱乐圈的这场大地震,与乔天泽也没有任何关系,她在生日晚宴结束后的,直接就订了机票离开了,剩下的一切,都交给了小艾处理。
温宁百无聊赖的在酒店里刷着手机,看到微博上炸翻了天,还全部与乔天泽有关,便挨个热搜点进去看了一遍,想着她生日晚宴上,那样痛苦挣扎的模样,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感情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她想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不要跟乔天泽联系一下……无论怎么样,她把乔天泽当做朋友了……
温宁正要拨她的电话时候,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来了。”温宁跑过来开了门,是裴峰,他看着憔悴了很多,胡子邋遢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你看到天泽了没有?”
裴峰把乔天泽能去的地方已经找遍了,没有她的影子,温宁这里,是最后的期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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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她生日宴会上离开后,就没再见到过她,她怎么了?”
“打扰了。”裴峰没有再说什么,进来找了一圈,然后急匆匆的又离开了。
温宁嘀咕了一声,把门关上……想了想,给乔天泽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裴峰都找不到乔天泽,更何况是她……温宁没有过多的纠结,又继续刷微博。
除了乔天泽的热搜,还有一些关于幼儿园的事件,看的温宁一阵心惊肉跳。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温宁迫不及待的跟白灵打了电话,她想要听念念的声音。
由御门引发的一些列变动,导致白灵这段时间也很忙,人没有在训练场地,便让温宁跟彭千钧联系。
念念正在体能训练,满身都是汗水,彭千钧来找她,她便停了下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拿过手机。
“妈妈,有事?”小丫头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虽然都有在与温宁通话,但她已经有好久没有与温宁见面了,还是有些想念的。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不想妈妈,可是妈妈想你啊。”温宁语气不自觉的就温柔了下来。
“哼,你跟简夜在一起,还有空想我么?”念念冷哼,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又变得软腻了许多,“妈妈,你没事就好……”
温宁在首都醒来后就联系念念,也没见小丫头这样感慨,之后也有跟她通话,小丫头也没这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母亲是最了解自己的孩子,她劫后余生,第一次跟念念通话的时候,就觉得小丫头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念念,是遇到事情了么?”温宁没有任何犹豫的问了出来。
念念沉默了一两秒,想到了黎南枫,心头一窒,转而笑着说道:“妈妈,我很好,我先去训练了,你有空跟简夜一起来泰国看我。”
“念念,你不打算过来江城了?”温宁心头一沉……经历了这些事情,她的确打算让念念继续强大一些……
但小丫头自己提出来,她有很不好的预感……脸上不自觉的蒙上了一层冷厉……小丫头到底在那座岛上经历了什么……
“我在白灵干妈这里很好,暂时不过去了,你跟简夜想我了,就来泰国看我。”
念念的声音很轻,眼眶却不自觉的红了一圈……黎南枫,我会让自己变得很强大很强大的。
要是他还活着,她会让他看到,自己变得有多厉害,比他还要厉害。
温宁留意到了念念这稚嫩声音里的一抹沉重跟难受,眉心拧成了一团。
“念念,你还好么?”
“妈妈,我很好啊,不跟你聊了,大家都在训练,我不能偷懒。”念念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彭千钧,然后转身继续训练。
以前因为白灵因为念念年纪小,这种体能训练,基本对她没做什么要求……但是现在,念念不会放纵自己了,大家所有的训练,她都会参与,也不会再藏拙。
温宁挂了电话,心里还是不放心念念,想着要过去泰国一样,但是又想到季行简走之前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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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离开有一个多月了,上一次有他的消息,还是十天前,裴峰带过来的消息……而且每一次都是季行简联系裴峰,然后带给她,都不会直接联系她……
温宁蹙眉,尝试着联系季行简的手机号,无法接通,转而又联系了裴峰。
裴峰急着找乔天泽,看到温宁的电话,以为是有了消息,语气变得急促了几分:“是有她的消息了?”
“没有……”温宁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询问,“我是想问一下,你能不能联系行简,他这么久都没消息,我有些担心……”
“我能联系上他,你等会儿,我派人过去接你。”裴峰的声音很疲惫,“如果天泽跟你联系了,一定要告诉我……”
他能联系上季行简,因为两人都是道上的人,有特殊的联系方式。
现在道上的局势很混乱,季家岛的形式很危急,他一直在暗中帮季行简。
当初季行简当众宣布温宁跟念念是他的妻儿,这会儿暗中寻他们母女的人不在少数……
虽说道上的规矩是祸不及妻儿,可真的涉及到身家利益的时候,什么肮脏的事情都会有。
“好,乔姐跟我联系了,我一定告诉你。”
平心而论,温宁对裴峰是有几分同情的……可论实而言,乔天泽与她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怕是不会与她联系。
生日宴会上,乔天泽会选择跟她倾诉,无非是压抑太久了,而她又不是娱乐圈的人,与她说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罢了。
人都是这样,在一个圈子久了,可信任的人便越来越少了,可以跟另一外圈子里的人畅所欲言,却要跟同圈子的人相互防备伪装。
挂了电话,温宁捏着手机似有似无的叹息一声……爱情果然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很快裴峰的人过来把温宁接了过去,那边裴峰已经准备好了视频通话,温宁一去就看到了季行简的脸显示在大屏幕上。
“你们聊,我先走了,外面有人守着,你有事就吩咐他们。”
裴峰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就走了……他要去找乔天泽。
房间里,只剩下温宁跟眼前的一台电脑,那边的季行简也是模样很憔悴,好似很久没睡好觉一样。
“很忙么?什么时候能回来?”温宁一见他这样子,削瘦无比,顿时就心疼极了。
“大概还要一段时间吧。”季行简不敢过多的与她联系,怕被有心人顺着查到了,对她有危险,可这会儿通过视频看到她的样子,顿时就思念泛滥成灾了。
季家岛端了御门,御门背后的支持者不可能善罢甘休,季家的各处产业与基地遭受了很严重的挫折,更何况还有趁火打劫的人。
整个季家岛都处在波动之中,英国裴家的暗中相助,后来是林镇出手帮了一把,唐门也明面支持,还有泰国白家,渐渐的带起来支持中医的组织跟机构都表了态。
季家岛的存亡,演变成了中西医之争,再加上御门私下惨无人道的研究,一项接一项的曝光,各国的严打以及种种因素,导致了天平偏向中医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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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季家岛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也元气大伤……姑姑季婉瑜也因此大发雷霆,当众训斥了一顿季行简。
后来姑姑更是私下警告他,她在的一天,就不会同意温宁进来季家,毕竟季家岛成了现在这样,都是因她而起!
“简,我想你了……”温宁这么久都没见到他,心里甚是想念,若有所思的轻声说道,
“不如……接我去季家岛,我陪着你?”
他也想接温宁过来……但是姑姑,不会允许的,万一对她下了手……季行简一想起来就头疼。
“阿宁,我一时半会儿还抽不开身,不如这样,我让裴峰送你过去泰国,你先陪着念念,我忙完了,过去那边接你们母女。”
季行简的打算是把引他而起的这些事情摆平了,继续让季行风坐这个岛主的位置,他回去江城跟温宁过简单的小日子。
“行简,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温宁顿时就不舒服起来,念念那个小丫头也就罢了,现在他也这样。
“怎么会……阿宁,我是真的很忙,都有两天没合眼了。”
他这样一说,温宁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什么,隔着视频与他腻歪了一会儿。
后来好像是有人过来找他,季行简立刻就收了手机,顿时屏幕就黑了,等到他与那人说完,他又重新把手机拿了出来与她视频。
“怎么着,我见不得人,看都不让别人看一下?”温宁调侃着,季行简却忽然神色严肃了起来:“阿宁,不是我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而是……我不想你再有危险,你明白么?”
他忽然就有些后悔,那时候着急找到她们母女二人,把她跟念念放到明面上,当众宣布这是他的妻儿……如今盯上她们母女的人,怕是不在少数。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温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隔着屏幕,抚了一下他的俊颜,颇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你的……”
季行简原本有阴沉的心情,被她这一句话逗得烟消云散,只剩下说不出的温情。
“所以,你这辈子注定了我的人……”季行简轻叹一声,深邃迷人的眼底溢满了温柔。
“臭不要脸。”温宁红着脸,声音很轻,两人就这个视频对视着。
两人总要找一些话题聊,温宁便说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行简,裴峰最近状态不好……”
“因为乔天泽?”季行简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怎么知道?”温宁倒是诧异了,她就说了个开头,他就猜到结尾了……
“能让他失态的,也只有乔天泽的事了。”季行简轻笑,眼底也有了一抹光亮,“就像能让我失态的,也只有你了。”
“那你知不知道……”温宁犹豫着要不要跟季行简说的时候,他不咸不淡的说道:“他们是堂兄妹,有血缘关系?”
“你又知道?”温宁觉得没发跟他聊下去了。
季行简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又轻笑了一声:“裴峰很早就跟我说了,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这毕竟是**啊……”至少温宁不能接受亲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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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季行简成长的环境就很复杂,各种肮脏的事情也见惯了,对于乔天泽跟裴峰之间并没有过多的感触……
“阿宁,虽然按国内婚姻法的规定,直系三代及旁系三代以内,是不允许结合的,但并不代表,这种现象没有……”
季行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温宁说这些……至少就如今而言,温宁如果是他的堂妹,而他又爱上了,他恐怕也不会去在乎世俗的眼光,会跟裴峰一样……
“我承认近亲结婚的现象还存在,但这违背了人伦,后代会有隐性遗传疾病的可能性很大,甚至是基因变异……”温宁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
季行简看着她认真反驳的样子,唇角缓缓的勾起,故意想要逗一下她,结果又有人过来找他。
“去忙吧,我挂了。”温宁见他着实很忙,摆了摆手。
“等着,我尽快忙完了,我就去找你。”季行简很是舍不得,但在找他的人走近之际,迅速收了手机。
视频结束,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温宁起身看着窗外,不远处的马路上,车来车往,所有的人都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忙。
好像只有她,显得无所事事。
裴峰忙着找乔天泽,几乎把整个首都都翻了过来,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甚至连机场、动车,他都托了人去查,却也没有她买票离开的记录,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温宁见他这样忙,不好意思再去打扰他,便告诉了裴峰的属下她要去泰国,之后她便与彭千钧联系了。
彭千钧也考虑到温宁的安危,便接带人过来首都,接她过去泰国。
白臻知道温宁过来了,正好她对雷火神针也遇到了一些困惑,正要问她。
温宁原本就是希望白臻能够帮忙发扬跟传承雷火神针,所以她也没有隐瞒主自己已经摸索了出了整套针法,便与白臻探讨交流。
人有了事情做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无聊,温宁也不会时不时的想着找念念或者季行简了,与白臻每日交流中医,摆弄院子里的草药。
一场大雨之后,天气没有那么热了,温宁帮忙白臻把草药摆出去晒的时候,白臻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旋即神色便凝重了起来。
“有一场医斗大赛,这次在泰国曼谷举行,你跟我一块儿去。”
“医斗大赛?”温宁不解的询问着,白臻便与她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所谓的医斗大赛,是指中医,上一届是在韩国首尔举行的,各大中医世家及传承下来的中医门派或者组织都会前来参加,西医界也相当关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仿着每四年举行一次西医大赛。
白臻是泰国著名的草药师,自然是每次医斗大赛都会邀请的贵宾。
中医起源于中国,但到如今世界已经有二十多个国家认可了中医,较大的门派或者组织基本都从中国传承。
唐门虽然站队中医,但并不是正统的中医,但不妨碍唐门拥有正统中医的传人,包括季家岛等等,也是如此,反倒是被灭门的江城傅家,属于血统纯正的中医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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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前来参加医斗大赛的,都是血统纯正的中医传人,至于观赛人员,倒是不受限制了。
温宁听白臻说起这些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中医分出了这么多的门派跟组织。
“这一次有陆家鬼医门的人前来参加,倒是有些意思了。”
白臻语气里多了一抹讽刺,鬼医门是一个古老的中医门派,已经有隐匿了很多年,这一次的医斗大赛,居然会来参加,倒是稀奇。
“鬼医门?”温宁虽然对中医天赋异禀,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圈子。
“是,鬼医门。”白臻的声音很冷,目光眺望着远方,神情有些恍惚,像是沉浸在了回忆里,可是很快,她便又抽离出来。
“白前辈,除了鬼医门,还有别的组织或者派别么?”温宁倒是有些好奇了。
“当然有,鬼医门、仙骨门、骊门这是比较大的门派,都是来自中国,其他的小门派亦或是中医世家那就更多了,然后是韩国的汉方李氏、东洋的瀛洲田代传人,泰国的巴帕桑组织等等,但就目前而言,虽然中医起源于中国,但社会地位最高的却是韩国……”
白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温宁。
“为什么?”温宁不解,明明中医来自中国,为什么社会地位最高的是韩国中医。
“一是因为西医的入侵,二是因为人心叵测,曾经有一次闹得很严重,竟然是中国人自己发起的消灭中医签名活动,导致不少中医门派跟组织都受到了波及。但是韩国不同,在韩国有政府的扶持,中医的普及大大的超过了西医,成为一名中医师,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荣耀……”
温宁沉默了,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明明是中国的国粹,却在临国得到了大力的发扬跟支持。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中国的中医组织跟门派太多了,都各据一方,很散……至少在泰国,但凡成为草药师,都会成为巴帕桑组织的人。”
“我明白了。”温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中国的中医会成为如今这番模样,归根到底,是唯利是图、人心不古导致的。
人若丢失了信仰,灵魂便会在**中堕落。
无论如何,她都是傅家雷火神针的传人,她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般,想要振兴中医,发扬中医,而不是置身事外,简单的学了中医就行。
傅家是传承了百年的中医世家,她作为一名傅家人,不该忽略了她肩上的责任跟使命,国内中医落魄至此,她应该去为此尽自己一份绵薄的力量。
白臻带着温宁去曼谷的时候,是一名穿着袍子的僧人来接的两人。
白臻与僧人用泰语寒暄之后,僧人带两人过去了巴帕桑寺。
巴帕桑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巍峨的佛塔,红顶的寺院,红、绿、黄相间的泰式鱼脊形屋顶的庙宇,充满了神秘的东方色彩。
在僧人的带领下,白臻跟温宁穿过寺庙的前堂,通过一道暗门往后,眼前的景色又是另一番模样,居然极具中国古典风韵,是一个景致幽静的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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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子的后面是一幢三层的小楼,外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丝毫不起眼。
僧人站在院子门口没有在往里面走,用泰语跟白臻说了几句,便悄声退下。
白臻带着温宁走到小楼的入口,还未伸手推门,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看着很年轻的女子,身上穿着长裙跟麻衣,颇具古典风韵的改进版汉服的打扮。
只是她显得很有优越感的样子,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表现得颐指气使的样子。
“銮布说有贵宾到了,倒不知二位是哪门哪派?”
白臻不喜欢这年轻女子说话的语气跟姿态,而她本就是孤傲的性子,语气冷淡的反问了一句:“你又是谁?”
“我是鬼医门的陆宛如。”年轻女子报出自己名号的时候,像是在炫耀一般。
白臻冷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讥诮之色,不在理会她,直接带着温宁往里面走。
鬼医门是正宗而古老的中医门派,犹如商界的贵族豪门一般,也难怪陆宛如会这般姿态。
可陆宛如没想到,眼前的这两人,直接忽略了她,这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挫折。
毕竟她是鬼医门晚辈之中,最年轻、中医术最高的一位,一直都是前呼后拥,受人追捧的,从来都是她给人脸色看,何曾受到过别人的冷脸。
“站住!”陆宛如一阵愠怒,忍不住对着踏上台阶的两人呵斥了起来,“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是谁?!”
温宁见白臻脸色越来越冷,而她表现出对鬼医门的排斥与敌意,已经很明显了,在她发怒之前,温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过来。
她眸光泛着冷光,往下走了两步台阶,看着陆宛如,声音很轻。
“这位姑娘,我很奇怪,你在我们面前所表现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是从何而来的?”
大概是陆宛如这样的姿态是常态,所以被温宁这样直白的点出来的时候,顿时脸色就难堪了起来,辩解的说道:“我都已经跟你们报了名号,为何你们目中无人?!”
温宁讥诮的笑了一声,眼底的冷意也多了几分……难怪国内中医每况日下,就这样有点本事就高高在上,能不是一盘散沙么?
“你告诉我们,你是谁了,谁规定了我们就要必须要回答你,我们是谁?”温宁讥诮的笑了起来,“小姑娘,我跟这位前辈,都比你年长,你在我们面前表现得这般盛气凌人,是有多大的优势跟资格,亦或是我们有什么地方要求着你?”
陆宛如被气得脸色铁青,可又不知道怎么样去辩解,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想怎么样?!”
“小姑娘,应该是你想要怎么样,而不是我们想怎么样。从一开始,你就表现得很有优越感,好像我们欠了你的似的。但……貌似,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温宁不紧不慢的说着,倒是白臻没了什么耐心,睥了陆宛如一眼,沉声说道:“你跟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鬼医门的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自然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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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宛如被刺得心里直窝火,指着白臻就发怒了起来:“你居然敢骂鬼医门!”
白臻懒得搭理她,直接拉着温宁上楼,陆宛如就在后面追着,等到她追上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的门口。
白臻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陆宛如忽然压低了声音,狠狠的说道:“今天所有的耻辱,我不会忘记的!医斗大会,我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你很烦。”白臻直接对着她说了这么一句,便推开了门。
房间很大,正中间的是巴帕桑寺的銮布,慈眉善目,眼睛明亮而睿智,仿佛能洞察一切。
白臻很恭敬的与銮布行了礼仪,温宁亦是学着她的动作。
坐在上首位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一副民国时期的打扮,看着很斯文儒雅,颇有几分书生卷气,想来年轻的时候定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手里捏着一把折扇,左手的拇指上还有一枚帝王绿的扳指。
他是陆忠良,并不是鬼医门的门主,但在陆家却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
白臻看到陆忠良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住,眼底流淌出复杂的情愫,但最后还是归于一片平静,身上的冷意反而更深了。
陆忠良的下手,是一个身穿长袍的老头子,名为王道全,头发全白,看着清高而偏执的模样,面颊清瘦,神情内敛,是仙骨门的门主。
挨着王道全的是一位穿着旗袍,风韵犹存的女人,是骊门的门主,叫苏子。
很明显,这三大门派之间,并不合,三巨头坐在一起都是貌合神离的,各自身后站着的弟子都是互相看不上。
今天要不是銮布在这里,恐怕这三派之间根本不会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井水不犯河水。
“三叔,这是銮布说来的贵宾。”陆宛如走到陆忠良跟前,一脸的恭敬,说完便站到了他身后。
銮布跟白臻与温宁介绍了着三位门主,这才将目光落到温宁身上:“白臻,介绍一下你的这位朋友。”
“她是我的徒弟,傅家雷火神针的传人,傅锦年。”白臻介绍完这句话,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了一个册子出来。
这是她根据雷火神针,重新印刷的完整版。
白臻此言一出,三位门主看向温宁的目光,顿时就有些不一样了,毕竟傅家是百年的中医世家,雷火神针在中医界如雷贯耳,落败之后,销声匿迹,引得不少人感慨。
不管是感慨傅家的消失,还是雷火神针的失传,都令人唏嘘,虽然五年多前,雷火神针的消息昙花一现过,不少人四下寻找,却也至今无果……
白臻把小册子递给了銮布,并且沉声说道:“这是雷火神针的完整版,拜托銮布发扬光大。”
銮布接过册子翻了几下,他曾经见过傅家的人使,却不得其中的奥妙……他看向温宁的目光,也变得深邃了许多。
雷火神针有多珍贵,不言而喻……温宁瞧着年纪轻轻的,她竟然舍得拿出来,让别人学,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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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不傻,哪怕銮布的神情很镇定,但她也知道会被怀疑,便沉吟着开口:“雷火神针不该就这样失传,我把它拿出来,是希望各位能够将其发扬光大,能够振兴中医,不分国界……”
给白臻的,的的确确是完整版的雷火神针,但能不能学到其中的诀窍,就要靠自己的摸索跟天赋,只学了一个形似,效果会大打折扣。
振兴中医这四个字从温宁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有人嗤了一声,也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銮布微笑着点点头,把手里的册子递给了陆忠良。
陆忠良的视线一直在白臻身上打转,册子递到他这里的时候,他才收了视线,翻了两下,直接丢给了王道全。
王道全根本不信这是雷火神针,很随意的翻开小册子,他看到第一页的时候,原本有几分不屑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几乎是认真的看完了小册子,这才抬头看向温宁。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温宁拱手行了个大礼:“多谢姑娘,仙骨门必当鼎力相助,传承雷火神针。”
“王老头都开口了,看来是真的。”苏子笑了一声,从他手里拿过小册子,翻了一遍,戏谑的神情也变得正经了起来,同样是表了态,愿意传承雷火神针。
唯有鬼医门,没有动静。
陆忠良倒是唇角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偏给人一种温润和善的感觉,轻轻的转了两下扳指,落在温宁身上的目光到有了几分审视。
傅家雷火神针的传人……这个年轻的女人,把这传家宝拿出来,到底是要传承,还是想要活命……
温宁很敏锐的察觉到陆忠良眼中的不屑……他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可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种被针扎一样,让她心里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恼怒。
“这位前辈,你在怀疑我此举的目的?”温宁微微眯起眼,原本沉静的眸子,顿时就有了几分锐利,整个人陡然变得凛冽了起来。
陆忠良唇瓣的笑意渐渐的散开,哗啦一声绽开了手中的骨扇,轻轻的晃了两下,点点头:“当然怀疑,仙骨门与骊门的门主单纯,但是鬼医门的人,可不傻。”
他不过是这么一句话,顿时就让王道全跟苏子脸色难堪了起来,说是单纯,实则他在讽刺两人愚蠢。
尽管她的初衷是拿出雷火神针来避开麻烦,明哲保身,但现在她的想法更多的是想要惠及中医,不再掖着藏着,让雷火神针彻底的传承开。
“既然前辈不愿参合,晚辈也不强求。”温宁没有过多的解释,转身朝着王道全跟苏子道谢,“多谢二位门主。”
她不管王道全跟苏子会传承雷火神针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至少这两人愿意去推广跟发扬,这就足够了。
陆忠良大概也许久没有被人这样扫颜面了,但他自然不可能去跟温宁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去计较,倒是他身后站着的弟子站不住了。
陆宛如瞬间就怒呵了起来:“别太张狂,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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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冷笑的看着陆宛如,却是对着陆忠良厉声说道:“前辈,这里没有人是傻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种事,至少我做不出来,既然鬼医门不愿意帮忙传承雷火神针,我也不强求,原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原本因为陆宛如跟白臻对鬼医门的排斥,就让温宁对鬼医门也没什么好印象,再加一个陆忠良如此,她的言辞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无论如何,发扬中医,发扬国粹,是每一个中医同行的使命。”
从白臻告诉她现在国内中医的现状以后,她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过来这里看到这些中医前辈跟同行又是这样的姿态,心里的火气根本就压不住了。
这些人肩负着传承中医的使命,却是同行相争、自命清高,只顾着自己眼前的那点利益,如今她拿出了雷火神针,反而还被这样揣测,当真是让她恼火。
如果这些人能够团结一心,国内中医也不会如此的萧条沉寂,也不会几度被人提出废止,连国粹都被临国占为己有。
如果这只是国内的医斗大会,她真觉得没有必要看下去,不过是同行相争,但这是一场中医界的医斗大会,还有来自其他国家的门派跟组织,所以温宁才没有转身就走。
温宁完完全全的压不住自己身上的火,情绪有些激动,目光更是悲愤的望着陆忠良。
诡异的寂静之后,陆忠良忽然击掌大笑了起来,他明白了温宁的愤怒来自何处……并不是因为他怀疑她此举的目的,而是气鬼医门甚至是整个国内中医的现状。
“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几门几派虽然在相互比拼,但同样也是在相互守望。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这句话放在中医,同样实用。”
当年江城傅家的求救信号,中医界较大的门派跟组织都有收到,也纷纷派人去相助了,却为时晚矣……明知是西医那边所为,却也无能为力。
如今季家岛以一己之力毁了御门,造成了道上大地震,但支持中医的门派跟组织,全部都有出手援助季家岛,以免季家岛也惨遭毒手。
不然,不可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季家岛还得以保全,西医那边早就要把季家岛大卸八块了。
但这些事情,温宁并不知道,所以她不信陆忠良所言,倒是在一旁看戏的王道全跟苏子,陆续的开始帮腔解了陆忠良的尴尬。
今天坐来这里的都是中医界的大佬,一般人早就吓得腿软了。
鬼医门一直都是三派中自由散漫的一派,救人跟杀人,均按照他们的喜好,行踪还诡异,在中医界地位极高,但是温宁并没有,反而还让陆忠良下不了台。
王道全是个古板的老头子,温宁身为傅家雷火神针传人,她拜了巴帕桑组织白臻为师,在他眼里,已是叛徒,再加上刚刚温宁的放肆,他对温宁的印象已然不好,即便她拿出了雷火神针。
至于苏子,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有招她入骊门的打算,毕竟骊门皆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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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徒弟。”白臻当即就改了恭敬有礼的姿态,横眉冷对苏子。
“傅家的根基在江城,巴帕桑组织,毕竟是泰国的组织,不如入我骊门。”苏子并不理会白臻,不管温宁医术如何,至少她有着傅家雷火神针传承人的头衔。
“中医不分国界,我跟着白前辈很好。”温宁并不为所动,直接就拒绝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苏子摇头,旋即眼底又滑过一抹光亮,“无论是前来参加医斗大赛,亦或是观礼的人,医术都非比寻常,不知你是否有资格来旁观?”
毕竟都是各门各派拿出看家本领在比试,多少人想要前来旁观,却是求而不得。
苏子此举,是想试探一下温宁的医术到底如何,估计在场所有的人,都想知道。
白臻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温宁对着她轻轻的摇头,她也想要知道自己的中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平。
“苏子门主有话直说。”温宁给白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既然傅家的雷火神针在中医界地位这么高,她已经掌握了整套,在彭千钧跟念念身上都用过,应该不会很差。
况且她后来又系统的学了中医,也有在诊所给病人看诊,虽然时间不久,但一天几十个病人,以及她之前看的那些药方,也积累了一些实战,后来白臻也教了她不少。
理论方便的知识,她掌握了不少,甚至还学得有些杂,可能实战缺少很多,但这些门派的子弟,一个个趾高气扬的,不一定会拉下身段,有像她一样去接触最底层的病人。
“医斗大会,你旁观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让我们看看,你是否有这个资格。”
苏子看了一眼王道全跟陆忠良,两人的眼神不言而喻,她便笑着说道:“我们三门的这些弟子,你随意挑选一个,医术上能胜得过,即可。也请銮布做个见证。”
不等温宁答应,倒是陆宛第一个主动请缨,恭敬的看着陆忠良:“三叔,我愿意与她比试!”
温宁拜师白臻,也算是銮布的弟子,大是大非面前,他可以保持一致对外,但此刻很明显是三门合力在欺负温宁,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銮布一直都温和的神情,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声音也庄重无比:“诸位,她是我的弟子,本就有资格旁观医斗大赛。”
温宁朝着銮布合掌行了礼仪,然后望着陆宛如,轻声说道:“我接受她的挑战,只是不知你们三门,此刻谁能一人说了算,不然等会儿你们谁又提一个要求,那我怎么办?”
陆忠良轻笑了两声,合了手里的骨扇,在手里轻击了两下:“就比试一事,我说了算,二位门主没有意见吧。”
王道全冷哼了一声;苏子脸上的笑有些僵,但也没说反对。
“既然如此,这比试的条件得改一改。”温宁又不傻,这些人想要试探的她的医术,所以才找了这样一个蹩脚的借口。
“你说。”陆忠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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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不知为何会想到了《神雕侠侣》里面,郭襄让杨过答应她三个条件的情节,此刻她也效仿:“我赢了她,每一门,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陆忠良并没有直接应下来,反而询问王道全跟苏子。
或许是陆宛如在中医界也算是小有名气,起死人而肉白骨,所以她跟温宁比试,也没有人反对,就这么定了下来。
“口出狂言,你必输无疑!”陆宛如愤怒的盯着温宁。
小丫头大概是年少成名,又被护得太好了,脾气得改改……温宁灿然一笑,故意言辞刻薄的说道:“鬼医门的规矩原来是这样,怎么着,你们也自诩是正统中医,难道就没有人笑话过你们,不懂礼节,目中无人么?”
“你!”陆宛如被她刺得大怒,想要出声,却被陆忠良含着警告的一眼看了过来,她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却是老实了下来。
后来白臻带着温宁退出来,这个小院子看着只有这么一点大的,从三层小楼的侧门沿着廊道走出来,穿过一道圆形拱门,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白灵领着温宁进去了房间,这才蹙眉说道:“你疯了?陆宛如有小医后之称,是鬼医门医术出众的晚辈之一,你居然答应了要跟她比试!”
“白前辈,我不一定会输。”温宁垂下眸子,唇瓣有一抹浅浅的笑,“陆宛如年轻气盛,经不起激,比试的时候,我出言怼她几下,她必定会心思大乱,一定会出错的。”
细心、耐心、用心、责任心是任何一个学医的人都该具备的。
白臻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温宁会用这样的歪招。
她看了温宁好一会儿,才苦笑着说道:“锦年,我当众拿出来雷火神针给銮布,本意是想让圈内的这些人知道你的存在,谁知道他们……”
“白前辈,你不必自责,这也是个机会。我若一无是处,他们只会认为,我拿出雷火神针是为了活命避灾,我若有真本事,他们反而会忌惮几分。”
温宁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她不擅长阴谋阳谋,但并不代表她能够被忽悠,曾经的那些经历,足以让她成长很多。
若是她真的有本事,还不能为其所用,恐怕这三门都会来烦她,所以她的要求是三门各答应她一个条件。
不过……这雷火神针,在她一人手上,肯定是烫手的山芋,在三门的手上,那就成了西医那边的大麻烦……她就不信,西医那边能一口气把三门都给铲了。
白臻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让她先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温宁也觉得有些累了,四处打量了房间一圈,确认安全没有任何摄像头、监控器之类的东西,她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然后躺在床上,休整一番。
白臻从温宁这儿离开,看到左边的水池长桥,长桥通往湖心亭,亭中隐约坐了一人。
白臻情不自禁的顺着长桥走到了湖心,这才看到陆忠良坐在那儿在煮茶,而白臻会来,他一点也不意外,轻声说道:“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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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臻手指一根根的捏紧,像是极力的克制着情绪,看着他把茶杯递过来跟前,白臻直接端起来,对着他的脸就泼了过去。
陆忠良没有躲,任由茶水泼在他脸上,只是轻叹一声:“白臻,二十多年了,你还没消气?”
“今天要是婉瑜在这里,她可不会只是泼你一杯茶水这么简单!”白臻用力的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传来清脆的瓷器破裂声。
三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已经了这些年,季婉瑜跟白臻都至今未嫁,他虽然结婚,但始终无所出,或许这就是天意。
谁都有年轻荒唐的时候,季婉瑜与白臻两人各有千秋,他在两人之间难以抉择,错乱之中与季婉瑜一夜温存……
他本欲对她负责,却无意中得知她与白臻的约定,两人既是公平竞争,她却用这种手段,所以他后来选择了与白臻在一起。
他没想到季婉瑜的性子会烈到那种程度,没有任何犹豫的打了孩子,也导致白臻与他分手,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两个女人之间的友谊,胜过了爱情。
往事如烟,可真的回想起来的时候,却又如此的清晰。
“白臻,多年未见,坐下吧。”陆忠良摸了一下脸上的茶水,又重新倒了一杯。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白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情绪,转身就走。
陆忠良却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腕:“都这些年了,没必要如此绝情……当年我……”
“闭嘴!你没有资格提当年!”白臻厉声打断,像是情绪濒临了爆发点,眼底都有了猩红之色。
当年季婉瑜性子着实太烈了,因为打了那个孩子,导致她子宫严重受损,终身不孕,哪怕后来她想尽了各种办法跟季婉瑜调理,都效果甚微。
白臻用力的甩开陆忠良的手,快步沿着长桥往外走,哪怕她知道鬼医门也来参加这是医斗大会,却不想过,会是陆忠良来……
白臻眼眶一阵阵的发酸,当年她是真的喜欢上了陆忠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选择喜欢他,也一定不会去跟季婉瑜来所谓的公平竞争……
白臻的房间与温宁挨着,她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名僧人。
韩国的汉方李氏家族、东洋的瀛洲田代后人,已经到了,銮布让她们两人过去小楼一趟。
温宁跟白臻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了。
有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胸口绣了一个‘李’字的人,男女老少皆有,年纪也从二十岁到八十岁不等,但都表情冷漠而孤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还有另一拨,也是统一的服装,但却只有二十岁到四十岁不等的男人,这些人表情很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
白臻悄声与温宁介绍这些都是谁,韩国的中医很普及,所以他们的医术学习处处都有。
倒是瀛洲田代,很有可能有一半的血统算是中国,因为他们的规矩与中国的名门大派很相似。
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为了避免医术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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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听到这里的时候,也有轻笑了一声,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是向傅家一样突来横祸,那不是毕生所学就断了传承?”
私心太重,宁愿断了传承,也不肯授之于人……这大概是国内中医发展停滞的一个因素。
西医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席卷世界,是因为西医形成了教材,开放式的提供给所有喜爱的人学习跟研究……而中医很多药方会被藏着掖着……
三天之后,才是医斗大赛的正式开幕,但是今天主要的参赛人员已经来齐了,剩余的是一些特邀嘉宾跟贵宾还没有到。
毕竟到这里的人,都是在中医圈举重若轻的人,銮布的本意是想让温宁混个眼熟,最后不知怎么的,温宁跟陆宛如比较的消息传开了,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就定了明天两人来比。
原本銮布才是东道主,但温宁又算作是他的弟子,为了公平起见,最后是韩国李氏跟瀛洲田代两方共同出题。
进过两方共同讨论,竟然直接按照上一届医斗大赛的流程,选了针灸、药理跟现场诊断三个项目来作为比试。
陆宛如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颇有几分得意的看着温宁,甚至还迫不及待的走过来温宁身边挑衅:“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温宁觉得这小丫头自负过头了,她未尝没有胜算,便朝着她轻笑,唇瓣似有似无的梨涡,很漂亮。
“你笑什么!”陆宛如冷哼一声,觉得她的笑容,有些讽刺,让她莫名的恼怒。
温宁不理她,这小姑娘明显是一路顺风顺水惯了,没有受到过任何的挫折,不然哪里会如此的目中无人,趾高气扬,姿态狂妄。
温宁越是这样忽视她,陆宛如就越是生气,她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下定决心要让温宁输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中午,小楼里站满了人,銮布宣布了比试开始,韩国李氏那边派了一名相貌甜美的女子叫金恩娜作为代表,讲了一下比试的规则,三局两胜,针灸、药理跟现场诊断三类。
温宁跟陆宛如都表示听懂了规则,金恩娜才继续说了第一道题。
“现场诊断,随机抽取患者,二位进行望诊,地点在暹罗广场。”
金恩娜轻言细语的对着话筒念完了内容,又露出一抹甜甜的笑:“请各位前往暹罗广场。”
要去看比试的人,自然是带着自己的人,有条不紊的赶过去,不去看的,就留在巴帕桑寺休息。
温宁、白臻、陆忠良、陆宛如四人同坐一辆车。
不知是不是故意这样安排的,温宁一上车,就觉得车里的气氛很不对劲,气压很低。
陆宛如碍于陆忠良在,很安静的没有说话。
白臻看到陆忠良在,那就更不肯开口了。
温宁自然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看着窗外快速闪烁的风景。
陆宛如年纪轻轻的就有小医后的称号,看来是天赋极高,而她本身也必定相当努力……温宁并不是真的胜券在握了,她只是想要比一比,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就算是输了,能学到一些知识,也不亏……这样一想,她的心态就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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暹罗广场是闹市中心,坐拥黄金地段,规模很大,一楼的一家草药店里,已经提前就设定好了场地。
前面是售药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房间,温宁跟陆宛如各坐一方,其余的人都站到一侧围观。
病人也是从前来买药的人中随机抽取的,是一个看着年轻的泰国女人,被店主带到了后面比试的房间。
这个女人可能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摇头,用泰语说不用看了。
店主用泰语与女人交流了两句,女人这才同意往前走,走到指定的位置站好,任由两人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房间里黑压压的站了一群人,但两人望诊的时候,又悄无声息,安静得有些压抑,女人很不适应,想要快点离开这里,这与她平日里找草药师看病完全不一样的操作。
陆宛如提笔写下症状的时候,温宁还在盯着女人看,女人也被温宁看得不好意思,与她对视了两眼,然后微笑了一下。
一直等到陆宛如写好了,温宁才开始写。
店主跟女人又用泰语交流了几句,带着她先离开了,温宁跟陆宛如两人所写的症状就依次递给了五位评审。
五人分别是王道全、苏子、銮布、李承闵、田代三井,这五人都是个中翘楚。
围观比赛的人,也没有任何的异议,就连白臻也松了一口气……那么,这五人评审团应该是很公正的。
五人依次接过金恩娜递过来的两张单子,分别看了以后,相互发表了意见,最终给出了决定。
苏子是五位评审中唯一的女人,所以由她站起来,大声宣布结果:“第一场比试望诊,陆宛如的诊断全面仔细,由表及里,至于傅锦年……”
苏子倒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她写的无病,多喝水多休息。”
苏子一念完温宁的诊断结果,顿时就热得大家哄堂大笑了起来,这里的人都有医术傍身,如果刚刚那个女人真的没有病,难道就没有别人看出来么?
于是人群中就有人讥笑温宁,她却始终保持着盈盈的笑意,轻声说道:“我的诊断没有错,那个女人没有病。”
望诊是很基础却也很考验一个人医术的,如今分为面诊跟舌诊两大类,很显然今天比的是面诊。
“那个女人面色泛红,头发跟面部都油脂分泌过多,眼有血丝,额上有痘,很明显的肠胃火旺,体内有湿毒,怎么可能没病。”陆宛如眯眼看着温宁,充满了嘲讽。
“她只是没有休息好罢了,熬夜身体疲惫导致的,多喝水多休息就行。”温宁在江城中医诊所又不是没有遇到这样的病人。
熬夜掉发长痘,眼里都是血丝,白天总没精神,恍恍惚惚的,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结果就是身体过于疲惫,睡眠不足罢了,但长期这样下去,肯定会生病。
况且泰国的气候便是如此,虽然容易在体内形成湿毒,但这里到处都有祛除湿度的草药跟食物……所以,那个女人根本就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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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评审团的结果还没出来,倒是温宁跟陆宛如开始争执起来了,后来店主又去把那个女人请了进来,她跟店主用泰语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店主点点头,看了一眼温宁,脸色很是奇怪。
所有人也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在店主身上。
“这位女士说她没有病,只是这几天工作熬夜很疲惫,觉得有些上火,过来买一些降火的草药……”
店主这一句话说完,场面哗然,陆宛如顿时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陆忠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又老实的坐了回去。
“她虽然眼底有血丝,但目光并未失神,若是体内有疾,会瞳孔涣散。”陆忠良不是评审,但他这样淡淡的一句,却决定了这一场比试,到底是谁赢谁输。
而他这样一句话,也让在场的很多人,醍醐灌顶……看一个人的眼睛,这是最基础的判断……
店长让女人抬一下头,而她被一群人这样盯着看,又是吓得不轻,又用泰语与店长说了一长串,然后颇有些生气的转身离开了。
作为医生的时候,会形成惯性思维,询问患者哪里不舒服,然后根据症状判断所患什么病。
在加上前来这里的人,随便拿一个出去,医术都是拔尖的,怕是找他们看病的人,大都是重疾,以至于他们站在神坛太久,忘记了下凡的感觉。
但陆忠良并不是一名中医师,只是在鬼医门这样的环境浸染之下,懂一些医理,所以他不会形成思维定式,也不会根据面诊的条条框框去判断,只是按照自己所想得出结论。
至于温宁,她是接触过这样的病例,再加上她对泰国的环境也相对熟悉,所以她能判断出,这个女人没有病……
首先面对这样的阵仗,那个女人就被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一直都低着脑袋,所以留意到她眼睛的人并不多,况且在场的人,大都医术高超,即便是不看女人的眼睛,通过她面部的肤色跟头发等等就能迅速的做出判断……
到是温宁……她的医术并不像这些人,自小就培养,专业且系统,对于中医四诊之首的望诊,她并不擅长。
所以她观察的时间久了一些,也正因为她一个人看的时间最长,那女人抬眸过来与她对视,陆忠良也就顺带的看到了女人的眼睛……
后来五位评审重新商议了一番,最后仍旧是苏子站起来,看向温宁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凝重:“这一场,傅锦年胜。”
温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手心都已经满是汗水了,这一场能够赢了陆宛如,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今天若是找一个真的有病的人来,她还真不一定能够准确的望诊出来……
陆宛如脸色一阵青白交错,手心狠狠的捏着,她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失误,望着温宁,咬牙说道:“不过是侥幸罢了!”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就算是侥幸,那也是我赢了。”温宁唇瓣的梨涡越发的迷人,气得陆宛如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恨不得冲过来跟她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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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陆忠良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过来,陆宛如对着温宁冷哼了一声,重重的瞪了她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深深的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二场比试是针灸,这是温宁的强项,但陆宛如也不差。
温宁自然是用了雷火神针,下针、取针的手法极快,累得她满头大汗,精神力都要用尽了一样,却也只是跟陆宛如打成了平手,难分高下。
她虽然没有使出全套的雷火神针,但烧火山跟透心凉的手法,已经让在场不少人瞪大了眼睛,温宁下针跟拔针的方式,与他们在古书上看到的,差别很大……
经过五位评审团的商议,最终的结果是两人成了平手。
如果第一场温宁赢了存有侥幸,那么第二场她与陆宛如打成了平手,已经是自身的实力,很多人已经不敢再小看温宁。
就连陆宛如都开始对温宁另眼相看,甚至连她一开始的那种自信也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甚至心里还隐隐的有些不安……
温宁比陆宛如年长,况且她自身的经历就很丰富,心态要比陆宛如好太多,哪怕心里紧张,她面上也是种保持着浅浅的笑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而她越是这样笑,陆宛如的心态越是不好,潜意识里甚至有了一股胆怯……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害怕的感觉便犹如附骨之蛆,怎么甩都驱散不开了。
她是鬼医门晚辈之中,天赋最高,医术出众的弟子,甚至有着小医后的称号,怎么可能会害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陆宛如现在的心态很不稳,大脑也混沌一片,一直到宣布第三场开始,她才骤然惊醒了过来。
被店长带过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肤色很黑,微胖,他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也是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以为自己来了什么不好的地方,转身就要走。
“这些都是医生,今天你看病跟取药,全部免费。”店主跟中年男人用泰语交流一番。
男人一听不要钱,虽然仍旧有些怀疑跟惊慌,但也没有要坚持离开,用泰语说道:“那好吧,谁给我看病?”
金恩娜甜美的笑着,走到男人跟前,引着他到了温宁跟陆宛如跟前。
陆宛如这次让温宁先来,温宁也没有拒绝,温和的笑着,用泰语轻言细语的跟他交流:“放松,不要紧张,把手放过来,我只是切脉,草药师给你看病的时候,也会检查一下的,对吧……”
中年男人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便按照温宁说的,把双手的都放了过去。
温宁先诊的右手,细心听脉,之后又换到了左手,用了两三分钟,收了手以后,又让他张嘴,轻轻的翻看了他的眼,这才重新微笑着对他点头:“谢谢配合,我诊完了,你过去她那儿,她会帮你复诊的,别怕。”
中年男人对温宁很感激,觉得她很亲切,道了谢以后,过去了陆宛如那边。
陆宛如的脸色很不好,面无表情的,显得很冷漠,却又隐隐的夹这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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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把手放到她跟前的桌面上的时候,她淡淡的扫了一眼,眉头不经意的蹙了起来,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诊断。
她只诊了右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收了手,淡漠的说道:“我诊好了,你可以走了。”
中年男人听不同中文,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扭头看向温宁,温宁冲着他微笑,用泰语说道:“你先过去店长那边等一等,我们给你开药方。”
金恩娜过来引着中年男人到了店长那儿,然后走回来,宣布开始写诊断结果跟诊治药方。
陆宛如很快就写好了,而温宁却提笔写得很慢,像是在罗列好几个方子选最佳的药方一样。
最后金恩娜收了两人的诊断结果跟治疗方案交给评审团,五个人依次传阅,然后在一起低声交谈,自然会有争执。
五个人商讨的时间有点久,大概用了半个小时,这才达成了统一的意见,仍旧是苏子站起来宣布结果:“你们两人的诊断结果都是正确的,甚至治疗理念都一样,先理气再疏肝,但最后的胜出者,是傅锦年!”
全场哗然,陆宛如更是失态得直接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陆宛如有小医后之称,自然是医术高超,她给出的方子,如果坚持服用,半个月就可痊愈,但里面的用药太名贵,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得起,药方是好方,却是贵人方。至于傅锦年给出的方子,都是常见药材,还都是在泰国药店随处可见的草药,坚持服用,三个月才能痊愈,虽然见效慢,但,这个方子才是好方。”
苏子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继续往下说:“从这名患者的穿着打扮,很明显的可以看出他家境很一般,会患上这样的病,是劳作所致,再好的方子,患者消费不起,又有何用?如果中医沦落为权贵富豪的专属,又怎么可能大规模的发展?”
整个房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悄无声息,就连一脸不服的陆宛如也所有所思起来。
历年来医斗大赛都是比各自的医术,从来没有考虑过,所写的方子,他人是否消费得起……可这赛前的一场比试,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如梦初醒。
温宁不是一直都置身在这个圈子里,她接过地气,她在私人诊所上过班,她知道百姓看病的疾苦,每个国家贫穷的人,都是一样的。
所以她开药方的时候,挑挑选选,写了一个最便宜的药方,同样可以达到效果,只是耗时久一些而已。
一直姿态高傲、盛气凌人的陆宛如忽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温宁跟前,一脸诚恳的说道:“我输了。”
她从来没有遭遇过这么大的挫折,可到这一刻起,她一直瞧不起的这个女人,竟然带给她如此大的震撼,让她深刻的明白了自己的医术,到底存在什么问题。
不仅是陆宛如如此,鬼医门的弟子也陆陆续续的过来朝着温宁致敬起来,紧接着的仙骨门跟骊门亦是如此。
汉方李氏跟瀛洲田代的人,虽然没有如此,但都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温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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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手心已满是汗水,心跳很快,甚至脸上的笑都有些僵硬了,但她仍旧不知所措的保持着这样的笑容。
白臻同样是灿烂的笑了起来,她一直都提心吊胆的,担心温宁会输得很难堪,可她最后却赢得如此漂亮,甚至不经意的震撼了所有人。
这种突然被捧起来的感觉,让温宁有些不太习惯,一直到白臻过来她身边,有些骄傲的看着她……当初收她为徒,真的是无比正确的一件事!
从今天起,温宁知道,傅锦年的名字一定会在中医界传开,而她也莫名的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想要重振傅家。
后来銮布又趁机丢下了一磅重弹,便是传承雷火神针。
在场的人已经见温宁使过,原本就对此跃跃欲试,听到銮布这样说,顿时又炸开了锅,神色各异的看向温宁。
就连汉方李氏的掌门李承闵跟瀛洲田代家族的田代三井都纷纷朝着温宁走了过来,对着她半鞠躬。
“二位不必如此,中医不分国界。”她连忙躲开这两人如此大的礼仪。
“欢迎你来韩国。”李承闵微笑着与温宁握手,田代三井亦是不肯落后,同样对温宁相邀。
如今温宁成了香饽饽,想要拉拢她的多如牛毛,銮布就算是性情温和,慈眉善目,此刻也忍不住再三强调,温宁是他的弟子。
“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厚爱与认可,但我已有师父。”
温宁微笑着拒绝了所有的拉拢,她原本只是想要看一看自己的医术到底是什么水平,却没想到会让她收获这么多……
温宁此言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三门的人都觉得有些惋惜,这么好的苗子,居然入了巴帕桑组织。
最后苏子作为代表,对二人的这样比试做了一个总结,结尾的话题绕到了雷火神针上。
温宁也清楚这些人的想法,是希望她现场教学一段,她也没有拒绝,很大方的又演示了一遍。
她演示的时候,不少自带针灸盒的人,纷纷拿出了针灸试针,明明与她一样的动作,却不知为何达不到她所说的效果。
“雷火神针很耗费人的精力,我注意力集中下针的时候,就是有一种感觉,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所有的穴位跟经脉,哪里有堵塞,哪里不健康,我都能看到……”
温宁也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她也是在跟彭千钧与念念施针的时候,突然就开窍了,然后就摸索出了全套的雷火神针的针感。
“人针合一?”王道全忽然沉声开口,望着温宁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在使用雷火神针的时候,会进入一种入定的境界,周围的一切你都感觉不到了,注意力只有针上?”
“对,就是这种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只有我一个人,病人在我眼前,我能看到他体内所有的静脉,体内气息的运转等等,冥冥之中有一种指引一样,让我去怎么下针、拔针……”
“你学针灸多久了?”王道全看着温宁这张年纪轻轻的脸,一直古板严肃的脸上,有了几分欣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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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没有消失之前,我记事起,就一直跟着我爷爷在学针灸,后来因为种种变故,中间断了七八年,之后才又重新捡起来,自己摸索着,一直到了现在……”
“这样算起来,那也有十几年了。”王道全轻叹了一声,脸上有着浓厚的笑意,“毕竟是傅家的孩子,想必你中医天赋极高,而你对雷火神针又有一种执念,机缘巧合之下,你就达到了人针合一的境界……”
温宁仿佛明白了什么,可又觉得有些不实际,不过王道全这个老头一直对她都排斥,这会儿开心成这样……应该不会是坏事。
“针灸被分为四种境界,一般人能达到的是形似之境,往后依次是出窍之境,飞升之境,最后便是人针合一,你能达到人针合一的境界,想必对其他针灸的之法,也能如此……”
王道全拿了银针过来,又找了弟子试针,现场教了温宁太乙神针的第一针。
“你试试看。”王道全把银针递给温宁,她集中注意力去下针,却没有她使雷火神针的感觉对着王道全摇摇头:“不行。”
理论上来说,任何一套针法,都有达到人针合一的可能。
温宁在雷火神针上达到了,换到其他针法上却又不行了,这就说明了,每一套针法都有它自己的人针合一的方式,并不是通用的。
“这是怎么回事?”温宁不解的询问着,王道全很耐心的给她做了解答,然后笑着感慨:“雷火神针之所以被历代皇家专属,能解百毒,治百病,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温宁仍旧不解的看着他,王道全笑得越发开怀了,甚至轻轻的拍了一下温宁的肩头。
“雷火神针起源于隋炀帝时期,至今已有1400年历史,据我所知,只有创造雷火神针的高僧,眉宇间放射出佛光,此后便达到了人针合一的境界……”
“其他的针灸治法,应该也有人针合一的境界……”温宁忍不住心中一惊,难不成只有雷火神针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王道全摇摇头,笑着说道:“虽然针灸之法很多,但人针合一的境界,据资料记载,皆出自雷火神针,后来傅家传承与改进雷火神针,你爷爷也天赋极高,却也是到了花甲之年才达到这个境界,而你却年纪轻轻就如此了……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温宁心脏胡乱的跳了起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医术会这么高,甚至超过了爷爷……
此刻她很激动,甚至很骄傲。
大家听王道全这样一说,看温宁的目光越发不同了,甚至都有些充满了崇拜。
“锦年姐,恭喜。”陆宛如着实佩服温宁,她现在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输了会丢脸面,反而心服口服。
陆宛如不在针对她,看起来也多了几分天真与纯粹,没有那般骄纵与自负了。
“谢谢,你也很厉害。”温宁谦虚的说着,陆宛如居然一下子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很小的说道:“之前是我不对,多有冒犯,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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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轻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陆宛如的脸蛋,打趣道:“皮肤真好。”
陆宛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忽然满脸认真的说道:“锦年姐,其实我很开心与你比试了,不然我一定还会是之前那种状态,安逸了太久,也骄傲了太久,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存在问题……我想,这里的很多人,恐怕都跟我一样……”
“有很多人跟你一样,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当然也会有人不服气、不甘心,毕竟我是突如其来的外人,就算赢了你,他们也会想着找机会与我比试,赢回来……”
温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听得陆宛如沉声说道:“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我一定要赢回来。”
温宁颇有些头疼,扶额说道:“难不成真的隔三差五都会有人来找我比试比试?”
陆宛如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俏皮的眨着眼睛说道:“那可保不准……”
“坏丫头,你还巴不得了。”温宁作势要打她,陆宛如笑着躲开了。
两人在医斗大赛之前的这场比试,毫无疑问的让温宁名震整个中医界,甚至她取代了陆宛如小医后的称号。
与此同时,雷火神针重现的消息也传开,不再藏着掖着,完全的对外公开。
这一届的医斗大赛,因为温宁的缘故,也重新修改了新的规则,要求以人为本,与实际结合,综合多方面因素共同考虑。
高手过招,自然是精彩无比,温宁作为观众也受益颇多。
这几天的,温宁也算是全面的了解一番所在的这个圈子,没想到季家岛也被圈在其中,居然还不是正统的中医组织,大概是因为季家岛出境危机,这次连个前来围观比赛的人都没派过来……
她莫名的就想到了自己一挥手,天下应的豪情万丈,而季行简也要在其中……仅仅是想到这样的场景,她就觉得很好笑……但转眼一想到季行简因为季家岛的事情,忙了这么久,想着她能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医斗大赛结束以后,不少人都邀请温宁做客,不管真实目的如何,用众星捧月来形容温宁,一点都不为过。
她委婉的拒绝了所有之后,直接拉着白臻去找銮布,正好三门的人都在。
温宁单刀直入,望着陆忠良,沉声开口:“陆先生,我比试赢了的条件,三门各答应我一个条件,可还作数?”
陆忠良看了一眼王道全跟苏子,他看懂了两人眼神的意思,便温和的笑着:“自然作数,锦年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我要你们三门对季家岛鼎力相助,十日内解决它的危机。”温宁掷地有声的开口,目光很亮,“能否做到?”
三人均是一愣,没想到温宁会提这样一个要求……又想到之前季家岛那个死而复生的岛主季行简对外的宣布,也就释然了。
沉默了许久,陆忠良缓缓的说道:“季家岛的危机,我们本就该出手相助……”
“我是要你们鼎力相助,若是你们做不到,不愿意兑现这个条件,我也不勉强。”
温宁目光灼灼的望着陆忠良,态度很强势,根本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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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答应你。”陆忠良最后点头同意,王道全跟苏子看着温宁的份上,也同意了。
“多谢,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必出手。”
温宁朝着三位道谢,最后跟銮布告辞,跟既然已达到了目的,她也不会在逗留,几天不见念念那小丫头,有些想她了。
白臻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便让白家的人先送了温宁回去。
下了一场大雨,早上的时候才放晴,空气中还有泥土的芬芳。
因为御门的事情,白灵很忙,没有时间带这些孩子,现在是一个老婆婆在训练。
温宁从首都过来这里,要见念念或者跟小丫头通话,都是彭千钧带着,她没有见过这个老婆婆,以为还跟以往一样,她可以自由进入,便没有打招呼,自己过去了训练场。
她刚踏进来一步,一道呵斥声突兀了响了起来,沙哑又晦暗,大白天都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那人用的泰语,让温宁站住。
温宁站在进去训练场的入口,左右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人,以为自己幻听了,刚抬腿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嗖的一粒石子,速度极快的飞了过来,就打在她脚边的地面上,顿时就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坑……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因为白灵的缘故,温宁每次走后门都习惯了,这次没想到会被人拦在了外面。
突然这样的落差,让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心里也隐隐的有些不舒服,语气也有些冷,用泰语回道:“你是谁?”
“这里是训练场地,不得擅入!”老婆婆的声音再次传来,她说前面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还在很远的地方,可是这一句话说完的时候,她已经极快的走到了温宁跟前来。
老婆婆一身黑色的袍子,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整个人看着也干瘦无比,走路又快又悄无声息的,很像恐怖片里面的人物,吓得温宁后退了两步。
老婆婆的目光非常的凌厉,看着又这般的可怕,一瞬间让温宁以为是鬼,吓得不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老婆婆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温宁,盯得她头皮发麻,有些顶不住的小声说道:“我跟白灵是朋友……”
“现在训练场地,归我管。”老婆婆不等温宁说完,便厉声打断了,“擅闯者死!”
温宁渐渐的也缓过来了……面前这个恐怖的老婆婆拦着不让她进去,而她又想要见念念,但就目前的形式……她肯定打不过这个老婆婆……
“打扰了,告辞。”温宁很明智的做了选择,对着老婆婆恭敬的行了礼,转身便往彭千钧住的小楼走过去。
从训练场里面走很近,但是老婆婆不让她进去,她就只能绕一大圈,绕到小楼的后面。
彭千钧正带着彭卓在阳台上晒太阳,看到温宁倒是诧异了:“锦年,你怎么跑去楼后面了。”
“你躲开点,我先上去再说。”温宁没好气的说着,小楼三面都被训练场包围了,唯独后方在训练场地之外,她直接从下面爬上了二楼,然后插着腰大口的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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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来了个吓死人的老婆婆,我被拦在了外面。”温宁从阳台走进来,自顾自的到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就喝完了。
彭千钧听到她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那个老婆婆比较严厉跟古板,不太好说话……训练场她不准外人进入,所以……你再过来的时候,我接你进来……”
难怪她从首都过来这里以后,进出都是彭千钧来接她进去……
“白灵还没回来?”温宁伸手逗了一下彭卓,小家伙对着她咧嘴直笑,黑葡萄一样的眼珠,溜溜的转动着,“你天天在这里窝着带孩子,不会觉得无聊?”
“一堆事呢,白灵懒得要死,她就知道在外面打打杀杀,其余都交给我处理。”彭千钧提起来都觉得头疼,他要在家带孩子,还要冒充白灵给她处理管辖的事情。
白家都知道是他在用白灵的账号,全部都默认,白家老头子还不嫌事大,说什么要给白灵开最高权限……
彭千钧说是这样说,但并没有丝毫的抱怨的意味,模样看着一如往昔清秀单薄,但他身上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跟令人心疼的感觉,已经烟消云散了。
“锦年,现在管训练场的人是白灵的师父,她很严格,等中午的时候,孩子们休息吃饭了,我把念念带过来……”
“好,那我先陪着彭卓玩会儿。”温宁点点头,反正也不急于一时见到念念,便从他手里接过小家伙。
“正好我也要去开电脑处理一些事情。”彭千钧亲昵的捏了捏儿子的脸蛋,转身过去开了笔记本。
他一登录白灵的账号,白灵本人就能收到消息,直接就一个电话过来了。
“又有什么吩咐?”彭千钧已经习惯了他在登录账号的时候,她会打电话过来。
“我哪敢吩咐你啊,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很快就回来了。”
“哼,原来还记得要回来。”彭千钧没好气的说着,白灵嘿嘿的笑了两声,“儿子呢?快让他哼唧两声我听听。”
“锦年再带他。”
白灵一听,顿时就激动了起来:“千钧,我跟你说,锦年现在已经名震江湖了,小医后的名号都传遍了!”
与白灵腻歪完,挂了电话,彭千钧直接就从电脑前起身:“锦年,你跟小姑姑做什么了?突然之间你成了小医后!”
温宁压根没想到会传得这么快,就言简意赅的跟彭千钧说了一下她跟白臻去曼谷参加了医斗大赛的事。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中午,温宁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念念,彭千钧看着时间,估摸着也到了孩子们休息吃午饭的时候,就过去把念念带了过来。
小丫头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在这烈日炎炎的天气里,念念粉嫩的脸上,满是汗水,但她却面无表情,整个人显得很冷酷,尤其是那双眸子,眸色冷沉,与季行简的如出一辙,极具杀伤力。
念念的变化很大,温宁不过才几天没有见她,就感觉小丫头身上有了一股强大的气势,让温宁一时间都不敢往念念跟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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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怀里的彭卓扭头看了一眼进来的季念念,直接吓得大哭了起来。
彭千钧赶紧抱过儿子轻哄着,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念念……小丫头从被救出来以后,就开始这样了,变得冷冰冰的,也不爱说话了,整个人跟没有温度一样,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念念?”温宁试探的喊了一声,小丫头平平淡淡的嗯了一句,缓缓的扬起小脸蛋望着温宁,眼底的冷色渐渐的褪去,整个人才有了几分温度,“妈妈……”
温宁眨了眨眼,小丫头身上的冷厉已经彻底的散去了,恢复了曾经乖巧懂事的样子,走过来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是想我了么?”
“当然想你。”温宁俯身下来,捧着小丫头的脸蛋吻了吻,“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么?刚进来的时候,脸色那么冷,把妈妈都吓了一跳。”
“没有,是今天下午有考核,我有些紧张……”念念乖巧一笑,感受到温宁的亲吻时,她眼眶莫名其妙的就红了……
大概是黎南枫的离开,对她的打击有些大,她一直都把自己封闭着,对外界不闻不问,连妈妈跟简夜还被困的时候,她都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担忧,甚至在后来,妈妈跟简夜都与她联系的时候,她还是木然的状态……
温宁过来这里,不是第一次这样吻她,可不知为何,今天她这样的担忧,触得小丫头心头一震,忍不住想要软弱的趴在她怀里大哭一场。
“怎么了,念念你这是怎么了?”温宁见小丫头的眼眶越来越红,眼泪也克制不住的一颗颗的往外落,她擦了一下,可眼泪迅速又溢了出来,委屈又难受的样子。
念念只是摇头,原本无声的落泪,渐渐的变成了嚎啕大哭,极其难过的样子,连带着温宁也跟着红了眼眶:“念念,你别吓妈妈,你到底是怎么了?训练受委屈了?”
“没有,就是想妈妈了。”念念抽噎着,擦了眼泪,轻轻的揉了一下肚子,“妈妈,我饿了……”
彭千钧拿着客厅的座机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送了饭菜进来,念念一声不吭的吃得干净,后来温宁陪着她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小丫头一下子就睡着了,许是太累了,睡得很沉,还有鼾声。
但是到了点的时候,小丫头却是瞬间惊醒了过来,她抬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小眉头紧紧的拧着:“妈妈,我要回去训练场了。”
“你慢点!”温宁见她起身就往门口跑,速度快得跟个小炮弹一样。
念念一走,温宁便起身轻轻的敲了一下房间门,彭卓睡着了,彭千钧从里面出来。
“念念怎么回事?”温宁从首都刚过来的时候就想问了,但小丫头还没有表现得像今天这样不对劲。
彭千钧叹了一口气,还是把事情跟温宁说了一遍,虽然这些都是白灵告诉他的……念念会这样,多半跟那个叫黎南枫的孩子有关。
温宁越听,心头越沉重,她猜到了念念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想到会是这样……难怪她获救后,第一次跟念念通话的时候,小丫头语气就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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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早就察觉到了念念的不对劲,为什么一拖再拖,拖到现在才来了解情况……无论如何,念念她还是个孩子,再怎么早熟,她这个年纪,也不该承受这样沉重的事情……
温宁此刻忍不住自责起来,自责自己忽略了念念,也心疼念念这样的经历……她明白失去喜欢人的滋味,当初季行简的离开,她就过得犹如行尸走肉,无数次的想要自我了结……
“那个男孩真的死了?”温宁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起来,不管那个男孩是什么身份,至少他是为了救念念,最后却……
“白灵说她派人在海上搜过了,没有找到那个孩子……”彭千钧说起这事的时候,语气也有些沉重……白灵,因为这事,也很自责,一直认为念念这样,是她造成的……
温宁沉默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仿佛是在安慰自己。
“念念现在还小,时间久一点,等她长大了,会遇到更好的人。”
后来温宁想要去看念念训练,彭千钧点点头,虽然那个老婆婆很难搞,但是有彭卓在手,没有搞不定的。
老婆婆的训练手段跟白灵的完全不一样,她压根不会像白灵那样小打小闹,都是动真格的。
彭千钧抱着彭卓,跟温宁一起过来的时候,六个孩子站在两米高、被铁板围起来的场地之外。
只有一扇铁门作为进出口,以及一个巴掌大的观察口,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里面传来狼狗不停的嚎叫声,显得凶残而骇人,里面关着四条饿了很久的狼狗……
孩子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依次排开的站在老婆婆的跟前,双手背在身后,每个人都神情严肃。
“抽到谁,谁就进去接受考核。”老婆婆的声音很阴森。
“白六。”老婆婆缓缓的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所有的人大松了一口气。
白五隐隐的有些担忧她,念念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摇头,表示没问题,然后朝着老婆婆行了礼,抓起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推开铁门进去了。
念念走进去的那一刻,原本被铁链锁着的四条狼狗,忽然就挣脱开了,狂叫着,从四个方向朝着念念扑了过来,带着一股腥臭味。
念念的神情很严肃,在四条狼狗飞跃起来,朝着她扑过来的时候,她忽然整个人往地上一躺,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射出了一根细丝,尖头碰到树干的时候,瞬间变成了爪,牢固的镶嵌在了树干上。
念念整个身子都躺在地上,借力滑行,从四条狼狗的包围中出来,而飞跃到半空中的狼狗因为念念的躲避,直接撞到了一起,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等到四条狼狗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念念已经收了细丝,手中握着匕首,快速的冲了过来。
匕首在阳光下泛出一道冷光,小丫头手臂在半空中挥舞着,四条狼狗的嚎叫声,戛然而止,每一条狼狗都被她割破了喉咙,一刀毙命。
狼狗迸出的血迹,溅了念念一身,小丫头抬手擦了一下眼睛上沾染的血迹,蹲下来查看这四条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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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出手的那一条狼狗,还一息尚存,念念面无表情的握着匕首,狠狠的在狼狗喉咙上插了一刀,拔出匕首,用它身上的毛发擦干净,然后缓缓的朝着铁门走了过去。
念念进去不到五分钟,狼狗的嚎叫就没有了,而她满身是血的走出来的时候,吓得白五赶紧过来她身边,担忧的看着她。
念念摇摇头,然后转身看向老婆婆,声音很冷:“四条狼狗都死了。”
温宁看到念念满身鲜血,也是吓得不轻,想要走过去的时候,彭千钧拦住了她:“别过去,老婆婆会发火的。”
“不行,念念身上都是血……”温宁要过去看看小丫头的情况。
老婆婆从观察口看到了念念在里面的全部表现,褶皱密布的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缓缓的朝着念念走近来,一伸手,直接把她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取了下来,一脚便踩碎了。
念念没有吱声,她之前出事,电话手表毁了,被白灵干妈救出来以后,重新又给她配了一块……老婆婆的考核,是只准用选的武器,不准再有其他作为辅助,刚刚在里面,她借助了电话手表里面的机关……
“不合格,你知道为什么?”老婆婆严厉的呵斥着,念念淡淡的说道:“不该借用电话手表。”
老婆婆轻轻的嗯了一声,忽然眼眸一沉,头也未回,手中掷出了一把锋利的飞刀。
温宁走到一棵大树下,距离念念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忽然一把飞刀朝着她过来了,几乎是贴着她的头顶,插在了树干上。
“谁允许你闯进来的?!”老婆婆的声音极其的阴沉,还蕴含着一股愤怒,扭头望向温宁的时候,杀气四溢。
念念也没想到温宁会突然找过来,而她知道这个老婆婆很不好说话,脾气也很古怪,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拉老婆婆……却拉了个空。
念念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老婆婆的身影就已经飘到了温宁跟前,她抬手便捏住了温宁的喉咙,干枯的手指粗糙而坚硬,像是要捏断她喉咙一样。
温宁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老婆婆掐得完全呼吸不过来了。
“阿婆,我带彭卓来看您了。”彭千钧一见这阵势,赶紧抱着彭卓过来,直接就把彭卓递到她跟前来。
老婆婆见到彭卓这粉雕玉琢的样子,身上的杀气没有那么重了,便松开了温宁。
她捂着脖子咳嗽了两下,旋即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
此刻念念也走了过来,却是绷着小脸,朝着温宁摇头。
“是你带她过来的?”老婆婆把彭卓抱在了怀里,看向彭千钧,说话的声音也没有那么的阴沉冷厉了。
“我是来看我女儿的。”温宁有些害怕这个老婆婆,但还是朝着念念走了过来,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看着小丫头。
“我没事,身上不是我的血。”念念让温宁不用担心,旋即仰头望着老婆婆,“您别伤害我妈妈。”
“再有下次,你从这里滚。”老婆婆眼神犀利狠辣的盯着念念,声音沙哑,“去沿着训练场跑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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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训练的时候,你不要过来了,想见我了,我过去小楼就是。”念念轻声对着温宁说了这么一句,便从原地为起点,开始沿着训练场跑。
“赶紧走。”老婆婆把彭卓还给了彭千钧,转身朝着五个孩子走过来,她要去抽第二个,继续进行考核。
温宁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一切,这一刻,忽然心底,有着无法言说的难说……念念,真的变化太大了……
许是温宁感觉自己忽视了念念,天天都要过去小楼,让彭千钧把念念带过来,让她见小丫头。
温宁正要从庄园过去训练场那边见念念的时候,佣人通知她,白臻回来了。
与白臻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是季婉瑜。
白臻会让温宁先回来,她还有事处理,就是因为季婉瑜赶来了。
这次医斗大赛陆忠良带着鬼医门的人来参加,季婉瑜终归是知道了。
温宁知道季婉瑜不喜欢她,客气对着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以后,便站在了一边。
“我想跟你单独谈一谈。”季婉瑜的神色很冷,即便言辞间很客气,但语气间却透着一种强硬。
温宁点点头,朝着白臻看了一眼,白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就在隔壁休息一会儿,你有事喊我。”
“怎么?怕我吃了你收的好徒弟?”季婉瑜似笑非笑的样子,讥诮的瞥了一眼白臻。
白臻沉默着没有说话,朝着侧门走去。
季婉瑜大概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脸色有些憔悴,但即便是风尘仆仆的过来,她身上的凌厉跟矜贵也无可比拟。
季婉瑜别有深意的上下打量着温宁,而温宁也不闪不躲,大大方方的任由她打量着。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季婉瑜却是第一次这般仔细的看温宁。
“小医后?”季婉瑜眉梢一挑,带着几分讥诮的反问着,她到没想到,温宁会名声大噪。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同意温宁进季家的门,先不说之前季行简被她害得差点葬身火海,后来又因为她,季家岛如今岌岌可危。
如今季家岛的事态虽然渐渐的平稳下来,可季行简居然想直接甩手什么都不管……这同样是季婉瑜不可容忍的事!
温宁怎么会看=听不出来季婉瑜的讽刺,在心里无声无息的叹了一口,目光诚恳的看着她:“姑姑,不管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想要跟我说什么,亦或是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离开行简的,我爱他。”
“闭住!”季婉瑜像是被刺激到了,冷冷的笑了起来,“你的爱,一文不值!行简不需要!”
“行简不是这样认为的,那就足够了。”温宁没有丝毫的退缩,她这辈子说什么都不会再放开季行简……
只是因为季婉瑜是行简的姑姑,她才以礼相待,想要得到季婉瑜的祝福,但季婉瑜一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那她也没有必要一直委曲求全。
季行简要她,要跟她在一起,那就够了。
季婉瑜冷笑了起来,她眼底的爬满了血丝,神情偏执,抬手便给了温宁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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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没有躲,只是抬手擦了一下唇瓣的血丝,抬眸平静的望着季婉瑜。
“姑姑,我知道自己曾经做了很多错事,可一个人犯了错,难道连改正的机会都没有么?况且我跟行简之间的事情,我两个人最清楚是怎么回事……您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受我,连机会都没给我,对么?”
“你不配!”季婉瑜怒不可恕,她根本没想过对温宁动手,只是她因为陆忠良而情绪化很严重,再加上她强势惯了,温宁这样的态度,让她很恼怒。
“配不配,由行简说了算,我只是不想让行简为难,所以才再三忍让、迁就跟讨好您,但这并不代表您可以随意欺负我。”
温宁一点都不想跟季婉瑜闹掰,但她每次都是奔着来拆散她跟行简来的,温宁着实忍不了。
季婉瑜被温宁这话气得又要抬手给她一耳光,在隔壁休息的白臻,此刻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从侧门走过来,拦住了季婉瑜的胳膊。
“婉瑜,你冷静一点!”白臻有些痛心疾首。
不过一个陆忠良而已,都过了这些年了,季婉瑜跟陆忠良见面的时候,还挺正常的……原来是都憋在心里,可她把火都撒到温宁身上,是不是就有些过分了?!
“我很冷静。”季婉瑜狠狠的甩开白臻的手,唇瓣挂着一抹讥诮的笑。
“季婉瑜,你简直越来越不可理喻了!”白臻拉着温宁退到一边,看着她这偏执的样子,也来了火气,“你今天为什么会冲着她发这么大的火,你我心知肚明,难道你要行简也过得跟你一样?!”
两人是多年的好友,白臻无疑是最清楚季婉瑜是怎么想的,季婉瑜当即就反驳道:“我是为行简好!她害行简害得还不够,害季家岛害得还不够?!”
白臻拉着温宁挡在身后,厉声说道:“季婉瑜,你给我听清楚了!就算你对季行简给予了所有的希望,他也不是你的孩子,他只是你的侄儿!你的孩子,当年你自己打了!”
季婉瑜一瞬间血色褪尽,浑身都轻轻的颤抖了起来,亦是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几乎站不稳。
白臻见好友这样,也心有不忍,缓缓的走过来扶住她,语气也轻了几分:“婉瑜,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就还没走出来……”
白臻这样饱含叹息跟无声的语气,一下子让季婉瑜控制不住的落泪起来。
白臻抬手轻轻的将她抱住,抚着她的后背:“好了,不是有我陪着你么?”
“我不是走不出来……是那个孩子,我后悔……”季婉瑜无数次的回想起来,都后悔打了那个孩子,无论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
曾经年轻气盛,她可以义无反顾的打了那个孩子,可造成的结果是她子宫严重受损,终身无法再孕……
她这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这样不完整的自己,也无法忍受将来婆家的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所以她一直未嫁……
她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个孩子,特别是后来看着别人儿孙环膝的时候,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她对季行简,完全是当作自己的儿子在看待,他娶妻生子的大事上,她怎么可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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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站在一旁,看着季婉瑜这一瞬间似苍老了许多,心中不忍,便主动过来抚着她到椅子上坐下,声音很轻:“姑姑……”
季婉瑜朝着温宁轻笑,可是脸上看不出半分笑意,但情绪也没有先前那样激动。
“傅锦年,行简身上有他不得不承担的责任,先前你害他差点葬身大火,他五年不曾管季家岛,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却因为要跟你在一起,打算甩手不管季家岛……”
季婉瑜的心结,没有那么容易解开,所以她无法接受温宁。
温宁沉默了起来,但她并不会就这样认为,全部都是因她而起……毕竟如今季家岛的岛主是季行风,他不可不在乎行风的感受……
“行简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他。”温宁缓缓的开口,行简要继续当这个岛主,她就陪他血雨腥风,他不想当这个岛主,她就与他岁月安好。
季婉瑜冷哼一声,显然不想再与温宁多言,而温宁也没有继续自讨没趣,转身离开,过去训练场看念念。
温宁连续几天都会过来,所以念念也习惯了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过来小楼。
窗外的阳光很明亮,但是被薄纱一样的窗帘遮挡了一层,阳光便没有那般刺眼了,温宁站在窗前,怔怔的出神。
她很想季行简,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忙完……距离上次与他视频都又有半个月了……她不忙碌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季行简……
彭卓睡着了,彭千钧从房间里出来,能够感觉到温宁的情绪很低落,却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他跟白灵之间,至少白灵在外面,每天都会跟他联系腻歪,有空她就会跑回来,今早刚给他打了电话,说晚上到……可是她跟行简不一样,只能季行简单方面联系她……
念念满头大汗的过来的时候,敏感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缓缓的走过来温宁身边,拉过她的手:“妈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温宁蹲着身子,抬手抱了抱念念,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侧脸,长长的叹了一口,“念念,你愿意去季家岛么?那里也能训练……”
很多事情,她不能总等着季行简来处理……
“因为简夜?”念念不傻,特别是经历过御门的事件以后,一夜之间就成长了起来。
“是,念念,简夜是你的父亲,他就是季行简。”温宁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对念念说,可这一次,小丫头却异常的冷静,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排斥,反而歪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缓缓的说道:“我猜到了。”
她已经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了……所以,妈妈今天今天情绪低落,是跟爸爸有关?
“也有一两个月没见到爸爸了……”念念轻轻说了这么一句,温宁顿时就红了眼眶,紧紧的搂着她的小身子,有些哽咽,“我们一起过去季家岛见爸爸,你愿意么?”
季婉瑜没有想到,温宁会带着季念念过来芭提雅庄园,要求跟她一起回去季家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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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婉瑜虽然不喜温宁,但是对于季念念,毕竟这是季行简的孩子,她对小丫头很亲昵。
小孩子向来就很敏感,季婉瑜虽然对念念很好,但对温宁的不喜,念念也能明显的感觉到。
乘坐直升机回去的纽埃岛,季婉瑜没有再与温宁说一句话,但也没有刁难她,只是对她像个陌生人一样。
温宁心里虽然有些难受,但想着能够见到季行简,她更多的是期待与激动。
与季行简从首都分开了整整五十三天,温宁终于又见到了他,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一样,久到了像是上辈子的事……温宁一时间感慨万分。
季行简瘦了,站在那儿,身上蒙着一层无法言说的沉重……他完全没有想到温宁跟念念会过来,直接就愣在了那里。
季行风跟陆贞也在,两人十指紧扣,很甜蜜的样子,微笑着与温宁打了招呼。
季行风看着傻掉的大哥,伸手推了他一下,季行简才如梦初醒,才发现这不是做梦,直接大步走了过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将温宁横抱了起来。
“爸爸,你把我忘了。”念念双手环在身前,瘪着嘴巴,气鼓鼓的样子。
季行简因为小丫头这一声‘爸爸’直接就顿住了脚步,毫不犹豫的把温宁放了下来,像是慢镜头一样,缓缓的转身过来:“念念,你刚刚喊我什么?”
“爸爸呀,难道你不是我爸爸?”小丫头看着季行简,即便他脸上还带着银色的面具,但她知道,就是他。
“是,我当然是你爸爸。”季行简激动得不知所措,一伸手就把念念捞了起来,毫不犹豫的让小丫头坐在他肩头,这才转身牵着温宁的手,即便是带着银色的面具,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喜悦。
温宁跟念念,季家岛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们母女,毕竟季行简之前霸气的对外宣布,又把御门扫了,让人印象深刻。
而季婉瑜看着季行简这样,她向来性子要强,不喜欢温宁,可此刻心里也不免有了几分松动……至少这些时日,她没见季行简笑过,成日成夜的忙着,想要快点把季家岛的事情处理好了……
她不是不知道,季行简私下跟季行风商议了很多次,他把季家岛的形式稳住了以后,就离开,继续让行风管……但她属意的人是季行简,若不是万不得已,她根本不可能找行风,让他做岛主……
季行简一路都在笑,在岛上见到了谁都会点头打招呼,别人多看两年温宁跟念念,他就开口跟人说:这是我夫人跟女人……
季行简带着温宁到了他的房间,把小丫头从肩上抱在怀里吻了吻,声音宠溺无比:“念念,你先在客厅等一会儿……”
他说完便放开了念念,直接拽着温宁的手进去了卧室,转身就把她压在了门后,取了脸上的银色面具丢到地上,狠狠的吻了下来。
温宁也很想他,迎合着他的动作,与他激烈的亲吻了起来……
季行简浓郁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顺着她的脖颈一直往下吻,吻到她身前的时候,看到她左胸上的那个鲜红欲滴的‘简’字,声音越发的暗哑起来:“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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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温宁抿唇微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胸上的那个‘简’,见到季行简感慨万分的模样,便摸了摸他的侧脸,“我是你的……”
季行简便再也忍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动作越发的激烈起来,
温宁亦是无力招架,被他抵在门背后狠狠的要了一遍,两人**,战况极其的激烈。
季婉瑜过来的时候,看到念念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的撑着小下巴,盯着卧室的房门,里面传来妈妈如泣如诉的声音……
她是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么?为什么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简夜明明答应过她的……只有她一个就够了……季念念忽然又有种自己被骗了的感觉……
季婉瑜自然也听到了卧室里面传来的声音,还有温宁的不要求饶声,让她忍不住有些臊得慌……这两人就把念念丢在外面,在里面不管不顾,也不知道收敛点……
“念念,饿不饿?姑奶奶带你去吃点东西?”季婉瑜不想念念被带坏了,牵着她走到了门口,迎面又碰到了过来的陆贞跟季行风。
这两人都有些怕季婉瑜,在她面前闲得很乖巧老实,小声与她打了招呼。
“有什么事,晚点再来找行简。”季婉瑜直接把大门给合上了,牵着念念就走。
季行风大概猜到了大哥与温宁在里面干什么,忽然垂眸看了一眼陆贞,邪肆一笑。
陆贞明白他这目光的含义,也猜到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不可抑制的红了耳根,然后露出小白兔一样无辜的眸光,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季行风。
季行风一伸手就将她抱了起来,直接往自己的房间走,陆贞亦是羞怯的笑了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凑过来一下一下的吻着他的下颌……
房间里的温宁跟季行简酣畅淋漓的结束,他抱着温宁进去洗了澡,又是坐了这么久的直升机过来,温宁累得在浴缸里睡着了。
季行简因为她的到来,一扫先前沉重的心态,抱着温宁到床上,让她休息,然后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捡了地上的银色面具戴上,出来房间处理事情。
温宁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身侧的床下陷了一下,紧接着,自己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有他熟悉而温柔的亲吻。
温宁一夜睡天亮,早上是被饿醒的,身侧已经空荡荡,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季行简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念念晃荡着小脚丫,捧着牛奶杯在喝。
“醒了?”季行简扭头对着她微笑,整个人温润俊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白皙的肤色在晨曦中如凝脂一般。
“早。”温宁伸了个懒腰,有他在身边的感觉真好,目光也情不自禁的柔了下来,整个人被爱情滋润得有一股莹润的光泽,“你们先吃,我去洗漱……”
小丫头把自己跟前的早餐安静的吃完,然后抬眸看着坐在对面的季行简,一本正经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晦暗。
“爸爸,我有事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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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能够感觉到念念身上的变化,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清楚,但能让念念这样大的变化,一定是很沉重的事情。
“要跟我说什么?”季行简拿了纸巾擦嘴,目光宠溺而温柔。
“我想留在季家岛。”季念念是认真的,昨天姑奶奶跟她说了很多。
况且她将来长大了,是要做季家岛的岛主……同时,她答应留在姑奶奶身边,姑奶奶也不会拆散爸爸跟妈妈……一举两得的事情,她何乐而不为。
“为什么?”季行简没想到念念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想做岛主。”季念念没有任何隐瞒,小身子陡然间崩裂出了一阵冷厉,眸光灼灼逼人,有着霸气而凌厉的气场。
季行简愣了一愣,旋即便大笑了起来,好,不愧是他的女儿……但岛主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季行简苦口婆心的劝了小丫头几句,小丫头都坚定不移,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季行简若有所思的看着小丫头,没有再说什么,等着温宁洗漱好出来。
“爸爸,妈妈,我过去姑奶奶那儿一趟。”季念念看到温宁出来,这才从椅子上下来离开。
季行简望着念念的背影,情愫难辨,一直到温宁坐在了他身边,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念念想要留在季家岛,她说以后要做岛主……”
温宁一愣,难怪念念那么轻易的答应跟她来季家岛了……原来是小丫头心里本就有了打算……
念念的变化,温宁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小丫头是认真的,并不是说说而已……
温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念念身上的事情,跟季行简大概的说了一遍。
季行简拧着眉头,心疼念念的经历,心中也无比的自责起来,若是他那天小心一点,也许念念跟温宁都不会被绑架,那也不会有后续的那么多事情……小丫头也不会遭遇这样沉重的事情……
“但愿时间能淡化这些经历……”温宁轻声叹息,季行简淡淡的嗯了一声,让温宁先吃早餐。
刻骨铭心的感情,哪怕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不会被轻而易举的遗忘……
“对了,阿宁,等会儿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季行简风轻云淡的说着,反正纽埃岛是季家岛的地盘,要领证结婚,很容易。
季行简说这话的时候,柔情似水的望着温宁,落进来的阳光在两人之间跳跃着,他的眸子如大海星辰一般,很迷人。
“好。”温宁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了下来,她爱他,这辈子都只爱他。
两人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季夫人的位置,她要定了,不会让给任何人!
季行简没有说话,只是挑眉静静的凝望着她,陡生了一种现世安稳的错觉……
“婚礼在哪里办?”温宁轻笑,握住他的手,“在这里,还是回江城办?”
“听你的。”季行简干脆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低头就吻了吻她唇上的牛奶渍,那双眸子深邃又迷人……
“我想回江城办……”温宁搂着他的脖子,眸子亮晶晶的,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轻轻的蹭着,“不过,我得先把你身上的残余的那点毒,彻底的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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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温宁的缘故,三门已经在暗中相助季家岛,再加上季行简的雷霆手腕,很多事情都已经到了尾声。
他拉着温宁在新西兰领证了以后,回来纽埃岛就寻思着,找个机会把手头的事情,甩给季行风,打算带着温宁回去江城过悠闲的小日子。
因为念念的缘故,季婉瑜没有再插手温宁跟季行简之间,但得知两人要离开纽埃岛回去江城,顿时就忍不住,大发雷霆。
好在季念念不跟着走,坚定不移的要留在季家岛,让季婉瑜的火消了很多,最后干脆不管季行简,一心一意的扑在念念身上。
岛主的位置,非季行风坐不可,季行渊心里始终不舒服,却隐忍着没有发作。
飞机落地,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冬天,白雪皑皑,整个世界,晶莹剔透。
两人过去胜利路的小区,几个月没回来住了,温宁以为房间会因为空置而有味道。
两人从小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楼下花坛前面停了一辆车,两人都没有过多的注意,牵着手上,另一手上,各自都拧了个行李箱,上了电梯。
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里面亮着灯,温宁轻轻的敲了敲门:“江桐,是你在里面?”
“阿宁?阿宁?是不是你回来了?!”江桐一听到声音,立刻就冲了过来开门,看到真的是温宁,顿时就抬手将她狠狠的抱在了怀里。
“你突然就没了消息,我也联系不上你,都快急疯了,你知道么?!”
江桐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要不是因为一家三口都走了,江桐真的就差点报警了……
“外面冷,进去说。”温宁有些不好意思,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她也不方便怎么跟江桐说。
“好,进来说。”江桐伸手给温宁拿行李箱,这才看到还有季行简跟着。
季行简看着江桐直接霸占了温宁,他脸色很冷,面无表情的样子,凉嗖嗖的。
“我明明开了空调暖风,怎么觉得背后有些冷……”江桐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一转头见季行简冷厉的盯着她,像欠了他几百万一样的冷酷神情。
温宁一看季行简这表情,忍不住想要笑,过来他跟前,踮脚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两下,语气带着撒娇的味道:“你先整理一下行李,我跟江桐说会儿话,好不好……”
江桐看着两人这歪腻甜蜜的样子,跟两人出去度了个蜜月一样,忍不住搓了两下胳膊,疙瘩掉一地,赶紧回去自己的房间。
“去吧,别聊太晚。”季行简的脸色温和了许多,低头又吻了她两下,这才放开她,拧着两个行李箱进去次卧整理。
温宁一进来主卧,江桐瞧她面若桃花,满脸的春风得意,便眉梢一挑,揶揄她:“瞧你们两那腻歪的样子,几个月没消息,该不会跑去度二人世界了吧……”
温宁本就不知道要怎么跟江桐说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她这么一说,温宁干脆就顺着她往下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就是你猜的那样,我两领证结婚了,度了几个月的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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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们领证了?!”江桐一下子愣住,惊得不轻的样子,“你确定不是逗我?念念那小丫头呢?!”
“没骗你,我两在新西兰领证结婚了,念念在国外,他家人那边。”温宁拉着江桐的胳膊,轻轻的晃了两下,让她淡定一点。
江桐确定温宁不是在跟她开玩笑,目光极其认真的盯着她,语气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沉声感慨:“你能从季行简的阴影里走出来,真好。简夜这个男人看着虽然有点娘气,但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眼神骗不了人……”
江桐还不是简夜就是季行简,季行简既然打算回来江城跟她过小日子,也没有打算恢复身份,仍旧用的简夜的名字……
当然两人的结婚证上是傅锦年跟季行简的名字。
所以温宁干脆岔开了话题,笑着说道:“你呢?你现在怎么样?跟谢光彦离婚了没有?”
江桐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提起谢光彦就情绪低沉压抑,如今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种说不出的无奈。
“没有离婚。”
江桐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觉得很戏剧化,她都已经孤注一掷,说什么都要跟谢光彦离婚了,宋东霆跟她把律师都找好了……
结果谢父六十大寿的时候,江桐与谢光彦假装琴瑟和谐的出席,私下协商离婚的事情,给谢光庭听到了,最后就闹得长辈知道了。
寿宴一结束,谢父就单独点了她去书房,恳求她不要离婚。
谢父是一个比较开明的人,对江桐算是很关照的,有时候谢母朝她发难的时候,谢父都会不动声色的替她解围……所以面对谢父的恳求,她无法拒接……
对于离婚这件事,不管是江家还是谢家,前所未有的战线统一,不同意两人离婚啊……所以她跟谢光彦之间,就成了现在这样……
至于谢光彦,江桐一想起夏一澜那对母子,她就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所以她一直都在胜利路的这个小区里住着……
哪怕有很多次,她知道谢光彦的车就停在楼下,但是她就当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是打算跟谢光彦继续过?”温宁又继续追问了一句,江桐摇摇头,抬手抱住温宁,将下颌搁在她肩头:“阿宁,我跟他都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再继续过下去,也没意思……可偏偏所有人都不同意我们离婚……我也不知道谢光彦怎么想的……”
官当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结婚跟离婚都要跟组织打报告申请,离婚的确对一个人官途有影响,算得上是一个污点,但再大能比得上他在外面有了情人跟私生子么?
难倒要她粉饰太平,凑合着就这么过一辈子不成……至少现在的她,做不到。
“不离婚,那你跟宋东霆不是没希望了……”温宁语气里一下子就有些惋惜起来。
“你想什么呢?东霆是我上司。”江桐翻了个白眼,她压根没往那方便想过……
可仔细一想,好像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从他知道她离婚的事情搁浅了以后,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得很……
而且,这几个月,他总是在出差,一个月都见不到他几次……江桐摇摇头……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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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个月没见,有很多话要说,聊着聊着就聊得忘了时间,一看都过了十二点。
温宁惊呼一声,赶紧回去次卧,季行简已经熄灯睡觉了,裹着被子,留了个大大的背影给她。
温宁轻手轻脚的过来床边,凑近季行简的时候,便知道他没睡着,手指有些冰凉,故意伸手在他脖颈上冰了一下。
季行简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把被子裹了裹,继续闭眼睡。
“睡吧睡吧,那我去洗澡了。”温宁低头吻了他一下,转身去柜子里找衣服。
季行简收拾得整整齐齐,很方便找衣物。
她一进去洗澡,季行简就睁开了眼睛,白皙的肤色在黑夜里,透着一股子的冷峻,整个人的气压很低。
等到温宁洗澡出来了,季行简又闭上了眼睛,用力的翻了个身。
温宁看着床上的被子,被他一个人给裹完了,她哭笑不得的扯了几下被子,他都不理……
“你至于么?我就跟江桐多聊了一会儿,她又不是别人……”温宁扒着他的肩头,捧着他的脸,吻了吻。
“你找江桐继续聊天去,我要睡觉了。”季行简抬手扒开她……回来江城的第一天,就被她给冷落了……
还是赶紧从这里搬走的好,又不是没有地方住,何必要跟江桐合租在一起……电灯泡……
温宁哭笑不得……她知道季行简有时候会傲娇,这回来第一天就开始了……
她鼻尖贴着他的鼻尖,轻轻的蹭了两下,撒娇似乎的喊他的名字:“行简……行简……”
温宁轻柔又带着婉转的尾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的清晰,她像猫儿一样轻轻的蹭着他……痒痒的……
季行简缓缓的掀开眼皮,那双深邃迷人的眸子,有着安静而专注的眸光,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她。
温宁亦是这样回望着他,这样的目光之下,让她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唇……
季行简一开始没有动,随着她一点点的主动的亲吻,让他呼吸渐渐的沉重了起来,一反正将她压在了身下,掌控了主动权。
温宁被他折腾得连脚趾头都泛酸,窝在他怀里,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季行简倒是整个人都舒坦了,软香在怀,搂着她舒舒服服的睡觉。
季行简先前就打算去长宁集团上班,因为发生了这么多事,才耽搁了下来,既然回来了江城,他便又重新联系了宋谦,同时也找好了住的地方。
搬家公司的人过来,帮忙搬东西的时候,温宁整个人还是懵的,她给江桐打了个电话以后,跟着搬家公司的人去了翡翠城。
这家搬家公司的人服务很到位,还配有家政,温宁只需要告诉怎么摆放就行,根本无需她动手。
温宁看着收拾出来的房间,焕然一新,让她有了家的感觉,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季行简拨了个电话。
季行简刚去长宁上班,又是空降的总裁,难免会让很多人不满,所以他手头的事情很多,但看到温宁的电话,立刻就接了起来,声音哑哑的,听在她耳朵里,莫名的温情。
“什么时候回来?”温宁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就是想要打电话给他,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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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是温宁已经搬过去翡翠城那边了,猜到了她打这通电话的缘由,故意说道:“我六点下班……”
“我知道……嗯……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温宁情不自禁的红了脸,有种情犊初开的恋爱感觉,心弦一阵阵的触动着……
“随便,你做的,我都喜欢吃。”季行简的声音越发的温柔了……
温宁隐约听到了那边有人在咳嗽,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她便连忙说道:“你旁边有人?”
“在开会呢……”季行简的声音不急不缓。
温宁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脸颊更红了,匆匆挂了电话,收了手机,抬手轻轻的拍了两下双颊,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她赶紧去小区超市看看还有什么菜卖……
季行简把手机放到一边,像是没有看到会议室里诡异的目光,而他脸上的温柔也瞬间收敛了,变得冷沉无比,声音也暗哑无比:“继续开会。”
“简总,您要不要先歇会儿?”助理很善解人意。
季行简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助理,转手就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先休息五分钟再继续开会。”
他说完便拿着手机,起身从会议室出去了。
会议室的门一关上,顿时里面就炸开了锅……
虽然季行简是空降的总裁,来长宁集团不过几天,但所有人都清楚,他并不是个好惹的主,看着肤白貌美的,像不谙世事一样,但是一上来就让另外一个副总吃了亏,直接在高层会议上,抢了权,偏董事长宋谦还什么都没说……
虽然领导任职的通知还没下来,但长宁集团的人都清楚,季行简的权利很大。
“简总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我的天啊!他对谁都面无表情,声音也沙沙的,听的人心里发毛……”
“就是啊,就是啊,刚刚那声音温柔得像是换了一个人……难不成简总已经结婚了?”
“哎,你们别说,我给简总办入职的时候,你们一定想不到,他已经三十九岁了,人家结婚了也正常……”
“三十九?!他明明看着像不到三十的样子!”
会议室里的人八卦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有人咳了一声,助理不明所以,参与聊天正激动的时候,猛然一回头,季行简已经进来了会议室。
“简、简总?!”助理吓得一个踉跄,扶着桌子才站稳。
季行简面色冷厉的,整个人都蒙着一层阴郁跟冷气,哑声说道:“继续开会。”
温宁这边,她已经去了超市在挑选菜,推着购物车,要去结账的时候,接到了江桐的电话。
“我的天,你们还真的搬走了?”江桐白天的时候很忙,温宁跟她说要搬家,她也没想到会动作这么快,晚上一回来,搬得干干净净的……
原本江桐还打算搬走的,毕竟人家夫妻住一块,她跟着住在一起,电灯泡太闪亮了……结果温宁比她动作更快。
温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江桐,回头请你吃个饭……”
“得,我才不跟你们夫妻吃饭,我就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没事就好,我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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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回去做了饭菜,天气很冷,饭菜凉的也快,都已经七点多了,季行简却还没有回来,忍不住给他发了条短信。
过了很久,季行简才回复:抱歉,你先吃,还在开会。
季行简上班的这几天,都很忙,温宁也知道,犹豫了一会儿,又回复:那几点回来?我给你准备宵夜。
不用,会很晚,你先睡,别等我。
温宁看着这条短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己把饭菜重新又热了,但却没有什么胃口,草草的吃了一点,就收了起来。
她也该去找一份工作,不然这样闲着,会闲得发毛的。
温宁洗澡出来,与念念视频电话,小丫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你一个人在家?爸爸呢?”
温宁笑眯眯的看着小丫头:“他要工作啊,不然怎么养活我。”
“妈妈,我觉得你最好也要去找一份工作,不然做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会很闲的。”
温宁被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教育了一顿,最后挂断视频电话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一个人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有些寂寞跟孤独,温宁在床上躺着毫无睡意,便拿手机开始投简历,投着投着,便睡着了……
季行简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冬天的寒气,温宁已经睡着,一个人蜷缩在大床上,孤零零的身影。
季行简伸手给她盖了一下被子,她忽然就醒了过来,客厅的灯光从门口照进来卧室,她看着他略显倦怠的模样,声音很轻:“是不是很累?”
“刚去长宁,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季行简低头吻了吻她,“睡吧,很晚了。”
比起之前血雨腥风的生活,他更愿意就这样与她过柴米油盐的简单生活……每天有人等着他归家,这种感觉,很温情。
温宁早上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昨晚她随手投的简历,今早就有人让她过去面试了……毕竟她是硕士毕业,找一份工作相对还是很容易的。
是一家中医美容公司,在江城还很有名气。
面试的时候,面试官问了几个中医美容方面的问题,温宁很轻松的就过了,人资直接就让温宁来上班……
这家公司所在的位置,与江桐的兴华位置很近,所以中午的时候,她约了江桐出来吃午饭。
江桐挂了温宁的电话,看着又打进来的这个号码,唇角划过了一抹讥诮的笑。
“江桐……”电话那边的夏一澜,声音很轻,甚至还透着一抹哀伤,“杰儿病了……”
“你儿子病了,跟我打电话有什么用?”江桐真的很排斥夏一澜的电话,可她偏隔三差五的就要打过来……
她宁愿夏一澜像其他那些小三一样扬武耀威,偏偏夏一澜不这样,从来都是软言细语,温温和和的,反倒是她显得咄咄逼人。
“我知道我不该跟你打电话……可是光彦现在根本不接我电话,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夏一澜语气已经戴上了哽咽跟哀求,“你帮帮我,好不好……让他来看看杰儿,毕竟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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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真的很想发火,可是面对夏一澜这样的哀求,她又觉得这团火,无处可发,可这种吞了苍蝇一样的感觉,又着实让她恶心至极。
“夏一澜,你是觉得我江桐蠢到无药可救呢,还是圣母心爆表了?一次两次就算了,你每一次都这样,要不我跟光彦说说,把你儿子接过来谢家养着?”
江桐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笑意,可是语气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电话那边的夏一澜没有吭声,眼底却闪过一道光芒……是她低估了江桐,可现在是谢光彦不同意离婚,她只能从江桐这里找突破口……结果,江桐今天,反将了她一军……
谢云杰是她手上的王牌,如果谢云杰被接到了谢家,那就没她什么事了……谢光彦有的是办法,让谢云杰变成是江桐与他的儿子……
“夏一澜,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跟我打电话。”江桐挂了夏一澜的电话,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温宁也差不多过来了,穿了羽绒服,拧了包,就快步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董事长办公室,宋东霆出差,今天下去回来,她答应了去接机的。
江桐刚从办公楼下来,要过去对面的餐厅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大众就停在了她旁边。
车窗半降下来,是谢光彦,他开了车门,递了一个打包好的袋子到她跟前:“午餐。”
这几个月,他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在她的公司,送午餐或者晚餐。
江桐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收下,甚至还会陪着他找个地方一起吃。
但是现在,她心情很不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谢光彦停了车子,转身就朝着她追了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怎么了?不开心?”
“谢大市长,你最近很闲?”江桐甩开他的手,语气里不自觉的有了几分讥诮。
“今天你怎么回事?”谢光彦听着她着阴阳怪气的语调,她也给他冷脸这么久了,压在心底的怨怼突然上涌,“江桐,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听说你儿子病得很严重,你有这闲功夫来我这儿,不如去瞧瞧你儿子。”江桐不紧不慢的说着,微微抬着下颌,显得很有气场。
谢光彦先是一愣,旋即往自己的车上走去,江桐看见他拿了一把她从未见过的手机出来,低头拨了号码过去……
江桐的神色很平静,扯着嘴角无声的浅笑,陆陆续续的有同事下班,经过的时候跟她打招呼,她回神过来,快步的离开。
很快谢光彦就挂断了电话,谢云杰是生病了……他再转头看江桐的时候,她已经走过去了马路那边……
路灯变化,谢光彦等不及,闯了红灯去追江桐,行驶的车辆一下子撞到了谢光彦,好在停在人行道口的车辆,重新启动,速度不快,但也撞得谢光彦朝着围栏倒去,顿时满头都是血……
周围的人群,顿时传来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江桐回头,看向人行道上,顿时就脸色煞白,一颗心不断的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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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疯了一样的往回跑,脚上的高跟不小心扭了一下,她强忍着脚痛,冲过去挤开人群,看到倒在地上,满头都是血的谢光彦,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光彦,谢光彦,你别吓我!”江桐不敢去碰他,看着他脑袋上被护栏划出的大口子,血流不止……
她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周围的声音,她压根都听不清楚,想要过去按住谢光彦流血的伤口,可她却又不敢去触碰。
已经有人报了警,救护车也来得很快,谢光彦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江桐立刻就拉住医护人员的手,泪流不止:“他要不要紧?”
“小姐,冷静一点……”医护人员推开她,护送谢光彦上救护车,她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跟着上了救护车:“我是他妻子,带我一起去医院……”
谢光彦进去了急救室,江桐在外面守着,挨个的通知谢家的人。
谢光彦的伤势并不严重,被车了那一下的双腿,左侧大腿骨折……人的面部神经很丰富,头上的伤口,流血很多,看着吓人而已,实际上并不严重,只是他最近这段时间过于疲惫,这才导致流血之后,陷入了昏迷。
谢家的人全部都赶了过来,谢母看到江桐站在急诊室的外面,要不是被谢父抚着,差点就栽倒在地上了。
“江桐,怎么回事?”谢光庭看着江桐神色恍惚的靠着墙,压住了眼底的情愫,目光关切的看着她,“你有没有事?”
江桐不说话,只是眼底蓄着泪水,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口袋里的手机,一遍遍的响着,是温宁打过来的,她却恍若不知……
急诊室的门推开,谢母这才如梦初醒,推开谢父,踉跄的走过来:“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病人的伤势并不严重,麻醉退后就能醒来,别担心。”医生说完这句话,江桐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谢母赶紧跟着医生进去病房,谢父看了江桐一眼,又喊了一声谢光庭,跟上谢母的脚步。
江桐一个人站在病房外面,看着谢家的人在病房里面……她始终都是个外人……
她看着还未醒过来的谢光庭,脸色苍白如纸,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整个人就变得这样憔悴,头上的伤口,缠着白色纱布,还有血渍渗出……
她把双手放进口袋里,摸到手机的时候,拿出来一看,上面都是温宁的电话,这才记起来了,中午答应了跟温宁吃饭的。
温宁赶过来的时候,看到江桐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并没有进去病房看谢光彦……
“怎么回事?”温宁走过来她跟前,缓缓的在她面前蹲下,握着她发颤而冰凉的手。
江桐看到温宁来了,隐忍的眼泪终究是簌簌的往下落,声音嘶哑又疲惫:“他追着我,闯红灯过人行道,就被车撞了。”
温宁叹了一口气,坐过来她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江桐干脆靠在她肩头,声音落寞而难受:“阿宁,你说我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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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几个月,谢光彦不是给她送午餐就是晚餐,亦或是守在胜利路的小区下面,只是做做样子……可今天他明知道谢云杰生病了,但还是追着她……
况且,夏一澜一次次的跟她打电话,说联系不上谢光彦,来恶心她的同时,不是也间接的告诉她,谢光彦是真的没有再跟夏一澜联系……
今天谢光彦的受伤,她居然很可笑的,有些心软了……
她从一开始的要离婚,再到被迫妥协搁浅离婚……哪怕她不想要继续跟他过这样的婚姻生活,却也从来没想过,让他受到伤害……
温宁除了叹息,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抬手抱了抱她,安慰道:“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站你这边。”
江桐的这场婚姻生活,过得太苦,她更看好宋东霆,但既然江桐有了动摇,她也不会再劝说什么。
江桐没有说话,只是双眼发呆的看着眼前虚无的空气,温宁便一直在她身边陪着。
后来谢光彦麻醉退了,他醒来要见江桐,谢光庭出来病房喊她,看着江桐微红的眼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手指不经意的颤了一下:“江桐,大哥要见你……”
温宁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在外面等她。
江桐进去病房,低头看着谢光彦手背上的点滴,然后缓缓的伸手握住:“还好么?”
谢光彦能明显的感觉到江桐身上那股对他排斥的气息散了很多,眸光渐渐的有了如繁星一般的碎光,静静的凝望着她。
两人这样凝望着,其余人也不好在留下,便都悄悄的退了出去。
“回来谢家住吧……”谢光彦的声音很轻,语气里还有着一抹浅浅的恳求。
江桐沉默着,给他调了一下点滴的速度,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休息吧,我守着你。”
“江桐……”谢光彦握着她的手,坚持要她给出回应。
“谢哥哥,何必呢?”江桐唇瓣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苦笑,“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离婚,这样拖着,又有什么意思?”
明明跟她离婚以后,他就能那对母子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为什么非不离呢?她想不通……
谢光彦重重的呼吸了两下,眼眸里的温情渐渐的冷却了下来,眯眼望着江桐……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不肯离婚……
后来护士进来给谢光彦吃了药,江桐守着他睡着,这才抽回了自己的手,走出病房,看到温宁还在等她。
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温宁握着手机在人少的地方,与季行简在通话,她脸上的神色温柔无比,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跟幸福,让很多人,都会羡慕。
江桐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一回头,看到了谢父,他居然没有离开,而是神色凝重的看着她。
“爸爸……”江桐拢了一下长发,微笑跟谢父打招呼。
谢母被谢光庭送回去,谢父是有话要跟江桐说,两人便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江桐的脚,她走路的时候,有些跛,便几分关切的说道:“脚扭了,怎么不去看看?”
“没事。”江桐回了谢父一个安抚性的笑,“爸爸,你有话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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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们要闹离婚开始,我就让人去查了一下……”谢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谢光彦会在外面有私生子跟情人,那个情人还是他大学时候的女朋友……那时候家里没有同意他跟夏一澜,结果谢光彦就……
谢家一直把谢光彦引以为傲,结果他做了这样的事情……谢父都觉得脸上无光。
“我知道这事以后,找光彦谈了几次,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在改正错误……那个女人,他也已经断了,至于孩子……”谢父在斟酌着,要怎么跟江桐说。
谢光彦跟江桐结婚也这些年了,两人却一直无所出,但谢云杰毕竟是谢家的孩子,流在外面不合适……
“爸爸是想让我接受谢云杰?”江桐语气平静的开口,谢父反而觉得老脸一红,长长的叹了一口,拍了拍江桐的手。
“就当爸爸腆着老脸来求你了,谢云杰是你跟光彦的儿子,跟那个女人没有半点关系……以后在谢家,不会在让你受半点委屈……”
谢父说这一席话,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瞬间似都苍老了很多。
谢父见江桐不说话,便又叹息的说道:“江桐,搬回来谢家住吧……”
今天谢父跟她说的这席话以及这样的决定,肯定是跟提前就跟谢光彦商量好的,谢父拉下脸面跟江桐说这些,已是很不容易……可不知为何,江桐眨了眨眼,心里隐隐的做疼。
“爸,现在光彦躺在医院,如果我继续僵持下去,就会显得我很无理取闹,是不是……”
江桐唇角的笑,充满了自嘲,可当夏一澜那对母子从暗处走到她面前,求着她成全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忍受了,哪怕是假装,她也假装不下去了。
“可是爸,早在我跟光彦领证结婚没多久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对母子的存在,那时候我甚至都劝说自己,可以接受那个孩子……是光彦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改,否则又我跟他之间,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江桐的声音很干涩,她微微昂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爸,你知道为什么我跟光彦这些年都没有孩子么?”
江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谢父忽然就猜到了……不可置信的望着江桐,她亦是苦笑一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没有什么波澜。
“是光彦不让我怀孕,他偷偷给我放了避孕药……所以,后来我就基本上从谢家搬出去了……”
谢父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恳求的望着江桐:“那都过去了,以后光彦不会了……”
江桐摇摇头,抬手在眼下按了按,不让眼泪落下来,含笑说道:“爸,很抱歉,我接受不了谢云杰,也无法原谅光彦……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其实离婚是最好的结局……您与其来劝我,倒不如去劝劝光彦……”
江桐说完,一起身,就看到了开了一条缝的病房门,原本应该熟睡的谢光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后……
江桐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温宁见她过来,便挽着她的胳膊,一起往电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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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医院走出来,天幕黑沉沉的一片,江桐忽然记起来了,今天下午宋东霆出差回来,她答应了要去接机的,现在都晚上七点多了……
她脸色骤然一变,立刻就从口袋里拿了手机出来,果然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有三个宋东霆的未接电话……
“阿宁,你先回去陪你老公,我还有事……”江桐一瘸一拐的跑到路边要打车。
温宁一阵莫名其妙,看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这才拿出手机给季行简打电话……
江桐上了车,又不知道宋东霆人在哪里,决定先去华兴,捏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宋东霆今天心情很差,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脸色更加的阴沉了,直接把电话按断了。
他脾气本来就不好,虽然这些年他自己在外面打拼磨掉了很多棱角,但骨子里的毛病,没有改掉……对于江桐,他已经是态度很好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纵容……
但是这个女人不知好歹,他费尽心思给她找了律师,她轻轻松松的一句话:暂时不打算离婚了。
差点没把他给气得动手揍她。
今天说好的来接他,结果她又放了他鸽子,像个傻逼一样,在机场等了她一个小时……
手机被挂断以后,江桐没有再打过来。
宋东霆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却又手贱的回拨了过去,那边一接起来,他就沉着语调开口:“有事?”
“那个、东霆,你在哪儿?”隔着电话,江桐都能感觉到宋东霆的火气。
宋东霆没有吱声,能够清晰的听到江桐轻轻的呼吸声,有些忐忑的跟他道歉:“东霆,抱歉啊,今天……”
宋东霆不想听她的理由,直接打断了:“江桐,你没空来接机,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
被他这样一说,江桐越发觉得不好意思了,心里也莫名的有些不安,又小声道歉:“东霆,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江总贵人多忘事。”宋东霆讥诮的说了一句,江桐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我中午出了点事,真不是故意不去机场接你的……”
再说,就算她不去,华兴也会有车去接他回来……
可江桐不知道的是,因为她要来接机,宋东霆把助理安排过来的车,给取消了……结果就是他一个人在机场,自己拧着行李打车回来的……
“江总是不是觉得爽约了,随便搪塞一个理由就能过去了?”
“宋东霆,你有完没完?都跟你说了,我不是故意不去接你的!”江桐被宋东霆阴阳怪气的讽刺,忍不住拔高了音调。
也不知道宋东霆是怎么了,这段时间跟她说话,都是夹枪带棍的,她又没惹到他!
电话那边安静了下来,江桐也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东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跟我说你为什么今天没来接我?江桐,你要是觉得我宋东霆影响到了你的生活,你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管你江桐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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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再也忍不住了,她觉得今天的宋东霆很不可理喻。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是因为有事耽搁了,所以没有去机场接你,不是故意爽约,也不是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打扰了我的生活……”
江桐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最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东霆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心情更加糟糕了,看了一眼茶几上放着的礼物盒,耳边似还回荡着江桐挂断电话前的哽咽声。
他拿了礼物盒揣进口袋里,蓦地转身下楼,取了大衣,与刚进门的大哥宋立成打了个照面,沉着脸大步往外走。
到了商业楼,江桐付了车钱,一瘸一拐的往电梯楼,她刚进去自己的办公室,就听到脚步声。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宋东霆沉着脸,大步走过来,他身形颀长,原本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因为他走进来,而显得狭窄了很多。
他摘下手套,双手十指修长而白皙,身上的黑色羽绒服还沾染了一些寒气,就这样双手撑在墙壁上,将她圈在身影之下。
江桐第一次觉得宋东霆有些可怕,曾经对她的体贴与温和,仿佛都是假象,他更像一直隐藏了利爪的野兽……
几乎是出于本能,江桐用力的推了他两下,想要从他的身影之下躲开,从他腋下钻出来的时候,他一把就拽过了她的手腕:“你不是要见我?现在我来了,你又跑什么?”
江桐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宋东霆忍了又忍的脾气,终究是到了极点,一脚就把办公室的门踢得合上,不顾江桐的反抗,直接把她扛了起来,往后面的休息室而去。
江桐感觉自己被抛在了半空中,然后重重的落在了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宋东霆反锁了休息室的门,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他抬手就扣住了她的下颌,两人几乎是鼻尖相对,江桐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整个人就像是被惹怒的野兽。
江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大的怒意,心跳得有些过速,被他这样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隐隐的有些发悚……
江桐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宋东霆便直接低头吻了下来,冰凉的唇,带着强势,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一手捏着她的下颌,另一手将她抱在了怀里,啃咬着她的唇瓣,带着铺天盖地的怒气。
吻得太激烈,江桐有些缺氧,挣扎了起来,宋东霆才放开她,看着她双颊渐渐的染上了绯红,红唇张开呼吸。
他冷哼了一声,又重新贴了过来……他身上的气息一点点的将她包裹,江桐居然没有觉得任何的不适,甚至隐隐的有一种陌生的渴望,还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迎合……
可是下一秒,江桐又陡然清醒了过来……她不能这样……
宋东霆没有意料到江桐会突然激烈的反抗,猝不及防的就被她给推开了……
他目光深沉的盯着她,呼吸急促,渐渐的平稳下来之后,解了身上的羽绒服,随手往地上一丢:“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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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先前宋东霆对她似有似无的温柔跟关切,让她以为是自己想歪了,但今天他这样直白的一句话,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宋东霆压过来的时候,她双手抵着他,声音里带着恳求跟不安:“不能这样,我结婚了……”
宋东霆只是这样静静的盯着她,眼底的晦暗,她看不懂。
他就是顾及着江桐结了婚,所以一直没有下手……
可***,她又不离婚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江桐迫于压力松了口不离婚,他了解江桐,越是压迫她,她隐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反弹得越厉害……
结果她还真不离了,这都拖了几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耍他玩呢?!
两人这样对望着,江桐被他那双眼睛盯得不安,缓缓的垂下了眸子,突然抬脚对着他胸膛踹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的要跑。
她本就崴了脚,根本就走的不快,而宋东霆也不妨,被她踹开,但手臂一伸,就扯住了她衣服的帽子,把她往后拉。
江桐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开……而她的胃也开始隐隐的泛疼了……两顿没吃,不犯病才怪……
宋东霆把她拽到跟前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骇人,直接把她按在床上,捏住她的肩膀,几乎是咬牙说道:“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踹我?!”
从江桐认识宋东霆以来,她从来没有见过宋东霆这样情绪起伏过,也没见过他这么凶过……
她望着他,抬手用力的按着尖锐疼起来的胃,眼眶也开始泛红,像是宋东霆怎么着她了一样。
“哭什么,我又没真上了你!”宋东霆蹙眉起来,语气也没有那么硬冷了……
“我不是故意不去接你的……”江桐垂着眸子,语气有些哽咽,不去看他的脸,盯着他身上的灰色羊绒毛衣,“我给你打电话,就想见见你……”
宋东霆眉毛拧得越发紧了,却仍旧按着她没有放开。
“他们都在逼我,为什么最后,连你也要来逼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行……”
江桐闭了闭眼,眼角一下子就有了眼泪滑落下来,而她胃部传来的尖锐疼痛,让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宋东霆一看她这样,疼得脸都发白了,知道她胃病又犯了,没好气的说道:“江桐,你又没按时吃饭?!”
江桐没有力气说话了,整个人疼得冷汗直冒,最后连意识都没有了。
宋东霆黑着脸,把江桐横抱而起,一边送她去医院,一边拿过她的手机,娴熟的解了锁,给温宁打了电话。
温宁正在给季行简针灸,毕竟他身上残留的那点毒还得排出来,看到来电是江桐,便飞快的给季行简下了针,然后接了电话。
“麻烦你过来省医院一趟。”
怎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宁拿着手机又看了一下,的确是江桐的号码……她顿时就惊呼道:“宋东霆?!”
宋东霆没有与温宁废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显得冷漠而不近人情。
温宁等到季行简留针结束了以后,看着他满脸的疲惫,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你先休息,我过去江桐那儿一趟,她人在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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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一起去。”季行简起身活动了两下精骨,外面很冷,还下着小雪,他不放心温宁一个人出门。
温宁也没多说什么,跑去房间找了她调制的药瓶子,揣了几小瓶在口袋里,然后跟季行简一起出门了。
宋东霆等到温宁过来,什么都没说,直接就离开了。
江桐病床头放着一个新买的保温碗,里面装着热腾腾的粥……
点滴打到一半的时候,江桐酒醒了过来,胃还隐隐的发疼,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温宁在旁边守着,季行简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线上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温宁看到她睁开眼,声音很轻:“醒了?”
江桐脸色仍旧有些发白,按着难受的胃部:“我在医院?”
“不然呢?”温宁没好气的说着,拿了床头的保温碗打开递给江桐,“你先吃点暖胃。”
谢光彦在人民医院,江桐急匆匆的离开,结果一回头自己进了省医院……温宁想着这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狐疑的打量着她。
江桐低头默默的吃粥,回想着在华兴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没脸去面对宋东霆……两人差点就……
等到江桐把粥吃完,胃里也稍微舒服了一些,但还是隐隐的发疼。
温宁摸了一小瓶丢给她:“半个小时后以后,把药粉倒出来混着水喝了,要是有效果了,你跟我说,回头我在调一些出来,争取把你这破胃给调理好了。”
“我没事了,你跟你老公回去休息吧,这也不早了。”江桐手里捏着小瓶子,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宁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江桐,跟季行简说了声回去,他便牵着温宁的手往外走。
温宁最后要出门的时候,终究是转头过来,神情认真无比:“江桐,是宋东霆跟我打电话,让我来医院照顾你的。”
江桐低着头,捏紧了手里的小瓶子,莫名的觉得呼吸压抑而难受……
她一想到宋东霆,想到他今天那样直白的言语,想到自己的不排斥甚至迎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跟无助……
这种挣扎的感觉,比她曾经煎熬着要不要与谢光彦离婚,还要来的让她无能为力……
温宁见她半天都没动静,没有再说什么,走出病房,要合上门的时候,江桐忽然就拔了手上的吊瓶,挣扎着下床。
脚上的扭伤,让她站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响动。
温宁立刻就折返回来,看到江桐坐在地上……
她的左脚踝肿了很大一块,上面绑着绷带,小腿上还有一道划伤,流出的血已经凝固了,贴在她的保暖裤上,她裤脚掀上去的时候,重新把伤口弄出了血……
“江桐!”温宁冲过来将她扶起来,看着她的左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都肿成了这样,你是不是不想要你这只脚了?”
“简,你去买一瓶跌打损伤的药过来。”温宁吩咐了季行简,又捧着江桐的脚看了看,“我检查一下,是不是伤到了骨头,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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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给江桐看完脚,把口袋里摸出来的小瓶子都摆了出来,挑了其中一罐黑色粉末的,直接抹到了她小腿上的口子上。
“这个是我配的祛疤的药,等你小腿上的划伤愈合了,应该不会留下疤。”温宁这次没有把小瓶子留给江桐,毕竟这一款药,是她根据白臻的祛疤药方,改进后制作的,里面有很多药材千金难买……
“阿宁,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江桐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脚,轻轻的动了一下脚踝,发现被她揉捏推拿了一下,居然没有那么痛了……
“好好照顾自己。”温宁白了她一眼,出去洗了个手,又走进来的时候,发现江桐正盯着自己小腿的伤口再看。
“这么快就结痂了,阿宁,把你手上那瓶祛疤的也给我呗。”江桐贼兮兮的看着她……女人哪有不爱美的,能够祛疤的好东西,更是千金难求。
“我就这一瓶,先看看效果,真不错,我回头再给你配。”
温宁才不给她,这是她研究了好久的成果,让她躺着休息,江桐又不想要在医院带着,想要出院。
最后温宁跟季行简就送了江桐回去胜利路的小区。
已经到了凌晨十分,楼下依旧停了一辆车。
温宁扶着江桐从车里出来的时候,车灯闪了两下,谢光庭从车上下来。
他一步步的朝着江桐走近,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显得很憔悴,要抓江桐的手,温宁下意识的挡在了江桐的身前,季行简要护着温宁,便伸手按住了谢光庭的手。
“江桐,我们聊聊。”谢光庭收回手,目光灼灼的盯着江桐。
他送了谢母回去,在折返回医院的时候,爸爸跟大哥在病房里起了争执……她还是要跟大哥离婚……
谢光庭今天这架势,怕是不会轻易的离开,江桐点点头,让温宁放心:“我没事,你跟你老公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很多事情,也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哪怕温宁跟江桐两人关系极好。
季行简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到了个点,整个人也很疲惫,温宁心疼季行简,便挽着他的胳膊,准备回去,临走时也不枉叮嘱江桐:“你有事跟我打电话。”
温宁跟季行简一走,小区里就显得很寂静。
寒冬深夜,温度很低,谢光庭让江桐上车,车里有暖气。
“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江桐神色淡淡的,眼尾染着一抹锋利,双手绕在身前,这是一种疏离防备的姿态。
“江桐,你我之间,有必要,这么分生?”谢光庭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桐会与他拉出这么大的距离。
“没什么说的,那我就回去休息了。”江桐静静的望着谢光庭……他这几年,沉稳了很多,褪去了曾经的痞气跟不正经……
谢光庭见她要下车,伸手拉了住了她的手腕,眸光沉重的望着她,喉头轻轻的滚动着,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还是要跟大哥离婚?”
江桐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谢光庭,没有作答,但他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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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跟大哥起了争执……其实,大哥在改过自新,你可以试着给他一次机会……”
两人离婚的事情,谢光庭不是今天才知道的,但他却是第一次来找江桐……他很矛盾,一面希望江桐跟谢光彦离婚,可一面又不希望她离婚……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话?”江桐没有给与谢光庭任何的回应,直接开了车门,没有任何犹豫的下了车。
一阵夜风吹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吹得她长发凌乱。
江桐跛着脚没走两步,谢光庭就追了上来,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腕,面含愠怒。
“江桐,你到底什么意思?!”
“在爸爸六十大寿的时候,我的意思就很明确了,只是你们所有人都逼着我,不同意我跟你哥离婚而已。”
江桐的声音很冷,比这寒冬还要冷上三分……她被迫妥协,并不代表,她就打消了离婚的念头。
“江桐!”谢光庭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与恼怒,眼前的江桐过于的冷漠绝情,“大哥刚出了车祸,现在还让在医院,你就非要再提离婚的事?!”
“他不是已经醒了么?”江桐抽出被他捏住的手腕……她已经受够了这样来回摇摆,来回煎熬……
她现在一想起谢光彦,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他跟那对母子在一起的画面,哪怕她没有亲眼见过,却也不可抑制的会想象出这样的画面来。
她忍了这么久,可是这就是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刺,一开始是她有心想要去弄清楚,但到后来,她总会巧合又不经意的撞见或者发现的时候,那根本就是夏一澜特意让她知道的……
她没有夏一澜那样深的城府,她算计不过那个女人,但也并不代表,她能够容忍这一切。
江桐望着谢光庭,忽然间莞尔一笑:“光庭,你大哥到底怎么对我的,你很清楚……就算现在你们联合起来逼我,我被迫妥协了,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谢光庭沉默着没有开口,他很清楚,江桐在谢家的处境……
“我是真的不想再跟你大哥耗下去了,你有空,劝劝你大哥。”江桐说完这句话,转身进去了电梯。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跛着从电梯出来,手指冰冷的握着钥匙开门,开了好几下,都没能将钥匙放进门孔里……
她心烦意乱的收了要是,抬手狠狠的拍了两下门,只觉得心烦意乱,可是渐渐的平静之后,她又有种深入骨髓的无助跟难过,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抱着自己的双臂,缓缓的靠在了墙壁上,深夜里,冷得她瑟瑟发抖……
谢光庭在江桐上去了以后,他等了一会儿,便驱车离开了。
江桐看着渐渐远去的车灯,心情很恍惚,又试着拿出钥匙开门,却手冷得怎么都对不准门孔。
她长叹了一口气,干脆拿出手机叫了一辆滴滴,过去秀色,借酒消愁。
江桐坐在吧台上,一杯接一杯的,想要把自己灌醉,不要去想这些心烦的事情,可是喝酒并没有让她沉闷的心情放松,反而越来越压抑……
她撑着自己的脑袋,眼角不自觉的起了水光,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浮现了宋东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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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立刻就摇了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却又忍不住拿出了手机……
她犹豫着要不要给温宁打电话,毕竟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整个江城,她不开心了,除了找温宁不知道还能找谁……
无意之中,江桐按到了宋东霆的号码,她想要挂断的时候,那边已经接通了,是低沉男音,还带着哑音,应该是睡梦中被吵醒了……
江桐听到他的声音,先是一惊,冷静下来以后,又莫名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有事?”宋东霆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他不想搭理江桐,不然也不会送她去了医院,就叫了温宁过来。
江桐没有吱声,宋东霆等了一会儿,语气有些不耐烦:“到底怎么了?说话!”
江桐还是不说话,但是酒吧的嘈杂声却清晰的传了过来,宋东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江桐,说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江桐还是没有说话,就这样手机贴着耳朵。
“你到底怎么了?!”宋东霆忍着暴跳的火气,刻意放柔了语调,“你在哪儿?”
江桐因为他温柔的语气,忽然就张嘴,含糊不清的说道:“秀色……”
她这样哽咽又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让她陡然间清醒了起来,迅速就挂了电话,抬手摸了一下自己不知不觉落下来的眼泪。
宋东霆的电话再打过来的时候,江桐直接按了,来回几次,手机终于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暗淡下来的手机屏幕,隐隐的却又有些期待着,可内心却又在挣扎与矛盾着。
江桐结了账,一瘸一瘸的扶着墙壁,走出了秀色。
夜晚的温度很低,冷得她瑟瑟发抖,拿着手机叫了滴滴,坐在路边的绿化带上,等着车来。
虽然秀色的治安不错,这个时候还在酒吧玩的人,不少都是混子,三五成群喝得醉醺醺的,看到江桐孤身一人,便有人过来搭讪。
“妞儿,陪哥们几个再进去喝两杯?”
江桐蹙眉,缓缓的站起来,睥了一眼这群混子,她在职场上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女强人的气场,这样的姿态,不免让这几个混子惊了一下。
平时他们是不敢对江桐这样的职业女强人下手,毕竟比那些出来玩的学生妹难搞……
但今天有个混子怕也是喝多了,被江桐这样的目光,瞧得有些恼火,强行要拉她走。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江桐怒声呵斥,抬手就是一耳光过来。
那混子被打的懵了圈,觉得自己在朋友面前丢了脸,眼底凶光大盛:“臭女表子,都是出来玩得,老子付了钱的!”
混子这么一喊,从秀色出来,原本要过来看看的路人,也就没有再靠近。
很多事情事情,大家心照不宣,都不会点破,带小姐出台的,也正常。
混子抬手要还江桐一耳光的时候,他的手臂被人狠狠的捏住了,转头便看了一眼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整个人像是融进了黑夜里,脸色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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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啊,多管闲事!”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宋东霆直接一拳就过去了,顿时就打得混子鼻子流血。
“妈的!”混子彻底的炸毛了,冲过来要跟宋东霆动手。
原本混子在看戏的那群狐朋狗友,一看了打了起来,立刻就跑了过来,最后变成了混战。
于是一群人都被送进了派出所。
宋东霆毫发无伤的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英俊疏朗的五官,紧抿着唇,眉头微蹙着,显得很不耐烦。
倒是那群混子,脸上都带着被揍出来的青肿,坐在另一条椅子上,不停的跟警察哀嚎着,说自己被打了……
江桐就坐在宋东霆的身侧,有些忐忑不安,警察过来要带她走的时候,宋东霆凌厉的瞥了一眼民警,脸色异常的阴沉。
民警被宋东霆看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人身上的冷戾感,太强了,几乎要将人冻僵了一样。
“你们,先过来录口供!”民警一转身,指着那群混子,带着他们进去了办公室。
廊道上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并排坐着,江桐现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他缓缓的转头,目光深邃而凌厉,眼底幽深而凛冽的情愫,看的江桐有些心悸……
他不紧不慢的手机出来,直接拨了宋立成的号码,三更半夜的被人吵醒,着实没有什么好脾气,偏偏又是这个小霸王打过来的,忍着一口气:“你不睡觉,跟我打什么电话?”
本来两人是不住一块的,上次他让人把宋东霆从派出所捞出来以后,干脆就让他搬过来……
在他眼皮子地下看着,也免得宋东霆又搞出什么事情来……
他明明记得宋东霆在家睡觉的,这凌晨两三点的给他打电话,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我在江岸区的派出所。”宋东霆一句话说完,就把手机微微的远离了耳朵,果然那边立刻就传来了宋立成的怒吼声。
挂了电话以后,宋立成捂着胸口平稳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血压降了下来,起身去了宋东霆的房间……果然没有人!
宋立成感觉太阳穴的青筋直跳,但还是给自己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派出所捞人。
秘书是宋立成从首都带过来的人,虽然宋东霆离开宋家很多年了,但秘书隐约也知道一些,效率很快的联系了江岸区的派出所。
民警录到了最后一个混子的口供时,上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桐跟宋东霆两人压根就没录口供,民警的态度也瞬间好了很多,告诉两人可以走了。
“那群人,动了我女人。”宋东霆留下了这一句话,牵着江桐的手就往走。
民警在后面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严惩这些人。
从派出所走出来,有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不远处,宋立成的秘书在副驾驶上坐着,见他安然无恙,身侧还牵着个女人……
秘书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多看了江桐两眼,宋东霆眼底的戾光就射了过来。
秘书连忙收了视线,低头发动车子,把他给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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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江桐也不敢问去哪儿,老实的挨在他身侧坐着,手一直被他捏着,也没抽出来。
江桐记得这一片是政府区域,进去小区的时候,门卫是武警,抬手拦了车,秘书降下车窗,拿了证件递给他,对方比对确认之后,才放行。
宋立成披着羽绒服在客厅坐着,看到宋东霆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再看到他手边的女人时,又愣住了。
宋东霆压根就没跟自己大哥多说一句话,两人在玄关换了鞋,他扯着江桐就上了楼,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合拢的声音,才让宋立成回神过来,打了个呵气,背着手往自己房间走……东霆也老大不小了,也这些年了,再找一个,也合适,回头他得跟老头子汇报汇报这事……
两人进去了房间,江桐贴在门背后不肯再往前走一步,宋东霆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的冷峻,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脱了衣服,径自的躺下睡觉。
江桐感觉自己被遗忘了一样,而宋东霆自顾自的睡觉,压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房间里很暖和,暖得让人心生困倦……现在都凌晨四点多了,江桐从中午折腾到现在,整个人也很疲惫,这会儿神经松懈下来,悬着左脚,贴在门背后打盹起来……
房间里昏暗的光线,宋东霆的脸显得极其的阴沉,像是隐忍着怒火一样,看到江桐在哪儿一点一点的垂着脑袋打瞌睡,他又耐着性子从床上起来,动作很轻的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江桐惊醒过来,看着宋东霆近在咫尺的脸,显得很阴沉,他直接把被子丢在她身上,自己去柜子里拿了另一床出来,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给了她一个宽厚的背影。
被子里还有他的体温,江桐盖在身上莫名的有种暖心的感觉……她知道宋东霆很生气,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解释两句,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无声无息的叹了一口气,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两人背对着而睡,中间隔了很大一段空白……
后来江桐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却莫名的睡得很踏实。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完全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窝在宋东霆怀里,看样子,还是自己主动的跑过来他的被子里的,四肢都缠绕在他身上……
江桐看着近在咫尺的宋东霆,两人之间这样的亲密,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矛盾与复杂,缓缓的收回手,要移开压着他的小腿的时候,他忽然动了动双腿,把她的小腿给压住了。
宋东霆睁开眼,目光安静又专注的落在她脸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清的情愫在蔓延着。
他这样深沉又安然的目光,让她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与他认识,也有好几年……她潜意识里,就把他当做了可以依靠的人……可到现在,她忽然发现,她好像并不了解宋东霆,亦或者,他并不如他平时表现的那般……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面对宋东霆,让她有种无形的压力,就比如现在,他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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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拉开窗帘,光线很暗,亦很安静,他刻意的朝她靠近,他呼出的气息,浓墨重彩般的在她脸上铺开,让她不自觉的心跳有些加快……
江桐下意识的往一侧退开,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
宋东霆望着她起身的背影,眼神变得越发的晦暗不明。
江桐不敢回头,却也知道宋东霆在盯着她看……她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宋东霆对她的不寻常,这种不寻常,让她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她并不排斥宋东霆,甚至称得上喜欢他,但这种喜欢,与曾经喜欢谢光彦的那种感情又不一样,这种喜欢来得让她不知所措,甚至想要去逃避……
当心里有了怀疑的时候,很多细节都渐渐的浮现在了脑海里……江桐忽然想到了,从她跟他说了,她决定要离婚以后,宋东霆开始对她过分亲密的照顾……
以及她后来告诉他,她暂时不离婚以后,他的一系列反常行为……江桐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甚至想劝说自己那些都是巧合……可她越是不去想,就越是要胡思乱想。
她磨蹭着走到门口,抬手握到门把手的时候,宋东霆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他的大手覆盖在她手背上……
江桐惊得要抽回手,他却紧紧的握着不放。
江桐用力的抽了一下手,宋东霆也跟着加大力道,握紧她的手,不让她抽出来。
她蹙眉抬头看向他,他忽然就低头,直接吻住了她的唇……江桐骤然瞪大了眼睛……
宋东霆搂着她的腰,将她拉向怀里,两人贴得紧密,她一开始的抗拒,随着他亲吻的动作,渐渐的变得顺从了起来……
“三爷,午饭做好了……”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
江桐猝然回神,用力的推开了宋东霆,往旁边推开,左脚还没完全好,差点让她摔倒了,还好宋东霆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江桐才意识到已经中午了……她从来都没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这还是头一回,脸色有些不自然。
宋东霆先下了楼,自己洗漱完了以后,让佣人找了一套洗漱用品出来,他亲自拿上去给江桐,神色淡淡的:“洗好下来吃饭,你的胃不能饿。”
江桐觉得头有些疼,拿着洗漱用品,看着离开的宋东霆……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江桐下来的时候,宋东霆坐在餐桌边上等她,神色很自然,可她却做不到他这般神色如常,特别是留意到仆人在打量她的时候,她双颊红得要烧起来了一样。
“站着做什么?过来吃饭。”宋东霆很主动的给她盛了一碗粥。
江桐站着没有动,觉得有些不自在,宋东霆的眼眸一点点的暗沉了下来,濒临要发怒的时候,江桐又温顺的坐了过来,低头喝粥。
“今天放假,不用去华兴了。”宋东霆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还有散落下的头发,很自然的给她勾到了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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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因为他这样亲昵的动作,呼吸都停滞了一下,心跳得极快……她想要躲开他的动作,却又不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样没骨气,一种心乱如麻的感觉……
今天华兴的董事长跟总经理都没有来上班,虽然不会影响公司的运行,但也让各自的秘书急得团团转……
所以宋东霆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便起身接了电话,江桐长长的动了一口气,喝了一口粥,胃里暖暖的。
回想着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江桐忽然觉得有些懊恼,也不知道事情这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她喝完粥,拿出自己的手机,这才知道已经没电了,难怪没有电话打进来找她,估计她的秘书小唯要急疯了。
江桐看到客厅有一根充电器,便过去插上了手机,而宋东霆也打完了电话过来,脸上带着微笑……
从江桐认识他起,就很少见宋东霆笑,哪怕他对她态度不一样,却也是一副正经的样子,不苟言笑。
宋东霆望着她,唇角还留着笑意,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江桐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有温宁的未接来电,也有小唯的,但更多的都是来自谢光彦的。
她低头握着手机,看着上面的未读短信,唇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以前是她拿着手机,总期待着有他的消息或者电话,一直到后来她再也不做这种无谓的期望……
谢光彦虽然与她领证结婚,但却从来不曾对她敞开过心扉,她一开始,也尝试着像所有做妻子的女人一样,跟他发短信,给他打电话,期待着他归家,而他要么忙工作,要么忙着陪那对母子,再要么,就不回复她……
她尝试了多次无果以后,从不安渐渐到了茫然,最后到了麻木……
江桐回想着,眼眶忍不住的泛酸……她随手点开了消息……
江桐,回电话!
江桐,你在哪里?我们好好谈一谈。
老婆,你能不能回来谢家一趟?
老婆,回来得路上注意安全。
老婆,你什么时候到家?
江桐没有再往下看短信,直接删除了所有,谢光彦对她的称呼,转变成了老婆,她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有种无法言说的讽刺与苦涩。
江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拔下手机,站起身的时候,看到跟前沉着脸的宋东霆。
他眼不瞎,能够很清晰的看到谢光彦发给江桐的那些短信。
江桐忽然有些不敢去面对宋东霆,明明她跟谢光彦是合法的夫妻,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反而有种被人抓包的感觉……
她默默的越过宋东霆要离开的时候,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要回谢家?”
江桐垂着脑袋,很低的嗯了一声,宋东霆便缓缓的放开了她的手,淡淡的说道:“我送你。”
“不用了。”江桐拒绝,脑袋恨不得埋进胸膛了。
宋东霆原本要发火的,可是瞧见江桐这别扭又小心翼翼的样子,一下子轻笑了起来,嗓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温柔跟纵容:“送你去谢家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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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做不到像宋东霆这样泰然自若,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跟他说清楚,但至少,她知道自己,不能够跟宋东霆这样下去……
江桐站着没有动,但她的意思很明显,不想让他送。
宋东霆却不由她,直接牵住了她的手,他缓缓的俯身下来,拉近与她的距离,刻意低缓而温柔下来的嗓音,令人心动。
“江桐,你在害怕什么?”
如果不是她潜意识里,认为她跟他之间有暧昧,她又怎么会这样闪躲?
她没有这样想的时候,哪怕是当着谢光彦的面,她都能光明正大……
江桐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心跳紊乱不堪。
她抬手推开宋东霆,而他似乎意料到了她会如此,顺势就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更加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低着头,呼吸一点点的在她额前喷洒开,沉重而灼热,让她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忍不住重重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的吻落在她额前,温柔得超乎寻常,顺着眉心往下吻,落在她的鼻尖,最后要覆上她的唇时,她陡然回神过来,抬手要将他推开……
他却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没有再得寸进尺,只是这样静静的望着她,眸光讳莫如深。
“放手!”江桐却渐渐的红了眼眶,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出轨……
若说之前她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如今她已经知道了,宋东霆对她的不寻常,为什么她还任由之往下发展……
“怎么了?”宋东霆见她红了眼眶,声音越发的温柔了,伸手要将她搂在怀里安抚……
尽管手还被他握着,江桐却又往后退了两步,他看着她这样的动作,不声不响的蹙了眉。
“东霆,我想你应该误会了什么……”江桐不去看他,声音很轻。
“你觉得我误会了什么?”宋东霆脸色一瞬间就冷沉了下来。
既然已经开了头,江桐干脆把话说开,她直接抬头望向宋东霆。
“无论如何,我结了婚,我是有夫之妇,你是我上司,也是多年的同事,更是……”
她话还没说完,宋东霆忽然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颌,力道很大,眼底也染上了几分凶狠,盯着她:“江桐,你这是翻脸不认账了?!”
他的呼吸很沉重,夹着极大的一股怒意。
江桐被他这样大力掐着下颌,很疼,但她也没有退缩,眼眶悬着泪,说道:“我从来就没有对你有过那方面的意思!”
宋东霆被她这话气得不轻,眼底的阴沉席卷而来,沉声反问:“哪方面的意思?”
收拾好厨房的仆人,走出来,脚步声惊动了起了争执的两人。
宋东霆放开江桐,取了衣架上的羽绒服,转身往外走。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整个屋子都笼罩着一股低压,仆人不知道两人怎么了,但看着江桐红了眼眶,走过来,有些关切的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不用,谢谢。”江桐扯出一抹笑,也往外走去。
把话说开了,她并没有意料之中的轻松,反而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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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她的高跟鞋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双崭新的黑色平底靴。
她犹豫着,最后还是穿上了平底靴,尺码刚刚好,穿着很舒服,只是整个人顿时就矮了一截,让她有些不适应。
江桐以为宋东霆已经离开了,走出来一看,他坐在车里,看到她的时候,眸光很冷,声音也没有温度。
“你出不去,上车。”
江桐一想也是,这种地方,也不是能随便进出的,见宋东霆已经给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她便默默的坐了进来。
她坐进车里,扭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宋东霆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相遇,他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眸光平静得不起波澜。
江桐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弯腰拉过充电线,给手机充电,给江桐跟小唯都回了一条消息。
一路无言,车里的气压很低,但开了暖气,又让人觉得很热。
江桐脱了羽绒服,里面穿着贴身的白色高领羊毛衫,勾勒出窈窕的身段……
她长卷发有些凌乱,伸手扒到一侧捋了捋,露出了一边光洁的侧脸。
宋东霆像是压根就没注意江桐一样,目不斜视的看着路面,但他的余光里,全部都是她……
到了谢附近,宋东霆没有把车开进去,而是在外面的路口停下来。
“谢谢。”江桐的声音很轻,她低头解了安全带,拿起羽绒服要穿上的时候,忽然被一道强劲的力道往一旁拉扯。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东霆按在了车门上,他整个身影朝着压过来,双手按在她肩头,落下来的吻,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几乎让她无力招架。
车窗上起了一层白白的水雾,看不到里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可现在是白天,又是这样公众的场合之下,还距离谢家这么近……
江桐一瞬间心跳极快,气血上涌直冲头顶……
宋东霆的亲吻,极具掠夺性,而他动作霸蛮又带着粗鲁,根本不允许她有丝毫的挣扎。
江桐拼命的想逃推开他,宋东霆却将她搂得更紧,紧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跟心跳声。
她的杂乱无章,他的却是波澜不惊……
他掀开她的羊毛衫,指腹的粗砺感在她肌肤上缓缓的划过,她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嗯哼了一声,连呼吸都沉重了许多。
她胡乱的伸手去推开,不让他继续,却不经意的碰到了他身下,这样的灼热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跟害怕。
她大脑一瞬间跟炸开了一样,想要缩回手,却抵不过宋东霆的蛮横,按着她的手,让她感受他的变化……
他的吻再次席卷而来的时候,江桐已经无力抵抗,可是两人这样,让她打心底起了一股羞耻感,还有一股莫名的委屈跟难受。
“宋东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宋东霆浑身都要着火了一样,车里的暖气蒸得他直冒汗,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副受尽了委屈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蹙眉起来,跟他就这么不情愿么?!
他越想越觉得恼火,语气也差了起来:“我想怎么样?我想上你!”
“你不要脸!”江桐只觉得有种被羞辱的感觉,气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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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东霆的脸色变得极差,阴沉沉的,眸色也晦暗不明,用力的按着她的手,上下动了动。
江桐手心滚烫得似要着火了一样,而他这样的动作无意给了她一种难以言说的屈辱跟愤怒,忍不住怒吼道:“你真无耻下流!放开!”
“我无耻下流?”宋东霆气得想要揍江桐一顿,“不是你暗示勾引的,我会这样?!跟我就这般抗拒?难不成跟你老公,你就是心甘情愿?”
他是对江桐有意思,但也只是个欣赏的角度,与她最多也就是朋友与伙伴的关系……明明是她喝多了,甚至还差点把他给扒了,还后来告诉他,打算离婚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不是暗示是什么?!
偏偏她每次都装作不是故意的,欲擒故纵。
他已经如愿以偿的上钩了,现在她居然要翻脸不认账了?!
宋东霆气得胸口都快要炸开了,他心知肚明谢光彦与她结婚这些年到底怎么样,两人一年到头接吻的次数,估计还没他这两天吻她的次数多。
谢光彦现在是江桐心底的一根刺,尤其是说到两人做的这个事情上,对江桐而言,绝对是一种嘲讽跟羞辱。
她毫不犹豫的彻底的愤怒了,抬手一耳光就挥了过去,力道极大的落在宋东霆的左脸上。
她一耳光打完,手心都疼得麻木了,而他脸上亦是直接就出现了指印。
车厢里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宋东霆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旁边有一辆车停了过来,响动惊得江桐回了神,手忙脚乱的开了车门,拿着自己的羽绒服就下了车,一边穿一边往谢家走。
她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心跳还是很快,站在谢家的铁栅栏前,轻轻的按了门铃,里面的佣人就出来开了门。
“夫人,您回来了。”佣人和颜悦色的跟在江桐的身侧,走进客厅的时候,抬头看向二楼,谢光彦坐在轮椅上,谢光庭推着他从房间出来了。
他望着她,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耀眼,声音也没有了曾经的敷衍硬冷:“回来了。”
“嗯。”江桐缓缓的上楼,直接走进了房间。
谢光庭又推着谢光彦进来房间,然后说下去泡杯茶,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两人相顾无言,江桐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神色淡淡的,也没有什么要跟他说的。
谢光彦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滚了一下轮椅,到了她跟前,拉过她的手,像是慎重考虑才做出的决定一般,声音很凝重。
“江桐,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保证,今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他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钻戒,想要给她戴上。
江桐抽回了手,然后捏紧了手心,眼眶一圈圈的泛红,当年两人领证结婚,真的是除了那张证书,什么都没有,哪里还有什么结婚钻戒……
如果不是她说自己结婚了,根本没有人知道。
“谢光彦,你要怎么跟我保证,不会再犯?是打算抛弃那对母子,还是打算让我接受?”
“我们自己生一个孩子。”谢光彦重新拉住她的手,言外之意,便是他要放弃那对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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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没有抽出手,脸上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在他要给她戴上钻戒的时候,她直接蜷缩了手指,不让他戴进来。
“谢哥哥,既然我跟你一开始就没有结婚钻戒,现在也没有必要有。”
江桐的声音很轻,唇瓣甚至还有淡淡的笑意,可是眼眶却红了又红,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哽咽。
她缓缓的蹲下身来,与谢光彦平齐,另一只手,轻轻的覆在他脸上,明明是这样亲密的动作,可谢光彦却有一种相隔千山万水之感……
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傻姑娘,他放下身段哄一哄,她就能心满意足。
两人静静的对视着,江桐觉得眼泪不停的往上涌,可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是这样淡淡的望着他。
谢光彦的目光渐渐的恍惚起来,却是抬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的蹭着他的侧脸。
“小桐……”谢光彦低低的呢喃着,显得缠绵悱恻,江桐听了这声呼唤,鼻子发酸。
“一定要离婚?”谢光彦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江桐却是忍不住了,眼泪终究是往下落,她抽了手,转身擦了眼泪,背对着他,哽咽的回道:“是,以后我不会再回来。”
“你明明心里还有我……”谢光彦又拽过她的手腕,语气有了几分急切。
他这一句话,却让江桐耐心全失,直接甩开他的手,红着眼怒吼了起来:“还有你又怎么样?这也只能证明,我江桐这些年过得有多卑微,有多窝囊!”
“谢光彦,我是个正常的女人,我很累,不想再与你继续这样的婚姻,也不是你的掩护。”
江桐吼完这一些,不想在留在这里,转身要走,却被他又拉住了手腕。
他重重的呼吸着,眸光晦暗不明的看着她,深藏之下的暗涌,令人无法捉摸,敛去了语气里的温柔:“我同意离婚,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江桐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了下来,只要谢光彦松口同意离婚,就会容易很多。
谢光彦看着江桐坦然的眸光,一听他同意离婚,竟是这般迫不及待,心里的不忍烟消云散,他沉声说道:“谢云杰是我跟你的儿子……”
事到如今,江桐无论如何都要离婚,这一步,已经不可避免,他再三挽回,也无济于事,既然如此,他就只能把损失降到最小。
家里不会同意他娶夏一澜,但是谢云杰是谢家的孩子,不能够留在外面。
江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一个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把每一件事都算计利用得彻底。
从当初跟她领证结婚是,到现在要同意跟她离婚也是……
江桐眼中还有泪光,却是死死的盯着他,胸口翻涌着一口气,唇角勾出了一抹讥诮的笑,心里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谢光彦,你还是不是人?”
她有那么一瞬间,是以为……谢光彦这般挽回,不同意离婚,是不是因为,多少心里还有一点她……原来是她想岔了,从头到尾都想岔了……
这就是她记在了心里几十年的男人,根本就是个铁石心肠、薄情寡义的东西,哪怕她是一条养在谢家几年的狗,也不至于这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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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感觉浑身血液都在翻滚着,被他算计得体无完肤,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体内有一只野兽在咆哮着,可她却又无法声嘶力竭的大吼,只是克制不住的浑身都在发颤。
到最后,她没有再哭,只是冷漠的望着谢光彦,嘲讽道:“谢光彦,就连最后离婚,你都要算计我一道是不是?”
谢光彦默不作声,江桐便又笑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倒是难为你先前装得深情款款……”
谢光彦没有说话,缓缓的松开了她的手腕,抿唇望着她,他并不愿意与她走到这一步,是她坚持要离婚。
他可以不要夏一澜,但是不能不要儿子……要让谢云杰名正言顺,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成为江桐的儿子。
他的政途,容不得有污点,不管接下来他是成为江城一把手,还是直接进省常委,都必须要处理好这些事。
夏一澜一向会权衡,懂得取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她自己也不想自毁前程,所以他根本不担心,夏一澜会闹,况且,他也不怕她闹。
谢光彦望着她,缓缓的开口:“你可以选择不答应这个条件。”
江桐眼泪已经干了,望着他,眼底渐渐的透出了一股恨:“谢光彦,我真后悔,会喜欢你这种人,喜欢了几十年!”
她很想大声的质问他,可是最后她又问不出口……她只是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狠心到这个地步……
谢光彦双手放在轮椅上,紧紧的捏着扶手,指关节泛着青白之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又疼又难受……
“九岁那年在江家,我宁愿被江薇跟江祈逼着趴在地上吃了那些馊掉的饭菜,也不愿意你那时候出现了!我真的是瞎了眼,才把会把你这种人记在心里!”
江桐咬咬牙切齿的说着:“谢光彦,从此以后,我跟你,死生不复相见。”
房门之外,忽然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谢光庭破门而入,他跟疯了一样冲进来,双手紧紧的按住江桐的双肩,语气急迫。
“江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江薇跟江祈在江家欺负你的那个时候……”
小时候,江、谢两家的差距还没有这么大,他跟大哥是经常去江家玩耍,但大哥十六岁以后,就不去江家了……倒是他那时候还没开窍,仍旧往江家跑……
大哥比江桐大了近九岁,她被接回来江家的时候,大哥都已经有两年三不去江家了,她那时候怎么可能会看到大哥出现……
倒是他那时候,还会在江家玩,那时候他跟江家两兄妹走得很近,他性格很乖戾,虽然欺负人,但也不会这样恃强凌弱,也很反感这样……所以江家两兄妹欺负江桐,都会避开他……
唯独有一次,大哥上大学第一次回家,他穿了大哥的球服,跑去江家找江祈打球,他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瘦弱的小身影躲远了……江家那两兄妹站在树下……
江桐不说话,谢光庭就更加着急了,忍不住说道:“那个时候,江家两兄妹欺负你,你是不是看到一个穿着球服的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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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盛夏,哪怕是到了傍晚,阳光依然很刺眼,迎着光,江桐那时候看不清脸,只看到了长长人影过来,而那人球服上面是醒目的1号,后来她想尽了办法,偷偷摸摸的爬了墙,看到了这个球服的主人,是谢光彦……
她一记,就把他记了这些年……
可这个让她心心念念了这些年的男人,却是这般的冷酷无情……
江桐不想再去回想曾经的种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显得脆弱不堪,被谢光庭按着肩膀,摇晃得身子来回颠簸……
谢光庭看着江桐万念俱灰的模样,始终不曾回话,他忍不住怒吼了起来:“江桐,那时候你被欺负,出现的人,是我,是我啊!”
江桐眸光闪烁了两下,怔愣的看着谢光庭,不敢置信一样:“是你?那个穿着球服的人,是你?”
“是我,江桐是我,那个人是我!”谢光庭伸手便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这是他无数次想做却又没敢做的事。
他几乎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却又有着说不出的酸涩,忍不住眼眶都灼热了起来……
江桐轻笑了一声,可她的样子,却又像是随时都会落泪一样,她缓缓的推开了谢光庭,转头看了一眼谢光彦。
他似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同样是不可置信,抿着唇,一言不发。
“那个人,是光庭,不是你,真好。”江桐脸上有着释然的神色,仿佛浑身都轻松了一样,笑着往外走。
谢光庭紧紧的跟着追出来,从背后,将她死死的抱住:“江桐,别走……你记了这些年的人,是我,是我啊……”
江桐微垂着眸子,抬手一点点的掰开他的手指,声音带着哽咽的笑意:“光庭,放手吧,就算是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为什么不能?我不介意,我什么都不介意,我只想要跟你在一起……”
现在谢光庭什么都不想去顾及了,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感情,喷薄而出。
他把江桐板过来,与他面对面,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秀挺的鼻子,他忽然就捧着她的脸,狠狠的吻了下来。
江桐奋力的挣扎着,毫不犹豫的给了谢光庭一耳光,顿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她缓缓的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紧紧的抱着双臂,精疲力尽。
谢家,她今天走出去以后,不会再踏入一步,不管是谢光彦还是谢光庭,她都不想有任何牵扯。
“为什么,为什么啊!”谢光庭眼眶一圈圈的红了起来,有着毁天灭地的沮丧跟难受。
明明那年出现在江家的人是他……那个被她记在心里这些年的人,也应该是他……
江桐别开眼,不去看伤心欲绝的谢光庭,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让她一回想起就充满了酸涩……老天真的与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谢光彦滚着轮椅缓缓的走了出来,看着失态的谢光庭以及姿态防备的江桐,他此刻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江桐这些年将他记在心里,甚至默默不吭声的隐忍,全部都基于当年……可到头来,这个人,不是他,而是光庭……他心底忽然生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恼怒跟野草一样疯长的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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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的大嫂。”谢光彦缓缓的开口,打破了这份僵持。
谢光庭豁然转身过来,眼底竟然含了一股恨意,他红着眼眶朝着谢光彦走过来,双手捏得直响,直接揪着他的衣领狠狠的往上提,粗重的气息带着极大的怒意。
“大嫂?”谢光庭冷笑,牙关咬得很响,“你有什么资格?!先不说当年那人是我,后来也该是我娶她!是你不想要娶江薇,这才故意挑了江桐好拿捏,正好那时候江祈还被人举报了,你当真算计得分毫不差,反过来摆了江家一道,还让江家一圈人都对你感恩戴德,甚至连我那时候都觉得愧对你,毕竟是对我设的局,却让你替我挡了灾……”
他曾经纨绔不堪,不开窍,并不代表他愚笨无知,很多时候他只是不愿去回想跟计较罢了,毕竟谢光彦是他大哥。
但是他一次又一次的与江桐擦肩而过,罪魁祸首就是他的好大哥,他忍不了!
他直接把这块遮羞布扯下来的时候,谢光彦也脸色难堪了起来,呵斥道:“放肆!你敢跟我动手?!”
“我现在没有什么不敢的!”谢光庭真的是太恨了,一想到他就这样跟江桐活生生的错过了,他心里的那种怨恨就无法抑制。
江桐看着两兄弟的争执,并没有过去劝住,而是缓缓的从楼上下来,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真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谢家仆人听到了响动,都站在楼下看,谢母亦是从房间出来,看着起了争执的两个儿子,过来拉开谢光庭。
“你怎么跟你大哥动起手来?”
谢光庭仍旧气得不可抑制,浑身都在颤抖,谢母上下的打量了谢光彦一圈,确定他无碍,转身就数落起谢光庭。
“你没看见你大哥受了伤?你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跟你大哥起争执?!成天就知道在外面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学着人家开公司,也没见你弄出个名堂来……”
谢母偏袒大哥,在加上谢光庭也觉得自己比不上他,所以谢母以前这样数落他的时候,他都是插科打诨的笑着过去了。
可是今天,他没有耐心听谢母数落,抬脚就朝着栏杆踹了一下,哐当一声巨响,吓得谢母噤了声。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小儿子这幅样子,那样狰狞的神色。
“在您眼里,我从小就比不上他,但我谢光庭至少问心无愧!您就守着他过一辈子,这个家,我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谢光庭吼完,转身就走,这才发现江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顿时就心急如焚的往外跑。
江桐左脚扭了还没好,走得不快,谢光庭追出来的时候,她刚好走到路口,似在等车。
江桐看着空荡的停车位,宋东霆已经走了,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车位,心情茫然而无措。
谢光庭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臂,泛红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声音充满了痛苦:“江桐……”
江桐拉开他的手,唇瓣含着笑,谢光庭这样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跟谢光庭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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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她的语气很轻,甚至有些漠然……
谢光庭对她很好,但他不应该栽在她身上,他值得拥有更好的人。
“江桐……”谢光庭只是这样哀伤的看着她,指尖都在轻轻的颤抖着,又朝着她伸手过去,她却避开了。
“光庭,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从来对你,就没有那方面的感觉。”江桐的语调很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这般的残忍,像尖刀一样,插在他心口,血流不止。
他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两下,只是这样静静的望着她,哀伤一点点的弥漫开。
江桐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她不知道谢光庭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可她会疏远他,与他拉开距离,却是因为谢光彦的一句话……
她叫的滴滴已经到了,转身没有留恋的上了车,到了胜利路的小区,她回了房间,揉着混沌发胀的脑袋,到头就睡。
江桐根本就睡不着,可是她很累,身心皆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大脑塞满了信息,几乎运转不过来。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的暗淡了下来,她仍旧躺在床上不愿起来,可是自己的胃又这般脆弱,不吃晚饭,肯定会疼。
她从主卧出来,打算凑合着弄点吃的,赫然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身上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手里还夹着一直烟,跟前的水晶烟灰缸里已经有了好几个烟头,仿佛坐在客厅很久了一样。
江桐开了客厅的灯,视线与他相撞,心跳得有些快,诧异的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宋东霆的眼神很冷,脸色微沉,看着从卧室出来的江桐……他以为她没回来,结果她早就回来了,在房间里睡觉……
“门没锁。”宋东霆睁眼说瞎话,门钥匙都还在他口袋里,是他偷偷的配的。
江桐不知道要说什么,面对宋东霆的时候,莫名的有些紧张跟不安。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宋东霆推了推跟前的保温碗,然后站起身来,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就往外走。
江桐追着他的背影走了两步,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向电梯,想要开口叫住他,最后却始终没有开口。
客厅的灯光,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空荡荡的房间,让她莫名的觉得有些寂寥,合上了门,然后反锁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烟味儿,不怎么好闻,甚至还有些呛人,她过去开了窗户,便又寒风吹了进来,也得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她回来沙发,看着跟前的保温碗,轻轻的拧开,顿时就粥香四溢,下面还有一碗养胃的虫草汤……
她默默的吃着,不知为何会有一股难过又甜蜜的感觉,鼻腔一酸,就有眼泪要落下来。
她吃得一干二净,胃里也暖暖的,进去厨房把保温碗洗干净,然后去洗了个澡出来,看到左脚……
她找了跌打扭伤的药来活血化瘀,然后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
时间还早,才晚上九点多……以往这个时候,她都在华兴加班,要么就是捧着电脑在处理文件,今天这样闲着,到让她很不适应……
她拿着手机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给宋东霆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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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但是他没有开口说话,江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捏着手机,手指有些紧张。
“有事?”宋东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沉,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粥很好吃,谢谢。”江桐干涩涩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又沉默了下来。
“没有别的事,我挂了。”宋东霆所表现出来的疏离,让江桐心里被蜜蜂蛰了一下一样,很不舒服,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漫上来,瞬间让她泪眼朦胧。
她没有在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眼泪就一颗颗的落了下来。
宋东霆挂了电话,也是板着一张脸,坐在客厅里抽烟。
家里的仆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到了他。
宋立成回来的时候,隔了老远就能听到他的笑声,还夹着年轻女人的欢声笑语。
一行人走进来,在玄关处换了鞋,宋立成正要问仆人宋东霆在不在的时候,赫然看到他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东霆?”宋向前看到小儿子的时候,身影晃了两下,还好宋立成将他扶稳了。
小儿子在外飘荡了近十年,这一刻他真的在面前的时候,宋向前百感交集。
宋东霆也没想到老头子会突然跑过来江城,眼波极淡的看向宋立成,然后起身走过来宋向前这里,声线没有什么起伏:“爸。”
“小叔。”宋悦灿烂的笑着跟宋东霆打了个招呼,她早就听说离家出走多年的小叔,在江城,跟她爸在一起。
宋东霆淡淡的看向宋悦,宋立成怕他不认识,赶紧跟他说道:“这是宋悦。”
“我认出来了。”宋东霆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宋悦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向宋立成:“爸,我房间是哪儿?”
“都已经收拾出来了……”宋立成让仆人带着宋悦去房间,父子三人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
宋东霆是宋向前快四十岁的时候,有的这个儿子……岁月不饶人啊,一晃眼,如今他也要七十岁了。
没有人起头说话,三人干坐着,各自跟前都有一杯热水,白雾寥寥。
灯光下,宋向前脸上的褶子很明显,他看着沉稳了许多的宋东霆,眼底有了一抹欣慰,笑着说道:“听立成说,你有对象了。”
宋东霆看了一眼自家大哥,难怪老头子急赶急的从首都跑过来江城了。
“什么时候回去首都?把那姑娘一起带回去。”宋向前见他不吱声,有些着急。
宋立成也知道老爷子过来主要是看宋东霆,他不过是个作陪,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我上去看看悦悦。”
宋东霆见自家大哥上了楼,才慢悠悠地接话:“看您身子骨还硬朗,估摸着也能看到我再结婚。”
这个臭脾气还是半点都没改,宋向前原本以为这些年不见这个小儿子,会有什么生疏,宋东霆这气死人的一句话,仿佛就回到了曾经在首都,一言不合就争吵的时候。
宋向前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不理会他的揶揄,两条花白的眉毛翘了翘:“你侄儿宋崎都已经订婚了,你还是抓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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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确定不反对?”宋东霆眼皮抬了抬。
宋向前正要应下的时候,忽然想到之前宋东霆深夜给他打电话,说是要撬人家老婆……
“混账东西!”宋向前瞬间就暴跳如雷,对着宋东霆吹胡子瞪眼,“你他妈……想气死我是不是?!”
“一把年纪了,还脾气这么大。”宋东霆看着宋向前,抬手端起茶杯,“喝点茶,消消火。”
“你还要不要脸的?!”宋向前推开递到跟前的茶杯,“你真敢挖人家墙角,老子打断你的腿!”
宋向前的声音,在整个客厅回荡着,他捂着胸口,靠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宋立成听到宋向前发飙,就赶紧从楼上下来,这会儿已经到了他身旁,神色担忧:“爸,您别生气,血压高,您别生气啊……”
“我看你们两个,巴不得我早点死了!”
宋立成无辜躺枪,狠狠的瞪了一眼宋东霆。
宋东霆依旧是波澜不兴的样子,看着渐渐缓过来的老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看一时半会儿,您不会倒下的。”
宋立成气得抬手指着他,不停的指指点点,却又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真后悔这逆子出生的时候,没有把他丢粪桶里淹死了!
再后来,宋悦从楼上下来,蹦蹦跳跳的,精力旺盛,活力四射,冲散了客厅紧绷的气氛。
“爸,我去找魏冉,等会儿再回来。”
今年她上大一,马上就是元旦了,凑了几天假,原本跟同寝室的好友魏冉一起计划好的出来旅游一趟。
爷爷宋向前要来江城,她不放心爷爷一个人,就跟魏冉协商了一下,把旅游路线改到了江城。
魏冉这会儿应该已经入住紫阳路的希尔顿酒店。
“正好我也要出去,我送你。”宋东霆拿了茶几上的车钥匙跟手机起身。
宋悦一愣,旋即点点头,她性格很活泼,虽然跟宋东霆这些年没有见到了,但小时候宋东霆也经常带着她玩,便挽着他的胳膊,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小叔,我要去紫阳路那边的希尔顿酒店。”
宋东霆不怎么适应与别人这样亲密的举动,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宋悦,她没有意识到这些,仍旧挽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叔,江城有什么好玩的么?我就六天假期……”
宋东霆被宋悦吵得有些头疼,敷衍的应了几句以后,便没有在搭理她,宋悦便吐了吐舌头,自顾自的玩手机。
魏冉已经到了希尔顿酒店,可能是突然换了地方,有点低烧,还一直拉肚子,收到宋悦的消息,说要过来,简直跟救星要到了一样,给她回了一条微信语音。
亲爱的,我要死了,赶紧来1230房间救我。
宋悦问了魏冉具体怎么回事,然后眨着一双大眼睛,双手合掌的恳求:“小叔,我朋友生病了,拜托拜托,帮忙把她送去医院一趟……”
大概是除了对江桐,宋东霆对别人都没有什么耐心,他没有拒绝宋悦,但脸色已然很差,让宋悦有些吓到,不敢再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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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阳路的希尔顿酒店离人民医院近,宋东霆开车过去,后座上魏冉一脸苍白的靠在宋悦头上,两人咬着耳朵说悄悄话。
后来魏冉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大姐魏娟的电话。
她在外国语大学念书,距离大姐魏娟家最近,有时候不回魏家,就会直接跑去大姐家,她说要来江城旅游,大姐担心她钱不够,还塞了她五千。
“大姐,我到了江城,跟宋悦一起呢,别担心……嗯嗯,我四号就回首都了……”
魏冉挂了电话,立刻又怏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的靠在宋悦肩头。
很快就到了人民医院,宋东霆停好车,原本打算就这样不管了,但他看着魏冉的背影,眸光讳莫如深。
魏冉是急性肠胃炎,要住院观察一天。
宋东霆见魏冉没什么大碍,又有宋悦陪着,便不打算一直陪着,从房间一出来,就看到了对面病房……护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谢光彦出来……
两个男人对视着,谢光彦额上贴了一块纱布,唇角青紫了一块,像是被人揍了一顿一样,左大腿还打着石膏……
谢光庭与江桐分开以后,他心里堵着一团气,跑回去跟谢光彦动了手。
谢家一团乱,赶回来的谢父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没有说谢光庭什么,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赶紧把谢光彦送来了人民医院。
谢光彦的车祸伤,本来不怎么严重,倒是谢光庭在气头上,下手没有轻重,让他从轮椅上摔了下来,骨折的大腿,重新错位,让伤势变严重了,要住院一周观察情况。
谢光彦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宋东霆……他对宋东霆的印象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华兴的董事长,江桐的上司……
一直到后来,谢光彦了解到宋家那个离家出走多年的儿子,宋立成的弟弟,就是他。
谢光彦更多的是与宋立成打交道,与宋东霆倒是没有来往,根据他调查到的资料,宋立成的这个弟弟,口碑不怎么好……
好像前两天,他又进了派出所,宋立成深夜让秘书去捞他出来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宋立成让人抹干净了,但消息还是传了出来……宋东霆是因为一个女人,在秀色门口,与几个混子打架斗殴打而进的派出所……
两个男人都在静静的打量着彼此,心怀各异。
“谢市长的伤势怎么样?”宋东霆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脸上有着关切的神色,“肇事司机找到了么?”
毕竟是谢光彦自己闯的红灯,出了车祸,这事自然不能大肆宣扬报道,别人只知道他出了车祸在住院。
宋东霆跟宋立成住在一起,他知道也不意外。
不过是找个话题起头而已,谢光彦随便回答了一句,让护士离开,宋东霆便推着他去卫生间。
“你来医院,是看什么朋友?”谢光彦看似随意一问。
“我侄女跟她朋友来江城玩,她朋友肠胃炎进医院了……”宋东霆眼底划过一抹诡谲的光芒,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她朋友是首都魏家的小女儿,真要出了事也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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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这人的嗅觉很敏锐,一瞬间就抓捕到了首都魏家四个字,他将来再往上走,迟早是要进入首都圈的……
虽然爷爷还在,但毕竟年迈了,又退下来这些年了,在首都的那些关系,怕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虽然他自己这些年也攒积了很多人脉,但首都圈的不怎么多……
魏姓的不少,既然能跟宋家玩到一块儿,估摸是也是个有来头……谢光彦没有在追着继续往下问,不然显得太刻意……
“卫生间到了,谢市长请自便。”宋东霆把谢光庭推到了残疾人使用的门外,转身便走出了卫生间,脚步一转,又回去了魏冉的病房。
魏冉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输液,宋东霆倒了一大杯温热的水,递给宋悦:“你朋友肠胃炎脱水了,你也不知道给她倒杯水喝。”
宋东霆先前都是一脸阴沉不耐烦的样子,这会儿和颜悦色的,反差太大了,让她有些惊悚,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捧着温度刚刚好的水杯给魏冉。
魏冉一杯喝下去,宋东霆又倒了一杯水拿给宋悦,喝得魏冉摆手要去上厕所……
宋悦赶紧扶着她,宋东霆帮忙举着吊瓶往卫生间走。
“快点快点,感觉要出来了……”魏冉欲哭无泪,拉肚子的感觉又来了……
宋悦扶着魏冉横冲直闯,好不容易才从卫生间出来的谢光彦,没有人推着他回病房,自己使用轮椅不怎么熟练,走得很慢,根本躲避不开……
宋东霆在后面默默的踢了宋悦一脚,宋悦一个踉跄倒向一边,魏冉则直接被带着扑进了谢光彦的怀里……
然后在宋悦要倒在地上的时候,宋东霆长臂一伸,又将她拉了起来,冷着脸不耐的说道:“宋悦,你眼睛长哪儿了?走个路也不看着点。”
“刚刚有什么踹了一下我的后膝盖窝……”宋悦小声嘀咕着,狐疑的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自家小叔刚刚还和颜悦色的,这会儿又沉着脸,捉摸不透的脾气,怪吓人的……
女卫生间,宋东霆不方便进去,他把吊瓶给了宋悦,宋悦转脸去看魏冉,她正趴在人家怀里,双手撑在那人的胸膛之上……
那人虽然受了伤,但瞧着也气度不凡,很老练沉稳,有着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很勾人,双手搂着魏冉的腰,与她对视着。
宋悦咳了一声,魏冉双颊顿时飘过可疑的红晕,手忙脚乱的站好:“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无碍。”谢光彦已经猜出来了刚刚撞进他怀里的这人,就是首都魏家的小女儿……
“你还要不要去上厕所的?”宋悦轻轻的推了魏冉一下,她才哎呦一声,赶紧捂着肚子往卫生间跑。
谢光彦目送魏冉进去卫生间,一扭头看到了站在外面等的宋东霆,两人点头示意之后,谢光彦缓缓的滚着轮椅回自己的病房。
“谢市长,我送你回病房……”宋东霆作势要推他,谢光彦笑着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你还是照顾你侄女的朋友……”
宋东霆唇瓣微勾,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谢光彦慢慢的挪动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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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冉一进去卫生间,一泻千里,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脸色惨白的捂着肚子,额上起了一层冷汗。
“小叔?哎……我小叔怎么走了?!”宋悦一出来卫生间,没有看到宋东霆的影子,急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宋悦一手扶着魏冉,一手举着吊瓶,送她回去病房。
两人在走廊上遇到了慢慢挪动轮椅的谢光彦,魏冉咬了咬唇瓣,还是双手搭在了上面,声音哑哑的:“那个,我送你回病房……”
谢光彦往后仰视,看到是她,笑了笑:“谢谢,我在51号病房。”
“正巧,我在你对面50号病房。”魏冉开心一笑。
宋悦翻了个白眼,默默的在一旁举着吊瓶,看着好友与坐轮椅的男人开心的聊着。
就这么十几米的路,魏冉推着谢光彦,硬是走了十几分钟,才依依不舍的把他推进了病房。
宋悦把吊瓶挂好,然后扶着魏冉躺会床上,没好气的说道:“刚刚你跟那人聊天还生龙活虎的样子,这会儿你又生无可恋了?”
魏冉有些不好意思,拉过宋悦的手:“辛苦你啦,我没事了,你也不用守着我,明早起来,我估计就好了……这也不早了,你跟你小叔回去吧。”
一提到宋东霆,宋悦就要扶额叹息,她家这个小叔,是真的脾气古怪,动不动就冷脸,还把她直接丢在这里不管了,一声不吭的自己走了。
“行吧,你先休息,有事按床头铃叫护士,我先回去了。”宋悦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道,拿了自己的包包,就离开了。
宋悦打车回去江岸政府区那边,没有人接,她进不去,只得给宋立成打电话。
宋立成得知宋东霆把宋悦丢在了医院不管,太阳穴青筋跳了两下……这个老幺,臭脾气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改,根本就不管是长辈还是晚辈!
宋立成接了宋悦进来,觉得自己作为大哥,真的有必要好好跟宋东霆聊聊,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正好宋东霆也有事要问他,果断的接了电话。
宋东霆耐着性子听宋立成说教了一段,说着说着,宋立成觉得有些诡异,宋东霆居然老实的没有怼回来……
到最后,他有些担忧的说道:“老幺,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事儿了?”
他记得进门的时候,他就看到宋东霆脸色很沉的在沙发上坐着抽烟。
“魏冉怎么跟着宋悦过来了。”宋东霆不紧不慢的说了这么一句,宋立成顿时就反应过来,为什么他把宋悦丢在医院了,原来是因为魏冉……
“老幺,你还记恨着魏娟?”他还以为这茬已经翻过去了,居然老幺还记得……
当年他出了车祸生死未卜,魏娟出了轨,他那顶绿帽子戴得太醒目……这种事情,估计搁哪个男人身上都不会轻易遗忘,哪怕是过了这些年。
“没别的事我挂了。”宋东霆记得归记得,但这事也确实过去了……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距离现在,也差不多有十年了,报仇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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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回来华兴上班,一进来办公室,桌上就放着一个保温碗,她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找了理由过去宋东霆办公室的时候,他又是一副疏离的样子。
一连三天都这样,让江桐有些哭笑不得……想着该怎么跟他好好聊聊……
她走神的时候,手机有电话打了进来,是谢光彦……
她刚挂断,就有一条短信进来了:我在你办公楼旁边的85°C,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江桐捏着手机,没有任何犹豫的把抽屉最低层的文件袋拿了出来。
这是之前宋东霆帮她找的律师起草好的,她也看过了,字早就签了。没有毛病。
江桐雷厉风行的从办公室出来,差点就撞进了经过的宋东霆怀里,他退后两步,将她扶稳,眸光晦暗不明的扫过她手里的文件袋……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越过江桐便回去了办公室,江桐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先等她处理好离婚的事。
她一走出华兴,进去办公室的宋东霆又重新出来了。
江桐过去的时候,谢光彦坐在轮椅上,看样子应该是有人推他过来的,但她环顾了一圈,角落里,又只有他一个人。
“这是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江桐直接把文件袋跟签字笔递到他跟前。
谢光彦沉默的看着她,没有动,反而把自己手掌下按着的文件袋推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些,没问题,就都签了。”
江桐看了他一眼,打开文件袋,里面都是与谢云杰有关的资料跟证明,准备得很齐全,剩下的只需要她签字而已。
江桐扯着嘴角很想要笑,而她也真的笑出了声,拿过签字笔,没有任何犹豫的在上面签了字。
她不知道谢光彦用了什么办法,让夏一澜松了口,愿意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别的女人的儿子……
可是转眼一想,夏一澜那个女人,城府那般深,怕也是权衡过利弊,做出的选择……跟谢光彦真是从里到外都般配。
“可以了,你把离婚协议签了吧。”江桐把签完字的资料还给谢光彦。
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这才打开离婚协议。
他拿着签字笔,忽然觉得有些沉闷……只要他把这个名字签下去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便不会再跟她有任何的瓜葛……
“江桐,你是因为小时候,把光庭认错成了我,所以才一直记着我么?”
谢光彦忽然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也许是两人之间已经到了这一步,而她心里也释然了,面对谢光彦,没有那么多的难过,很平和的点点头。
“江桐,其实你也清楚,就算当时你没有认错人,也不可能跟光庭在一起。”
江桐点点头,她承认谢光彦说的是对的,眼眶莫名的有些泛酸……有些缘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知道,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跟光庭有任何牵扯。”
“毕竟我们也结婚了七年,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你的,还会帮的。”谢光彦终究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谢谢,不过应该不会需要你帮忙。”江桐轻笑了起来,拿走了一份离婚协议,剩余的留给谢光彦,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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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谢光彦开口叫住她。
她缓缓的转身过来:“还有什么事么?”
“我跟你之间,其实也相当于是隐婚……”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江桐直接打断他的话,“谢光彦,你大可放心,有关你的一切,从现在开始,都与我无关。”
江桐说完,昂首挺胸的往外走,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推开店门。
女孩打量了一眼江桐,然后满脸灿烂笑意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女孩看着很单纯,眼睛也很清澈,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眨着丸子头,明眸皓齿。
“大叔,你事情谈完啦!”魏冉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朝着他飞奔过来,直接扑过去他怀里,挂在他脖子上,用力的吻了他一下。
江桐下意识的回头,看着谢光彦眸光而宠溺的拍着年轻女孩的脑袋,然后一点点的捏紧了手指……哪怕她当年认错了,可记在心里这些年的,始终是谢光彦……
她做不到向他这般冷血无情……她自认为比较了解谢光彦,到最后,她发现,她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他……
原本以为,她跟他离婚了,他会跟夏一澜在一起,却没想到,他另寻新欢,会是这样年轻的一个小姑娘……
她忽然间都有些同情夏一澜了,没名没分的跟了他这些年,最后连儿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谢光彦抬头看向江桐,眼底有着光芒在闪动,缓缓的推开魏冉……
江桐什么都没说,只是勾着唇,无声的笑了一下,继续往外走。
魏冉蹙着眉头,转身看向江桐,刚好看到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是谁?你是跟她谈的事情么?”魏冉是家里最小的女儿,自然有些娇气,对谢光彦的语气顿时就蛮横了起来。
谢光彦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把两个文件袋上的白线一圈圈的扣上,然后放进了公文包里。
魏冉瞟了一眼那两个文件袋,这才放心下来,却又低头在他下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大叔,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但从今往后,你跟我在一起,就不准跟别的女人有牵扯!”
“冉冉,我比你大了十九岁,我结过婚,也还有个儿子。”谢光彦的语气忽然就凝重了起来,缓缓的捏住她的小手,“你确定要跟我在一起?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又不在意这些,我就要跟你在一起。”魏冉说着,便又大胆的低着头吻他,停下来以后,语气又变得有些伤感起来,“怎么办,后天就是四号了,我要回去首都了……”
“傻丫头,我努力一点,争取把工作调去首都,这样就能跟你在一起了。”谢光彦温柔的望着她,微微上扬的丹凤眼,光芒流转。
“等我回首都了,我问问我爸,让他想办法,把你调去首都。”魏冉娇俏一笑,“我真想你跟着我一块儿回去首都,把你介绍给我家人,他们一定也会像我一样喜欢你的。”
“等我腿伤好了,一定亲自登门拜访。”谢光彦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对她宠溺无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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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从85°C出来,看着路上车来车往,站在人行道前,等着过马路。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有着说不出的茫然……
天空渐渐的下起了小雪,灯也变成了绿色,她却仍旧站在那儿,整个人很恍惚。
她忽然觉得未来的路漆黑一片,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就像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在吞噬着所有……
她并不是难过或者遗憾与谢光彦走到了这一步,而是很难受,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她垂着眸子,怔怔的站在那儿,任由雪花落在她身上,寒风一吹,她抱着双臂,瑟瑟的发抖。
宋东霆举着一把大黑伞的走到她跟前来,江桐眨了眨眼睛,看着出现在她视线里的这双皮鞋,视线缓缓的往上移……
宋东霆静静的看着落寞而无助的江桐,她就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江桐看着突然出现的宋东霆,委屈一瞬间就涌了上来,眼泪跟决堤了一样,缓缓而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可她控制不住……
宋东霆什么都没说,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往怀里一带,然后强行搂着她过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江桐脑袋有些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着他找前台开好了房,拉扯着她进去了电梯。
程亮的电梯壁上,映照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头发湿漉的贴在脸上,脸色一片惨白,身上的衣服,还有水珠一颗颗往下落……
江桐没有转头去看宋东霆,但她能从电梯壁上,看到他冷沉的脸色。
宋东霆刷开了门,动作算不得温柔,甚至有些粗鲁,把她拉进来房间。
江桐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心里越发觉得委屈,贴着墙壁站着,不肯往里走。
宋东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找了遥控器出来,把空调开了暖气,见她冻得瑟瑟发抖,唇瓣都覆上了一层乌青色。
“把你羽绒服脱了。”宋东霆的口吻带着几分强硬,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下来。
江桐咬着唇瓣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
他把自己的羽绒服丢给她,然后走进去浴室,找了吹风机跟一双棉拖鞋出来。
他的羽绒服穿在她身上,就像小朋友偷穿大人的,有些滑稽,但还有着他的体温跟气息,让江桐心里莫名的暖了起来。
宋东霆看着她脸上渐渐的有了一抹娇羞的神色,忽然心情也好了起来,语气也温柔了许多:“过来。”
江桐低着头,身上的强势跟凛冽之气,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娇俏与柔弱,缓缓的挪着步子到他跟前。
脱了高跟,穿着棉拖鞋,她整个人就矮了一截,在他就显得娇小了几分。
宋东霆盯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指轻轻的在她头皮上穿插着,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吹出来的热风,从头皮一直暖到了心底,也蒸得她双颊都红彤彤的。
周围的温度渐渐暖了起来,也让她有了困意,最后他关了吹风机,她才陡然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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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东霆丢了吹风机,直接把她横抱而起,走进去了里面的卧室,搂着她一起躺在了床上了。
“下午别去上班了,睡吧。”宋东霆搂着她,不让她弹跳起来,强行按着她的脑袋,枕在他肩头。
江桐已经没有了睡意,仰头看着他……周围都是他的气息,让人很安心,可却也无法让她忽略心里的难受跟委屈。
她眼泪渐渐的沾湿了他的肩头,好像听到了他似有似无的一声轻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俯身吻了过来……带着温热的唇,贴着她的眼角,温柔的亲吻着她落下的泪。
这种亲密,让她忍不住颤了一下,抬手要推开他的时候,他却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唇瓣一点点的顺着往下,最后覆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反侧的亲吻着,有些迫不及待,仿佛他期待跟忍耐了很久一样。
江桐心跳很快,甚至有些情迷意乱,一直到她小腹上传来一股火热而坚硬的感觉,她才推开他的脸,把脸转向一边,连耳根都是红的。
“起来……我困了……”江桐的声音很轻,宋东霆也没有继续下去,放开她,躺倒一侧,又一伸手,将她带进了怀里。
房间里很安静,江桐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宋东霆不在身旁,她有几分惊慌,冲出来,看到他在客厅,捧着个电脑在处理事情,茶几前放着保温碗,是她办公桌上的那个。
“醒了就吃点东西,你手机上有你朋友的电话,我替你回了,中午你与我一起吃饭,让她自己一个人吃。”
宋东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机丢过去。
江桐轻轻的嗯了一声,抓过手机看了两眼,电话记录是温宁,微信也是她的消息,上面还有一个新朋友叫‘东霆’。
她回了温宁一条微信:阿宁,抱歉放了你鸽子。
温宁上班的地方,与华兴不远,附近几栋商业楼上班的白领,中午都会在这里的餐厅吃饭,温宁基本都是江桐约着一起吃午饭。
没事,下次你有事,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温宁想着中午是宋东霆回她的电话,忍不住又发了一条微信:你跟宋东霆到底什么情况?
回头有空再跟你说。
江桐发了这一条消息以后,温宁回了个ok。
江桐回到界面,看到东霆,便忍不住点开与他的对话框,抿唇轻笑了一下,然后又退了出来,默默的打开保温碗,安安静静的吃。
等她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准备把保温碗洗一洗,要起身的时候,这才意识到,原本在看电脑的男人,已经绕到了她身后,几乎将她圈在了怀里,声音清清淡淡,就在她耳边响起:“好吃么?”
江桐有些惊到,差点把手里的保温碗给丢了出去……
他就站在沙发的后面,俯身下来,与她的距离很近,让她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好吃么?”宋东霆又问了一遍,气息都喷在她耳边,有着说不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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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微微转身,看向他,两人的距离很近,他漆黑幽深的眸子,静静的凝望着她,让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很好吃。”
“既然好吃,那你愿不愿意,这样吃一辈子?”宋东霆的目光专注而认真,眼底有着潋滟的波光……
这根本就是变相的表白,让江桐有些不知所措……
她刚结束了一段不堪的婚姻,不可能这么快就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况且,她也摸不准宋东霆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只因为身体的空虚寂寞,需要找一个生理上的发泄……
江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心跳扑通扑通的直响,而他的气息,亦是一点点的将她包裹着,让她无法就这样忽视。
宋东霆却不准她有任何逃避的机会……毕竟,她刚跟谢光彦协议了离婚,又看到了魏冉跟谢光彦在一起,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这时候不趁虚而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缺德的事情,他从小就没少干。
面对宋东霆的步步紧逼,江桐根本就无力招架,他直接搂着她吻了下来,吻得江桐晕头转向,一直到他手机响了起来,他才把江桐放开。
是宋立成的电话,老爷子突然晕了过去,现在送去了人民医院,让他赶紧过来。
宋东霆去接电话,萦绕在她周身的气息,这才散开,也让江桐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我有急事要离开,你帮我把笔记本电脑拿回去华兴。”宋东霆说完这句话,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望着江桐。
江桐下意识的点点头,他低头亲了她一下,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江桐怔愣的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被他亲过的侧脸,好一会儿才缓神过来。
她拿起跟前的保温碗,拿去洗干净了,然后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沙发上发呆……才解决了她与谢光彦之间的事情,她不敢去深想与宋东霆之间。
她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急迫的想要跟人诉说一下,而温宁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微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温宁得知江桐已经与谢光彦签了离婚协议,顿时就忍不住,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们真离了?”温宁有些不信,毕竟她劝了江桐离婚好几年,她每次都不肯……
“今天我跟他把离婚协议都签了,接下来就是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江桐想着谢光彦都已经有了新欢,估计两人一起去办离婚手续,也就这两天的事。
温宁想到了宋东霆对江桐的不寻常,笑着说道:““是打算跟宋东霆在一起了?”
“胡说八道什么。”江桐下意识的就否认了,她不敢往下去想……下意识的有种逃避……
“江桐,我劝你离婚劝了多少年啊,现在这么突然的想通要离婚了,难道不是因为宋东霆?”
”跟他没有关系。”江桐跟温宁说了她小时候把谢光庭认错成了谢光彦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你要跟谢光庭在一起?”温宁惊悚了起来,跟两兄弟搅在一起,她深有体会,这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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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我对光庭没有那个意思,今后跟谢家任何人,我都不想有任何的牵扯。”
温宁听到她这样决绝的回答,忽然就笑了两声,语气显得意味深长:“江桐,那你对宋东霆呢?”
感情的事,温宁现在很有资格来说江桐,她看得很明白,宋东霆对江桐有意思,至于江桐,她至少不排斥宋东霆,是有好感的。
“你别急着回答,认真想清楚。”温宁又飞快的补了一句,让江桐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停顿了下来……
江桐的沉默,让温宁又笑了起来:“就凭你的执念,哪怕是你小时候认错了人,可毕竟你记在了心里这些年的人,始终是谢光彦……如果不是宋东霆走进了你的心里,你会这样离开得彻底么?你认错了人,不过是一个契机跟借口……正好瞌睡来了,有人递了枕头。”
江桐不可置否,又是一阵沉默,温宁也没有再逼她,直说让她想清楚。
“晚上有空么?我们见一面?”江桐也转移了话题,中午放了温宁的鸽子,终归是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下班得点是一样的,约了一起吃饭,温宁顾及着江桐的那个胃,特意挑了一家养生馆,点的都是养胃的饭菜。
“对了,给你配的那个胃药效果怎么样?”温宁吃着吃着,忽然记起来,便问了这么一句。
“没注意,你再配一点,我连着吃几天了,再告诉你效果。”江桐没好意思告诉她,忘记了吃,小药瓶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也行。”温宁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腿上的伤口呢?”
一说到这个,江桐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眼睛都在发光:“阿宁,你再配点给我,简直是神药,伤口愈合了以后,一点疤痕都没有,简直光洁如初!”
温宁听江桐这么一说,顿时就笑了起来,与她预期的效果一样,但是这种改良版的去疤痕的药,里面含了太多的名贵药材,她自己也就那一小瓶,宝贝得不行。
“哎,你别笑啊,我跟你说真的,这个绝对是美容神器,要是能投放市场,绝对是暴利。”
华兴虽然是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但江桐摸爬滚打的这几年,相对而言,比温宁要有商业嗅觉,哪怕跨了行业,她也能很迅速的发掘到,温宁的这个祛疤的药,一定能赚到很多钱。
“江桐,不是我骗你,我配的那个祛疤的药粉,含有很多名贵的药材,真的批量生产出来,都要卖到天价了,哪里会有人买。”
“你傻呀,你不会找类似效果的平民药材,替代那些名贵药材。”
江桐一句话,顿时让温宁醍醐灌顶,她改进白臻的这张祛疤方子的时候,就写了平民版的,只是因为白臻要贵族版,她就把平民版的忘在了一边。
“我回头想想……”温宁也觉得可行,但这方子的原本,毕竟是白臻的,她要拿去赚钱,先得让白臻同意。
“阿宁,认真的,你真要打算做这个祛疤的药粉,算我一个,我帮你推广跟销售。”江桐眼睛都在发光,这绝对是成为富婆的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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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你怎么跟明天就能赚得钵满盆满一样。”温宁被江桐这幅要赚钱的架势,有些惊到,好像江桐她也不缺钱……至于这么夸张么……
“真的能赚到钱。”江桐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继续循循善诱,“你看你,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浪费了一身好本事,不如……我两合伙成立一家美容公司,专门用来卖你的这个祛疤粉,你只要拿配方负责产品研发,其余的都交给我,我来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怎么样?”
“你从建筑设计跨度到美容公司,会不会换行换得太大了?”温宁怎么觉得江桐说开个公司就跟上街买菜一样容易……
“阿宁,做到管理层的时候,干什么行业都已经不重要了,会用人,会管人就行,都是相通的。”
江桐说起工作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就不一样了,神采飞扬。
温宁真被她身上的那股韧性跟自信给迷住了,被她游说得跟洗脑了一样,云里雾里,最后点头同意了,跟她合开一家公司。
两人这顿饭吃得有些晚,后来是季行简给温宁打了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回来,然后是要过来接她。
“得了,我这刚离婚,不想看你们***恩爱,我先走。”江桐拿了自己的包包,起身就离开,至少她有事情要忙了,让自己充实起来,就不会有空去胡思乱想了。
季行简过来接温宁回去的路上,温宁跟季行简说了一下与江桐合开美容公司的打算,毕竟是第一次自己开公司,有些不安。
“江桐的眼光没错,如果你配的平民版祛疤粉能够有效果,只要后期的广告跟噱头做出来了,会成为爆款热销的。”
季行简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温宁要怎么折腾都行,他都会支持,但既然谈到了合伙的事上,季行简也不会因为江桐跟温宁关系好,就不会分得那么清楚。
他给温宁分析了祛疤粉推向市场带来的利润,提出了温宁跟江桐两人利润的分配,八二分。
“我占这么多?”温宁顿时就惊呼了起来,“我两只是有这个意向,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就谈利润分配,不好吧?”
一看温宁这样,就不适合做生意,季行简瞥了她一眼,说道:“江桐为什么提出来非要跟你合伙开一家美容公司,她就是看中了祛疤粉后期推向市场的巨大利润,配方在你手上,你才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你就是给她一成的利润,她也能赚一大笔……我是看她跟你关系好,我才说给她两成,要我来谈这事,我最多给0.8的利润,还多的是有人要主动找上门来合作,你信不信?”
0.8的利润……也就出个配方……温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季行简的眼神都变了……这也奸诈过头了吧?
“你那什么眼神?”正好红灯,季行简把车停了,手臂一伸就把温宁捞过来,狠狠的亲了一口,“我也就是给个建议,当然,具体你们怎么分配,你们去商量,江桐应该也不会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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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都已经给出了八二的利润分配方式,她先入为主,自然也会偏向这种利润分配模式。
回了翡翠城,温宁给白臻打了个电话,征询她的意见,白臻直说,这个祛疤粉的配方早就送给她了,要怎么用,她都不会过问。
温宁一听可以用,便跑去自己的那些资料里面,把之前写的平民版祛疤的方子找了出来,重新研究了一遍,确定了最终的版本,誊写了一遍,拍照给江桐发了过去,就跑去洗澡了。
江桐立刻在微信回复了一个流汗的表情:商业机密就这么随便的被你用微信发过来……
被江桐跟季行简都认可能赚到钱,温宁也来了兴致,洗澡出来以后,看到江桐的这条微信,便跟她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两人一起确定了祛疤粉的名字叫凝脂霜,是主打,后期温宁还可以研制其他的配方,所以公司不单单只是美容,还有其他养生的功能,所以公司的名字敲定成了众益国际。
后来谈到两份股权分配的时候,敲定的是八二分,江桐觉得温宁不可能这么精明,便问她:是不是你老公在背后指点的……
于是温宁很果断的把季行简给出卖了,直接把他拉进了讨论群,季行简说得一套一套的,让江桐没法反驳,她不服气,想了想,还是把宋东霆给拉进来了讨论组,可惜宋东霆有些忙,没能及时回消息。
等宋东霆拿起手机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聊天消息已经是99+,而且讨论组里的人也都睡了。
他通过聊天消息,了解到是怎么回事……很显然他不在,江桐没人帮忙,说不过温宁夫妇。
他单聊了江桐:睡了没?
手机震了一下,江桐拿过手机,看到是宋东霆的消息,懒得打字,便语音了一条:睡了,怎么了?
宋东霆点开语音,寂静的黑夜里,传来江桐充满了睡意,又沙哑的声音……他脑海里蓦地就想起了她的样子……
他又点了一遍语音,她沙哑的嗓音,还带着朦胧的睡意……他忽然就有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的感觉……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默默的在床上躺下,却又忍不住拿过手机,解锁了屏幕,点开了语音,又听了一遍,然后用语音回了一句:没怎么,忽然想你了。
江桐原本都又要睡着了,被手机给震醒了,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点开语音消息。
顿时宋东霆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少了以往的硬冷跟漠然,多了几分温柔跟磁性,格外的撩人心弦。
特别是‘忽然想你了’听得江桐一瞬间睡意全无,撩得她心头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起了他的样子,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他亲吻她的画面……以及他动情的时候,身体的变化……
江桐忍不住呼吸深了几分,忽然觉得有些热,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大半夜的,胡思乱想什么……
越是不想去想,脑海里越是浮现出与他亲密的画面,让她忍不住口干舌燥的,大冬天的,竟然爬起来喝了一口凉水,这才压下心里的躁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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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手机又听了一遍语音,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干脆不回了,放到一边继续睡觉,可辗转反侧,却又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宋东霆……
宋东霆等了半天,那边都没有消息回过来,想着该不会是……她真的跟猪一样睡着了?
白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宋东霆黑了脸,也不管是几点钟,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江桐几乎是瞬间接起了电话,气息很不稳。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宋东霆听到她紊乱不堪的呼吸声,顿时就明白过来……
江桐是被他撩拨到了,深更半夜的,的确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他唇角下意识的往上扬了一下,明明是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下不正经:“喘得这么厉害,是在想我……怎么上你?”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喜欢的人这么说叫情调,不喜欢的人这么说叫下流。
江桐居然不仅没有觉得宋东霆这样说话很猥琐下流,反而他的嗓音从听筒里贴着她的耳朵传出来的时候,让她莫名的颤栗了一下,浑身又有些躁动发热起来。
“滚!”江桐呵斥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下一秒,直接关了机,可是双颊却如火烧一般,因为宋东霆那么不要脸的话,脑海里居然不停的想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宋东霆这人从来都会趁热打铁,江桐都被撩成这样了,他说什么都要亲自过去解燃眉之急,三更半夜又如何。
江桐没有想到这凌晨一两点了,宋东霆会跑过来敲门,看到他站在门外的时候,双颊更加的红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他的腹部,让后缓缓的往下,最后定格在他两腿之间,心跳如雷……
宋东霆注意到她的目光,眼底多了几分笑意,要进门的时候,江桐又骤然清醒了过来……这个时候他过来,到底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她抬手就要合上门,宋东霆的速度比她更快,直接就挤了进来,反身就将她按在了门背后,按着她的双臂,劈头盖脸的吻了下来。
他眼底有着似笑非笑的意味,与江桐唇瓣相贴,哪怕是在深夜之中,他都能看到她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脸蛋,而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瞬间绽放出极亮的光芒。
他一向硬冷的表情,有了温柔的神情,唇边翘起一点,有着微笑的弧度。
“放开!”江桐推了推他,他却安稳不动,呼吸带着湿热的在她脸上铺开,声音也低哑撩人:“害羞了?”
宋东霆这样撩拨她,这样亲昵的举止,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羞耻感,哪怕她并不排斥与他的亲密,可不管怎么样,她才离婚……她做不到让自己这么快就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江桐别开眼,尽量让自己冷静一点:“宋东霆,你要是觉得寂寞空虚冷了,生理上需要发泄,那么,你不该来找我。”
她一句话说完,宋东霆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阴冷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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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感觉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宋东霆身上的冷意太重,她垂着眸子不去看他,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几分恳求:“我跟你认识也有五六年了,我把你当作朋友……”
江桐这话说得有些言不由衷……宋东霆更是听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蠢女人。
是他把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呢,还是他的行为举止还不够清楚?!
宋东霆越想越气,脸色也沉得可怕,就这样冷冷的望着她。
江桐却始终垂着眸子,不敢抬头去看他。
宋东霆用力的抬起她的下颌,声音几乎没有什么感情,俯身朝着她逼近:“江桐,今天我要不把你办到老实,我跟你姓!”
他说完这句话,就直接将她翻转过来,按着她的脑袋抵在门后,伸手就去扯她的衣物,动作粗暴得让人害怕。
她还没挣扎两下,就听见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宋东霆拿着皮带将她双手都捆缚了一圈,举在她头顶。
“放开!”江桐拼命的挣扎着,手腕勒得很疼,而宋东霆突然这般毫不留情的动作,让她打心底的害怕……
她一直都知道宋东霆脾气不是很好,但至少对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你就是欠的!”宋东霆整个人都贴在了她后背上,就这样生硬的闯了进来……
江桐浑身发软,提不起力气反抗,双手又被束住,脑袋还被他按在门上,整个人犹如任人宰割的鱼肉……
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顺从,江桐抑制不住的有了感觉……出现了最本能,最原始的反应……
宋东霆的脸色却始终都不好,哪怕是与她做着最亲密的事情。
相较于江桐,宋东霆衣衫很整齐,只是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喘息声很重,在她后颈铺开。
江桐浑身都没了力气,眼泪不停的往下落,觉得委屈又屈辱,哽咽着:“宋东霆,你弄疼我了……”
“忍着!”宋东霆毫不留情的说着,抱着她跟在撒气一样。
再到后来,江桐眼前一黑,宋东霆一松手,她便站不稳的倒在了地上。
他也不管她怎么样了,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皮带,扣回自己的腰上,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空气中还弥漫着欢好后的气息,江桐没有一点力气的躺在地上喘息着,四周的寂静跟黑暗,一点一点的将她吞没,她眼角的泪水也一颗颗的往下落。
宋东霆的脚步声彻底的远去,江桐才扶着门缓缓的站起身来,她双腿还在发抖,几乎都站不稳,进去浴室冲洗了一边,这才重新回到床上。
身体的不适跟心里的难受,让她鼻子一阵阵的发酸……可是她又能怎么办?难道去告宋东霆强女干?
她辗转反侧都睡不着,心里一片荒芜,她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在失落什么,为什么还会有一股委屈在体内游走着,只是睁着眼睛望着眼前虚无的空气,然后眼泪又抑制不住的往下落。
宋东霆在回去的路上,车子开得极快,几乎要飙车得飞起来,他完全没有放纵后的愉悦,反而越发的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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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因为高血压晕倒了,人还在医院里,宋家的人都在那儿守着,后来宋悦要留下那儿陪老爷子,陪她一起的还有魏冉……
他跟宋立成回来都已经很晚了,原本以为他深更半夜的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结果看到了宋立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哈气,似专门在等他一样。
“老幺,你过来。”宋立成朝着他招了招手。
宋东霆做完情事以后,身上还裹着那团气息,没有彻底的散开……况且上次江桐跟着他都进去房间睡了一晚了,这会儿他三更半夜的出去,不是找那姑娘,说什么宋立成也不信。
他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看似随意的开口:“跑去找那姑娘了?老爷子年纪也大了,既然你跟那姑娘好了,就定下来吧,老爷子一直记挂着你的事……”
老爷子在医院醒过来,再三叮嘱他,要多管管老幺,特别是他的个人问题……宋立成以为是老爷子急着看到老幺成家立业,这才把他抓了个正着以后,特意的说了这些话。
宋东霆没有吱声,他现在不想提江桐,一提就一肚子火。
“我都已经看到过了,你还有什么好遮着掩着的,正好老爷子在江城,你直接在带回来一趟。”
宋立成摸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这个老幺从小就脾气不好,就他敢跟老爷子顶着来,小时候各种缺德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天天都有大院里的家长带着孩子上宋家讨说法,老爷子把他打了不知道多少顿,没有一点改进不说,反而越演越烈……
现在他都三十出头了,瞧着沉稳内敛,人模狗样的,但是骨子里的毛病,还是半点没改……
宋东霆还是沉默着,宋立成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气,真的是上了年纪,有些熬不住了,昏昏欲睡的时候,宋东霆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老爷子跟你说了,我带回来,他就同意?”
宋立成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惊悚:“你该不会是看上了有夫之妇?”
老爷子刚来的那天,就跟老幺起了争执……争执的内容他没听到全部,但是从只言片语里,他也能猜到。
“她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宋东霆漫不经心的说着,往后靠在了沙发上。
这么一说,宋立成更加惊吓了,他丝毫不怀疑,是老幺在背后使了坏,把人家夫妻给拆散了。
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剧烈的奔腾着,盯着宋东霆,默念要冷静,但是太阳穴上的青筋跟控制不住一样,拼了命的凸跳着,忍不住抬手用力的按了两下,最后还是忍不住,暴跳如雷起来,对着宋东霆呵斥。
“你***,这是干的什么事?!老爷子还在医院,你是不是想把我也气进医院?!”
难怪老爷子一言不合就要跟老幺起争执,换做他也一样……太***,叛道离经了!他家宋崎要是敢这样,他一定揍得宋崎下次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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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宋立成的怒火,宋东霆倒显得极其的平静,慢悠悠的说道:“又不是你找老婆。”
“老爷子不同意,就永远不可能进宋家的门!”宋立成气喘吁吁的说着,简直头疼不已……
难怪老爷子嘱咐又嘱咐,让他注意老幺的个人问题!这***还真要打起二十分精神来注意!
“反正我也离家出走这些年了,你们同不同意也不重要,我不回去宋家。”
宋东霆这句话一出,一口气没缓过来的宋立成,血压直线飙升,气得他眼前发黑……
他晕倒之前的想法是,他一定也跟老爷子一样,高血压是跑不了的。
宋东霆赶紧把被他气晕的大哥送去了医院,病房还就在老爷子隔壁。
兵荒马乱的一晚,宋悦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先是爷爷晕了,三更半夜的,爸爸也晕了……
宋悦泪眼婆娑的问了宋东霆怎么回事,他脸色很冷,没有回答,只是沉沉的看着她,吓得宋悦不敢再去问他,自己坐在一旁抽噎,魏冉则迷迷糊糊的陪在她身边打瞌睡……
江城的一把手跟二把手都进了医院,这些可好了,前来慰问的人多如牛毛,后来得知宋老爷子也在,不少隐退的大人物都过来了,把宋家的那两个病房,围得水泄不通,医院不得不专门掉了警卫过来维持秩序。
谢光彦是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先前就已经有人来慰问过了,阵仗也不小,而这两天他也就要出院了,来的人就少了些,对比之下,他这边的病房,就显得很冷清,仿佛被遗忘了一样。
前来慰问的人的层次跟地位,足以说明这个人所拥有的资源……甚至还有从临市专门赶过来的人,以及不少在军政界的风云人物……
谢家在江城根深蒂固,也能呼风唤雨,但与宋家一对比,很明显就不在一个阶层……除非他不想往上走了,一辈子都在江城混……
但这不是谢光彦想要的,他还这么年轻,官路不可能就在这里终止了……
谢光彦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哪怕宋立成是空降的一把手,可他是披着黄马甲下来的,手里有尚方宝剑,他与宋立成斗得再厉害,甚至一直都压制着宋立成,可那又怎么样?
人家转身就能调回去首都,而他想要进入首都圈,却不会那样容易,毕竟关系网不一样……
“怎么了?伤口疼?”魏冉趁着宋家那边人多,悄悄的溜过来了谢光彦这边,见他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怎么。”谢光彦回神过来,看着眼前青春靓丽的魏冉,抬手抚了抚她的侧脸,声音有些缥缈,“你下午就要回首都了……”
“原来是舍不得我呀。”魏冉顿时就心花怒放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凑过来吻了他两下,然后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大叔,虽然才跟你认识几天,可我真的好喜欢你,怎么办……你说我回去首都了,会不会相思泛滥、思念成灾?”
谢光彦笑了笑,没有吱声,手机在口袋里嗡嗡的震动着,是谢母打过来的电话,说要过来看他。
很多事情,他还没有处理干净,不适合跟魏冉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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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挂了电话,望着魏冉,她撅了撅嘴巴,知道他是有事了,便不情不愿的踢踏着离开了。
宋悦正着魏冉找得焦头烂额,给她发微信打电话也没动静,这会儿看到她耷拉着脑袋走回来,忍不住语气差了几分:“魏冉,你到底搞什么?!总是一回头就找不到你了!”
两人本来是一起来江城旅游的,魏冉肠胃炎第二天就好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魏冉说还有些不舒服,又在医院住了两天,让宋悦自己去玩……
本来就只有六天的假期,魏冉在医院待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她又哪儿不想去,说要在酒店休息……宋悦都依着她,什么都没说,结果宋家又人进医院,第五天跟第六天就这样过了……
魏冉在医院的时候,她都是尽心尽力的陪着,轮到魏冉陪她的时候,总是一转身就不见了人,找也找不到……
来江城这一趟,宋悦可谓对魏冉积了一肚子的怨气……平时在学校,也没发现魏冉这样矫情,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魏冉刚从谢光彦那儿出来,因为要离开他,心情也不太好,被宋悦这么一吼,脾气也上来了,两个年轻的小丫头就这么吵了起来,相互指责。
最后便就互相都不搭理,坐飞机回去首都的时候,全程都没有跟彼此说过一句话,一下飞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被这么多人来探望也不是什么好事,要应付这么多人,很累,借着要送宋悦回首都,宋立成跟宋向前也在当天下午办了出院。
宋向前在江城休息了一天做调整,临行的晚上,拉着宋东霆长谈了一次,宋东霆没有再气他,但很明显也是个敷衍的态度。
第二天老爷子回去首都,宋东霆破天的亲自送他回去,顿时就让老爷子心情大好,红光满面的,整个人精神矍铄。
宋东霆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在宋家待了三天,几乎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回来了。
当初因为宋东霆的离开,跟宋向前吵得不可开交,每年都搬回去娘家住一段时间的徐素芬,因为小儿子的回来,也赶紧从娘家跑了回来。
“老宋,看在你亲自把小儿子找回来的份上,以后我不回娘家了,好好守着你过。”徐素芬拉着宋东霆不撒手。
宋向前知道徐素芬到底是个什么德行的人,压根不把她这话放心上,忍不住奚落道:“你不就是嫌首都冬天冷,年年都要跑回去南方过冬。”
宋东霆刚走那两年,两人的确是经常吵架,正好是冬天吵得不可开交,徐素芬一气之下直接收拾了行李回了广东,过了一个温暖的冬天之后,她年年都掐着时间点跟宋向前吵一架,然后顺势回去娘家,等到首都升温了再回来。
徐素芬也没有被宋向前点破的尴尬,乐呵呵的说道:“老幺回来了,我年年在首都过冬都成。”
“让你年年跑回去南方过冬,把你给娇气的,回来又不是没暖气,也不知道你怎么还能长冻疮。”宋向前没好气的说着,看着徐素芬红彤彤的手,起身去给老伴去拿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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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东霆有十年多不曾回来,徐素芬自然有很多话要跟他唠叨,宋东霆连续被唠叨了几天,脑袋都疼了,看到她就想绕开走。
特别是后来说到了他娶媳妇的事情上,这绝对是徐素芬心里的大事,都开始给他张罗相亲了。
宋东霆从外头回来,徐素芬朝着他招手:“老幺,回来了,今儿给你安排的那个姑娘,看中了没有?”
宋东霆压根就没去,看着从房间出来的宋向前,眼底滑过一道光芒,走过来徐素芬身边,声音很轻:“妈,相亲我没去,我有相中的人了,是爸跟大哥都不同意。”
“他两凭啥不同意?”徐素芬顿时就拔高了嗓音,一扭头看到宋向前拿着膏药过来,顿时就给他甩了脸色。
“老宋,你什么意思?老幺好不容易有看中的人了,你跟立成凭啥不同意?又不是你们娶媳妇,还管这么宽!”
宋向前一听老伴这话,再看看坐在一边无比温顺听话的小儿子,装得跟大以巴狼似的,哼了一声,不理他,坐过来老伴旁边,拉着她的手,给她擦药膏。
“老不正经的,我跟你说话呢,你拉我手做什么?!”徐素芬把手缩回来,自己夺了膏药自己擦。
宋东霆看着老头子吃瘪的样,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向前也觉得老脸上有些挂不住,看了一眼在哪儿装听话的小儿子,毫不留情的指着他说道:“他要挖人家墙角,这事要你,你能同意?!”
徐素芬愣了一愣,转头看向宋东霆,他在那儿稳坐不动,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忍不住试探的问道:“老幺,你看中别人的老婆了?”
“现在已经不是了。”宋东霆不紧不慢的说着,宋向前气得直接抓起跟前的茶杯朝着他扔了过去,抬手指着他:“你***还真的把人家老婆给撬了?!这要放在以前,早就把你绑着游街示众了!”
“老宋!”徐素芬一看宋向前一脸铁青,赶紧过来扶住他,喊人拿了降血压的药过来。
宋东霆没有躲,任由茶杯在他脑门上砸了一下,茶水溅了他一脸,徐素芬看着又心疼不已:“你这傻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躲一躲!”
宋向前吃了药渐渐的稳了下来,徐素芬扶着宋向前进屋休息,这天也不早了,让宋东霆也洗洗睡。
亏他以为,他在江城进了一趟医院,宋东霆那个逆子送他回来首都,是开窍、听话了,回来才人模人样了几天,这又开始讨人嫌了。
徐素芬洗了澡出来,想着之前宋向前说的这些话,心里又有些心酸,这么久没见到小儿子,她作为母亲,很欣慰他能再成家立业,可是……
他干的这事,确实不好说出口,太丢脸,倒还不如没有相中的人。
“老宋,你不是才去了江城一趟么?见到那个女人了没有?”徐素芬坐在梳妆镜前抹护肤品。
她今年六十五岁,比宋向前小了三岁,但她保养得好,看着仍旧是个泼辣的老妖精。
宋向前带着老花镜坐在床头看报纸,提起这事来,就冷哼了一声,明摆着不想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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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不是我说你,你这也是六十大几快七十的人了,又有高血压,老幺在外面这些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别总冲他发火,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徐素芬见宋向前不理她,拿着小镜子照了照脸上的皱纹,又继续说道:“你也别气了,这事我来劝劝他,老幺多少还是听我的话。”
“他听你的?”宋向前差点没笑出声,她那点智商,不被老幺忽悠得团团转还有个鬼。
“那当然,老幺从小就听我的话。”徐淑芬得意洋洋的说着,放下小镜子,开始抹护肤品。
宋向前讥笑了一声,继续看看报纸:“徐素芬,我丑话先跟你说在前面,你儿子就是把人家老婆给睡过了,肚子也搞大了,我也是不会同意的,这个脸我丢不起。”
虽然大军区以上级别的高级将领没有明确规定的退休年龄,但宋向前在65岁的时候就已经打了退休申请,上头没有批准而已。
他最多到七十岁,可不想最后这点时间里,晚节不保。
“宋向前,你这说的什么话?!老幺怎么会做这种缺德事?!”徐素芬顿时就急了,护肤品也不抹了,冲过来床边,扯了他手里的报纸。
“你自己生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你不清楚?”宋向前又讥笑了一声,把报纸拿回来,眼皮也不抬一下,“你要不信,你现在过去问问你儿子,是不是已经睡了别人的老婆。”
徐素芬也想知道,老幺跟那个女人进展到了哪一步,倒还真的转身出了房间,去找宋东霆。
宋东霆刚洗澡完出来,家里有暖气,他索性光着膀子出来。
他拿着手机看了看,没有江桐的来电,微信也没有她的消息……他都来首都大半个月了,这么久没有在华兴出现,她居然也不闻不问,压根不关心他的死活……
宋东霆心情不怎么好,心里有些寂寥,犹豫着要不要给江桐发给微信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老幺,睡了没?”
宋东霆眉头紧紧的蹙着,直接上床睡觉,不理会敲门声。
徐素芬敲了两下,里面都没动静,她直接闯了进来:“灯都是亮的,你没睡,怎么不回我?”
“没听见。”宋东霆一脸的不耐烦,“妈,有事?”
徐素芬一点都不觉得宋东霆很不想见到她,直接掀开被子,在床尾坐着,在被子里踢了他两下,发现他身上暖烘烘的,她直接把双脚都贴在他腿上取暖。
家里有暖气不错,可她就是手脚都发冷,老太太兴致勃勃的说道:“老幺,你跟妈讲讲,你跟……嗯,那个你相中的女人,进展到那一步了?”
宋东霆真不想跟她废话,但是老太太唠叨起来又没完没了,简直都要被她吧啦得耳朵起茧了。
看她这架势,要是不问清楚,他别想清净……宋东霆干脆坐起来,跟徐素芬对望着:“我跟她就差领证结婚了。”
“真跟你爸说的那样,你都跟人家睡过了?!”徐素芬惊呼了一声。
宋东霆嗯了一声,老太太又翻来覆去的问,同一个问题用不同的方式问,问得他都烦了,干脆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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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素芬仍旧不肯放过他,继续喋喋不休,最后见他脸色越来越差,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老幺啊,你也别心里不舒服……”
宋东霆压根就没心里不舒服,只是蹙眉看着继续念叨的徐素芬,在心里默默的呐喊:宋向前,能不能把你老婆领回去睡觉?
“你这事,你爸不同意是对的,虽然你在外头十年了,受了不少苦,现在回来了,什么事由着你都可以,但是这件事上,我跟你爸的意见是统一的……”
宋东霆还是沉默着。
“你现在也三十一二了,也不是以前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什么都能肆意妄为,回来了家里,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得给家里想想,你爸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别让他晚节不保。”
“妈,我知道了。”宋东霆平静的回应了一句,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大不了他先想办法跟江桐领证了,等老爷子退下来了,再公开就是。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啊……”徐素芬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腿,有些激动,能把他给说通。
“嗯,妈,不早了,回去睡吧。”宋东霆被老太太叨了一个多小时,脑袋都疼了。
徐素芬美滋滋的回去了房间,宋向前已经睡得打起了呼噜,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
宋东霆的房间里,没有了老太太的聒噪,顿时安静了很多,他熄了灯,双手交叠的枕在脑后,毫无睡意。
他有些想江桐了,这么多天都不跟他联系,等他回去了江城,一定要好好的收拾她。
宋东霆越想,越是睡不着,脑海里浮现了江桐喘息着求饶的样子,他身下也一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宋东霆起来就要回去江城,徐素芬顿时就红了眼眶,拉着他不撒手。
“妈,我工作在江城,又不是走了不回来。”宋东霆被老太太哭得头疼,劝了好久才把她劝住,跟她再三保证,以后还会回来首都,老太太才放手。
宋东霆回来首都,华兴的人都不知道,所有他的工作,都是江桐在处理,这次他准备回来,特意给自己的秘书陈竞透露了,让他订票跟安排接机。
“宋董,您在首都?”陈竞似乎没想到他会在那儿,再三确认了一边。
“怎么了?”宋东霆这段时间被老太太唠叨得很烦,没什么耐心重复,冷着语气,“直说!”
“江总昨天去首都出差了,是Green集团的一个项目,本来该是您去的,但是没有人知道您在哪儿……”
陈竞声音越来越小,宋东霆的火气也上来了:“不知道我在哪儿?你不会跟我打电话问?!成天就知道往我邮箱里发材料发文件,我要你有什么用?!”
陈竞委屈得不敢吱声,是宋东霆自己定下的规矩,不准打听他的行踪,他自己要是不说,谁敢去问。
等宋东霆一通火发泄完了,陈竞赶紧告诉他,今天江桐在首都的行程。
宋东霆挂了电话,拧着行李箱直奔那家休闲会所。
首都的冬天很冷,都是室内的活动,他过去的时候,Green集团的老总顾乔北,瞧着温文儒雅,正跟几位生意上的伙伴在聊天。
前来的人都带了女伴,坐在休息区喝红酒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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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东霆回来宋家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顾乔北自然就认出了他,虽然诧异他为什么会过来,却也保持着绅士风度的走了过来:“宋三公子?”
“抱歉,来晚了。”宋东霆与顾乔北握了手,很客气的回了一句,目光在女宾中逡巡着。
顾家的背景在那里摆着,即便几年前的变动,顾忠年退了下来,大哥顾乔东去了西宁,但是二哥顾乔南,短短三年内,直接被提到了上将,三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最高军衔。
至于四妹顾乔西,嫁给了莫绍谦,莫家在警界可谓是强龙一条,就凭这错综复杂的关系,顾家虽然沉寂了,但也不容小觑。
更何况顾家最大的孩子顾森,今年已经有十七岁了,顾家在首都圈的政途上断开了,但想要把后辈扶起来,不过是一伸手的事情。
首都圈子藏龙卧虎,宋东霆一直都知道,况且,顾乔北也比他大了十多岁,他不会刻意的去讨好,但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神色便有了几分恭敬。
“飞机晚点迟到了。”宋东霆与顾乔北握手完毕,目光扫到谢光彦的时候,脸色冷了几分,唇角微勾,有着几分讥诮的意味,最后将目光落在江桐身上。
江桐正好也在看他,对上他那双波澜不兴的黑眸,心头隐隐的有些不安。
华兴毕竟在江城,规模也不是很大,能钻到空子投标Green集团中下的机场项目的图纸设计已经很不容易。
虽然中标的可能性很小,更多的是参与一下陪标,甚至连陪标都轮不上华兴,但江桐还是想来试一试,抓住机会多接触,也许以后能合作也说不定。
但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阶级区分,由于顾乔北的关系,能够来这里的人,多少都有些背景,唯独江桐不一样,资格还不够,根本就不允许被入内。
Green集团总承包的这个项目,属于政府项目,自然引得政府重视,有官员前来‘巡视’也正常。
说来也巧,谢光彦居然也来首都出差,陪着一起来‘巡视’,看来是他大腿的骨折并不严重,从被撞到现在才一个月,他居然就能下地走路了,虽然行动有些缓慢,但整体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两人虽然签了离婚协议,但因为谢光彦一直坐轮椅行动不便,而她也有很多事情在忙,所以两人至今还未去办离婚手续……
更何况她与温宁合开众益国际,凝脂霜后期的面世等等,不少审批手续,多少也需要到谢光彦那里……
所以谢光彦带着她一起进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
可即便沾了谢光彦的光,江桐进来,她也发现……这里的圈子,不是她能轻易融入的,她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是被忽略的哪一类。
谢光彦没有想到,宋东霆在首都圈会这样混的开……哪怕他知道,这些人给的脸面不是给宋东霆,而是给的宋家,可这种落差的对比,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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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这些年在首都圈多少也有一些人脉,人家有意带着他来这里,其意味不言而喻。
“小宋这些年不在首都待着,原来是跑去江城发展了……”宋家的那点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人乐呵呵的样子,转身朝着谢光彦说道,“谢老弟,小宋既然在江城,在你的地盘上,你回去了,可要多拂照拂照……”
不过是面子上的漂亮话罢了,宋家的大儿子宋立成在江城做一把手,也轮不到谢光彦来拂照。
宋东霆唇边含着笑,姿态放得很低,朝着他伸手:“谢市长,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您。”
谢光彦与他握手,神色自然,回了一句客套话:“你我投缘。”
休闲会所的娱乐项目很多,但也不会太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聊得差不多了以后,一看时间还早,顾乔北安排了去打球健身一下。
室内的场地很大,保龄球、桌球、羽毛球、乒乓球、高尔夫之等等的,大家各自尽兴。
愿意运动的就运动,不愿意的可以坐在休息区观看。
谢光彦大腿骨折才好,不宜剧烈运动,他便坐在了休息区,还有一些年纪稍大的人,大概是不想出洋相,也在休息区。
江桐本来也在休息区,是有几位太太想要打羽毛球,凑不到人,她便主动请缨,二对二的双打。
宋东霆换了运动服出来,就看到了江桐拿着羽毛球拍,跳起来一个扣杀得分,当场就有人鼓掌叫好,与她搭档的太太也激动得跑过来抱了她一下,很开心。
宋东霆看着她嫣红的脸蛋,眼底有过一道光芒,也站在一旁看羽毛球。
江桐连追了几分之后,两边的比分持平,她便打得很随意了,几乎在让球,保持着对方赢一两分的节奏。
谢光彦坐在休息区,也看出来了江桐的羽毛球其实打得很好,后面完全是在让球,眼底闪过细碎的光芒……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而且江桐让球让得也不明显,很懂得怎么与人打交道……
这些太太们都是娇生惯养,哪里能真的打完整场羽毛球赛,两小节下来,便都气喘吁吁的。
女士们下来了,男士们便接着来,江桐没有在旁边看……这个圈子不是她能够融入的,况且宋东霆也来了,本来就是该他出差的,她便打算离开,下场了就往更衣室那边走。
宋东霆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他不动声色的跟着过去了更衣室。
更衣室是一间一间隔开的,江桐打开放着自己衣服的柜子,拿了衣服随便进去了一间,脱了运动服,身上只有个胸衣,正要穿衣服的时候,她听到更衣室的门响了一下。
她也没回头,刚把手臂伸进去打底衫,要套头穿进去的时候,感觉背后有一阵风,像是有人拉开了隔断间的门,她猛然回头,立刻就拉过运动装遮在身前。
宋东霆大摇大摆的拉着门板,手里拧着装衣服的袋子,然后挤了进来,慢悠悠的关上了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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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看了他一眼,抓起装着自己衣服的袋子,准备换一间,他却按着门板,不准她开,声音硬冷,口吻强硬:“就在这里换。”
他直接把门反锁了,垂着眸子,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有种要当着她面换的架势。
“要换你自己换!”江桐伸手要去开门,结果外面就有了太太们的说笑声,苏岚热络的招呼着:“等会儿换好了,我们去吃饭,位置都订好了。”
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出去,气恼的转身,正要说宋东霆的时候,他已经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光着膀子,手指正在解腰上运动裤的带子……
暖黄色的灯光,从他头顶流泻下来,落在他肌肉分明的胸膛之上,她很少见宋东霆运动,但貌似他身材一直都保持得很好……居然还有人鱼线……
江桐发现自己呼吸不稳,还没来得及移开眼,他就丢了脱下的运动外套罩在她头上。
“看什么看,跟没见过一样。”
宋东霆压低的声音,随意又含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让江桐双颊跟火烧了一样,她扯下头顶的运动服,他已经脱了一半的裤子,露出四角裤……
江桐大脑顿时就跟烟花炸开了一样,立刻就转身过来,脸颊的火热一直烧到了耳根。
身后窸窸窣窣的换衣声,让江桐忍不住的呼吸沉重了起来,脑海里居然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她一直等到身后没有了动静,才吞了一下口水,强作镇定的低声开口:“你换完了没有?”
宋东霆没有回答她,而她敏锐的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很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忍着心里的慌乱,转头过来……
宋东霆已经换好了衣服,距离她很近,眸光一动不动的望着她,专注而认真,双手撑在门板上,将她禁锢在双臂之间,她感觉自己心跳如雷,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他带你进来的?”宋东霆沉声询问着。
他不认为江桐的身份,能够进来这里,必然是有人带她进来的,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这次出差,于他而言,其实是可有可无的,华兴还入不了Green集团的眼。
他当时安排了这次出差,只是因为江桐说不离婚了,他不想见到她,所以才排的出差,顺带回来首都宋家一趟……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不用在‘故意’出差了……
可他却也没料到,谢光彦会来首都出差,跟江桐碰上,看来是跟魏冉搭上了以后,谢光彦的动作都快了很多……
江桐没有吱声,外面的太太们换好了衣服,说说笑笑的离开,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宋东霆也没有压着嗓音了,语气强硬:“说话!”
江桐想起他那晚上的粗暴行为,还有突然的人间蒸发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心里一下子就委屈了起来,犟着性子回道:“和你有什么关系,管得还真宽!”
“我还管得就是你!”宋东霆呵斥着,江桐望着他不吱声,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宋东霆看着她这样子,语气揉了几分:“这么久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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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因他这理直气壮的质问,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她还没问,他怎么不跟她联系……
江桐露出这样的神色,让宋东霆脸色又冷了下来,又问道:“你这是又打算不离婚了?”
“关你屁事,问这么多!”江桐被他质问得火气上来了,要不是他消失不见,她也不至于来首都出差跟谢光彦遇见,还要沾他的光进来,这于她而言,是一种很丢人的事情。
她一句话说完,瞬间就能看到宋东霆的脸色黑得能滴墨,有些后悔,但嘴上又要逞强,伸手推了他两把,眼眶红红的。
“宋东霆,你在我这里,睡也睡了,以后别再来招惹我行不行?”
宋东霆静静的望着她,忽然有点弄不明白她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难倒在她眼里,他花这么多心思,只是为了……睡她?!
“我是想睡你,但是……更想后半辈子都只睡你。”宋东霆的脸色渐渐的缓和许多,抬手抚着她的侧脸,“抽个空,我们先把证领了。”
江桐有些懵,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可又旋即明白了什么……想要哭,又想要笑……
他该不会是早就喜欢她了……可是这话,江桐又问不出口,唇瓣轻轻的咬着,显得有几分娇羞,泛着水光的眸子,显得璀璨而明亮。
宋东霆轻笑了起来,低头要吻她,却被她躲开了,转身就要出去,却又被他拉住了胳膊。
“你跟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江桐佯装听不懂他说的什么……甚至有些不敢跟他说……离婚手续还没去民政局办……
“别告诉我,你们还没离干净。”
宋东霆补了这么一句,江桐顿时就拉住了他的胳膊,像是在急切的跟他解释一样:“我回去了就跟他把手续办了……”
江桐话说到一半,看到他满含笑意的宠溺样子,知道是被他套了话,忍不住有些懊恼,脸颊得烫得跟火烧一样……
江桐,你真是笨死了,这么轻易的就被他给诈了话!
“你跟他什么时候办手续,提前跟我说一声。”宋东霆吻了吻她的侧脸,然后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很温柔,“我等着跟你领结婚证。”
宋东霆说完,便直接开了门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江桐还有些懵,双颊火热火热的,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了一样,表情愣愣的……
她抬手拍了两下自己的脸蛋……不是在做梦,他说等她离婚了,要跟她领结婚证……
江桐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谢光彦居然在大厅里没有离开,看到她的时候,唇瓣含着一抹浅浅的笑,好看的丹凤眼有着一抹柔和。
江桐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谢光彦是在等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拦住了她:“我就不过去吃饭了,你要不去,就跟我一起走吧……”
八项规定抓得很严,很多官员就不去饭局了,顾乔北也没说什么,剩余的那些商界的人没有这些束缚。
江桐是他带进来的,所以两人这样拉扯着说话,没有人过多的注意,但她不想跟他一起走,就硬着头皮去了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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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少人,一桌就能坐得下,男女各占了一半,大家各自找了话题聊天。
最近宋东霆回归宋家算是一个很大的消息,话题绕来绕去,就绕到了他身上。
徐素芬给他相亲的阵仗弄得有些大,有一位太太是知道的,便打趣着要给他介绍对象。
宋东霆忽然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江桐,煞有其事的说道:“一个人过了这些年,是该找个老婆了。”
江桐朝着他看了过来,只看到他一个线条深刻的侧脸,他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也听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这样应酬下来,顾乔北跟苏岚也很累了,但也还得继续把场子走完,邀请饭后上楼打麻将。
宋东霆婉言拒绝,自罚了三杯,征得了顾乔北的同意,才准备带着江桐离开。
“哎,那个江小姐,不是跟着谢市长一起来的么?怎么又跟宋三公子一起走了。”跟江桐打羽毛球搭档的这个太太,有些惊讶。
两人还没走出包厢,宋东霆回头过来,淡淡的解释道:“她是我员工,谢市长没过来,让我走的时候,带她一起走。”
江桐原本还担心宋东霆会不管不顾的胡说八道,听到他这样说辞,倒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告辞,一前一后的从包厢出来,宋东霆一边招手拦车,一边问她:“我送你回酒店。”
还没有等到出租车过来,倒是一辆私家车停在了跟前。
后车门被打开,是谢光彦坐在里面,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眸光闪了两下,最后温柔的看着江桐:“结束了?上车吧。”
江桐下意识的看宋东霆一眼,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扯了扯嘴角说道:“谢市长怎么有空亲自来接……”
谢光彦原本就是个聪明人,今天的这场应酬,让他察觉到了江桐跟宋东霆之间有猫腻,不禁回想起曾经的种种……江桐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要跟他离婚,未尝没有宋东霆的原因……
无论如何,他跟江桐的离婚手续,还没有去民政局办,那就算不上真正的离婚……那么她现在还是他的妻子。
江桐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她搞不明白,谢光彦这是怎么了……但是一想到两人到底还没把彻底的办了手续,而她也不想让谢光彦发现什么,便对着宋东霆点点头,坐进了车里。
谢光彦叫的是一辆滴滴,目的地是他所住的酒店。
两人在后座上,安静得没有说话,江桐贴着边坐,两人之间隔了很大一段距离。
“江桐,你跟宋东霆什么时候开始的?”谢光彦忽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江桐豁然转头看向他,她不知道谢光彦是真的知道了,还是这么试探性的一问。
“你什么意思?”江桐的声音有些沉,旋即讥诮的看着他,半真半假的语气,却带着一股讽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谢光彦的眸光有些沉,缓缓的说道:“你现在倒是急着跟我撇清关系了。”
江桐冷笑了一声,转头看着车窗外,淡淡的说道:“你怎么想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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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看着她的后脑勺,眼底的阴郁一点点的加深。
他无法从江桐的反应中来证实到底是不是如他猜测的那样,她跟宋东霆暗渡陈仓……但她这样压根不在意的态度,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到了谢光彦所在的酒店,她下车,压根就不打算上去,才走了两步,就被谢光彦给拉住了手腕。
江桐直接被他拉得撞进了怀里,脸色阴鸷,拉着他往酒店里面走。
“放手!”江桐不想在公众场合闹得难堪,厉声呵斥着。
“上来,我有话要跟你说。”谢光彦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不放。
“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江桐不肯跟他上去,谢光彦目光渐渐的阴鸷了起来:“江桐,你别忘了,我跟你还没去把离婚手续办了,至少现在还是合法的夫妻。”
江桐冷漠的看着他,没有在挣扎,顺从的跟着他上去了房间。
江桐很警惕,可动作还是快不过谢光彦,直接被他抱在了怀里,她立刻就奋力的挣扎了起来。
”谢光彦,放开!”
江桐从来没有想这样拼命的挣扎过,甚至不管不顾的张嘴开始咬他,咬得她唇齿间都是血腥味,带着说不出的愤怒跟恨意。
谢光彦抱着她没有撒手,任由她撕咬,一直到江桐没了力气,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传来,谢光彦没有拿出来看一眼,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闭着眼睛,面无表情落泪的江桐。
“现在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了?是在为他守身如玉?嗯?”
谢光彦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有种说不出的烦躁不安,跟她签了离婚协议以后,总会时不时的就想起她,甚至还有一次晚上睡觉的时候,梦到她了……
还真的是见了鬼……
这次在首都碰到她,在他意料之外,却也让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愉悦。
“谢光彦,你不觉得你很恶心?”江桐觉得他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面目全非了。
谢光彦因为她这句话,浑身一颤,心里跟针扎了一下,又重新将她抱在了怀里,喉结滚动着,可是很多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感觉自己已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没有回头路。
“谢光彦,今天你敢动我一下,我江桐就从这里跳下去,你不信就试试。”江桐眼角还有泪水不断的往下落,难受又痛苦的样子,可语气却是这般的决绝,“我以前对你有多深的感情跟期望,现在对你就有多深的恨意跟恶心。”
谢光彦脸上的神情有些阴沉,牙关咬得很紧,缓缓的放开了江桐,冷冷的笑了起来:“好,很好!江桐,你手段越来越高了,让光庭跟我反目,跟谢家决裂,现在你攀上了高枝,说话的底气都不一样了。”
江桐用力的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得更远一些,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嘲讽的说道:“谢光彦,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蹉!”
她说完,转身就扭开了房门,大步的走了出去。
谢光彦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追了两步,便停下来,抬手狠狠的捶了两下墙壁,有着说不出的烦躁跟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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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静静的站在门口,一直到江桐的身影彻底的看不见了,他才返回房间。
有一瞬间,他心里跟长满了杂草一样,寂寥而茫然,好像没有了江桐的世界,忽然变得空旷起来。
他口袋里的手机又重新震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那个号码,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烦躁,随手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门铃声,他才不得已的起身去开了门,魏冉直接朝着他扑了过来,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住,骨折过的大腿还不能这样用劲,脚步有些不稳,最后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呀,是不是伤着你的腿了?”魏冉赶紧从他身上起来,伸手拉他站起来。
他自己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过去关门。
关门前站,他在门口看了一圈,附近没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魏冉一进来,就把身上的厚羽绒服脱了,里面穿着贴身的高领羊绒衫,是俏皮可爱的粉色,头发很直,很好看的空气刘海,相貌清丽。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怎么不接,也不回我……”魏冉过来他跟前,垫着脚,双臂圈住他的脖子,“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赶紧跑过来……嘿嘿,没想到我会来吧……”
谢光彦要来首都,并没有提前告诉魏冉,还是魏冉提前一天跟他联系的,问他是不是要来首都出差。
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说的时候,她直接拍了一张接待行程的图片过来给他,来宾里面就有他的名字……
很明显这份接待行程是内部资料,魏冉说是从她便宜外甥陆放那儿看到的,陆放在政府综合办处打杂跑腿。
综合办历来都是一把手的后花园,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综合办的,这也间接的说明了,魏冉家里的关系网络,在首都很深。
谢光彦低头看着魏冉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有年轻稚嫩的模样,恍惚的思绪,渐渐的回笼,他伸手轻轻的勾了一下她的发丝到耳后,手心在她白嫩的侧脸上抚了两下。
“我应酬完,回来睡着了,没看到你的电话。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过来了?”
谢光彦毕竟在这个位置,有很多地方都要注意影响,夏一澜很懂这些,会注意带来的影响,但是魏冉……根本就是无所顾忌,恨不得要大张旗鼓的宣扬,跟他在一起……这让他有些头疼。
“我放寒假了啊,没有人管我,当然可以跑出来找你。”魏冉语气间有几分得意,往上一跳,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谢光彦缓缓的拉开她的胳膊,然后把她的手捏在了手心里,声音很低:“那你家人不会担心么?”
“除了我大姐,谁还管我,再说我现在放寒假,回去魏家了,我大姐也管不着我。”魏冉毫不在意的说着,可是最后语气却也有些伤感起来,抬头直勾勾的望着他,“大叔,除了我大姐,你是最关心我的人了。”
魏冉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她家的情况,但是从只言片语里,谢光彦可以推断出来,况且他这次来首都出差,多少也有去留意魏家……并不比宋家差,甚至还略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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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魏冉眉宇间流淌出的温柔与悸动,他忽然觉得有些沉重,缓缓的放开了魏冉的手,她却扑过来,将他抱在了怀里,声音里含着隐隐的期待:“大叔,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你打算怎么过?”
谢光彦怎么可能听不她的言外之意,但现在太快了,不是好时机。
“冉冉,你听我说……”他牵着魏冉在沙发上坐下,她转身就靠在她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你说你说,我听着。”
“冉冉,很多事情我都身不由已,你也要听话一点,现在还不是我们公开的时候……你呢,在家也注意一点……”
谢光彦话还没说完,魏冉就蹭的一下从他怀里起来了,怒瞪着他:“谢光彦,你什么意思?!”
谢光彦忽然有些烦躁,魏冉这大小姐脾气动不动就上来,他真没那么多功夫去一直哄她。
可是看到她红了眼眶,委屈得要落泪的样子,他又有了几分恍惚……他刚跟江桐领证那会儿,她也是这样的青涩跟倔强,明明受了委屈,眼眶还含着眼泪,却也不肯落下……
“傻丫头,你想什么呢……”谢光彦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她的琼鼻,“我毕竟年纪这么大了,又离过婚,还带着孩子,你年纪轻轻的才十八岁,你说出去跟这么大年纪的人在一起,别人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么?”
魏冉一听这话,顿时破涕为笑,原来是在关心她,又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脸:“我就知道,大叔心里是有我的……”
“你真想我们以后能好好的在一起,你就乖乖听我的话,我来解决一切困难,好不好?”
魏冉连连点头,一副甜蜜开心的样子:“大叔,我都听你的……”
大叔级别的男人,身上会有那种韵味儿,再加上谢光彦又常年在官场侵染着,身上的气息更是不一样,魏冉年纪轻轻的自然会被他迷得七晕八昏的,找不到天南地北。
“这都凌晨了,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谢光彦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女孩子呢,玩得再晚,都要回家,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大叔对我真好。”魏冉心里喜滋滋的,粉色的泡泡一个个的往外冒。
谢光彦不可能真的送魏冉到魏家去,是她自己叫了一辆滴滴,而他站在暗处,酒店门口的摄像头看不到的角落,看着她上了车以后,才迅速的反身回去酒店。
安静的房间,让人有种深入骨髓的寂寞,让谢光彦鬼使神差的给江桐拨了一个号码……
江桐回来住的酒店,宋东霆并没有在,让她原本就不好的情绪,更加的低落了。
但是她洗澡出来的时候,居然看到宋东霆坐在客厅里泡茶,一下子就眉开眼笑了起来,却又要别扭的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宋东霆掀眸看了她一眼,就那样不轻不重的一眼,看的江桐双颊都火热了起来。
她没有理他,转身往卧室走,手刚摸到门把手,就被他拉住了胳膊,直接带入了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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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得这么干净,是在等我来?”宋东霆一边在她耳边低喃,一边伸手去扯她身上的睡衣。
江桐被他逼吻得连连倒退,脚上的一次性拖鞋都直接倒退得掉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他顺着她的耳垂一直往下吻,大手贴着她的肌肤,声音暗哑:“我那时候在换衣间,就想要你了……”
换作之前,江桐肯定不会这样顺从,但是今天两人已经公布开成,谢光彦又那样对她,她很配合的回吻着他,伸手去解他的衣物。
两人的动作都很急迫,**一般,有着激烈的亲吻声,跟粗重的喘息。
两人正在兴头上的时候,江桐的手机响了起来,在她包包里,不合时宜的、连续不断的响着。
“别管了。”宋东霆不准她去,搂着她,继续亲吻着,江桐却捧着他的脸,用力的吻了吻,“让我看看是谁的电话……”
宋东霆蹙眉,很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将她放开。
江桐拢了拢身上的睡衣,坐过来沙发上,刚把手机拿出来……宋东霆就从身后将她抱住,大手开始作乱……
惹得江桐浑身都起了一层小疙瘩,轻哼了一声,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谁的来电,宋东霆就扳过来她的脸,与她热吻着。
他余光扫到了她手机上的来电,伸手夺了手机,不经意的按了接听,然后反扣着屏幕放在了茶几上,吻她吻得越发的放肆而缠绵。
谢光彦给江桐打了好几个电话,始终都没有人接听,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跟魔怔了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打,好像一定要她接听一样。
可是电话通了,那边又没有人说话,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似有似无的低吟声……
“江桐,你在干什么?!”谢光彦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怒吼了起来,可电话那头,仍旧没有人回应他。
江桐不知道宋东霆这是怎么了,像是故意在折磨她一样,让她浑身的感官在无限放大一样,最后汹涌而来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甚至带上了低低的抽噎跟求饶……
而宋东霆亦是舒坦得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喟叹,目光似有似无的扫过茶几上放着的手机,重新压在了江桐身上,按着她继续……
谢光彦从手机里听到男人的这道声音,他再也控制不住了,那种铺天盖地的愤怒,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用力的把手机砸在了地面上,顿时手机四分五裂。
他那双凛冽的丹凤眼里,满是怒火,浑身散发着阴狠而恐怖的气息,额上青筋,一根一根的往外蹦,神情极其的骇人。
等他冷静了下来,他又拿了一把手机出来,托人查了江桐很宋东霆的开房信息,令他奇怪的是,这两天没有宋东霆的开房信息,只有江桐的。
他直接就不管不顾的找了过去。
江桐跟宋东霆早已经完事,江桐累得连脚趾头都在泛酸,睡得很沉。
清晨五点多,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时候,江桐拖着浑身酸痛的身子,带着很大的火气出来开了门:“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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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进来了,谢光彦就已经挤了进来,一双眼睛染着血丝的盯着她。
江桐打了个哈气,揉了揉眼睛,看到谢光彦的时候,整个人就清醒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谢光彦冷冷的笑了一声,直接开了房间所有的灯,巡了一圈,最后甚至连衣柜都拉开了,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客厅里,没有通风透气,很明显的有一股欢好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
这种情况下,两人都做了,居然没有一起睡……倒是有些出乎谢光彦的意料,原本以为能抓个正着。
“人呢?”谢光彦咬牙切齿的盯着江桐,愤怒至极的样子。
江桐眼皮一跳,脑袋一下就转弯过来了……难怪宋东霆完事了以后,莫名的跟她说,今晚不会安稳……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说他留在这里,是不会安稳,让他赶紧走……他只是笑而不语,望着她的目光,意味深长。
谢光彦会过来,难不成跟宋东霆有关系?莫非是那通电话?!
江桐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着他这样愤怒的神色,心里莫名的有一种报复的愉悦,抬头看向他,佯装不知:“什么人?”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宋东霆呢?!你们搞在一起,多长时间了?!”谢光彦的语气强硬而咄咄逼人。
江桐打了个哈气,拢了拢身上的睡衣,讥诮的笑了起来:“谢光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没事就出去,我要休息。”
谢光彦怒不可恕,而她随意的撂了一下头发的时候,她脖子上的吻痕顿时就清晰的露了出来。
怀疑是一回事,听到是一回事,可是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谢光彦觉得他这些年的修养跟理智全部都没有了,滔天的怒火将他淹没,他抬手就给了江桐一耳光。
江桐被他扇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看着他阴沉的脸色,那模样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江桐,我跟你还没有办离婚手续!”谢光彦怒吼着,彻底的失态了。
江桐挨了他这一下,让自己站定,缓缓的转脸过来,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甚至唇瓣还有一抹讥诮的笑,就这样冷然的望着他。
她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就这样冷漠又冰凉的望着他笑,一瞬间让谢光彦生了一种惶恐……他已经失去这个女人了,彻彻底底的失去了……
从什么时候起,她眼里再也没有期望跟欢喜,只剩下了一片冰冷跟嘲讽……
房间里,这一瞬间安静得吓人,他看着江桐肿起来的侧脸,心里又闷又不舒服,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桐忽然抬手,极狠的一耳光甩了过来。
她仍旧在冷笑着,那双杏眼却泛着极亮的光芒,像繁星一样璀璨,却是不屑的说道:“谢光彦,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动手打我?”
她在意的时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她对他已经没有了感情,他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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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传来清晰的痛感,谢光彦似不信江桐敢动手打他,目光阴沉的盯着她。
江桐在谢光彦朝着她逼近过来的时候,厉声说道:“谢光彦,你当真以为我江桐是任人宰割,好欺负的?”
谢光彦低低的笑着,唇线抿成了一条线,狭长的丹凤眼紧紧的锁着她:“江桐,敢扇我耳光的,你是头一个。”
“谢光彦,是你先动手的,我不过是还给你。”江桐沉沉的望着他,眉宇间皆是倦怠,“你这样很没意思,回了江城,我就去民政局跟你把离婚手续办,好聚好散。”
江桐直接拉开了门,意思很明显,让他离开。
谢光彦反手就把门合上了,手指捏的直响,阴沉的盯着她:“你装得倒是挺像,怕是早就跟他鬼搞在一起了。”
江桐觉得与他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神色淡淡的,甚至有些不耐烦:“你有完没完?我对你,对谢家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自己都一摊子烂事,再说,我跟你也签了离婚协议,你还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他,他自己养着夏一澜跟谢云杰这些年,现在又跟那个年轻的姑娘在一起……这会儿居然咄咄逼人的质问她,真的是好笑。
“麻烦你指责别人的时候,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江桐毫不留情的嘲讽着,他却一伸手,直接扼住了她的下颌,低头覆了下来。
江桐抬脚就朝着他那条骨折过的腿踢了过去,他猝不及让,整个人失去平衡的往一边倒,捂着腿,跛着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最终跌坐在了地上。
“谢光彦,你真的是越来越令人恶心了,败光了我对你所有的好感。”江桐用力的擦着唇,“你要是跟夏一澜在一起了,我也只会觉得,这一场较量之中,是我输了,偏偏你跟一个那么年轻的小姑娘在一起……我真怀疑,你这个人,冷血无情到了令人发指。”
也是从那一刻起,江桐彻彻底底的对谢光彦死心了,没有丝毫留恋。
她不会认为谢光彦会喜欢那个小姑娘,他一定是对那个小姑娘有所图,有可以利用的价值,胜过了他跟夏一澜在一起。
谢光彦坐在地上,撑了好几下,都没能撑得站起来,听到她这样说,脸色阴沉得极其吓人。
江桐看着他站不起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门打开,弯腰将他扶到了门外,淡淡的说道:“既然选择了那个小姑娘,就好好跟她在一起,别毁了人家……至于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完,转身就回去了房间,直接将门给关上。
谢光彦站在空荡的走廊上,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跟压抑……
当初江桐喜欢他的时候,心甘情愿甚至主动的要跟他睡,如今她却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却在别的男人身下浅唱低吟……所以,她是喜欢上了那个男人了?
那个男人谁?宋东霆还是另有其人?
谢光彦忽然觉得脑袋很疼,不愿再去往下想,按着发疼的腿,一瘸一瘸的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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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还很早,但是被谢光彦这么一闹,她没多少睡意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可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间,感觉有人坐在床边,侧脸传来很冰凉的触感,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宋东霆拿着一块冰帕子,再给她敷脸。
宋东霆见她醒来,脸色有些沉,直接把手里的冰帕子丢给她,自己起身就出去了。
不知道他发生疯……江桐把冰帕子从脸上移开,起来梳洗了一道,一看手机,都快十点了。
被谢光彦扇过的侧脸,微微的肿了起来,一碰就有刺痛感,她拿粉底遮了一边,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异样。
江桐出来客厅的时候,宋东霆站在窗前眺望着,听到响动,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茶几上有早餐,去吃一点,下午三点四十五的飞机回江城。”
江桐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沙发上的时候,脑海里一下子浮现起了昨天两人在沙发上纵情的一幕,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
江桐安静的把早餐吃完,而他仍旧站在窗前没有动……她不知道他因为什么而这样,缓缓的走过去他身边:“怎么了?”
“没怎么。”宋东霆是在懊恼自己,他都已经猜到了谢光彦会来找她……只是他没想到,谢光彦会动手打她……
这事也怪他,故意让谢光彦在电话里听到这一切……男人的确会承受不了,这与喜不喜欢这个女人无关,事关面子跟尊严……
就像当初魏娟出轨一样,他也火冒三丈,被绿得失去了理智,就差拿刀捅死她跟陆文聪了。
“还疼么?”宋东霆忽然侧脸过来,目光温柔的看着她,江桐一下就明白过来,他是怎么回事了,抿着唇,摇摇头,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我也扇了他一耳光,把他踹到在地上,然后丢出了门外。”
江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生动,仰头望着他,就像一个急于得到表扬跟认可的孩子。
“你傻不傻。”宋东霆脸色渐渐的柔和了起来,眼底也浮起了一层光亮,倒映着她的模样,他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顶。
两人跑回去了江城,跟着江桐过去首都的业务经理跟手底下的人,都是一脸懵逼,收消息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订票往回赶。
飞机落地的时候,都到六点多了,是陈竞来接机,他看到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诧异,反而松了一口气……还好老大是跟江总一起回来,不然有得他受的。
宋东霆怕江桐饿着,在机场附近找了地方先吃了饭,这才让陈竞先送江桐回胜利路的小区。
她要下车的时候,宋东霆忽然就拉住了她的手,勾着她的脖子,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语气不容拒绝:“明天周日,出来跟我约会。”
陈竞目不斜视的看前面,仿佛不知道后座发生了什么,江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下了车,站在路边,目送车子离开。
直到江桐的身影化成了一个小点,陈竞才冒死的开口:“老大,您跟江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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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跟谢光彦的这段婚姻,她过得太辛苦。
哪怕她说自己结婚了,可大家从来都没见到过她老公,这么久了,也没见到她怀孕,时间长了,大家便一直认为,她根本没有结婚,不过是她拒绝追求者的一个借口……
宋东霆没有理会陈竞,而是拿起了边上的文件夹,不紧不慢的看了起来。
“老大,万春湖那儿给您收拾出来了,要过去么?”陈竞瘪了瘪嘴,转移了话题。
宋东霆没有搬过去跟宋立成住的时候,就在万湖春那儿住,考虑到以后他跟江桐,便说道:“先送我去江岸政府区,你回头想办法把万春湖楼上或者楼下的买下来,上下打通,装修成复式。”
那地儿他一个人住还行,以后跟江桐住一起,万一有了孩子,那就显得小了一些,得扩大一倍。
陈竞默默的在心里吐槽,有钱就是不一样,万春湖的房价都过3万一平了,一百五十多平方的房子嫌小了,要再买个同款的……这要全部弄下地,不得个六七百万才怪……
陈竞进不去政府区,宋东霆也没勉强,自己在外面下了车,然后拿了证件出来给门卫,拧着行李箱,慢悠悠的往里面走。
宋立成坐在客厅听京剧,听得正起劲,还跟着哼的时候,宋东霆回来了。
“回来了。”宋立成见他大半月都带着首都,还以为他不会再回来江城了,以为自己能清闲舒服一些,这会儿看到他,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露出了几分嫌弃。
宋东霆淡淡的嗯了一声,在玄关换了鞋子,把行李箱搁在一边。
家里的仆人很有眼色,走过来帮他拧到了房间。
宋立成以为宋东霆要上楼休息,结果他换了鞋子,直接走沙发上坐下,烧水准备泡茶。
“我在首都看到了谢光彦跟蔡国立的秘书一起。”宋立成不紧不慢的说了这么一句。
宋立成一下子神色凝重了起来,他迟早是要回去首都的,过来江城于他而言是一种外放,历来出首都圈容易,再进去难。
蔡国立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更是一只老狐狸,从首都圈调出的官员,他不管,但是要想再进来,都要从他那里过一道,基本他那里过了,就不会有太多问题,以至于想要跟他套近乎的人太多。
宋立成并不担心自己回不去首都圈,只是不知道回去了会是个什么样的位置。
“再怎么着,谢光彦也不可能一步跨这么大,他要进首都圈,最起码还要个几年,不然以他这个级别进去,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并且不占优势。”
宋立成觉得谢光彦还没有那个资历进首都圈,毕竟江城的市长是副部级别,虽然谢光彦享受这样的待遇,但他实际上仍旧是正厅级。
他是中三局董事长的时候,就已经是正厅级了,在正厅级位置上滞留了这些年,所以他急着成为江城一把手,好转成副部级,结果宋立成空降,拦了他的路……
“就是这样,所以才要让他进去首都圈。”宋东霆不紧不慢的说了这么一句,宋立成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老幺,你不当官还真的是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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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谢光彦升上去了,他资历成熟,级别也符合的时候,再进首都圈,上头有人稍微拉一把,他就会容易很多……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不如就这样让他先进去,那么势必会耗掉他大量的人脉关系。
一个外来的正厅级,虽然都是一样级别的,但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要比首都圈的同级别低……
那个时候,他可不会像现在,正厅级享受副部级的待遇,保不准只能有副厅级的待遇,这么大的落差,不知谢光彦到时候会作何感想……
表面上谢光彦风风光光的,看似高升,实则暗贬,况且树大招风,谢光彦在资历不成熟的时候,挤了进来,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且他要进来,必然会有人腾出来这个位置,想要这个位置的不是只有谢光彦一个人,被他占据了,那么其他没有上位的人,一定会与他不对盘。
如果他在首都圈的关系网络扎实,倒也不怕,偏偏他没有那么扎实的关系网……
几乎可以预见,这个时候把谢光彦弄进去首都圈,他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甚至官途也会受阻挠,怕是还要在厅级继续滞留。
“老幺,谢光彦应该能想到这些问题。”宋立成在官场混迹多年,也跟谢光彦交锋了很多次。
他一直被谢光彦掣肘着,不仅仅是因为江城是谢光彦的大本营,他的个人的能力也相当出众。
“大哥,如果你是谢光彦,你会拒绝?”宋东霆反问了一句,拿过烧开的水,撕了一包铁观音,顿时茶香四溢,茶叶翻滚。
哪怕谢光彦明知道后面会有很多艰难,但这个时候把机会送到他跟前,让他进入首都圈,他也一定不会拒绝。
应该说,没有几个人能拒绝,说我不要,我要再等等,等我资历够了,级别符合了再进去……局势瞬息万变,等到那个时候,谁知道又会是怎么样,倒不如抓住眼前的。
宋立成彻底的想通了……这样好的机会,还真的没有几个人拒绝。
虽然江城的领导班子三年一换届,但大都没有到任期就会有变动,所以谢光彦调去首都,从表面上看来,他的的确确是高升了。
“谢光彦要进首都圈,你可以在背后帮一把。”宋东霆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他本来没打算对谢光彦下这样的狠手,只是江桐脸上的那一耳光,他总要替她讨回来。
江桐对谢光彦对谢家还有恻隐之心,但是他没有……
在江城奈何不了谢光彦,但是去了首都,那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在首都还没有回来江城的谢光彦,压根不知道,已经有一个巨大的陷阱,在等着他一步步的走进来。
其实在首都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都会让家里的孩子,一个走政途,一个走军途。
宋家自然是如此,宋立成走了官道,宋东霆十六岁就去当兵了,只是后来宋家出来那样的事情,他才从这条线上断了,自己刚跑出来的那段时间,都是在建筑工地上干地里活,后来慢慢的摸索到了路子,才走了商路,公司也与建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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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宋向前军人出身的缘故,宋家的家风便刚正不阿一些,只有宋东霆是个例外,很多阴人的手段,他无师自通……
他还没离开宋家的时候,宋向前有时候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都是他想的歪法子给解决的……
两兄弟这会儿坐着聊了一会儿,宋向前已经知道了要怎么做,忍不住又哼了几句京剧。
宋东霆略微嫌弃的瞄了他一眼,放下茶杯,回房间休息。
他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下意识的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他微信上唯一的好友,便是江桐。
他点开她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睡了?
江桐正在跟温宁聊微信,从众益国际的事情,不可避免的聊到了她跟宋东霆身上。
温宁虽然赞同两人在一起,不过她还是劝了江桐几句。
江桐更应该与谢光彦之间彻底的断干净,哪怕两人之间已经到了这一步,签了离婚协议,但一日没有办离婚手续,那就在法律上还是合法的夫妻……
不然,她跟宋东霆在一起,明明是好事,就因为没有与谢光彦彻底的办离婚手续,引来闲言碎语,简直得不偿失……
江桐本来还不觉得,跟温宁辩解了两句。
结果温宁一句反问:那你这样,与谢光彦又有什么区别?都是婚内出轨。况且,你就着急这么一会儿了?等不及跟他把离婚手续办了么?
江桐一下子醍醐灌顶,没有在与温宁聊下去……她的确是昏了头脑,有那么一点私心,对宋东霆有感觉的同时,也是想要回敬谢光彦几分……
有些事情,不想则已,一想就如潮水泛滥。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退回微信界面,看到宋东霆的消息时,犹豫着要不要回复他。
这边的宋东霆盯着她的微信头像看了很久,一直到屏幕暗淡下去,都没等来回复,他干脆拨了个电话过去,却被直接挂断了。
怎么了?
宋东霆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依旧是没有回应。
他一下子火气也上了,直接把手机丢到了一旁,自己盖了被子睡觉,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把手机拿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怎么回事?下飞机的时候还好好,这会儿是怎么了?
江桐有些心乱如麻,给宋东霆回了个电话:“东霆,你听我说……”
宋东霆一言不发的听着江桐说完,他明白江桐的意思,等她把离婚手续办了,再与他一起,但他但骨子里的那股邪气上来了,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道:“江桐,你这是在怪我让你婚内出轨了?”
“东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我们在一起,不引来任何的非议。”
“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宋东霆不紧不慢的说了这么一句,否则江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江桐没有吱声,倒是宋东霆冷笑了一声:“做都跟我做了,这个时候再来说这些,是不是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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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被他这句话说得直接红了眼眶,心里更有一股无法言说的委屈跟难受,沉默着挂了电话。
宋东霆亦是脸色阴沉无比,差点就把手机给砸了,他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让自己冷静一些,然后进去浴室洗了个澡。
再出来的时候,他从四人的讨论组里找了温宁的微信,加了她的好友。
温宁看到宋东霆的好友请求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她一通过请求,宋东霆就发了消息过来:昨天你跟她说了什么?
温宁见到宋东霆的次数并不多,给她的印象是个很冷情的男人,他这一上来就质问的信息,让温宁有些不悦,回道:我跟她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她什么人?
第一次进派出所的时候,宋东霆就发现温宁这个女人没有表面看到的那样温婉,把所有责任往他身上推,要不是他给宋立成打了电话,保不准就真的要关在里面了。
偏偏这个女人还对江桐有影响,他斟酌着要怎么回复的时候,温宁的消息先过来了,是很长的一段。
江桐对你不一样,有信任,有依赖,毫不设防,提起的时候,会害羞得脸红否认,但是这并不代表,你跟她就这样能不管不顾的在一起。
她在与谢光彦的这段错误的婚姻中熬了六七年,已经承受了太多,我希望她的下一段感情干干净净,不受到任何非议,不面对任何流言,光明正大。
你真的在乎她,真的要跟她在一起,为什么不能等她彻彻底底的离了婚,一定要在她婚内么?
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们被别人指着说:看,就是这个女人婚内出轨勾搭上了这个男人。你要她怎么去解释?哪怕她跟谢光彦的那段婚姻已经到了陌路。
这个世界向来对女人不公平,你可以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但是江桐不可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会受到更多的言语中伤,你能确保这一天不会到出现么?
我希望江桐能被你被这个世界温柔相待,如果你不能,我会竭尽所能,不让她跟你在一起。
宋东霆看着温宁发过来的这长长一段话,他心底堵着的那口气,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温宁从头到尾都是站在江桐角度考虑……或许,真的是他逼得太紧了。
我明白了。宋东霆回了这四个字,便把手机丢到了一侧,然后拉开了床头的第一个柜子,里面放着一个礼物盒。
上次江桐说来接机,他就准备把这个礼物盒送给她,结果她放了他鸽子,今天要是她出来跟他约会了,他就准备再送给她……
宋东霆轻轻的打开了礼物盒,里面是一条蓝宝石的项链,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她,直接就买了下来……以后有机会再送给她吧。
再回去华兴上班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无形之中拉来了,江桐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却也无心工作,想着赶紧跟谢光彦去民政局把手续给办了。
后来江桐打听到谢光彦已经回来江城上班了,她便请了假,回去了胜利路的小去一趟,带好了证件,主动的给谢光彦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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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原本要去开会的,看到她的来电的时候,直接通知了秘书,他不出参会,然后接了她的电话。
那边传来她冷清的声音:“现在有空么?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我在政府大楼前。”
江桐一句废话都没有,干脆利落。
谢光彦下意识走到窗户前,直接推开了玻璃,冷风吹进来,他远远的看到了江桐的车停在那路边上。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同意跟你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谢光彦忽然反问了这么一句,电话那边的江桐却是轻笑了起来:“谢光彦,我先去民政局等你,下午四点的时候,麻烦你准时过来。”
她压根不想再跟他多费唇舌,正要挂电话的时候,他像是意识到了一样:“慢着!”
江桐没有挂电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跟我一起回去谢家一趟,我带了户口本跟结婚证,跟你直接过去民政局。”
江桐直接挂了电话,在车里等着谢光彦出来。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的时候,江桐眼神淡漠之极,仿佛再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想要跟她说两句话,可她只是看着前面的路况,压根不理他。
两人到了谢家,江桐却是不肯进去,就在车里等着,谢光彦没有说什么,自己进去了谢家。
没多久,谢父出来了一趟,江桐没办法拒绝他,只得跟她进去了谢家。
书房里,谢光彦已经泡好了茶,看到她过来,递了一杯到她跟前。
她看也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拿起跟前的茶杯。
“小桐啊,你还是坚持要跟他离婚?”谢父似乎苍老了很多,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脸色也似不太好。
“爸爸,我想跟您单独聊聊。”江桐没有回答谢父的话,而是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谢父看了谢光彦一眼,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从椅子上起身走了出去。
书房的门合上,谢父才缓缓的说道:“他出去了,你想跟我说什么都行。”
江桐什么都没说,而是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的相册,调了一些图片出来,直接递给了谢父。
“您先看完这些。”
本来谢光彦跟她利索的离了婚,她也不会把这些拿出来,偏偏一直这么拖着,拖了这么久,已经拖得她没有任何耐心了。
这些图片,有一部分,是她当初想要弄清楚夏一澜跟谢光彦的关系,偷偷的拍到了的,原本想要拿去质问谢光彦,最后却也没有。
还有一部分,她知道是夏一澜,通过一个陌生的号码发给她的,她从来都没回复过,但却留心的把所有的图片都保留了一份。
谢父看着这些照片,脸上的神色很难看,甚至连额上都隐隐的出了一层汗。
这些照片,要是流出去了,谢光彦就毁了。
谢父想要删除这整个相册,可是删除却需要密码,他放下手机,眸光锐利的看向江桐,语气里,已然带上了威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向您保证,今天我跟他离婚后,我会把这些照片都删了,不会有备份。”
江桐看到谢父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心里不免的有了一丝难受,她是真心的将谢父当做爸爸在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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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我的面,把这些照片都删了,我跟你保证,光彦今天一定会跟你离婚。”
江桐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她终究还是与谢家所有的人都撕破脸了,她拿过手机,当着谢父的面,删了照片。
“你出去把光彦叫进来,我跟他说。”谢父对江桐的态度已经硬冷了许多。
江桐用力的捏了两下手机,站起身来,鼻腔有些发酸,却还是提醒了一句:“谢伯父,这些照片,是别人发给我的。”
谢父长长的太了一口气,却也没有说什么,对着她摆了摆手,江桐便直接走出了书房。
江桐没有在谢家待着,走出了谢家,开车去了民政局。
她不知道谢父会与谢光彦聊一些什么,但是她在民政局等了快两个小时,才看到谢光彦过来,他眼角还有一块青了起来,应该是被谢父砸的。
谢光彦毕竟是市长,就跟当初两人领证一样,这次离婚,他一样是在后面单独的房间里办理的。
李主任办理过很多大人物的离婚,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一对,平静得有些异常,倒是谢光彦倒是脸色极不好。
两人注销了结婚证,拿到离婚证的过程很快,江桐看都没有看谢光彦一眼,直接就起身离开了。
谢光彦紧跟在她后面,而江桐自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不太友好,应该说从他在民政局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就很沉。
江桐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悦,要拉开车门上车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过来:“你还要怎么样?”
谢光彦讥笑了一声,很随意的瞄了一眼手里的离婚证:“江桐,我当真是小看了你,你够狠。”
不等她回话,他又冷冷的说道:“都用上了威胁的手段,这么着急,难不成你怀上他的孩子?”
“你不让我怀,还不准别的男人让我怀?”江桐回怼了一句,谢光彦顿时就上前一步,眸光阴沉无比,像是质问一般:“你真怀了宋东霆的孩子?”
“以后我再找个男人,如果他身体正常,我应该能怀上孩子的。”江桐望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
谢光彦只是怀疑她跟宋东霆在一起,但又没有实质的证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锲而不舍的想要知道,所以又忍不住嘲讽道:“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你觉得宋家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谢光彦这句话说完,宋东霆忽然就走到了两人跟前,手臂一伸,直接把江桐搂在了怀里,淡漠的扫了一眼谢光彦,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江桐:“办好了?”
那晚两人电话谈崩了以后,两人便拉开了距离,江桐都以为两人之间结束了,也没告诉他,今天她跟谢光彦离婚,他怎么知道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这样想的,而也这样问了:“你怎么在这里?”
“等着跟你结婚。”宋东霆这话似故意说给谢光彦听一样,“我家不在意这些,只要我娶个老婆回去,我家就会同意。”
谢光彦此时的脸色极其的阴沉,眸光亦是无比的骇人,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仿佛在极力的克制着情绪。
宋东霆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愤怒,搂着江桐这身又往民政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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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就不信这个邪,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也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办理结婚证的人也不多,宋东霆拿了单子填,江桐觉得大脑有些不够用:“你真确定要跟我领证?”
宋东霆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这都要四点半了,催促道:“你快点,五点钟就下班了。”
李主任在大厅又看到江桐的时候,有些懵,他这才给她办理了离婚证,这转身她就跟另外一个男人进来了……
两人办好了结婚证出来,还差两分钟到五点,江桐大脑有些混沌,同一天,她办了离婚证,然后又领了结婚证……
宋东霆搂着她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谢光彦没有走,还半降下车窗看了过来……
他唇角扯出一抹弧度,故意绕了一圈,非要从谢光彦的车边路过,甚至还假惺惺的给他打了个招呼。
“谢市长还没走啊。”宋东霆把手里的结婚证扬了扬,撑着车门笑着说道,“到时候请您来喝喜酒。”
就连一旁的江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觉得宋东霆这人很欠揍,扯着他赶紧走……她从头到尾都没去看谢光彦的脸色,但她也能猜得到……估计很凶残……
谢光彦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但今天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特别是宋东霆那充满了挑衅的眼神,让他怒从中来。
他直接走下车,从后面追上了,突然出手,狠狠的给了宋东霆一拳。
宋东霆压根就没躲,任由这一拳落在他脸上。
“躲开。”宋东霆放开江桐,然后推了她一把,让她躲远点,抬手摸了一下侧脸,又顺势划过唇角,指腹上有一丝血迹。
他转身过来,看着又朝着他出手的谢光彦,抬脚就踹了过去。
两个男人就在停车场打了起来,打得相当激烈,江桐根本无法靠近过来,倒是停车场的保安看到了,纷纷过来,劝开了大打出手的两人。
宋东霆除了最开始他让的那一拳,后面脸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伤,倒是谢光彦显得狼狈很多,而他骨折过的腿也隐隐的发疼着,几乎让他站不稳。
江桐过来紧紧的拉着他的胳膊,怕他又冲过去打架,但他平静得很,拉着他的人也渐渐的放开了。
倒是被人拉开的谢光彦显得心浮气躁了很多,挣扎着说道:“都放手!”
他这样,别人哪里敢放开……倒是李主任得了消息跑过来的时候,赶紧劝谢光彦:“冷静,您有话好好说。”
宋东霆轻蔑的看了一眼谢光彦,对着他冷冷一笑,转身牵着江桐就离开了,气得谢光彦用力的挣扎着,对拉着他的人厉呵:“放手!”
李主任怕他又冲过去打架,让人放开了他的同时,又强行将他抱住:“您冷静一点,这要传开了,对您影响不好……”
李主任这么一说,谢光彦的挣扎渐渐的笑了下来,立刻就呵斥着让保安散了,也吩咐了下去,把今天停车场所有的视频都清零。
他再折身回来的时候,谢光彦已经拖着发疼的左腿,一瘸一拐的上了自己的车。
他一圈重重的砸在方向盘上,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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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没有让宋东霆开车,拉着他上了自己的车,回去胜利路小区的路上,她时不时的转头看他,看着他侧脸肿了起来,忍不住微微的凝眉。
红绿灯口,车子停下,宋东霆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我没事,你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江桐没好气的说着,甩开他的手,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多大的人来,跑去故意挑衅他做什么?不是找打么?!”
她要是谢光彦,她保不准就捡了一块砖头,直接对着他脑袋一下……哪有这样挑衅人的……
“他自己不走在那儿等着,不就是想看看我两会不会领证,我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宋东霆漫不经心的说着,脸上的情绪没有多大的起伏。
江桐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血压往上飙升了一下,没法跟他往下聊。
回了胜利路的小区,江桐让他在沙发上坐着,找了小医药箱出来给他处理伤口。
她最后在他侧脸上贴了一个创口贴,吹了一口气:“还疼不?”
宋东霆摇摇头,一伸手就抱住了她的腰,温柔又专注的看着她,低头要吻她。
“我手上碘酒还没盖上,别洒了。”江桐用胳膊肘挡着他,他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放开她,从口羽绒服的内里口袋,拿了个礼物盒出来。
可能是因为他跟谢光彦打架,礼物盒有点变形,他有些不好亦是的摸了摸鼻尖,又把礼物盒收了回来……
“都送出来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江桐放下碘酒,就从他手里抢礼物盒。
“变形了,回头我再挑一个给你。”宋东霆不肯放手,江桐摇头,脸上有着璀璨的笑意:“我就要这个。”
第一次挑礼物送人,宋东霆有些紧张,一本正经的坐着,却又忍不住拿余光去看。
里面是一条蓝宝石项链,大小刚刚好,看着很漂亮华丽,在灯光的色泽相当的纯粹……这一条项链,大概要十几万……
“很漂亮,我很喜欢。”江桐把项链握在手心,眼眶有些泛酸……这些年了,这是她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有一次在酒桌上,他听见江桐跟一个女老板聊到了蓝宝石……如果不是喜欢,她又怎么会去了解这么多……所以他那次出差,看到了这条项链,就毫不犹豫的买了回来。
“我给你戴上。”宋东霆从她手里拿过来项链,给她戴上。
戴完了项链,他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低头轻轻的吻着她,从眉心到侧脸,到耳畔,最后到了心脏的位置……
江桐的身子在他怀里渐渐的软了下来,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反正两人已经领证结婚了,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的回应,让宋东霆的呼吸一瞬间就沉重了下来,直接抱着她往卧室走……
今天是个好日子,她跟谢光彦离婚,跟宋东霆领证……发生在了同一天,这简直是她从来不曾想过……
宋东霆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呼吸已经变得很沉重了,在她面上层层叠叠的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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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东霆把江桐身上的羽绒服放到一边,搂着她亲吻的时候,江桐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双手绕着他的脖子,一点一点的搂紧。
宋东霆的吻很温柔,充满了怜惜,两人情到深处的时候,江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江桐摸出手机来,是江父的电话,她眉头微蹙,对着宋东霆说道:“我爸的电话。”
宋东霆从她身上下来,靠在床头半搂着她,大手轻轻的按在她肩头。
是因为她跟谢光彦离婚的事情。
自从她嫁到江家,江父对她的关注度跟联系,要比以前多了很多,原本江、谢两家就住在一处,她回谢家,基本都会过去江家一趟……
江父的这通电话,江桐大多数都在沉默的听着,偶尔才会简单的应一两句,她挂了电话,直接就起身,拿了羽绒服穿上。
“什么情况?”宋东霆也站起身,从背后将她抱住,下颌搁在她肩头,语气低沉又温柔,“别逞强,现在你是我老婆。”
“我要回去江家一趟。”江桐反身过来在宋东霆唇上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江桐赶回来江家的时候,江父跟江祈都在书房里,江薇已经嫁给了审计局局长的小儿子,今天也回来了,怕是特意看她笑话的。
江桐在客厅碰到江薇的时候,她直接就嘲讽的笑了起来,语气讽刺:“哟,谢家大夫人回来了?”
“二姐。”江桐照常的喊了一声,然后直接往书房走。
江薇哪里肯放过她,看着她的背影,还有掩饰眼底的怨恨……当年江桐就该嫁给谢光庭,而她本该嫁给谢光彦的……
“小野种就是小野种,飞上了枝头,也变不了凤凰!”
江桐转头过来,目光冰冷,一步步的朝着江薇走过来。
这些年江桐在职场上历练,而江薇则成了夫唱妇随的太太,气势上就比江桐矮了一截,随着江桐的走近,江薇一下子就心虚了起来,语气也弱了下来。
“你、你想怎么样?”
江桐直接就甩了她响亮的一耳光,江薇立刻就失控的怒吼了起来:“江桐,你敢打我!”
“江我喊你一声二姐,是敬你……你再骂我一次,我就再甩你一耳光,不行你大可试试!”
江桐没有丝毫闪躲的望着江薇……从小就被她骂小野种,一直到她嫁过去了谢家才收敛了些,今天她一离婚,江薇就原形毕露了。
二楼书房的门开了,江父走了出来,江薇一看到江父,立刻就告状了起来,把脸上的印子给他看:“爸,她打我,她居然敢打我!”
“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口无遮拦。”江父厉声训斥了一句,又看向江桐,“站着做什么?还要等着我下去请你?”
江桐没有说什么,直接上楼走进去了书房。
江祈这些年也成长了很多,对她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亲热不足、疏离有余,微笑着朝她招手:“小桐回来了,过来尝尝大哥泡的茶。”
她宁愿去面对江薇那种,好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也不想与江祈打交道,明明不喜欢她,还要装作热络的样子,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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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与江祈打了个招呼,直接看向江父,开门见山:“爸,您喊我回来,如果是我跟谢光彦离婚的事,没有什么好说的,离婚手续已经办了。”
江父没有开口,倒是江祈语气严厉了起来:“小桐,你怎么这样跟爸爸说话。”
“那我要怎么样说?”江桐神色淡淡的回应着,除了江父,她真的不想搭理江薇、江祈两兄妹,
她嫁过去江家这些年,他们也没少通过她,从谢家拿到好处,否则谢光彦也不会一直认为,谢家大夫人的头衔,带给了她很多……只是,那都是给江家的,不是给她江桐个人的。
“江桐!”江祈也忍不住恼火了起来,她若没有跟谢光彦离婚,这个样子的态度,他也就忍了……况且他也忍了江桐在他头顶这些年……
“祈儿,你下去陪一会儿薇薇。”江父看着倔强的江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江祈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江桐身边的时候,眸光阴沉无比。
“你这孩子,从小就倔。”江父的语气柔和了几分,江桐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轻轻的喊了一声:“爸……”
“从把你接回来江家,再到你嫁过去谢家……爸爸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江父朝着她招手,让她过来坐。
江桐没有说话,沉默的坐到了江父身边,她这些年能感受到的父爱很少,就像对谢光彦的期待一样,渐渐的变成了麻木,然后再也不抱期望了。
如果单独江父找她,倒还没有什么事情,要是书房里还有江祈,多半是江祈有什么事要帮忙,然后江父就会与她打感情牌。
“爸爸,我已经跟谢光彦办了离婚手续,大哥在遇到什么事,我也帮不了。”江桐不想去听江父继续煽情下去,哪怕每一次她都会忍不住哽咽,但次数多了,也会觉得心如刀割。
江父一下子就脸色难堪了起来:“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江桐抬手擦了一下快要落出来的眼泪,真的觉得很讽刺,平静的看向江父。
“你是嫁过去谢家这几年,过得忘本了?”江父抬手指着江桐,被她顶撞得心里很恼火。
“我妈临死前,让您把我接回去江家,让您好好照顾我,您是把我接回来江家了,但您什么时候管过我死活?”
“我没管你死活,你能活到现在?!”江父不会去承认,他把江桐带回来江家就不曾管过了。
“爸,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江桐不想继续跟江父这样争执下去,没有什么意义。
江父直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搁在了桌面上,声音响亮,直接开口:“你大哥在副处这个位子坐了好些年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江夏区的税务所所长,下一任必须是你哥。”
税务所的所长是正处级别,江祈在副处上待了多年……江桐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她跟谢光彦要离婚,江祈劝了她好久,让她不急于一时,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您能办得到,您替他去办,我没这个本事。”江桐说完这句话,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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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直接把手里的茶杯砸在了地上,对着江桐的背影说道:“今天你要是不答应,从这里走出去了,从今往后,都不要再回来江家,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江桐开书房门的动作一顿,心里顿时涌上了说不出的酸涩跟难过,她缓缓的转身过来,看着江父,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都只化作了一句:“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喊您。”
她直接开了书房的门,没有任何犹豫的走了出去,她没有什么对不起江家的,可这些所谓的亲人却把她逼到了这个份上。
不怪谢母瞧不上她,总觉得她高攀了谢家……的确是这样。
她甚至都应该跟谢光彦说声谢谢,至少他当初要跟她领证,改变了她的处境,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活成什么样。
江桐从江家一出来,眼泪就夺眶而出,低着头往前走的时候,一下子撞进到了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江桐没想到宋东霆会站在这路口这里等她,忍了又忍的眼泪,一下子跟决堤了一样,汹涌而下。
“别怕,我在这里。”宋东霆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声音沉沉的,“走吧,我们回去。”
江桐点点头,鼻子酸得更加厉害,仰头望着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的车还在民政局,后来陈竞直接给他开到了华兴,他是打车过来的,两人上了江桐的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拉着她的手:“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跟江家闹翻了,以后江家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江桐心里有着难受跟担忧,先不说她离了婚,现在又跟江家闹翻了,相当于被赶出了江家……这样孤家寡人一个,真的能让他家里接受么?
他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他家里的情况,但是她隐约能感觉出来,他家庭背景不凡……或许比谢家还要显赫,否则他怎么敢那样大胆的挑衅谢光彦?明摆着是不怕谢家。
“这不是挺好的。”宋东霆看着她,口吻压根不在意,朝着她靠近过来,眸光一瞬间极亮,“不是还有我么?他们不要你,我要。”
江桐本来心里还觉得有些难过,被他这么一说,倒是破涕为笑了,心里泛起了丝丝密密的甜。
两人回去了胜利路的小区,洗澡出来,准备睡觉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宋东霆熄了床头灯,搂着江桐入睡……
大概是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江桐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东霆,我这样……你家里能接受么?”
“结婚证都领了……再说,我老婆要他们接受做什么。”宋东霆决定跟她领证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好了办法,只要把老爷子搞定就行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多气他几次,气顺了就成了。
“你跟家里关系不好?”江桐憋了半天,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宋东霆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为了安慰江桐,还是想跟她透露一些他以前的事情,低声说了一句:“我很早的时候,家里安排的对象,结过婚,没多久离了,我就从家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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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结过婚?!”江桐惊呼一声,他现在也才三十二岁,而她认识他的时候,也就二十六岁,那时候居然已经离婚了?!
“嗯,差不多都有十年了。”宋东霆大手在她肩头抚了两下,太久远的事情,没什么好提的,“你心里该平衡一些了,我跟你一样离了婚,跟家里闹掰了。”
江桐哭笑不得,他这是在安慰她?!
“睡吧,别想了。”宋东霆动了动,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这些年了,睡觉身边多了一个人,感觉很不一样,宋东霆看着江桐渐渐的在他怀里睡着了,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早上江桐醒来的时候,腰上是宋东霆的手臂,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江桐动了动,准备起来上班的时候,宋东霆的手臂一紧,将她重新搂住,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睡醒后特有的性感:“还早,再睡会儿。”
江桐重新窝回去他怀里,听着他噗通的心跳声,这种感觉很奇妙,让她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
不知过了多久,能清晰的听到马路上车辆的声时,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多了,快起来,不然要迟到了。”
“我开的公司,不去怎么了?”宋东霆说得理直气壮,侧脸在她后肩上蹭了两下,搂着她继续睡。
她跟宋东霆的感情,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却来得刚刚好,令她心动又安心,仿佛经历了暴风雨之后的彩虹……
他就是挂在天边的那道彩虹,让她的世界,色彩斑斓。
宋东霆不让她起来,最后两人一直睡到了快十点,江桐说她肚子饿了,他才不情不愿的松开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桐下床的时候,情不自禁的转头看向宋东霆,他侧睡着,脑袋枕在手臂上,另一手搭在额头上,黑发乱糟糟的,下颌上还有胡茬冒出来……
她忍不住勾着唇笑了起来,其实宋东霆挺帅的,那种棱角分明的帅,跟他这个人一样。
她出了卧室,刷牙洗漱好煮了早餐,这才折回去主卧喊宋东霆起床。
两人吃了早餐,一起把屋子里收拾了一下,一晃就到了中午。
冰箱里没有食材,江桐不太会做饭,宋东霆跟不会,两人干脆出去找了一家餐厅吃饭。
吃了午饭,两人牵着手在路边慢慢走,冬日午后的阳光很惬意,她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下午两人过去了华兴上班,快要过年了,大家都很忙,公司的节奏很快。
宋东霆平时都板着个脸,员工都战战兢兢的,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他忽然要求全体连续加班两天,把手上的工作结束了,然后提前放年假,年后过了初十再来上班。
顿时华兴所有的员工都沸腾了起来,欢呼声在整层楼回响着,对面别家公司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都跑过来探头在华兴看。
下了班,宋东霆与江桐一块儿回去,天已经黑了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朦胧的车窗外光影摇曳。
他忽然转头过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跟我一起回去过年,我家在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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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下意识的点点头,心里有些紧张,回去的路上,一直问他,宋家的事情,他被问得不耐烦了,笑着调侃:“有我在,你不用怕,也不用说什么,带你回去露个脸而已。”
“毕竟是第一次去见你的家人,礼数上总要周全一些……”
江桐的态度很认真,跟小学生要被老师检查一样,又准备开始问宋东霆他家的情况的时候,温宁的电话来了。
是众益国际的事,说好的与温宁合开,除了公司的注册跟相关手续的办理,是她跑下来的,后来的事情,都是温宁自己再弄,季行简估计也在背后帮她,不然速度不会这么快,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就已经拿着配方去做产品了。
“江桐,今天我找到了可以做样品的药厂!如果顺利的话,预计年后,就能够把样品生产出来,到时候相关批文手续可能需要你去跑一下,之后就可以投入批量生产。”
“速度挺快的。”江桐听到温宁这样说,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毕竟是两人共同事业,聊起来都很有激情,江桐没好意思跟温宁说她与宋东霆领证了,毕竟这样快的速度,她自己都有点接受不来。
所以要跟他回去首都过年,她只是跟温宁说,她要离开江城一段时间,年后回来。
“趁着年假出去散散也好。”温宁没有多问,反正过年了,她也不会留在江城,要跟季行简回去季家岛,跟念念团聚。
所以众益国际的事,等到年后再说吧。
只是宋东霆跟江桐,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徐素芬会偷偷摸摸的过来了江城。
自从上次宋东霆回去首都,徐素芬知道他睡了别人的老婆以后,她不敢问宋东霆,就天天都跟宋立成打电话,了解到底怎么回事。
年底了,宋立成本来就很忙,宋东霆也忙,所以没有回来住,也正常,但是老太太一天无数次的电话骚扰他,搞得他整个人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再说宋立成也不知道宋东霆到底跟哪个女人在一起,那天晚上他就是看到宋东霆跟一个女人一起回来的……
最后宋立成实在受不了,让老太太自己来江城亲自了解情况,结果老太太还真的来了……还是瞒着宋向前的情况下,一个人拧着行李箱来的。
徐素芬跟宋立成打听到的是宋东霆在万春湖的住处,上面挂了牌子,是陈竞留的。
宋东霆要两个一样的,但是上下楼的都不卖,陈竞就想了个办法,上下两户连在一起要出售,请联系他。
徐素芬照着上面的电话就拨了过去,第一个没有接通,她又拨了一个。
“您好,哪位?”
徐素芬感觉电话那边的人不是宋东霆,但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是宋东霆么?”
陈竞一听,脸色严肃了几分:“您是哪位?”
徐素芬听到对面警惕的语气,立刻就判断出了,不是她儿子,但对方应该也认识她儿子,便说道:“让宋东霆听电话。”
陈竞自然不会拿着这点小事去烦宋东霆,但徐素芬也不是白活了这些年,说自己是卖房子的,要跟宋东霆直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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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陈竞没了办法,就去请示了宋东霆,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徐素芬还在那边胡侃的时候,她不知道电话这边已经换了人,宋东霆听出了是徐素芬的声音,眉头蹙了几分,旋即眼底闪过了一道光,又把电话还给了陈竞。
宋东霆直接对着陈竞报了江桐在胜利路小区的房间号,说道:“让她去那儿等着。”
宋东霆让陈竞出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他起身就过去了江桐的办公室,让她先回去。
华兴最后一天上班,明天就开始放假了,还没到下班点,江桐本是打算陪着他一起加班的,便问道:”我先回去,那你呢?“
“我还有点是要处理,你先回去收拾行李,看看要不要买什么,好带过去首都。”
江桐一想也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便点点头,直接驱车回来了。
她把车停好,穿过小道,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粉色长羽绒的女人坐在花坛前的长木椅子上,旁边还放了个米黄色的行李箱。
江桐路过她的时候,目光下意识的打量了两眼。
住在这个小区的,大都是租房上班的,况且又是冬天,也没有人愿意下来遛弯,江桐是提前回来了,所以徐素芬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见到了一个大活人的时候,立刻就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徐素芬就算保养得再好,也毕竟有六十五岁了,穿着个粉色的长羽绒服,极具少女气息,搭配在一起,有些奇怪……又这么突然的从长椅上起身走过来,吓得江桐一跳,以为遇到了疯子。
“姑娘,你是住这里吧,我跟你打听个事……”徐素芬笑得一脸慈祥,可江桐莫名的觉得有种狼外婆的感觉,有些警惕,是不是骗子或者碰瓷的。
“你别怕,我是来找我儿子的……”徐素芬笑吟吟的报了房号,甚至热情得拉住了江桐的手。
江桐一愣,这房号明明是她住的地儿,她这一走神,再凝神的时候,徐素芬已经在絮叨她儿子的事情了……
“我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啊,非要去找有夫之妇,我特意过来我儿子这里守着,等着那个女人再来找我儿子的时候,我好逮到她!”
江桐要还不明白,眼前这人是宋东霆的母亲,那她真的是白活了这些年……听老太太这话,宋东霆是早就跟家里说了她的……而且,老太太还不知道,宋东霆已经跟她领证结婚了……
“对了,我儿子没有回来,我进不去房间,能不能上你那儿坐会儿?外面真冷。”徐素芬瞧着江桐不错,觉得介绍给宋东霆挺好的,免得他总要去找那个有夫之妇。
江桐基本都没机会说话,一直都是老太太一个人在唠叨,特别是她知道了老太的身份之后,心里莫名的有些发虚……
宋东霆没有跟家里说领证结婚的事,估计是想过年把她带回去了再说,可是现在这情况……江桐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我去找物业给您拿钥匙。”江桐让老太太等会儿,然后假装去了物业一趟,然后回来帮老太拧着行李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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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大早爬起来赶飞机,这会儿居然还精力这样旺盛,在电梯里也吧啦个不停,询问江桐的名字、年龄之类的基本信息。
江桐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江桐拿着钥匙开了门,让老太太进屋,她假装说要把钥匙还给物业,准备离开跟宋东霆打个电话,但是老太太很热情,直接握住了江桐的手,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钥匙搁鞋柜上吧,等会我儿子回来了,让他拿去给物业。”徐素芬直接开了鞋柜,看到里面有女士棉拖鞋的时候,自己拿了男士的穿上,指着女士的拖鞋说道:“一定是那个有夫之妇的拖鞋,居然还有好几双。”
江桐有些尴尬,硬着头皮笑了笑,徐素芬便催促她:“傻站着干什么,换了鞋进来啊。”
现在这种情况,江桐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特别是面对老太太这样热情,她心里真的发虚。
徐素芬拉着江桐把房间逛了一圈,最后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看了很久……
这里毕竟是她住的地方,老太太把房间看了一遍,也该看出破绽了……所以,江桐被老太太看得浑身都不自在,她一直想跟宋东霆打电话,都没有机会……因为,她一直在老太太的视线范围内……
摆在两人跟前的烧水壶,自动跳了,江桐主动倒了一杯热水,白气从两人之间袅袅地升起。
徐素芬望着江桐的目光越发的慈爱跟温和了,江桐猜不到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随便的开口说话。
“江桐,江桐……真是个好名字。”徐素芬叨念着江桐的名字,忽然乐呵呵的说道,“你在哪儿工作?”
江桐没有隐瞒,告诉她在华兴工作……徐素芬顿时眼前一亮,她从宋立成那儿得来的消息,宋东霆开的公司就叫华兴!
“那你应该认识我儿子宋东霆,他可是华兴的老板。”徐素芬说起宋东霆的时候,满脸的自豪跟得意。
江桐猜不透她到底是要试探什么,便只是笑着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徐素芬忽然坐直了身子,说道:“小桐,你觉得我家东霆怎么样?”
“挺好的一个人。”江桐几乎是脱口而出。
“比如说?”徐素芬一下子就两眼放光了起来,期待的看着江桐,似乎在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这要怎么比如说?江桐有点摸不清她的套路,想了一会儿,说道:“他看着冷面,但是心很好,刀子嘴豆腐心,是一个很好的老板。”
江桐的一句‘刀子嘴豆腐心’让徐素芬有了共鸣,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感慨的说道:“看来你还是挺了解的他的……他从小就这样……”
徐素芬一下子刹不住车,跟江桐说了很多宋东霆小时候的事,跟前的水都温了下来,老太太直接一口气喝了一大半,放下水杯的时候,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江桐。
江桐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想着老太太是不是猜到了,打算跟她摊牌了……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沉默,江桐牙关一咬,说道:“您有话直说,别这样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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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直说了。”老太太也是个爽快人,又笑眯眯的望着江桐,“小桐,我瞧着你挺不错的一个姑娘,在这小区住着,还在华兴上班,这也是缘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家东霆试着相处一下……”
江桐彻底的蒙逼了,错愕的看着面前的老太太……我是谁?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徐素芬也觉得第一次见人家姑娘,就这样让她跟自己儿子交往有些唐突……可为了让宋东霆断绝跟那个有夫之妇的来往,最快捷有效的办法,就是给他介绍一个对象……
而她也是真的觉得江桐挺不错的,长得好看,又一直很有耐心的陪着她,这么好的姑娘,她得给宋东霆留着。
徐素芬趁着江桐懵逼的这一瞬间间,乘胜追击:“你放心,只要你愿意跟我家东霆相处,他一定会跟那个有夫之妇断干净的,我们也不会委屈你的……”
江桐渐渐的缓了过来,哭笑不得的看着滔滔不绝的徐素芬……这老太太压根就没想到,那个所谓的有夫之妇,跟她是同一个人……亏她还以为老太太找就看出了破绽,一直提心吊胆的……
徐素芬已经亲热的坐到了江桐的身边,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小桐,你不用着急给答复,我会在这里留个两三天,我走之前,你给我答复就成。”
“那个……”江桐想着还是跟老太太主动坦白算了,不然这样误会下去,很容易出岔子的……
徐素芬怕江桐给直接回绝了,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你刚刚不还说我家东霆是挺好一个人么?”
“我想您误会了什么,不是……”不等江桐说完,又被徐素芬给打断了,她直接哎呦一声,说头疼,起身进去了房间休息,不给江桐继续说的机会。
江桐欲哭无泪……老太太这样误会,以后知道了真相,会给她心里留下阴影的……
江桐趁着老太太进去了房间,拿出手机给宋东霆拨了个电话,是陈竞接的:“江总,宋董在开会,您有什么事?”
“没事,等他散会了,告诉我一声。”江桐有些头疼,这可要怎么办……
徐素芬虽然进去了房间,但悄悄的开了一条门缝,见到江桐起身像是要离开,赶紧又开了门。
“小桐,你再坐会儿,屋里就我一个人,我害怕。”徐素芬找了个极其蹩脚的理由挽留江桐,想等着宋东霆回来,让两人碰面。
毕竟是宋东霆的母亲……江桐还真的担心老太太一个人,便又坐回了沙发上。
徐素芬心满意足的合上了门,然后转身拿了手机,急不可耐的给宋向前打了个电话。
宋向前还没下班,是通讯员把手机递给他的,那边顿时就传来了徐素芬激动的声音。
“徐素芬,你一个人跑去江城找老幺了?”宋向前直接就从她说话中提取了重点,忍不住训斥了起来,“你这简直在胡闹!”
“你没空管老幺,还不让我管了……”徐素芬顿时就心虚了几分,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给老幺相中了个姑娘,很不错,我回首都的时候,打算把她也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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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去江城就相中了个姑娘,还要把她带回来首都?”宋向前拔高了嗓音,“徐素芬,你脑子没毛病吧?!”
“你脑子才有毛病!”徐素芬不乐意了,“我就通知你一声,你相不相中不重要!”
徐素芬豪情万丈的挂了电话,转手又给宋东霆打电话,催他赶紧回来。
宋东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看到这个来自首都的电话,直接就接了起来。
“老幺啊,我是妈妈。”徐素芬赶紧表明身份,“我跟你未来的老婆在一起,你快点回来。”
宋东霆眼底不经意的划过了一道光亮,但却什么都没说,沉默着。
徐素芬怕他撂电话,加快了语速:“老幺,妈妈真的不骗你,这个姑娘很不错,比我在首都给你相亲介绍的那些都要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没别的事,我挂了。”
徐素芬一听他要挂电话,赶紧拦住:“哎,老幺,你先别挂啊,我真觉得这小姑娘不错的,虽然有二十八岁,但你也有三十二了,比人家大四岁,挺好的,她也在华兴上班,就是你公司……”
宋东霆不想听老太太废话,淡淡的说道:“十分钟后,我到家。”
徐素芬一听,这是有戏的节奏,乐呵呵的挂了电话,出来陪江桐。
很快,门铃声就响了起来,徐素芬笑眯眯的说道:“是我儿子回来了。”
江桐起身开了门,果然是宋东霆站在门外,身上的黑色大衣沾着一股寒气,让江桐哆嗦了一下。
“总算是回来了。”徐素芬从沙发上起身,拉着江桐跟他介绍。
宋东霆眼神淡淡的,搞得跟真的不认识她一样,弯腰要换鞋的时候,江桐很主动的蹲下了身子,从鞋柜里找了另外一双棉拖鞋出来。
“你怎么过来我这儿了?”宋东霆佯装对着徐素芬说了这么一句,顿时老太天就不满了起来:“我还不能过来看看你?你说你为什么非要跟那个有夫之妇搞在一起?!今年过年你得回去首都,不准在这里,不准跟那个有夫之妇胡搞!”
宋东霆本来就打算回去首都,所以徐素芬这么说,他也不回应,直接坐到了沙发上,顺手就从茶几下面摸了一包大红袍出来。
江桐关了门,转身就过来茶几上,拿着烧水壶要去打水,徐素芬还在叨叨让宋东霆跟那个有夫之妇断了。
宋东霆忽然抬眸看了一眼江桐,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妈,你刚不是还要把她介绍给我?”
江桐拿烧水壶的手一抖,差点儿把壶丢了出去。
徐素芬的重点抓得不一样,哼了一声,说道:“江桐不是在这儿呢?我给你介绍的……你进屋都不搭理人家一下。”
宋东霆看着江桐在饮水机接水的背影,唇角浅浅的勾了起来,江桐转头过来看了一眼,两人视线相碰,吓得江桐心跳飞快,赶紧低下头。
“您还没吃完饭吧?”宋东霆看着江桐接好了水走过来,从她手机接过烧水壶的时候,顺势摸了一下她的手,眼尾染着缱绻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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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生怕被老太太看到了,赶紧松开烧水壶,往后退了两步。
“哎,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徐素芬转脸就看向江桐,想要继续撮合两人,“小桐,一起去吃个晚饭吧,你也陪着我这么久了。”
根本就不问她愿不愿意,直接就这么决定了。
宋东霆进去卧室换衣服,徐素芬拧着自己的行李箱进去了卫生间,就剩江桐一个人站在客厅……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是她搞不懂城里人的套路么?但是这样提心吊胆的,真的好煎熬……
宋东霆先换了衣服出来,见江桐站着不动,便催促道:“傻站着做什么?进去换衣服啊。”
“我还要换什么衣服?”江桐翻了个白眼,她就穿上班的这一身不换,不然一去换衣服就露馅了……
“好歹也是见我妈,你确定穿得跟去谈商务一样?”宋东霆静静的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模样。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江桐陪了老太太几个小时,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对那个有夫之妇的排斥跟厌恶……
要是让老太太知道,她就是那个有夫之妇,不是完蛋了……
“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答应跟我回去首都过年了?”宋东霆语气里带着笑意,他看到江桐这样慌乱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开心……他几乎没有看到过她这样的一面。
“那不一样。”江桐摇头,眼神一直往卫生间瞟,注意老太太会不会出来。
“有什么不一样?”宋东霆忽然就严肃了起来,不再跟她说笑,眼神专注,却不是充满了宠溺跟温柔,而是有着说不出的压迫跟威慑。
江桐可以在工作上老练稳重,可是私下里,她做不到,也无法安然的接受他这样的目光。
“我以为我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是你妈妈过来这里,我才知道,我根本无法坦然去面对……”
她紧张得捏着手心,脸上也渐渐的认真了起来:“很显然,现在并不合适……”
与谢光彦的那段婚姻,她深刻的明白了门当户对的道理,否则她也不会过得这般的艰难……
虽然现在与宋东霆领证结婚了,但她也很清楚的知道,如果真的直接跑去跟宋家摊牌了,一定会闹得人仰马翻,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局面。
她已经给宋东霆带来了很多的麻烦,尽管他从来没有说,但她知道,都是他不吭声的替她收拾了。
感情是需要双方一起努力的,她不能一直去拖累宋东霆,终究有一天,他会累的……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直到卫生间的门传来响动,江桐才收了视线,往旁边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徐素芬眉开眼笑,心情很好,招呼江桐:“走吧,我们出去吃饭。”
“阿姨,我就不去了,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吃晚饭,我就先走了。”
江桐说这话的时候,余光不自觉的瞄了一眼宋东霆,他脸色很差,也十分的吓人,看也不看江桐一眼,直接就迈开步子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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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那我现在先跟你约了,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徐素芬很喜欢江桐,特别是想起早逝的女儿宋文芳,也是跟江桐差不多大的年纪……
江桐倒不好意思再拒绝,而徐素芬也不容她拒绝,就这么一锤定音,甚至还要了江桐的手机号。
徐素芬一回头看到宋东霆都不见人影了,赶紧往外走,看到鞋柜上的钥匙,记起来说道:“麻烦你把钥匙拿去给物业一下。”
徐素芬追上宋东霆的时候,看着他冷着个脸,忍不住开始数落起来:“你瞧瞧你一把年纪了,还挑三拣四的,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宋东霆本来就很烦,徐素芬又这样吧啦个不停,他直接一脚急刹,徐素芬猝不及防,在后座上直接往前一冲,脑袋撞到了椅子上,哎呦了一声后,车厢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徐素芬过来了江城,两人明天也不能回去首都了,江桐从胜利路小区出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车去了江城的商业聚集的光谷广场。
她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吃了晚饭,才开始漫无目的的逛……
要过年了,四周都很热闹,可是她却心情莫名的有些低落……有种无家可归、被人抛弃的感觉。
以前有谢家,还有温宁跟她一起,所以她没有买房子,一直都是租住的,现在这个样子……她忽然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也不至于没有去处。
她跟谢光彦离婚,她没有要谢家一分钱,但她自己赚的钱,也一分没有给出去……她有一大笔钱,足够买下一套房子的。
宋东霆跟徐素芬随便找了个餐厅吃了饭以后,就把她送去了江岸政府区那边。
徐素芬见他转头就走,追在他身后叮嘱,让他去找江桐。
宋立成看着真过来了江城的徐素芬,整个人都不好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让家里的仆人收拾一间房出来。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徐素芬瞄了一眼宋立成,朝着他摆手。
宋立成巴不得,直接就又回了书房练毛笔字。
徐素芬想着明天晚上跟江桐越好的吃饭,拿出手机给宋向前打电话,绘声绘色的跟他描述,她相中的人有多好,老幺有多喜欢,让他明天务必来江城一趟。
挂了宋向前的电话,他又给宋立成的老婆苏曼打了个电话,让她明天带着宋崎与许吟吟、宋悦一起过来江城……
徐素芬安排好了一切,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大事。
宋东霆回去胜利路小区的时候,屋里没有人,他便给江桐打了电话:“去哪儿了?”
江桐没有说话,但是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一下子就鼻子发酸起来。
彼此沉默着,宋东霆又说道:“我妈去我大哥那儿了,地址给我,过去接你。”
江桐站在路边,等到他开车过来,宋东霆的脸色还是很差,江桐看了一他一眼,坐上了副驾驶。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一回来,江桐刚换好了鞋子,宋东霆就突然搂住了她,带着几分惩罚的啃咬着她的唇。
江桐挣扎着拍打他,他也渐渐的放开了她,鼻息间浓郁的气息在她面上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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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东霆最不满意她的一点,就是她临阵退缩,天塌下来了,还有他顶着,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你到底在想什么?”宋东霆强忍着脾气,让自己好言好语的开口,“从你跟我领证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现在到节骨眼上了,你来逃避害怕,是不是晚了?”
江桐缓缓的垂下了眸子,眼泪挂在睫毛上,唇瓣轻轻的颤了两下,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在与谢光彦的那段婚姻里,受了太多的苦,所以跟宋东霆在一起,她很珍惜,也很小心翼翼……
她不想让宋家人讨厌她,这种感觉太难受……她不希望又是低人一等,受尽白眼跟嘲讽。
“不是还有我么?”宋东霆抬手抱了抱她,“有些事情,亦早不亦晚,越往后拖,越会出问题的。”
他说了半天,江桐都是沉默着,在他看来,是一种逃避的姿态……更是一种对他的不信任。
宋东霆没有再说什么,放开她,直接转身就走了出去,
江桐下意识的追着他的背影出来,他却头也没回,直接走进了电梯……
“东霆……”江桐嗫嚅的喊着他的名字,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合拢,心里一下子起了说不出的慌乱,手指在门沿上刮出一道道的痕迹,眼泪簌簌而下……
江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这一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脑袋很沉,虽然她不怎么会做饭,但简单的早餐,还是会煮,但有种如同嚼蜡的感觉。
华兴放假了,她也不用再去忙,除了温宁,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江桐一下子就显得无聊空荡起来。
从昨晚两人闹翻到现在,宋东霆都没有跟她联系,她昨晚给他发的微信,他也没有回复……是真的生气了。
在屋里宅到了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她接到了徐素芬的电话,让她过来江城大酒店。
江桐这才想起来,昨天徐素芬越好的跟她吃完饭,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
“我过去不太方便吧……”江桐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宋东霆的冷脸,徐素芬却是不依不饶了起来:“就我跟你,什么方便不方便?!”
徐素芬说什么都要江桐过来,她都安排好了一切,主角就是江桐,她怎么能不来!
江桐开车到了江城大酒店门口,就看到了徐素芬亲自在门口等着,一看到她就朝着她招手:“你总算是来了!”
江桐跟着徐素芬走上去包房,里面空空的,但是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坚果、糖果、水果、饮料。
“你先坐会儿,我出去上个厕所。”徐素芬让江桐在沙发上坐下,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又出来,挨个打电话,催促快点来。
最先过来的是宋悦,小丫头笑容妍妍的,模样秀丽而干净,有着少女的活泼跟俏皮,良好的家世背景,让她的成长无忧无虑,也多了一份天真烂漫。
宋悦对江桐的印象很好,大概是自己成不了这样的女强人,便会心生羡慕。
“哇,我们又见面了!你是奶奶请的贵客?”宋悦小跑过来,挨着江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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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一开始心里就觉得奇怪……果然,不是只有她跟老太太……有种被忽悠的感觉,可她也不好直接就走……
紧接着进来的是宋崎跟许吟吟,小情侣已经订了婚,感情好着呢,过来见到江桐,很有礼貌的与她打了招呼,然后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姐姐,这个是哥哥跟嫂子。”宋悦跟江桐介绍,然后抓了一把瓜子,分了一半给江桐。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江桐眉头轻蹙了几分,觉得她就不该来……老太太说的就她两人,真的是一点都不可信。
“奶奶昨天打电话,让我们都过来的,说有重要事情宣布。”宋悦也是一脸不解,“不在首都,让我们都过来江城,我也觉得奇怪。”
“你们都过来?”江桐心中警铃大作,该不会是所有的宋家人都过来了吧……
江桐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脚步有些慌乱的往外走,正好徐素芬要进来,两个人撞到了一起。
徐素芬哎呦了一声,看到是江桐,顺手就拉住了她:“你干什么去?”
“阿姨,我想我该离开了。”江桐心里有些乱,语速也很快,拉开徐素芬的手往外走。
“哎,你别走,你别走啊!”徐素芬追着江桐的背影出来。
江桐走得很快,脚步也很凌乱,心脏碰碰直跳,没有注意到眼前,电梯一开,她就往里面走,快要撞上去的时候,才感觉有人,又离开退了出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最不想看见的人,谢光彦。
电梯里站满了人,有谢父谢母……魏冉,以及魏冉的大姐魏娟一家。
江桐感觉世界有一秒的静止,紧接着才重新恢复动态。
她跟不认识他一样,退到一边,让电梯里的人出来。
谢光彦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按着电梯门,让魏娟一家先出来,然后是谢父谢母……
谢父谢母看到她都是神色淡淡的,跟看路人一样,径直往前走。
徐素芬追到了电梯口,没想到会遇到魏娟一家三口,先是一愣,旋即冷哼了一声,完全一副不屑又轻蔑的样子瞄了魏娟一眼。
魏娟也是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也没看徐素芬一眼,快步往前走。
旁边的电梯叮咚一声到了,江桐拽着手心,看着最后电梯里剩下的谢光彦跟魏冉,扭头就往另外的电梯里面走,跟要走出来的宋向前直接撞了个正着,还把老爷子撞了个趔趄。
“老宋!”徐素芬惊呼一声,还好宋向前身后是宋立成跟苏曼夫妇,两人赶紧把老爷子扶住。
跟着从包房门口出来的宋家晚辈,看到电梯口这混乱的一幕,也赶紧跑了过来。
“有没有撞到哪里?”徐素芬吓得不轻,过来看宋向前的状况。
“现在的年轻都这么莽撞?!”宋向前被撞的胸口直疼,这会儿喘过气来了,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吓得宋悦停下了脚步,宋崎跟许吟吟也不敢上前,就在走廊上站着。
江桐知道自己撞的是谁,心里咯噔一下,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此刻的怒气,被他这么一呵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太莽撞,我没注意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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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注意看?眼睛长后脑勺了?”宋向前推开扶着他的宋立成,威严的瞥了她一下。
“老宋,你这火气大的,人家也是不小心,你一把年纪了,跟个晚辈计较什么。”
徐素芬开口缓解了江桐的尴尬,她便歉意的朝着宋向前鞠了个躬:“阿姨,我先走了,留步。”
徐素芬拉着江桐不让她走,且不说今天的主角就是江桐,就凭刚刚她看到了魏娟,说什么都要争一口气回来。
“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宋向前又是一声训斥。
先前谢光彦他们出来的电梯,叮咚了一声,里面是宋东霆走了出来,他看着电梯口这里一堆人,目光淡淡的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江桐身上:“怎么回事?”
江桐一瞬间就红了眼眶,心里充满了委屈……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宋东霆望着江桐,丝毫不掩饰他的情绪,毫不避讳,江桐倒是缓缓的低下了头。
宋向前大概见宋东霆对江桐有兴趣的样子,没有再发难,只是哼了一声,宋立成夫妇赶紧扶着他往前走。
江桐也被徐素芬往回来拉,还让宋东霆快点。
走廊上只有谢光彦跟魏冉还没有走进去包房,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看到了多少,江桐被徐素芬拉着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宋家的人陆陆续续的进去了包房,魏冉挽着谢光彦的胳膊,瘪了瘪嘴:“真的是巧了,跟我们的包房对着。”
谢光彦没有吱声,迈开大步,带着魏冉往他们的包房走。
进门之间,他不经意的瞟了一下对面没有关严实的门,看到了江桐就坐在沙发上,宋家的人都对她和颜悦色……
谢光彦推开了包房门的进来,谢父谢母在与魏娟一家客套,魏冉直接拉着他在旁边的单人小沙发上坐下,一副黏腻的姿态。
“我记得你跟宋悦玩得挺好的,这次你们见着怎么都没说话?”谢光彦顺手拿了茶几上的一罐橘子水,开了递给魏冉。
“跟她吵了一架,闹掰了。”魏冉欢喜的接过橘子水,不屑的说道,“宋家一个个脾气都大,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谢光彦没有吱声,魏冉忽然就笑眯眯的凑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女人挺有手段的,被宋家老爷子训斥成了那样,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女人不管多年少无知,在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时,都会有心机跟危机感……
电梯开的一瞬间,那个女人差点撞进了谢光彦怀里……
如果魏冉没记错的话,元旦的时候,她在85°C看见的,与谢光彦谈事情的,也是这跟女人。
谢光彦轻笑了一声,微微上扬的丹凤眼,深沉又诡谲的盯着魏冉,顿时就让她惊慌失措起来,放开了他,捧着橘子水大喝了一口。
谢光彦伸手把她拉到怀里,声音很低,眸光却缥缈无比:“冉冉,你想让我起身离开?”
魏冉耳边一热,是他的呼吸,她放下了橘子水,就扑进了他怀里:“好嘛好嘛,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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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谢光彦觉得太快了,不适宜跟魏冉把关系捅开,她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身就跟魏家说了……怕是魏家不同意,魏娟直接说自己怀孕了,弄得谢家猝不及防。
所以今天两家见面的这顿饭,谢光彦本来就心里不痛快,而魏冉也知道自己闹过头,惹他生气了,过来江城见到他开始,一直就很迁就。
魏娟从见到徐素芬那一刻起,心里就有些膈应,一直都情绪不太好,一眼看过去,就是自家小妹倒贴的样子,而谢光彦却是神色淡淡,心里越发堵得慌。
对面的宋家包房这边,倒是一派其乐融融,宋悦挽着她的胳膊,与她说笑,徐素芬也热情的招呼着她。
唯独宋东霆不在包厢里,他靠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慢悠悠的抽着……
人都到齐了,徐素芬要求上菜,然后招呼着大家都坐上桌。
“哎,东霆呢?”徐素芬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宋东霆,以为他跑了,一下子就着急起来。
“妈,我去看看,你别着急。”宋立成担心宋东霆会不会跑去谢家那边挑事……
一开包房的门,发现他靠着墙在抽烟,顿时宋立成就松了一口气。
“吃饭了,就等你一个。”宋立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朝着对面的包房瞄了一下,虽然门关着,什么都看不到。
宋东霆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了,丢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神色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
“你该不会再想什么阴招吧?”宋立成不放心的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毕竟魏娟一家,也在这里。
宋东霆没有说话,转身进来了,人都已经围着餐桌坐好了,就在等宋东霆一个。
“就你架子大,让全桌人等你!”宋向前扫了一眼宋东霆,怎么看这个老幺都不舒服。
“来来来,坐这里。”徐素芬却是笑盈盈的招手,让宋东霆坐在江桐身边的空位上,很明显是特意给他留出来的。
宋东霆神色平静,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但却连个余光都没给江桐,自顾自的往杯里到了酒。
大概是宋东霆情绪不好的情绪太过于明显,让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徐素芬明示暗示的,宋东霆都没反应,压根不搭理江桐,气得她在桌下,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宋东霆朝着徐素芬看了一眼,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桐……拿起她的杯子,直接给她倒了一满杯白酒。
“敬你一杯。”宋东霆一口气喝完。
江桐看着他紧绷的神情,很明显的烦躁跟不耐,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跟难堪,但也什么都没说,喝了他到的这杯酒。
“好事成双,再来一杯。”宋东霆又拿着江桐的杯子给她倒满了……
很明显宋东霆是在故意灌江桐酒,哪有这样的喝法,一口一杯,酒量再好,也受不了。
坐在宋东霆对面的宋向前,直接就沉了脸,拿起跟前的筷子就朝丢了过去:“混账东西!”
顿时餐桌上就乱成了一团,宋立成赶紧拉住宋向前:“爸,别激动,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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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一杯白酒下肚,胃里烧得慌,更是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徐素芬也赶紧过来她身边:“小桐,要不要紧?我去叫解酒的茶!”
“没事,我去趟洗手间。”江桐摆摆手,看着坐在旁边岿然不动的男人,手里还抓着宋向前丢过来的筷子……
她按着胃部往,快速的往外走……那种无法言说的尴尬,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小桐……”徐素芬有些愧疚不安……她就没想到,宋东霆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灌江桐白酒,打算让她出丑。
宋立成重新拿了一双筷子递给宋向前,蹙眉问宋东霆:“你怎么回事?”
“没怎么,瞧她面相,应该酒量不错,跟她喝两杯。”宋东霆不紧不慢的说着。
“你他妈还会看面相了?!”宋向前一听他胡扯,火气更大了,拿着跟前的碗又要朝他砸过去,被宋立成给拦住了。
宋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宋立成的妻子苏曼给宋崎使了个眼色,他便拿了个礼物盒出来:“爷爷,送给您的。”
宋家的人都练书法,宋老爷子对毛笔偏爱,宋崎送给他的是一支宣笔,用来写楷书的。
这么一打岔,宋老爷子的注意力就到了宣笔上,宋东霆干脆从椅子上起身往外走。
“你干嘛去?”徐素芬追着他走了两步,他头也不回的说道:“去厕所。”
江桐在厕所里给自己催了吐,把那一杯白酒吐出来,她站在洗手池跟前,镜子里面,是她发红的眼眶……
昨天两人闹翻了,他一直没有理她,现在还要在他家人面前给她难堪……
江桐鼻腔一酸,趁着眼泪落下来的时候,鞠了一把冷水洗脸,透彻的冰凉,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很巧的碰到了谢光彦也从男卫生间出来,两人均是一愣。
江桐低着头离开,谢光彦却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转身就把她扯进去了男卫生间。
这里的卫生间做得很豪华,一间一间的有一个单独的小门。
“你做什么?!”江桐甩开他的手,要出去,他却按着门板不让。
两家的包房对着,宋老爷子那声咆哮,他们这边都能听见,这会儿他又看到她红着眼眶,不难推测出是她受了委屈。
“真以为宋家是那么好进的?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他虽然是在训斥,可言辞间却莫名的透着关切,惹得江桐笑了起来:“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不知好歹!”谢光彦脸色很阴沉,江桐直接推开他,开了门就出去。
她刚从男厕所出来,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宋东霆,她顿时就脸色一白。
谢光彦紧跟着走出来的时候,江桐彻底的慌了,赶紧过来他身边,拉住他的手:“东霆……”
宋东霆什么都没说,伸手就把江桐楼在了怀里,语气相当的温柔:“你喝多了,连厕所都要走错,傻不傻?”
他望着她的目光专注而温柔,但是搂着她腰肢的大手,却是紧紧的按着,甚至还狠狠的掐了她一下,疼得江桐差点叫出声,却又生生的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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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市长,这也快过年了,两家能碰到一起是缘分,不如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宋东霆眉梢一扬,带着几分挑衅,谢光彦血气一瞬间往上涌,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宋三公子邀请,那是当然。”
“恭候大驾。”明明是敬词,偏偏被宋东霆说得跟宣战一样。
他搂着江桐离开,谢光彦一个人站在那儿,心里堵着一团无法发泄的郁气。
江桐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的阴沉了下来,顿时就胆战心惊的,特别是他没有带着她回去包房,而是拐到了一间小包房,里面没有人,他直接把门给反锁上了。
“你干什么!”江桐一看他这样,觉得更加委屈了,更何况她还没做错什么……他灌了她一杯白酒不够,还要凶她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嗯?”宋东霆直接就掐起了她的下颌,咬牙切齿的盯着她。
江桐直接一耳光就甩了过来,宋东霆躲也没躲,任由她的巴掌落在脸上,啪的一下,清脆又响亮。
江桐没想到他不躲,宋东霆也没想到她敢真的动手,顿时就黑了脸,直接把她按在了墙上,压着她,挤开了她的双腿,开始扯她的衣服:“打我倒是打的挺顺手!怎么不见你甩他一耳光!”
“你疯了!”江桐一看他这架势,都要急哭了,一下子就带上了哭腔。
他给了她冷脸这么久,又是被徐素芬骗过来的,遇到谢光彦已经相当糟心了,结果他来了以后,还要灌她酒,给她难堪……这会儿还要这样欺负她,越想越觉得委屈。
宋东霆听见她的哭腔,心里堵着的那团闷气也渐渐的散开了,缓缓的将她放开。
江桐对着墙壁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转身过来对着他又是一耳光,这一次宋东霆躲开了,她又扇过来的时候,他按住了她的手:“别太过分啊,我会还手的。”
“谁让你总欺负我!”江桐委屈极了,泪眼朦胧的望着他,甩开他的手,告状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还真就是只欺负你了。”宋东霆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贴在她耳边,低沉的说了这么一句。
江桐在他怀里挣扎,要推开他,他手臂用了几分力道,就压下了她的挣扎。
两人渐渐的平息了下来,江桐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烦躁跟冷意……忽然想起来,他出电梯的时候,好像就这样,不由得关切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是遇到事了。”宋东霆说得一本正经,江桐从他怀里抬头:“什么事?很严重?”
宋东霆冷冷的盯着她,江桐立刻就说道:“刚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他拉我进去男厕所的,我挣脱开就跑出来了……”
“在这之前。”宋东霆放开她,往小包房的门口走,淡淡的说道,“你再看到他就晃了神试试?”
不然她怎么会莽撞得撞到了老爷子?这是不是说明,谢光彦对她还有影响?
江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是在电梯口的时候,她的确是因为看到谢光彦,有一瞬间的恍惚,可那时候他还没上来,又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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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朝着他追,要拉住他,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膊,他忽然就转身过来,直接将她拉进了怀里,低头就吻了下来。
江桐被吻的猝不及防,但也顺势就踮脚圈住了他的脖子,主动的回吻他。
两人吻得缠绵放肆,彼此都有了最本能的反应,江桐微微喘息的放开他,捧着他的脸,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江桐,你再敢看别的男人看到晃神,别怪我收拾你!”
江桐摸了摸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没有那么委屈了,反而还有一丝小甜蜜,对着他的下颚吻了吻:“你最好看。”
宋东霆瞄了她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
江桐撒娇似的搂着他的脖子晃了两下,小声说道:“那你还在跟我生气么?昨天跟你发微信,你也不回我。”
“今天你来饭局是明智的。”宋东霆又低头吻了她一下,江桐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莫名的有些庆幸……还好她被徐素芬骗来了,不然估计两人还得冷战个没完没了。
“胃有没有不舒服?”宋东霆的大手伸过来,掌心很暖和,贴在她胃部的位置。
“有一点点不舒服,等会儿吃点热的就好了。”江桐眉开眼笑的,心里喜滋滋的……他只是有点脾气不好而已,也没有什么的……
“回去包房吃点东西。”宋东霆握着她的手,要从小包房离开的时候,江桐忽然低声说道:“其实在电梯口的时候,我很难过……”
“这会儿知道难过了?昨天我给你说的时候,那你还要逃避。”
江桐横了他一眼,瘪了瘪嘴,宋东霆让她靠在怀里,低头轻声说道:“没什么的,有我在,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就你在欺负我。”江桐回了一句,她的难过不是来自宋家人,他们对她都很好很热情……是来自宋东霆,对她陌生的态度。
两人腻歪得差不多了,从小包房出来的时候,一开门,宋立成在外面,似专门在这儿等着一样。
两人还搂在一起没有松开,江桐看到宋立成的时候,吓得赶紧从他怀里出来……而宋东霆却是波澜不兴,反而还蹙起了眉头:“你不在包房,在这儿守着做什么?”
宋立成被他反问得噎住,他跟江桐上个厕所跟掉进去了一样,半天都不回来,对面谢家包厢的那一桌,说是应他的邀请,一起热闹热闹。
不然宋立成怎么可能跑出来找他……
“江小姐,你先出来一下,我跟他说两句。”宋立成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了这么一句。
江桐走出来,宋立成走进来小包房,锁上了门,神色复杂的看着宋东霆。
宋东霆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吊儿郎当的说道:“有话直说。”
“上次你因为一个女人打架斗殴进了派出所,是不是她?还有那天晚上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也是她?”
宋东霆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宋立成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又说道:“那个有夫之妇,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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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离婚了,跟我领了证。”宋东霆一记重磅丢出来,炸得宋立成头晕目眩,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她离婚之前,就跟你在一起了?”
“那不重要。”宋东霆伸手到门扶手,“没别的事,我出去了。”
“老幺,爸爸要是知道你真把人家夫妻拆散了,抢了人家老婆,就算是领证了,怕也不会同意的。”
宋立成拦住他,压根没想到宋东霆会这样叛道离经,真的干出了这样的事情。
“不同意又怎么样?难不成还逼我去把离婚证办了。”宋东霆轻笑了一声,忽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宋立成,看得他背后起了寒气。
“她前夫是谢光彦。”宋东霆不紧不慢的说了这么一句。
宋立成像是被暴击了一样,直接就愣住了……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大半年前,宋东霆三更半夜的跟他打电话说过,说要跟谢光彦对上了……原来是撬走了人家老婆!
“魏冉跟谢光彦在一起,是不是你搞得鬼?!”宋立成脑袋迅速就反应了过来,他可不信,事情会这么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宋东霆假装不知道,宋立成一阵无语,越发肯定了,就是他在背后使的坏,拉住他的胳膊,蹙着眉头:“你老实说,你还干了多少阴损的事!”
“我会是那样没有道德的人?”宋东霆说得义正言辞。
江桐在外面等着,也不知道里面两兄弟谈了些什么,有些忐忑的来回踱步,感觉有人走过来的时候,一抬头,居然看到了谢光彦走过来。
谢光彦目光直接就落在了江桐脸上,红唇齿白的,眉宇间有着一抹娇俏,没有了先前的委屈难过。
他目光有些恍惚,却是径自走到了她跟前:“他有没有怎么着你?”
江桐不想搭理他,往旁边走,他却又堵住了她。
“你什么意思?”江桐只得停下了脚步,蹙眉看着他,一脸的倦怠跟不耐。
谢光彦看着她这样的疏离跟冷漠,手指一根根的捏紧:“现在都在一个包房了,你不肯走,难道等会儿还要进去自取其辱?”
“你真的很好笑。”江桐双手环在身前,抬着下颌,睥了他一眼,“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还是你担心他们知道,你的前妻是我?”
谢光彦因为她的曲解好意,而有了几分恼怒,眉眼间有了火气:“江桐,你是之前没受气受够么?”
江桐有些不理解,他这么激动做什么?受了委屈也是她的事,轮不到他来替她打抱不平。
“我不需要你这种猫哭耗子的假慈悲,哪怕再不好,他也会比你对我好,就算我受委屈,我也愿意。”
江桐说完就越过他往包房走,谢光彦手臂动了一下,却没有伸手拦住她,脚步一转,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江桐快要走到包房门口的时候,魏冉出来了,应该是出来找谢光彦的,看到江桐,她顿时脸上就有了几分戒备跟警惕。
江桐没有搭理她,毕竟才十八岁的小女孩,涉世不深。
江桐这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反而让魏冉用力的瞪着她,一直到江桐进去了包房,她才快速的跑出来,径自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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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一走进来,发现包房里的大圆桌,坐满了人,谢父谢母都在,还有魏娟跟陆文聪。
首座的宋向前没有什么表情,板着脸,徐素芬的脸色简直差到要赶人了,看到江桐进来的时候,这才勉强露出几分笑意:“快来坐下。”
有了外人在,说话也不能那样自由跟随意,但徐素芬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给江桐盛了一碗热汤:“你喝点汤,胃里也舒服些。”
“谢谢阿姨。”江桐神色如常的接过汤,徐素芬旁边的宋向前倒是多看了江桐两眼,自己也端起跟前的汤喝了起来。
很快宋立成跟宋东霆进来了,宋东霆直接坐在江桐旁边,最后牵着手进来的魏冉跟谢光彦也各自入了座。
有的人会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越发的沉稳有韵味,而有的人则会变得越来越沧桑。
曾经二十出头的宋东霆青涩而莽撞,可如今三十二岁的他,像是陈酒一样,很有味道。
魏娟看到宋东霆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愣,他的变化竟然这般大,瞧着高贵冷矜,很有绅士度的样子。
陆文聪就坐在她身边,她这一瞬间的走神,自然是注意到了,脸色便难堪了几分,在桌子下踢了她一脚,她这才回神过来,连忙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一口,掩饰情绪。
桌上的气氛,极其的诡异尴尬,就连不谙世事的宋悦都觉得不寻常,屁股在板凳上不自在的动了两下,宋崎直接就踢了一脚,顺带着横了她一眼,她瘪了瘪嘴,低头看着自己的碗。
宋向前压根没想到,他从首都过来江城参加的这场饭局,会这样令人糟心。
可他的身份摆在这里,也不好跟晚辈计较,但他也着实对魏娟跟陆文聪没有什么好感,一句话也没说,更没有动筷子,干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来者是客,能在这里碰到,也是缘分。”徐素芬忽然开了口,望了一眼魏娟,然后看向江桐,顿时就露出慈祥的神色,“老幺,不会给人家姑娘再夹点吃的,她进来就没吃过什么。”
徐素芬说完这句话,又故意说道:“哎呀,忘了跟你们介绍,这是我们宋家的三儿媳妇,人长得漂亮,又能干,最主要的是专一。”
徐素芬完全是说给魏娟听的,她一心一意的盯着自己的碗,不为所动,可却让谢光彦脸色一变,眼底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谢父谢母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谢母更是一反常态,手里的筷子,更是哐当一下的掉了下来。
她在电梯口见到江桐的时候,倒还没有当回事,反而心里还隐隐有几分鄙夷……这才几天,她跟谢光彦离婚都没多久,她居然转身就跟宋东霆领证结婚了……
但是这样的场合之下,不允许她像以前在谢家训斥江桐那样说话,她只得忍着……
人总是有这样一种奇怪的心态,她一直都瞧不上江桐,可是江桐一转身就受了别人的喜欢跟看中,她会觉得心里很不舒坦,偏偏这种舒坦她还不能肆意的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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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母翻滚的情绪还没平息下来,宋东霆直接就顺着徐素芬的话往下:“嗯,才跟她领的证,办酒席的时候,还请你们来捧个场。”
他说着,又起身给她又打了一碗汤,还给她夹了不少菜,一副体贴的样子,好像之前灌她白酒的是另一个人……
江桐抿着唇浅笑,说了一句谢谢,声音不大,但也能让所有人听见。
“夫妻之间,谈什么谢。”宋东霆给她勾了一下落下的发丝,让她赶紧吃点。
谢光彦看着两人的亲昵,觉得没有什么胃口,身上的戾气很重。
魏娟坐在两人对面的斜下方,一抬头就能看到两人的互动,特别是看到宋东霆左手上那枚钻戒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当初是她出轨在先,但他也错手推得她掉了孩子……可是她也做不到,大方的去祝福宋东霆……
大概人都有这样的卑劣心里,看到那个人过得不好,在心理上反而会舒坦很多。
这桌上的气氛真的是太诡异了,江桐吃了两口就吃不进去了。
宋东霆倒是神色如常,忽然举了杯,然后站起来,对着谢光彦很感谢的说道:“我们能走到一起,多亏了谢市长的成全,也祝福你跟魏冉白头到老。”
宋东霆的另一手直接就与江桐十指紧扣的在桌面上晃了两下……显而易见的挑衅。
谢光彦气得眼睛都在发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气……明明就已经跟江桐离了婚。
谢光彦离了婚,还有个儿子,魏家是知道的,但宋东霆这么一句话,魏家的人直接把目光落在了江桐身上……难倒,她就是谢光彦的前妻?!
宋立成作为一个知道所有真相的男人,很明显的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暗涌,自然也看出了整桌的气氛都不对劲,为了不殃及池鱼,他默默的不吱声,现在这局势,已经成了这样,估计还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最后是谢母不舒服,谢父恭敬的跟宋向前提出了告辞,人才陆陆续续的走完了,只剩下宋家的人了。
包房里那种诡异的气氛散开,宋悦也松了一口气,丢了筷子,直接下了桌子,过去那边的沙发喘会儿气。
宋崎自然是带着许吟吟撤到一边,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有预感,等会儿爷爷会发飙。
宋向前眼皮一掀,站起身来,看着宋东霆还抓着江桐的手,忍不住硬声硬气的说道:“行了,你还装个没玩没了?”
“之前说得都是真话。”宋东霆不仅没有放开江桐的手,还直接把她搂在怀里。
“你那句是真话?”宋向前一问完,就反应了过来……他口中的真的是指什么。
一瞬间诡异的安静之后,宋向前直接拿起跟前的杯子,朝着宋东霆砸了过去:“混账东西!”
宋向前是真的被气到了,身影踉跄了两下,最后按着桌面才没让自己倒下,连带着看江桐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老宋!”徐素芬被吓得不轻,连忙稳住他,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劝慰宋向前:“你有话好好说,别生这么大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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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她已经领证结婚了,本来打算过年……”
宋东霆一句话没说完,宋向前又拿起跟前的碗朝着他砸了过来,整张脸都气得通红了。
江桐吓得不敢说一句话,站在宋东霆身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宋立成在老爷子站起来的时候,就让苏曼把高血压的药拿出来备好了,这会儿赶紧端着水送到跟前来。
宋立成按着胸口,看着宋立成,瞪着他说道:“你他妈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让你多注意他的个人问题,你就是这样为虎作伥,就是这样糊弄我,就是这样由着他胡来的?!”
不然他怎么在桌上一声不吭的,一下桌就跑去把药准备好了?!
“爸,您先把药吃了。”宋立成忽然觉得老幺提前告诉他,就是在坑他,在拉他下水。
宋向前更加生气了,被两个儿子糊弄着,胸腔里发出咕噜的声音,像是呼吸不过来一样,徐素芬吓得大惊失色:“老宋,老宋!”
宋立成也吓得赶紧往宋向前嘴里塞药,拿着水杯给他喝……老爷子喝到一半的时候,直接夺了宋立成手里的水杯,狠狠的朝着宋东霆砸了过来。
这一次,宋东霆没有躲开,任由水杯砸在他鼻梁上,然后落在地上,碎成了玻璃片。
他的鼻子,顿时有一丝血迹从鼻孔里流出来,站在那儿,抿着唇,望着宋向前。
宋向前也没想到,能够砸中他,一下子愣住了。
江桐看着宋东霆这样,心口一紧,却又不能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她开口说什么都是错……
坐在那边沙发上的小辈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能把老爷子气成这样,也让他们不敢吭声。
宋崎毕竟有二十五岁了,相对成熟一些,他猜到了个大概,不由得默默的为自家小叔竖起大拇指,还真的是跟以前一样彪悍……
“药也吃了,砸也砸了。”宋东霆抬手擦了一下鼻血,平静的望着气急败坏的宋向前,继续往下说,“您也知道了怎么回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她离婚的。”
“那你***还有脸把人家都请过来看笑话!一个是你的前妻,一个是她的前夫!”
宋向前气得直拍桌子,上面的碗筷,碰碰直跳……真的是后悔,在他出生的时候,没掐死他!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让他宋向前怎么做人?!当年魏娟出轨,就已经丢了一回脸,现在又要他晚节不保?!
这会儿,徐素芬也反应过了,又是心酸又是难过的看着江桐……她居然就是那个有夫之妇……
难怪宋东霆会针对谢光彦敬酒,难怪谢母会身体不适的要离开……
“老幺啊,你怎么不早说,你这让谢家怎么想?让你大哥在这边又怎么办?还有魏家那边,本来就跟我们老宋家不对盘……”
“你胡扯什么?!”宋向前一声呵斥,哪怕不对盘,这种事能拿到明面上说?
包房里的气压极,好在这层楼都没有别人,谢家那行人走了以后,整层都只有宋家人了,也不会被别人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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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看见宋东霆的鼻子又有血流出来,不忍他一个人这样面对,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刚要开口的时候,宋东霆用力的捏了一下她的手,对着宋向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又被他拿了跟前的菜盘砸了过来。
“滚,老子看到你心烦,有多远滚多远!”
宋东霆干脆利落的拉着江桐从包房离开,连头也不带回的。
两人回去了胜利路的小区,他进去洗了澡,江桐已经拿着小药箱坐在床边,他的鼻子已经红肿了起来。
她找了消炎、消肿的药膏给他涂了一边,然后收拾好小药箱,一抬头,看到他正凝望着她,眼神温柔而深邃,让江桐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了起来。
江桐明白他眼神的暗示,搂着他吻了一下:“我进去洗个澡。”
江桐与谢光彦结婚了那些年,两人在床事上极其寡淡,不想如今这般,几乎夜夜笙歌。
彼此相拥着亲吻,很快就动情了起来,宋东霆很明显能够感受到她的脆弱跟惶恐,将她搂得越发紧了。
“东霆,如果你家里始终不同意,那怎么办?”
“不回去宋家,我带你走,跟我过一辈子。”宋东霆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江桐却是搂着他的脖子,摇摇头,与他唇瓣相贴……她不能够自私到这个地步,让宋东霆一无所有。
今天这场饭局,暴露了太多的信息,她不难猜出魏娟是他的前妻。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你身正影子就不会邪斜了,总会有人千方百计的去弄斜你的影子。
宋东霆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很明显的在挑衅,不仅在挑衅谢家,也在挑衅魏家,甚至包括陆家……如果人家真的不肯罢休,到时候必然会掀起一阵风波,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别胡思乱想。”宋东霆吻了吻她的唇,今天他这样做,就不怕得罪谢、魏两家。
当年魏娟出轨在先,魏家理亏,现在他就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魏家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闹起来,陆家更不会……当初勾搭人老婆,还有理了不成?
那时候是老爷子正好要上位,不想把事情闹大,丢不起这个脸,才息事宁人的。
至于谢家,他还没放在眼里,他等着谢光彦来首都,然后慢慢的收拾他。
江桐紧紧的抱着他,目光带着恳求:“东霆,我从小就没有什么家庭的温暖,我不希望你也这样,你的家人很爱你……”
宋东霆没有吱声,他明白江桐的意思,缓缓的从她身上下来躺在了一侧。
江桐顿时心头一紧,拉过他的手臂,紧张的说道:“东霆,这样好不好,我跟你已经领证结婚的事情,让你家里知道就好,我们暂时不对外公开、不办婚礼……”
“明天去我大哥那儿一趟。”宋东霆转身又搂住了她,动作有些急迫的扯她身上衣物,一边吻她,一边说道,“是我太心急了……”
江桐用力的回应着他,两人都似在发泄着什么,又似在彼此慰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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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霆,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江桐捧着他的脸,喘息的询问着,长发摆出的弧度,扫过他的脸。
“我一直都喜欢……上你。”宋东霆哑着声音回答着。
两道重叠的身影,在卧室里,疯狂的起伏着。
到最后江桐缩在他怀里喘息着,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短发间穿插着。
他拉过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然后勾起丢在地上的衣服,从里面摸了一个戒指盒出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江桐接过戒指盒,心里一喜,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很漂亮的钻戒。
宋东霆直接拉过她的左手,给她戴在了无名指上,又在她手背上吻了两下。
她拉过他的左手,她在饭桌上就看到了他的戒指了……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黑暗之中,钻戒很璀璨明亮。
其实江桐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她并没有问出口……谁还没有个过去呢?
他搂着江桐沉默了一会儿,撑着上半身,又朝着她吻了过来:“再做一次。”
两人一直折腾到了很晚,宋东霆抱着她进去重洗了一下,然后搂着她舒舒服服的睡觉。
不用去上班,两人一觉睡得很晚,江桐不太会做饭,但简单的早餐她还是会的,起来下了一碗面。
宋东霆吃得直蹙眉,但还是都吃完了,放下碗筷的时候,说道:“回头还是找个佣人。”
江桐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点头同意了他的意见,起身收拾碗筷。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的时候,江桐一边洗碗,一边对靠在厨房门口的男人说道:“我想卖个大点的房子……”
“我已经买了,你还买什么?”宋东霆心不在焉的说着,然后拿了手机给陈竞打电话问房子的事情。
陈竞跟他说了一下情况,宋东霆便蹙眉起来:“你不会换个地方看买?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拿着钱还买不到房子,怎么不蠢死你算了?”
陈竞一阵无语,明明是他自己非要万春湖的房子……现在没有连在一起的上下户,怪他了?
宋东霆训完了陈竞,一挂电话,宋立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老幺,我们所有人都回首都了,现在刚到,爸爸不让通知你……”
“嗯,我知道了。”宋东霆说了这么一句,便挂了电话……看来老爷子是真的生他的气了。
挂了宋立成的电话,他望着在屋里走动的江桐,走过来江桐搂在怀里:“明天,我们回首都。”
江桐楞了一下,但也什么都没问。
两人第二天到首都宋家的时候,徐素芬正在客厅长吁短叹,去了江城一趟,发生的事情,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头子还发飙了……老幺好不容易回来了,现在又要把他赶出去么?
徐素芬捧着保温杯,准备出去透透气的时候,看到门口站在宋东霆跟江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给甩了出去。
“你们……”徐素芬一时间说话有些不利索,目光真探测仪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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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好。”江桐礼貌的喊了徐素芬一声,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她还不好意思改口,紧紧的挽着宋东霆的胳膊,轻轻的晃了两下。
徐素芬先是一愣,旋即就惊喜了……赶紧把两人往里面迎:“你们也真是的,回来不打招呼就算了,还带这么多礼物。”
“我去让厨房多做两个菜,老幺你好好招呼小桐。”徐素芬顿时就美滋滋起来……反正两人已经领证了,老幺也愿意带回来,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前天在江城那么一闹,她都以为会没戏了,老幺也要离家出走……
宋东霆之前高调的回归宋家,又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家里的保姆也认识他,便过来给两人泡了茶,把带过来的礼物给收了起来。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宋东霆往后靠着,一只手很随意的搭在江桐身后的沙发上,看着就像把她搂在了怀里一样。
徐素芬心里的情绪是很复杂的,一方面是因为江桐就是那个有夫之妇,另一方面……她也乐于见到宋东霆再找老婆……
“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徐素芬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江桐脸一红,倒是宋东霆毫不避讳的说道:“我先瞧上她的,但是她不知道,等她离婚了以后,我才追的她,然后就在一起了。”
徐素芬一听,顿时心里的那点疙瘩就释怀了,原来是老幺先看上人家的……再看江桐的时候,也越看越喜欢。
江桐亦是被宋东霆这类似于表白的话给羞得红了脸,干脆捧着跟前的茶杯,低头喝茶。
“那小桐,你别怪妈多嘴,你跟你前夫……”徐素芬这角色代入得也够快,江桐差点被茶水给呛到,放下了茶杯,刚要开口的时候,宋东霆握住了她的手,淡淡的说道:“婚姻七年之痒,所以她离婚了。”
“小桐,你看着也不大,之前结婚都有七年了……”徐素芬倒是惊讶了起来。
江桐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身不由己,所以就年纪轻轻的结婚了。”
江桐没有细说,但徐素芬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能够嫁到谢家,估计也是有一定家庭背景的,所以才会身不由已……
“当初要是没有逼芳芳就好了……”徐素芬忍不住想起了宋文芳,要是当初没有逼她,也不会出那么大的事……
现在这两人是自己走到一起的那就好,那就好啊……她也没有什么好去计较的了。
徐素芬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想起还有江桐在,便抬手擦了眼角的泪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江桐:“小桐啊,你跟东霆一定要好好的在一起。”
老太太这是同意了?!
江桐心里一喜,连忙点点头:“我会的,东霆对我很好。”
宋东霆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忽然坐直了身体:“妈,爸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先坐会儿,我打电话问问。”徐素芬这个时候脑子反应很快,知道宋东霆带江桐回来是要过老爷子那一关。
她一边起身,一边拿着手机往外走,估计是找地儿打电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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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立成过去江城快两年了,这次回来跟朋友出去喝茶了,接到徐素芬的电话,很快就回来了。
后回来的是宋向前,一看到餐桌上还坐着这两人,顿时就冷哼了一声,转身就上了楼。
“我去喊爸爸下来。”宋立成打了个圆场,便离开了。
很快父子两人又从楼上下来了,徐素芬见江桐有些拘束,连忙安抚:“老爷子就这德行,慢慢你就习惯了。”
宋立成一过来餐桌旁边,江桐赶紧站起身打招呼:“伯父好。”
对江桐,宋立成还算是客气,应了一声,但仍旧板着个脸,很严肃。
“爸,坐。”宋东霆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伸手给老爷子把椅子拉出来。
老爷子不理他,自己拉了旁边的椅子出来坐下,直接就将他忽略了。
“老幺,我挨着你坐。”为了避免尴尬,宋立成坐在了这张椅子上。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也很沉闷,没有人说话,江桐完全是忐忑不安,吃饭吃得很紧张。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宋向前放下了筷子,宋东霆便开口说道:“爸,我们有事跟您谈,您看是就这样聊,还是去书房?”
宋向前没有站起身,往椅子上一靠,不紧不慢的看了一眼宋东霆。
徐素芬让保姆过来收了一下碗筷,又沏茶过来。
老爷子低头喝茶,一直都不发话,徐素芬急了,便在桌子下,轻轻的踢了他一下。
“说吧。”宋向前直接把手里茶杯往桌上用力的一搁,语气也很不友善,显然还因为前天的事情而生气。
“我今天带江桐回来,也是正式的拜访你们二老。”宋东霆也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
宋向前冷笑一声,讥诮的看着他:“我还想多活两年,可禁不起你们拜访。”
“老宋,你这说的什么话!”徐素芬不乐意了,又在桌下提了他一脚。
“也就你三言两语的被他忽悠得团团转!”宋向前说了这么一句,又看向宋东霆,“你拆散人家夫妻,抢了人家老婆,我会同意你们在一起有鬼!真以为我信你们结婚了?!这事我跟你没完!”
“老宋,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徐素芬连忙拉住他,想要跟两人解释。
眼见着餐厅的气氛越来越凝固,江桐望着宋向前轻轻的开口:“伯父,我是签了离婚协议后才跟东霆在一起的,而且,我们也是认真的……”
江桐一开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特别是对上宋向前那极具洞察力的目光,心里有着发颤,手指也不自觉的搅在了一起。
宋东霆伸手将她的手指握住,她狂跳的心,渐渐的安定了下来,不在闪躲,认真的望着宋向前:“不管有没有东霆,我都会离婚,只是我很幸运,能够遇见他。”
“老宋,你听听,你听听,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徐素芬立刻就在一旁帮腔。
“你自己生下来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你会不清楚?!”宋向前厉声呵斥着,“你就这么向着他,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宋东霆忽然间伸手到了口袋里,摸了个红本子出来,摊开了丢到桌面上,是他跟江桐的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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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空气就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宋向前就拿起结婚证,狠狠的朝着宋东霆丢了过去:“你***还真结婚了?!这么大的事,你当我死了?!都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爸,别激动,您有高血压!”宋立成一看他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赶紧喊保姆拿药。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帮着他来糊弄我!”宋向前指着宋立成的鼻子就怒吼了起来,他完全是被殃及的,干脆不吭声的站到了一边。
“给我滚进来书房!”宋向前指着宋东霆,一挥手,让他上去书房。
宋东霆拍了拍江桐的手,让她别担心,看着横眉冷对的宋向前,沉声说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跟她已经结婚,成为了夫妻,只是今天来告诉你们一声,你们认,那我以后就带她回来住,不认,那我跟她就自己过。”
“你***是在威胁我呢?!”宋向前气得咬牙切齿,用力的一拍桌面,狠狠的瞪着宋东霆。
宋东霆寸步不让,脸色如常:“谈不上威胁,毕竟您同不同意,不在我考虑之内。”
宋向前被他给气笑了,指着他说道:“这是说的人话?!”
父子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的紧张,徐素芬顿时就着急了:“你们有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以前是这样,老幺离开了十年,回来了你还是这样!”
徐素芬直接朝着江桐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反正我认你这个三儿媳妇,你跟东霆赶紧搬回来住。”
“徐素芬!”宋向前大吼一声,老太太也不怕,反瞪着他:“你吼我也没用!你不想要老幺结婚,不想他有后,我想!魏娟二胎都五岁了,左右隔壁的孙子,哪个不是都会走路会叫爷爷奶奶了!”
“你在胡扯些什么?!”宋向前被徐素芬说得更气了,什么叫他不想老幺有后!
“我说的是事实!”徐素芬才不愿意到手的儿媳妇飞走了,口不择言的说道,“当初芳芳要跟韩润之,你不同意,结果呢?芳芳走了。现在老幺要跟江桐在一起,你又不同意,你是想老幺也有个三长两短是不是?!”
宋文芳是这个家的禁忌,徐素芬这话一出,直接餐厅就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气息。
宋向前整个人气得直翻白眼,指着徐素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指不停的颤抖着,宋立成赶紧过来扶住老爷子,把降血压的药丸往他嘴里塞。
“老宋!”徐素芬一看老爷子被气得差点过去了,也不敢在刺激他,赶紧过来给他顺气。
宋向前缓过来了以后,声音暗哑的说道:“老幺,跟我去书房!”
他只想听宋东霆一个人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绝对不信,宋东霆没有再背后动手脚!
很多事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现在谢家、魏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人家也不可能一直傻,迟早会知道是他宋东霆在背后使的坏!
他以后还要不要在首都待下去的?他宋向前还要不要这张老脸的?宋立成至少现在还在江城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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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东霆跟着宋向前上去了书房,徐素芬拉着江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让她别担心。
宋立成拿着降血压的药跟温水在书房外面等着,以防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
江桐心神不宁的,目光一直往书房那边瞄……里面时不时就传来老爷子的怒吼……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打开,里面摔东西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宋东霆从楼上下来,朝着江桐过来,直接拉着她就往外走。
“哎,老幺,你去哪儿!”徐素芬追在两人身后,宋向前从书房里走出来,被宋立成扶着,厉喝道:“滚,让他滚!”
他就知道宋东霆不是个安分的东西,把人家魏冉十八岁的小姑娘,撮合给了谢光彦,魏家要是知道了,不撕了他还有鬼?!
他跟魏家老爷子是生死战友,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情,魏家老爷子没少给他赔罪道歉,后来宋东霆那个逆子也把人家孩子摔掉了……
好好的一场姻缘,最后以这样的方式落幕,那时候多少人在看宋、魏两家的笑话?!
也因为这些糟心的事,他当时要往上晋升没有晋成,又等了好些年,这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结果又来这一出……
宋东霆拉着江桐走得极快,江桐几乎被他拖得小跑着。
从宋家出来,往大院外面走的时候,迎面碰到了魏娟跟陆文聪,牵着一儿一女,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手里还拧着礼物盒,应该是回来魏家。
宋东霆缓下了脚步,江桐一下子就撞在了他的后背上,站定了以后,这才看到跟前的人。
大概是没想法到会在院子里碰到,魏娟一时有些愣住,旋即礼貌的点头,拉过手里的小儿子:“喊叔叔,跟阿姨。”
小儿子穿着大红色的羽绒服,还带着雷锋帽,看着很可爱的一个孩子,但宋东霆身上的戾气太重,吓得小家伙直接扑进魏娟怀里。
陆文聪目光打量了一下宋东霆跟江桐,这个时候脚步匆匆的出来,多半是不欢而散,想着在江城,宋东霆给他的难堪,他便拉着手里的大女儿,很温柔的说道:“弟弟认生不喊人,你可不能这样,快喊叔叔、阿姨。”
大女儿也是有些害怕宋东霆,但还是细声细气的喊了两人,然后躲在陆文聪身后不再吭声。
宋东霆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家四口,拉着江桐又要往外走的时候,陆文聪忽然又微笑着开口:“江小姐,我们两家以后在院子里也经常能碰到,有机会把你儿子带出来,这几个孩子年岁也相仿,可以一起玩。”
他不信宋家会允许江桐这样身份的女人进宋家的门,但是宋东霆恶心他的事,他是必要膈应回来。
魏冉那个小丫头,他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偏偏不知道那小丫头是被灌了什么**汤药,非要跟谢光彦在一起,现在闹得魏家这边都惊动了,被禁足在了魏家,偷偷的哭着给他跟魏娟打了电话……两人这才过来了大院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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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光彦的那点破事,他自己估计处理稳妥了,所以魏家这边才以为谢云杰是江桐跟他的儿子。
但很多事情,江桐也不便摆在明面上说,没有否认陆文聪的话,只是岔开了话题。
“承蒙陆先生好意,天挺冷的,别冻坏了两个小朋友。”江桐说完,便往宋东霆怀里靠了靠,挥手告辞。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陆文聪脸上人就笑意如初,目送两人紧挨着走远,抬手搂住了魏娟,牵着大女儿往里面。
夫妻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心怀各异。
各自都携了新欢,狭路相逢,比的就是一个心理,谁先不好意思,谁就落败。
走到魏家门口的时候,魏娟忽然扭头看向陆文聪,声音很低:“文聪,你说小冉非要跟谢光彦在一起,是不是有人故意撮合的?”
陆文聪声音淡淡的:“进去吧,老爷子等着呢。”
魏娟闭了闭眼,心里一片烦乱,母亲去世的早,长姐如母,小冉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现在事情闹得魏家都知道。
她这两天没少被老爷子骂,连带着把她年轻时候的事情,也翻出来骂了一遍……
年少无知,她那时候对宋东霆又没什么感情,不想给他守寡……后来她跟陆文聪结了婚,才知道婚后并不如她所愿……
她嫁过来陆家,至少陆文聪的妈妈一直就很嫌弃她,特别是头胎还是女儿,一直到她生了儿子,境遇才好转一些……
两人进去了魏家,气氛就很不对劲,书房的门关着,都能听到里面老爷子的骂声,还夹杂着魏冉的哭声。
魏娟把孩子交给了仆人,拉着陆文聪就赶紧往书房走。
书房的门一开,地上砸了好几个茶杯,二弟也在里面,脸色很难看,魏冉缩在椅子上抹泪。
一看到魏娟,老爷子就将矛头对准了她:“你瞧瞧你这些年怎么教的她?非要跟一个比他大了十九岁还离异的男人在一起,嫁过去就给人做后妈?!”
“爸,我不管,我就要跟他在一起……当初大姐都能跟姐夫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行?!”魏冉委屈的说着,魏娟顿时就呵斥了起来:“你给我闭嘴!”
“大姐,现在连你也不帮我了!”魏冉眼泪又重新开始往下落。
魏娟看了一眼陆文聪,他脸色也不太好……毕竟这件事的影响,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哪怕当时并没有闹得满城风雨,但也不可避免的传开了……也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件事,总是时不时的被人提起,还是一种有错一方的形式,被提起。
“爸爸,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没有管好小冉。”魏娟直接认了,她也不会允许魏冉跟谢光彦在一起,不管她有没有私心……至少一个小女孩主动要嫁过去给人家做小妈,这事说出去,魏家连脸都丢干净。
魏冉原先以为让大姐过来江城,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先把大姐这一关过了,然后由大姐帮忙跟魏家说,会很容易很多……结果现在大姐就已经不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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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我就要跟他在一起,我连他孩子都有了!”魏冉不管不顾的大吼着。
当时她就是用这一招,让魏娟妥协了去江城跟谢家人见一面,现在她还想用这招,让魏家人同意。
魏冉这话一出,魏老爷子顿时就愣住了,旋即就冲过来要打魏冉,老二连忙将老爷子拉住。
“不要脸的东西!你是要把魏家的脸都丢尽么?!”老爷子气得脸都红了,怒不可恕,指着魏冉大吼,“魏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
当初魏娟是这样,怀了陆文聪的孩子,现在魏冉又是这样!
这一瞬间,魏家老爷子看着这对姐妹的目光都充满了厌弃,就连陆文聪还站在这里,他都直接骂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妹妹,跟你一个德性!”
魏娟当即脸上血色褪尽,身子都轻轻的摇晃了两下,陆文聪上前一步将她扶住,轻咳了一声:“爸爸,娟娟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了。”
魏老爷子看了一眼陆文聪,摆了摆手,强压着语气:“她不舒服,以后就少过来奔波走动,你们夫妻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魏冉也会住魏家。”
“爸爸!”魏娟浑身都在发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您没必要迁怒大姐……”老二此刻也忍不住开了口,当年的事情,又不能全怪大姐……
原本跟宋东霆就是说媒说到一起的,没有什么感情,又在医院下了了几次病危通知书,大姐不想守寡,找了别人也无可厚非。
宋老爷子跟魏老爷子关系那么好,宋东霆那样了,在医院躺了一年多,这么长的时候,为什么不主动跟魏娟解除了婚约……也免得耽搁大姐……
陆文聪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魏娟从书房里出来,在看到客厅两个孩子的时候,他心里的那股怨气这才散开了……
那年他刚回国,压根不知道魏娟已经结婚了,看着年纪轻轻一个姑娘,又对她有好感,便与她在一起了……谁知道后来会是这样的局面……
也怪他自己当初没有留心,明明魏娟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明里暗里的提过,她嫁人的事情,而他被热恋冲昏了头脑,以为她在试探他的态度,豪情万丈的告诉她,不管怎么样,都要与她在一起……
有时候一想起来,陆文聪也觉得憋屈,只是后来事情到了那一步,她跟宋东霆离了婚,孩子也掉了,他要再抛弃了她,唾沫都能把他给淹死……
只是这些年了,他一开始对魏娟的感情,早已平淡了,几乎每年,都会听到对他们的指责,特别是宋东霆回来宋家以后,往事被再三重提……
陆文聪扶着魏娟一步步的下楼,书房里传来老爷子的吼声:“你怀了他的孩子是吧?现在就去医院打了!”
紧接着便是魏冉又惊又怕的哭喊声:“爸爸,我不去医院,我不去……为什么不让我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啊!”
谢光彦碰都没碰她一下,她哪里会怀孕,不过是这样一说而已,她没想到自己不仅没能让家里妥协,连带着大姐也遭了秧,已是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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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真以为他喜欢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老二看着自家小妹哭得这般伤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安抚了怒气腾腾的老爷子,过来给她擦眼泪。
“可我喜欢他啊……他都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不是喜欢我那是什么?”魏冉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二哥,拉着他手衣袖低语,“二哥,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我想跟他在一起……”
老二见自己小妹如此的冥顽不灵,没有再说什么,老爷子也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
“以后我会找人看着你,但凡你出了首都,我都会收到消息,你再敢偷偷摸摸去江城找他,你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老爷子说完就从书房离开,老二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自家小妹,手心一点点的捏紧……
他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遇上这样的大姐跟小妹,他在军中担的文职……有时候他也想,要是大姐当初没有跟陆文聪在一起,那么凭着宋、魏两家的人脉,他现在的位置肯定不只是这样……
……
宋东霆与江桐回去了酒店,出租车在路边停下,她下车的那一瞬间,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
“哭什么?”宋东霆在车上的时候,就发现她情绪不对了……
江桐摇了摇头,哽咽道:“心里有些难受。”
“我都不难受,你难受个什么劲头?”宋东霆牵着她往酒店里面走,江桐亦是紧紧的回握着他的手。
两人其实相识也有几年了,但是江桐从来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可是真的在一起的时候,她居然会觉得这般顺其自然,令她无比的安心。
进去了套房,她忽然将他抱住,声音有些哽咽:“伯父……是不是,还是不同意我们结婚的事?”
“你在意他做什么?同不同意,我们都结婚了。”
江桐听着他满不在乎的语气,心里更加难受了,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只是紧紧的抱着他。
“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是我要跟你在一起,天大的事,也还有我。”宋东霆反手将她搂紧了怀里,安抚她。
江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从他怀里仰头:“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要怎么过?”
“去巴厘岛,度个蜜月吧。”宋东霆低头吻了她一下,“票已经订好了。”
原本他就做了两手打算,宋家接受了,他就与她回来过年,不接受,他就带她去度蜜月放松一下。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徐素芬自然是不舍得两人在外面过年,下午四点多给他电话,让他带着江桐回来,他人已经在巴厘岛了。
徐素芬以为宋东霆在忽悠她,后来知道是真的,直接把回来的宋向前骂了个狗血淋头。
宋向前心里也咯噔一下,怕老幺真的又走了不回来,但是又拉不下这个脸面,被徐素芬骂了一顿也没吭声。
原本江桐心情还有些低落,但是巴厘岛的美景瞬间让她心情大好,不怎么发朋友圈的她,也忍不住接连几天都在刷屏,最后更是牵着宋东霆的手,两人的钻戒入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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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的时候,各大企业都陆陆续续的上班了,温宁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江桐还在发巴厘岛的美景跟美食,忍不住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假期什么时候结束?
宋东霆在沙滩边的椅子上休息,两人在同一把太阳伞下,江桐看着温宁的消息,满面春风的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十三回首都,过了十五回江城。”
宋东霆眼皮都没抬一下……徐素芬还指望着他回去过十五……看样子是老爷子有松动了……
“好。”江桐点点头,回了温宁的微信:过了十五回江城。
江桐发完了信息,她又拍了几张照片,很唯美的风景,哪怕不用修图,都很漂亮。
她把手机递过来他跟前:“是不是很美,真想一直待在这里。”
宋东霆干脆拿着她的手机看了一下朋友圈,忍不住说道:“怎么没有我们的合照?”
“手机里面有啊,只是朋友圈我没发出去。”
江桐拿着手机翻了一下照片,找了一张两人的合照,正好夕阳西下,站在大海边,她抓拍的一张,刚好两人都入了镜头。
“不过,你答应我的,不对外公开,你家里知道就行。”
宋东霆眼波极淡的看了她一眼,莫名的让她有些心虚。
“为什么不想让你家知道?”
“反正江家都不认我这个女儿了,我与谁结婚,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江桐满不在乎的说着,她不希望江家人知道她嫁给了宋东霆以后,找宋家要好处……这事江家绝对干得出来。
“你家知道了会怎么样?”宋东霆并不清楚,江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次江桐哭着从江家出来,他只是以为,因为她跟谢光彦离婚的事情,才跟家里闹翻了。
江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口吻凝重的说道:“东霆,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
江桐简略了说了一下自己在江家的处境,以及她嫁过去谢家以后,江家的作为。
宋东霆伸手卷了一下她落下的发丝,淡淡的说道:“老爷子不是个徇私的人,不然我大哥也不会快五十岁了才到这个位子,而我一无所成。就算你家里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
江桐没有吱声,她在谢家的时候,江家的所为,已经让她受够了。
她跟宋东霆有本质上的区别,自然也就心境不一样,他可以不管不顾,说甩脸就甩脸,但是她不行,她需要权衡的东西很多。
“是我欠考虑了。”宋东霆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勾着她的下颌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去吃饭吧。”
如果他没有那么步步紧逼,能够沉住气,等着她跟谢光彦离了婚,然后一步步的靠近她,循序渐进,也会省去很多麻烦……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他不能解决,只是他欠考虑她的处境了。
这里的私厨味道很美,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远处的海滩,很美。
江桐吃了一个猪蹄,举杯跟宋东霆碰了一下红酒杯,很惬意的神情:“这里的风景很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难怪被称为旅游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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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去哪儿玩,我来安排。”宋东霆是第一次这样以旅游的方式在一个地方玩,他出差也去了不少地方,但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一个地方玩了一个星期,也玩够了,十三号才回去首都,还有五天的时间。
“去哪玩都一样。”江桐拨了一个虾,蘸料递给宋东霆,他看了一下,张嘴吃掉了。
宋东霆这人多少有点洁癖,但是为江桐破例了很多次,哪怕是用一次性手套,他也觉得不干净。
因为跟他在一起,所以去哪儿玩都一样……宋东霆听明白了江桐的这句潜台词,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什么时候对我感情这么深了?”
江桐本来在低头剥虾,听到他突然这么一句,双颊顿时就红了起来。
“都一把年纪了,别总学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动不动就脸红。”宋东霆又乘胜追击的调侃了一句,江桐直接连耳根都泛了红。
“我跟你认识也有几年了,我怎么都没发现,你还有这样一面?”江桐干脆脱下了一次性的手套,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捏着酒杯。
“哪样一面?”宋东霆忽然有些好奇,她以前是怎么看他的。
江桐想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以前。
“刚到华兴的时候,你一张冰块脸,我都不敢跟你说话,后来慢慢的跟你说上了几句,有了接触,觉得你这人很闷骚,一棍子都打不出来个屁的那种,再后来几个大佬都走了,只剩下我跟你还在华兴,对你是革命友谊之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江桐笑了一下,见他一本正经的在听她说话,便继续往下说。
“跟你结婚了以后,才发现你跟我之前认识的宋东霆,完全不一样。”
“那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宋东霆倾身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这话不应是女生问男生么?江桐神色娇媚的瞟了他一下,招手喊服务员买单,直接岔开了话题。
这一晚宋东霆拉着她折腾到了很晚,一直到她哭着求饶,说什么样的他都喜欢,他才放过她。
因为有她在身边,她睡得很安稳,第二天自然是睡到自然醒。
这样堕落的生活一直到了初十三,两人直接回去了首都,但没有回去宋家,而是找了酒店住。
徐素芬每天都要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首都,宋东霆基本都不搭理她,一直到十五号的中午,他才给徐素芬打了个电话,说两人回来了。
徐素芬赶紧让保姆准备了很多菜,提前两三个小时,就开始准备晚饭。
宋立成已经回去了江城上班,这次苏曼也跟他过去了,夫妻分隔两地终归是不好。
家里就剩下了宋悦跟宋崎两个晚辈,也都回来了。
徐素芬对江桐很是热络,宋悦也改口喊了她嫂子,宋东霆直接塞了个红包给她。
宋向前横了宋东霆一样,什么都没说,哪怕心里仍旧有疙瘩,可是真的瞧见两人这样如胶似漆的时候,到了嘴边的话,最后都吞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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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崎跟许吟吟一看,也两人也跟着改口喊了三婶,宋东霆便又塞了两个红包出去。
徐素芬见状,起身去房间拿了个红包,塞得鼓鼓的,笑眯眯的说道:“你也别喊阿姨了,赶紧改口喊妈。”
江桐细声细气的喊了一声‘妈’,看向桌上板着脸,一直没说过一句话的宋向前,心里有些忐忑,犹豫着要不要喊他‘爸’的时候,徐素芬又塞了一个鼓鼓的红包过来。
江桐细弱蚊声的喊了宋向前一声‘爸’,他冷哼了一声,吃得也差不多了,干脆放下了筷子,喊江桐进去书房。
江桐有些紧张,但宋东霆知道这是老爷子松口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你顺着他就行了。”
宋向前走了好几步,一回头看见身后没人跟着,忍不住硬声硬气的说道:“磨磨蹭蹭的做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宋家大概除了宋东霆,基本都怕宋向前,他这么一吼,又眸光锐利的看过来的时候,江桐下意识的就颤了一下,赶紧从宋东霆身边离开。
两人进去了书房,宋向前直接往书桌边上一站,摸了一盘象棋出来:“会不会下?”
“会一点点……”江桐声音干巴巴的,身上那股职业女强人的气场,完全被宋向前压得死死的,在他面前就像个小学生一样。
江父爱下象棋,总拉着江祈下,她那时候想要江父多注意到她,偷偷的学了一点,后来读书的时候,更是在地摊上,买了好几本棋谱,硬生生的背了下来……只是从来没机会用到过罢了……
“那就跟我来一局。”宋向前把棋盘丢给了江桐,站在一旁看她摆好棋。
江桐有些紧张,也有好些年没碰象棋了,拿着这些棋子的时候,想了一会儿,才一一的摆放好。
宋向前看出来她有些怕他,冷笑了一声,语气依旧很硬:“老幺从小就不怕我,你跟在他身边,也应该不怕我。”
宋向前坐在了黑子那一方,江桐自然就坐在了红子的那一方。
象棋的规则是红先黑后,江桐愣了愣,中规中矩的走了一步马。
“老幺现在看着人模人样的,坏起来的时候,我只想打死他,活该当初老婆不愿意跟他,要跑。他倔着离家这些年了,我以为他在外头吃了苦,或有所改变,结果骨子里还是没变,脾气不好,霸蛮又讨人嫌,嘴巴也贱,注定要打一辈子的光棍,就算有姑娘看上他,保不准以后还会跑。”
老爷子一边跟江桐下棋,一遍唠叨,江桐没有吭声,认真的听着老爷子说话……很明显,宋东霆跟宋向前的相处模式是相爱相杀,哪怕宋向前百般嫌弃他,但也还是关心他的……
“将军。”老爷子的车直接杀了过来,江桐低头看了一眼棋盘……
曾经是无比认真的背下了那些棋谱,这会儿下象棋的时候,那些棋谱已经在脑海里盘旋了,她这步棋走的是诱敌深入,老爷子走这步将军,对她影响不大,反而能够围剿他的车。
江桐把马飞过来挡住了车将军,炮也对准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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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里是什么情况?”老爷子看着棋盘,没有把车退回来,而是把附近的马跳过去拦住了炮。
“还剩下父亲,大哥、二姐,他们跟我同父异母,江家跟我关系不是很好。”
江桐这样明显的要与江家拉开关系,到让宋向前抬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安静的下棋,宋向前没有在开口说些什么,江桐自然不会主动多言。
到最后的时候,宋向前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围困了,而江桐的红子也已经杀到了他的大本营,他要回来反救也来不及了。
“倒是看不出来,你是真的会下象棋。”宋向前直接把手里的象棋子往棋盘上一丢,拿眼斜了江桐一下,虽然没有走到最后,但他输了,已是定局。
江桐重新摆好象棋,正要落子的时候,宋向前咳了一声,说道:“换一边,该你来执黑子了。”
江桐赶紧站起身来,等着宋向前坐到红子这边,先走一步,她才坐到黑子这里。
这一局不像上一局,江桐还要听他说话,回答他的问题,两人很安静的下棋,而她曾经背下的那些棋谱在运用之中,也渐渐的更清晰了,所以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老爷子就已经到了困局,不出五步,就会输。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江桐赶紧也站起来,很自觉的走到了红子的那一边。
她正要重新摆棋的时候,老爷子扒开了她的手:“你干什么?那边红子,归你走了。”
下棋下到中途还有换边下的?
江桐看了一眼宋向前,结果老爷子瞄了她一眼,很不屑的样子:“你下不下的?”
江桐低头看着棋盘,脑海里想着怎么破她走黑子的局。
结果不到五分钟,原本处于劣势的红子,杀出了困局,反败为胜。
老爷子看着自己被将军到没了回旋的余地,狠狠的瞪了一眼江桐,把手里捏着的象棋子啪的一下拍在了旁边,往椅子上一靠,原本就威严无比的一张脸,此刻板得更加厉害。
“还下么?”江桐摸了摸鼻尖,准备重新摆棋盘。
宋向前冷哼了一声,心里对她倒是有几分欣赏,看着年纪轻轻的,居然象棋水平这么高,淡淡的瞄了她一下,声音也很平静:“倒是小看了你,是个象棋高手……”
“第一次跟人下棋。”江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以前都是一边背棋谱,一边自己跟自己下。
宋向前又是冷哼了一声,觉得江桐这话说得很虚伪。
两人这进来下棋,也有快一个小时后,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不等宋向前回应,宋东霆就已经冲了进来。
江桐看到他的时候,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还是忍住了,硬生生的转了一下脚步,装模作样的过来他身边,扶着他。
宋东霆扫了一眼棋盘,笑着过来宋向前身边:“爸,您跟我老婆聊什么聊这么久。”
“难不成还要跟你打个报告?”宋向前看到他就来火,横了他一眼,不让他扶,江桐扶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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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敢啊,这个家您做主,您说了算。”宋东霆放开他,站到一旁,敷衍的说着。
宋向前哼了两声,突然觉得这夫妻两个都很讨人嫌,指着江桐说道:“你赶紧把她带走,我看着就烦!”
宋东霆一看这样,就知道江桐是过关了,脸上有了几分笑意,对宋向前也和颜悦色了几分:“爸,您这年纪大了,还有高血压,以后还是少动怒……”
宋向前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觉得宋东霆突然这样关心他,很不正常,憋得脸都红了,最后指着门口,对他说道:“赶紧滚!”
虽然宋东霆一直嘴上说老爷子同不同意无所谓,可是真的老爷子松了口,认可的时候,他心里也是高兴的,没有跟老爷子顶嘴,牵着江桐的手就走出了书房。
下楼的时候,江桐还在忐忑,宋东霆倒是搂着她:“以后你再见到他,直接喊爸爸就行了。”
“我是过关了?”江桐感觉整个人还在云里雾里,最后老爷子赶她出来书房,她还以为没戏了。
“是,过关了。”宋东霆其实在外面等得很焦急了,不然也不会直接冲进去了书房。
两人下来客厅,徐素芬一看宋东霆这样子,估摸着也是过关了,迫不及待的拉着两人开始说办酒席的事,合计着什么时候两家人见个面。
“等爸爸退下来再操办。”宋东霆直接说了这么一句。
徐素芬一开始还不愿意,但想了一会儿,也转弯过来了,便长叹了一声,拉着江桐的手:“好孩子,倒是委屈你了。”
“没有没有。”江桐连连摆手,看了一眼身侧的宋东霆,“我觉得挺好的。”
但徐素芬还是过意不去,不办酒席可以,但是两家人得见个面。
哪怕江桐跟江家的关系再不好,可这种结婚的大事上面,双方的家长终归是要见个面的。
江桐有些为难的时候,宋向前从书房下来了,走过来客厅的座机旁边,硬邦邦的说道:“你家电话多少?”
江桐愣了一愣,赶紧站起来,过来老爷子旁边,报了江家的座机。
这个时候,估计江祈一家三口,跟江薇一家三口,都回去了江家,跟江父一起热热闹闹的在闹元宵。
江家的仆人喊了江父接电话,他看着首都过来的这个座机,心中一凛,接过来电话。
“我是宋向前,抽空来首都一趟。”宋向前在位置上发号施令惯了,说话也是带着命令。
江父自然是听过宋向前的名字,顿时一个激灵,小心翼翼的询问了一句:“宋总参好,我明天赶过去首都,可以么?”
“嗯。”宋向前得到了江父的回应,直接就挂了电话。
江父捏着挂断的电话,久久不能回神……宋向前居然屈尊降贵的给他打电话,而且还是打的家里的座机……
江祈见江父半天都不回来,走过来一看,见江父愣在哪儿跟丢了魂一样,便询问道:“爸,是谁的电话啊。”
“宋总参的电话。”江父喃喃的说着……他还不知道宋向前找他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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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宋总参?他给您打电话?”江祈觉得有些天方夜谭……江家跟宋家八竿子都打不着……首都跟江城也隔了十万八千里……
江父辗转反侧一夜未睡,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坐了飞机去首都,然后打车过去了大院。
门口有站岗的军人,江父进不去,报了宋向前的名字,军人仍旧拦着不让他进,他没办法又报了宋家的座机。
虽然是正确的,但军人仍旧奇怪的看了他两眼,给宋家打了个电话,得到了那边的确认以后,对江父说道:“同志,请您等会儿。”
江父看到是江桐跟宋东霆出来接他的时候,当即就愣住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开口问江桐,但她很显然不愿与他多言。
宋东霆也是神色淡淡的与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往里面走。
江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江父小时候也被领着进来过这大院里面,但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江老爷子的几个儿子里面,江父是混得最平庸的一个。
走过去宋家的这一段路上,江父像是勾起了往事回忆一样,心中感慨万分。
宋向前跟徐素芬已经在客厅坐着了,江父一进来,徐素芬客气的招呼他坐过来,向他简单的说明了缘由。
江父怔愣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江桐跟宋东霆……这两人居然已经领证结婚了?!
江父作为江桐的长辈,原本是有发言的权利跟资格,但宋向前坐在那里,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浑身的威严跟气势,压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况且徐素芬话里话外也都是江桐,压根没有提到江家,完全是把江桐单拧了出来。
宋家这态度,江父心里也清楚,江桐怕是提前就跟宋家说清楚了,他心里也不敢有什么歪心思,估计就算有了,宋家也不会理他,保不准还会因为拿宋家做幌子而引来麻烦。
江父在宋家留着吃了一顿午饭,之后江桐与宋东霆便送他出来了。
江桐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对江父的热络,一直到最后送他离开宋家出大院,她都是神色淡淡的。
“小桐啊……”江父有些讪讪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碍于宋东霆在旁边,只是嗫嚅道,“以后有空,多回来江家。”
上次跟江家闹掰,江桐就说过,那是最后一次喊他爸爸,江桐说到做到,没有开口喊他。
“我以后在首都,不会回去江城了,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江桐神情很冷,不咸不淡的说道,“您身边有大哥跟二姐陪着,我很放心。”
江父的脸色顿时就难堪起来,他刚要开口的时候,宋东霆完全是一副维护的姿态:“以后我会照顾好她,您只管在江城享清福。”
宋东霆这话的意思很明确里,含着一股威胁,江父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最后是深深的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平复。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江桐的父亲,宋家恐怕压根不会搭理他,说到底,他还是沾了江桐的光……
宋家跟谢家不一样,不会由着江家攀附……宋东霆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江父心里那点微末的希望,直接就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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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做个样子,但两人也给足了江父的面子,把他送上了回江城的飞机。
江父一走,宋东霆就拉着江桐,压低了声音询问:“以后都在首都,不回去江城了?”
江桐推了他一下,哭笑不得的说道:“我说给他听的,你还当真了。”
宋东霆眸光讳莫如深的看着她,显得意味深长,牵着她的手往机场外走:“走吧,回去酒店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先回去江城一趟。”
不管江桐是不是特意说给江父听,但至少她心里有这样的想法……想离开江城在首都过,也行,等他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华兴迁到首都来就是。
宋东霆跟徐素芬打了电话,告诉她要回去江城一趟,很快就会搬回来首都住,徐素芬这才同意让两人回去江城。
重回华兴上班,陈竞告诉宋东霆,万佳国际有复式楼开盘。
宋东霆想着迟早是要回去首都的,他在江城的房产之类的,基本可以卖了换钱,华兴也可以着手迁到首都去……便告诉陈竞,不用再看房了,直接把万春湖的房子卖了。
至于将江桐,大概是散心了这么久,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收心回来……温宁的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才记起来,众益国际的事情。
江桐立刻就按照温宁给她发的定位地址,赶了过去,办公楼在江城汉街那一块,很明显的富人区。
她到的时候,温宁站在路边等着她……这一块是季行简帮忙选好的地址,以后就是众益国际的办公地址了。
两人上去看一圈,江桐也觉得这地儿不错,稍微拾掇一下,基本就能开业了。
“三楼的办公室已经装出来了。”温宁拿出钥匙开了门,江桐打量了两眼,里面摆了绿植,窗户也开着在通风透气,没有什么涂料的味道。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温宁从包里拿了一个造型精致典雅的小瓷瓶出来递给江桐:“这是生产出来的样品。”
小瓷瓶极具古典风,素雅的白点缀着天青色的花纹,很漂亮。
江桐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中药味儿,到了一点出来,还是褐色的粉末,不由得蹙了蹙眉:“能把味道改改么?这个不太好闻,而且这是粉末状的,涂在疤痕上时候,不好依附,能做成胶状或者膏状么?”
“我过年都惦记着这事,你倒好,跑去巴厘岛逍遥自在,压根不闻不问。”温宁没好气的说着,明明当初是江桐提出来要开公司。
“怪我怪我,你别生气,接下来的都交给我,我保证全心全意。”这么一说,江桐也觉得不好意思。
“得了吧,你就光顾着恋爱了。”温宁压根不信江桐这话。
“凝脂膏打算什么时候推向市场?”江桐干脆转移了话题,按照温宁这速度,最多两个月就能面世了。
“我找你就是跟你商量这事的,简说后期的宣传跟推广很重要,凝脂膏卖得怎么样,就靠宣传了。”
温宁拿着手里的小瓶子晃了两下,样品既然已经出来了,回头稍微改一下味道跟状态,这些都是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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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益国际的框架是集研发、生产、推广销售于一体,但很显然,研发目前只有你一个主力,生产还是找的厂家,如果利用好推广销售这个环节,不仅可以打响众益国际的名声,也能让凝脂膏一炮而红。”
江桐比较擅长推广跟销售,毕竟她在华兴后期主要就是跑项目签合同,其中的道理,大同小异。
她很清楚凝脂膏面向市场会带来多大的利润,整个人的气场也渐渐的提了起来。
“众益国际的选址在汉街这里,明摆了是一个富人消费的定位……”江桐略微思索了一下,“阿宁,凝脂膏样品生产出来,你有估算过价格么?”
“人工费,原料费,包装费等等,生产一瓶的综合成本大约是四百八十块。”
“那就这样,你手上的这种没经过改进的褐色粉末状,换一个低端一点的包装,定价4888元,小瓷瓶就定位成高端产品19999元。”
对于江桐的这种定位,温宁没有提出异议,毕竟她在那家美容科技的公司上班,产品基本都是这种翻了好多倍的模式售卖。
“关键是怎么让人买?”温宁的疑惑在这里。
“你永远不要低估了女人对美的追求。”江桐轻笑一声,她平时也有去美容店做护理,一张卡下来也是大几千,做不了几次就没了。
温宁不需要单独去护肤美容,她懂中医,自己调养就行,皮肤不好大都是内脏不和,自己配出来的东西,比市场上的效果好千百倍。
“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你继续去把控凝脂膏的改进与生产,我着手去宣传,跑下凝脂膏相关的审批手续。”江桐大概是觉得之前自己什么都没管,很不好意思,这次很主动的都揽了过来。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很忙,江桐与温宁忙着众益科技的事情,宋东霆忙着把华兴迁过去首都,季行简忙着在背后帮忙温宁。
微信上四人的讨论组渐渐的形成了习惯,每隔两三天,温宁就会跟江桐在里面讨论各自手头的进展,季行简跟宋东霆两个男人就默默的通过讨论的内容,在背后帮忙。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就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就过了两个多月,江城的温度就渐渐的回升了,到了五月春末。
江桐对凝脂膏给予了很大的期望,为了达到最佳的效果,谈下了星宇传媒的新晋的一姐思仪来拍摄这则广,以及广告界颇具盛名的导演7哥亲自操刀制作。
星宇传媒的一姐一直都是乔天泽,但她在三十二岁生日之后,销声匿迹的淡出了众人的视线,微博也至今没有在更新,有人揣测她被雪藏了,也有人揣测她出意外身亡了……众说纷纭。
短视频还没进行拍摄,今天是一组平面广告的摄影,拍摄地点在首都。
江桐与温宁特意抽了时间过来摄影棚看拍摄的进展,竟凝脂膏的相关手续已经下来了,也在批量生产中,推广与宣传至关重要。
结果季行简跟宋东霆两人知道了,也把时间挤了出,跟着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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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一直以为是她自己谈下的思仪跟7哥接了这次的广告拍摄与制作,看到裴峰也在时候,还特意与他打了招呼,跟他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星宇传媒的裴总。”
结果一看温宁跟季行简与裴峰一副旧识的样子,顿时就反应了过来……人家裴峰压根不是因为她才让思仪接了这则广告拍摄……
宋东霆大概没有想到季行简在首都的人脉这么广,在他们寒暄的时候,把江桐拉到了一侧,无声的安抚一会儿,轻声开口:“你朋友的老公什么来头?”
“现在是长宁集团的总裁,以前做什么的不清楚,他两在泰国认识的。”江桐直接告诉了宋东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宋东霆笑着摇摇头,眼底闪过一抹深思……他回来宋家,自然会重新了解首都圈的分布。
裴峰倒是个传奇人物,传言他黑白两道通吃,甚至在军政界都有极广泛的人脉,最典型的便是曾与煊赫一时的顾家顾乔西有过一段恋情。
两人最后没有在一起,竟然是裴家提出的不同意,顾家最后竟也没有说什么……
裴峰这样的人物,居然跟温宁的老公一副熟稔的姿态……
宋东霆静静的看着寒暄的那三人,裴峰注意到他的目光时,微笑着看了过来:“宋三公子。”
宋东霆牵着江桐过来,微微鞠躬的放低了姿态与他握手:“裴总,久仰大名。”
等到这一圈人寒暄结束了,这才过去看拍摄的情况。
7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高冷妇人,奶奶灰的长发整齐的梳在背后,身上穿着麻布粗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应该是给思仪拍摄完了第一组,让她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再拍摄。
思仪的第一组拍摄极具现代都市风,而第二套衣服这是一套古装,连后面的幕布也换成了宫廷风格的画。
两组拍摄结束,裴峰过来跟7哥交流了一下,然后把相机拿过来,递给了季行简,温宁便直接拿过了相机,跟江桐一起看里面的拍摄照片。
“我更倾向第二种古风拍摄,你呢?”温宁觉得与凝脂膏的小瓷瓶造型更匹配一些。
“我比较喜欢第一种,将现代元素与产品融合在一起了。”江桐则与温宁的选择不同,既然是要把凝脂膏打造成高端消费,现代的元素会更抓人眼球。
两人意见不统一,裴峰在一旁说道:“既然如此,两组都做成宣传海报就是了。”
“古装这一组,能不能换成实景拍摄?首都也不缺古建筑。”温宁又提出了意见,后面的背景是个幕布看着也太烂了。
“后期还要修图的。”裴峰解释了这么一句,想着估计温宁不太懂这一行,便问了她还有什么意见跟要求,最后请了7哥过来。
温宁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正好7哥也觉得古装这一组用实景拍摄会更好,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剧组拍摄宫廷戏的景点建筑那里。
有裴峰在,几乎是一路畅通,直接就弄到了一间古香古色的屋子,作为拍摄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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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红瓦,雕梁画栋,仿佛让人一瞬间穿越了千年一样。
思仪身穿汉服,整个人雍容华贵,7哥让人布置好了场景,便开始指挥拍摄,拍到了一半的时候,她又喊了停下。
她总觉得缺少了一点灵气,若有所思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一旁观看的季行简跟温宁,还有宋东霆与江桐,很显然这两对恋人感情很好……
季行简笑着与温宁十指紧扣,不经意的替她撂了一下头发的时候,7哥的灵感一闪而过。
“你们两人来拍这一组古装。”7哥直接走到了温宁跟季行简跟前。
“我们?”温宁有些懵逼,她明明是来看拍摄效果的,怎么就变成了拍摄的主角。
“你看着更温婉一些,思仪过于强势,而且她的脸现代感太强。”7哥说着,瞥了一眼季行简,皮肤这么白的男人太少见了,最关键是,他只是看着娘气,身上的气息却给人一种凌厉之感……并不是最合适的男主之选……
“去吧去吧,你们拍这一组。”江桐一听,顿时就来劲了,怂恿温宁去拍,一副贼兮兮的样子。
最后温宁就云里雾里的与季行简成了这一组古装拍摄的男女主角,两人各自换了一身衣服。
温宁的一身白色汉服出来,垂眸内敛的姿态,说不出的温婉感,季行简则是一身青色的长衫,书生打扮。
7哥过来给两人讲了一下拍摄的要旨,季行简倒是无所谓,反而温宁自己很紧张,一直拉着他的手。
打好了灯光以后,季行简便站在温宁身后,为她绾发,温宁不经意的抬头,两人的视线从铜镜中交错,相视一笑……
绾青丝,挽情思。
任风雨飘摇,人生不惧。
浮生一梦醉眼看。
海如波,心如皓月,雪似天赐。
你自妖娆,我自伴,永不相弃!
周围的摄像机,不停的对着两人拍摄,两人之间的默契,那种相伴一生的柔情,让人心生羡慕。
7哥都忍不住鼓掌了起来,不苟言笑的冷脸上,有了笑意。
“你们这哪里是拍摄,明明是**!”江桐过来温宁身边,直接勾起她的下颌调侃她。
7哥看了一眼江桐这女王范的动作,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现代组的拍摄,你们两人来。”
“我们?”这次换到江桐懵逼了,抬手指着自己,眼睛看向一旁冰块脸的宋东霆。
温宁笑得前俯后仰,挑眉看着她:“报应来了吧,让你刚刚看我笑话……”
“现在才下午两点,抓紧时间,你们也争取一条就过。”7哥说着,便已经让助手们收拾器材,准备换个地方。
思仪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原本属于她的拍摄,结果她到被晾在了一边,要不是碍于裴峰在现场,她差点就发火了,干脆说不舒服,直接带着经纪人走了。
裴峰这会儿那有空去搭理她,走了就走了,也没挽留。
第二组现代的拍摄也很迅速,江桐与宋东霆两人很适合现代组的拍摄,也默契十足,虽然不是一条就过,但也很快,7哥也鼓掌表示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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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组拍摄的底片跟短片,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后期还会进行修剪,对宣传海报跟宣传短片的面世,很期待。
7哥还有别的工作在身,晚上的饭局她没有参加……
作为圈子里著名的广告拍摄制作人,她很清楚这条广告出来的效果,这两对情侣都是有背景的人物,估计也不会在意能不能在娱乐圈火起来……
但是这个广告的创意,真的别具一格。
最先预热的是星宇传媒的官V发布了两张思仪拍摄的海报图,为凝脂膏做宣传。
思仪本来就有过千万的粉丝,她的微博转发了以后,很多人都好奇思仪拍摄的这一现代一古代的图片,是干什么的。
粉丝兴冲冲的跑去众益国际的官V,发现是个才注册认证的蓝V,里面还都是空白一片。
紧接着是报纸、新媒体、各大商场以及LED显示屏的平面广告,只是广告的里面的人物,古代组的是温宁跟季行简,现代组的是江桐跟宋东霆。
凭借着这四人各自的关系网络,长宁集团、华兴等等各行各业的企业,都对此进行了宣传。
大家对众益国际以及凝脂膏的期待达到了一个新的**,众益国际的微博关注度也一下子涨了好几十万的粉丝,哪怕里面空空如也。
最后是宣传短片在各大网络平台以及电视频道的播放,现代与古代的场景交错,两对情侣之间的默契与唯美,最后的画面是凝脂膏的小瓷瓶,以及众益国际的商标。
宣传短片,直接把凝脂膏跟众益国际推向了一个新的**,几乎引起了全民热议。
电脑的屏幕在黑夜里发出莹莹的蓝光,一双白皙的手握着鼠标,重新回看了一遍这条宣传短片,在季行简与温宁对视的那个画面上,按了暂停键。
镜头的主角是温宁,但这个角度是唯一能看到季行简全脸的。
电脑跟前的这个人死死的盯着两人这样温情的对视,眼底扯出丝丝缕缕的阴狠。
季行简没有死,重回季家岛,甚至当众宣布傅锦年跟季念念是他的妻儿……那个时候她就巴不得这一家三口都葬身,结果却传来御门重创的消息……
季行简带着银色的面具,所有人都以为他被那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甚至以为他留在季家岛打理着……
可是谁会想到,季行简完完全全的换了一张脸……堂而皇之的与她的好姐姐傅锦年在江城逍遥自在的生活着。
如果季行简一家三口在季家岛,她倒也不会如此的愤怒,也奈何不了他们……偏偏他们这般活得这般放肆……而她却过得不人不鬼……
傅锦绣的双手一点点的放到了肚子上,这些年来,她做了三次子宫移植手术才成功,休养了两年才让这个移植的子宫,完完全全的适应她的身体,而她肚子上有好几条狰狞而丑陋的伤疤……
还有她脸上……傅锦年那个贱人留下深可见骨的刀伤,她做了无数次的美容,都无法消除留下的伤痕,她现在只能披头散发的,压根不能把头发扎起来……
凝脂膏有祛疤的功效是么?
傅锦绣冷冷的看着电脑上的广告词……她等着这款药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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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脂膏宣传的这则广告做得极其成功,不仅仅在公众迅速推广了凝脂膏与众益国际的知名度,更让很多女人心生向往,有这样一个男人对自己不离不弃。
公众对凝脂膏与众益国际的关注度达到了空前的火爆,众益国际的官V关注度更是破了百万,前仆后继的经销商前来与之签订合同,帮忙销售。
明星、白领、名媛之间对凝脂膏的讨论也是居高不下。
凝脂膏开启了预定,高端版、低端版各1000瓶,没想到高端版不到半个小时,被预定光,低端版的也在三个小时之内预定完。
火爆程度,完全超出了温宁的预料,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开心得直笑。
温宁特意组了局,把江桐跟宋东霆喊过来吃饭。
温宁兴致高涨,与江桐喝了好几杯红酒,想着众益国际后续的发展,江桐却讪讪的笑了两下,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温宁意识到不妥,也收敛了笑意,变得正经了起来。
江桐沉默不好开口,宋东霆很直接的说道:“我把华兴已经迁过去首都了,我跟她打算回首都了。”
“众益国际呢?你不要了?”温宁顿时就急了,这是江桐提出来的要跟她合开公司,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结果她跑了。
“我照旧负责众益国际的销售,但可能会长期在首都。”江桐有些不敢去看温宁,毕竟她自己也觉得做得有些不厚道……
“为什么?”温宁不解,江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说道:“我不想留在江城。”
这次换温宁沉默了,她没有在说什么,反而看向宋东霆:“你要好好照顾她,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哭,我不会放过你的!”
宋东霆对于温宁这样的语气跟威胁,认真的说道:“你放心,不会的。”
八月骄阳似火,众益国际蒸蒸日上,凝脂膏大卖的时候,江桐跟着宋东霆去了首都。
温宁对于众益国际的经营忽然就失去了兴致,对于江桐的离开,她多少是有些难以释怀的。
众益国际的事情,自然就全权落到了季行简身上,他干脆从长宁集团离开,打理众益国际。
一个公司起步的时候,是最艰难的时候,况且众益国际的前期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完全是靠着后期的广告跟推广一飞冲天的,这让接手的季行简,忙得不可开交。
但是不管多忙,他都会按时下班回家。
他从众益国际出来,车子正要拐弯进入主路的时候,忽然一辆保时捷直接冲了过来,他将车急刹的时候,那辆保时捷也刹在了他的车头前。
季行简骤然眯起了眸子,双手缓缓的从方向盘上放下来……这辆保时捷是故意的。
是他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了,安逸到可以随便被人挑衅了?!
他缓缓的开了车门,长腿刚落到地上,人还没从车里出来,保时捷的顶棚直接撤开,成了敞篷的造型,里面坐着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裙的女人。
女人一头过耳的短发,脸上带着超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白皙尖巧的下颌跟一张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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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淡淡的瞥了一眼这个女人,第一反应是这要被温宁看到了,晚上铁定不上他上床睡觉,长腿又收了回来,准备关上车门,倒车换个口子入主路离开。
女人见他没什么反应,忽然冷哼了一声,直接从保时捷上下来,走了过来,站在驾驶座旁边,红唇一张一合:“季行简,我知道是你。”
季行简忽然就愣住,他再回来江城,一直都用的简夜的名字,温宁甚至连江桐都没告诉……在江城,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就是季行简。
季行简的眸光骤然变得锐利了起来,降下了车窗,盯着这个女人。
单凭那一侧火爆的宣传短片,她也只是怀疑那个男人是季行简,毕竟容貌与曾经的季行简完全不同……
可是此刻,这个肤色白皙又娘气的男人,身上骤然迸裂出了一股凛冽,让她无比的确定,这个人,就是脱胎换骨的季行简……彻彻底底的改头换面了。
她戏谑的轻笑了一声,抬手摘下了大墨镜,露出了整张脸,手指还不经意的抚过曾经被温宁划破相的位置……如今已完好无损。
凝脂膏,还是有点用的……她子宫移植,肚子上手术的疤痕,也变淡了很多,估计再坚持用一段时间,也能全部都消除了。
季行简在她摘下墨镜的那一瞬间,认出来了这人是谁……
她明明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脸上的妆容也是火辣的风格,但是她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无声无息的阴沉,就好像在阴沟里待久了,被腐蚀了一样。
季行简忍不住蹙眉起来,他不会认为傅锦绣出现会有什么好事。
“大叔,多年不见,不请我吃顿饭?”傅锦绣双手交叠的搁在车窗上,探进来半个脑袋,脸上明明带着笑,却无端给人一种阴狠诡谲之感。
曾经的傅锦绣,哪怕是再怎么变,她那双又大又水润的眼睛,有一种莹莹娇弱之态……可是现在,她那双眼睛像是被污浊侵蚀了一样,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天真与透彻。
傅锦绣本来就生得漂亮,而现在则是比曾经更加漂亮,但是这种漂亮却让人生不出好感,甚至无端的有一种排斥。
季行简淡淡的瞥了她一样,透着漫不经心又随意,哪怕他这张脸再怎么变,但是那双深邃诡谲的眼,一如往昔,像是不见底的黑漩涡,能够吞噬一切。
季行简没有开口说话,直接升起了车窗,傅锦绣要是闪得慢一点,就要被夹住了,他重新启动了车,往后倒退着准备走。
傅锦绣直接站到了他的车前,似笑非笑的撇着他,眼底的阴沉在这骄阳之下都驱散不开。
季行简冷笑一声,他狠起来的时候,自己都害怕,不想搭理她,她还偏要来挑衅。
季行简直接把车子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然后挂挡向前,猛踩油门,车子嗖的一下冲了过来,直直的朝着傅锦绣撞了过来。
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甚至有些胆小的都害怕得尖叫了起来。
可是傅锦绣唇瓣的笑意一点点的扬起来,甚至还张开了双臂,带着无声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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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短短几秒的时间,轮胎骤然在地上摩擦出了尖锐的声音,在要碰到她身体的时候,停了下来。
季行简双手握着方向盘,抿紧了唇,眸光阴晴不定的盯着傅锦绣……
傅锦绣看着停下来的车,忽然就大笑了起来,笑得放肆而张狂……
她那么年轻,却被摘了子宫,又被温宁毁了容,后来齐坤觉得她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直接不管她了……
那样痛苦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熬到现在子宫也有了,容貌也恢复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躲在角落里像老鼠一样活了这些年,都已经忘记了阳光的味道了……
凭什么季行简与傅锦年那个贱人,能够幸福美满的生活……过得好也就罢了,偏要如此的大张旗鼓,秀恩爱似的拍摄那样的短片……
既然非要让她知道,那她不回来将一切都报复回去,又怎么能对得起她曾经所遭受的一切。
附近的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各种八卦猜测,脑补了一大段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傅锦绣轻笑着指了指车门,季行简沉着脸,盯着她,今天她是特意来堵她的。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把保时捷堵在口子这里,占了马路的一半,不少形式的车辆都只得绕道而行。
恰逢下班点,导致路段有些堵,有的车主都停车走过来了,但看到傅锦绣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态度又好了很多。
傅锦绣盈盈的笑着,目光落向车里的季行简,她越是这样不说话,越是令人无限遐想,引得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季行简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开了车门锁,她便拿着电子钥匙,按了一下保时捷的车锁,对着离她最近的一个车主说道:“麻烦您帮我把车停到旁边一下。”
她说完便直接拉开季行简的车门,上了副驾驶,歪着脑袋瞧着他:“大叔,生气了?”
季行简半磕着眼眸,忽然勾着唇角笑了一下,扭头过来,睥了一眼傅锦绣,带着说不出的不屑。
“真令人失望啊……”傅锦绣也不在意,拖长了尾音,语气有了几分暧昧,“我回来了,大叔难道就不能开心一点?”
季行简仍旧是不搭理她,手机震了一下的时候,他拿出来看了一下,是温宁的微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我准备做饭了。
季行简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回复了她:半个小时后到家。
傅锦绣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但也能才出来是在温宁的消息,忽然讥诮的说了一句:“我姐的消息?”
“说完了没有?”季行简的声音没有温度,比起曾经伪装的温润跟内在的残忍,如今的他反而变得没有多少伪装了,压根不掩饰他对她的排斥与冷漠。
“大叔,你说我该不该跟我的好姐姐,见个面?”傅锦绣仍旧笑语盈盈,甚至朝着他靠近了几分。
季行简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危险,瞬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崩裂出危险的气息,眸光阴鸷的盯着傅锦绣:“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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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害怕了?”傅锦绣笑得风生水起,眸中冷光大盛,一点点的掐紧了手心,他越是这样在意,她越是不会让他们好过。
季行简的眸色已经冷得骇人,他一言不发的下了车,过来副驾驶这边拉开了车门,整个人肃杀而凛冽,浑身透着一股冷漠与阴戾,居高望着傅锦绣。
“你是自己滚下车,还是要我找人拖你出来?”季行简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厌恶,甚至都不屑自己去动手拉她下车。
傅锦绣一下子就收敛了笑意,阴测测的盯着季行简,原本是想给他难堪,到不想被他反将一军。
她脸上深可见骨的伤痕彻底修复的那一刻,她就迫不及待的剪了那一头长发,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见人。
她以为自己这些悲惨的经历能够让她的心里足够的强大,却没想到,她仍旧不是季行简的对手……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一定不会!
“季行简,你终有一天,会后悔这样对我的。”傅锦绣缓缓的从车里下来,他直接关上了车门,看也不看她一样,绕回驾驶座上。
“我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你而起,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傅锦绣追着他的背影,阴沉的说着。
季行简压根不回头,唇边有着轻蔑而嘲讽的笑意,不屑的说道:“傅锦绣,我没去找你算账,你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场大火以后,傅锦绣是怎么害温宁的,他很清楚……她还胆子不小,居然敢反过来找上门。
傅锦绣脸色一白,克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旋即面色狰狞的说道:“季行简,我现在是陆国平的女儿。”
季行简脚步一顿,但却淡淡的说道:“与我何干。”
他直接关上了车门,会将车子发动,汇到马路上,从后视镜里,仍旧能够看到傅锦绣站在那儿,身上火红色的裙子,极扎眼。
傅锦绣说她成了陆国平的女儿……这着实让他心惊了一下……陆国平可是鬼医门的门主……
在铲了御门以后,季家岛还能缓过来,背后便是有鬼医门联合各大中医门派或者组织的鼎力相助……他不可能像对付御门那样来对鬼医门下手……
季行简一路满怀心事,到了翡翠城的时候,他把车子停好,没有下车,而是给季行风打了电话。
那边传来季行风疲惫的声音,他关切了几句,便直入正题:“陆国平有几个女儿?”
他明明记得陆国平只有一个小女儿,叫陆宛如,素有小医后之称,后来温宁突然就声名鹊起,小医后便成了她。
季行风的女友陆贞是鬼医门二门主陆远风的女儿。
至于陆家老三陆忠良,跟姑姑季婉瑜有过一段恋情,他虽然结婚了,但至今无后。
季行简这么一问,季行风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迅速说道:“是不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女儿陆锦绣?”
“具体怎么回事?”季行简捏了捏眉心,看来傅锦绣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成了陆国平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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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国平几年前带回来的一个叫王兰姬的女人,那个女人还有个不太正常的女儿,就是这个陆锦绣,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来都是披头散发的跟鬼一样……就是近期这段时间,突然就正常了,把头发也剪短了,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季行风说起这段八卦来,头头是道,这些都是陆贞告诉他的。
“据说这个女人正常了以后,倒是有些手段,很快就把陆国平哄得眉开眼笑,甚至还带着她露了面的,承认是他的女儿……”
季行简一听,忍不住闭了闭眼……心底犹如压了一块大石头,很沉重。
与其说傅锦绣有手段,倒不如说她的妈妈王兰姬有手段,先是跟了傅国忠,后来傅家出事了,又能在唐门得到唐振浩的庇护,估计那时候唐门把唐振浩驱逐了以后,她转身又能靠上陆国平这棵大树……
“对了,大哥,有一件事,你一定想不到,陆锦绣是二哥很快就要订婚了。”
季行风说完这句话,这边的季行简豁然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神色极其凝重。
傅锦绣锦绣跟季行渊?!
“什么时候的事?”季行简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小妈跟陆锦绣的妈妈走得很近……”季行风说到这里的时候,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到底是小妈不死心,还是二哥不死心,一定要同他争一争这岛主的位置。
“老二到现在都没结婚,根本就是不死心。”季行简似有似无的叹息了一声,旋即语气便凝重了起来,“你留意一点,老二怕是要有动作了。姑姑怎么说?”
“你走后,姑姑就带着念念那小丫头回去了墓园,压根就不管事了,还是你们过来季家岛,姑姑才带着念念回来的。”
季行风提起来的时候,就有很大的怨气,都跑了,让他留在季家岛看家。
季行简并没有说要回去季家岛,而是叮嘱道:“那你小心一点,别被老二拉下马了。真要受不住了,你公开老二的身份便是。”
季行风被季行简给气笑了,笑完了,又说道:“大哥,我很好奇,你怎么想起要问我这事。”
这种陆家的辛秘事情,他会知道是陆贞告诉他的……
虽然现在季行风是季家岛的岛主,但外界的人都以为季行简也在季家岛,在背后指点季行风……压根不知道他跑去了江城过自己的小日子……所以,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问起这事来。
“我记得陆国平的女儿叫陆宛如,感觉那里不对劲,就问问罢了。”这其中的曲折,他不好怎么去跟季行风说,季行简干脆话锋一转,直接岔开了话题,“对了,上次跟念念视频的时候,小丫头说,你跟陆贞准备结婚了?日子定下来了没?”
“差不多了,日子下来了,肯定通知你们。”季行风说起这事的时候,语气才轻快了几分。
季行简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没有与他多言,挂了电话……
他仰靠在座椅上,抬手覆在额前,夏日的最后一点夕阳打过来,覆他半边侧脸上……难怪傅锦绣敢找过来,这一次,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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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上来,按了门铃便听见温宁的脚步声朝着门口而来。
“回来了,是路上堵车了?”温宁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这是两人渐渐养成的习惯。
季行简心里那点烦躁便压了下来,唇瓣渐渐的有了轻松温和的笑意:“今天做的什么菜?”
“你最喜欢吃的酸菜鱼。”温宁笑着蹲下甚至,在鞋柜里找了拖鞋出来,递到他脚边。
等他换了鞋,她便挽着他往餐桌边上走。
季行简接手了众益国际以后,下班回来都会跟温宁讲一下工作上的事情,但是今天,他很安静。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还是工作累了?”温宁抬眸望着他,脸上浅浅的笑容,似有似无的梨涡,温婉动人。
“有点累了。”季行简放下碗筷,温宁看了一眼,他并没有吃多少。
温宁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握住他的手:“明天我去公司上班吧。”
“缓过来了?”季行简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毕竟江桐一直在身边,她突然从江城走了,觉得不习惯。”温宁走过来他身后,双手从他肩头搭下来,他便很随意的拉住了她的手指,轻轻的晃了两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不想留在江城,其实我也能理解,没有什么不能释怀的。”
季行简笑了笑,扭头过来,她便低头,脸颊与他相碰,无比亲昵的姿态。
今天傅锦绣的出现,的确让季行简有些不安,他摸不准这个女人会做什么。
就在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温宁身上,以免她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傅锦绣没有再出现,但却是众益国际迎来了危机。
市场上出现了凝脂膏的山寨品,走的路子也跟众益国际一样,这完全就是一起有预谋有策划的山寨。
凝脂膏占据了高端市场,而这个山寨品叫芙蓉霜则占据了中低端市场。
温宁已经重新回去众益国际上班,她没有商业上的天赋,所以对于山寨品的出现,很不理解:“简,这这个配方,只有我们有,这个芙蓉霜是怎么进来市场的?”
凝脂膏如今这样火爆,会有人山寨也无可厚非,但是芙蓉霜的出现,很明显是背后有人策划的,虽然不能彻底去除疤痕,但也有淡化疤痕的效果……
季行简并不怕对方抢占市场,只对方这样做,明显是坏了市场,故意来打击凝脂膏。
“对方也看中了这一块的利润,有可能是买了凝脂膏以后,回去研究的成分,也有可能是找的专家配出的可以淡化疤痕的配方……商场上这种事情很常见,不必担心。”
季行简安抚了温宁,她刚走出办公室,他脸上的笑意就凝固了下来,直接拿起座机,吩咐人去彻查。
温宁回去自己的办公室,前台就拿了个文件递过来给她。
“谢谢。”温宁接过快递,有些奇怪会是谁给她邮寄同城快递。
她把文件撕开,里面是一个信封,只有一张照片,她拿出来的时候,看到照片上的女人,吓得尖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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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人是她自己,但双颊被P得鲜血淋漓,一刀一刀的,都是伤痕,双手还捧着一个血淋淋的子宫,照片背后还有一行字:我回来了。
温宁这样一声尖叫,引得她的助理连忙跑了过来。
她心跳仍旧有些紊乱,刚刚那一下,是真的被吓到了,抬手捂着胸口,对着围过来的助理,露出惨白得笑意:“没事。”
助理直接把她丢在桌上的照片拿起来看了一下,也是一惊,旋即说道:“谁这么恶作剧?我去问问前台,这快递怎么回事。”
温宁拉住了她,摇摇头:“你去忙吧,我自己处理。”
是傅锦绣回来了……温宁渐渐的缓下来了心跳,手心一点点的掐紧,这个妹妹……对她已经没有什么姐妹之情了,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没多久,她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温宁接起电话:“您好,哪位?”
“我的好姐姐……”傅锦绣的声音带着嘲弄的意味,“当初我遭受的一切,是时候该找你讨回来了。”
温宁自然能察觉到傅锦绣的不善,也没有客气:“你是想再被划两刀?”
“呵呵……”傅锦绣冷笑了起来,骤然沉下了语调,“傅锦年,这两刀,我会还给你的。”
温宁没空听她在这里大放厥词,刚要挂电话的时候,她忽然厉声说道:“傅锦年,滚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你有话就在电话里说,我没空见你。”温宁才不会单枪匹马的去见傅锦绣,很明显她回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哦?是么?”傅锦绣又是讥诮一笑,“听说众益国际是你创立的,我毁了它,如何?”
温宁顿时就想起了现在市场上的山寨品芙蓉霜,她眉头直接就蹙了起来……原来是傅锦绣在背后,兴风作浪。
两人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咖啡馆,温宁直接就赶了过来。
温宁进去咖啡店之前,刻意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在附近埋伏着,进门的时候,也环顾了一圈,留意里面有没有傅锦绣的同伙。
傅锦绣孤身一身坐在咖啡厅的角落,过耳的短发,身上是一条白色的裙子,只是整个人看着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怯弱柔美,反而有一种令人无法言说的阴沉,就像是阴暗角落里待久了,有了腐朽的味道。
“我还以为,你会临阵逃脱。”傅锦绣点了一杯特浓咖啡,苦味很浓郁。
温宁点了一杯白水,直接在她对面坐下:“你跟我见面,要说什么。”
傅锦绣特意的抚了抚自己光洁的侧脸,眉梢轻挑:“你就不好奇,我的脸是怎么完好如初的?”
温宁瞄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你的脸好没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么?”
“我为你当了一劫,摘了子宫,还被你毁了容,过了这些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却跟季行简过得逍遥自在,还生了个孩子……你觉得,我会让你们这样好过?”
傅锦绣一想起曾经的那些过往,她心里的怨恨压根就止不住……如果不是季行简当初刻意的诱惑她,她不会去江城,也不会遭遇那样恶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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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就凭你做得那些事情,留了你一命,你该偷着乐了。如今脸也靠着我研制的凝脂膏恢复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温宁神色淡淡的,傅锦绣特意让她看脸的时候,她就猜到了,是用凝脂膏祛疤治好了……看来她没少花钱买凝脂膏。
“你这种女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傅锦绣冷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会毁了众益国际,抢走季行简……哦,我忘了告诉你,我早跟季行简见过面了……那个小白脸,就是他。”
温宁脸上的神情有了变化……行简居然已经跟她见过面了?!
“他夸我越来越漂亮了……”傅锦绣又轻抚了一下侧脸,唇瓣有着浅浅的笑意。
“这就是你要见我的原因?”温宁忽然就明白过来了,傅锦绣突然出现要做什么了……想要抢走季行简?!简直痴人说梦话。
“当初如果不是你,蒋行之跟季行简都是我的男人……哦,差点忘记了,那个蒋行之是冒牌货……”傅锦绣说着就情绪激动了起来,眼底瞬间阴沉席卷,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跟季行简在一起了,结果他引着我来了江城,害我遭遇了这一切……傅锦年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你被黎邵阳睡过的女表子,生下了个小野种……”
温宁直接拿起跟前的白水,朝着对面发疯的傅锦绣泼了过去,她顿时就没声了。
“傅锦绣,六年前我没弄死你,已经相当后悔了。”
曾经发生的事情,温宁不想再提,但她自认为对这个妹妹不差,结果傅锦绣是怎么来回报她的?
不管她这次回来要做什么,但凡她敢染指季行简一下,她温宁一定会把她大卸八块,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傅锦绣不妨,被她泼了一脸水,神色阴戾的盯着温宁,牙关咬得直响:“你找死!”
她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温宁直接一耳光就甩了过来,然后一伸手抓住了她的短发,将她拖到跟前来。
“你骂我的时候,不该想想你自己是个什么样?我傅锦年再不堪,也比你好千百倍!”
傅锦绣在大庭广众下被人泼水,被人甩耳光,被人训斥,已让她脸色大变……她想要从温宁手里挣脱开,却没想到温宁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更让她不解的是,明明该是她掌握主动权的,为何傅锦年这个贱人反客为主了。
“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不想跟你计较,但是从此刻开始,你敢打季行简的注意,我一定让你后悔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温宁说完,直接被傅锦绣丢到了一边,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转身就往外走。
好歹她这几年在泰国跟着训练了,傅锦绣手无缚鸡之力还敢单独约她出来,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偏要抢了季行简!”傅锦绣气得不轻,浑身都颤抖着,“我一定会拆散你们的,一定!”
“傅锦绣,过你自己的小日子不好么?非要跑过来找死?!”温宁压根不把她的危险放在心上,甚至还坦然的说道,“我跟他早就已经结婚了,你就是连抬腿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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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从咖啡厅离开,只剩下傅锦绣狼狈的坐在那里,整个人阴沉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拿出手机拨通了季行渊的号码。
季行渊握着手机,隔着露天的窗台,静静的看着温宁从咖啡厅走了出来,神色诡谲不明。
“锦绣,我到江城了,你在哪儿呢?”季行渊的声音很轻,甚至还染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一个疯疯癫癫,不正常了几年的女人,突然变得正常了,甚至能够迅速的赢得陆国平的青睐,这个女人不容小觑……或者说,这对母女,都很有手段……
陆家的人不清楚这个女人是是什么底细,但是他清楚……这个女人可是个狠角色……而他跟陆锦绣之间即将举行的订婚,更像是一种相互合作的协议。
这次陆锦绣对众益国际下手,多少也有他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他也一直以为季行简还在季家岛内,原来那个出现在季家岛内带着银色面具的人,根本就是幌子……
他的好大哥,居然改头换面,堂而皇之的在江城跟温宁过悠闲的日子……
傅锦绣与季行渊见面的时候,她身上的水渍已经干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声的柔弱,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季行渊望着她的神色也十分的温柔,温柔得不切实际……她的这张脸,咋一看上去,与温宁的有几分相似……
他其实也没见过温宁几次,忽然就对这个女人有了几分好奇……居然能让大哥季行简舍了季家岛的位置,陪着她在江城过柴米油盐的小日子。
“锦绣……”季行渊抬手轻轻的抚着她的侧脸,叹息一般的说道,“非要过来跟他们对上,你又是何苦呢?”
傅锦绣心下一沉,脸上的柔弱之色有了几分僵硬……明明他也觊觎季家岛的岛主之位,却又忌惮季行简……她对众益国际下手,他会不知道?
她已经改名陆锦绣也有好几年了,季行渊这个男人第一次见到她,就覆在她耳边低声点出了她的身份……
“你怕了?”傅锦绣脸上渐渐的有了几分惶恐之色,季行渊却低低的笑了起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加大芙蓉霜的宣传跟生产,彻彻底底的毁了众益国际。”傅锦绣说得斩钉截铁,季行简与温宁一起的那则宣传的短片,着实恶心到了她,她说什么都要毁了众益国际。
季行渊不会傻到去动用季家岛的势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带着笑意的说道:“我不适合露面。”
傅锦绣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冷厉,她用的是鬼医门旗下的一个公司,陆国平被她妈妈王兰姬哄得眉开眼笑,给了她几家公司经营,傅锦绣便找王兰姬要了一家……
赚钱的事情,谁又会不愿意呢?更何况芙蓉霜是在江城隔壁的湘城面世的。
“你姐姐傅锦绣清爽干净的模样,你也学着点,别太阴沉,身上的戾气太重。”季行渊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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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绣身上的戾气越发的沉重了,双手紧紧的捏在掌心,脸上的神情变得可怖起来……难道季行渊也对她的那个姐姐有意思?
还是因为她跟季行简在一起……季行渊想要夺过来……
人就是有这样一种心理,什么都要与之争上一争……倒不是季行渊对温宁有什么感情,只是因为她跟季行简在一起,与傅锦绣的心思有些大同小异……不甘心使然罢了。
强将手下无弱兵,所以季行简手底下的人,第二天的时候,就查到了生产销售芙蓉霜的源头,是湘城的一家名为润颐的中药制药厂。
季行简直接让助理去处理,润颐的厂长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直接说道:“我们的产品又没有侵权!”
做这件之前,厂长就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压根不怕众益国际来起诉,就算是起诉润颐,也不过是免费给润颐打广告。
助理被对方气得浑身都要炸开了一样,直接说道:“那你们等着法院的传票!”
挂了电话以后,厂长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傅锦绣打了个电话,语气很恭敬:“陆小姐,众益国际的人已经打了电话给我,语气很不善。”
能够查到润颐,在傅锦绣的意料之中,更何况她上午还去见了温宁,季行简迟早会知道是她的。
这边助理跟季行简汇报了跟润颐交涉的结果,随后季行简的工作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在众益国际商业楼旁边的港式茶餐厅,是我找上去,还是你下来?”傅锦绣的声音透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更有一股成竹在胸的笃定。
季行简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六点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拿着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然后从大班椅上起身。
他过去的时候,傅锦绣正坐在布艺沙发上喝茶,神情极其的惬意悠闲。
她已经换了一身浅紫色的包臀职业装,连眼尾都是浅浅的姿色沿线,整个人看着无比的妖娆,这种妖娆之中,夹杂着一股阴暗跟危险,就像美丽的食人花一样。
季行简坐在了她的对面,朝着服务员招手点了一杯柠檬水,这玩意儿温宁爱喝,他就跟着习惯了……喝起来也清爽。
很显然季行简已经猜到了是傅锦绣在背后搞的鬼,但他过来这里,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反而让傅锦绣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以为他会怒不可恕,可他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季行简慢悠悠的喝完一整杯柠檬水,瞄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下班,他淡淡的说道:“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傅锦绣见他真的站起身,不由得出声喝止。
季行简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居高看着她,等着她的后文。
傅锦绣被他看得背后起了一股寒意,他那双眼睛跟无边无际的深渊一样,让人看不到底,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更让傅锦绣不愿继续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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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已经打好了腹稿,可是季行简安稳不动,她先开口,反而失了主动权,嘲讽的说道:“这只是个开始。”
众益国际的创始人是温宁,如今季行简接手在打理,那她就先毁了这个公司……
季行简轻笑了一声,他倒是想知道,傅锦绣在背后策划了这些,是靠的陆家,还是季行渊……不然,他怎么好出手,以绝后患呢。
“你想怎么样?”季行简风轻云淡的反问着,眸光浅浅淡淡的落在她身上。
傅锦绣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季行简修长的手指,忽然笑了起来,语气渐渐的有了几分暧昧。
“你把我姐甩了,我就停手……大叔,你知道的,毕竟我对你还是有几分好感的,哪怕你曾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我,给我带来了那样大的伤害……我也不怨你。”
季行简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却是压根都不把她刚刚说的当回事,不紧不慢的说道:“听说你要跟我二弟订婚了。”
若无其事,才更加令人难堪,傅锦绣已经算是很给他脸面了,竟然是这样的回应,让她一瞬间就冷下来脸,眸光阴沉的望着季行简,唇角一勾:“怎么?害怕了?”
季行简静静的看着她,冰冷如铁的眸光,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下次出门,记得吃药。”
傅锦绣的脸色更加难堪了,说她有病!
“好,很好,季行简,我给过你机会的!”傅锦绣恼羞成怒,旋即又冷冷的笑了起来,“我已经跟傅锦年见过了。”
季行简身上的温和气息,瞬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阴戾,眼底像是有一阵又一阵的海啸,在席卷而来,哪怕他如今的样子肤白娘气,却也陡然间有了一种凶狠之感……他从来都是一条凶残的豺狼。
“这就护短了?”傅锦绣瞧着他瞬间骤变的脸色,心里忽然有种铺天盖地的嫉妒与不甘……
从小蒋行之就偏爱傅锦年,后来那个黎邵阳假扮的蒋行之也是,如今季行简更是……不管她对季行简有没有感情,她都不会让季行简好好的与傅锦年在一起。
傅锦绣忽然换了一副神色,有着几分缱绻的暧昧,盈盈的望着季行简:“大叔……”
季行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收了手机,淡淡的说道:“等会儿你妈跟陆叔叔应该就到,老老实实的回去陆家。”
傅锦绣现在毕竟是陆国平的女儿,他不好怎么下手。
傅锦绣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是她,甚至都提前通知了陆国平跟她妈过来江城!
她不想回去陆家,这一走,恐怕她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你不怕我告诉所有人,你是季行简?”
“知道我是季行简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季行简漫不经心的说着,他一直用简夜的身份在江城生活着……虽然季行简这个身份暴露出去了,会带来一定的麻烦跟不便,但也并不是应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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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宣传一下。”傅锦绣轻轻的笑着,他既然在江城一直用的简夜的身份,那就说明他不想暴露他是季行简。
季行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望着她,傅锦绣便得意一笑,知道自己有了与他谈判的把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季行简觉得她像只苍蝇一样令人讨厌。
“我已经说过了,甩了傅锦年。”傅锦绣咯咯的笑了起来,缓缓的朝着季行简靠近过来。
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她这张与温宁相似的脸,他原本就沙哑粗粝的嗓音刻意的压低了几分,便有了几分蛊惑的味道。
“我甩了她,那你呢?跟我二弟划清界限?”
傅锦绣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天真无知的女孩,明明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对她又什么感情,可不知为,心头还是微微的荡漾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盯着季行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歪着头,露出几分狡黠:“大叔,你这样的提议,我倒是可以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我二弟也来江城了,对么?”季行简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的点。
傅锦绣也不傻,知道季行简这么问,是试探她,他如今很显然已经知道了是她在背后使黑手,却迟迟没有动手收拾她,是还不确定,她依靠着谁的势力罢了。
所以把陆国平跟她妈妈叫过来了,带她回去陆家,是最保险的方式。
“大叔,你二弟可是想季家岛岛主的位置呢。”傅锦绣妖娆一笑,又朝着季行简靠近了几分,“大叔,不知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你姐姐,傅锦年。”季行简脱口而出,提到她的时候,眼底情不自禁的溢出了温柔。
傅锦绣先是一愣,旋即神色越发的阴鸷了起来,看起来很不对劲。
“那我呢?当初你在唐门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
“不过是利用你罢了。”季行简很坦然……说他薄情也好,心狠也好,他对傅锦绣,只有利用。
“呵,你说得倒是轻巧,可你为了傅锦年,毁了我一生!”
傅锦绣一想起她这些遭遇,这些生不如死的煎熬日子,她心里就恨得厉害!
“我那时候才多大?我有小心思,有小算盘又怎么样?我有伤害过任何人么?但是你却为了傅锦年,一步步的引着我走进了深渊,到头来还怪我,贪得无厌,怪我有不该有的心思!你现在随便找一个大学生去引诱得试试,你看她会不会照样上钩!”
傅锦绣说起来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季行简是她年少时候情犊初开遇见的男人,将她拥在怀里的第一个男人……
哪怕后来她被大千世界迷了眼,跟了黎邵阳假冒的蒋行之,可季行简在她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后来她知道一切都是一场骗局的时候,她会疯了一样,她承受不了,她怨恨傅锦年!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傅锦年。
他现在这样坦然的承认对她不过是利用,可这却毁了她的一生……只是因为她有着跟傅锦年相似的脸,只是因为年少时候有着一份虚荣跟算计,所以就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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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所有人对她都是利用,那个黎邵阳假冒的蒋行之是,季行简对她也是,后来的齐坤更是!
她在后来无数个黑夜里,不止一次的想,要是那时候季行简没有故意诱惑她,她是不是现在会过得不一样……
哪怕他那个时候对她稍微的好一点,她也不至于后来遭遇那些不堪的事情,成了现在这样。
季行简像是能看透她的想法一样,眼底渐渐的有了厌烦之色,当初他给过傅锦绣机会,是她自己贪得无厌……哪怕当初他不去刻意引导她,她也会自己想办法,往那条路上走。
一个人的本质就是如此,如何能改变?
他当初的作为,不过是加快了事情朝着那个方向走罢了……说他心狠也好,薄情寡义也罢,他不在乎的人或事,压根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季行简不想与她多费唇舌,站起身来,傅锦绣偏头摸了一下眼泪,透过玻璃看着往这里走的那一道人影,眼底忽然有了一抹极亮的光。
她动作急快的扑向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狠狠的说道:“我就是不想要傅锦年过得这样好!我会拆散你们的,我一定会拆散你们的!”
季行简猝不及防,被她扑得跌回来布艺沙发上。
这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包厢,侧面是水晶流苏样式的帘子,而他要推开傅锦绣的时候,她直接勾着他的脖子吻了过来。
季行简顿时有种吞了苍蝇一般的恶心,迅速的扭开头,用力的伸手推她,而她跟疯了一样,力道大得骇人,简直是孤注一掷。
傅锦绣见季行简偏开了头,她非要吻他的唇,便又凑了过来,就要碰到的时候,傅锦绣直接被人拉住了衣领,硬生生的往后拽她。
傅锦绣仍旧紧紧的抱着季行简不肯撒手,实在是被衣领勒得脖子都有了一条红痕,几乎都喘不过气来,她不得已才松手退开。
除了在芭提雅庄园的时候,他没怎么反抗的被温宁扑得这样狼狈过,这还是头一回。
傅锦绣简直跟疯了一样,让季行简略显狼狈,而他看到温宁的时候,更是惊魂未定,连忙站起来:“阿宁,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温宁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冷眼盯着捂着脖子咳嗽喘息的傅锦绣。
等到她平静下来的时候,却是抬眸狠狠地盯着温宁。
温宁眼底的神情极其的冷漠,抬手就是一耳光甩了过去,傅锦绣直接就被打偏了脸。
她捂着火辣发疼的脸,一扬手,要打回来,更是阴狠的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
温宁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反手往后一拧,抬脚朝着她腰上踹了一跤,直接将她按在了桌面上。
她眼底犹如被黑暗席卷了一样,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饶是季行简,都忍不住心惊了一下,这样的温宁……太陌生可怕,被阴郁覆盖,像是要与人同归于尽一样。
她另一手直接把桌上的茶杯摔开,茶杯碎片在桌面上崩裂开,傅锦绣一声尖叫,往旁边躲,要避开这些飞溅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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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直接捡了桌面上一块碎片,抵在她侧脸上,语气极沉:“傅锦绣,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别来找死?你以为我跟你说得好玩?!”
傅锦绣瞳孔剧烈的收缩了起来,眼前的温宁简直跟疯了一样……当初拿刀划她的脸的时候,温宁也是这样阴沉的神情……
傅锦绣吓得不敢吱声,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温宁要是用点力,她手里的那个玻璃碎片就能戳破她的脸!
她几乎买了上百瓶凝脂膏,才让脸完好如初……
“傅锦年,你疯了!大庭广众之下,你敢公然行凶伤人!”
傅锦绣忍不住大喊了起来,自然就惊动了周围人过来……毕竟刚刚她摔茶杯的那一下,声音很大。
“你都不要脸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温宁冷笑一声,直接扭头对着围观的人说道,“你们都来看看这个女人,仗着长得跟我有几分像,不知廉耻的勾引、威胁我老公!甚至还来威胁我跟我老公!”
正室打小三的事件实在是太多了,而向来小三被打了也不会有什么同情,所以看到两个女人这样,围观的人反而对傅锦绣指指点点起来。
温宁整个人森利无比,又有着凌厉的气势,她按着傅锦绣的脸脑袋,让她转头过来,刻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她,手中的玻璃碎片仍旧悬在她侧脸上,表现出一副蛮横的样子。
即便她把事情闹得这样难堪,甚至在公共场合都不顾及自己的颜面,温宁也没有丝毫的退让……季行简是她的逆鳞!
温宁压根不受这些围观人的影响,对着傅锦绣厉声呵斥:“傅锦绣,你是跟我出来,还是要继续这样跟我谈?”
“姐,我们出去谈,你放开我,放开我……”傅锦绣吓得瑟瑟发抖,更是故意喊她姐。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别跟我乱攀亲戚!”温宁直接否认与她的关系,丢了手里的茶杯碎片,站起身来往外走。
走过季行简身边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欲言又止。
“放心,我没事。”温宁直接垫脚搂着他的脖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了他,“你把车开过来这边等我。”
傅锦绣压根没想到温宁变得如此的不管不顾,终究是讪讪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在温宁身后走出了茶餐厅。
“哇塞,那个正主太帅了,以后我也要学两手,揍得小三哭爹喊娘!”
傅锦绣听到有人这么喊了一句,脸色青白交错,紧紧的拽着手心,眼底布满了阴狠……傅锦年,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上!
姐妹二人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傅锦绣刻意与温宁保持了距离,而她身上仍旧保持着那股凛冽的气势,唇角有着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样子……
当初她留了傅锦绣一命,如今她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居然还是执迷不悟。
“傅锦年,我低估了你。”傅锦绣不甘的瞪着她,眼底有着如毒蛇一般的阴狠,“你别得意的太早,我受的所有屈辱,迟早都会从你身上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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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冷笑一声,讥诮的瞥了她一眼:“傅锦绣,下一次让我在看到你往季行简身边靠,我把你整张脸都毁了,连凝脂膏都修复不回来。”
“怎么?害怕我把他抢走了?”傅锦绣忽然就轻笑了起来,有着几分莫名的得意,“你真以为,你是他的唯一么?”
“我不是,难倒你是?”温宁看着她,淡淡的一句反问,顿时让傅锦绣倍感狼狈,但她还是固执的说道:“没有你,那就能是我了!”
温宁轻轻摇头,觉得她有些无药可救,根本就不是喜欢季行简,只不过是见不得他们这样好,想要拆散罢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温宁现在看到她就无比的厌烦,恨不得自己没有这样一个妹妹,“你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么?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温宁变了,彻彻底底的变了……以前她不会说这样刻薄难听的话……
傅锦绣被她羞辱得浑身都气得在颤抖着,恼羞成怒的指着她骂了起来。
“你还不是一个烂货!当初你跟假冒行之哥哥的黎邵阳搞在一起,把他害得差点葬身大火,现在御门没了,黎邵阳也死了,你又回头跟他在一起,傅锦年,你还真的是有手段,居然还让他跟你结了婚!谁知道你生的孩子,是哪个野男人的种!你不是从小就爱的是行之哥哥么?他要是地下有知,你是个女表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有你这样的童养媳!”
温宁顿时就因为她这一段话,气得脸色通红,眸光锐利的盯着她,手心用力的掐了两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论。下次,我再看到你缠着季行简,你就等着被大卸八块。”
温宁不想与她多言,把不投机,半句多,转身就走。
傅锦绣不肯罢休,追在她背后愤怒的大吼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有那些经历,也不会活成现在这样……傅锦年,走着瞧,我会过得比你好的!”
温宁刚走从角落里走出来,迎面就与等着她的季行简撞了个满怀。
他直接搂住温宁,望着紧跟着走出来的傅锦绣,她的脸色极其阴沉难堪。
季行简搂着温宁转身过来,看着赶过来的陆国平跟王兰姬,淡淡的说道:“陆门主,他在这里。”
毕竟傅锦绣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正常,虽然现在她正常了,但一直都在陆家没有离开,突然找王兰姬要了一家公司就从陆家离开了,陆国平知道了以后,派人去湘城找她没有找到,多少也有些担心。
陆国平没有想到,他会收到季行简的消息,说陆锦绣在江城,麻烦他过来一趟。
他是聪明人,当即就带着王兰姬赶过来了江城,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季行简,毕竟跟曾经季行简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只是以为这人是季行简的亲信,对他也没有过多的留意。
但是陆国平看到季行简怀里的温宁,再看到旁边的傅锦绣,两人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倒是愣了一愣,旋即狐疑的看了一眼王兰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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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兰姬更是聪明人,她一瞬间就猜到了这是谁,而陆国平细微的表情,她也能察觉到,估计他也有了怀疑……
她直接惊喜的朝着温宁开口:“锦年?是你么,锦年丫头?”
“王姨。”温宁点点头,没有任何避讳,拉着季行简说道,“这是我老公,简夜。”
“锦绣来江城是寻你?”王兰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傅锦绣,带着几分责备的说道,“你早就跟锦年遇到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傅锦绣从看到了陆国平跟王兰姬以后,就很安静,乖巧温顺得异常。
温宁压根就不信王兰姬会不知道她八百年就跟傅锦绣遇见了,也没有什么耐心跟她在这里演戏。
季行简察觉到了温宁的不耐烦,便淡淡的说道:“陆门主,我先带我夫人走了。”
两人上了车,季行简立刻就握住了她的手,温宁亦是微微一笑:“你放心,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我是怕你误会。”
“误会你跟傅锦绣?”温宁轻笑了一声,用力的捏了捏他的手心,“我不至于眼瞎到那种程度。”
季行简低低的笑了两声,忍不住将她搂在了怀里,在她左右脸上轻轻的吻了好几下,最后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我都已经等着陆国平跟王兰姬过来带她走了,压根就没想到,她会跟疯了一样……要是真被她亲上了,我估计我得把这层皮给错洗破了。”
“还好我拉住了她。”温宁也有些庆幸,吻了吻他的唇,“我今天那样,把你吓到了吧……”
“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开心。”季行简唇瓣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压根没有想到,温宁对他的占有欲会这般的强烈跟偏执。
“我这样,你不反感么?”温宁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从那场大火以后,她就知道自己彻底的变了,变得心狠了许多,仿佛心底的恶魔被放了。
这一次遇到了傅锦绣,她心底的恶魔,又重新跑了出来……那种恨不得拉着一切入黑暗的疯狂。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这会儿都天黑了,季行简干脆驱车载着她找地儿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温宁脑海里还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忽然低声说道:“她现在是什么身份?”
季行简没有动傅锦绣,还应约出来,估计是有什么让他不好对她下手……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季行简明白温宁的意思,漫不经心的说道:“她现在叫陆锦绣,成了陆国平的女儿,陆国平是鬼医门的门主。”
温宁现在清楚中医界的组织跟门派,季家岛跟鬼医门不是一个级别的,忍不住瘪了瘪嘴,冷笑了一声,说道:“难怪她敢回来江城挑衅了。”
“凭她现在的身份,压根就轮不到要去跟季行渊在一起,两人马上要订婚了,估计是老二抓了她的把柄,两人达成了协议。”
季行简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都说给了温宁听。
温宁把信息在脑海里捋了一圈,带着几分担忧:“那行风会不会有麻烦?”
如果季行渊借用鬼医门的力量,把季行风拉下马了,那季家岛内岂不是又要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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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不是我爸爸的孩子,所以他翻不起什么浪的,不必担心。”季行简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便起身去买了单。
两人一路闲聊着回去翡翠城,季行简忽然发现,好像很多事情,都能跟她说了,不必像以前那样,担心把她牵扯进来。
回来房间,季行简坐在客厅休息,随意的拿着遥控器换台,往后靠在沙发上,有了几分惬意跟舒适。
温宁给他泡了一杯金骏眉,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让她坐过来:“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你倒是会先声夺人。”温宁笑着横了他一眼,过来他身边坐着,靠在他肩头。
左右不过是傅锦绣回来的事情,再就是芙蓉霜这个山寨品。
可是两人说到了最后,温宁也没打算告诉他,傅锦绣昨天找过她的事情。
季行简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眸光晦暗不明的瞄了她一眼:“昨天傅锦绣找你了,你不打算跟我说说?”
“你怎么不告诉我,今天这是她第二次找你的呢。”
温宁倒反驳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他说了昨天与傅锦绣见面的事情。
季行简听温宁说完,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她的算盘打错了,以为你像以前那样好欺负……”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现在变凶了?”温宁一提起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毕竟她面对傅锦绣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自己了,那种对季行简的偏执跟占有,是她也不曾想到的。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越凶越喜欢。”季行简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低头就吻了下来。
两人吻着就水到渠成的在沙发上做了起来,季行简大手按在她腹部,声音有些懊恼:“是我不够努力么?为什么你还没有怀上?”
“我避孕了……”温宁捡了衣服穿上,脸蛋还红扑扑的,还没有从余韵中平息一下。
“这都一年多了,是我身上的毒素还没彻底排完?”
“你没事了,很正常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认人不清了。”温宁捧着他的脸吻了吻,叹息了一声,“是我的问题,我还没有做好要再生一个打算。”
季行简沉默着没有说话,起身抱着她去了浴室。
两人洗了个澡出来,季行简捧着电脑办公,温宁拿着ipad跟念念视频通话。
小丫头长高了很多,五官的轮廓也更加分明了,每一次温宁跟小丫头视频,都觉得她在变化……
小丫头的话也越来越少了,每次视频几乎都是温宁在不停的说话,小丫头偶尔就会回应两句。
最开始小丫头还会要跟季行简视频,慢慢的她也不会再开口要求了……不过是长大了一岁而已,季念念像是长大了十岁一样,越来越懂事了。
“念念,如果你希望自己再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么?”温宁忽然轻声的问小丫头……她一直在避孕,就是顾及着念念。
毕竟小丫头的成长环境,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
季念念眼眸闪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道:“妈,我想跟爸爸单独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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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点点头,直接就把ipad递给了季行简,没好气的说道:“你女儿要跟你单独说话。”
季行简拿了耳机插上,通过视频看着小丫头,他眉眼间流淌着满满的宠溺:“念念,你要跟我说什么?”
“你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季念念一本正经的说着,小脸上满是严肃,“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只会有我一个孩子!大骗子,你是个大骗子,你又骗我!”
明明说了只喜欢她一个人,结果他抢了妈妈;明明说了只有她一个孩子的,结果他现在又想要孩子……就算他是她亲爸又怎么样……怎么能这样骗她……
她已经长大了,本来她就不在他们身边,要是有了弟弟或者妹妹,他们两个估计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哪里还记得有她这个女儿。
季行简没想到念念会这样激动,连忙说道:“念念,你冷静一点,你不同意,我们不要就是。”
“你说话没有可信度。”念念气愤的说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紧紧的抿着小嘴巴,“你们想要再要孩子,我也拦不住,我以后跟着姑奶奶过!”
“念念!”季行简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小丫头就直接挂断了视频,他再拨过去的时候,便是无人接听。
温宁似能料到这个结果一样,所以她一直都在避孕,见季行简神色不佳,便握住了他的手:“还是把念念接过来身边吧。”
“是该把小丫头接到身边来。”季行简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当初就不该由着小丫头说什么长大了以后要当岛主……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而他本就缺失了很多陪伴念念的时间,现在小丫头对他也越来越不满意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小丫头重要。
“我们明天就动身过去墓园。”季行简低声说了这么一句,把电脑合上,没有什么心思,继续办公了。
至于傅锦绣这边,她跟着陆国平跟王兰姬到了酒店,一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趁着陆国平进去洗澡的时候,王兰姬才拉着傅锦绣出来阳台上,脸上的温婉恬静之色,已经变成了冷厉。
傅锦绣不敢直视她,心脏碰碰的直跳……
“你想死是不是?”王兰姬气不打一处来,她要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团肉,她才不会管傅锦绣的死活。
当初傅锦绣在唐门过得好好的,偏要跑去江城,结果把自己弄成那个不人不鬼的样子……如今在陆家过得好好的,她居然又往江城跑,还敢来找傅锦年,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不过是把自己遭受的那些讨回来罢了!”傅锦绣抬眸,咬牙切齿的说着,“你不帮我,那我就只能自己来!”
王兰姬气得胸前剧烈的起伏着,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王兰姬抬手对着她的额头用力的点了两下,“你跟我要了一家湘城的公司,我还以为你是要去练手成长,结果你拿来对付傅锦年的众益国际,你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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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做,有什么错?现在润颐的利润比之前半年的都要多!”傅锦绣不服气,心里更是对王兰姬有怨恨……
她被齐坤放弃了以后,走投无路去找王兰姬,那时候她已经攀上陆国平这颗大树……
一个被摘了子宫,无法再孕,又毁了容的女儿,于王兰姬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用了,但是傅锦绣已经找上门来,她又不能置之不理……
可这样一个女儿,又着实让王兰姬丢脸,干脆说傅锦绣不正常,在陆国平那儿刷了一把同情,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如果不是她想办法让自己的容貌恢复了,恐怕她一直都是一个疯子……
“傅锦绣,你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王兰姬一把拉过傅锦绣,说道,“你想一无所有,你别拉我下水!我警告你,别跟傅锦年作对!”
先不说傅锦年是季行简的女人,就凭她把雷火神针拿出来,多少中医界的组织跟门派都欠了她人情,还有她在中医界的名声,还是帕巴桑组织的弟子,就算是陆国平都要给她三分脸面。
现在陆国平是还不知道傅锦绣做了什么,所以还对她和颜悦色的。
“我不靠你就是!”傅锦绣哪里听得进去劝,根本就是执迷不悟。
“我不靠我,你能活到现在?”王兰姬冷笑一声,“那你想靠谁?靠季行渊?”
傅锦绣不说话,王兰姬更气了:“你还真以为季行渊看上你了?”
傅锦绣的底细,季行渊清楚得很,他压根就瞧不上傅锦绣,季行渊给出的条件是让她想办法阻挠季行风跟陆贞的在一起。
王兰姬毕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一瞬间就猜透了季行渊想要做什么,他自己想要搭上陆家这条线,跟季行风争夺岛主的位置,所以才要断了季行风跟陆贞在一起。
“正好我也没瞧上他。”傅锦绣满不在乎的说着。
王兰姬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自我感觉这般良好,不再有什么顾及,冷声说道:“傅锦绣,你什么底细,人家季行渊清清楚楚,他真要抖到了你陆伯伯那儿,你以为我两在陆家还能待下去?”
傅锦绣皱眉,王兰姬也不怕刺激她,说道:“季行渊是在利用你。”
“至少对外,我是陆锦绣。”傅锦绣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我不管季行渊是看中了我这个人,还是看中了我这个陆姓,至少他愿意帮我。”
“你以为改了陆姓,你就真的是陆国平的女儿了?就是真正的陆家小姐?你做梦的呢。”
王兰姬原本不想把话挑得这么明,但她要不说清楚,傅锦绣就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傅锦绣顿时脸色煞白……她几乎都以为自己真的是陆锦绣了……
“你知道季行渊的妈妈跟我说了什么?”王兰姬一想起来,心里就一肚子的火,跟脸被人在地上踩了一样,“她说她家季行渊要一个清清白白的儿媳妇。”
“是谁跟季行渊的妈妈说得这话,还需要我来告诉你么?”王兰姬语气淡淡的,想起季行渊妈妈跟她说的那些话,她真的是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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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傅锦绣回去了陆家,一直都把傅锦绣藏得严严实实,外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底细,哪怕是现在她正常了,也是以陆锦绣的身份对外。
既然季行渊同意了跟傅锦绣在一起,想要利用傅锦绣,利用她,自然也不会去跟他妈妈掀傅锦绣的老底。
那就只可能是季行简跟季行渊的妈妈说了什么……
傅锦绣狠狠的掐着掌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季行简一直都没什么动静,原来他早就在暗地里,把她的老底给掀了……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眼泪更是抑制不住的往下落。
王兰姬毕竟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好不容易成了一个完完整整、正正常常的女人,真的不希望她再有个三长两短。
“锦绣,你听妈妈的话,回去了陆家以后,乖乖的,跟季行渊也断了,妈妈会给你找个好男人的……”
“我不甘心,妈,我是真的不甘心……”傅锦绣趴在王兰姬怀里泣不成声,“我遭遇的这些,我无法释怀……凭什么傅锦年那个女人过得逍遥自在……妈,帮帮我,帮帮我……你一定有办法的……”
王兰姬摇头,她不会为了傅锦绣去损坏她现有的一切:“锦绣,你听话,别再犯蠢了好不好……”
“你只顾着你自己,就不肯帮帮我么?!”傅锦绣一把推开了王兰姬,眼底的扭曲令人心惊。
陆国平洗澡了出来,没有看到这母女两人,便喊了一声‘兰姬’,王兰姬一慌,直接甩了傅锦绣一耳光,冷声说道:“你给我闭嘴!”
她直接拉开了阳台的门,往里面走,脸上是温柔的神色:“国平,你洗澡出来啦……”
傅锦绣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整个人偏执阴沉得厉害……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不会,绝对不会。
第二天,陆国平就带着这母女二人回去陆家。
傅锦绣从季行渊那里知道,季行简跟温宁一起离开了江城,去了哪里不知道。
季行简与温宁一起去墓园见了季婉瑜,季婉瑜一如既往的不喜温宁,对她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一脸的冷漠。
“姑姑。”温宁礼貌的喊了一声,季婉瑜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看向季行简:“怎么想着过来我这里了。”
“阿宁想念念了。”季行简说得坦然。
季婉瑜淡淡的瞥了一眼温宁,没有说什么……昨天小丫头视频完以后,眼眶一圈圈的泛红,跟发泄一样,围着墓园跑了三个小时,最后没力气了才作罢。
念念从训练的地方过来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带着一身肃杀之气,小身板挺得直直的,气场非常人能比。
季念念看到温宁跟季行简的时候,眸光很亮,难掩喜悦,但还是轻哼了一身,故意板着脸说道:“你们来做什么?”
“当然是想你了啊。”温宁直接过来,半俯身按着小丫头的肩膀,“长高了,也长漂亮了。”
“哼,你有他,你才不会想我。”季念念扭过小脑袋,心里明明美滋滋的,却又装作一脸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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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我每天都在想你。”温宁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用力的在她脸上吻了两下。
季念念长得结实了很多,温宁抱了一会儿便有些抱不住了,将她放在地上,气喘吁吁的。
“妈妈,你是有多久没锻炼了?才抱了我这么一会儿就抱不住了。”念念一边嫌弃温宁,一边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小丫头没有跟季行简说话的打算,让他有些难过,走过来抱起她的时候,念念挣扎了两下,但最后还是顺从的窝在他怀里,却是扭头哼了一声。
“别生气了好不好?”季行简在她侧脸上问了问,一副宠溺又温柔的神色,惹得小丫头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别跟我来这一招,哼。”小丫头伸手推了推他的下巴,“我才不上你的当。”
“念念,你爸爸昨天一晚没睡,早上起来就拉着我过墓园了,坐了整整一天的飞机。”
温宁在一旁帮腔,念念这才扭头认真的看着季行简,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黛青色,确实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就因为昨天她生气……然后他就直接过来墓园了……念念心里的那些小情绪,忽然就散开了。
“我原谅你了。”念念的声音很轻,在他侧脸上吧嗒了一下,季行简顿时就笑出了声,眸光极亮。
小丫头很聪明,知道两人过来不只是看她这么简单,所以后来季琬瑜走了以后,她说道:“姑奶奶走了,你们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季行简看了一眼温宁,她点点头,他才开口说道:“念念,我们想把你接去江城,跟我们一块儿生活。”
念念下意识的就准备说不去,可是看到父母两人都期待的看着她,她一下就犹豫了……
“怎么突然想把我接去江城了?”念念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哽咽,毕竟她还不到七岁,有时候也会想父母……
“想跟你一起生活,看到别人家孩子在身边的,而你却要在这里训练受苦的……有时候妈妈想起来,会很心疼。”
温宁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诚然一开始,她把念念丢给白灵,是希望她能够像白灵一样,可是现在季行简回来了,小丫头也没有必要再去过那样的生活。
她更希望一家三口简简单单的在江城生活。
“姑奶奶知道么?”念念没有直接应下来……跟季琬瑜相处的这些时间,她很喜欢姑奶奶,杀伐果决,手腕强硬,更重要的是,对她也很好。
“你同意了,我们再去跟姑奶奶说。”季行简抬手摸了摸念念的小脸蛋,目光期待的看着她。
“如果姑奶奶同意了,我就跟你们去江城。”念念又不傻,她要是同意了,回头这两人肯定说是她要过去,到时候伤了姑***心,让她来做这个坏人。
季行简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温宁,孩子有时候太机灵了也不好,完全不上当。
“念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季行简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渐渐的露出了难过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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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妈妈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导致我错过了你的成长。”
季行简的声音情真意切,一动不动的望着季念念,沙哑的嗓音有着淡淡的感伤,受伤又难过的样子。
“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我希望像天下所有的父亲那样,能够陪伴你的成长……”
“所以我知道你就是我女儿的时候,我很开心……所以昨天跟你视频的时候,你生气了,我就想了一个晚上,决定以后无论去哪里,都该把你带在身边,不该再错过你今后的成长与陪伴。”
“我很后悔没有带着你一起过去江城生活……我最对不起也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念念,你知道吗?”
“我跟你妈妈想要再有孩子,也是希望给你一个伴,在我们百年之后,你还有兄弟姐妹可以相互扶持着,而不是你一个人,你明白吗?”
“你是我上辈子的情人,是我最爱的女儿,所以,念念,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江城生活么?”
季行简说到最后的时候,季念念已经红了眼眶,紧紧的抿着嘴巴,眼泪巴巴的样子……
“念念,如果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不愿意跟着我们一起生活,我也不会勉强你的……”季行简感觉到小丫头的动摇,乘胜追击,念念当即就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道:“我没说不愿意跟你们一起生活。”
季行简直接把小丫头搂在了怀里,吻了吻她的小脸蛋:“你不用担心,我跟你妈妈会去跟姑奶奶说清楚的。”
后来温宁进去跟念念洗澡,季行简便从房间出来,过去找了一趟季婉瑜。
季婉瑜自然是不同意把念念带走,她孤家寡人一个,有念念陪在身边,她才觉得生活没有那么沉闷,现在要把念念带走,她心里的落差会很大的。
“姑姑,念念是我们的女儿,本就该跟我们一起生活。”季行简也半步都不肯退让。
“你跟她偷偷摸摸的跑去新西兰领了证,整个季家岛也甩手不管,丢给行风,你当我是死人,有问过我同不同意么?现在还想把念念带走,门都没有!”
季婉瑜直接就来了火气,一提起这些事情,对温宁更不满意了,连带着多少对季行简也有了怨言……因为一个女人,什么都不管了。
季行简觉得跟季婉瑜无法沟通,这么久了,她还是不肯放下对温宁的芥蒂。
两人要闹僵的时候,温宁牵着念念过来了。
季婉瑜这会儿本来就在气头上,看到温宁过来,那里会给她好脸色,但是看到念念,硬冷的表情有了柔和,直接朝着念念招手,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念念,过来姑奶这儿。”
“姑奶奶,我有话要跟你说。”念念仍旧握着温宁的手,小眉头紧紧的皱着,一本正经的样子。
季婉瑜一看念念这样,一直强势坚硬了几十年,此刻忽然觉得心头酸涩了起来,脸色沉得厉害,可最后还是忍不住看向念念,忍着语气说道:“念念,你不想留在姑奶奶身边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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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看得出来,季婉瑜很喜欢念念,小丫头跟着季婉瑜的这段时间,也过得很好,便轻轻的捏了一下小丫头的手。
“姑奶奶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姑奶奶。”念念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缓缓的放开了温宁的手,走过来季婉瑜身边。
她小手捏住季婉瑜的手,然后看了一眼温宁跟季行简,一本正经的说道:“妈妈,爸爸,你们先回去,我想跟姑奶奶单独聊聊。”
“你想跟他们走,那就走,不必勉强!”季婉瑜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却抓着念念的小手没有放开。
季行简没有说什么,直接走过来温宁身边,牵着她的手,她则朝着季念念浅笑着:“念念,好好照顾姑奶奶。”
季婉瑜嗤笑了一声,她会需要念念一个小丫头照顾……直接牵着念念的小手,不搭理他们,转身就走进了房间。
“姑奶奶,毕竟她是我妈妈。”小丫头知道季婉瑜不喜欢温宁,但是这话她从来都没有对季婉瑜说过。
季婉瑜愣了一下,脸色有几分僵硬么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刻意给温宁脸色,训斥季行简,但是对念念,她说不出任何的狠话。
“姑奶奶,我向你保证,不管将来怎么样,我一定会坐上岛主的位置。”念念黑葡萄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坚定……这是她对黎南枫的承诺。
季婉瑜唇瓣紧紧的绷着,视线落在远处的墙角边,心里百感交集。
“姑奶奶,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您的。”念念抬手抱着季婉瑜的腰肢,仰头看着她,有着撒娇的意味在里面,“我妈妈其实很好的,您尝试着去接受一下她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
“你走吧,跟着他们去江城。”季婉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今天季行简跟温宁来跟她说这事,她打死都不会松口的,但是……面对念念这个小丫头,她说不出拒绝。
“谢谢姑奶奶。”季念念也是心底松了下来,她也没有把握能把季婉瑜说通……虽然季婉瑜对她很好,但也很严厉,更是老顽固。
季念念从房间走了出去,季婉瑜才回头过来,看着虚掩的门……其实她不肯去接受温宁,除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原因,最主要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季行简对哪个女人这样的在意,季行简完完全全的被一个女人给牵绊了……这是一个很大的忌讳。
除了曾经那次,她害得季行简差点葬身火海,其他方面,季婉瑜完全挑不出毛病来……况且温宁如今在中医界也算是小有名气……季
行简对她如此坚持,甚至愿意放下一切,温宁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她暗地里,其实有在留意温宁,知道她在很努力的与季行简并肩而站……可是她拉不下这个脸面……
如今念念这个小丫头也跟她开了口,要是她再固执的不肯去接受温宁,恐怕念念也会跟她有隔阂了……所以,她只能同意小丫头跟着他们过去江城。
念念一从房间出来,就看到季行简跟温宁在等她,她抬着小下巴,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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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唇畔染着笑意,知道小丫头是搞定了季婉瑜,直接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脖颈上,骑大马。
许是这一家三口还估计着季婉瑜的情绪,没有当即就从墓园离开,而是留在这里小住了几日。
准备离开墓园回去江城的时候,季婉瑜告诉他们,季行渊跟陆锦绣准备订婚了,两家长辈见面吃饭,商量一下举行订婚仪式的相关事宜,既然两人回来了,就一起过去。
季行渊虽然刚开始不知道季行简跟温宁去了哪里,但后来还是知道两人去了墓园找季婉瑜,有些担心季行简是不是想重新要坐岛主位置,心里有几分着急,便把跟陆锦绣的订婚提前了。
陆锦绣也因为王兰姬对她的训斥以及她的心有不甘,跟想要尽快搭上季行渊这根线,两人一拍即合。
“陆家的两个女儿跟我们季家的男儿在一起了。”季婉瑜冷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季行渊到底是什么心思,她心知肚明……
陆贞跟季行风在一起,她本来也是不满意的,但季行风之前受伤,陆贞不合眼的守着照顾着,她也就不再去挑陆贞的刺了……
但是季行渊跟陆锦绣这两人……既然季行渊的妈妈都同意了,也轮不到她这个姑姑反对。
“饭局什么时候?”季行简语气淡淡的,似乎并不诧异老二会这样快的跟陆锦绣订婚,毕竟他跟温宁过来墓园见季婉瑜,老二会有压力,他就是故意给的老二这种错觉。
“饭局在今晚,你们一家收拾一下,坐直升机过去陆家那边。”季婉瑜说完,看了一眼念念窝在温宁怀里,蹙了蹙眉,但什么都没说,起身就走了。
“姑奶奶,我送你。”念念从沙发上跳下来,牵着温宁的手,给了她一个小眼神示意。
温宁顿时就明白过来,牵着念念的小手,心里甜蜜蜜的,送了季婉瑜到门外。
“行了,别送了。”季婉瑜出声制止了这母女两人,看在念念的份上,她对温宁的态度没有很过分,只是一时半会儿她还不能转变过来。
季行简也知道小丫头在缓和季婉瑜的关系上出了很大的力,在她走回来沙发的时候,直接就将她抱起来,亲昵的蹭了蹭她的小脸蛋,用力的亲了她一下。
“哎呀,你都有我妈妈了,干嘛老亲我。”季念念一脸嫌弃的推开了他,但小耳朵却是红红的。
这几天,季行简动不动就亲她,也不分场合地点,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了?不愿意我亲你?”季行简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还有泛红的耳根,伸手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小耳朵……
小丫头整个人没有之前那样冷厉了,有了属于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表情跟反应。
季念念从季行简怀里出来,可是过了一会儿,有忍不住往他身边挪了挪,然后神神秘秘的朝着他招了招手。
季行简立刻就朝着小丫头俯身过来,小丫头直接就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用力的亲了一下,小脸蛋越来越红了。
“以后你在随随便便亲我,我就这样亲回来。”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说着,还很傲娇的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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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简一下就轻笑了,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喜悦……果然是需要相处跟培养才能让感情升温,这才几天而已,小丫头跟他就没有分生了。
没一会儿,就有仆人进来通知,直升机已经挺好了。
一家三口简单收拾了一下,季行简就抱着念念出来了,温宁手里拧了一个小行李箱,跟在父女两人身后。
季婉瑜站在直升机前,远远的看着一家三口走过来的时候,那样和谐幸福的画面,她在心里无声无息的长叹了一声。
“姑姑。”温宁礼貌的朝着她喊了一声,示意她先上去机舱。
季婉瑜这次给了她回应,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踩着台阶上了机舱……
温宁紧跟着上来,手里还拧着小行李箱,季婉瑜最后帮忙她拿了一下,让她有些受宠若惊,旋即露出了灿烂的笑脸,眸子亮晶晶的。
“愣着做什么,他们父女两还要上来的。”季婉瑜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别堵在门口。
一家三口坐在后排,季婉瑜坐在前排,上来做好了以后,季念念坐在季行简的腿上,扒着座椅,把小脑袋伸向季婉瑜:“姑奶奶,我们这是要回去季家岛?”
“不是,是过去你陆贞婶婶的家里。”季婉瑜侧头,看着季念念红扑扑的小脸蛋……
她这几天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小丫头身上的冷漠少了很多,变得有血有肉了许多,有了孩子该有的天真无邪……
王兰姬多少还是有些手段的,连带着让傅锦绣也有几分受宠,虽然只是双方见面商量两人订婚的事情,实际上就是两人订婚的阵仗,估计是跟季行渊的妈妈梁珍珠已经谈妥了……对于季婉瑜,不过是表面上尊重一下罢了。
季行简过去了男宾那边,季婉瑜则跟温宁去打扮了一番,她对温宁仍旧是不能不热的态度,但也没有刻意去刁难她。
季婉瑜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这些年了,哪怕这些年都隐居在墓园,但认识她的很多,特别是长辈。
她走进去大厅的时候,看到了陆忠良……毕竟他是陆国平的三弟,傅锦绣是陆国平的女儿,他在帮忙着接待客人。
“婉瑜,你来了。”陆忠良的声音感慨万分,季婉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直接往里面走。
“陆先生。”温宁与他简单的打了招呼,也跟着季婉瑜往里面走。
大厅里很多人都跟季婉瑜认识,见她身边还跟着温宁与季念念,与她打了招呼以后,便纷纷问起她身边的母女二人。
季婉瑜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回答她是傅锦年,季行简的妻儿……顿时这些人就对温宁另眼相看了。
毕竟之前季行简直接公开宣布傅锦年跟季念念是他的妻儿,这样霸道又浪漫的事情,在道上可是被传为佳话的。
“你先带着念念去休息区坐会儿,我过去跟陆国平打个招呼。”季婉瑜指了指那边,温宁点点头,便找了休息区一个起眼的角落坐下了。
陆陆续续的有宾客到了,大都是陆家的一些亲戚,看样子很重视季行渊跟陆锦绣两人的这次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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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宛如是陆国平的亲生女儿,对于傅锦绣这个半路的女儿自然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一个王兰姬,她简直对这对母女都没有什么好感,所以故意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晚礼服,特别的抢眼。
特别是她看到陆国平挽着王兰姬从楼上下来,陆锦绣穿着粉色的晚礼服,一副小女儿姿态的娇羞模样,她脸色更不好了,故意大声的说道:“爸爸,你怎么才下来,家里客人都来了这么多了。”
陆宛如一开口,顿时宾客的注意力就到她身上,她原本身上就有一股子的傲气,穿着大红色的晚礼服站在那儿,越发衬得她红唇齿白的,身上的气势一下子掩盖过了傅锦绣,让傅锦绣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陆国平觉得陆宛如这一身红色很扎眼,忍不住训斥了一声,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今天是陆宛如的订婚呢。
很快人群中就出来了一个模样周正的男人,额上满是汗水,拉住了陆宛如:“爸爸,我有事找宛如丫头。”
陆宛如还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但是男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便老实了,不情不愿的跟着他走了。
这么个小插曲以后,渐渐的又热闹了起来。
温宁与念念在角落里看着那一幕,小丫头忽然摇头晃脑的说道:“妈妈,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一眼看过去跟你有些像……”
“她是妈妈同父异母的妹妹,但是妈妈不喜欢她,因为她曾经破坏过爸爸跟妈妈。”温宁没有什么隐瞒,况且季念念这样早慧,也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季念念撇了下嘴角,嘀咕道:“正好,我也不喜欢她,身上阴沉沉的。”
母女二人说悄悄话的时候,大厅的门口又有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是季行风跟陆贞两人。
季行风穿着黑色的西装,中规中矩,但他那张脸着实太妖孽,灯光打在他脸上,简直魅惑众生。
至于他身旁的陆贞,穿着鹅黄色的长裙,长发梳成了鱼骨辫,显得俏皮可爱,挽着季行风的胳膊。
两人郎才女貌,在一起很登对,而季行风对陆贞很亲密,牵着她的手跟人打了招呼了以后,看到温宁跟念念在休息区,便走了过来。
“小丫头。”季行风很喜欢念念,朝着她张开双臂。
“三叔叔!”念念喊了他一声,就直接往他怀里跳,他一把就将她抱了起来:“这么久没见,长高了,还变漂亮了。”
“三婶婶。”季念念嘴甜的喊了一声陆贞,虽然这两人还没有结婚,但也估计差不多了,念念每次看到陆贞都这么喊她……喊得她也习惯了。
季行风看了一圈,没看到季行简,便问了一句:“阿宁,大哥呢?”
“在男宾那边吧,具体我也不清楚。”一进来这里,季行简就被人领着往男宾那边走了。
“估计大哥是季行简瞒不住了,这会儿忙着呢。”季行风莫名的有种小窃喜,难怪今天他来了,没有人扒着他扯淡……原来是提前都去找季行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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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婉瑜过来休息区的时候,看到都在,就是缺了季行简,便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却是没有人接……
“差不多了,过去坐吧,男女分开。”季婉瑜对着季行风指了指男宾那边,又对陆贞说道,“你是过去陆家那边,还是跟着我们?”
“姑姑,我跟着你。”陆贞小声说着,伸手就挽住了温宁的胳膊。
季婉瑜牵着念念的手就往女宾走,温宁跟陆贞乖巧的跟在她身后。
一路走过来,都有人小声议论陆家的事情,陆锦绣自然是热门话题。
温宁跟陆贞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陆贞跟陆宛如一起长大,对于傅锦绣这个半路加入陆家的人,自然不会亲近到哪里去,特别是有一次她看到陆宛如偷偷的哭……她庆幸还好自己爸妈很恩爱,没有搞出这样的事情来,不然她也会躲着一个人哭了。
桌上的人都在谈论陆家发生的事情,毕竟王兰姬这对母女入住陆家,很具有八卦性跟话题性。
提起傅锦绣订婚的对象季行渊,自然就会牵扯着说到季家上面,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季行简身上,对于温宁跟季念念,不少人都有羡慕的。
毕竟任何一个女人,都抗拒不了,一个男人那样霸道的对外宣传。
不过也有人对温宁抱有同情的,毕竟季行简烧伤得面目全非,只能带着银色面具示人。
温宁跟季婉瑜两人都像没有听见这些议论一样,自然不会去搭腔。
宴会开始之前,傅锦绣跟季行渊两个人一起出来露了面,彼此都是浓情蜜意的样子。
温宁眼皮一掀,淡淡的瞥了一眼,好巧不巧的傅锦绣也朝着她看了过来。
后来宴会开始,吃到中途的时候,傅锦绣跟季行渊牵手过来敬酒,两人面带笑容的打了招呼,最后季行渊望向季婉瑜,微微蹙眉:“姑姑,您怎么坐在这儿了……”
季婉瑜没有坐到长辈亲戚那一桌,居然坐在了宾客这一桌,也间接的表明了,她是不同意两人在一起的。
“坐哪儿都一样。”季婉瑜点点头,不咸不淡的反应,只是拿眼角扫了一下两人。
傅锦绣接触较多的是季行渊的妈妈,至于季婉瑜她没有怎么接触,所以直接被季婉瑜这么一个冷脸,弄得有些挂不住。
季行渊是知道季婉瑜的性子,什么都没说,自己把场子圆了回来……
傅锦绣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跟在季行渊身边,目光落在挨在一起坐的陆贞跟温宁,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戾光……
她心里怒极反笑,在江城的时候,还在威胁季行简要公开他的身份……他倒好,来参加这场订婚宴,直接不带银色面具,公开了自己就是季行简……
她现在看到温宁过得这样怡然自得,她心里就不畅快……居然温宁还光明正大的来参加她的订婚宴,是在向她挑衅么?
“姐姐,你能来参加我的订婚宴,我很开心。”傅锦绣巧言笑兮的对着温宁举杯,直接就告诉所有人,温宁是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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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蹙眉的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傅锦绣像是不经意的开口一样,又莞尔一笑,低头看向她身边的季念念。
“这是姐姐的孩子么?长得真好看……小丫头,我是你小姨……”
桌上的人朝着傅锦绣跟温宁看了看,两人看上去还真的有些像……而傅锦绣并不是陆国平亲生的,只是跟着王兰姬到了陆家,改了陆姓……
所以傅锦绣这么一说,倒是引得人无限遐想了,顿时就窃窃私语了起来……就连季婉瑜都忍不住眯着眼,眸光锐利的看向温宁。
桌上的气氛变得无比的诡异起来,傅锦绣却像是没有意识到一样,看到温宁用力的捏着酒杯,不能发作的样子,心里无比的畅快……
她没想到温宁如今在圈子里的名声这般的响亮……既然如此,她不利用白不利用……小医后的妹妹……
傅锦绣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仍旧自顾自的说道:“姐姐,你怎么时候结婚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行之哥哥也来了么?你们自小青梅竹马,最后走到一起,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妈妈,你姓傅,她姓陆,怎么就成了你妹妹了?”季念念忽闪着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又望向傅锦绣,一副嫌弃的口吻,“我爸爸是季行简,你跟我二叔在一起,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季念念这么一说,桌上的人明白过来了,傅锦绣是特意过来说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抹黑温宁,故意找茬的……
这会儿季婉瑜也转头,却是看向季行渊,沉声说道:“老二,你眼光不行,找了个废话这么多的女人。”
傅锦绣顿时就脸色一变,刚要开口的时候,季行渊扯了她一下,她便没有再说什么。
“姑姑,她这么久没见到大嫂,有些激动……”季行渊这句话,无疑是坐实了,两人是姐妹。
“抱歉,是我失态了,姐姐不愿认我也罢。”
傅锦绣抬手饮尽了手中的红酒,喝得太急还呛了一下,露出一副伤感的姿态。
温宁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与她说一句话……反而无声胜有声。
季婉瑜瞬间就明白了傅锦绣的用意,看着在那边敬酒的陆国平夫妇,不咸不淡的开口。
“你是陆门主的女儿,什么时候跟我们家锦年也是姐妹了,我这个做姑姑的怎么就不知道了……回头我也问问陆门主,什么时候把我们家锦年收做了女儿。”
温宁听到‘我们家锦年’顿时就转头看向季婉瑜……她刚还忐忑,季婉瑜会不会借机给她难堪,结果季婉瑜不但没有,反而在维护她,甚至还反将了傅锦绣一军。
很显然傅锦绣没有料到季婉瑜会这样强势跟不留情面,她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微笑着:“姑姑说笑了。”
傅锦绣没想到她的刁难还没到温宁那儿,就已经被人难住了……正想着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之间隔壁桌一道红色的影子就过来了,是陆宛如提着裙摆,杀气腾腾的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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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姐!”陆宛如看到温宁,跟她打了招呼,然后举着酒杯看向陆锦绣,一副来着不善的样子。
或许是王兰姬跟傅锦绣来了陆家以后,陆宛如的地位呈直线下降,她本就心高气傲,是个骄纵惯了的人,压根就忍不下这口气,奚落道:“不过是改了陆姓而已,你还真当自己是陆家小姐了?我呸!还敢跑过来锦年姐这儿挑衅!”
陆贞一看这架势,赶紧拉着温宁跟季念念躲到一边……陆宛如不过是找个理由朝着傅锦绣发难罢了。
果然下一秒,陆宛如直接就把手里的酒杯朝着傅锦绣泼了过去,顿时她身上的粉色裙子就染上了一大片污渍,整个人狼狈不堪。
陆宛如见季行渊护着傅锦绣,不由得冷笑一声,仍旧指着她说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
傅锦绣窝在季行渊怀里,泣不成声,哭得妆都花了……陆宛如这般作为,自然引得不少人议论纷纷。
好好的一个订婚礼,闹成这般,陆国平气得呼吸都不稳,王兰姬也是脸色铁青。
“陆宛如!”陆国平大步过来,简直觉得丢脸至极,扬手要给她一耳光的时候,她反而把脸一扬,大声说道:“你打啊,你打死我算了!”
陆国平顿时骑虎难下,陆宛如一身红裙傲立在哪儿,一扬手指着王兰姬说道:“爸爸,你被这对母女迷了心智,对我对哥哥不闻不问,你看看陆家上下乌烟瘴气的成了什么样!叔叔们碍于你是门主不敢说,那就我来说!”
闻声而来的哥哥走近的时候,陆国平一声怒吼,指着他:“把你妹妹带下去!”
“我不走!”陆宛如一副豁出去的架势,眼眶含着泪水,“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但凡有我陆宛如在的一天,这对母女休想在陆家安生!”
“孽障!”陆国平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便朝着陆宛如脸上扇去,陆宛如的哥哥眼疾手快将她往后拉了一下,陆国平那一耳光便落了空。
“爸爸,我先带小妹下去休息。”他强行把陆宛如拉了下去。
傅锦绣也被季行渊扶着进去房间换衣服。
陆贞冷哼了一声,也不嫌事大,给陆宛如抱不平,声音不大,但也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到,故意拉着温宁说道:“锦年姐,你说我大伯是不是年纪大了,被这对母女迷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为了一个不是自己的女儿,居然要打宛如!”
“国平,这可是你的错,宛如也不小了,你也该给她找一门婚事,不然刚刚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王兰姬的确是个有手段的女人,哪怕是订婚宴闹得这般不堪,她三言两句的把陆宛如之前的作为,硬生生的说成了是陆宛如嫉妒傅锦绣……
后来上了饭菜,温宁也没什么胃口,草草的夹了几筷子,便搁下了。
包包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季行简的号码,便跟陆贞说了一声,起身走到了角落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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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是简太太么?”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简先生喝多了,麻烦您过来接他一下,在一楼拐角的休息室。”
温宁听着对方这般客气礼貌,便没有犹豫,疾步往一楼拐角的休息室跑了过去。
“是简太太么?”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极有修养的模样,在拐角处与温宁碰到了。
温宁点点头,他便笑着说道:“你来了就好,那我先回席位了。”
“等等。”温宁叫住他,“我老公他在哪里?”
“前面那间休息室。”男人指着尽头的房间,温宁便直接冲了进去,看到一个男人躺在里面的沙发上。
“行简?!”她喊了一声,往前跑了两步,意识到那个人不是季行简,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门已经被关上了,紧接着一枚银针朝着她飞了过来,直接射中了她的脖颈。
麻醉极快的散开,温宁顿时眼前一片模糊,歪歪扭扭的走了两步,便倒在了地上。
等到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了,四周的环境很陌生,更让她惶恐的是身不着寸缕。
她回想着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用力的捶了两下脑袋……到底是谁给她下的套?
那个引她过去的人,怎么用的行简的手机给她打的电话?难倒行简也出事了?
她没有过多的思考,拥着被子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她的衣服……甚至她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被人拿走了。
有人开了门,温宁立刻躺下闭上眼假寐,被子下的手却紧紧的捏着。
温宁感觉有一道人影站到了床边,甚至还朝着她伸手……手指在她侧脸上轻轻的滑过……
温宁强忍着没有避开,呼吸却是莫名的沉重了几分……
那人轻笑一声,声音温润而好听:“既然醒了,何不睁开眼?”
温宁豁然睁开眼,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齐坤在背后设的这一局!
岁月仿佛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依旧是英俊迷人的模样,有着西方人特有的深邃轮廓,但他身上的邪恶的气息越发的浓郁了,仿佛挥舞着黑色翅膀的恶魔,要拉着人一起跌进黑暗一样。
“六年多不见,你变漂亮了。”齐坤的声音很温柔,只是这温柔之下,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邪。
“齐先生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温宁冷冷的望着他。
他却笑得更温柔了,眼底有着玩味的光芒,像是在操纵玩耍一般,他的手上还带着白色的手套,显得绅士无比,轻轻的在她唇瓣上抚了一下。
“我想把你,染得成一身污黑。”齐坤俯身下来,鼻息就喷在她面上,眼底邪肆的光芒。
当年他功亏一篑,反而让腿上中了一枪……如今御门被灭,他作为3K党的主席,亦是御门的支持者之一,他的这些损失跟耻辱,总要讨回来。
温宁轻笑了一声,渐渐的变成了大笑,最后冷冷的盯着齐坤:“齐先生,我有一件事想问您。”
“傅小姐请讲。”齐坤笑得极其可恶,更有一种稳操胜券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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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傅家的灭门,除了3K党跟御门,还有哪些支持西医的组织参与其中?”
齐坤倒是诧异温宁会问他这件事,笑着说道:“这件事太久了,那时候我还没有入3K党,只是后来听说过而已……怎么?你还想灭了3K党给傅家报仇?”
御门已灭,于温宁而言,傅家的灭门大仇也算报了,至于3K党,这种庞大的组织,并不是她可以抗衡的……
温宁不说话,齐坤便抬腕看了一下时间,眉眼间都是邪恶的笑意:“等会儿季行风来了,应该会很精彩……”
“你让他来做什么?!”温宁顿时就着急了起来……任何人都可以,但是唯独行风不能参合进来……
毕竟这样的误会,一来能毁了她温宁,二来能挑拨季行简、季行风两兄弟,三来能断了季行风跟陆贞在一起……
“当然是让游戏,越来越精彩好玩。”齐坤笑得越来越玩儿,眼底邪肆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对了,傅小姐,别想离开这间房,外面有人守着……”齐坤说完,便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戏谑的笑道,“祝你好运。”
齐坤从这里离开,温宁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乱如麻。
她裹着床单走到了阳台之上……这里少说也有二三十楼,下面的灯光几乎都成了小米粒点……
温宁往下看得一阵头晕目眩,可是一想到等会儿行风背会引过来,她闭了闭眼……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
主要是太高了,稍微矮一点,温宁的身手,也能从这边的阳台,跨到隔壁的阳台上……她裹紧了被子,站在阳台上,准备跳过去的时候,双腿都在打颤……
温宁深吸了一口气,就要跨过去的时候,对面阳台上的男人转身过来了,赫然就是季行风,他穿着浴袍,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唇瓣是浅浅的笑意……看到温宁的时候,吓得手机都掉了地上。
温宁亦是没想到季行风就在隔壁,整个人直接失衡,脚掌都已经站在了这边的阳台上,却因为惊吓,往后一仰,紧接着整个人都往下落。
温宁以为自己会掉下去摔成了肉饼的时候,手臂被季行风给拉住了。
“阿宁,别怕,你抓紧了,我拉你上来!”季行风心脏砰砰的直跳,他跟陆贞在这儿住一晚,准备明天回季家岛。
他进去洗澡的时候,陆贞那丫头跑出去买零食吃了,刚刚还在给他打电话,问他要吃什么零食……
“你怎么会在这里?!”温宁完全没想到,季行风居然就在隔壁……
齐坤那个王八蛋!故意挑了这么一间房,还故意说那样的话,不然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先别说这些,我先把你拉上来!”季行风整个人都是懵逼的,那张妖孽的脸因为使力涨得通红……刚刚要是他反应慢一点,就眼睁睁的看着温宁落下去了!
温宁顺着季行风的拉扯,整个身子被提上来的时候,她身上裹着的被单,已经在磨蹭之中往下滑落……
季行风将她抱进来阳台内的时候,温宁身上的被单,已经滑到了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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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在阳台上相拥着,他刚刚吓得不轻,这会儿也不敢松手,温宁亦是没有缓过来。
“刚刚差点吓死了。”季行风将她抱得很紧,紧得恨不得将她融进身体里一样。
“我没事,你先放开我。”温宁的心跳仍旧处于过速的状态,浑身亦是轻轻的在颤抖,刚刚那一下,她也害怕……
就在两人要分开的那一瞬间,房门被打开,拧着一大袋子零食的陆贞进来了,看到在阳台上相拥的两个人,特别是温宁还不着寸缕,脚下是白色的床单,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凝固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紧跟着进来的是季行简,他整个人如遭雷击一样,眼底写满了震惊。
“姐姐,你们!”傅锦绣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她抬手指着两人,惊讶得捂住了嘴巴。
傅锦绣的旁边是季行渊……进来的还有陆国平,王兰姬、陆远风夫妇……以及不少寻温宁的人……
温宁感觉整个人都天旋地转起来,大脑更是跟炸开了一样,拼命的要推开季行风:“放开,你放开!”
季行简什么都没说,找了很大的一块浴巾,大步走了过来,从季行风怀里将她包裹好,然后抱在怀里。
“大哥,不是你看的这样。”季行风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
“我知道。”季行简压着火气,沉声说了这么一句,低头看着怀里的温宁,眸光很温柔,声音也带着安抚,“别怕,没事的。”
温宁一瞬间泪如雨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今天这件事,所带来的屈辱跟伤害,太大了……
季行简抱着温宁走出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将脸买在他怀里不敢见人。
“今天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季行简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慑,“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有什么就冲着我季行简来!”季行简此刻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陆家的订婚宴上,已经有不少人都在试探了,他都是没有直接的承认。
但是此刻,他没什么好遮掩的,既然有人想要拔老虎须,那他不发威,岂不是对不起这番好意!
季行简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傅锦绣身上,冷如利刃的眸光,让傅锦绣一副看戏的姿态,难以维持下去,甚至脊背都起了一阵寒意……这次是齐坤主动找的她……
季行渊顺着季行简的目光落在了傅锦绣身上,他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这个局,为什么他不知道?
她一个人,有这么大的能力,弄出这样的动静?
所有的人视线,最后都落在了傅锦绣身上,她脸色渐渐的一片惨白,脸额上都不自觉的起了一层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季行简冷嗤了一声,没有说一个字,抱着温宁从房间里走出来。
至于季行风,他的脸色也极差,浑身亦是戾气四起:“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了,不管是谁,我季行风必然会将其碎尸万段!”
他说完,直接朝着陆贞走了过去,拉着她往外走……他得赶紧跟她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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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静悄悄的,安静得诡异。
无论怎么着,这一次牵扯太大,就连一直和颜悦色的陆远风都发话了,目光意味深长的落在了王兰姬身上。
“大哥,贞儿毕竟跟季家老三在一起,两人都商量着要领证结婚了,今天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在幕后做的推手,我都不会放过的。”
季行简临走前那样看着傅锦绣,但是他不认为傅锦绣一个疯癫了那么久,才正常的女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必然与她妈妈王兰姬脱不了关系。
陆国平脸上有了平生以来最大的扭曲与愤怒,就连他身侧的王兰姬都忍不住脸色发白……这个局,怎么会成了这样……
房间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只剩下季行渊、傅锦绣、陆国平跟王兰姬。
既然傅锦绣擅作主张弄出了这一切,季行渊必然不会让自己去躺这趟浑水,便开口告辞:“伯父,王阿姨,我妈妈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傅锦绣下意识的拦了一下季行渊,他却直接拉开了她的手,脸上的笑显得很冷漠无情:“晚点,我给你打电话。”
他跟傅锦绣在一起,与王兰姬协商的条件便是她阻止季行风跟陆贞在一起……但是今天这个局,很显然与王兰姬所设的完全不同……
季行渊从房间一离开,陆国平冷笑了一声,目光在王兰姬跟傅锦绣身上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说,但脸色已然硬冷无比,再也没有了以往对王兰姬的温情。
“国平!”王兰姬急着追了陆国平两步,他却头也不回,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王兰姬浑身一颤,她转身过来看着傅锦绣的时候,眸光里含着厌恶与憎恨,冷声说道:“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傅锦绣也显然意识到,自己被齐坤给摆了一道,脸色惨白得如纸张一样,哆哆嗦嗦的抓着王兰姬的手,吓得大哭了起来:“妈,我是被人利用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王兰姬闭了闭眼,今天这个局面,多少有她在里面动了手脚,再加上傅锦绣又参了一脚,导致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局势……
“傅锦绣,你是猪吗?把所有人都搞得罪了,你想把自己逼出陆家,但你别拉着我下水!”
王兰姬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无论如何,这件事她必须脱身得干净,不能够牵扯进去。
“妈,现在怎么办……”傅锦绣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心慌至极,紧紧的握着王兰姬的手,多怕她甩手就不管了。
“我突然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要管你的死活,把你带进来陆家。”王兰姬面无表情的盯着傅锦绣,“在傅家的时候,你就这样不知天高地厚,总要跟傅锦年比着,去了唐门你稍微收敛了一点,却也本性难改,现在到陆家你居然变本加厉了……”
“妈……”傅锦绣彻底的慌了,她不知道王兰姬突然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心里的惶恐铺天盖地,握着她的手越发的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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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把你带进来陆家,我何至于被你牵连到这种被动的地步。”王兰姬直接甩开她的手,冷漠的神情,令人心惊。
“妈,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我好好的跟着你……”
傅锦绣慌得不行,如果王兰姬不管她,她在陆家哪里还能待下去,她已经一无所有了,陆家这一身漂亮的羽毛,是她最后的仰仗。
“你先告诉我,是怎么闹成了现在这种局面的!”王兰姬横了她一眼,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又如何能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傅锦绣不敢隐瞒,当即就跟王兰姬和盘托出……
王兰姬听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真没想到自己生的这个女儿,蠢笨如猪,被人利用得这般彻底。
“齐坤是3K党的主席,3K党与鬼医门一向不合,哪怕是明面上没有任何来往,你与齐坤牵扯不清,你不是找死是什么!”
王兰姬没想到傅锦绣会有这样好的本事,能跟齐坤牵扯到一起……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说什么都不会再管傅锦绣的死活!
“傅锦绣,你好自为之。”王兰姬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直接从房间里离开,只留下傅锦绣一个人站在那儿,心脏一点点的跌进了谷底。
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傅锦绣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齐坤,齐坤一定会帮她的……傅锦绣眼底陡然亮起了一道光,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齐坤打了个电话……
世界上有总有这样的人,哪怕是死到临头,都不肯悔改。
至于抱着温宁离开的季行简,他直接进去了另外一间总统套房,里面是季婉瑜跟念念在等着……
季婉瑜看到温宁这个样子的时候,眉头紧紧的蹙着,沉声说道:“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温宁从酒席上接了电话离开,后来一直没有回来,陆贞说她去找季行简了,季婉瑜便没放在心上。
后来酒席散了,陆忠良拦住了季婉瑜……而她心里也有与他见面的打算,否则也不会对温宁疏忽至此……
“妈妈……”念念看到温宁这样,小脸顿时皱了起来,想要过来看看她,她却始终把脸埋在季行简胸膛,一声不吭。
“姑姑,麻烦你照顾一下念念。”季行简看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点点头,他才抱着温宁往卧室走。
“行简,这件事我会出面处理的。”季婉瑜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牵着念念从套房走了出去。
季行简抱着温宁走到了床边,将她放到床上,看着她闭眼泪流满面,温柔的吻便落了下来,充满了怜惜。
“阿宁,我知道与你无关,也与行风无关。”
季行简的目光充满了信任,甚至还夹杂着一股心疼,没有任何的愤怒与嫌弃。
“不怪我么?”温宁哽咽着……她衣不蔽体的在季行风怀里,后来还有那么多人出现了……
今天这件事,不仅关系到了温宁的名声,还有季行简乃至季行风的形象,甚至整个季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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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季行简抚了抚她的眼角,又吻了吻她,“别想太多了,姑姑亲自出面了,这件事会有个结果的。”
季行简进去放了水,在浴缸边给温宁泡了个澡,一直守着她在怀里睡去。
只是事情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第二天一家全球性的医学杂志突然报道了一则花边新闻。
醒目加黑的大标题:新晋小医后傅锦年多段恋情曝光。
是很久以前的老照片,季行风跟温宁在江大恋爱的时候,一起拍的照片,再往后是温宁跟黎邵阳假扮的蒋行之在一起的照片,以及温宁跟季行简在一起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很清晰,再加上牵涉的人众多,让这则新闻充满了八卦性质。
傅锦年有了小医后的名声后,不只是中医界传开,在整个医学界都知道她这号人。
外人也许只会当做八卦来看看,可是熟悉这个圈子的人,一看这些报道,就会知道其中的猫腻。
特别是昨天她与季行风在酒店那样的一幕,又被人看到了,结合今天出来的这则新闻报道,只会引人无限遐想……
季行简还在酒店里陪着温宁,是季行风的电话打过来,他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季行简打开手机上了圈子里的论坛,看到上面跟炸开了一样的评论跟讨论,脸色极其的阴沉。
“查到是谁在背后做的这一切么?”季行简咬牙切齿的开口,凭傅锦绣做不到这个程度。
“是齐坤。”季行风同样是心情不好,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居然还被人挖了出来,肆意的报道。
特别是新闻上说得很难听,把温宁说成了一个**,游走在各个男人之间,就连黎邵阳的死,也扯到了温宁身上。
季行简接电话的时候,温宁已经醒了过来,她没有睁开眼,只是窝在他怀里,安静的听他讲电话。
季行简挂了电话,温宁便睁开了眼,语气有几分凝重:“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你听到我跟行风的对话了?”季行简看着她这般认真的神情,伸手摸了摸她的侧脸,“不是什么大事。”
“行简,昨天我没来得及告诉你的,是齐坤,是他。”温宁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的空气,用力的按了两下太阳穴,才缓缓的说道,“昨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你的,说你喝多了,我才赶过去的……”
“应该是你的手机被人入侵了,以至于对方的号码来电显示成了我的。”季行简把温宁的手机拿了出来,直接关机丢进了垃圾桶,“回头我给一部季家岛专用的手机你。”
温宁见季行简避重就轻,忍不住又问道:“是不是齐坤又做了什么?”
“没事,相信我,我能处理好。”季行简毫不在意的口吻……既然齐坤要找死,那他也不妨毁了齐家。
温宁刚刚听到了电话里面季行风说的,是一则关于她的新闻报道……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报道内容,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不是什么好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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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简,会不会影响到整个季家岛?”温宁不希望任何她在意的人,受到牵连。
“关于季家岛的传言报道很多,也不差这一点。”季行简安抚了她,温宁仍旧心安不安,用力的抱紧了他。
两人从酒店里出来,随意找了地方填肚子,中途接到了季婉瑜的电话,两人吃完的时候,季婉瑜牵着念念过来了。
季婉瑜的脸色极差,她压根就没想过,温宁居然还跟季行风有过一段,更与御门的黎邵阳牵扯不清。
只是现在这个关头,她不能对温宁发难,先等着这些事情处理完了,她再找温宁算总账。
“姑姑,季家岛您先回去坐镇,剩下的我跟行风都会处理。”季行简下意识的把温宁搂在了怀里。
季婉瑜淡淡的瞥了一眼季行简,捏紧了念念的手,说道:“陆家会给出一个答复的,我先带念念回去纽埃岛,老二要是还敢胡来,你不必客气。”
季行简点点头,季念念也知道事情很严重,走过来抱了季行简跟温宁一下,声音很轻:“爸爸,妈妈,我跟姑姑在纽埃岛,等着你们回来。”
季婉瑜当天就带着念念乘坐直升机回去了纽埃岛,随后季行简找了季行风,两人密谈了一个多小时,随后季行风也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季行简,带着温宁过去了陆家。
陆国平在书房等候多时了,季行简与温宁过来的时候,他指了指椅子,神色很倦怠:“来了,坐吧。”
书房里除了陆国平,还有陆远风、陆忠良两人,这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捧着一杯茶在自饮。
陆国平毕竟是鬼医门的门主,真要查点什么事,也能查得出来,更何况王兰姬想要把自己撇出来,直接把傅锦绣卖得一干二净。
季行简沉得住气不开口,温宁更是不会开口,只是安静的坐在他身侧。
书房里静悄悄的,陆国平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湘城的那家润颐,众益国际拿去吧。”
傅锦绣那润颐搞出芙蓉霜来山寨众益国际的凝脂膏,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再加上这两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总得找个话题来作为突破点。
季婉瑜是个强势的女人,他要不拿出一个好的处理方案来,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更何况老三陆忠良还在暗里帮她……
季行简也不是善茬,哪怕他如今彻底的改头换面,但骨子里的阴狠也还在……他要真的疯起来,鬼医门也会受到冲击,这不是他愿意见到的事情。
“众益国际是我夫人的,我不过是给她打个下手。”季行简看了一眼温宁,不咸不淡的语气。
陆国平目光落在温宁身上,和颜悦色的看着她:“傅小姐意下如何?”
“润颐的芙蓉霜是剽窃我众益国际的凝脂膏,难道鬼医门就是这样传承千年的?”
温宁同样是神色淡淡的,明明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却不肯往后退一步。
“陆门主今日不提,我倒是差点忘了,既然说起来,陆门主今日把润颐给我,是为了鬼医门的名声而想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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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国平没想到温宁是这个态度,被噎得额上青筋直爆,到最后,拍案而起:“你别得寸进尺!”
“陆门主,凝脂膏的药方是我师父给我的,润颐的所做作为……您觉得我该不该回帕巴桑组织一趟,跟我师父禀告这一切?”
温宁不紧不慢的说着,她这次一定要傅锦绣万劫不复,无法再兴风作浪。
润颐的芙蓉霜山寨了众益国际的凝脂膏,这种事真的闹得上升了一个层次,便是鬼医门抄袭帕巴桑组织的药方,这会让鬼医门在中医界颜面尽失。
这种事情,陆国平丢不起这个脸,便沉声说道:“傅小姐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般大?”
“那要看陆门主的态度。”温宁顿了顿,说道,“我来参加您的女儿陆锦绣的订婚礼,却遭遇这样的耻辱,您心知肚明是谁造成的这一切,还有润颐的事情在前,这两件事一起,您自然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润颐你收下,陆锦绣从此与陆家没有任何关系。”
温宁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陆国平,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温宁走出来书房,这才用力的拍了拍侧脸,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季行简:“刚刚的表现怎么样?”
“出乎我的意料。”季行简眉梢轻挑,将她搂在怀里,“我们在这里等两天,陆国平很快就会有动作的。”
关于温宁的新闻报道,突然就撤下了,那家全球性的杂志,也跟销声匿迹了一样。
陆锦绣以为会越演越烈,看到这些报道的时候,开心得来来回回的把报纸看了好几遍……
王兰姬看到报纸上乱七八糟的内容,让她脸色难看至极,直接拿着报纸去找了陆锦绣。
“这是怎么回事?”王兰姬把手里的报纸朝着她甩过去。
“妈,您不是让我好自为之么?”傅锦绣轻笑一声,有几分沾沾自喜,“您不管我,自有人帮我。”
“齐坤在帮你,这些照片都是你给的?”王兰姬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头痛欲裂。
“不全是,我只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齐坤,他去搜集的这些照片。”傅锦绣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样的事情暴露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傅锦年是个什么人,也让季家的人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傅锦年,你简直冥顽不灵、无药可救!”王兰姬气得抬手指着她的鼻尖,“你活该被齐坤利用了一次又一次!你以为你这样做能毁了傅锦年?你干这些愚蠢的事情之前,为什么不去查一查现在傅锦年是身份地位?”
“如果不是跟了季行简,她能有今天?!”傅锦绣不服气的说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鱼死也要网破。
“傅锦年是白臻的徒弟,泰国帕巴桑组织的弟子,取代了陆宛如的小医后,哪怕她没有跟季行简在一起,就凭她如今的声望,你陆伯伯都要给她三分脸面!”
傅锦绣没想到傅锦年如今会有如此的成就,眼底的憎恨一点点的溢了出来,极其的扭曲而不甘。
“她凭什么能有这样的成就!”傅锦绣咬牙切齿的说着,神情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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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她把雷火神针无条件的拿出来,受她恩惠的人,多如牛毛!”王兰姬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以为齐坤做这些真是为了帮你?”
傅锦绣盯着王兰姬,神色扭曲无比,心里的那股愤怒,无处发泄。
“3K党是西医派的支持者,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对付中医!”王兰姬在脑海里分析着所有的事情。
如果说先前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那么如今,这个报新闻报道出来的时候,已经彻底的没有了。
就算鬼医门要放过傅锦绣,其他中医的支持者,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能不能护住傅锦年已经上升到了中西医之争上。
“妈,这话是什么意思?”傅锦绣没有王兰姬那样长远的目光,但瞧着王兰姬痛心疾首的样子,本能的觉得有问题……
王兰姬横了她一眼,冷笑着:“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能怎么办?”
傅锦绣拿着手机正要联系齐坤的时候,王兰姬的手机先响了起来,是陆国平的电话。
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接起电话,语气很温柔:“国平……”
“锦绣跟你在一起么?”陆国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王兰姬心头一跳,轻声说道:“你找她有什么事?”
“你们从兰姬园过来主别墅的书房。”陆国平说完便挂了电话。
王兰姬看着挂断的电话,一股不好的预感满上心头,傅锦绣此刻也没有了之前的沾沾自喜,而是迫不及待的拉着她问道:“妈,陆伯伯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让我们过去主别墅的书房一趟,你赶紧把自己收拾一下。”
那天在酒店的事情发生了以后,陆国平一直没有再过来兰姬园,今天突然的电话,一定是要处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了。
王兰姬趁着傅锦绣进房间收拾自己的时候,给主别墅的张姨打了电话……
母女二人过去书房的路上,王兰姬已经有了决断……
她一定会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不会让傅锦绣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拖累她的。
到了主别墅,守在门口的是主别墅的管家,看到王兰姬还是很恭敬的:“夫人来了,锦绣小姐也来了,门主在书房等着呢。”
王兰姬露出温和的笑容,环顾了一圈,看到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子,像是很随意的询问一般:“除了国平,还有客人么?”
“二爷跟三爷都来了……对了,还有季先生跟傅小姐。”
王兰姬顿时太阳穴都剧烈的跳了起来,傅锦绣更是血色褪尽,隐约的有种不好的感觉……
王兰姬与傅锦绣两人进来书房的时候,里面的人的顿时就停止了交谈,纷纷的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温宁跟季行简,两人坐在陆国平的左手边,将他们奉为上宾。
温宁温和的笑着,眸光却透着凛冽的看向傅锦绣。
傅锦绣眼底迸出阴沉的光芒,唇瓣两侧的肌肉都在轻轻的颤抖着,整个人显得很扭曲。
“国平,这是……”王兰姬强忍着镇定,一副不解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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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找个位置坐下。”陆国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只剩下一片冷漠。
还让她坐,至少说明她还有挽回的余地。
倒是傅锦绣此刻是彻底的慌了,一个人站在书房的正中央,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的沉闷。
书房安静的能听见针掉在地上,陆忠良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大哥,人也到了,可以开始了。”
一直没有正眼看过傅锦绣的陆国平,缓缓的抬眸,眼底的光芒犀利如刀,仿佛破空而来的箭,让人无处遁形。
“从今天起,你与陆家与鬼医门没有任何关系。”
傅锦绣听到这句话,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捏紧,指甲刺进了手心里。
“你与季行渊的婚事,也就此作罢。”
陆国平这句话说完,傅锦绣忍不住说道:“陆伯伯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坐在一旁跟看戏一样的温宁跟季行简,眼底的怨怼那样的醒目……她凭什么要像个犯人一样,被人会审着。
“即便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但您对外宣布承认了我是您的女儿,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要赶我走,还取消了我的婚事?!”
王兰姬得陆国平的宠爱,连带着傅锦绣恢复容貌以后,也过得如鱼得水,可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孤立无援。
就连王兰姬从坐下以后,都一声不吭,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副与她撇清关系的姿态。
陆国平冷漠的看着她:“你与3K党的主席齐坤勾结,单凭这一点,鬼医门就容不下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傅锦绣极快的否认着,一副清者自清的姿态,环顾了一圈,“你们这么多人,用这样的架势,无中生有,就算要赶我走,那也请拿出证据来!”
人会急中生智,更何况是这种关头,况且之前王兰姬也跟她说过这样做的后果,她现在咬死不承认!
陆国平额角青筋暴跳,用力的拍了一下桌面,旁边的陆远风拉了他一下,讥诮的看向陆锦绣:“有没有跟齐坤勾结,你心里没有数?”
傅锦绣仍旧否认,老三陆忠良忽然淡淡的开口,望向最角落的一个妇人:“张姨,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傅锦绣豁然回头,看向那个老妇人……她是主别墅伺候陆国平的保姆……
她被不正常的那几年,也是这个张姨在照顾她,后来她恢复了容貌变得正常了以后,张姨才回去了主别墅继续伺候陆国平。
张姨长叹了一声,痛心疾首的看向傅锦绣,声音有些沙哑:“锦绣小姐……”
傅锦绣镇定自若,根本没把张姨的出现放在心上。
“锦绣小姐跟季先生订婚的前一天,我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出现在了兰姬园的外面,与锦绣小姐在一棵大树下聊了很久……”
“我担心锦绣小姐被骗,悄悄的走了过去……我听到了傅锦年的名字,要让她毁于一旦……”
张姨看着是个憨厚老实的妇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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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些的时候,仿佛亲眼所见一样,脸上又是一副惶恐不安的神色……
“张姨,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再说什么?!”傅锦绣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对她极好的保姆,照顾了她好几年的保姆,会在背后捅她一刀,至她万劫不复!
明明是订婚宴的当天,齐坤潜进来化妆间,她在试穿礼服的时候,见到的他……他也只说把傅锦年引过去一楼休息室,别的都不用她……
“订婚宴的前一天,我一直在兰姬园,根本就没出去过!”傅锦绣厉声否认。
“我有拍下这个男人的照片。”张姨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直接走到了陆国平跟前,调出了照片。
齐坤的模样,这里的人都见过,陆国平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厉声说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傅锦绣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六神无主……她想不通看着敦厚老实的张姨为什么要诬陷她……
“不,我没有,我没有!”傅锦绣自然不肯承认,看向王兰姬,“妈,你说句话啊,那天我明明跟你在一起……”
“锦绣……”王兰姬脸上是凄苦的神色,接下来话,把她推到了绝路,“陆伯伯这些年对你不薄,你何苦要跟3K党的齐坤勾结在一起……”
“虽然你是我的女儿,但是鬼医门与3K党的理念不同,这件事情上,我没办法偏袒你……锦年她还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跟齐坤一起设计她,让她受到那样的屈辱……”
傅锦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会把所有的事情推到她头上来,做实了她做的一切……
“你做错了事情不承认,如今还把事情越演越烈……”王兰姬说到气头上,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痛心疾首的样子。
她转头望向陆国平,万分惭愧:“对不起,国平,给你带来……”
她一句话没说完,整个人摇晃了两下,直接往地上倒去……
陆国平顿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过来扶起到下的王兰姬,扣了一下的手腕,先是一愣,旋即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她竟然有身孕了?!
“傅小姐,季岛主,她任凭你们处置!”
陆国平直接把傅锦绣抛了出去,不管她的死活。
“既然如此,那便将她送去季家岛,关在地牢里,永不见天日。”一直不曾说话的季行简,忽然不紧不慢的说了这么一句。
无论如何,她是温宁的妹妹,依照温宁的秉性,多半是不会去弄死傅锦绣……与其让她再有机会兴风作浪,倒不如一辈子都把她关在地牢里。
“我会派人将她送过去季家岛。”
陆国平留下这么一句话,抱着王兰姬就离开了书房。
陆远风跟陆忠良也没有多留,紧跟着也起身出来书房。
“不!你们没有资格这样对我!”傅锦绣对着陆国平的背影大喊,刚跑出书房,就被守在门口的人擒住。
温宁跟季行简从里面走出来,她忽然跟疯了一样,要呀期待的看向温宁:“傅锦年,你不得好死!是你,都是你害我!”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凭什么温宁还有脸坐在这里……她难道不该无脸见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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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嘲讽般的瞥了她一眼,牵着季行简走出了书房。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傅锦绣挣扎着要甩开钳制着她的两名保镖,看着两人携手同行的背影,心里越发的不甘与扭曲。
“锦绣小姐,你还是冷静一些。”最后从书房出来的张姨,怜惜的看了她一眼。
她豁然转头过来,看向张姨:“是你,是你,你为什么要诬陷我!你跟傅锦年那个贱人串通好了是不是?!”
“好了,锦绣小姐估摸着是又不正常了。”张姨一伸手,狠狠的擒住了她的手腕……
毕竟曾经傅锦绣被不正常的时候,一直都是张姨在照顾着,制服她也是轻而易举的。
傅锦绣被带到了兰姬园阁楼上面……她被王兰姬带回来陆家便一直关在这里面,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这里。
阁楼里面没有人打扫,迎面而来一股腐朽的味道,落满了灰尘,四处都被封死了,只有门上留了一道小口子,用来递食物。
傅锦绣不想再过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拼命的拍打着门:“放我出去,我是正常的,放我出去!”
“好了,今晚锦绣小姐暂时住在这里,明天你们再过来送她去季家岛吧。”张姨慢慢的说着,对着保镖挥了挥手。
她毕竟是一直伺候着陆国平的保姆,多少还能说得上话,两名保镖便点头离开了,回去跟陆国平禀告。
傅锦绣仍旧在不停的拍打着门,尖声嚎叫着。
“锦绣小姐。”张姨把小门打开了,傅锦绣立刻就伸出手来:“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我要见我妈妈,我要见她!”
张姨用力的握住傅锦绣的胳膊,将她往前一拉,她便整个人都贴在了门后,从小门口那里露出半张脸来,脸上是愤恨而扭曲的表情。
“夫人不会想见你的。”张姨凑过来小门边上,声音很低。
“张姨,你也照顾了我几年,你之前在书房,为什么要诬陷我,为什么啊!”傅锦绣挣扎着,奈何一只手臂被她拉到了门外,只能贴着门,无法离开。
“诬陷什么?我只是说了实话罢了。”张姨再也没有了在书房时候的害怕怯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傅锦绣大概是挣扎得累了,贴在门后呼吸很沉重,牙齿磨合得声音也很清晰:“张姨,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哪里对你不好!”
“锦绣,夫人怀孕了,你知道么?”张姨的声音很轻,饶有兴趣的盯着死到了临头还不知的傅锦绣,“你做了那么多蠢事,你以为夫人还会容得下你?”
傅锦绣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呼吸一瞬间就急促了起来:“不,不可能,你胡说!”
怎么可能是王兰姬在背后指使的张姨来栽赃陷害她!
张姨没有在与她多言,直接甩开了她的手,从阁楼上下去,她没走两步,就听到了傅锦绣癫狂的叫喊跟不断的踹门声。
张姨回去主别墅的时候,她便问管家:“夫人怎么样了?”
“在老爷的卧室呢,你等会儿端一碗参汤上去吧。”管家吩咐道,张姨顿时就露出和善的笑容,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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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估摸着时间,从厨房端了一碗参汤上楼,站在陆国平的卧室外,轻轻的敲了两下门。
得到了陆国平的应允之后,张姨才进来,看到王兰姬靠在床头,陆国平神色温和的握着她的手。
“参汤来了,我喂你。”陆国平接过张姨手里的参汤,舀了一勺,轻轻的吹了两下,“你现在有了身孕,得多补补……”
“我哪里就这么娇弱了……”王兰姬嗔了他一眼,但还是温顺的喝了一口参汤。
“你呀,以后还是注意些,别逞强。”陆国平语气里,难掩愉悦,毕竟王兰姬都五十了,还能怀孕,于他而言也是晚年得子。
王兰姬喝了半碗参汤,便摇头不喝了,而是望向张姨,神色有些凄苦:“锦绣呢?”
陆国平脸色顿时就差了起来,但是并没有发作,只是沉着脸没有说话。
张姨瞧了一眼陆国平,又看向王兰姬,抬手摸了一下眼角:“锦绣小姐在阁楼呢……我估摸着她又是不正常了……”
王兰姬顿时就掀开了被子要下床,陆国平立刻就将她拦住:“你要做什么!”
“国平,无论锦绣做了什么事,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我想见见她……”王兰姬哀哀的看着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满脸的恳求。
“不行!”陆国平拦着不让她下床,而她眼角一下便有了晶莹的泪珠,欲语还休的望着他。
“好了,你现在有了身孕,别哭……明早我陪你去看她。”陆国平执拗不过,将她按回床上。
“你可不许敷衍我。”王兰姬这才露出了几分笑意,又看向张姨,“锦绣那孩子也是命苦,你之前照顾了她这么久,以后也麻烦你继续照顾她了……”
她那时候在书房并不是真的昏倒了,只是接势让陆国平发现她有身孕罢了,所以她听到了陆国平要送傅锦绣去季家岛的决定,但此刻仍旧佯装不知罢了。
张姨欲言又止,陆国平带着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张姨连连点头,笑着说道:“夫人,我晚点儿给锦绣小姐送点宵夜过去吃。”
“辛苦了你了。”王兰姬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姨,她明白王兰姬的意思,点点头,便端着那一半的参汤退了出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张姨出现在兰姬园的阁楼时,傅锦绣蜷缩在板子床上,看到门口有光亮,立刻就坐了起来。
傅锦绣看着张姨拿着手电筒,手里还拧着一个饭盒,便冷声说道:“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送小姐一程。”张姨不紧不慢的说着,把手里的食盒放到了一遍,拿着电筒过来的时候,从傅锦绣的角度看过去,张姨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
“啊!鬼啊!你走开,你走开!”傅锦绣吓得抱着自己的脑袋,尖叫起来。
张姨从杂物堆里找了一根绳索,挂在了阁楼顶上以后,直接过来了擒住了傅锦绣,将她按在了床上,顺势就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要做什么!”傅锦绣抑制不住心底的惶恐,双手紧紧的拉着套在她脖子上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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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让我来送小姐一程。”张姨说完,拉紧了绳索。
阁楼的顶上,傅锦绣悬在上面,整张脸头憋红了,双手不断的扑腾着,拼命的拉扯着吊住她的绳索,却是徒然。
“锦绣小姐,你安心去吧。”张姨看着她的挣扎渐渐的小了下来,最后眼睛瞪得极大死不瞑目一样……她至死都没想过,会是她的亲生母亲要弄死她……
张姨把现场做成了她悬梁自尽的假象以后,这才从里面出来,把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早上王兰姬醒来,要与陆国平过去兰姬园的阁楼看傅锦绣,在主别墅吃早餐的时候,她看到张姨对着她点点头,知道是事情办妥了,便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傅锦绣的尸体已经僵硬,悬在阁楼顶上,神色极其狰狞。
张姨把门从外面打开的时候,顿时就吓得大叫得跌坐了在了地上,王兰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亦是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晕了过去……
陆国平接住倒下的王兰姬,来不及细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抱着王兰姬就离开……毕竟她现在怀了孕。
傅锦绣悬梁自尽的消息传到温宁与季行简耳朵里的时候,温宁倒是诧异了,对着陆国平派来的人,说道:“消息准确?”
“傅小姐,消息属实。”这人很恭敬的说道,“她的尸体,您要怎么处理?”
温宁知道陆国平的弦外之意是问她事情揭过去了没有……
“死者为大,你回去吧。”温宁摆了摆手。
等这人一离开,温宁倒是冷笑了一声:“傅锦绣那种人会寻死,简直天方夜谭……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王兰姬要救她,所以弄了个假死,糊弄人?”
“你不放心?那我们不如去陆家亲眼看看。”季行简眼底倒是有一抹玩味的神色……对于傅锦绣的死,他并不意外,很有可能是被人灭了口。
能在陆家让傅锦绣悬梁自尽……这个人也是深藏不露……
傅锦绣也是活该,估计得罪了不少人……毕竟她根本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又蠢成那样,无意中会给对方透露很多信息,根本就是个拖累……
傅锦绣刚出现在江城的时候,瞧着她那股狠劲,季行简还以为会很棘手,结果是他高估了傅锦绣……本质上还是一样的,拧不清,又贪得无厌……
“不去了,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到我眼前就行,看到她心烦。”温宁提起她的时候,语气就充满了厌恶。
“那就不去,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也累得够呛,我们放松两天,让后过去美国。”
季行简吻了吻她,看着她眼底的黛青色,心疼极了,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她眼下按着。
他跟温宁过去美国的时候,季行风来机场接的两人。
“事情怎么样了?”季行简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季行风那张妖孽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意,比了个大拇指:“跟大哥预计的差不多。”
“齐坤回来齐家了么?”季行简轻笑了一声……对付齐坤这种人,就得拿着他的软肋。
齐坤敢动温宁,那就别怪他要动齐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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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今天回美国。”季行风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了拧着行李,带着墨镜的齐坤,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真巧,会在机场与你们遇见。”齐坤取下了鼻梁上的墨镜,笑得极其温和,眼底却毫无温度。
他不得已会回来美国,是因为齐家出事了……他倒是没想到,季行简、温宁、季行风三人,也会过来美国。
温宁看到齐坤,压根就不想搭理他,这种衣冠禽兽的男人,让她有种吞了苍蝇一样恶心的感觉……
季行风也不待见他,神色淡淡的,倒是季行简轻笑着与他打了招呼:“是啊,真巧。”
齐坤看着三人渐渐的走出了机场大厅,眼底的戾色越发的惊人,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回去齐家的路上,坐在后座上,闭眼假寐……上回重点报道了温宁绯闻事情的那家全球性的医学报纸,竟然没有按照他想想的那样出现舆论风波,而是不了了之了……紧接着,傅锦绣也悬梁自尽了……
齐坤手指轻轻的在座椅上敲了两下,豁然睁开了眼睛,甚至坐直了身体……齐家这次出事,是有人故意的!
好,好,真好,温宁居然还敢来美国!
齐坤回来齐家,穿过花园的时候,碰到了妹夫大卫与妹妹齐英。
那家全球性的医学报纸,大卫在里面工作,那篇关于温宁的报道,还是他撰写的。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大卫说的是英文,似乎很惊诧他的突然出现。
齐英也是一惊,旋即开心的挽着他的胳膊:“我的天,大哥,你回来了,真好!”
“我回来看看。”齐坤脸色很温和,大卫与齐英便又陪着他往里面走。
两人闲聊了几句,齐坤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报道的事情。
大卫也因为这事被辞退了,憋了一肚子的气,忍不住说道:“杂志被人一夜之间强行收购了,我也被辞退了……大哥,你让我报道的那个小医后,到底是什么来头?不止我倒霉了,爸爸跟齐英这几天也遇到了很多麻烦。”
“对啊,我经营的公司,一下子有很多客户退了订单,I don't know what happened !”齐英也是摊了摊手,一副莫名其妙又大难临头的样子,“爸爸那边也遇到了很多问题。”
因为齐坤的缘故,齐家的经营板块,渐渐的转移到了生物科技与医药上面。
齐坤没有吱声,只是用力的捏紧了手心……齐家在美国也算是豪门贵族,岂是被人说毁就毁的。
齐坤见到了自己的父亲齐丰毅,他像是一夜白头了一样,整个人苍老无比,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台上。
齐英见齐丰毅没有任何动静,齐坤也是站着不说话,便开口:“dad,大哥回来了。”
“坤儿回来了啊。”齐丰毅的声音很疲惫,仍旧在摇椅上慢慢的晃荡着,“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齐英与大卫离开,齐坤才缓缓的走到了齐丰毅跟前,看着自己父亲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sorry,d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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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了,齐丰毅多少也知道齐坤到底在干什么……齐坤也没少用齐家的产业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这一次齐家遭遇横祸,爆出来的问题,竟有很多是齐丰毅压根不知道的。
艾滋病孤儿人体实验,是最为轰动的,齐家成立的艾滋病孤儿福利机构,私底下竟然在对这些孩子进行药物治疗实验……
一桩接一桩的丑事爆出来,对方很显然是狠了心,要至齐家于死地,不然齐家偌大的基业,也不可能短短的一周内,连续出现了致命性的打击。
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稍不注意,便会满盘皆输。
“坤儿,爸爸老了……”齐丰毅仍旧在摇椅上轻轻的晃荡着,齐坤走过来扶住了摇椅,让它停止了摇晃。
“爸爸,放心吧,我回来就是处理这些事情的。”
齐丰毅呵呵的笑了两声,不是他要以恶意去揣度齐坤……曾经蒋家垮台的时候,齐家还一举并购了蒋家在美国的所有产业,那个时候齐家的产业云霄之上,也越做越大……
但是随着他年纪的增加,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哪怕明面上还是他打理着齐家的产业,实际上都是齐坤在掌控着。
这些年,齐坤多少要借着齐家的产业来做一些事情,如果齐家的产业真的垮了,齐坤也不会好过的,相当于他的钱袋子被人拿走了,怎么可能再像以前那般风风光光。
齐丰毅没有说话,只是掀开了耷拉下来的眼皮,声音很低:“坤儿,爸爸年纪大了,该颐养天年了。过两天,我会跟你母亲,还有英子一家人,都回国。”
现在的齐家已经丑闻缠身,哪怕能挺过这一劫,也会元气大伤,在美国也待不下去了……他不想自己晚年还要在公众媒体上露面道歉,为齐坤承担这些后果。
齐坤的脸色有些难看:“dad,are you sure?”
齐丰毅没有再说什么,但齐坤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美国,不再管事了。
“dad,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齐坤没有想到齐丰毅会这样坚定不移的要离开,甩手所有的事情都不管了。
“坤儿,你是什么身份,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你真以为爸爸一无所知?”齐丰毅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有了几分凝重。
他虽然在美国发家的,但根还是在国内,对两个孩子的教育,也并不是纯粹的西方教育,所以齐坤成年了以后,对家里的长辈还是很敬重的……他加入3K党的事,他一直都瞒着齐家……
“你想要做什么,爸爸管不了你,但是你不能毁了这个家!”
这大概是齐坤这么久以来,对齐坤说得最重的话。
“我跟你妈妈也就算了,我们两个人也快六十岁了,但是你妹妹一家,真的因为你的缘故,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我看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有我在,没有人敢这样做的。”齐坤豪气万千的说着,从他坐上了3K党的主席开始,整个人便膨胀得有些自负了。
“那齐家现在情况,你要怎么解释?”齐丰毅轻飘飘的一句话,齐坤的脸色便又难堪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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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坤离开,齐英跟大卫都在楼下等着,看到他下来,齐英便起身:“大哥,你跟爸爸商量出解决的办法了么?”
“爸爸打算带着你们回国。”齐坤对于自己的这个妹妹,到底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只是齐家举家回国,明摆着要与他撇清关系,于他而言,面子上过不去。
齐英并不清楚事件背后的曲折,说道:“大哥,爸爸是打算让你一个人处理么?”
齐坤没有与齐英多说,很快边从齐家的庄园离开。
只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季行简那边以牙还牙,让舆论报道了齐坤的种种恶行,甚至与臭名昭著的御门勾结,进行各项人体试验等等,他均有参与……让舆论越演越烈。
齐坤身为3K党的主席,干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对3K党也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一时间国际舆论、各国媒体都在抨击齐坤,甚至接连几日都有大规模的游行爆发,舆论矛头直指齐坤……
各国主流媒体也怒斥齐坤的暴行,不适合再做3K党的主席,让他下台。
又有季行简等联合各大中医组织在背后引导,导致国际舆论一边倒,全部都是要求齐坤下台的声音。
3K党不可能瓦解,而季行简在引导这次舆论的时候,也只是针对齐坤,并未连带着整个3K党。
但也有想要保齐坤的西医派支持者在活络,只是在舆论大趋势下,效果甚微。
至于3K党内部也分为了两大势力,一方面要求齐坤下台,一方面要求保他,双方争论不休。
尽管是后来齐坤密谋篡位上台的,但对外却是上一任主席退位让贤于他。
3K党内有十一位长老,各个势力都很大,有选举主席的权利,齐坤能上位,便是威逼利诱了十一位长老,导致他的上位是全票通过的。
但这一次,会议是齐坤传令召集十一位长老聚在一起,在3K党总部那什维尔召开会议,是为了解决3K党的危机而开。
只是齐坤人还未到,所有的人便已经到齐了,说到了如今的舆论,竟先开了一个是否让齐坤下台的会议。
参与这个会议的还有三位主席候选人,如果齐坤下台了,下一任主席,便要从这三人中投票选举出一位来。
“此次3K党之祸,由齐坤一人引来,他下台是大势所趋!”
“齐坤召集我们,是为了协商如何解决3K党危机,他还没来,我们到先要赶他下台,不是可笑么!”
会议的大厅里,几位长老争吵不休,三位主席候选人,这个时候都聪明的不曾开口说话,保持安静。
三位候选人中的威廉,是最弱势的一方,他自然也想做主席,但如今的趋势,舆论如此的一边倒,根本就是有人刻意引导,到底是谁,不难查。
中西医争端已久,这一次烧到了3K党的头上来,却没有西医组织声援也着实令人心寒。
齐坤上台的这些年,他利用齐家给了这些长老不少恩惠,他们与齐坤的交情也不错,所以这一次会议,让齐坤下台的人,竟然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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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到了最后,十一位长老居然动了真格,进行了投票,不同意齐坤下台的有七位长老,只有二位长老同意齐坤下台,剩余的二位长老保持中立,弃权。
会议整整开了一天,既然让齐坤继续做主席,那么第二天的会议,便是商议如何解决3K党困境,等着他过来。
第二天十一位长老争论不休,都没找出能够解决3K党危机的办法来,一直默不吭声的威廉,忽然就起身,坐在了主位上,冷厉的看着十一位长老,另外两位候选人却没有出现。
这样的转变,让十一位长老都始料未及。
威廉一改之前的弱势姿态,以一种强悍之态,冷漠的看着十一位长老,一双眸子深亮无比,厉声说道:“既然诸位长老并没有办法解决3K党的危机,为何不把齐坤交出去?”
“把齐坤交出去,让你来做主席么?”一名长老拍案而起,扭头看了一圈,猛然发现,另外两名候选人居然不在,不由得面色涨得通红,“凯特与巴伦呢?!”
这一刻,这些长老,这才发现了不妥,顿时吵闹的会议厅就安静了下来,十一双眼睛都落在了威廉身上。
他冷漠的坐在主座上,一身诡谲,一时间竟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这些长老们这才赫然发现,之前一直忽略的威廉,竟然有这样的气魄!
竟然有人帮他,那这主席的位置,他非得到手不可!
“威廉,你要篡位?!”另一位长老也是目光锐利的扫了过来,“你有什么资格来坐稳这个位子!你把凯特与巴伦怎么了?!”
一时之间,众位长老都在一直呵斥威廉,唯独有两位支持他的长老,没有吱声。
在呵斥声中,威廉忽然拔枪,子弹直接射穿了呵斥他最激烈的长老的眉心……这位长老顿时就倒在了椅子上,眉心一个偌大的血窟窿,鲜血蜿蜒而下。
这位长老的保镖,立刻就拔枪指着威廉。
一直守着威廉的一位带着银色面具的保镖,双手持枪,扣动扳机,直接快很准的杀了这位长老的保镖。
会议室,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剩余的八位长老,顿时就愣住,发悚的看着威廉,以及他身后如杀神一般的银面保镖。
紧接着,八位长老的保镖,纷纷拔枪,指着迎面保镖与威廉,另有两名支持他的长老,拔枪指向八位长老,双方呈现出对峙。
威廉看了一眼银面保镖,他点点头,威廉便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按钮,手指搭在上面。
“除了这两位长老,你们所有人的身上,都装有微型炸弹,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就会同时爆炸……你们不信,可以试试。”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生死关头,每个人都会爱惜自己的生命,八位长老不敢去赌这一把,心中多有恐惧,彼此用眼神交流着。
“各位长老,刀枪无眼,不如坐下来,好好谈。”威廉微笑着开口,面上镇定自若,后背上已满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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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长老率先让保镖收了枪,紧接着便有长老如此。
对峙的紧张局面化解,威廉也大松了一口气,换了个坐姿:“既然如此,让齐坤下台,我威廉来做主席,如何?”
短暂的沉默之后,原本就支持威廉的两位长老,直接投了赞同票,其余的八位长老拿着手里的同意票,迟疑了……
银面保镖双手的枪再次举了起来,威廉也冷声说道:“我这个保镖没有什么耐心,你们最好快点。”
就在八位长老迟迟不肯投票之际,会议室外面传来了枪响……很快又归于了平静……
八位长老色变,重重的呼吸了几下,旋即有人带了头投赞同……很快,全票通过,齐坤下台,威廉任主席。
威廉顺利的坐上了主席的位置,十位长老不得不按照规矩,恭敬的朝着他行礼,大喊:“主席!”
“今日会议的内容,暂对外保密……想必齐坤很快便会赶回来。”
威廉唇边有了些许的笑意,缓缓的站起身往外走,银面保镖亦是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直走到了安全的位置,威廉才恭敬的对着银面保镖垂头:“多谢相助,日后绝不再做危害中医之事。”
“我能助你上位,也能拉你下来,但愿你能记住今日所言。”银面保镖说完这句话,便身影极快的离开了。
温宁与季行风已经在暗处等得很焦急了,远远的看到了季行简戴着那面银色面具回来的时候,她才大松了一口气。
“你总算回来了!”温宁用力的抱紧他,多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齐坤忙着在纽约解决齐家的危机,季行简等人趁着舆论肆意,齐坤分身不暇的时候提前赶到了那什维尔,暗中助威廉上位,彻底断了齐坤的后路,就算他今天赶过来参会了,也无济于事。
“齐坤很快就到了。”季行简抱了抱温宁,看向季行风,“我们先离开这里。”
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当初所设下的局在发展,齐坤千不该万不该,来动温宁,这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死。
齐坤赶过来那什维尔参加他召开的这次会议,还遇到了一些暗杀与阻挠,否则昨晚就该到了,也不至于今天晚上才赶过来。
威廉并未命人阻拦齐坤,甚至还召集了所有的长老在会议厅,等着他过来。
齐家的事情,齐坤本来就忙得焦头烂额,再加上这些舆论……如今四面楚歌的处境,让他很焦虑。
他一走进会议厅,就觉得气氛不对,有料到形式也许不好,但想着毕竟受他恩惠的长老过半,或许不会如舆论那般,让他下台,或许会如他所愿,一起商议如何解3K党的危机……
可是他看到威廉坐在主位上,十一位长老,只有十位了,顿时就心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威廉,你想造反?!”齐坤冷厉的盯着威廉。
威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向十位长老,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在你过来之前,我们提前召开了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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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坤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目光凛冽的扫了一圈曾经那些受了他恩惠的长老,长老们却垂头不敢与他直视。
“齐坤,你让3K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从今以后,你不再是3K党的主席。”
威廉的弦外之意很明显,从此以后,齐坤的是生是死,都与3K党无关,以后也不会听命他做任何事情。
若是没有了3K当作为后盾,齐坤怕是走不出那什维尔,就会被人杀了,他听了威廉这席话,自是大怒:“威廉,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篡位!”
“篡位?”威廉冷笑一声,轻蔑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是你退位让贤于我。”
齐坤惊怒,他怎么都没想到,三位候选人中最弱势的威廉会用同样的手段,篡他的位,而那些受他恩惠的长老们此刻却是缄默不言,让他顿感大势已去。
会议厅一时间静悄悄的,齐坤心中不免有了几分惶恐,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五名保镖……
威廉篡位的消息一定没有传开,那么至少目前外面的那些人还会认为他齐坤是主席,只要他能从会议厅突围出去,便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敌强他若,齐坤只有挟持了威廉,才能有机会走出去,他直直的盯着威廉,忽然动作极快的拔了枪:“你算什么东西,我要退位让贤于你?!”
几乎是他拔枪的一瞬间,会议厅所有的保镖都拔枪指向了齐坤以及他身后的武威保镖。
“来啊,来看看到底是谁的枪快!”齐坤眼底渐渐的迸裂出了猩红与疯狂,怒气肆意蔓延,枪口直指着威廉的眉心,“大不了,就是你死我亡!”
齐坤是个变态,心里很阴暗扭曲,3K党的高层都知道,这会儿被无数的枪支指着,他也不肯退后一步,只盯着威廉,眼底有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那个银面人都已经帮他得到了主席的位置,威廉怎么可能轻易的认怂,他也不肯退缩一步,眼底的眸光又深又亮。
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谁够狠心理够强大。
威廉冷笑了一声,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手拉过齐坤的枪,把枪口直接按在了自己的眉心上:“来,齐坤,有种你就对着我开了这一枪,我保证你也会被打成马蜂窝!”
齐坤压根就没想到,三位主席候选人中,最不起眼的威廉有这样的狠辣……他还想活,若是真的对着威廉开了这一枪,他不可能还有活路,主席之位也会另落他人之手,于他而言那就是真的鸡飞蛋打了。
“你够狠。”齐坤咬牙切齿,气得脸都涨红了,缓缓的放下了枪支,对着自己的保镖说道,“我们走!”
“齐坤,你好自为之。”威廉轻笑着,并未阻拦齐坤的离开,而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说道,“你在3K党也有这些年了,看看这个时候,还有几个人愿意跟着你,但愿你能走得出那什维尔。”
齐坤没有回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挥手,带着自己的五名保镖走出了会议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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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记住了,现在我才是3K党的主席,齐坤与3K党没有任何关系,谁敢暗中助他……”威廉冷笑一声,拔枪对着头顶开了一枪,顿时吊顶的水晶灯就哗啦一声碎裂了,紧接着便碰的一声掉了下来。
长老们没有吱声,对威廉已刮目相看……怕也是个狠辣的人物。
很快,3K党就对外宣布了齐坤下台,威廉上台做主席的消息,并把牵连到了3K党的所有罪责都推到了齐坤身上。
威廉更是公开发表声明,传递和平共创的理念,3K党今后一定不会参与或者挑起各种反人类的活动亦是研究,并邀请世界各国的组织同仁来监督3K党……
消息传递得很快,齐坤直接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各方势力都要暗杀了他,躲藏了不过十日,就被人枪杀了在了底特律街头。
毕竟是前3K党主席,他被人枪杀,自然上了报纸……
消息传到季行简这边的时候,他跟温宁已经在季家岛了,两人在沙滩上悠闲的晒太阳。
温宁把报纸放下,拿起椰壳喝了一口,微笑着看向季行简:“我们的生活,总算恢复了安稳。”
齐坤死了,齐家的产业也七零八落了,齐丰毅怕也是预感到了危机,提前带着一家人都回去了国内,也算是躲过了一劫。
“是啊,不会再有人跑出来捣乱了。”季行简也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为了除掉齐坤,他时刻都在思考布局,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还不能把季家岛推到最前面,着实费了他不少精力……
至于那个威廉……季行简忽然觉得没有底了,他瞧着是三位候选主席里面最弱的一位,论资历地位,3K党内能坐主席位置的人,大有人在……
他不过是撕了一道口子,威廉却能顺势而上,毫不留情的杀了另外的两位候选人,更是用雷霆手腕,极快的收服了3K党总部的精锐力量……
中西医之争中,他并不指望着威廉靠向中医这边,只要他保持中立便可,否则今后还会有很多麻烦的事情。
温宁知道他心中还有忧虑,便握住他的手:“你放心,那个威廉主席有偏头痛,我给他配的调理的中药,他要是用过了,保不准,还会偏向中医这边。”
“你呀……”季行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温宁早已经脱胎换骨,再也不复曾经的天真傻气……
一想起她的这些经历,他心中百感交集,眸色也渐渐的变得凝重了起来:“阿宁,我们举行婚礼吧。”
温宁先是脸上飘起了绯红,旋即又懊恼的说道:“姑姑还不愿意接受我……还有季行渊那边……”
“姑姑就那样,你不用管他,至于老二……他是个聪明人,姑姑回来季家岛镇住局面,严厉的敲打了他一番,他多半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心思了。”
季行简不紧不慢的说着,季行渊要不是个聪明人,也不会活到现在……如今他也猜到了自己不是季家的孩子,这岛主的位置也没有资格来争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去动那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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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的身份真的爆出来,他恐怕在季家岛也待不下去了……季行渊怕也不会愿意事情成这样子,以后肯定会老老实实的,至少这辈子还能安享。
季行渊与傅锦绣、齐坤的最大不同,便是他会抉择,他不会去做会给自己带来不利跟麻烦的事情。
如果他是季家的孩子,这岛主的位置季行渊会比季行风更适合……行风骨子里有一股侠气跟自由,手腕不够狠绝,若不是有下面的副手帮着,行风的确坐不稳这个位子。
很快,季行简与温宁要举行婚礼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中医界。
季行简总担心季婉瑜会刁难温宁,基本都天天跟她粘在一起,要不就是让念念陪着她。
季婉瑜对于季行简的这种做法,气得砸了好几个茶杯,却又无可奈何。
终于有一天,趁着季行简去忙婚礼的事情,念念又被季行风跟陆贞带着出去玩了,她单独把温宁叫了过来。
该来的还是要来,温宁心里很紧张,但还是朝着季婉瑜喊了一声:“姑姑。”
季婉瑜冷着脸,双手绕在身前,睥着温宁。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的灯也没开,显得光线有些暗。
季婉瑜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很硬冷:“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温宁点点头,季婉瑜对她的排斥跟不喜,一直都很明显。
“其实您喜不喜欢我,于我而言并不重要,但是您于行简而言,是很重要的亲人跟长辈……若不然,连这声姑姑,我都不会喊您。”
温宁不紧不慢的说着,很多事情她都看开了,她把该做的能做的也都做了,季婉瑜始终接纳不了她,她也没有必要去强求。
她不会因为季婉瑜的不喜欢而离开季行简,也不会因为季婉瑜的阻拦而与季行简分开。
季婉瑜的眸光闪烁了两下,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温宁对她态度的转变,从一开始的想要亲近、讨好,到现在的淡漠、客气……温宁并不在乎她的看法。
季婉瑜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温宁又缓缓的说道:“姑姑,如果您要说我给行简带来了多少伤害,多少麻烦,甚至给整个季家岛带来了多大的危机,那就不必了……您比谁都清楚,发生的这些事情,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您不必把所有的都推到我身上来。”
季婉瑜深呼吸了几下,望着温宁,忽然就冷笑了一声:“我也实话告诉你,要不是你们已经有了念念,行简还瞒着我跟你去新西兰领证了,哪怕我做个恶人,找人除掉你,我也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特别是后来,季婉瑜还知道温宁跟季行风、黎邵阳都有过牵扯,原本对温宁的
温宁心中一沉,不可置信的望着季婉瑜……她竟然对她动过杀心!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也不妨告诉你,当初是行简跪下求我,让我别伤害你。”
季婉瑜说了这么一句话,温宁顿时就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冷冷的盯着她……逼得行简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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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这一刻是对季婉瑜动了杀心,抬手抚了一下发丝,手中便多了两根细小的银针。
“季婉瑜!”温宁戾呵了一声,极快的朝着季婉瑜冲了过来,气势汹汹。
季婉瑜没料到温宁会突然跟她动手,她虽然很多年不出手了,但伸手也在那里,抬手便扭住了温宁握着银针的手,气得将她甩开到一边:“你敢跟我动手?!”
温宁踉跄着退后两步才站稳,那双沉静的眸子已经被黑色侵染,冷冷的盯着季婉瑜:“你是她姑姑又如何?任何感伤害行简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好,好,好!”季婉瑜怒不可恕,温宁居然指着她在伤害行简,指着她说道,“我不管做什么,也比你好千百倍!你才是一直给行简带来伤害跟麻烦的人!”
“不用你管!”温宁对着季婉瑜怒吼了起来,眼眶一点点的红着,“我跟行简之间的事情,你作为一个局外人,有什么资格来指指点点?!你不接受我便罢了,你凭什么逼得行简下跪!季婉瑜,现在是我傅锦年不会接纳你!”
季婉瑜看着这般维护季行简的温宁,怒火一下子就散开了,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
现在反过来是温宁不会接受她……季婉瑜为什么会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房门被重重的拍了几下,隔着门,是念念的声音:“姑奶奶,你在里面么?”
温宁转身要过去开门,身影忽然晃了两下,眼前一黑,直接往地上倒去。
季婉瑜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的将她接住了。
书房的门从外面被拧开,小丫头手里拿着一块甜点,正吃得很开心,看到温宁倒在了季婉瑜的怀里,立刻就丢了手里的甜点,跑过来温宁身边,小脸上有着失望又恼怒的神色:“姑奶奶,你怎么能趁我们不在,就欺负我妈妈!”
“姑奶奶只是找你妈妈聊了会儿天!”季婉瑜看着小丫头痛心疾首的表情,一下子就心慌了。
季念念本来跟着季行风跟陆贞出去玩,在路上碰到了季行简,父女两人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而季行简还有点事没处理,就让念念快点回去找温宁。
结果小丫头找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她紧紧的捏着温宁的手,一本正经的看着季婉瑜,“姑奶奶,我爸爸很快也会过来了。”
季婉瑜呼吸窒了一下,看着昏倒在她怀里的温宁,直接将她扶了起来,对着念念说道:“还不快去找医生过来。”
念念蹭蹭的往楼下跑,迎面就看到了找过来的季行简,小丫头直接就跟季行简告状了:“爸爸,你快上去看看妈妈,她晕倒在姑奶奶怀里了!”
小丫头蹭蹭的跑出去找纽埃岛上的医生,季行简则直接冲进来书房。
季婉瑜已经扶着温宁坐在了椅子上,正在用力的掐她的人中。
“姑姑,你对她做什么了?!”季行简直接推开了季婉瑜,可是因为着急,一下子没控制好力道,推得有些猛,让季婉瑜撞到了书桌上。
“阿宁,阿宁,你听得到我说话么?”季行简轻轻的拍着她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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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刚刚那会儿是有些激动了,一时间血气上涌,头晕目眩的,便倒下了,这会儿缓过来了,又听到了季行简的声音,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温宁的视线一点点的清晰,看到跟前的季行简,抬手摸了一下他的侧脸,露出温柔的笑,声音很轻:“行简,我很想你。”
季行简还在检查她到底怎么了,她却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用力的吻了一下,声音透着欢喜跟爱慕:“你忙了一天,有没有想我?”
季行简有点反应不过来她这样的反应,温宁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但是看到季行简的时候,又觉得很温暖很动容。
她无法想象出季行简这样的男人会为了她下跪……
“想,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季行简抱了抱温宁,又按着她的双肩细细的打量着,“你还好么?要不要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宁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晕了。
“念念去叫医生了,你先坐着别动。”季行简给她撩了一下发丝,然后转身过来,看向季婉瑜。
她一手撑在书桌上,另一手揉着被撞到的后腰,听得季行简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姑姑,我只认她一个人,您如果不接受,也请以后不要再找她。”
季婉瑜见季行简用这样的眼神跟语气看着她,好似她怎么着了温宁一样,心里又气又恼火,忍不住硬气的说道:“我什么都没做!”
她怎么就知道温宁会莫名其妙的晕倒了,还晕得这么恰到好处,让她吃了个闷亏,念念跟季行简都对她有怨言,她还解释不清。
要是以前,温宁肯定会替季婉瑜解释,但是这会儿,她坐在那里,压根就不开口解释,深色淡淡的。
季婉瑜等了好一会儿,温宁都不开口,甚至也不看向她这里,心里那面有了几分烦躁……
对于温宁,季婉瑜的心情是极其的复杂的,让她心里一点都没疙瘩,就这么接纳温宁了,她做不到……
可是温宁现在对季行简又是全心全意的维护,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把两人拆散……
季婉瑜忍着火气,抬了抬眼皮,看着坐在那儿不动的温宁:“傅锦年,你倒是说句话啊!”
温宁现在都不愿意喊她姑姑了,漫不经心的说道:“您要我说什么?”
季行简一听,看向季婉瑜的目光更加的不满了,季婉瑜心里跟堵着一团火一样,烧得她难受。
正好念念也带着医生过来了,不停的催促道:“快点,快点,你快点!”
医生大概是被念念拖着一路跑过来的,进来书房的时候,都气喘吁吁的。
“咿……妈妈,你醒了啊。”念念跑过来温宁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温宁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露出和善的微笑。
医生喘息过来了,走过来询问了一下她的症状,拿着听诊器给她检查了一下,最后又不放心的给温宁切脉。
“夫人有孕了,一个多月的样子。”医生最后下了结论,又叮嘱道,“前三个月一定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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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下意识的看向念念,小丫头瘪了瘪嘴,没有说什么,眼底却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念念……”温宁有些担心小丫头,怕她不愿意接受……
那次季行简问她怎么还没怀上以后,她就没有再去避孕了……
“妈妈,你要不要紧?”季念念摊了摊手,对着温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上次你们视频问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距离这天不会很久了,有了就有了呗……”
季婉瑜也没想到温宁是怀上了,刚刚大概是情绪太激动了,所以才晕了过去,这会儿也顾不得她腰还疼,过来温宁身边:“你这有了身孕的人,以后要多注意……”
温宁看了一眼季婉瑜,没有说话,季行简倒是还沉浸在她怀孕的喜悦之中,激动得跟个毛头小伙子一样,一把将念念抱了起来,在怀里亲了又亲。
大概是所有人都很开心,连带着念念也跟着高兴起来,心里的那点不愿意不知不觉就烟消云散了。
“前三个月不宜折腾,你们的婚礼等她胎儿稳下来再办吧,大办特办。”
季婉瑜又看了一眼温宁,有着几分示好的姿态,温宁也没有僵持很久,便接了季婉瑜的茬。
接下来的日子,温宁跟猪一样的被豢养着,这不准那也不准,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季婉瑜也不回去墓园了,干脆就留在纽埃岛,隔三差五的过来看温宁,两人之间的隔阂也一点点的在消弭,彼此都在重新接纳彼此。
三个月匆匆而过,她与季行简的婚礼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极其的盛大而隆重,道上早已经传疯了。
婚礼临近,温宁突然就开始紧张了,晚上躺在季行简怀里的时候,枕着他的手臂,说起了婚礼的事情:“完了,我开始紧张了……”
季行简把她的脸捧过来,眸光深邃而漆黑,望着她动人的五官,脸上有着小女儿紧张不安的娇羞神色……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在她额前轻轻的吻了一下。
“有什么好紧张的,这场婚礼,早就该给你了。”
温宁把脸埋在他胸膛,唇边扬起了淡淡的浅笑,与他的手十指紧扣:“能遇见你,真好。”
季行简撑起手肘,手掌支着脑袋,另一手将她搂进怀里:“大晚上,说这么煽情的话……”
“还有更煽情的,要不要听?”温宁仰望着他,手指一点点的抚着他的眉眼,“季行简啊,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回应她的是季行简激烈的亲吻,他难捱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喘着:“现在有三个月了,孩子也稳了,我想要……”
最后是温宁半推半就的被他给办了,碍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季行简的动作不敢太大,没多久就结束了。
第二天温宁气得很晚,她起来的时候,季行简已经不在身边了,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客厅里居然挂了一间白色裹胸婚纱,如梦如幻,很美,婚纱前面还摆了一个很大的落地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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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季行简从哪里弄来的,温宁喜滋滋的就下来试了婚纱,婚纱大小跟她的身材完美的契合。
她一遍理着自己的长发,一边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脸上洋溢着幸福。
季行简从一楼的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黑色的手工西装,整个人瞧着温润俊美,温宁听到了响动回头,他也正好看了过来,温柔的望着她。
“这件婚纱,喜欢么?”
温宁用力的点点头,大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是季念念。
小丫头牵着季婉瑜走进来,嘀咕道:“这还没到婚礼呢,你们就开始穿成这样了……”
“念念,也有你的,来试试。”季行简朝着小丫头招了招手,小丫头立刻就放开季婉瑜跑过来他身边,眉开眼笑的望着他,哪里还有刚刚的怨念。
“爸爸,我的衣服在哪里?”
“一楼的更衣室,里面有三件小裙子,你喜欢哪件就穿哪件。”季行简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小丫头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往更衣室那里跑。
“哇塞,姑奶奶,快点过来看,有好多漂亮的公主裙!”季念念惊喜得大喊,季婉瑜也识趣,把空间留给两人,直接往更衣室走去。
季行简过来温宁身边,从后面搂着她,将下颌搁在她脖子上,看向镜子里的两人,扬着嘴角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温宁靠在他怀里,也忍不住看向镜子里的两人:“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穿婚纱,虽然只是试穿,还没有到婚礼的那一天,但心情也很复杂激动。
“行简,我一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温宁回想着两人之间,她压根就不知道,他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她。
“真想知道?”季行简贴在她耳边,声音很低。
她轻笑着转身过来,楼主他的脖子,踮着脚,拉近两人的距离,蹭着他的鼻尖:“当然想知道。”
“那年你生日,把你骗过来的时候,你穿着天蓝色的长裙,露出一截白皙,神色迷离的样子……那时候我就心动了,想把你抢过来,占为已有……”
温宁压根就没想到,他那个时候就对她起了心思……
季行简看着她羞涩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搂着她的腰肢,继续往下说:“后来把你留在身边了,我就没打算放手……一到晚上,看到你,我就想要把你压在身下……”
“你真是……”温宁不知道要怎么说,心里臊到不行,干脆转移了话题,“参加我们婚礼的人会很多么?”
“当然多了,冲着你来的人很多。”季行简压根就没想到,圈了的人一听说是温宁要结婚,居然连汉方李氏跟瀛洲田代家族都有派人送上祝福。
后来,念念换了白色的公主裙,蹦蹦跳跳的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脸,再也不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了。
“走吧,我们去拍婚纱照,摄影师在海边等着呢。”季行简牵着母女二人往外走。
纽埃岛的风景很美,摄影师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两人之间很有默契,那种浓情蜜意根本就不需要掩饰,自然而然的流淌着。
温宁的笑容很美,季行简的眼神很温柔,就这样专注的望着她,一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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