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付安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门“咔嚓”一声关上了。
男人急不可耐的脱衣服,女人按住他的手,从他的脖颈一路滑到他的胸口,帮他解掉第一颗纽扣:“我来。”
真是个热情的小妖精!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身体里的欲火已经完全冲垮了他的理智,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再思考面前妖艳美丽的女人是如何看上了他,只满心想将这个女人压在身下,听着那张红唇中吐出求饶的话语。
就在那一瞬间,女人的瞳孔中闪过冰冷的光芒,那看似薄如蝉蛹的长裙袖口中,滑出一根比绣花针还要细的针,精准的插在了男人的后颈上!
吭都没有吭一声,这个男人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脸上的笑意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夏禾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毫不留情的狠狠踢了一脚:“真没用!”
她扭头对着窗帘:“出来吧。”
话音刚落,窗帘动了动,一个挺拔的身影从窗帘后走出。
深邃温和的眉目,清瘦秀气的脸庞,即使是专注看着她,表情亦淡得令人看不清。
“十分二十一秒,做的不错。”
对于他的夸奖,夏禾脸上并没有欣喜的神色,反倒是皱了皱眉:“还是太慢了,要是我,会直接在他的酒里下毒。”她扭了扭手腕,将手中的针扔给他,“陈肖,东西还你。”
这个叫陈肖的男人眼力极好,这么细的一根针扔过来,都是轻而易举的接住,嘴角还扬着淡笑:“这个人以前可是在军队做过,虽然现在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还习惯随身带着枪,要是被他查出什么端倪,肯定一枪崩了你!”
夏禾耸耸肩:“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样的本事,真打起来,他还不一定比我强。”她顿了顿,看着陈肖的一双眼眸明亮,“那我算是通过最后的审核了么?”
“当然。”
“很好,那我明天就要回S市。”
陈肖瞳孔缩了缩,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五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吗?”
“放下?”夏禾原本平静的脸像是裂开了一道口,五年前所经历过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像是身子又一次被车重重碾压过,全身都在发抖,“他背叛了我的感情,联合我那个所谓的妹妹杀我,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你让我怎么放下?”
“可是秦雨已经死了。”
陈肖的一句话让夏禾骤然冷静下来,她的视线从地上转移到窗外。顶层套间视野开阔,风景夜色美到炫目,尽收眼底,和她曾经的家很像。
她还记得他脸上冷漠的表情:“秦雨,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说得对,秦雨已经死了,死在了五年前。”夏禾的手摸上脸颊,这是一张完全不同于五年前的脸。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折磨,当那把刀从她的脸上划开的时候,她心里的恨和绝望有多深。
现在的她是夏禾,她要带着这个全新的身份,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夺回来,亲手为父母报仇!
陈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这是傅氏集团的工作证,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一切,等你回到S市就可以进入傅氏工作。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夏禾没有想到他会准备的这么周全,怔了怔才接过,真心实意道,“如果不是你五年前将我从太平间带走,又带我去国外找了李教授救命,或许我就真的死了,更不会有今天,谢谢你,陈肖。”
陈肖神色变了几变,把情绪压了下去,翻了两件衣服和打包好的东西扔到床上,语气淡淡到不容置疑:“就算是明天要走,今天也要好好休息,这里环境不错,又有人帮你付了钱,不住白不住。”明明长的一副白净书生模样,却向来是土匪逻辑,不按常理出牌。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外面警车的声音。
“我把人带下去。这次你帮警察抓住了这么个大毒枭,立了大功,不过可惜被我讨了巧。”陈肖一边说一边抓住这个男人的衣领往楼下拖。他不过是开玩笑,知道夏禾不愿意抛头露面,也没这个功夫去警察局周旋。
走进电梯的时候他还在叮嘱:“你在这里等我回来,明天一早8点的飞机,我跟你一起去。”
夏禾乖乖点头称是,看着电梯门合上,转头回去将包和两件衣服拿起来,从怀中掏出早已买好的今晚的机票,出门从楼梯下去,绕过大厅从酒店后门出去,顺手打了辆车:“去机场。”
她的仇不需要牵扯任何人,即便是杀人,她也要亲手将匕首捅入傅思哲的心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市的天气如同小孩子的心情,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就是阴云密布。
好巧不巧的是,今日正好是傅氏集团举行年终旅行的日子。
傅氏集团之所以能成为大学生们梦寐以求进入的公司,不仅仅是因为其在S市的地位,更是因为绝佳的福利。有多少人上班以后还能专门组织去旅游的?傅氏集团就是一个!
“啊!是傅总来了!”
“快看,好帅啊!”
不用看,听见尖叫声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傅思哲,傅氏集团总裁,人帅腿美富一代,堪称黄金王老五,可惜的就是不能在前面加上“单身”两个字。
傅氏集团上上下下谁都知道,傅总有个打心底里宠着疼着的人——名模秦丽婷。
这一次的傅氏旅游,自然也带着秦丽婷一起。
傅氏集团为了这一次的旅游特意租了辆大的客车,自打秦氏并入傅氏集团,傅思哲当上傅氏总裁之后,每一次旅游都是跟着大家一起坐客车,虽然只能远观,但也足以令人在一旁流口水了。
可今天流的是雨水。
早上还是艳阳天,助理王英同傅思哲一行人出了门才发现下雨,顿时火烧眉毛脸色都变了!
她淋雨没关系,傅总淋雨也没关系,要是秦丽婷淋了雨,傅总非把她辞了不可!
正在抓耳挠腮的时候,一把伞递到她面前:“英姐,伞。”
王英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过,来不及看给她伞的人是谁,急忙递给傅思哲,傅思哲的眼里闪过淡淡的赞扬,接过伞,大半边都遮在秦雨婷头上,自个儿的半边身子淋透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秦丽婷笑的很甜蜜,俨然一副恋爱中小女人的模样。
王英松了口气,这才得空回头找给她伞的人,看见了站在背后的秦雨。秦雨,现在应该叫夏禾了,她微微一笑,这张极为艳丽的容貌看的王英愣了一下。
公司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大美人?
“你是哪个部门的?”王英身为总裁助理还是很警惕的,即便刚才夏禾帮了她。
夏禾从包里又摸出一把伞,打开遮在两个人头上:“我是昨天新来的总务部助理,叫夏禾。”
王英这才隐约想起昨天来了几个新人,因为太忙,就让下面的人去带着了,没想到里面还这么个长得好看心思玲珑的姑娘。
她眼珠子转了一下:“夏禾是吧,既然是总务部的,那也就是我手底下的,今天趁这个机会,我教你认认人,以后在这个公司,你可是常要和这些领导多走动的。”
“谢谢英姐。”夏禾的嘴很甜,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梨涡,不显得谄媚,反倒是多了一丝天真无邪。
王英很满意她的态度,拉着她上了客车,扫了一眼走到傅思哲后面侧边的一个位置坐下,顺便将夏禾拉到了自己身边。
这么一来,夏禾就坐在了傅思哲的正后方。
傅思哲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后面坐的是谁,他正侧头看着秦丽婷:“没有淋到雨吧?”平时冷酷的外表只有对着秦丽婷时才有几分温柔。
秦丽婷掠了下头发,露出脖颈优美的曲线:“没有,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傅思哲眼眸中的情绪有些复杂,偏过脸去盯着车行驶的方向,脑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总很喜欢秦小姐吗?”夏禾自然把一切都尽收眼底,小声道。
王英瞄了一眼,确定后面没听见她说话才开口:“是啊,自从五年前傅总把秦小姐签到了我们公司,就格外对她另眼相待,但是……”她欲言又止,“但是傅总对秦小姐的态度有些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
夏禾还想再问下去,然而车杠到了一块石头猛地一顿,胸口刹那翻江倒海!
“唔!”
夏禾捂住嘴,摸索着从包里找到一块水果糖,慌慌张张的想要撕掉糖纸,然而越急越出错,手一抖,糖从手中掉落滚到了傅思哲的脚下。
“咔哒。”
傅思哲听见声音低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竟是骤然挺直了身子!
他猛地回头,撞上了正捂着嘴的夏禾。
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斑斑驳驳,细碎温柔地落在夏禾的脸上,夏禾眯了眯眼,朝着他伸出另一只手:“糖。”
印象中,某个人影和面前的女人重叠在一起。傅思哲的心竟骤然狂跳起来!
秦雨……
他张了张口,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沙哑的厉害:“你……”
“哇!”
再也忍不住,夏禾对着打开的窗户外,吐得撕心裂肺。
她晕车很严重,就算是改变了外表,身体里的某些构造和习性还是改不掉。
傅思哲的眼眸又深了几分。
几乎把胆汁都吐掉了,夏禾才喘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把头抵在车窗上,懒懒看着夜色外飞驰而过的树,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夏禾,你没事吧?”王英关心的问。
夏禾摇摇头,余光瞥见傅思哲的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嘴角微勾:“没事,就是晕车的厉害,老毛病了,吃颗水果糖就好。”说罢,又从包里拿出一粒水果糖,含在嘴里,面色似乎真的好了些。
“能给我看看吗?”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止夏禾,连王英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看着傅思哲朝着夏禾伸出手。
夏禾眨了下眼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糖。”
夏禾“哦”了一声,埋头在包里找了颗糖递给他,傅思哲接过,面色又难看了几分:“你怎么会有这种糖的?”
“这种糖在哪里都买得到啊!”夏禾口中的糖被她咬的“咯嘣”响,笑起来很好看,“傅总喜欢吃,我这里还有。”
傅思哲低头看着掌心中的水果糖。
确实,这种糖在哪里都有卖,只是他习惯了那个人随身携带着这种糖,趁着他不注意往他口中塞一颗,看着他皱眉肆无忌惮的笑,就连午夜梦回中,似乎也能嗅到糖果香甜的气息。尽管他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看糖看的专心致志,所以没有看见面前的女人眼里闪过刻骨的恨意。
车在到达目的地时停下。
闭目养神的秦丽婷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搂住傅思哲的胳膊:“到了?”
“到了,下车吧。”傅思哲反手攥紧糖果站起身来,没有再看夏禾一样,仿佛刚才在车上的对话只是幻觉,拉着秦丽婷下了车。
夏禾就跟在他的后面,神色平淡,像是面前的两个人对于她而言只是陌生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英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身为总务部的部长,又是总裁的贴身助理,她算是身兼数职,堪比一头牛的工作量:“和以前一样,先是集体活动,促进员工感情,所有人必须参加,之后自由活动。”促进员工集体荣誉感,才是傅氏集团每年举办旅游活动的真实目的。
她将手中的二十份地图分发给在场的几个总监:“队伍总分为二十组,带上各组的成员,按照地图所指示的路线去寻找藏起来的宝藏,最后按照名次,会有不同的奖励,至于最后一组,则会有惩罚。”
“奖励是什么啊?”有个好事的举手大声道,顿时周围一阵眼睛放光。
王英一脸的严肃,回瞪了那人一眼:“奖励是什么,等你们到了终点自然就知道。”她看见有不少人脸上浮现失望的神色,咳嗽了一声继续道,“你们只要知道,傅氏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只听见“哗啦”一声,原本还立在原地的人全部都各自找队去了,一副恨不得现在就出发的表情。
这要是奖金,他们可就赚大发了!
王英看着蜂拥的员工,转头扫了圈,拉了几个总务部的小姑娘,自然包括夏禾:“那咱们几个就一组。”
夏禾没想到王英会突然来拽她,脚下踉跄着直接往右边倒去!
“小心。”
字正腔圆,配上他独有的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像是在夏禾心里爆炸了一样,尽管早有准备,身子还是下意识的一颤。
她太熟悉他的声音,哪怕是时隔五年,都能刺激的她头皮发麻。当然,曾经是因为爱,现在是因为恨。
站在傅思哲旁边的秦丽婷脸已经黑了,夏禾适时的在她要发作之前站稳身子:“谢谢傅总。”
“你怎么回事,连站都站不稳!”王英急忙走过来小声斥责,不过语气里没多少生气的成分,“好了,咱们要赶紧出发了,否则得落后其他几个小组了。”
夏禾点头,好奇的看了一眼傅思哲:“傅总不去吗?”
“傅总怎么会参加咱们这种游戏!”王英生怕她不懂事说出什么得罪傅思哲的话来,拉了拉她的胳膊,“走了。”
“哦。”夏禾的语气里似乎有一丝失落,瞟了傅思哲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不是说全公司人都要参加的游戏吗……”
声音很小,恰好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的大小。
就这么一眼,正好被傅思哲捕捉到了,当然,声音也落入了他的耳中。
傅思哲皱了皱眉:“等一下。”硬生生的叫住了要走的王英等人的脚步,“公司集体活动,我也去。”
王英傻眼了。
虽然说傅思哲每年都跟着来,但是参加集体活动还是第一次。
傅思哲转头看向一脸不情愿的秦丽婷:“你先在这里坐一会休息下,等我参加完活动回来接你。”
秦丽婷瞪了低头装无辜的夏禾一眼,转头已经是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这里蚊子好多啊,我才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呢,你去哪我就去哪!”
蚊子……夏禾默默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手,马上都要冬天了还有蚊子,也亏得秦丽婷说得出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显然也不太能理解她的思想,不过语调依然温柔:“我是担心你身子扛不住,去就去吧,但是你要跟在我身边,别走远了,知道吗?”
秦丽婷这才笑逐颜开,重重点了点头。
“这下可惨了,咱们这行人多了个老佛爷。”旁边一个小助理嘀咕了句,被王英剜了一眼不敢说话了。
夏禾一开始还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等一上路就明白了。
她的这个“好妹妹”,还真是个老佛爷啊!
“诶哟!”
瞧瞧,第五个跟头了。
众人叹了口气,就连王英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走过去对着傅思哲道:“要不您扶着秦小姐回去休息吧,秦小姐身子不好,在往前走就是山间了寒气重,怕是受不了。”
“谁说我受不了的,我才没有那么娇弱!”秦丽婷口中说着自己不娇弱,然而整个身子都快歪到傅思哲身上去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了,他们还没走到山口。
秦丽婷坚持要走,王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走回到夏禾身边。夏禾看着王英的脸色,斟酌着道:“秦小姐身子很不好吗?”她可不记得秦丽婷身子骨这么差,小的时候,秦丽婷可没少欺负别的小孩。
王英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听说她是五年前受了一次伤,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好了。”
五年前?
夏禾的眼神冷了下去。这么巧,也是五年前。
“前面有一条小河,大家小心一点。”在前面开路的人喊道,夏禾下意识的回头,果真看见秦丽婷停下脚步一脸害怕。
夏禾记得,秦丽婷因为小时候掉进过水塘差点淹死,所以很怕水。
秦丽婷抓住傅思哲的手,面色惊慌:“这条河好深啊,万一我掉进河里怎么办!”
“我扶着你。”傅思哲先跨了一步,稳稳的踩在石墩上,朝着她伸出手,“过来。”
秦丽婷犹豫着不敢动。
夏禾本来是和王英并排走的,在听到前面有河的时候故意慢了几步,就落在了傅思哲的后面,此时其他人都过去了,除却站在石墩上的傅思哲,没过的就剩下夏禾和秦丽婷两个人。
“你们快点啊,在不快点咱们就要输了!”那头已经有人着急喊起来了,这么一喊,原本就害怕的秦丽婷越发的紧张了,站在她身后的夏禾看见她的手都在发抖。
夏禾勾了勾唇角,她就在等这个时刻。
“秦小姐,我扶你过去吧。”夏禾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就去扶秦丽婷,左手却垂在身侧,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另一边,轻轻的推了秦丽婷一把。
原本就处在恐惧中的秦丽婷被她这么一推,下意识的伸手胡乱去抓保持平衡,不偏不倚的抓到了夏禾的右手,就听见“啊”的一声,夏禾摔进了河中!
“救,救命!”
夏禾拼命的伸直手臂,求救间口中又灌入了几口水,不由的咳嗽起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的人包括秦丽婷在内都吓傻了。
氧气稀薄,身体越来越沉,夏禾感觉鼻息之间都灌满了水,意识模糊中高举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扑通!”
水花四溅。
夏禾在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体一轻,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她拼命的想要呼吸,然而肺部胸腔积的水让她根本无法自主呼吸。
全身提不起劲来,意识也渐渐模糊。
傅思哲将她平躺着放在地面上,看着她面色苍白已经晕厥的模样,面部的线条僵硬起来。
“夏禾,你没事吧,你醒醒!”王英蹲下身推了推夏禾,夏禾一动未动,呼吸渐弱仿佛随时会撒手人寰。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快给她人工呼吸啊!”
如果夏禾清醒的话,肯定要感谢说这句话的人,因为在这句话说出来的同时,众目睽睽之下,傅思哲捏住她的脸,吻了下去。
空气传输进喉咙中,他口中淡淡的烟草味让夏禾几乎在瞬间清醒过来,她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偏头“哇”的吐出一口水!
“醒了醒了!”
夏禾按着胀痛的额头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傅思哲扶了她一把:“没事吧?”
“没事。”夏禾的嗓音还有些嘶哑,在他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起身,苍白的小脸还没恢复血色,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就是心口有些堵得慌。”
傅思哲的手还贴在她的后背上,温热的手掌透过潮湿的衣衫,像是滚烫的烙铁,让夏禾遍体发热,肌肉收缩了一下。
“车上有干衣服,要不我陪你回去吧。”王英上前扶住她,“你这样会着凉的。”
“不用了,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大家的行程。”夏禾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勉强,“你是咱们这队的队长,还要带领大家呢,我自己去就行了。”
“可你一个人……”
王英不放心,一时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办。
傅思哲看着她湿衣服下颤抖的身体,眉头不易察觉的皱起:“我陪她回去吧。”
“思哲!”
秦丽婷急了,她没想到一个小员工竟然会吸引住傅思哲,上前拉过他的胳膊,看夏禾的眼里充满了敌意:“你可是老总,怎么能送一个小助理回去呢,你随便找个人送她回去不就行了!”
她说话语气很冲,夏禾眼里隐隐有抹淡光,垂眸道:“秦小姐你放心,我不会缠着傅总的,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委屈,她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更是平添了一丝别的滋味。
若是搁在平时,这话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刚才所有人都见到是秦丽婷推了夏禾一把,夏禾才会掉进河里,现在加上她不同意傅思哲送夏禾回车上,怎么听都是秦丽婷吃了醋故意害夏禾。
傅思哲的表情变了变,被秦丽婷拉住的胳膊抽了出来:“我说的话,从来不重复第二次。”说完走到了夏禾身边。
夏禾嘴角微扬。
秦丽婷一张脸都扭曲起来:“思哲,我身体不好,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就这么一句话,硬生生的扯住了傅思哲的脚步。
夏禾一偏头,就看见了他眼里担忧的神色,看来他是真的很担心秦丽婷的身体,担心到哪怕是一句话都能让他犹豫。
这样的温柔,她五年前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总,要不……”
宽大的西装外衣披在了夏禾的身上,遮盖住她贴身的玲珑曲线,也打断了夏禾未说完的话:“你去草丛里换上我的外套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傅思哲走回到秦丽婷身边,没有再看夏禾,也没有再送她回去的打算。
秦丽婷这才面色和缓,抬了抬下巴有些得意。
她虽然还是不满傅思哲把自己的外套给了夏禾,但她也不是个傻子,知道在什么时候该让步,不能让自己的男人下不了台,只能先忍住这口气。
反正这一场,是她胜了不是吗?
夏禾拉住差点从身上滑落的外套,抿了抿唇走向草丛。
她预想过最坏的结局,是傅思哲无动于衷,如今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但是比想象还要好一点。复仇之路需要一步步来,她从来不奢望一口吃个大胖子,反正总有一天,他会跪在她面前,忏悔所有他曾做过的事!
从草丛中走出来,夏禾的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傅思哲182的个头,外套披在她身上一直到膝盖,看起来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外套,有些滑稽的同时隐隐带着一丝暧昧。她走到傅思哲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小声道:“谢谢傅总,等回去,我会洗干净还给你。”
“不用了。”
傅思哲拉过秦丽婷的手,率先走在前面:“我从不用别人碰过的东西。”
夏禾的心像是被一把刀径直刺入。
别人,原来有一天,她也会被曾经最亲密的爱人划入“别人”的行列。
她按了按心脏,那些隐隐有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原来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百毒不侵。她苦笑了一声,刚想抬脚跟上去,忽然间面色变了!
“蛇!”
大概是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们说话上,没有人注意到,有一条蛇顺着附近山坡爬了过来,此刻吐着蛇信对着傅思哲!
秦丽婷吓得脸都白了。
她急忙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尖叫把蛇激怒,双腿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丽婷,你先去王英身边。”
傅思哲很冷静,冲着王英使了个眼色,王英心领神会,一把扯过秦丽婷拉到自己身后:“傅总,你小心!”
“我没事,你带着他们先走。”这条蛇颜色鲜艳,看起来像是一条毒蛇。
这里已经是山间了,离市区很远,如果被蛇咬上一口,就算是打急救车都来不及。
“我不走,思哲,你快过来!”秦丽婷慌了神,伸着手臂就要去拉傅思哲!
王英已经来不及拉她,因为她的动作太大,瞬间吸引了蛇的注意,那条蛇猛然窜起,直奔秦丽婷的脖子而去!
“啊!”
电光火石间,傅思哲猛然扑倒了秦丽婷,身子同时滑向了山坡下!
一只纤弱的手在瞬间拉住傅思哲的胳膊,但是这冲击力太大,只一瞬,就被他拖着一同滚下了山坡!
翻天倒海的恶心感伴随着身体的疼痛来袭。
傅思哲只感觉到怀中有一个冰凉的柔软的存在,男人的本能让他紧紧的护住怀中的人儿,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他的衣服,裸露的皮肤上染上一道道血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也不知多久,他们才停了下来。
夏禾喘了口气,身体被撞击所产生的疼痛让她一动就忍不住哼了一声。
怀抱松开。
夏禾咬牙从傅思哲的怀抱挣脱,看着他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心里竟有些发慌:“傅总,傅总你没事吧?”
她晃得狠了,傅思哲闷哼了一声,眼皮子动了动睁了开来。
大概是光线有些刺目,眼前有光点在晃动,汇聚在面前这张流着汗的小脸上。夏禾很好看,加上这几年来有意的训练,就算是因为沾上泥土有些狼狈,可举手投足间的风情即便是自制力极强的男人喉咙里也会发痒。
傅思哲的半边身子还被压在夏禾腿下,某个部位因为碰触到她的身子而蠢蠢欲动,他咳嗽了几声,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夏禾眼明手快的扶起他:“傅总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头晕?”
“我没事。”傅思哲哑着嗓音环视了一圈,“这是哪里?”
“应该是在山坡下面。”夏禾刚才已经看了下地形,“这个山坡很高,我们爬不上去。”
傅思哲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这些,他动了动身子似乎想要站起来,但又无力的坐下去:“去看看有没有绳子木棍之类的。”
“要这些做什么?”夏禾纳闷道,凭这些能爬上去?
“绑腿。”
绑腿?夏禾心中一惊,视线从山坡移到他的腿上,才发现他的腿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撕裂了一条大口子,翻出了血红的皮肉,正顺着裤腿流下,在地上已经形成了一滩血。
不仅如此,他的小腿看起来软绵绵的,很有可能是骨折了。
“我,我这就去!”
夏禾心里被巨大的恐慌所占领,一时忘记了要复仇的事情,慌忙起身搜寻了一圈,找到了不少粗壮的木枝,可遍寻也找不到绳子。
一时情急,夏禾咬牙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子,顺着衣袖划了下去,撕扯下一条布:“用这个吧。”
傅思哲靠在树上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胳膊上。
夏禾的手法意外的很娴熟,绑腿的动作一气呵成,很轻,傅思哲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
“你学过野外训练?”
“啊?”夏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神闪了闪,“没有啊,就是以前喜欢和朋友出去玩,遇到突发情况总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她的心里有些忐忑,好在傅思哲并没有怀疑,看她绑好了,扶着树缓缓起身。这么一动,伤了的腿引来剧烈的疼痛,即便坚挺如傅思哲,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一双柔软的手扶住他,将他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傅总,我们找个有遮蔽的地方休息一下吧,他们肯定会下来救我们的。”
现在已近冬天,这里山坡崎岖陡峭,别说一时半会下不了,就算是下来了,这么大的地方,也不一定能立刻找到他们。这里没水没食物,再不找个能遮蔽的,怕是晚上山间的气温会冻死他们。
傅思哲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任凭着夏禾拖着他往前走。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下来?”
夏禾脚步一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是为了出风头,或者想让我刮目相看给你一个好的职位,那你就打错了算盘。”傅思哲淡淡道,“要是把这条命都赔了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低低的笑出声,夏禾托了托他的肩膀,让他靠的更舒服一些:“傅总是个爽快人,和傅总这样的人谈生意,一定很愉快。”
前面有个山洞,她在山洞前将他放下坐好,一双眼睛晶亮:“既然傅总想在这里谈生意,我也恭敬不如聪明。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大概会冻死在这里。不知道傅总的一条命值多少价钱?”
明明后面就是山洞了,她偏就在山洞前将他放下。傅思哲眯了眯眼:“你在威胁我?”
“你可以当做是威胁。”夏禾摊手立在他面前,“反正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们今天的谈话,要是你冻死在这里了,怎么和警察说是我的事。”
怒极反笑,傅思哲定定的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你。”
夏禾抬手指了指他,看见傅思哲眼眸深沉下去,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我想做总裁特助。”
“总裁特助起码要在傅氏做八年以上。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这个不可能的要求?”
“凡事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就比如傅总这么个大人物,现在不是也得拜托我吗?”夏禾原本想说“求”这个字的,刹那间想起傅思哲自尊心比生命都看重的样子,硬生生改了个词,“现在离天黑还有段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
傅思哲活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明目张胆威胁他的人。
他看着夏禾靠在山洞前,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出神的半张侧脸有一缕发丝滑落,认真的神态像极了某个一直隐藏在他心底深处的人。
那个女人只要一想事情时也会这般认真,和夏禾一样,下意识的会用脚尖碾着地面,小嘴微微张开……
夏禾正想着接下来要怎么让傅思哲更加信赖她,手臂没防备的被傅思哲一拽,整个人失去重心摔进了他的怀里!
沉重的呼吸声穿透耳膜。
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极为暧昧,夏禾仰面躺在他怀里,眼眸中的惊恐和慌乱清晰可见。她狼狈不堪的想要起身,然而身子被傅思哲的手臂紧紧牵制住,根本挣脱不开!
“你要做什么!”
夏禾做梦也没想到傅思哲会这样对待她,惊慌失措之余连客气的称呼都给忘了:“傅思哲,你放开我!”
她这个“傅思哲”喊得再顺口不过,傅思哲视线锁住她,眼里极冷。
“夏禾,你到底是谁?”
夏禾被他说得心底一颤。
她佯装镇定的和他对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真的叫夏禾吗,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名字?”傅思哲这话要是搁在其他人身上肯定会听的奇怪,可夏禾的心脏却在“扑通扑通”打鼓。
她咳嗽了一声,嗓子有些沙哑:“我一没生病二没失忆,从小到大的事情我记得比谁都清楚。”
“当真?”
夏禾看出傅思哲其实只是怀疑,并没有真正猜出自己的身份,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反倒是勾了勾唇角:“看傅总这个眼神,该不会我和傅总的初恋情人长得很像吧?”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看着她玩味的神色,眼眸沉了沉:“不,你一点儿也不像她。”她从不会这么对他说话,永远温声细语,好像从不知生气为何物。而面前的这个女人,却心思深沉,步步为营,全然是个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吃人不吐骨头的类型。
不过是些小动作,只是凑巧罢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秦雨。
傅思哲垂下眼眸:“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在公司做出成绩,我会酌情考虑晋升你的岗位。”他说完这句话,撑着洞壁就要起身,夏禾眼明手快的上前拉住他。
“好,一言为定。”
她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起码能让傅思哲松口,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她扶着他进了洞,又去找了点干柴挡在洞口,避免冷风吹进来,如果不是这里气温低,石头树枝都潮湿,她保不准还能钻木取火。
盘腿坐在洞里,夏禾也不理他,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
“你倒是很冷静。”寂静的洞内随便一句话都能回声许久。
夏禾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然呢,说话只会耗损体力,有这个功夫,还是好好休息在这里等待救援吧。”
她的态度始终都冰冰冷冷的,即便没有了讽刺的意思,但总让人听着不舒服。
傅思哲皱了皱眉:“你似乎很讨厌我?”
夏禾总算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他:“没有,你是我的老板,衣食父母,我没有讨厌你的理由,我只是就事论事。”
她的语气平淡,确实听不出半分厌恶的意思。
她再度闭上眼睛,这一次,无论傅思哲再说些什么,她怕是都不会在搭话了。
傅思哲也没有讨好别人的习惯,刚才的交易已经够让他憋屈的了,他这辈子除却几年前的那次车祸,从未如此狼狈过。
看着她不断抖动的眼睫毛,傅思哲眼神微闪,也缓缓闭上眼睛。
四周归于一片寂静。
在听到傅思哲比醒时沉重的呼吸声时,夏禾才缓缓睁开眼。
和他处在这样密闭的环境当中,她根本就睡不着。一闭上眼,她仿佛就能看到傅思哲充满恨意的眼眸,还有秦丽婷狞笑着亲手摘掉她氧气罩时的脸。
一想到这里,她就浑身颤抖,恨不得现在一刀就杀了他!
可她不甘心,她受了五年的苦,就为了有一天,将这份仇恨连本带利的还给他们,绝不会因此为这些卑鄙小人赔上自己的性命。
她爬起来,走到傅思哲面前蹲下,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庞。
熟悉的五官轮廓,英俊帅气,该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啊。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恨不得她死!
傅思哲动了动,然后闷哼了一声。
夏禾吓了一跳,“唰”的站起来以为他会醒,谁知道他只是侧了个身,便又沉沉睡去,只是额头上渐渐浮现出细密的汗珠,口中轻声呢喃着什么。
她不由的凑过去想听清楚,结果刚碰到他的身体,就被那滚烫的热度刺激的一抖:“傅思哲,你发烧了?”
傅思哲哼唧了一声,没有回答,双手却不由自主的揉搓起胳膊来,身体蜷缩成一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发现不对劲,急忙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又低头检查了下小腿上的伤口。
果然是发炎了!
“傅总,傅总你醒醒!”
她使劲的推搡着傅思哲,然而他一丁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冷……”
夏禾总算从他口中听清楚了话,下意识的将他的手包在自己手中,揉搓了几下:“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天亮了!”
他的眼皮似乎抖动了一下,微微眯起一条缝,隐约间看见夏禾捧着他的手不断的揉搓着,时而哈着热气,却抵抗不住身体的沉重,再度昏睡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温暖的洒在昏睡的人身上。
傅思哲是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的,身体刚一动,就觉得头炸开似的疼,连带着四肢百骸也软绵绵的没力气。他撑着地想要坐起身,就觉得身上一沉,低头,却发现昨天还和他隔着十万八千里休息的人,此刻正躺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她睡着的时候像个孩子,食指还搁在嘴里,时不时啧啧嘴,像是品尝了什么美食。
鬼使神差的,他的手轻轻抚摸上了她的脸颊。明明是张陌生的面孔,甚至于化了他最讨厌的艳丽妆容,可为什么,他却觉得那么熟悉?
就好像,曾经有无数次的肌肤之亲……
“傅总,傅总你在哪里!”
外面传来喊声,怀中的女人猛地睁开眼,同时傅思哲迅速的缩回手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夏禾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傅思哲的怀里,顿时又气又恼,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衣服,就像是碰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那动作,看的傅思哲眉头紧皱。
“夏禾!傅总!你们在哪里!”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夏末急忙掀开树枝往外走了几步,大喊:“我们在这里!”
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她一眼就看见了王英,还有跟在她后面跌跌撞撞的秦丽婷。一看就是夏末,王英便冲着后面喊了一声“他们在这里”,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大步走过来:“夏禾,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傅总在山洞里面。”
夏禾回身指了指山洞,王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秦丽婷一股脑的冲了进去,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听到喊声众人皆是面色一变。
几个胆子小的姑娘已经吓得节节后退,王英胆子大,领着几个男同事率先领头往洞里走,没一会儿,有两个男同事便撑着傅思哲走出来。
阳光下,可以清晰的看见傅思哲的小腿已经化脓,裤子上一大块暗红色,皮肉连着裤子,想来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他的脸上染上了灰,加上汗水杂糅在一起,一点也不像是那个意气风发睥睨众人的傅氏总裁,难怪刚才秦丽婷会发出那么惨烈的叫声。
短短几步路,傅思哲已经面目发白。
王英看着不对劲,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声,没一会便有几个护士模样的抬来了担架:“傅总,我已经联系了救护车在山脚下等着了,先让他们把你抬下去。”
傅思哲的表情显然表示了他并不想这样下山,然而他现在的腿确也不容他坚持下去,紧抿着唇躺在了担架上。
担架经过夏禾身边时,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目光很快转移开来:“王英,这一次这个小助理做的不错,回头你去财务报个账,就说这个月给她多增加一倍的奖金。”
“可是她才来公司,还是实习期,应该是没有奖金的……”王英话说到一半,骤然住口,“我知道了,回去我就和财务说明。”
傅思哲淡淡额首,没有再看向她,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秦雨婷看见他被担架抬走了,急忙跟了上去,顺便狠狠的瞪了夏禾一眼,那眼神就是已经把夏禾当成假想敌了。
王英跟在他们后面,拍了拍夏禾的肩膀:“你也别想太多,秦小姐一直是这个性子,倒是这次你因祸得福,想来日后傅总定会重视你。”
“重视不重视我不在乎,只要不闹出一条人命来就可以了。”夏禾淡笑,“至于奖金,等拿到手了,我请英姐你吃饭。”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王英眼里闪着光芒,看她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欣赏。
夏禾轻笑不语。
这么一闹,连大boss都送到医院去了,虽然没有强制要求所有人回去,但没有人有继续玩下去的心思了,都跟着车回了市区,夏禾没跟着去医院,自己打了个辆车回家。
一到家,就接到了陈肖的电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有接近傅思哲吗?”
“不仅接触到了人,还让他对我有了深刻的印象。”夏禾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接下来只要我在公司处好关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能到他的身边做特助了。”
那端陈肖沉默了一会:“你这么做太危险了,无异于与虎谋皮,你可想过,若是他把你和曾经的秦雨联系在一起,你要怎么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他真发现端倪了,我当时就会杀了他!”夏禾眼里闪过恨意,手紧紧攥成拳头,“绝不会给他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
“算了,我知道怎么劝说你都不会听。”陈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现在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过不会太久,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夏禾满脑子都在想今天的事情,看看有没有出纰漏的地方,根本没仔细听陈肖的话,随口“嗯嗯”了几声,直到那头无奈的挂上了电话。
夏禾缩在被窝里,认真的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回想了一下,在笔记本上重重的打了个勾,这才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
第一步,大成功。
——
傅思哲这次的伤比想象中的要严重,第二天夏禾去上班的时候,才从同事那里听说今天傅总没有来上班。
对于一个爱工作如命的人来说,没有上班唯一的可能就是无法下地,不过对于夏禾来说,这倒是件好事。
毕竟她需要时间去筹划,该如何才能顺利接近傅思哲。
“夏禾,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旁边的同事喊道,夏禾还没回答,一叠厚厚的文件就砸在了她胳膊上,“这些文件急着要打印,你要是没事,就去帮我打印一下。”
“诶诶诶,还有我!”
旁边几个同事看见了这一幕,一个个都拿着厚重的文件过来,面子上堆着笑:“反正一份也是打印,两份也是打印,你才刚来,不像我们这么忙,就当帮我们吧。”
夏禾被一堆文件砸蒙了,差点就没发火,但脑筋一转,却又把原本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甜甜的一笑:“好,我这就去。”然后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出去了。
为了不让那些人看见,她特意拐了个弯才去了趟楼上的部长办公室,果真看见王英就坐在里面办公。
“英姐,你在吗?”
王英从一堆文件里抬头,看见是夏禾,有些吃惊:“夏禾,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吗?”
夏禾腼腆的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就是来打文件经过这里,想到昨天说请英姐吃饭的事情,不知道英姐中午有没有空?”
“还没拿到奖金就要请吃饭,就不怕我把你吃穷了?”王英难得的开玩笑,瞥见她怀中的文件,“你那层不就有打印室,为什么到我这楼来?”
“有是有,但是同时要打印的文件太多了,我怕耽误时间,所以就楼上楼下多跑几趟。”夏禾手中的文件确实厚厚一叠,“这样大家也可以快点用上。”
王英皱了皱眉,搁下笔走到她面前,翻了几下文件:“这些文件都不是急用的,为什么要你一次性打印了?”
夏禾一脸茫然:“不是急用?可是她们说,现在都要用啊!”
“她们?”王英能坐上这个位置,自然能很快的从一句话中辨别出最重要的点,“你是说总务部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禾慌忙摆手,急忙道,“英姐,我是新来的,你可别对她们说是我说的,我就是自己多管闲事,才拿去打印的,是不是影响工作了?”
“影响倒是不至于。”看她真的惊慌失措了,王英缓和了下表情,“不过你整天打印这些东西,怕是没有事情做其他的吧?”
总务部助理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职位,但是杂事很多,要是分配给你的任务做不完,就得晚上熬夜去做。
夏禾点点头,面上浮现出一抹委屈:“嗯,我刚来还不熟悉业务,所以加班了。”
说话间,她身子晃了晃,下意识的抬了抬手中沉重的文件。
王英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小姑娘有些心疼。傅氏身为s市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忙碌点是正常的,但是像她这样刚来就没日没夜的,实在是有些欺负人。
她也是从底层过来的,自然知道不少部门都有欺负新人这种事发生,但是她确实很喜欢夏禾这个小姑娘。人机灵又漂亮,最重要的是,能让秦丽婷露出那样的表情。
她眸中精光一闪,接过夏禾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夏禾,从今天开始,你就来我身边做事吧。”
夏禾垂眸掩饰住眼底的神色:“这不太好吧,职位调动不经过傅总可以吗?”
“也不是什么职位调动,我这里快到年关的时候,每年都会调几个总务处的助理来我这里,帮我处理一些公事,今年的人选正好还没有定,我看你手脚麻利,从明天开始,你就把东西搬到楼上来吧。”
“那就谢谢英姐了。”夏禾也不再坚持,笑着道,“我会好好做的!”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还是抱在了身上:“我还是先把这些文件打印好了送回去吧,不管急不急用,我的活还是要做好的。”
王英点了点头,眼里闪过满意的神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英顺手拿了份文件给她:“这个是新一季度的企划案,你帮我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没有的话让企划部经理签个字拿给我就行了。”
“是。”夏末转身走了出去。
目送着夏末出去,王英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本想要继续批改文件,却已经没了心思。王英的眼睛盯着纸张,心思却慢慢盘算起来。
自从秦家大小姐秦雨死后,秦丽婷就和傅思哲关系越来越好,公司的人都说这两个人会结婚,可是王英却是最不希望他们结婚的那一个。她跟在傅思哲身边这么多年,朝夕相处,若是说不存在一丁点爱慕的心思那就是在说谎,兴许是秦丽婷看出了这一点,所以自打她签约了公司的专职模特,可谓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把王英给踢出去。
可惜她不知道,在王英心里,那么丁点的爱慕,根本比不上钱财来得重要。在商场上的人,最懂得的就是用手段自保,既然傅思哲靠不住,那么她就要一个能靠得住的人利用,亲手铲除秦丽婷这个绊脚石。
而夏禾,就是最好的人选。
王英看得出来,夏禾绝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甘心做个小助理的人,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对于她来说,只要将夏禾送到傅思哲身边,那么她就能让秦丽婷彻底不能成为她的阻碍。
——
夏禾把复印好的文件一份份送到总务处几个姑娘手里,个个都露出感谢的目光,夏末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些目光,这才抱着王英给的文件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文件挺薄的,看来王英还是不太放心,夏末也不着急,凡事都要一步步慢慢来,现在已经又往成功靠近了一大步了。
翻开文件,夏禾大致浏览了一遍,是最新一个男子组合的新歌mV,从歌曲制作到舞蹈排练,事无巨细,都写在了里面,除此之外,里面还夹杂着一盘光碟。
夏禾倒是真好奇这里面是什么样的歌,拿了光碟往电脑里塞,顺便戴上了旁边的耳返。
这个耳返应该是新的,一般不会有人用耳返去试听,不过夏末早年养成了这个习惯,所以也是顺手一拿。
悠悠的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是一首很缓慢的情歌,夏末跟着小声的哼着,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子跟着打节拍。这是早年她学钢琴时留下的习惯,和秦丽婷从小爱那些表面风光的舞台不同,她更爱私底下在人群背后默默的演奏。
她喜欢的东西,只能是她自己的。
夏禾听着歌,随手翻着文件里写的舞蹈分析动作,刚开始不过是漫不经心,但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个舞曲,怎么好像和曲子的节拍对不上?
夏禾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把歌从头放了一遍,拿出了纸笔一点点的对比,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这舞曲看上去很合拍,实则如果在真正的表演当中,旋转动作的时间会导致节拍中间的停顿,可是这个曲子并未给旋转这个动作留下分毫的时间,这样接下来的几个动作就会和曲目的节奏岔开。
也就是说,观看的人会觉得舞蹈和曲目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夏末摘掉耳机,拿起文件想要去企划部问问清楚,然而脚步刚动,却又停了下来。
不对劲啊,傅氏是什么地方,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脚又缩了回来,夏禾想了想,又坐回到椅子上,重新听了一遍歌,这次,她没有带耳返。
听完之后,她转头对着坐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道:“你知道企划部现在的负责人是谁吗?”
那小姑娘看了她一眼,面色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是laddy姐。”
“laddy姐?她在企划部干了多少年了?”
“大概有十二年了吧,我听说laddy姐大学一毕业就来这里了,她很厉害,无论是在音乐方面还是舞蹈方面都有天赋,而且脑子也很聪明,所以很快就晋升为部长了。”小姑娘谈起来一脸羡慕,“我要是有她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夏禾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看来,这件事的源头就在这个laddy身上了。
下班,夏禾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傅思哲,当然,她顺带着把那份文件也带去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傅思哲正好在换衣服。
夏禾一眼就看到了八块腹肌,他的皮肤不同于一般男人的蜜色,而是极为白皙的,隐隐渗出汗珠,染透了他刚脱下的衣衫。
她的脑袋“嗡”的一声,急忙背过身去:“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傅思哲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换上新的病号服:“你怎么来这里了?”完全没有被看之人的害羞。
夏禾没敢回头,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赤身裸体的样子,但是五年前每每瞧见都会害羞不已,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我,我就是听说傅总还在住院,所以来看看。”
“你一不是我的特助,二不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理由来这里看我?”傅思哲坐回到床上,随手拿了本书看,神色淡漠,“既然看过了,你就出去吧。”
夏禾猛地回头。
她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他面前,将路上买的果篮往桌子上一放,用力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傅总,你渴不渴,要不我给你削个梨子吧?”
“不渴。”
“那你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医生有说现在不能吃什么吗?”
“不饿。”
夏禾深吸了口气,拖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义正言辞:“我都已经问过了,既然傅总既不渴又不饿,能有精力看书应该也不会有睡觉的欲望,那么我有很重要的工作上的事情要向傅总报告。”
傅思哲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你不知道,你这叫越级报告吗?”
“英姐让我最近到她身边工作,从某些程度上来说,傅总就是我的直属领导。”她摆明了是早有准备来的,他说一句她回一句,答得飞快甚至没有经过脑子。
傅思哲总算从书中抬起了头,定定的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可怕,冰冷的就像是一条蛇,看的夏禾从头凉到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半响,傅思哲才搁下手中的书:“说吧,什么事?”
夏禾松了口气,从包里掏出那份文件递给他:“傅总,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SG男团新的曲子和mV?”傅思哲翻了几下,“这首曲子我早前听过,有什么问题吗?”
“曲子是没有问题,但是舞蹈有。”
傅思哲皱了皱眉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夏禾觉得光凭自己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干脆弯腰凑到他面前,指给他看。头发上淡淡的香气窜入鼻息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在眼睑下打下一抹小小的阴影。
他的呼吸紧促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看这里,真的跳起来的时候,这里会比曲子慢半拍,再往后,就会越来越多。”
“可是我见过他们在练习室里跳舞。”傅思哲的神色有些恍惚,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不跑偏的顺着她的话走,“节拍并没有问题。”
“那是因为练习室和现场不一样。”
夏禾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耳麦和一个小型音响,把耳麦直接塞进他耳朵里:“这是唱歌的人在现场会带的耳返,我现在把音响打开,你对上这个节拍再听听看。”
冰凉的小手擦过他的耳垂,傅思哲的手猛地攥紧,却没有直接推开她。
幸好这里是单人病房,只要音乐声开的不是很大,都不会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
夏禾打开音响,傅思哲仔细的听着,越到后来,表情越发奇怪,最后直接摘下耳机,眉头紧皱。
“傅总应该知道,在现场,歌手都会带舞台反听耳机,因为乐队演奏的音乐是通过现场的音响,歌手通过音响再听到,这里就有段距离。”夏禾耐心解释着,“但是耳返是很精准的东西,只要有一点点的问题,再到下一步的时候,就会和音乐对不上拍子。”
“你是说,有人在SG的耳返上动了手脚。”
“bingo!”
夏禾打了个响指:“我在办公室已经试过了,如果不用耳返,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傅思哲低头看着掌心中的耳返,眼中神色未明:“这么容易被发现的东西,为何至今还没有人发觉,偏偏是你发现了?”
他这说话摆明了是不相信她。
夏禾有些气结。
要不是为了能有机会找到他的软肋,一举打倒他和秦丽婷,她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和他说话!
深吸了口气,夏禾忍住了直接给他一拳头的冲动:“那是因为没有人会想到用耳返去听一首完整的歌,顶多会去试一试耳返是不是好的。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在耳返上动了这么细微的手脚。”
“那你又是怎么想到的?”傅思哲抬头,深邃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不要告诉我,你是凑巧。”
本来就是凑巧啊!
夏禾在心底默默吐槽,表面上却一副真诚的模样:“算不上凑巧,我以前爱好弹弹琴啊吹吹笛子啊之类的,所以对音乐有点懂,也上过一点小舞台,习惯性的拿耳返试音,没想到……总之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那你希望我怎么解决?”
夏末耸耸肩:“那就看傅总觉得这事应该放任不管,还是追究下去了。”
“你知道是谁做的?”
“可以猜到。”夏末有意停顿了一下,“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傅思哲眯了眯眼:“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怕我说了,回头给我按上个诬陷人的罪名,我可就有理也说不清了。”夏末有一搭没一搭的撵着衣角,就是不抬头看他,“反正SG出什么事也和我没关系,我又不是主要的负责人,而且公司里那么多组合,少一个多一个应该也无所谓吧。”
这话只是在病房里说说,要是真给SG那些庞大的粉丝群听到,她非给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傅思哲沉默了一会,将耳返放回到盒子里:“你说,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说得有理,我会进行调查。”
夏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就在等他说这番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这件事想想就知道了,我问过公司的同时,他们说现在主要负责企划部的是laddy,那么这些东西多半都经过她的手,不如从她身上开始调查。”
傅思哲表情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一丝讥讽:“如你所说,这件事这么容易联想到laddy的身上,她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一件随时有可能会揭发她的事情。”
“那要看她获得的东西,值不值得她冒险。”夏禾随手拿了个梨,一边坐下来削皮一边道,“如果是足以能打动人心的东西,哪怕豁出命去都值得。”
“就如同你随我跳下山,只为了要一个总裁特助的职位?”傅思哲反问。
夏禾削梨子的手一顿,垂眸掩住眼中的神色。她的手很灵巧,从头到尾梨子皮形成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将最后一点皮削断,在他的视线中,“咔嚓”咬了口梨子。
“不错,挺甜的。”
傅思哲原本都伸出了的手迅速缩了回去。
啃完了一个梨子,夏禾用纸巾洗洗的擦了擦手,才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不会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性命,因为没有人值得我这么做。不过权势和地位确实是足够吸引人的东西,我建议你去查一查,看看laddy最近有没有和别的公司的高层接触过。”
她指了指床上的耳麦:“这个我还得带回去,以免被laddy发现了露出端倪。离新歌发布会还有两天,我想依傅总的本事,应该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就能查出来吧。”
“查出来以后,你打算怎么做?”傅思哲对于她的“夸奖”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夏禾还真认真想了想:“如果真查出来是laddy做的,那我就避免了SG在表演过程中出洋相,还能铲除一个内奸,避免日后更大的损失。按照傅总之前的说法,应该可以让我当你的特助了吧?”
傅思哲冷笑了一声:“原来你废了那么多唇舌,还是想要总裁特助的位置。”
废话,要不她那么辛苦干什么?
夏禾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好在没有同步到脸上:“我知道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信誉,我相信傅总是不会食言的。”想了想,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唰唰”的写上了一个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如果傅总还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她也不管他要不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他掌心中,然后头也不回的拉开门出去了。
他低头看着纸张上秀气的11个数字,白皙修长手指动一动,猛然攥成一团。
——
傅思哲的动作很快,夏禾昨天下午才去的医院,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就听说laddy被叫到了总裁办公室。
总务处几个八卦的妹子在一边窃窃私语,夏禾凑过去,就听见她们在说关于laddy的事情:“我听说今天早上傅总来的时候,面色可难看了,阴沉沉的,一进办公室就把laddy姐叫进去了!”
“傅总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几天吗?”
“哪知道啊,可能大人物都恢复的快吧。”
夏禾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们都是小虾米,只能八卦八卦,真正有用的还得从有实权的人口里听说。
她收拾了下东西,抱着文件去了楼上王英的办公室,一进去就看见王英在打电话:“对,您查一下,看看方圆娱乐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瞧您说的,改天一定请您吃饭!”
王英挂上电话,疲倦的按了按眉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轻轻敲了敲门:“英姐,你在忙吗?”
王英听见声音,放下手看见是夏禾,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没事,你东西都搬来了吗?”
“搬来了。”
王英的办公室里有不少隔间,除却外面最大的办公间以外,里面还有不少小办公间,应该是给她们临时准备的。
“你就先在左边那间办公室办公吧。”果不其然,王英指了指左边一个办公室道,“办公用品我已经差人准备好了,其他还缺什么你告诉我。”
“谢谢英姐。”夏禾将带来的东西放进去,转身又走到她身边,“英姐,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英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公司内部出了点问题。”
“是……laddy姐的事情吗?”
“你知道?”王英“唰”的抬起头,目光瞬间变得凌厉。
夏禾笑的很腼腆:“因为你早前让我整理SG的文件,所以我也挺关心他们的。刚才我在楼下听到了同事他们谈论到这件事,才知道SG出了事。”
王英叹了口气,背靠在书桌上:“确实是出了事。SG的新歌出了点问题,傅总担心公司会有内部文件泄露出去,所以让我找人调查一下。”她说了一半藏了一半,想来也是顾忌公司的名誉,没有全部告诉夏禾。
这件事是夏禾捅出来的,她心里跟个明镜似的,看王英没说几句真话,就知道傅思哲在没有定论之前,并没有将自己参与的事情告诉王英。
她干脆也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原来是这样,那有怀疑的人选吗?”
“是有那么几个……”王英含糊道,“现在就怕是我们的对手方圆娱乐派来的人,还不知道她在我们中间潜伏了多久,带走了多少公司的绝密资料,万一都落在了方圆娱乐的手上,那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她边说口中边溢出叹息:“就怕那几个人根本不会说实话。”说实话就意味着泄露商业机密,是要坐牢的。
除非是证据确凿,否则傻子才会暴露自己。
夏禾抿了抿唇,在心中打了几遍草稿才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知道是谁做的。”
“哦?”王英也没当回事,随口问,“怎么查?”
“公司亲眼看过SG表演过新曲目的人肯定不多,先排除只留下看过曲目的人,然后再看这几个人最近谁和方圆娱乐有过接触。”
王英嗤笑了一声,笑她的单纯:“就算是有接触,也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啊,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就是私底下接触,所以肯定是去躲着人去偏僻的地方,基本都会是开车去的。”夏禾笑了笑,“先给这几个人施压,就说有人看见她们偷偷开车出去,然后找她们要行车记录仪,亲自跟着她们去拿,回头把她们分开问,就说看见了行车记录仪里面有她和方圆娱乐的人见面,让她们逐个解释。没做过的人自然会说冤枉,可是心里有鬼的人要不就是不给,要不就是会露出马脚。”
王英眼睛“唰”的一亮,身子顿时直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她赞扬的看着夏禾,“看不出来啊,你一个小丫头脑子里鬼主意还挺多的,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去!”
夏禾眨巴了下眼睛,笑着挥挥手,看着她急匆匆的出了门,脸上的笑意刹时消失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把搬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等着新来装电脑的师傅装好了电脑,把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擦干头上的汗抬头看时钟的时候,正好指向正午12点。
她盘算了一下,王英也该回来了,就听见了推门的声音。
夏禾放下手中的抹布迎上去:“英姐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找到那个人了吗……”
她的话在看见来人时戛然而止。
傅思哲看见她风风火火的朝着自己走过来,然后在看见自己的时候表情瞬间有了变化,连脚步都硬生生的停住了。
“傅总……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夏禾惊的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的视线不紧不慢锁住她:“这里我王英的办公室,她是我的助理,我来这里找她办事,应该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吧?”
“那当然那当然!”夏禾懊恼自己怎么看见他就失了方寸不会说话了,“可是英姐出去办事了,不在办公室。”
“我知道。”
不是说来找王英吗,知道还来?夏禾还没有琢磨出这句话里的问题,就看见傅思哲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是不准备走了?
夏禾定定的立在原地,身体僵硬的看着他坐下,攥紧拳头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转身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傅总喝茶。”
傅思哲拿起茶杯,端在手上却没有喝:“王英去调查行车记录仪的事情,是你让她去做的?”
夏禾有些吃惊。
王英竟然会将这件事是自己提出的事情告诉傅思哲,而没有隐瞒下来邀功,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早上听英姐提起这件事,就出了个主意,”夏禾试探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傅思哲定定的看着她,眉眼深邃:“你觉得这件事可能成功吗?”
“不知道,但试试总是没错的吧。”夏禾摇摇头,她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这商场上的人都是贴了毛比猴子都精的,她一个都不敢小觑。
她琢磨了一下傅思哲这个语气,心里头有点忐忑:“是不是失败了?”
“怀疑对象总共五个人,三分钟之内,全部将行车记录仪交了过来。”傅思哲淡淡道,刚劲有力的手指点着沙发的扶手,“你觉得,这个行车记录仪里面会有有利的线索吗?”
“不会。”夏禾有些丧气,“她们这么快交过来,说明笃定里面什么都没有拍到。”
还不算太笨。
他唇角微翘,情绪掩起三分:“那你可有想出别的法子?”
夏禾愁眉苦脸的靠在桌子边冥思苦想。
行车记录仪里面什么都没有,就说明了这个人心思缜密到可怕的地步,肯定实现就想到了有这种可能性,所以将里面重要的画面全部都删掉了,这样的一个人,会轻易留下把柄吗?
难不成,就真没什么办法抓到她?
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夏禾,太好了,事情解决了!”王英的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傅思哲时愣了愣,声调顿时降低了几分,“傅总,您也在。”
夏禾吃了一惊,就像是原本你特别想去的演唱会票没了,现在突然告诉你又有票了,那种喜悦感和茫然把她给砸傻了。
没等她回过神,傅思哲就“嗯”了一声,搁下茶杯站起身来,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好似早已胜券在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事情全部解决了吗?”
“解决了,按照您的方法,laddy已经招了,果然是她做的!”王英的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可见从她出去到回来这段时间,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夏禾还是没忍住好奇心:“不是说行车记录仪里面什么都没有吗,怎么抓到她的?”
王英下意识的看了傅思哲一眼,见他脸上没什么不悦的表情才回答道:“laddy的行车记录仪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不过傅总说了一个别的法子,他让我派人将这段时间那五个人开车经过的地方全部都搜寻一遍,然后在公司里找几个八卦的人,传播出去说找那些停在附近的车,看看有没有别的车拍到公司的人和方圆娱乐的人见面。”
夏禾恍然大悟:“就算是有本事剪切掉自己行车记录仪里面的内容,也没法剪掉别人,她肯定做贼心虚,想着要先去买通那些人,就会偷偷的出去。”
她们只要瓮中捉鳖,自然就能抓到laddy。
王英眼里的欣喜不加掩饰,这可是关乎公司的大事,她忙碌了这么长时间抓到了人,能不开心嘛!
“傅总,警察已经带laddy去询问了,你看那边我要不要找点关系,把她给……”这种商业间谍,绝对不能再留着祸害人。
那一瞬间,夏禾离傅思哲隔着一米多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凌厉的气息:“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王英聪明就聪明在她凭借一句话一个眼色,就能知道自己的上级在想些什么。
夏禾感觉心脏瑟缩了一下。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差点就忘记了这张冷漠的表皮下隐藏着的,是杀人不眨眼的狼。
她的神经在刚才的放松中瞬间回到了绷紧的状态,看见了王英走出去时那一瞥意味深长的眼神。
门紧紧关上了,夏禾深吸了口气,走到傅思哲面前。
162的个子看傅思哲得努力的仰起脖子,才能注视到他的双眼:“傅总,对不起,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差点打草惊蛇坏了事。
“行车记录仪是你的主意,我只是在你的基础上加以发挥。”傅思哲复又坐回去,往椅背里靠了靠,神色极淡,“办理转职手续的事情,你可以去问王英。”
转职?
夏禾一惊:“你是说……我可以当你的助理了?”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回总务处。”傅思哲皱了皱眉。
“我不是不愿意,我就是没想到……”夏禾难得在他面前露出一丝笑容,“我会好好做的!”
说的斩钉截铁,恨不得就把心掏出来摆在面前。
傅思哲眼底寒意一重:“看来你很想接近我。夏禾,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她一时语塞,第一次惊觉,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了。
她不该那么着急着展露自己,看似跨进了一大步,却也让傅思哲对她心生警觉。她应该一步步来的,就像一块露出八分之一的冰山,她是偶然经过的船,并行停留远远好过沉船去弄懂底下那八分之七。
至于想要弄倒这座冰山,还不如等到春天开始融化的时候,再上前一举扳倒他。
夏禾沉了沉心思,唇畔扬起一抹笑意:“还能因为什么,权力,钱,人想要的,不就是这两样东西吗?”
“是吗?”
傅思哲站起身来,单手插兜走近,黑色西装外套拎在手上,干净利落的商务装,白衣黑裤,阳光透过窗户照得人影修长。
在夏禾瞪大的眼睛中,他猛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了墙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炽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烟草气味。
夏禾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抽烟了!
在她的印象里,傅思哲是个所谓干净到有洁癖的人,别说是松香之类的,就连身上沾染了一点点烟味都受不了,所以他从来不抽烟,即便是喝酒也是浅尝辄止,然后回家换衣服洗澡,不让身上留有一点点味道。
可是现在竟然能清晰的闻到烟味。
“你,你干什么?”夏禾紧张到声音都在发抖,“傅总,这里可是公司!”
傅思哲看着她的眼,干净,明亮,朗若辰星。
真奇怪,这个女人口中说为了钱为了地位,俗气的和外面那些形形色色的商人没什么区别,可是却会拥有这样的眼神。
还是说,女人都擅长做戏,五年前的秦雨不也是用精湛的演技,害的他失去了一切?
傅思哲猛地松开手,冷冷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我只是要警告你,别在我面前耍任何手段,否则我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让你永远无法在A市立足。”
他转身就走,夏禾的腿脚有些发麻,靠着墙壁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打开门,他的脚步顿了顿:“你记住,你只是助理,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夏禾咽下胸腔处逆流而上的酸楚,闭了闭眼睛。
她被调到总裁身边成为特助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一个总务处才来还没过实习期的小丫头,一跃成为傅总的助理,这可是傅氏集团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哪怕是王英,也都混了几年才混到了现在的地位,顿时公司风言风语传个不停。
“你看,她就是夏禾!”
“我听说啊,上次郊游的时候她就和傅总在一起了,而且还有人说前几天看见她去了傅总办公室!”
“是吗?我就说嘛,要不是靠着身体,怎么可能让她当特助!有张漂亮的脸蛋就是好,麻雀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夏禾目不斜视的站在那里等电梯,一切都当成没听见。
人云亦云,她说得再多都会被当成狡辩,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反正这年头新闻八卦这么多,时间久了自然也没人再会提。
“叮。”
电梯门打开,迎面秦丽婷款款走出来,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夏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擦过肩就要往电梯里走,胳膊却被一把扯住:“你叫夏禾是吧,你等一下!”
被扯得踉跄了一下,夏禾站稳身子,转身看秦丽婷。
秦丽婷拉着她胳膊的手未松,和俏丽的面孔不符合的是她眼底的厌恶神色:“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完全命令的口吻。
夏禾脚步没动:“秦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只是公司聘请的模特,既不是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我的上司,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秦丽婷没想到她竟然会顶嘴,俏脸气的通红,抬手就朝着夏禾的脸打去!
在周遭一片惊呼声中,夏禾准确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秦小姐,作为一个知名人物,你就是这样为人处世的吗?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容不得你撒泼!”
她的三根手指微微一扣,稍一使力,就看见秦丽婷的手腕处红了一大片。
“啊,放开我!”
秦丽婷疼的眼泪水都要流下来了,忍不住大叫。
夏禾弯了弯唇松开手,秦丽婷捂着生疼的手腕,一双美目因为吃痛变得水汪汪的:“你不过就是小助理,以为到了思哲身边就能勾引到她吗?你别痴心妄想了,他是我一个人的!”
冷笑一声,夏禾眼底满是不屑,却如同冰刀一般凌厉。
秦丽婷被她可怖的眼神看的心寒,那眼神几乎是要把她撕碎了血肉吞噬下去一样,让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得对,我只是个小助理,秦小姐是名模,又何必和我这种小人物计较?”夏禾笑的很得体,“如果秦小姐不愿意我做这个助理,大可以去和傅总说,我想您和傅总关系这么好,他一定会听您的吧?”
“你!”
秦丽婷被她一席话堵的哑口无言。
傅思哲对她确实好,自打五年前那次事情以后,他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只要不牵涉到原则问题,哪怕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想方设法给摘来。可是他的逆鳞就是工作,他在工作上下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不容置疑。
如果她要是因为这件小事去找了傅思哲,说不定反倒会引起他的厌恶,而且她也能感受到,傅思哲对她的好,和当年对秦雨的完全不同……
夏禾看着秦丽婷的面色几番变化,没有再理睬她,转身就往电梯里走,谁料竟被后面秦丽婷伸手重重一推,一头撞在了电梯上!
一阵头晕脑胀,恶心感席卷而来,在胃里不断翻腾。
“血,她流血了!”
夏禾听到旁边的尖叫声,抬手摸了把额头,触手之处一片黏腥。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眼睛被血糊住迷糊着看不清楚。她咬了咬牙,扶着电梯想要站起来,然而下一秒晕眩感让她身子一软,就要跪在地上!
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她。
夏禾没有看清楚是谁,只是下意识的抓住了这个人的衣袖,依靠在他怀里。
“你没事吧?”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傅思哲!
夏禾忍住翻腾的强烈恶心感就要伸手推开他,然而他的手臂竟然抱的她极紧,在感受到她的挣扎时,眼底竟浮现出一抹怒意,手臂更是用了几分力道。
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讨厌他,受伤成这样都不愿。
傅思哲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面色发白的秦丽婷身上:“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受伤?”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看向了秦丽婷。
秦丽婷慌了,下意识的攥紧包带:“我,我就是生气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脚下那么不稳,一头撞在了电梯上……思哲,这真的不能怪我,是她自己不小心!”
好一个不小心,谁会自己“不小心”往电梯门上撞?
傅思哲显然不满意她这个答复,眉头紧锁:“丽婷,我知道你不喜欢别的女人在我身边,但是夏禾只是个助理,你没有必要这样对她。”
秦丽婷做梦都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小助理这么严厉的批评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思哲,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是她先挑衅我的,你看看我的手腕,都被捏红了,现在还疼着呢!”
秦丽婷委屈的伸出手腕,上面果真有一圈红印。
傅思哲眼眸沉了沉,没再继续说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夏禾:“你还好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夏禾很讨厌医院的味道,那种消毒水的气味在这几年间她已经闻够了。
“我扶她去休息吧。”王英听到动静从楼上赶下来,正好听见夏禾说话,走过去想从傅思哲手里接过夏禾。
傅思哲身体稍稍偏了偏,挡住了王英的手:“不用了,我送她过去。”
王英手一缩,掩住眼眸中的变化。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走。”夏禾不是在欲拒还迎,而是真的不想和傅思哲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她咬牙推开他往前走了两步,就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看她随时都会倒下,傅思哲眼眸一沉,上前一大步径直打横抱起了她!
“你干什么!”夏禾一惊,扭身就挣扎。
“你再乱动,我不保证现在会把你扔在地上。”她的身体蹭来蹭去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某个鼓起的部位,傅思哲眼里“腾”的冒起了一股火苗。
她没注意到傅思哲微沉的黑眸和无声挑眉,只是感觉到他的怀抱紧的让她透不过气来,加上头部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浑身无力放弃了挣扎。
傅思哲转身就走。
“思哲!”秦丽婷一看这情况不对,伸手拉住傅思哲委委屈屈的说:“思哲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你看,我也受到惩罚了啊!”
傅思哲淡淡的扫了眼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王英,你带她去办公室涂点药。”
“好。”王英板着脸拦在两人中间,“秦小姐,跟我过来吧。”
“思哲……”秦丽婷不甘心,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怀里抱着别的女人,“我要你跟我一起去!”
“她受伤了。”
“你让王英照顾她不就行了!”秦丽婷咬着嘴唇,“思哲,你对她和对别的女人不一样,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傅思哲从来不近女色,即便是她,他都从没有这样亲昵的抱在怀里。
“她是我的员工,在公司里受了伤,我有责任保证她的安全。”傅思哲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不管受伤的是夏禾还是别人,我都会这么做。”
丢下这句话,傅思哲抱着夏禾转头离去,背影冷漠决绝。
秦丽婷瘫软的靠在墙壁上。
她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甲深深嵌入了肉中。
为什么,为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甚至为他变成了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恶魔,他的眼里心里却还有别的女人?
不行,她决不能认输。
她好不容易除掉了秦雨,绝不会再让第二个“秦雨”出现!
秦丽婷缓缓直起身子,眼里闪过浓烈的杀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一路抱着夏禾去了他的办公室。
门关上,傅思哲将她放在平时休息的小床上,拿了个枕头给她垫着:“你怎么样,要不要请医生过来?”
夏禾的一只手始终捂着额头,面色苍白:“我没事,可能是失血过多,休息一会就行了。”
“你的额头还在流血。”
他站起身来,去抽屉里拿药箱:“你把手放开,我给你包扎一下。”
“我自己来吧。”夏禾伸手,傅思哲仿佛没听到一样,用棉棒沾了药水,推开她捂着额头的手,帮她擦拭着。
药水触到伤口,有丝丝的疼痛感传来,夏禾“嘶”的倒吸了口凉气。
手下的动作轻了不少。
将伤口清理好了,傅思哲在她头上缠了一圈纱布,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才道:“好了,如果还是流血,就必须要去看医生。”
也不知道是药效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得到了休息,总之夏禾感觉头没有刚才那么晕眩了。她仰面躺在床上,和他四目相对。
“傅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夏禾一只手撑着脑袋,侧头看着他:“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同意让我当你的助理,虽然说是我提议的检查行车记录仪,但事实上,我的主意是失败的。”
傅思哲正在往药箱里放纱布,听到她的问话手一停:“你不想当助理吗?”
“我很想啊,可是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夏禾眨巴了下眼睛,“该不会真的和秦小姐说的一样,傅总看上我了吧?”
傅思哲眉头一皱:“她是胡说的,你不必当真。”
“我知道,傅总是堂堂傅氏集团总裁,是A市呼风唤雨的人物,又怎么会喜欢我呢?但是傅总,你喜欢的也不是秦小姐吧?”
夏禾看见傅思哲的面色微微变了。
她的嗓音慵懒的很:“看来我早前听到的传闻没错,傅总原先有个未婚妻的,好像是秦小姐的姐姐吧?听说是……死了?”
最后两个字尾音微微上翘,仿佛故意在挑衅他。
“砰!”
傅思哲猛地抬手,将药箱砸在了地上:“够了!”
“是因为我很像秦雨?”她越说越大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哪里像?是这张脸,还是我的性格?”
他猛地回转身来,用力掐住她的脖子:“我让你别说了!”
他力气极大,眼里冒着火光,她的脖子纤细,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微微抬起头,下巴流畅硬朗的线条落入他的眼眸之中,夏禾的脸因为充血涨的通红,一双眼眸却愈发亮的惊人:“咳,咳咳……傅,傅总,看来是被我猜中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好似会被随时掐的没气,眼里冒着火,心底却是一片凄凉。
在他心里,秦雨这个人,包括这个名字,都已经成为了他的禁忌吗?到底她是做了什么,能让他痛恨到这个程度?
眼前这张脸娇艳而又陌生,红唇微张,吐露的全部都是伤人的话语。明明在此前从未曾见过,可眼底的锋利和伤痛却像是冰冷的海水慢慢沁入心中,冷的刺骨。
所有微妙奇怪的感觉,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他低下头,吻上了这张红唇。
“唔!”
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傅思哲一口咬住她的下嘴唇,舌头一舔,带着血腥味卷进她的口中,狂风暴雨般的扫荡,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就是霸道的狠狠亲吻,用手掐住她的双颊迫使她张开口,舔过她的牙齿,扫过她的口腔,在她的舌尖上拼命吸允。
夏禾给他吻懵了。
她开始是瞪大了眼睛,之后反应过来拼命的想要推开他,然而他的力气极大,两只手将她的手臂按在头顶,一只手卡住她的身子,别说挣扎了,就都动弹都困难。
身体渐渐软化了下去。
夏禾在他狂风暴雨般的吻中渐渐闭上眼睛,抬起头迎合他。
唇齿相交,傅思哲的手开始抵住了她的后脑勺,在摸到脑后一条长长的伤疤时似乎顿了顿,然后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脖颈,解开了她衣服上的纽扣。
第一颗,第二颗……
微冷的空气窜入衣服中,夏禾猛然清醒过来,用尽吃奶的力气推开他,使劲擦了擦嘴怒目而视:“傅思哲,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双唇被亲的微肿,发出盈盈水光,眼眸染上了怒意波光粼粼的瞪着他,更是添了一份别样的柔媚。
傅思哲定定的看着她。
明明身体里就有种直觉在叫嚣着,离她远一点。明明是个危险的女人,却又令人觉得忍不住想靠近。
他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夏禾看着盯着自己一言不发,恼怒下翻身下床,穿好鞋子抬脚就往门口走,却被傅思哲一个转身拦在了门口。
“你还想怎么样?”她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厌恶就是恼怒。
“衣服没有整理好。”他低头就能看见她胸前傲人的双峰。
夏禾脸颊飘起了两朵红云,急忙低头整理衣服。
长发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娇柔的侧脸更凸显出她的娇俏来。她长得很好看,甚至于很多女明星都要漂亮,可是没有一个地方像她。
傅思哲松开抓住门框的手:“你刚才不是问我,我让你当助理,是不是因为你像那个人。”
“什么?”夏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眸光清冷偏利:“你一点也不像她。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不像她。”
夏禾怔了怔,旋即笑了:“所以你刚才吻我,就是为了看看我像不像秦雨?也是,让傅总念念不忘之人,定然有过人之处,怎么会是我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助理能相比的呢。”她低头掩住眸中神色,“我先出去了。”
她快步走了出去,从头至尾都没有抬头。
拐了个弯走到墙角处,她才停下脚步,手撑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气。
真是可笑,她明明就是秦雨,现在那个曾经她深爱过的人却告诉她,她一点也不像自己。
她已经不是秦雨了。
夏禾抬手按了按心脏,那里生生的疼。
有些事,不能说不能反应,不代表不在意,没感觉。
她花了五年的时间,历经了大概许多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历经的痛苦。整容、各种各样的训练,将自己逼到无处可逃的境地,只为了有朝一日回来,以全新的身份报仇。如今她做到了,她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当年的影子,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
好像心中有某一块地方,空了。
夏禾深吸了口气:“秦雨,你不能妥协,不能倒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只能往前走,没有后路,无法回头。”
她攥紧拳头,让自己因为刚才的吻而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转身就想要离开。
“夏禾。”
她的身体一僵,半响才缓缓转过身来:“傅总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如果他再说出那些混账话,她不能保证会不会一脚踹过去。
傅思哲看她满脸写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样子,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等会你去找一下丽婷。”
“找她干嘛?”夏禾怔了怔,“你不会是要我去道歉吧?对不起,我做不到。”
反正不会道歉,干脆先承认了。
傅思哲满腔的话被她直截了当的话给噎住了,瞪着眼睛看她。白色的外套,黑色的披肩长发,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的眸子,肆无忌惮地样子。
他的心中溢出一抹叹息:“我不是让你去道歉。丽婷是我们公司的专职模特,她前阵子上了国际知名杂志的封面,销量很好,这在国内的模特圈是一件大事,她说希望开一个庆功宴,你去负责这件事。”
庆功宴?
夏禾满心里是不想和秦丽婷有过多接触的,虽然看她吃瘪很爽,但是秦丽婷那种瑕疵必报的性格,她现在还是少招惹为妙。
看她半天没说话,傅思哲又开了口:“有问题?”
“不,没有。”夏禾回过神来,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问她,确定一下庆功宴的时间。”
她抿了抿唇,转身就走,傅思哲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其实他刚才出来不是想说这些话的,这种事他完全可以交给别人去做,他只是想为在办公室里说的话解释,只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要解释什么呢,你像秦雨,还是,我差点把你当成了秦雨?
他说不出口。
夏禾走在前面,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路镇定的进了电梯,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里,才深深喘了口气。
五年过去了,他比以前更加深奥难懂,她开始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或许她从来都只是自以为了解他。
夏禾在艺人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听见秦丽婷嗲嗲的“请进”声,才推门进去。
看见进门的是夏禾,秦丽婷的脸顿时阴沉下来:“你来做什么?”
“傅总让我来问庆功宴的事情。”夏禾淡淡道,拿出一个本子打算记下来,“你接下来什么时候有时间?”
秦丽婷美目眨了眨,忽而间嫣然一笑,朝她挥挥手:“来,你过来坐,我详细的把我的行程告诉你。”
她笑的很好看,不得不说有一股魅惑人心的力量,可夏禾却从中读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走过去的不情不愿,反观倒是秦丽婷一脸笑意,仿佛刚才两人的争锋相对只是一个错觉。
她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夏小姐坐吧,关于这次庆功宴的流程,我想好好和你讨论一下。”
“秦小姐客气了。”口中这么说的,夏禾也没真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关于这次场地,是在希尔顿酒店,至于时间上,初步是定在这周末,秦小姐不知道那天有没有什么不方便?”
“没有,都很方便。”
她的干脆让夏禾有些意外,本来以为她会找茬,谁知道竟然一口答应下来,不得不让夏禾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秦小姐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秦丽婷优雅的把头发理到耳后:“没有了,我相信傅氏集团的办事能力。”
夏禾“啪”的合上笔记本:“既然都没有问题,我就让人去准备了。”她起身就要走。
“欸,等一下夏小姐,我话还没说完呢。”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解决。
夏禾屁股还没离开沙发,又重新坐了回去:“秦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就是这次庆功宴上,我想让你私人帮我准备一些东西,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秦丽婷从lv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块钱,只要你帮我办好了,这些钱都是你的。”
夏禾动都没动:“这不是我分内的工作,请原谅我没法帮你。”
“不是什么麻烦事,而且我保证不会影响庆功宴的举行。”秦丽婷笑的很温柔,“不如你先听听看如何?”
“不用了,有这十万块钱,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帮秦小姐。我就是个打工的命,这么多钱在我手上,我还觉得不安心。”夏禾站起身来,“秦小姐还是另请高明吧。”
“夏禾!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丽婷的脸“唰”的垮了下来,将银行卡一摔:“你信不信不需要多久,我就能把你赶出傅氏?”
在她说这话的一瞬间,夏禾蓦然抬眼望过去,一眼之间,锐利的似有薄净刀峰划过,秦丽婷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不自觉退后了半步。
“我等着。”
夏禾淡淡的丢下一句,看都没看她一眼,抱着笔记本转身出去了。
秦丽婷娇艳如花的脸庞扭曲蓦然扭曲!
——
庆功宴如约举行。
夏禾提前到了希尔顿酒店,早前工作人员已经将这里布置好了,整个酒店大堂里摆满了很多名人送来的花篮,顶上吊着粉色的琉璃灯,灯上微微颤动的流苏,配合着不断闪烁的七彩灯光和四周低低垂下的天鹅绒的粉色帷幔,像极了一个童话世界。
这是按照秦丽婷的喜好准备的,知道的人了解这是庆功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女孩举办生日会呢。
夏禾看着这流光溢彩的装扮有些出神,曾几何时,她也怀有一个白雪公主的梦,期待着那个白马王子将她带回家,给予她一生的幸福。
记者已经早早得到了,举着照相机“咔咔”拍照,大概是夏禾立在正中央太显眼,有几个记者跑了过来,举着相机冷不丁对她拍了几张:“请问您是傅氏集团的人吗?”
“我是。”
夏禾皱了皱眉,伸手去挡镜头:“我不是主角,不用对我拍照。”
“您别误会,我们就是听说,秦小姐这次除了庆祝上了国际封面杂志以外,还有别的事情要公布,不知道您能不能先透露一下?”
记者问话一出,瞬间有几个话筒对准了她。
夏禾愣了愣:“还有别的事情?”
“您就别瞒我们了,这迟早都会知道的不是吗?就让我们拿个独家新闻,回头一定给您好处!”记者眯了眯眼抛出诱饵,“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吧?”
夏禾一脸无辜,摊了摊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就是个小助理,这种事是不会告诉我的。”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说啥?
记者看什么话都套不出来,恼怒的啐了一声,拿着照相机转身就走了。
夏禾也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又在场内溜达了几圈,确定一切布置都没有问题,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派了几个保安到外面去守着,把秦丽婷迎进来。
不出乎她的意料,秦丽婷的出现确实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一股脑的就有不少记者冲了过来,“噼里啪啦”的一阵拍,刺的人眼睛肿胀难忍。
秦丽婷一边抬手挡住刺目的闪光灯,一边在保安的搀扶下进了酒店。
夏禾就守在门口,看她进来了,冲着她微微额首:“秦小姐,请给我过来。”
她让开一条道,让秦丽婷先过去,然后自己跟在后面,让保安等一会再放那些记者进来,然后带着秦丽婷进了后面的休息室。
外面“嗡嗡嗡”的吵个不停。
夏禾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确定那些记者不会跟过来才松了口气,转身对秦丽婷道:“你准备一下,补个妆等下就要出去了。”
秦丽婷正在拿粉扑补妆,听到她这句话手中的动作反倒是慢起来:“急什么,他们有的是耐心等着,为了新闻,这些人等不到是绝对不会走的。”
“这些毕竟都是大报社和各家电视台记者,如果得罪了他们,对你和公司都没有好处。”
“呵,他们还没这个能耐!”
秦丽婷晃晃悠悠的补好了妆:“你去帮我买杯咖啡来,我口渴了。”
夏禾皱眉:“你先出去,咖啡我会为你准备好的。”
“没有咖啡我就不想上台了。”
夏禾深吸了口气,克制住心里不断往上涌的怒火,恨不得直接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揪出去。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实施这件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刹时进入警惕状态:“谁?”
“我。”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秦丽婷欣喜的站起身来:“快开门,是思哲来了!”
傅思哲?
夏禾打开门,果真是傅思哲站在门口。
傅思哲看见来开门的是她,表情略微怔了一下,才开口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正打算出去呢!”秦丽婷满口不提要喝咖啡的事情,上前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甜蜜一笑,“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担心我?”
傅思哲下意识的扫了夏禾一眼,看她微垂着眼眸,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既然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出去吧。”
“好。”话虽如此,秦丽婷拉着他胳膊的手没有松,撒娇道,“等会我有事要说,你可不能走!”
“我是傅氏的总裁,自然不会离开。”
“那就好。”
秦丽婷得到这个保证,心满意足的放开他,转身就对着夏禾趾高气扬:“还不快点走,马上就要来不及了!”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吵着嚷着要喝咖啡的。
夏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外面已经都布置好了,现在就出去吧。”
“走吧。”秦丽婷回头冲着傅思哲笑,“你一定要等我哦。”
“嗯。”
秦丽婷提着裙摆出去了,夏禾跟在后头,被傅思哲喊住。
“夏禾。”
夏禾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的就像天上的繁星,傅思哲竟然有些恍神,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只是定定的和她对视。
夏禾偏过眼去:“傅总?”
“啊?”傅思哲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顿时面上有些狼狈,“今天有个贵宾要来,你派人去门外接待。”
“好,知道了。”夏禾好奇道,“那贵宾是什么身份,男的还是女的?”
“是我的表弟。”他补充了一句,“他在法国设计界颇有名望,此次是代表法国最有名的服装公司来考察合作的。”
是自家人,也是生意人。
哦,还好不是什么国家领导人之类的。
夏禾松了口气:“我会派人去门口迎接的。”她顿了顿,“还有事情吗?”
“没有了,你出去吧。”
他脸上仍然残留着刚才狼狈的神情,尽管刻意的掩饰,但他习惯性敲击东西的小动作在没有周遭物的时候只能动着几根手指。
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好笑。
温暖的阳光打在夏禾的脸上带来充满活力的暖意,那薄如蝉翼的窗帘挡不住阳光想要占领这里的步伐,瞬间整个房间被照亮,细小的灰尘在强烈的阳光下无处遁形,飘在空气之中,像是微弱的光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夏禾嘴角似乎有隐约的笑意。
然而这笑意很快就消失了,她转身出了门,阳光和温暖被阻隔在了身后。
傅思哲忽然有些好奇,这张冷漠面具的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样沉重的心思,能让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连一个真诚的笑容都吝啬给别人?
他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张甜美的笑脸,那个女孩总是爱笑,好像什么事都为难不了她。
“思哲,你看这个好漂亮啊!”
“思哲,以后我们去草原生活吧,我们去骑马,去放羊,如果你不喜欢,那咱们就去欧洲,去米兰,总之只要有我们两个人在的地方都好。”
“思哲,我想给你一个家。”
“我爱你。”
她说这些话时都是笑眯眯的,唯有那一刻,他立在重症监护室外面,透过窗户看见她挂着呼吸机的脸,再没有了一丝笑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自然不知道自己“不小心”露出的一个笑容让傅思哲想到了这么多。她看着秦丽婷上了舞台,这才去了台下吩咐了人去门口接傅思哲的表弟,而自己则混在公司员工中间,端了杯饮料悠然自得的看着台上说话的秦丽婷。
不得不承认,秦丽婷是个绝佳的“演员”,早已背下来的千篇一律的稿子,从她的口中说出就带着魅惑人心的力量,举手投足间的曼妙风情,让记者恨不得多出几只手来把所有的画面都拍摄下来。
“很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庆功宴,我想说的话就到这里。”出神之间,秦丽婷已经说完了话,大家一阵鼓掌,然后等待着她下台和大家一起共舞。
谁知她站在台上一动未动。
旁边负责音乐和灯光的音效师急了,冲着夏禾小声喊:“夏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夏禾紧紧的盯着台上的秦丽婷,心中的不安感渐渐放大。
秦丽婷嫣然一笑,握住了话筒:“我知道大家肯定在好奇,为什么我说完了话还不下台呢?那是因为我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众人面面相觑。
她的目光在台下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刚从休息室走出来的傅思哲身上。
眼里含着柔情,秦丽婷的声音像是沁了蜂蜜一样甜美:“我出道已经七年了,在这七年间,有好几次我都坚持不下来了,是有那么一个人,一直不离不弃的陪伴在我身边,帮助我,守护我,我才能克服困难,才有机会今日站在这里。我今天所获得的荣誉,都要感谢这个人。”
她伸出玉指,指向人群中的傅思哲:“傅思哲,谢谢你。”
“唰!”
所有的目光一瞬间都落在了傅思哲的身上。
傅思哲眼底闪过一抹惊愕,瞬间又变得深沉起来。他立在原地,一动未动的看着她。
看见他和自己对视,秦丽婷笑的更甜了:“如果不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想我大概早就放弃了模特这个行业,也不会有现在这个成绩,他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她抓着话筒的手有些发抖,即便是隔得这么远,也能听见轻微的咽口水的声音:“今天当着所有媒体朋友的面,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向大家宣布。”
贝齿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张口道:“其实我和思哲打算……”结婚二字还未说出口,就听见门“砰”的被推开,然后就听见一个爽朗温和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
“这里可真是热闹啊!”
有力的声音透过空气传到每个人的耳里,在一片等待秦丽婷说话的静寂中愈发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句话给转移了目标,看向了来人。
夏禾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身体一震,不可思议的回过身,就看见陈肖穿越人群来到她面前。
他干净的侧脸带着温和的表情,眉目清朗,仿佛未染上一点世俗的痕迹,也没有风霜的印刻。夏禾有些发愣,也许是因为这几年一直在一起的原因,她鲜少会去注意陈肖外表的改变。
他干净得像是水,永远温柔细腻,不会轻易起波澜。
有时候,却又像是夏天的阳光。
夏禾怔怔的看着他,完全忘记收敛自己的眼神,在一边的傅思哲看见她盯着陈肖侧脸发愣的模样,微皱了皱眉。
秦丽婷的话被突兀打断,有几个记者正聚精会神的等着下面的话,看到此景恼羞成怒的瞪着陈肖:“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敢闯进来?”
陈肖淡淡一笑:“是傅氏集团的贵宾。”
“贵宾?”一个记者嗤之以鼻,上下打量着他。看他的穿着简单朴素,一点也不像是个做官的,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什么时候对贵宾这个词的标准这么低了?”
顿时一群人哄堂大笑。
看下面引起了一阵骚动,秦丽婷蹙了蹙眉,面上却是得体的笑容:“大家稍安勿躁,我想这里附近这么多酒店,这位先生应该是走错了地方。”她转而对着陈肖道,“这位先生,这里是我的庆功宴,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留下来喝杯酒。”
陈肖淡淡一笑,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反倒是侧过头看向夏禾:“夏小姐,你不介绍一下吗?”
夏禾这才反应过来,从侧面走过去,在秦丽婷耳边小声道:“秦小姐,他是傅总的表弟。”
秦丽婷的表情闪现过一丝慌张,立刻就变了口吻:“啊原来是傅总请来的贵宾,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来干扰记者会的……是我招待不周。”
“没关系,秦小姐客气了。”
陈肖打断了她的话,也适时地缓解了她的尴尬。
秦丽婷松了口气,对陈肖这个翩翩公子产生了一丝好感。她整了整话筒,轻咳了一声,企图将大家的视线转移回来,想要继续说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下一秒,她看见陈肖走向傅思哲,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傅思哲就转身跟着陈肖往边上走去,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秦丽婷呆若木鸡的立在台上,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主角都走了,她还说什么?
夏禾心里都已经在拍桌狂笑了,可表面上还要维持云淡风轻的样子,差点憋出内伤。
陈肖,做的不错!
人都走了,记者自然又把目光转移到了秦丽婷身上,一群状况外的记者在等着她说接下来的话,还有不解风情的直接开口问道:“秦小姐,您刚才你打算和傅总做什么?”
秦丽婷的脸黑了一半,尴尬的扯出一抹笑容:“没什么,我就是想感谢傅总对我多年的支持和帮助,想要庆功宴结束之后请他吃顿饭,不知道他会不会赏光。”
“秦小姐天生丽质又是当红模特,傅总肯定会同意的!”
“就是,你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
记者们纷纷说道,秦丽婷整张脸都火烧火燎的发烫,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当下就说了一句“谢谢大家”,然后提着裙摆就下了台。
好在主持人机警,开口道:“现在舞会开始,大家尽情玩乐吧!”这才缓解了气氛,重新将现场的氛围炒得火热。
没有人注意到秦丽婷刚才有多么尴尬,她立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扶着墙按着心口喘了几大口气,才感觉整个人缓过劲来,四下寻找傅思哲的身影。
她看见傅思哲正在和陈肖说话,扯了扯裙子盈盈笑着走过去:“思哲,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你还有个表弟啊!”她冲着陈肖伸出手,“你好,我叫秦丽婷。”
“陈肖。”
两人相碰只几秒的时间就松了开来。
秦丽婷隐隐感觉到面前看似温和的男人似乎对她不是那么友好,难不成是因为刚才误会了他是不怀好意的人?
“不知道陈先生在哪里高就?”她想摸清陈肖的底细。
“在法国,回国是和傅总谈一笔生意。”陈肖回答了一句,就又对着傅思哲道,“傅总,刚刚我提出的建议,你觉得如何?”
秦丽婷觉得自己受到了忽视,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再度开口:“你们不是表兄弟的关系么,你为何喊他叫傅总?”
傅思哲刚想说话就被打断,眉头皱了起来。
陈肖看见他脸上表情的变化,眼底隐隐有了一丝笑意:“虽然是表兄弟,但在生意场上各为其主,还是分清楚的好。”
“可是……”
“好了丽婷,你先去跳舞吧,我和陈肖有事情要说。”
傅思哲淡淡的一句话,里面蕴藏不容辩驳的语气把秦丽婷满肚子的话给憋了回去。
他最讨厌不识趣的女人,尤其是在谈公事的时候。
秦丽婷不开心的哼了一声,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陈肖看着她赌气离开的背影,眼眸一闪:“秦小姐似乎生气了,傅总不去哄哄吗?”
“没事,我们继续说。”傅思哲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秦丽婷,如果这一幕被她看到,只怕会气炸了肺。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一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偶尔有人经过,想要邀请夏禾跳个舞,都被她浅浅一笑拒绝了开去。
她今天的打扮很好看,浅蓝色的小碎花裙,长发一边被锊到了耳后,另一边遮掩住小半张脸,更是显得柔美。
傅思哲眼眸深沉,看着她甚至连手中的酒都忘记了喝。
秦丽婷转身离开以后就在一边喝闷酒,好几个名流少爷来邀请她跳舞都被她毫不客气的拒绝了,那些人也都识趣,一时半会倒是落了个清闲。
她闷声灌下一口酒,目光随意的扫向舞池。
为了这一天,她可是练习了好久的舞蹈,本想着在这次庆功宴上一展身手,让傅思哲彻底爱上她,谁知道……
她愤愤的搁下酒杯,该死的,怎么会突然就冒出来一个陈肖呢!
“这位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跳一支舞?”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不远处的对话倒是引起了秦丽婷的注意。她眯了眯眼,看见夏禾被一个富家公子缠住,非要邀请她跳舞。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虽然只是个小员工,但夏禾的美貌加上这五年来所锻炼出来的风情,一个动作就能吸引到不少男人的注意。从她进来到现在,这已经是第十三个向她搭讪的男人了。
她熟练的以“不会跳舞”为由再度拒绝了一个人,看着他灰头土脸的离开,无奈的按了按眉心。
真是的,她等的人不来和她跳舞,她不等的倒是一个个跑过来。
她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还在谈合作的两个男人身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是没想到,陈肖和傅思哲竟然是表兄弟,认识五年,他知道她所有的故事,却从未同她提及自己的身份。
既然他们是表兄弟,那为什么陈肖要帮她?
夏禾百思不得其解,顺手捞了杯红酒,仰头一口喝下:“再给我一杯红酒。”
这一幕,全部落在了秦丽婷的眼中。
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挥手示意一个端酒盘子的侍应生过来,对着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又往他口袋里塞了几张钞票。
只见那侍应生点点头,然后端着红酒朝夏禾走去。
“小姐,您的红酒。”
侍应生递上托盘,夏禾的注意力还放在傅思哲和陈肖身上,听到声音顺手就去拿红酒,谁知侍应生身子一偏,她的手背正好撞在了酒杯上,“哗啦”一声,一杯红酒不偏不倚的全部洒在了她的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
侍应生急忙弯腰道歉,声音很大,把旁边不少人都吸引了过来。
夏禾今天好死不死穿的是一条白色衬衫,被红酒一染,身体的曲线都若隐若现出来。
她清晰的看见了几个风流少爷眼里色眯眯的目光,还有那些名门望族女孩子的指指点点。
“小姐,我帮您擦一下吧。”
侍应生拿起旁边的布,手就朝着她的胸上擦去。
“你干什么!”
夏禾连连后退,躲闪着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擦就行。”她根本没有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侍应生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余光瞥见站在一边嘴角扬笑的秦丽婷,夏禾刹那间反应过来侍应生的反常一定和秦丽婷脱不了干系。
侍应生步步紧逼。
夏禾怎么可能让秦丽婷的阴谋得逞,灵巧的躲避凯那只手,因为视线一直集中在这个侍应生身上,没注意到后头还有一个人,一下子撞了上去!
那人一看就是个风流大少,看见她撞过来,不但没躲,反而伸手直接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搂住夏禾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不安分的就要去摸她,却被夏禾不动声色的躲了开去。
那人自然不会甘心放过面前这么漂亮的尤物:“这么好看的衣服弄脏了多可惜啊,还是让我来帮你擦擦吧!”
这个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很考究,想来是A市有名望的家族,夏禾从旁边人的窃窃私语里听到了“林少”几个字。
“你放开我!”夏禾恼了。
她瞪了一眼那个还想上前的侍应生,侍应生为难的扫了眼秦丽婷,看秦丽婷冲着自己微微额首,才如临大赦的急忙退了开去。
林少笑眯眯的在夏禾的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箍住她腰间的手更是紧了几分:“刚才找你跳舞你还不愿意,这不还是乖乖投怀送抱了吗?当个小员工有什么好的,你跟着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夏禾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手腕翻转就要按住他的臂膀来个过肩摔,手指都已经碰到了,却瞥见了正往这边走来的傅思哲,骤然缩回了手。
夏禾咬牙忍受着几乎要摸到脖颈的手,林少的手指每一次几乎都要碰触到她,却在差一个手指头的距离时被她躲了开去。
但是这个距离是极为细微的,在旁边的人看来,像是林少的手一直在她身上流连。
林少脑海里满是面前这张娇艳的面孔,自然也没有看出端倪。
夏禾的躲闪落在林少眼里,看上去反而像是欲拒还迎。
林少脸上的表情更加猥琐了。
他以为夏禾放弃了,满意的勾起嘴角,侧头就朝着她那张细嫩的小脸亲过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宴会厅中。
夏禾狠狠的一脚踩在他的脚上,毫不留情,黑白分明的眼眸隐隐带着一丝挑衅之意。
她今天穿着高跟鞋,加上用力极大,林少感觉自己的脚趾头都要断掉了,疼的眼泪水“哗”的就流了出来,张口就骂:“你个臭婆娘,竟然敢踩我!”
他伸手就去抓夏禾,谁知道反倒是被别人抓住了手腕,他抬头一看,是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男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陈肖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这个剑拔弩张的场面,抓着林少的手却毫不客气的越发用力。
呵,傅思哲果然没来吗?夏禾不禁有些失落。谁曾想刚抬起头,就对上傅思哲深沉的双眼。
她的身上还往下滴着红酒,半边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扯破的,因为风灌入而打了个寒颤。她的脸庞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疼痛而略显苍白,却死死的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傅思哲看见,她的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委屈而又倔强。他心中的怒火腾起,连带着看向对面的眼神也温度骤降。
“痛痛痛,你给我放手!”林少的手腕还被陈肖紧紧抓住,他的手指稍一用力,手腕的边缘就已经红了一圈,他疼的龇牙咧嘴,脸上的褶皱都挤出来了。
他的惨叫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升腾起的奇怪氛围。
傅思哲收回目光,落在惨叫连连的林少身上,双眸如九尺寒窖,丝毫没有开口让陈肖放手的意思。
“妈的,你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你他妈再不放手,你信不信老子立刻让人砍了你?”林少骂的越来越难听。
陈肖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国,林少自然没有见过他,只当不知从哪里来的“老鼠”,现在竟然敢这样对自己,当下那眼神恨不得把陈肖给千刀万剐了!
可饶是林少这样说,陈肖的脸上仍是一派温和,可林少却从他的眼里读出了警告的意味,这个男人的眼神实在可怕,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林少。”
傅思哲开了口。
他一出声,林少的表情就已经有了变化。
“夏禾是我傅氏的员工,也是我的私人助理。如果她有对不住的地方,我代替他向林少表达歉意。”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平淡道一点也感觉不出道歉的意思。
此话一出,饶是林少,瞳孔也微晃起来。
虽然说林家在A市也算是呼风唤雨了,但相较于傅氏还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马上就是一年到期要续约的日子了,如果因为一个女人,而导致两家这么长时间的合作失败……
他不敢去想象这个可能性,他家那个老头子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打断他的腿!
他急忙赔笑道:“傅总说笑了,不过就是件小事,我又怎么会计较呢。刚才我和她也就是开玩笑,对,开玩笑!”又转头对着夏禾低头哈腰,“对不住了夏小姐,我给您道歉!”
陈肖这才放开了他的手,目光落及夏禾被红酒浸透的衣服,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傅思哲面色冷淡的盯着林少,看不出面上的喜怒。王英在这时机敏的走过来:“林少,之前您和我们谈的合作案,傅总已经把合同准备好了,您跟我到这边来核对一下吧?”
这算是给了林少一个台阶下,林少也是个聪明人,见好就收,急忙点头应承:“好好好,我就过去。”说罢看也没再敢看夏禾一眼,转身就跟着王英走了。
看人走了,傅思哲才把目光移到夏禾身上,看着她身上披着的男士外套越看越不顺眼,眸里的神色又深又重,一把扯下这件外套,递给陈肖:“白色西装,还是不要弄脏的好。”
失去了外套,夏禾感觉到身子一冷,被红酒浸透了的衣服带来丝丝的凉意,水顺着衣袖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夏禾被这凉意刺激的打了个哆嗦,低下头才发现衣服紧贴在身上,透明的甚至都看见躯体曼妙的曲线!
傅思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伸手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了她的身上:“这里好歹也是傅氏的主场,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不要忍气吞声!”
夏禾顿了顿,他的语气不好,但是话语间的意思却没有责备,反倒是隐隐听出关心之意,便极快速的小声应道:“知道了。”
“傅总,夏禾她身上都是红酒,又受了惊吓,还是先让她去换衣服吧。”陈肖打了个圆场,熟稔的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客房。”
夏禾点头,乖顺的任由他牵着自己往楼上走。
然而一只大手抢先一步,抓住了陈肖的手腕,傅思哲另一只手一带,硬是将夏禾拉到了自己身边。
夏禾被他拉的踉跄了一下,靠在了他的身上:“陈总监,这是我的助理,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拉着夏禾就往二楼去。
傅思哲的步伐很大,夏禾小跑着才能追上他,跌跌撞撞的被拉到了楼梯口。
这么大的一番动静,她听见了附近已经有不少的窃窃私语。
“你看傅总身边那个女人是谁,傅总好像对她很关心的样子啊!”
“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呢,两个人肯定有关系!”
“不是说秦丽婷和傅总是一对吗,难不成都是谣言?”
那些或带着揣测或带着好奇的视线传来,夏禾下意识的缩了一下,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却多添了几分力道。
夏禾听到那些话低垂下头,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却又很快消失。
她停下脚步,抬头对着傅思哲道:“不劳烦傅总了,我自己上去换就可以了。”
说罢她轻轻挣脱开来傅思哲拉住她的手,一步一个阶梯跑的飞快,傅思哲只瞥见她脸庞上疑似浮出的两抹红晕。
傅思哲脚步一顿,没有跟着上楼,只吩咐了人去拿几件衣服送上去。
王英看见了这一幕走过来:“傅总,夏禾她没事吧?”
傅思哲眉头紧皱,声音冷的像结了冰:“你去告诉经理,今天的事情,我要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英眼神闪了闪,点头去找经理了。
陈肖站在一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这一幕,心里百味杂成:“傅总,楼上还有不少醉酒的客人,我上去看一下,免得她跑错了房间惊扰了客人。”
傅思哲皱了皱眉,插兜以脚尖轻磕了磕楼梯沿,面色有些不悦。这么硕大的酒店,连个负责人都没有,还非要亲自上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还未曾来得及说话,陈肖这边已经一只脚踩在了楼梯上,眼见着就要往楼上走。
他刚要喊住陈肖,手臂却被秦丽婷拉住:“思哲,你就让他去吧,我看陈总监是个热心人,有他照顾夏助理,你也应该放心了。”
傅思哲冷着张脸没说话,抬眼间是静水流深下的汹涌暗涌,紧紧的盯着陈肖已经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整张脸都沉的可以挤出水来。
“思哲,你别看了!”
秦丽婷看够了一场好戏,本来以为这次可以让夏禾丢尽了脸,没想到傅思哲和陈肖竟然出现帮她解决了困境,着实有些不甘心。
她手中端了杯酒,轻啜了一口:“看你这一张脸沉的,今天好歹也是我的庆功宴,你作为傅氏的总裁,起码喝杯酒庆祝一下吧。”
傅思哲有些出神,并没有去接她递过来的酒杯。
秦丽婷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恼了。
他这个样子是因为什么,因为夏禾吗?
她刚才分明看见傅思哲的目光一直盯着夏禾上了楼,顿时一股妒火涌上心头。这个夏禾到底有什么好的,才来公司多长时间啊,就能让傅思哲动心!
她苦心筹谋了这么多年,怎么能毁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手上?
秦丽婷的眼里闪过疯狂的神色,她看傅思哲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放进酒中,轻轻摇晃了几下,药丸就瞬间融化在了酒里。
她再度将酒杯递给他:“思哲,在外人面前,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傅思哲心里此刻压抑着一股无名之火,没由来的烦闷。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滑过心口,才觉得那股火稍稍灭去了。
秦丽婷看他喝完了酒,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这里人太多好吵,我有点累了,你陪我上楼休息一会吧。”
她身上的香水味窜入傅思哲的鼻息,他忽然想起秦雨,那个阳光般耀眼的女孩,身上从来没有香水味,只有甜甜的糖果香。
他猛地推开她:“你自己上楼去吧,我还有事!”
秦丽婷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面色刹时难看起来:“思哲……”
傅思哲转身就走。
“思哲!”秦丽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真的不跟我上去?”她的语气里已经带了恳求。
“放手。”
傅思哲的语气很强硬。
秦丽婷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结果,她担心万一药效在这里发作,那么后果就不敢设想了。
她不情不愿的松开手:“那我在206号房间等你。”她不敢说太多,怕露了馅,一步三回头的往楼上走去。
傅思哲看着她离开,靠在楼梯扶手上,只觉得心里头的火苗又往上窜了几分。
他大跨步的走到侍应生面前,强装镇定的拿过一杯酒灌入喉中,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但这杯酒不但没有熄灭他心中的火,反倒是让他口干舌燥起来。
好奇怪,心中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火把,全身上下都在躁动着,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将身上的衣服全部撕碎!
好在傅思哲的意志力极强,按捺住心底的冲动,脊背挺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往楼上走,只是手的颤抖泄露了他此刻强忍的情绪。
在拐弯处彻底没有一个人的地方,傅思哲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脑海中充斥着刚才秦丽婷樱唇中吐出的数字。
“我在206号房间等你。”
他蓦的反应过来,怪不得她会说那般话,他现在这个样子,摆明是被下了药!
不行,他决不能再待在这里,他要去冲把凉水澡冷静一下。
他的手撑着墙壁往前走,隐约间抬头看见了一个房间,门还是虚掩着的,就猛地推门闯了进去!
夏禾正在换衣服。
她全身都是浓烈的红酒香气,芬芳的甜美中带着一丝令人昏昏欲睡的感觉。
好在这个五星级酒店准备完善,侍应生把换洗的衣服都送来了,虽然只是个简单的蕾丝衣裙,但对于现在狼狈的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先换衣服,我就在你隔壁的房间,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就喊我。”陈肖中途上来,在门外叮嘱过。
夏禾随口“嗯”了一声,脑袋里的思绪早就飞出九霄云外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陈肖人都已经走出去了。
她几个跨步急忙赶出去,打开门正看到陈肖转弯进了隔壁的房间,本来想问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算了,虽然说很好奇为什么陈肖变成了傅思哲的表弟,以及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来找他表哥报仇却仍然选择帮助她之类的疑问,但当下她的情况实在不太允许她有时间来问一大堆问题,只能先解决掉面前这个令她难堪的样子。
她转身就走回卧室,手顺带着一关门,却没注意到插销没有插上,门关上时撞在了插销上,又给弹了开来。
刚脱下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上,夏禾就听见门被猛烈撞击开来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哐当”一声,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在看见夏禾一丝不挂的身体时,傅思哲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啊!”
夏禾一声尖叫,胡乱的抓了衣服盖在身上:“你,你出去!”
她眼里慌乱的神色活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小白兔,房间里充斥着的淡淡酒香更是刺激了傅思哲,他浑身散发着男人荷尔蒙的气息,大跨步的走到她面前,猛地将她按倒在床上!
药效愈发的控制了他的神经,他的眼前像是有好几个人影重叠,渐渐归于面前那张香汗淋漓的脸庞上。
“傅思哲你放开我!”夏禾又骂又咬,双腿乱蹬着,身体的磨蹭让傅思哲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惊慌失措的眼神,和无数次午夜梦回中的那双眼重叠在一起,再然后就是这张脸。
“思哲。”
他好像听见了她在喊他。
“秦雨……”
他的口中呢喃出声,落在夏禾耳中,她怔了一下:“你喊我什么?”
傅思哲却没有再回答,他眼底的欲火已经灼烧了他所有的理智,身下的这副身躯已经是他惦念了五年难以忘怀的。
他强行将她背剪着双手,压到她的身后!
夏禾身体失去了支撑点,无力的被他压倒在身下,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不停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开控制,然而傅思哲的力气大的惊人,炽热的唇先于他的思想已经吻在了她的脸颊上。
冰冷的脸颊像是触碰到了一团火,瞬间灼烧了她的每一寸肌肤,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傅思哲,你疯了么?”
夏禾的手肘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感觉到他身体不正常的温度,心中一惊。
不对,这不是傅思哲正常的状态,他是个冷静到几乎不会被任何欲望所掌控的人,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的这样对她?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傅思哲,你清醒一下,我是夏禾。”
她企图还想说服他,让他找寻到一丝理智,然而傅思哲现在全身都像是被一团炙热的火焰所包围,完全听不到外界的话,眼中只有夏禾洁白的肌肤和那双水汪汪的眼眸。
他的吻愈发的凶猛,顺势而下,夏禾盖在身上的衣服被扯得往下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肤。
夏禾也被他撩拨出浑身出汗,身体某些沉睡已久的感觉在渐渐苏醒。酒气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她嘤咛了一声,不知不觉间搂住了他的脖子。
“想你……”
“嗯?”
夏禾迷迷糊糊的听见他口中溢出的两个字,打了个激灵,从沉迷中清醒过来,蓦的一咬嘴唇!
血腥味蔓延,也让她的脑袋彻底清明。
她真是疯了,忘记了傅思哲是曾经要杀她的人,竟然在和他做这种事情?
秦雨,你真是不要脸!
傅思哲根本没有意识到身下的女人正在挣扎,他脑海中的画面已经全然变成了那个爱笑的女人,她和他交融在一起时香汗淋漓的场面。
夏禾无论如何都推不开他,眼见他的手顺着衣领滑下去,脑海中突如一道闪电般想起早前陈肖说的话,闭着眼睛大声喊:“救命啊,救命啊!”
也管不得这么多了。
有些东西是需要用生命来捍卫的,譬如自由,譬如尊严。
她的大喊大叫没有引来陈肖,倒是瞬间让傅思哲停下了动作。他眯了眯眼睛,视线渐渐清明,对上了夏禾眼角未干的泪水。
他看见她的衣服已经被扯破,嘴唇被啃的通红微肿,混杂着眼泪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夏禾……”
夏禾的神情冷的像结了冰,眼眸中竟是彻骨的恨意:“傅总,你如果清醒了,就请你下去!”
傅思哲的身体仍然燥热不安,但此刻的心却是如坠冰窟。
他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差点就把她给……
撑着身体艰难的从床上下来,傅思哲一脸的窘迫狼狈:“我……”他在商场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此刻在她面前,全然变成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般,连话都说不完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低头整理着衣服,并未看他:“这件事也并非是傅总本意,我看傅总身体不大对劲,可能是被下了药,还是去检查一下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吧。”
傅思哲怔了怔,看着夏禾恬静的脸庞,心底那股欲火已经被她的冷淡尽数浇灭下去。她不应该是哭着喊着拿枕头丢他将他打出去吗?亦或者是以此为要挟找他要一大笔封口费。
可她什么都没说,就像是在聊天气一样简单。
他的心理油然而生一股挫败感,在她的面前,他好像从来讨不到巧处,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但是刚才的事情。”顿了顿又道,“我不应该这么做。”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傅思哲失神的盯着她,半响才蹒跚着转身离开。
听到门“咔嚓”关上的声音,原本在扣纽扣的手蓦然垂了下去。
夏禾抱紧双腿,渐渐蜷缩成一团,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发抖。她刚才差一点就,就……她到底是怎么了,五年前刻骨的恨,难道还不足以让她吸取教训,将理智和情感分开吗?
傅思哲转身出了门,极快速的走到边上房间里,打开水龙头,任凭冰凉的水浇透了他的全身,才觉得心中的欲望一点点消退下去。
手撑着瓷砖,他闭上眼抬起头,让凉水冲刷过脸庞,满脑子却都是那抹倩影,挥之不去。
这药效太过强烈,刚才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把夏禾当成了那个女人……
“砰!”
狠狠的一拳砸在瓷砖上,刹时手指关节处便红了一大片。
直到冷水浇去了身体里所有的欲火,傅思哲才下了楼。
他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到处转悠的秦丽婷。
看见他,秦丽婷高兴的小跑过来:“思哲,你去哪儿了,可急死我了!”
秦丽婷上下打量着他:“你,还好吗?”
看他的样子,似乎一点情动的感觉都没有,难不成那药是假的?
傅思哲看她紧张的样子,眼底怒意闪动,竟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径直将她拖到了墙角,狠狠的压在了墙上!
秦丽婷从没见过他这般暴怒的样子,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思哲,你,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她企图撒娇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然而傅思哲漆黑如墨的眼眸疏远淡漠,又带着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强势。
他冷冷的看着秦丽婷:“你是在我的酒杯里下的药?”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秦丽婷装无辜,“有人在你酒里下药了?”
傅思哲紧紧的盯着她,秦丽婷心虚的转移了视线,就是不和他对视。反正没有证据,只要她死扛着不说,谁都拿她没办法。不过看他的样子已经知道了自己被下药的事情,但他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啊,难不成……
秦丽婷身子一僵,该不会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了吧?
看她就是低着头不说话,傅思哲缓缓放开手:“秦丽婷,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还未等秦丽婷摸清他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深意,他就已经转身离开了,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之中。
她身子一软,如果不是有墙壁支撑,她几乎会摔坐下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了正走下来的夏禾。
夏禾怎么会在楼上?难不成刚才她和傅思哲……秦丽婷几乎立刻想到了这个可怕的事情,当下身子战栗,几乎要冲过去掐住她的脖子!
好在陈肖听到刚才发生的动静,跟着后面出来了,体贴的帮她掖了掖衣服:“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事吧,不用我送你回去?”
“我没事,你一个海外归国的,被人家看见和一个小助理走那么近,肯定会有人怀疑。”夏禾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小声说,“等回头有空我们私底下约出来见一见,我有话要问你。”
陈肖微微点头:“那你自己慢一点。”
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全部落入了秦丽婷的眼中。
不对劲啊,这个陈肖不是才回国么,听说是自小就送到了国外留学,按理说根本不可能认识夏禾,可看他们亲密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刚刚才认识的。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秦丽婷像是打了鸡血,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只要能抓住夏禾的把柄,拆穿她的面具,让傅思哲知道了,就一定不会再对她有任何好感,到那时候,傅思哲仍然是她一个人的。
夏禾从酒店走出去,才发现天已经阴下来了。
外面有点冷,她紧了紧衣服,有点后悔没让陈肖送她。这里是高级酒店,来这里的多半都是开车的有钱人,出租车很少来,她立在门口半天也没看见一辆出租车。
尤其是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现在一刻也不想停留在这里。
一辆黑色的宝马车从面前缓缓驶过。
夏禾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拦车:“等一下!”
急刹车一停!
夏禾缩了缩脖子上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好,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带我一程,我可以给您车费的。”
车窗缓缓摇下,一个大叔伸了伸脖子看了她一眼:“我这不是出租车!”
“我知道,只是这里实在打不着车,您看您能不能帮帮我?”夏禾看见他一脸为难,然后回头对着后座的人说了几句。
看来这位大叔是个司机。
后座的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又隔着窗户听不太清楚,只见那司机说了几句然后对着她点点头:“上来吧。”
“谢谢您!”
夏禾松了口气,终于不要再挨冻了,当下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转头想向车主说声谢谢,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傅思哲那张阴沉的脸。
满腔的话在一瞬间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夏禾瞪大了眼睛和他对视半响,然后僵硬的转身,伸手就去拉车门,却被一只大手牢牢的按住!
“你做什么?”
傅思哲皱眉看着她:“既然上来了,为什么要下去?”
能为什么啊,她可不是鱼,只有七秒的记忆。刚才在酒店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现在一看见他就能想起刚才的事情,恨不得立刻自戳双眼!
她干笑了一声:“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就不劳烦傅总了。”
“你还在生气?”
“我没有!”
她下意识的反驳,大概是声音太大,她看见司机抖了一下,猛地踩了脚油门,车就“唰”的开了出去!
夏禾考虑了一下跳车死亡的可能性,只能乖乖的坐回去,双眼直视前方,捧着包包的动作虔诚的如同在捧着骨灰盒。
“你到哪里?”
“秀水花园。”
他问一句她回答一句,一点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车内一阵死寂,傅思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口:“刚才的事情……”
“我不会把你被下药的事情告诉别人的。”夏禾抢先一步说,“所以我希望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谁都不要再提。”
傅思哲如何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她不想和他有任何出格的接触。
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腿,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夏禾不知道他心里头在打什么算盘,干脆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自己的鞋发呆。
“你和陈肖很熟?”
“啊?”夏禾愣了一下,“不熟,就刚刚认识。”
“我看他对你很关心。”傅思哲压制住心底没由来的不悦,“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得。”
夏禾攥着衣角的手一紧:“有的人一开始就聊得来。”
“我的助理这么和别人聊得来,那我就放心了。”他特意咬重了“别人”两个字,“从明天开始,陈肖就会任职公司行政总监,你要多和他接触交流。”
“他要进傅氏工作?”夏禾颇感意外,“不是说代表法国公司来谈合作的吗?”
“法国那边希望再考察一阵,陈肖既然是我的表弟,那也算是半个傅氏的人,暂时在傅氏任职合情合理。”
傅思哲状似无意的看了她一眼:“你似乎不希望他留在傅氏?”
“没有啊,他留不留下来关我什么事。”夏禾生怕再说下去,会被他看出端倪,眼睛一闭头一歪,“我累了,想睡一会。”
身后没有再发出声音。
夏禾靠着车窗微微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脑海中像是缠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她总有一种感觉,这一次陈肖的到来,目的一定不会这么单纯。
“夏小姐,夏小姐?”
夏禾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她尴尬的坐起身,一件外衣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到地上。
司机打开门,一张温和的笑脸对着她:“夏小姐,你家到了。”
“啊,谢谢!”
夏禾抬头一看果真是到了,急急忙忙下了车,又想起来转身回头对着傅思哲鞠了一躬:“谢谢傅总把我送回来。”
傅思哲抬眸看了眼她身后的建筑,脸沉了沉,静了三秒道:“你住在这里?”
“是啊。”夏禾不明所以,“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傅思哲从口袋里取了烟盒来,低头点了根烟,“你上去吧。”
烟雾缭绕,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夏禾正好站在上风口,被烟呛得咳嗽了几声,秀气的眉头紧皱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以前从不吸烟的,是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毛病,随时随地都能摸出一包烟来?
被烟呛得难受,夏禾哑着嗓子开口:“傅总,你要不要上去喝杯茶再走?”
计划赶不上变化,虽然经过酒店的事情让她心有余悸,但既然都到了这里,她本来就打算实施的计划就干脆提前启动。
如果被陈肖知道她这么莽撞,肯定会把她骂一顿。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今天秦丽婷差点当众宣布了她和傅思哲在一起的事情,就是抓准了傅思哲不会当着那么多人驳了面子让她难堪。万一再有下一次,她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在回国之前,她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万一秦丽婷真的和傅思哲在一起了,甚至于结婚了,她要如何在秦丽婷的眼皮子底下让傅思哲相信她,从而拆散两个人,好在上天带她不薄,五年过去了,他们两个人竟然还没有真正在一起。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既然秦丽婷没有能力得到这个月亮,那她夏禾就要先夺过来,然后再亲手毁掉!
“如果傅总不嫌弃我租住的房子简陋的话,就上来喝杯茶再走吧。”夏禾抬臂捋了捋头发,衣角被风吹起,露出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间。
傅思哲显然是看见了,但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不用了。”
“看来傅总是嫌弃了,那就算了,傅总慢走。”她也没有一点留恋的意思,扭头就要去开铁门。
她的眼里是一闪而逝的失望,清清楚楚的落入了傅思哲的眼中。
他抿了抿唇,从车上走下来,转身对着司机道:“把车钥匙给我,你先回去吧。”
夏禾弯了弯唇角,比了个请的手势,打开门上了楼。
这个楼很窄,楼道里连灯都没有,一片暗黑黑的。傅思哲跟在后面,看着她轻车熟路的上了楼,从包里摸索着掏出钥匙打开门。
“进来吧,租的房子简陋,不要在意。”
傅思哲犹豫着要不要把鞋子拖在门关,就听见夏禾喊道:“平时没有人来所以没有备用的拖鞋,你直接进来吧!”
然后就听到“啪嗒”一声,灯被打开。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夏禾的脸上,清晰的能看见她眼睑上不断眨动的睫毛。她眯了眯眼朝他挥手:“过来坐,我去给你泡茶。”
“傅思哲,你过来坐啊,我去给你泡茶。”
记忆中的声音和面前的一幕相重叠,傅思哲的瞳孔蓦然间放大。
夏禾泡好了茶搁在茶几上,才发现傅思哲还立在玄关处定定的看着她。
从进门的地方到客厅挂着珠帘,最顶端有串风铃,随着被风轻轻吹动,“叮叮当当”作响,半遮掩住他的视线。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半响,傅思哲才走过来坐在沙发上。
他环视着周遭。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房间不算大,但是装扮的很温馨。玄关处摆放着几盆花,不是耀眼的牡丹玫瑰之余,反倒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蓝色的花瓣白色的花蕊,很是奇特的颜色。
这种温馨的感觉,和他家中到处是黑白红三色的对比,格外的温暖,加上她一进门就开了暖气,让傅思哲的身体竟有种惫懒的感觉。
夏禾指了指茶杯:“这是新摘下来的碧螺春,你尝尝。”
傅思哲端起茶轻啜了一口:“不错。”
“只有不错?”夏禾貌似很委屈,瘪了瘪嘴,“亏我都打包好了一份打算给你带回去呢。”
“带回去?”
“是啊,我上次去你办公室放文件,看见你桌上只有清水,连一片茶叶都没有,想着让你带到办公室里喝的。”
夏禾幽幽的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傅思哲仰面靠在沙发上,声音略低:“拿来。”
“你真的要?可不要勉强啊,放那里不喝可是很浪费的!”夏禾嘟嘟囔囔,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起身,“不就是茶叶嘛,我可不想勉强你……”
傅思哲抬眸,凉凉的扫了她一眼。
夏禾立刻闭紧了嘴巴,转身回厨房拿了袋茶叶过来塞在他手上。冰冷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拂过他的手背,在开着暖气的房间里格外的冰冷。
傅思哲皱了皱眉:“你身体不舒服?”
“好像是有点感冒。”说完就咳嗽了几声,“要不傅总你先回去吧,免得传染了你。”
她揉了揉额际,先站起身来:“我送你出去。”
这摆明了就是逐客令,即便傅思哲再不识趣,也知道要离开了,更何况他从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只是意外的,他竟有些舍不得这个温暖的地方。那是从心底里散发出的感觉,这一点也不像他。
夏禾微笑着将他送出门,她换了白色的套头毛线衣,脖子半缩在温暖的毛衣内,整个人都有点毛茸茸的感觉:“明天见,傅总。”她顿了顿,“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傅总还是少抽些烟吧,这是建议。”
傅思哲怔了怔,还未说话,门便在他眼前关上了。
他盯着红木的门半天,然后才转身下了楼,走进车内,习惯性的点燃了一支烟。
烟头明明灭灭的在眼前,他深吸了口气,车内灌入的凉风和刚才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里竟然没由来的一阵空虚。把烟用指尖碾灭,他抬眼看了看二楼亮着的灯,一踩油门离去。
夏禾听到汽车尾气的声音,抱着枕头走回到沙发上,双腿盘起来脑袋歪在靠枕上,盯着风铃看。从傅思哲离开的表现来看,催眠实验应该是成功了。
她去过傅思哲的家,知道他家里所有的陈设都是黑白红这种令人觉得压抑的颜色,所以她特意将家中的颜色都换成温暖的,又在门口设置了能让人神情恍惚的风铃,然后进门的时候开了暖气又给了杯暖茶,更是让他的心底产生了依赖感。
等到下一次,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不开心的事,在那样黑暗的环境里,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她这个温暖的家,进而就会想到她。
浅显来说,就是心理暗示。
她在国外这几年,曾经拜入最有名望的心理学家mrs。李的手下,虽然mrs。李说过她在心理学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而且学习的也太晚了,只能略通皮毛,但对于一般人来说,也是足够了。
夏禾不知道这一次的心理暗示成功几率有多大,但是她相信只要多来几次,傅思哲定然会形成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
掌握了一个人的心理动态,就相当于掌握了这个人。
夏禾抱紧抱枕,两条腿伸直搭在一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夏禾神清气爽的去了公司,一进门就看见陈肖正坐在傅思哲对面在同他说话,听到开门声,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夏禾觉得有些窘迫,急忙抱着文件走到桌前:“傅总,这是企划部送来的演唱会计划,请您过目。”
“放着吧。”
傅思哲看向陈肖:“昨天你们见过的,陈肖,从今天开始就是行政总监。”
陈肖站起身,冲着夏禾伸出手,脸上是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你好,夏小姐。”
“你好。”
夏禾装模作样的握了下手,很快就松了开来转头对傅思哲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等一下。”
夏禾本来都要转身的脚步一顿:“还有什么事?”
“陈肖刚来公司,还不太熟悉公司的业务,你去带他在公司转一转,然后去准备下午开会的资料。”
她是助理又不是导游!
夏禾在心里默默吐槽,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知道了,陈先生请。”让开了条路,看着陈肖走出去,这才跟着出去,顺带着重重的一声“砰”的关上了门。
陈肖似乎被她强悍的关门声吓到了,脚步停顿了一下,等着她上前才道:“你昨天回去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夏禾想起昨天的事顿了顿,眼神有点恍惚,陈肖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回过神来,半天抬头对上他怪异的表情才急忙解释,“我不是不想带你逛公司,你不要误会了。”
“我们之间还需要解释吗?”陈肖无奈的摇摇头,“夏禾,我们朝夕相处五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夏禾吐了吐舌头,带着撒娇的口气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嘛,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做什么事都不和你解释了!”
“你啊!”
陈肖点了点她的脑门:“走吧,带我去到处转转,我好歹也是个行政总监,又到了年底,不属于公司业务,连公司年度总预算都不知道怎么调整。”
“这不就带你去了嘛,别打我啊,很痛!”
两人嬉闹着走远了。
墙角拐弯处走出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约莫三十四五岁,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抬了抬眼镜走进总裁办公室。
傅思哲正在往杯子里放茶叶,看见他进来,手中的动作一停:“怎么样?”
“我看见了夏小姐和陈总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眼镜男板着一张脸,说话就和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而且我还听到陈总监说,他们认识了五年了。”
“五年?”
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溅了出来:“你确定说的是……五年?”
“是。”
眼镜男肯定道:“就是五年。”
傅思哲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半响之后,傅思哲才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继续跟着他们,有什么消息就来告诉我。”
“是。”
眼镜男出去了。
傅思哲盯着飘荡在杯中的茶叶,心中却已如乱麻一般。
事情怎么会如此巧合,陈肖在国外这么多年,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夏禾进入傅氏集团以后回来,还有夏禾,五年,怎么偏偏是五年?
眼微眯起,藏在大半阴影里的脸有些危险的意味。
傅思哲暗暗攥紧了拳头。
他一定要调查清楚,这个夏禾究竟是什么来头,潜入傅氏集团,又究竟有什么目的!
夏禾带着陈肖在公司内乱转,凭借陈肖超强的记忆力,成功的把公司摸了个透彻,等到下午开会的时候,他都已经将资料准备好了。
陈肖先去了会议室,夏禾上楼去准备了一下茶水点心之余,等到了会议室的时候,已经看见黑压压的坐了一群人,颇感到压力山大。
她上前去给每个人倒了杯茶,就站在王英边上听傅思哲说话。
傅思哲充分的将平时冷漠少言付诸在工作上,总能用最精炼的语言说重要的点,等他说完公司下半年计划和部署的时候,夏禾抬手看了看表,不过才二十分钟。
即便是夏禾,都有种想给他鼓掌的冲动了。
“针对建造娱乐城的计划,如果你们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就散会。”傅思哲话刚出口,王英就上前去拿文件。
“等一下。”
陈肖声音不大,却激起了千层浪:“我有意见。”
王英拿文件的手一停,看了傅思哲一眼,见他脸上没有反感之意,放下文件退回到原位。
傅思哲看着陈肖:“陈总监有什么意见?”
“我认为,这个娱乐城现在建造不合适。”陈肖翻了几下文件,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其中图纸的部分,“这个娱乐城建造的位置在南门小学的边上,施工必然会影响学生上课,只怕会引起附近居民的不满,其实,在娱乐城的旁边有一块地是隶属于华业地产的,如果不买下这块地,那么娱乐城的建造需要绕过这一块,导致旁边一些地方都不能使用,这样未免也太浪费了吧。”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傅思哲抿了抿唇,看着陈肖的眼眸中闪着微光:“那你觉得要如何做?”
“当务之急是先和华业地产的人谈判,买下这块地。”
“那不可能!”旁边坐着的营销部经理讥笑道,“陈总监新来公司怕是不知道,这华业地产和我们傅氏集团一向水火不容,别说是块地了,就是经过他那里,也能给你打出来!想谈合作?那是做梦!”
陈肖淡淡一笑不急不恼:“这世界上没有谈不成的生意,如果谈不成,那就是筹码不够,或者去说服对方的人没有能力。”
“你!”
这件事一向是营销部经理负责的,这话摆明了是在打他的嘴巴子。营销部经理一下子急红了眼,拍桌子就要起来理论。
傅思哲在这个时候开了口:“陈总监,既然你这么说,想来你是有对策了?”
“对策谈不上,确实有几个方法。”陈肖唇边轻挂笑,“如果傅总相信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吧。”
“凭什么,你是行政部的总监,插手我们营销部的事情做什么?”营销部经理不服了,吹胡子瞪眼道。
陈肖礼貌的森森一笑:“既然张经理觉得这件事是营销部的事情,那么就交给你来做吧,陈肖自然不会插手。”
一句话就把张经理堵回去了。
谁都知道营销部为这个事情已经用尽了方法,都没能说动华业地产,有好几次干脆就被人家用扫帚打出来了。
就算是现在把权力全权放任给营销部,估计他们也达不成这个合作。
他立刻就不吭声了。
陈肖转而看向傅思哲,傅思哲紧皱着眉,半响才沉声开口:“好吧,陈肖,这件事就先交给你去办,王经理你协助陈总监。”
“知道了。”张经理闷闷的应了声。
傅思哲扫了众人一圈:“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再出声。
傅思哲站起身先走了,夏禾急忙抱着文件跟着出了门,在门口时扭头看了陈肖一眼,见他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嘴角上扬。
她的眼神闪了闪,快步上前和王英说了几句,有意慢下了步伐。
陈肖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就看见了靠在墙角的夏禾:“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啊。”
夏禾直起身子走到他面前:“我有话想要问你。”
陈肖看了一眼周围:“下班了再说吧,我在附近的咖啡馆等你。”说完便匆匆离去,没有给夏禾一个说话的机会。
夏禾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在视线中慢慢消失,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一进门,她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王英冲着她挤眉弄眼,夏禾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来王英的意思是不要多事。
她走过去小声道:“傅总这是怎么了?”
“是陈总监,刚让人送来了一份他针对公司行政方面问题的意见。”王英叹了口气,“陈总监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几乎把早前公司所有的立案全部否决了,偏偏又是公司这么多年一直积攒着的问题,这是逼着傅总把所有事情一次解决!”
陈肖做的?
“夏禾,我看得出来你和陈总监关系不错,但是这件事不是你能管得,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王英奉劝道,“不要去淌这趟浑水。”
“我明白了。”
她本来也就没有兴趣窥探别人的隐私,放下文件就要走,可是在看见傅思哲手中拿的照片时,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照片里是一对父子的合影,尽管照片上的男孩那时年纪应该还小,眉宇间微长开,但夏禾一眼就辨认出,那是陈肖。
这是什么情况,傅思哲为什么要对着陈肖的照片发呆?
夏禾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性,最后还是没忍住:“傅总,这是陈总监小时候的照片吗?”
她问出口就后悔了。
好奇心害死猫,她不该多嘴多舌的。
本来以为傅思哲不会回答她的问题,谁知他竟轻轻“嗯”了一声:“这是陈肖和舅舅的合照。”
“哦。”夏禾应了一声,满脑子的疑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傅思哲却先开了口:“这是舅舅唯一留下的东西,除了这张照片,其余的都在陈肖去国外的时候被他带走了,大概是恨极了我父亲吧。”
恨他的父亲?
夏禾吃了一惊:“你父亲和他的父亲……”
“咔嚓。”
手上的文件猛然被他紧握揉成一团,发出“咔嚓”的响声。
夏禾身子一颤,知道他这是已经隐忍到了极限,当下闭口不言。
王英看情况不对,生怕迁怒到她们,急忙拉着夏禾离开了办公室,把她拉到墙角训斥道:“说了不让你多话,你倒好,还往上凑!”
“我哪知道一张照片会让傅总这么生气啊!”夏禾颇感委屈,“英姐,傅总和陈总监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不该我们知道的,我们就不要知道。”王英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快要下班了,你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夏禾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仍有余悸,但她看得出来王英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倒不如直接去问陈肖。
她回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卡着点下了班就去了咖啡馆,陈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总监就是好啊,不用等下班就能开溜!”
“你这是在笑话我吗?”陈肖无奈,“我才刚进公司,今天又得罪了营销部,所以都不待见我,我只能出来转转了。”
“就你这八面玲珑的心思,我才不信你搞不定那些人呢!”她一直觉得陈肖是无坚不摧的。
陈肖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坐下来,看见陈肖已经帮她点好了咖啡。
“陈肖,你和傅思哲……”
她在斟酌着话语的时候,陈肖已经先开了口:“我和他是表兄弟,我是在十岁那年被送出国的,原因是我的父亲死于一场车祸,而在死之前,我父亲所有在傅氏的股份,都转让给了傅思哲的父亲。”
“傅思哲的父亲?”夏禾愣住了,“那你呢?”
“是啊,我呢。”陈肖放下勺子,“很奇怪吧,一个父亲,没有留一点钱给自己的儿子,而是全部给了别人,尤其是在此之前,他们还曾经因为一个合作案剧烈的争吵过。”
夏禾手中的勺子“砰”的落在了桌子上。
他的意思是……
看着夏禾不可思议的表情,陈肖反倒是轻笑出声:“我也曾经像你一样,想到这种可能性,有过惊讶,有过愤怒,不过现在,这些情感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眼神蓦然凌厉起来,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索命的使者,那样冰冷的目光,看的夏禾浑身一震。
她突然间明白,面前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良善之辈,他的温柔不假,他的关心不假,可是他绝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温和无害,反而是步步为营,像是下了一个铺天盖地的圈套,将囊中之物一点点收紧。
那么她呢,在他眼里,她就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镇定。
“那你进入傅氏集团,就是为了接近傅思哲,调查当年的事情吗?”夏禾喝了口咖啡,“如果真如你猜测的那样,你打算怎么办?为你父亲报仇雪恨杀了他吗?”
陈肖淡淡道:“如果我要杀了他,你会怎么做?”
“阻止你。”
夏禾考虑都没有考虑,脱口而出:“我的仇,我要亲手去报!”
她说完这句话,才感觉自己太自私了。她的仇她去报了,那么陈肖的仇呢,又找谁去报?
她有些局促的抬头,对上陈肖温柔如水的眼眸。
“这个仇埋在我心底太久,即便是亲手杀了他,也无法挽回了。”陈肖平静的看着她,“从一开始我救你,只是因为不想你和我父亲一样惨遭毒手,但我从未想过要利用你。帮助你,只是从你身上看见了我自己的影子,想让你完成那个我一直想做却没有去做的事情。”
他总是能轻易看穿她的思想,在他面前,夏禾从来无所遁形。
夏禾低头:“谢谢你。”
她听见对面陈肖的轻笑声,然后又是那熟悉的温暖的手盖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好了,不要闷闷不乐了,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好。”
夏禾心中一松,这只手好似有魔力一般,真的让她的心瞬间轻松下来。
在之后两人默契的绝口不提这件事,说起了早年间在国外的趣事,聊着聊着,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等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我送你回去吧。”
陈肖拿起外套给她披上:“外面凉,小心感冒了。”
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窜入鼻息,夏禾微微有些脸红,退后了一小步,先他推开门出去了:“我在外面等你。”
陈肖付完钱走出去,看见的一幕就是她半倚着车,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大概是在思考问题,又或者是百无聊赖,脚尖习惯性的碾着地面,一如当初初次见到她的情形。
抬起头的时候,她笑的明媚,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春暖花开。
“走吧。”
他看见夏禾朝他挥手了,微微一笑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摆出一副绅士的模样:“请。”
夏禾也不甚在意,径直坐了进去,打趣道:“像你这样的男人,懂礼仪长得又帅,以后肯定有无数女孩子扑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我不需要无数个女孩子,我只需要一个人。”
夏禾眨巴了下眼睛,凑过去八卦:“说的这么动情,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了?我们公司的?”
陈肖发动汽车,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完全忽视了她的话。
“不说就不说嘛,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夏禾瘪瘪嘴,气鼓鼓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以后我见到那个女孩,一定要告诉她你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大坏蛋!”
陈肖嘴角微扬。
一路将夏禾送回家,陈肖还要下车,被夏禾拦住了:“好了,外面天冷,你就别下来了,赶紧走吧!”
夏禾转身去开车门,手被陈肖拉住。
“不请我上去坐坐?”
“以后机会多着呢,一个小屋子有什么好看的。”夏禾眯了眯眼,“还是说,你也想被我催眠?”
陈肖无奈的摇摇头:“算了算了,你不愿意我也不强迫你,你上去吧。”
夏禾缩缩脖子把手插进口袋,转身上了楼,陈肖这才驱车离开。
在马路边上的路灯下,明明暗暗间有辆车停在那里。
司机看着夏禾一路上了楼,犹豫了一下转头道:“傅总,夏小姐已经上楼了,您要不要进去?”
坐在后座的赫然是傅思哲。在路灯隐约的斑驳光点中,明明灭灭的看不真切。他靠着椅背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没有听见司机的问话。
司机没得到回答,郁闷的又喊了一声:“傅总?”
傅思哲的眼神从游离变成了凝聚,抬眸淡淡的看着他:“怎么了?”
司机指了指窗外:“夏小姐已经上去了,您要不要过去?”
“不用了,走吧。”
他看着二楼的窗户由明变暗,摇上了车窗。
夏禾第二天去给傅思哲送文件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傅思哲和陈肖的事情,好在傅思哲今天的表情比昨天看起来要好一点,只是看见她进门时那一眼冷漠的眼神,刺激的她抖了一下,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傅总,您的文件。”
傅思哲微微额首,夏禾放下文件转身打算出去,却被他喊住:“这份文件,你送到行政部去。”
他将一份文件丢给她,夏禾眼明手快的接住抱在怀里。
“这是公司,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
啊?
夏禾愣了下,没反应过来他说这话的意思。
“我希望傅氏的每一个员工都可以注意自己的私生活,不要闹出令公司名誉受损的事情。”
夏禾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完全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傅思哲想起昨天在车内看见的一幕,心下就一阵烦躁,低头佯装看文件:“行了,你出去吧!”
夏禾“哦”了一声,茫然的走出了办公室。
傅思哲听见门“砰”的关上的声音,才抬起头来,眼底暗流涌动。
王英一进门,就看见了他对着文件半响没有落下笔的样子:“傅总,年终艺人巡演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场地方那边希望我们可以派人过去监督整个进程。”她犹豫了一下,刚才在外面接通的电话让她到现在都有些心绪不宁,“我家中最近出了点事,需要请假,不能亲自监督了,我想另外派人过去。”
年终艺人巡演是大事,容不得一丝差错,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王英亲自监督的,可是今年……
思绪被打断,傅思哲眼里的情绪看不分明:“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不容辩驳的语气。
王英是个何等聪明的人,看得出来傅思哲此刻的情绪不佳,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心里盘算着该找谁才能胜任此事。
她回到办公室,撞见了刚去行政部送完文件回来的夏禾,顿时眼睛一亮:“夏禾,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夏禾脑子里还在回旋着刚才傅思哲说的话,琢磨着话中的意思,被王英严肃的表情吓得怔了一下。
王英咳嗽了一声:“公司马上要进行年终艺人巡演了,这次,我希望你负责这件事。”
“我负责?”夏禾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紧缩起来,“我能做得好吗?”
“从你进公司到现在,我看得出你的努力,而且既然傅总能把你升为助理,自然有你的本事,我相信你可以将这次巡演准备的很好。”王英不给她犹豫的时间,拍了拍她的手,“你有空就多去场地看看,和对方沟通,至于你其他的工作,我会交给别人暂时帮你做。”
话都被王英说了,夏禾一时哑口无言。
她敛眉垂眸,神色看不太清晰。
年终巡演是公司的大事,公司名下签约的艺人都会参加,到时候会有很多知名媒体前来。从服装搭配到场地布置,每一样都会成为娱乐圈乃至商界潮流的指向标,也可从此处看出傅氏的影响力究竟有多么庞大。
如果这件事她做好了,那么她在公司的地位绝对会上升一个台阶,也让那些一直瞧不起她的人,再也没有理由在背后说三道四。
夏禾想着,竟然轻轻笑开了,笑容晕在脸庞上有些莫名的柔软,可抬起头看着王英的眼神,却是属于一个胜利者的:“英姐,我会好好做的。”
斩钉截铁的语气。
王英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发掘了一块还未曾被开发的璞玉,只要假以时日,就能大放异彩。
然而一切并不如夏禾想象的那么简单。
虽然她答应了一定准备好年终巡演,但是对于一个才进入公司没有多久的新人来说,这确实是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
尤其是当有人恨不得时时刻刻置你于死地的时候。
秦丽婷一进彩排的场地就看见了正在勘查现场的夏禾。她正拿着抹布亲力亲为的把要用的桌子上的灰擦拭干净,完全没有注意到秦丽婷已经走到她身后来了。
“夏助理。”
夏禾回头,看见秦丽婷一袭墨绿裙子裹住姣好身躯翩翩而立,嚣张繁艳如罂粟。
她的脸上瞬息挂了浅浅的笑意,很好的掩饰住了一切情绪:“秦小姐来了,先准备一下,等下就要彩排了。”
秦丽婷眉毛一挑,轻蔑笑开:“我刚来累的很,现在没心思彩排!”
“这一次彩排是按表演顺序的,如果秦小姐不上,那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进行彩排。”夏禾垂眸,把毛巾上最后几滴水拧出来,直了直身子,“如果夏小姐真的没有这个精力表演,那就只能请您退出这次演出了。”
语气平平,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秦丽婷眼珠子瞪的和铜铃一样大,红唇颤抖着,眸中瞬间涌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凶光毕露。
助理在这个紧要关头走过来,小声对着秦丽婷道:“秦姐,这里有不少媒体记者,我们还是赶紧去后台吧。”
已经有记者看见了秦丽婷,端着照相机走过来,秦丽婷咬了咬嘴唇,恶狠狠的瞪了夏禾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夏禾抿了抿唇,眼底锐利冷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拧了拧抹布,回身去擦桌子。
原本追着秦丽婷的记者看她去了后台,失望的折转回来,四下转悠着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值得拍摄的地方。
夏禾没有去管他们,认真的将桌子剩余的部分擦拭好,转身就打算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需要她帮忙的。
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在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停住。
夏禾敏锐的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警惕的抓紧抹布,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然后迅速回转身去,同时脚下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就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眸。
干净利落的商务装,白衣黑裤,淡淡的看着她。
“傅总,您觉得这次的年终巡演和往年的有什么不同?”
“这一次的表演听说会推出几个新的组合,您可以先透露一点消息吗?”
噼里啪啦的照相机的声音伴随着闪光灯,不断的在夏禾的眼前交错重叠,有几个记者的手都快伸到她眼前了,对着脸就一顿狂拍。
夏禾眨巴了几下眼睛,被灯光刺激的酸疼发胀让她忍不住想流眼泪。
挺拔的身躯恰如其分的挡在她面前,夏禾一米六多的小身板被傅思哲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别说闪光灯了,就连咔嚓作响的相机都看不见。
她只能听见傅思哲说话的声音,不慌不忙,低沉有力:“每一年的年终巡演,傅氏集团都会推出新的组合,在表演上有了往年的经验,自然会比以前更好。”
说完这句话,他拉过夏禾纤细的胳膊:“彩排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各位请自便。”没有多一句的废话,转身就走。
黑色衬衫上两个扣子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直隐入肩,长腿迈得很快,气压低的身旁人凑上前去问话都没有胆子。夏禾步伐小,只能小跑着勉强跟上他的步子。
他的脸紧绷着,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夏禾只看了两秒就迅速收回了目光,但是已经晚了。
高度的敏感让他极快就扫到了她,走到后台处一停,松开手转身道:“压轴部分需要保密,等记者走后再进行彩排。”
就为了这个事?差点就把她的手臂给扯断了!
夏禾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知道了,我去安排。”她有些好奇,“傅总来这里,是来看彩排成果的吗?”
堂堂的总裁已经有空闲到亲自来看彩排了吗?
傅思哲与她对视,黑眸淡淡中有微光闪动。
他还未说话,就见秦丽婷如花蝴蝶一样扭着腰肢走过来,眼里满是喜悦,搂住傅思哲的胳膊:“思哲你怎么来了,是我看我的吗?”
他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抽开了秦丽婷的手。
不答应也不否定,这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秦丽婷没期待他回答,自动当他默认了,一脸甜蜜的笑意,要不是刚做好发型,估计此刻脑袋都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夏禾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相当刺眼。
五年前,他们俩就是在她的病床前,秦丽婷以同样的姿态挽着傅思哲的胳膊,趾高气扬的看着她。
很多年后夏禾一直在想,如果当时哪怕她能举起一只手,一定会狠狠的打在她这张娇艳的脸庞上。
毫不留情,至死方休。
可惜现在的夏禾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生了,她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可以犯浑,什么时候需要清醒。
现在的隐忍,是为了将来的一击必中。
她倒退一步,以一个旁观人的姿态看着他们:“彩排要开始了,秦小姐既然准备好了,那就请上台吧。”
秦丽婷作为当红名模,自然是打头阵第一个出场。
嫣然一笑,秦丽婷红唇微动,忽然垫脚就朝着傅思哲的脸庞吻上去。
傅思哲眼眸一沉,偏过头躲开了她的吻。
秦丽婷尴尬的立在原地,眼眶都红了,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当着夏禾的面哭出来,揉了揉眼睛道:“我去排练!”说完逃难似的转身就跑向舞台。
音乐声瞬间掩盖住了四周嘈杂的说话声。
夏禾冲着傅思哲微微点头,紧跟着走出后台,在台下看着上面的一举一动。
秦丽婷是第一个出场的。
不得不承认,她很漂亮,长裙勒出背部完美的曲线,酒红色长发微卷着披泻下来,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一样娇艳欲滴。
记者们恨不得直接窜到台上去,拿着照相机一刻不停的拍摄着,怕错过每一个精彩的细节。
夏禾看着台上耀眼的秦丽婷,眼里很冷,像是凝结了的冰块,没有一丝温度。
秦丽婷走着模特步到最前端,摆一个妖娆的poss,又走回到舞台中央,等待着升降机将她从舞台中央降下去。
只听到“咔嚓”一声,秦丽婷只感到脚下一个抖动,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子便是一歪,升降机猛地掉落下去!
“啊!”
一声尖叫,秦丽婷整个人消失在舞台上。
坏了!
这是夏禾第一个想法,在脑袋短暂的空白过后,她一个箭步翻身上台,身形轻巧无比:“快来人,帮我把她拉上来!”
那些围观的人都看傻了眼,半响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上台帮着夏禾把秦丽婷给拉了上来。
一拉上来,秦丽婷就狼狈不堪的摔坐在台子上,艳丽的脸庞灰败不堪。她的衣服左边袖口被撕扯破了,划破了肌肤,留下了几道血痕。
“秦小姐,你还好吗?”夏禾问了好几遍,可秦丽婷似乎被吓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眸中全是惊恐。
头顶上遮下一片阴影,秦丽婷抬起头,看见来人是傅思哲,眼里顿时如滚珠般接连不断的落下来,看上去楚楚可怜。
她似乎想要起身,然而身子刚动,就因为脚踝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而跌坐回去:“思哲,好痛,我的脚好痛……”
傅思哲皱了皱眉,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没有伤到骨头,应该是扭到了。”
秦丽婷瘪了瘪嘴,更加委屈了,伸手就要去拉他求安慰,然而傅思哲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她的手便扑了个空,直直的垂落下去。
傅思哲环视了一圈:“这个升降台是谁负责的?”
旁边的道具师触及傅思哲的冷冽的目光,打了个寒颤,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指向夏禾:“是她,是夏助理负责的!”
夏禾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往一处涌,像是被熔岩灌入,又冻入九尺寒窖。
“原来是你!”秦丽婷尖着嗓子指着夏禾。
秦丽婷凶狠的目光被她全然无视,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秦丽婷的话,夏禾只看见傅思哲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半响,傅思哲缓缓开口,眼里阴沉一片:“是你做的吗?”
夏禾垂下的双手握了握,又悄然松开,眼里没什么情绪,直视着他的双眼:“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思哲,不要信她!”
秦丽婷在助理的搀扶下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拉住傅思哲的胳膊:“整个表演流程都是她负责的,除了她还能有谁!”她看向夏禾,声线里带着哭腔,“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夏禾收回视线,对着秦丽婷,一字一顿道:“我确实是这次巡演的负责人,但我并没有在升降台上动手脚。如果表演中途出了什么意外,那么第一个被怀疑到的人就会是我。试问秦小姐,有谁会这么傻,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秦丽婷噎了一下,半天才梗着脖子喊:“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好让自己洗脱嫌疑!”她半个身子都倚在傅思哲身上,声音柔软的能滴出水来,“思哲,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要为我做主啊!”
傅思哲一动未动。
他眸中晦暗辩不分明,忽而将秦丽婷扶着靠向助理,然后蹲下身检查起升降机:“这个平时是谁在维护?”
“是我。”一个瘦高的男人答道,又慌忙补充,“我早上还检查过的,没有问题。”
“升降机外部没有问题,你再检查一下。”傅思哲起身让开了位置,瘦高男人急忙下去检查,没一会探出了脑袋,“是接触器触点坏了。”
瘦高男人一边说,一边“欸”了一声:“奇怪,这接触器好像是被人用东西弄坏的。”
秦丽婷一听,来劲了:“我就知道,一定是她弄坏的!”
“可是弄坏接触器的手法非常专业,从外表上来看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问题,如果不是非常了解或者常常接触升降机的人,应该是做不到的。”
谁都知道,夏禾才来公司没多久,这也是第一次负责这种事,平时在公司哪里接触过升降机这样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有这样专业的手法。
可是秦丽婷还是不甘心:“谁知道她来傅氏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这年头工作经历太容易伪装了,万一是别的公司派来的呢?思哲,你一定要好好调查,千万不能放虎归山!”
她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旁边的助理,助理心领神会的插嘴:“是啊,秦小姐可是傅氏的名模,万一这腿伤了烙下了病根,以后可怎么办?傅总,这种人绝不能留在公司!”
夏禾黑眸微眯,语调不咸不淡,却冰冷的可怕:“秦小姐无凭无据的,却硬要把这个责任归结在我身上,看来今天无论如何,都是要赶我离开傅氏了。”
秦丽婷冷哼一声不说话。
夏禾转而看向傅思哲,眼眸黑白分明:“傅总呢,你也是这么觉得?”
傅思哲的左手搭到右手袖口处,修长有力的手扣上刚才因为检查升降机而解开的水晶扣,淡淡的看着她,眼底看不出丝毫情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声音低了些:“我给你时间,只要查出来是谁弄坏了升降机,就能洗脱你的嫌疑。”
夏禾怔了怔,没料想他会给自己这么一个机会,而没有直接将她辞退,一时有些讶异。
“思哲!”秦丽婷急了,要不是现在脚不方便,估计都能把这台子跺穿,“明明就是她……”
她的声音似是尖锐玻璃划过金属的刺耳质感,傅思哲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好了,你受了伤,去旁边休息一下。”傅思哲打断了她的话,语调很淡,语气算不上好,转身往监控的方向走,想来是打算看看有没有拍到什么有用的画面。
秦丽婷收了声,只仍是一脸的不甘,被助理扶着到一边坐下,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夏禾,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恨意。
黑眸的视线迅速滑过她的脸,夏禾只当没有看见她的眼神,绕着舞台走了一圈。
她其实不指望能从舞台上找到什么线索,能避开所有人视线做的这么干脆利落的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留下把柄,所以她连监控都懒得去看。
但事关她会不会被辞退,就算是装模作样也是要有的。
夏禾转了一圈果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又绕回到升降台前,考虑要不要钻进那个凹下去的大洞里看看。
她蹲在边上,脑袋往里面探,想看看会不会在拆毁机器时留下些蛛丝马迹。
“咔嚓。”
轻微的声响在头顶晃动,夏禾警觉的抬头,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头顶上的琉璃灯盏猛地砸落下来!
那灯盏迅速掉落,以超过肉眼的速度,夏禾即便是看到了身体也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睁睁的看着灯在眼眸中不断放大,然后身体就被一股冲力推开。
她身子往一侧歪去,下意识的借用肘部的力量在地上一个翻滚,一条腿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就看见傅思哲倒在她刚才所在的地方!
“思哲!”
秦丽婷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大喊了一声,身体却像是被定住般动弹不得。
还是夏禾最先反应过来,上去扶起傅思哲:“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话音刚落,便听见他“嘶”的一声,按住了右胳膊。
血顺着胳膊流淌下来,和黑色的西装外套融在一起,一时看不清他的伤口究竟有多严重。
“我没事。”
傅思哲咳了声,声音压低:“不必担心。”说话间,他已经站起身,只是手一直捂着胳膊没有松开,指缝间隐隐能看见血色。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吓傻了,甚至没有一个人想到要赶紧去拿止血的绷带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救护车啊!”秦丽婷突然大喊出声,激动的扶着墙壁就要往他身边跑,然而脚下钻心的疼痛让她又跌坐回自己的位置。
旁边的人总算如梦初醒,拿起电话就打了120,对那头说了几句,然后一脸颓丧的挂上电话:“他们说了,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最近的120过来都要二十分钟的时间。”
夏禾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过了就再找不到半分痕迹。
看傅思哲的胳膊现在流血不止的样子,要是等二十分钟,估计早就失血过多昏厥了。
她转身对着旁边张大嘴的员工道:“你去附近药房买止血的绷带来,快点!”
那员工这才从惊慌中反应过来,急忙转身跑去买药了,没一会就买回了止血药和绷带,却犹豫着不敢帮他上药。
夏禾在心底幽幽的叹了口气,接过止血药和绷带,用剪刀剪掉几乎要和皮肉连在一起的布块,在看见血肉模糊的伤口时,眸里的深色多了几分。
伤口比她想象的要深,灯盏碎裂溅出的碎片插入血肉中,必须先弄出来才行。
像揉狗毛一样揉乱自己的头发,夏禾转身对着那个还在发抖的员工道:“有没有镊子?”
员工愣了一下,在塑料袋里翻找了半天,还真找出一个塑料镊子递给她:“夏,夏小姐,我觉得还是去医院吧……”
夏禾捏着傅思哲胳膊的手一紧,抬头看向他:“你觉得呢?”
她充分尊重他的意见,如果他觉得去医院更好,她会二话不说的放下他就走人。
怜悯心这种东西,不适合用在敌人的身上。
傅思哲淡淡看着她,眼里没什么波动:“你来弄吧。”他见过那时在山洞中为自己包扎的手段,简单利落,不会比医生差。
夏禾笑了笑,黑眸里似溅出点点雾气,声线慵懒:“若是不小心弄残废了,你可不要怪我。”
说话间镊子已经深入伤口,极为迅速的捏出了碎片。
她只略抬了抬眼,静然的低温,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后悔。她就应该慢慢拿,最好是用镊子在里面搅上几次,看他会不会疼的叫出声来。
夏禾最擅长的就是把心里的行动付诸实践的同时,不让任何人察觉出她的目的。她把药倒在伤口上和包扎的时候,有意放慢了速度,甚至于右手食指极为自然了用力按了下伤口。
除却当手按伤口上时轻微的皱眉,从头至尾,傅思哲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傅总你再等一等,很快就能止血。”夏禾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作为收尾。
两人此时离得极近,那个送东西来的员工因为看不了这么“血腥残忍”的场面早就已经躲的远远的,夏禾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调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微妙的愣神迅速滑过。傅思哲喉头微动,眼中掩过什么,快的抓不住:“危险面前,无论是谁我都会救。”
她一秒前嘴角不自觉得上翘停在那个弧度,在下一刻,心里有什么在极速的下落,直到触底。
原来她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夏禾原本只是想探听他的真心话,想看看她努力至今,傅思哲对她是否有那么一丝的不同,可真听到这句话时,喉咙却像是被铁块堵住了一样,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半响,才直起身子:“是这样啊!”尾调上扬,唇下意识抿成一条直线,而后抬头看向他,“谢谢傅总。”
没有再看他的表情,夏禾转而去看那个莫名掉落下来的琉璃灯。
她小心翼翼的拎起灯盏,翻转着看着灯的顶部,有用手摸了摸。接口处不平滑,很粗糙,像是故意被利物割断,只是可能有些着急,所以割的时候手不够稳。
傅思哲动了动胳膊,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割断灯的和弄坏升降机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害我,还是为了破坏巡演?”夏禾猜想,这个人应该不是专门为了害秦丽婷的,这是他们第一次排练,且不说这个人知不知道秦丽婷就是第一个上台的人,就算知道,也不能保证灯会恰好在这个时候落下来。
也就是说,这个人的目的要不就是为了陷害负责这次巡演的人,要不就是为了破坏这次的巡演。
双管齐下,这个人看来是势必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傅思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开口问道:“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夏禾认真的想了想,摇头:“没有。”
她在公司混的还算不错,虽然有些人觉得她是靠着不正当的手段当上总裁助理的,但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狠辣的地步。要非说得罪的人,大概只有秦丽婷。
夏禾的视线移到还坐在一边哭丧着脸的秦丽婷身上。
不可能,不会是她。
对于一个模特来说,身体就是吃饭的本钱,若有一丝一毫的不慎,留下了伤疤,秦丽婷绝不会拿自己作为赌注。
那到底会是谁呢……
夏禾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还会有谁。她思考问题习惯边走边想,不知不觉的就已经走到台下,要不是反应快,差点就撞到了扫地的大妈。
道具师在边上轻呼了声“小心”,夏禾身子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师傅,这几天有没有眼生的新员工,比方说兼职的,或者是你平时没见过几次面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道具师挠挠后脑勺,“做我们这行的满场子跑,今天来这里,明天去那里的,除了自己手头的事,很少有功夫去关注别人。”
夏禾有些失望,眼里亮起的神采黯淡下去。
旁边正在扫地的清洁工瞄了她一眼,似有些犹豫,颤颤巍巍道:“俺好像见过一个陌生人。”
“真的?”夏禾眼眸灿灿生光,拉住她的胳膊,“您仔细描述一下,那人长得什么模样?”
清洁工努力的回忆:“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吧,个子挺高的,戴着个鸭舌帽,俺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那你怎么能确定是个陌生人?”傅思哲在这时走过来,正好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清洁工“嘿”了一声,挥挥手:“俺虽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但俺看见了侧脸,那可帅的勒!要有这身材这模样,谁还留在这里打工啊!”
看她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话,夏禾和傅思哲对望一眼。
傅思哲沉声开口:“你有想起什么人吗?”
夏禾眼神闪了闪,薄唇微启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没有。”
“那个男人还有别的特征吗?”傅思哲这句话是问清洁工的。
清洁工低头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没有了,俺就记得这么多了。”
“这个范围实在太大了,S市这么多人,个子高长得帅的没有上万也有好几千,哪怕是傅氏集团内部的人也不少。”夏禾皱了皱眉,“我们还是找找别的线索吧。”
傅思哲神态有些紧绷:“这个人是不是很熟悉内部的布置?”
“对,您这么一说俺倒是想起来了!”清洁工一拍大腿,“他一进来就径直往操作台的方向走,这里挺大的,一般刚来的根本不知道操作台在哪里!”
劲瘦修长身体似乎僵了僵,像是想到了什么人,垂落在两边的拳头攥紧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侧头看见他的神情有稍许的变化,尽管转瞬即逝,但却被她敏锐的捕捉到。
她小声开口,眼睛亮亮的:“是不是想到什么人了?”
傅思哲眯了眯眼:“没有。”简明扼要的两个字,把夏禾本来想问的话一下子就给堵了回去。
夏禾“哦”了一声,看在清洁工这里也问不出更多有利的东西来,识趣的转身去问别人了。
问了一圈下来,一个有利的线索都没有,夏禾走的腿都酸疼了,靠在墙角休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环顾了一圈见四下没有人注意到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英姐,是我,我是夏禾。”
那头王英似乎有些诧异:“夏禾?怎么这个时候打给我,是公司出事了吗?”
“没有,我就是有件事想要请教你。”夏禾没有打算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她,说话很婉转,“我现在在负责巡演的事情,想知道除了我之外,公司还有哪些人知道或者熟悉巡演的事宜,我怕自己忙不过来,可以找他们帮忙。”
“是这样啊,”王英并没有怀疑,毕竟这是夏禾第一次负责这种大事,难保她不会手忙脚乱,“我想想啊,除了我和你,也就只有公司几个老艺人,还有……哦,对了,还有咱们公司几个负责人也清楚流程,早期开会的时候,他们那里都有备案。”
“是哪几个负责人,英姐你还记得吗?”夏禾感觉答案就近在咫尺了,迫切的问道。
王英闷声想了想,声音拖长道:“就策划部行政部还有活动部几个总监,”她顿了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行政部吗……
夏禾有些出神,被王英骤然这么一问,愣了两秒才回答:“没什么,就是怕有什么地方不懂得,想着去问问。”
说谎说得从善如流。
“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去找傅总。”王英那端似乎有人在喊她,“我先去忙了,你自己注意一点!”
夏禾应了一声,挂上电话,抬头看向正在操作台前,不知道在和操作工说什么的傅思哲,沉沉黑眸里映照出他认真的神色。
夏禾忽然觉得有些烦闷。
她不想亏欠自己的仇人一丝一毫。
本来塞进口袋的手机又被她掏了出来,熟稔的按下一串数字。
电话只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夏禾?”
“是我。”
夏禾咬了咬唇,满心的疑问又不知道从何处问起比较好,怕是一切都只是她无端的猜测,反倒是伤了陈肖的心。
陈肖半响没等到下一句话,纳闷的开口:“你怎么了?你在哪里,那边好像很吵的样子。”
“我在巡演彩排的场地。”夏禾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在电话里问不太稳妥,“陈肖,我们见个面吧。”
“好。”陈肖答应的很爽快。
夏禾看着七零八落的现场,秦丽婷还在那里抱怨着揉着脚踝,来来往往的工人正在收拾残骸,这里不是个可以聊天的好地方。
她一只手捂住手机,随便喊了个员工过来:“你们这附近有卫生间吗?”
“有,不过在负一层,你得坐电梯下去。”那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电梯。
“好,如果有人问起我去哪里了,你就说我去卫生间了。”夏禾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
看见那人点头,她比了个“ok”的手势,看他走了才松开捂住电话的手:“我们在地下车库见吧。”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从这里可以直接坐电梯去地下车库,时间短不容易被人发现,总好过大喇喇的走出去让人怀疑她是畏罪潜逃。
陈肖似乎很疑虑她那头的声音为什么断断续续的,不过他什么都没有问,只说了声“好”,就挂上了电话,想来是过来找她了。
夏禾把手机塞回口袋,像只土拨鼠一样从墙角处探了探头,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才快速的按下电梯按钮。
傅思哲这边看完了监控,又问了操作工几个问题,扭头刚想去找夏禾说,就看见她走进电梯。
他走到电梯前,看见楼层显示是负一层。
负一层,应该是地下车库,她又没有开车来,去那里做什么?
“你是在找那位小姐吗?”刚才那个员工看见他在电梯前面徘徊,好心道,“她去卫生间了,等会就会回来。”
卫生间。
本来已经触到按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傅思哲抿了抿唇,转身就要走。
然而脚刚踏出一步,他却似乎想起了什么般,脚步顿了顿。
他回身走进电梯里,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
夏禾在地下车库等了不到十分钟,远远的就看到陈肖那辆灰色的宾利车开了进来,一个漂亮的弧度在她面前停下。
陈肖长腿一跨从车里走出来,脸上是清清淡淡的笑意:“这时候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夏禾直直的看着他,一言未发。
屏息的时间很短。
陈肖先开了口,带着打趣的意味:“你叫我来,不会就是想看看我吧?”
清澈明亮眼睛,她以为已经很熟悉的一双眼,此刻流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这让夏禾觉得很糟。
她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沙哑:“陈肖,你知道吗,这次巡演彩排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陈肖吃了一惊,一个大跨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没受伤吧?”
夏禾眼神里有微光闪烁:“我都没有说出什么事,你怎么知道会有人受伤?”
陈肖一时哑然,半响才道:“一般说出了事,不是都会是因为有人受了伤吗?我只是担心你,关心则乱罢了。”
“是吗?”夏禾眸光流转间看他的眼神认真的要命,“虽然我没有受伤,但是这次巡演我是负责人,出了事,我也要担责任。”
如果找不到真正的幕后真凶,她就会被赶出傅氏,再也没有办法接近傅思哲报仇。她五年来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会在一瞬间付之东流。
陈肖停顿的时间只有几秒,但夏禾清晰的看见了他面部表情瞬息的僵硬,却又很快和缓下来:“往年不都是王英负责的吗,怎么今年是你?”
“英姐家中出了事,所以让我来负责今年的巡演。”夏禾薄唇勾了勾,似有些自嘲,“结果就出了事。”
“严重吗?”他的声音有些奇怪,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秦丽婷的脚受了伤,短期内是无法进行表演了。”夏禾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变冷,“陈肖,我有件事要问你,这里没有别人,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陈肖轻笑了一声,抬手习惯性的想揉揉她的脑袋,却被她退后一步避了开去,神色僵了下,放下了手:“你说吧。”
夏禾深吸了口气,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道:“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厄长的沉默过后,陈肖开了口,声音清冷:“你为什么怀疑是我?”
“我问过英姐,她说巡演的流程备案只有几个总监知道。”
“所以你就怀疑是我?”陈肖扯了扯唇,“可惜你猜错了,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公司整理年终报表的事情,除却上下班,一步都没有踏出公司过。”
夏禾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不想怀疑他的。他们认识五年,这五年间,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陈肖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是她最感激的人。
这样的不信任,一次就够了。
看她没有出声,陈肖又再度开口,语气中有一丝咄咄逼人的意味:“你怀疑是我,是找到了什么证据吗?”
夏禾摇了摇头。
是啊,她没有证据,仅仅凭借着陈肖和傅思哲有私仇,就怀疑是他动的手脚。
她张了张口,想要道歉,然而下一秒被沉稳的男声打破:“陈肖,这一切都是你所为吗?”
夏禾蓦的回头,看见傅思哲竟然从墙角处走出来。
他走到夏禾身边,定定的看着陈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肖嗤笑一声,挑了挑眉:“傅总,我想你是没有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吧,我说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这是夏禾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念头。
她急忙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中间,扭头对傅思哲解释:“傅总,你误会了,我只是听英姐说有几个总监知道巡演流程,所以打算挨个问一遍,并不是说陈总监就是做这件事的人。”
夏禾很努力的帮陈肖解释,不是因为偏帮他,而是怕两人万一吵起来,陈肖口不择言的说出什么,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可惜傅思哲不是一个能听她解释的人,他皱眉看着横在两人中间的人儿,加上她的话,怎么看都有一种老鹰护食的感觉。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到底是谁的助理?
他的心底一阵冒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有话要问陈总监,你让开!”
夏禾看见他的眼里如封冰湖面,清凌凌的分明,却又隐隐有火苗在往外窜,巨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陈肖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夏禾,你先去边上,你放心吧,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是不会被人逼迫就承认的。”
这句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啊!
夏禾恨不得仰天长啸,鼻息间仿佛已经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
她看见傅思哲猛地攥紧拳头,上前一步大有要打陈肖的架势,几乎没有经过脑袋思考的,伸直手臂拦在陈肖面前!
那一瞬间,傅思哲的脸猛地沉了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夏禾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她看见傅思哲的脸瞬间阴沉的能挤出水来,心里暗道一声糟糕,脚又往陈肖前面挪了几分:“傅总,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我们还是……”
“你信他?”
傅思哲打断了夏禾的话,眼眸锐利的似有薄净刀峰划过,夏禾的脖颈后冷汗刷地出了薄薄一层。
她张了张口,在这样的高强压下很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我认为没有证据之前,不应该这么快的下定论。”
所以她的意思是,他过于草率,冤枉了陈肖?
傅思哲低头看她,努力的压着怒气,眼里极冷:“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她被冤枉关他什么事,他何必在这里到处帮她寻找真相,倒头来看她偏帮别的男人。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眼里的嫌恶让夏禾愣住了。
她一动不动看着傅思哲冰冷的眼神,有一瞬的失神,就错过了抓住他胳膊的最佳时机,只抓到了衣袖的一角布料,从手指缝间滑落,眼睁睁的看着傅思哲甩袖而去!
夏禾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有些颓然,肩膀都垂了下来。
陈肖走到她身边,关心的开口询问:“你没事吧?别担心了,我会帮你找到这个破坏巡演的人。”
夏禾没有说话,薄唇与微垂的眼里温度很低,紧紧的抿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思哲坐电梯回到排练场地,看见他吩咐的人还在到处寻找,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就觉得有些气闷。
他扯了扯黑色衬衫上的领带,深吸了口气。
“思哲,找到什么有力的线索了吗?”秦丽婷的脸色似乎好点了,只是走路还不顺畅,一瘸一拐的来到他身边,“是不是夏禾做的?”
“还不知道。”
傅思哲简短的回答,脑海里的画面却都是刚才夏禾挡在陈肖面前的样子,心下烦躁,转身就往外面的露台走,把一脸茫然的秦丽婷丢在了身后。
他点燃一支烟,修长手指夹着烟,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栏杆。
纵横商场多年,他自认为即便谈不上看透人心,或多或少的也能从行为举止上猜到对方在想什么,可他看不透夏禾。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谜团,他好几次以为自己已经拨开了迷雾,可是下一秒,又从四面八方飘来更多的迷雾,将她团团围住。
这样的人太危险,他无法掌控的人,远离才是最好的方式。
傅思哲深吸了口烟,然后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稍稍侧头,就看见了透明玻璃门上的倒影:“你怎么来了?”
“我听秦小姐说你在这里。”陈肖走到他身边,“我很少看见你抽烟。”
傅思哲没有应他的话,缓缓吐出烟圈,声音沙哑:“你怎么不去陪夏禾。”
“她说回公司调查点事,坚持不要我送。”陈肖的眼神里有道不明的意味,扭头定定的看着他,“你很在乎她?”
夹着烟的手一顿,傅思哲没有回答,只直起身子走到垃圾桶前,抬手将烟头扔进桶内,看着极淡的星色一点点熄灭。
他转身看向陈肖:“陈肖,我不希望我和你的事,牵扯到任何人。”
陈肖怔了怔,进而嗤笑了一声,以慵懒的姿态靠在栏杆上:“你觉得我是为了报复你,才接近夏禾?”他的神色蓦然冷厉,眼神里似有火光,“傅思哲,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无耻,就算是为了我父亲,为了属于我的那份家产,我也不会去利用一个女人!”
“希望你说到做到。”
傅思哲淡淡道,看着烟头最后一点火光消失,转身离开。
玻璃门“哐当”一声关上,露台发出“嗡”的余声。
陈肖定定的看着紧闭的门,不自觉的抓紧了栏杆。
明明清楚是诡辩,依然故我。
明明知道自己行差踏错,却只能自欺不休。
——
夏禾推却了陈肖要送她的要求,自己回了公司,径直去了企划室。
企划室的部长钱湘看见她气势汹汹的走进来,愣了一下,就看见了她满脸的焦急:“夏助理,你来企划部有什么事吗?”
夏禾点了点头,语气很急迫:“钱部长,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找公司艺人的资料?”
“艺人资料?”钱湘有些为难,“你要全部吗?公司名下的艺人可不止十个二十的,从公司建立至今,少说也有百十来个人,这么多资料,我没办法一次性整理给你啊!”
夏禾也没想到公司会签了这么多艺人,懵了一下。
按照钱湘所说的,公司这么多艺人,她要是逐渐查一遍,还不知道到猴年马月,更何况现在连个目标都没有,就算能看到真正破坏巡演的人,估计也会被她忽略过去。
夏禾犯难起来。
“湘姐,这是小李的辞职报告,我给你放桌上了啊!”企划部的一个员工走过来对着钱湘道。
钱湘皱了皱眉:“小李要辞职?我怎么没听她说。这都年关了,正是用人的时候,现在辞职,这不是给公司添乱嘛!”
“湘姐,这也不能怪小李,她都进公司六年了,到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企划,之前说了升副部长的,谁知道空降来一个……也难怪她心生不平要走了。”那个员工为同事抱不平,被钱湘瞪了一眼,吓得缩了缩脖子,嘀嘀咕咕的出去了。
辞职,进公司三年,心生不平……
几个词窜入夏禾的脑中,她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钱部长,你不用给我所有艺人的资料,只要帮我找到进公司时间长,但是一直被雪藏没有作品的艺人就可以了!”
“这简单!”
钱湘也是个爽快人,连原因都没问,当下就打开档案柜搜罗了一番,很快就拿出一份名单:“你看看,就这几个人,他们进公司最少也有两年了,一直没什么作品。”
夏禾几乎是抢夺般的从钱湘手里拿过这份资料,打开来翻了翻。
傅氏集团这几年蒸蒸日上,培养出的艺人不少也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新星,就算是不太出名的二三线,多多少少也能接到些电影电视剧之类的,所以被雪藏的艺人并不多,夏禾大致看了下,总共也就四个人,其中还有两个是女的,可以直接排除在外。
夏禾把剩余两个男艺人的资料摆成一列排在桌子上,指着他们道:“钱部长,你能和我详细说一下他们的情况吗?”
钱湘瞅了一眼,指了指左边那个:“这个叫孙哲,今年二十七了,是两年前进的公司,因为偷窃赞助商给的衣服,所以被雪藏了。”
“这个呢?”夏禾在心里默默给孙哲打上了“嫌疑人”三个字,转头去看另一份资料,“他也是犯了错?”
“他倒是没犯错。”钱湘叹了口气,“他叫江沉毅,说起来也是运气不好。家里条件差,所以高中就辍学了,因为长得好,被咱们公司派出去的星探看中,招进了公司。本来公司给他谈了一部大戏,都进组拍摄了,谁知道临时就被换了角,导演非说是他没有专业学过表演不够格,可我们心里头都清楚,是他没有背景,而那个顶替他的人是带薪进组的。”
夏禾微怔。
她知道娱乐圈很黑暗,可是像这样赤裸裸的摆在面前的事实,却也让她为之心寒。
夏禾的目光落在这个叫江沉毅的男人的照片上。
他长得很不错,眉目清朗,面部轮廓有棱有角,放在娱乐圈里也很有辨识度。
“那后来呢?这部片不行,不是还有下一部吗?”
钱湘苦笑着摇摇头:“现在的小鲜肉一抓一大把,谁又有心情去关注一个不起眼又没背景的小艺人?后来公司又进了几个新人,便渐渐把他给忘了。之后给了他几个小角色,可惜不出彩,就一直冷落到现在。”
夏禾嘴里泛起一股苦涩,拿起他的资料:“他现在在哪里,我能见见他吗?”
“他最近没有活动,应该一直待在家里。”钱湘指了指合同一处地方,“喏,地址在这里。”
夏禾点点头,攥紧手中的资料,决定去江沉毅家看看。
她早前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学,知道有一种人,在遭受过不公平的待遇、被人欺辱或者受社会地位所影响,心态会渐渐扭曲。
在医学上,这种症状统称为ptSd。
夏禾不敢确定江沉毅是不是ptSd患者,但是她必须要去亲眼确定一下,才能知道这次巡演排练遭到破坏的事情,是不是和他有关。
江沉毅住的地方是租的房子,不难找,只是很偏僻,远离市中心,在环外一个小巷子里。
左拐沿着一条叫小路下去,是一条通向小巷的近路,这周边多是民居,西边有超过二十层的小高楼,七曲八拐的巷子就建在楼与楼之间。
这时候是上学上班的时间,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树叶斑驳投下影影绰绰。离那条必经的暗巷越近,越发能听得清晰,混杂着叫嚷与嘶哑的吵闹。
宽不过两三米的巷子,逼仄窄小,居民摆放的杂物垃圾散发出阵阵异味。
夏禾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四下搜寻着文件上的那个地址,203号。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彻整个巷子,夏禾连来电人是谁都没看,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喂?”
“你在哪里?”那头传来傅思哲低沉的声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没想到傅思哲会打电话过了,愣了两秒才回答:“我在调查排练被破坏的事情呢。”她顿了顿,“我查到公司有个被雪藏的艺人,叫江沉毅,我怀疑他和这件事有关,现在正在往他家去。”
“地点在哪里?”傅思哲的声音沉了几分。
夏禾把地点报给了他。
傅思哲打开汽车导航,看见导航所指的位置很是偏僻,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你现在站在那里别动,我等下过来。”
“你别过来了,我还不确定他是不是破坏排练的人,我就是去问问……”她话说了一半,看见一个高挑的背影从巷子里走出,正低着头在打电话。
她急忙低头去看文件上贴着的照片,是江沉毅!
“他出来了,先不和你说了。”夏禾压低了嗓音小声道,怕被江沉毅发现,来不及细说,急忙挂上了电话,还不忘顺带调了静音。
她无论如何都要探查出到底是谁搞的鬼,为了能继续留在傅氏完成复仇大计,她绝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
她本来想直接上去问他的,但看他行色匆匆急着要去哪里的样子,就改变了主意,决定先跟着他,看看他去哪里再说。
这个巷子九曲十八绕,夏禾怕被人跟踪丢了,不敢离的太远,只能贴着墙壁,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靠着电线杆和拐角亦步亦趋的跟着。
脸隐在大半阴影里,夏禾看着江沉毅拐进了一条岔路,只余风衣的衣角在风中飘起,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急忙从拐角走出来,快步走到刚才江沉毅拐弯的方向。
岔路上空无一人。
“人呢?”夏禾慌了,走到岔路上四下张望,然而刚才不过几步之遥的人,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难不成真跟丢了?
她急急的往前小跑过去,想要看看能不能追上江沉毅,然而刚出岔路口,阳光反射下的银光就让她心底一惊,下意识的避了开去。
小刀顺着她的脸颊擦过去,割断了几缕秀发,飘飘扬扬的掉落下来。
来不及细想,夏禾按住抓着小刀刺过来的手,三根手指紧攥住手腕脆弱的部分,然后反手一转,将隐在黑暗中的人拉了出来!
一张英俊的脸印在她的瞳孔中,带着慌乱:“你,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夏禾两只手牢牢的克制住江沉毅,冷冷的看着他:“我来,是要话要问你。是谁教的你这样,连话都不说清楚就拿刀伤人?”
“谁让你跟踪我的!”江沉毅拼命的扭转着胳膊想要摆脱,然而面前的女人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力气却大的可怕,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完全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他手里的小刀一转,竟然朝着自己的手腕划去!
夏禾一时愣神,以为他想不开要自杀,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想要阻止。下一秒,江沉毅眼里闪过浓烈的杀意,疯了一样的朝着她扑过去,小刀直刺向她的腹部!
冷冽的风声从身侧呼啸而过,惊愕间,夏禾的腰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搂住,轻轻一拉将她带离了原本站立的位置,另一只手精准的抓住了江沉毅的手腕,用力一别!
“啊!”
江沉毅一声惨叫,手中的小刀“哐当”掉落在地上。
熟悉的气息让夏禾原本慌乱的心忽然间变得镇定,即便她在下一秒就立刻反应过来,想要推开傅思哲。
傅思哲搂着她的手臂紧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
“傅……傅总!”
没想到傅思哲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江沉毅的身子一个哆嗦:“我,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不是故意的……”
傅思哲脸上的神情都没变,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小刀,尖锐的一端直接抵在他的胸口,眼里狠绝暴戾:“江沉毅,你这是要杀人?”
江沉毅小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夏禾看情况不对,急忙上前按住他的胳膊:“傅总,还是问正事要紧。”
看傅思哲缓缓放下小刀,夏禾才开口问道:“江沉毅,我问你,巡演彩排的场地被损坏,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虽然是疑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江沉毅脸上闪现过慌张,却还是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什么巡演彩排,我什么都不知道!”
扬一扬眉,夏禾看着他的视线冷冽锋利:“你不用否认,刚才我在巷子口,已经听见了你和别人的谈话,你现在不就是要去见那个指使你做这件事的人吗?”
“你!”
江沉毅的谎言一下子就被拆穿,他恼羞成怒的瞪着夏禾,忽然间拔腿转身就跑!
“傅思哲,快拦住他!”
夏禾一边喊一边追过去。她终归不如一个男人腿长手长,加上江沉毅熟悉这边的地形,左窜右躲的,渐渐把他们拉远了。
傅思哲听到夏禾指名道姓的喊他怔了怔,然而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他环视了一下地形,没有去追江沉毅,而是去了巷子口的另一边。
江沉毅本想在巷子里把他们甩掉,谁知道傅思哲就堵在巷子尽头。情急之下,他只能往外面的马路上跑。
“他往那边去了!”
夏禾拔腿就追,她的体力好的惊人,追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傅思哲看见夏禾一头就往马路上栽,川流不息的车辆好几次擦过她的衣角,心脏仿佛都要停止了,几个大跨步走过去把她一把拉回来:“你不要命了?”语气里隐隐蕴藏着怒意。
夏禾满心满眼的都是要跑到马路对面的江沉毅,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把他给拽回来,情急之下身形微动,竟是脱离开了他的掌控,拔腿就往江沉毅逃跑的方向追去!
“砰!”
一声巨响。
夏禾猛地顿住脚。
江沉毅的身子被车撞的飞起来,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这一切来得太快,却在夏禾眼里近乎成了慢动作,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口吐鲜血,摔落在地。
她看见不少人围了上来,有人掏出电话打了救护车,有人报了警,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去看看这个躺在血泊中的人是否还活着。
夏禾一步步走过去,在江沉毅面前蹲下,如蝶翼般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撒下一片阴翳:“江沉毅……”
江沉毅死死的盯着夏禾,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一张口,便不断的溢出鲜血。他的目光从她脸上转移到身后,像是看见了什么,蓦的瞪大了眼睛!
他缓缓抬手,指着她身后的方向,目呲迸裂。
夏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了一辆绝尘而去的汽车,白色的尾气掩盖住了车牌号,但夏禾记得,那就是刚才撞江沉毅的车!
“车的牌号我已经记下了。”傅思哲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血泊中的人,手指因为握的用力而骨节泛白,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额尖因为不适渗出几许汗意。
傅思哲定定的看着江沉毅,恍然间,那在血泊中的人渐渐变了模样,变成了一张温柔的脸庞。
“我的孩子……”
是谁在说话?
“你快走,快走!”声音愈发的大,尖锐刺耳,却带着浓重的化不开的绝望。
眼前的那张脸变得清晰,傅思哲的瞳孔蓦的扩大:“妈!”
指尖的温热触碰到掌心,变成炽烈的滚烫。
傅思哲看见那张脸的笑容骤然间扭曲,脸上痛苦的神情像是一双大手,扯痛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奇怪,这车子的刹车有些不对劲啊,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割断了刹车线……”警察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越来越大声,充斥着他所有的思想。
他浑身是伤,被几个警察死死抓住,看着被撞的变形的车子里,两个血肉模糊朝着他伸出手的人。
“嘭!”
冲天的火光渲染了一整片天空……
傅思哲抬手按住胸口,那里沉重的刺痛感几乎让他窒息。
几息之间,他的面色便苍白的一塌糊涂,嘴唇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紫。
身后之人忽而没了声音,夏禾回头,就看见了傅思哲摇摇欲坠,急忙起身扶住了他:“你怎么了?傅思哲!傅思哲……”
夏禾的声音在耳畔渐渐变小,紧接着便是坠入无边的黑暗……
呼吸慢慢均匀,消毒水的气味贯穿了鼻间。
傅思哲缓缓睁开眼,对上一片洁白。
洁白的墙壁,洁白的被单,还有……熟悉的吊瓶。
他怔了怔,下一秒才反应自己被送到了医院,下意识的抬手想要起身。手中一扯动,才发现了有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视线所及之处,是趴在床上已经睡熟了的夏禾。
她睡得很香,大抵是照顾他累了,即便是这样不舒服的姿势,她都能保持着一动不动。
傅思哲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清丽干净,习惯性啧嘴的动作,和记忆中某个人影严丝合缝的重叠起来。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真是奇怪,明明长相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为什么在她的身上,总能看见那个人的影子?那种熟稔的感觉,就好像他们早已相识。
“咳咳……”嗓子在这时候不合时宜的发痒,即便傅思哲强忍着,仍是有一两丝轻咳声从口中溢出。
头顶急促地咳嗽将夏禾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看见傅思哲因为强忍着咳嗽而涨红的脸,眼里流露出一丝欣喜:“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傅思哲眼底难得的有一丝柔和,视线依旧停留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夏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面色僵了僵,骤然松开了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掌心中的温度骤然一空,傅思哲眼眸闪了闪,收回手。
夏禾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掩饰般的将头发锊到耳后:“你手臂上的伤口感染发了高烧,刚才才退烧。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找医生来!”
“不用了。”
傅思哲淡淡道,看吊瓶里的水已经快没了,伸手将吊针拔掉,撑着身子坐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夏禾愣了一下,然后把椅子往床边拖近了几分,一脸洗耳恭听的模样。
傅思哲看她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的模样,反倒是噎了几秒,然后才沉声开口:“你怎么知道破坏场地的人是江沉毅?”
夏禾凝神屏气的想,要不要把ptSd这种专业性的知识给他详细解释一遍,思考了过后还是放弃了这种麻烦的想法,简明扼要的说:“既然很熟悉巡演排练的场地,肯定是公司内部的人,除了那几个总监就只有艺人。当红的艺人不会做这种事,除非就是不被公司看中的。”
狗急还跳墙,人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过我一开始不能确定就是他。”夏禾耸耸肩,斜靠在椅背上,“只可惜他自己定力不够,被套几句话就承认了。”
傅思哲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复杂:“所以你并没有听到他打电话?”
“我要是离这么近,还不如直接跳到他面前好了!”夏禾嗤笑一声,见他看自己的眼眸深了几分,目光不自然的转开,“我就是诈他。我看见他打电话的时候身体晃来晃去的,说明心里很紧张。他得知我在跟踪他之后,哪怕背上杀人的罪名也要让我闭嘴,说明他害怕我知道了或者看见了什么。”
“所以你觉得,是背后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傅思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可阴沉与漠然在眼中乍现,令人胆寒。
这个女人实在太聪明了,有见地,有胆识,倘若她留在自己身边真有什么目的,那将会是最大的敌人。
夏禾点了点头,微叹了口气:“只可惜,没有抓到幕后的指使者。”
“但你的嫌疑已经洗清了。”
傅思哲淡淡的一句话,让夏禾精神振作了不少。
是啊,她原本的目的就是要继续留下来,反正目的都达到了,管他幕后黑手是谁呢!说句心里话,这一次秦丽婷受伤,她现在想起来都会在心底里狂笑几声。
电话在口袋中震动,夏禾掩住脸上的欣喜,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上跳跃着“陈肖”两个字。
傅思哲余光瞥了一眼,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夏禾猜想陈肖肯定是来问找到人没有,但现在傅思哲就在面前,她实在不好当着面接他的电话,只能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就要起身:“那个,你昏睡了这么长时间应该饿了吧,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帮你买一点回来。”
傅思哲低头整理袖口,头都没抬,冷冷道:“待着。”
夏禾原本起身的动作就定格在原地。
她纳闷的看向傅思哲,他却已经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想了想,夏禾伸手摸进手机口袋,按下了挂断键。
傅思哲的伤好的很快,或者说,他一个大男人,恢复能力如同小白鼠一样惊人,早上发的烧,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他坚持不要待在医院,夏禾知道他一直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可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抗拒,不简单是用“不喜欢”三个字来形容,几乎可以说是厌恶。
因为王英回了老家,总共身边也就她这么一个小助理,夏禾兼顾老妈子般的帮他把东西收拾好,又叫了辆车,勤勤恳恳的陪着傅思哲到了公司办公室,然后把桌上的文件按照时间顺序码好,刚想歇口气,就收到了来自她设置名字为“10086”的短信。
她扫了一眼,就打算离开回个电话。
手都还没碰到门把,门就被“哐当”一下子推开了!
两张娇丽的面孔对上,夏禾清晰的看见在秦丽婷眼里的惊愕和厌恶,下一秒就听到她刺耳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夏禾倒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清清淡淡的笑:“秦小姐,我是傅总的助理。”没说出口的话是,所以我在这里比你在这里要理所应当。
秦丽婷娇嫩如花的面孔当下就变了个颜色。
她越过夏禾,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走到傅思哲面前,语气里带着娇嗔:“思哲,我的脚都受伤了,你怎么不来看看我啊,还要人家来找你!”
最后那个“人家”还特意往上提了个尾调,听得夏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道:“秦小姐脚受伤了还能走的这么健步如飞,当真不容易。”
秦丽婷本来虎虎生风的走路姿势踉跄了一下,瞬间转化为一瘸一拐的模式。
夏禾看见傅思哲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着秦丽婷的语气不怎么好:“既然伤还没好,不在家休息来公司做什么?”
秦丽婷委委屈屈的在他对面坐下:“我这不是左等不来你右等不来你,所以来看看嘛。怎么样,破坏场地的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夏禾插了句嘴,原本想出去的心思在看见秦丽婷时收了回来,完全忽略她恼怒的眼神,走到她身边,“是公司一个被雪藏的艺人。”
“艺人?”秦丽婷满脸都写着“不信”二字:“那人呢?”
“死了。”夏禾语气平静,仿佛不是在说一条人命,而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秦丽婷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死了?她都还没见到人就死了?
她咬了咬下嘴唇,有些不甘心:“死无对证,我都没有亲口听他说,怎么知道是不是他害得我变成这个样子?”
夏禾薄唇微勾:“秦小姐,调查这件事是应该是警察做的。”她言辞恳切的神情很是认真,“你还受着伤,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秦丽婷的脸色瞬间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她发现自己在打口仗这方面完全讨不到巧,转而向傅思哲撒娇:“思哲,我也就是关心嘛,我担心有人居心不良想害公司!”她起身绕到傅思哲身边,36d在他手臂上蹭来蹭去,“你理解我的,对不对?”
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擦到了傅思哲手臂上刚在医院包扎好的伤口。他皱了皱眉,把椅子往边上挪了三寸:“这件事与夏禾无关,犯人已死,不必再提了。”
秦丽婷没想到他竟然会帮夏禾说话,脸瞬时煞白,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思哲,我……”
“好了,我这里还有公事要办,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秦丽婷来的时候大概没设想过自己会被直接“请”出去,脸蛋涨得通红,高跟鞋一跺扭头就走,走到门口了又有点后悔,转身想回去。
谁知道夏禾就跟在她后面,跟着她一同走了出去,手在背后把门一关,堵死她往里瞅的眼神,对着她礼貌颔一颔首:“秦小姐,需要我送你吗?”
秦丽婷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掉头就走。
夏禾眼里闪过讥讽的笑意,回头扫了一眼紧闭的门,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英请假了半个多月,等她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了一切的事情。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刚离开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好在一切都已妥善解决,也让王英对夏禾刮目相看。
“英姐,这是华业地产的价格报表,是财务那边送来的,说需要傅总签字。”夏禾拿着文件进了办公室,就看见王英有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她。
夏禾摸了摸脸:“你怎么这么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王英笑的很和蔼,“等会我拿去找傅总签字,你去趟企划部,把秦丽婷的工作报表拿过来,那边从早上就催到现在了。”
“工作报表?”夏禾纳闷道,“这个事情不应该是她的经纪人负责吗?”
王英提起这个就头疼:“秦丽婷伤了腿,所以很多原本公司安排好的商演活动现在都不能参加了。这件事本来是她经纪人负责的,可是她的经纪人说最近生了病,没法来公司。现在接近年关,实在调派不出新的经纪人来,所以只能暂时交由我们来弄。”
“这么巧,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生病?”夏禾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啊,这人食五谷杂粮,生病也正常,我看是她最近气运不好,什么事情都堆到了一起。”王英深深的看着她,“而且秦丽婷还说了,希望暂时由你帮忙协调她的工作。”
夏禾吃了一惊,指着自己:“我?”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王英知道夏禾和秦丽婷有些过节,虽然表面上没有撕破脸,但两人一见面时候的低气压是个人都能感觉到。
这次秦丽婷指明要夏禾,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夏禾抿了抿唇,眼里看不出喜怒:“没关系英姐,我相信这里是公司,她还不至于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就算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王英叹了口气,知道他人的事情自己也不好插手,不便多言只能道:“那你自己小心,去吧。”
夏禾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王英的办公室,走向电梯打算去25层那文件。
她前脚刚走,后脚傅思哲就打了内线进来:“王英,把夏禾叫过来。”
“夏禾去企划部拿文件了。”王英搁下手中的笔,“要不要我去把她叫回来?”
“不用了。”
傅思哲挂上电话,凝视着刚才收到的传真半响,拿上外套起身出了门,径直朝着电梯口而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叮当。”
夏禾一脚踏进电梯,按了25层的按钮。
门缓缓关上。
一只手从缝隙中伸进来,抓住了即将合上的电梯门!
冬日清冽的空气钻进感官,无孔不入。
夏禾裹紧衣服,看着傅思哲一脸淡然的走进电梯,然后按上了关门键。
她揉了揉发红的鼻子:“这么巧啊傅总。”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夏禾噎了噎,然后把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转头看他:“傅总有什么事?”
“华业地产合同的事情,是你负责的?”傅思哲眉目清晰,带着不易察觉的凌冽,似乎在掩藏着什么。
夏禾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就感觉电梯一阵晃动,然后“哐当”一声,灯光在瞬间熄灭!
黑暗里视觉能力退化,什么都看不清楚。
夏禾感觉到小腿肚子在发抖,潜藏在心底的恐惧像是一只怪兽,在黑暗中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的背部紧紧的贴着电梯,冰凉的触觉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的脑袋还能正常的运作。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是电梯坏了吗?”
“应该是。”傅思哲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虽然恐惧让夏禾分辨不出位置,但起码告诉了她,现在不是她一个人被关了起来,恐惧的感觉竟奇迹般的减少了三分。
夏禾的手摸着电梯,一点点的站直身子,尝试着往傅思哲身边挪:“傅总,你在哪里?”
她刚迈出一步,电梯又是猛地一晃,像是往下沉了几分。
她猛地缩回手,没了支撑,身子便整个朝旁边歪去!
没有臆想当中的疼痛,她摔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其实这大概是夏禾此刻一瞬间的感觉。傅思哲这个人终年都是冷冰冰的,所以怀抱算不上有温度,只是在这样冰冷狭小的空间内,任何一样东西对于她而言都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她对于黑暗的密闭空间,有多么深重的恐惧。
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所以当傅思哲下意识的拉住她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一双手臂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用力之大竟穿透厚厚的衣物,有些生疼。
“别走!”
傅思哲本来就没打算放手,可在听到她的话时,手臂的力量又紧了几分。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致命的诱惑力:“我不走,我在这里。”
夏禾轻喘着气,确定了电梯没有再继续下沉,才抬起头。在黑暗中,她竟依然看得清他极亮的眼,久久落在她身上。
双目对视,傅思哲眸中深意更浓,在寂静的空气中,他缓缓俯下身。
唇与唇的极轻触碰,像拉开的引信引爆了潜藏在心底许久的情感。夏禾怔愣了几秒,然后猛然推开了他!
“你做什么!”
慌张以及心里头莫名滋生出的情绪,让她一时手足无措。
她缩到电梯拐角,蹲下身子不去看傅思哲。
唇上仍留有温度。
傅思哲摸了摸嘴唇,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之色。
那一瞬的怦然心动,他也不知道原因,只是听见了在黑暗中心脏的剧烈跳动,如同曾经秦雨在他身边的每一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砸的他胸口生疼。
那一刻他丧失了理智,如同飞蛾扑火,人逐光的本能,摧枯拉朽的朝他袭来。
于是他做出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傅思哲放下手,眯了眯眼扫向警钟,走过去按下:“有人吗?”
对讲机丽发出“沙啦啦”的声音,过了一会,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在……谁在……没事……”
看来是信号受到了影响。
傅思哲放弃了这个本来就希望不大的救援,走到电梯门前,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徒手把电梯门掰开。
他的双手抓住两边的门,用力一掰,电梯猛地晃动了几下!
“啊!”
凄厉的叫喊声从拐角处传来,傅思哲动作一停,转回身,冲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道:“夏禾?”
他听见了衣服摩擦在电梯上的声音,但夏禾没有回应他。
心觉不妙,傅思哲摸索着转回去,脚踢到了夏禾的脚,找到了她的位置,伸手去拉她:“你没事吧?”
“不要……”
她的声音很细微,傅思哲没有听清楚,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要杀我!”
傅思哲这下听清楚了,尽管不明白什么意思:“杀了你?谁要杀你?”
话音刚落,便感觉到面前的人儿猛地瑟缩了一下!
傅思哲知道自己的问话触及了她的雷区,便顺着她的方向半跪下来,摸到她环抱住自己的双肩,紧缩在拐角处,把头埋进双膝间一动不动。
她这种情况,不像是一般人的害怕,反倒是……恐惧?
傅思哲深刻感受过恐惧是什么样的滋味,在那样彻骨的绝望中,恨不得消失在世界上的那种痛苦,他在午夜梦回间一次又一次的体会过。
那是在他父母出车祸死后,他亲眼看见摄像头里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走进车库,剪断了刹车线;是他立在急救室门口,看着红灯骤然熄灭,推出来的冰冷尸体。
他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失去了所有爱的人。
可是夏禾呢,她经历过什么,让她对于黑暗的密闭空间,有这样巨大的恐惧?
他捧住夏禾的脸庞:“没事了,我在这里。”声音低沉有力,回荡在电梯内,像是四面八方都有他。
夏禾身子颤抖着,似乎听进去了他的话,却没有抬头。
傅思哲手下一用力,强制性的逼迫她抬起头,面对着自己。黑暗中,看不见对方的眉眼,可触手之处,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脸上滑落下来的泪珠。
落在他的掌心之中,冰冷彻骨。
他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泪水,却没有听见一丝抽泣的声音,泪水是无声落下的,即便不去看,傅思哲也知道,夏禾此刻一定是在强忍着,大抵咬破了嘴唇也不肯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倔强的女人,好像只要稍微软弱一点,就会被抽走最后一根肋骨。
傅思哲嚅动了几下嘴唇,想要开口问她到底遭遇过什么,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是咽了下去。
每个人心里都有隐藏至深的秘密,即便挖肉削骨,也不会吐露半分。
大衣一甩,绕到她身后帮她披上,顺势环住她,右手手掌温热的盖上她的眼睛,如同刚才那个吻一样,以温度藉温度,予人以安慰。
夏禾颤抖的身躯渐渐平静下来。
她看不见任何事物,事实上在黑暗里,她根本没有任何余力去思考面前有什么人,只觉得仿佛会跳出无数只怪物,将她吞噬干净。
可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盖在眼睛上的温度,就像是太阳,照亮了最黑暗的角落。
她一言不发,就抱膝蹲坐在那里,感受抱住自己的胸膛渐渐变得温暖,耳中的嗡鸣声也慢慢褪去,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了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傅总!”
“傅总,你在里面吗?”
她听清楚了,是人声,有人在叫他们!
蓦的瞪大眼睛,一把拉下盖住眼眸的手,欣喜的想要起身,然而因为蹲坐的时间太长,小腿发麻,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小心。”
傅思哲的右胳膊一直以环状围在她腰后,此刻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一边朗声道:“我们在这里!”
上面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紧接着就听见“哐当”几下巨响,然后头顶上传来一道亮光。
久在黑暗之中,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夏禾下意识的抬手遮眼,透过指缝抬头看,然后愣住了。
为什么电梯门在上面?
“傅总,夏禾也在电梯里吗?”是王英的声音。
夏禾激动了:“英姐,我也在,你快点救我们上去吧!”
知道他们平安无事,王英着实松了口气:“电梯掉到了两层中间,我这就把你们拉上来!”
两层中间?怪不得门在头顶上。
夏禾举胳膊丈量了一下距离,咬了咬唇回头看向傅思哲:“这个距离有点远,她估计抓不到我们啊!”
这高度起码有两米。
傅思哲转头看她,眉头眼梢闪过瞬间惊动的柔意,只片刻就消失不见了:“你踩着我的肩膀先上去。”
“不行!”
夏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要上去也是你先上去。”
这可是表现的大好机会,让傅思哲深受感动然后对她好感度倍增。夏禾美美的想着。
傅思哲凉凉的看了她一眼:“你撑的动我?”
夏禾:
王英久久等不到他们回话,有些急了:“你们怎么了?”
“没事。”
傅思哲回声应道,半蹲下身子,双手叠加摆在身前:“上来吧。”
他们在这样坚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万一电梯再出什么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夏禾默默的踩在了他的手上,然后两只脚踩上他的双肩。傅思哲腾出手,抓住她的脚踝,然后缓缓站起身。
身子稍稍摇晃了一下,这样的高度让夏禾有些眩晕。不过傅思哲的手极为有力,稍一用劲,便让夏禾站的稳稳当当的。
这么一来,夏禾几乎小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电梯口。
王英看见她上来了,急忙抓住她的手,在维修工的帮助下一用力,就将她拉了出来!
“夏禾,你还好吗?”王英关切道。
夏禾跌坐在地上喘着气,点了点头:“我没事,你快点去拿根绳子,把傅总拉上来吧!”
话音刚落,便听到维修工的惊呼声,电梯猛地“哐当”晃动了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惊呼声,旁边一个维修工眼明手快的探出手,另一个维修工拉住他的脚踝,身子往下一沉,拉住了傅思哲的手,一同用力将他扯了上来!
一切都来得太快,夏禾的心仿佛还提在嗓子眼,看着傅思哲被拉到自己面前,双眸依然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紧张,才觉得那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夏禾,你是不是还有哪儿疼?”王英看她呆呆的盯着傅思哲不动,伸手去拉起她,“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夏禾惊觉自己失态了,掩饰般的偏过头,拉住王英的手站起来:“没事,我没受伤,我就是有点……吓到了。”
承认自己吓到了,总比让她承认心底有那么一刻的慌乱要好。
她花了五年的时间逼迫自己忘记曾经对傅思哲刻骨的爱,不能再对他产生仇恨之外的任何感情。
王英安慰般的拍了拍她柔若无骨的手,转身对傅思哲请示:“我先送她回去休息,傅总您……”
“你先回去,我还有话要问她。”
王英怔了怔,看向夏禾,看她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傅思哲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看着夏禾还略有些苍白的脸色:“跟我出来。”说罢转身欲走。
“奇怪,我放在这里的维修警示牌怎么不见了……”
维修工说话的声音很小,却不偏不倚的落入了傅思哲的耳中。
他的双眸骤然一冷。
“怎么了?”夏禾刚跟上去,傅思哲就猛的一停,她差点就一头撞在他背上!
傅思哲喉头微动,眼中掩过什么:“没什么,走吧。”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夏禾想问,然而他步伐很大,稍微愣了一下,他就已经走得远了,只能暂且将疑问压在心底,小跑着跟了出去。
在他们离开之后,在墙角拐弯处,才走出一个曼妙的身影。
她定定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手因为用力紧握着,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再松开时,已经蕴出一个个月牙般的红色痕迹。
夏禾紧跟着傅思哲走到公司外,她以为是回办公室的,没想到他会径直坐进车内,然后打开了副驾驶车门的锁。
她对逃不过的事向来是先迎头上了再说,可还是下意识看了眼稳坐在驾驶座上的傅思哲,然后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表情很镇定:“傅总有什么话,非要在这里说?”
傅思哲把手刹拉下,踩下油门,车一溜烟出去了才道:“送你回去。”
啊?
夏禾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颇有些受宠若惊。
难不成是她在电梯里做了什么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事情,让傅思哲对她春心萌动了?
就在她感叹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时候,傅思哲开口打断了她的“幻想”:“和华业地产的签约合同,是你带过去的吗?”
话题转换的太快,夏禾脑子的旋转速度却也很惊人,极快速的回答:“本来应该是我送去的,可是年关了我手头事情太多走不开,所以差了总务部一个相熟的女孩去做了。”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车缓缓在路边停下,傅思哲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沉默着没说话。
夏禾没有再继续问,任由沉默在他们中间滋生攀长。
她了解傅思哲,他不想说的事,没有人可以逼迫他。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很讨厌他这个性格,对于她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把事情压在心底简直就是种折磨。只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多年以后,她也会变成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合同出了问题。”
傅思哲总算开了口,声音很低,夏禾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紧了:“合同上的钱目不对,华业觉得我们无心合作,决定把这块地卖给蓝雨集团。”
“蓝雨集团,就是总和我们作对的那个公司?”夏禾面露吃惊,“一旦这块地卖给蓝雨,那咱们的娱乐城就没有办法动工了!”
这块地地方不大,偏偏地理位置极佳,占据了娱乐城必须要施工到的一块地方,就因为这块地,原本三个月就要竣工的打算,一直被拖了将近半年,耗损的人力物力,也已经超过了预期。
傅思哲的眉头皱的更深:“在把合同送过去之前,你有看过吗?”
“没有。”夏禾摇了摇头,“我当时急着办事,那个小姑娘又正好来我这里送文件,说是等会要出门办业务,我就顺道让她带过去了。”
她面色微晒,手指下意识的绕着:“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这有些太巧合了。”傅思哲倒是没有往夏禾的身上想,毕竟这件事是王英交给她的,如果合同出了什么事,自然会第一个怀疑到她的身上。
人不会作茧自缚,更何况是个聪明人。
他忽而调打了方向盘,一踩油门往回开:“回公司,去找她问清楚。”
夏禾的表情微恙,却是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如初。
两人一同走进总务部。
此时正值要下班的时间,总务部的员工都在收拾东西,一见到堂堂的总裁大人竟然来了,都吓得从位子上弹跳起来!
傅思哲扫了一圈:“那个人呢?”
夏禾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可是在看到总务部里的人时却摇了摇头:“她今天好像不在。”
不在?
傅思哲的声音冷淡低温,走到一个员工面前,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那个员工小腿肚子都开始发抖了。
夏禾旋即走过去:“阿玲去哪儿了?”
“阿,阿玲她辞职了……”
“辞职了?”夏禾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下午递的辞呈,说是老家有事。”那个员工被傅思哲阴沉的眼神盯的快哭出来了,“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夏禾看她的表情也不像是撒谎,对傅思哲道:“要不我们去她的老家看看?”
“那个……傅总,夏助理,阿玲的老家很远,而且还搬了地方,没有人知道现在她老家在哪里。”那个员工胆战心惊的插嘴。
看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这个世界上,看似天衣无缝的事情,都是率先有所准备,也就意味着,这当中一定有猫腻。
只可惜,人现在都已经跑了,他们再怀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两人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阴沉沉的,说不准等一下就会下雨。夏禾偏头看向傅思哲,见他双目瞬沉,黑如夜色之深也盖不住其中凉意。
看来,这次华业地产将地卖给蓝雨集团的事,会给傅氏带来很沉重的打击。
“傅总,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会派人去调查的。”夏禾猜测,“我觉得阿玲可能是蓝雨集团的人,偷听到我要去送文件的事,所以故意在那个时候来我办公室,让我把文件交给她,然后在合同上动了手脚。”
她语气中有些懊恼:“平时我和她关系不错,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是我太疏忽大意了。”
“不是你也会有别人。”傅思哲淡淡道,“既然对方有这个心思,那么早晚这份合同都会落入蓝雨集团的手里。”
夏禾的面容陷入彻底的安静,半响才斟酌着开口:“这块地对我们很重要,绝不能轻易让给蓝雨。既然华业地产的人还能通知我们一声,说明其实心底还是有犹豫的。我觉得,不如我们找个人去和他们谈谈,或许会有转机。”
傅思哲眼里幽深莫测:“你觉得找谁合适?”
“上次开会的时候,娱乐城已经交给了陈总监负责,我觉得不如由陈总监去,起码在身份上也不至于让对方觉得我们不够重视他们。”
“陈肖?”
傅思哲提起这个名字,语气有些凉薄,在他浓墨重彩的眉眼里,有着令人噤若寒蝉的气息。
夏禾敏锐的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悦,尽管她不知道这不悦是从哪里来的,但还是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夜间的雾气伴随着路边点点灯光洒在他背上,进而笼罩住整个人。
夏禾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听见他声音里的不容辩驳:“华业的金总现在在法国,我要亲自去一趟。”他顿了顿,“你和我一起去。”
“我也去?”她吃了一惊,指着自己。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整理文件,年关王英走不开。”换而言之,只有夏禾一个人可以。
板上钉钉的事情,身为助理,她也只有听从的份:“我知道了,我回去就准备。”
傅思哲“嗯”了一声,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我送你回去。”
“啊,好……”本来想说不用的,但话到嘴边又被夏禾咽了回去。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多,她需要好好把握机会,如果能将他带到家中再一次进行催眠的话……
不过这次,傅思哲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将夏禾送到楼下,甚至还没等她开口相邀,傅思哲就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夏禾在寒风中立了一会,才转身上楼进了屋。
她踢掉高跟鞋,拖沓着拖鞋走进里屋,然后从怀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早上给她发短信的那个“10086”的号码。
那端“嘟”了一会,就听到“咔”的被接通的声音。
“喂?”
月色透过窗帘柔和铺下一层淡光。
夏禾靠在窗台边,眉宇间的冶艳,与星辰似的亮光揉在一起,晦暗不明:“是蓝雨集团的李总吗?您好,我是夏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一大早,夏禾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的抓起手机看了眼,被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吓的一个激灵,顿时就清醒了:“傅总?”
“还在睡觉?”傅思哲的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淡淡的听不出语气。
夏禾立刻坐正,被子顺着她的动作滑落下来,冷的她一个哆嗦又缩了回去:“没有,我已经起来了!”
声音还带着慵懒的语调。
傅思哲似乎停顿了一秒,在极为静默的气氛之中,缓缓开口:“我在你家楼下。”
什么?
夏禾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为了一句:“傅总在……我家楼下?”
“早上7点的飞机去法国。”
靠,7点!
夏禾回了句“马上下来”,然后迅速挂上电话,刷牙洗脸加上换衣服,总共就花了十分钟。
她抬头看了看时钟已经指向了6点30,也来不及啃一口昨天才买回来的三明治,抓起昨晚准备好的行李箱就往楼下狂奔,果真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停在大门口。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了头:“夏小姐早上好啊!”
“早上好。”
夏禾喘着气回应,一边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去,才松了口气:“师傅,可以开车了!”
一踩油门发动。
因为跑得过猛,夏禾感觉呼气都有些困难,头靠在垫子上缓了好长时间,等回过神来,到了—— 一片极为空荡的草坪。
在草坪的正中央,有一架白色的飞机,螺旋桨的巨大声响让她有瞬间耳鸣的感觉。
私人飞机?
夏禾盯着飞机半响没有挪动脚步。
五年前她跟着傅思哲出远门的时候,坐的还是航空飞机的头等舱,现在他出行居然都是私人飞机了!
夏禾心里360度托马斯回旋了一圈,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一副见过大市面的样子,跟着走了过去。
几个早已经立在飞机前的员工走过来,接过夏禾手上的行李,毕恭毕敬的放好:“傅总,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夏禾忽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既然是私人飞机,还和她说什么早上7点出发?
揉了揉眼睛,夏禾亦步亦趋的跟着傅思哲走进飞机,坐到座位上,感觉到飞机上升,才有一种真实感。
她想起昨天王英对她说的话:“那些员工都不了解傅总的心思,你身为他唯一的助理,不仅要在生活上事无巨细,还有一些工作上的文件处理,你也要仔仔细细的看清楚……”
零零散散的说了一大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是要“退位让贤”了。
夏禾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正在低头翻阅报纸的男人:“傅总,我们一下飞机就去见华业地产的金总吗?”
“先去酒店。”傅思哲的回答让夏禾觉得自己问了个特别傻逼的问题。
他们总不能拎着行李跑来跑去的吧?
夏禾觉得自己的智商已经被早上惊吓的七零八落了,决定暂且先闭嘴,闭上眼休息一会再说。
她这么一睡竟然睡过去了。
大概是昨晚想的太多,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加上早上又起得早,刚才赶路没有觉得,现在在飞机平稳的飞行当中,困倦感一波接一波的席卷而来。
呼吸声渐渐平稳。
傅思哲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落在夏禾身上。
她睡得很沉,但是不老实,头一点点的,好几次都差点砸在玻璃窗户上。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她紧皱着眉头,巴掌脸揉成了一团。
头又朝着窗户砸去!
傅思哲及时伸手托住了她的头,稍稍一带,夏禾的脑袋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拿一条毯子过来。”
他对着一个正在检查东西是否放好的小助理道,那小助理将毯子递给他,扫了一眼就低眉顺眼的迅速离开了。
傅思哲将毯子轻轻的盖在了夏禾的身上。
弯下腰给她盖上毯子的时候,两人离的极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她温热的呼吸吹得傅思哲的脖颈有些微痒,他薄唇微抿,收了脸上瞬间的柔和,黑眸微垂看着她。
夏禾的半边脸被头发遮住,下颚柔顺的曲线落在他的眼中,安静祥和。
傅思哲的呼吸渐渐浓重起来。
每次看到这样的夏禾时,他的心底总像是有一团火,光暗交界处有一点星星火光,渐渐发展成燎原之势。
“哼……”
大概是睡得不太舒服,夏禾呢喃一声,侧了下身子。
傅思哲的视线立刻收了回去,浅淡的没有任何感情存在。
他揉了揉额际,继续低下头看报纸。
在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夏禾的眼几不可闻的眯起一条缝,却又很快闭上了。
11个小时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比如说从天亮到天黑,再比如说某些情绪上的变化,尽管是很细微,从表情上完全看不到任何改变,但从傅思哲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任由夏禾当枕头靠了十来个小时来说,已经是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了。
夏禾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对上傅思哲如墨般深邃的眼眸,脸涨得通红的坐起身,直挺挺的靠在椅背上,扭头假装看时间:“还有多长时间到啊?”
“半个小时。”傅思哲抬手看了看手表,“你醒的很准时。”
夏禾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向外面的天空,当做没有听到他的话。
也不知道蓝雨集团那边怎么样了,这个合同有没有签到手。夏禾掏出手机,想发条短信问问,看到黑黢黢的屏幕才想起现在是在飞机上,只能先放弃这个想法。
飞机到达法国的时候正好是中午。
到了出站口,自然有一路安排好的员工殷勤的接过傅思哲的行李,顺带着也拎过夏禾的,一路拉着在前面带头往早就守在门口的车走去。
订的酒店离机场很近,约莫不过十分钟的车程,夏禾手脚利落的把东西摆好,然后就去楼上的总统套房找傅思哲。
“傅总,我们现在要不要去见金总?”
傅思哲抬手看了看表,刚想说话,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夏禾乖顺的闭上了嘴。
她就看见傅思哲在电话刚接通的那一刻,把手机远离了三分。
即便是听不到里面在说些什么,却也能听得见里面吵闹不堪,像是在闹市区似的。
傅思哲简短的说了几句挂上电话,就看到夏禾立在他面前,低头,及肩长发遮住她侧脸,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安静等待的样子。
他眼神微微一闪,伸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走吧,先去吃饭。”
“不先去见金总吗?”夏禾有些吃惊,以她对傅思哲的了解,在他心里,甚少有什么比工作更为重要的。
“先去见一个人。”
傅思哲没有过多解释,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禾一路上都在想到底电话里的人是谁,竟然能让傅思哲放弃工作而选择先跟这个人吃饭。
难不成是个美女?
夏禾绞尽脑汁的在回忆库里搜索了一圈,也不记得在她的调查里有这么一个让傅思哲上心的人物,一直到她见到了佩斯都酒店门口的高个子法国男人。
“嗨!”
这个法国男人一脸神采奕奕,靛蓝的眼睛迷人深邃,鼻梁高挺的连女人都会嫉妒。
就在夏禾考虑要不要用英文打招呼的时候,他已经先开了口:“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久了!”出乎夏禾意外的,他竟然会说中文,尽管语调听起来有点别扭。
夏禾看向傅思哲,傅思哲走到她身边,冲着这个英国男人伸出手:“好久不见,Abner。”
手刚伸出手,这个叫做Abner的男人,竟然一下子抱住了他,双手重重的在他背上拍了拍!
“哲,我好想你!”
夏禾嘴角抽了抽,有点同情起傅思哲来。
Abner好不容易松开手,又转而看向夏禾,夏禾打了个激灵,猛地退后一步环抱住胸:“在我们中国有一句俗语,叫做男女授受不亲!”
显然Abner的中文水平没有那么高,这么复杂的话他完全没听懂,伸长手臂就要抱过来。
傅思哲长腿一迈,不动神色的挡在了夏禾的面前。
Abner的脚步因为傅思哲的动作而刹住。
他看看夏禾,又看看傅思哲,脸上流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拍拍傅思哲的肩膀:“我懂,我懂!”
夏禾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想歪了,她抬头看向傅思哲,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解释,淡淡的“嗯”了一声,越过Abner就往酒店里走。
夏禾跟在后面,越看越觉得傅思哲对待Abner的态度有些过于随意了。
傅思哲虽然性子清冷,但做事永远都留三分余地,可对于Abner,他似乎完全没有对待商业人士的那种态度,倒更像是个无论他怎么做对方都不会生气的朋友。
朋友?
夏禾为自己这个想法吃了一惊!
她跟傅思哲在一起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相熟的商业伙伴,却唯独没有见过他的朋友。他就像是一个将军,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盔甲里,谁也看不透他的真心。
她故意慢了一步,等傅思哲进了酒店的大门,然后喊住了Abner:“Abner,我有话想问你。”
Abner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一脸灿烂的笑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美女有什么吩咐?”
看着他油腔滑调的样子,夏禾为自己的想法汗颜了一下:“你和傅总似乎很熟?”
Abner一边回答一边大跨步的往前走:“是啊,我和哲都认识五年多了,那时候我在中国当医生。”
“在中国当医生?哪家医院?”夏禾对“五年”这个词异常的敏感,小跑着追上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Abner一米九多的个子腿也很长,在夏禾问话的期间已经几个大步跨进了酒店。
这里的用灯让人觉得眼花缭乱,水晶吊灯、波斯地毯,还有每一幅挂画都是真迹原作,看的夏禾瞠目结舌,同时对Abner的有钱程度产生了新的认知。
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从楼梯处几步踏了过来,拦在他们一行十数人面前,声音偏冷的公式化:“抱歉,今晚这里不能再进人,请另找地方吧。”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拦在这里?”Abner不乐意了,梗着脖子道,“我的朋友是远道而来的,我一定要请他们在这里吃!”
其实她真的不太想在这种充满了贵族气息的地方吃饭。夏禾在心底默默吐槽,上前想要和Abner说,手臂却被傅思哲拉住。
傅思哲冲她淡淡摇头。
“这里已经被我们老板包下了,你们改天再来吧!”其中一个男人道,他的半边脸还有个刀疤,腰间挂着个对讲机,看装扮应该是个保镖。
Abner扬了扬唇,一米九几的个头在这个保镖面前都有一股压倒人的气势:“我们今天就非要在这里吃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保镖恶声恶语道,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看样子是有防身的武器在里面。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其中一个服务员看情况不对,转身快步走进饭厅。
没一会,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走过来,身上挂着的General manager(总经理)的牌子让夏禾差点没咬到舌头。
他显然是认识Abner的,上来就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转身对着那个保镖道:“你先进去吧,我同他们说。”
那个保镖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才转身走进去。
总经理礼貌的冲着他们额首:“真是对不住,今天确实有贵客包了场,为当做赔罪,我们愿意专门做一顿晚饭,送到各位的房间,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话到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再纠缠倒是显得他们不懂礼数。可Abner却不依不饶,挑了挑眉问道:“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排场,连我都进不去?”
“也是中国的客人,是中国最大地产公司华业地产的金总。”总经理摊摊手,“Abner,我们也是老朋友了,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
华业地产?
夏禾瞳孔猛地紧缩。
如果说华业地产在这里,那么蓝雨集团是不是也……
果不其然,下一刻傅思哲就沉声询问:“除华业地产之外,还有别的公司吗?”
显然蓝雨集团没有什么名气,总经理想了好一会才犹豫着开口:“应该是叫蓝雨集团。”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傅思哲冷笑一声,扫了Abner一眼。
Abner心领神会,上前勾住总经理的脖子,笑嘻嘻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位客人来自哪儿?傅氏集团,中国最大的集团之一,和华业地产不相上下。”他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性,“要是得罪了我和这位朋友,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总经理头上的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显然Abner的身份让他有所忌惮,但华业地产也不容小觑,佩斯都酒店多年来一直和中国有友好的合作关系,许多一线明星来到法国,都是住在佩斯都酒店内。当然,掌握国家命脉的不是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明星,而是真正像他们一样握有财政和权势的人。
看得出总经理的为难,Abner勾起一抹极为善解人意的笑容:“我们也不为难你,其实我这个朋友和华业地产的金总也是老朋友了,不如你去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肯见,我们就进去,不肯,我们就走。怎么样?”
“原来是朋友,那就最好了!”
总经理擦了把汗,感觉提起的心落在了实处,急忙转身就进去了。
夏禾面露担心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金总想来是在和蓝雨集团谈事情,会和我们见面吗?”
“除非他不是一个好的生意人。”傅思哲烟嗓微哑,“没有哪个生意人,会把事情做绝。”
这倒是真理。走资本主义市场的人,练就的都是吸血虫的本事,不会一次把血吸完,才能榨干所有有利的价值。
夏禾垂眸,掩饰住眸中复杂的神色。
总经理没一会出来,脸上都是轻松的笑意:“金总说了,让你们进去。”他侧开身,“跟我来。”
夏禾跟在傅思哲身后,神色自若的往前走,事实上心里已经日了一圈啸天犬。
怎么就偏偏这么巧,硕大的法国,都选在了这个地方。
远远的看见了坐在一处喝茶的几人,夏禾快走了几步,和傅思哲并肩而立,转头看他,见他黑眸里沉静如古井无波,走到金总等人面前:“金总,真巧啊。”
“是挺巧的,没想到傅总也来这里了!”金总长了一张笑面虎的脸,圆滚滚的,鼻子有点塌,笑起来脸皱成一团,拍拍边上的座位,“来,来这里坐!”
傅思哲点点头,在他边上坐下,然后看了眼夏禾。
夏禾并不想和他挨得那么近,因为她看见李总的目光犹如雷达,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生怕被傅思哲看出端倪,想要隔着一个位置坐,谁知道屁股还没落下,就被Abner伸手推了一把,身子一歪落坐到了傅思哲身边。
傅思哲下意识的伸手拉了她一把,确定她坐稳了,才微不可查的松开了手。
他转头看向金总,虽然没有笑,但对于他那张冰块脸来说已经很温和了:“不知道金总在这里,否则会让人备上好酒。”
金总哈哈大笑:“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这酒店什么好酒没有啊,老弟想喝,就让他们上就是了,钱我来掏!”
“那就让金总破费了。”
傅思哲语气里没什么愧疚的意思,转而看向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不太好的李总等人:“这位是……”
“哦,这几位是蓝雨集团的人。”金总给他们各倒了杯酒,“别客气,大家都是朋友。”
李总尴尬的笑了笑,举杯一口饮下。
傅思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原来是李总,久闻李总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哪里的话,傅氏做的这么大,该是我们幸会才是!”李总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场面上的话顺嘴就来。
傅思哲淡淡一笑:“李总客气了,能和金总单独在这里聊天,想来是要做一单大生意,不出数年,定是可以超越傅氏集团。到时候,还要多仰仗李总才是。”
一番话当中的深意,说的李总脸都白了,就连金总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他这话,一是讽刺蓝雨集团现在和傅氏比还差了一大截,其二就是明摆着说,他知道现在蓝雨集团在和华业地产谈娱乐城那块地的事情。
紧张的气氛让夏禾坐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感觉肋骨被压得隐隐作痛,某种香味被点燃,萦绕在整个餐厅里,让她的心里愈发的躁动起来。
还是金总先打破了气氛:“今天就是朋友聚会,不谈合作!”他伸手又倒了酒,“来来来,今天难得我们能聚在一起,也算是缘分,喝!”
他也顺带着给夏禾倒了一杯。
夏禾看了一眼酒杯,面露犹豫,但看见众人都把酒喝干了,还是抿了抿唇,小口小口的喝了下去。
傅思哲一转头,就看见空了的酒杯,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她的眼里饱含深意。
“没想到傅总身边还有这么漂亮的助理,可真是有福啊!”金总本来没注意到傅思哲身边这么一个安静的小助理,顺着傅思哲的目光才正视了她,在看见她那张娇艳如花的脸庞时,眼露精光。
他抬手又给她添满了酒,视线触及到她细嫩的小手,只觉得喉咙干燥,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这位小姐芳名?”
“夏禾。”
夏禾举杯,冲着金总嫣然一笑:“我敬金总一杯。”
“夏小姐是个爽快人,我喜欢!”
金总也是毫不避讳,仰头喝下,然后就看见夏禾喝完了杯中的酒。
一连两杯白酒喝下,除却嘴唇嫣红外,她面不红气不喘,跟个没事人似的。
李总和蓝雨集团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Abner默默的在桌子底下对傅思哲比了个大拇指。
傅思哲的脸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酒逢知己千杯少,金总自认为自己是千杯不醉,酒场上难逢敌手,这回遇到一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喝酒和他旗鼓相当,当下就来了兴趣,干脆绕到她身边坐下:“好,夏小姐,今天有幸能认识你,我们就来个不醉不归怎么样?”
说罢,油腻腻的大手就摸上了她拿着酒杯的手。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寻常女人,估计会尖叫出声;如果是秦丽婷,大概会一巴掌拍在他那张油光可鉴的脸上。
但是夏禾不会。
她在这五年的训练里见识过太多这样的男人,比他有手段有能力的也多不胜数,这样的人,夏禾还不看在眼里。
瞥了傅思哲一眼,她的手迅速的缩回来,尽管表情淡定,但颤抖的眼睫毛泄露了她紧张的情绪:“金总,我只是能小酌几杯,但是拼酒,是万万比不上您的,还是不献丑了。”
掌心中的温软抽离,金总意犹未尽的收回手:“那可不成,我这酒虫上来了,不把它喂饱,它可是不会罢休的!”说罢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个底朝天,“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谁能在这种紧要关头不给他面子?
蓝雨集团的人还在这里看着呢,夏禾一咬牙,眼里波光粼粼的像蕴藏了无数的星光,缓缓端起酒杯接近唇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只手按住了酒杯口。
傅思哲从她手中接过酒杯:“我到现在还没有敬金总和李总一杯。”说完将杯中酒喝了个底朝天。
这话说的好听,金总再不情愿也不会驳了他的面子,只能笑了笑喝下了酒:“傅总客气了,我们之间还谈什么敬不敬的!”
只是说话的时候,眼珠子还盯着夏禾看。
饭桌上到处弥漫着酒气,仿佛打个嗝都能闻到一股酒味。
“金总,既然见了面,关于合同的事情,我有几点想和你谈一谈。”傅思哲还是开了口,果然心思还是在合同上。
金总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我不是说了吗,酒桌上不谈公事!”
“是关于合同上资金错误的事情。”傅思哲表情不变,“是我的失误,所以我亲自来这里想向金总表达歉意。”
夏禾怔了怔。
这件事无论说是她的“失职”还是那个背叛了公司的员工,都不该是由傅思哲亲自来道歉。
在来这里之前,夏禾甚至有一刻的怀疑,傅思哲会把她推出去作“替死鬼”。
可是他没有,而是一概揽下了。
金总显然也没想到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道歉,愣了愣才道:“傅总客气了,这底下人办事不利,也不能怪你。其实吧,我就是当时收到合同生气,才说出那些话来,不是真不想和你们合作。”
这话一出口,蓝雨集团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李总,估计心中的悲痛已经逆流成河。
“我知道金总还有所顾虑,我可以答应,在这份合同上,再加百分之二的点。”傅氏不愧是傅氏,百分之二的点顺口就来。
不过夏禾知道,这百分之二的点,应该是傅氏集团目前能出的最高的价格了,看来傅思哲是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块地。
李总的脸上浮现出丝丝恨意。
夏禾不动声色的吃了口面前的排骨,软糯可口,不亏是法国巴黎的第一饭店。
傅思哲看了她一眼。
夏禾心领神会,放下手中的筷子就去包里拿文件。
她起的猛,身子晃了晃,面色骤然苍白起来!
捂着嘴,她秀气的眉头紧皱成一团,忽然间背过身去,弯下了腰:“唔……”
“怎么了?”傅思哲第一个发现她情况不对,看着她表情痛苦沉着脸问道。
“有点晕,想吐……”声音从手指的缝隙中传出来,很细弱,似乎不想打扰了他们,但仍然抑制不住那令人胃里不断翻腾的表情。
她急急的想站起来,但是酒精上头,未站稳身子就斜斜的向地面倒去!
大手及时将她拉了回来,轻轻一带就落入了怀中,傅思哲看着她眼神涣散目光迷离,眼眸沉了几分,转身对着金总道:“我的助理不胜酒力,我先送她出门,免得扫了金总喝酒的兴致,请金总稍等片刻。”
他说完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径直往门外走,拦了辆车把门打开将人推进去:“送到卡丁酒店。”
他并没有亲自把她送回去的打算。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软绵绵的靠在后座上的夏禾,面露担忧:“the lady is not drunk, I am afraid。这位小姐醉的不轻,恐怕……)”
话音未落,夏禾就捂着嘴,猛地推开还立在车前的傅思哲,跌跌撞撞的跑到马路边无人的草丛里,在黑暗中她侧过脸,手摸着喉咙似乎在强忍着痛苦,然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傅思哲走过去,就看见了她弯腰吐得撕心裂肺,整张脸黑了一半。
几乎把胆汁都要吐出来,夏禾才喘着气背靠着大树,一副完全没有力气再走动的样子。
傅思哲眼里的温度骤降:“你不会喝酒?”
“不太会。”夏禾按了按太阳穴,“但是金总这么盛情,我若是不喝,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她苦笑了一声,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只是这酒比我想象的还要烈。”
所以就强撑着也要喝下去?
清冽的冬风吹的夏禾打了个哆嗦,本来就走不稳直路的人更是身子歪歪扭扭的往马路边靠,说话都有点含含糊糊的了:“傅总,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我想吹吹风,吹吹风……”
她走路歪歪扭扭的,好几次差点都闯到了马路中央,最后被傅思哲沉着张脸拉了回来:“上车!”
“我不要坐车,坐车好难受!”
夏禾瘪瘪嘴,语气带着丝撒娇的意味:“晃得我想吐!”
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
傅思哲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摩托车擦过她的衣角而过,隐约听见随风飘过的咒骂声。
夏禾被他猛地一扯,撞进了他怀里。
她抬起头,茫然的盯着傅思哲,眼底氤氲着水光,像是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心底,却又像染着一层迷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傅思哲有一瞬间的恍神。
“谢谢傅总……欸,怎么有两个傅总?”她痴痴的笑,甩开了他的手点了点前面,“一,二,三……啊!”
傅思哲半弯着腰,双手抓住她的膝盖一勾,把她整个人背在了背上!
身子斜了斜差点一头栽下去,夏禾急忙勾住他的脖子,这才稳稳当当的趴在了他的背上,呢喃了一声:“好险……”
她的头侧着贴在他的脖颈间,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像是蚂蚁啃食般弄得脖子痒痒的。傅思哲立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紧了紧抓住她腿的力气,慢慢往前走。
夏禾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微微睁开眼,目光一片清明,哪里有百分醉意。
快速催吐的方法还是她在无数次的练习中学会的,原本不过是为了练就千杯不醉的本事,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法国的夜晚很漂亮,两旁的路灯把一条小路照的雪亮,将人影拉的细长。夏禾低头,看见两个人影相互交叠在一起。
夏禾忽然想起,她还是秦雨的时候,也曾经这样被他背在身上,只是那时候她是穿高跟鞋走的脚疼,赖着不走非要他背。
斗转星移,同样的场景,却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了。
她已经可以踩着高跟鞋走的健步如飞,喝酒可以喝到胃穿孔住院也不吭一声,同样的,再也不需要这个坚实的后背了。
她的一只手从他的脖颈间滑落,垂在身体一侧,傅思哲只当她是睡着了,并未留意。
手摸到怀里,那里有个硬硬的东西,尖锐的部分戳在手指头上有微微的刺痛感。她盯着他的后颈,那里是最不设防的部位,她此刻只要伸手,就能把匕首划过他的脖颈,一刀毙命!
“既然不能喝酒,为什么不说。”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小路上,夏禾拿着匕首的手僵了僵,警惕的盯着他。
然而傅思哲似乎没有在等待她的回答,或许他根本不觉得她会在“睡梦”中回答他的问题,很快就接着道:“有的时候,你和她真的很像。”
即便这个“她”指的是谁他并没有说,可是夏禾的心却像是被重物剧烈的撞击了一下。
同样的倔强,只是一个爱在小事上撒娇,却把大事吞咽在肚子里;另一个却什么都不说,仿佛这世间没有一个人值得信任。
英国绿荫小道边多得是那种古老陈旧的楼,带着复古的气息,楼道中灯摇摇晃晃,映出不甚清晰的人影。
“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她。”
这句话如同被放入复读机中,在她脑海里持续的盘旋。
你不是她。
你不是秦雨。
所以你不能冒冒失失的把人杀了了事,同时把自己也赔进去,而是要把她“临死前”的绝望和这五年的痛苦全然的付诸在他的身上!
那是一点一滴刻入骨髓的痛楚,如跗骨之蛆,怎么能用一死了之来摆脱?
夏禾缓缓放下手,死死的抓住衣服的衣角,紧紧闭上了眼睛。
她再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她知道是傅思哲把她送回房间的,她也知道在她“醉酒”的情况下,他什么都不会做。
道貌岸然这一套,他做得比谁都好。
低头看见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夏禾揉了揉鸡窝般的头发起身,悉心的化了个淡妆,又选了件连衣裙,确定自己保持着最好的状态,这才转身出了房门,径直去了楼上的总统套房。
她抬手敲了敲门,门“咔嚓”一声打开,就看见傅思哲靠坐在窗台前,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握着透明的玻璃杯,眼神落在透着袅袅热气的水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总。”
夏禾轻轻的喊了一声,傅思哲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看不出有苛责的成分。
她愧疚的垂下眼眸:“昨天是我不好,我喝醉了,耽误了傅总谈合作。”
“没关系,”傅思哲起身走到桌前,在另一个空杯子里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我已经约了金总今日谈合作事宜。”
夏禾蓦然收紧手中攥着的茶杯:“蓝雨集团昨晚没有和金总达成合作吗?”
“有Abner在,没有人可以达成合作。”傅思哲轻描淡写道,“这家伙总有他的本事。”
夏禾唇角轻翘,眼里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那可真是太好了。”她顿了顿,“什么时候走?我去准备一下文件。”
“不用了,你就在酒店休息。”
傅思哲放下杯子,目光落及她的脸上,看她愣了两秒,欲言又止的细微瞬间被他尽收眼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语气清冽而疏远:“你现在的样子不适合出门。”
不适合出门?
夏禾下意识的整了整头发,就看他拿起外套往门外走去。
在心里头百转千回了无数遍“为什么不带我去”,终归还是没能问出口,夏禾眼睁睁的看着傅思哲出了房门消失在眼前。
她回头看了一眼落地长镜,大概是昨天喝了酒的关系,脸都点浮肿,不过化了妆不太看得出来,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地方难登大雅之堂,让傅思哲连带她出去谈合作都不肯。
这下子,她想破坏合作都没有可能了。
夏禾懊恼的挠了挠头,闷声走到桌前倒了杯热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下,然而心里郁结的那口气却还迟迟堵在那里,呼吸一下都觉得艰难。
如果是以前的她,这个时候通常会把自己缩在墙角,独自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她也会尝试着逼迫自己不去想从前,可傅思哲的脸又会在脑海里放大N倍,让她无处可逃。
夏禾端着茶杯走到窗前,这里视线位置极佳,一眼便看见傅思哲从门口走出,然后被那个金发碧眼的法国男人Abner便不知从哪里蹦跶出来,勾肩搭背的将傅思哲拉到了一辆骚包的兰博基尼上,绝尘而去。
放下茶杯,夏禾转身打算回自己房间,计划一下下一步的行动,刚踏出一步,就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她打开手机,在看见来电显示人时皱了皱眉。
电话刚接起,那端上来就是苛责:“你怎么办事的?不是说一定能破坏傅氏和华业地产的签约吗?”
夏禾愣了两秒,旋即环胸靠在墙壁上,冷笑了一声:“李总这话就不对了吧,从开始到现在,哪一次不是我帮你制造的机会?合同我更改了金额,就连一次傅思哲同金总见面,我都想尽办法先带他离开,三番两次的机会,李总都没能签下合约,这可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一句话把李总堵的哑口无言,半响才恼羞成怒道:“还不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法国佬,毁了我的大事!你一定要再想办法拖住他们,千万不要让他们和金总见面!”
“迟了。”夏禾淡淡道,“傅思哲刚刚出了门,此刻想来已经见到金总了。”
“那你还不赶紧去阻止他?”李总大喊大叫,刺的耳膜生生发胀。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朦朦胧胧地笼罩在她脸上,映照出她凛冽冷淡的面容:“事情已成定局,即便是去也不过徒劳无功。”
以傅思哲的手段,这次合同一定能谈成功,蓝雨集团错过了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机会。而她,也不会为了一次机会,就冒着暴露的风险。
李总的声音愈发的刺耳:“夏小姐,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们的人,要是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把一切告诉傅思哲,让你在S市永远待不下去!”他的语气洋洋得意,“我也不怕告诉你,每次我们的通话我都有录音,你猜,如果傅思哲听到这些话,会怎么想?”
如寒光冷滟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窗台上。
夏禾的手猛地攥紧拳头,眼里迸发出怒火,手指抠住窗台的栏杆,几乎要抠下一块漆来。深吸了口气,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和:“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见个面,看看后面该如何合作。”
和他约在外面见面?夏禾刚想拒绝,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酒店旁的一家咖啡馆,眼中有异样的光闪过:“好,我们见一面吧。”
挂上电话,夏禾迅速将地址发给李总。
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夏禾拿起水杯定定的看了一会,然后转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杯冰镇果汁倒入,咕噜噜喝了个底朝天。
胃里因为冰水而隐隐有疼痛感,夏禾勾了勾唇角,回房间洗了把脸,特意没擦干,然后弯着腰往大堂走。
酒店门口负责登记名册的前台正将新来的顾客资料录入,就看见夏禾跌跌撞撞的走过来,右手捂着胃部面露痛苦,急忙扶住她:“这位小姐,您没事吧?”
“这里哪儿有药店?”她说话很艰难,似乎在强忍着痛楚,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前面不远处,拐个弯就到了。”前台扶着她到一边的沙发上,“您是哪里不舒服?”
“胃,胃疼……”手指因为握的用力骨节已经泛起了白色,她低着头靠在沙发上,身体不由的蜷缩起来,“好难受。”
“您忍一下,我这就去给您拿药!”
作为五星级酒店来说,里面都有专门摆放药品的地方,以免顾客随时取用。前台小姑娘看她痛苦的样子,转身就往摆药的地方跑,趁她离开之际,夏禾不动声色的贴着墙壁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拐个弯果真就能看见前台所说的药店,在药店的旁边就是她在楼上看见的咖啡馆。夏禾来回走了几步,比划了下距离,这才满意的走进咖啡厅,选了靠近药店大门的窗前坐下。
咖啡馆门上挂着的铃铛随着她开门的动作,叮铃铃的响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李总才姗姗来迟。
他一屁股在夏禾对面坐下,把手机“啪”的往桌上一摆:“夏小姐,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李总找我来,不是来寒暄的吧?”夏禾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手表,16点20分,算算时间,傅思哲应该快回来了。
她拨开黏在脸上的发丝:“明人不说暗话,李总想要我做什么?”
“帮我搞垮傅氏集团!”他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夏禾轻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李总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小助理,傅思哲根本就看不上我,搞垮傅氏,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
“我倒是觉得傅思哲挺重视你的,这次谈合同还特意带了你过来。”李总也是个贴了毛比猴子都精明的人,他眯了眯眼凑过去,“夏小姐这般貌美,只要稍加手段,想来做什么事都不成问题。”
“哦?”夏禾挑了挑眉,手指有意无意的在桌上打圈,目光瞟见那辆红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了路边,唇角微勾,“那不知李总肯给我什么好处呢?”
“你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给!”李总的视线被她纤长的手指所吸引,不由自主的盯了上去。
夏禾眯了眯眼,看见了傅思哲从车上下来走进酒店,没一会,就又从酒店里走出,径直朝着这边而来。
“既然李总这么说,就把这手机里的录音给删掉吧。”她伸手就要去拿手机,刚碰到,却被李总按住了她的手。
“夏小姐,不用那么心急吧!”李总眼里流露出精光,“只要你帮我多告诉我几次傅氏的动向,我就答应把录音给删了,怎么样?”
掌下的手细腻柔软,李总说话间,还忍不住摸了几下。
夏禾微微一笑,并未把手挣开:“看来李总今天是非要我答应不可了?”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这些事都告诉傅思哲!”李总洋洋得意的说,就等着她面露惊慌之色。
身后传来“叮铃铃”的风铃声。
夏禾手指微动,余光瞥见手机上的图案,轻轻一滑:“你打算告诉他什么,是打算编织谎言,离间我和傅总之间的关系?你以为傅总会相信你的话?”
说话间,另一只手已经捂上了胃,身子稍稍弯曲。
她的声音一改常态的有些虚弱,听起来颇有些气若游丝的意味,眼里隐隐还带着控诉。
李总愣了愣:“什么?”
“李总,我是不会帮你,背叛傅氏集团的。”夏禾转身欲走,手却被李总紧紧的抓住。
他面目狰狞:“你要是不帮我,信不信我……”
“信不信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夏禾像是受了惊吓,身子一僵然后想要站起来,然而右手还被李总拉扯着,像是回身无力般又跌坐了回去。
“傅总……”
夏禾回过头看着傅思哲,微微带着不可置信和喜悦:“傅总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傅思哲的目光冷冷的落在李总的手上,“李总这是在做什么?”
李总对上他的眼睛,仿佛被寒意冻住,瞬间缩回手站起身来:“我……”
傅思哲显然没有听他说话的耐心,一把抓住夏禾的胳膊,将她从座位上拉到自己身后:“没有想到,蓝雨集团现在已经沦落到,因为合同失败而迁怒于女人的程度!”
他看见夏禾苍白脸色下额头渗出的汗珠,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揉搓着,恨不得一拳头打在李总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李总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令人难以喘息的压迫力,一想到自己又输给他一次,顿时怒上心头,也顾不得口中的什么合作了,指着夏禾就冷笑道:“迁怒女人?看来傅总还不知道,你保护的女人早就背叛你了!”
傅思哲感觉到身后的人儿颤抖了一下。
“我没有……”
大概是那杯冰饮料起了作用,夏禾感觉到胃部席卷而来的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耳里发出嗡鸣声,已经听不太清楚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了。
“你别想狡辩了,我这里可是有录音的!”李总一把抓起手机,“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解释?”
傅思哲眼眸一沉,从李总手上接过手机,快速的翻查了几下。
在李总得意洋洋的神情中,傅思哲冷这张脸看向他:“录音在哪里?”
在他打开的标注“录音”的文件夹中,里面一片空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总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傅思哲手中的手机,几乎是一把抢过,拼命的滑动着手机,点开“录音”文件夹,又关上,再点开。
然而无论他打开多少次,那里面都是空白的,哪儿还有他录下来的音频?
“如果李总找不到,我们就先走了。”傅思哲拉过夏禾的胳膊转身就走,李总急红了眼,竟然直接伸手抓住夏禾的另一个胳膊,硬生生的将她扯到自己身边!
“不许走!”
夏禾轻呼了一声“痛”,傅思哲眼神微动,松开了手。
他这么一松手,就被李总拽到了他身边。李总眼睛像是在喷火般,恶狠狠的盯着夏禾,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死命的摇晃:“你说,你到底是在我的手机上动了什么手脚?”
合同没了,威胁的证据也没了,他是狗急跳墙了,那眼神恨不得要把夏禾生吞活剥了,连形象都不顾及了。
夏禾本来就胃痛的厉害,被他晃得脑袋都晕乎了,被口水呛到“咳咳咳”的咳嗽了一阵,整个腹部被牵得抽搐起来,不得不捂住上腹,佝偻着腰,企图减缓一些痛楚。
傅思哲看着她慢慢弯下腰,整个人被晃得东倒西歪,太阳穴一跳一跳,胸口堵得死紧,上前一个大步,抓住了李总的领口!
李总顶多一米七的个头,人又瘦弱的很,被他这么一提几乎脚尖都离了地,一脸恐慌的看着他。
虽然一直是商场上的对头,但是傅思哲这个人即便是满心不悦,也甚少在脸上表露出来,可李总却清晰的看见了他脸上的怒意,一下子就慌了!
“你,你做什么?”
“她是我的人,无论做了什么,都轮不到你来教训!”傅思哲冷冷的看着他,那个微表情的瞬沉,让李总感觉背后飕飕的刮着凉风,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背部往上爬,汗毛直立。
他下意识的抬起双手:“傅总,您别激动,别激动……”
傅思哲松开手,看着夏禾整个人几乎蹲在了地上,头发被冷汗浸湿,黏在了血色黯淡的脸庞上。
幽深无底的眼眸又沉了几分,傅思哲低头看着她,忽然间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你……”
夏禾全身无力,推搡的力气颇有些欲拒还迎的意思,最后整个人实在没了气力,索性放弃了挣扎,把头埋进他怀里装乌龟。
她不用看都知道咖啡厅里的那些人用怎样暧昧的目光看着他们,忽然有一种老天要玩死她的感觉。
傅思哲抱着她走到门口,忽而又想起了什么般脚步一顿:“李总,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在发生第二次,否则,我会让蓝雨集团在S市彻底消失!”
抱着夏禾的手骤然缩紧,夏禾微微抬眸,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紧绷,薄唇紧紧的抿着。他没有回头,大跨步的抱着她离开了咖啡厅。
李总身子微晃,定定的看着一片空白的手机屏幕,骤然摔坐在椅子上。
傅思哲一路将她抱回酒店,前台的姑娘看见了急忙走上前来:“这位小姐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来?”
“她胃痛,叫医生过来。”
丢下一句话,傅思哲就抱着她径直进了总统套房。
半靠在床上,夏禾的身体像麻虾一样蜷缩着,她不能躺下,一躺下胃里就撕心裂肺的疼,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搅着。
她微仰着头看着他:“傅总,你相信李总说的话吗?”
夏禾很佩服自己现在竟然还有力气和他讨论这件事,但是她必须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才能安心。
本来按着胃的双手此刻垂在了两侧,这分明是个放弃抵抗的姿态,但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动作,落在傅思哲眼里满含委屈。
他眼神晃了晃,难得的温柔闪过:“不信。”简单的两个字,却是肯定的语气。
“为什么?”夏禾以为他总是会怀疑一二的,虽然她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
为了这个天衣无缝,她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傅思哲嚅动了几下嘴唇,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半响才沉声开口:“酒店的前台说,她看见你胃痛的厉害,是她告诉你药店的方向。”他顿了顿,“只是你为什么在咖啡厅?”
“显而易见,我是被李总硬拉进去的。”
夏禾苦笑了一声,大概是扯动了痛处,脸色又白了几分:“李总大概是不甘心被傅氏拿下了大单,他不敢对你怎么样,只能从我这里下手。”
傅思哲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离开,她这个样子估计轻轻一推就倒了,更不要提能摆脱李总一个大男人。
“所以你是听见了前台这么说,才相信我的?”夏禾垂下眼眸,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又像是在强忍着痛楚,眼睛微微合上。
一瞬间的温柔过后恢复了冷静凌厉,傅思哲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再过多言语。
夏禾心底忽然涌出恼怒的感觉,虽然她本身的计划就是这样,可当他真的承认的时候,就觉得好像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还不如一句冰冷冷的话。
就像是在承认她的无能,五年前抓不住他的心,五年后又会重蹈覆辙。
贝齿咬了咬嘴唇,夏禾推开他的手想要下床,然而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眼冒金星,差点扑倒在他身上,幸亏及时撑住了床:“我想去卫生间一下。”
傅思哲扶住她,面色不怎么好:“我扶你去。”
夏禾轻轻的点了点头,嘴唇张了张好像是发出了单音节的“嗯”声,但是傅思哲没有听清楚,满心满眼的都落在了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心里的唯一念头就是“该死的医生怎么还不来”!
扶着她走进卫生间,傅思哲不好再跟进去,看着她走进卫生间里。
他靠在外面的墙壁上,目光落及门缝里的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夏禾尽量步履自然的走进卫生间,扭开水龙头,任凭水流“哗”的开着,用冷水拍了拍脸。
胃疼的更加厉害,好像有个疯狂的自己在胃袋里挣扎嚎叫痛苦不安。她一只手抚着胃,抬头勉强看了看镜子,镜子里脸色惨白的形象实在不怎么美观。
这样的自己,估计傅思哲更难看得上。
夏禾靠在墙壁上,有一种不想出去的冲动。她很少有这样任性的举动,尤其是这几年,渐渐被打磨掉了原来的性子,那些骨子里躁动不安的因素已经被压制了下去,然而在这样剧烈的疼痛面前,却隐隐有冒尖的趋势。
她缓缓的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在昏过去的那一刻,她似乎看见了傅思哲撞开了门,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
烟头几乎快要烧到手指,疼痛感将傅思哲盯着她脸出神的情绪收了回来。他看了一眼几乎要熄灭的烟头,抬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抬头看了看吊瓶,里面的药水已经快到头了,医生走的时候说,等这瓶水吊完,胃部的疼痛应该就可以减轻。
如医生所说的,夏禾的眉头确实渐渐松了开来。
只是傅思哲心底里的烦躁却没有抹去。心脏仍在“砰砰”直跳,像是有一根神经一直在扯动着不安的情绪。
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只是久到已经快忘记了。
他低头看着夏禾恬静的睡颜。
她其实一直很安静,只是没有像现在这样,能让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看透了她。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威胁他要成为他的助理,那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个想攀高枝的女人。包括她有意无意的勾引,他都能感觉的到。
令他自己都意外的是,他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了近乎于妥协般的放任自流。
夏禾的手指晃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墨色的瞳孔印照出傅思哲英俊的侧脸,眉宇冷冽,如石雕般五官镌刻的分明。这人好看的要命,光彩夺目的快要灼伤夏禾的眼球,她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傅思哲对她的感染力太强,无论是刻骨铭心的爱还是恨,都让她难以招架。
掩去眸中异样的神色,夏禾轻轻咳嗽了一声,看见他迅速的转过头来:“你醒了?”
尾调有轻微的上扬,两人同时怔了怔。
傅思哲的面色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医生说你是急性胃炎。”
“嗯。”夏禾轻轻应了一声,“我已经没事了。”
胃其实还有隐隐的疼痛,但是在夏禾看来已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这样的姿势会让她舒服一些:“合同谈好了吗?”
“谈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夏禾看见傅思哲的面部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但快的让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你想回去?”傅思哲淡淡道。
“也不是想回去,就是怕耽误了工作。”夏禾本能的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悦,添了一句,“其实我都还没好好在法国玩过,就这么走了有点可惜。”
傅思哲的眉头在一瞬间舒展开来。
夏禾很擅长在细微的表情里看人的心情,知道这句话没有说错,就放心大胆的继续道:“等好了之后,我们可以留几天在这里吗?”
他的视线有点像刀子,他用冰凉的刀刃在夏禾脸上刮过,似乎是在探究,最终化为一句话:“等你好些了吧。”
这算是答应了。
他看向手机里刚才Abner发来的短信,热情洋溢的邀请他和夏禾一起去逛遍巴黎夜景,原本打出的“不”字被删去,他手指顿了顿,才按了一个字点了发送。
“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胃痛在吊过一瓶水之后已经渐渐有了和缓。
夏禾抱着酒店送来的暖水袋敷在胃上,感觉到暖流顺着胃部舒展开来每一根神经,她舒服的眯了眯眼,头靠在后靠上,昏昏沉沉的几乎要睡过去。
“想睡觉了?”傅思哲淡淡道,“想睡了就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夏禾本来是不想睡的,她还想问问和金总签约的具体细节,然而身体放松之后的困倦不断袭来,眼皮沉的就像灌了铅,身体不自觉的就往下滑去。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最后她是被肚子里的饥饿感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间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她什么时候醒,我都要饿扁了!”有些别扭的中文发音,说话又这么随便的,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再等一会。”
夏禾听见了傅思哲的声音,应该是在客厅里。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胃部的不适感已经消失了,她扭动了几下身子,确定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然后才下床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她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她,靠在窗边墙壁上的男人。
身姿挺拔,清瘦却并不单薄,着一件黑色细纹衬衣,好听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微哑:“也不知那药起作用没有。”
Abner眼里流露出一丝狡黠,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了从卧房里走出来的夏禾,顿时热情的挥挥手:“夏小姐,你醒了啊!”
傅思哲同时也转过身来。
夏禾微微一笑:“嗯,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傅思哲看她只穿了睡衣走出来,皱了皱眉,从衣架上拽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还疼吗?”
“不疼了。”夏禾怔了怔,进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谢傅总关心。”
傅思哲“嗯”了一声,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既然夏小姐没事了,那我们出去吃饭吧?”Abner笑嘻嘻的走过来,长臂勾住傅思哲的脖子,碧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夏禾,“我带你们好好逛逛巴黎!”
傅思哲看向夏禾,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夏禾其实身子还有些惫懒,只是看Abner兴致勃勃,加上之前还当着傅思哲的面说了想留下来转转,只好把想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好啊,那我进去换件衣服。”
“ok!”
Abner得到满意的答复,一把拉过傅思哲就往外走:“那我们在外面等你,你快点出来啊!”
话音刚落,就眼睁睁的看着门“啪”在他们身后合上。
这个Abner,还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夏禾无奈的摇摇头,进里屋换衣服去了。
Abner拉着傅思哲出了酒店,门口又换了辆车,粉色的凯迪拉克。
傅思哲看到这辆车眼眸就沉了几分,当下转身就要走,却硬被Abner推进了副驾驶,然后“咔嚓”把门锁给锁上了:“说好了出去的,你可不能再跑了!”
看来傅思哲对于他的爽约不是一回两回,傅思哲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转头看向酒店大门的方向。
Abner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这人还没出来呢,你都望眼欲穿了?”
“胡说什么!”傅思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眼底的寒意让Abner瞬间背后密密麻麻的冒汗。
他急忙转移话题:“你今天上午不带她去谈合作,是因为她生病了?”说完他又觉得不对,“我早上也没听你说啊!”
“我并不知道。”傅思哲想到这里,语气中是少有的不悦,“没想到李总也有这个心思!”
也?
Abner敏感的从他的话语中抓到了一个关键词,脑海中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嘴巴渐渐咧开:“哲,你不带夏小姐去,不会是因为怕她再被金总调戏吧?”他啧了啧嘴,“看不出来啊,你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不错,多日不见,已经会用成语了。”
傅思哲收回目光,神色极淡,完全没有回答Abner问题的意思。
Abner八卦之心蠢蠢欲动,要不是系着安全带,估计都会歪到傅思哲身上去!
夏禾一拉开车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果断选择了目不斜视:“我们去哪儿吃饭?”
“不急,先去逛逛!”
Abner一踩油门,风带起绮丽图案的外衫,里面黑色背心包着男人坚实肌肉:“巴黎的夜景那么美,怎么能不去看看?”
夏禾:
在夏禾的极力要求加上肚子叫了一路的情况下,Abner勉为其难的带她去吃了点街边的小吃,然后径直开到了埃菲尔铁塔附近。
“Abner,你先去附近停车。”傅思哲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看傅思哲下了车,夏禾也急忙拉开车门走到他身边。
Abner一脸茫然的从窗户里探出脑袋:“这还没到埃菲尔铁塔下呢,我们可以开车过去啊!”
“不用了。”
傅思哲极快速的扫了一眼这辆粉色的凯迪拉克:“我想走一走。”
没等Abner给出反应,傅思哲就转头朝着不远处的埃菲尔铁塔走去。
他每一步都跨的很大,夏禾为了赶上他,只能小跑着,等到了埃菲尔铁塔下已经气喘吁吁了。
“呼……这么多人!”
夏禾没想到都临近晚上了,埃菲尔铁塔附近仍然到处都是人,一抬头就能三层瞭望台上几乎承载了上万人。
月光落在埃菲尔铁塔上,仿佛镀了一层银色,如同一位巨人屹立在这个城市中,俯瞰世间万物。
“你知道埃菲尔铁塔周围为什么没有高的建筑物吗?”夏禾突然开口。
傅思哲本来兴致缺缺的看着风景,听到她问话,转过头看向她。
夏禾勾唇笑了笑,眼眸明亮干净,像是蕴藏了一片星海:“因为几乎在巴黎的任何地方,抬头都可以看到它。所以,这座铁塔本身就是一句很美的情话。无论何地,无论何时,假若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直在守候。”
她转过身,脸上笑容的弧度都没有变,抬头看着他:“都说高处不胜寒,我却迫切的想感受那塔尖上面的寒冷,想看看它,会为我炽热到什么程度。”
两束微弱的灯光点亮,在塔顶上轻柔地闪烁着。
噼里啪啦的雨点混合在铁塔附近不知从哪里发出的歌声里,傅思哲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离他极近的女人。
她逆着光,偏着头,安静的站在那儿,却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
周围的所有人事物都在那瞬间被屏蔽了一样,因为背着光,他看不清她脸上细微的表情,也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傅思哲的眼中只有她,从额头,再到眼睛,一路滑下。
夏禾好像看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微光,甚至于嘴角微微的扬起,但她想,大概是自己看错了。毕竟从进入傅氏到现在,她从来没看他笑过。
其实以前也很少看见他笑,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一丝表情变化都难以捕捉。
傅思哲的手缓缓碰到她的脸时,冰冷的引起了一阵战栗。
但是她没有躲避也没有抗拒,反倒是微微踮起脚,闭上了眼睛。
傅思哲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头看着她。因为走得匆忙,她没有化妆,清丽干净的模样,和记忆中一张不施粉黛的脸交融在一起。
毛衣下贴身的起伏,让他的喉咙有些干燥。这里的气氛实在太好了,在她闭上眼的瞬间把他所有的理智瞬间打回到了身体的最深处,蓦的压住了她的唇!
夏禾身子猛然颤抖了一下,原本落在两旁的手臂顺着他的腰部抱住了他的后背。
他的嘴唇比她暖,甚至有些烫,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闻起来像大海奇妙广阔的深度。她被吻住的时候脑子极度缺氧,成了一片空白,机械的却下意识回应了对方。夏禾只走神了那么一秒,就被滑入口腔的舌头拉回理智。
夏禾感觉自己心如擂鼓,血压升高,脸热的几乎可以直接烙烙饼,但心里却是一片凉薄。
她像是跳脱了灵魂一样,理智和情感分开,像是有一个上帝视角,冷静的看着两个人在埃菲尔铁塔下“动情接吻”的模样。
吻愈发渐深,夏禾感觉到连喘气都变得困难,“唔”了一声抬手去推他。
傅思哲眼底的情欲在瞬间退了个干净。
那么点甜蜜的温情霎时间烟消云散,傅思哲张了张口,好似有千言万语般,但最终只吐出一个字来:“对……”
“没关系。”
夏禾先他之前开了口,下意识的脚尖点了点地:“你不用说对不起。”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不上不下的鲠在傅思哲的喉咙里。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好在Abner的到来适时的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呢?学乌龟瞪眼睛?”他大概是想说大眼瞪小眼的,可是一时记不得这句成语怎么说,掩饰般的捣了捣傅思哲,“瞧瞧你,眼睛都直了!”
落下的点点灯光从他的睫毛上飞快的掠过,傅思哲紧抿着唇,定定的看着夏禾,看她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步伐飞快,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
Abner没想到傅思哲会突然甩脸走人,张大了嘴巴半响才道:“他怎么了?”
夏禾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何说起。
Abner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小子又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你在这里等一会,我这就把他拉回来!”说完急忙追着傅思哲跑去。
夏禾看着傅思哲离开的方向。
她知道,在这个吻之后,属于他们的戏已经正式开场,而她,只能义无反顾的演下去。无论她是身在戏里,还是戏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Abner走了好远才追到傅思哲。
他靠在墙壁上,脚下已经有了一根熄灭的烟头。
Abner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一言不发的就走了,把人家一个小姑娘丢在那里,你就不担心?”
傅思哲深吸了一口烟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你过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啊!”
Abner从他手中的烟盒里摸出一根来点上:“好端端的发什么火,一个在这里抽闷烟?”他眯了眯眼,“和夏小姐吵架了?”
“没有。”
确实没有吵架,他很多年没有吵架这种概念了,只要和他一言不合的人多半都被他处理干净了,不过现在,他倒宁愿两人是在争吵,也好过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吻。
嘴唇上仍留有余温,傅思哲皱了皱眉,心底愈发躁动。
Abner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他这样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还是几年前的事情。这几年来,每一次见他虽然时间很短,但五年前的烟瘾基本已经慢慢戒掉了,可现在,好像在一瞬间又回到了曾经。
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哲,你是不是喜欢夏小姐?”
这话一出,他明显看见傅思哲的身体晃了晃,眼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Abner,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
Abner习惯了他冷漠的样子,也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慢悠悠的吹出一个烟圈:“你是不想听我说这样的话,还是不敢面对你的内心?哲,你还忘不掉那个女人是吗?”
傅思哲面容骤变,脸色可谓难看至极。
他将烟头扔在脚下,用脚尖撵灭,一言不发的看着火光一点点熄灭。
Abner叹了口气:“她已经死了,你打算抱着对她的回忆多久?五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不可能。”傅思哲黑眸中墨色颇深,“有些人有些事,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夏小姐呢,她在你心里算什么?”Abner有些为夏禾不值,“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有意思。”
如果夏禾知道此刻Abner简直是犹如丘比特一样的存在,定然会好好的夸奖他一番。
Abner的一句话显然比夏禾的吻还要有用处,傅思哲的脑海中好不容易暂时忘却的画面在一瞬间全部涌现出来。
夏禾闭上眼的样子,她靠近他时的睫毛很长,一闪一闪的,嘴唇柔软,轮廓很好看,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不断的发大,甚至于可以用手指清晰的刻画出来。
他越告诫自己停止这无谓的想象,就越发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他和夏禾爱恋里的一百种场景,一千次可能。
但每一次可能,都被记忆里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打败。
他耐心很少,这一生半真半假间,全都给了那个人。
他直起身,定定的看着Abner:“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秦雨。”他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走,丢下的那一句话随着雨水飘落在空气中。
“谁都不行。”
——
夏禾百无聊赖的盯着埃菲尔铁塔看。
她自认为很了解傅思哲,但是有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扭头就走,在和她接吻完之后。
难不成是觉得侮辱了他?还是认为对不起秦丽婷?
夏禾冷笑一声,一脚踢掉面前的小石块。
小石块“滴溜溜”的滚到了一个肌肉男面前,他本来要骂一句“shit”的,一抬头看向夏禾,立刻眼睛放光凑了过去:“hi!”
夏禾转身没理他,往边上走了两步。
“Beautiful woman, are you alone?(美女,你是一个人吗?)”
肌肉男一脸的流里流气,抬手就要去搂她的肩膀,被她一动闪过。
夏禾皱了皱眉:“I've got a boyfriend(我有男朋友)。”
“where he is?how to leave such a beautiful girl alone?(他在哪里?怎么让这么漂亮的姑娘独自一个人?)”
他显然是不相信夏禾说的话,笑嘻嘻的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就要走:“I take you to play!(我带你去玩!)”
夏禾恼火了,反手敲在他拉住她那只手的骨关节上,肌肉男吃痛,另一只手去抓,却被她一个转身扭住手臂,将两个胳膊都扭到他身后!
这已经是她最大限度能不发出动静、同时尽量避免致命部位的手段了。
肌肉男“哇哇”大叫,双手抽筋,夏禾稍一动,疼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help me!help me!”
随着他的惨叫,有六七个精壮男人朝着这边走过来,看样子应该是一伙的。
夏禾扫了一圈,揉了揉手腕。
她早前接受武打训练的时候,虽然也对战过两三个大男人,但是这么多人,她还是第一次对付。
顺手拢起外套上的连帽,手刀极快斜砍在肌肉男的脖子上,对方晕了后,剩下几个人反应过来,怒意横生的扑上来!
夏禾侧身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弯腰捡起一颗石子,猛扔出去砸中一个。
不偏不倚,正中左眼。
那人“啊”的喊了一声,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起来。
她打起来真是潇洒,绝不恋战,同时招招命中,几个大汉没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竟然有这样好的身手,一时愣住了。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听到动静过来了,夏禾不想恋战,怕傅思哲会回来,趁着那几个人发愣期间,转身拔腿就跑!
那些人反应也算灵敏,看见她跑只愣了不到两秒就追了上去。
夏禾速度再快,体力也有限,凭借着身体灵活,一路钻来窜去的,无奈对这里地形不熟悉,没有跑出多远,就被这几个大汉团团围住。
这都被围堵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挽袖子边躲边揍……六七个人包围着准备把她圈起来打,就在夏禾四面楚歌的时候,拳头伴随着凌厉的风声,擦过一个精壮男人的脸颊,直接把他撂倒在地上!
Abner从包围圈中跳进来,冲着那个被他打倒的大汉,“呸”的吐了口口水!
傅思哲紧跟着走过来。
在看见傅思哲那张冷的快要结冰的脸时,夏禾的心骤的漏跳了一拍。
她动手的一幕,是不是被他看见了?
夏禾猛地攥紧拳头。
刚才被这些男人围堵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傅思哲绷着张脸走到她面前,目光一个个扫过去,在夏禾身上多停了几秒,上下打量了下,冷冷开口:“你没事吧?”
听他的语气,不像是惊讶于她打斗技术这么好。
夏禾旋即反应过来,多亏了这些男人身强体壮,把她团团给围住了,傅思哲他们在外围,她速度又快,自然看不见她的动作,大概只能看到她不停的躲闪了吧。
她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这个表情落在傅思哲眼里,就变成了害怕之后看见救命稻草时的样子,眸中的神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将夏禾保护在身后:“what did you do that for?(为什么打人?)”
那些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长串。
多亏了这几年夏禾一直在国外,英语听力方面近乎满分,在听到那几个人提起自己的朋友被夏禾打倒之前,她及时的截断了他们的话:“傅总,他们有个朋友非要拉我走,我都已经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了,可他们还不依不饶!”
说话间,她身体又瑟缩了一下,紧紧抓住傅思哲的衣袖。
一个女人最大的武器是什么?就是偶尔的示弱。
这能激起一个男人的保护欲,每一个再冷酷的男人,骨子里都是有大男子主义的因子在作祟的。
傅思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忽然间抬臂,将夏禾拉到怀中:“this is my girl friend,do you have any questions?(这是我女朋友,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夏禾怔了怔,感觉到肩膀处带来的力度,竟隐隐有些疼痛的感觉。
其中一个还不死心,梗着脖子骂道:“my friend's being hurt!You have to give me an explanation!(我的朋友受伤了!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
Abner双手交叉搭着,轻笑一声,懒洋洋掀了掀眼皮:“几个大男人打一个女人,竟然还要求解释?”
他故意用中文说话,那些男人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更加恼火的叫喊起来。
薄唇紧抿成一条缝,傅思哲的嗓音微低偏哑:“不用和他们废话。”说罢上前一步,双手已经紧握成拳。
“别急嘛,先让我和他们说几句,再动手也不迟啊!”Abner看了一圈周围,他们的动静似乎已经惊动了太多人,他已经远远的看见警察过来了。
他上前一步,那些人警惕的看着他,Abner笑的灿烂,只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对着刚才那个梗着脖子说话的男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只见那男人眼神一变,面色青红交替,忽然间对着后面的人说了句话,然后转身就跑走了。
夏禾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然而在傅思哲望向她的瞬间已经转变成了委屈的模样。
Abner回头得意的扬了扬眉:“看我厉害吧,一句话就搞定了!”
他没有说他说了什么,但夏禾也能大概猜到,从刚开始见面,Abner展现出来的财力和人脉就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了,这些人一定是被他的身份给吓着了,才会跑的这么急。
夏禾并不好奇他的身份,她更好奇的是,他几年前在S市当医生,为什么又离开,他和傅思哲,究竟是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和她五年前的“死亡”有关?
傅思哲一回头,就看见夏禾低着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神情,想到刚才他看见那些男人将她围住的模样,心里浮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是——怒火中烧?
这些个男人这样对待她,她竟然还能这么平静,是完全不在乎吗?还是说,她很享受这种被男人包围的感觉?
他心底蓦的腾起烈火,伸手狠狠的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吃痛,抬头嘤咛了一声,想要扯回手,然而抓住手腕的力量不但没有送,反而又紧了几分!
手腕立刻浮现出一圈红印。
“你在看什么?”傅思哲的声音里隐隐有怒意,“不知道刚才差点出事了吗?”
夏禾听到他质问的语气,心里没来由有些心里发堵。毕竟这些人也不是她想惹上的,以为她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能躲避不成?
她本想要发火的,牙尖嘴利的将他堵回去,但是一抬头就看见了埃菲尔铁塔,想到刚刚两人才在塔下接吻。
筹备了这么久,总算有了进展,她不能一时激动把一切都毁了。
夏禾硬生生的把这股怒气给咽了回去:“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她脸色很难看,即便有黑夜的掩饰也挡不住,亏得她能用这么平和的声音说话,“谢谢你。”
谢他?他一没动手二没把那些人吓跑,她谢他什么?
傅思哲感觉到他的肩膀被一股力量推了把,才想起自己的胳膊还极为顺畅的搭在夏禾的肩膀上,从刚才开始就没放下来过。
“我是她的男朋友。”刚才随口说的一句话此刻不断的回荡在他脑海里。
所以她是感谢他假扮了男朋友这个身份?
真是见了鬼,他刚才怎么会突如其来的做出这种事情!
今天的一切都太奇怪了,从来到这里开始,就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阴沉与漠然在眼中乍现,傅思哲蓦的松开手:“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说完转身就走,甚至于没有再看夏禾一眼。
他的喜怒无常夏禾不是第一次领教,但他今天的情绪前后太过分明,倒是一点都不像平时冷静的样子。
Abner自然明白傅思哲的情绪变化,都是因为那个一直藏在他心里的女人。他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夏禾,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你身体还没好,每天早上就要出发了,早点回去休息。”
夏禾掩饰住眸中复杂的神色,微微一笑“嗯”了一声,跟着他离开。
今晚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除却了那个小插曲,可是她没有想到,两人的关系看似进展,却又隐隐的多了一层隔阂。从回到酒店到第二天Abner来接他们去坐私人飞机,他们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Abner显然很不喜欢这种尴尬的氛围,没话找话道:“刚来就走,我好舍不得你们啊!不过,我也打算去S市了!”
“你也要去S市?”夏禾插嘴,“继续当医生?”
“对啊,我也就只能当医生了。”Abner终于听到她今天第一次开口,颇有些兴奋,“你不知道,我原来在S市的时候也是上过报纸的著名心理医生呢!”
心理医生?
夏禾早前听他说过自己是医生,但没想到竟然是心理医生,当下吃了一惊。
她曾经猜测过,是不是傅思哲受过什么伤,所以Abner帮他看过病,但她无法想象,傅思哲会去看心理医生。
不过……
夏禾想起那个噩梦般的病房,想起傅思哲低头看她时憎恨的眼神,还有无数次让她从恐惧中醒来的话。
“秦雨,你怎么还不去死?”
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他,他却一心想要她的命。
他确实应该是去看心理医生。
夏禾冷笑了一声,却不想让他们发现异样,偏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Abner还想张口说些什么,被坐在副驾驶的傅思哲凉凉的瞥了一眼,顿时摸摸鼻子闭上了嘴,一路上没再说话,将他们送到了私人飞机停留的地方。
那些助理早就等在飞机旁边了,如同来的时候一般,恍然间夏禾甚至觉得他们才刚刚踏上法国的土地,可这么快就又要离开了。
夏禾看Abner似乎有话相对傅思哲说,便先上了飞机。
傅思哲停在原地,看着Abner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说什么就说吧,你不是会把话憋在心里的人。”
“还是你了解我啊,我都快憋死了!”Abner夸张的用手扇着风,“你瞧瞧你今天这张脸,就跟别人欠你钱似的,我真怕被你用眼刀杀死!”
傅思哲冷峻的面容没有多余的表情:“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
“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吗?”Abner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你,夏小姐是个好女孩,你别辜负了人家。”
“我走了。”
傅思哲连说话都懒得说了,丢下三个字就往飞机上走。
Abner叹了口气,这个人啊,即便认识再久的时间,仍然就像一部冷冰冰的机器,虽然美观霸气却没法亲近。
眼见傅思哲就要进入机舱了,Abner还是没忍住开了口:“要你承认一件真实发生的事情,很难么?”
他清晰的看见傅思哲的脚步顿了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但傅思哲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身进入了机舱。
伴随着嗡鸣声飞机起飞,Abner的身影渐渐化为小点消失不见。
夏禾刚把手机关了机,就看见傅思哲走过来,隔着走廊坐到另一边的座位上。
他搬出电脑“噼里啪啦”的打着字,过了一会停下,认真的看着电脑屏幕。夏禾瞄了一眼,应该是文件。
非要这么认真,在飞机上工作?
夏禾很想表现一番,但是她手头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带出来做的工作,只能百无聊赖的拿出搁在前面袋子里的平板看电视剧。
打开了一集,剧情有点无聊,又关上,再打开。
夏禾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根本就看不下去。
她昨晚一直在想事情,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明明很困,但看见傅思哲在处理文件,却又只能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睡着。
万一傅思哲有什么文件上的事情要她处理,她睡着了,回头对她的印象肯定会大打折扣。
如果不是她眼底下一圈浓重的黑眼圈,她现在那双瞪大的眼睛看起来就神采奕奕的,完全不像是个已经在心里打了无数遍瞌睡的人。
“到中国还有十个小时。”
傅思哲忽然开口,夏禾愣了一下看过去,却见他头都没有抬:“我不希望在工作的时候有人发出任何的声响。”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毫无温度,连一点情绪修饰都吝啬。
夏禾指了指自己,想问出口的话在看到他冷漠的侧脸时给咽了回去。
她到底发出了什么声音,能到打乱他心神的程度?
夏禾闷声把平板关机塞回去,然后将椅子调低。算了,这可不管她的事,是他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的,那她就只能睡觉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傅思哲,但仍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锐利的穿透她的装束,像是要看透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夏禾闭上眼装睡,困倦感一波一波的席卷了她。
到最后,她真的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这一觉夏禾睡得很舒服,私人飞机温度调的适宜,最后还是被一个助理叫了起来,她睁开眼发现整个飞机只有她和这个助理两个人了。
“傅总呢?”
那个助理笑的很甜美:“傅总先去公司了,他说,你可以明天再来上班。”
就这么走了?
夏禾掀开身上盖着的毯子,快步走下飞机,果然四周之内只有她一个人。
连部车也不留给她!
私人飞机场所在的地方很空旷,别说是公交车了,就连私家车都没有。夏禾回到家的时候,两条腿都要走断了,他很佩服那个助理穿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走了一个多小时而面不改色。
第二天夏禾去上班的时候,还觉得小腿隐隐有些作痛。
好在王英知道上次巡演彩排出了事,担心给她留下心理阴影,所以这次正式年终巡演的一切事宜,王英都接了过去,倒是让夏禾落了个轻松。
只不过这么一来,夏禾就要接替王英,处理工作方面的事情。也就意味着,她有更多的事情接触到傅思哲。
夏禾心里却是忐忑多过于欢喜的。
其实她应该很开心可以接触到更多核心的文件,或许可以从中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偷税或者有什么不道德不为人知的合作之类的,可是她心底却躁动的厉害,尤其是经过在巴黎的那一晚,她甚至只要一接近傅思哲,心跳就如擂鼓。
夏禾是有觉悟的,她从来不曾试图抹灭曾经的一切,所以她必须承认自己深深的爱过傅思哲,即便这份爱成为了挥向她的那把刀。
你看,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你的难以忘怀,可是关于你的一切已经再没有了期待。
夏禾在从法国回来以后,第一次推开傅思哲办公室的门时,心里头还存在着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过当她对上傅思哲那双冷静到无情的眼眸时,倒是一下子就平静了。
这个男人就算什么都不说,坐在那里也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眼神锐利,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对野兽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还有朝自己挥动双爪之前,就拔掉他所有的利刃。
夏禾将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很平和:“英姐去处理巡演的事情了,以后每天的文件整理暂时交由我来做。”
“嗯。”
傅思哲淡淡的应了一声,又挥笔在一个合同上签下名字。
夏禾看着他。她很想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却又不能直截了当的询问。
她闷声立在他桌前半天,最后还是傅思哲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还有事吗?”
“没有了。”夏禾的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好。
夏禾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和傅思哲,俨然就是一对吵了架的情侣状态,在其他人眼中。
秦丽婷“哐”的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暧昧”的一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高跟鞋踩得“啪啪”响,走到傅思哲面前,直接将夏禾挤开!
“思哲,我有话对你说!”
大概是她的语气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傅思哲眉头紧皱,缓缓搁下手中的笔:“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把我换掉?我明明可以上场表演的!”秦丽婷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我是公司的台柱,除了我,谁还能做这个开场走秀?”
夏禾对她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叹为观止。
傅思哲大概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顿了顿才道:“你的腿受了伤,还是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我的腿已经没事了!”秦丽婷脚使劲的踩了踩地面,“你看,完全没有问题。”
话虽如此,但她脸上还是有一闪而过的隐忍之意,大概是用力过猛牵扯到了伤处。
夏禾看着她张牙舞爪又因为激动而表情扭曲的脸,一时无法释怀。
她没有办法想象,喜欢或者爱意会演变成这种奇怪又歇斯底里的病态情绪,仿佛这爱意带给人的只有痛苦和占有。
秦丽婷显然不觉得自己的表情此刻有多么的狰狞,激动之余还直接绕过桌子扯住傅思哲的胳膊,用力晃了几下:“思哲,我知道你关心我,害怕我受伤。可是这次年终巡演很重要,会有很多媒体记者来,我必须要参加!”
傅思哲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以他的脾气,如果面前这个女人不是秦丽婷,他估计早就让人把她轰出去了。
他耐着性子劝道:“年终巡演每一年都有,但是身体是你自己的,不能冒一点的风险。”
这句话里暧昧的因子蠢蠢欲动,秦丽婷原本不甘的表情瞬间替换成为满脸甜蜜的笑容,声音柔情的几乎能滴出蜜来。
“其实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夏禾努力忍住呕吐的冲动,默默的走上前:“傅总,还有什么事情要做的吗?”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甜蜜氛围被打断,秦丽婷那个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夏禾直接选择了无视。
傅思哲抬头,凛冽冷淡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了。”
哦,没有了。
夏禾磨磨蹭蹭的收拾了一下桌上已经签好的文件,然后把笔筒摆放整齐,确定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再摆弄的时候,才又开口道:“那我先出去了。”
“嗯。”
夏禾用余光瞥见秦丽婷脸上布满了“厌恶”两个字的表情,故意走路的动作慢了几步,几乎就是贴着地蹭了,不急不缓慢悠悠的往门口去。
秦丽婷一口银牙几乎要被咬碎。
夏禾确实是不想走的,谁知道把傅思哲和秦丽婷单独丢在办公室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她拉开了门把手,脑子里还在飞速旋转着要找什么理由,来打乱秦丽婷单独相处的计划,然后门就被猛地推开,要不是她身体下意识的闪开,估计此刻就会被鼻青脸肿的撞倒在地上!
“傅总!”
元起十足的声音,一个双马尾的女孩子闯进来,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17,8岁,长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
她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径直冲到傅思哲面前:“傅总,我听说这次年终巡演我可以参加,而且是做开场模特秀,是真的吗?”
夏禾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
她应该就是秦丽婷口中,那个代替她出场的人。
没等她跑到傅思哲面前,秦丽婷就拦住了她的去路,抬手使劲的推了她一把:“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里是你能乱闯的吗?”她上下扫了一眼,抱胸冷笑,“我记得你叫,叫舒晓对吧?一看就是没发育完全,还敢做开场模特秀?”
这个叫舒晓的女孩本来满脸喜悦,被秦丽婷这么一通抢白,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半响,她才嚅动了下嘴唇:“请问……你是哪位?”
秦丽婷整张脸都黑了。
夏禾看见她吃瘪的样子弯了弯唇角,然后看见舒晓似乎往这边瞟了一眼,但是又很快把视线收了回去。
她歪了歪脑袋,对着秦丽婷道:“你长得好漂亮啊,是明星吗?”
秦丽婷脸部在抽筋,嘴唇在打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夏禾好心上前解释:“她是秦小姐,秦丽婷。”
“哦~原来是前辈啊!”舒晓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着秦丽婷的眼里多了几分光彩,“我小的时候就看过前辈走秀,一直以前辈作为榜样呢!”
小的时候……
夏禾憋笑憋得很辛苦,看着秦丽婷的脸由白变紫,再由紫变青,最后狠狠的剜了一眼舒晓,扭头对傅思哲撒娇:“思哲,你看看她,她才多大啊,怎么能hold住全场?”碍于有舒晓在,她不好意思再去扯傅思哲的胳膊,只能立在桌子前,身体都呈倾斜状了,“思哲,你就让我参加吧,好不好?”
傅思哲眉头紧皱,面如冷霜,明显已经很不悦了:“丽婷,你知道的,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秦丽婷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即便是知道,她也不甘心把这么大好的机会让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那些记者要是知道了舒晓竟然代替了她,还不知道会怎么乱写。
“前辈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做的!”舒晓在这个时候不怕死的插嘴,嘻嘻笑着,手背在身后,脚尖轻点晃了晃,“我保证,即便前辈不在场上,这次巡演也会成功的。”
秦丽婷白着一张脸,半响没憋出一句话来。
夏禾估摸着要不是为了在傅思哲面前保持自己完美的形象,估计下一秒秦丽婷就会抬起巴掌扇过来,毕竟在幼年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的看见秦丽婷如何欺辱那些比她年纪小的孩子。
舒晓一脸的天真无邪。
秦丽婷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手中,从心底滋生出来的仇恨像淋了雨的春笋,疯狂的生长,在她能忍住不动手之前,咬着牙转身离开。
舒晓看着门被秦丽婷重重摔上,眨巴着她那双诱人的大眼睛:“我是不是惹前辈生气了?”
夏禾摇了摇头。
“夏禾,带她出去。”傅思哲按了按眉心,“另外以后有事直接找王英,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后面这句话显然是对舒晓说的。
舒晓瘪了瘪嘴,似乎有些不开心,眼珠子在傅思哲身上停留片刻,流光溢彩的好似有无数星星冒出来,然后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夏禾往外走。
她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直到门在眼前关闭,才深深叹了口气:“傅总长得可真好看,比那些明星都有气质!”
夏禾颇为无奈:“你可以自己回去吗?”
“当然可以了,我已经是大人了!”话虽这么说,她脚步却没有挪动一下,一个劲的盯着夏禾,看的夏禾都起鸡皮疙瘩了。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夏禾还是没忍住开口。
舒晓脸颊飘起一抹红晕,和刚才牙尖嘴利的样子完全不同:“姐姐……你,你是傅总的助理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夏禾。”
“那我以后喊你夏姐姐好不好?”
夏禾对于自来熟一向是却之不恭的,她不擅长和这类人打交道,所以只是淡淡点头,并没有答应或者不答应。
舒晓却只当她是答应了,笑靥如花的拉住她的胳膊,像是华丽又绚烂的水晶灯,美好的让人睁不开眼:“夏姐姐,我才来这个公司,没什么朋友,以后有事我就来找你,好不好?”
夏禾看不出她是虚情还是假意,在这个社会上,有太多人披着天真的外表干着龌龊的事情。
她抽开舒晓拉着她的手:“我只负责傅总的事情,如果是表演上的事,你可以去问王英。”
“那其他的事呢?”
“其他的事你的经纪人会帮你处理。”
夏禾冷漠的态度显然刺伤了舒晓,舒晓的语气变得很委屈:“夏姐姐,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没有。”
舒晓说了半天就得到两个字的回复,几乎要哭出来了。
“夏禾,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呢?”王英的出现简直是及时雨,一下子缓解了两人尴尬的氛围。
她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舒晓身上:“舒晓,你怎么在这里?”
“英姐……”舒晓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目光触及夏禾冰冷的神情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没有,我就是来找傅总有事。”
“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了。”王英低头看了看手表,“马上要下班了,你先回去吧。”
“好。”
舒晓挺怕王英的,闷闷的应了一声,又瞄了眼夏禾,才转身离开。
王英看她走了,回身对着夏禾道:“舒晓就是个孩子,要是惹了你,你也别往心里去。她虽然年纪小,但是走秀方面很有天赋,可以作为秦丽婷的接班人。”
“她没有惹我。”面对王英,夏禾的表情舒缓了一些,“我只是不擅长和这样性格的人打交道。”
“你就是性子太冷静了,应该多学学接触这样的人。”王英也没有多说,“工作的事情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夏禾摇摇头,傅思哲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她还真没什么特别难的事情要做。
王英放下心,转身就要去忙别的事,却被夏禾喊住:“英姐,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问?”
“你说。”
夏禾扫了一圈周围,把她拉到了一边无人的墙角:“是关于秦小姐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英诧异的看着她。
夏禾在心里揣摩了一下说的话:“我知道这话不该问,可是秦小姐三番四次来傅总办公室,甚至是在傅总处理重要文件的时候,我不知秦小姐和傅总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拦下她?”
“原来是这个事情。”王英理解的点点头,“秦小姐确实喜欢如此,不过你也不必拦着她,就算她做错什么事,傅总也都会原谅她的。”
“哦?那傅总和秦小姐,当真如外面传言是一对了?”
王英骤然住了口。
她看夏禾的眼中有一丝怀疑:“你为什么这么好奇秦小姐和傅总的关系?夏禾,我可不觉得你是个八卦的人。”
夏禾手脚冰冷,神色却如常:“我们出来都是混口饭吃,我是担心惹怒了傅总,从而丢了这个职务。”她顿了顿,“若是英姐不想说,那就算了。”
王英定定的看着她几秒,倒是突然间笑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你跟在傅总身边,迟早也会知道。”
她特意咬重了“迟早”两个字,夏禾隐约听出她话中似有深意,但还未曾细想,王英便接着道:“其实我并未见傅总和秦小姐真的在一起过。我来公司有八年了,我还记得傅总早年有一个很爱的女人,直到五年前,他出了意外,被秦小姐所救,后来那个女人也死了,傅总便性情大变,也不允许任何人再提起那个女人。”
“出了意外?”夏禾小心试探着问道,“是什么意外?”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傅总住了好几个月的院,秦小姐也住院了,她为了救傅总,背部还留了一条很长的伤疤。”王英比划了一下,“所以傅总对秦小姐很好,大概也是有愧疚和感激在里面吧。”
王英说完这段话,似有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口,但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傅总没有说过,甚至于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能感觉到,傅总对秦丽婷这么好的理由,应该是因为秦丽婷是那个女人的妹妹吧。
但这毕竟只是她的猜测,毫无根据,她不会告诉夏禾。
夏禾自然不知王英心中所想,只是满脑子都回荡着“意外”两个字。
她只记得五年前她遭遇暗杀,一刀插入她的腹部,差点就要了她的命。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她不记得救她的好心人是谁,只是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傅思哲和秦丽婷在一起的画面。
原来有一样东西,是比刀子插入身体中更能令人痛彻心扉的。
如果说她受伤是因为被刺杀,那么傅思哲呢,也是有人要杀他吗?
可惜王英没法给她答案。
“所以,你不用担心太多,只管随着你自己的心意去做。”王英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肩膀,“傅总最喜欢的就是真实的人。”
夏禾苦笑了一声,看着王英离开。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实,她浑身上下,还有哪个地方,可以称得上真实?
也许现在唯一真实的,就只有这颗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心吧。
第二天夏禾去送文件的时候,眼神就下意识的在傅思哲身上打量。
受过重伤,到底是什么样的重伤,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曾经受过伤的样子啊!
大概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傅思哲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事?”
“没,没有!”
夏禾有点心虚,说话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外面这个时候传来的吵闹声,给了她一个不用解释的机会。
“你走开,我要见思哲!”这尖锐的声音一听就是秦丽婷。
然后就是王英的声音,看来是王英正好到这边来报告工作,撞见了秦丽婷,想要拦住她:“傅总正在里面办公,秦小姐还是下次再来吧。”
“我不管,我要见思哲!”
声音大的夏禾都觉得脑壳疼,她揉了揉眉心:“傅总,我出去看看。”
傅思哲没点头也没摇头,仿佛完全沉浸在工作当中。
夏禾立了两秒,确定他不会再回应自己,这才悄无声息的走出去,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在门口吵吵嚷嚷、挣得脸红脖子粗的秦丽婷。
王英看见夏禾出来,冲她使了个眼色。
夏禾点点头,上前拦住秦丽婷:“傅总在处理文件,现在不接待来客。”
“你眼瞎吗,我是客人吗?”秦丽婷怒气冲冲的,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你给我让开!”
“我说了,办公时间,谁都不能进去。”夏禾板着长脸,眼神冷漠的看着她,“如果你有事找傅总,就等下班时间吧。”
秦丽婷向来都是在公司横行无忌的,就连总裁办公室也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第一次被这么明摆着拦在门外,气的身子都在发抖。
情急之下,秦丽婷伸手就去推夏禾,想要强硬的冲进去,然而夏禾看起来瘦弱,却纹丝不动,在秦丽婷的推搡下,连脚都没有挪动一下。
看推不动夏禾,她的推搡变成了掐,手指甲死死的掐住夏禾的胳膊,要不是冬天穿得厚,估计手臂上能被掐出十个指甲印来。
夏禾瞥了眼她掐住自己胳膊的手,余光扫见王英想上来帮忙拉开她们,本来已经伸出去想要绊倒秦丽婷的脚迅速的缩了回来,然后就看见王英拼了老命般的将秦丽婷拉了开来!
“秦小姐,你要再这样,我就只能叫保安了!”
王英生怕秦丽婷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威胁的意思:“秦小姐应该不希望再招来记者吧?”
一听到记者两个字,秦丽婷像是突然从疯狂中惊醒,蓦的松开了拉扯王英的手:“别,别叫保安!”
“那就请秦小姐先离开。”
秦丽婷颓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转身缓缓往电梯口走,背影竟有股萧瑟的感觉。
和王英对望一眼,夏禾抿了抿唇:“这样拦下她真的没关系吗?”
“她现在这个模样,进去也会和傅总吵起来。”王英手都已经碰到了把手,又收了回去,“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跟过去看看,你帮我把这份文件送进去。”
说罢,把手中的文件塞进夏禾怀里,匆匆的转身走了。
夏禾低头看着怀中的文件,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她这才刚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就又要进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闲着没事做呢。
她敲了敲门走进去,把文件搁在桌子上:“这是英姐拿来的。”
原本以为傅思哲还是和之前一样对她不予理睬,谁知他竟然搁下笔抬头看向她:“丽婷走了?”
夏禾愣了两秒,这样亲昵的称呼让她心底有瞬息的不悦,尽管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却愈发的强烈起来。
她顿了顿才回答:“走了。”
“是什么事?”
“不知道,”夏禾老实的回答,“她非要进来,我想着你还在工作,就让她下班时间再来。”
傅思哲沉默了一会,再她拿来的文件上签了个名字。
夏禾接过文件抱在怀里,仔细端详着他面部细微的表情,想从中看透他内心的想法,然而这个人简直就是刀枪不入,即便她就这么硬生生的赶走了秦丽婷,他也没什么表示。
夏禾都开始怀疑,王英说的那些是不是事实了。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把她责骂一顿吗?
眼角眉梢的探究悄然浮上,夏禾想了想还是先问出口:“下一次秦小姐在上班时间来,我还要拦住她吗?”
傅思哲持笔的动作一停,抬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我怕你觉得我多事。”夏禾神色自若,话语很是诚恳。
“夏禾。”
傅思哲定定的看了她一会,突然间喊她的名字,惑人的一把好嗓子,听得夏禾一个激灵,差点就喊出了一个“到”。
“你是我的助理,这样的事,你可以全然按照自己的心思去做,无需向我报备。”傅思哲声音低了一个八度,袖口随着他重新拿起笔写字的动作而挥到了文件上,隐约能听到“嗞”的一声。
张了张口,夏禾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听见夜晚凉风吹的树上簌簌落叶自顾自地摇晃低吟,透过窗户窜进一丝冷风,吹得人有些汗毛直立。
夏禾把文件又抱紧了几分:“我知道了。”她淡淡勾唇,魅惑跟冬夜一把凉风几乎融合,“我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的。”
她转身走了出去,背脊很挺拔,比来的时候要铿锵有力不少。
关上门的时候,她似乎看见傅思哲的目光顺着门缝飘过来落在她的脸上,只不过瞬息的事情,快的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个眼神,似乎有点……温柔?
夏禾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寒颤,实在是想象不出傅思哲温柔是什么模样,即便是曾经她以为彼此相爱的那些年,也没有见过他几次的温柔。
现在想想,大概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如何温柔,而是要温柔的对象不是她。
夏禾用脚尖碾碎一片从走廊的窗户外飘落进来的落叶,懒懒的往电梯方向走,就迎面撞上了正上楼的王英。
“英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王英行色匆匆的,相较于刚才,现在脸上的焦急表情清晰可见:“夏禾,文件交给傅总了没有?”
“交过了啊,喏,都签好字了。”夏禾把文件递给她,“你这么着急,该不会是秦小姐出事了吧?”
王英接过文件翻看了几下,确定都签了字,才呼出了口气,但表情并没有丝毫和缓,看来她挂心的并不是因为这份文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看王英愁眉不展,就知道肯定遇到了她都难以解决的事情。
思来想去,大概还是和秦丽婷有关。
“英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公司出了什么大事?”夏禾语气里充满了关心。
王英看了她一眼,心底似有一丝暖意流过,但很快就被刚才听到的事情淹没了:“你知道刚才秦小姐来找傅总是做什么吗?”
夏禾摇摇头。
“我刚才去找秦小姐,才知道原来她来找傅总,是想要一个年终巡演里表演模特秀的机会,哪怕不是出场代表都行。”
这倒是出乎夏禾的意料:“她一向是个不服输的人,前几天还为了舒晓抢了她的位置而发火,怎么可能愿意屈居人下?”
王英苦笑了一声:“你是没看今天的报纸吧?”看夏禾一脸茫然,王英把一直攥在手中的报纸递给她,“你看看。”
夏禾接过,打开来一看,头版的头条上赫然是秦丽婷的新闻。
【名模秦丽婷或遭封杀 新晋小花将成傅氏台柱】
后面洋洋洒洒的大篇幅写了秦丽婷被替换掉,而舒晓则代替她登上舞台。内容写的极为生动,像是亲眼见到秦丽婷被公司遗弃一般,更令人诧异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秦丽婷为什么会被替换掉,完全没有写到她受伤一事。
就好像,是就故意针对秦丽婷,想要将她驱逐出这个圈子。
而对于舒晓的描述,则是用尽了赞美之词,就差没有冠上“女神”的名号了。
“不止这一家媒体,现在各家报纸杂志上都是关于这件事的报道,还有很多舒晓的私人采访,势头已经压过了秦小姐。”
夏禾合上报纸:“所以秦小姐才会无论如何都要参加年终巡演,哪怕不是出场代表都可以?”
“只可惜,傅总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更改。”王英顿了顿,“不过秦小姐或许可以是个意外,毕竟傅总很在意她。”
夏禾想到刚才傅思哲在办公室里对她说的一番话,感觉和王英描述的大相径庭。
她并没有反驳王英的话,只是有件事她很好奇:“舒晓不过才刚进公司,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名气?”
说起这个来,王英就一个头两个大:“其实这年终巡演再受关注,不过是傅氏集团的一个活动,本来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响。可是不知道是谁传出,说秦小姐因为此事欺压舒晓,而且还扬言要教训她。”
“真的?”夏禾情绪掩起三分,“倒是有些像秦小姐的风格。”
“不管是不是真的,总之现在事情传出去了,以讹传讹,秦小姐这次怕是麻烦大了。”王英深深的叹了口气,“公司的公关现在正在处理,但不是一时能够解决,也难怪秦小姐刚才那般模样。”
“秦小姐有自己固定的粉丝群,这么长时间以来积攒的人脉,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毁于一旦的。”夏禾出声安慰道,但语气里没几分真诚的意思。
她巴不得秦丽婷赶紧身败名裂,最好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王英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慰情绪有所好转,她这个人总是想的更深更远,从侧面来说就是自寻烦恼。
她低头看着摆在文件最上面的报纸,舒晓那张青春洋溢的脸以大幅的照片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夏禾清楚的看见她眼神里的变化:“除了秦小姐,你还在担心舒晓是吗?”
“舒晓今年才18岁,我担心这次的新闻会给她带来影响。毕竟,秦小姐的那些粉丝团的谩骂还有外界质疑的言论也不少。”
夏禾嘴角微勾,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英姐不必担心,我倒是觉得,舒晓虽然年纪小,但是性格开朗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
还有一层深层的想法,她没有说。
舒晓这么小,就走到如今的地位,再加上那日她肆无忌惮的闯进办公室,和傅思哲谈话间全然没有一般员工胆怯的样子,而且她这么鲁莽,傅思哲甚至只是让自己将她带出去,而没有过多苛责,可想而知身份背景并不简单。
像这样的人,秦丽婷绝对撼动不了她。
只不过……
夏禾眯了眯眼。
虽然说幸福中的人都愿意让他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但是夏禾清楚,舒晓做事风格乃至骨子里,都刻着随性任性招摇三个词,绝对有昭告天下的潜力。
这次莫名其妙被爆出来的新闻事件,不知道是不是和舒晓有关。
事实证明,夏禾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
在和王英聊过之后没几天,秦丽婷就又被接连翻出以前的旧新闻,早年那些傲慢无礼之类的事情,都被一一摆在了台面上,好似更加验证了她放言要教训舒晓这件事。
短短数日,秦丽婷的微博粉丝数从五百万一下子降到了两百多万。
秦丽婷整日就和霜打了一样,好几次夏禾在电梯间撞见她,她甚至都没有对夏禾冷嘲热讽,模样很是颓废。不过夏禾隐隐觉得,现在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之后,怕是又更大的风浪在等着她们。
王英在这段时间全全处理年终巡演的事情了,同时还要安排邀请各家媒体记者来到现场,于是所有处理总裁办公室文件的事情,就全部落在了夏禾的头上。
夏禾第n次从办公室里抱着一堆文件出来的时候,心里在同情王英的同时,深刻怀疑傅思哲是不是在故意整她。
她看着怀中厚厚的一叠文件,恨不得直接将它们全部塞进碎纸机里搅碎,让他赔一大笔钱!
如果上次不是那个Abner在中间捣乱,傅氏集团早就因此亏了一大笔了,而她打算低价购买傅氏股票的事情,也能提早完成……
想到这里,夏禾暗暗磨了磨牙。
她按下十楼的电梯按钮,打算先把文件交给企划部经理,然后再去楼上公关部问一下接下来的打算,再禀告给傅思哲。
电梯在十二楼停了一下,门外却是空无一人。
夏禾伸手去按关门键,然而却在这时听见了外面的哭喊声。
“呜呜呜,我到底哪里得罪前辈了……”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而且听起来有点耳熟。
夏禾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这个声音实在是耳熟,而且那哭声越来越大,她想了想,还是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里是练习室。
夏禾越走近练习室,就越听到清楚那个女孩的声音:“前辈,我知道你恨我夺走你的位置,可是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你,我只是喜欢当模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听到她的话,夏禾猛地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了——是舒晓!
那这么说来,她口中前辈是……
夏禾猛地推开门,果真看见舒晓摔坐在地上,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左小腿处被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洁白的小腿淌下,滴落在已经形成一小滩血的地上。
听到推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一看就是夏禾,舒晓本来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夏姐……”
夏禾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走进来蹲下身观察舒晓的伤势:“你能站起来吗?”
“疼!”
舒晓哽咽着拉着她的胳膊:“夏姐姐,你说我还能参加表演吗?”
她的小腿上这道伤应该是利器划的,夏禾看见就在她脚边有个舞剑表演用的没开刃的剑,尽管没有那么锋利,但如果受到冲击,划成这样也是可以预见的。
夏禾很想安慰她,可是苍白无力的安慰在这样的伤口面前只是自欺欺人。
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前台,让前台找医生过来。舒晓现在是名人,加上正好在风尖浪口上,不能让那些记者知道这件事。
放下电话,夏禾从边上拿了道具用的布,先帮舒晓缠上伤口,免得继续流血下去造成失血过多,确定不再流血了,才起身看向面色煞白的秦丽婷。
“秦小姐,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秦丽婷冷冷的瞪着她:“你看我干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舒晓是自己摔倒,然后划破了腿?”夏禾淡淡道,“我怎么在外面听到,舒晓求你的声音呢?”
“谁知道她莫名其妙的喊什么!”秦丽婷咬牙切齿道,“我一进来就看见她倒在地上,然后就冲着我大呼小叫的!”
这话听起来连叫被称作谎言都如此拙劣,但秦丽婷的神情却异乎寻常的认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倒在地上的舒晓,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她的表情。
夏禾兴致缺缺,她并不在意秦丽婷和舒晓之间有什么矛盾,哪怕是两个人都上不了舞台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在意的。
“解释的话你还是亲自去和傅总说吧。”
夏禾语气没什么波动,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几个医生护士走进来,手上还抬着担架,看见这场景,他们都愣了一下。
“站在这发什么愣!”
夏禾冷喝一声,惊醒了还在发愣的医生护士,他们急急忙忙的上前把舒晓抬到担架上,一路往外面休息室抬去。
在经过夏禾身边的时候,舒晓死死的拉住她的胳膊:“夏姐,你一定要帮我讨回一个公道!”
她用力极大,待被抬出去以后,夏禾看见自己的衣袖被扯住褶皱,像是内心此刻的动荡不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把这件事告诉傅思哲的时候,是带着秦丽婷一起去的。
“舒晓现在怎么样?”
夏禾怔了几秒,很意外傅思哲一没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二没有问秦丽婷和舒晓之间有什么矛盾,而是问起舒晓的伤势。
她用余光瞥了秦丽婷一眼,果然看到她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舒晓的腿受了伤,医生说只要配合用药,伤口不会留下疤,但是,”夏禾顿了顿,“但是这次的巡演肯定不能上了。”
傅思哲眉头紧皱。
他抬眸看向秦丽婷,眼底神色极淡:“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秦丽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倒退了一步:“你……不信我?”她忽然大叫出声,“我没有害她,我只是去找她谈判,我想让她对外宣布报道上那些都是假的!”
“然后你没有谈拢。”
傅思哲的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秦丽婷张着嘴停在那,全身都在颤抖:“傅思哲!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么多年一直全心全意的爱你,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身体微不可见的一震,眼里的情绪极冷。
那一刻,夏禾甚至于以为他会发火。
可是他没有。
由此可见,傅思哲对于秦丽婷,已经是异乎寻常的包容了。
“丽婷,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找人查清楚的。”他停了一下,“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
“可是……”
夏禾在秦丽婷要冲过去之前拦住她,声音机械化的一板一眼,冷若冰霜:“秦小姐请。”
秦丽婷恨恨的瞪了夏禾一眼,目光又转向傅思哲,看他复又低下头,没有再看她一眼,愤愤的转而离去。
门被重重关上。
夏禾转头看向傅思哲:“舒晓现在出了事,那年终巡演出场的人……”
“这件事再说。”
看来他是还没有打定主意,现在临时能代替舒晓的不多,最好的人选无疑是秦丽婷,但是最近的新闻本来就偏向舒晓,如果此时换成秦丽婷,怕是会对她产生极大的影响。
夏禾没有再问下去,对于她来说,换成谁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好了不好了!”
门被“哐”的推开,一个小姑娘急匆匆的闯进来,夏禾瞧着面生,估计是总务部新来的,跑的一头汗:“英姐在吗?”
夏禾默默的为“命途多舛”的门鞠了一把辛酸泪,然后出声斥责道:“谁让你就这么闯进来的,知不知道规矩?”
“我,我就是看见外面出了事,想要告诉英姐,可是到处都找不到她,我还以为……”小姑娘都要急哭了,“那我再去找找!”
“等一下。”
傅思哲开口叫住她:“出了什么事?”
小姑娘刚才推门进来也是着急,被刚才夏禾一句话吓得胆战心惊,此刻支吾半响,抬头看向夏禾。
夏禾无奈了:“傅总让你说你就说。”
“是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说是秦小姐害舒晓受伤了,都要进来采访呢!”小姑娘急的手心都在冒汗,“保安已经全部出动去拦了,可是来的记者越来越多,不见到人他们都不肯走。”
夏禾微怔,消息传得这么快?这边刚受伤,记者就已经全部得到了消息。
她下意识的看向傅思哲,看见他眉头紧皱。
他微眯了眯眸,不悦低沉的话语:“从现在起,秦丽婷和舒晓所有的出行,都必须加派保安,并且去告诉她们,不要接受任何记者的采访。”
“好。”小姑娘咽了咽口水,“我现在就去。”
她一溜烟跑走了,夏禾看见傅思哲冷着一张脸,感觉屋内气氛都低迷了几分,也不想再待下去了:“我也过去看看情况。”
说完没等傅哲开口,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她快走几步赶上那个小姑娘:“舒晓在休息室,你先去找她。”
“可是秦小姐,我刚才看见她已经出去了,我怕她遇到那些记者……”小姑娘哭丧着脸,“可是我还要去找舒晓……”
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去!
夏禾垂眸掩下神色:“我去找秦小姐吧。”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夏禾!”小姑娘感动的热泪盈眶,转身就跑去找舒晓了。
看着她一溜烟跑走的背影,夏禾揉了揉鼻梁,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她转身离开,只是走的却是和大门完全相反的方向。
鹬蚌相争,她这个渔翁,现在就坐等收获了。
短短一下午,秦丽婷伤害舒晓导致她无法参加年终巡演的事情,就已经在网络上大范围的传播开来。
早前还是记者,之后就是舒晓的粉丝,举着大牌子头上挂着条幅站在公司门口示威,要求傅氏封杀秦丽婷,不让她参加任何活动。
秦丽婷被数十个保镖保护着坐上保姆车离开,据说还被抓的胳膊都破了皮,好不容易才摆脱人群,狼狈的回家去了。至于舒晓,因为受了伤,只能暂且回去养伤,虽然什么都没说,倒是在出公司的路上又收获了一堆心疼她的粉丝。
夏禾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傅思哲的办公室里给他端泡好的咖啡。
纯咖,不加糖不加奶精,能苦的让你怀疑人生。
傅思哲喝了一口咖啡,起身拿了外套:“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夏禾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才下午三点。
“舒晓的家。”
啊?
夏禾愣了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傅思哲已经一脚踏出门了,来不及细想跟了上去。
“上车。”
眼睁睁的看着傅思哲坐上驾驶座,夏禾有些诧异:“傅总你自己开车?”
“嗯。”
除了一个单音节的词,他显然不打算回答她任何的问题。夏禾抿了抿唇,压下满心的疑惑坐进了副驾驶。
傅思哲一路把车开到一栋单独的别墅面前。
夏禾满腹疑问。
且不说舒晓家竟然在这块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了栋别墅,光是傅思哲竟然知道舒晓家的地址就足够令她惊讶了。
她可不认为以傅思哲的地位,会有兴致去查看员工资料,然后亲自来找舒晓。
两人下了车,夏禾先一步按了门铃,门打开,是一个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的女人,应该是这个家的保姆。
“请问舒晓在家吗?”
“请问你是……”保姆上下打量着她和傅思哲,不敢轻易开门。
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李嫂,是谁来了?”
“我也不认识,说是来找小姐你的!”李嫂回头喊了句,然后问道,“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禾,是舒晓的同事。”夏禾指了指傅思哲,“他是傅总,傅氏集团的总裁。”
“啊,原来是傅总,我听小姐提起过您,您快进来吧!”李嫂一听,急忙让开了道,恭敬的请他们进去。
舒晓提起过傅思哲?
夏禾挑了挑眉,跟在傅思哲身后走进别墅。
里面的装潢一看就知道是富家人的住所,拉开饰有缕空浮雕的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更加豪华的大厅。如果现在是古代,大概也就只有皇宫可以媲美了吧。
舒晓盘腿坐在深陷在沙发里,穿着白色的毛绒睡衣,活像一只小兔子。看见他们过来了,笑嘻嘻的挥手:“傅总,夏姐姐,我在这里!”
肆意潇洒,神采飞扬。
这是夏禾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她微微弯唇,眼里暖意把空气中的冷意都要化掉,要不是腿伤了不能下地,她估计会直接冲过去把夏禾抱个满怀。
夏禾刚走过去,就被她一抬手拉到左边坐下,又拍拍右边的位置:“傅总,你坐这里!”
傅思哲脚步顿了顿,在她的手指要碰到衣服之前,一个跨步避开坐到了夏禾身边。
舒晓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却又恢复了笑容。她亲密的搂着夏禾的肩膀,一个劲的往她身边靠:“夏姐姐,你们能来看我,我好高兴啊!”
夏禾不太习惯别人这样的亲近,下意识的往边上挪了挪,结果碰到了傅思哲的手臂,才想起他就在自己边上,当下脸一热:“你伤势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不走路的时候已经不疼了,就是下地还不行,医生说要我休息半个月。”舒晓提起这个就无精打采的,“可惜了,不能参加年终巡演。这还是我第一次上舞台呢,没想到……”
“还会有机会的。”
意外的,傅思哲开了口,尽管是安慰人的话,语气仍然冷冰冰的。
夏禾不自觉的扫了他一眼。
傅思哲这个人向来不在意别人的感受,这会儿怎么倒是宽慰起舒晓来了?
舒晓一听,笑的很甜美:“谢谢傅总,等我伤好了,一定要多给我机会,让我登台表演啊!”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成分,却又不显山露水,不讨人嫌的同时又精灵可爱。
舒晓是那种会戳中每个男人心里最柔软部分的女孩,就像是冬日的阳光、春天的雨露,每一个笑容,都能甜到人的心坎里去。
夏禾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的抽开了手。
舒晓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傅思哲,完全没有注意到夏禾这边的举动,整个人几乎要越过夏禾爬到傅思哲面前了。
“傅总,你以后也会常常来看我吗?”
材质坚硬的落地玻璃,干净清晰的映出被吹的呼呼作响的杉树,寒风凛冽,阳光大大方方透进来,拥了男人一身的明亮。
傅思哲微怔之后,继而开口:“如果你想的话,自然可以。”
夏禾垂落在沙发上的手,蓦的攥紧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舒晓笑的弯了眉眼。
“这可是你说的,你是堂堂总裁,可不能不守信用!”
李嫂在这时端了茶水过来,舒晓顺势拿起一杯,没有喝,却是绕过夏禾递给了傅思哲:“这可是今年刚到的雪岭红茶,你尝尝怎么样?”
傅思哲接过,轻轻啜了口:“不错。”
“只有不错啊!”舒晓瘪瘪嘴,似乎有点委屈,但这神情只有一瞬,转而又笑眯眯的端了茶给夏禾,“夏姐姐尝尝?”
“我不太懂茶。”夏禾淡淡道,但还是喝了一口。
唇齿留香,喝下茶水舌尖仍有韵味,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茶。这样的茶,不会是个普通人家能有的。
可惜她不了解,再好的茶对于傅思哲来说,都不如一杯可以随时让他保持清醒的苦咖啡。
夏禾搁下茶杯:“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至于表演的事,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舒晓亲昵的靠在她身上,视线却是对准了傅思哲:“夏姐姐不用担心,虽然失去这次机会很可惜,但是我这几天在家想到很清楚了,我还年轻,失去这次机会,我还有下次。”
她眨巴下眼睛,眼眸里晕开细微的温柔:“何况傅总答应了天天来看我这个小员工,这么算起来,我还是赚了呢!”
她的话听起来是打趣的意思,可声音里没有丝毫玩笑,夏禾蓦的看进她的双眸之中,却只看见她眼底深深浅浅的笑意。
夏禾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我知道了。”傅思哲垂下眼,自是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
“是为了前辈的事吧?”舒晓抢先一步道,眼里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神采,“我看见电视里的报道了,还有很多记者打给了我的经纪人,想要问我和前辈之间的矛盾。”
傅思哲不置可否。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茶杯,似乎在斟酌措辞,半响才道:“你和秦丽婷都是傅氏的员工,无论谁有负面新闻,对公司来说都不是好事。”
他话语中潜藏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舒晓本来还笑眯眯的盯着他,听到他这句话,随手抓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慵懒的靠在背靠上:“傅总,我的伤确实是被前辈推倒在地上造成的。”
“这件事目前并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可是我的伤就是最有利的证据啊!”舒晓嘴角的笑意仍在,“其实要我出来解释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希望傅总答应我一个条件。”
傅思哲眼里的耐心一点点褪去:“什么条件?”
“现在没想好,以后想好了再告诉你。”舒晓悠然自得的抱胸,“反正肯定不是违背你原则的事情。”
夏禾的目光一直在两人之间流连,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
她总觉得,傅思哲和舒晓不像是上司和员工的关系,舒晓的胆大妄为也并不因为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本身就对傅思哲的身份无所畏惧。
傅思哲定定的看着她,就在夏禾担心他会不会直接甩脸走人的时候,他竟然开了口:“好。”
夏禾心猛地一沉。
傅思哲是何等心思复杂细腻的人,所做的任何决定自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然而舒晓这个看似无理的要求,他却在瞬间就答应了。
这是不是代表,他可以更加无限制的纵容舒晓?
舒晓听到他的话,咧嘴笑了:“好,那就请傅总安排新闻发布会吧,我一定把这件事澄清!”
“希望你记得今天说的话。”
傅思哲放下茶杯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现在就走么,不留下来吃个晚饭?”舒晓颇感遗憾的提议。
在她说话间,傅思哲已经取下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显然没有一丝一毫要留下吃饭的意思。
舒晓原本还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那……慢走,我让李嫂送你们。”她冲着厨房正在切水果的李嫂就要喊出声,夏禾拦住了她。
“不用送了,车就停在门口。”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不怎么好,没等舒晓开口就跟着傅思哲往大门走去。
李嫂听到动静,端着盘子走出来:“水果都切好了,怎么走了?”
舒晓原本脸上的笑容骤然间消失,冷冽的眸中掠过一分异色:“走了又如何,以后他自然还会来求我。”
“求我”两个字被她特意咬重,竟让人隐隐有股寒意。
夏禾跟着傅思哲出了门,直到上了车系上安全带,才把堵在心口的那些话整理成最合适的语言:“这样答应舒晓,没有关系吗?”
“她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
傅思哲一踩油门发动汽车,语气虽然平淡,但毋容置疑。
夏禾心里头忽的有些酸意,说话的口气也冲了几分,带了点讽刺的意味:“看来傅总很相信舒晓啊!”
她丢下这句话,扭头就看向外面的风景。
傅思哲的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却又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你无须和她有过多接触。”
过多接触?只怕过多接触的不是她吧?夏禾揪住衣角冷笑一声,好在她偏着头,没有让傅思哲看见她眼里闪动着的恼意。
这才认识多久,就已经护崽子到这个程度了?
往椅背里靠了靠,她脸上神色极淡:“知道了。”冷冷的语气。
窗外的白杨在瞬间掠过她的眼球。
她无意于知道傅思哲喜欢上的是谁,当然如果这个舒晓值得利用就更好了。反正不威胁白不威胁,要是她真对傅思哲那么重要,把猛兽逼至角落是最好。
不需要去想自己心里头为什么有堵得慌的感觉。直击软肋,才是她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之后的几日,傅思哲当真如答应舒晓的一样,隔三差五的就去看望她,不过次次都带着夏禾,夏禾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剥夺了下班的时间。
夏禾也清晰的看出,舒晓对傅思哲绝对有意思,在她面前,看似天真无邪,甚至于会拉着自己埋汰傅思哲,不过口气中,却能听出炫耀的意思。
只可惜,夏禾每次表情都平静的像是激荡不起一丝涟漪的水,看不出任何有被刺激到的痕迹。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舒晓能自己出门走动,召开记者会。
记者会当天,舒晓一袭大红色连衣裙,下摆是开叉的,不偏不倚就正好能看见腿上的伤口。
即便是受伤的情况下,也大有一副要艳压群芳的感觉:“各位,关于秦小姐伤害我一事,纯属误会,当日是我不小心跌倒,秦小姐恰好经过扶我起来而已。”
她扫了记者一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意:“秦丽婷小姐是我的前辈,我很尊重她,不希望有任何不实的报道出现,谢谢。”
她语气笃定,由不得人怀疑。
夏禾站在下面,余光瞥见立在不远处的秦丽婷面色不甚好看,死死的盯着舒晓,一副恨不得将她拉下台的表情。
记者还在“噼里啪啦”的拍照和发问,舒晓却没有再回答什么,下台笑眯眯的走向傅思哲:“傅总,希望你不计前嫌,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前辈的工作。”
“我自有分寸。”
傅思哲刚说完,便有记者看见两人在一起,跑过来愣是把原本站在傅思哲旁边的夏禾给挤了开来!
夏禾被挤得踉跄了一下,等站直身体,就看见舒晓的手熟稔的挽上了傅思哲的胳膊。
“请问一下傅总,接下来的年终巡演,你打算重新替换成秦丽婷小姐吗?”一个记者眼尖的看见了本来正往这边走,却停下脚步的秦丽婷,进而把话筒转向她。
秦丽婷脸色煞白,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手足无措。她立在聚光灯下,就像只化了妆的小丑,任人围观取悦。
巨大的屈辱感席卷了她,迫使她开口说话时多了几分刺耳:“什么叫做替换?你是哪儿来的记者,会不会说话!”
她这一番开口,顿时让记者全都皱起了眉头。
夏禾冷眼立在那里,看着秦丽婷以自杀般的方式和舒晓搏击。
不过显然,舒晓要更胜一筹。
她脸上毫无波动,或者说她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过:“其实各位没有必要将目光一直放在我和秦小姐的身上,傅氏集团有很多模特都很优秀,无论如何选择,我相信都是公司最好的安排。”她侧头看向傅总,“傅总,我说的对吗?”
傅思哲淡淡的瞥了秦丽婷一眼,没有开口,也意味着没有否认。
秦丽婷维持现在的表情都变得艰难了。
这些记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一看就不对劲,相较于深挖八卦,得罪了傅氏集团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记者们识趣的走了,周围极为统一的都走开,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傅思哲推开她的手,看向秦丽婷:“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傅总,我们都是女孩子,你光送前辈,不送我和夏小姐,不太好吧?”舒晓被推开手也不恼,顺手就去揽夏禾,“你这么偏袒,我们可是会难过的。”
夏禾不动声色的退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秦丽婷的脸一沉:“我和思哲是什么关系,你就是个小模特,凭什么坐他的车?思哲,我说的对不对?”
她仗着傅思哲平日对她的容忍,仰着下巴得意洋洋的等待他的回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舒晓眼神闪了闪,红唇轻启:“傅总,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答应我的条件,现在可以实现了吗?”
她的一句话,成功让傅思哲的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现在饿了,你请我吃顿饭吧!”舒晓笑意盈盈的看着秦丽婷,“要是秦小姐想来也可以。”
“谁要和你去吃饭!”
秦丽婷怒目而视,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进而去拉傅思哲的胳膊:“思哲,你别听她的,我要你送我回家!”
对于傅思哲受欢迎的程度,夏禾在几年前已经有所领教,只不过不同的是,几年前她是正大光明站在他身边的人,将那些莺莺燕燕全部赶在,但现在,她只能站在一边,冷眼看着两个女人为他“头破血流”。
傅思哲短暂的脸沉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丽婷,你今天也累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他顿了顿,“我答应过舒晓,接受她的一个条件。”
“思哲!”
秦丽婷做梦也没想到傅思哲竟然会当着舒晓的面拒绝她,脸色可谓精彩纷呈。不过,舒晓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傅思哲这句话是在拒绝了秦丽婷的同时,顺便划清了和舒晓的界限。
和舒晓吃饭,只是一个条件,与感情无关。
“王英。”
正送完记者出门转回头来的王英,听见傅思哲在喊她便急忙走过来。她冲着夏禾使了个眼色,夏禾微微摇头。
“你派人把丽婷送回去,必须看她安全到家。”傅思哲的语气中还是能听出几分关心的,即便只是稍纵即逝。
王英淡淡看了舒晓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开:“好。”
“前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傅总的!”舒晓很快就从瞬间的失落里缓过神来,笑的春风得意。
记者还守在出口处没有走,他们几个人的僵持不下,已经引来了不少人往里面探视的目光。
秦丽婷冷哼了一声,却也知道她现在不能再有任何负面新闻了,手紧紧攥着包带,恼怒的转身离开。
舒晓冲着她的方向挥挥手,落在记者眼里大有一副恭送前辈的模样。
她目送着秦丽婷离开之后,才转回头来:“傅总,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特别好吃,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嗯。”傅思哲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脚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转过身视线落在夏禾身上:“怎么不走?”
夏禾“啊”了一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舒晓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夏姐姐也要来吗?”
“你的条件只是让我请你吃饭。”
画外音就是,我请多少个人吃饭,那是我的自由。
舒晓的反应堪称影后,再最初的惊愕过后,就是亲昵的挽住夏禾:“去不去吃饭那是夏姐姐的自由,我们总要问问她的意见不是?”
夏禾视线掠过傅思哲那张如三九寒冬的脸,最后镇定的看向舒晓:“去吃饭啊!”
舒晓:
夏禾淡定的抽开手跟着傅思哲走出门,舒晓脸上的复杂神情一闪而逝,很快就追赶上了傅思哲,和他并排而立,在他开车门的第一时间窜进了副驾驶座。
司机看出来气氛有点不对,用征求的目光看向傅思哲。
傅思哲开口:“车钥匙给我,你先回去吧。”
舒晓扬了扬眉,看夏禾的眼里似乎透露出那么一点得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淡淡的扫了一眼,夏禾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傅思哲透过后视镜,看见夏禾偏头看向窗外的风景,似乎完全不在意他身边副驾驶座坐的是谁。
大概是看见了什么能吸引到她注意力的东西,夏禾抿了抿唇,眼里放着微光,干净的侧脸不带着表情,眉眼间有着年少的清新,似乎还未染上一点世俗的痕迹。
夏禾第一时间感觉有种灼热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蔓延,她蓦的转回头,目光与傅思哲那双漆黑而有神的眸子接触到的一瞬间,她就赶紧低下了脑袋,习惯性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复而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类似于偷情的感觉。
于是她便又大大方方的看了回去。
她的小动作,完全逃不出傅思哲的眼神。
收回目光,傅思哲踩下油门,按照舒晓指向的位置,一路开到了饭店门口。
这饭店从外面看来就极为奢华,想来一顿饭也不便宜,可舒晓指路驾轻就熟,应该不止一次来过。
舒晓慵懒的坐在车上就是不下来,摆明了等着傅思哲去拉车门,谁知道傅思哲把车钥匙丢给门卫之后,径直走进饭店了。
夏禾推开门下车,扫了眼面色僵硬的舒晓,心情无比畅快。
“傅总,你等等我嘛!”
门卫一拉开门,舒晓就急忙走下去,无奈腿伤还没好利索,十厘米的高跟鞋走的她有点吃力:“我腿伤还没好呢,你走这么快,我都赶不上了!”
傅思哲的脚步顿了顿。
舒晓一瘸一拐的赶上,看他停住等自己了,顿时笑意吟吟:“谢谢傅总。”
“舒小姐,还是以前的包厢吗?”侍应生问道。
舒晓果真是这里的常客。
“还是那个吧,还有我放在你们这里的红酒,开一瓶过来。”舒晓吩咐道。
“好,请跟我这边来。”
傅思哲瞥了一眼刚走过来的夏禾,这才在侍应生的指路下往包厢去。
包厢的地段果然是极好的,二楼靠窗的位置低头就能看见外面的夜景。
舒晓在傅思哲身边坐下,紧贴着他:“你看这里,风景是不是很好?”即便傅思哲没有回答她话的意思,她还能自顾自的说,“而且这里的菜也很好吃,我让他们上点特色的,你尝尝,喜欢的话,我们下次还来!”
她的语气极为亲昵,似乎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傅思哲感觉到她的身体不断的往自己身上靠,皱了皱眉,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却被舒晓一把夺下:“抽烟对身体不好!”
夏禾刚坐下正想倒杯水喝,闻言怔了怔。
这话她也曾说过……
她的心莫名揪了一下,掩饰般的起身去挂外套。
然后她背对着傅思哲,听见了他冷漠的声音:“舒晓,有些不该你管的,你不要管。”
他甚少用这么直接了当的话去拒绝一个人,可见舒晓一定有什么地方触及了他的雷区。
不用去看,夏禾都可以想象到现在舒晓的表情。
“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凶干什么!”果然语气里满含委屈。舒晓把烟又放了回去,“不说就不说,你以后做什么我都不说了,行了吧?”
她看夏禾过来了,竟然移到夏禾身边坐下,冲着傅思哲撅噘嘴:“我和夏姐姐坐!”
“夏姐姐,你可不能凶我!”舒晓笑眯眯的对夏禾道,双眸像是黑夜中的繁星,亮闪闪的。
她的神情宛如一个调皮的孩子,就像是幼年时她像爸妈撒娇要买自己喜欢吃的糖果一样,让夏禾有瞬间的愣神。
好在端菜的服务生及时打破了寂静。
舒晓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对面坐着的傅思哲碗里:“这个可好吃了,是我最喜欢的菜!”她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吃下去,“怎么样?”
“嗯,还可以。”
对他来说,还可以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舒晓顿时眉开眼笑,又给他夹了点菜:“我就知道,你口味和我是一样的!”
夏禾听这话语中的意思是,只要有一点沾边,傅思哲就什么都和她是一样的。于是默不作声的去夹了一块刚才的菜,点头:“嗯,确实挺好吃的,我也喜欢。”
她看见舒晓又去夹那道菜,把碗端起来:“谢谢!”
舒晓夹菜的手一顿,原本又要给傅思哲夹的菜硬生生拐了个弯到夏禾碗里:“你喜欢就好。”
夏禾微微一笑:“很喜欢,舒小姐客气了。”
称谓从舒晓改成了舒小姐,距离瞬间被拉的很远。
舒晓张了张口,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傅思哲抬头看了夏禾一眼,眼底有暗光闪过。
这顿饭吃的气氛有点古怪,好在没发生什么意外,顺利的吃完了饭。走出饭店,舒晓又习惯性的坐在了副驾驶座上,顺口问道:“我和夏姐姐住的地方哪个比较近?”
“先送你回去。”
傅思哲发动汽车,说话间丝毫没有犹豫。
舒晓点了点头,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你知道夏姐姐家住哪?”
“嗯。”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让舒晓今天一直保持着笑容的脸彻底垮了下去。
“看不出来,傅总和夏姐姐关系还挺好的!”舒晓状似无意问道,“你去过夏姐姐家?”
“去过几次。”
难得的有问必答,可惜不是舒晓想要的答案。
关系好吗?
傅思哲的注意力只放在了她前面的一段问话上。
路边的霓虹灯隐隐绰绰,照在窗户上,反射出一个个光点。他忽而想起巴黎的夜晚,在埃菲尔铁塔下,那个炽热的吻。
唇上似乎又发烫起来。
他似乎想抬手,但理智让他没有这么做,眼里却是有柔情闪过。
舒晓侧过头,就看见他脸上瞬息的温柔,而他的目光,却是落在后视镜上。
舒晓靠在椅背上,再也没说出一个字。
这一路安静的让夏禾很满意,而且路上连个红灯都没有,一路顺畅的到了舒晓家门口。
舒晓坐在车上磨蹭了半天:“傅总,下次咱们在一起出来吃饭吧?”
“条件只有一个。”
舒晓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是,只答应她一个条件,而这个条件,今晚已经用过了。
她脸色微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舒晓半响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明天见。”
下车的时候,她还能保持优雅的动作,直到进别墅之前,还在冲着他们挥手。这一点上,夏禾很佩服她,在最难堪的时候还能让笑出来,比秦丽婷的段数要高得多。
车门“啪”的关上。
夏禾顺着后车镜看到越来越小的身影,渐渐淹没在尾气当中。
汽车顺着大路开到夏禾家,前后不过二十多分钟,傅思哲甚至于没有看一眼地图,像是曾经来过无数次一样。
夏禾讶异于他的“好记性”。
傅思哲在她家门口停下车,却没有按下开锁的键:“你住在这里多久了?”
夏禾本来想开门的,听到他的问话手下动作一顿,没有揣摩明白他的意思,半响才回答道:“有三个多月了。”
傅思哲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瞥了一眼窗外黑黢黢的小路,这才抬手按下了开锁键。
“傅总慢走。”
夏禾立在原地,等着他先走,谁知道傅思哲的车就一直停在那里没动弹。他窗户是关上的,夏禾在窗外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先转身上去了。
灯明了又灭。
傅思哲在车内,看见二楼的灯亮起之后,拿起了电话:“王英,你去找人处理一下秀水花园小区的路灯。”
挂上电话,楼内不少住户家的灯已经关上了,秀水花园外一条小道都极为幽暗,若是有人之人藏在附近的灌木丛中,夜半时分回家,便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王英的办事速度极快,不出十分钟,便见不远处的路灯已经一个个亮了起来,地面被照的雪白。
汽车的影子被拉的细长。
傅思哲抬头,看见二楼的灯灭了,这才一打方向盘,驱车离开。
夏禾走进房间,仰面躺在床上,眼皮打架,脑袋却愈发的清明。
她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黑暗的房间里,眼睛眯起一条缝:“陈肖,查到舒晓的底细了吗?”
“查到了,”陈肖那端声音有些沉重,“没有想到,舒晓竟然是……”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头重重砸下,压得夏禾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电话那端传来忙音。
夏禾深吸了口气,把电话关掉扔在了床上,脑袋深深的埋进了枕头里。
没想到,舒晓竟然是腾冲集团的掌上千金。
在S市几大商业巨头中,除却傅氏集团是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外,其余属地产巨头方圆地产以及金融界的标杆腾冲集团,还有这两年突然崛起的一个时尚设计公司露天设计,可以和傅氏并驾齐驱。
怪不得,她说话行事并不像一般小模特一样谨慎小心,看来,她进公司,必然也是因为舒父在中间牵了线。
那么傅思哲对于她的容忍度,也就能理解了。
腾冲集团在S市金融方面数一数二,多家商行都是腾冲旗下的,夏禾隐隐记得幼年时曾经也跟父亲见过舒氏集团的总裁舒雷霆,当年父母离世,舒总还前来拜祭,顺便带了张欠条,说是夏父欠了腾冲集团一笔款项。
当时夏禾刚进公司,对于财务状况一窍不通,多亏有舅舅清算财产,把欠款还上,才没有让舒总去法庭上状告夏禾。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和舒家扯上关系。
夏禾躺在床上半响,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身,然后下床在抽屉一阵翻找,又把早年在国外的行李箱拖过来,最后在一个密封袋里找到了那张欠条。
几年过去了,这个欠条上的字有些模糊不清,她伸手扭开床头的台灯,就着光努力辨别上面的内容。
读着读着,她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奇怪了。
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夏禾攥紧拳头,一拳砸在枕头上!
翌日,夏禾见到舒晓时,心里就愈发的疙瘩起来。
好在她在五年的训练当中,已经很擅长控制面部细微表情的变化,加上舒晓忙着去领奖,倒是没有功夫注意到夏禾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寻常。
今年的亚洲小姐能落冠在舒晓头上,是傅氏所有人一开始都没想到的事情。
进公司短短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舒晓的风头就隐隐有压过秦丽婷的架势。
这样的一个好日子,身为傅氏的总裁,傅思哲当然会亲自前去,不仅如此,夏禾还听王英说,在公司准备好了庆功宴,就等着结束之后为舒晓庆功。
从颁奖会上下来,舒晓又自然而然的缠在了傅思哲身边,知晓了她的身份,夏禾看他们黏在一起愈发的刺眼。
“傅总,我第一次获奖真是太开心了,我请你吃饭当做报答吧!”
还真是会找单独相处的理由,昨天一顿饭今天一顿饭的,也不怕把自己撑着!
夏禾在心底冷笑一声,上前时仍是一般温和模样:“舒小姐,公司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等着你回去呢。”
舒晓眼底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讽刺,但眨眼功夫就恢复了满脸笑容:“真的啊,夏姐姐你们对我真好!可是……”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傅思哲,眼里满是柔情蜜意,“傅总对我的帮助最大,我想要单独感谢他!”
她特意咬重了“单独”两个字。
夏禾的脚小幅度的动了动,往傅思哲身边走了两步。
傅思哲那双静若深潭的眼睛里倒映出夏禾的身影:“不必了,我等会还有事。”
“就在旁边,吃一顿饭,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舒晓急了,目光顺着傅思哲的视线看向夏禾,嘴角往下锤了锤,“夏姐姐也一起去?”
傅思哲收回目光:“时间不够,我先走了。”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似真有什么急事的模样,转身就要走。
“傅总……诶,爸!妈!这里!”
舒晓忽然间挥手大喊,好在这里是在门口,不少记者都在里面忙着采访其他人,否则她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把记者都引过来。
顺着她喊得方向,夏禾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走过来,其中那个中年男人,夏禾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腾冲集团的总裁舒雷霆。
看见舒雷霆,原本要走的傅思哲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爸,妈,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颁奖都结束了!”舒晓一个箭步冲过去,抱着舒母的胳膊撒娇,“你们再不来,傅总可就要走了!”
“你这丫头,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要知礼仪懂进退,瞧瞧你这个样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舒家就教出了一个野丫头呢!”舒雷霆瞪了她一眼,虽然话语中满是责怪,但语气里全是溺爱。
他走向傅思哲,伸出手:“傅总,许久不见。”
傅思哲礼貌性的回握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手。
舒晓被父亲训斥了,瘪瘪嘴又往舒母身边蹭了蹭。舒母怜爱的摸摸舒晓的头,看向傅思哲:“傅总你好,我是舒晓的母亲,很高兴见到你。”
“舒夫人你好。”傅思哲嗓音沉郁。
“晓晓一直希望可以在娱乐圈发展。”舒母似乎意有所指,“有傅总在,那我和他父亲也就放心了。”
傅思哲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舒晓偷偷扯了扯舒母的衣袖,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舒母笑的和蔼:“现在也是下班时间了,如果傅总无事,不如出去吃个饭如何,也当做感谢傅总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晓晓的照顾。”
傅思哲又瞄了眼手表,回答的语速丝毫不减:“舒总舒夫人,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今天真的有急事。”
舒母没想到当着他们的面,傅思哲也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们的相邀,当时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不过顾忌傅氏集团在S市的威信,她还是把满心的不悦压了下去,没有爆发出来。
舒晓一看情况不对,眼瞅着傅思哲就要走,急忙插了句嘴:“要是你不愿意单独和我们吃饭,可以带上夏姐姐一起啊!”
夏禾站着也躺枪,莫名其妙被点了名字,下意识的抬头,正好同舒母来了个对视。
“妈,夏姐姐不是别人,是傅总的助理。”舒晓看见母亲的目光出声解释。她笑意柔和,只是说的话就像是利剑,字字对准夏禾,“昨天我和傅总吃饭,她也在呢。”
她话音未落,就被傅思哲眼里的冷意吓得打了个哆嗦,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夏禾眼皮都没动一下,语气静然:“我只是个助理,按照上头的吩咐办事,如果舒小姐有什么意见,尽管可以找傅总提出。”
舒晓噎住了。
昨天带夏禾一起去吃饭分明就是傅思哲提出的,她心知肚明,又怎么可能傻到当着父母的面打自己的脸?
舒母眉头紧蹙,看夏禾的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舒雷霆上前一步,正好挡住了舒母的视线:“我这里正好也有个合作案的事情,想和傅总商量一下,不如边吃边聊,如何?”
“多谢舒总的好意,但我今日真的有要事,等改日我再请舒总吃饭。”傅思哲垂眸抚了抚袖口,“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他冲着这一家子微微点头,大跨步的从舒晓身边走过。
舒晓整个身子如同被点穴了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经过舒晓身边时,他脚步停了一下:“另外,夏禾是我的助理,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向我提。”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暧昧的分成,从傅思哲嘴里说出来更带着几分冶暗颜色。
我的事,我的人,与你无关。
舒晓的手从挽着舒母的胳膊上滑落下来,身子在微微发抖,眼里似乎有雾气弥漫出来。
傅思哲不在,夏禾连一分钟也不想多待在这里,紧跟着出了门。
门口已经没了傅思哲的踪影。
这么快就跑了?
夏禾立在原地几分钟,也没看见傅思哲的车辆经过。她揉了揉被冻得冰冷的脸颊,决定去拦辆出租车。
“你在找我?”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极淡木质沉香无孔不入钻进她的感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迅速转身。
沉默了一分钟,还是她先开了口:“我以为你先走了。”
“有事吗?”
夏禾犹豫了一下:“刚才你说今天有事,是公事吗,需不需要我准备什么资料?”
“不需要。”
一句话就把夏禾后面想说的都给堵了回去。
她“哦”了一声,突然间静默下来。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这个时候开到了他们面前,司机下车打开门,看着傅思哲上了车,又把目光移向夏禾。
夏禾一时有些尴尬,上去也不是,不上去也不是。
“上来。”
傅思哲淡淡道,并未看向她。
夏禾冲着司机点点头,从另一边坐了进去,和傅思哲隔了可以再塞下一个人的距离。
从她坐进来开始,傅思哲就没有看她,而是专注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十指在键盘上敲击。
夏禾转头看他,能看见眼底的一片青色,看来他近期的睡眠不怎么好。
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傅思哲抬手捏了捏眉心。
“等下要处理的事情很重要吗?”夏禾不记得在日程里今天下午有什么事情要做,没忍住问出了口。
听到夏禾的声音,傅思哲顿了顿,仍是继续打字:“有要紧事要处理。”
“哦。”
夏禾不知道他所说的要紧事是什么,但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为了不打搅他工作,她往旁边挪了挪,安静地看车窗外倒退的景物。
傅思哲的手机响起。
他瞄了一眼,挂断了。
没一会,声音又再度响起。
夏禾没忍住扫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舒晓”两个字。
她的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堵得慌,口气也有点不同于以往的平静:“舒小姐的电话,傅总不接吗?”
傅思哲一个眼神不轻不重递过来。
就在夏禾考虑是不是自己说的有点过分的时候,傅思哲轻轻划开了手机桌面,接通了电话:“嗯,我在外面,好。”
夏禾紧盯着他从接起到挂断,盛怒之下,反倒是笑了出来:“看来舒小姐是真心关心您的,刚离开没多久电话就来了。”
“老李,送我到目的地以后,把车开回刚才的地方,送下舒晓一家。”傅思哲继续将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司机老李连连称是,然后就看到背后一阵凉意。
外面天气阴沉下来了,看上去是要下雨。夏禾喉头滚动两下,语调很淡:“既然傅总这么关心舒小姐,何必急着离开呢。我看舒总似乎有意,想让傅舒两家成为亲家。”
她很少去谈及别人的私事,尤其是傅思哲的,毕竟她只是个助理,没有立场。但是今天她心里头就是有股气,在胸口处堵着,不上不下,非得说出来讨个痛快。
老李在前面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在出汗。
他跟在傅思哲身边这么多年,连王英都不敢过往这位阴晴不定的总裁的私事,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助理,竟然敢这么和傅总说话!
这万一要是傅总发火了……
“你想说什么?”意外的是,傅思哲表情竟然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发怒的意思,反倒是看向了她,“你觉得,我会和舒家联姻?”
“不会吗?”夏禾反问。
傅思哲合上电脑:“不会,我不会拿婚姻作为筹码。”
这句话,他将的异乎寻常的认真,看向夏禾的眼神,像是无底的深渊。
夏禾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继而,便是愈发涌上心头的愤怒,破开了一条水渠般,汹涌而至。
不会拿婚姻作为筹码,不会答应联姻,那么当初他为什么答应娶自己?他们不也曾是家族联姻吗?
是了,她原来也恨这种联姻关系,直到她感受到了傅思哲的温柔,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人生中的白马王子,以为找到了一辈子的依靠。
她以为,他是不同的。
夏禾忽然安静下来,好像不存在一样。
曾经那样爱昂着头,骄傲的要命的“秦雨”,低下头默默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像是在思考一个世纪难题。
傅思哲本能的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的目光染上些许疑惑,就听到了夏禾很轻微的声音:“舒小姐在你心里是什么呢,是不是和曾经的秦雨一样?”
瞳孔蓦然放大,下一秒,他几乎像是一只暴怒的雄狮,猛地掐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来和他对视:“是谁告诉你的?说!”
下颚疼的似乎要被捏碎,夏禾却莫名的想笑,却又疼的一个劲的吸气,表情看起来甚是诡异。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八卦谁都会说,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夏禾眯了眯眼,颠倒黑白玩得溜,“还是说,傅总害怕别人提起有这么一个人?”
“别说了!”他低低嘶吼着。
傅思哲眼里一闪而逝的痛苦,像是一把刀,直直的插入她的心脏。
夏禾发现,原来她真的很擅长逼人上绝路。
“傅总这样,是打算在这里杀了你的助理吗?”夏禾说话口齿有点不清楚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大概是疼的挤出了眼泪。
现在这个点路上没什么人,如果真在这里杀人灭口,她拼命拍窗求救大概也不会被听见,确实是个好场所。
夏禾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胡思乱想这些,不过很快她就被迫消除了这些思想,因为她被狠狠的按住后背紧贴在了车窗上,手已经从下巴滑到了脖颈,死死的掐住!
空气渐渐从鼻腔中流失,夏禾张大了嘴巴,却是一口空气都吸不进来。
他的眼底自是一番黯然销骨的惊心。
夏禾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历练,她仍然输给了过去。
眼前一片漆黑,耳朵从嗡嗡作响变得安静。
就在夏禾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时候,傅思哲蓦的松开了手。
“咳,咳咳……”
空气一下子灌入口鼻之中,夏禾手捂着脖子弯腰拼命的咳嗽起来,直咳的脸蛋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老李在驾驶座上猛地呼出一口气。
夏禾咳得都能闻到喉咙里的血腥味,半响才恢复过来,扶着座椅直喘气。
“这样的话,我不要再听到第二次。”傅思哲冷冷道,“老李,靠边停车。”
老李胆战心惊的从后视镜看了眼傅思哲的脸色,脚踩刹车停在了路边:“傅总,这里离夏小姐家还有一段距离……”
“下车。”
夏禾死死的盯着他,然后转身、下车,重重的关上车门!
“傅总,这……”
老李说了一半,对上傅思哲冷如寒冰的眼神,顿时噤了声,看都没再看夏禾一眼,脚一踩油门飞驰而去。
傅思哲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坐在那里半响,才缓缓打开电脑。
点开上锁的私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将照片放大,是一个女孩子灿烂的笑脸,充满了活力的暖意。
他的手轻轻的拂过电脑上的那张脸,眸中闪过瞬间的温柔缱绻,低声道:“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和你相提并论。”
老李坐在前头,似乎听见了自家上司在说话,然而仔细去听,却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傅总,前面就是墓园了,车只能山脚下。”老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您看……”
“在这里停吧。”
老李停了车,急忙下去拉车门,傅思哲走下来,整了整西装,走到后车厢打开,里面竟然有一捧白菊。
傅思哲拿起白菊:“你就在这里等着。”说完径直往山上走去。
老李立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身影渐渐化为一个小点,然后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钻进了车内。
车内空调很暖和,老李渐渐的打起盹来,瞧着傅思哲一时半会回不来,干脆趴在方向盘上小憩起来。
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停在车后。
夏禾从车内钻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这辆显眼的车,急忙往旁边的白杨树后一闪,看车内没反应,又试探着往外走了几步。
然后她就看见老李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而傅思哲已经不知所踪。
她松了口气。
夏禾是跟踪傅思哲到这里来的。
本来被赶下车,她就想直接回家,可是一想到傅思哲提起今天下午有非常重要的事,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拦了辆车跟了过来。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重要的事情,让他宁愿得罪舒家。
她没想到的是,竟然一路跟到了墓园。
夏禾抬头看向山上。
这墓园是S市最好的,所谓死人的房子比活人还贵,在当今墓地缺乏的情况下,这片俗称风水宝地的墓园,可谓是千金难求。
到底是什么人能葬在这个地方?是傅思哲的父母?
不对啊,虽然她记不清傅思哲的父母具体是什么时间离世的,但她记得是夏天,可现在才刚入春,时间差的有点远。而现在也不是扫墓的时间,周围冷冷清清的,都没几个人。
夏禾越想越疑惑,来不及再多思考,生怕找不到傅思哲了,急忙跟了上去。
她连跑带颠的,一路恨不得长出八条腿来,好不容易才远远的看见了傅思哲的身影。她不敢贴的太近,怕被他发现,只能隔得远远的跟着他。
就这么走走停停的,一路追到了山顶。
夏禾左右张望了一圈,这山顶四面透风的,好在旁边有几棵粗壮的白杨树,她蹑手蹑脚的躲在树后,就看见傅思哲在一个墓碑前停了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墓碑,从夏禾的位置看过去,无法辨清墓碑上到底刻的什么字。
这是来祭拜谁?
夏禾把脑海中知道的关于傅思哲家所有人的逝世时间都盘算了一遍,发现脑袋里的记忆愈发的有些模糊,想的头都隐隐作痛,索性放弃了。
她本来还以为是有什么大的合作案,想着能不能先得到有用的资料,有没有办法从中作梗,结果竟然只是来扫墓,顿时没了兴趣,转身就打算离开。
“你是……谁?”
熟悉的声音硬生生的拉住了夏禾的脚步,夏禾转过身,看见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竟然是舅舅韩鸣!
多年未见亲人,夏禾眼眶一热,急忙用手捂住嘴巴。
然而她的手触碰到脸庞,眼神顿时一暗。
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如今她这幅模样,怕是站在舅舅面前,她也认不出来了。
可是,舅舅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禾身子忽然剧烈的一颤!
她想起来了,今天是,是“秦雨”的忌日!
“你是秦雨的舅舅。”还是傅思哲先认出了韩鸣,当年在清算夏氏财产的时候,他曾想从韩鸣手中收购夏氏股份,日后还给秦雨,可却被韩鸣拒绝了。
韩鸣疑惑的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思考他的身份,半响才迟疑道:“你是傅思哲?”
傅思哲微微额首。
韩鸣的眼里似有震惊闪过,却被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干笑了几声:“这么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不巧,我是来祭拜秦雨的。”
傅思哲淡淡道,转头看了一眼墓碑。
上面黑白的三寸头像,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甜美。
看,他们都慢慢的长大了,老了,可她却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永垂不朽。
夏禾蓦的握紧拳头。
他竟然还有脸来,如果当年不是他和秦丽婷想要害死她,她又怎么会落得如今的田地?
韩鸣显然也没有料到,五年过去了,傅思哲竟然还会来拜祭。他在墓碑前放在手中的花束,抬眼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傅总有心了,雨儿离开已经五年了,你还记得她,想来在地下,她也会深感安慰。”
傅思哲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安慰?她若真是有灵,变成厉鬼,也会来找他报仇的吧。
毕竟,他曾对她说过那样的话……
“傅总,既然你在这里,正好有些事我想和您谈谈。”韩鸣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手,“我早前想过去找你来着,可惜你们公司看管的太严,我连大门都进不去!”
“什么事?”傅思哲开口问,视线却并未从墓碑上移开。
韩鸣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发:“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之前,雨儿的身后事都是我办的……”
在听到“身后事”三个字时,傅思哲的目光蓦的朝他看去,眼神犀利冷漠,看的韩鸣心底打颤,说话都吞吐起来。
“你也知道,我嫂子和姐夫死了以后,这夏氏本来就不宽裕,我手头也没拿到几个钱,雨儿离开的时候,从葬礼到选址,我把所有的钱都花了,您看?”他后面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他现在很穷,需要钱。
傅思哲眉头紧皱:“我记得当初和你说过,同我一起过来,你那时为什么私自先把她葬下,甚至于连焚化都没有告知我?”
韩鸣噎住了。
他知道秦雨压根就没死,哪敢找他来?
夏禾躲在树后,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早前她还想过,陈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带走而不被傅思哲发现,现在听到韩鸣的话她才明白过来。
看来当年,陈肖是托了韩鸣,在傅思哲发现之前就将她的“尸体”焚烧了,然后埋在了这里。
按照她对韩鸣的了解,这个舅舅虽然人不坏,但是贪财,能让他守口如瓶这么多年,甚至于冒着得罪傅氏的危险,想来陈肖定然给了他不少好处,如今他装可怜,不过是为了敲诈傅思哲一笔罢了。
夏禾眯了眯眼睛。
她一直以为,陈肖救她纯属动了恻隐之心,可若是花了巨大的代价……
夏禾还在思考陈肖的目的,这边韩鸣已经被傅思哲逼得额头冒汗了:“我,我怕傅总贵人事忙,所以不敢去打扰!”
“你们在说雨儿吗?”旁边的舅妈突然开了口,一脸懵懂的神情,就像是个天真的孩子,“我知道啊,我知道雨儿去哪里了!”
韩鸣长得英俊,虽然已过不惑之年,但相较于他身旁立着的女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夏禾还记得,舅妈在年轻时头曾经受过伤,所以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智商退化到了七八岁的年纪,几年过去看来更加严重了。
看见傅思哲的视线移过来,韩鸣心下一惊,一把拉过老婆斥道:“胡说什么,一个婆娘家的,在边上呆着去!”
舅妈颇为委屈,瘪了瘪嘴:“我哪有胡说,我明明就听到你们说,要赶紧把这个事办成,否则雨儿就走不掉了……”
“别说了!”
韩鸣大喊道,气急败坏的一甩手:“你给我先下山去!”
舅妈被他猛地一推,踉跄着没有站稳,“啪”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她整张脸吓得惨白,眼泪珠子直往下掉:“我不说了,不要赶我走!我不说了……”
韩鸣平时里对这个老婆也算不错,从来没下过狠手,这次是急了,用力大了点,等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他面上浮现出一丝懊悔,伸手去扶她,谁料傅思哲竟先他一步,抬手将舅妈拉起来,顺势帮她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泥土。
即使是做这番动作,他举手投足间仍然高贵的像是一个君王,浑身散发的凌厉气质,让什么都不懂的舅妈也倒退了几步,露出恐慌的神色。
“不用怕,我问你几个问题。”
韩鸣本来要上前的,被傅思哲淡淡的一瞥又给吓得退了回去,急的直冲着自个儿老婆挤眉弄眼。
可惜舅妈完全看不明白。
“什,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要把谁送走?”
傅思哲语气平静,即便他心底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脸上也看不出一丁点的情绪波动。
舅妈咽了咽口水,胆怯的扫向韩鸣。
傅思哲身子微微一动,挡住了她的视线:“只要你说出来,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真的?”终归是智商只有七八岁孩童的年纪,舅妈破涕而笑,“那告诉你,你要给我买糖吃!”
得到傅思哲肯定的答复,舅妈张口就说:“我听到他们说,要把雨儿送走!”
韩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立在树后的夏禾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衣摆,紧张的手心底都在冒汗。
“雨儿是谁,是秦雨吗?是什么时候送走的,送去了哪里?”傅思哲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少有的脸上浮现出急迫的表情,手用力掐住她的肩膀。
因为用力过大,舅妈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思绪也不连贯了:“秦雨……是叫秦雨吗?我不记得了……”
她张大了口,唾沫顺着她的口流淌下来,韩鸣看不下去了,上去按住傅思哲的胳膊:“傅总,她脑子不清楚,你就不要逼她了!”
“秦雨,秦雨……”舅妈口中还在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耳熟,可她有限的脑容量里一时想不清楚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到底是谁。
五年前她也只是无意间听到了几句话而已,未曾想,今天会成为将要拆穿夏禾身份的软肋。
“对了,我想起来了!”她忽然大叫,眼睛一亮。
韩鸣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的盯着她的口,心底一片寒意。
傅思哲按住她肩膀的手不由的又紧了几分,几乎能听到手指骨节的“咔嚓”作响。
夏禾站在树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油锅煎着一样,恨不得冲出去把这两人给带走。她四下张望了一圈,看见有零散的几个人往这边走,手上还拿着捧花,小心翼翼的退后几步,抓住了其中一个行人。
她从怀里掏出钱包直接塞在那人手上,对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
眼见舅妈就要说出口了,夏禾来不及再深想,伸手推了那人一把!
那人踉跄着被直接推到了他们眼前,脚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三道视线齐齐看去。
看见有外人,傅思哲按在舅妈肩膀上的手一松,放开了她。
那人像是完全没看见傅思哲,径直走向韩鸣挥了挥手:“韩总啊,这么巧,你也在这里?”他的目光移向墓碑,“来给亲人上坟?”
韩鸣傻傻的“嗯”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认识眼前这个人吗?
看韩鸣没反应,那人偷偷瞥了一眼树后,看见一只白嫩的手朝着自己比了个动作,心领神会的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正要找你呢,上次你们夫妻帮我送雨儿去机场,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走,请你吃饭去!”
“什么雨儿?”
傅思哲总算开了口,目光冷冽,死死的盯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
那人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傅思哲:“雨儿是我的女儿啊!”
“对,我前阵子送他女儿去的机场,国外留学。”韩鸣再傻也反应过来,一边说一边把还在傻笑的舅妈给拉到身后,“这不也巧,他女儿也叫雨儿,我瞧着她就想起了秦雨,常把她带回家去。”
他叹了口气:“想我这可怜的侄女……我老婆也是想她了,所以总是拉着他女儿喊雨儿,放在心坎上疼。”
傅思哲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脸黑的犹如炭一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的眼里满是怀疑。
他刚要逼问,就冒出了一个路人,说自己的女儿也叫“雨儿”?
傅思哲心里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偏又找不出破绽。
他来这里碰到韩鸣纯属巧合,不至于韩鸣还特意带个人随时接应着,难道这世界上就真有这么巧的事?
韩鸣看他一脸风雨欲来的样子,反应灵敏的一搂那人的肩膀:“既然你说要请客,那我可不客气了!”他回头拉住老婆的手,“走,咱们可得好好搓他一顿!”
“没问题。”这人倒是很配合,为了口袋里那个鼓鼓的钱包,怎么也得卖力演出。
韩鸣对着傅思哲满脸歉意:“你看,我这还有朋友,就先走了。”
“等一下!”
傅思哲厉声道,目光灼灼的盯着舅妈:“我问你,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舅妈吓得几乎要哭出来,拼命的往韩鸣身后缩,韩鸣又把她往身后拉了点:“傅总,她脑子不好使,你非逼她做什么?是你误会了,她说的雨儿,不是秦雨。”
韩鸣的两只手不知道该往何处安放,手指不自觉的蜷缩:“秦雨她,已经死了。”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站在树后的夏禾身子还是歪了一下,心里头产生无比的悲凉感。
他的声音清隽,清晰而不尖锐,却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直中傅思哲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撕裂开他以为已经缝合了的伤口。
傅思哲的脸颓然失去血色,就像是没了灵魂般,看他们的眼神都没有了焦距。
韩鸣看他不再说话,拉着老婆转身就走,脚步快的像是在逃难,一眨眼的功夫几个人就没了身影。
傅思哲原本想抓住他胳膊的手顿在半空之中。
他心里满满的疑问和接踵而来的巨大狂喜,在瞬间变成了无底洞般的绝望。
他明明应该恨她的,恨她害死了他的父母,恨她利用自己对她的爱,将他周围所有的人都逼入了绝境。
在听见那个女人说出“雨儿被送走”的时候,他的心里甚至涌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秦雨还活着,她还没有死!
可只有短短的那么几分钟,这个可笑的愿望就土崩瓦解。
傅思哲转身看向墓碑,忽然间笑出了声:“我真是疯了,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的脸瞬息绷紧,眼睛里像是有两簇火苗,炽烈的能将周围的一切燃烧,却又很快熄灭下去,带着浓烈的哀伤绝望:“这条路上,已经没有你了。”
立在墓前半响,他闭了闭眼睛,之后转身离开。
等他走了,夏禾才从树后走出,一步步走到墓碑前。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这里,还有她的一块石碑。
“傅思哲,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她喃喃自语,即便知道得不到回答。
是来这里确定她死了没有,还是心里头有那么一丝的忏悔,后悔和秦丽婷一起“害死”了她?
她的手死死的抓着墓碑,因为用力过度,骨关节已经泛起了青白色。
她的手顺着冰冷的石壁滑到照片上。怪不得傅思哲一直盯着这张照片,上面的人笑的多好看啊,灿烂的像是八月的阳光,炙热而刺目。
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笑容。
甚至于,连这张脸,都已经变得陌生。
好似被这张照片灼伤,夏禾猛地缩回手。她没有资格在这里伤春悲秋了,与其在这里哀叹,她宁愿永远以夏禾的身份活着,帮“秦雨”报仇雪恨!
她没有再看照片一眼,转身离开。
这天晚上,她一夜都在做噩梦,梦到了和傅思哲在一起,梦到了她父母还活着,梦到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家庭美满,婚姻幸福。
然后在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那个他深爱的人举起了屠刀,面露狰狞,朝着她砍过来!
而在他的身后,秦丽婷站在那里,满脸得意的笑容:“我的好姐姐,你不是天之骄女掌上明珠吗?可是你看看,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的财产是我的,你深爱的男人也是我的!你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不!
她不是!
夏禾死死的盯着在她面前举起手中屠刀的男人,他不会害她的,他不会!
然而傅思哲毫无表情,甚至于手中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砍了下来……
“啊!”
夏禾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黏答答的粘在身上。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喘了口气,摸索着手机打开一看,才6点多。
又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无限的放大,她干脆起了身,打算去浴室洗把澡,然后再去上班。
她刚坐起来,手机就像是知道了她起床一样,响了起来。
是傅思哲。
这么一大早的,打电话给她干什么?
梦里的事情在眼前闪现,夏禾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才接通了电话。
那边冰冷低沉的声音,透过电话清晰的传到她的耳中:“我发一份文件到你的邮箱里,你整理打印好之后送到我家里来,地址我会传给你。”
夏禾下意识的“哦”了一声,又瞬间反应过来:“傅总,你今天不来公司吗?”
那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今天是周末。”
啊,周末!
夏禾一拍脑袋,她完全给忘了!
“那我马上过去。”夏禾挂上电话,也顾不得洗澡了,急忙把笔记本打开,把文件打印整理好之后,就换好衣服出门,打了辆车直接往傅思哲家去。
上车以后熟稔的报了地址,然后才想起来去看手机里傅思哲发他的短信。
还好仍然是这个地址。
别墅门口站立着一排保镖,黑色的正装带着墨镜,腰上还别着对讲机,这阵仗足以让一般人心惊胆战。
以前夏禾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大的阵仗,是什么时候起傅思哲的处境危险到要这样了?
大概是吩咐过这些保镖,夏禾过来的时候,那些人目不斜视,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她。
立在傅思哲家别墅前,夏禾的手指按在门铃上半响都没有按下去。
不知道一直照顾傅家人的李嫂还在不在?还有管理花圃的王伯……夏禾晃了晃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思想从脑袋中驱赶出去,按下了门铃。
叮咚几声之后,门咔嚓一声开了。
李嫂探出头,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孔:“请问你是?”
真的是李嫂!
以前李嫂对她不错,每次来傅家做客,李嫂都会给她准备她最喜欢的糕点。夏禾抽了抽鼻子,按捺住心底的悸动:“我是傅总的助理,来给他送文件。”
李嫂一脸了然的表情:“您就是夏小姐吧?请进吧。”她让开一条道,一边领着夏禾往里走一边道,“傅总还在楼上洗澡,他让您把文件送到书房就行了。”
夏禾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夏小姐客气了。”李嫂身上还围着围裙,估计是在做早饭,伸手擦了擦,“您吃早饭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您做。”
她一向是热心肠,加上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女孩子来过家里,李嫂不由的对夏禾另眼相看几分。
这姑娘长得漂亮又有灵气,要是能和傅总在一起,那就好了!
“不用了,我放下文件就走。”夏禾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早上出门的急,连喝口水都忘了,此刻嗓子像是冒火了一般,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要不麻烦您给我拿杯水吧。”
李嫂“欸”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就拿来一杯果汁:“这是我自己鲜榨的,傅总很喜欢,您也尝尝。”
夏禾接过果汁啜了一口,面色微微有了变化:“这果汁是什么做的?”
“是用芒果和香蕉在一起榨的。”李嫂呵呵的笑,“以前有个姑娘特别喜欢这样喝,后来她……总之,这之后傅总就一直在喝这个。”
他一直喝这个吗……
夏禾垂了垂眸,将杯子搁在茶几上:“我去放文件了。”她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及时刹住脚,“书房在哪里?”
“那里。”李嫂指给她看,又好心提醒道,“您进去可千万不要乱碰,傅总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我知道了。”她当然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哪怕是一丁点,他都要恢复到原位才行。
简直就是个强迫症患者!
原地立了片刻,夏禾才转身往客房走。
书房和外面的装扮差不多,白色的墙,灰色的窗帘,就连桌子都是暗色的,整个房间井井有条,却又显得格外冰冷。
五年过去了,他的品味还是一点都没变。
夏禾把文件放在桌上,就瞥见了旁边的打印机,额头上顿时冒出几条黑线。
堂堂的总裁,竟然连伸手打印个文件都懒得做,还特意让她送过来!
盯着打印机叹了口气,她转身出了门。
从书房里出来,夏禾看见大厅里空无一人,她扫了一眼厨房,李嫂还在里面忙碌,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出来。
她眼珠子转了转,蹑手蹑脚的往楼上去。
一拐上楼梯,就听见了隐约的水声。她顺着水声看去,意外的是,竟然不是来自主卧,而是客房。
有主卧不待,他跑到客房去洗澡做什么?
夏禾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也没有时间给她深究。
从客房转个弯就是主卧。
她现在如果偷偷进入主卧的话,应该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如果傅思哲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机密文件藏在家里的话,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主卧了。
现在他在客房洗澡,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夏禾咬了咬唇,蹑手蹑脚的走到主卧前,推开了房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打开门的瞬间,夏禾几乎被房间里透出的剧烈阳光闪了眼,和外面的阴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角落里是一排粉色的书柜,把手上面挂着风铃,风一吹轻轻的叮当作响。窗户是半开着的,窗帘也是粉红色,印着可爱的小花,暖暖的阳光从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撒在了软软的地毯上。
夏禾一脚踏进,就被怔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的抬头,威尼斯琉璃灯便引入眼帘。
这是她当初在一家家具城看见的,一眼瞧着便喜欢,嚷嚷着要买下。其实这个和房间的整体布置一点都不搭,她还记得当时傅思哲很嫌弃。
“你把房间装扮的这么粉做什么,和家里风格差别太大了。”
话虽这么说,但当初装修工人来的时候,他还是默认的让他们按照她所说的装扮。从家具到整体风格。
就好像,打开门前和打开门后,是两个世界。
夏禾缓缓往窗台走,那里有个小露台,她当时还兴致勃勃的提议,要在上面放几盆小花。向日葵不错,太阳花也不错,只要是能让房间看起来有人气就行。
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她想起来了。
“傅思哲,我可告诉你,以后这里是咱们两个人住的,你要是敢趁着我不在动这里的布置,就等着我的拳头吧!”
她在他面前凶神恶煞的挥了挥拳头,傅思哲难得的笑了:“那要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我了。”
他当时不过随口这么一说,她却紧张的不得了,生怕他真把装修好的房间又给拆了,便隔三差五的要他拍房间的照片,一定要看见任何地方都没有动过才安心。她还计划了,等结婚以后搬进来,她一定要把整个家粉刷一遍。
她要让傅思哲每一次回来都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家里等他回来。
没有想到,五年过去了,他竟然没有动过这样分毫。
她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露台上还是空空荡荡的,而现在,已经摆满了花。
有向日葵,有太阳花,还有……勿忘我。
夏禾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使劲揉了揉眼睛。
有的时候她真的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口口声声说恨她,说希望她去死,可为什么还保留着这里的一切,保留着他们曾经拥有的所有回忆。
她环视了房间一圈,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站在这里,像是一切又回到了过去。
床单一片整洁,应该是有人常常来换,但是却没有睡过的痕迹。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挂着几件她留在这里的衣裙,已经有些褪色了,在旁边挂着的是几套西装,就像是并排立在一起的人。
衣柜里面已经沾染了不少灰尘,可见很久没有打开过。
看来,这五年来,傅思哲并没有再待在这个房间里。这么说来,在客房睡觉的人是……傅思哲?
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去客房睡觉,也要保持主卧原来的样子?
夏禾不想再去深想了,害怕自己坚定的心意会有所动摇,转身就想要出去,目光所及之处,却被床头的一张照片吸引。
照片上,是一张笑靥如花的脸。
这是夏禾没有见过的照片,应该是偷拍的。她仰头侧着脸,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露出了非常甜美的笑容。
这张照片抓拍的很好,无论是光线角度还是面部表情,都能让看到的人忍不住动心。可见拍照之人,定然是用了心的。
夏禾拿起照片,想要仔细看看,手指不小心碰到照片后面,似乎有松动的地方。
她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下,后面的框架竟然是可以拆开的。夏禾刚想打开,就听到外面传来客房门锁“咔嚓”打开的声音!
猛地将相框放下,夏禾转身就往外跑,顺手带上门。
她一路踮着脚尖小跑着下楼,刚跑到楼下,就看见傅思哲穿着宽松的浴袍从楼上走下来。
“文件放好了吗?”傅思哲头上还滴着水珠,手中拿着布在擦拭着。
“放好了!”
夏禾下意识的回答,暗暗攥紧拳头,喘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我把文件送到书房了。”
她顿了顿,往门口走了两步:“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看她似乎有些着急,傅思哲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你等下……”
“叮咚!”
门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欸,来了来了!”
李嫂嚷嚷着从厨房跑出来去开门。
夏禾悄然无声的往门口走了两步,打算等门开了就离开。
“思哲,你看我带什么东西来了!”
甜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还没进门,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秦丽婷显然没有想到夏禾也在这里,拎着东西的手定格在半空中,定定的看着两人:“你,你们……”
看她脸色骤变,本来想离开的夏禾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笑了笑,又走回到原本待的位置上:“我就是来给傅总送文件的,我想秦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虽然是问句,但一下子就把秦丽婷要出口的讽刺的话给堵死了。
本来以为她会大发雷霆,意外的是,她竟生生咽下了这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思哲,我知道你最近因为几个大案子很辛苦,我特意学做了几道菜,想烧给你尝尝。”
她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傅思哲家了,熟门熟路的把菜放进厨房,让李嫂把菜切好等会自己来烧,然后转回身来,拉着傅思哲的胳膊在沙发上坐下。
“我还担心今天周末你会出门呢,还好你在家。”她从头到尾就当没看见夏禾一眼,把夏禾当成了空气,只一个劲的对着傅思哲说话。
夏禾也不客气,直接在旁边坐下,安安静静的拿了份报纸看。
倒是秦丽婷先忍不住了:“夏助理,你不是来送文件的吗?”
“对啊,”夏禾抬头笑了笑,“不过我怕傅总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所以我要留下来看看。”
秦丽婷一直是从事模特专业,在工作上帮不到什么忙,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傅思哲淡瞥了夏禾一眼,倒是没出声反驳她。
“秦小姐,菜洗好了。”李嫂从厨房里探头喊道,“您可以过来烧菜了!”
秦丽婷分明听到了,但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起身。
因为最近接连的几次事情,她在外面的风评已经不好了,连续很长时间连广告商都没有。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她更在乎的是傅思哲的想法。
最近傅思哲对她的态度愈发的冷淡了,她本来想做几个拿手好菜,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夏禾竟然在这里!
她要是就这么去厨房了,岂不是给他们制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秦丽婷一想到等会做的饭菜可能还要送进夏禾的嘴巴里,就更加不情愿了,无论如何都不肯动弹。
夏禾眼里瞧得分明,嘴角含笑提醒了一句:“秦小姐,李嫂喊你了。”
秦丽婷气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对上傅思哲的目光,总算起了身:“那……我去做菜了。”
“嗯。”
傅思哲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从客厅到厨房短短几分钟的路,秦丽婷磨蹭的几乎能听见鞋子和地板擦出来的声音。
夏禾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地板,心里头却已经伏案狂笑了无数次。
她忍笑忍的有点痛苦,嘴角都在抽筋了,好在突然响起的门铃声解救了她。夏禾咳嗽了一声就想去开门,没想到倒是被秦丽婷提前了一步。
“这时候还有客人啊?”秦丽婷的口气就像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完全没觉得自己也是客人的身份。
她打开门,头还扭着往傅思哲的方向看,看见他起身往楼上去,大概是去换衣服了,这才悻悻然转过头去,结果就愣住了。
显然不仅是她,就连来人都不发一言。
夏禾站的位置被挡了个正着,看不见来的是什么人,好奇心作祟让她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舒晓带着舒母站在门口,同秦丽婷大眼瞪小眼。
如果现在口中有一口水,夏禾绝对会喷出来!
要不要这么巧,人都凑到一起来了?
还是舒晓先反应了过来:“前辈怎么在这里?”
秦丽婷冷笑一声,没有让开的意思,还堵在门口:“凭我和思哲的关系,来这里陪他不是很正常吗,倒是,”她顿了顿,视线落在舒母和身后一群保镖的身上,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舒小姐这拖家带口的,是来串门的还是谈生意的?”
“傅家和舒家也算是生意场上的老朋友了,来见见,还要得到前辈的认可不成?”舒晓笑的很甜美,却是句句带刀,“我可要好好问问傅总,以后凡事找他,是不是得先来找前辈。”
“你!”
秦丽婷气的脸色发青,两人唇枪舌战,恨不得把对方都捅出一个窟窿来。
在说话间,傅思哲换好衣服从楼上走下来,头上的水已经干了,没了慵懒感,又恢复了平日冷酷无情的模样。
夏禾正看得有趣,见他下来了,才清了清嗓子:“傅总,舒小姐来了。”
舒晓?
傅思哲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三个人。
“进来吧。”
他低声道,在沙发上坐下,打断了整个屋子弥漫出的诡异氛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咬了咬唇,不情不愿的让开了路,也不回厨房了,直接走到傅思哲身边坐下:“李嫂,有客人来了,去端两杯茶!”
李嫂在里头“欸”了一声,似乎也习惯了秦丽婷的趾高气扬。
舒晓的脸色分明难看起来。
倒是舒母举止礼仪得体,后头跟着好几个人,手上拎着东西在门口放下,夏禾从盒子上的标签粗略看过去,光是鲍鱼人参就不少,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紫砂壶,但看舒母自己接过来,估计价值不菲。
“这次带小女不请自来,第一呢是知道傅总贵人事忙,但小女确实是有心想要谢谢傅总的栽培,这便让我带着她过来,望傅总不要介意。”她将包装精美的紫砂壶递给他,“听闻傅总爱喝茶,正巧她父亲前些时日在拍卖会上得了个不错的紫砂壶,想着就让我带过来。”
她一番话说得天衣无缝,不像是突如其来的上门叨扰,倒像是两家认识许久,平常打交道送礼物而已。
说话间,舒晓已经笑意盈盈的坐下来,紧贴着傅思哲的手臂。
秦丽婷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她冷哼一声,自左边贴的傅思哲更近了。
舒晓眼珠子转了转,笑靥如花道:“前辈怎么在这里?是来和傅总商讨公事的吗?”
秦丽婷真想直接抛给她一句“关你什么事”,但看傅思哲对于她们母女二人直接未打招呼就先来的事,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知道这舒晓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只能默默的将话咽了下去。
“是啊,我是来找思哲谈点事,倒是舒小姐和舒伯母,这么兴师动众的过来,倒是让我吓了一跳。”
舒晓抿了抿唇,两只手挽住舒母的胳膊:“舒家和傅家平日里也有往来,多走动走动,算不上突兀。”她冲着傅思哲笑,声音柔软了几分,“傅总,我说的对吗?”
傅思哲淡淡瞥了她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倒是视线落在了舒母身上:“劳烦舒夫人特意来一趟了,招待不周,希望切莫见怪。”
“傅总说笑了,我听晓晓说,公司最近还安排了一个电视剧女一号的角色给她,于情于理,我作为长辈,都该来谢谢傅总。”舒母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个请柬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推到他面前,“另外,最近腾冲集团打算举办一个慈善拍卖会,如果傅总感兴趣,可以来看一看。”
傅思哲并未去拿请柬,反倒是瞥了眼站在一边看戏看的正过瘾的夏禾。
夏禾被他的眼神看的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拿了请柬收在手上。
傅思哲这才开口:“请转告舒总,我一定会去的。”
“那便最好了。”
舒母笑了笑,眉头顺展开来,只是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扫过夏禾。
她不是傅思哲的助理么,怎么会在他家中?
夏禾被她审视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舒服,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了两步。
舒家母女你一言我一言的,说的热火朝天,把傅思哲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秦丽婷坐在左边直磨牙。
她费尽心思的想要讨好傅思哲,没想到又被这个舒晓从中作梗!
攥紧拳头,秦丽婷刚想找个话题插上嘴,就见李嫂端着茶水走过来,放在她们面前,然后对着秦丽婷问道:“秦小姐,厨房您吩咐的菜洗好了,现在要不要下锅?”
“原来前辈是来做菜的啊!”没等秦丽婷说话,舒晓就先插了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不出来,前辈还有这本领,那我也能留下来尝尝你的手艺吗?”
秦丽婷娇丽的面孔有些扭曲,笑的比哭都难看:“舒小姐如果想吃当然可以,但是思哲一向口味清淡,就怕你吃不惯!”
“怎么会呢,上次傅总请我去吃饭的时候,我觉得他点的菜都很好吃啊!”舒晓笑眯眯的,“更何况我现在要拍电视剧了,上镜总要瘦点好,就当做减肥嘛。”
电视剧女主角。
要说秦丽婷不嫉妒,那是假的。
她当模特这么多年,一直想要转行,无奈她虽然模样艳丽,但戏路太窄,多半也只能演些女二这样的角色,反倒是不像舒晓,长得一副娇憨可人,更加适合当女主角。
夏禾在一边看着她们唇枪舌战,不由的暗暗感叹一个女人等同于一百只鸭子的真理。她看向傅思哲,见他按了按眉心,就知道他的耐心已经要耗尽了。
偏偏这三个女人一台戏,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的异样。
“傅总,上一次提出吃饭的事情,不知道近日可有空?”舒母还没忘了这事,夏禾清晰的看见,她在舒晓的身后,不动声色的推了一把。
舒晓机灵的接口:“傅总不是要来参加慈善拍卖吗,不如等拍卖会结束,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你上次不是还请我吃了饭,就当做这一次回请吧!”
秦丽婷一听,这分明就是要相亲的节奏啊,当下抢在傅思哲之前道:“我正好带了些材料过来,既然要吃饭,不如就留在这里一起吃吧,思哲,你说好不好?”
她一副“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不过是客人”的样子,用亲昵的语气问着傅思哲。
傅思哲眼眸一沉。
夏禾勾了勾唇角,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好戏要开场了。
傅思哲手指微动了一下,一直半睁半合的眼眸里蕴藏着震慑人的光芒:“夏禾,去打电话给老李,让他送秦小姐回家。”
夏禾似乎早料到会这样,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脆脆的应了一声,就走到旁边去打电话了。
秦丽婷一听懵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送我走?我不走!”
“你回去准备一下,过两天有个综艺,公司希望你去参加。”傅思哲脸上表情都没变,“十天,你要多带一些东西去。”
综艺?秦丽婷愣了愣,她怎么没有听说?最近她的负面新闻满天飞,竟然还能找到活给她干?
她眼睛骤然一亮!
她今天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和傅思哲的感情,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这个好机会可以重新塑造自己的形象!
可是……
她不甘心的瞪着舒晓:“我不能吃完饭再回去吗,菜都还没做好呢!”
“你可以下次再来做。”傅思哲低头摇了摇透明的玻璃杯,道,“在你心里,吃饭比工作更重要吗?”
秦丽婷当然不敢说是。这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她可不想放走!
“傅总,秦小姐,老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夏禾其实早打完电话了,但是一直没有出声,直到看见秦丽婷脸上动摇的神色,才开口截断了他们的对话。
舒晓满脸得意:“恭喜前辈了!”
秦丽婷面容僵硬的站起身,大概在心里已经日了一圈哮天犬了,才磨磨蹭蹭的对傅思哲道:“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给你做饭。”
“嗯。”
傅思哲的语气里隐隐有了一丝不耐,秦丽婷不敢再多说,只能转身离去。
在经过舒晓身边时,秦丽婷还狠狠剜了她一眼,反倒是让舒晓面上更浮现了几丝幸灾乐祸的意思。
眼见秦丽婷出了门,傅思哲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舒母:“舒夫人,今日家中有些事,不太方便见客,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吧。”
舒母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不愧是久经商场的人,竟然没有当场发飙,只是语气已经不怎么好听了:“傅总贵人事忙,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虽说傅思哲的年纪都是可以做她儿子了,但从商场上来说,不分年纪,只分能力。傅氏如今全权掌握在傅思哲手中,她怎么样也不会撕破了脸皮。
可舒晓不管啊,她是被捧在手掌心中长大的,凡事从没有不如她的意,此刻怎么甘心就这样离开,情急之下伸手就去拉傅思哲的胳膊!
“思哲,我和妈妈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不能等一会再处理吗?”
听到她的称呼,夏禾眼睛闪了闪。
傅思哲的双眸刹时迸发出寒光,周遭巨大的气场,就连舒母也感到一阵寒意:“不是什么事都能耽搁的!”
他拂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夏禾,你送一下舒夫人舒小姐,等下进来书房帮我整理文件!”
说完,他转身就往书房走,完全没有再客气几下的意思。
“知道了。”夏禾低声道,一边走向舒母。
这个男人,绝不是轻易能惹的。
这是舒母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傅氏能在短短几年内走到腾冲集团花费了几十年才能坐到的地位,可见傅思哲的手段绝不是常人能及。
她一把拉住舒晓:“晓晓,既然傅总有事,我们今日就先告辞吧。”
“妈!”
舒晓还想再争辩几句,然而对上舒母警告的眼神,硬生生的把到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
夏禾走到舒母面前,抬了抬手:“舒夫人舒小姐请。”
指的自然是大门的方向。
舒母凝神看着夏禾。
要说美艳,秦丽婷不比夏禾差,加上她找人调查过傅思哲这几年的感情生活,除了他与秦丽婷还算亲密外,身边并未有任何女人。
所以她一直以为,傅思哲喜欢的人是秦丽婷。
可现在看来,这个叫做夏禾的女人,在傅思哲心里的地位怕是比秦丽婷还重。
她们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走吧。”
舒母拉着舒晓离开,出了门,舒晓还在发牢骚:“妈,咱们不是说好的,今天一定要和傅思哲说清楚,你想要招他做女婿么?”
她说着说着,脸颊微微泛红,颇有些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舒母皱了皱眉:“有外人在,你打算丢脸丢到什么程度?”她顿了顿,“这个夏禾……”
“夏禾怎么了?”
“没什么。”
舒母没有深说,心里却暗自有了主意。
傅思哲是他们心目当中最适合的女婿人选,无论是傅氏与腾冲集团的强强联合,还是傅思哲个人的能力手段,都是最配得上舒晓的人。
无论是谁,都不能阻碍舒晓的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将人都送走之后,夏禾在书房里帮傅思哲整理文件到打印列表,一连串忙下来,已经把刚才的事情完全抛到了脑后。
她本来以为傅思哲不过是寻个借口,没想到还真有这么多活要做,累得她甚至觉得还不如不过周末呢!
“傅总,饭做好了。”
如果不是李嫂过来敲门,夏禾都没发现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夏禾摸了摸肚子,看见傅思哲低头打字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少吃一顿饿不死人,要是像她们一样惹恼了傅思哲,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在单独相处了。
她把刚整理好的最新文件放到他面前,手有意无意的擦过他的手腕。
手微凉,傅思哲似是抬了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用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咕噜。”
傅思哲手下的动作一停,抬眸看了她一眼。
夏禾尴尬的摸了摸肚子。人食五谷杂粮,饿了也不能怪她啊!
她装模作样的去整理文件,当做完全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傅思哲却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傅总,是要拿什么东西吗?”夏禾以为他有东西要拿,也急忙起身,“我去吧。”
她话音刚落,却见傅思哲直直的大门走,她跟过去,一路跟着下了楼到了餐桌前,才知道他是要吃饭。
李嫂看见他们下来了有些惊喜:“我去给你们盛饭!”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真稀奇,工作的时候竟然还想起吃饭了。”
已经很久了,每一次傅思哲都是为了工作而废寝忘食,有段时间还患上了严重的胃病。
如果那个女孩还在,定是会叉着腰怒气冲冲的把他拉下来吃饭。
李嫂把饭放在两人面前,不由的看了一眼夏禾。从刚开始夏禾进来,她就觉得这个姑娘和那些攀龙附凤的女孩不一样。
她也说不清楚究竟夏禾好在哪里,可就是有种亲切的感觉,好像她们曾经认识一样。
夏禾肚子早就饿的叫唤了,三下五除二的吃了大半,才想起来去看傅思哲,却发现他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前的饭就动了一口。
“傅总,傅总?”
她喊了好几声,傅思哲才回过神来:“嗯?”
“吃饭啊,饭都凉了。”夏禾夹了一块鱼,好似又想起了什么放下,转而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李嫂烧的这么好吃,这么心不在焉的多对不起她啊!”
傅思哲看见她的动作,似是与一个倩影相重叠,温柔缱绻从眼睛里漾开来,却又短短几秒的时间就消失了,变得锋利阴沉:“为什么放下鱼?”
他是从不吃鱼的。
早年不吃鱼,是因为觉得吃鱼耽误时间,久了,就真的不爱吃了。
夏禾也是习惯性的动作,并未多想,被他点出来顿时怔住了,半响才道:“我觉得你会比较喜欢吃红烧肉。”
“是吗?”傅思哲定定的看着她,夏禾视线并未躲避,坦坦然回望他,只是攥着筷子的手紧的几乎能捏出水来。
太熟悉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甚至于只要靠近她,傅思哲仿佛都能从她身上看见秦雨的影子。
他从不相信什么身体的记忆,也不相信人有转世,可自从夏禾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无法离开她。
明明是全然陌生的脸,可感觉就是要了命的熟悉!
傅思哲“啪”的搁下筷子:“我先上楼了。”
夏禾被他盯得浑身都在冒汗,生怕他在逼问话,已经在心里头想了无数个应对的答案,谁知道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她着实松了口气,也急忙起身:“我也吃饱了,和你一起去。”
她来公司都不少时间了,如今傅思哲和秦丽婷闹矛盾,正是大好的机会。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总会滋生点感情出来。
“不用了,你回去吧。”
傅思哲背对着她,语气听起来像在压抑什么,夏禾看不见他脸上的情绪,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紧绷,心情似乎不太好。
难不成是因为秦丽婷和舒晓的事么?但刚才他们在工作的时候,他完全就像个没事人啊!
思考间,傅思哲已经走上楼去了,夏禾看了看外面确实时间不早了,抓了包和李嫂告辞。
今天他心情不好,还是不要惹了,免得弄巧成拙。
来日方长,她总还会有机会。
夏禾从傅家出来,就看见一辆银白色的保时捷停在门口,一个司机摇下车窗:“夏小姐,请上车吧。”
“我?”夏禾指了指自己。
“傅总让我送您回去。”
说话间,站在别墅门口的几个保镖就已经走过来,拉开副驾驶坐的门,一只手替她挡住了车顶。
傅思哲什么时候吩咐的?
夏禾回头,抬眼看了看二楼书房的位置,隐约的灯光透露出来,带来微微的暖意。
她的眼睛暗了暗,转身坐上了车。
微黄的尾气漂浮在空气中。
傅思哲听到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没一会,便有保镖上来,站在门口道:“傅总,夏小姐已经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离。
傅思哲活动了一下脖子,大概是看了一下午的关系,老毛病又犯了,酸痛难忍。
“傅先生,您这个病就是因为操劳过度造成的,再这样下去,以后会对神经中枢产生巨大影响。”
医生的话回荡在脑海里,他疲倦的按了按眉心,打开柜子,拿出一盒止痛药,都没有喝水,就直接干咽了下去。
疼痛稍稍缓解了些,傅思哲又翻了两页纸,还是搁下了书走出了门。
李嫂应该已经回去休息了,他平时也不习惯屋子里有外人,这么一静下来,硕大的别墅空空荡荡的,明明开着暖气,却愈发的冰冷。
他走到主卧门前,手放在门把上顿了顿,还是打了开来。
粉色的天堂,一切都没有变。
他走进去,顺手带上门,与外界的冰冷隔绝开来。
自从五年前他计划将傅氏变成S市最大的娱乐公司以后,他就很少进这个房间了,这是是禁地,是他不愿意去触碰却也舍不得丢掉的地方。
他走到床头,拿起柜子上的照片,手指摩挲着相框,在摸到一个缺口的地方微微用力,后面架子的地方便打了开来,掉落出一张纸。
看过无数遍的字映入眼帘。
傅思哲微微勾着嘴角,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却渐渐收敛了笑容。
“有的时候我在想,我该怎么对你呢,应该是恨吧。可是人都不在了,恨还有什么用?”他眼底复杂的神色交错浅深,“我以为,我只要不接触任何与你有关的东西,就能忘了你。”
连同爱和恨一起忘记。
可原来是忘不掉的,哪怕只要有一丁点的痕迹在,他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的看过去,甚至于,他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去寻找她的影子。
“她也爱吃那个糖,知道我不喜欢吃鱼,还有……”就连在巴黎铁塔下意乱情迷的吻,气息都如此熟悉,像是曾经印刻在生命中。
黑眸里墨色极深,他将纸条蓦的攥紧,似乎想要捏成碎片,半响却又缓缓松开。
凝视着纸条半响,他的口中溢出一丝叹息,将纸条重新铺叠好放进相框中,又再度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
他倒扣下了照片,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边傅思哲在主卧中,那边坐上车的夏禾也在想今天看见的主卧里的场景。
是她装扮的没有错,那时候她还是小女儿家心态,很喜欢粉红色。
粉红色的窗帘,粉红色的衣柜,就连床单都选的粉色,整个房间粉嫩嫩的,和傅家一点都不搭。
那时候她任性的想,这里以后她是要住进来的,她改变不了整个房子的格局,改变一个小小的房间总行吧。
如今房间还是原本的模样,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夏禾抬头,透过司机的后视镜看见自己的脸,自嘲的弯了弯嘴角。
是傅思哲把她毁了,把秦雨彻底杀死了!
到现在,他还留着这个房间做什么?
“夏小姐,你……没事吧?”司机从后视镜看见她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
这位夏小姐在傅总心里头的地位可不低,打电话来的人特意嘱咐了,说是一定要看她走进家门才行。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就惨了!
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夏禾勉强的摇摇头,声音低沉沙哑:“没事。”
“可……”
司机还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夏禾还处在愤怒的情绪之中,等回过神电话已经响了好一会。她看见这个号码并不认识,顿了两秒才接起:“请问哪位?”
“是夏小姐吗?”
“您是?”
“我是舒夫人的助理,是这样的,舒夫人希望约您见个面……”
司机偷瞄了眼身后,看见夏禾的脸色有些古怪。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也不知道夏小姐接了个什么样的电话,却在心里暗暗记下,盘算着等回头告知傅总。
夏禾挂上电话的时候,脸色还沉的能挤出水来。
今天在傅家,她就感觉到舒母对她审视的眼神,那是充满敌意的、曾经在夏氏倒后无数次见过的目光。
但令夏禾意外的是,以舒母的身份,竟然会亲自找她一个小助理谈话。
看来,这注定是场鸿门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翌日中午,夏禾没有和王英一起去吃午饭,只推说家里有事,单独去了附近的布莱梅咖啡馆见舒母。
她到的时候,舒母还没有来,和前面的侍应生吩咐过后,选了个极为隐蔽的的位置坐下。
“请问要点什么?”
夏禾刚翻开令人瞠目结舌的价格单,侍应生就正好过来问话。
她盘算了下下个月发薪水的时间,最后礼貌的合上了菜单:“一杯白开水,谢谢。”
侍应生愣了愣。
舒母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夏禾说的这句话。
她拎着新款LV包坐下,冲着侍应生道:“两杯美式咖啡。”她转头看向夏禾,“夏小姐想吃什么尽管点,都算我账上。”
“舒夫人好。”
夏禾习惯性的摸了摸微凉的头发,甚至于还笑了笑,完全没有一丝紧张感:“谢谢舒夫人的咖啡。”
像是为了映衬她说的话,咖啡在这个时候恰如其分的端了上来。
舒母的本意显然是要让她自惭形秽,讽刺她连杯咖啡都舍不得买,但是看她喝的那么理直气壮,一时语塞,竟没说出话来。
夏禾满足的喝了几口咖啡。
高档的咖啡果真是不一样的,入口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以前父亲在世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种咖啡,她在父亲生日那时还买了咖啡机作为礼物,亲手磨给他喝。
只可惜,现在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她垂下眼眸,掩饰住眼底的神色,又喝了一口,却没有说话的打算。
这是场战役,谁先开口,谁就相当于输了一筹。
夏禾表面平静,其实心如鼓跳。
这就好比钓鱼,比的就是耐心。而她,在这五年当中学的最多的,也是耐心。
夏禾瞥向她,看她抓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屈,从一开始的笃定,到慢慢的焦躁不安,最后手指不断的敲击着桌子。
不出意料的,最后还是舒母先忍不住开了口:“夏小姐,今天请你来,是有事想要和你谈谈。”
“舒夫人请说。”
舒母抓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松开:“夏小姐是一直在傅总身边做助理吧?不知道做了多久了?”
夏禾飞快的爆出了数字:“三个月零七天。”
每一天,她都在日历上划下一笔。
舒母嘴角扬了扬:“时间不长,刚好过了试用期。”她顿了顿,“我听闻,在傅氏做总裁助理要求很严格,但看夏小姐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傅总的助理,想来定有过人的才能吧。”
夏禾笑了笑,漫不经心的看着茶杯:“还行。”
两个字把舒母噎住了。
她沉默了半响,才继续道:“既然夏小姐这么有才,不知道有没有考虑过另择明主?”
“哦?”夏禾挑了挑眉,“舒夫人这是要挖我?”
“良禽择木而栖,夏小姐难道不想要更广阔的空间吗?一个助理,能有什么前途。”舒母的口吻里带着诱惑的意味,“若你愿意来腾冲集团,我可以以总裁夫人的名义保证,你将会有很大的晋升空间,不出三年,我就可以让你坐上分公司副总的位置。”
这确实具有极大的诱惑,若是一般人,怕是早就忍不住心动了。
舒母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仿佛料定了她会答应。
“不错,这个提议很诱人。”夏禾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而后勾唇,“看来,舒夫人是真的很希望我去腾冲集团工作。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舒夫人。”
“请说。”
舒母看她几乎要答应了,眼里流露出一抹精光。
看吧晓晓,妈妈很快就会帮你把所有障碍清除干净。
夏禾眼里含着说不清的意味:“如果我坚持留在傅氏集团,舒夫人会怎么做?”
舒母的手猛然攥紧!
这个女人简直是油盐不进,她明里暗里都说这么多了,连丰厚的条件都开了出来,竟然还不同意?
冷笑一声,舒母直勾勾的盯着她:“夏小姐,你应该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该你觊觎的东西,你就应该放手,不要白白的错过了眼前的机会。这是聪明人该有的做法。”
终于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
夏禾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嗤笑着看向她:“真可惜,我从来就不是个聪明人。就是因为我太笨了,所以傅总才把我留在他身边,免得我出去祸害别人!”
“你!”
舒母脸色铁青,手一直在颤抖,忽然间抓起了杯子!
电光火石间,夏禾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之大,全然不像是个柔弱的女孩子。
在舒母惊恐的目光中,夏禾稍一用劲,就将她隔着桌子拉近自己。她稍稍弯腰,靠近她的耳边,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舒夫人,这种老旧韩剧里的套路,还是少用的好。”
“你敢这样对我!你信不信我……”
“你尽可以试试。”
夏禾没有丝毫胆怯的样子,眼里的戾意极盛。
“舒夫人,这里可是公共场合,如果说出什么不得当的话让人听见了,回头传出去说,堂堂腾冲集团的夫人像泼妇一般,当街辱骂傅氏集团的一个小助理,不知道被舒总知道了,会怎么想?”
夏禾的话让舒母的心猛地一颤,仿佛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她竟一时不敢有太大动静。
事实上,因为她们坐的位置有假山挡着,根本没有人看见她们在做什么。
然而舒母此刻因为巨大的耻辱和疼痛,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周遭的环境,她不甘心被夏禾所操控,使劲的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出来!
夏禾一只手继续用力,却只用了两根手指卡住她骨头的位置,另外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抬起来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的,上班时间已经到了。
行人逐渐多了起来,放眼望去窗外刷成一片明艳的彩色。
在这群人当中,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朝着咖啡馆走来,身长玉树,挺拔俊俏,在行人中尤其显得突兀。
夏禾收回目光,落在舒母身上:“舒夫人,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舒母咬牙切齿的盯着她,那眼神几乎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周围间或夹杂着声音,好在这是工作日的中午,没什么人到这里来,所以吵闹声并不强烈。夏禾的听力本就因为训练而比常人灵敏很多,她听见了不远处咖啡馆大门“吱”的打开的声音,然后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而来。
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神色,夏禾蓦的松开了舒母的手,然后顺势反推了一把,惯性让还处在懵逼状态下的舒母没有反应过来,手中未喝完的咖啡就这么一歪,尽数全部倒在了夏禾的身上!
“哗!”
不偏不倚,洒了夏禾一身!
夏禾“啊”的喊了一声,这声音不小,把咖啡馆里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连带着刚走到她身后的人,面色表情也变了变。
舒母拿着咖啡杯的动作定格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夏禾身上的水不断的往下滴,头上溅到了水,蔫搭搭的贴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一个高大的阴影自头顶盖住了她整个人,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伸手将她拉到身后。
凌厉的目光扫了周围一圈,带着警告的意味,那些人一看好戏没了,识趣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眼睫毛颤了颤,像是刚发现傅思哲也在这里一样,夏禾的语气中带着三分惊喜七分恐慌,拿捏的刚刚好:“傅总……”
傅思哲看向舒母,声音不咸不淡的听不出语调:“舒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舒母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是我做的!”
可惜这个解释丝毫没有说服力。
傅思哲刚才过来的时候,亲眼看见她拿着杯子,一脸狰狞的泼向夏禾。
“舒夫人,我一向当舒总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但那并不代表,舒夫人可以随意欺辱我的人!”傅思哲黑眸一沉,“我希望不会有下一次。”
他转身拉过夏禾的手,冰冷的小手让他的眉头又是一皱,头也没回的转身离开。
正午微晒的阳光下,照出舒母一脸懵圈。
怎么会这么巧,傅思哲偏偏出现在这里,现在被他看见这一幕,以他的性格,想要促成舒晓和他的关系,怕是再无可能了……
舒母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底一片死灰色。
夏禾一路被傅思哲扯到了地下停车库。
“上车。”
“啊?”
夏禾没有反应过来,立在原地没有动弹:“你要带我去哪?”
“你打算就这么上班?”傅思哲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落在胸前一大块潮湿上,目光刺眼的令夏禾浑身一颤,一捂胸口迅速爬上了车!
傅思哲看见她的举动,原本紧绷着的脸缓和了不少,眼底甚至隐隐有一丝笑意,一路开车到了服装店门口。
银色“星光”两个字横亘在门头上,一排店员立在门前,看着他们过来,伸手推开门,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她们身上穿着的衣服非常考究,穿着黑色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却稳稳当当:“先生,小姐,里面请。”
夏禾浑身黏的难受,好在有傅思哲宽大的外套遮掩,才显得没那么狼狈,也顾不得这家店有多么豪华了,快步走了进去。
“傅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店员显然很熟悉傅思哲,上前恭敬的鞠了鞠躬。
“把店里适合她的衣服都拿过来。”
傅思哲冲着夏禾抬抬眼:“进去换衣服。”
店员用羡慕的目光看了眼夏禾,然后迅速的拿了几件衣服过来:“您这边请。”
夏禾低低的应了一声,拿了一件衣服,随意瞥见上面六位数的价码,脚步顿了顿,然后才走进去,没一会就换出来了。
恰到好处的收腰,尽显完美的身材。红色的低胸连衣裙,大大的V领露出性感的锁骨,让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增添了几分慵懒和诱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的眼眸深沉了几分。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嘴唇,半斜在沙发上,语气淡漠:“重换。”
别的不说,这样一个皮相,本来就能招惹无数狂蜂浪蝶了。如今穿这身衣服出去,是要勾引男人吗?
这件有什么问题?
夏禾转身扯了扯裙摆,她刚才在里面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蛮不错的啊!
“就这件吧,我觉得挺好的。”夏禾并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对于她而言,只要能把那件蔫搭搭的衣服换下来就够了。
她看着傅思哲微眯一眼扫过来,没等他说话,就自发的去店员手上拿衣服。
店员显然很擅长看人脸色行事,聪明的从当中挑选了一件最保守的衣服给她。
这件衣服并不符合夏禾的口味,她都抖开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但还是进去换了。
“这位小姐可真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店员多了一句嘴,用倾慕的眼神看着傅思哲。
这个男人可真完美啊,有钱又帅,还对自己的女人这么好。
店员已经自动把夏禾规划为“傅总的女人”这个行列。
本来以为说这话会得到傅思哲的夸奖,哪怕是个好脸色也行,谁知道他仍是一副冷漠面孔,丝毫没有自己“女朋友”被夸奖了之后的喜悦。
店员心里的羡慕瞬间转化为了同情。
看来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再漂亮的女人也只是附属品,就像是件衣服,不喜欢了就能随手扔掉。
傅思哲垂眸看着掌心中清晰的纹路,却是在思考自己刚才对待夏禾的态度。
有点不像他了。
他说话时的方式和神态,分明是收梢了几乎所有锋芒,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好像陷入了名为“反复”的怪圈里,周而复始的在一个女人的身上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甚至开始想,要不要现在就走人,反正这里离公司不远,她完全可以自己回去。
“傅先生,傅先生?”
店员连续喊了好几声,傅思哲才回过神来:“嗯?”
“您的电话响了。”
店员面色有点怪异:“您不接吗?”
电话?
傅思哲这才听到口袋里传出的声音。
他脸色微晒,掩饰般的咳嗽了一声。店员聪明的选择了回避,他扫了一眼换衣室,看夏禾还没出来,这才接起电话。
“思哲。”是秦丽婷打来的,“你现在在公司吗?”
“不在。”
“那你在哪里,我方便过去找你吗?”生怕他不同意似的,秦丽婷又加了一句,“我明天就要去外地参加综艺了,走之前,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
傅思哲的手指在沙发上轻一下重一下的敲击着,眼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端紧张的连大气都没有出一声。
许久之后,傅思哲终于开了口:“我……”
“思哲,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心里对我肯定也有不少意见,可你相信我,很多事情,我真的没有做过!”
秦丽婷的语气几乎是要哭出来:“我这一去就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你知道我的,自从那件事过后,我就很怕一个人。思哲,你答应过我的,会保护我,照顾我,不会丢下我的!”
她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傅思哲的脸色却骤然沉了下去,似是想起什么,眼里是浓烈的痛楚。
但这痛楚不过存在短短一瞬,被他很快的压了下去:“知道了,等下我去接你。”
“真的?”秦丽婷的声音激动的都在发抖,“好,我等你。”
挂上电话,傅思哲还未把手机放进口袋,就看见夏禾走出来了。
白色紧身衬衣搭配质红色短袖修身小西装,下面是及膝的半裙,墨玉一般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膀上,显得清纯可人。
这下傅思哲满意了。
他站起身来,看见夏禾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条红色的长裙,原本要说的话顿了顿,转而道:“这套衣服连同那条红色的裙子一起包起来。”
夏禾眼里闪过一瞬惊愕。
他一向以自己的意见为准,就如同现在他满意的衣服她才能穿,她本以为,他根本看不出自己喜欢这件红色裙子的。
“傅先生,是把衣服送到公司还是您家里?”店员打包好了上前问道。
没等他回答,夏禾抢先了一步,接过她手里的衣服:“不用了,我拿着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送到公司去,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吗?
她抬起头,就对上他的眼,玩味,锋利,像是荒岛里一抹劲风。她的喉咙里忽然像是有什么堵住一样:“我就是觉得麻烦别人不太好……”
“回去吧。”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就往外走。
夏禾的话说了一半,怔了怔才跟上去。
一路上,两人皆是一言未发,夏禾抓着衣服,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诡异。
从说话到做事,都不太像傅思哲的风格。难不成他今天转性了,还是说受到什么刺激了?
车一路开到离公司大门不远的地方,隔着一条马路。
“下车吧。”
夏禾推开车门走下去,却见傅思哲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低头对着窗户道:“傅总,你不回公司吗?”
“我还有事。”
夏禾“哦”了一声。
他有事还开车回来,是特意送她到公司的?
“以后除了我让你去做的事情,你不用理睬任何人。”傅思哲忽然开口道,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尤其是与公司无关的人。”
无关的人,是指舒家人吗?
夏禾还没想清楚,车就已经开远了,只留下淡黄的尾气和她思考的表情融合在一起。
她停顿了几秒,转身往马路对面走。
“夏禾。”
夏禾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了陈肖往这边走来:“你怎么在这里?”他的目光转向车开走的方向,“我好像看见了傅思哲的车。”
“嗯,刚才有点事要办。”夏禾含糊道,“刚准备回公司。”
陈肖的视线从她表情有些异样的脸上,转移到她手上拎着的购物袋:“夏禾,你不觉得,你现在和傅思哲走的太近了吗?”
夏禾微怔,进而神情变得漫不经心:“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个,我本来就是要接近他啊,否则怎么找到他的把柄?”
“可你现在是在找他的把柄吗?”
“当然。”夏禾飞速的回答,手指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拎绳,“你在担心什么?“
陈肖沉默了半响,最后轻轻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我知道,你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夏禾抿了抿唇。
表面上,她什么都没有没有说,甚至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实则心里已经凌乱成麻,解都解不开来。
这样的心绪一直持续到下班时间。
直到下班回家的路上,她都是恍恍惚惚的,身上的衣服就像是一条蛇,缠的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陈肖的话不断在她的脑中回荡。
“滴——”
司机猛地一停,差点撞到夏禾,摇下车窗破口大骂:“你瞎啊,走路不看路!”
夏禾完全没有反应,晃晃悠悠的走过马路。
她真是魔怔了,难道就因为昨天去了傅思哲家,看到那些曾经属于自己的痕迹,就觉得傅思哲心里愧疚?
“秦雨,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秦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恨你!”
夏禾捂住心脏,嘴唇发白。
真是可笑,那些狠毒的话语仿佛仍在耳边,他眼里刻骨的恨意还在眼前,她竟然还会心软?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身后有人蓦的推了她一把!
夏禾一个趔趄,差点跪地啃上前面人的皮鞋。
她险险的站稳脚,一回头就对上了秦丽婷满脸的不屑:“好狗还不挡道呢,你站在这里就不怕惹人嫌?”
夏禾眯了眯眼睛,亏了她这么一推,本来浑浑噩噩的脑袋倒是瞬间清醒了:“秦小姐不是要去外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这里没认识的人,夏禾也不怕被看见,说话语气中就带了几分尖锐。
秦丽婷的脸瞬间扭曲。
本以为她会发怒,谁知道她深吸了口气,竟然心平气和的开了口:“我是晚上8点的飞机,现在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谈谈吧。”
谈谈?
夏禾在心底冷笑一声。
还真是有趣,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要找她谈话,难不成还想再来一次泼水?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你要说就在这里说,不说我就走了。”夏禾作势转身就走,被秦丽婷抓住了手臂。
从秦丽婷颤抖的脸部肌肉,就知道她在努力隐忍着不要发火,夏禾倒是颇感兴趣她会说什么,停下了脚步。
秦丽婷似乎在酝酿情绪,半响才吐出几个字来:“夏禾,我们……合作吧!”
今天她去见过傅思哲,有意无意的提起和舒家联姻的事,可他却面无表情的打岔了过去,但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她左思右想,即便她再讨厌夏禾,可相对于舒晓而言,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在她心里,如果夏禾是棵不断滋长的树苗,那么舒晓就是参天的大树,足以掩盖住她所有的光芒。
她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
“什么?”夏禾以为自己听错了,抬手掏了掏耳朵。
“我说,我们一起合作,把舒晓赶出傅氏集团!”秦丽婷说这番话前,显然经过深思熟虑,“你不觉得,自打舒晓出现以后,思哲就越来越在乎她,而且她还故意陷害我,想要把我赶出傅氏!”
她说这番话时,表情越来越歇斯底里。
夏禾勾了勾唇角,眼中却像是结了千年不化的寒冰:“我知道。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是要赶走思哲身边每一个女人,现在是我,下一个就是你!”秦丽婷咬牙切齿,“你就不在乎吗?”
夏禾半立于树荫里,淡淡的看着秦丽婷。
慢慢的,她的眼底浮现出肃杀之色。
秦丽婷纵是自诩见过些世面,也不禁觉得一阵凉意袭上心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气氛要冻结至冰点的时候,夏禾的脸上忽而浮现出清清淡淡的笑意。
“我的事,无需秦小姐担心。”
她抬手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如果秦小姐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她晚饭到现在还没吃,肚子正咕噜噜的叫呢。
想到楼下热腾腾的汤面,她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秒都不想再待在这里。
夏禾抬脚就要走,未等她转身,秦丽婷就尖声喊道:“我知道舒夫人来找过你了,还泼了你一身水,你就甘心被这样侮辱?”
她刚喊出声,就反应过来这里还在街边,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罩和帽子戴上,鬼鬼祟祟的扫了周围一圈。
然而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秦丽婷的眼里不由的闪过失落。自从她害舒晓的新闻被报道出来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银屏上了,人都是健忘的,更何况只是一个模特,她已经迅速的被这繁华世界抛到了脑后。
也就因为如此,所以她一定要搞垮舒晓,让舒晓也尝尝从云端掉落地狱的滋味!
夏禾脚步一顿。
她眼里带着审视的意味:“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这是事实不是吗?”秦丽婷自以为抓住了她的痛处,刚才的失落转瞬间变得得意洋洋。
夏禾没有回话。
秦丽婷看她不说话,知道她是在思考,故意加了一句:“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人看见,自然就有人知道。”
句句所指,皆是傅思哲。
在现场看见这件事又了解始末的,就只有她、舒母和傅思哲三个人。这种事舒母是不会拿出来说的,尤其是对秦丽婷。
至于傅思哲……
夏禾抬眸,视线不紧不慢的锁住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昨天接到舒母助理打来的电话,就有意无意的透露给了司机,她遇到了麻烦。以她对傅家人的了解,司机绝对会事无巨细的连一点小事都告诉傅思哲。
但如果她认为傅思哲知道这件事就会来找她,那么她就是个傻子了。可是如果到了上班时间她还没有回去帮助傅思哲处理公事,那概念可就不同了。
是什么样的大事,会让她中午出去,2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回来。
时间拖得越久,傅思哲来的可能性越大。
这其实就是一场赌博,赌傅思哲现在对她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丝在意。只要她赢了,不仅仅是能在舒母面前解围,也能彻底断了舒晓和傅思哲之间仅有的一点可能。
但这场博弈做的再天衣无缝,还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巧合。
舒母这杯咖啡,早不泼,晚不泼,偏偏在傅思哲来的时候泼。即便当时傅思哲没有察觉,但依他的聪明,事后定然能想通这中间的猫腻。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点破,甚至于没有开口责怪她。
因为在他心里,舒家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他容忍的底线,所以他也不过是利用了她,来彻底了断舒家想要联姻的目的。
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在这场利用里,他们默契的选择了守口如瓶,所以无论是她还是傅思哲,对于这件事,都不会说出一个字来。
只可惜这一点,秦丽婷不知道。
秦丽婷还以为夏禾心里正对傅思哲有所气恼呢,想要再添一把火:“其实这件事吧,我知道了也没关系,是不会对外说的。但万一下次再发生这种事,被公司其他人知道,你可就要沦为笑柄了。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舒晓从公司踢出去,没了舒家人,你自然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是吗?”垂手插进裤袋,夏禾花几秒钟过了一下她的话,最后低低笑出声,“我不知道舒家人会再做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件事如果在公司传开,被人知道傅氏集团的总裁助理被人泼了咖啡,让公司蒙羞。那么传出这件事的人,一定会倒大霉的。”
秦丽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没有再看她,夏禾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在经过她身边时,夏禾停顿了一下:“对了,还要奉劝你,傅总不是个傻子,你这样派人跟踪他若是被发现了,你就彻底,出,局,了。”
她有意把后面三个字咬的清晰。
秦丽婷的身体瞬间僵硬,像是一个被控制了的木偶,片刻动弹不得。
夏禾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笑得酒窝深深,离的远了,那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
其实她也是强装镇定,刚才秦丽婷说出合作的那一刻,她差点没有把手里的包砸在秦丽婷的脑袋上!
合作?
让她和自己的仇人合作?
夏禾扯了扯嘴角,她倒是给了自己提示,反正舒晓也想除了秦丽婷,倒不如和舒晓合作来的畅快些。
然后再寻个机会,倒打一耙在舒晓的身上,她成为最后的赢家。
这大概是目前最迅速的捷径。
夏禾认真的低头盘算,没有注意到旁边走过来的黑影。
熟悉的薄荷糖的气味窜入鼻息之中。
来不及反应,她下一秒便被人一手捂嘴一手带肩,架势很足,动作却很轻地将她带入墙壁死角暗处。
她没有挣脱。
对方很快松手,夏禾迅速转身,看清来者。
果不其然。
夏禾靠在墙壁上,语调慵懒低沉:“陈肖,我建议你以后少吃薄荷糖,否则你要是做绑架犯,很快就会被抓获归案的。”
陈肖怔了怔,失笑出声:“也只有你那么敏感。”
“敏感是好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夏禾耸耸肩,“你找我什么事,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我刚才听见了你和秦丽婷说的话。”陈肖单刀直入,“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她的意见。”
夏禾一愣。
她大概是没想到陈肖会这么说,用陌生的眼光看着他:“我以为,哪怕所有人会这么说,你也不会。”
“我……”
“陈肖,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花了巨大的代价,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被割断了氧气管,失去空气的绝望我至今想起还会做噩梦。”她指了指腹部,“还有这里的那一刀,直接穿透了我的身体,如果再偏一点,我就死了。”
陈肖定定的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沉默片刻:“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提议的。”
夏禾揉了揉眉心:“这件事我不想再提。”
“好。”
两人一时陷入无言。
半响,夏禾微不可查地叹口气:“陈肖,不管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秦雨,那个想要手刃傅思哲和秦丽婷的秦雨。”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我知道了,以后这件事我不会再提。”陈肖语调很淡,半张脸隐在暗色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夏禾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笑脸想要缓解一下气氛,还未开口,就听到墙角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眼眸一凛:“谁,出来!”
陈肖伸手就她拦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黑暗中的方向。
半响,一个瘦长的身影自墙角走出,夏禾觉得这人有点眼熟,等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舅舅韩鸣!
韩鸣在他们的注视下额头上冒出了汗珠,紧张的直咽口水:“夏,夏小姐,你真的是……是雨儿?”
夏禾蓦的瞪大了眼睛,后退了一步,如同五雷轰顶,被砸的七荤八素。
半响,她才颤抖着声音道:“你都听到了?”
“是真的?你真的是雨儿!”韩鸣激动的往前走了两步,陈肖一抬臂,将他拦住。
韩鸣碍于陈肖,不敢再上前,但是眼睛在黑暗中亮的可怕:“没想到啊,你竟然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我都没认出来!”
最初的惊慌之中,夏禾很快就冷静下来,好歹韩鸣也是当初帮助她“死而复生”的人,这么多年都守口如瓶,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事实说出来。
想到这里,她的心稍稍定了些:“舅舅,我确实是秦雨。”她试探着道,“你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吧?”
“当然不会了!”韩鸣拍了拍胸脯,想走到夏禾身边,然而被陈肖拦着,只能干瞪眼。
夏禾拉了下陈肖,陈肖顿了一下,才让了开来。
“舅舅能替我保密,那就太好了。”夏禾笑了笑,“毕竟当年舅舅也帮了我不少忙,我相信舅舅不会说出来的。”
韩鸣的面色稍稍变了变。
夏禾这是在告诉他,你也是帮凶,说出来的话,对你也没好处。
也亏得韩鸣老奸巨猾,即便这样还能保持脸上的笑容:“那是自然,我们叔侄俩这么久没见面了,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他脸上摆明了写着“有事要说”四个大字。
“好,这附近有个清吧,很安静,我们去那里。”夏禾用眼神安抚了陈肖,对着韩鸣笑道,“我请客。”
“好啊!”
韩鸣看了陈肖一眼,有些为难:“我们叔侄俩想谈谈心,陈先生就先回去吧。”他一脸诚恳,“你放心,我会把雨儿送回去的。”
陈肖深深拧起眉,刚想说什么,手臂就被夏禾拉住。
夏禾冲着他微微摇头:“没关系,叔叔不会害我的,你先回去吧。”
她态度坚决,陈肖看了眼身后的漆黑夜色,半响才道:“那你有事打我电话。”然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夏禾看着他的身影融在夜色之中,在回过头来看向韩鸣,见他脸上流露出诡异的神色,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黑爵酒吧的里面比富丽堂皇的外表看起来要安静祥和很多。
如流水般优雅的音乐,还有上面吉他手轻轻的唱着情歌,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即便是坐在吧台上,讲话的声音也很细微。
作为一个清吧,大概是最适合谈话的地方。
这是夏禾无意间发现的一个地方,想着以后如果要和陈肖商量什么事就选在这里,没想到第一次竟是和韩鸣一起过来。
“开一个包厢。”
夏禾选了个最角落的包厢,把门反锁上以后才在沙发上坐下:“舅舅,这里没有别人,你有话就直说吧。”
韩鸣干笑了一声,在她身旁坐下:“雨儿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啊!”
“舅舅在公司附近,应该不是巧合吧?”夏禾不想和他多绕弯子,一针见血道,“舅舅是来找谁的?”
她一眼就看穿了韩鸣。
看人其实简单的很:眼神、动作、情绪。
眼神的关注点,动作带出的习惯,情绪泄露的喜恶。
每一个动作神态,都表明了韩鸣此刻很紧张,而且内心躁动不安。
如果不是听到他们的对话,韩鸣肯定不会知道她是秦雨,那么一开始他来找的人,不会是她。
她的双眸清澈有力的惊人,韩鸣被这双眼看的背脊都在发凉,身子往后靠了靠,才斟酌着说出口:“其实,我是来找陈先生的。”
“陈肖?”这倒是出乎夏禾的意外。
上次在墓园的时候,她听见了韩鸣和傅思哲的对话,她本来以为,韩鸣是来找傅思哲的,所以她才想方设法的把他带离公司,没想到竟然是来找陈肖的。
虽然心里百转千回,但她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反而挂着淡淡的笑:“舅舅找陈肖做什么?”
韩鸣似乎有些为难,但一摸到后面屁股口袋里那张欠条,也顾不得面子了:“雨儿,舅舅也不瞒你。你也知道,你舅妈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越发的严重了,这医药费啊,还是你侄女上学的费用,都压得你舅舅我喘不过气来!”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夏禾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变化,这才放心大胆的继续说:“我知道你和陈先生关系好,为了你舅妈和侄女,你看看能不能去帮我向陈先生借点钱?我保证,我有钱了一定还给他!”
闹了半天原来是要借钱。
夏禾知道她这个舅舅财迷,没想到竟然财迷到这个地步,来找一个外人借钱!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不急不缓的翘着二郎腿:“舅舅,不是我不帮你,只是陈先生和我们非亲非故的,找他借钱,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的!”韩鸣急了,说话也口无遮拦起来,“他好歹也算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是被傅思哲知道,当年是他帮着你逃走的,估计他也会吃不了兜着走吧?”
夏禾听了,笑了笑。手轻轻摩擦了下沙发扶手,撑着沙发站了起来:“舅舅说的有理,既然舅舅有勇气去和傅总说,那么就去吧。”
她转身欲走,韩鸣一看情势不对,几个跨步拦在了她面前:“雨儿,舅舅不是这个意思,既然陈先生不能帮我,那你是我侄女,帮帮我总是可以的吧?”
威胁陈肖不成,又要来威胁她了?
夏禾退后一步,避开了他想要拉住自己的手,韩鸣手漏了个空,露出恼羞成怒的神色。
“舅舅,当年秦氏被卖的时候,我记得你也有一份钱吧?该给你的,我都已经给了,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就是个小职员,没什么钱。”
韩鸣的眼睛都绿了,只要一想到追债人凶神恶煞的表情,脑袋一团浆糊:“秦氏的钱都落在舒家人手里的,我那点钱根本就不够还债的!”
“还给舒家的不过是一小部分罢了,当年我带走的钱也不多,剩下的,应该都在舅舅的口袋吧?”
夏禾不以为然。
她早就知道当年夏氏被卖,韩鸣拿了大头,她一直没有拆穿,是想着在父亲死时,起码韩鸣还帮了她忙,这些钱,就当做她对韩鸣的感谢,没想到,他竟得寸进尺至此。
“什么一小部分,他舒家能有现在,还不是靠我当年帮他!秦雨,你不知道吧,秦氏当年的钱,多半都落在了舒雷霆的手里!”
“舒雷霆?”夏禾瞳孔蓦的放大,逼近了他,“你说清楚,你当年帮了他什么?”
被她这么一逼问,韩鸣瞬间清醒过来,恼恨自己怎么情急之下说出了口,但话已至此,他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前额的碎发滑下来一些,夏禾的眼神犹如恶鬼罗刹,几乎要吃了他一般。
韩鸣被她逼得步步后退,最后身体撞在了门上!
“雨,雨儿,有话好说!”
韩鸣身子都在打颤。明明眼前就是一个小姑娘,身高才到他耳垂,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凌厉杀气,让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地面上。
身体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天真烂漫的秦雨了,而是从地狱归来的人,稍有不慎,就会把身边的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手摸索到锁,使劲一扭的同时猛地伸手推开夏禾,然后拉开门转身就跑!
“站住!”
夏禾反应极快,在韩鸣跑出去的同时,身体先于脑袋已经追了上去,
“这位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吗?”一个侍应生看她跑出来,上前询问道。
“让开!”
夏禾怒道,也顾不得他手里还端着东西,伸手将他推到一边,然而不过短短几秒,韩鸣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一路追出黑爵酒吧的大门,夜色下,哪里还有韩鸣的影子?
“艹,跑这么快!”
夏禾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一脚踢飞了石子!
石子“滴溜溜”的滚到了一只脚下,那人停下脚步,看向面前这个气的脸颊通红的女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夏禾蓦的闭上嘴,眼睛直视前方默默的往前走。
“夏禾。”
被点名喊住,夏禾只能认命的转过身,冲着紧皱眉头的傅思哲咧了咧嘴:“傅总,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刚见完客户。”傅思哲淡淡道,抬眸看了眼黑爵酒吧,“你是来酒吧喝酒?”
“啊?对,对啊!”
夏禾本来想否认的,但想到韩鸣可能还在附近,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傅总忙完了的话,要不要也进去喝一杯?”
傅思哲刚要抬手看时间,就被夏禾按住了。
她仰头,轻轻笑了笑,酒吧外的光线朦胧又刺眼,照得人恍惚:“傅总不会忙到连喝杯酒的时间都没有吧?”
傅思哲沉默片刻:“有。”
“那进去吧。”
夏禾努了努下巴,先行一步往里面走,傅思哲另一只手一直抓着手机,看见她视线移开,不动声色的按亮手机。
手机上导航地图显示,地图上跳跃的小人和夏禾现在所处的位置融为一体。
他关上地图,跟着走进了酒吧。
刚才那个被夏禾推开的侍应生看见她又回来了,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躲的远了点。
傅思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在吧台坐下:“老样子。”
夏禾本来是打算开个包厢的,点几个烈酒然后灌醉他,自己趁机走人,没想到他竟然就在吧台坐了下来。
她摸摸头发也跟着坐过去:“给我一杯血腥玛丽吧。”
调酒师手机翻飞,动作极快的调好了酒,放在他们面前:“傅先生,您的威士忌。小姐,你的血腥玛丽好了。”
看他毫不犹豫的就调出了傅思哲要的酒,看来傅思哲是这里的常客。
“你常来这家酒吧?”这倒是出乎夏禾的意料。
在她的记忆里,傅思哲自制力一向惊人,别的人出去谈合作都会醉醺醺的回来,只有他,浅尝辄止,永远都保持清醒。
他不抽烟,更不会买醉。
傅思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偶尔会来,这里很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杯子,目光落在了微微晃动的杯子上:“酒是个好东西。”
“酒有什么好的,只会让人丧失心智!”夏禾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和韩鸣的对话上,烦躁的一口气将酒喝了个精光。
傅思哲看见她的动作,眼神晃了晃。
上次去国外的时候,他看她小口小口的抿,以为她真是不会喝酒的。
没想到……
酒保机灵的又给她添了一杯。
夏禾叹了口气,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晃动着杯子中的酒:“真想不到傅总也会来酒吧喝酒,看来人都有难事。”
她凑到傅思哲面前,眨巴了双眼:“傅总,你的难事是什么,是……舒小姐吗?还是秦小姐?”她自己说着,也没等傅思哲回答,就啧啧嘴,“傅总,你的桃花债可真多!”
傅思哲凉凉的瞥了她一眼。
他可是什么都没说,就被她一通抢白。
“你醉了?”虽然是问话,但是是肯定的语气。
夏禾舔了舔嘴唇,嘻嘻一笑,将吧台上刚倒上的血腥玛丽又一饮而尽:“没有,我精神着呢,一点都没醉!”
果真是醉了。
傅思哲放下酒杯:“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要,我要你送我回去!”喝醉了酒,她的胆子也似乎大了起来,竟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带着一丝娇嗔,“你不送我,我就不走!”
旁边的酒保看着,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靠近夏禾,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甜香,让人有些微醺。
傅思哲酒量不错,但在她贴近自己的时候,仍有那么一刻的恍神,心底徒然生出一片柔软。
“傅先生,要不要我们帮忙叫车送这位小姐回去?”酒保开口问道。
每次傅思哲来黑爵,都会因为模样英俊帅气,招惹不少女孩子前来搭讪,但无一例外的都被拒绝了,最严重的一个,不知道提到了什么,竟然直接被傅思哲带来的保镖给扔了出去!
所以在酒保的眼里,把夏禾看成了和那些倒贴的女人一样。
夏禾醉的东倒西歪的,竟然还能听清酒保的话,“啪”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我不要走,你们谁要敢送我走,我就,我就在这里睡觉了!”
她竟然直接就要往地上赖,被傅思哲长臂一挥给捞了起来。
终归是个成年人,尽管看起来瘦弱,但体重还是有的,被他这么一拽,衣服都抽了起来,露出了半截雪白细嫩的腰间。
不少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傅思哲眼中凌厉幽深微浮起又隐没了,他站起身,高挑的身材将夏禾掩盖的结结实实。
他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撑住夏禾,在酒保瞪大的眼睛中,直接将她拉起来往外走,直接扔进了车里!
夏禾半坐半躺的靠在副驾驶座,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盯着傅思哲:“你还记得我家在哪吗?”
傅思哲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没有回答她的话。
瘪了瘪嘴,夏禾扭了扭身子坐直了些:“开车吧。”
“安全带。”
夏禾茫然的瞪着眼睛,没有丝毫动弹的迹象。
微叹了口气,傅思哲俯下身,侧过去帮她系好安全带。
他的呼吸轻轻的扑面而来,夏禾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身上有烟草的味道!”
烟草?
傅思哲怔了怔,进而坐了回去:“你喜欢烟草的味道?”
夏禾揉了揉鼻子,似乎还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不喜欢。我喜欢糖果的香味,甜甜的,还有……”她皱起眉头,靠在后枕上,“不想了,头疼!”
糖果的香味。
傅思哲脑海中忽而浮现出那张久藏于心中的那个人,她手上拿着糖果,朝着他笑的甜美:“思哲,你要不要吃糖?”
是了,她最喜欢吃糖了。
仿佛身后的繁华夜色都溶于他的眼,眉眼瞬间温柔。
但只有片刻,当冷风灌进车内,脑海中的那个人影就忽而散去,整个人清醒过来。
他侧过脸,看着已经头一点一点昏睡过去的夏禾,眸色渐深。
这张艳丽的脸和记忆中的那张脸明明没有一丁点是相同的,却在某些程度上诡异的契合,大概是外面两侧飞快略过的路灯,在他的眼里,两张脸重合在了一起,融成了那熟悉的五官。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秦雨……”
不自觉的,从他的口中吐出这两个字来,眼神也渐渐变得火热起来。
“吱——”
剧烈的声响!
他的身体一震,猛地将刹车踩到底,就在差前面那辆车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妈的,不看路啊!”
前面那人也吓得不轻,脑袋从窗户里冒出来就破口大骂!
傅思哲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径直伸手按上了车窗,将吵人的噪音格挡在窗外,然而心脏却还在砰砰直跳。
他下意识的转头,那张熟悉的脸又恢复成了夏禾艳丽的模样。
他眼底忽明忽暗,有种被无形中抽了一巴掌的感觉。
没有再去看她,傅思哲一踩油门,十分钟之内开到了她家门口。
“到了。”
他毫不留情的推醒她,冷冷道:“下车。”
夏禾揉了揉眼睛,似乎没有感受到他变得冷漠的态度:“谢谢傅总。”说完就去扭车门,一推开就要下车,却忘了身上还系着安全带,又被拉了回去!
她慌里慌张的低头去解安全带,然而越忙越出错,怎么都解不开来,急的她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傅思哲看了她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板着一张脸帮她解开了安全带。
“谢谢傅总!”
她笑的明媚灿烂,然后——跌跌撞撞的跑下了车,刚踏出一步,就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上!
“痛……”
她捂着手臂喊疼,然后撑着地站起来,一脸的委屈:“这里好像不是我家啊!”
傅思哲在车上坐着看了半天,看她在家门口原地绕了三圈,眼里的戾气愈重,最后一把拉下安全带,走下车来。
“你在干什么?”
大概是他的声音大了点,夏禾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我,我找不到家门了!”
“家门不就在这里吗?”傅思哲摊开手,“钥匙拿过来。”
“钥匙……哦,钥匙在这里……”夏禾低头去掏钥匙,脚下不稳差点又摔倒,幸好傅思哲眼明手快,抬手将她扶住。
夏禾身子一歪,就半靠在了他的身上。
掏了半天才掏出钥匙,夏禾眯着眼睛去开锁,对了半天都没对上,最后气恼的抬脚一踹大门:“什么破门,我不进去了!”
她醉酒以后,活脱脱就是个小无赖。
傅思哲第一次看见她这一面,今天也算是领教透彻了。看她再叫下去,只怕要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
他一只手拉住夏禾不让她乱跑,另外一只手接过她的钥匙打开了门:“进去!”
“你不进来吗?”夏禾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紧皱着眉头,估计是头疼,“我看不清前面的路,你陪我一下好不好?”
说话间,她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一把把他扯了进去。
傅思哲记性极好,尤其是对夏禾的家,即便只进来过一次,却意外的记得每一个陈设。他熟稔的伸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打开。
依然是温暖的配色,哪怕并没有暖气,但一进屋,就连身体都热乎起来。
来不及细看,他扶着夏禾走进里屋的床上。
即便躺在床上,夏禾也不安稳,动来动去的:“难受……”
喝醉了酒肯定难受。
傅思哲在心底里收回“她会喝酒”这个愚蠢的想法,抬手把她盖好被子,转身就要走,却被她拉住了胳膊。
“别走,陪陪我……”
她的声音慵懒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凌乱的头发遮盖住小半张脸,因为容貌艳丽,不仅不显得邋遢,反倒是多了几分魅惑。
傅思哲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勾了勾唇角,夏禾的手指顺着他的胳膊往上,一点点的,直到勾住他的脖子。她稍一用力,就将他拉着坐了下来。
“傅总,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你这么好看啊!”她的一只手落在他的脸上,食指顺着脸部轮廓往下滑,“怪不得能让这么多女人倾心。”
她呵气如兰,凑到他耳边:“傅总,你觉得我和秦小姐相比,哪个更好?”
傅思哲眼眸一沉。
若是平日里,夏禾看见他这个样子,定然会识趣的缩回去,可她现在仗着酒劲,当做完全没看见,甚至于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傅总不说话,那说明我还不够漂亮,吸引不了你的注意。”
红唇微撅,她小巧的面孔在他眼前瞬间放大,双眼笑得微微眯起,像林中尚未褪去野性的小兽:“上次你吻了我,还是没有对我动心,是不是我的吻技也不好?”
说话间,她的唇就已经印在了他的右脸上。
像是被点燃了火星,那一块被她亲吻的地方变得滚烫。
傅思哲眉头一紧。
他蓦的转身,双眼直视向她,眼里似乎有噼里啪啦闪动的火光。
“你这么盯着我,就不怕惹火上身吗?”夏禾笑的很灿烂,“还是说傅总想试试看,引火上身是什么样的感觉?”
眼里的欲火更甚,他的手顺着肩膀滑落到腰部。
夏禾衣服的扣子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解开了,半露出香肩,朝着他巧笑嫣然。
两人的脸离的极近,双唇几乎就要贴上,甚至于能看见她脸颊上细微柔软的毛发,却在最关键的那一刻被他推了开来!
夏禾被推得直往后仰,背撞在了后靠上,火辣辣的疼。
她委屈的盯着傅思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被拒绝。
“你先休息,我去冰箱看看有没有醒酒汤。”
傅思哲起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径直转身出了房门。
房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一声。
瞳孔中的神色几番变化。在昏暗的台灯下,她的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意。
垂下无风无浪的眸,夏禾翻身下了床,蹑手蹑脚的靠在门上听动静。
她听见了开冰箱的声音,然后厨房里锅碗瓢盆一阵咣当作响,好一会才听见脚步声,她一个箭步跑回床上,刚躺好傅思哲就推门进来了。
“你先吃醒酒药,回头我让人送汤过来。”
他放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药盒,另一只手端了一杯水,搁在床头,看见夏禾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的睡颜很安稳,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唇瓣通红,脸颊也晕出两朵红云,少了几分艳丽多了丝可爱。
他低头看着夏禾,表情严丝合缝的看不到一丁点变化。
夏禾紧闭着眼睛,耳朵就差没竖起来听动静了,可这人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既不坐下也不走,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快要烧出个洞来。
夏禾假意呢喃了一声,翻了个身,手臂一挥拉住了他的胳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滚烫的手指拉住了他的胳膊。
傅思哲怔了几秒,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她在“昏睡”之中手上的力气还这么大,一时竟然没挣脱开。
“别走……”
她的声音很细微,似乎还带着一丝哭腔:“别丢下我!”
一开始他还没听清楚,直到第二句才模模糊糊听见她的话,有些意外她还有这么一面。
自从认识夏禾,她就想方设法的接近他,在傅思哲的心里,她就是个想要爬上高位的“女强人”,尽管外表看起来和这个词搭不上边,但内心足够强大。
但现在她的表现,又一次刷新了他的三观。
傅思哲一直引以为傲自己看人的准确性,在夏禾的身上一次又一次的被颠覆。他开始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谜团,他刚拨开迷雾以为能见到光明,很快就又被一团迷雾盖住,惶惶走不出去。
傅思哲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伸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的想要掰开夏禾的手,她勒的紧紧的,长长的指甲透过衣服都能感受到隐隐的痛,可见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没再继续用力,按照他的力气,不小心可能会把她的手指掰骨折了。
“放开。”
很显然这句话对“昏睡”中的人一点作用都没有。
傅思哲油然而生一种挫败感,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忍耐度已经在她身上消耗殆尽了。
“别走……”她还在嘀咕。
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身体都蜷缩起来,手指弯曲紧紧的扣住他的手臂,看来如果他今天不留下来,她是不会放手的。
傅思哲原本想直接甩开她的手走人,可目光触及到她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细密汗珠,加上温度似乎一直在上升的手,话到了嘴边就变了。
“我不走。”
那只抓住他胳膊的手似乎顿了下,但只是眨眼的功夫,傅思哲并没有察觉出来。
看她没有反应,傅思哲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声音低沉轻柔:“我在这里,哪儿也不会去。”
然后他拉下夏禾的手,她好似听到了一样,手指缓缓松开。
傅思哲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仔细掖好,脚步极轻的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夏禾没有来得及收拾的东西还散乱的扔在地上,两室一厅的屋子,加起来甚至只有傅家一个房间这么大,但是看起来要明亮的多。
他将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再环视一圈,觉得更加顺眼了。
嗓子干渴的冒火,他才想起从酒吧回来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好在桌子上就摆放着凉水杯,傅思哲一连喝了两杯,才把嗓子连带着心里的燥火给咽了下去。
拿着水杯,他回身看向紧闭的主卧房门。
想起刚才夏禾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皱眉一会说梦话的样子,傅思哲打消了要离开的想法。
他的目光移向沙发。
因为只是个简装房,客厅里就只有一个小沙发,傅思哲瞥了一眼,就知道绝对躺不下,好在还有一个空房间。
不过这家中一直是夏禾独住,那个空房间怕是不知道已经有多厚的灰了。
傅思哲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扭开房门。
出乎意料的,房间干净明亮,如果不是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好,他甚至以为这个房间一直有人居住。
他摸了下桌子和床,一丁点灰都没有。
床单被套是一体的,大片的青色藕塘,上面盛开着水红色的莲花,即便是看着,都好像能感受到夏日的阳光洒在身上。
他仰面在床上躺下,看着被粉刷成淡红色的天花板,疲倦感一波接一波的袭来。
他睡眠很浅,而且急难入睡,可今日不出十分钟,他便陷入了睡梦当中。
“咔嚓。”
轻微的开门声回荡在客厅里,夏禾把室内空调调成适温,然后走到客房门口,轻轻的喊了一声:“傅总,你睡着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夏禾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打开了房门。
傅思哲果然是睡着了。
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这张足以让无数少女为之心动的容颜,却在睡梦中也紧皱着眉头。
自古帝王需山河满目呈眼前,要顺服,要甘心情愿,要人心。而商业帝国需要的是利益,和为了保住、发展利益而穷其一生的不得放松。
她以前陪在他身边,从不曾要求他去为金钱努力过什么,只希望他平安喜乐。
如今,他将傅氏集团变成了S市最大的娱乐公司,站在山顶之上,可就连在梦中,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
“这大概就是你的报应吧。”
她的声音很轻,夹杂着恨意,慢慢靠近他的耳边:“你看,我现在活的好好的,比你还要好。”
傅思哲睡得很沉。
夏禾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拉上。
房间是暖色调的,唯独窗帘是黑的,这么一拉上,原本敞亮的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整个过程,傅思哲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禾一点都不意外。她每天都在凉水杯里放上安眠药,就等着有一天傅思哲上门,然后想方设法将他留下。
她本来是打算用美人计诱惑他的,看能不能让他完全清醒着时被催眠,可惜他的自制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她在水里放的药量非常细微,一两杯的水,可以说只是让他进入了浅度的睡眠,同时不会让他很轻易的就被惊醒。
他是个太警觉的人,若非如此,根本不可能会被催眠。
她坐在床边,定定的看着他的脸。
半响,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铃铛,以稳定的频率轻轻在他耳边摇晃:“现在想像你就站在楼梯准备向下走,这个楼梯共有十级,我会引导你一级一级向下走,每往下走一步,你就会进入更深的催眠状态,你的身体会更轻松、更舒服,你的心里会更宁静、安详。”
她看见傅思哲原本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知道催眠起作用了,夏禾再接再厉:“现在,你走到楼梯底下的地下室,你就会进入平常觉察不到的潜意识,想起很多重要的记忆。”
她顿了顿,带着引导的语气,轻声道:“现在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的沉寂中,傅思哲的声音回荡在屋中:“我看见了一条河。”
“河,什么样的河?”
“非常美丽的河。”他的脸上隐隐带着笑意,“她站在河的对岸朝我招手。”
“朝你招手的人是谁?”
“雨儿。”
夏禾身子一颤。
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即便时隔多年,依然能让她的心为之剧烈的跳动,甚至于她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丝颤抖。
“她朝着你招手,然后呢?”
“然后朝着我走过来了。”傅思哲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抬起胳膊,也不知道是安眠药在起作用,还是他在顾忌什么,总之他的动作并没有做出来,只是言语间能感受到温柔,“她在笑,笑的很好看。”
傅思哲说完这句话,也跟着笑了。
他的笑容如冰雪初融,是发自真心的笑容,在黑暗中也灿灿生辉。
夏禾看着他的笑容,面色复杂。
现在他明显是在回忆两人快乐的日子,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问出真相。按理说,催眠师只能进行诱导,却不能强制性的改变被催眠者的思想,以免过度的催眠让被催眠者醒来后会产生梦境和现实分不清楚的后遗症。
但是现在,夏禾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你认真的看着她的脸,你有没有觉得,她渐渐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她也只是尝试着,去指导他的思想,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傅思哲为何恨她恨到要杀了她的地步。
傅思哲似乎顿了一下,半响,他才开口:“没有。”
没有?
这是夏禾没有想到的回答。
难不成是问话的方式错了?
夏禾斟酌了一下,换了个问法:“现在你低下头,看见手里有了一把匕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杀了面前的女人?”
这一次,傅思哲久久没有回答。
夏禾感觉自己问到了点子上,声音大了几分,颇有些咄咄逼人:“你上前一步,想把这把匕首插进她的心口!她一步步后退,你不断上前,她在求饶,在求你放过她!”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攥住了衣角,声音颤抖的几乎听不出语调,“她在说什么?她告诉了你什么,让你放过她?”
傅思哲的身体剧烈的一颤,手紧紧的攥成拳头,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他的额头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枕头。
夏禾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往前倾,声音凌厉冷冽如鬼魅:“说,你为什么要杀她!”
傅思哲的手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了被单之中,指尖溢出红色,整张脸却愈发的惨白。他的喉咙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似乎想要挣扎着从这场噩梦中清醒过来!
“啊!”
他猛地张开眼!
几乎是和他同步的,夏禾站起身来,眼里闪过一瞬惊愕,又极快收回。
傅思哲撑着身体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却敏感的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谁?”
“是我。”
夏禾知道藏不住,干脆开口应了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在这里做什么?”
傅思哲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疲惫。
他靠在后靠上,捏了捏眉心,表情有些痛楚。
夏禾知道,应该是催眠后的后遗症。
敛一敛眼心的乱,夏禾低声道:“我感觉有点渴,就出来倒杯水,然后迷迷糊糊的走错了房间……对不起傅总,我不知道你睡在这里。”
她装作吃惊的样子,反问:“说起来,傅总你怎么会睡在我家?”
这下轮到傅思哲微晒了。
他掩饰般的咳嗽了一声,身子稍稍坐直了些:“你喝醉了酒,我送你回来,天色太晚了不方便回去,就在你这里睡了。”
夏禾“哦”了一声,故意拖长了尾调:“确实天色不早了,那傅总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房间了。”
她弯了弯腰,然后转身就走,然后很不小心的——撞在了门上!
“痛!”
她捂着额头,眼泪都疼的快要流下来:“这门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个门一直都在这里。”傅思哲无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看来她的酒还没完全醒,怪不得连房间都能找错。
“是么?”夏禾揉了揉额头,“我怎么没看见……”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她歪歪扭扭的背影,傅思哲眼眸渐深。他下了床走到大开的门边,看着夏禾摸索了好半天才找到了门把手,扭开走了进去。
真是醉的不轻。
傅思哲苦笑了一声,感叹自己的疑心病真是太重了,转身回床上休息去了。
夏禾靠在门上,感觉浑身像是脱力了一样,几乎要站不稳。
真没有想到,傅思哲竟然能自己从催眠中醒过来。
她在国外曾经催眠过很多人,他是第一次没有经过她的引导自己醒过来的人。
到底他心里有着怎样的秘密,能让他有这样强大的意志力,逼着自己从深度催眠中醒来?
她疲倦的躺倒在床上。
好在傅思哲身体再强大,也不可能在强制性的从深度催眠中醒来后,还能正常的去思考行动,想来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只可惜,几乎就快要知道真相了,却功亏一篑。
希望他明天一早上醒来,会把这件事忘记吧。
要不,明天早上她早点收拾好直接出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对,就这样办!
夏禾想着想着,闭上了眼睛。
翌日一早,夏禾睁开眼的那一刻刻就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冲出房门,就看见傅思哲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你,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这简直是打乱了夏禾所有的设想,她干干的坐到餐桌前,看着桌上一大堆的早餐。
牛奶、面包、三明治……竟然还有牛排?
这是早餐还是盛宴!
“这些都是你买的?”夏禾不可置信的盯着满桌的早餐。
傅思哲喝了一口牛奶,轻描淡写道:“我让人去买的。”
果然,堂堂的总裁大人怎么可能自己去买早餐。
夏禾唾弃了一下自己愚蠢的想法,心安理得的咬了一口面包,状似无意般开口:“昨天晚上看你有点不舒服的样子,你是不是也喝多了?”
“没有。”想起昨夜,傅思哲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醒来以后就不记得自己在梦中看见了什么,只隐隐觉得那是个噩梦,而且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头都在胀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认为自己是喝多了,左右不过两三杯酒,连塞牙缝都不够的。
可他并不想多做解释,毕竟无论是因为噩梦还是喝酒,头疼成这样并不是件光荣的事情,有损他的身份。
夏禾哪里知道他考虑的这么复杂,心里盘算着的却是他还记不记得昨天梦到过什么。但她又不能直接去问,只能采用迂回政策:“傅总,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既然知道不该问,为什么还问?”傅思哲慢条斯理的咽下一口三明治,看着夏禾愣神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说吧。”
夏禾小小的咬了口面包,低着头没有看他:“昨天我进你房间的时候,听到了你喊着一个名字……好像是叫雨儿?那个人是谁啊?”
空气里一下子充满了压抑的气氛。
夏禾咽了咽唾沫,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样的问法会不会引起他发怒。但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小人,迫切的不断开口问她,到底为什么,他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她闭了闭眼,准备承受傅思哲暴怒之后的结果。
然而,他并没有发火,甚至于没有直接甩脸走人,只是搁下了手中的三明治:“我昨夜,真的喊了这个名字吗?”
夏禾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怔了怔才回答:“是啊,你喊了好几遍。”
“我还说了什么?”
夏禾装作认真的想了想:“好像还说了一条很美丽的河。”
“很美丽的河吗……”
傅思哲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有一瞬温柔:“确实是有那么一条河。”
夏禾抓着面包的手紧了几分:“和雨儿一起?”
“嗯。”
意外的是,他竟然应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梦到什么的缘故,傅思哲总觉得今天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秦雨的影子,就好像她一直在自己身边。
就连回答夏禾的话,他也是恍神说出了口。
夏禾知道这是催眠的副作用,难得在他清醒的时候,还能抓住这个好机会:“看样子,你很喜欢这个女孩?”
“喜欢?”
傅思哲缓缓放下捏着眉心的手,声音略低:“不是喜欢。”带着肃杀之气,“是恨。”
恨这个字,像是一把刀,直直的捅在夏禾心上。
她佯装不在意的咬下面包,却一不小心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为什么恨她,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没什么,都过去了。”
傅思哲淡淡道,显然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吃好了就去公司。”
他站起身,穿好西装。
夏禾在位置上却没有挪动:“傅总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先去办一下。”她抬头看了看钟,“时间还早,我会在上班之前赶到的。”
“嗯。”
从刚才开始夏禾的表情就有点奇怪,但他今天精神实在不济,没有心思去深想她到底是怎么了,转身离开了夏禾的家。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夏禾沉默了一会,才站起身来,然而脚下不稳,若不是扶住了桌子,定然会摔倒在地上!
恨?
他果真是恨她,恨到已经过了五年,提起来还是这般咬牙切齿。
她究竟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让他恨到如斯境地?
夏禾不想再去深想,只要一想到当年在病床上看见他冷酷的眉眼,那些疯狂的想法就会冒出,想要拉着他一起同归于尽!
再看了一眼傅思哲昨晚睡过的房间,夏禾猛地关上大门,到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西胡同。”
出租车司机疑惑的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姐,您真的要去城西胡同?”
“怎么了?”
夏禾还沉浸在刚才傅思哲说的话中,随口问道。
司机犹豫了一下:“您不知道,城西胡同是出了名的乱,那里可是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听说啊,那里还有道上混的呢!”
“我知道。”夏禾仰头靠在后靠上,闭上眼没有再多说一句。
知道?知道还去那里?
该不会这个女人也是……
司机打了个寒颤,立刻把目光收了回来,以最快速度将她送到了城西胡同,在夏禾关上门的一瞬间,猛地一踩油门开走了!
夏禾拿着钱的手定格在原地,一脸茫然的看着车绝尘而去。
现在出租车都做慈善了吗,连车费都不要?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定太阳没有打西边出来,这才转身往胡同里面走。
男女三三两两的坐在地上打牌,也不拿个板凳,就垫张报纸,看见有个光鲜亮丽的小姑娘走进来了,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在他们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扛着刀的骂着人的,甚至看见人就踹上个三五脚的,那都不算稀奇,就稀奇的是,像夏禾这样的,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夏禾的表情却是泰然自若,仿佛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熟门熟路的绕过这群人往胡同里走。
其中一个口里还叼着草根的男人站起来,拦住她的去路,流里流气的模样:“小姑娘,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地方,你来这儿做什么?”
“找人。”
“找人?”
那人上下打量着夏禾,笑了:“该不会这里有你的小情人吧?来,说说,是哪个道上的,爷来帮你长长眼!”他说完伸手就要去抓夏禾的肩膀,“你那爷们可真不会心疼人,要是我,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娘儿们到这里来,我看啊,你还不如跟我呢!”
旁边的人一听,顿时哄笑起来:“三儿,就你这样子,人家能看上?”
这个叫三儿的人眼睛都急红了:“我怎么了,我好歹也是五爷手底下的!你们敢瞧不起我?”
一听到“五爷”两个字,夏禾美目一凛:“你是五爷的人?”
“是有怎么样?”三儿笑嘻嘻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就要把她勾入怀里,“是不是很佩服爷,想要跟着爷?”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看清夏禾是如何动作的,两只手就已经被她反剪在了身后!
“五爷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妈的,你敢这样对老子?”三儿火了,大吵大嚷,“你信不信老子找人剁了你……啊!”
一声惨叫。
夏禾把他的手往上一掰,疼的他吱哇大喊,旁边的人看见情况不对,立刻都围了上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之前嘲笑三儿的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上前一步。
他按住夏禾的胳膊,语气还算温和:“小姑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是赶紧离开吧。”
“我是来找五爷的。”
夏禾扫了众人一圈,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你们这算是以多欺少吗?”
“五爷?”粗壮大汉吃了一惊,好在还记得被控制住的三儿,没直接把鄙视的话给说出来,“就算你找五爷,也先把三儿放了吧!”
“如果他不惹我,我自然会放了他。”
粗壮大汉瞪了三儿一眼,这三儿也是个猴精一样的人,急忙叠声道:“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保证不会再碰你一下!”
夏禾嗤笑一声,这才放开了手,把他往前面一推。
粗壮大汉扶住了三儿:“你找五爷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拜托他。”夏禾看他还算是个能平心静气说话的人,态度也缓和了些,“只是他的位置不断的变动,我只知道他最近在这里出现过。”
“找五爷问我就对了!”
三儿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过也是个热心肠,虽然还垂涎面前夏禾的美色,但是一想到她刚才的出手就不敢有非分之想了:“我好歹也算五爷的半个徒弟,这样,我带你过去吧!”
“三儿!”
那个粗壮大汉呵斥住他:“五爷是什么人,哪是说带去就带去的!”他警惕的盯着夏禾,“你该不会是警察吧?”
夏禾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哪点像警察了?
“我就是五爷的一个老熟人。”夏禾笑了笑,“更何况五爷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就算警察来了,能抓到他把柄吗?”
听她的语气,对五爷似是真的很熟悉。
和三儿对视了一眼,粗壮大汉点了点头。
三儿指了指前面靠左的巷子:“你跟着我来吧,我带你去找五爷。”他一边走一边唠叨,“不过先说好了,五爷要是不肯见你,我也没法子。”
夏禾抿了抿唇没说话。
跟着三儿左拐右拐的,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才看见一扇朱红色的铁门。
三儿在门口停下:“我去通报一下五爷,你就在这里等着。”
夏禾点点头:“你就问他,还记不记得五年前地下车库的事情。”
三儿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这才推开门进去。
在他开关门的瞬间,夏禾清楚的看见屋内站着一排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一个个脸上凶神恶煞的。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五爷的势力还是不减当年。
夏禾松了口气,她来的时候还有些担心,现在来看是找对人了。
三儿好半天才出来,他探了探脑袋,朝她挥手:“进来。”
夏禾走进去,立刻有一排黑衣人盯着她,就像是盯着犯人似的。即便是经历过好几次,夏禾还是有些不习惯,忍不住皱了皱眉。
其中穿着黑衣服的走过来,抬手把三儿一拦:“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可是……”
三儿还想听听他们说什么呢,结果就这么被拦在外面,不过他显然很怕这个黑衣服的,尽管不情不愿,还是悻悻的出去了。
夏禾抬头看向这个足足高出自己一个头的黑衣男人,有点眼熟。
“请。”
他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夏禾就立刻想起他是谁了:“林木?”
林木是五爷最得力的助手,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五年前那次事件后,她能再度见到五爷,也多亏了他出手相助。
这个叫林木的男人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回头看她,继续往前走。
夏禾只能紧跟了上去。
林木带着她一路走到堂内,大厅正中央摆着个关公,前面还有个坛子放着三炷香。
一个穿着黑色金丝马褂,正在上香的中年男人背对着她。
“五爷,她来了。”
听见林木的声音,五爷才缓缓转过头。
几年不见,他和那时候的区别不大,就是头上多了几根白头发,夏禾敏感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又瞥见了地上还有一滩未干的血迹。
看来刚才这里经过了一场“血战”啊。
看见夏禾的目光,五爷眼眸深沉的落在她脸上:“我听三儿说,你是我的老熟人?”他永远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尽管他根本没见过面前这张脸,“可我并不记得有认识姑娘你。”
“五爷不认得也不稀奇。”夏禾抬手摸了摸脸,“毕竟现在连我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五爷眼神微微晃动,盯着她没有说话。
夏禾也不想和他兜圈子,径直走到关公面前,上了三炷香,转身道:“五爷,我是秦雨。”
在一边的林木蓦的抬头看向她!
五爷面上也略有吃惊,走到夏禾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她:“你是……秦雨?”
“有这么难以相信?”夏禾反倒是笑了,“看来我这整容手术还是挺成功的。”
看五爷仍有怀疑,夏禾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五爷不信,大可以看看五年前,在地下车库你砍我的那一刀,到现在疤痕还留着呢。”
她抬手摸了摸腰间,就要把衣服撩上去,却被五爷按住手臂。
“不用了,我相信你是。”
五爷眯着眼睛:“除了你这个丫头以外,还没有人敢这样和我说话!”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抽上,“今天你特意来找我,不是为了叙旧这么简单的吧?”
“我是有事来拜托五爷的。”面对这样一个伸手就能翻云覆雨的人,她脸上却没有一丝胆怯的神色。
五爷看着她的眼神冰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脸上却带着笑意:“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因为五爷还欠我一条命。”
夏禾抬手指了指自己:“五年前,是五爷派人将我砍了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可是后来,我救了五爷一次。这样算起来,你欠我一条命。”
“你倒是算得清楚。”五爷掐灭雪茄,扔在地上,“可是拿钱办事,我当年杀你,并没有对错之分。”
“可是是五爷答应我,既然我救了你,以后就是你罩的人。”夏禾叹了口气,“堂堂飓风堂五爷,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眼见林木就说话,五爷抬手阻止了他,看夏禾的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了,当年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丫头,不但胆色不减当年,甚至现在还有几分自己的风采……
“好,我答应你。”
听到五爷的应允,夏禾眼底闪过一道光芒:“我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个人,一个和当年有关的人。”
她从手机里翻出韩鸣的照片递给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五爷,当年给钱让你派人刺杀我的那个人,你还没调查出是谁吗?”
“没有。”五爷提起这件事,就是一阵烦闷,“这个人非常谨慎,包括当年亲自拿钱给我的人,都已经死了,没有留下一丝证据。以我飓风堂的势力,竟然都不能调查出来。”
这简直就是飓风堂的耻辱!
“当年那个人给了你这么多钱,他的地位条件一定不简单,我和你提起过的人,你有去调查吗?”夏禾曾经把傅思哲的照片留给他过。
她当年是被傅思哲发给她的短信引到地下车库的,所以最有可能派人杀她的人就是傅思哲。
提起傅思哲,五爷的表情似乎有点奇怪,但很快这神情就消失了:“我调查过他,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向他就是害你的人。”
这个回答在夏禾的意料之中,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她也知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出来的事,只能暂且搁下。
如今她更迫切想知道的是,韩鸣和舒雷霆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交易,如果当年是韩鸣想要亏空秦家,谋夺秦家的财产,那么又为何留下她和秦丽婷两个不定时炸弹?
她甚至开始怀疑,父亲的死和韩鸣也脱不了干系。
夏禾从五爷那里离开之后,林木走到五爷身边:“五爷,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查到傅思哲当年也在地下车库?”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五爷凝视着夏禾离开的方向,“那个叫做傅思哲的人当年确实到了地下车库,只是他也在同一时间受了伤。”
但那不是飓风堂的人做的。
更为奇怪的是,当时傅思哲受伤的地方离秦雨受伤的地方不远,如果说,有另外的人拿钱办事,那么飓风堂的人肯定能发现动静。可他询问过所有当时去杀秦雨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听到那里有其他动静。
看来,那个人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傅思哲曾经在那里受过伤。
夏禾并不知道五爷还有这般考量,只是一出门,那早已好了结痂的伤口似乎在隐隐作痛。
她伸手按住伤口,苦笑了一声:“秦雨啊秦雨,这个伤还是很值得的,否则又怎么能让五爷帮你呢。”
历久弥新,即便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仿佛仍然就在眼前。
本来想回公司的脚步不自觉的转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当年那个地下车库的门口。
五年前,傅氏集团在S市还不算数一数二,也不像现在能把公司建立在S市最豪华的地段,那时候的公司,就在这个地下车库的上面,那栋如今已经看不清外表颜色的大楼。
看车库的老头子正在打瞌睡,来来往往的一辆车都看不见。
夏禾的脚像是树扎了根,站在这里半响,才走了进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车库的张大爷抬了抬眼皮,想打开窗子问问这个小姑娘要干嘛,刚打开一条缝,就被冷风灌入,“咔”的一声又把窗户合上了。
反正这儿都好久没车来了,不过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坏事?
张大爷缩缩肩膀,又重新趴回桌上睡觉去了。
夏禾走进车库,看着昔日停满了车的车库,现在寥寥几辆,显得破败寒酸。
想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停车了。
夏禾不自觉的就走到了当年她被五爷所伤的地方。那里的血迹早就被擦干净了,如果不是她印象特别深,只怕现在想找到这个位置都难。
她蹲下身子,轻轻的摸了摸地面。
时间隔得太久,她并不指望还能在这里找到什么证据,只是她唯一的线索就是在这里,但凡有一点希望,她都不能放弃。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手机铃声回荡在车库内,颇有些震耳欲聋。
夏禾掏出手机,看见上面跳跃着“傅总”两个字,猛地站起身来!
惨了,她忘记了上班时间就要到了!
懊恼的咬了咬嘴唇,夏禾接通了电话,上来就是一句:“对不起,我这边有点事今天不能去上班了,想请个假!”
“为什么早上不说?”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寒而栗的冷漠。
夏禾噎了一下,好在反应很快:“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傅总,我保证就这么一次。”
“你在哪里?”
夏禾在心里默默肺腑,傅思哲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么多废话,她都诚心诚意的请假了,他还问东问西,难不成是要把她给抓回去不可?
她自然是不会说实话:“我要去一趟乡下一个亲戚家,他家里出了点急事。”
傅思哲在那端沉默半响没有开口,就在夏禾心里头直打鼓的时候,他才缓缓道:“知道了,明天不要再迟到。”
说完,不等夏禾出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夏禾拿着还在“嘟嘟”响的手机发愣了几秒,才把手机放回口袋。
也不知道傅思哲有没有怀疑,她记得自己进公司的档案里并没有过多描述自己的家庭,应该是不会露馅的。傅思哲再怎么龟毛,也不会派人去所谓的老家,挨家挨户的问吧……
等等!
夏禾脑中似闪过一道白光,她锤了锤刚才猛然站起而有些酸麻的膝盖,快步朝着车库大门走过去,敲了敲看车库的小房子:“张大爷,您在吗?”
张大爷刚刚有点睡意,就被夏禾给敲醒,不悦的打开了窗户:“有什么事?”
“还好,您还在这里。”夏禾似松了口气。
张大爷纳闷的打量着她。
这不是刚才进来的丫头么,听她的口气,好像是认识自己?
夏禾抑制住心底的冲动,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问道:“我想问您一件事,您还记得五年前,在这里出过的一件凶杀案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张大爷警惕的盯着夏禾,“你是什么人?”
“我是……我是那个被害的姑娘的好朋友,才回国,所以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帮她找到凶手。”
夏禾胡口乱诌,好在她模样清丽,看起来又手无缚鸡之力,不像是什么坏人,加上这件事又过去这么多年来,张大爷并未深想。
他叹了口气,幽幽道:“提起那件事啊,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那个小姑娘我也认识,叫秦,秦什么来着……那可是个好姑娘啊,人很热情,有几次,她还特意带了热咖啡给我,说是我们工作也很辛苦。”
夏禾眼眶有点发热,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一个没有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竟然还记得她。
“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了,这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是没几个记得我姓什么的,只有那个丫头,每次张大爷张大爷的喊。”提起秦雨,这张饱受风霜的脸颊上浮现出笑意,“只可惜……”
他一捶桌子,说的唾沫横飞:“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有多大的仇恨,竟然这么对一个女孩子!”
夏禾眼睛一亮,手指甲蓦的掐住窗户的边缘,指尖都溢出血色来:“您还记得,当时是谁伤了那个女孩吗?”
“我没看见啊,”张大爷摇摇头,“不过我记得监视器里有拍到过,是几个小混混,听说是道上混的,后来也死了。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得罪了那些人,欸!”
张大爷深深的叹了口气,怀念的摸着登记本:“我在这里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那个姑娘啊,浑身都是血,身上好长一道口子,听说后来是死了。”他说着说着,看夏禾脸色不太对,才想起对方是秦雨的“朋友”,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让人家伤心嘛!
他刚想开口劝几句,就见夏禾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手上的登记本:“这来来往往的人,是不是在这上面都有记录?”
“一直都有,这车库就一个大门,不管开车的还是走来的,都会有登记。不过自打这儿荒废以后,就没再记录过了。”张大爷脑筋一转弯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添了一句,“不过五年前的都有。”
“5月12日的,能给我看看吗?”夏禾的手指急迫间几乎将纸张捏碎。
张大爷“欸”了一声,急忙翻开登记本找了半天,最后兴奋的指着一处:“找到了,就是这儿!”
夏禾几乎是抢夺般的抓过登记本,顺着一页一页的看下去。
在看见“傅思哲”三个字时,她的身子一颤,如果不是及时扶住窗户,几乎摔倒在地上。
眼见为实,她曾经还保有的一丝怀疑,在此刻倾然崩塌。
“你没事吧?”张大爷担忧的看着她,以为她是悲痛过度,“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啊!”
夏禾的手指一直停留在傅思哲这个名字上,眼睛落在旁边登记的时间点,几乎和她受伤的时间一模一样。
原来他真的来过这里,那条他让她来车库的短信是真的。
这么说来,让五爷杀她的,真的是傅思哲。
也是,他这样做事决绝的人,不亲眼看到她死去,他又怎么能安心?
夏禾的嘴唇瞬间褪去全部血色,定定的看着登记本,蓦然间放下转身离开了车库!
“诶,姑娘!”
张大爷喊都没喊住,手里还抓着刚才她还回来的登记本,喃喃道:“这后面还有好几页呢,都没看完怎么就走了,到底有没有找到线索啊……”
然而除了外面呼啸的冷风,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张大爷郁闷的缩了缩脖子,将登记本放好,关上窗户准备再休憩一会。
一只手按住了窗户,拦住了他的动作。
“又是谁啊?”张大爷恼道,一抬头,就对上一张俊美的脸庞。
他手里攥着手机,好似在压着怒气,眼里极冷。
张大爷看着这张脸愈发觉得眼熟,半响才张大了嘴巴:“傅,傅总?”
这不是常常出现在报纸和杂志上的那张脸么?而且他还记得,几年前那个丫头就常常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他还记得,每次那丫头给他咖啡的时候,都会撒娇着让他帮着忙提醒傅思哲一句,说开车小心之类的。
他们俩,应该是一对爱人吧。
真是奇怪,先是那丫头的“朋友”,现在又跑来爱人,这早不来晚不来的,为什么偏偏都赶在今天一起了?
傅思哲并没有深究为什么面前这个看车库的大爷还认识他,只是冷着张脸往车库里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才沉声开口道:“夏禾呢?”
“谁?”
张大爷没有反应过来。
傅思哲眼底戾气更重:“刚才那个来的女人呢?”
“啊,你是说秦小姐的朋友?”张大爷总算反应过来,“她已经走了。”
“哪个秦小姐?”听完张大爷的话,傅思哲不但语气没有好转,眼底冷意更重,“说!”
张大爷从来没被人用这么阴冷的语气威胁过,吓得身子打了个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能,能是哪个秦小姐,就五年前死掉的那个啊!”
是秦雨!
傅思哲蓦的攥紧手机。
为什么,为什么夏禾会称自己是秦雨的朋友,还知道这里?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还说了什么?”傅思哲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人一样,隐隐能看见充血。
张大爷“咕咚”咽了口口水,脑袋一片空白:“没,没有了……”他完全给忘了刚才夏禾做的一系列的事情,只看见面前这个男人一张冷如寒冰的脸。
看他的样子,估计也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傅思哲从来没有和人废话的习惯,他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身往车库内走。
他还记得,当年他收到秦雨的短信,让他来地下车库,说是有关于他爸妈的事情要对他坦白。
当他准时到达地点时,不知是谁从背后用带着蒙汗药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嘴,在他昏迷的时候,一刀捅在了他的腹部。
迷迷糊糊间,他只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背影。
傅思哲走到自己当年受伤的位置,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夏禾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她和秦雨,又有什么关系?
他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夏禾有些奇奇怪怪的话,和这件事串联起来,似乎有一道光,在脑海中不断的回旋,就是突破不了这个点。
是哪里不对劲呢?
就在傅思哲思考间,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进而一群人穿着流里流气的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张大爷匆忙去拦:“欸,你们做什么的?”
看他们的样子就不像是好人,傅总还在里面呢,别又出什么事了!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瞪了他一眼:“别他妈给老子废话,老子是来找证据的!”说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看车库的?”
“是,我是。”
“我问你,五年前你是不是也在这儿?”黄毛眼露凶光,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把匕首来“唰唰”的在他面前晃了晃,“说!”
怎么又是个问五年前的?
张大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养老退休了,免得五年前的事就像是个冤魂一样一直缠着自己,一边颤颤巍巍的开口:“是的,但是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老大,他既然说什么都没看见,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问问?”旁边一个人插嘴道,被那个黄毛狠狠瞪了一眼。
看样子,这个黄毛应该是他们当中的老大。
“什么去别的地方!五爷说了,这里是唯一能找到有价值线索的地方,一丁点都不能放过!”黄毛使劲拍了下他的脑袋,“走,跟我进去!”
他一把揪住张大爷的衣领:“你也跟我走!”
张大爷年纪大了,哪里禁得住他这么拖来拖去的,“诶哟哟”的直叫唤。
傅思哲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眉头一皱,他走过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你们在做什么?”
“管你什么事!”黄毛怒道,“好狗不挡道,给我滚!”
傅思哲动都未动,眼底凌厉之气更甚。
黄毛看眼前之人的眼里多了几分敌意。这是人与兽皆刻在骨内的防备心,有厉害的人侵入,气流便随之变化。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傅思哲身上,凶悍残忍。
这个人不容易对付,说不准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不单纯的。
黄毛一把扯过张大爷:“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张大爷身子都在打哆嗦:“认,认识……”他说完这句话就被黄毛猛地一推,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差点没晕过去!
黄毛径直走向傅思哲,他比傅思哲要矮半个头,顿时气焰就少了几分:“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秦雨的?”
“你知道秦雨?”傅思哲眉心一跳,本来淡然的表情就变了。
黄毛眼睛一亮:“我问你,五年前的5月12日,你是不是也在这里?”他可把五爷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得牢牢地,免得回去被卸了胳膊和腿!
傅思哲的眉目一下子凌厉起来。
看这些人的穿着,不像是什么好人,口口声声的却都是说秦雨的事情,难不成五年前,就是他们帮着秦雨……
这个黄毛是林木的手下,分堂堂主,也算是有几分眼力劲,一下就看出傅思哲表情不对,更加认证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家伙绝对就是当年害秦雨的人!
“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我还在想去哪儿找凶手呢,没想到就在眼前!”黄毛本来想挥拳头的,想到自己和对方的身高差距又默默的后退了几步,一挥手,“都给我上,抓活的!”
旁边一群人蜂拥着上去,个个都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张大爷在一边看着脚都软了,哆哆嗦嗦的掏出了电话,按下了110。
薄唇与微垂的眼里温度很低。
一个拳头接一个拳头的挥过来。每一次都险险的擦过傅思哲的脸颊,却又都被他躲了开来。
没一会,那些混混就累得气喘吁吁。
傅思哲静静看着他们极力压下呼吸起伏的样子,但没有一分钟,他就把外套甩了往地上刷地一扔,大踏步的走上前去,一拳又快又狠地挥了出去!
随着几声惨叫,黄毛还未看出名堂来,几个兄弟就已经躺平在了地上。
傅思哲扭动了一下手腕,不同于刚才的淡然,步步逼近:“你们和秦雨是什么关系,谁派你们过来……”他顿了顿,“杀我的。”
黄毛也是被逼急了,双眼赤红,哪里还听得下去他在说什么,当下挥着手里的匕首就冲过去:“敢打老子的人,找死!”
他已经完全忘了五爷交代找人问线索的事情,满脑子都是要把面前这个男人给灭了,张牙舞爪的就冲到傅思哲面前,抬手就刺过去!
他们毕竟人多势众,尽管傅思哲算是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他对付得了三个五个,但十几二十个一起上,每个人手里还都有装备,就力不从心了。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张大爷在旁边急的直跳脚,警察怎么还不来,这样要闹出人命来了!
“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治不了你!”黄毛骂骂咧咧的,“老子就没看过杀了人还敢这么嚣张的,都给我上,出什么事我顶着!”
有黄毛这一句话,那些人也是红了眼,完全不顾来的时候林木说不给杀人的警告了,一个个拿着匕首就刺过去。
傅思哲避开了其中一个,身子转向黄毛那边,黄毛看见他过来,伸手就是一刀!
温热的血液染透了衣服。
一瞬间,往事如电光劈头而来,血迹与火光里哀嚎和恳求,平静与温柔的声音在脑海里碰撞。
“杀人了,杀人了!”
张大爷的大喊惊醒了立在原地的黄毛,黄毛也就是过过嘴瘾,没想到真刺伤了人,手中染血的匕首“啪”的摔落在地上。
他往后退了几步:“走!”
一群人慌忙的拔腿就跑,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在车库内。
地上一大滩的血,和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融在一起。
“傅总,您没事吧?”张大爷颤颤巍巍的走过去,却不敢碰他,“我已经叫救护车了,您一定要撑住啊!”
远远的传来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
“这里,在这里!”张大爷大喊大叫的,向赶来的护士道,“他快死了,你们快救他!”
傅思哲感觉到身体被抬起,又落了下来,像是陷落在无边际的痛苦里,如暗影从他背后扑上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身体每个细微的角落,傅思哲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果然又是医院。
傅思哲伸手摘掉盖在脸上的氧气罩,微冷的空气窜入鼻息,他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手背上便是一阵刺痛。
他才注意到,手上还有吊针,这么一动就有些回血了。
“傅总,你醒了?”
门被推开,夏禾拎着一个保温瓶走进来,看见他醒了快步走到他身边:“医生说你的伤口很深,还是先躺着吧。”
“你怎么在这里?”不用她说,傅思哲都感觉到腹部一阵痛楚,只能半躺半靠的微撑着,“不用上班吗?”
“英姐说了,让我先过来照顾你,公司的事情,她会令人派人做的。”夏禾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王英会这样要求,傅家这么有钱,想请多少个陪护来都可以吧!
瞧瞧这个VIp病房,大的都可以摆下几十张床了,就连电视空调洗澡间都应有尽有,比之豪华宾馆有过之而无不及。
意外的是,傅思哲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保温瓶上。
夏禾看见他的目光,急忙抬起保温瓶:“这是我自己熬得小米粥,你要不要吃点?”说罢,她小心的旋开盖子,倒了碗粥递给他,“小心烫。”
傅思哲一伸手,就扯动了伤口,闷哼了一声。
夏禾蓦的缩回手:“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有伤!”她顿了顿,“要不我喂你吃吧。”
话一说出口,两人皆是一怔。
空气里死一般的沉寂,半响之后,傅思哲淡淡开口:“不是说吃饭吗?”
“啊?哦哦,对,吃饭!”
夏禾看他没有动弹的意思,挖了一勺粥吹凉了,才放到他嘴边。
傅思哲张口咽下。
“怎么样?”夏禾颇为期待的盯着他。
傅思哲沉默了几秒:“还不错。”
夏禾松了口气。
她什么都好,就是做饭不太行,这五年她也不断的练习了,可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对食材不敏感,总之不管她少放盐还是多放糖,味道都惨不忍睹。
所以这一次,她煮的粥干脆什么都没放。
还好,看傅思哲的神情,就算不好吃,应该也还是吃得下去的。
她放心大胆的一勺接一勺的喂他,越吃傅思哲的表情越有些奇怪,看的夏禾心惊胆战:“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她挖了一勺就想尝尝,手背却被按住。
傅思哲凝神看着她:“我有话要问你。”
夏禾眼神微动,将粥放下。
“你去那个地下车库做什么?”傅思哲声音平静,目光却犀利如刀锋,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
按理来说,她应该会心虚,会慌张。
可夏禾一丁点都不着急,她将保温瓶盖子盖上,又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才慢慢开口:“我就是好奇,好奇傅总口中说的那个叫做秦雨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的目光移到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我从网上找到了她的资料,说是在那个地下车库遇害的,所以我就去看看。”
“为什么好奇?”
夏禾笑了,眼里流光溢彩:“我想看看,能让傅总把我当成另外一个女人亲吻的人,到底是有什么吸引力。”
“胡说什么!”
饶是冷静如傅思哲,脸上竟也浮现出一抹薄怒。
夏禾也不继续深究,反倒是眼里闪过探究的光芒:“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件事要问傅总,不知道傅总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的,难不成是一直跟着我?”
傅思哲一时语塞。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手机上,又很快转移开视线。
夏禾了然。
她拿起傅思哲的手机,递给他:“密码。”
斩钉截铁的语气,大有今天不看到誓不罢休的意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缓缓接过手机。
他按密码的速度很快,但夏禾还是捕捉到密码的数字正是自己的生日,顿时心里百味杂成。
他明明恨她恨到连提起她都伤筋动骨的地步,为什么还把密码设成她的生日?
也没有等夏禾去查,傅思哲径直划开地图,上面有一红一蓝两个跳动的图标,现在重叠在一起。
“我在你手机里设置了GpS定位。”
傅思哲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仿佛做这件事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可以取消。”
这根本不是取消不取消的问题好吗?
夏禾都被气笑了:“傅总,虽然你是我上司,但也不能随意的定位别人的GpS吧?这算不算是侵犯隐私?”
“我需要知道我的助理每一刻的位置。”他关上手机,表情淡然,“王英的定位我也有。”
他手指按下另一个键,果真又出现一个跳跃的小点,地点是公司的位置。
夏禾深吸了口气,竟然有种无力感:“英姐知道吗?”
傅思哲没说话,只是凉凉的瞥了她一眼。
很好,她知道答案了。
“就算这样,那你也没有必要特意来找我吧?”夏禾抓了个苹果来,削着皮闷声道,“我也是有人身自由的。”
“你请假说是回老家。”
傅思哲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
所以他跟过来,就是为了验证她有没有回老家?
夏禾对于他的脑回路简直无法理解,难不成五年过去了,他们之间的思维差距已经这么大了吗?
她郁闷的“咔嚓”一口咬下苹果。
傅思哲闭了闭眼,决定以后住院不要让任何人送果篮过来,否则每次也都是落入夏禾的肚子里。
“查房了。”
护士走进来,扫了一眼吃苹果吃得欢的夏禾:“起来!”
夏禾急忙起身走到一边,看着护士原本面对她时候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在看见傅思哲时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她查看了下缝合的伤口,又轻轻在旁边按压了几下:“恢复的还可以,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声音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没有。”
傅思哲冷冷道,一边避开了护士凑过来的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
夏禾随手把苹果核丢到垃圾桶,凑过去想要问护士什么时候能出院,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伤口,面色瞬时一变。
在腰间伤口的位置下方几寸,有一道陈年的伤疤。
有伤疤很平常,但这伤疤的刀口,几乎和她腹部那道伤口一模一样。无论是粗细、长短还是倾斜的程度,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腹部。
正常来说,匕首或者小刀刺入的刀口不会是一模一样的,即便是同一把刀,也会因为力度的不同而导致伤口形状大小的不同。
除非说,伤他们的是同一个人。
她是被五爷所伤的,难道说……五爷也曾经杀过他?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不悦的声音,因为她的没有理睬而大了几分。夏禾骤然回过神来,才发现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夏禾掩住眼中的波动,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目光却还停留在他伤口的位置。
衣服已经拉下来了,她没办法在仔细研究这个伤口,更不可能直接去脱傅思哲的衣服。
想知道真相,就只有一个办法。
“傅总,我刚才看见,你伤口下面还有一道伤疤,要不要我再去找医生仔细检查检查?”
傅思哲并没有怀疑她问的目的,仰头靠在枕头上:“那是旧伤了,早已经长好了。”
“旧伤?以前傅总也受过伤吗?”夏禾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就好像她一直坚持的某条路上,出现了另外一个岔路口。
这个岔路口的出口若隐若现,被迷雾盖住,看不清楚。
傅思哲却骤然止住话头,他显然是不想再提这件事,五年前的事对于他而言就是一道刻在心上的伤疤,只是外表结痂了,但实则里面是什么样的,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他无意告诉其他人,在所有人面前,他都必须是那个无坚不摧的傅氏总裁。
“你问的太多了。”
傅思哲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隐隐约约的涵盖的警告之意,夏禾在急迫的问话当中猛地反应过来,她今天有点过于焦躁了。
再这样下去,只会有两个结果,让傅思哲讨厌,或者是令他产生怀疑。
而这两个结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夏禾笑了笑,尽管笑意没有直达眼底:“是我多话了,傅总你应该累了吧,好好休息。”她起身,扶着他躺下。
手刚触碰到他,病房门就被推开,高跟鞋“啪嗒”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中尤其显得突兀:“思哲,你伤到了哪儿,还好吗?”
秦丽婷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夏禾扶着傅思哲的动作里,眼里的嫉妒和恼怒夹杂在一起,极为利落的直接抓住夏禾的手把她推到了一边!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质问的语气,恨不得用个放映机,将刚才病房里的事情全部放映出来给她看。
夏禾被推的踉跄了一下,下意识的去抓旁边的东西,手指抓到桌子的同时,手臂也碰到了保温瓶。
“啪!”
热气腾腾的粥洒了一地。
傅思哲皱了皱眉。
秦丽婷“啊”的一声尖叫,提着裙子蹦到了一边:“你不会小心一点啊,万一割伤了人怎么办?”
对于她们来说,姿色在这个行业就是本钱,是你与人谈判的砝码,容不得一点闪失。
夏禾不甚在意,她没应声,只低头去捡碎片。
“别捡了。”
傅思哲沉声道:“去找人来收拾。”
他眼里的关心一闪而逝,全部落在了秦丽婷的眼里,嫉妒几乎要使她发狂,仅有的理智让她没有在病房大喊大叫,只是冷冷的对着夏禾道:“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夏禾捡完最后一片碎片,全部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用布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淡淡道:“可惜了这碗粥。”
“不过就是一碗粥罢了,我还带了补品来呢!”秦丽婷刚才进来的时候,手上确实拎着不少东西,此刻得意洋洋的拿起一罐打开,“思哲,那种东西就别吃了,还是吃我给你带的吧!”
她抬手挖了一勺就往傅思哲嘴边送,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躲开:“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再吃一点,就一点!”秦丽婷怎么甘心输给夏禾,非要让他吃下一口不可,“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拎过来的,你好歹也吃一点。”
夏禾扫了一眼那油腻腻的东西。
怪不得傅思哲不肯吃,就是好端端的人,大概也不愿意吃这些东西吧?
秦丽婷一个劲的往傅思哲身上凑,傅思哲就一个劲的躲,两人就和捉迷藏似的,你来我往,最后导致秦丽婷半个身子几乎都压在了傅思哲的身上!
夏禾在一边冷眼看着,只觉得这个画面异常刺眼,她的左脚微微向前伸出,都没动弹,秦丽婷自个儿就被她的腿给一絆,整个人连同那份油腻腻的补品,直接摔倒在床上!
补品洒了傅思哲一身,伴随着他那张青红交错的脸,煞是好看。
“天呐,这,这怎么办!”
秦丽婷整个人都手足无措了,慌忙爬起来,看着满被子的东西,脸都白了。
还是夏禾反应灵敏,直接按了铃让护工过来,直接换了床新被子,护士进来怒瞪了她们几眼,又去检查了一下傅思哲的伤口。
“这里是病房,他是病人,你们这样折腾万一再弄裂了伤口怎么办?”
护士训斥道,秦丽婷整个人都傻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看见护士掀起衣服检查伤口,整个人突然像被闪电打了似的,直接扑过去:“不行!”
护士被她这一嗓子吼的身子一抖,就被她推搡开来。
夏禾在一边清晰的看见秦丽婷紧张的按住傅思哲的衣服,那并非是嫉妒护士,更不是怕“春光乍泄”,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就好像怕他们看见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样。
到底是什么,能让她害怕成这样?
夏禾脑海中忽而闪过刚才看见的陈年伤疤,难不成是那个?
她还记得王英说过,五年前,秦丽婷曾经救过傅思哲一命,那么那道疤痕,也是五年前留下的吗?
她脑袋像是炸开一样,一时半会想不清楚。
秦丽婷按住他的衣服,才松了口气,回身就去推她们两个:“走走走,不要打扰病人休息,我们都出去吧!”
她连带着自己也走出去,“啪”的关上了房门。
门口的保镖警惕的盯着她们,大有一副要是敢乱来就把她们就地正法的样子。
“夏助理,虽然说你是思哲的助理,但那只是工作上的,以后生活上的事情,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秦丽婷刻薄的开口,大有一副女主人赶人的架势。
夏禾满脑子都是傅思哲身上那道伤口,根本没有心思和秦丽婷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她连句话都懒得和她说,转身就走,气的秦丽婷在她身后直跺脚。
她走出医院,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陈肖。
【帮我查一下,五年前傅思哲是不是受过伤】
没一会,短信就回了过来,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好。
夏禾心里沉甸甸的那块石头算是放下了。
她了解陈肖,只要是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尽力做到。
她晃了晃脑袋,想到家里因为做粥而一片狼藉,结果自己一口都没有尝到还浪费了不少,有点心疼,想着要不要回去把剩下的材料整理一下,还是回公司去告诉王英现在的状况,手机就响了。
是五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小时后,夏禾到达了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才刚午休结束,夏禾先是回了趟办公室,告诉王英,傅思哲已经醒了,然后拿了份文件直接去了行政部。
“陈总监,这是总务部最新的报表。”夏禾放下手里的文件,然后按下窗帘的按钮,“唰”的一声,就把陈肖的办公室和外面隔绝了。
她回身将门反锁上,这才转身在陈肖对面坐下:“我去见五爷了。”
陈肖似乎并不惊讶,他的目光落在翻开的报表上,略略扫过几眼:“你去找五爷做什么?你应该知道,他不是你该惹的人。”
“我知道,但除了五爷,能愿意接手调查舒家的人不多。”那些所谓的“侦探”,只能调查些家长里短的事件,对于舒雷霆这种有名望又有手段的,他们犯不着为了点钱把自己以后的路都给断了。
“结果怎么样?”
“当年是韩鸣伙同舒雷霆,弄了假的欠条,然后平分了秦家的钱。”夏禾顿了顿,自嘲的一笑,“不,应该说,钱大部分都落在了舒家的手上。”
如今舒家的崛起,当年也都是靠了秦家的钱,如今,舒家的大小姐还在她面前玩手段、耍心眼,处处透露出优越感,真是讽刺。
陈肖在文件上签了字,递给她:“即便如此,你还是不打算对付舒晓吗?”他的目光直视着她,似乎想看透她心底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会和秦丽婷合作。”夏禾眼里透露着冷淡,“我告诉你这件事,是需要你帮我找到韩鸣。”
“你是怕韩鸣说出来?”陈肖沉吟,“其实你完全可以利用舒家来对付他,只要舒家得知有人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定然会出手让韩鸣永远消失。”
夏禾皱了皱眉,没说话。
她和韩鸣没有不共戴天之仇,就算怨他骗走了秦家的钱,却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陈肖看着她犹豫的神色,往椅背一靠,依然是温和谦柔的语气:“不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去找韩鸣?”
“什么?”夏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帮你对付傅思哲,是因为我和他有仇,你若是大仇得报,也相当于帮我报了仇。可舒家,和我并无一丝利益冲突。”
夏禾微怔。
一直以来,她刻苦训练,将自己整个人置身于仇恨之中,除此之外的全部,她都交给陈肖去办,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和感激,渐渐也变成了习惯,成为了理所应当。
她差点都忘记了,对方没有义务一定要帮自己做这些。
她深吸了口气,面色微冷站起身来:“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韩鸣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夏禾转身就走,手还没碰到把手,就被陈肖拉住了胳膊。
转过头,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表情,甚至嘴角还带了一丝笑意:“和你开玩笑还不行吗?我们是朋友,我自然是会帮你的。”他松开手,“更何况,如果韩鸣把这件事告诉了傅思哲,报仇计划也会有麻烦。”
他眼底一片真诚。
是她太多心了吗?夏禾隐去眼里的警惕之意:“谢谢了。”
“傻丫头。”温暖的手轻轻的揉乱了她的头发。
熟悉的温度让她原本提起的心落了下去,夏禾暗暗笑自己多心。
陈肖依然是那个对她最好的人。五年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让她不由的产生一丝愧疚,她不该怀疑他的。
夏禾从办公室离开,陈肖眼底的笑意骤然消失,布满了阴郁,不过只一瞬间,在窗帘被他打开的那一刻,已经恢复了一贯温和的表情。
他看着夏禾出了行政部的大门,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
“英姐。”
夏禾拿着文件敲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王英刚挂上电话。
王英的表情有点沉重:“放下吧。”
“英姐,是出了什么事吗?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王英摇了摇头,虽然文件拿在手里,但一页都没翻开,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文件放下了:“夏禾,你刚才去医院,傅总有和说伤他的人是谁吗?”
“没有。”夏禾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才五爷打电话过来,提到了手下人伤到傅思哲的事情,如果被傅思哲查出来,顺藤摸瓜找到五爷的人,万一说漏了嘴……
她的眼神微晃,面上却装作讶异:“警察没查出来吗?”
“没有,说是那里年久失修,监控器早就坏了。”王英烦躁的来回走步,“看车库的大爷被吓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已经被放了,这可怎么办啊!”
王英很少有表现出焦躁的情况,现在看来想找到凶手真的很棘手。
夏禾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她要想办法赶在警察再去问张大爷之前,将他给带走。
想到这里,夏禾就呆不住了:“英姐,我想起之前朋友找我有急事,我想请个假,可以吗?”
“行,你快去吧。”
王英也是个爽快人,挥挥手:“你照顾傅总也辛苦了,我让上面给你打个调休的单子,就当做你今天休息吧。”
夏禾感激的一笑,急忙转身就走了。
电梯直通一楼,她下了电梯就往外走,未曾想和从公司大门进来的舒晓撞了个对面。
她装作没看到,可舒晓却热情的小跑着过来拉住了她:“夏姐姐,你这么着急的是要去哪儿?”
夏禾一想到五爷电话里说的事情,就一阵犯恶心,从她手里抽出了胳膊:“我朋友有点急事,我要去他那里。”
“急事?什么急事,我能帮上忙吗?”舒晓和牛皮糖似的,这边夏禾刚抽出手臂,她就又黏了上来,“夏姐姐,我陪你去吧,等忙完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我有事和你说!”
“我朋友不喜欢外人打扰。”
夏禾现在可谓是心急如焚,就担心警察再找上张大爷,急着要出门,可舒晓却偏偏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情急之下,她说话的语气也冷了几分:“舒小姐,请你让开,我还有事要做!”
舒晓被她吓得哆嗦了一下,手下意识的松开了,委委屈屈的立在她面前:“夏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妈的气?我不知道她会私底下来找你,我要知道,我肯定会阻止她的!”
她一个劲的说,就是没有让步的意思。
夏禾恨不得直接提起她扔出去,她攥了攥拳头,笑的颇有些咬牙切齿:“舒小姐,我没有怪你,我是真的有急事!”
她特意咬重了“有急事”三个字,希望舒晓能有点眼力界放她走。
可惜舒晓没有。
“你不怪我就太好了!夏姐姐,正好我也要出去,开了车就送你一程吧!”舒晓亲热的把她往外推,“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谁和你客气了!
夏禾眼底的冷意又重了几分:“你不是才来公司吗?”
“被你发现了!”舒晓吐吐舌头,故作可爱,“没事啦,我就是来问问英姐关于傅总的事情,现在正好送你出去,顺便去傅总受伤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去找线索?
夏禾眼神一凛,舒晓好端端的去帮傅思哲找什么线索?
看见夏禾疑虑的目光,舒晓脸上竟然露出害羞的表情:“说起来也不怕夏姐姐笑话,我就是想着,如果能帮傅总找到害他的人,说不定他就能多看我几眼。”她抬眸直视夏禾,“我喜欢傅思哲,我要嫁给他!”
她眼里流露出的是近乎疯狂的炙热,她的爱比秦丽婷更加直白,更加火辣热烈。
夏禾一时竟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自己也同她一样,爱的轰轰烈烈,义无反顾。
“夏姐姐,你不走吗?”舒晓看她没反应,连喊了好几声。
夏禾这才回过神来:“好,这就走。”
她的手插入口袋,按响了手机。
听见铃声,她抱歉的冲着舒晓一笑,接起电话小声说了几句,挂上后面色似乎缓和了几分:“我朋友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不去了。”
“那太好了!”舒晓笑眯眯道,“没事我就放心了。”
“那我回去工作了。”
夏禾转身就走。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等舒晓离开以后,她就打车抄近路去地下车库,应该来得及赶在舒晓之前把张大爷带走。
“欸,夏姐姐你别忙着走啊!”舒晓拦住她,“我正好想要选十周年封面特刊拍摄的衣服,可我助理最近在忙着帮我联系商演,不如你帮我看看吧?”
“你不是要出去调查线索?”
“傅总手底下有那么多人,还差我一个吗,我一个女孩子能调查出什么啊,还是去看衣服的好!”
舒晓一会一个变化,满口道理,不过夏禾却隐隐觉得她就是想跟着自己。
就好像……故意接近自己一样。
夏禾皱了皱眉,本想着直接拒绝她,但脑筋一转,话到嘴边就变了:“好,我跟你去看看。”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阻止舒晓见到张大爷,至于之后,她再找个理由开溜就是了。
她跟着舒晓去了公司的服装间。
这是夏禾第一次过来,平日一般都是企划部或者仓管来的较多,她一直在总务部,有什么也都让其他人去拿,没亲自过来。
如今进来这么一看,一个服装间竟然比她住的房子还大!
衣架上琳琅满目挂的各式各样的衣服,从西装马甲到走秀的裙子,令人眼花缭乱。
舒晓状似随意的拿起一件拖地长裙,长长的指甲不经意的划过衣服的下摆,笑嘻嘻的朝着夏禾走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舒晓拿着衣服走到夏禾身边。
她像小孩子拿到爱吃的糖果一般,带着炫耀的口吻,把衣服献宝似的递给夏禾看:“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不错。”
嫩黄色的天鹅绒质地,即便不摸都知道柔软的程度。舒晓本就长的甜美,配上这个颜色,定然更显得娇艳如花。
这句“不错”,是夏禾发自心底说的。
“舒小姐眼光真好,这件衣服就是打算给你拍十周年特刊封面的时候穿的。”
旁边一个正在收拾道具的女孩开口,一脸羡慕的盯着这裙子:“可是国外著名设计师波特·艾比森的设计新款,如果不是咱们公司早前合作和他有点交情,他才不舍得把心爱之物借给我们呢!”
“怪不得我觉得这么好看!”
舒晓一听这衣服来头这么大,自然高兴的不得了:“夏姐姐,我明天拍摄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看看我穿这件衣服有多好看!”
“好。”
旁边来来回回不少人在收拾东西,加上舒晓这么兴奋的和她说,她总不能当面给舒晓难看,勉强应承下来:“我有时间的话,就会过来。”
“那可就说定了!”
她眨巴了下眼睛,目光从衣服转到夏禾身上,“其实我觉得夏姐姐你长的这么好看,要是你穿,一定比我穿还好看,夏姐姐,不如你试试?”
“不用了。”
夏禾对穿衣打扮一向不感兴趣,在她眼里,穿的好看与否,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吸引某些人的目光罢了。
“你就试试嘛,就当帮我看看好不好看!”舒晓直接把衣服塞进她怀里,带着撒娇的语气,“主要是我今天穿的衣服太繁琐了,不好脱,否则我就自己试了。”
她今天穿的衣服确实麻烦,上面有十来个拉链拉链不说,光是那条包的紧紧的紧身皮裤,估计不费九牛二虎之力都脱不下来。
“舒小姐,总监说了,这个衣服不让别人穿的……”那个道具组的小姑娘急忙出来阻拦,却被舒晓瞪了回去。
舒晓瘪瘪嘴,把夏禾推到她面前:“现在不试,难不成等过几天摄影师来了,我试的时候发现不合适再换吗?而且夏姐姐和我身材身高都差不多,看她穿什么样,我就知道了!”
小姑娘顿时哑口无言。
她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如果不合身,还来得及改,要是等拍摄那天,可就迟了。
犹豫了一下,小姑娘指了指里面的换衣间:“那里面可以换衣服,趁着总监不在,你就进去试试吧。”末了又特意嘱咐一句,“穿的时候千万小心,不要弄皱了弄坏了,这件衣服我们是赔不起的!”
“夏姐姐才不会这么粗心呢!”舒晓不容分辩,拉着夏禾就进了试衣间。
夏禾抱着衣服,并没有去换的打算:“离拍摄封面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过几天再来试。”
“我可是很忙的,通告满满,哪有时间天天来公司啊!”舒晓眼珠子一转,“你是不是担心试了被骂?没事,我打电话给总监,让她过来帮着看看,你总能放心了吧?”
她说完就去掏手机。
夏禾满心都是赶紧走人,如果等总监过来再换衣服,折腾来折腾去的,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了,只能答应下来,推了舒晓出去,三下五除二的将衣裙换上。
在外面等着舒晓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
露背的设计勾勒出背部完美的曲线,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牛奶般白皙的皮肤仿佛吹弹可破,长长的睫毛半掩住眼里透出的冰冷目光。
不得不说,夏禾确实美的令人惊艳。
“咔嚓。”
夏禾刚整理好衣服抬头,就被舒晓抓拍了一张。
“天呐夏姐姐,你可真好看!”舒晓把手机收回口袋,啧啧有声的围着她转,“幸好你没有进娱乐圈,否则可就是我的劲敌了!”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了腰部的位置,嘴角隐隐扬起一个弧度。
夏禾瞥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可以了吗,可以的话我就换回去了。”
没等舒晓说话,她转身就回换衣间换下衣服:“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大概是看她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了,这一次舒晓没再挽留:“那好吧,不过夏姐姐,拍摄那天,你可一定要记得来啊!”
夏禾不置可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转身就要走。
“对了夏姐姐,这个,你要是去医院,帮我转交给傅总。”舒晓急急忙忙的拿出一个信封塞进了她包里,“我去找他的时候,没说几句话就被那些保镖请出来了……就麻烦你了!”
夏禾没有时间细想为什么保镖会把舒晓赶出去,敷衍的应承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舒小姐,这个衣服……”道具师小姑娘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吗?”
舒晓紧盯着夏禾离开的背影,兀自笑了。这笑容明明如孩童般天真可爱,可眼底的寒意却让人心生胆寒:“可以,当然可以。而且,非这件衣服不可。”
“哈欠!”
夏禾走出公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从觉得背后有一双阴冷的视线在盯着她。
她下意识的回头,除了匆匆忙忙经过的行人外,并没有人在看她。
暗自嘲笑自己多心,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直接拦了辆车去地下车库。
希望还赶得及,可以在警察再次找到张大爷之前将其带走。
公司离兴隆大厦的地下车库不算远,打车过去抄近路也就一刻钟的时间,然而她到的时候,看车库的小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张大爷已经不知所踪了。
“小姑娘,你找谁?”
旁边一个清洁工经过,看她一脸呆滞的站在原地,好心问道。
夏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扯住她的衣袖:“请问在这看车库的张大爷去哪儿?”
“你说他啊,今天匆匆忙忙的回来,然后就有个男的来找他,说是接他回老家的,然后就走了啊!”
“走了?”夏禾怔了怔,“还会回来吗?”
清洁工摇了摇头:“听他的口气,应该是不回来了。不回来也好,这个车库早就荒废了,还有谁来停车啊……”
后面的话,夏禾没有听清楚,因为紧张,思绪反而更加清明。
是五爷派人来的吗?
她急急往外走,避开那个清洁工,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才打了个电话给五爷。
“五爷,我是秦雨,我想问一下,是你将兴隆大楼看地下车库的大爷带走的吗?”
“没有。”
五爷这个人说一不二,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夏禾的心沉了下去。
这么说来,带走张大爷的人不是五爷,可除了五爷外,还会有谁……
傅思哲!
想到这个可能性,夏禾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转身就往外跑,拦了辆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探傅思哲的口风,等真到了病房门口,她却又紧张起来。
万一被他问出了什么,万一他顺藤摸瓜找到了五爷,然后……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好像一直在支撑着她的东西在慢慢的碎裂破败。
深吸了口气,夏禾已经在心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推开了病房的门。
他正低头在看书。
阳光下,傅思哲的侧脸轮廓柔和,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眼:“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瞄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还不是下班时间。”
“英姐说我也累了,所以让我早点回去。”夏禾走到床边,努力抑制住越跳越快的心脏,“她还让我来问问,傅总受伤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需不需要她找人去调查。”
“不用了,这件事我自有主意。”
傅思哲看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夏禾努力的观察了他的眼睛,确定他不是故意在掩藏心里的情绪。
“那有抓到什么可疑的人吗?”夏禾装作无意的问,顺手给他倒了杯热水。
“我才刚做完检查,你觉得我有这个时间?”
嘴巴会骗人,可是眼睛不会。
看来,张大爷并不是傅思哲派人抓的。
那还会是谁呢?
夏禾一时也想不到谁会有这么快的动作,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热度透过玻璃杯传入掌心之中,傅思哲看向她,淡淡开口:“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些。”
“啊?不是,我是担心你!”
夏禾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唰”的脸颊飘起两朵红云。
她在胡说什么啊,就算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想法,也不能赤裸裸的说出这么暧昧的话来啊!
一眼之间,眸中锐利的似有薄净刀峰划过,却又瞬息变得柔和。傅思哲将书合上,放在床头:“我很快就会办理出院。”
“这么快?可是你的伤不是还没好?”
“我认为回去看私人医生会更好。”一句话把夏禾堵了回去。
夏禾噤声。
从傅思哲不容辩驳的语气听来,他是真的很讨厌医院。
“那,你近期会回公司吗?”夏禾不认为傅思哲会放弃调查这次受伤的原因,她需要了解他的动向,尽快应对才行,“需不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因为年会的事情英姐很忙,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吩咐我去做的!”
傅思哲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听闻这句话,表情有了些变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从进来那一刻开始,似乎就有些奇怪,情绪没有波澜,语气也跟往常没差别,但是很明显……
那态度,已经不是什么下级对上级了。
尽管说话时仍然小心谨慎,但带了一丝试探的味道。
他猜不准这些话里到底有什么含义,但他唯一能敏锐感觉到的是,她很希望能留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底没由来的有些愉悦。
夏禾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却没注意到后面的椅子,身子一歪,包“啪”的摔落,东西洒落一地!
她下意识的蹲下身去捡。
“等一下。”
傅思哲冷声开口:“那是什么?”
夏禾怔了怔,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一个信封,静静的躺在原地。
这是之前舒晓给她的,她差点儿都给忘了。
夏禾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但有点后悔没有当时就扔了它。
“拿过来。”
他都开口了,夏禾也不能直接当着他的面给丢出去,只能捡起信封递给他,末了还加了句“这是舒晓给你的”。
傅思哲听到“舒晓”的名字,顿了两秒才打开,面色阴晴不定。
“是什么事?”夏禾仔细揣摩着他的神情,心里有些忐忑。
不知道舒晓在信上说了什么,是旧事重提,要请傅思哲去舒家吃饭吗?
傅思哲将信折起来:“是十周年特刊拍摄的事情。”
夏禾不由的松了口气,大概也能猜到信上的内容了:“她是希望你去看她拍摄?”毕竟十周年特刊不是小事情,她听王英提起过,这次的特刊将于海外分公司一起合作,同时所有的服装设计以及彩色内刊,都是由国际知名设计师来制作。
这就意味着,舒晓现在是傅氏的台柱,也可以借此,登上国际模特舞台。
这么美好的时刻,肯定希望心爱的人在自己身边。
饶是如此,在听到傅思哲淡淡的“嗯”了一声的时候,夏禾仍然有一种“要不要去和医生说多住几天院”的想法。
“那你打算去吗?”夏禾添了一句,“三天后就要拍摄了,可你身体还没好。”
“到时候再看吧。”傅思哲话锋一转,看她的眼里多了几分凌厉,“你和舒晓关系很好?”
夏禾怔了怔:“没有,这是偶然碰见的。”
傅思哲的脸沉了下来,语气也愈发的生硬了:“我记得告诉过你,离舒晓远一点。”
夏禾心里“咯噔”了一下。
上次经过舒母的事情,她还以为傅思哲会完全和舒家断了关联,没想到非但没有,他还是那么“在乎”舒晓。
她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我知道了,傅总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离舒小姐远远的,绝对不给傅总以及舒小姐添麻烦。”
夏禾淡淡道,声音中带着些许微哑:“傅总休息吧,我先走了。”
她拎起包转身就走,甚至于没有再看他一眼。
傅思哲愕然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明显的感受到了还未消散去的低气压。
她这是怎么了,就好像一只刺猬,明明都已经开始卸下防备,却在一瞬间展开了所有的刺,将自己层层保护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折起来的信纸上。
是因为舒晓的这封信吗……
夏禾出了医院大门,还觉得心口有些闷闷的。
想到傅思哲打开那封信,还有警告她不要接近舒晓,就觉得像是有块大石头堵在喉咙里,吞也吞不下去,吐也不吐不出来。
往昔清隽的面容,略微苍白,满是倦色。
她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将莫名涌现的情绪压下去,紧了紧包带继续往前走。
“夏小姐,请等一下。”
一个黑衣保镖快步走来拦住她的去路。
这个保镖看着眼熟,看穿着应该是守在傅思哲VIp病房门口的。
“请问有什么事吗?”夏禾眼底一片警惕。
那人还未说话,夏禾就瞥见一辆香槟色劳斯莱斯缓缓驶来,平稳的停在她面前,然后有个面色阴沉的男人走近。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到嘴唇,看起来面目狰狞。
“夏小姐请上车。”
“这是?”
“我是傅总的保镖,受傅总要求,送夏小姐回去。”
送她回家?夏禾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她又不是没胳膊没腿,还是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夏小姐。”
这个人不但整张脸面无表情,就连声音都低沉沙哑,像锯木头一样,也不知道傅思哲从哪找来这么个可怕的家伙。
有这么一个“门神”站在这里,夏禾显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乖顺的上了车。
在上车的那一瞬间,她似乎又感觉到了一阵目光。
这目光就和她今天出公司时感觉到的一样,如芒刺在背。
她下意识的回头,空空荡荡的平地,除了那几个保镖外没有一个人。
真的是她多心了?
夏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那个凶神恶煞的保镖也坐在了副驾驶座上,看来今天不看着她进家门,是不会放过她了。
“你叫什么名字?”
靠在后垫上,夏禾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萧晚。”
这名字不错,很好记。
夏禾身子往前倾了倾:“是傅总让你送我的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且不说傅思哲为何特意派车送她回去,光看他派了个看起来就很难打的保镖过来,目的就一定不寻常。
萧晚一脸冷漠,没有开口。
倒是司机老李插了句嘴:“夏小姐,萧晚可是傅总最看重的人,他能派萧晚送你回去,可见傅总真的很重视你!”
老李话还未说尽,就被萧晚冷冷的眼神吓得一缩,顿时不敢多言了。
最看重的人。
夏禾这才正眼打量起萧晚。除了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外,她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难不成是能打?
“萧晚,那你过来护送我了,傅总怎么办?”如果是傅思哲看重的人,应该会一直在他身边保护他吧。
萧晚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夏禾的问题。
夏禾深吸了口气,总算明白傅思哲为什么看重他的原因了。他根本就只听傅思哲的命令,其余的人的话在他心里大概就是耳旁风,保密技术一流。
车内因为有这个低气压的人存在,而陷入了死寂。
老李以极快的速度将车开到了夏禾家门口,放下两个人就一溜烟开走了。
夏禾立在家门口沉默了一会,然后对着和牧户木桩一样站在她家小区门口的萧晚道:“你不回去吗?”
萧晚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傅总让我负责夏小姐的安危。”
“安危?我能有什么危险?”
显然萧晚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周围来来往往的居民已经看过来了,有几个胆子小的孩子都吓哭了。
夏禾放弃了和他说这些无用的话,转身上了楼,反锁上门。
她站在窗户前,看见萧晚还尽职尽责的站在门口,微叹了口气。她低头划开手机,按在傅思哲的号码上,久久未曾移动,最后还是拨了过去。
傅思哲似乎早已知道她会打电话一样,很快就接了起来:“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派萧晚过来?”夏禾单刀直入。
“他武功不错,会保护你的安危。”
“我不需要他的保护,我又没有受伤,又没有遇袭!”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派个人来守在她家门口,到底是保护她还是监视她?
傅思哲那端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这一次刺杀我的人还没有找到,现在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针对我身边的人。”
才不会好吗,这次他受伤也是五爷的人误会了,又怎么可能会来杀她?不过这句话夏禾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傅思哲知道的。
抬手揉了揉额角,拒绝的话在心里百转千回:“傅总,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至于萧晚,我觉得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
“你也知道他这个样子……会吓坏小朋友的。”
“那我另外派人过来。”傅思哲是打定了主意要找人跟着她了。
夏禾觉得头更疼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要是一直有人跟着她,她之后要是有什么动作,不是都会落入傅思哲的眼里?那她想要报仇就更难了。
电话那端传来咳嗽声,他偏头压抑着咳嗽,语气中是少有的不悦:“我不希望再有人受伤。”
尤其是……
夏禾知道此刻就算磨破嘴皮子,也是说不通傅思哲的,而且她最近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不管是不是她的错觉,有了萧晚,总能放心一点。
“好吧,那就谢谢傅总了。”
夏禾挂上电话,目光落在萧晚挺直的背脊上,然后“唰”的拉上了窗帘。
接下来的几天,萧晚一直跟在她身边。在她的极力要求下,他才没有跟进公司,只是每天上下班时间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导致夏禾下班就和做贼似的,就怕被人看见成为众矢之的。
所谓枪打出头鸟,招摇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她不喜欢招摇,有些人却恨不得遇到一点好事就昭告天下。
譬如舒晓。
她拍摄特刊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公司,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报纸杂志所有的采访,多半都以【当红模特舒晓取代秦丽婷位置 已成为傅氏集团台柱】之类的话,也不知道秦丽婷看到是什么样的感受。
不过当日,夏禾在拍摄现场却意外的撞见了秦丽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花了淡妆,表情竟然异乎寻常的柔和。
看见夏禾过来,她还上前打招呼:“夏助理,好久不见。”
屋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因为特刊的关系,说是拍摄,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的聚会了,足有上千平方的屋子,光是参与拍摄的就有上百人。
当然,很多都只能露出半张脸甚至于一个背影。
那只是为了表示,他们也是傅氏集团名下的模特或者演员。
所以当秦丽婷喊出她的名字之前,夏禾都不觉得她在对自己打招呼,但这都说出来了,夏禾也不能当没听见啊,更何况对方都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只能勉强挤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容:“秦小姐回来了啊。”
“那是当然,虽然不是主角,但好歹也是傅氏的一员。”秦丽婷脸上仍然是得体的笑容,即便她的周围此刻并没有记者。
夏禾敏感的察觉出,她和前段时间完全不同了,心思愈发的深沉,甚至于连夏禾,也一时半会猜不出她心底在想些什么。
“什么时候轮到你拍摄?”夏禾望了一眼,现在还是一些都没出现在舞台过的小演员们集合在一起拍照。
“还有一会,我有个单独的页面。”
秦丽婷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好在这次真人秀积攒了一点人气,否则我怕是连单独的页面都没了。”
“秦小姐说笑了。”夏禾淡淡道,并不想和她多话,“我去看看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她刚说完,就看见王英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向门口。
她顺势看过去,就看见傅思哲走进来。
先看到的,是被系着三颗纽扣遮盖住的锁骨,然后是修长的脖颈。
他好像瘦了,穿着黑色的衬衫,越发显得高挑清瘦。要不眼神依然凌厉,夏禾几乎怀疑他会不定时倒下。
“傅总,你怎么过来了?”听王英的口气,她并不知道傅思哲今天会过来。
夏禾皱了皱眉。
才几天时间,那个伤口这么深,就算是私人医生再妙手回春,也不至于能这么快让他恢复。
在他心里,舒晓已经重要到可以和性命相提并论了吗?
“我没事了,就过来看看。”傅思哲淡淡道,目光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夏禾身上。
这几天萧晚准时准点的来报告夏禾的行踪动态。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日子匮乏到傅思哲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做给萧晚看的。
不过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王英看见他的目光落在夏禾身上,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傅总,那我先去忙了。”
“嗯。”
傅思哲点头,看王英离开后,往夏禾的方向走过去。
然后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思哲,你真的来了啊!”舒晓一如既往的笑的欢快,眼睛就像是502胶一样一直黏在傅思哲身上,“我还担心你不会来呢!”
她没有喊他“傅总”,无形当中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摄影棚内的光映射到傅思哲俊朗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光影。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只是从他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来看,大概并不像舒晓想象当中两人的关系。
傅思哲的目光依然定格在转头去忙碌的夏禾身上,对舒晓显然很敷衍:“嗯。”
舒晓噘了噘嘴:“人家好不容易把你盼过来,你就这样对我啊!”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你知道吗,今天的拍摄我都期待好久了,这可是我第一次上国际的杂志封面!”
“嗯。”
不得不承认舒晓的牛皮糖功力,即便傅思哲只回了她一个字,她也能锲而不舍的说下去:“对了,还有波特·艾比森设计的衣服,可好看了!”末了还加了句,“夏姐姐也试了呢!”
目光瞬间从夏禾身上收回来,傅思哲静静的看着她,声音冷淡:“谁允许你把衣服私自借给别人穿的?”
“我,我没有……”舒晓肩膀一缩,“因为不知道衣服合不合身,当时夏姐姐正好在,就让她试了一下,夏姐姐也很喜欢这件衣服啊,我还拍了照呢!”
她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的翻到了照片递到他眼前。
照片上,女子清冷淡漠的表情和嫩黄色的衣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艳丽明媚,像是七月的阳光。
傅思哲定定的看着这张照片,眼里竟闪过一丝柔和。
舒晓的脸上有瞬间的狠厉,但很快就恢复了甜美的笑容,将手机收了起来:“等一下我穿的时候,你也一定要看哦!”
她没有再过多缠着他,转身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秦丽婷站在一边,咬的嘴唇都发白了。夏禾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以为依秦丽婷的脾气,定然会撒娇发怒无所不用其极,要不就逼着傅思哲把舒晓赶出去,要不肯定会赖在傅思哲身边不走。
然而她什么都没做。
她竟然还有心思和其他人谈笑风生,就像是完全没有看见这一幕。
夏禾眼神闪了闪,看来这段时间,秦丽婷果真是变了不少啊。
“夏禾。”
傅思哲喊她,夏禾愣神了两秒才回过神:“傅总,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
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傅思哲听见自己的冷淡声音:“准备的怎么样了?”他顿了顿,“你试了舒晓的裙子?”
裙子?
夏禾隐约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嗯”了一声刚想回答,就听见一阵惊呼。
两人同时看过去。
舒晓缓缓的走进摄影棚,微卷的长发精心整理过披在肩头,嫩黄色的衣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加上修长的美腿、极具诱惑性。
她平时一直以甜美形象示人,此刻露出的小性感,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舒晓显然知道自己这样打扮有多么诱人,挺了挺胸,撩了下头发视线越过人群朝着傅思哲娇媚一笑。
傅思哲脸部表情没一丝变化。
“舒小姐,麻烦摆一个poss。”摄影师指了指旁边的布景图,“稍微退后一点,就像是你坐在月亮上一样。”
这期的主题是“梦中仙境”,布景图美轮美奂,缥缈的云层和月亮,承托的舒晓就像是月宫中的嫦娥。
当然了,傅思哲不可能是那个平民老百姓后羿。
舒晓轻轻点了点头,往后退开一点,刚摆出动作,就听到摄影师的大喊声:“怎么回事,那个衣服……”
后面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因为太震惊,都没有办法再发出声音。
舒晓诧异的低头,旋即也吓得捂住嘴巴!
这件大师级的作品上,竟然有一道约十厘米的裂口,正好在腰部的位置,只要稍一摆动,就能看到隐隐透出的肉色。
“这,这怎么会这样!”
王英看见了,急忙上前去查看,在看到这个裂口时表情也变了:“舒晓,这是怎么回事,这衣服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舒晓一张小脸煞白:“我也不知道,她们拿给我我就穿了,没有细看。”
“去把它换下来!”
舒晓点点头,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捂着腰部急急忙忙的跑回换衣间。
王英扫了众人一圈:“这个衣服是谁负责保管的?”
众人面面相觑。
空气一时凝滞下来。
“是我……”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举手,夏禾记得她,她就是那天在整理道具的小姑娘,还是她告诉她们说,这是波特·艾比森的作品。
她身体都在哆嗦,颤颤巍巍的往前跨了一步,脖子还缩着:“前几天送过来的时候还是好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什么叫做送过来的时候还是好的?”王英紧皱着眉头,怒意丛生,“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搞破坏,把衣服弄破了?”
“我,我!”
小姑娘都要急哭了,她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王英。
王英深吸了口气:“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有多昂贵?就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英姐,你就饶了我吧,我,我真的赔不起啊!”小姑娘抽泣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明明前几天还是好的啊……啊,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流连而过,像是急切的在寻找什么人,当她的目光落在夏禾身上时,夏禾的心猛地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很快就灵验了:“英姐,是她,就是她弄坏衣服的!”
她眼里流露出光芒,死死的盯着夏禾。
王英愣了愣,进而呵斥道:“胡说什么,夏禾是总裁助理,怎么可能弄坏衣服?”
“是真的,就前几天了,她和舒小姐一起来这边,还试了这件衣服!”生怕王英不信,小姑娘说话越说越急,甚至于都有点咬字不清了,“你可以去问舒小姐,舒小姐会为我作证的!”
王英的目光转移到夏禾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夏禾垂下眼眸,不发一言。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越抹越黑。
“舒小姐出来了!”小姑娘眼尖的看见舒晓换好衣服出来了,小跑着过去,急切之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舒小姐,你快告诉她们,这件衣服是她弄坏的!”
小姑娘的手指指向夏禾。
舒晓不动声色的推开她的手,拍了拍被她抓住的部位,眼里流露出一丝嫌恶,旋即目光就落在了夏禾脸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不过一瞬,她就将目光收了回来,进而变成了一脸愕然:“你是说,这件衣服,是夏姐姐弄坏的?”
她像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小姑娘整张脸像刷了面粉一样,惨白的可怕,几乎瘫软在地上。
“明明就是你带她来换衣服的啊,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她的脸一派死灰色。
以她一个小服装道具师的工资,这简直就是逼着她上绝路啊!
而且,得罪了傅氏集团,她的工作生涯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啊,你说试衣服啊,夏姐姐确实试了啊!”舒晓一派天真,“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不过这和衣服弄坏有什么关系?”
都快瘫在地上的小姑娘眼睛一亮,像是在海中看见了浮木:“傅总,英姐,你们看,我说的是真的,这下你们相信我了吧!”
舒晓眨巴了下眼睛,走到傅思哲身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诚恳模样:“傅总,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否则我不会同意夏姐姐去试衣服的!”
同意?
还真是会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意思可是相差千里。
夏禾冷笑一声:“舒小姐,如果我没记错,这衣服是你让我去试的吧?”
“夏姐姐,你不是也很喜欢这件衣服吗?”舒晓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不过这件是大师级的作品,就这么弄坏了,实在太可惜了!”
她回过身,恋恋不舍的看着被挂在衣服架上的衣裙。
上面那道裂口越发的明显了,不知道是不是她脱下来又撕扯到的关系,总之这裂口已经是无法靠弥补能修好了的。
“按你的说法,意思就是我故意穿坏了这件裙子,然后害得你没法穿这个拍封面?”夏禾怒极反笑,“倒打一耙,还真是好手段!”
当时舒晓让她试穿这件裙子的时候,她就应该察觉出不对的。要不是急着去找张大爷,她才不会掉以轻心,让舒晓有机可乘。
舒晓一脸楚楚可怜,在这场“战役”中,她是暂时的胜利者,却偏偏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夏姐姐你不要生气,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带你去看衣服的,你放心,这件衣服无论如何我都会赔的。”
“为什么要你赔?”
秦丽婷不知从哪里走过来,她看戏看到现在,终于出来说了话:“还是你心虚,觉得这件事错就在你?”
舒晓没想到秦丽婷竟然会帮夏禾说话,怔了怔才开口:“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既然你知道自己有责任,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里指责别人?”秦丽婷咄咄逼人,步步紧逼,眼底是浓烈的恨意。
要不是舒晓,她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她恨不得将舒晓千刀万剐了,以泄心头之恨。
舒晓被她杀人般狠厉的眼神看的心中一抖,她本来就心虚,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够了。”
傅思哲声音清冷,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你们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吗?讨价还价?”
几个人顿时噤声。
他转头,目光落在夏禾身上:“你说。”
夏禾深吸了口气,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冷静。
她不能慌,要是慌了,就是中了舒晓的计了。
“我承认,我确实试穿了这件衣服,但并非是我主动要求试穿的,而是舒小姐的衣服不方便,要我帮她试穿。其次,在我试穿的时候,这件裙子还是好的。”夏禾直视着他的双眼,“傅总,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检查一下这个裂口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傅思哲凝视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双眼很熟悉,就好像曾经无比的亲密,他莫名的想要去相信她。
“好。”
舒晓身子一震。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垂在两侧的手默默地攥紧了。
夏禾抿了抿唇,走到那件衣裙面前,仔细打量着。
裂口并不平整,有毛边,不是用利器一下子划开的,要不就是被什么钝器之类的一点点撕扯开来,要不就是被撑开之类的。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对她不利。
夏禾抿了抿唇,放下衣裙,脑子飞速的旋转,在想有没有什么地方有破绽。
舒晓瞄了一眼四周,看见全部人的目光都放在夏禾身上,不动声色的小步往那个道具师小姑娘身边挪了几步,踢了踢她的脚。
小姑娘惶惶抬头,对上舒晓警告的眼神。
她嚅动了几下嘴唇,无声的对小姑娘说了几个字,小姑娘身子一抖,慌忙点头。
舒晓轻呼了口气。
“夏姐姐,你查出什么问题了吗?”舒晓走过去,拿起衣服来回反复看了几眼,“看这样的毛边,好像是被扯裂的。”
她的目光落在夏禾的腰上,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是个专业模特,有姣好的身材是一定的,可夏禾不过是个普通人,这件只符合舒晓尺寸的衣裙穿在夏禾身上,很有可能会被撑破。
夏禾眉眼疏淡:“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关于身材这一块,我想和舒小姐应该不相上下。若是舒小姐不信,大可以拿一条软尺来量一量。”
“就算身材差不多,也有可能是穿的时候方法不对,撕裂开了啊!”舒晓下意识的反驳,又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焦急,立刻转换了语气,“不过就算这样也没关系,我知道夏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转头对着那个道具师小姑娘道:“你也是,既然负责看管这件衣服,就应该好好存放起来,怎么能就这么放在外面?”
小姑娘害怕的一缩:“我知道错了,我没想到夏助理会……”她顿了顿,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夏禾,“夏助理,公司里的人谁都知道模特的衣服不是随便能穿的,可你坚持要试,现在出了事,你可不能全赖在我身上啊!”
原来她和舒晓是一伙的。
夏禾几乎瞬间明白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里。
舒晓布置的非常完美,没有可以为她作证的人,同时还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告诉大家,夏禾是故意弄坏这件衣服的,而自己,只是个为了“好友”可以两肋插腰的大好人。
当初舒雷霆联合她的舅舅韩鸣,卷走了秦家所有的钱,如今他的女儿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卑鄙到令人发指。
夏禾的眼眸瞬间冻结成冰,脸上是讥讽的笑:“这么说来,那最大的责任在你。你负责管理衣服,那出了事,首当其冲你就逃脱不了责任。”
“那你也要和我一同担这个罪!”小姑娘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看来是下了狠心要把夏禾拖下水。
夏禾心中一片冰凉。
她看见众人脸上皆是一脸鄙夷、不屑还有厌恶。
在他们心里,就因为夏禾,这次十周年特刊将受到影响,更严重的是,可能会因此得罪波特·艾比森,以波特·艾比森在时尚圈的影响力,傅氏也将受到巨大的影响。
而这一切,都是夏禾害的。
王英看情况不对,急忙站出来打破了僵局:“不管现在是谁弄得,最重要的是,马上特刊发布时间就要到了,现在衣服坏了,这个封面要怎么拍?”
她转头对傅思哲道:“傅总,我认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应该以拍摄为主。”
视线不紧不慢锁住夏禾,看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睛明亮有神。
“这件事稍后再说,”他顿了顿,“王英,你带人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舒晓的衣服,选几件剪裁样式符合这次主题的。”
王英点点头,脸上却仍有担忧:“但咱们说好了这次用波特的衣服,万一给他知道了……”
“我会去找他沟通的。”
既然傅思哲都已经开了口,看着乱成一团的众人,王英只能先把心底的不安压下去,带着众人去挑衣服去了。
舒晓蹭到傅思哲身边:“思哲,那样会不会不好看啊?”
她的一张俏脸委屈的都要缩成包子了。
“拍摄封面重要的是你,不是衣服。”傅思哲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可听在舒晓耳朵里就变成了一种夸赞和肯定,顿时笑逐颜开。
“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是狐狸精!”秦丽婷冷哼一声,走到夏禾身边,“你也真是好脾气,都被人冤枉了还忍气吞声!”
夏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与你无关。”
“无关?”秦丽婷嗤笑,“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亏我刚才还帮你说话了!”
“你不是帮我说话,而是相较于我而言,更想除掉舒晓。”夏禾轻描淡写的拆穿了她的想法,目光冷冽,“不过,恐怕不能如意所愿的,我并不打算和你合作。”
秦丽婷咬牙切齿:“到底为什么,舒晓这样陷害你,你都不愿意和我合作一起对付她?”
夏禾唇边挂着淡淡笑容,眼底却流露着令秦丽婷心惊的恨意,但转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不过是她的错觉。
“你不配。”
秦丽婷面色煞白。
她虽然一直把夏禾当成情敌,也不断的针对夏禾,但夏禾恨她到这个地步,却是她没有想到的。
有得时候,她看见夏禾,就总能隐隐感觉到夏禾对她的敌意。那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就好像深深印刻在骨子里,随时都会将她吞噬。
秦丽婷忽然觉得,夏禾和她之间,似乎不仅仅是情敌这么简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秦丽婷揣摩夏禾心思的同时,夏禾的目光却已经跟随着傅思哲,看着他走向波特·艾比森设计的衣裙。
他的手指摩挲着裂口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夏禾看见他的表情,隐约和记忆中的某个场景所重合,忽然间灵光一闪!
“对了!”
她忽然喊出声,不过所有人都在忙着找衣服和拍照,除了秦丽婷被她吓了一跳外,没有人注意到她。
秦丽婷恼怒的瞪着她:“你突然叫唤什么?”
夏禾脑子飞速的旋转当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在说什么。
王英拿着衣服快速走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助理,手上都抱着不少衣服,面色却都很愁苦。
“傅总,这些衣服舒晓都试过了,可以穿,但是……”王英欲言又止,“都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也难怪,虽然说傅氏所选购的衣服是不会差的,但相较于大师级,还是差了不止一两个档次。
可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傅思哲皱了皱眉。
这次十周年特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凭借这些衣服,不会让那些时尚名流圈的人满意,怕是会对傅氏产生不小的影响。
“傅总,如果我们现在去拿一些设计师的品牌还来得及。”王英揣摩着,“一直和我们有合作关系的几个设计师都在本地,找他们拿一些设计的新款来应该不成问题。”
但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这些设计师虽然每年都有新的作品推出,也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设计师,但相较于波特·艾比森……
王英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夏禾在一边清晰的听见了她们的对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傅总,其实我有个想法,但是有点冒险。”
“说说看。”
夏禾的目光落在裂口上:“这条裂口的位置在腰间,无论怎么遮掩都是盖不住的,不如就直接从腰部的部分剪裁下来,变成一条短裙,然后上面选一件白色或者颜色搭配的衣服怎么样?”
“你要把这件衣服剪了?”王英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简直就是疯了!
这可是大师的作品,要是被波特·艾比森会有什么样可怕的后果,王英简直不敢想象!
“不行,剪衣服绝对不行!”
刚换好衣服出来的舒晓听见了,大跨步的走过来,用看疯子的表情看着夏禾:“夏姐姐,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也不能直接毁了衣服啊!”
夏禾已经懒得理她了。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傅思哲。
这件事无论别人怎么说她不管,只要能得到傅思哲的同意就可以了。
傅思哲眼眸闪了闪:“你确定你能做好?”
“死马当作活马医,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夏禾指了指王英手里抱着的衣服,“与其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倒不如拼一把。”
明明是一场“赌博”,她却说的异常坚定。
王英心里竟莫名的涌起一股冲动,她忍不住开了口:“我觉得给她试试吧,说不定能行!”
“怎么可能行!”
舒晓急了,怎么连王英都头脑发热跟着起哄?
傅思哲注视着她的双眼,在舒晓拼命表示“这件事不可靠,绝对不行”的时候,他总算开了口:“好。”
单单一个好字,却像是一块大石头,瞬间压得舒晓没了声音。
就连王英都吃了一惊!
虽然她帮夏禾说话了,但依傅思哲做事深思熟虑的脾气,私以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没想到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看来夏禾在傅思哲心目中的重量,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夏禾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傅思哲,接过王英递过来的剪刀,仔细检查了一下裂口的位置,然后“咔嚓”一剪!
原本的长裙被她剪成了齐腰小短裙。
“边口还需要缝合一下,应该有人可以吧?”夏禾比划了一下,穿上的话应该正好在膝盖上面一点的位置。
夏禾看向傅思哲,傅思哲微微额首。
“可以,缝合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王英把裙子接过去,拿着就往操作间去了,没一会折转回来,把已经弄好的裙子递给舒晓,又选了件搭配的上衣给她。
舒晓不情不愿的接过,用哀怨的眼神扫了夏禾一眼吗,才磨磨蹭蹭的往试衣间去。
夏禾看着舒晓走进去,转头看向傅思哲:“等之后去见波特大师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亲自向他道歉。”
“嗯。”
傅思哲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舒晓半天都没出来,外面的人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还是王英过去,硬是把早就已经换好衣服的舒晓拖了出来。
“这不挺好看的嘛,躲什么?”
王英眼里流露出兴奋的神色,把舒晓往人群面前一推。
短裙的裙摆正好落在膝盖以上的位置,配上高跟鞋,衬托出笔挺修长的双腿,一层层打开的裙摆,如同海水一样在整个大厅里优美鲜活地流淌旋舞,舒晓整个人恍若月色下绽放的大朵明亮昙花,惊心动魄,艳丽绝伦。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不愧是大师级的作品,就算从长裙变成了短裙,没了原本可爱的因素,但却多了几分妩媚,倒是更有风采。
“夏禾,你可真有眼光!”
王英赞叹道:“这下子,今年的特刊封面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夏禾笑了笑没有接话。
“傅总,您看这样可以吗?”王英征求道,用期盼的眼神盯着傅思哲。
傅思哲沉默了几秒。
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尤其是舒晓,现在可谓是心情异常复杂。
她一直期盼能上十周年特刊封面,这本发往海外的杂志一出,里面所有呈现出的服装都会成为各界的时尚标杆,更重要的是,这也代表着她才是傅氏集团真正的台柱。
可是她现在身上穿的裙子是夏禾剪裁出来的。
她不能流露出一点喜欢的样子,尽管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都有片刻的愣神。
在场所有人表露出来的欣赏和赞扬,都像是狠狠的给了她几巴掌。她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她甚至恶毒的想,哪怕十周年特刊发布不了,让傅氏丢尽颜面,也希望傅思哲能拒绝用这件裙子!
傅思哲看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就在等他下一个重大的决判。
而这个决判,会对傅氏集团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
薄唇微抿,他的声音浅淡到没有任何感情在,目光却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夏禾身上:“就这样吧。”
“还不快动起来!”
得到许可,王英松了口气,急忙挥手让人把摄像机架好,又转头对舒晓喊:“舒晓,快过来拍照了!”
舒晓扯了扯裙子,不甘心的跺了跺脚,转头却又恢复了甜美的笑意。
不管怎么说,夏禾“弄坏了”这件裙子是事实,责罚肯定是逃不过了。而且最后出名的是她舒晓,怎么看她都是胜利者!
傅思哲看着舒晓在灯光下摆着各种诱惑人心的造型,眼底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他看着的不过是个道具,而不是一个香艳的女人。
他转身走了出去,夏禾向王英打了个招呼,急忙跟了过去。
她跟着傅思哲一路到了公司外,听见他在打电话,对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隐约只听见了“见面再说”“会承担责任”之类的话。
夏禾猜测他应该是给波特·艾比森那边打电话,说明这次的情况。
傅思哲挂上电话,并没有转身回去,而是点燃了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
夏禾走过去:“傅总,是波特大师那边说了什么吗?是不是……责难你了?”她顿了顿,“我可以亲自过去解释的。”
虽然最初弄坏裙子的不是她,但后来确实是她剪掉了裙子,于情于理,她也应该去向波特·艾比森赔罪。
更何况,她现在并不想在傅思哲心中留下一个不负责任的形象。
在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时,傅思哲已经把烟用指尖碾灭,看见是夏禾,他垂了垂眸,将烟头扔进垃圾桶:“不用了,波特说,他这两日正好要来国内参加一个活动,我会去机场同他见面,带他来公司当面解释。”
夏禾的心沉了沉。
以傅思哲的身份,即便是波特·艾比森,他也不需要亲自去迎接,看来这次的事情真的很严重,严重到需要傅思哲亲自前往去摆平。
“傅总,我和你一起去吧。”
夏禾的黑眸看起来像是蕴着淡光,仰头看着他:“我的错,我自己会承担。”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和他划清界限?
傅思哲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眼角眉梢的冰冷悄然浮上:“你要跟随便你。”他顿了顿,“关于衣服损坏的事情,你不想要做解释吗?”
“解释有用吗?”她的一双眼睛清冷如琥珀,眉眼温度偏凉,仰起的下颚弧度,在月光下线条流畅利落。
其实她并不知道,她倔强时做出的这幅冷淡神态真是诱人。
傅思哲定定的看着她。
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一下,他的心脏骤然间停顿了几秒。
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不过是在五年前。
在秦雨死后,他就仿佛失去了所有对爱情的感知,就连喜怒哀乐都变得微不足道。
夏禾看着他低头凝视着自己,心里有些发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就要走:“既然你不愿意听我解释,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手臂却被蓦的扯住,一把拉回到她身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对视三秒。
夏禾感觉到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扑通,扑通。
在寂静的黑夜中愈发清晰。
夏禾咽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怎么了?”
傅思哲的眼神里似乎有些困惑,有些迷茫,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夏禾觉得他的眼睛就像是镭射灯塔一样,将她从头到脚的剖析。
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发现点什么?
夏禾知道,尽管她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脾气都和五年前大相径庭,但有些小习惯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在身体和记忆中根深蒂固。在训练当中,她也曾刻意去改过,最后却被陈肖阻止了。陈肖告诉她,保留一点让傅思哲熟悉的东西,吸引他不自觉的靠近,或许能更加容易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这也是一招险棋,若是因为太像而导致傅思哲怀疑她是秦雨的话,那么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夏禾深吸了口气,转瞬间,黑眸已沉静如古井无波:“傅总,现在大家都在里面忙,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帮忙吧!”
抓着夏禾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倒紧了几分。
夏禾吃痛,下意识的咬了咬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在很短的一瞬间里,她错觉听到了跌宕的风声撕扯开骨头的声音,“咔嚓”作响,在几秒钟之内就被疼痛扯回了现实。
傅思哲眼眸深沉,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竟然还流露出几分失望。
他在失望什么,失望她不是秦雨吗?
夏禾在心底暗自嘲笑自己,得了吧,若他真知道她是秦雨,大概第一时间就会杀了她吧。
毕竟他曾经那么决绝的让她去死。
想到这里,夏禾的心就冷的像坠入了冰窖,好像随时都会窒息。她微微张口让自己能保持顺畅的呼吸,双眼和他对视。
“为什么不喊痛?”傅思哲板着脸开口,说话的口气简直就像是恶霸在欺负一个可怜的小女孩,硬要她求饶不可。
夏禾怔了怔,竟然轻笑出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是喊痛就会有糖吃,或者有人会怜悯我,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喊痛?”
她的声音混合着透亮慵懒和诡异上扬的魅惑尾音,滑入傅思哲的耳膜之中。
大概是她很少露出笑容吧,即便笑意没有直达眼底,却让傅思哲产生了一阵恍惚。这段时日,那种强烈的感情几乎要击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在夏禾面前,他有点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了。
这几年来,他日日埋头于工作之中,只有这样才能不去想不去看。刚开始的时候,无论他睡得有多晚,哪怕困得睁不开眼,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秦雨的影子。
一颦一笑,就像是魔咒,将他困在她编织的爱情牢笼之中。
时间过得久了,他慢慢也就不再梦里见到她了,可他又觉得像是失去了什么,就好像曾经秦雨给过他的快乐和记忆,在一点点消失。
他开始整夜整夜的吃安眠药,却是一夜无梦。
看,她恨他到什么地步,连梦中都不肯来见他一面。
“你明明最怕疼的,怎么就不喊疼了呢……”傅思哲眼神有些迷离,另一只手缓缓的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手很冰,刺激的夏禾汗毛孔都竖了起来,心中警铃大作。
“傅总,你认错人了。”夏禾截下他的话头,这才发现喉有些干涩。她闭了闭眼,又迅速睁开。
“我从来不怕疼,也不会喊疼。”她顿了顿,“傅总,我不是她。”
我不是她。
傅思哲浑身一颤,像是被一把尖锐的剑刺中,蓦的脸色苍白!
他垂下头,脸隐在大半阴影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抓着夏禾手腕的手却缓缓松开了。
夏禾揉了揉已经有些发红的手腕,看着傅思哲沉默着不发一言,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半响才开口:“我……不是故意提起她的,对不起。”
“你进去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不愿意被夏禾看见他现在的样子,背过了身去。
夏禾立在原地两秒,然后转身离去。
傅思哲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回头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小点了。
她速度很快,仿佛过来的方向有瘟疫还是怪兽。
这是在怕他吗?
傅思哲苦笑了一声,脑海里若有似无盘旋的念头已经被掐灭了。
他竟然还幻想着一个离开那么久的人还活着,这种念头真可怕,可怕的他几乎要变为一个疯子!
傅思哲揉了揉太阳穴,习惯性的把手伸进口袋,里面有个随身携带的小药瓶,专治头痛的,就这么生咽了下去。
这个药还是很管用的,翌日傅思哲起床的时候,昨夜头痛欲裂的感觉已经没了。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撒在窗台上,傅思哲换好衣服,打开了手机。
刚打开,就“噹”的一声跳出了条短信。
是波特·艾比森的助手发来的短信,说是波特·艾比森早上10点的飞机到机场。
在短信里助手多番嘱咐,说波特大师是一个人来的,他性格异于常人,希望他们能多担待。
傅思哲一看见这个短信,就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换好衣服,本想直接走人的,但想到昨天夏禾说的话,稍顿了一下,还是让老李绕了点路去夏禾楼下接她,直接开去机场,免得耽误时间。
夏禾接到电话的时候,从起床洗漱到化妆只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匆匆忙忙的跑下楼的时候,老李刚把车开到了她楼下。
她看了一眼一直守在楼底下的司明:“我是和你们傅总一起去机场接人,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没日没夜的守着,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了啊!
司明没说话。
夏禾敲了敲后座的车窗:“傅总,我让司明回去休息一下,可以吧?”
傅思哲淡淡扫了司明一眼,微微额首。
“看见了吧,傅总也让你回去!”夏禾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走?”
司明果真是听傅思哲的话,恭敬的弯了弯腰,然后转身就走,连一眼都没留给夏禾。
夏禾舒了口气,把他的态度抛之脑后,心满意足的上了车。
不管怎么说,总算把这个跟屁虫暂时赶走了,等从公司回来,她就可以去见五爷,问问他最近调查出来什么没有,顺便还可以找陈肖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看看能不能趁着十周年的时机,在傅氏集团动点手脚。
老李从后视镜不断的瞄着他们两个人。
傅总很少愿意花时间在无用的事情之上,更别提还特意会绕个路去接人。即便他对秦丽婷还算不错,但每次见面,也都是秦丽婷到傅家门口等他。
更别提还不止一次让他送夏禾回家。
老李是过来人,能感觉的出傅思哲对夏禾不同寻常的态度,看夏禾的眼里又多了几分暖意。
他跟在傅思哲身边很多年了,看着他从一个陷入恋爱之中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步步变成现在的冷酷无情。
他是真心希望,有一个人可以陪在傅思哲的身边,让他开心快乐起来。
车停在了机场门口。
傅思哲先下了车,抬脚就往机场走,夏禾在低头看文件,就慢了一点,刚要去拉车门,老李就转过身来,用和蔼的眼神看着她。
“夏小姐啊,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尽管告诉我。”
啊?什么意思?
夏禾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圈的看着他。
老李咳嗽了一声,老脸难得一红:“我的意思是,你和傅总之间……”说着说着,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八卦了,这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是他太心急。
大概是年纪大了,想得更多,看得更透。
“不是啦,我和傅总……”夏禾瞬间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下意识的否决之后,脑中却是灵光一现,原本要说的话被她咽了回去,“我和傅总还没有这么快……而且他对我也没这个心思。”
她这意思,就是对傅思哲有心思了?
老李眼睛一亮,一掌拍在方向盘上:“我是过来人,看得出来,傅总对你和别人不同,你放心,回头我肯定在傅总面前帮你说说好话!”
要的就是这样的热情,最好是能日后多给她一点情报!
夏禾心里都已经在放烟花了,面上却轻轻叹口气,一脸郁郁不得志的表情,开门下车走了,顺带着留给老李一个落寞的背影。
她走进机场大门的时候,看见傅思哲停在前面等她,看见她过来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慢?”
“老李和我说点事。”
夏禾轻描淡写的把这页翻了过去,抬头看了下时刻表:“还有十分钟飞机抵达,我查过航班了,不会晚点。”
傅思哲对于老李和夏禾有什么好说的这件事疑惑了两秒,不过他从来不会对小事上心。他整了整衣服,往出站口去。
如同夏禾所说的,飞机在10点钟的时候准时到达的机场,夏禾从纷乱的人群中努力的辨认着哪一位是波特·艾比森。
这不能怪她,因为波特·艾比森的采访资料实在太少了,他本人性格是出了名的古怪,不爱接受媒体采访,就算是采访了也不允许放上照片,就好像他多么见不得人似的。
所以除非是亲眼见过他的人,否则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夏禾甚至于把多数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些个子较矮长相不太好看的美国人身上,猜测哪一位是波特·艾比森。
她有点后悔,应该举个牌子来的。
她刚想转头问傅思哲知不知道波特·艾比森的长相,一回头却发现他不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眨眼的功夫,人怎么就不见了?
夏禾心慌了,四下张望。可别连人都还没接到,倒是把自个儿老板给弄丢了。
“你在看什么?”低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夏禾惊喜的回头,看见傅思哲站在她身后,松了口气:“傅总,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半天!”
“去买瓶水。”
他手中拿着两瓶水,将其中一瓶递给她。
夏禾愣了一下才接过,后知后觉的想起自个儿身为助理的职责,脸颊微微泛红,咳嗽了一声扭开瓶盖喝下一大口水。
“咳咳咳……”
喝的急的后果就是被呛到了。
傅思哲原本都拿到嘴边的手一顿,皱眉看着她:“喝个水还出神!”
“我又不是故意的……”夏禾嘟囔了一句,抹了把嘴边的水渍,就看见傅思哲转身背对着她。
不至于吧,不就是呛了口水,就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了?
夏禾嗓子有点干疼,还没缓过神,就看见一个穿着极其骚包……哦不,艳丽的男人,身边还搂着个胸大腰细的女人走过来。
两人都带着墨镜,硕大的墨镜框遮盖住了小半张脸,看不清楚样貌。
意外的是,傅思哲竟然朝着那个男人走过去,在他面前立定,伸出了手:“波特先生,你好,我是傅思哲。”
“傅思哲?”这个高大的美国男人中国话说的很标准,他拉了下墨镜,露出碧蓝色的双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傅氏集团的总裁?”
“是的。”
看他没有伸手,傅思哲的手收了回去:“这次来机场见面,是希望可以和你聊一下衣服的事情。”
波特显然是知道了这件事,眯了眯眼,“咔”的又把墨镜戴上了,长臂一勾将身边的女人搂的更紧了一些。
“我的助理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这件裙子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也是我花费了一年多的心血设计出来的。”
看来这个人没这么好说话。
夏禾走上前,同傅思哲并肩而立。
她不是个缩头乌龟,不能有什么事都躲在他后面。
波特饶有兴趣的看了夏禾一眼。
“衣服损坏,确实是我们的失误。”傅思哲淡淡道,“我们愿意赔偿一切损失。”
“损失?”波特笑了,摘下了墨镜,“傅总是在说笑吧?这件裙子在我心里可是无价之宝,不是能俗气的金钱能衡量的!”
俗气?
夏禾默默的看着他从上到下亮的能闪瞎人眼睛的装扮,为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深深的担忧。
傅思哲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对于波特的刁难,他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事实上,这一次我们的特刊封面,还是用了你的作品,不过和原来的模样不太相同。”
“哦?”波特饶有兴趣,脸上浮现出好奇的神色,“那是什么样的?”
“如果你有空,可以来傅氏看一看。”
出乎夏禾的意料,他的一句话,把她来时候路上所有的设想都推翻了。夏禾以为,依傅思哲处事的果决,会在机场就把这件事处理干净,要不把她推出去认罪道歉,要不就写张支票赔钱了事,甚至于夏禾怀疑过他会让她赔偿这笔巨款。
虽然这是最愚蠢的方式,毕竟就算她砸锅卖铁,也赔偿不了万分之一。
然而他的选择并不在她所能想到的范围内,竟然会邀请波特·艾比森去傅氏“参观”那件被她剪掉的裙子!
“傅总,可是那件裙子……”夏禾话说了一半,被他警告的眼神给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看向波特,担心他下一秒就会破口大骂。毁了他的作品不说,还让人家去参观自己心爱作品是如何被毁坏的……
所谓灭顶的打击大概就是如此吧。
不过波特的承受力显然比她想象的要强,脸上竟然还能保持笑容:“好啊,我正好今天有时间,本来想带我的宝贝儿去玩的,不过现在就跟着你去看看吧!”他侧头看向怀中的女人,“宝贝儿,去吗?”
“你说去就去~”怀中的女人声音嗲的令人骨头都酥了。
夏禾被她甜腻的声音打了个寒颤,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女人,这一看让她不由的一怔。
这张脸……似乎有点眼熟。
夏禾晃了下神的功夫,傅思哲就已经同波特还有那个女人走出机场了,她急忙跟过去,看见机场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就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波特·艾比森会跟他们去傅氏集团。
波特摸着下巴打量着停在机场门口各款的车,最后冲着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抬了抬下巴:“我喜欢那辆!”说完就搂着那个女人径直朝着那辆车走去。
真是个招摇的家伙!
傅思哲转身就要上车,却看见夏禾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看。
“你认识她?”
夏禾摇摇头:“不认识。”
卡着个大墨镜,压根连正脸都没瞧见,到哪认识去啊!
“上车吧。”
傅思哲坐进车内,夏禾又看了一眼那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这才坐了进去。
一路上夏禾都在想那个女人到底是谁。虽然那副墨镜遮盖住了她小半张脸,看不清楚具体的容貌,但轮廓还是依稀觉得熟悉。
难不成是她以前认识的人?
夏禾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她以前性格开朗热情好客,对谁都是一副笑脸,虽然说没几个真正交心的好朋友,但所谓的能说上话聊上天的朋友不少,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出是谁。
在她思考期间,车已经开到了傅氏门口。
几人鱼贯般的走入大门,吸引了无数员工的目光。波特丝毫不觉得自己像社会大哥一样搂个女人大摇大摆的走在一家公司里有什么不妥,大大方方的任由大家“参观”。
“傅总,你说的那件改良版的裙子在哪里?”亏得他还用了这么个恰到的词语,没有直接说剪毁的裙子在哪。
傅思哲带着他直接下了负一层的服装间。
因为那件衣服的特殊意义,所以存放在服装间单独的隔间里,以避免再不小心被人碰坏了。
波特走进服装间,四周满目琳琅的衣服,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倒是他怀里的女人,饶有兴趣的四处环视。
“波特,这些衣服不错啊!”
字正腔圆,原来是个中国人。
“你喜欢?”波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女人没察觉出他语气里的异常,走到几件艳丽的服装面前,挑挑拣拣,还拿下来在身上比划了几下:“喜欢啊,都挺好看的。”
“这些垃圾有什么好看的!”波特冷哼了一声,“笙媚,你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连这点眼光都没有?”
听到他口中喊出这个名字,夏禾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夏禾紧紧的盯着女人的脸,像是要透过墨镜看穿她一样。
女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疑惑的扫了她一眼,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张明明熟悉却因为浓妆而显得陌生的脸:“你看我干什么?”
方笙媚。
原来真的是她。
夏禾低下头,唇下意识抿成一条直线,而后抬头看向她时,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神色:“没什么,波特先生请跟我来吧。”
她率先一步,走在他们前面,抬手拉开隔间,那条短裙就展现在他们眼前。
方笙媚一下子捂住了嘴巴:“天呐,这裙子怎么被改成这样了!”她转头看向傅思哲,声音尖锐,“傅总,这可是波特心爱的裙子,你怎么能把它给剪了呢?”
波特像是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一步步走到裙子面前,手拂过被剪掉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波特大师,这裙子是我提出来剪掉的,不管傅总和傅氏的事情,如果你要责怪,就怪我吧。”夏禾已经做好了被骂一顿的准备,也想好了绝对不能还口,她只有忍过了,才能在这件事上不牵连到傅氏。
这事要是害的傅氏名声有损,那么且不说她能不能继续在傅氏集团干下去,光是在傅思哲心里头的地位,估计都会下降一大截。
她不能因小失大。
傅思哲看了她一眼,喉头微动。
他走到波特身边:“这件事傅氏会承担所有的责任,只要波特先生开口,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你。”
波特转头,定定的看着夏禾,忽然间眼睛发光,猛地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这件裙子是你改的?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这么改的?”
他一激动,就拼命的晃着夏禾的胳膊,晃的她头疼脑涨几乎要吐出来。
骨节分明的手掌按住了波特的肩膀,傅思哲的声音里隐隐有些不悦:“波特先生,有话好说,请你放手!”
“啊,不好意思!”波特猛地放开手,但眼睛却愈发的明亮,“这位小姐,请你告诉我,你是如何想到这样剪裁的?”
夏禾感觉自己在坐云霄飞车一样,胳膊被掐的生疼,思考能力已经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好半响才压下眩晕呕吐的感觉,声音都有点抖:“我只是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是后来有一个人用这样的办法,把我的长裙剪成了短裙。”
要不是那次他当机立断,估计会被当成公园里任人参观的猴子。
她话出口才意识到有点不对。
坏了!她怎么把以前的事情说出来了?
几乎同时,夏禾感觉到傅思哲目光的变化,听到最后下意识的皱眉,而后神色蓦然凌厉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一刻,夏禾紧张到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记忆的片段不自觉的在脑海中闪过。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第一年。
她和傅思哲算是家族联姻,那时候秦家和傅家财力相差无几,傅家掌权人还是傅思哲的父亲,虽然说她和傅思哲对彼此都有好感,但还谈不上爱的死去活来。
联姻这个东西,就像是一道楚河汉界,即便他们有意想要跨过去,但一动就像是碰到了无数根刺,卡在心里,终归是个疙瘩。
他们的感情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那时候单纯如秦雨这个千金大小姐,也会担心对方是不是只看重了秦家的钱。
所以两个人的约会也可谓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在一起连手都没牵过。
那一次是两人在秦雨家附近的小公园约会。
她还记得,那天,是她的生日,她换了几十套衣服,最后选择了一件她最喜欢的粉色纱裙。
就像是童话中期待白马王子到来的公主。
她站在公园门口,看着傅思哲朝她走过来,身姿挺拔,玉树临风。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见到了王子。
“小偷!”
不过前后几秒的功夫,她就被一个偷钱包的小偷撞倒,然后极为丢脸的扑在了他的脚底下!
那一刻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没事吧?”依然是清清淡淡的声音,像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对他的情绪产生丝毫的影响。
秦雨忽然有些恼,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他对自己就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么?看见她摔倒了,就不紧张么?
“没事!”
她性子倔惯了,“啪”的打开他的手就爬起来,却忘了穿的是长裙,踩到了裙摆,还没站稳就脚下一滑!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然后就听到“呲啦”一声,裙子勾在了墙壁一块往外凸出的砖上,被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腰部以下顿时露出了“风光”!
“这,这怎么办?”秦雨慌里慌张的伸手捂住裂开的地方,可她总不能一直双手遮住那里,这奇怪的姿势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她的脸皱成一团,都快哭出来了。
一件黑色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她泪眼朦胧的抬头,对上傅思哲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他所以觉得愈发的委屈,就更有想哭的冲动了。
傅思哲看见她瘪了瘪嘴,大有一副要哭的架势,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你给我十分钟,我保证还你一个更加漂亮的衣服。”
十分钟?
秦雨一脸的不信,手却落入他的大掌之中,拉着她往附近的凉亭去。
那里很安静,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你要干什么?”秦雨眨巴着眼睛,茫然的看着他,“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走路!”
“坐下。”
傅思哲按着她坐在凉椅上,不知从哪里竟然摸出了把多功能的军用刀,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
“你,你干嘛?”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缩,手臂却被他拉住,稍一用力就扯了回来,然后半撩开外套,往边上挪了挪。
他蹲下来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她裙子裂开的地方。
“给你一条新的裙子。”
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拿起剪刀“咔嚓”下去,不到五秒的功夫。
然后衣服烂的地方就从中被剪断,沿着缺口一圈,修剪了多余的毛边,衣裙便上下分离,成为了一件吊褂和短裙。
“好厉害啊!”
秦雨欣喜的起身转了一圈,腰部露出洁白的半截,隐隐约约的颇为诱惑,原本的甜美风格被他这么一改就变得多了几分妩媚。
“思哲,你怎么这么厉害?”她抬起头,在阳光下,笑的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傅思哲的眼眸瞬间变得深沉,却又像星星点点的火,被渐渐点亮。
那一刻,她的眼里只有傅思哲的影子。
她看见他的脸在自己面前无限的放大,她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怦然心动。
下意识的摸了下嘴唇。
“夏小姐,你告诉我那个人在哪!夏小姐?”
波特喊了好几声,才把她从回忆中拉出来。
夏禾眼里闪过一瞬的慌乱,下意识的看向傅思哲,看见他盯着自己,那双眼眸像是x光线般,几乎将她穿透。
深吸了口气,夏禾按耐住心底的躁动,大大方方的朝着波特笑了笑。
好在她不容易被看出来。别人紧张的时候会手足无措,脸颊泛红,一眼就能被人看穿,但她不会。
她只是手有点抖,不过垂在两侧看不太出来,脸颊很白,但说话还很流畅:“虽然我和那个人只是萍水相逢,不过没想到今时今日,他无形之中竟然还能帮我这么大一个忙,要是以后还能再遇到,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夏禾顶着他的视线,感觉还是如芒刺在背,但她只能选择不去看,就当完全不知道。
波特一副遗憾的模样:“那真是可惜,我还想见见这位天才呢!”他啧了啧嘴,“算了,这人都是要讲求缘分的,若是有缘,一定能遇见的。”
有缘吗……
夏禾极快速的瞥了傅思哲一眼,又迅速收了回去,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如果真要说有缘,大概就是孽缘。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波特先生,衣服你也看过了,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尽管提。”傅思哲总算把目光从夏禾身上转移到了波特脸上,“傅氏会竭尽所能。”
“竭尽所能倒是不必了。”波特笑意盎然的盯着这件改良版的裙子,“我很喜欢这个创意,不过这是我最宝贝的一件作品,你们就这么不打招呼给剪了,实在是有点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忽然间伸手搂过还在看衣服的方笙媚:“其实笙媚是个明星,只是她所在的经纪公司识人不明,我看不如让她到傅氏集团学习如何?”他捏着方笙媚柔弱无骨的手,在掌心中反复揉搓,“只要傅总答应,那这件裙子的事情,我就不再计较了。”
方笙媚怔了怔,她没想到波特竟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眼里顿时流露出欣喜的光芒。
傅氏集团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尤其是它旗下的娱乐公司,要是她能进傅氏集团,就等于摆脱了三流明星这个头衔,要是还能有幸接拍一两部电视剧,或许就能够一炮成名!
她脸上的喜悦不加掩饰,全部落入了夏禾的眼里。
夏禾淡淡的叹了口气。
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丫头,竟然会选择进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
夏禾的叹气声很轻,却还是被立在她前方的傅思哲听见。
她为什么叹气,是因为担心裙子的事情没有办法解决吗?
“好。”
傅思哲淡淡道:“这件事我会找人安排,从今天起,方小姐就是傅氏集团的人。”
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就连波特也没有想到。他愣了两秒,进而抚掌大笑:“好好好,既然傅总答应了,那裙子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波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拍他的肩膀,却被傅思哲不动声色的闪了开去。
他的手扑了个空,意外的没有生气,反倒笑眯眯的:“傅总这么给面子,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他转回头,拉过方笙媚,一掌拍在她的屁股上,大手狠狠的揉搓了一把,“难得傅总这么看重你,我给你安排个房子,你就安心在S市住下吧!”
他啧了啧嘴,颇有些舍不得的样子:“可惜了,我还想留你在我身边多玩儿几天呢,不过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方笙媚被他大胆的动作弄得面色潮红,却在听完他的话后面色一变:“波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然呢?”波特嗤笑一声,“美国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我去做,我总不能一直待在中国吧!”
“可是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方笙媚急了,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却被他一把甩开!
他的声音瞬间变冷:“方笙媚,你别忘了,我说过,我最讨厌黏人的女人!”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她:“这里面是一百万,算是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身边的补偿,等我回头来中国,再来找你。”
这话极尽侮辱,就像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时抛弃也可以随时捡回来的玩具。
方笙媚一张俏脸瞬时褪去所有的血色。
看见她这般模样,夏禾的心像是被密密的针刺入,生生的疼。
毕竟,她们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啊!
就在夏禾几乎按捺不住冲动,想要上前拉方笙媚离开的时候,方笙媚竟然缓缓伸出手,压抑住所有的情绪:“好。”
她接过黑卡,转身看向傅思哲:“傅总,以后请多关照。我还有东西要收拾,就先走了。”
说罢,她转身就往外走,背影挺直,似乎在宣示着她无可摧毁的骄傲。
夏禾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转过头时,见到傅思哲已经带着波特去参观别的衣服了,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她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去了天台,果真看见方笙媚在那里。
墨镜又戴在了方笙媚的脸上,看不清她的表情,然而两行清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夏禾垂在两侧的手攥紧,立在原地半响,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方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夏禾装作没看见她脸上的泪痕,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放在窗台的酒瓶子上:“原来是来这儿喝酒的啊!”
方笙媚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有人来,慌忙的用指尖抹去眼泪,咳嗽了一声:“管你什么事,难不成喝酒还要和你报备?”
她一出口就浑身是刺,和刚才在波特面前那副隐忍的样子全然不同,夏禾心中忽然一轻。
果然方笙媚还是方笙媚,一点儿都没变。
想到这儿夏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顺手拿过一罐没开的酒, “咕咚”几口就下去了小半瓶。
方笙媚诧异的看着她:“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
“跟着老板出去,不会喝点酒怎么行?”夏禾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我以前可是完全不会喝酒的。”
而且一喝就上脸,整张小脸通红通红的,像是滴血似的,所以以前傅思哲从来不让她沾酒。
他还说,他要练好酒量,这样将来他们结婚,有人强灌,他定会站在她面前,帮她挡下所有的酒。
如今她已经可以千杯不醉,却再也遇不到帮她挡酒的人。
夏禾嘴里一阵苦涩,她有喝下一大口,将空了的酒瓶放在边上:“不过我不喜欢喝酒,酒太苦了,喝的心里头难受。”
“苦是苦,但喝醉了,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方笙媚紧攥着酒瓶,摘下墨镜,眼神迷离。
短短时间,她身边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下了不少了空的酒瓶,看样子是半醉了。
“但是就醒了之后会更难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夏禾夺下她手里的酒瓶,“既然你不快乐,你要不就死皮赖脸的待在波特身边,要不就离他远远的,过自己的生活。”
“你懂什么!”
方笙媚伸手去抢酒瓶,然而她站都站不稳,眼前看人都是两个,哪儿抓得到酒瓶?当下踉踉跄跄的就扶住栏杆:“你以为,谁都能像你这样,跟在一个护着你的上司身边?我在波特眼里,他妈什么都不是!”
她借着酒劲,一个劲的骂着脏话:“老娘要不是缺钱,至于这么卑躬屈膝的吗?要是以前,我早就踹他去见祖宗了!”
缺钱?
夏禾记得方笙媚的爸死后,她妈妈在婚了,嫁了一个有钱的男人,怎么会缺钱?
她还没问出口,方笙媚却“咯咯”的笑了,整个人笑的直不起腰来,半趴在了夏禾身上:“不过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倒是挺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夏禾瞬间心跳加速。
她咽了口口水,佯装镇定:“什么人?朋友?”
“她才不是我朋友!”方笙媚像是狐狸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猛地跳将起来,怒目圆睁,“她明明说过要和我一辈子做朋友的,会一直陪着我,不就是吵了一次架吗?就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她算什么朋友!”
夏禾一时哑然,竟说不出一丝话来。
是她对不住方笙媚在先,尽管她们多年前因为一次吵架而分道扬镳,但她打心底里却仍然把方笙媚当成最好的朋友。
如今看她变成这般模样,夏禾的心里也不好受,就像是块大石头堵着,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你恨她吗?”
夏禾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心里都在冒汗,她既期望听到回答,又害怕回答会不是她想要听到的。
方笙媚定定的看着她,半响,薄唇轻吐出一个字。
“恨。”
夏禾身子晃了晃,若不是手指死死的抠着栏杆,很有可能会哭出来。
“恨又有什么用呢,人都已经不在了……”方笙媚却又轻叹出声,闭了闭眼,语气轻柔下来,“如果能再见到她就好了,我很想和她道个歉,还有想告诉她,我永远都是她的朋友,无论生死。”
夏禾的眼里瞬间升腾起一片雾气,心被一根细线扯住般丝丝的疼。
她何德何能,有这么一个心心念念她的好友,而她,明明没有死却选择了隐瞒。
是她对不起方笙媚。
那一刻,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自己的身份。
“笙媚,其实我……”
“这儿可真热闹,没想到上班时间还有这么多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像是黏糯的糖果,声音软软的,偏带着一股讽刺的意味。
夏禾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见有外人,立刻闭上了嘴巴。
方笙媚眯了眯眼,看向来人。
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小丫头,她有印象,在时尚杂志上看过,好像是叫舒晓?
舒晓先是看见了方笙媚,然后似乎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夏禾,顿时笑眯了眼睛,兴高采烈的走过来。
“夏姐姐怎么也在这里?”她走过去,亲昵的想要挽住夏禾的胳膊。
夏禾不动声色的往方笙媚那边挪了挪,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舒晓的手扑了个空,尴尬的收了回去:“夏姐姐,这位就是新签约傅氏的方小姐吧?”
夏禾挑了挑眉。
这个舒晓可真有本事,这都还没白纸黑字的签下来呢,不过是口头说了说,舒晓竟然都能知道,看来她在这个公司有不少眼线啊!
方笙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原本的几分醉意也因为舒晓而瞬间清醒了。她上下打量着舒晓:“新晋名模,长得不错。”
舒晓弯了弯嘴角,一派天真的样子,还朝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舒晓。”
“方笙媚。”
方笙媚象征性的碰了碰指尖。
她一向不喜欢动心思的人,尤其是这里表里不一的。
方笙媚的不屑再明显不过,然而舒晓就像没感觉出来似的,仍然笑眯眯的:“方小姐长得可真好看,难怪连波特大师这等人物都这么喜欢你!”她好奇的凑上前,“不知道方小姐什么时候和波特大师结婚,我好去讨杯喜酒喝?”
方笙媚的表情瞬间变了!
“方小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舒晓眨巴着眼睛,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捂住了嘴巴,“难不成说,方小姐看不上波特大师,不准备和他结婚?”
夏禾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舒晓这话明里暗里的都在讽刺方笙媚,也不知道是哪里看不惯她。
方笙媚本来就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对波特一忍再忍也是因为需要这个金主,可对于舒晓,她就没那么客气了。
“波特是个不错的男人,还特意把我推荐给傅总,我又怎么会看不上他呢?”方笙媚红唇微扬,“说起来惭愧,我一向都是靠脸吃饭的,不像是舒小姐靠手段凭真本事吃饭,以后还要多向舒小姐指教才行!”
“你!”
舒晓何时被人这样说过,气的脸都涨红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靠着男人,还以为自己长的有多么国色天香?”
方笙媚撩了下头发,笑的妩媚。一身的冶艳,锋芒如匕首般与微微的醉意揉在一起:“靠男人也是一种本事,不像有的人,想靠都靠不了。”
这个“有的人”分明指的是舒晓。
舒晓猛地攥紧拳头,也顾不得什么场面上的好听话了,言语间极尽讽刺:“靠男人也是一时的,迟早都会过气,否则方小姐何必在这里喝闷酒呢?”
这句话戳中了方笙媚的心思,她身体抖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舒晓看见她这个模样,更加得意了:“不过你也别难过,看在同在一个公司的份上,以后我会帮你多找几个男人的……”
“够了!”
夏禾实在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舒晓的话,眼里一片深暗:“舒小姐说话不必这么咄咄逼人吧?若是传出去,说舒小姐欺负一个新人,怕是也不好听!”
舒晓没想到她竟然会开口偏帮方笙媚,当下面色一变:“夏姐姐,你……”
夏禾没有理睬她,转身拉住方笙媚的胳膊:“走!”
方笙媚怔怔的看着她,没想到她就会帮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外走。
“不许走!”
舒晓一把拉住夏禾:“夏姐姐,你为什么要帮她?”
她任性惯了,没人可以忤逆她的意思,她这段时间一直示好夏禾,没想到夏禾竟然会这般对她,帮一个才见过一两面的人说话!
夏禾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的看向她,眼睛里落满寒芒:“舒晓,你当真以为,你做的事没有人知道吗?”
“什么?”
舒晓愣了下,进而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夏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
“不明白?好啊,那我就一条条列给你听。”夏禾松开方笙媚的手,转过身来,“你当初接近我,就是为了接近傅思哲,之后,你设计陷害秦丽婷,成功夺取了她的地位,利用舒家的地位,想要同傅思哲联姻,在失败之后,你就把矛头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你认为我是最大的情敌,所以你宁愿冒着十周年特刊发布不了的风险,也要弄坏了波特所设计的裙子嫁祸给我,对吗?”
舒晓身子一颤,嚅动了几下嘴唇,却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她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局,在夏禾的眼里,却像是跳梁小丑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在夏禾的掌握之中。
“所以从今天开始,收起你这个伪善的面具,否则我会把一切都公诸于众!”夏禾懒得再和她说话,转身就欲走。
她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舒晓看着她往外走,仿佛就看见了自己下一秒会落入什么样的凄惨境地。
她决不能放夏禾离开这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刚跨出一步,就敏感的听到身后扑面而来的风声。
她下意识的躲闪,舒晓扑了个空,竟然转而抓住了方笙媚的肩膀!
“啊!”
方笙媚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舒晓显然已经处于疯狂状态了,不管是夏禾还是方笙媚,她现在急需的是发泄自己心里的恐惧和恨意。
她一只胳膊勾住方笙媚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筒,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笑的媚意横生:“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做的事情,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你,你要做什么?”方笙媚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声音发抖的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了。
舒晓“咯咯”的笑着:“你知道这针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忙?我告诉你,这里面装的是令人精神麻痹的药,只要一针下去,我哪怕用刀一块块割下你身上的肉,你都感觉不到痛苦!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善良?”
说话间,那根冰冷的针已经触碰到了方笙媚的皮肤,带着刺骨的寒意。
方笙媚被吓得冷汗直冒,脚都站不稳了。
她抬起手,欣赏般的看着方笙媚恐惧的表情,拿着针管猛地刺下去!
一只手蓦的按住舒晓的胳膊,然后往背后一扭,能听到骨节“咔嚓”作响的声音,舒晓“啊”的一声,吃痛的松开控制方笙媚脖子的那只手,猛地转过身去,对上夏禾令人遍体生寒的眼眸。
夏禾是什么时候绕到她背后的?她竟然毫无察觉!
方笙媚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还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夏禾伸手去拉她:“笙媚,过来!”
只眨眼的工夫,舒晓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拿着针管直接朝着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方笙媚刺去!
电光火石间,已经来不及拉开方笙媚了。
夏禾蓦的抬起胳膊拦在了两人之间,针管不偏不倚的扎在了她的手臂上!
“嘶”的倒吸了口凉气,夏禾推开舒晓,极迅速的拔掉了针头,液体已经被舒晓打进去了一半。
夏禾拉着方笙媚迅速后退,把她拦在自己身后。
舒晓看着被她摔落在地上的针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里面的药剂可是对付一头猪使用的量,夏禾,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
她话音刚落,夏禾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四肢发软,不由的踉跄了一下。
“你没事吧?”方笙媚急忙扶住她,“你再撑一下,我这就带你出去!”
夏禾摇摇头,感觉身体的力量在被渐渐抽空,她知道,药剂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大,再这样下去,她们俩都会赔在这里。
“你听我说,等一下我想办法吸引舒晓的注意力,你就趁机离开。”
“不行,我怎么能……”
“我不是让你逃走,你出去以后,就去喊人上来救我!”夏禾按住她的手,明明她们还算是陌生人,但方笙媚却感觉到这只手上传来的温度如此熟稔,没由来的就让她心生信任。
方笙媚点了点头。
夏禾直起身子,看着舒晓淡淡一笑,脸上一丝痛苦的神色都没有:“不过是些小儿科的东西,真当可以对付得了我?”
“不可能!”
舒晓大喊,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么强的药力,你不可能没事!”
“可我现在就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夏禾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凝着笑,落在舒晓眼里就带了一丝嘲笑的意味,“看来你是买到假药了。”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信吗?”舒晓的眼里闪着犹疑的光,上下打量着夏禾。
看来舒晓没这么好糊弄。
夏禾深吸了口气,笑容不变,夹杂着不屑:“看来舒小姐的胆子也不过如此,是害怕我没有被下药对付不了我吗?”
“我怕什么,我知道你现在在强撑,我就不信了,你还能撑多久!”
果然如夏禾所想的,舒晓这个人大小姐脾性惯了,根本不能忍受别人的轻视,她随便这么一说,舒晓就上钩了。
眼见舒晓朝她走来,夏禾伸手推了方笙媚一把,将方笙媚推到一边,然后闪身就躲过舒晓伸过来的手。
但这么大的动作,已经超出了此刻她身体的负荷,事实上从刚才开始,她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就紧攥着,全靠着指甲嵌入肉中的疼痛感,来强迫自己清醒。
她的身子晃动的幅度全部落入舒晓的眼里。
舒晓得意的一笑:“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没有反应!”她几个跨步向前,一把抓住夏禾的胳膊,直接推向栏杆!
身体重重的撞在栏杆上。
夏禾吃痛的紧蹙着眉,一只手撑着栏杆,让自己不至于整个身子都紧贴在上面,另一只手直接挥向舒晓!
她手速极快,带着“呼呼”的风声,舒晓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夏禾这一招不过是虚晃作势罢了,抓到空档拔腿就跑。
脚下虚浮,夏禾没有走几步,就被舒晓抓了回来。
人在极限的时候,总能发挥出超常的力量,例如舒晓,她知道此时若是让夏禾走了,她就彻底完了!
舒晓眼里闪过孤注一掷的狠意,眼看她就要走出天台,竟然猛地拉扯住她,将她推向了栏杆外!
“啊!”
夏禾没有料到她竟然会疯狂到想要取自己的性命,一时未查,竟被她直接推到了栏杆前,半个身子都倾斜到了栏杆外,只要再稍一用力,就会被舒晓给推下去!
“你做什么,快放开她!”
一切来得太快,方笙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夏禾整个人已经快被推出去了,急忙上前想要拦住舒晓。
舒晓的手掐在夏禾的脖子上,又往前推了一把:“不许动,你要是敢上前,我现在就把她推下去!”
“你疯了吗?”方笙媚看的出她此刻已经处于疯狂的状态,不敢冒险往前了,“你杀了她有什么好处?”
“她死了,傅思哲就会看见我了!”舒晓痴笑着,眸中流光溢彩,死死的盯着已经面目涨红的夏禾,“我舒晓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他宁愿放弃舒家这么大的后盾,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你,偏偏他就看上了你?”
夏禾大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在外,双手紧紧的攥着栏杆,完全无法用上力。舒晓的手掐着她的脖子用力极大,连呼吸都愈发困难。
要是再不将舒晓拉开,恐怕她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咳咳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傅思哲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夏禾艰难的出声,想要安抚她的心情。
舒晓脸上却全都是狰狞的笑:“误会?我一点儿都没误会!我费尽心思,没想到波特的衣服都坏成那样了,他竟然都没有把你赶出公司!他对你可真是在乎啊,简直超出了我的预想!”
她的眼睛里都冒着火星,恨不得将夏禾生吞活剥了!
看来此刻无论说什么,舒晓都完全听不进去。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心魔和幻想当中,想要铲除挡住她的所有人。
方笙媚看情况不对劲,见舒晓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了夏禾身上,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夏禾感觉到氧气渐渐流失,她努力的张着嘴,说话断断续续:“舒晓,你要是杀了我,你也要坐牢……”
“我把你从这里推下去,就说你是自己坠楼的,死无对证,谁也奈何不了我!”舒晓此刻脸上竟然还能保持着笑容,尽管这个笑容阴冷的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魔鬼,“你也好,方笙媚也罢,你们谁都别想挡我的路!”
真是疯了!
夏禾死死的抓着栏杆,丝毫不敢松懈,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将自己推下去。
“舒晓!”
在听到傅思哲声音的那一刻,就像是喝下了一杯浓茶般,清冽而微涩的感觉蔓延在喉间。
明明最恨的就是这个人,此刻却变成了她的救世主。
因为缺氧,夏禾眼前模模糊糊的,加上头仰着十分费力,看不清楚傅思哲此刻的表情是什么。
但她听的出来他的声音里夹杂着隐藏不住的焦急:“舒晓,放开她!”
舒晓看见傅思哲的到来,眼里闪过慌乱,很快却又转化为疯狂:“思哲,你别急,等我杀了她,以后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傅思哲的心一沉。
舒晓这个人一向很善于伪装,如今有这般行动,显然已经没了理智,若是一不小心,真的有可能害了夏禾。
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冷静。
可是——
他冷静不下来。
心就像是放在滚烫的油锅上煎炸,焦躁不安,恨不得冲上去将夏禾拉到自己身边,所有的理智和思绪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傅思哲深吸了口气,走近一步:“舒晓,你把夏禾放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聊。”
“你别过来!”
舒晓掐着夏禾脖子的力度又大了几分,歇斯底里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救下她!只要我放了她,你肯定会把我赶出公司,对不对?”
“如果你不放了她,我现在就可以报警。”傅思哲薄唇紧抿,脊背挺的笔直仿佛高山上的翠竹,“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放了她,今天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
舒晓怔了怔,进而轻笑出声:“真是没想到,一向最讲求原则的傅总,如今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一再妥协。”她回头看向神志已经有些模糊的夏禾,“果然,把你除掉是最正确的决定。”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柔,就像是在对着自己的情人耳语。
就在夏禾精神恍惚的时候,她忽然一个用力,猛地将夏禾推了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
脑袋像是瞬息间炸开,一片空白!
电光火石间,傅思哲已经到了栏杆前,手勒住夏禾纤细白皙的手腕!
“救,救我。”
夏禾一只手抓住栏杆,整个人在风中摇摇欲坠,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幸而她反应灵敏的在掉落下去的瞬间抓住栏杆,若是旁人,只怕此刻早已是个死人了。
但即便如此,她一只手要承载身体所有的重量,加上之间中了药,身体软绵无力,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现实根本就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还能大声和别人对话,甚至还能抬高另外一只手。
手臂从疼痛到麻木没有知觉,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夏禾咬紧牙关,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抓住栏杆的那只手上,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你别动,我这就把你拉上来!”
傅思哲的声音在颤抖,他用尽全力,然而夏禾再怎么轻也是个大活人,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拉上来的。
他一只手用不上全部的力气,眼见夏禾渐渐没了力气,抓着栏杆的手也越来越松,情急之下,竟放开抓着栏杆的那只手,两手同时抓住她的胳膊!
“噹!”
他整个人的力气全部集中在拉住夏禾的双手上,整个人被拖拽着紧紧的贴着栏杆,胳膊肘重重的撞在栏杆上!
然而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此刻他满心满眼全都是夏禾,有些掩藏在心底生出的情感,如开水壶里的水逐渐沸腾,咕咚咕咚地冒着泡,全部涌上心头。
舒晓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连连退后。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她竟然真的把夏禾给推下去了,她真的杀人了……
“出了什么事?”
一连串的脚步声有远处而来,王英带着一众保镖猛地推开门,看见这一场景,全部愣在了原地。
“过来帮忙!”
傅思哲凌厉却有些力不从心的声音传来,王英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急忙带着保镖过去,七手八脚的帮忙拉起夏禾。
夏禾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傅思哲身子还直挺挺的站着,面容凌冽的就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他低头看着夏禾,眼前的这张脸像是陀螺般快速地旋转起来,渐渐融合,一点点模糊掉。
他的脑袋有些眩晕,下意识的扶住栏杆。
是紧张过度了。
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夏禾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瞬息的举动。他很快就收回了手,转而扫了一圈众人。
舒晓已经不见了,想来是逃跑了。
“王英,你去警察局报案,另外派人将舒晓抓回来。”他的语调淡淡的,字里行间却透着杀气。
王英蓦的一凛,知道这次舒晓是踩中他的雷区了,立刻挥手让人去办。
“傅总,要不要请医生过来看看夏禾?”王英眼露担忧,蹲下身子看着夏禾,“你还好吗?”
夏禾咽下口中的猩甜:“我没事。”尽管这么说,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此刻仍处在极端的紧张状态下。
她不是神,就算受过再多的训练,有再多的本事,在死亡面前,都是渺小的。
尤其是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对于这种恐惧尤其刻骨铭心。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傅思哲眼中瞬息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去把李医生喊来。”
李医生是傅家专门的私人医生,在S市乃至国内外都赫赫有名,却从不对外出诊,只专门服务于傅家。如今,他竟然让李医生来为夏禾看病。
王英看着夏禾样子,也顾不得考虑许多,咽下心底所有的讶异,急忙打电话去了。
傅思哲走到夏禾面前,弯下腰打横将她抱起!
“你,你做什么?”夏禾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好在意识还清醒,“我自己可以走。”
“别动。”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说出口的话也冷冰冰的,就像是谁欠了他几亿似的,抱着夏禾的手紧了几分。
夏禾本来就有些脱力了,就像是被打了几十鞭一样浑身都疼,被他这么一用力,骨头都像散了架,顿时闭嘴不吭声了。
傅思哲一路将她抱到休息室,放在床上,手脚很轻,就像她是一个易碎的工艺品。
夏禾对于他的温柔受宠若惊:“傅总,我真的没事!”
“等下李医生就来了,让他给你做一个全面检查。”他显然是没听她说的话。
全面检查?不用这么夸张吧!
夏禾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攥紧被单:“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就是有点脱力了,休息一下就好……”
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因为傅思哲今天的眼神太恐怖了,虽然嘴里温温淡淡的和她说着话,但夏禾敏感的察觉到“危险”二字。
就像是炮竹,如果一不小心点燃了引线,就会噼里啪啦炸的尸骨无存。
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夏禾还是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确实是耗损了太多的气力,一不说话,困倦感就席卷而来,不知不觉的就闭上了眼睛。
因此她没有注意到,傅思哲紧绷的下颚线和眼里仍然未曾褪去的慌乱。
等夏禾一觉醒来,医生都已经检查过了。
她动了一下手臂,就感觉手背一阵刺痛,才发现自己正在吊水。
“醒了?”
低沉的声音自身旁传来,夏禾艰难的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看见傅思哲站在窗口,定定的看着她。
夏禾“嗯”了一声:“医生来过了?”
“来了,说你被下了药。”傅思哲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窗台,“为什么不说?”
“药没有全部打进去,而且只是麻痹神经的药,没什么大碍。”夏禾看吊瓶里的水已经差不多吊完了,伸手直接拔掉针头,也没用胶布贴上,无所谓的抹掉了渗出的血珠坐起身来。
她看了看天色,去天台的时候还是白天,现在外面都已经黑了,没想到睡了这么长时间。
“舒晓抓到了吗?”
傅思哲看着她的动作皱了皱眉,走到她面前,抓过她的手。
夏禾:“!”
从边上拿起医用胶布贴在她的伤口上,看见夏禾呆怔的表情,嘴角似乎微微扬了扬,但很快就恢复了一脸的清冷:“这几天不要碰水。”
不就一个小伤口么……
看他严肃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刀伤剑伤似的呢。夏禾有些吃不准傅思哲态度的变化,但她现在没空去揣摩傅思哲的心理。
如果舒晓还在外面,保不准什么时候还会从暗地里找麻烦。她为了报仇已经殚精竭虑,没有心思再对付一个舒晓。
看傅思哲的目光一直落在她手背上的胶布上,完全把她问的问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夏禾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傅总,舒晓抓到了吗?”
“抓到了。”
傅思哲声音很冷:“已经送到派出所了。”
“方笙媚呢?”
“她很好。”
“那……”
“你现在要做的是休息,而不是去想别人!”
傅思哲的心像是挂上了千斤锤一样,一沉一沉的,说话的口气不由的硬了几分。
从夏禾昏睡到清醒的七个小时,他一直在休息室里守着,听李医生检查过后说,她被人下了药,好在药量不多,否则恐怕会有后遗症。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上一刻还一直在他身边的人,下一刻就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
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命名为“害怕”的感觉。
就像是当年在急救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见仪器上绿色的波浪线变成一条直线,“滴”的一声,就宣判了他的“死刑”。
秦雨死了,他等同于也死了。
连带着爱和恨一起。
夏禾看着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痛楚,快的让人捕捉不到。她没有继续问,任由沉默在他们中间滋生攀长。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傅思哲敛了敛眸:“谁?”
“傅总,我是王英,有事情要和你报告。”王英很识趣的没有进来,站在门口说道。
傅思哲淡淡的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夏禾。
夏禾急忙摆摆手:“你去吧,我再睡会儿。”正好也免得气氛这么尴尬。
“有事就按铃,门口会有人守着。”
“又是司明?”
“嗯。”他没说外面可不止司明一个保镖。
一时之间她心里凉意顿生。
好不容易被司明给差走了,还想着找机会去见下五爷,没想到……
夏禾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疲倦涌上心头,侧身躺了下去:“那我休息了,傅总慢走。”
背对着他,显然是不想再和他说话。
傅思哲看得出来夏禾并不喜欢被人24小时贴身保护着,但经过舒晓的事情,让他更决意要多找几个人轮换着守班,寸步不离。
这家伙简直就是麻烦招惹体,明明小心思那么多,脑袋瓜子也还算灵光,但总是会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傅思哲牵了牵嘴角,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笑了,脸瞬间就板了起来。
看来他需要用冷水激一把脸,才能保持理智。
他转身拉开门,一只脚跨出门的那一刻还回头看了夏禾一眼,这才关上了门离开。
听到门“咔嚓”关上的声音,夏禾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发呆。
睡了好几个小时才醒,此刻脑袋比谁都思路清晰,根本就睡不着啊!
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很安静。
难不成司明走了?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高,但夏禾还是下了床,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
“夏小姐,有什么吩咐?”
保安的突然出现吓了夏禾一跳:“没,没什么事!”
她按了按狂跳的心脏,打量了一番休息室周围,这不看不知道,竟然有十几二十个保镖在门口巡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对于傅思哲的大手笔瞠目结舌。
她看着面前来来回回走着的保安,一个个板着脸凶神恶煞的,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能溜走,此刻要是她动静大了些,怕是会让这些人看的更紧,保不准还直接去通报傅思哲,只能暂时按捺住心思,把门给关上了。
只是心里终归是不乐意,关门的时候用了几分力道,“啪”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
夏禾呆坐在床上,盘腿直挺着腰,看着窗外越发明亮的月亮出神。
时间不早了,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回到家了,洗漱好了躺在床上,回想着一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做个总结,打算之后再怎么走下一步。
可她现在只能坐在这里。
虽然说这休息室比她家最大的卧室还要大一圈,从空调冰箱到铺了席梦思的床,简直像是豪华宾馆,但她还是觉得不舒服,尤其是外面一堆看守的人,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坐牢。
也不知道傅思哲是发了什么疯,不过是挨了一针,受了点惊吓罢了,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非得摆这么大的阵势。
夏禾叹了口气,仰面躺在床上。
就挨上这么一晚吧,等明天,她一定要活蹦乱跳的在他面前绕一圈,表明自己挣得一点事都没有,然后赶紧回家。
不过关于舒晓,她还是有点担心的,倒不是担心舒晓有没有事,她可没这么大度。她是担心依舒家的能力,不会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宝贝闺女被送到牢里去。
等明天出来,她一定要亲自去一趟派出所,多提供一点口供,坐实了她的罪名才行。
她想着想着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虽然之前睡了这么长时间了,但身体还没恢复,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如果不是方笙媚的到来,她可能会继续睡下去。
“这儿可真舒服,我看你受伤一次,倒是有更好的享受。”方笙媚说话向来不讨好,虽然语气里满是讥讽,不过她能来看夏禾,也表示着对夏禾心里头还是有关心的。
要是搁着旁人,估计不被她这语气再气倒,也得把她给赶走,可夏禾了解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坐吧。”
没一丝生气的样子。
方笙媚将手里的果篮搁下,走到她身边,却没坐下:“不就是一点小事么,至于跟个病人似的在这里躺着?”
“我也不想啊!”夏禾很冤枉的耸耸肩,“你应该看见了吧,外面一群保镖巡逻,我还没出门呢,就被赶回来了。”
“看不出来,傅总还挺关心你的。”方笙媚红唇微扬,“看来我还真得和你打好关系,以后有什么好事可都要想着我!”
夏禾懒懒散散的起身,拿过外套披在身上:“你来看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我还以为你是想感谢我的。”
方笙媚面容僵了一下。
这次夏禾差点死了,确实多半原因是为了救她。她看的出来,夏禾身手不差,如果当时不是她被舒晓吓着,舒晓手中那根针管绝对不可能刺中夏禾。
她确实是来道谢的,但依她的性子,“谢谢”两个字很难说出口。
咳嗽了一声,方笙媚偏过脸没说话。
夏禾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故意绕到她面前:“方小姐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既然你想感谢我,不如帮我做一件事,怎么样?”
“什么事?”方笙媚硬邦邦的开口。
唇色瑰艳缓缓绽放胜过傍晚彩霞,夏禾眯了眯眼睛:“帮我逃出去。”
方笙媚:
她忽然有一种,自己被拉上了贼船的感觉。
半个小时过后。
方笙媚打开门,用围巾遮着脸,戴着来的时候那副大墨镜,压低了嗓子道:“你们辛苦了,我先走了。”
她低着头,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
一只手拦在她面前,司明板着脸看向她:“请您把围巾拉下来。”
“你什么意思?”方笙媚依然没有抬头,但语气里却多了一丝惊慌。
司明冲着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二话没说,直接上前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
“糟了,夏小姐不见了!”
保镖回头惊呼,司明本来想要去拉方笙媚的围巾的,听到保镖这么一喊急忙上前去看。
就在他迈开步子的瞬间,方笙媚拔腿就跑!
“跟我去追!”
耳边一阵风,司明立刻反应过来,来不及细看休息室内原本应该在的人跑哪儿去了,一心已经认为跑出去的是夏禾假扮的“方笙媚”,急忙带着保镖追了过去。
在人都跑光之后,休息室的衣柜被缓缓推开,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分明是夏禾!
勾了勾唇角,夏禾也没跑,反倒是气定神闲的坐在床上,等着某人的到来。
她抬头看着墙上挂的针,不出五分钟的功夫,就看见傅思哲阴沉着一张脸走过来,推开门看见她还在里面,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些。
“刚才怎么回事?”傅思哲皱了皱眉走到她面前,扫了屋内一圈,没有打斗和挣扎的痕迹。
“我还想问怎么回事呢,刚才方小姐来看我,出去之后,你派来的保镖就都跟着出去了。我害怕舒家的人会害我,所以待在这里哪儿都不敢去!”
夏禾一脸无辜,双脚悬空晃悠着:“看来这保镖的训练还不够啊,安全的问题还是得靠我自己!”
她话语之中嫌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一群保镖,竟然被她一个人玩儿的团团转,说出去也够丢面子的。
拍了拍手掌站起身,夏禾看见傅思哲冷的结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凉飕飕的,急忙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反正有没有保镖,在不在这里都不安全,那我还是回去上班吧,否则回头人财两空,岂不是太亏了?”
她冲着傅思哲摆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傅思哲看着她的背影,面色铁青。
下午的时间,夏禾还真按照她所说的,回去上了班,勤勤恳恳认认真真的工作了一下午,除了没踏进傅思哲办公室一步以外,挑不出一丝错处,而且精神也不错,连一声“累”都没喊。
傅思哲从王英口中听到这些事的时候,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没什么表示,也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下班的时候,夏禾仔细观察了半天,发现今天真的没一个人跟着她,这才放下了心。
看来今天那些保镖应该会被狠狠的教训一顿吧?
夏禾想想还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些保镖,不过很快就把这小小的歉疚抛之脑后。
她掏出电话想要打给陈肖,刚拿出来,就看见陈肖的电话来了。
笑了笑,她接起电话:“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刚想打给你,你就来电了。”
“听你的口气,看来没受什么伤。”那端似乎松了口气,“听说你差点被舒晓推下天台,现在还好吗?”
“你觉得我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吓破胆的人吗?”夏禾挑了挑眉,“正好,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舒晓关在哪个警察局?”
她总要去见见“老熟人”,顺便多在证词上加点料。
陈肖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她已经被放了。”
“什么?”夏禾愣了两秒,“不是才被抓进去吗?”
“你应该知道舒家的手段。”陈肖叹了口气,声音很沉重,“我也是才得到的消息,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舒晓被保释了。”
杀人未遂也能被保释?
夏禾还没问出口,陈肖似乎就已经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因为顾忌傅氏的势力,已经把舒晓关押了24小时,但毕竟你没有死,警察局没有理由再关着舒晓不放,加上我打听得知,舒家有人在检察厅做事,还是个高官。把她关在警察局是不可能了,要是想定舒晓的罪,就只能上法庭。”
后面的话陈肖没有说,但夏禾已经知道了他话里的意思。
傅家再厉害,那只是在商界,也不代表在检察厅有人,相对于在法律界一手遮天的舒家来说,想让舒晓无罪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她算不上傅家什么人,不过是个助理罢了,傅思哲也犯不着为了她大动干戈。
四周安静得只有汽车开过带动风吹的声音,树叶投射下来的阴影蒙在她的面容上格外沉寂。
夏禾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下心情,刚想说话,手机却震动了几下。
她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怎么了?”陈肖听她半天没说话,以为她是受了打击,语气里流露出担忧。
“有电话,等会再和你说。”
夏禾直觉的感觉这个电话必须要接。
她挂上陈肖的电话,接通了这个陌生号码:“请问哪位?”
那端一阵沉默,半响之后,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嗓音却很沉稳的声音:“是夏小姐吗?”
“是的,您是?”
“我是舒雷霆。”
树正好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清风也不觉杂了几丝凉意。夏禾挂上电话,抿唇站在原地良久,低头发了条短信,才朝着前方走去。
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夏禾看见舒雷霆已经到了。
作为商界的大腕,能提前在这里等她,可见这是个进去就很难走出来的鸿门宴。
夏禾调整了一下面目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格外镇定,这才推门走进去。
“舒总。”
她在舒雷霆对面坐下,客气的伸出手:“来迟了,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也刚到。”舒雷霆象征性的握了握她的手,审视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不甚喜欢这种目光,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舒雷霆果真是个沾了毛比猴子都精的人,看见她的表情,立刻收回了目光:“夏小姐,今天找你来,是为了晓晓的事情。”
夏禾脸上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仿佛早已知道他会说什么,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舒总有话请说。”
“晓晓今天从警察局出来了。”舒雷霆上来就给了个“棍棒”,“但是我知道,晓晓对夏小姐造成了伤害,所以今日特意请夏小姐吃顿饭,赔个不是。”
“哦?”夏禾挑了挑眉,故意往他身后张望了一下,“既然是赔礼道歉,为什么舒晓自己不来?”
舒雷霆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变:“晓晓才从警察局出来,受到了惊吓,先回去休息了。等她回到公司,一定亲自向夏小姐表达歉意。”
这老狐狸,相较于舒母,他可是会做戏多了。
夏禾漫不经心的啜了口咖啡:“回公司?你觉得她还能回到傅氏?”
“夏小姐说笑了,晓晓是傅氏集团的人,不回傅氏回哪儿?”
“她毁坏了公司的东西,还差点杀了我,傅总为这件事正在气头上,你觉得她还有可能回傅氏吗?”
既然已经和舒晓撕破了脸,她也不怕和舒雷霆硬碰硬。
舒雷霆没想到她会完全不顾面子,说话这般强硬,面色变了几分:“夏小姐,你只是个助理,没有资格管公司员工的去留吧?”
“是没有。”夏禾淡淡道,手指摩挲着杯子,“但正如舒总所说,我是傅总的助理,在他面前说几句话不是难事。”
舒雷霆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夏小姐,我好言好语的和你道歉,你还想怎么样?你就不能原谅晓晓吗?”
好言好语?
夏禾看着舒雷霆脸上青筋暴露,嗤笑出声:“舒总在说这话之前,还是先管理一下自己的表情吧。”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双目冷冽:“你问我能不能原谅舒晓,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不能。”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被人陷害,还差点推下楼,凭什么轻易说原谅?
舒雷霆猛地攥紧拳头。
就在夏禾以为他会发怒的时候,他脸上绷紧的神经却突然舒缓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夏小姐,这里是五十万,你先收着,等晓晓回到傅氏一切安稳之后,我会再给你五十万。当然,如果你想要别的,也可以提出来。”
话语间的潜台词就是,只要她不去状告舒晓,让舒晓安安稳稳的继续做傅氏力捧的模特,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几缕细碎的长发落在鬓角轻轻滑落。
夏禾垂眸看着银行卡,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舒雷霆的脸上不由的浮现出胜利的笑。他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钱不能摆平的事情,像夏禾这种小助理,想要的不过就是钱罢了。
她缓缓伸出手,将银行卡拿在手里,随即弯了弯眼眸,溢上盈盈的笑意:“舒总可真是大方。”
未等舒雷霆脸上得意的笑容晕开,她捏着银行卡的两根手指却蓦的松开,银行卡掉落,不偏不倚的落在咖啡杯里。
水花微微溅在桌上。
“你……”
“舒总的条件很诱人,可惜和见不到舒晓相比,却差了一点。”夏禾把咖啡杯往前一推,“咖啡很不错,谢谢舒总请客,至于这张卡,还是完璧归赵吧。”
她拎着包起身就要走。
舒雷霆整张脸的肌肉都在抽搐,猛地站起身拦住了她的去路:“夏小姐,你别太过分了!”
夏禾后退一步,脸上却一点慌张的样子都没有:“舒总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想用强的,逼着我原谅舒晓不成?”
“你应该知道,在S市得罪舒家是什么样的下场?”舒雷霆眯着眼睛,“你不过是个小助理,现在依靠傅思哲不过是靠着这张脸,等过几年,你被一脚踢开了,还以为能有容身之处吗?”
他也是急了,虽然说舒晓现在被保释了,记者的新闻也被压了下去,但如果傅氏还是要追究,回头上了法庭,就算舒晓不坐牢,这记者的报道也不是他能盖的住的了。要是真捅出来,不但舒晓的模特生涯算走到了头,就连舒氏也会受到影响。
五年前他好不容易东风再起,这次可没有另一个秦氏再让他搜刮了!
舒雷霆死死的盯着夏禾,心里动了杀意。
虽然说夏禾只是个小助理,但按照舒晓的说法,她在傅思哲心中的地位绝不寻常,两人私底下保不准还有什么别的关系。万一傅思哲为了美人非要追究……
他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夏禾看着舒雷霆充满杀意的眼神,就知道他动了要除掉她的心思。
看吧,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手段都如此残忍卑劣!
好在她提前做了准备。
夏禾瞄了眼手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看见咖啡厅的门被推开,第一眼对上的就是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勾了勾唇角,身体连她都没有意识到的放松了:“傅总。”
傅思哲?
舒雷霆第一反应就是夏禾在骗他,但当他回过头,真的看见傅思哲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五彩斑斓来形容。
“舒总,好久不见。”傅思哲走到舒雷霆面前,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舒雷霆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带了一丝笑容:“傅总怎么到这儿来了,喝咖啡?”
“和人谈生意。”傅思哲转头看向夏禾,“你怎么在这里?”
夏禾状似无意的瞄了舒雷霆一眼,看的舒雷霆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寒意。
“舒总找我有点事,所以我就来了。”她倒是诚实。
傅思哲皱了皱眉:“舒总?”他的目光移到舒雷霆身上,“不知道舒总找我的助理有什么事?”
舒雷霆哑了一下,似乎在心里头想了下说词才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晓晓这次伤害了夏小姐,所以想向夏小姐赔个不是。”
“赔完了吗?”
傅思哲冷冰冰的话让舒雷霆愣了一下,一时竟然没接上话。
“如果舒总没有别的事,我先带她走了。”傅思哲竟然反手拉住她的胳膊,“她的伤还没好,需要回去休息。”
他对舒雷霆冷漠的态度出乎夏禾的意料,尽管知道傅思哲一向不喜舒家,但这么直接的表示还真是头一回。
夏禾笑意温顺柔和,一副真的很需要被保护的样子,温顺的任由傅思哲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傅总,请留步。”
舒雷霆眼看傅思哲就要把人带走,急忙喊住他:“关于晓晓的事情……”
“舒晓对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想这一点舒总心里应该清楚。”傅思哲脚步一顿,回身淡淡的看着他。
舒雷霆额头上滚落一行汗珠:“当然当然,这钱我是一定会赔的!”
傅思哲“嗯”了一声,看他的目光还在夏禾身上打转,不动声色的把夏禾往身后一推:“你先出去等我。”
虽然有点可惜没看到“两虎相争”的场面,不过夏禾知道自己再待在这里只会增添舒雷霆的恨意,点了点头转身推门出去了。
舒雷霆看夏禾出去了,刚才有些不好意思当着夏禾面说的话总算说出了口:“傅总,我知道晓晓这次做错了事,但她年纪还小,只是初犯,你就看在我们俩家合作多年的份上,原谅她这一回吧!”
他能低三下气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极限了。
要不是舒晓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他也不至于拉下脸面求傅思哲。
“这一次,傅氏可以不起诉。”没等舒雷霆露出喜悦的表情,傅思哲却又道,“但是,从今日开始,舒晓同傅氏再无瓜葛。”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解约?”舒雷霆瞪圆了眼睛。
傅思哲声音沉稳平静无澜:“按照合约内容,员工先违反公司规定,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约,并且无需支付违约金。”
舒雷霆有些气闷,半天没接上话。
合约内容都背这么熟,这是早有打算辞掉舒晓吗?
而且一毛不拔连违约金都不付!
看着舒雷霆阴沉的挤出水来的脸,傅思哲不紧不慢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舒总留步。”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舒雷霆身体晃了几下,蓦的攥紧了拳头!
夏禾在咖啡馆门口,透过窗户只能看见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可惜她不懂唇语,不知道具体的说话内容。
她低着头,脚尖慢慢地在原地转着圈,直到脑袋被阳光照得发昏,才慢悠悠的抬起头,就被一双手猛地推开了一把,踉跄了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刺目的阳光照得人脸有点模糊不清,夏禾眨巴了几下眼睛,在看清楚面前这张充满愤怒的脸,不由的弯了弯嘴角:“这不是舒小姐吗,听舒总说你受了惊吓在家休息,怎么跑这儿来了?”
刚才推了她一把的正是舒晓,应该是才跑到这里,还气喘吁吁的,可瞪着夏禾的眼睛晶亮晶亮的。
“夏禾,我爸和你说什么了?”
舒晓是听舒母说漏了嘴,才知道父亲竟然来找夏禾谈判,当下气不过来,就匆匆的跑来了。
徐徐凉风吹过她的面颊,夏禾将被风吹起的碎发撩到耳后,淡淡的看着她,眼里的讥讽几欲让舒晓抓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这里不是在大街上,舒晓恨不得直接揪住夏禾的衣领质问!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夏禾勾了勾唇角,回头瞄了一眼咖啡厅紧闭的门:“舒总就在里面,如果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可以直接去问。”
舒晓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伸手推开夏禾就往咖啡厅走。
夏禾稍稍往边上挪了一步,就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她的手,顺便给她让出了道,想看看她闯进去以后会是什么样一副场景。
可惜的是,舒晓还没走到咖啡厅前面,就看见傅思哲出来了。
她几乎是扑到了傅思哲面前:“思哲,你先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傅思哲看见舒晓也在这里,不由的皱了皱眉,径直越过她走到夏禾面前,淡淡道:“我送你回去。”
夏禾瞄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舒晓一眼:“你不听听舒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好听的。”
傅思哲目光落及她的头顶,看见头发上沾了一片树叶,指尖轻柔地替她拂去,因为贴近她越发感觉到从夏禾身上传来的温度。
夏禾被他“亲昵”的举动震惊了,身体僵硬着没有动弹。
她能感觉到舒晓几乎要刺穿她身体的眼神,身体反倒放松了不少,牵了牵嘴角:“那走吧。”
阳光汇成一片璀璨金海,将她的眼眸照的越发明亮。
眸中的神采,熟悉的让傅思哲有几秒的怔神。
“思哲,我不过就做错了一件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解释?”舒晓眼泪汪汪的走过来,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江南女子的柔美娇俏在她这里可谓是发挥的淋漓尽致,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像是在演一场苦情大戏,却又不显的做作,只会令人怜惜。
夏禾觉得舒晓的手段比秦丽婷更高超一些,如果当初要杀她的人是舒晓,估计此刻她已经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不过,她是猎人,傅思哲却不是猎物。
她的手指眼见就要碰到他的衣服了,却被他拂了开去,傅思哲看着她,眼里一丝情感都没有:“没有以后了,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傅氏的员工。”
说罢,他转身就走,没有放半分情绪在她身上。
舒晓后退一步,凄然的看着傅思哲的背影。
挺拔修长的身影曾经让她这般着迷,如今却像是一把尖利的刀,狠狠的刺在她的心上。
夏禾看着她。
曾经有那么一刻,夏禾是真心想对这个女孩好的,因为她身上有一些东西,真的很像自己。
笑弯了眉眼的样子,死缠烂打决不罢休的样子,爱上一个人就变得偏执的样子……
“你应该庆幸,没有落得更惨的下场。”
夏禾轻轻开口,面对舒晓含着泪的凄凉模样,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只会更加深刻的想起自己曾经所受过的伤痛,会让她冲动的拿起一把刀拉着傅思哲一起坠入地狱。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傅思哲的脚步随着身后的夏禾,渐渐慢了下来。
他一直没有回头去看,但却好像知道她走路的速度,无论她快慢,两人之间都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默契的没有叫车,傅思哲也没有让司机来接他们,就好像他并不是S市首屈一指的总裁,只是吃完饭后和爱人一起漫步的普通人一样,一直走到了夏禾家门口。
夏禾停下脚步:“今天,谢谢。”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从她受伤以后,傅思哲的态度就有些奇怪,眼里时而透露的温柔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应该高兴的,她的本意就是接近傅思哲,然后找到可以置他和秦丽婷于死地的东西,譬如贪污受贿的证据,譬如杀人的事实。
可她却有些慌乱。
就好像小孩子心爱的糖果就在眼前,却害怕这鲜艳糖果里会不会掺杂了迷药,而不敢去触碰。
她从包里掏钥匙的工夫,傅思哲一言不发,夏禾也没有看他,转身去开门。
手臂却被微凉的手掌拉住,稍一用力,就被扯回到原地,面对着他。
“怎么了?”夏禾抬头,这才清晰的看见了他眼底暗藏的怒火。
刚才一路上没说话,是因为他在生气?
夏禾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却有些茫然。被找麻烦的是她,被人差点害死的也是她,他生什么气?气她私下去见了舒雷霆还是因为利用了他?
夏禾觉得最后一种猜测最靠谱,于是很诚恳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我知道你生气我利用了你,可是当时舒总找我谈话,我知道和公司有关,觉得不能单方面的许诺他什么事,所以才发短信给你。”她顿了顿,“当然,我也是怕舒总找我麻烦,所以还是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诚心了,可傅思哲还是绷着一张脸,眼里的暗沉半分没有减少。
定定的看着她,傅思哲开了口,声音低沉:“我记得告诉过你,离舒家远一点。”
“又不是我去找他的……”夏禾小声回嘴,看见傅思哲眼眸又沉了几分,口中的话立刻转了个弯,“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无论以后舒家父女说什么,我都不会单独去见他们,不给你添麻烦!”
她信誓旦旦的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傅思哲口中溢出一丝极轻的叹息:“我让你不要接近舒家,不是怕惹麻烦。”他眉间拧起,“舒家在S市的地位并非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夏禾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舒家不是好惹的,现在还是表面的客气,之后可能就会演变成疯狂的报复。
她在明,舒家在暗,她很有可能会吃大亏。
所以说,这段时间以来,傅思哲好几次提过的要远离舒晓,是因为想要保护她?
夏禾看着他的双眼,没了刚才的戾气,却依然紧紧的盯着她,印照出来的虚虚晃晃全都是她的影子。
眼眸深邃的像是蕴藏了无数的情感。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有些事开始渐渐脱离她的控制了。
“我知道了,不过既然舒晓已经离开了傅氏,那么我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的机会。”夏禾“咔嚓”一声扭开门锁,“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就先进去了,傅总慢走。”
她的语调很平静,垂眼的模样俨然就像是下属对待上司的态度,只是双唇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的情绪。
未等傅思哲再开口,她就转身跨了进去,“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摸索着打开灯,却立在门边没有动,过了许久,她才又转身拉开了门。
人已经走了。
夏禾松了口气,拖沓着鞋子走进去,把自己直接摔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虽然对于他的态度依然有些费解,不过有件事他倒是提醒了她。虽然是舒晓先动的手,但归根结底是因为她,舒晓才会被傅氏集团辞退,舒家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想用钱打动她,应该是舒家温和外表下的最后一步,现在不但被她毁了,还让舒雷霆和舒晓被狠狠的羞辱了一番。依她对舒雷霆手段的了解,接下来,舒雷霆肯定会有所动作。
小心防范是必须的,但一直躲避不是长久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才是保全自己最好的方式。
夏禾掏出手机,翻出电话簿找到了一个号码,嘴角扬了扬。
没想到当初随手记下的号码,现在还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之后几天,夏禾一直按时上下班,甚至连出门逛街都没有,司明又重新跟着她,每天定时定点回去报告。
因为之前夏禾说的话,所以现在除了司明,晚上时不时会有另外几个保镖换班,夏禾观察了几天,发现基本是在凌晨2点左右。
在这个时间点,应该算是守备最松懈的时候。
说是守备松懈,事实上也没有多少缝隙可寻。傅思哲手底下的人都很机警,这些人应该都是司明在带队,他平时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可在守卫这方面却甚严,别说人了,就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不过没有苍蝇,她可以制造一只“苍蝇”。
夏禾和对方约好的时间是三天后的半夜3点,她提前和陈肖说好,让他2点之前到她家门口,然后2点的时候,准时准点的戴着帽子出现在她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出来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因为吃过一次亏,要是其他时间,司明肯定会留一半人下来守着,另外一个半人去追,可现在正是交接班的时候,司明前脚刚踏出去,这边交接的保镖还没站稳,就被陈肖扰乱了心智,负责守卫的保镖肯定会追上去,而司明现在不是值班时间,以他对工作的认真,第一反应肯定是转头去追。
当夏禾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跑远了以后探出头来,发现果真就只剩下一个留守的保镖了。
不错,学聪明了,没有都跑去追人。
严密程度有些出乎夏禾的意料,不过对付一个人对她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门,但毕竟是铁门,还是发出了“咔嚓”的轻响。
保镖下意识的想回头,不过一瞬间,夏禾捂住他的嘴巴,甚至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给他,另一只手一个横劈,直接把这个壮实的保镖劈倒在地!
挑了挑眉,得意的拍了拍手,夏禾悄无声息的离开,朝着约定好的地方而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到达约定的公园里时,正好是凌晨三点。
虽然已经临近初夏,但晚上的温度还是偏低,夏禾到了这四面透风只有树木的公园里时,才觉得自己衣服穿上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紧了紧衣服,按亮了手机看了下时间,果真是迟到了。
在这些自持有钱的贵妇眼里,大概迟到是她们固有的资本。
在差五分钟就要到四点的时候,总算看见一个裹得像熊一样全身乌黑黑的人走过来,看见夏禾径直走向她,嘴里还抱怨着:“非要约这个时间做什么?真是冷死了!”
“没人跟着你吧?”
夏禾状似无意的环视了一圈,从肉眼可及之处来看,确实没有第三个人。
毕竟大半夜的,谁到公园来呢。
公园昏暗的灯光下,照出了一张涂满脂粉的脸,照的愈发惨白,赫然是舒晓的母亲!
她不满的裹紧了貂皮大袄:“你不是说不要带人吗,我连司机都没带,还打车过来的,真是的,那个坐垫也不知道干不干净,脏死了!”
“今天的事很重要,当然不能给别人知道。”夏禾眯了眯眼,语气放轻了些。
舒母精神一擞:“要不是为了晓晓,我才不会来!”她冷着一张脸,就是拉不下面子对夏禾说几句好话,反而阴阳怪气的,“你找我来,不就是想和我谈条件吗?说吧,你要什么?”
上次舒雷霆回来以后,只说没希望,舒晓又面色惨白,回来就躲在房间不停的哭,她的心里就跟针扎了似的疼。
所谓母女连心,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本来她心里想着绝对不会放过夏禾和傅氏,没想到前几天夏禾倒是主动来了电话,说是约她在公园附近见面,谈谈舒晓的事情,还不让带任何人。
如果按照以往,她肯定不会拉下面子去见一个她瞧不上的人的,但看见舒晓天天神情恍惚的,最终还是来了。
她都想好了,哪怕夏禾提的要求再过分,她都会答应。
舒母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夏禾一看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弯了弯嘴角道:“舒夫人不用紧张,我不会要求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只想让你承诺一件事。”
“什么事?”舒母警惕道。
“给我在舒氏安排一个部门总监的位置,然后我要舒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舒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舒氏的部门总监有百分之五股份的都少之极少,更何谈百分之十这么高的股份,她怎么可能轻易答应?
舒母张了张口,刚要否决,却被夏禾打断。
“舒夫人,你就不想让舒晓再回到傅氏吗?”夏禾语气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正中舒母的心思,“而且她应该很希望当个名模吧,被傅氏驱赶出去的人,想来没有人敢再收她了。”
夏禾啧了啧嘴,低头拨了一下指甲:“真是可惜,她可是个不错的苗子。”
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即便是一张脸被厚厚的衣服半遮住,都能看到舒母面容神情的变化。
舒母深吸了口气:“既然你愿意提条件,那么前几天我丈夫来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同意?”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夏禾轻笑出声:“舒夫人,你应该很了解你的丈夫。舒总是个聪明的生意人,我和他谈条件,先不说能不能捞到好处,就是能,也不过九牛一毛罢了。”她蓦的收敛了笑意,“可是我想要的不止是一点钱而已,我要的,是能保障我以后有源源不断的经济实力。”
舒母倒吸了口凉气,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变化。
她一直以为夏禾就是个贪图钱财的女人,所以才想尽办法赖在傅思哲身边,没想到夏禾野心这么大!
她不想答应,可为了舒晓,她却不得不考虑。
夏禾说的有道理,如果不能让舒晓回到傅氏,就等同于毁了她模特的前程。
想了想,舒母最后咬牙点头:“这样吧,公司部门总监的位置,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但关于股份,我还要好好考虑一下。”
“舒夫人,这件事时间拖得越久,舒晓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小,我想你应该明白。”夏禾淡淡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欲走。
“等等!”
舒母急了,知道夏禾这么一走,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我,我答应你就是!不过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吧?”她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而且你必须向我保证,一定能让晓晓回到傅氏集团!”
夏禾笑了,忽然间上前一步凑到她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胳膊,轻而易举的将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
“你干什么?竟然敢对我无理!”
舒母恼怒的大喊,夏禾没理会她,镇定的用另一只手在她口袋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一支录音笔。
按下录音笔,里面立刻传出舒母的声音:“你必须向我保证,一定能让晓晓回到傅氏集团!”
舒母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红。
“真是小儿科。”夏禾在她憎恨的表情下,按下了删除键,“这种把戏,我上学时候就玩过了。”
将录音笔抛回给她,夏禾弯了弯红唇:“我是诚心想给你做这笔交易的,希望你不要再玩什么把戏!”
她说番话说的无比自然,不像是在威胁或者谈交易,反倒是在和朋友说话一样,轻声细语的。
但话语中隐隐的危险感,却让舒母浑身发痒,像是被电流穿过一样。
看夏禾一直看着她,舒母就好像脚底下有芒刺似的,挪来挪去的,半响才咬牙切齿的开口:“知道了,答应你就是了!”
她说这话时不情不愿的,手里紧紧攥着录音笔,恨不得把它直接给折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的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否则,这笔交易就算作废。”夏禾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转身就走,只留下在黑暗中渐行渐远的背影。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夏禾想起那日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她很少这么不瞻前顾后的做事,虽然是抓准了舒母爱面子不会把这件事大肆炫耀,但难保之后她不会捅出来。
但那个时候,夏禾只一心想要扳倒舒家,然后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家业夺回来,完全是被本心所驱使。
进家门又是个大问题。
夏禾本来想着在外面对付一宿。虽然说这次的动静有点大了,不过凭这些保镖的胆量,顶多加强巡逻,应该还不敢闯到她家里去,她特意设了留声机,录了几段笑声,不停的循环播放,然后定时关闭,还开大了电视机的声音,应该是发现不了的。
夏禾掏出手机打算搜索一下附近什么旅馆最便宜,结果刚拿出手机就接到了电话。
是傅思哲。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半响才接通电话:“傅总,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你在哪里?”
“在家啊!”夏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很平静,甚至于还透露出一丝疑问的语调,“傅总怎么突然这么问?”
傅思哲沉默了几秒,低声道:“你不知道你家楼下出了事吗?”
“出事了?”夏禾佯装惊讶,“那我下去看看!”
“你不用出来。”傅思哲顿了顿,“我快到你家楼下了。”
“什么?”
夏禾差点喊出声,又急忙捂住嘴巴。
差点儿就露馅了!
傅思哲显然听到了她那句惊呼,有些疑惑:“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还有多长时间到?”夏禾问出口又觉得不对,急忙补充了一句,“其实已经没事了的话,你就不用过来了,这里这么多保镖呢!”
“已经出来了,还有十分钟左右到。”电话那端传来按喇叭的声音,“行了,我先挂电话了,等会见。”
没等夏禾说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这下死定了,要是被傅思哲知道她不在家里,她所布的棋就全部完了!
夏禾转身就往家跑,好在她已经在家附近了,十分钟绰绰有余,就是要怎么进屋是件难事。
如她所猜测的,经过刚才这么一闹,保镖更多了,就连原本应该换班回家的司明又都回来了。
这样戒备森严的,她要这么进去?
夏禾对着二楼的窗户发愁。
想再故技重施是没可能了,就算找到陈肖帮她,司明定然也不会再上第二次当,她也不可能去正面对付这些家伙。
“汪汪汪!”
小狗的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夏禾顺着叫声看过去,见到一个老奶奶拉着一条狗正往这边走。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老奶奶是住在她这栋楼的五楼。
黑暗中,她看不太清楚老奶奶的表情,但是她一直不停的往四周张望,手一直捂着口袋,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夏禾抬手看了眼手表,这都凌晨四点多了,她怎么会这个点下来遛狗?
不过夏禾现在没空想那么多了,能进屋才是关键。
对了!
有办法了!
夏禾眼睛一亮,猫着腰往老奶奶的方向走。
好在天色黑,又有小区附近不少树做掩护,才能让她顺利的到了老奶奶身边:“张奶奶。”
张奶奶似乎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才看清是夏禾,松了口气,只是声音还有点颤抖:“诶,小夏啊,你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呢?”
“奶奶,我想找你帮我个忙。”夏禾指了指小区门口的保镖,“您看见那些人没有,他们都是坏人,来抓我的!”
“坏人?”张奶奶一听就作势掏手机报警,不过兴许是天色黑,手机掏了半天也没掏出来,“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夏禾眼明手快的按住她的胳膊:“别报警!”对上张奶奶疑惑的目光,她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我欠了人家钱嘛,一时半会还不清。奶奶,你只要假装我是你孙女,带着我进去就行了!”
“没问题啊!”张奶奶是个热心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肯定不让他们发现你!”
“谢谢奶奶。”
夏禾松了口气,弯腰抱起狗,低着头跟着张奶奶往楼道走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张奶奶靠着她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丽丽啊,奶奶年纪大了,你要多回来陪陪奶奶,知道吗?”
“知道了。”
夏禾没有刻意压低嗓音,反而脆生生应道:“奶奶,以后我会多来陪你的!”
“好,真乖!”
张奶奶笑眯眯的拉着夏禾的手,两人营造出了一副慈孝的场面,倒真像一家人。
眼瞅着经过这些保镖面前,都要进去了,司明却怀疑的盯着她的背影,蓦的开了口:“等一下!”
夏禾背对着他的身子一僵。
司明走到她跟前,低头看着她。
天色黑,夏禾手里头又抱着狗,一副低头逗着狗玩的模样,看不清她的脸。
“抬起头来。”
夏禾抱着狗的手多了几分力道。
“欸,你这人干什么啊!”张奶奶猛地推了司明一把,虽然力道在司明看来大概和蚂蚁差不多,他纹丝未动。
司明冷冷的盯着夏禾,又重复了一遍:“抬起头我看看。”
张奶奶扫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夏禾,旋即瞪大了眼睛,拦在了两人中间,叉腰大骂:“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难不成是看上我孙女了?我可告诉你,我孙女已经许配人家了,你别对她有非分之想了!”
司明没想到这个老太太这么难缠,半响才低声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干嘛死缠着我孙女不放!”张奶奶气愤的抓住夏禾的胳膊就往里拽,“你要是再敢向我孙女搭讪,我就报警!”
司明本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眼睁睁的看着张奶奶拉着“孙女”上了楼。
夏禾一直低着头没敢看,一直到了家门前,才抬起头:“奶奶谢谢你。”
“谢什么!”张奶奶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不过你年纪轻轻的,可别做糊涂事啊,欠钱还是赶紧还的好!”
“我知道了。”
夏禾心里有一股暖流涌过。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她了,哪怕只是一句叮嘱。
抽了抽鼻子,夏禾看着张奶奶离开的背影,这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换成睡衣,又去泡了杯咖啡。一连串的事情刚做完,就听见门铃响了。
夏禾一只手端着咖啡,一边去开门。
傅思哲站在门口。
“傅总的动作真够快的。”夏禾语含讽刺,“不过你看到了,我这里什么事都没有,让傅总白跑一趟了。”
傅思哲淡淡扫了她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咖啡上:“你一直在家?”
“不然呢?”夏禾慵懒一笑,“没看见我正在看电视吗?”
“看来是我打扰你了。”
她语气里有一丝埋怨:“可不是,本来我都想睡觉了,为了等你,我还强打着精神泡了杯咖啡呢!要是明天早上起不来床迟到,你这个老板可得负责任!”
说罢,夏禾还晃了晃手中的咖啡。
“要不要进来喝杯咖啡?”
她状似无意的瞟了眼钟表,上面显示凌晨四点二十分。
这个动作分明是在提醒傅思哲,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应该早早滚蛋才对。
谁知道傅思哲竟然直接进了屋:“可以。”
这人怎么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
夏禾有点后悔自己多了句嘴,只能转身去泡咖啡。
傅思哲走进屋,瞥了一眼电视机,里面正在放着深夜综艺,几个搞怪的小明星摆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造型逗人取乐。
她端着咖啡走出来:“傅总在看什么?”
“没什么。”
傅思哲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几秒,然后转过身来,接过她手中的咖啡杯:“看样子,我确实打扰你了。”
“是啊,我看电视看得太入神了,都忘记时间了!”夏禾打了个哈欠,“所以你说楼下出了事,我还吓了一跳。”
她关切的凑过去:“现在已经没事了吧?”
“嗯。”咖啡一口都没喝,傅思哲将杯子放下,“现在没事了,你可以休息了。”
“那人抓到了吗?”虽然相信陈肖的能力,但夏禾还是有些担心。
傅思哲紧紧的盯着她:“你看起来似乎很关心这件事?”
“这有什么奇怪的,”夏禾耸耸肩,“我是为了我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万一那个人真是来害我的,这次被拦住了,下次如果对付我可怎么办?”
傅思哲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不用担心,会抓到的。”
也就是说现在并没有抓到。
夏禾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那就谢谢傅总关心了,还劳烦你大晚上特意跑来一趟,没什么事我就回房休息了。”她咬重了特意两个字,语气里却没什么感激的意思。
傅思哲面色一沉。
夏禾勾了勾唇角,作势要回房,却瞥见他没有走,脚步一顿:“你怎么还不走,是打算留下来一起睡?”
傅思哲没吭声,皱了皱眉。
她轻笑,回身看他的眼神很具有挑逗性:“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如果传出去,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顿了顿,她转身走到傅思哲身边,手臂抬起似乎想要勾住他的脖子,客厅不甚明亮的灯光照着她的脸,仿佛打下了一层滤镜,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若是你不介意,我可以让你留下。”
傅思哲面无表情:“不了,你早点休息吧。”说完转身就走,速度快的好像在躲瘟疫似的。
夏禾的一颗心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才落下去。
刚才,她差点儿以为自己就要露馅了!
紧张的口干舌燥,她仰头喝下咖啡,苦味在口中蔓延。
楼下有纷乱的脚步声。
夏禾走到窗前,挑开窗帘一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短短几分钟时间,保镖竟然比刚才多了一倍!
“傅思哲是要干什么?”夏禾磨了磨牙,可惜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指着傅思哲的鼻子骂一顿。这是保护她的人身安全,还是要变相的囚禁她?
好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住了她。
现在不是和傅思哲硬碰硬的时候,她的计划已经实现一半了,现在就差最后,成败在此一举。
夏禾猛地拉上窗帘,转身回了房间。
被这么一番折腾,天都快要亮了。夏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满脑子都是今天的事情。
也不知道还会不会产生什么变故,万一被傅思哲发现端倪……
越想越心烦气乱,她抓起枕头盖在脸上,强迫自己赶紧睡着,却听见客厅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
夏禾像只抓老鼠的猫一样,一个咕噜从床上翻爬起来,蹑手蹑脚的打开了房门,然后猛地打开开关!
“谁?”
刺目的光线让客厅一览无遗,她看见原本早就应该离开的陈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怔了怔,第一反应就是撩开窗帘往下看。
“别看了,没有人发现我在你家。”
陈肖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不给我倒杯水吗?”
“你怎么进来的?”夏禾问完以后又觉得自己有点傻。陈肖的能力她不是不清楚,自己很多本事还是他教的,开锁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悦,他就这么大喇喇的进来,让她有一种被侵犯了隐私的感觉。
她走过去倒了杯水递给他:“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你去见舒晓的母亲,和她说了什么?”陈肖接过水却没有喝,垂眸看了一眼,搁在了茶几上,“你应该知道,舒家人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
她踢掉拖鞋直接盘腿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回答:“但就算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不是有句话说的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陈肖面前,她一向不注重形象惯了,头发被她随意用皮筋缠起来,多了几分慵懒姿态。
陈肖眼眸一沉,呼吸似乎紧了几分:“你想要得到的虎子究竟是什么?”他敏感的察觉到,夏禾在布置一场大戏。
夏禾看见他眼里的深意一闪而过,她只当没看见:“陈肖,舒家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她顿了顿,“有资本,我才能和傅思哲抗衡。”
“你还记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就行了。”
陈肖站起身来:“既然你不愿意我在这里,那我就先走了。”
他的语气里似乎隐隐有一丝落寞,夏禾毕竟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听他这个语气心里头有点沉甸甸的,没忍住开口解释:“我不是不欢迎你,只是觉得有旁人在家里,气氛有点……奇怪。”
陈肖淡淡的“嗯”了一声:“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傅思哲,你还会急切的让他走吗?”
夏禾被他的话问的怔了怔,半响缓缓道:“不会,因为我现在的目的,本来就是要让傅思哲信任我,喜欢我。”
“希望你记得今天所说过的话。”
陈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像是能看透她的内心一般。明明是她坚定不移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样看着,却莫名的有些心虚。
她垂下眼眸,没有和他对视,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才抬起头。
陈肖已经走了。
空气中紧张的气氛瞬间消弭,夏禾松了口气,摔坐在沙发上。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没有被傅思哲动过的咖啡,想起今天做的一系列疯狂的事情,夏禾已然是睡意全无,头仰着靠在沙发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是奇怪,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尽是在做危险的事情,连说话思想都有点不受自己控制了。
是她太心急复仇了吗?
夏禾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事已至此,她和舒母已经达成了交易,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说服傅思哲,让舒晓回到傅氏集团。这样,她接下来的计划才能继续实施。
只是要说服傅思哲,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见傅思哲的表情,夏禾下意识的摸了下脸。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傅思哲收回目光:“以后晚上不要熬夜了。”
第一次听他工作时间问与工作无关的话,夏禾怔了怔才回答:“知道了。”
夏禾正在担心他会不会怀疑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好在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收住了话头,低头继续批改文件起来。
夏禾悬起的一颗心落了下去。
她走到旁边将批好的文件全部整理到一起,手指下意识的捏紧了纸张,心里又默默的把昨天晚上想好的话在心里打了个腹稿,然后才开口:“傅总,新媒体周刊这几天不停的打电话,说要约舒晓进行采访,好用在下一期周刊上。”
傅思哲头都没抬:“告诉他们,舒晓现在已经不是傅氏的人了。”
“可是……”夏禾故作为难道,“他们说,舒晓的经纪人之前已经答应过了,而且对方连钱都已经付过了。”
舒晓的经纪人是公司配给她的,在这个行业,谁都知道找明星不如找她的经纪人,因为只要经纪人答应,就相当于这个公司答应,除非是重量级的大咖,否则明星很难有反对的权利。
也就是说,如果不让舒晓去拍摄,就等同于傅氏集团违约在先。
“按照合同赔偿。”傅思哲简明扼要的说,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耽误时间。
看来他是铁了心的一定要把舒晓赶出傅氏集团。
好在夏禾早有想到他会这么说,直接把从经纪人那里拿到的合同递给他:“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舒晓的经纪人说,当时收的钱是二十万,如果按照合同上的百倍赔偿,那就是两千万!”
“二十万?”
傅思哲皱了皱眉,伸手将合同拿过来:“不过一个杂志采访,为什么对方愿意给这么高的价格?”
哪怕是秦丽婷鼎盛时期,杂志采访不过也就五万左右,当然还有些不出名的小明星,恨不得自己倒贴钱也要上这种专业的时尚杂志。
虽然说舒晓确实有点名气了,但一次采访就二十万,在这个行业也可谓是天价了。
夏禾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听经纪人说,他们一口价就提了二十万,但是要求如果违约需要赔偿百倍,当时谁也不知道会出这码事,所以经纪人就签了下来,谁知道……”她顿了顿,瞄了眼傅思哲的脸色,“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傅思哲眼眸蓦的沉了下来。
就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愿意花二十万,赌一个违约赔偿?倒像是本身就设好的局,等着傅氏往里面跳。
但舒晓对夏禾动手的事,绝不可能和一个杂志社扯上什么关系,更何况看签约的日期,还在这件事发生前两天,总不至于未卜先知吧?
夏禾看他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心里都有点打鼓,但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闷声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去把那个经纪人找来。”
果然还是要对“口供”吗?
夏禾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早有准备点了个赞,转身去找了那个经纪人,为了避嫌还特意只送经纪人到办公室门口,贴心的帮他们把门给关上了。
不出十分钟,经纪人就出来了,冲着夏禾眨巴了下眼睛,走路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夏禾心里有了底,走进办公室:“傅总,事情怎么样?能解决吗?”
傅思哲的手指一下重一下轻的敲在桌子上,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最后手中动作一停,看向夏禾。
他的眼睛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看的夏禾不自觉的掩下眸中情绪,半响才听到他开口:“如果我让舒晓回来,你怎么看?”
夏禾心里一喜,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于还稍微皱了下眉头:“傅总打算让舒晓回来?”
“如果你不愿就算了。”
傅思哲很快回答,语气中似乎有一丝急促,但转瞬即逝,夏禾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时候傅氏集团进一个员工,还需要经过她同意了?
好不容易听到傅思哲松了口,要是在这里功亏一篑,就枉费她兜了一大圈做的这场戏了。
她微叹了口气:“如果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让傅氏赔偿两千万,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傅氏立足?”她总算把萦绕在心里一天的话说出了口,“还是让舒晓回来吧。”
“当真?”
夏禾在心里暗骂今天傅思哲怎么这么啰嗦,一点儿都不像他了,一边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真!”
傅思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复而又低头看起了文件:“知道了,你出去吧。”
就这样?不是说要把舒晓召回公司吗?
夏禾眨巴了下眼睛,立在原地半响,看傅思哲又重新投入工作之中,完全没有要让人去通知舒晓回来的意思,只能转身出去了。
她真的越来越弄不懂傅思哲心里头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走到拐角处,她看见舒晓的经纪人在那里等她:“事情办成了吗?我看傅总已经相信了,是不是晓晓可以回公司了?”
看见经纪人一脸着急,夏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对她倒是忠心,看来她收买人心的本事倒是不错!”
经纪人知道两人的过节,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倒不是她对我好,而是你也知道,在这个公司还抓住一棵摇钱树是很难的,更何况她对我还不算太差……夏小姐,这次多亏你不计前嫌帮忙了!”
她真没想到,舒晓这样对待夏禾,夏禾竟然主动提出要帮舒晓回来。虽然一开始有怀疑夏禾的目的,但仔细想想,夏禾只是个小助理,能掀起什么滔天巨浪,想来不过是为了卖给舒晓一个人情,以后借着高枝往上爬而已。
夏禾淡淡一笑,并未表露半分心里的感受。
“放心吧,舒晓很快就会回到公司,而且,她还会有更好的前程。”夏禾咬重了“更好”两个字,眼里的狠厉一闪而逝。
她特意给舒晓安排的“工作”,就等着舒晓回来了。
几天之后,如夏禾所猜测的,舒晓果真又回到了傅氏集团。好在之前解约的合同只是暂时交由行政保管,这才让手续简单了不少,同时这件事被压的很牢,记者皆没有收到风声,这件事就这么看似平静无波的过去了。
在舒晓回来的第二天,夏禾的账上就多了一笔钱以及同时用挂号信寄来的合同,上面明确写着她拥有舒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如此一来,她成为了舒氏的股东。
不知道舒晓是不是知道这件事,反正舒晓回来之后,即便在公司碰上,两人都当做没有看见彼此,倒也乐了个清净。
这段时间,舒晓也安分了不少,该做活动做活动,该拍照就拍照,每天忙得不得了,只顾着努力巩固自己的地位,倒是博得了业界内敬业的好名声。
对此,秦丽婷可谓是愤恨不已。
她本来以为这次舒晓的事情,肯定能让舒晓在这个行业彻底无法立足,谁知道她还没高兴几天,舒晓又回来了,本来应该属于她的东西,又回到了舒晓那里!
她怎么能甘心?
可她不敢再去骚扰傅思哲,她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傅思哲对她的态度已经大不如前了,五年来所有对她的耐心和隐忍也在时间中渐渐消磨殆尽。现在对她仅存的一点温柔,只是因为那个早已死掉的女人——秦雨!
为了再夺回自己在傅氏乃是整个时尚圈的地位,在得知舒晓被安排去西西里岛拍摄内刊海报时,她软磨硬泡的让经纪人去找了新媒体周刊的总编,好说好歹又塞了点钱,总算是说服总编,和经纪人签了合同,同样参与这期杂志的拍摄。
夏禾从王英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儿笑出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真没想到,竟然还能一箭双雕。
虽然已经具备了天时地利,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人和。
于是夏禾让陈肖私底下去找了新媒体周刊的总编,把方笙媚也算在了这次杂志内刊拍摄的大军之中。
这次,她让陈肖点拨了一下总编,让他告诉方笙媚的经纪人,就说这件事是夏禾在其中帮的忙。之后的几天,方笙媚每次预见夏禾,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依她骄傲的性子,实在拉不下脸来问,夏禾也不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还冲着她点头打招呼。
在出发去西西里岛的前一天,方笙媚终于没忍住来找她了。
被方笙媚拖到角落的时候,夏禾手里头还抱着一堆准备去给傅思哲送过去的文件。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夏禾不急不忙的把文件放在地上:“这么急匆匆的把我拽过来,有什么事?”
“是你让新周刊和我签合同的?”方笙媚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单刀直入。
夏禾点点头:“怎么了,你不想去?”
“倒也不是不想……”方笙媚有些纠结,看她的眼里充满了怀疑,“你为什么要帮我争取这个机会?”
夏禾淡笑着开口,完全没有避讳她视线的意思:“就当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吧。如果当时在天台,不是你去找了人来,我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方笙媚在心里徘徊了几天的问题总算得到了解决,表情也稍稍和缓了一些。
不过下一秒,夏禾的话就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但这次我让你去西西里岛,不仅仅是给你提供这个机会,还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方笙媚一副“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方笙媚杏眼一瞪,“先说好,用钱的事你得打钱给我,违背道德的事情……倒是可以。”
反正她本来也就没什么道德心。
夏禾噎了一下,忍不住失笑,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还是这样啊……”
“什么?”
“没什么。”夏禾正了正脸色,“我想让你帮的忙很简单,而且对你有利。”
夏禾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
“怎么样,你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方笙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过你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就是为了报复?”
夏禾微微一笑,顾左右而言他:“不管我的目的是什么,总之这件事成了,你前面就没有绊脚石了。日后,我保证你可以成为傅氏的台柱。”
方笙媚红唇微扬:“这个交易不错,我接受。”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目光在夏禾身上流连:“有的时候我觉得,你说话的语气态度,真的很像一个人。”没等夏禾开口,她又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不过你不可能是她,虽然她也是个鬼灵精,不过她这个人从来不会把脑子用在算计别人身上。”
夏禾眼神闪了闪,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是啊,以前的秦雨,只喜欢耍小聪明在无用的事情上,天天满脑子都想着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之后,是什么样幸福的场景。
既骄傲,又单纯。
不过还好,这世界上,总归还有记得她的人。
“笙媚。”
这是夏禾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的喊她,也没有客气的称呼她为方小姐,似乎无形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她们去西西里岛不出几日,就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出事了。
夏禾得知消息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就看见王英一脸的焦急,手里抓着几张报纸,来回踱步,看见夏禾进来,一把拉过她,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问。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到可怕。
傅思哲黑眸中的肃杀之气令众人都不敢多言。
旁边还站着几个董事,看起来是被一同叫到这里开会的。
其中一个董事年纪比较大,战战兢兢的开了口:“傅总啊,我看这次的事情恐怕有蹊跷,虽然说舒晓是个千金小姐,是有些任性,但也不至于杀人啊!”
“是啊,而且舒晓平时在公司待人也不错,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立刻就有人帮腔,不少董事都纷纷表示赞同。
傅思哲坐在椅子上,右手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笔,冷冷的盯着桌上平铺的报纸不说话。
夏禾瞄了一眼,报纸上赫然的大字【傅氏集团当红名模舒晓竟杀人? 将同公司女星推下海】。
“英姐,这是怎么回事?”夏禾佯装不知的小声问道。
王英摇了摇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夏禾刚要点头,就听到傅思哲“啪”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王英,你联系过那边了吗?”
冷冽的目光落在王英身上,她身子一颤:“联系过了,那边说,这件事是……是真的。”
瞬间,她就感觉傅思哲的目光如三尺寒冰,冻得她浑身一僵。
完了,傅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王英低着头不吭声了,暗暗的拽了把夏禾的衣袖,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还是让那些不怕死的老董事们来解决吧。
“舒晓现在在哪?”傅思哲目光瞥过夏禾,最后还是落在了王英身上。
王英心里在叫苦连天,急忙回答:“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明天早上就能到。”
傅思哲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此刻他的心情,但整个会议室上空都像是笼罩着一层低气压,甚至于没人敢大声喘气。
“到了以后让她到办公室来。”傅思哲扫了众人一圈,“这次的事情,对傅氏集团的股票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有的公关工作必须做好!”
董事们连连点头称是。
之前那个老董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我听说方笙媚是波特·艾比森的……女人,要是波特看到新闻找上门,我们要怎么办?”
要的就是这样。
夏禾在一边禁不住勾了勾唇角,但很快就掩了下去。
“王英,如果波特上门,让他来找我。”傅思哲似乎不愿再多说,可那个老董事简直是不依不饶。
“傅总,波特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人,他在时尚圈的地位大家都有目共睹,万一日后不肯和咱们合作了……”
“够了!”
傅思哲蓦的打断了他的话,眼眸紧锁着他:“傅氏集团不缺一个不肯合作的人!”
他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董事们面面相觑。
夏禾对于他的回答,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事实上,她也并不认为波特·艾比森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终止和傅氏集团的合作。
搞资本金融身陷市场的人,本身就不存在什么永远的朋友和敌人,练得都是吸血不眨眼的能力。所有陷于这一方泥潭的人,身上对于金钱和权力的驱动力比爱强多了。
尤其是对于并非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夏禾想到上次见到的波特对于方笙媚的态度,就嗤之以鼻,再看那些一脸愁闷的老董事,不得不为傅氏集团的将来感到担忧,转身跟着离开了会议室。
她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在门口等了王英一会,看见王英出来,拉她到了旁边的走廊。
“英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禾一脸茫然,真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听你们的意思,方笙媚受伤了?是舒晓弄的?”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的王英脑袋一阵发胀。
报道比她们所知道的还要快,等他们知道的时候,记者早就把这件大新闻po在了网上,一时间疯传,对傅氏股票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所以现在,王英心里憋闷的紧,忍不住一吐为快:“还不是舒晓,之前害了你还不思悔改,这次竟然在拍摄的时候,把方笙媚推进了海里!”
“推进海里?”夏禾猛地捂住嘴巴,只留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直转,“那方笙媚还好吗?”
王英叹了口气:“还好方笙媚本身识水性,加上秦丽婷及时发现喊人救了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秦丽婷?
夏禾眼睛闪了闪。
真没想到,秦丽婷竟然会出声救方笙媚,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现在她们在哪儿?”
“方笙媚今天就已经被紧急送回国了,现在在市一院VIp病房,外面已经派人重重把守,免得被记者趁虚而入。”王英摇了摇头,“舒晓这次做的太过了,简直就是自毁前程!”
夏禾摁掉兜里一直作响的手机,安静严肃了几秒才开口。
“我能去看看方笙媚吗?”
二十分钟以后,她站在了VIp病房门口。
推开门的时候,夏禾甚至于摆出了一脸同情的表情,就看见方笙媚啃着苹果吃的不亦乐乎。
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夏禾咳嗽了一声走进去:“你倒是挺舒服的啊!”
“你来了。”方笙媚努了努嘴,“坐。”
夏禾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一边说,她一边冲着方笙媚挤了挤眼睛。
方笙媚心领神会,大声道:“被水呛了一下,死不了!”复而声音压低,“一切都和你说的一样,当时就被记者拍下来了。”
“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让舒晓把你推下水的?”夏禾当初只是粗浅的和她说了这个计划,没想到她贯彻的如此彻底,还完美的不留下任何痕迹。
方笙媚娇媚一笑:“这有什么难的,舒晓这种女人我见的多了,大小姐脾性,只要戳中了她的痛处,吵两句嘴太简单不过。至于推我下去……借位,你懂吗?”
“不错啊,果真是天生的演员。”
夏禾随口夸赞了一句,方笙媚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满意了。
“波特那边知道了吗?”方笙媚把吃完的苹果核丢到一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波特是你的男朋友,你都不知道,还来问我?”夏禾故意闹她,看她微微变了脸色,这才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已经让陈肖告诉波特了,你放心,他很快就会来看你。”
话音刚落,门就被“砰”的推开!
一声甜腻的“宝贝儿”刺激的夏禾身子一抖,急忙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给冲进来的波特·艾比森让了路。
方笙媚求救的看了眼夏禾,见她扭头装作看风景的样子,气恼的瞪了她一眼,转回头时已是一脸笑容:“波特,你怎么来了?”
“你都这样了,我能不来吗?”波特意外的还挺关心方笙媚,如果忽视那双不断在她身上游移的双手的话。
方笙媚不动声色的挪了挪:“我没事了……”话音还没落呢,就听到旁边夏禾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顿时变成了林黛玉一样的脆弱无力,整个身子都要靠在波特身上了,“我,我有点头晕。”
“我去喊医生!”
波特跳起来就要去,却被方笙媚拉住。
开什么玩笑,要是见医生,知道她比猴子还活蹦乱跳的,那就露馅了!
“别去,我休息一下就好。”方笙媚声音柔的能滴出蜜来,总算切入了正题,“波特,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夏禾眼睛一眯。
重头戏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做主?”
“是啊,你看人家都被推到水里去了,差点就淹死了,你都不替我做主吗?”
不得不承认,方笙媚是个天生的尤物。以前在上学的时候,就是学校的笑话,举手投足都能引来一大批男生疯狂追逐,现在在娱乐圈里,更是磨练出一股风尘气息,却愈发的美艳不可方物。
夏禾看着她软弱无骨的靠在波特肩膀上,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多向她讨教讨教怎么勾引男人,或许可以用在傅思哲身上。
波特皱了皱眉,难得的收敛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你是说,那个叫舒晓的女人故意推你下去的?”
“不然呢?”方笙媚双眼水汪汪的,一副欲哭未哭的样子,任凭这男人怎么坚硬,都能被化成绕指柔。
果不其然,波特恼火了,抓着方笙媚手腕的手都带了几分力量:“她为什么推你下去?”
方笙媚嗤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能为什么,娱乐圈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吗?吃人不吐骨头都是正常事,只是没想到她真的能下狠手要杀了我!”
她说的煞有其事,容不得人不信。
波特眼神闪了闪,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你放心,我会和傅思哲好好说说,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说话温声细语的,就是没有动弹的意思。
看来这火点的还不够。
夏禾冲着方笙媚比了个口型,方笙媚心领神会的点头:“其实欺负我倒也罢了,只是她明明知道我是你的人,还这种对我,还说……”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波特眉头皱了皱:“说什么?”
“说就算我有人撑腰又怎样,在S市,还不如她舒家一根手指头的力量!”方笙媚故意捏着嗓子,模仿舒晓骄里娇气的声音,竟然有七分相似。
夏禾在一边瞧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波特“唰”的一下站起身:“shit!敢惹老子的人,老子现在就去找他!”骂人话倒是学得溜。
方笙媚想要抓住他再煽风点火几句都没来得及,就眼睁睁的看着波特冲出去了。
“不错啊,演戏满分!”
夏禾晃悠悠的把敞开的大门关上,回头看向方笙媚:“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方笙媚嫌恶的拍了拍被波特碰过的地方:“夏禾,我可告诉你,要不是你答应我说,会让我成为傅氏的台柱,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放心,我说到绝对做到。”
夏禾瞄了眼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了,起身打算告辞:“我还有事情要做,改天再来看你。”
“等一下。”
方笙媚像是想起了什么,喊住了她:“你之前不是和我说,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有个秘密告诉我吗?”
夏禾脚步顿了顿。
“嗯。”她的声音意外的低沉,“等这件事完全结束了,我一定告诉你。”
说罢,她极快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神神秘秘的,能有什么大事啊!”夏禾最后听见的就是方笙媚的这声嘟囔,她急忙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话,在紧要关头被她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等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再把这件事告诉方笙媚。到时候,要她怎么赔罪都行。
夏禾深吸了口气。
走出医院大门,她先打了个电话给陈肖。
不出乎她的意料,波特果然直接冲去了傅思哲的办公室,按照之前在会议室里的说法,没有人敢拦他,倒是让他轻而易举的闯了进去,据说还对着傅思哲拍了桌子,非要把舒晓叫出来问个说法。
最后的结果就是以舒家答应赔一大笔钱作为结束。
这和夏禾最初的设想差不多。
波特并没有那么喜欢方笙媚,不过是觉得自己的面子有损,现在舒家肯出钱赔偿,就等于向他低了头,他自然不会咬着不放。
对于舒家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不过……
夏禾一路往前走,左拐右拐,曾经熟悉的街道此刻重新走也丝毫不觉得陌生,更何况她前段时间才来过这里。
“你怎么来了?”一个黑影笼罩在头顶上,严丝合缝的将光遮盖住。
夏禾让开一步,顺着街灯昏黄灯光的影子望上去,林木垂眸望着她,那漠然的眼神让夏禾恍然间像是回到了五年前。
她将自己的情绪强制性的从回忆里拉出来:“我是来找五爷的,不过找你也行。”她眼里闪过狡黠之意,“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林木表情木的就像是个提线木偶,如果不是眼里杀意浓重,还有身上隐隐透出的血腥味,还真看不出这个男人竟然是五爷的左膀右臂。
在听到夏禾的话以后,他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张口道:“说吧。”
“帮我搞垮舒家。”
轻描淡写的话语,倘若是五爷手下的任何一个人,林木都不会有半分惊讶。但说这话的是面前这个女人,林木就蓦的抬头,有些惊愕的看着她,却见她脸上有着微妙的冶艳与漫不经心,就好像在讨论天气一般。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夏禾把所要做的一切事宜告诉林木之后,在回家的路上,看着暗沉的天空,愈发的觉得疲惫。
她放弃了打车的想法,决定走回去。
这条路不算远,夏禾认真的算了一下,如果按照现在她的速度,大概三个小时能走到,足够让她双腿酸痛身体疲惫,或许可以倒床直接睡个好觉。
她抬眼看了看天,霾色还是很重,这种天气真让人心情很不爽。
最不爽的事,心里头好像有个东西,沉甸甸的堵在那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甚至于有点……厌恶自己。
曾经她最讨厌的事情,现在她却也在这样做。
“你已经是夏禾了,不再是那个懦弱无能的秦雨,你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你不能心软!”夏禾默默的念叨了一句,努力忽视心底压抑的感觉,晃晃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
“思哲!”
夏禾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喊声,猛地回头。
傅思哲?
目光所及之处,一个模样俏丽的女孩子笑着扑向正在前面等她的男孩,夏禾眯了眯眼睛,努力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中辨别那个男孩的脸。
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不像傅思哲。
“阿澈,我们走吧!”
女孩拉着男孩的手走远了。
夏禾苦笑着摇摇头,立在原地良久都没有动。
她当真是魔怔了,随便一个名字都能和傅思哲挂上钩。
这段时间和傅思哲接触的时间越长,她开始变得越来越在乎他,甚至于有好几次,她都忘记了复仇的初衷。
夏禾深吸了口气,使劲的拍了拍脸:“你不能心慈手软,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别忘了当年,你就是因为被他迷惑,所以才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凉风吹拂在发烫的脸颊上,让她瞬间清醒。
接下来步步都是险招,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脸上犹豫的神色已然消失,夏禾大跨步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夜,果然没有被噩梦再缠绕。
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夏禾可谓是神清气爽,要不是舒晓一脸愤怨的冲进办公室,或许夏禾能保持脸上的笑容一整天。
“舒小姐,看来你喜欢乱闯办公室的毛病一点改进都没有啊!”夏禾将刚泡好的咖啡放在傅思哲面前,往边上一站,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舒晓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摆明了不想让她听。
“说吧,找我什么事?”傅思哲像是没看见舒晓要吃人的目光,缓缓喝了口咖啡,另一只手还在翻阅着今早刚送来的文件,对舒晓的出现毫不在意。
舒晓咬了咬牙,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思哲,我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拜托?
夏禾挑了挑眉。
能让舒晓低声下气的用到这个词,看来她让林木去办得事情已经成功了。
傅思哲显然也没见过舒晓这个模样,微怔了两秒:“说。”
“昨天晚上我妈坐的车出了事,撞到了人……”舒晓眼里的焦急不是装出来的,她的双手搅在一起,看起来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那个人开口要我们赔五百万,之前我们还答应了要赔偿方笙媚一笔钱,这两笔款项撞在一起,实在是有点吃力。”
“舒家现在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了吗?”傅思哲微眯一眼扫过来,“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语气里的淡漠让舒晓的身子猛然一颤。
如果不是在来之前,舒雷霆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发火,她现在肯定会甩脸走人。
本来对于舒家来说,拿出几千万都不是什么难事,可偏偏前阵子有块地皮正在低价售卖,地段极好,舒雷霆便把一大笔钱全部用在投资这块地皮上了,都已经开始动工了,如今公司资金难以周转。
赔偿方笙媚的钱,都是拿出了舒母陪嫁时的一笔钱,作为暂时的扭转,谁知道竟然又出了这档子事!
这车祸早不玩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
舒晓深吸了口气,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几分。她和傅思哲就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可因为这次有求于他,不敢再越雷池一步了,只能心有不甘的看着夏禾离傅思哲站的那么近。
夏禾看见她眼里嫉妒和愤恨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对于舒晓的请求无动于衷。
他的神情淡漠,指尖敲了敲桌子:“这件事你应该去问波特或者方笙媚,如果他们同意,我无话可说。”
“如果波特愿意听我的就好了。”舒晓急的都快哭出来的样子,大眼睛水汪汪的,“傅总,波特大师好歹也会卖你点面子,你帮我说几句好话,我们一定会给钱,就是要迟一点,大不了接下来我所有的工作活动所赚到的钱,都给波特大师!”
傅思哲持笔的动作一顿。
夏禾瞥见他皱了皱眉,像是陷入了思考。
不会真的要被舒晓这个要求打动了吧?
夏禾咳嗽了一声:“傅总,舒小姐最近的商演都被暂时停止了,只怕短期之内,没有多少钱,不知道波特大师那边能不能说得通。”
“夏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眼见傅思哲都要被说动了,却被夏禾捣乱,舒晓气的小脸通红,身体都在发抖,“我告诉你,只要我想,多少钱都能赚到!”
夏禾微微一笑:“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触及到舒小姐的伤心事,我向你道歉。”
“你!”
“舒晓。”
傅思哲开口,声音低沉好听,却不带一丝温度:“我再说一遍。这次你的行为对方笙媚确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亲自去找她。”
“可是……”
“舒小姐,傅总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夏禾开口,上前一步挡住了舒晓的视线,“如果没有,傅总还要办公,请您离开。”
舒晓懵了一下,没想到夏禾竟然会站出来拦她,半响才恼怒大喊:“你凭什么拦我!”
“凭借我是傅总的助理。”夏禾并没有畏惧她的意思,冷冷的看着她,“如果你再不走,我就只能打电话请保安上来了。”
“你!”
舒晓气的小脸涨红,恨不得将夏禾撕个粉碎。她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傅思哲,他却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完全不打算阻止夏禾。
“夏禾,你给我等着!”
舒晓转身就走,把门摔得“砰”的一声重响。
办公室仿佛还回荡着关门的巨响,夏禾看向傅思哲,嚅动了几下嘴唇才开口:“之前是你说,我可以行使助理的权力。”
傅思哲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复而继续批改文件。
一时间,办公室安静的只能听见笔尖划在纸张上的声音。
夏禾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她不后悔自己这么说。要是不尽快把舒晓赶出去,万一傅思哲真被她说动了,让波特延缓了舒家还钱的时间,那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微微叹了口气,夏禾拿起批改好的文件,打算离开。
“你觉得你做错了?”
夏禾脚步一顿,回身看他,眼眸灼灼有光:“没有。”
“既然没有,就无须解释。”傅思哲放下笔看着她,“我说过的话,从不会反悔。”
他说这话时,眸中竟似有浓情蜜意,深邃的像个漩涡,似乎只要她一不留神就会被吸进去。
夏禾怔了怔,半响才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紧紧抱着怀中的文件出了办公室,走到电梯口,才深深吸了口气,想要平复狂跳不已的心脏。
真是见了鬼,明明知道他是怎么样表里不一的人,竟然还会为那片刻不知真假的柔情打动!
秦雨,你是还没尝够背叛的痛苦,想要再感受一次吗?
脸颊还在发烫,但耳边却隐约传来心脏起搏器的声音。
滴,滴,滴——
越来越慢,直至虚无。
那个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的声音,正在无限的放大:“秦雨,你怎么还不去死?”
夏禾的心骤然间如坠冰窟,冻得身体里的每个毛细孔都在拼命叫嚣着,渗透出的细小的疼痛感让她不由的颤抖了几下。
她的脚有些发软。
脚步虚浮的走向楼梯口,四处无人,她一只手撑着墙壁,缓缓坐在了楼梯上。
“你怎么还不去死?”
“怎么不去死!”
“去死……”
“够了!别说了!”夏禾猛地捂住耳朵,大喊出声!
楼梯间回荡着的只有她的声音,夏禾缓缓放下手,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个纠缠了她五年的噩梦,如影随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脱?是不是等她杀了傅思哲和秦丽婷之后,就可以永远不再想起了?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手机铃声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的悲伤气息。夏禾慢半拍的回过神,掏出手机,看见来电人时怔了一下:“林木?”
“五爷让我告诉你,鱼已经上钩。”林木声音一如既往的一板一眼,听不出情绪,“你什么时候过来。”
“这么快?”
这速度出乎夏禾的意料,她还以为,舒雷霆起码会再等上一段时间,逼到走投无路了,才会出此下策。
“你不相信?”林木冷漠道,声音似乎远了点,应该是他准备放下电话了,“那就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五爷办事我自然是信的。”夏禾伸手抹掉了眼泪,站起身来,“只是我这边还需要一点时间布置,这样吧,我尽快过去。”
林木淡淡的“嗯”了一声,极迅速的挂上了电话。
夏禾无奈摇摇头,习惯了五爷手底下这群人的阴阳怪气。被林木这通电话一打,刚才的负面情绪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感。
她没有时间再在这里伤春悲秋。
打了个电话,告诉陈肖可以开始动手了,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去做事。
下班以后,她没有回家,也没有特意走小路,反而是选了大路走。
想要甩开司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无论她走快走慢,司明都能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在五爷的人很给力,她不过告诉了林木一声,一路上就接连好多辆车自他们中间穿行而过,愣生生的把他们分开。
等一辆大货车再度从林木面前开过的时候,他发现,夏禾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
夏禾灵活的从车辆当中穿行,凭借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流,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司明的视线之中。
司明立在原地,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主子。
一辆黑色的别克已经停在路边了。
夏禾瞄见熟悉的车牌号,拉开车门坐进去:“人已经来了吗?”
司机梳个爆炸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一脸写着“我是坏人”的样子,看见夏禾上车竟然还赔着笑:“就快来了,五爷让我尽快送您过去。”
夏禾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路边上的监视器都弄掉了吗?”
“放心,按照林木哥的吩咐,只要是能拍到的地方,都给黑了,而且还找了几个惯犯,回头随便留点蛛丝马迹让警察看见,抓回去关几天,不会让那些警察起疑心的。”
夏禾“嗯”了一声,没多做解释。警察起不起疑心不关她的事,只要傅思哲抓不到她的把柄就行。
爆炸头开车速度很快也很稳,不出十五分钟就到了。
夏禾下了车,爆炸头还挥挥手和她说拜拜,就看见林木板着张脸走出来,悻悻的把头缩回去,一踩油门“唰”的就走了。
“看不出来啊,他们都挺怕你的!”夏禾摸着下巴,“也是,你整天板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儿得罪了你呢!”
林木本来要说的话被她一通抢白,定了三秒才道:“再不进去,人就来了。”
“对,快带我进去藏好!”夏禾一拍手掌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顺手拉着林木的胳膊就往里冲,“走走走!”
林木不习惯的扭动了一下胳膊,凭借他的力气一时竟然没有挣脱开,一时讶异于夏禾手腕的力量,就被她拖着进了内堂。
“藏关公后面怎么样?”夏禾搜寻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座供奉着关公雕像的供台。
地方够大,人躲在后面,可以被遮的严严实实的。
即便果断如林木,面对自己尊重的关公,还是犹豫了几秒:“还是等五爷来吧。”
“等他来就迟了!”
夏禾宛如一个小皮猴,窜进了供台后,又探出脑袋得意的扬扬眉:“怎么样,完全看不见我吧?”
林木面部肌肉抽了抽。
正在夏禾感叹自己的聪明机智时,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人应该是五爷。
夏禾急忙躲了回去。
林木看见那个伸出来的小脑袋又迅速缩回去,紧接着就听见五爷他们进来的声音,转身走到五爷身边,冲着他微微点头。
五爷一脸了然的神色。
夏禾在供台后面虽然被遮的严严实实,但却也看不到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她很佩服电视剧里那些探出脑袋来看还不会被发现的“高端本事”,可是她不认为舒雷霆会眼瞎到这个程度,只能竖着耳朵努力去听。
她听见五爷开了口:“舒先生请坐。”
“不必了,我就长话短说,今天来找五爷,是有件事希望五爷能够帮忙。”果然是舒雷霆的声音!
夏禾攥紧衣角,身子不自主的抖动了一下。
五爷笑了:“来这里找我的,都是希望我帮忙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偏偏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舒雷霆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舒雷霆本来满心的话,被五爷这么一说,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夏禾在供台后面听着,虽然看不见舒雷霆的表情,但仍然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恨不得冲出去给五爷点一个赞。
五爷仍是一副笑脸,相比较商场上那些一看就戴着一副面具的假笑,他的笑容真诚多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像是开刃的刀,一闪而逝的冷冽光芒。
舒雷霆头上的汗不自觉的滴落下来:“五爷说的是,我找五爷,是想借点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借钱?”五爷面色没什么波动,似乎对于借钱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不知道的,肯定以为这位堂堂的黑帮老大是放高利贷的,“你要借多少?”
舒雷霆眼里闪过希望,咽了口口水,伸出一根手指。
“1百万?”
“五爷说笑了,1百万够什么用啊!”舒雷霆干笑一声,“是1亿。”
五爷似乎微愣了一下,进而嘴角的笑意更深:“舒总,这里可不是慈善机构,你既然来,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吧?我这里是五分利,1亿,这利息可不少啊!”
“我知道我知道!”舒雷霆叠声说,“你放心,我舒雷霆能借就能还,其实我不是没钱,就是手头有块地,马上就要升值了,这不资金周转不太方便,才来借钱。”
舒雷霆说的很诚恳,容不得人不信。
夏禾把一切都听进了耳里。
真没想到啊,舒雷霆还有后招。她一直让陈肖调查看看舒雷霆手底下还有什么产业在进账,想办法在中间弄点事情出来,却差点遗漏了这条大鱼!
她差点笑出声,急忙伸手捂住了嘴巴。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他满盘皆输时那种扭曲的脸。
“空口无凭,借钱也需要凭据,证明你能有能力还钱才行。”五爷淡淡道,似乎并没有相信他的话。
舒雷霆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耐心都要磨光在这里了。他在商界呼风唤雨惯了,恨不得现在掉头走人,可一想到负债累累,不得不咬牙忍耐下来。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合同:“五爷若是不信,可以看这个。这就是我说的地界。”
林木上前接过,目光掸了一眼确定没有猫腻才递给五爷。
五爷翻了几下:“蓝湖港湾?”
“是啊,这几年蓝湖商业街做的很大,这地产就是蓝湖商业街的其中一块地界,那里之前是个大型娱乐城,不过现在倒了,我就把这块地给买了,回头新开个。”舒雷霆知道干五爷这行的,对于商业可能还没打人的兴趣大,为了让他相信,也就放开了说,“蓝湖商业街那儿最缺的是什么,就是综合性的娱乐城,像是桑拿啊,唱K啊之类的。”
舒雷霆顿了顿,笑的一脸皱纹,凑近了些:“回头五爷的兄弟过去,我肯定吩咐下面给半价!”
这话听在寻常人耳朵里,可能就是他要开个娱乐城这么简单,可夏禾听得出这话里的深意。
他选择了蓝湖商业街这块地盘,宁愿花天价买下蓝湖港湾,就是想未来壮大吞并整条商业街。
这年头,没什么能比有趣的娱乐和漂亮的女人更能抓住人心了。
就连夏禾早已知晓舒雷霆的为人,也为他的野心倒吸了口凉气。
五爷总算是满意了,侧头看了林木一眼,林木心领神会的走出去,没一会就拿了五个大箱子过来,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全是一叠一叠的百元大钞。
“这里是1亿,你可以找人清点一下。”
林木将箱子放在舒雷霆脚边。
“不用了,我相信五爷!”舒雷霆话虽这么说,眼睛却止不住的在箱子上打转,心里头盘算着回去一定要清点清楚,莫不要被人诓了钱才是。
五爷笑了笑没说话。
林木往前面一站,虽然一句话没说,但舒雷霆看五爷已经转过身去了,就知道这是赶人走的意思,往外面喊了一声,立刻有不少等着的保镖过来,将钱拎走。
“五爷,那我就先告辞了。”
五爷淡淡“嗯”了一声,并未看他,走到关公像前烧了三炷香。
舒雷霆自讨没趣,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转身出去了。
林木跟着后面走出去,一会儿工夫折返回来:“五爷,人已经走了。”他说罢,目光落在供台上。
夏禾还在仔细听动静,忽然间没了声音,正纳闷之时,就听见供台上方传来几声敲击,五爷笑眯眯的探过脑袋:“丫头,还不出来?”
“五爷,你吓我一跳!”
夏禾嗔道,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出来:“人走了?”
“走了。”
“钱收了?”
五爷无奈:“你不是都听到了吗,还问这些多余的话!”
“我不就是确定一下嘛!”夏禾吐吐舌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而且这次来还有收获呢。”
五爷看着她眼里流露出兴奋的神色,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丫头,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是一定要小心。这个舒雷霆,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我知道,你放心吧。”夏禾抿了抿唇,也收起了笑容,“但是他设下圈套,拿走爸爸留给我最后的遗产,我必须把它夺回来!而且有了这笔钱,我才能有足够的资本报仇!”
她眼里闪过浓烈的恨意。
五爷微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
当年的事,他多多少少参与其中,这个丫头经历了多少痛苦,就连他,都难以想象。
或许报仇,才是让她坚持活下去的理由吧。
从五爷那儿出来,夏禾感觉心情明朗了许多。不管动用了多少手段,起码舒雷霆这次再也翻不了身了!
她掏出手机,打算给陈肖汇报一下情况,顺便说说那块地皮的事情,结果刚拿出来,就看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看见上面跳跃的“傅思哲”三个字,夏禾心跳漏了半拍,半响才接起电话。
“你在哪里?”
夏禾被他这么一问,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我在外面逛逛,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傅思哲停顿几秒,“司明告诉我,他跟丢了你。”
“是吗?”夏禾装作无辜的样子,“怪不得我感觉少了点什么呢,原来是因为司明不在啊!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傅思哲那端原本低沉的嗓音似乎提升了些:“好。”
夏禾刚想说话,余光却瞥见一个身材很像舒雷霆的人走过来,她急忙往旁边树后躲去,定睛一看,才发现并不是舒雷霆,当下松了口气。
“怎么了?”傅思哲听见了她的喘气声。
“没事。”夏禾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出来,却因为刚才的事而灵光一现,“傅总,你如果有时间,要不要出来喝杯酒?”
傅思哲那端似乎停顿了几秒。
夏禾说出口才觉得有些突兀,又开口解释:“你也知道我才从国外回来,没什么朋友,所以下班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傅总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地点。”
“酒吧街,蓝湖。”
夏禾随口报出来一个地方,就听到对面似乎吸了口凉气,半响都没有说话。
直到挂上电话,夏禾才反应过来他这样的原因。
那里,曾经有她和傅思哲的回忆。
五彩缤纷的灯牌交替闪烁,她光洁清秀的脸照在影影绰绰里,日日有人在这样的夜晚里买醉迷惘,却很少有人在这灯红酒绿的一方世界内走不出来。
只要离开酒吧街,无论有多少委屈痛苦,亦或者放浪形骸,出来以后,仍然是人模人样,完全看不出背后的另一面。
有脚步声靠近。
然后停住。
夏禾转过身,脸上是盈盈的笑意:“你真的来了。”
“你觉得我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傅思哲嗓音低哑,在这样的地方更是增加了几分致命的诱惑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进去吧。”夏禾心里头装着事,不想和他争辩,自然的挎着他的胳膊往里走,俨然一对恩爱情侣的模样。
她这东西看起来极为自然,就像是无心之举,傅思哲的身体却僵了僵,转过头看着霓虹灯下她的侧脸。
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夏禾诧异的转头:“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傅思哲喉头微动,眼中掩过什么,淡淡道,“走吧。”
夏禾深思熟虑了几秒,决定先把他奇奇怪怪的举动放在一边,正事要紧,便跟着他走了进去。
蓝湖商业街这家最著名的酒吧,是直接以蓝湖为名,可见其影响力。
既然是酒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尤其是在这种商业街,可能对面碰杯的就是警察和抢匪。
但在这里,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不能滋事,据说在蓝湖酒吧的背后,有一个神秘的大佬,黑白两道通吃。敢在这里闹事的,就是找死!
夏禾选了个极其显眼的位置坐下,招手让酒保拿了杯鸡尾酒,又转头问傅思哲:“你要喝什么?”
看她的样子似乎常来这里,傅思哲眸中滑过深意:“一杯白开水。”
别说酒保了,就连夏禾都怔了怔:“你不喝酒?”
“我开车来的。”
“等会找代驾就好了啊!”
夏禾纳闷,哪有人来酒吧喝水的,以前他们两个来的时候,也都是喝酒的,而且每次他都会喝多,然后迷迷糊糊的拉着她的手回家。
所以那时候她从来不敢喝多,因为如果她也喝醉了,就没人照顾他了。
傅思哲眼里闪过一瞬异样,过了就再找不到半分痕迹。他的目光落在刚端上来的鸡尾酒上:“曾经有一个人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希望我永远不要喝醉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的心漏跳了一拍。
作为当事人,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某人”是谁,只是没想到,当初随口的一句话,他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眼里涩涩的有点难受,夏禾眨巴了几下眼睛,端起酒杯一口灌入,被辛辣刺的咳嗽了几声,眼泪就挤了出来。
“那个人现在又不在,傅总还遵循这句话做什么?”夏禾示意酒保拿杯酒上来,把酒搁在他面前,轻轻碰了碰,“今朝有酒今朝醉,多好!”
傅思哲看着杯中微晃的金黄色液体,淡漠不语,却也没有喝酒的意思。
“真不喝?我今日可心烦着呢,就当做陪陪我也不行吗?”夏禾语气有些低落。
傅思哲淡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还能怎么,不就是为了笙媚的事情。”夏禾叹了口气,指尖在桌上画着圈,看起来确实很心烦,“舒晓看不惯我,便处处针对我身边的人,对付我也就罢了,现在连我身边的人也动了,这次是方笙媚,就怕会牵连傅总,甚至是傅氏!”
傅思哲眉目一冷:“她还没这个胆量!”
“舒晓是没有,舒雷霆可就不一定了。”夏禾轻描淡写道,“这一次舒晓因为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舒雷霆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只是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也就算了,就怕他借机针对咱们傅氏。”
傅思哲的面色沉了下去,不过没有继续接夏禾的话。
夏禾知道他此刻半信半疑,但这话点到为止也就够了,在他心里放下一根怀疑的钉子,只要之后遇到点什么事碰上了,自然就会扎个鲜血淋漓。
她端起酒杯:“真的不喝?”
傅思哲看着她沉默几秒,缓缓开口:“你少喝一点。”
“真是无趣。”夏禾摇摇头,目光在酒吧中流连一圈,最后落在台上正在唱歌的驻唱歌手身上,“要不我们点首歌来听吧?”
没等傅思哲说话,她就往台边走去,等了一会,在这首歌唱完之后,笑眯眯的抬头看着正在调试话筒的歌手:“我可以点歌吗?”
“你要点什么歌?”
夏禾揉了揉眉心,似乎在冥思苦想:“就唱……一生所爱吧。”
歌手怔了怔:“一生所爱?”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惊诧,捏着话筒的手竟不自觉的紧了紧。
“不行吗,那就换一首好了。”夏禾啧了啧嘴,“真可惜,我很喜欢这首歌呢!”
“没有,这首可以。”
夏禾笑了:“那就麻烦你了。”说罢,转身回到座位上,目光一直紧盯着那个歌手。
她的眼神专注的令傅思哲心里莫名的有些憋闷,他下意识的抓住冰凉的酒杯,杯子的冷意渗入掌心之中,却丝毫没有熄灭他心底越发升腾的火苗。
台上的歌手深吸了口气,轻轻拨动吉他的琴弦。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相亲竟不可接近,或我应该相信是缘份。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
歌声娓娓动听,隐隐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这个歌手似乎有很多故事,在唱这首歌的时候,眼里都是怀念。
夏禾听得有些出神。
她一直只觉得这首歌好听,可从他口中唱出来,总觉得寓意很深,就好像其中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如同当年的至尊宝和紫霞之间的爱情。
荡气回肠,刻骨铭心,却永远隔着一条银河般无法跨越。
夏禾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傅思哲,正好撞上他看过的目光,立刻移开了视线。
傅思哲的目光却仍然在她脸颊上徘徊。
她的肤色很白,绯色在她面颊上渲染开来,不知道是灯光还是酒后酣醉。
他的手微微抬了抬,似乎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却还是克制住了。他的四肢有些不听使唤了,以前的理智在碰到她之后开始渐渐消失不见。
听到兴起,她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身上的酒气越发的重,她眼神迷离而恍惚,好像有薄薄的雾气弥漫在她眼中。
傅思哲的眉端轻抬,语气不禁有几分斥责:“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酒不醉人人自醉。”
夏禾轻笑了一声:“这样的歌声,真有令人沉醉的资本。”
她转头看向他,逆光而立面容辨析不清,却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一双明亮而浩瀚的眼眸。
“傅思哲,在你心里,是不是也有一个像紫霞那样的女人?”夏禾见他的双眸瞬间沉了下去,勾了勾唇,“是秦丽婷吗?”
“为什么觉得是她?”傅思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因为你对她很好啊,我觉得你对她的容忍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夏禾认真分析着,“你对她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她视线在他脸上游走,似乎想看穿他的心思,然而他的神情那样的淡漠,完全不为所动。
“我和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沉默良久,傅思哲总算吐出一句话来。
夏禾挑了挑眉,身子忽然间往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带着浓重酒气的灼热气息喷洒在他身上,她的眼神变得极其撩人,连声音也染上几分轻佻:“是你是被甩了,还是压根就不喜欢她?”
傅思哲眼神微闪的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如果你不喜欢她,那你喜欢我吗?”
还残留着酒渍的红唇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镀上一抹艳色,愈发风情。
“傅总,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也不要专门派人来保护我,更不需要专门为你和别的女人之间的关系作解释,这样我会误会的。”
夏禾用平淡的口吻说道。
大概是有些热了,她将长发一掠,隐隐露出锁骨的轮廓。
傅思哲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心里有一种感情正在渐渐发酵,逼着他不得不去正式自己对待夏禾的态度和想法。
如果说他对秦丽婷好,是因为感恩五年前她的救命之恩,那么对夏禾呢,他又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夏禾唇角有很浅的梨涡露出。
不知道是不是傅思哲的错觉,他总觉得她的眼里似乎带着挑衅,就好像故意在刺激他一样。
她的唇瓣形状很好看,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日在法国时接触到的甜美。
也许从那时候起,有些情感就已经不一样了。
可他不认为自己会爱上别的女人。
在他的心里,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始终都有一个身影,不是在某一个角落,而是在心里的每一处地方。
开心的时候,悲伤的时候,走他们一起走过的路的时候,都有她的影子。
这么多年,他没有刻意的去想,但他知道,或许终其一辈子的时间,都无法将秦雨的影子抹去。
即便是恨,也舍不得遗忘。
傅思哲揉了揉太阳穴,刻意的收回目光:“你醉了。”
“或许吧,确实有点头晕。”
夏禾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虽然她确实是想勾引到傅思哲,但今晚主要的目的不是这个。
最后一缕歌声飘荡在空中,停下后余音也跟着渐渐消失。夏禾忽然笑了一下,又坐直了身子,拿起酒杯慢慢的喝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好像在细细品味着。
“真好听。”夏禾看见那个歌手下了台,也没有再继续唱,选了个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坐下,冲着那歌手举了举杯子,“这么厉害的歌手,应该认识一下。”
傅思哲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夏禾仿佛没有看见,又喝了一口酒,弯了弯唇:“这蓝湖的酒确实不错,只可惜,以后怕是喝不到这样的好酒了。”
傅思哲还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酒保没忍住好奇心:“为什么这么说?”
“我前阵子听一个朋友说,这附近有个酒厂,叫什么宏图来着,那酒厂里常年制造假酒,不过这酒厂本来势力太大,总也找不到证据。”
那酒保的面色稍稍有了变化。
那个叫宏图的酒厂,正是蓝湖其中一个供应厂商,早年一直为蓝湖商业街内一个娱乐城供酒,后来在那块地上建立的娱乐城接二连三的倒闭,就没人敢再买下那块地,那个供应厂商没了生意,蓝湖酒吧便打算让这个厂商为他们供酒。
“你不会是听错了吧?”酒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歌手,“没听说这酒厂有什么问题啊!”
“那是你不知道,我偷偷告诉你,那酒厂背后的人,据说是舒家,你说谁敢惹?”夏禾嗤笑一声,“我还听说这家酒厂里的酒甚至还含有白粉呢!”
那个正在喝酒的歌手动作猛地一顿,蓦然看向夏禾。
夏禾余光瞥见他的神情,却像是没看见般,摇摇晃晃的起身:“傅总,我有点醉了,咱们回去吧。”
傅思哲旋即起身。
那酒保还在好奇呢,看着他们就这么走了,“诶诶”了几声,却被那刚才还坐在位置上的歌手上前拦住了。
他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眼里波涛暗涌。
天已经全黑了,两旁在灯光映照下的榕树枝条在夏日的倦风中摇曳着,“沙沙”作响。
夏禾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你怎么不说话?”
“你计划的事情已经成功了,我还需要说什么。”傅思哲语气很冷淡,比她走的快了一步,“看来我的助理已经不甘心留在我身边,而是打算去市场部一展宏图了。”
夏禾心里咯噔了一声。
看来傅思哲多半已经猜到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态度在夏禾的意料之内,虽然说她不过是旁敲侧击的在酒吧里说了几句,但即便是这番话,也足够让傅思哲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和利用。
她揣测着傅思哲已经猜到了多少,余光不断的瞟着他。
傅思哲注意到她的视线,眼神微微闪了闪:“那个工厂背后的人,是舒雷霆吧。”否则她今日在酒吧不会好端端的提起舒家。
夏禾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她果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不过她带他去,本意也就是希望他知道这件事,免得回头调查出来,反倒是惹他怀疑。
“其实舒雷霆要买蓝湖一块地,那块地大到可以建一个娱乐城,在这样繁华的地段,如果不是连开了几家娱乐城都倒闭,被冠上“诅咒”的名义,才不会便宜买给舒雷霆。”夏禾娓娓道来,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不过隐瞒了一些细节。
傅思哲凝神看着她:“你如何知道这些事的?”
不过夏禾自然不会把真实的目的说出来,只能顺杆往上爬:“其实这块地是我偶然知道的,之前我经过市场部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考量这块地,只是后来听说那地方不吉利,才放弃的。我觉得可惜,所以就去调查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发现了这种事!”
“真的只是这样?”
傅思哲脚步猛地一停,转身看向她。
他的动作突兀,夏禾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没刹住脚差点一头撞在他身上!
她抬起头仓皇的看他,两人离的近到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脸上的毛孔:“我……”
夏禾索性和盘托出,只没说舒家捞走秦家所有钱的事情:“你也知道舒晓是怎么对我的,而且我和方笙媚关系不错,她差点儿害死笙媚,我不过是调查一下,然后把事实真相在酒吧说出来,不为过吧?”
她在公司和方笙媚接触比较多,已经是不少人看在眼里的,她也没打算瞒着,反正和什么人交朋友是她的自由,倒是现在拿来当挡箭牌不错。
傅思哲显然知道也她和方笙媚走得近,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但也找不出什么错处。
之前舒晓设计害夏禾弄坏衣服的事情,他多多少少心里也明白一些,若说夏禾因为这几件事迁怒于舒家,倒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在傅思哲的认知里,她并不是个小白兔,而是随时会挠人一爪的野猫。
“你觉得凭借几句话,就能让蓝湖宁愿赔偿也要放弃这个合同吗?”
“那就看运气了,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夏禾拧了拧眉,一副一切全凭天意的模样,事实上其中的曲曲折折,只有她自个儿心里才清楚。
“按你这么说,这块地傅氏也可以买下。”真不愧是商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利益。
“其实也无不可。”夏禾耸耸肩,“如果傅总有这个意向,可以找市场部的开会评估一下,毕竟这块地如果开发了,确实很值钱。”
她这句话是真的。
地段好,人流旺,破除诅咒的传闻之后,这块地绝对可以说是风水宝地了。
不过她是不会让傅氏集团买下这块地的,否则她的计划可就完了。不过按照她的推断,这块地如果不卖给舒雷霆,想要利益最大化,自然就是举行拍卖会。如果傅思哲有这个考虑,或许可以在拍卖会上起到提价的作用,也省得她找陈肖来帮忙。
“如果买下那块地,你打算建什么?”意外的,傅思哲竟然开口问了这个问题,似乎还真有要买这块地的打算。
夏禾犹豫了一下:“如果是站在商业的立场,娱乐城是最好的选择。”
“我只问你。”
“我不喜欢娱乐城,如果我有这么大的一块地,应该会建一个游乐场吧。”夏禾微微偏头笑意渲染开来,“小时候最希望的,就是能在游乐场呆上一天。”
令人迷醉的灯光将他的眼眸映衬的忽明忽暗,傅思哲看着她,半响才发声,嗓音低沉:“好。”
没有任何拖沓,干脆利落的让夏禾有一瞬的怔神。
好是什么意思,是说要买这块地,还是要建个游乐场?
不会吧,她就是随口说说啊!
等夏禾回过神,看见他已经走远了,只能先把心思抛诸脑后,急忙跟了上去。
几日之后,傅思哲就收到了来自蓝湖寄来的请柬,邀请他们去参加拍卖会,当然,受邀请方写的是傅氏集团。
傅思哲把她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她还颇感意外蓝湖背后的boss竟然知道他们是傅氏集团的人,可见这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她不知道傅思哲会不会去,不过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去了,就算傅氏集团不参与,她也可以去转转,亲眼见证舒雷霆是怎么把自己推进深渊的。
傅思哲淡淡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拿起外套:“你去准备一下。”
“啊?”
“参加拍卖会。”顿了顿,“记得准备资料。”
夏禾整个人宛如托马斯回旋360度,感觉晕晕乎乎的。
她不过是随便说说,傅思哲竟然真的考虑拍卖这块地?而且还让她做准备!
这是势在必得吗?
夏禾忽然觉得,事情开始朝着她无法控制的轨道前行了。
她整理好资料出去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大楼门口了。
司机老李朝着她热情挥手,夏禾扯了扯嘴角,坐在了傅思哲旁边:“傅总,东西都准备好了。”她停顿了一下,“你真打算拍下这块地?”
她总要探探虚实,万一傅思哲真要买下,她就要事先想好对策。
“只是看热闹。”
他的语气平淡如山间流水不见丝毫波澜,接着目光就转向窗外,似乎不愿再多言。
夏禾稍稍放宽了心。
其实她知道舒雷霆一定要拿下这块地的决心,她并不认为傅思哲能竞拍到这块地,顶多在价格上多加点码罢了。
只是她的心里总有些不安稳,像是有什么事会发生一样。
来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可见有不少人觊觎这块地。也难怪,本来这块地位置就好,要不是这么多年一直有风言风语传出,早就卖出去了,现在事情都已经澄清,自然一群人都想把这块地拿下。
不过他们绝对没有舒雷霆心里那么迫切。
夏禾稍微一转头,就看见舒雷霆那张写满了“着急”两个字的脸,简直可以用如坐针毡来形容,不断的擦拭着额头上滴落下来的汗,紧张的盯着台上。
作为卖方,来的人竟然是昨天那个歌手。
歌手看见他们,冲着夏禾微微点头,然后转身上台去了。
“原来他是蓝湖酒吧的老板。”傅思哲听他说话,转头看向夏禾,“你早知道了是吗?”
否则昨天又怎么会特意点歌,让这个人关注到他们,又在他面前说了那些话。
夏禾弯了弯嘴角:“确实是事前做过一点调查,不过他不是蓝湖酒吧真正的老板,不过是个挂名罢了。”
她一直调查不出蓝湖真正的老板是谁,看来那个背后的boss还是不愿意现身。
他说的无外乎是些客套话,最后强调了一下,这块地现在已经破除了“诅咒”的说法,明里暗里的表示这块地很多人想要。
竞拍价直接是三千万起步。
夏禾不得不感叹,这个背后的boss真会做生意,之前不过才买了三千万的价格,如今起步就直接用了这个价,简直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舒雷霆的脸上,也磨灭了他侥幸以低价拍下的希望。
夏禾扭头去看舒雷霆,果真看见他面色煞白。
三千万的价格短短几分钟就被叫价到了五千万,最后一次叫价是舒雷霆,六千万。
身旁的傅思哲没有举过一次牌子。夏禾失望之余,却稍稍安定了心,看来傅思哲并没有执意要把这块地拍下的打算,不过是观望观望罢了。
“六千万一次,六千万第二次,六千万……”
“八千万。”
身旁低沉的声音响起。
夏禾差点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傅总,你干嘛叫这么高的价格?”
说出“八千万”的正是傅思哲。
傅思哲将举牌子的手放下,淡淡道:“这块地值得这样的价格。”
话是如此,但她的本意可不是让傅思哲买下这块地啊!
夏禾欲哭无泪的扭过头,一脸期待的盯着舒雷霆,期望他再叫一个更高的价格。
舒雷霆的双手都在颤抖。
八千万,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手头的现金已经不够了,如果要给,就非要动用从五爷那里借来的那笔钱了。
可是他还欠着方笙媚和在医院里出车祸等待赔偿的家属的钱啊!
舒雷霆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机。
前几天他接到叶天打来的电话,说是boss不打算把这块地卖给他了,答应会按照合同上的给予赔偿,同时邀请他参加这块地的拍卖会,然后干脆利落的挂上了电话。
他宛如遭遇了雷劈!
就算是按照合同给予了赔偿,可他早已和其他施工方以及进驻商谈好了合同,就等着拿到这块地动工了,如今违约,他要赔偿的远远不止这个数目。
在如此缺钱的情况下,为了还上高利贷,他来不及再慢慢的等,却未曾想遇到这样的事情!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拿下这块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九千万。”
舒雷霆的声音都在颤抖。
夏禾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还好,舒雷霆开口要了价。
她没有注意到,傅思哲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这里紧张的氛围里,她的面容难得的安静乖顺,让他不由的代入另一张面孔。
就连喜好都是一样的。
想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游乐场,永远的孩子心性。
“一亿。”
夏禾身子一颤,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虽然傅氏有钱,但有钱也不是这么乱花的吧?她就不信,市场部会评估出这么一个价格来!
而且他之前不是说,只是来看个热闹吗?
“傅总,你……真打算拍下这块地?”夏禾努力压抑着心中的紧张,手指微微蜷缩抓住了衣角,佯装镇定道。
“你不是希望建一个游乐场吗?”傅思哲淡淡道,眼睛却没有看向她。
夏禾怔了怔。
游乐场?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他竟然真的想花一亿买下这块地,就为了给她建一个游乐场?
夏禾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中像是湖水荡起涟漪,仿若涟涟水波潋滟生光。
她抬眸看向傅思哲。
他面色平静无澜,仿佛他不是出了一亿,而只是一百块似的。
舒雷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一块地会被拍到一亿!
其实若是开发好了的,一亿也不算亏,日后定然能赚回来,但是对于这么一块开了又拆拆了又盖,荒凉了许久的地方来说,后期的工程也是个大数目,零零散散算下来,没有个几亿是完成不了的,就更不要提给进驻商和工程部的钱了。
若是再往下叫价,就意味着他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舒雷霆深吸了口气。
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继续叫价。
而台上,锤头已经落了下去:“一亿一次,一亿两次……”
夏禾感觉天昏地暗。
再不动作,她所有的布局,都会毁在了傅思哲的手里!
“一亿五千万!”
舒雷霆的声音,尽管颤抖的厉害,却在夏禾的耳里宛如天籁一般!
她知道,这已经是舒雷霆的底线了。
夏禾齿间似乎都尝到了血腥气,心像是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的视线落在走过来的侍应生身上,脚已经悄悄伸了出去。
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傅思哲再次叫价。
就差一点,那个侍应生就要走过来了。
“一亿五千万一次,一亿五千万两次,一亿五千万三次……成交!”
夏禾蓦的收回脚,侍应生的腿险险的从她裤脚擦过。
提起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走吧。”
傅思哲声音沉稳,看见夏禾呆呆的看着他,起身整了整衣服往外走。
夏禾见状,也顾不得留下来欣赏舒雷霆那张青红交接的脸,小跑着跟了出去:“傅总,等等我!”
虽然未曾说话也没有停下,但傅思哲的脚步却稍稍慢了几分。
夏禾气喘吁吁的赶上:“傅总,你刚才为什么要拍这么高的价格,万一舒雷霆不出价了你要怎么办?”
“他会出价的,一亿还不是他的底线。”
傅思哲声音沉稳平静无澜接下了话:“更何况他迫切需要这块地,来扭转他现在的局势。”
“那如果他真的不出价了呢?”虽然知道他说的事实,但夏禾还是觉得太过冒险了,刚才的一幕现在想起,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那就买下来。”
傅思哲眉目清冷,说这话的语气再平淡不过。
夏禾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扑倒在地上:“说得轻巧,那可是上亿啊!”她顿了一下,“你真打算建成游乐场?”
傅思哲余光瞥见夏禾好奇的模样。堪堪及膝的连衣裙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与他并肩行走,贴近她越发感觉到从身上传来的温度,宛如源源不断的暖气,减去了两旁树荫下微微的寒冷。
他沉默了下,眼底慢慢漾起阵阵波澜:“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夏禾脚步猛地一停。
眼前像是聚起蒙蒙一片,看不真切。
一种奇怪的感觉笼上心头,谈不上失落感,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于耻辱的感觉。
刚才在拍卖会上他说那句话的一瞬间,她竟然是信的。
真是可笑,被骗一次就已经伤筋动骨了,她心里竟然还敢抱有无望的期待。
夏禾的手指有些发凉,待回过神时,不自觉的已经走到了大街上。
正值下班高峰期,只有拥挤的人群,找不到那个挺拔修长的身影。
她环视了一圈,最后垂下眼眸。
这么远的路,只有她傻呆呆的走着,想来他早就坐车离开了吧。
“在想什么?”
声音突兀的令夏禾猛地抬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堪堪站稳身子,心中的想法却不由自主的吐露出来:“你怎么还在?”
傅思哲手里拿着不知在哪个摊子上买的煎饼果子,递给了她,腾腾的冒着热气。
夜市很热闹,明黄色的灯光将这小吃照的越发诱人。
夏禾闻到香味,才感觉到饥肠辘辘。她张口就咬下一块,才想起旁边还站着傅思哲:“你不吃吗?”
“不用了。”
夏禾认真的想了想,像是傅思哲这样的人,大抵是不会吃路边摊的,就心安理得的把整整一个煎饼果子咽下了肚,满足的呼了口气。
肚子饱了,刚才那些埋藏在心里隐隐绰绰的心思也好像被抹去了,和傅思哲并肩走也不觉得尴尬:“你的车呢?”
“让司机开去保养了。”
夏禾“哦”了一声,没有去细想为什么傅思哲家里这么多车和司机,却因为一辆车“保养”而跟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
或许只是她不愿意再往深了去想,想的多了,原本坚定的心思就乱了。
两人晃晃悠悠的,竟然就真这样走到了夏禾的家门口。
夏禾习惯性的站在门口,等着傅思哲先走,站了好几分钟,傅思哲却没有动弹的意思。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夏禾纳闷道,手里的钥匙都快被她焐热了。
傅思哲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铁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夏禾看着他的背影融于黑色之中,这才去开门。
手臂被一把拉住。
夏禾头都没回:“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咔嚓”一声打开门,正待回头,就听见耳边酥酥麻麻的吹气声,接着是清朗的男子声音:“又?你以为我是谁,傅思哲吗?”
手中的钥匙“哐”的砸落在地上。
几秒钟的时间,夏禾脸上的神色已经由惊讶变为了平静,转过身时甚至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陈肖,你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陈肖的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神色:“来自然是有事,不过现在我倒是有另一件事情要问你。”
他顿了顿:“刚才我看见傅思哲从你这里离开,你们去了哪里?”
“能去哪里,我们去拍卖会了。”夏禾强装镇定,虽然她的心虚毫无道理。她咳嗽了一声,瞟了一眼四周,还好今天司明不在。
陈肖沉默了片刻:“你打算做什么?”
“我让舒雷霆花高价买下了蓝湖那块地。”夏禾也不瞒他,细细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最后做了陈词总结,“这一次,我要让舒雷霆永无翻身之地!”
“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陈肖一双眼在黑暗中锐利的可怕,“你准备什么时候对付傅思哲?”
夏禾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他咄咄逼人的语气:“陈肖,我知道你恨傅思哲,你不用时时刻刻提醒我要报仇的事情,我比你更恨他们,更渴望报仇,这一次我所做的事情,就是为了复仇。”
两人静静的对视了一会。
空气中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半响,陈肖才缓缓开口:“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夏禾蹲下身捡起钥匙:“事情都问完了吗,问完了你可以走了,我要进屋了。”
她的声音很淡漠,听在陈肖耳中有些不是滋味。往日在一起五年,她一开始对他也如此冷漠,但时间久了,慢慢的声音就有了温度,他习惯了这个会和他分享喜悦,在他面前微笑的女孩。
只回来不过半年时间,她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模样,就好像他们在一起的五年消失无踪了。
陈肖觉得气闷。
他甚至于开始怀疑,夏禾这些转变,都是因为再次遇到了傅思哲。
夏禾本来以为他会走,谁知道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便知他还有话要说,原本想扭开门把的手又缩了回来。
陈肖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住心里的不甘和莫名涌现的酸楚:“我有什么可以帮你吗?”
夏禾意外的看着他。
陈肖的态度最近有些奇怪,自从回国之后,陈肖似乎就急躁起来,和原本在国外做什么事都云淡风轻的样子大相径庭,所以她本没有打算把这件事交给他。
不过既然陈肖开了口,她想了想还是道:“确实有件事……”
凉风吹过脸颊。
她看见陈肖微微点头,转身,身姿修长笔挺,融于黑夜之中。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不知从哪里来的小道消息,说蓝湖那块地澄清的事全部是假的,甚至于那个背锅的卖假酒的老板都跳了出来,指责蓝湖栽赃陷害。
一时掀起轩然大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不知从哪里来的小道消息,说蓝湖那块地澄清的事全部是假的,甚至于那个背锅的卖假酒的老板都跳了出来,指责蓝湖栽赃陷害。
一时掀起轩然大波。
各家媒体跟风报道,新闻这种事,相较于真相,更在乎的是热度和时间。
夏禾去公司一路上,买了三份报纸,头条新闻都是关于这块地的,顺便还附送了舒雷霆的大幅照片。
满足的喝了一杯豆浆,夏禾把报纸揉搓成一团扔在垃圾箱里,转身上了楼。
该整理文件整理文件,该收拾东西收拾东西,等到了中午,夏禾径直去找了方笙媚。
方笙媚身体已经好了回到了公司,她生性懒散惯了,加上经纪人担心她身体吃不消,没接多少活,倒是让她偷得浮生半日闲。
看见夏禾进来,她翘着腿朝着夏禾勾了勾唇角:“怎么这么有空来看我?该不会是有事要拜托我吧?”
还真是一针见血。
夏禾走到她面前,柔和的晨曦为她镀上一层光华:“确实是有事情找你。”
“我就知道!”
方笙媚随意挥了挥手,抬头刚想再嘲讽她几句,却在对上她的眼眸时微微一怔。
早前就觉得和她接触有些熟悉的感觉,现在看着她的眼睛,眸中的神采,让方笙媚更觉得面前这个人似乎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面前这个人明明认识不过数月,却好像认识了好几年,甚至更久。
方笙媚愣神几秒,才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回过神:“说吧说吧,看在你帮我成名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简单的事情,不过先说好,太难的我可就做不到了!”
“不难,不需要你动手。”夏禾眯了眯眼睛,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像只阴谋得逞的狐狸,“只需要你装作不知道就可以了。”
方笙媚敏感的察觉这件事绝对没这么简单,有点后悔自己答应的这么轻易了。
“到底什么事?”
“就是有一笔钱,我不方便放在自己的名下,所以借你的名字用用。”夏禾摊开手伸向她,“给我一个你的账户。”
“钱?多少钱?”方笙媚随口问道,倒也没在意。
她好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有钱人没见过,夏禾横竖不过是个小助理,能拿出多少钱来?
夏禾说的也很轻巧:“不多,五个亿吧。”
“什么?”
方笙媚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满脸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钱?你再说一遍!”
“五亿。”夏禾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很轻柔,“别紧张,这笔钱就是暂时存放一下,不会带给你什么麻烦的。”
“谁管你什么麻烦!”方笙媚简直无力吐槽,“夏禾你是不是洗澡的时候脑子进水了?五亿,这么大一笔数目,你就随随便便的放在别人的账户下,就不怕被人拿了跑路?”
饶是方笙媚自知不会拿这笔钱,但一想到这么庞大的数额都心里发痒。
夏禾眸中光景似轻雁飞过,脸上云淡风轻:“怕,但我相信你。”
一句话让方笙媚半响无声。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脸颊竟有些飘红:“你……为什么信我?”
“大概是缘分吧,我就觉得你值得信任。”夏禾摆明了没说真话,但语气却颇为真诚,由不得人不信。
方笙媚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这人性子不好,高傲,目中无人,自小到大也就秦雨那个一个朋友,最后还被她气跑了。
在那些脑满肠肥、只看中胸和屁股的男人身边,方笙媚亦没有付出过真心,她私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真心相待的朋友了。
虽然她从未说过,可心底里却是凄凉的。
可现在面前这个女孩,明明相识数月,却斩钉截铁的告诉她。
我信你。
这信任很浅薄,方笙媚很想嘲笑她,可扯了扯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心里头百转千回,事实上只是因为她并不知道夏禾就是秦雨。夏禾或许不了解方笙媚,但是秦雨再了解不过。
十几年的友谊,即便常常争吵,分分合合,终归还是最要好的朋友。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钱明日就会打到你的户头,你可要帮我保管好了。”夏禾打趣道,“我下半辈子就靠它了!”
没等方笙媚开口,她就抬手看了看手表,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午休时间都过了,我要赶紧回去了!”说完拔腿就跑,速度快的像是在参加百米竞赛,一转眼的功夫,休息室就只剩下情绪复杂的方笙媚一人。
半响,方笙媚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还没问夏禾,这笔巨款是怎么来的呢!
似乎感觉到身后之人的抓狂,夏禾快步走出休息室,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其实是害怕方笙媚不答应的,毕竟作为夏禾,她和方笙媚还没熟到这个程度。可除了方笙媚之外,她想不到还可以把这笔钱藏在哪里。
陈肖和她盘桓在傅思哲身边,稍有不慎就会被察觉,放在他们身边太过冒险,而她信任之人,屈指可数。
夏禾昨夜思来想去一宿,只能想到方笙媚了。
深吸了口气,夏禾晃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诸脑后。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和方笙媚说了,既然没有当场否决,便当作答应了罢。
反正在方笙媚面前,她也是无赖惯了的。
想到方笙媚那张震惊的脸,她就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正好被下电梯的王英看见。
“你在这里傻笑什么呢?”
听见王英的声音,夏禾表情立刻变得正经起来,可眼底的笑意还是藏不住:“英姐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看你一个人傻愣愣的,这都上班时间了,还不赶紧回去工作!”王英无奈的点了点她的脑袋,忽然间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先去趟傅总办公室,他有事情找你。”
夏禾应了一声,一边想着傅思哲找她有什么事,一边朝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听见办公室内传来傅思哲的声音。
“进来。”
语气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夏禾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低眉顺目的立在了他面前:“听英姐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去查一下,舒雷霆今早低价抛售的股份,被谁买去了。”傅思哲的声音很低沉。
他揉了揉眉间,颇有些头痛。
舒雷霆被逼到绝路,低价抛售股票本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他一早便让人做好准备购买,谁知只不过一秒工夫,股票竟销售一空!
这绝对是早有预谋的,或者说,有人比他先一步,了解舒家的任何动向!
夏禾猜到了早晚傅思哲会知道这件事,所以对答如流:“是。”末了还佯装什么都不知,“傅总是打算买下舒氏的股票吗?”
傅思哲的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才发来的传真,眉头皱的极深:“已经有人高价买下了。”
“高价买下?”
“十倍的价格。”傅思哲淡淡道,“之前那个低价买下股份的人,很快就以十倍的价格卖给了舒家的对头。”
夏禾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那这人可真会做生意!”
傅思哲没有多言,眼底却是深重的冷意。
他双眸紧盯着夏禾,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然而夏禾低眉敛目的,完全看不出有一丝紧张的情绪。
夏禾看见傅思哲一直看着自己,神色极淡:“傅总这般看这么做什么?”
“蓝湖酒吧是你要去的。”
“嗯。”
“你早已知道会有拍卖会。”
夏禾顿了顿,再度“嗯”了一声,紧接着先道:“所以傅总是怀疑我?”
“你不值得怀疑吗?”傅思哲往椅背里靠了靠,淡漠的看着她。
她抬头看了眼傅思哲的神色,心内一沉,静了三秒:“如果我有钱收购舒氏抛出的股份的话,确实是挺值得怀疑的。”话锋一转,却带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在傅总答应我当总裁特助的时候,就应该已经调查过我的身份和资产了吧。傅总觉得,我是有条件能收购的起股份的人吗?”
即便是低价抛售,那也是大数目,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收购的起的。
她说这话时不过是赌一把,凭借她对傅思哲的了解,即便对于身边之人,他也从未曾毫无保留的相信过。
只是她有些摸不准傅思哲怀疑她以后会做些什么。这五年来,他在公事上愈发狠绝暴戾,平常人十几二十年才能达到的地位他只花了区区几年的工夫,这其中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她不用去想都知道。
傅思哲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扫过她的脸。
她猜得确实是对的,自从夏禾闯入他的视线,他就一直在调查她,可她的身世很清白,清白到父母双亡,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做一点研究。
按照她资料所写,也确实没有这个能力,能够买下舒家的股票。
“既然这样,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查。”傅思哲眉目缓缓垂下,一片安宁,也不知对她是信还是不信。
夏禾声音依旧清冷:“知道了,我会去查的。”她停顿一下,与他直视,“傅总还有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傅思哲微微点头。
夏禾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走廊,打了个电话给陈肖。
人是他找的,这“替死鬼”,自然也要问他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肖那端接了电话,满口答应会找个“替死鬼”,把事情全部推到那人头上,只说是个利益熏心的。
“那这人回头直接交给你吗?”
“不了,你直接给那人一点钱,让他出来走动走动,突然变成暴发户就是了。”夏禾眯眼想了想,“最好是花钱如流水,让傅思哲更信服一些。”
陈肖心中满腹疑惑。
傅思哲不是把这事交给她么,她把人亲自带去,岂不是更显得她有能力?
不过他心里是这般想的,嘴上却没有多问。
他了解夏禾,她做事永远有自己的一番思量,绝不会是那么轻易做决定的人。
“行了,若是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最近傅思哲派来的人越来越多,我都怀疑会不会有监听了。”虽然美其名曰保护,但夏禾总觉得他这保护有些过头,更何况如今舒家败落,舒晓不见踪影,就是想来对付她,只怕也没这个能力了。
陈肖似乎有些不悦,低低的“嗯”了一声,末了他又想起件重要的事:“蓝湖那块地……”
“那块地尽早解决。”
“知道了。”
夏禾挂上电话,陷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手机,心思却不在上面。
傅思哲手下什么厉害的人没有,偏偏让她去调查,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里还是有所怀疑的。
凭她一个小职员,有什么能力抓人,若她真把人带去了,摆明了就是她自导自演,是吃力不讨好。所以倒不如让他自己的人发现,反倒是可以打消他对她的疑虑。
夏禾认真的琢磨了一下,这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于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只字未提找人的事情,倒是看见了有人来禀告傅思哲一些什么事,隐约间听见了“拿钱”之类的字眼,猜测应该是陈肖找的人出现了,也就放宽了心,干自己的工作去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管不听不问,等事情平息了,她寻个机会,像对待舒氏一样,把傅氏集团捅出一个大窟窿,然后用这笔钱买下傅氏抛售的股份。只要能当上傅氏的大股东,那么搞垮傅思哲就指日可待。
至于秦丽婷,没有傅思哲,她什么都不是。
夏禾越想越觉得曙光就在眼前,眉宇间都不禁染上了三分喜色,从傅思哲办公室里出来的脚步也轻快不少,就被秦丽婷看了个正着。
自打舒晓身败名裂离开傅氏集团以后,秦丽婷上次“英勇救人”的事迹就传开了,又重新坐上了国内模特界的首把交椅。
一切都如秦丽婷想的那么顺畅,除了夏禾还在傅思哲面前晃悠以外。
虽然不知道夏禾和舒晓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她隐约猜到方笙媚落水的事情和夏禾有关,因为整个公司,就方笙媚和夏禾关系最好,有几次还碰见她们在拌嘴,脸上的亲昵是掩盖不住的。
秦丽婷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她知道,夏禾在傅思哲身边的分量比她想象的还要重,万一夏禾要帮助方笙媚,那这公司以后谁是台柱还真不一定。
所以当秦丽婷三番五次的撞见夏禾从傅思哲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恨不得那把刀直接把她千刀万剐了!
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好不容易和傅思哲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点,万一再闯祸,只怕傅思哲会毫不留情面的把她赶出去。
所以她只能咬牙看着夏禾离开的背影,然后平息了一下心情,面部抽搐般的露出一个笑容,伸手去敲门。
手刚碰到门,就听见里面传出的对话声:“傅总,已经调查到了,那人刚从人民银行取了钱出来。”
“是什么人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就是个无业游民,平时就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之前也做过这类便宜买进高价卖出的事情,不过都是小数额,这次算是赚大了。”调查的人压低了声音,秦丽婷听不太清楚了,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贴在门上。
“另外我看见夏小姐也去查了,只是她一个人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等下。”
里面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
然后门猛地被打开!
“啊!”
秦丽婷没站稳,一头撞在了开门的人身上。
看那人装束应该是个保镖之类的,冷着脸后退一步,从她身边走出去了。
秦丽婷脸色通红,尴尬的掠了下头发:“思哲,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好奇。”
“有什么事吗?”傅思哲似乎并不太在意她的解释,音色微沉。
秦丽婷毕竟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的每一次皱眉每一个动作,她都能立刻察觉出他此刻的情绪。
现在他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她还是能察觉出他心底的不悦,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没什么,就是来谢谢你,再次给我这么多工作的机会。”
傅思哲终归还是感念她当年的“救命之恩”,多多少少的还是给了她不少资源。
他“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文件。
秦丽婷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转身出去的时候,从门缝里看见傅思哲低头认真看文件的模样,没有半分注意到她的离开。
秦丽婷的手猛地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凭什么,夏禾就能得到傅思哲的另眼相待,而她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却只能落得这样的下场?
等一下,刚才傅思哲在里面说的事情,好像是和夏禾有关系?
秦丽婷眼里闪过狠意,踩着高跟鞋转身往外走去。
夏禾自是想不到,秦丽婷会借着这件事去调查她,只是连续好几日,她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
从上班到下班,身后好像总有个“影子”,然而一回头却什么人都看不到。
她一开始以为是傅思哲派来的,但细想之下又不对。
傅思哲派人无非就是司明等人,按照他的性情,不必偷偷摸摸,让人直截了当的跟着她便是。
但若不是傅思哲派来的,又会是谁?
夏禾左思右想,觉得最有可能就是舒家找人来报复。
因为自打舒雷霆拍下蓝湖那块地之后,不出五日,那块地就出了问题,让舒雷霆赔的血本无归,自然也是还不上五爷的债。利息越滚越大,最后林木亲自带人找上门,逼得舒雷霆不得不把名下几套房产全部变卖,才得以还上这欠下的一桩桩债务。当然,想要再拿回舒氏的股份,是肯定没这个条件了。
这次,舒氏彻彻底底被打倒了!
这其中多半都是夏禾动的手,所以舒家人来复仇,倒也合情合理。
夏禾这样想着,自然就多了几分警惕,但连续好几日下来,那个跟踪她的人都没什么动静,既没有要打她一顿的样子,也没有使坏的想法。
就好像,是纯粹的跟踪她每日行径一样。
夏禾刚开始为了验证他的身份,还有心思和他兜圈子,到之后,就已经没了耐心,特意选了个僻静的小巷子,直接把人堵在了巷子里!
那人看情况不对拔腿就跑,可哪里比得过夏禾的伸手,轻而易举的就将他抓了回来,压在墙上:“说,你是什么人!”
“我,我就是个侦探,混口饭吃的,姑娘饶命啊!”这人上来就求饶,看他害怕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侦探?
夏禾眯了眯眼,掐住他脖子的手指又加深了几分力道:“那是谁让你来的?”
“这是职业道德问题,我不能说啊!”还算是有几分操守,咬紧牙关就是不松口。
夏禾懒得和他废话,在他身上摸了个遍,找到不少张她的照片,一看角度就是偷拍的。还有个小本子,记录她每天到过的地方。
夏禾庆幸自己这几天既没有去见五爷,也没有和陈肖联系,否则全部都会被这个侦探发觉了,一边眼里已生出恼意:“那人让你做什么?就是把我的行踪告诉他吗?”
“是,她就是这么说的!”侦探拼命点头,“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只是拿钱办事而已,你就放过我吧!”
“放过你?”夏禾冷笑一声,“你这已经是侵犯隐私了,既然你不想对我说,那就去警察局说吧!”
“别别别,别把我送警察局!”侦探死死拉住夏禾的胳膊,“有话好商量啊!”
“好商量?可以啊,那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夏禾唇角翘一翘的姿态漂亮的令人胆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
“说,我说!”
一想到警察局那明晃晃的灯光,侦探身子都在发抖:“但做我们这行的有规矩,我告诉了你,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废话怎么那么多,你到底说不说!”夏禾的忍耐力已经到极限了。
“是,是一个姓秦的小姐!”
秦?秦丽婷!
夏禾蓦的松开手,那侦探抓紧机会,“唰”的一溜烟就没影了!
她怔怔的立在原地,一时竟忘记了追。
大脑在飞速的旋转。
秦丽婷找人跟踪她做什么?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还是有什么信息要从她身上得到?
夏禾皱了皱眉,愈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本来她打算先从傅思哲开刀的,但现在看来,她得找点事给秦丽婷做了,让秦丽婷知道,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收到侦探带来的消息,是在两日后。
她这段时间可谓是心急如焚,雇佣侦探的钱可谓是一天天砸进去不少,却收效甚微,好不容易得到点消息,兴奋的几乎要立刻去见侦探。
谁知道那侦探不愿见她,讨价还价的非要一大笔钱,顺便往她邮箱发来一个短视频。视频里面,夏禾好像在面见什么人,只是时间太短,看不清楚。
侦探狮子大开口要了20万,秦丽婷本来平日生活就奢华惯了,加上前段时间没有收入,已经贴了不少,又砸给了侦探数十万块钱,此刻实在是拿不出来,思来想去,只能去找地下高利贷借了点钱,这才把钱寄给了侦探。
这侦探倒也守信用,当下约见她见面,把东西给了她。
秦丽婷看见档案袋里厚厚的一叠,随手翻了下有不少照片,还有个u盘,放了心把钱给了侦探,那侦探一溜烟就跑了。
秦丽婷四下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才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那侦探就从墙后走出来,一边看向身后的女人:“钱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拿到了。”
“你做的不错,辛苦了。”
说话的人赫然是夏禾。
“多亏了你,我才能赚这么多钱,不辛苦,不辛苦!”侦探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真没想到,被人发现了没送到警察局,反而捞了这么一大笔!
夏禾淡淡的看着秦丽婷离开的背影:“拿了这笔钱你就离开吧,别在这里待着了。另外,手机卡也扔了,若是被她找到,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知道,你放心,我绝对走的远远的!”侦探信誓旦旦的保证,然后转身跑走了。
夏禾勾了勾唇角。
秦丽婷,你不是爱跟踪吗?这次我把东西“亲手”交给你,不知你可还满意?
她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出,当秦丽婷看到u盘里那部“猫和老鼠”动画片时候的表情了。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五爷这位放高利贷的人了。
之后几日,夏禾只要有空就去傅思哲办公室里转悠,要不就特意从他门口走一圈,尤其是在秦丽婷出现的时候,简直就像个雷达似的,秦丽婷好几次想进办公室,都在看见夏禾时把脚缩了回去。
夏禾只当没看见,每日勤勤恳恳的去傅思哲的办公室“打卡”。
高利贷利滚利,她就不信,秦丽婷还能继续忍下去。
秦丽婷在转了三日之后,终于忍不住了,敲开了傅思哲办公室的门。彼时,夏禾正好将文件送过去给傅思哲签字。
“傅总,这是行政部刚送来的文件,比较着急,需要您签个字。”
夏禾余光瞥见秦丽婷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头无比畅快。
傅思哲这个人一向仔细,即便是行政部看过一遍的文件,他也要仔仔细细再看个清楚。夏禾也不急,站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的等着。
可秦丽婷等不了啊,她口袋里的手机一刻不停的震动着,就像是一道催命符,死死箍住她整个人,张口发出的声音都带着些许沙哑:“思哲,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
傅思哲头都没抬一下,注意力全部在文件上。
秦丽婷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看向站在一边的夏禾。
夏禾注意到她的视线,不但没有自觉的离开,反而冲她露出得体的笑容:“秦小姐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说的事情和我有关?”
“没有,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秦丽婷下意识的反驳,语调高了几分,有些刺耳。
夏禾眯了眯眼,神情似笑非笑:“既然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秦小姐总看着我做什么?”她故意顿了顿,“哦,是不想让我在这里吧。”
她转头搁下怀中的所有文件,厚厚的堆在桌子上,正好半遮住了傅思哲的脸:“傅总,那我就先出去了,等一会我再来拿这些文件。”
“你就在这里,不用出去。”
傅思哲手下的动作未停:“你不是说行政部急着要这些文件。”
“是啊,可是……”她故作为难的瞄了一眼脸色发青的秦丽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思哲签字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进而将目光转移到秦丽婷身上:“你有什么事就说,没有的话,我要工作了。”
秦丽婷满腹的话被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她这几次被借高利贷的催的要疯了,本想着找傅思哲借点钱,谁知道夏禾天天在他这里转悠,愣是没找到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秦丽婷心高气傲,以前在秦家的时候缺钱了也不会当着秦雨的面说,否则总觉得低了秦雨一等,如今当着夏禾的面,自然拉不下脸来。
傅思哲看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但就是不说话,皱了皱眉:“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语气,显然是没了耐心。
秦丽婷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没事了。”
说话间,她的手伸进了口袋,死死攥住震动的手机。
这一幕自然逃不过夏禾的眼睛,她嘴角微扬,眨眼间却又恢复了平静。
“没事就出去吧。”
傅思哲没再看她一眼。
秦丽婷不死心的盯着他,见他确实没有一丝心思在自己身上,眼里闪过哀恸,又狠狠剜了夏禾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夏禾看着她离开,手指悄悄按下了发送键,将早已编辑好的短信发了出去。
【人已走,可行动。】
“夏禾,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些文件?”傅思哲突然开口,吓了夏禾一跳。
她暗自吸了口气,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和:“是啊,最近要签的文件多,所以多跑了几回。”
傅思哲看了她一眼,眸中似有深意,看的夏禾心里“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是他看出什么来了吧?
“知道了。”
傅思哲声音比刚才还冷了几分,像是生气了。
夏禾想不到他有什么可生气的地方,可他又看文件去了,摆明了不会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她只能压下满心的问号,立在一边把自己当成透明人,一边在心里头数着时间。
刚数到三十,就听见傅思哲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面色却蓦的凝重起来,挂上电话起身就去拿外套。
夏禾急忙走上去询问:“傅总你要去哪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傅思哲话说了一半,忽然间顿住,几秒之后才开口,“你跟我走。”
夏禾本来就打算跟着傅思哲一块儿过去的,这种“盛大”的场合,怎么能少了她呢?可傅思哲自己主动提出要她跟去,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还要费些口舌呢。
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两人上了车,老李从后视镜看见傅思哲神情不对,也严肃了起来:“傅总,要去哪儿?”
“城西化工厂。”
夏禾心里头自然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听到这个地方时还是微怔了怔。
之前不是和五爷说好了,把秦丽婷绑到城南的废弃仓库么,怎么又改到城西去了?难不成出了什么变故?
但她又不能明目张胆的问,扫了傅思哲一眼,试探性的问道:“傅总,你这么急匆匆的去化工厂,是那里有什么合同要谈吗?”
傅思哲眉头紧皱,没有顾得上回答夏禾的问题,拨了110打了个电话,挂上电话后才道:“丽婷被绑架了。”
“什么?”夏禾假意吃了一惊,“秦小姐被绑架了?是谁做的?”
“不知道,只说若我不去,就会撕票。”傅思哲的眉头皱的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也不知道她是得罪了什么人。”
夏禾默然。
他肯定想不到,口中的“得罪的人”,就是现在身边坐着的、他的助理。
老李听情况不对,油门狠劲一踩,车子左窜右窜的,很快就到了城西化工厂。
傅思哲示意老李不用下车,拉开车门走下去,顺手“啪”的把车门关上了,直接把夏禾关在了车里。
夏禾一脸的问号。
“你在车里不要出来。”傅思哲透过车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定要在这里等警察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傅思哲果断拒绝,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老李,看住她,不要让她过去!”
说完这句话,傅思哲已经朝着化工厂走去。
夏禾伸手就去拉车门,然而已经被老李锁上了。她气恼的一砸车门,声音不自觉的大了几分:“他什么意思!既然不愿意让我进去,干嘛还带我来这儿,直接把我丢在公司不就好了?”
说话间,她身子一探,速度快的连老李都没看清楚,车门锁就“咔”的被打开了。
老李急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问题,一把拉住夏禾的胳膊。
“夏小姐,傅总是关心你,所以才不愿意带你进去。”老李不愧是跟在傅思哲身边多年的人,此刻傅思哲不在,他话也就多了起来,“你在傅总心里比秦小姐还要重要,现在秦小姐都被绑架了,万一那群绑匪还想要绑架你威胁傅总,那可怎么办!”
夏禾闻言怔了怔。
他的意思是,傅思哲害怕她被绑架,所以特意带了她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然后让警察保护她?
她一时有些摸不透傅思哲的真正心意,并未曾注意到老李口中那句“你比秦小姐重要”的话,若不是手机响了,她大概还要出会神。
看见电话来电显示上五爷的名字,夏禾心骤然跳漏了一拍,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的第六感一向是很灵验的,尤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瞪了一眼老李,手腕一翻转就挣脱了他的控制,没等老李反应过来,拉开车门就往外走。
走的远了,确定老李不会听见,她才接起了电话,听到那端五爷的声音:“你不是让我找人绑走秦丽婷么,那人呢,去了哪?”
“你们不是已经绑架了……”夏禾话说了一半,蓦的一顿,“不是五爷你的人绑的?”
五爷是何许人,立刻听出了她的画外音:“你是说她已经被人绑了?那并不是我的人。”
“糟了!”
夏禾来不及细说,挂上电话拔腿就往化工厂里跑。
她本来只想让五爷的人借此机会教训他们一顿,可不想闹出什么杀人的事情来。现在不知道真正绑架秦丽婷的人是谁,万一这人要是想杀了秦丽婷,事情闹大了,难保回头不会牵连到她的头上。
要杀人,也必须是与她毫无干系的杀死,而不是会把自己搭进去的方式。
夏禾咬了咬唇,嘴唇被咬出斑斑点点的猩红,她却全然不觉疼痛,一路跑到化工厂内,就听到里面传来“啪”的响声!
一下一下,像沉重的看不到头的黑暗。
夏禾脚步猛地一停,放轻脚步,借着化工厂摆放着的东西,一步步挪到了最里面的一块空地旁,看见了被五花大绑摔坐在地上的秦丽婷。
她的嘴被布条塞住了,“呜呜”的喊着,眼泪全是泪水,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傅思哲,那眼神就好像看见了飘在海面上的浮木。
傅思哲目光扫过秦丽婷那张已经有些浮肿的脸颊,脸颊上有几道鲜红的手掌印,看嘴角还流着血,看来是被人打了不少巴掌。
他的声音不由的冷了几分:“不知她如何得罪了你,竟然要把她打成这样?”
傅思哲这么一开口,夏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注意到他说话的对象不是旁边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倒是个瘦小的背影,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完全和绑架二字挂不上钩。
但看她站着中心的位置,就知道她是这起绑架案的主谋。
夏禾因为离的有些距离,看不真切这人到底是谁,只觉得背影有些熟悉。
那人一直背对着他们,此刻听到傅思哲的话,竟然轻笑出声,声音清脆中却夹杂着浓烈的恨意:“得罪?她是得罪了我,但最得罪我的是你,傅思哲!”
她蓦的转过身来,美艳动人的脸庞,分明是舒晓!
“舒晓?”
傅思哲眼里闪过微的愕然,显然他也没有料到绑架秦丽婷的人竟然会是舒晓。
“怎么,没想到是我?”舒晓咯咯直笑,“也是,我现在都是丧家之犬了,你肯定觉得我不知道逃到哪儿避难去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大着胆子绑架了秦丽婷!”
她的嗓音蓦然提高了,尖锐的刺痛耳朵:“我告诉你们,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不怕!大不了玉石俱焚!”
舒晓“唰”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来,在秦丽婷惊恐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抓了起来,对准了她的脖子。
“唔,呜呜!”
感觉到脖子上贴近的冰凉,秦丽婷拼命扭动着身子,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夏禾面无表情的看着,头一次觉得舒晓做的事如此符合她的心意。若是可以,她倒是真希望舒晓直接刺下去。
可惜舒晓临时停了手,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傅总怎么也不拦着,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心爱的女人死吗?”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傅思哲眉目清冷,朝她走近一步:“你可以提出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舒晓扬了扬眉,偏头看了秦丽婷一眼,“看不出来啊,你在傅思哲的心里,比我想象的要重。”
她一抬手,立刻有几个大汉上前把秦丽婷拉到一边。
舒晓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小刀:“我确实有个条件,若是你答应,我可以放了她。”
“什么条件?”
“放心,不是什么为难的条件,只要你帮我把舒家的股份还给我就行。”
舒晓轻描淡写的话,却让躲在大圆筒后的夏禾吃了一惊。
然而更令她吃惊的还在后头。
“你应该知道,舒氏的股份在我出资之前,就已经被人买下了。”傅思哲淡淡道,“即便是想给你,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不知道去哪里找?傅思哲,你还真是虚伪!”舒晓冷笑了一声,猛地捏紧小刀,“你真当我不知道,是你把舒氏的股份给买回来了,那是我的东西,你必须还给我!”
傅思哲竟然把舒氏的股份买回来了?
夏禾讶异的差点惊呼出声。
她当初让陈肖低价买入高价抛出,如今傅思哲再买入,也不知中间转手了几回,估计价格已经高到离谱了,不知为什么他还是要收了舒氏的股份。
虽说两家有些仇怨,但也不至于花这么大的代价吧?
傅思哲的黑眸看起来像是蕴着淡光,下一秒,声音已经低沉下来:“若你想要,自可以买去。”
“你明知道我现在身无分文!”舒晓大叫,明显被刺痛了心里的伤疤,“秦丽婷现在在我手里,你没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她的右手一挥,在秦丽婷的胳膊上划下一刀。
秦丽婷叫不出来,“呜”的一声,疼的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
傅思哲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开口。
“看来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对你可没这么在乎。”舒晓扯下塞住秦丽婷嘴的布,“你看看你都疼成这样了,他还不肯松口。”
“思哲……”
秦丽婷泪眼婆娑的盯着傅思哲,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不得不说秦丽婷还是很聪明的,若是她现在直接开口要傅思哲把股份给舒晓,就算此刻傅思哲答应了,肯定也会降低他对自己的好感度。
所以她只能拼命的用自己可怜的样子告诉傅思哲,你快点来救我。
夏禾扫视了一圈四周。
舒晓这次为了拿到股份,可真是下足了血本,他们周遭围了不下十个彪形大汉,贸然出去,肯定会被抓住。
但她必须想点办法,绝不能让舒晓拿回股份,否则就会让舒家东山再起,到时候她想再毁了舒家可就难了!
除非是……让舒晓杀了傅思哲和秦丽婷,坐实了杀人的罪名,一石三鸟,她所有的仇人都葬身在这里。
夏禾蓦然的攥紧拳头,视线落在傅思哲的侧脸上,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他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挣扎的模样,心脏竟不由自主的抽痛起来。
曾经的情爱不是假的,即便是现在满腹怨恨,但若是没有当初深刻的爱,又哪里来的今日的恨?
她本以为自己这五年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即便此刻亲手将刀插入他的心脏,也不会有丝毫的感觉。
她还是太高估了自己。
夏禾苦笑一声。
现在面前就有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绝佳机会,既不会牵连到自己,也能除掉他们,若是错过这次,怕是要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她不必亲自动手杀了她,只需要见死不救便是了。
夏禾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里的不适感,脑子里飞速的转了起来,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逼着舒晓动手。
思来想去,舒晓虽然心狠手辣,但若要她杀人,怕是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他们困在这里,点一把火烧了。
这里是化工厂,到处都是易爆的东西,随便点上点火星,都能让这个工厂爆炸。但夏禾却是做不出来。
舒晓确实不是个好人,处处动心眼针对她,舒家也欠了她,如今卖了股份倒也算是还清了。无论怎样,她也罪不至死,夏禾实在是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复仇搭上别人的性命。
她在冥思苦想之际,却听见舒晓又开了口:“傅思哲,你不愿将股份交给我,是为了秦雨吧?”
蓦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夏禾身子一震,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傅思哲黑眸微垂,声音浅淡的没有任何感情在:“你多想了。”
“多想了?”舒晓讽刺一笑,“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听我父亲说了,这舒家的股份,多半都是当年秦家的,是他用了手段夺了来。我也知道,你曾和秦家大小姐是一对,想来这次花这么大的代价购买我舒氏股份,是想为秦雨保留属于她的股份吧?”
秦丽婷在边上变了脸色,本来还在挣扎,此时人也像是被钉子定在了原地。
他为了保留秦雨的股份,宁愿牺牲她吗?
舒晓看着秦丽婷悲恸的脸庞,联想到自己,只觉得异常可笑,不由的“咯咯”笑出声:“傅思哲,这么多年了,你心里头还想着那个死去的女人吗?”
“住口!”
傅思哲面露冷意:“你没有资格这么说她!”
“人都已经死了,说了又能怎样?”舒晓不屑道,“就算你心里头再怎么不承认,再怎么忘不掉她,她也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是你把她的股份买下来,留下她所有的物件,她也不会回来了!”
她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故意在戳中他心中最痛的地方。
傅思哲整张脸变得苍白,嚅动了几下嘴唇,竟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夏禾躲在后面,听着舒晓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撕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痛的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甚至感觉肋骨都在隐隐作痛,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身子,却一时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这么一动就撞到了遮蔽的东西。
那大圆筒“哐”的一声,滚落在了地上,将夏禾暴露在众人眼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看见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本来半蹲的身子直了起来。
“那个……我就是路过。”
这话显然没什么信服力。
她看见舒晓的嘴角抽了抽,脸色有点诡异,然后手一挥,那些大汉就全部聚了过来。
夏禾被他们逼得一个劲的后退,直到后背重重的撞在了一个结实的有两个人高的木材堆上。
这时候她已经被大汉团团围住了,密不透风的,只能从缝隙里看见舒晓那张狰狞的脸。
夏禾盘算了一下自己能逃出去的可能性,悲伤的发现近乎于0,干脆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免得回头自己会武功的事情露了馅。
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向来不屑于去做。
“舒小姐就这么迎客的?”夏禾在这样的重重围攻之下,不但没有展现出丝毫害怕,反而愈发镇定,“我身上又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抓了我也没用。”
“那可不一定。”
舒晓展露出一贯的可爱笑容,只是这笑容在阴冷冷的仓库里令人有些瘆得慌:“我本来还担心,光有秦丽婷,他还不定会遂了我的愿,不过现在有了你,那可就不一样了!”
说话间,夏禾已经被几个大汉扭住了胳膊,拉扯着推到了舒晓的面前。
夏禾胳膊被反扭在身后,疼的龇了龇牙,傅思哲的神情已经从淡漠变成了冷冽,看舒晓的眼神能把她冻成冰块。
“傅总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呢,要求很简单,只要你答应了,我就把她们都放了。”舒晓像是想起了什么,展颜一笑,“对了,既然筹码加了,东西自然也要加,那就再加上傅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好了!”
“你做梦!”
秦丽婷在一边大喊大叫,“呸”了一口,恶狠狠的盯着她:“就凭你,也配拿到傅氏的股份?”
这口口水不偏不倚的正好吐到了舒晓的脸上,舒晓冷笑一声,右手一抬用力掐住了秦丽婷手臂上的伤口!
秦丽婷“啊”的一声惨叫,几乎痛晕过去。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夏禾身上,嘴角的笑容愈发的诡异。夏禾心里头凉飕飕的,后悔自己还不如待在车里头看戏,也不会被人抓个正着。
傅思哲注意到舒晓的目光,神色一凛:“够了,我答应你!”
“我就知道傅总不舍得让心爱的女人受苦的。”舒晓轻笑出声,手指挥动间,好几次那把小刀都要划在了夏禾的脸上,堪堪扫了过去。
她的每一次动作,都让傅思哲神经一紧。
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发现自己在乎夏禾,远比想象的还要多。
他无法看着她受一点伤,那种感觉简直要逼得他发狂。
舒晓似乎极为喜欢这种把人放在掌心中耍玩的感觉,玩的够了才收回小刀,走向傅思哲:“既然傅总答应了,就请录个音为证吧,免得之后我把人放了你再赖债。”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伸向傅思哲。
傅思哲黑眸里沉静如古井无波:“我傅思哲在此为证,将舒氏股份全部归还,并送于舒晓百分之十的傅氏股份。”他顿了顿,看着得意洋洋的舒晓,“你现在可以把人放了。”
“把人放了!”
舒晓倒也爽快,反正这里这么多人保护着,她也不怕傅思哲做出什么事来。
秦丽婷刚被放开,就哭着跑向傅思哲,扑到他怀里:“思哲,我好怕啊,我还以为你不来救我了呢,吓死我了!”
夏禾在一边听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走向傅思哲,傅思哲下意识的推开秦丽婷,然而秦丽婷就和牛皮糖似的,死活都推搡不开。
“你没事吧?”傅思哲的语气里是遮不住的关心。
夏禾摇摇头,余光瞥见捧着手机沾沾自喜的舒晓,小声道:“你就正准备把股份还给她,还搭上傅氏的股份?”
她可不觉得傅思哲是个任人宰割的包子。
傅思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夏禾深深的吸了口气,还怀揣着一丝希望:“你应该有备而来吧?”
“没有。”
夏禾一口气噎住,差点没喘上气来!
当着舒晓的面,她神色自若,事实上心里已经日了一圈啸天犬。
没有准备竟然还敢说这些话,傅思哲什么时候智商低到这个程度了?
秦丽婷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死死的揪住傅思哲的胳膊:“思哲,我们走吧,这里太可怕了!”
夏禾皱了皱眉。这录音还没想办法弄回来就要走,回头若是舒晓拿着录音上了门,一切可就都晚了。
她看向傅思哲,视线正好与他对上。
“走吧。”
真就这么走了?
夏禾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忽然被一股大力扯过去,蓦然被拉到他怀里,从背后搂着她的肩,手指力度极大,生生的疼。
她敏感的感觉到肩膀上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她转头,看见傅思哲紧抿的薄唇。
他在……害怕?
夏禾实在无法想象傅思哲这个人害怕起来是个什么模样,更难想象什么事情能打倒他,却因为他这个表情,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往外走。
刚跨出一步,就听到耳边“飕”的风声!
她条件反射的让开身,把傅思哲一推,就看见泛着银光的小刀顺着脸颊擦过去,火辣辣的疼。
一切来得太突然,她上一秒还在发怔,下一秒就被推开,踉跄了下才站稳。
舒晓一击未中,手持小刀又朝着傅思哲刺过去!
原来她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傅思哲!
“小心。”
夏禾只来得及叮嘱一句,身体比思想更快,一只手抓住舒晓的手腕,使劲一扭,舒晓疼的“嘶”了一声,手中的小刀应声而落!
小刀摔在地上,发出“噹”的清脆声响。
夏禾松了口气,稍一用力,将舒晓推的摔坐在地上。
做完这件事,她就后悔了。
怎么就自发的救了傅思哲呢,要是舒晓这一刀真戳中了,不正好省了她的事?
可事情已经做出了,她面子上总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把这股气撒在舒晓身上:“想杀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潇洒的转身就走,却未曾看见舒晓竟从靴子里又拔出一把小刀来,蓦的朝着她的后背扑过去!
电光火石间,夏禾被一只手拉了过去,下一秒已经被死死按在了怀里。
熟悉的温度,冰冷中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她被捂得透不过气来,下意识的想要挣扎,然后就听见了小刀刺入皮肉的声音。
那一刻,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把刀是刺中他了吗?他受伤了,流了很多血吗?
明明她应该高兴的,可这一刻脑子却一片空白,竟是连做出反应都忘记了。
怀抱渐渐松开。
明明没有人那般紧抱着她了,可她仍然觉得呼吸困难,一开口,声音也嘶哑的厉害:“傅思哲……”
“丽婷,你坚持一下,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傅思哲却已蹲下身来,打横抱起秦丽婷,转身就往外走。
他从夏禾身边擦肩而过,脚步似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加快速度走了出去。
地上留有一滩鲜血。
夏禾怔怔的看着地上未干涸的血迹,原本混沌的脑袋片刻间清明。
受伤的不是傅思哲,而是秦丽婷吗?
在最关键的时刻,是秦丽婷挡住了这把刺过来的刀吗?
外面的警鸣声传来。
刚才因为刺中了人而处于兴奋癫狂状态的舒晓听见声音,拔腿就往外跑,想要趁乱溜出去。
“站住!”
好在夏禾只迟钝了这么几秒,在舒晓从她身边逃走之际,眼明手快的抓住她的胳膊,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那些个大汉被她干净利落的身手弄懵了,半响才回过神想要上前,却被夏禾冰冷的眼神扫了一圈:“警察就在外面,趁着还没进来,你们跑还来得及。”
这些大汉不过是雇佣来的,谈不上什么忠心为主,此刻一听警察来了,自然丢下舒晓就跑,一时间,整个化工厂内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们二人。
夏禾冷眼看着用愤恨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舒晓,嘴角微扬,在舒晓惊恐的目光中,一按,一扯!
“啊!”
舒晓惨叫一声,顿时抱着胳膊冷汗连连。
“你划伤了我,我卸你一条胳膊,也算是礼尚往来。”夏禾摸了摸脸颊,有些疼,应该是划破了皮。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剩下的就交给警察解决吧。哦,对了!”她在舒晓怀里摸索了一圈,将手机掏出来,利索的拔下手机卡掰成两半,扔在她面前,“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别惦记着了。”
“夏禾,你不得好死!”
舒晓目眦欲裂,眼泪不断的淌落下来,目光里却是刻骨的恨意。
“不得好死?”夏禾嗤笑一声,“真不好意思,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这个诅咒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
说这话时,她眉眼温度偏凉,清冷如琥珀。
她看见警察已经过来了,没有再和舒晓废话,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她还要去看看,秦丽婷到底伤的怎么样,死了没有。若是死了,没有死在她手里,可真是件令她惋惜的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赶到医院的时候,秦丽婷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她看见傅思哲靠在墙上,眉宇间似有倦意:“秦小姐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说是失血过多。”
傅思哲转头看向她,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微微皱眉:“你受伤了?”
“小伤。”
夏禾不在乎的摸了把脸,抬头看了看还亮着红灯的急救室:“进去应该快一个小时了吧,也不知道还要多久。傅总,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看着?”
“不用,你回去吧。”傅思哲看着她,“你的脸色不怎么好,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放一天假不用来公司了。”
“我真没事!”夏禾没料想到秦丽婷还在手术室里,傅思哲竟然能抽出心思关心她,“要不,我还是陪你一起吧。”
傅思哲深深的看着她,忽而间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夏禾呆愣的站在原地。
秦丽婷还没从手术室出来呢,他怎么就走了?难不成是她说错了什么话,惹的他生气了?
没等她想明白,那挺拔的背影就已经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空气中有一丝冷意。
夏禾搓了搓手,转身看向紧闭着门的手术室。也不知道秦丽婷现在如何了,能不能顺利做完手术,还是会死在手术台上。
只要一想到可能就此这么顺利的报了仇,夏禾的四肢百骸就像是被蚂蚁啃食了一样,麻麻痒痒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心脏跳的愈发的快。
若秦丽婷真死了,那她的仇人就只剩下傅思哲一个了。
但真的一旦想到复仇的目标全部落在了傅思哲的身上,她的心就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禾哆嗦了一下,才发现不知何时傅思哲已经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一个药瓶和一支棉签。
夏禾暗恼自己想的太过入神,连人接近了都没有发觉,一边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在想不知道舒晓这次会被关多久。”
傅思哲皱了皱眉,似乎不满她胡思乱想:“坐下。”
夏禾怔了怔,但还是乖乖的坐在了椅子上,抬起头纳闷的看着他。
“别动。”
傅思哲在她身边坐下,打开药瓶,用棉签沾了沾,擦在她的伤口上。
伤口隐隐有些刺痛。
“有点疼,忍一下。”傅思哲的声音异常的柔和,手下的动作也极轻,就好像在对待珍宝一般。
夏禾本想点头的,但对上他专注的视线时,忍住了所有的动作,只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这点疼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那五年的训练当中,比这个疼上数百倍数千倍的都有过。
但现在她竟然有点想流泪。
在国外的五年,她难过也好痛苦也罢,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久而久之,她也就没了向人诉苦的习惯,更不会去寻求别人给她一丝安慰。
那时候即便是离她最近的陈肖,她也从不会多说半句,所受的苦楚更是一个字也不会提。
为什么不说呢,现在想想,大概是那时候憋着一股劲,不愿意让人看扁了吧。
她抽了抽鼻子,张口,声音有点沙哑:“我自己来吧。”说完就伸手去夺傅思哲手上的棉签,却被他闪了开去。
将最后一点药抹在她的伤口上,傅思哲似乎舒了口气,将药瓶拧紧放在一边:“可以了,这几日尽量少碰水。”
“知道了。”
夏禾闷声答应,末了添了句:“谢谢你。”
傅思哲微点头看着她,眼里似有温情柔意,令夏禾周身微微一颤。
他这个目光夏禾很熟悉,在曾经他们最甜蜜的时候也曾有过。每次一触及到他这个眼神,夏禾就会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
她张了张口,慌乱后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被蛊惑了,她被骗了一次,就已经遍体鳞伤,再没有去尝试爱情的勇气了。
“夏禾。”
傅思哲声音低沉:“刚才在那里,命悬一线的时候,我便想着若是能安全出来,就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夏禾屏住呼吸。
她直觉的认为傅思哲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手指弯曲不自觉的攥住了衣角:“什么事?”
“其实我……”
手术室的门在这时“吱呀”打开,将两人的对话打断。
这时候显然不适合说什么悄悄话了。傅思哲站起身走向医生,夏禾紧跟着走过去。
“哪位是患者家属?”医生摘下口罩,表情沉痛的像要宣读讣告。
“她怎么样了?”傅思哲刚问出口,便见几个护士将秦丽婷推出来。
夏禾瞥见一床白色棉被下的女人,虽然面色苍白,但仍然有呼吸,看来是命大还活着。
傅思哲显然也看见了,神情放松了不少。
“秦小姐失血过多,已经输了血,只是她的伤口牵动了神经,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还是等她醒来再看吧。”
傅思哲点头,转身看向夏禾,夏禾顿时心领神会:“我去办住院手续。”
像是秦丽婷这种名人,就算住病房也得是VIp病房,否则若是被那些八卦的媒体拍到,又得大作文章一番。
“嗯。”傅思哲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秦丽婷家的钥匙,你去一趟她家里,拿些换洗的衣物过来,地址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他怎么会有秦丽婷家的钥匙?两人已经亲昵到可以互换家门钥匙的程度了吗?
夏禾仔细回忆了一下,上次秦丽婷来傅家好像是按门铃的,可见并没有傅家的钥匙。
怀揣着满腹的疑问,夏禾接过钥匙,转身去收费处办理手续。
她转过墙角的时候,正看见傅思哲跟着进了病房,身影消失在她的眼前。
夏禾苦笑了一声。经过此次,只怕傅思哲会更在乎秦丽婷,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是功亏一篑了。好在没有让舒晓拿回股份,否则,她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办好出院手续,夏禾就接到了傅思哲发来的地址定位,只得先去趟秦丽婷家,拿些换洗衣物。
秦丽婷的家她很熟悉,那是她父亲留下来的房子,原是留给她的,后来她为了还债就给卖了,未曾想竟然被秦丽婷买了回来。
夏禾有些想不通。她知道秦丽婷自小就怨恨她,觉得父亲什么好的都先想着她,总想着快些离开这个家。可如今,秦丽婷为什么又把这栋怀着痛苦回忆的地方买下来?
她就不怕秦雨变成鬼魂,日日缠着她不肯罢休吗!
夏禾蓦的攥紧拳头,深吸了口气,才让自己能踏进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家。
走进去看见摆设时又是一个意外。
屋内的陈设和当初竟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好像当年的一切从未曾发生过。父亲还在,母亲还在,哪怕那时候和秦丽婷吵吵闹闹争锋相对,也是幸福的。
可如今,只剩下满目苍夷。
夏禾走进卧室,从柜子里取了几件衣服,打包塞进袋子里。走到门口,回头又环视了屋子一圈,才关上了门。
这已经不是属于她的地方了,她不该再有任何留念。
夏禾折腾了一圈已经是晚上了,她收到王英短信,说傅总交代,已经过了探病的时间,让她明天再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傅思哲还要特意让王英转达,但夏禾看了下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就回家洗了把澡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等醒来时天已大亮,便带着衣服去了医院。
因为是VIp病房,所以门口没什么人,除了一排保镖站在外面以外,鸦雀无声。
虽然夏禾恨不得闹出多大阵仗,最好是让秦丽婷睡不好觉,但考虑到这里毕竟是医院,只能尽量放轻脚步声,走到病房门口。
她手刚碰到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思哲,我的腿,我的腿是不是不会好了?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走路了?”是秦丽婷的声音,带着哭腔。
腿?秦丽婷的腿出毛病了?
夏禾在心里思忖着,一边敲了敲门。
里面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半响过后,才传来傅思哲的声音:“谁?”
“是我,我来给秦小姐送衣服。”
“进来吧。”
夏禾推开门,就看见秦丽婷几乎半个身子都扑在傅思哲身上,泪眼朦胧的,似乎是正在哭。
看见夏禾进来,秦丽婷抹了把眼泪,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你来干什么,出去!”
“丽婷,她是来送衣服的。”傅思哲语气里有些不悦,站起身走到夏禾身边,接过衣服搁在台子上,“脸色还不错,看来昨晚没有失眠。”
夏禾愣了愣,一时脑筋没转过来,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失眠这件事上的,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下,估摸着他是担心她昨天被绑架的事吓到了。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细心的一面,以前倒是不曾觉得。
看秦丽婷用控诉的眼光盯着自己,夏禾原本想走的心思全然打消了,不但没离开,还走到了秦丽婷面前:“秦小姐已经醒了?”
“明知故问!”
夏禾没有被她呛人的语气刺激到,反而是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腿上:“刚才我在外面听你们说什么不能走路,是秦小姐的腿出了什么问题吗?”
此话一提,秦丽婷的眼泪又“唰”的下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这一哭就止不住了。
从一开始的小声抽泣,再到恨不得拿傅思哲的袖子到手帕,哭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但就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夏禾听着头疼,忍住一巴掌扇在秦丽婷脸上的冲动,耐着性子看向傅思哲。
傅思哲抬起手的动作顿了顿,才轻轻放在秦丽婷的肩膀上,象征性的拍了两下以示安慰:“你先好好休息,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来,你的腿不会有事的。”
他难得说这么一长串安慰人的话,看来这次秦丽婷是真的伤的很重。
夏禾心里掂量着,看着秦丽婷满脸的泪水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你别走!”
秦丽婷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是说过会留下来陪我的吗?”
她的声音急切,语调带着哭腔,稍一动作,半个身子就被拉扯了过去,呈现出倾斜的姿态。
然而那双腿,却是动都没动。
夏禾敏感地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没有傻到在这种时候问问题,只低头抿唇沉默的站在了一边。
垂了垂眼,傅思哲的语气很温柔:“我出去一下,等会就回来。”
“真的?”
“嗯。”
得到傅思哲肯定的答复,秦丽婷才缓缓松开手,含泪点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那你快点回来。”
傅思哲看着她躺好,又帮她掖了掖被子,才示意夏禾跟他出去。
受伤的人总是嗜睡的,虽然舍不得傅思哲离开,但眼皮已经不停她使唤了。秦丽婷一开始还努力的睁着眼,然而不出两分钟就睡着了。
夏禾跟在傅思哲身后走出医院:“秦小姐的腿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医生说伤到了神经,导致腰部以下没了知觉。”傅思哲眉头深锁,“只怕日后都不能行走了。”
“这么严重?”夏禾倒是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变故。当初想着秦丽婷死了,心里头只有解恨,可如今看着她没死却变成了残废,却说不清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傅思哲沉默了一会,看着夏禾的眼里有说不明的情绪,看的她心头一跳。
“怎么了?”
“我要回一趟公司,先送你回去。”
回公司?夏禾怔了怔,刚才不是还和秦丽婷保证说会陪着她的,怎么这会儿又要回公司了?
不过她自然不会把这个疑问问出口。她还在烦恼秦丽婷会不会借由此次受伤,和傅思哲感情再近一步,现在两人不纠缠倒是深得她心。
“好。”夏禾一边说一边已经跟着他走到了车前,同他一道坐了进去。
一路上气氛有点凝重。
他一贯是个很少说话的人,但今天格外的安静,从医院到她家,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余光瞥见他的侧脸。
今天他似乎有点不对劲,好像满怀心事的样子,难不成秦丽婷的伤比他说的还要严重?
这样的沉默一直到夏禾下了车,傅思哲透过车窗看着她立在车外:“进去吧。”他的声音清冷,但好歹还是开了口。
夏禾点点头,看着傅思哲摇上车窗绝尘而去。
她立在原地,习惯性的用脚尖碾了碾地面。今天傅思哲确实有点反常,从在医院开始就不对劲,只是一时想不到是什么缘由。
夏禾打定主意,这几日下班就来病房转悠转悠,一来是看看傅思哲到底是怎么了,二来也能避免了他们单独相处。
于是翌日下班,夏禾又去了一趟医院。
意外的是,她在病房里没有看见傅思哲,倒是看见了另一个熟人。
“英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坐在病床前削苹果的正是王英。
听见夏禾的声音,王英转回头,顺手将削成一块块的苹果搁在碗里递给秦丽婷,一边站起身:“是傅总吩咐让我在这里照看着秦小姐,你呢,你怎么来了?”
“我下班闲着也无事,就来探望秦小姐。”
夏禾睁着眼说瞎话,一边纳闷道:“傅总为什么不请个保姆来照看,反而派了你过来?你平日工作都已经很忙了。”
王英表情有些奇怪,张了张口还未说话,就先被秦丽婷打断:“思哲说了,王英暂时就负责照顾我!”
夏禾没理会秦丽婷说的话,目光只短暂停留在秦丽婷身上几秒,就转移到王英脸上。
王英冲着她点点头,算是承认了秦丽婷的话。
夏禾一愣,没想到傅思哲这个公私分明的人,竟然会让王英来照顾秦丽婷。
王英似乎有话想说,但瞄了眼秦丽婷,终究把话咽了回去:“点滴快吊完了,我去喊下医生。”
秦丽婷慵懒的点点头,半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电视。
王英看了夏言一眼,眼神里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说,然后才推开门出去了。夏禾跟着走出去,在门口立了一会,就看见王英带着医生过来。
“英姐,等一下。”
王英脚步顿了顿:“医生,你先进去吧。”看着医生进去以后,王英才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应该是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夏禾敏锐的察觉到王英面部表情的波动,“我看你刚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关于秦丽婷的事情吗?”
王英眼眸闪了闪,唇齿间溢出一抹叹息:“其实我是想问问,昨天傅总在医院,可有什么表现异常的地方?”
“表现异常?”
“事实上昨天傅总回办公室之后,表情就不太对劲,而且我听到一些传闻……”王英安静严肃了几秒,似乎在纠结着要不要说出口,最后抿了抿唇,“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秦小姐还在等我,我先进去了。”
她这话分明是没说完,但看起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夏禾猜测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而且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但王英既然不想说,夏禾也不会逼问。
她推开门走进去,正对上电视机里在放秦丽婷之前的综艺访谈,将她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秦丽婷嘴角含笑,看见夏禾进来笑的更欢了:“夏小姐,你来看看,我上镜怎么样?”
她同夏禾一向不和,现在会这么“好心”喊她看电视?
夏禾缓步走过去,目光瞟了眼电视:“秦小姐是当红名模,上电视自然好看。”
“当红名模?”秦丽婷冷笑一声,拍了拍腿,“以前是,可现在我这腿已经废了,再没有机会登上舞台了。”
夏禾和王英对望一眼,谁都没有接话。
“秦小姐,药换好了。”
医生在这时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张医师,我听说国外有种进口药,对于恢复神经很有帮助,是吗?”秦丽婷笑了笑,声音温柔,“王英,你跟着张医师去看看,瞧瞧那药是不是真的这么好,如果是就开几盒回来先用着。”
“好。”
王英看了夏禾一眼,似乎有些担忧,然后才跟着医生离开了病房。
看着他们走了,秦丽婷手指轻轻一按,将电视关掉,半倚在枕头上:“我本来是很难过的,毕竟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走上国际舞台的模特,可我现在不难过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病房里现在除了她就只有夏禾,这句话摆明了是对夏禾说的。
夏禾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预感很快就灵验了,因为她听见秦丽婷得意洋洋的话语:“思哲答应我了,说等我出院就会和我在一起,会照顾我一辈子!”
夏禾黑眸一沉,心里纷乱,面上却平静无波:“你以为说这话,我就会信吗?”
“你也看到了,我这伤是为了救思哲所受的,而五年前,我也曾救过他一次性命。所以他答应照顾我一辈子,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秦丽婷娇笑着,嗓音慵懒得很:“我知道,你对思哲一直有想法,不过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和思哲认识这么多年了,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是你一个外人能破坏的了的。”
“我和傅总的关系好与不好,都不是你说了算的。”夏禾淡淡道,“我是傅总的助理,若他不想我留在身边,也该由他亲自告诉我。至于你们的关系,大可以不必特意向我解释。”
秦丽婷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夏禾懒得再和她废话,拎起包就要走,蓦的又想起了什么般停住脚步:“答应照顾一辈子,并不代表要结婚,秦小姐还是问清楚的好,免得若是误会了傅总的意思,徒留笑话岂不尴尬。”
“你!”
在秦丽婷发怒之前,夏禾“啪”的带上了门,将那怒气隔绝在了病房内。
地铁从薄暮的天色里一转眼溜进黑暗的隧道,车厢内电子音反复播报着下一站。
夏禾抬起手臂看了看身上的薄毛衣,忽然有种少穿了什么的感觉。
天气预报好像说最近会有点冷,难怪之前傅思哲会让她多带点秦丽婷的衣服过去。她皱了皱眉,往里面缩了缩,心里却不可避免的因为这样一件小事有点难过。
虽然她口中说着不信秦丽婷的话,可联想起王英的表情和那欲言又止没说出口的话语,其实心里已经信了三分。
傅思哲和秦丽婷之间的纠缠,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垂了垂眸,抓着扶手的右手骨关节泛起青白色。
或许他们早就有所纠缠了,所以当她出了事躺在病床上时,他们才会一同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时候她伤的严重,眼睛都是肿的睁不开,已经不记得他们看见她这个凄惨的模样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说不准是牵着手笑意盎然的立在她病床前,冷眼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消失。
这五年来的痛苦,与其说是为了报仇,不如说是丢掉那个傻逼的自己。
怪她自己,认人不清。
第二天,夏禾懒得再去医院,反倒是找些事来赖在傅思哲办公室内,拉着他加班让他没时间去医院。傅思哲这个工作狂可谓是名副其实,自己的“心上人”躺在医院里,他竟然还真有闲心留在公司里。
等工作做完,夏禾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晚上10点多了,早已过了探病的时间,便放下了心。
“傅总,我先回去了。”看目的达到了,夏禾就想溜走了。
“你有急事?”
傅思哲凉凉的声音在背后飘过来。
夏禾转回身,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没有啊,但是我的活已经做完了。”
“我这里有份文件,你过来看看。”傅思哲话毕,将一份文件放在旁边,抬头看了夏禾一眼,复而又继续看起自己手头的文件来。
夏禾咬了咬唇,认命的拿起文件坐到一边,仔仔细细的看完了。
这就是份最简单的数据分析表,财务部应该早就看过了,详细的地方都有标注,不过个把分钟的事情,傅思哲偏偏让她留下来再看一遍,不知道是怀着什么心思。
夏禾起身,将报表放在他面前:“看完了,没有问题。”
“还有这一份。”
又丢了一份文件过来。
夏禾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拿去看了,不出十分钟就回来了:“这份文件也没有问题。”
“这一份……”
“傅总,你是打算在这里到天亮吗?”夏禾打断了他的话,“这些文件都是不急着要的,傅总何必一定要今日弄完。”
傅思哲抬眸淡看了她一眼:“这几日我还有些事,不能一直在公司。”
对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响之后,夏禾才低声开口:“傅总口中的有事,是指要去医院照顾秦小姐吗?”
怪不得王英说傅思哲昨日回去之后就有些反常,看今日这般努力工作就为了去照顾秦丽婷,还真有些讽刺。
手中动作一顿,傅思哲看着她,沉默几秒才道:“为什么这么说?”
“今日我去看望秦小姐,听她说……你答应会一直照顾她。”夏禾本想直截了当的问问他,是不是要娶秦丽婷,又觉得自己没有这样问的资格和立场,便选了个相对和缓的问话,旁敲侧击的揣摩傅思哲的意思。
她问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一丝波动都没有,就像是在平铺称述一件如同“今天天气很好”这样的话,不带着任何窥探的意义。
傅思哲的视线细细的扫过她的脸,然后才开了口:“我是答应过她。”
他回答的干脆利落,反倒是问话的夏禾怔了怔,一时有种拎起旁边的花瓶砸在他脑袋上的冲动!
秦丽婷不过就是伤了腿,他就要娶她,五年前秦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有半点感情?
夏禾很想这样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为了一个“哦”字,就拿着一叠文件到旁边的桌子上办公去了。
她本来对于秦丽婷的话将信将疑,如今看傅思哲对秦丽婷这般“情深”,又觉得那话可信度多了三分。
傅思哲看着她抱着文件坐在椅子上,没有再开口,也没有看他一眼,和刚才敷衍的态度完全不同,认真的就像一座雕像。
及肩的发落垂在耳前,脸形瘦削,气质清冷,整个人就好像笼罩了一层薄纱,看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抬眼扫一扫边上的一堆文件。
如夏禾所言,这些文件都是不急于处理的,可今天却一股脑的都放在了他桌上。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公司的员工有勤奋到这个程度。
所有工作做完的事情,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夏禾揉着脖子,余光瞥见傅思哲拿了外套过来,急忙站起身:“傅总这是要回去了?”
“嗯,你不走吗?”
“走啊!”
夏禾就等着这句话了,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出了傅氏大楼。
这座城市向来整夜不眠,路上车辆穿行,经过一串的阑珊灯火,红灯绿灯,映了满眼的霓虹灯光。
傅思哲一如往常的将她送到家门口。
夏禾伸手去拉车门,却听见一路上未曾说话的人开了口:“过几日丽婷就要出院了,王英如今应接不暇,你记得去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事情。”
“新闻发布会?”夏禾瞬间反应过来,是为了这次秦丽婷腿受伤的事情,“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去准备的。”
她侧头,在黑夜中双眼愈发明亮:“傅总对秦小姐真是关怀备至。”
傅思哲似乎没有察觉出她语气里轻微的变化,没有应答她这句话。在夏禾心里,便把他不回答和默认画了个等号。
夏禾抿了抿唇,推开门下了车。
小区的路灯已经装好了,傅思哲透过车窗,看着她低头在包里寻找钥匙的样子。周身像浮晃着慵懒光晕,像一副精致的画卷。
她推门走进去,转身关门的时候,目光似乎定格在车上几秒,然而很快门就关上了,傅思哲甚至怀疑自己那一瞬间出现了幻觉。
“开车吧。”
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夏禾靠在门上,听到楼下汽车离去的声音,这才疲惫的拖着鞋子往屋内走。
身体的机能已经达到了报警的程度,可夏禾躺在床上,脑袋却愈发的清醒。
秦丽婷的话和傅思哲的态度不停的在她脑海中交织,虽然傅思哲没有明确说出会娶秦丽婷的话,但这意思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可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过上好日子,否则且不说她这段时间以来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若是秦丽婷和傅思哲正在一起了,她还怎么去勾引傅思哲,让他完全相信她,从而拿到找到至他于死地的东西?
夏禾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心里已是下定了决心。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想办法阻止两人在一起,哪怕是用极端的方法。
就当做,是绝路来走。
十日之后,秦丽婷出院了。
她出院的时间比夏禾想象的还要早,好在她之前就已经安排下去了新闻发布会的事情,此刻只需要把时间通知各家媒体就行。
夏禾本来是托了人去征询秦丽婷具体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间,结果问话的小姑娘不知说什么话惹恼了秦丽婷,被骂的哭着跑了出来,宁死都不愿意再去了,她只能自己去找秦丽婷。
秦丽婷身体还没好,就急着来公司,估计是害怕外面的传闻越演越烈。
夏禾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就听见她的经纪人在和她商讨新闻发布会该说什么,看见夏禾进来,立刻闭了嘴。
“你先出去吧。”秦丽婷对着经纪人道,坐在沙发上挑眉看着夏禾,“夏助理来找我,肯定是有要紧事说。”
经纪人瞄了夏禾一眼,似乎有些担忧,但也不敢忤逆秦丽婷,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还“贴心”的帮她们带上了门。
夏禾走到她面前,将手中打印出来的新闻发布会记者名单以及地点递给她:“现在唯一需要确认的就是时间了。”
“这种事直接找个人来就好了,夏助理何必亲自跑一趟?”秦丽婷慵懒的靠着沙发,打了个哈欠,就仿佛这件事和她没关系似的。
夏禾面无表情:“我之前有让人过来,可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话得罪了秦小姐,被骂了出去,现在还在哭呢!”
秦丽婷勾了勾红唇,似花瓣的娇媚形状:“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从哪儿找来的小丫头片子,这么不会说话,竟然诅咒我永远站不起来。等回头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思哲,让他开了!”
“秦小姐不必动怒,她也是新来的,不懂事。”夏禾笑了笑,将怒气压在心底,“秦小姐这个腿不过是暂时的,之后肯定能好起来。”
好起来才有鬼!
夏禾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秦丽婷似乎很满意她说的这句话,只是笑意并未达到眼底:“托夏助理吉言,不过这腿如今好不好我倒是不在意了。等这次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我就要当场宣布和思哲在一起的事情了!”她顿了顿,看着夏禾的眼里满是挑衅,“哦,对了,夏小姐好像还没有结婚吧?你是思哲的助理,不如等我和思哲结婚的时候,你来做伴娘怎么样?”
夏禾脸上异样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于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那就先恭喜秦小姐了,只不过我之前没听傅总提起过这件事,否则我肯定会请八卦周刊的记者来,他们对这类新闻,一向是最感兴趣的。”
秦丽婷面色变了变。
秦丽婷捕捉到了她脸上细微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傅思哲确实不知道秦丽婷要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这件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了这层认知,夏禾说话就有了底。
“不知秦小姐是打算自己去告诉傅总,还是让我代为告诉他,也让他心里有个底,免得回头新闻发布会上才知道,到时候惊讶之下万一做出什么事情来,就不好了。”
“不用了!”
秦丽婷面色煞白,声音大了几分,回荡在休息室内。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夏禾嘴角讽刺的笑容,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声调瞬间降低了几分:“这件事我自己会对思哲说的,你不用管了。”
“那自然跟好,毕竟这种事秦小姐亲口说更有诚意。”夏禾笑意盎然的指了指文件,“秦小姐先看着,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就告诉我,我就不打扰秦小姐了。”
她一本正经的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拉开门时似又想起什么,转身开口:“我差点忘了秦小姐身子不太方便,如果有什么问题,差个人告诉我就行。”说罢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休息室,只留下脸色铁青坐在沙发上的秦丽婷。
走出了门,夏禾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刚才在秦丽婷面前,她不过是逞能罢了,开口说出那些话都是用尽了十足十的力气,如今出了门,浑身就像泄了气似的,四肢有些发麻。
上一次秦丽婷不过是想当着众人的面表白,如今她竟然要直接宣布两人在一起,这次,是不会再有一个陈肖出来阻拦了。
可她决不能允许秦丽婷把这句话说出口!
若是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回头报道一出,假的都能变成真的。那时候,就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头,夏禾蓦的裹紧身上米色的大衣,转头离开。
新闻发布会是在三日之后举行的。
一大早,不少记者便已经堵在了门口,拿着照相机摄像头,就等着拍摄秦丽婷从车上下来坐着轮椅的一手画面,然而秦丽婷早有准备,早已从小门进去了,等记者们得到消息的时候,秦丽婷都已经在台子上坐好了。
夏禾上台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不经意间瞥过坐在秦丽婷身旁的傅思哲,两人目光对视了几秒,夏禾先是移了开去。
傅思哲看见她脸上微末变化的表情,不自觉皱了皱眉。
“思哲,是有什么问题吗?”秦丽婷看见了他表情的变化,体贴的问道。
“没有,开始吧。”
他收回目光,身子微微向前倾:“今日请各位媒体记者朋友前来,是有关于前一阵子傅氏员工秦丽婷受伤的事情……”
夏禾立在台下侧面,微微仰头,就看见傅思哲认真说话的侧脸。他认真的模样确实很好看,在夏禾记忆里,从未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
或许也是有的,只是早些年满心满眼都是他,后来……后来恨了,便也只想着他。
叹了口气,夏禾直起身子,状似不经意的看向外面。
时间也差不多了。
“在看什么?”陈肖注意到她的视线,转头看了一眼大门,除了保安没有其他人。
“没什么。”
夏禾收回视线,脚尖不经意的碾着地面:“陈肖,你觉得秦丽婷这次腿受伤,是不是有预谋的?”
“为什么这么想?”陈肖摇摇头,目光在她脚上顿了两秒,进而移开视线落在她精致的脸颊上,“她是个模特,就算是为了博得同情,也不至于伤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双腿。”
“说的也有道理,是我草木皆兵了。”夏禾笑了笑,收了话头。
正好在此时,秦丽婷说完了早就打好了草稿的话,任凭那些记者对着他们“噼里啪啦”的拍照,忽而又想起了什么般笑道:“对了,还有件事,今日也一同和大家说了,算是件喜事。”
“喜事?”
“什么喜事啊,难不成是秦小姐要结婚了!”
众人面面相觑,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夏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瑞士糖来剥开,塞进口中,没急着说话,也没动弹,反倒是早就知道秦丽婷会有这么一出。
陈肖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走了开去。
夏禾没注意到陈肖的离开。她此刻注意力全部在台上的傅思哲身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倒想看看,傅思哲会怎么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
傅思哲静默了片刻。
他其实从刚才简短的发言以后就没说过话了,可夏禾却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沉默和刚才不同,就连身体都几不可闻的紧绷了几分。
那是极为熟悉的人才能察觉到的变化,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的每一个变化,从来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秦丽婷却没有发现他态度的变化,大概是觉得多年的夙愿终于可以实现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兴奋的不能自已:“其实我和思哲……”
“傅思哲,你给我出来!”
一声尖锐的吼叫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夏禾原本慵懒靠在墙壁上的身体直挺起来,嘴角微不可闻的一勾。
来了!
秦丽婷酝酿了这么久的话,被一个陌生人打断,气的面色通红看向来人,就见一中年女人攥着个什么东西冲了进来,竟然一路畅通无阻的冲到了最前面!
“保安呢?都死了吗,为什么不拦住她!”
秦丽婷怒道,要不是腿无法起身,估计早就站起来骂人了。
她平日里甚少在公众场合说脏话,也是为了不被那些记者留下话柄,现在是气急了,脱口而出。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中年妇女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在说什么。
“这,这不是舒雷霆的夫人吗?”
不知道是谁先认了出来,指着中年妇女大喊道,众人定睛一看,还真是舒夫人!
舒夫人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的盯着坐在台上的傅思哲,手里还紧攥着东西:“傅思哲,都是你,害的我家破人亡,我丈夫自杀,晓晓坐牢!都是你害的!”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傅思哲眉头深锁:“舒总死了?”
“你装什么!就是在拍卖会上高价竞拍,害的雷霆不得不借钱买入,之后那地亏了,他把所有房子车子都卖了,才还上这笔钱!可你呢,你低价买入高价卖出我舒氏的股票,还逼走了晓晓,甚至于找人抓了她!”
舒夫人身体一个劲的颤抖,眼泪顺着眼眶滚落:“就是你,害的我舒家落得如此地步!”
她上前一步,食指微一挪动,原本被遮盖住的按钮便露了出来。
“是炸弹!”
顿时一阵“哐当”巨响,所有人都站起身匆忙后退,甚至于已经有人转身想逃了。
然而未曾想到的是,刚才还大开的门被紧紧锁住,外面已经站了一群穿着黑色西服的人,却不是这个会场的保安。
一会儿工夫,外面竟然就已经“大换血”了。
舒夫人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众人:“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我已经让人把外面封死了,今天,我就要你们所有人为我的丈夫、为舒氏陪葬!”
她拉开外套,身上赫然绑着一排炸弹!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一个记者胆子大,提着嗓子喊,“我们和你又无冤无仇的,你要死自己去就是了,干嘛拉我们一起!”
“怪就怪你们出现在这里!”
舒夫人现在已经红了眼,完全听不下去别人的话。
她转过身面对着傅思哲,目光又转移到秦丽婷身上:“就是因为你吗?因为你,所以他才不喜欢我家晓晓,对不对!”
“你这个疯女人,舒晓本来就配不上思哲,她有什么脸让思哲喜欢她?”秦丽婷明明心里害怕,却仗着四面还有保安保护,梗着脖子道,“思哲喜欢的一直是我!”
夏禾在一边淡然的看着这场世纪大战,仿佛这个炸弹不能对她产生任何威胁。
“喜欢你?笑话!”舒夫人被她刺激的双目赤红,步步逼近,一直快要走到台上,“我家晓晓哪一点比不上你,竟至于被你这般羞辱!”
眼见她要走到台上来了,而那些保安畏惧她身上的炸弹根本不敢往前上,秦丽婷吓得花容失色:“思哲,这个疯女人要过来了!你快带我走!”
傅思哲骤然起身,将秦丽婷拉到了自己身后。
“看来你还真心疼这个女人,看来今天要你们一起死在这里,倒是成全你们了!”舒夫人阴笑着,脸部肌肉抖动,看上去狰狞可怕,完全不似以前贵妇人那般。
她的食指一直放在按钮上,仿佛随时会按下去。
看见舒夫人的存在已经造成了极大的恐慌,秦丽婷本来的计划应该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夏禾这才晃晃悠悠的走到舒夫人面前。
“舒夫人,这炸弹可是很危险的,还是不要一直拿在手上的好。”
她说这话时,黑眸里仿佛噙着很淡的水光,明明没有半分杀伐气息,却看的人心一凉。
舒夫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然而人在极端的情况下,恐惧感已经大大降低了。她没有被夏禾吓住,很快就镇定了心神:“夏禾,你以为凭你,能拦得住我吗?”
语毕,她空余的一只手猛地抓住夏禾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底盘一向很稳,只是没料到舒夫人会动手,踉跄了一下,便笔直的立在她面前。
舒夫人比她还矮半个头,这样抬头看着夏禾,气势上就低了三分,顿时心中恼意更甚,连同着之前的账也一起清算起来:“还有你,你也是罪魁祸首!我家晓晓待你可不薄,你却勾搭她的男人!”
“她的男人?”夏禾嗤笑一声,“舒夫人,先不说傅总和舒小姐是什么关系,你说她待我不薄,那么之前她故意弄坏波特大师的衣服陷害我,也是对我好?那真对不住,这种好意,我可不敢领。”
她故意咬重“好意”两个字,看着舒夫人的脸愈加苍白:“你这么说,就不怕我现在引爆炸弹?”
夏禾眼底的冷漠更甚,嘴角含着讥讽的笑意:“炸弹?你若是能引爆,大可以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吗?”舒夫人怒目而视,抬起食指作势就要按下去!
周围一阵尖叫!
“你当然敢,不过就算你按下去也没有用,毕竟这遥控器早就已经被弄坏了。”夏禾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扭,就迫使舒夫人吃痛松开。
她退后一步,冷眼看着舒夫人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孔:“下次威胁别人之前,先看清楚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吧!”
话毕间,她速度极快的伸手,舒夫人只觉得手中一空,遥控器已经到了夏禾的手里。
她扫了众人一圈,手指抬起,猛地朝按钮按了下去!
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来。
原本抱着头的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的松了口气。
闹了半天,原来只是做个样子吓人而已!
然而舒夫人的表情却不太对劲,她面色苍白的节节后退,看着夏禾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假的……”
看来,舒夫人并不知道这遥控器是假的。
傅思哲凌厉的目光瞬间落在夏禾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夏禾只当没看见,持续的和舒夫人对峙。
没了炸弹的威胁,他推着秦丽婷在保安的保护下,从边上绕到了夏禾身边:“你怎么知道这遥控器是坏的?”
“以前喜欢这个,就研究过。”夏禾轻描淡写的说,眼里流转过不一样的色彩,“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认为你应该找人将她抓起来,免得她再继续发疯。”
夏禾声音很平静,就好像没什么能震撼住她的。
秦丽婷不由的多看了她两眼。
这个女人,真是冷静的可怕,到底什么事情能让她露出半分慌张?
没等傅思哲说话,那些保安就自发的走向舒夫人。没了那个遥控器,他们胆子就大了很多,整个形象都比刚才高大了不少。
就在他们逼近的时候,夏禾眼尖的瞥见舒夫人右手伸向口袋,手指在里面微微一动,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小心!”
没有人看见夏禾是如何动作的,那些保安甚至于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刚才还悠然站在傅总身边的女人,此刻已经冲到了舒夫人面前,一只手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从背后压住她的肩膀。
一切来得太突然,保安面面相觑,一时竟踌躇着没敢上前。
夏禾微微松了口气,暗恼自己的掉以轻心:“你们赶紧搜一下她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另外的燃爆物了!”
她双手都不敢有所松懈。现在舒夫人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会有多少的力气,她再清楚不过。
在那些保安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傅思哲已经上前了一步,与夏禾面对面的站着:“还愣着干什么,搜身!”
那些保安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上前去搜舒夫人。
舒夫人不断的扭动着身体,因为角度看不见夏禾,只能愤恨的瞪着傅思哲。
保安从她口袋里搜出一个打火机,还有类似于纸卷一样的东西。傅思哲接过去闻了闻,面色阴沉的可怕。
不用问,夏禾都知道那肯定是火药。
这个舒夫人还真是聪明,知道留个后招。
“把她交给我们吧。”一个保安开口,夏禾看他们按住了舒夫人,才点点头松开了手。
她走到傅思哲面前,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火药包:“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送警察局。”
夏禾点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舒夫人虽然没有真炸了这里,但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人身安全,送警察局关起来去和舒晓“作伴”他们才能安心。
她看了眼大门,这些保安的速度很快的,不出一会功夫,门已经被打开了,外面那些人看主谋都被抓了,早就跑的没了踪影。
傅思哲环视了一圈,声音沉着有力:“今天的事,希望各位出了这个门,就可以忘记。”
他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不希望这件事会出现在明日的头版头条上。
记者们连连点头,碍于傅氏的威力,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傅思哲,你不得好死!”舒夫人仍声音凄厉的叫着,那嗓音尖锐的可怕,连带着喉咙里都发出“咕嘟嘟”类似于吐痰般的声音。
众人被她歇斯底里的叫声喊的头皮发麻,此刻见到大门开了,一个个脚下抹油跑的飞快,一会儿工夫,大厅里除了那些保安,也就只剩下夏禾、傅思哲以及无法动弹的秦丽婷三个人。
夏禾掏了掏耳朵:“我们也走吧。”
“是啊,我们快走吧,这太吓人了!”秦丽婷难得的附和了夏禾的意见。
傅思哲淡淡的“嗯”了一声,收回一直放在夏禾身上的目光,转而去推轮椅。
舒夫人被保安压着往大门走,外面已经隐隐传来了警车的声音,看来是警察到了。
夏禾跟在后面往外走。她盯着傅思哲推着轮椅的背影,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是放下了。
还好她让人放风给了舒夫人,否则今日她不来闹场,只怕此时傅思哲已经被贴上了“秦丽婷未婚夫”的标签了。
夏禾叹了口气,目光转而看向舒夫人。
她此刻很狼狈,一向光鲜亮丽的贵夫人,此刻被几个保安压着双臂,头发披散,活脱脱一个怨妇的模样。不过意外的很安静,不像刚才不停的咒骂着他们,此刻低着头一言不发,任凭那些保安将她往外带。
虽然夏禾没多少同情心,但好歹是她设了这个局,把舒夫人变成了一颗棋子,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面色就变了!
“快出去!”
夏禾只来得及喊上这么一句,紧接着,抓着舒夫人双手的两个保安竟被她猛地甩开。那些保安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反抗的力气,一时松懈,这才被她挣脱了开来。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将轮椅抓到自己面前,掐住了秦丽婷的脖子!
“啊!”
秦丽婷一声尖叫,然后面色惨白的再也不敢发声。
她害怕自己一动,掐住她脖子的那只冰冷的手会瞬时要了她的命。
傅思哲一凛:“放开她!”
“放开?可以啊,等到了阴曹地府,我自然会放开她!”舒夫人“咯咯”的笑,听的人毛骨悚然,“你们以为搜了那些东西,我就没办法炸了这里吗?别做梦了!”
她猛地扯开外套,因为用力过猛,扣子都被扯落,零零散散的掉在了地上。
因为之前被外套遮住,此刻才能看见,她身上绑着的炸弹前面,有一个正在倒数的定时器。
此刻,只剩下5分钟。
夏禾蓦然攥紧了拳头。真是没想到,舒夫人竟然会孤注一掷,全然没有打算活着离开这里。
现在秦丽婷在她手上,她们若是莽撞上前,保不准舒夫人会直接扯断红蓝电线,到时候他们都会被炸个粉身碎骨!
“舒夫人,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夏禾深吸了口气,也不敢上前,只能立在原地尽量用放缓了语气,“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我什么都不要!”舒夫人喊得唾沫横飞,“我要你们为我的丈夫陪葬!”
夏禾瞥了傅思哲一眼。
傅思哲微微摇头。
夏禾在心底微叹了口气。她无所谓秦丽婷的死活,若是舒夫人能和傅思哲还有秦丽婷同归于尽,对她来说倒正好称心如意了。
可现在她也在这里。
她还不想死。
尽管已经死过一次了,而且在打算来这里报仇的时候,甚至还有同归于尽的想法,但真到面临死亡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心底还是有深深的恐惧。
人对于死亡,总是心怀畏惧的。
而且……
她状似无意的瞥了傅思哲一眼,又瞬间移开了目光。
她不想去深究,为什么一想到傅思哲会死,她心里像就猫抓了一样难受,但这一刻,她确实是不想让傅思哲死在这里。
虽然她甚少做真正顺从自己心意的事情,但她在鬼使神差的看了傅思哲一眼以后,两人就像是互通了心意一般。
傅思哲缓缓开了口:“舒夫人,你的女儿舒晓还在牢里,你就不希望她出来吗?”
舒夫人掐着秦丽婷脖子的手一颤。
夏禾看到傅思哲的话见效了,脚微微移动了一下,往旁边极小幅度的挪了一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舒夫人死死的盯着傅思哲,原本死灰般的脸色像是熄灭后骤然被点亮的灯塔。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你愿意把晓晓放了?”
“依傅氏的能力,让舒晓无罪释放,并不是什么难事。”傅思哲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放了她。”
“万一你反悔怎么办!”舒夫人一脸的不相信,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放弃这唯一的筹码。
“他,他不会反悔的,你只要放了我,他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秦丽婷声音都在颤抖,两只手按着扶手,双腿微微动了动。
夏禾无意间掠过她的双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傅思哲往夏禾移动的反方向走了两步:“舒夫人应该很清楚,我从不说谎。”他确实从来没说过谎,在商场上,傅思哲这个名字就是信誉的标杆。
舒夫人犹豫了一下,但掐着秦丽婷脖子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那你必须给我一个保证!”
“要保证可以,我现在就白纸黑字的给你签一个合同。”傅思哲掏出手机,翻了下电话薄,“王英,你那张纸和一支笔过来,快点。”
他挂上电话,对上舒夫人发亮的双眼:“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等签了合同,你必须放了她!”
“只要签了合同,我立刻放你们走。”
舒夫人本来想死的念头已经打消了。虽然她本来是打算和傅思哲同归于尽的,但既然女儿能出狱,她就有了生的希望。
为了女儿,她还不能死。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王英推开门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傅总,你要的纸和笔。”她的目光瞥见已经只剩下2分钟的定时器时,面色骤然变了!
“炸弹……”
“没事,你先出去。”
傅思哲语气不容辩驳,王英咽了咽口水,心里的恐惧大过了一切,一转身跑了出去。
“快写!”
舒夫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傅思哲的身上,掐着秦丽婷的手不自觉的松了松。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夏禾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已经缓步移到了舒夫人的侧面。只不过瞬息的工夫,夏禾右手手臂已经勾住了她的脖子,使劲往后一拽!
舒夫人节节后退,掐着秦丽婷脖子的手在极大的恐慌中蓦的松了开来!
傅思哲眼明手快的抓住轮椅,喊了王英一声,王英立在门口正来回踱步焦躁难安,听见喊声急忙跑进来。
“把她带出去!”
王英接过轮椅,着急的看着傅思哲:“傅总,那你呢?”
“赶紧出去!”
傅思哲没有心思和她细说,虽然他不知道夏禾哪里来的本事,能这么轻易的就钳制住舒夫人,但看舒夫人红了眼拼命挣扎的模样,加上那只剩下1分钟的定时炸弹,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夏禾一个人留在这里独自逃跑。
王英看着满脸惊恐的秦丽婷,又看看傅思哲,一咬牙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我不要走!思哲,思哲……”
秦丽婷这才反应过来,急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王英你快去救思哲,你快去!”
王英死死咬着唇不说话,只一个劲的推着秦丽婷往远处走。谁也不知道这个炸弹的威力有多大,不走远一点,即便是在外面也很有可能会被波及。
秦丽婷急的双手按住轮椅的扶手,身子往前倾做出一副要站起身的样子,却又骤然间松开了手。
不行,她不能……
王英并没有看见秦丽婷刚才的动作,她不敢回头去看,只能一个劲的推着轮椅往前走。
夏禾看着王英把人带出去了,又看见傅思哲还立在原地不动,不禁皱了皱眉:“你怎么还不走?”
“一起走。”
夏禾翻了个白眼,对于傅思哲这种“深情款款”的话有些不习惯。她看见定时器上已经只剩下30秒了,果断放开了手。
反正现在人质已经没了,舒夫人威胁不到他们了。
但是碍于舒夫人身上毕竟还有炸药,夏禾在放开她的同时,将她的右手往背后一折,只听到“咔嚓”一声,舒夫人“啊”的惨叫,右手顿时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防止你再对付我们,只能先废了你的手,反正你也活不成了。”
夏禾瞥了一眼她身上的定时炸弹,转身走向大门。
一只手臂突然拦腰死死箍住了她!
“放开!”
傅思哲面色一凛,按住舒夫人的手臂,谁料舒夫人只有左手,力气却大的可怕。她的整个身子死死的贴在夏禾背上,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
“有个人陪葬,我也不算亏了!”
舒夫人已经疯了,脸上布满了眼泪,却是在哈哈大笑。
她浑身都在颤抖,笑声却歇斯底里,听的人骨头都发麻:“傅思哲,我要你永远记得,失去自己在乎的人,是什么滋味!”
傅思哲面如寒冰,一只手死死掐住舒夫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想将她们分开。
然而已将生死抛之度外的人,其力量简直大到可怕。饶是傅思哲一个男人的力气,竟然一时没有分开她们!
定时器已经倒数到十秒了。
每一个跳跃的数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狠狠的刺入傅思哲的心脏。
浓黑的瞳孔散发凌冽的银光,傅思哲捏紧她的手腕一个翻转,右腿的膝盖朝上一顶击中舒夫人的肚子,竟将她整个人掀翻了过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定时器上的“3”字,落入瞳孔之中。傅思哲抓住夏禾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相握的手中黏黏的全是汗水,刚跑出大厅,便感觉到地面一阵晃动,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轰炸声!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扑倒在地上。
夏禾感觉到有一个沉重的身躯压在自己身上,有力的臂膀盖住她的头,将她整个人护的严严实实的。
这个结实的怀抱依旧冰凉,却非常熟悉。
在死亡逼近的那一刻,她在这个怀里,却觉得异常安心。
爆炸声造成夏禾的耳朵暂时性的失聪,脑袋里只有嗡鸣声,就像是无数蜜蜂在耳边,吵得她脑袋疼痛欲裂!
同时,身上剧烈的疼痛传开,但很快就麻木了。
大概是痛到了极致,反倒是没感觉了。
那爆炸声和剧烈的冲击力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很快就消失了。
夏禾摸到一阵粘稠,鼻息间窜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
是谁的血?
她的,还是傅思哲的?
“傅总,傅总你还好吗?”
夏禾耳边虽然仍有嗡鸣声,但隐约听见了纷乱的脚步声,然后就感觉到身上的重量渐渐脱离。
血顺着额头流淌下来,流进口鼻之中,带着酸涩的味道。
原来是她的血啊。
夏禾迷迷糊糊的想着,肿胀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见不少穿着白衣服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看不真切。
紧接着,身体就被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抬了起来。尽管手脚极轻的放在担架上,但还是扯动了夏禾身上不断流血的伤口。
夏禾眼前一黑。
在昏厥之前,她模模糊糊的想。
万事皆有因果,既然种了因那就得吃果。
是她为了阻止秦丽婷,把舒夫人找来,若是真死在这里,也是她咎由自取了,怨不得旁人。
只可惜,兜兜转转,她还是没能逃开名为“傅思哲”的深渊……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的侵入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夏禾缓缓睁开眼,刺目的阳光直射入瞳孔之中,她下意识的又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就看见一张放大的熟悉脸庞。
原来她还活着。
“你醒了?”
夏禾张了张口,还没说出话来,就是接连一串咳嗽:“咳,咳咳……”
“你刚醒,不要急着说话,先喝点水。”陈肖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看夏禾手撑着床挣扎着要坐起身,叹了口气,上前将她的枕头垫高了些。
夏禾接过茶杯,喝了几口,这才觉得缓过劲来。
“我睡了多久了?”一出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明明喝过水了,嗓音怎么还沙哑的厉害?
“三天了。”
陈肖坐在了床边,眼里是止不住的关心:“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
夏禾又咳嗽了几声,觉得嗓子发出的声音总算能听的过去了,才再度开口:“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医生说了,你外伤没受多少,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在地上,有点脑震荡。”陈肖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头,但一想到她有脑震荡,又把手缩了回去,“你需要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买。”
夏禾摇摇头:“没有,我现在有点恶心想吐,什么都不想吃。”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病房。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应该是VIp病房。没想到,她一个小助理竟然还能住这么好的病房,看来是托了傅思哲的福。
想到傅思哲,她的心不由得抽痛起来:“傅思哲他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
陈肖的脸色变了变:“你一醒来就问他,你很担心他?”
在他审视的眼神下,夏禾竟然有些心虚。她低头喝了口水,佯装镇定:“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想看看他死了没有。”
陈肖眼神一凝,却在看见夏禾苍白的脸色时,变得柔和起来:“他在重症监护室还没醒,医生说不一定能度过危险期。”
在听到“危险期”三个字时,夏禾身子猛地一颤,抓着茶杯的手指骨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了青白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肖刚说完,就看见夏禾的表情不太对劲。
“怎么了?”陈肖刚问出口,心中就因为自己的设想而蓦的一沉,“该不会你……”
“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夏禾打断了他的话,就躺了下去,还丢下一句“你先回去吧”,硬生生的让陈肖本来都到喉咙眼的话给吞了回去。
夏禾紧闭着眼睛,侧身面向窗户,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她睁开眼,翻了个身仰面盯着天花板发呆。
在看见舒夫人身上捆着的炸弹时,她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起码她拉着傅思哲一起死了,也算是报了一半的仇。
只是她没想到,傅思哲会在紧要关头护住她。
想到他还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她就遍体生寒。
真是奇怪,明明想要他死的,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心里头却像是有一根线在牵扯着她的心,拽一下,就疼一分。
夏禾深吸了口气,抬头看见吊瓶里的水已经差不多没了,伸手拔下针头,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脚刚踩到实处,就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难受,她捏了捏眉心,站起身来,顿时头晕目眩,如果不是扶住了柜子,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缓了一会,夏禾才缓缓松开手,打开门顺着走廊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去。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在外面站着的王英,还有坐在轮椅上的秦丽婷。
秦丽婷着急的朝里面张望着,但不知道王英和她低声说了些什么,总之她虽然着急却没有进去,最后还是让小护士给推走了。
夏禾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只在角落里静静的站着。
傅思哲这么一倒,公司肯定乱了套,王英是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英果然起了身。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又担忧的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重症监护室,还是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夏禾才走过去。
透过重症监护室透明的玻璃,她看见傅思哲静静的躺在床上,头上戴着呼吸机,脸色苍白的透出死亡的模样。
夏禾觉得心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沉重的连呼吸都困难。
她习惯了这个人一向凌厉的样子,永远无坚不摧,傲立于人群顶峰,怎么会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呢?
手指轻轻的拂过玻璃,最后停留在他面部的位置。
“你真打算就这样一辈子躺在这里吗?”
夏禾喃喃道,眼里是沉重的伤痛:“当初你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如今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你怎么却不动手了?”她的声音缥缈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雾霭弥漫听不真切,“我还没有亲手杀了你,你不能死。”
她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傅思哲,你不可以死。”
垂下眼眸,夏禾松开手,转身往自己的病房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背影似乎垮了下来,双肩微微抖动着,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她缓缓走回房间,就看见一个小护士急忙朝着她小跑过来:“夏小姐,您这是去哪儿了,现在可不能乱跑!”
“我没事。”
她刚说完这句话,脑袋就是一晕,还好小护士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你才醒,不能乱动,要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小护士一边说,一边将她扶着坐在床上,“你刚才去哪儿了?”
“觉得闷去转转。”夏禾不想和她说太多,随口应道,“你先出去吧。”
小护士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夏禾没有听清,不过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懒得和她理会,就见那小护士把她重新吊了点滴,然后出去了。
夏禾微叹了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从五年前她决议复仇开始,每时每刻,她都活在怨恨之中。她既想不通傅思哲是什么时候和秦丽婷搞在一起的,也想不通两人多年的情谊傅思哲竟然会开口要她去死。
她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被蒙骗了这么多年。
如今,她更恨的却是自己。
心心念念的报仇,如今看见傅思哲为了保护她,躺在重症监护室内,她却不得不承认,她心软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同傅思哲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让她原本已经忘记的所有关于傅思哲的好,像是初融的冰雪下埋着的幼苗,渐渐苏醒过来。
他也曾对她温柔缱绻,海誓山盟。那些镌刻在记忆深处的爱恋,一点点的复苏。
夏禾摸了摸心脏,像是一条濒临溺水的鱼,不断的大口呼吸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润湿了眼角,却迟迟没有落下。
“秦雨,你真没用。”
夏禾喃喃了一句,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
在医院休养的几日,有不少人来看过她。夏禾一向自认为人缘不好,从来没想过她的病房会如此热闹。
热闹到她晚上都有点睡不好觉了,总是做梦,梦见半夜有个人走进房间,摸着她的脸,从眼睛滑到嘴唇,手指冰凉,却带着眷念缱绻。
在她去看望傅思哲的三日后,他就醒了,连医生都说他是福大命大,没有伤及内脏,只是断了几根肋骨,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王英在来看夏禾的时候,一直抱怨着说傅思哲今年可能犯太岁,否则怎么一年之内住了几次院。夏禾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情,就有点心虚,所以每次王英来没待多久,她就借口说累了要休息,那虚弱的样子,反倒显得她比傅思哲伤的还要重。
一直到医生确诊夏禾没任何事可以出院了,夏禾才在王英的半拖半拽下去了傅思哲的病房。
夏禾前脚跨进病房门,后脚就想撤回来。因为她看见,秦丽婷也在病房内,而且正贴心的准备给傅思哲喂饭。
王英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场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秦小姐也在这里啊!”
“我来照顾思哲。”秦丽婷笑的很甜,像是完全没看见夏禾一般,看都没看她,“你不用担心,我会把思哲照顾的好好的。”
“有秦小姐我当然放心了。”王英笑的很得体,然而目光却瞟向夏禾。
秦丽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像是才注意到夏禾似的,表情竟然还挺温柔:“夏助理醒了啊,身体好点了没有?”
“死不了。”她愿意做戏,不代表夏禾愿意配合。
秦丽婷听到这冷冰冰的回答,面色一僵,张着口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夏禾冷冷的看了傅思哲一眼,然后转头就要走。
“欸,夏禾,你还没和傅总打个招呼呢,怎么就要走?”王英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夏禾脚步一顿,不好意思甩开王英的手,却也不想看到傅思哲和秦丽婷亲昵的画面。
那会让她想杀人。
“夏助理是贵人事忙,她既然不愿意待在这里,强留她做什么!”秦丽婷红唇微勾,纤纤玉指划过傅思哲的衣服,“反正有我在这里,也不需要她。”
夏禾眯了眯眼,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去,径直走到傅思哲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傅思哲微微额首,浓黑的瞳孔散发凌冽的光芒,直直的看着她。
“你干什么!”
秦丽婷没想到夏禾会突然走过来,而且竟然敢坐在床上,顿时面色一变,恼怒的就要伸手把她扯起来。
夏禾却一个转手,端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粥:“喂饭这种小事,就不麻烦秦小姐了。我是傅总的助理,这种事理应由我来做。”
“你!”
秦丽婷气的身子颤抖,可偏偏坐着轮椅,不能站起来和夏禾争执,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夏禾状似无意般的瞥了一眼她的双腿:“秦小姐身体不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听说公司给你联系了康复治疗师,现在对秦小姐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治疗,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自然会去治疗,不需要你操心!”情急之下,秦丽婷立刻暴露了刁钻刻薄的本性。
夏禾淡淡一笑,勺子轻轻搅拌着粥:“我操不操心无所谓,只是如今秦小姐是傅氏集团的重点培养对象,又是明年国际模特大赛的候选人之一,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会对公司造成影响。”
换而言之,她已经没用了,公司不会留着她吃闲饭。
秦丽婷面色骤变,手指蜷缩下意识的抓紧了裤子。
转过身不再理会她,夏禾挖了一勺粥,朝着傅思哲伸过去:“吃吧,已经不烫了。”
声音柔和,同平时大相径庭。
夏禾本以为他不会吃的,谁知他淡淡看了一眼,张开了口,将粥咽了下去:“还不错。”
“不错就再吃一点。”
秦丽婷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的模样,气的眼泪都出来了,竟然还能忍住脾气,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思哲,我来喂你吧……”
“不用了,你现在确实应该去复健。”傅思哲冷淡的一句话,彻底打碎了秦丽婷的一腔爱恋。
眼泪滚落在脸颊上。
她愤恨的盯着夏禾,滚动着轮椅就要走。
王英想要上前去推,却被她狠狠一瞪:“滚开!”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手定格在半空中,许久才垂下。王英掩盖住眸中的神色,转身对着夏禾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傅总。”
“好。”夏禾点点头,看着王英离开,又转回头挖了一勺粥放在傅思哲嘴边。
傅思哲眸中变化莫测,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古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手举得都发酸了,他都没有张开,一时有些恼怒,将勺子放回碗里。
“怎么不吃?”
“我伤的是肋骨,不是手。”傅思哲定定的看着她,眼里竟然隐隐有一丝笑意。
夏禾捕捉到了他眼里的神采,眨巴了下眼睛,再看时又是那副冰冰冷冷的模样。果真是她看错了。
将手中的碗一搁:“既然不想吃就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她作势要起身,半个屁股都离开了床,却被他一只手按住了胳膊。
傅思哲表情很复杂:“你不是说留下来照顾我吗?”
“是你自己说的不吃啊。”夏禾理所当然的回应,“至于其他的,护士都可以帮你。”
傅思哲眼底的暗色愈浓。
夏禾没看见他神色的变化,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来:“我去帮你叫护士进来。”她转身就要走,然而傅思哲的手却又不依不饶的拉上了她的手腕。
夏禾“嗯”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回头看他:“傅总还有什么事吗?”
“有些事,护士帮不了我。”傅思哲指了下旁边的支架,“扶我下床,去卫生间。”
去卫生间护士帮不了吗?夏禾认真思索了一下,可能是傅思哲抹不开面子,没法忍受连厕所都上不了事被小护士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影响自己的光辉形象。
罢了,她现在还不是得罪他的时候。
夏禾从边上拿过支架搁在床前,扶着傅思哲下了床。
他手术虽然做完有一段时间了,但肋骨断裂不是小事,康复起来没那么快。他一下床,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很疼?”夏禾瞥见他的表情,开口问道,扶着傅思哲的手加重了几分力度,此时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已经全部压在了她的手臂上,有点吃不消。
“还好。”傅思哲轻描淡写的说着,不过夏禾知道,肋骨断裂的疼痛绝不是他说的那么轻松。
不过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安静的扶着傅思哲到了卫生间门口。
所幸VIp病房的卫生间都比普通的大了好几倍,简直就是个小型房间了,行动起来也不会缩手缩脚的,架子都可以横着放进去了。
“我在门口等你。”夏禾松开手。
“我要洗澡。”傅思哲说这话的表情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正常,“你进来帮我。”
“我?”
夏禾以为自己听错了,抬手指了指自己:“你要我帮你洗?”
傅思哲淡淡“嗯”了一声:“我自己不方便洗澡。”
“可是……”
“我也不喜欢洗澡的时候被人围观。”
夏禾给气笑了:“谁会在你洗澡的时候围观你?”话音刚落,就看见傅思哲的目光凉凉的瞟向外面。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夏禾三步并两步的走向病房大门,“唰”的拉开!
几个贴在门上偷听的小护士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一个踉跄叠罗汉似的摔倒在地上!
“你们……这是在干嘛?”夏禾抽了抽嘴角。
“我们,我们就是想看看,看看傅先生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几个小护士脸色通红的瞟向傅思哲,脸上的红晕更甚,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的说,转身跑的飞快。
夏禾愣在原地半响,才关上了门,回身走到傅思哲面前,沉默了一会:“我帮你洗吧。”否则这些小护士可能真的会把傅思哲“吃掉”。
她艰难的扶着傅思哲走进浴室,然后帮他在浴缸里放好水,还体贴的试了下水温,确定正正好才道:“可以洗了。”
说罢把帘子拉上了。
傅思哲倒是没有提出让她帮自己搓背,否则夏禾大概会直接一个毛巾甩在他脸上。浴室里面不好放支架,他就扶着墙往里走,眉头一直紧蹙着,虽然没说过一声疼,但看他脸色微微发白,应该不太好受。
夏禾想起在爆炸时他护住她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帘子虽然不是透明的,但隐隐也能印照出里面人的动作。
颀长的身形先是半靠在墙上,大概是在脱衣服,动作很慢。本来简简单单没什么装饰的白色浴室,因为他站在那里,自成一番黯然销骨的惊心。
夏禾抿了抿唇,掩住眸中异样的神色。
里面传来水声,夏禾站在帘子外,不知道应该出洗手间的门,还是应该在这里等着。就在犹豫的工夫里,她听到里面传来“哐啷”的声音!
夏禾吓了一跳,以为他摔倒了,急忙掀开帘子跑进去:“你没事……吧?”后面的话淹没在视线中傅思哲半裸的上半身上。
不得不说,他肌肉锻炼的还是不错的,很明显的八块腹肌,快30岁的人了,连小肚子都没有。
看见夏禾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傅思哲脸上一片平静,抬了抬胳膊:“东西摔了,帮我拿一下。”
他一出声,夏禾才惊觉自己正在盯着他光溜溜的上身看,顿时面色绯红,咳嗽了一声走过去,看见沐浴液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等直起身子时,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了。
夏禾转身将沐浴液递给他,傅思哲却没有伸手去接,反倒是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帮我擦一下。”
“你受伤的又不是手!”夏禾把这话原数奉还。
傅思哲噎了一下,原本刚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并不是我让你进来的,但既然想看的都看见了,总要付出点什么吧?”
“要不是我以为是你摔了,我才不进来呢!”夏禾气结,“你有什么好看的?”
傅思哲淡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八块腹肌,转而抬眸看向她,眼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夏禾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厥过去。
他的意思是,她进来就是为了看他洗澡?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什么没看过,就连他腰下三寸有一个痣她都知道!
这个男人真是好样的,颠倒黑白玩得溜。
夏禾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出去。
“你如果踏出这里,从明天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助理。”傅思哲一句话让夏禾的脚步骤然一停。
她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傅总,公是公私是私,你不能不讲道理!”
“我不需要一个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的人。”傅思哲顿了顿,声音冷冰冰的,“更何况生意人讲究的是等价交换,自然没有我吃亏的道理。”
他吃亏?她一个女人看到男人的裸体没长针眼就不错了!
夏禾深吸了口气,想把手中的沐浴液砸在他脑袋上。
“三秒选择。”傅思哲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水要冷了,时间不多。”
“擦就擦,有什么了不起的!”
夏禾咬咬牙,转身绕到他身后,挤了一大坨沐浴液出来,一股脑的全部抹在他后背上,用搓澡巾使劲的上下搓了几把。
不出几下,傅思哲的背后一片通红,可见她用的力度有多大。
傅思哲却一声都没有吭,到最后,反而是夏禾的手臂酸了,力气慢慢的减小了不少。
动作慢下来,夏禾才看见他背后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她在国外学了一点医学知识,看得出来,这个伤痕不像是刀砍的,倒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品划开,然后被拉扯形成的伤痕,所以伤口边缘才会有撕裂般的纹路。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抚上他后背的伤痕,傅思哲身体敏感的紧绷起来。
“这伤……是怎么弄的?”
夏禾下意识的开口,问出来了才有些懊悔。依傅思哲的性子,受伤肯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一定不愿意回答。
但她心里确实很好奇。因为五年前,他背上并没有这些伤痕。
意外的是他开了口:“车祸受的伤,已经很久了。”
车祸?他发生过车祸?
夏禾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这几年在国外对傅思哲的调查中,资料确实有显示他出过一场车祸,只是却没有详细描述那场车祸是怎么样的。
车祸的消息似乎被封锁的很严密,即便是她在国外花了大笔的钱和最厉害的侦探,都没有挖出那场车祸里更深层的东西。
她以为不过是场小车祸,不值一提,所以才没有那么多的信息。现在看来,那场车祸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夏禾抿了抿唇,手中的动作在伤疤上放轻了不少。
似乎感觉到她手中动作的变化,傅思哲眼底暗流涌动:“这伤已经五年了,早就不疼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对这伤和当年那场车祸完全不在意。
可夏禾却看见了他搭在浴缸两侧,手指轻微的抖动。
夏禾在心底记下了这件事,等回头,定要托陈肖去查一下当年车祸的事情。
把泡沫都清洗干净,夏禾又把毛巾拧干放在浴缸边上,他触手可及的位置:“我都弄好了,你擦干净身上出来就可以了,我去外面等你。”
她急着想出去打电话给陈肖,让他赶紧去查一查。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感觉浴室里的气温在不断升高,脸颊也愈发的发烫,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不能再继续待在里面了。
夏禾着急要出去,却没注意到傅思哲浓墨般的眼眸,在看见她要出去的那一刻,蓦的抬手,一把拉住了她,将她往浴缸一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被他这么一拽,“蹬蹬蹬”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浴缸里!
水花四溅!
衣服潮湿着紧紧贴在身上,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玲珑曲线。夏禾触手摸到滚烫的肌肤,是和傅思哲外表冰冷完全不同的炙热。
她慌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目光乱瞟见就看见傅思哲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顿时脑袋“嗡”的一声,脸颊烫的快要灼烧起来了。
她手忙脚乱的想要起身,然而潮湿的衣服所带来的重力和因为沐浴液而滑落的浴缸,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从浴缸里爬出来的。
“别动。”傅思哲低声道,呼吸似乎有些急促。
夏禾怎么可能听他的,身体又扭动了一下,就感觉到身下一个东西抵着她,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不会是……
她僵硬的转头看他。
傅思哲眸里的沉色又深又重,声音有些沙哑:“你再动下去,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夏禾难得一梗。
她本来以为自己什么时候都能应付,尤其是在对付男人这种方面,她的手段已经可以拍成一部美国谍战大片。可是面对傅思哲,夏禾发现自己的理智不翼而飞。
她沉住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清晰。
她自然不会做什么,但是傅思哲就不一定了。血气方刚的年纪,此刻又算是天时地利,不管人和不和,对于男人来说解决生理问题更重要。
可这违背了夏禾做人的原则。
勾引可以,上床不行。尤其是面前这个男人。
“傅总,你打算保持这样到什么时候,水冷了以后?”夏禾语气平静与他直视,“如果你不怕感冒的话,我觉得无不可。”
傅思哲黑眸微眯,语调不咸不淡,却让夏禾感觉阴森的可怕:“我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你失去冷静。”
“什么……唔!”
舌头软软滑滑的进来,淡淡的薄荷香气萦绕在口腔之中。夏禾蓦的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就想抬手去推他。
手还未碰到他,眼前便是一黑,略有些冰冷的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一片黑暗间,夏禾只能感受到他更加掠夺性的吻。夏禾感觉到自己被紧紧地抱着,下巴强迫性的往上抬,仿佛要被嵌到他的身体里。
这种感觉很熟悉,熟悉到她不用看都知道他嘴唇的形状,他的每一个动作。
在这样的强取豪夺中,夏禾隐约还残留着一分理智。她不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所沦陷,哪怕一下都不行。
她的双手死死的抵着他的胸口,明明用尽了全力,却无法撼动他分毫,反倒是让他的吻更加猛烈,甚至于能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在她的背上流连。
夏禾情急之下,只能下了狠劲咬他,可直到淡淡血腥味混合着温热的温度在口中散开,他也没有半分放开的意思,甚至因为她不耐的扭动和过近的距离,已经清楚感觉到他身上某处的变化。
“等一下!”
夏禾情急之下,手肘用力打在了他受伤的位置,在他吃痛松开了手的瞬间,往后一退:“傅总,我们……”
傅思哲的眼里闪动着火苗般的艳色,炙热的可怕。
夏禾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傅思哲怎么会洗个澡都洗的欲火焚身来,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她就会被吃抹干净了。
她调整了一下此刻可以算得上是狰狞的面部表情,露出一个魅惑横生的笑容:“傅总,这水冷的厉害,在里面待着不舒服,不如先换点热水?”
未等傅思哲说话,她已经“唰”的站起身,去扭热水龙头。
她这么一站起,水珠溅到了傅思哲的脸上,眼前就像是盖了一层迷雾。他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再看时,夏禾竟然已经站在了浴缸外面,身上还裹着个大浴巾。
动作倒是快。
傅思哲眸中薄凉晦暗辩不分明,。
夏禾知道自己这么做肯定让他不爽了,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想做那种事被打断的时候都会不爽,但她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出此下策。
“傅总,热水已经放好了,你再泡一会吧,我先去找护士问问,看看等下还要不要吊水。”夏禾脚底抹油,转身就走。
洗手间的门“咔嚓”一声关上了。
傅思哲定了半响,才缓缓起身,用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
刚才那一刻,他确实是有些无法控制了。自从秦雨离开到现在五年,他从未碰过一个女人,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会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甚至于在抚摸上她身体的那一刻,感觉到异常的熟悉,就好像曾经无数次的缠绵悱恻一般。
若不是这张脸完全不同,傅思哲甚至有一刻的动摇,以为秦雨回来了。
他自嘲的弯了弯嘴角。
早前秦丽婷来他这里闹腾着要他辞掉夏禾时,曾口口声声称夏禾为“妖精”,说夏禾蛊惑了他的心,那时他不屑一顾。
妖精之所以被叫做妖精,就是因为她们善于伪装,善于迷惑和勾引人心。
如今看来,她倒真有几分做妖精的潜质。
夏禾走出病房时腿还在发软,一关上门,她就靠在墙上,才能堪堪站稳。像是搁浅的水生生物缺了氧,大口的呼吸,眼泪猝不及防地滑了下来。
她不是圣母,但也会难过。
夏禾抬手摸了摸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他毕竟是她曾经深爱过的人,哪怕这个人想要了她的命,可刻入骨髓的爱,岂是她嘴上说想忘就能忘记的。
仅仅只是一个吻,就让她难以呼吸。
夏禾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已经没了进去的打算。
她必须要调整好心态,否则下一次,她不能保证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夏禾深吸了口气,打算去找个小护士进去照顾傅思哲。
“夏禾。”
听见背后有人叫她,夏禾回过头,看见陈肖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夏禾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看傅思哲的?”
陈肖怔了怔,进而苦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是听说你今天出院,来接你的。”他停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被英姐拉来的,非说我都出院了,一定要来看看傅思哲。”夏禾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倒是好,丢下我就跑了。”
明明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她偏偏还特意强调了病房内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原因,反倒是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这一点都不符合夏禾的性格。
陈肖眯了眯眼,怀疑的目光定格在夏禾脸上,却也没继续深究,转换话题道:“照顾人的事情还是交给护士吧,你身体也还没好,我送你回去休息。”
夏禾刚想点头,脑海中却闪过之前傅思哲说的话,顿时改变了主意:“现在不急着回去,我有件事想要问你,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吧。”
陈肖疑惑的看着她,半响才额首:“好。”
两人选择的是一家地点比较偏僻的酒吧,关于位置选择这一点,夏禾觉得自己和陈肖的观点近乎一致。或者说,从她认识陈肖开始,在各方各面的选择上几乎都是相同的。
夏禾一坐进去,就习惯性的点了两杯玛格丽特。
白天,酒吧里的人很少,只有清扬的音乐声,令人心情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夏禾托着腮,喝了一口酒,才觉得心里的郁结少了些。
“大白天的就想借酒消愁?”陈肖笑道,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却没有喝。
“有什么可消愁的,就算是喝醉了,醒来以后,该烦恼的事情一件也不会少。”对于这一点,夏禾一向看得清楚。
她从来不会借希望在酒杯上,那只会让她丢脸。
陈肖眼里闪过一丝赞誉,却又夹杂着一抹疼惜:“你就是太过冷静,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夏禾笑了笑,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来这里是想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傅思哲五年前出过车祸的事情。”
陈肖怔了怔,表情似乎有些古怪:“车祸?”
“是啊,今天我看见他背上有几道伤痕,听他说,是五年前出过车祸。”夏禾眼睫毛微颤,漫不经心的喝了口酒,似乎这话不过是随便问问。
“这么巧,也是五年前?”陈肖淡淡道,“你怎么忽然关心起几年前的一场车祸来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夏禾微微歪着头,唇角轻翘看向他,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我在国外时,所有关于傅思哲近几年的资料,都是你帮我调查和准备的,事无巨细,连出去旅游这种小事都会写,为什么车祸这么大的事,却没有写在里面?”
陈肖端着杯子的手一颤,有几滴溅在了桌子上。
他放下酒杯,声音骤然变冷:“夏禾,你是在怀疑什么?”
“我不是怀疑,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瞒着我。”陈肖表情变化的细微瞬间被她尽收眼底,心里不由的凉了几分。
看来,陈肖还真有事瞒了她。
夏禾心里生出几分恼怒来。从认识陈肖开始,他就一直在帮助她,照顾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除了复仇,就是身边还有一个人一直陪伴着她。对于她而言,陈肖是比朋友更深层次的存在,所以对于陈肖,她曾经完完全全的信任。
如今这份信任被打破,她甚至于怀疑,这么多年来,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肖清晰的看见她眼里的怀疑,心里一阵刺痛。
他灌下一大口酒,酒壮人胆,竟然一把拉住了夏禾的手!
“你干什么?”夏禾吓了一跳,急忙想要将抽回来,谁知他力气很大,手都拽红了一片也没拽出来。
陈肖眼睛里隐隐有些充血:“夏禾,你忘了当年傅思哲是怎么对你的吗?为什么对于他的事情,你还是那么关心,甚至于为了他不信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夏禾努力想要和他讲清楚,可陈肖也不知道是真喝醉了,还是借酒装疯,一贯的温柔体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陈肖松开手,定定的看着她。那眼神,看的她直发憷。
夏禾感觉后背凉凉的出了一层薄汗,抓起包起身就要走,然而还未曾站起,就被陈肖双手按住了肩膀,用力之大,疼的她倒吸了口凉气。
“误会了?那好,你告诉我,你还喜欢傅思哲吗?”
贝齿紧紧咬着嘴唇,夏禾想到平日陈肖对她的好,忍住疼痛道:“我很早就告诉过你,我恨他!”
“没有爱哪来的恨!”陈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一次是傅思哲救了你,你肯定动摇了吧,是不是想起以前你们恩爱的场景了,打算从头来过?”
“陈肖,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陈肖大喊,引得酒吧内的人的目光全部聚集过来,可他却熟视无睹,此刻眼中只有夏禾一个人。
夏禾感受到旁边人的目光,语气里已经带了一分恳求:“陈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出去,好不好?”
“出去做什么,怕人听吗?”陈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我不怕,今天你不在这里把话说清楚,我不会放你离开。”
“你到底发什么疯陈肖,我和傅思哲之间的事情,你未免也管得太多了吧!”夏禾也是急的什么话都往外说了,“我知道你这些年帮了我很多,我也很感谢你,可是这毕竟是我的仇恨,是我和傅思哲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因为你对他的恨,而牵连到我。”
“管得太多?”陈肖眸中的光渗人的可怕,“你以为我管你,只是因为我恨傅思哲吗?不是,我管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这话一出口,不但是夏禾,就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段感情隐藏在心底这么多年,他从来未曾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为什么看不惯她和傅思哲在一起。他以为自己是恨铁不成钢,不能容忍明明和自己同一战线的人喜欢上自己的仇人。
如今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心底对夏禾的爱,比他想象的更深。
对上夏禾错愕的神情,他缓缓放开手:“是的,我喜欢你,所以才会担心你,想要帮你,却也害怕你走的越深,离我就越远。”
夏禾的大脑有些当机,巨大的冲击让她半响才回过神来,脑海中只留下陈肖所说的“我喜欢你”四个字。
她的嗓子有些哑然,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陈肖没给她思考的机会,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夏禾,你跟我走吧,我不报仇了,你也不要报仇了,我带你去一个没有傅思哲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好不好?”他眼里闪过期盼,“对了,就像是在国外那样,我们不是很幸福吗?”
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夏禾原本迷茫的神色瞬间变化了。
她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认真的看着陈肖:“幸福?不,陈肖,这五年来,我从来没有一刻幸福过。我满脑子都想着复仇,想着回来找傅思哲,让他跪地求饶。我想要质问他,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秦丽婷的,为什么他要为了秦丽婷杀了我……陈肖,你以为的幸福,只是你一个人的想象罢了。”
她站起身,声音冷淡:“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却没想到你这么不了解我。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一定要复仇,把傅思哲和秦丽婷送进地狱。至于你,”她停顿了一下,“如果你非要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么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夏禾!”
陈肖伸手想要拉住她,却被夏禾躲闪开来。她下意识的动作让他的手定格在半空之中,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夏禾看见他这个模样,心里头也有些难受,但她知道,自己对陈肖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如果给他希望,就是害了他。
看着夏禾转身离开的背影,陈肖喉头滚动了几下,用尽全身力气将脸上的苦涩逼了回去。
夏禾走出酒吧时,已是暮色四合。
她看着夜色下霓虹灯的不断变换发了一会呆,才从口袋里摸出电话,打了个国际长途。
挂上电话时,她的表情更为凝重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酒吧,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二天陈肖到公司时,才知道夏禾买了机票,连夜去了美国。他特意去了趟楼上找王英问个清楚,王英只说她身体不好,休了年假,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可陈肖知道,她大概是去找关于傅思哲五年前出车祸的事情了。
他知道,她会去找谁。
如陈肖猜测的,夏禾一下飞机,把行李放回曾经住的地方,就直接去找了当年帮助他们调查傅思哲的侦探。
说来也好笑,她在国外的五年间,一直是陈肖和侦探联系的,她除了在电话里听过几次侦探的声音之外,连面都没见过,更别提资料都是通过陈肖的手了。
由此可见,她有多么信任陈肖。
好在凡事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她在住的地方一通翻找,在一个笔记本里找到了不少陌生号码。她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过去,竟然找到了那个侦探。
夏禾问到了他的地址,就顺着地址找了过去。
地方很好找,和一般侦探住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不同,这个侦探住的地方在美国一处高档住宅区,可谓是显眼至极。
夏禾站在别墅区门口发了一会呆,然后才去按门铃。
好长一段时间,外面挂着的可视对讲门铃传来了声音:“谁啊?”声音很慵懒,像是才睡醒的样子。
“我是夏禾,是之前打电话给你的。”
“哦,进来吧。”
门咔嚓一声打开。
夏禾脚刚踏进去,就被屋内的奢华给震惊了!
尽管不知道材质但看起来就极为昂贵的拼花地板,铺着大幅的红色暗花地毯,墙上镶嵌着各种照片,全部都是风景。工艺精致的落地长柜上摆放着花瓶,还有各种雕刻品,夏禾早年跟着父亲出席一些重要场合,对这方面也算有些研究,看得出来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没想到一个侦探,能有钱到这个地步,这年头侦探已经变成最吃香的职业了吗?
夏禾啧了啧嘴,收回探视的目光径直走进去,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穿着白色毛衣的男人。
他正低头喝了口果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来了?”
这是一张极为干净的脸庞。
夏禾见过无数长得好看的男人,但没有见过像面前这个男人一样,阳光灿烂的夺目。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年纪应该不大,笑起来的时候,晶亮的双眼弯成了月牙的形状,莫名让夏禾想到了“天使”两个字。
饶是她对于“美色”的克制力极强,也有些炫目,半响才回过神,低低的“嗯”了一声,走过去在隔了两个沙发的位置上坐下。
“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难不成怕我吃了你?”男人,不,或许用男孩来形容他更合适,他眯了眯眼,眸中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不过有个美女在,控制不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夏禾嘴角抽了抽,这个男孩,还真是和外表完全不符合啊!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程筌。”男孩开了口,一口喝干杯里还剩大半的橙汁,末了还伸出舌头舔干净了杯口的残留。
程筌,成全,这个名字还真是有意思。
夏禾被他这个近乎于“调戏”般的动作弄得心里一颤,下意识抓紧了包:“你好,我叫夏禾。”
“我知道。”程筌懒洋洋的说,一只胳膊撑在沙发靠垫的位置,侧身看着她,“我常常听陈肖提起你。”
“提起我?”夏禾疑惑的开口,却又立刻想起在酒吧里陈肖的表白,立刻转换了话题,“今天我来找你,是想问问关于傅思哲的事情。”
程筌“哦”了一声,一副惋惜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是专程来找我玩的呢!”看见夏禾呆滞的表情,他噗嗤笑出声,“逗你呢,说吧,你想问他什么事?”
夏禾实在是摸不准他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脾气,沉默了一会才道:“关于傅思哲五年前出车祸的事情,我想知道的更加详细一些。”
她故意没有提陈肖没告诉她五年前出车祸的事情,而是直接想套出话来。
程筌唇角翘了翘:“这件事啊……我倒是有点印象。”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起什么,好奇的凑过去刚想说话,就被夏禾的手机来电打断。
夏禾抱歉的看了他一眼,拿出电话,却在看见上面跳跃的“傅思哲”三个字时变了变脸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看见傅思哲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按掉电话。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不好意思,你继续说……”话音还没落,铃声又再次响起。
夏禾深吸了口气,打算直接把手机关机。
“夏小姐,打电话的人说不定有急事呢,我看你还是接吧。”程筌耸了耸肩,“你放心,不管我的事,我是不会偷听的。”
话虽如此,他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夏禾四周环视一圈,这个别墅虽然大,但是四面透风,连个隔间都没有,布置着实诡异。要是打电话完全不想被程筌听见,只有出了这栋别墅。
可是主人在这里,她就这么出去,好像不太好。
算了,她就不行傅思哲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夏禾起身走到窗台边,接起了电话:“傅总。”
“你去美国了?”傅思哲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苛责的语气。
夏禾知道自己去美国这件事早晚会被傅思哲知道,本来也就没打算瞒着,很快就回道:“是啊,我去美国散散心。”
“什么时候回来?”
“大约半个月吧,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除此之外,夏禾想不到为什么傅思哲会打电话给她。
傅思哲的语气又低沉了三分:“没事。”
没事还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她在不在美国?夏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年头总裁都已经闲到需要关心员工休假去哪里了吗?
夏禾琢磨了一下,可能是傅思哲养病太过无聊,所以才找个事打发时间,于是耐心的回应:“我这边在和朋友说点事,如果傅总没有要事说,那我就先挂了。”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傅思哲今天真是太奇怪了,竟然还问起她的私生活来了。
“一个老朋友。”夏禾自然不可能让他知道自己在调查他,只能随便搪塞一下。
她背对着沙发,没有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她走过来,忽然间凑到手机前大喊:“宝贝,我等着你呢,你快点过来啊!”
夏禾顿了两秒,干脆利落的“咔”的关上了电话。
她回头看着程筌,那眼神简直要吃人一般。
程筌一脸“怕怕”的表情后退,嘴角却漾着笑意:“怎么了,该不会是你的老情人吧?那可真是可惜了,这可是让男人吃醋的好机会!”
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事情要问他,夏禾恨不得直接甩脸走人,但一想到满心的疑问只有面前这个人能够帮她解答,她只能忍耐下来。
“我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不是来陪你玩的。”
夏禾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是五万块钱现金,我知道你的行规,一万块钱一个问题。”
“看来陈肖和你说了不少嘛!”程筌不客气的拽过银行卡,“你不就是想问傅思哲五年前出车祸的事情吗?”
夏禾静静的看着他。
程筌本来还想逗她几句的,然而看她脸上没一丝波动,顿时没了趣味:“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五年前,傅思哲确实出了车祸,他父母都死在那场车祸里,他也差点死掉。”
夏禾身子微微一晃。
傅思哲的父母都死了?难怪,难怪她自从回国,都没有看见傅思哲的父母。她还以为,他们和五年前一样,天南地北的旅游去了。
没想到……
她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这件事,陈肖知道吗?”
程筌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当然知道啊,我几年前调查出来的时候就告诉他了啊!”他眼神微闪,“难不成,他没告诉你?”
夏禾蓦的攥紧了衣角。
为什么,五年前的车祸,傅思哲父母的死亡,他都不告诉她?难不成是因为,这件事对她复仇没有什么帮助吗?
这个解释似乎可以说得通,可夏禾心里的不安却愈发的扩大。
夏禾深吸了口气,定定的看着程筌:“你调查的关于傅思哲的全部资料,你还有存档吗?如果有的话,麻烦请你给我。”
“有是有,不过这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得好好找找。”程筌挑了挑眉,“还有四个问题。”
夏禾的指尖有些发白。
她攥紧了包带站起身:“不用了,剩下的,就当做封口费吧。今天我来找你问的所有事情,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她顿了顿,“包括陈肖。”
“为什么?”程筌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
“与你无关。”夏禾垂眸,“你能答应我吗?”
“有钱的就是老大,既然收了你的钱,答应你这点小事肯定没问题!”程筌拍拍胸脯,笑弯了眼睛,“说起来,还是我赚了呢。”
夏禾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力气再和他说下去了:“那我先走了,等找到资料麻烦打电话给我。”
“就这么走了啊,欸,喂!”
程筌的声音被关在了屋内。
夏禾站在别墅外,明明阳光甚好,却觉得浑身发凉。
她一步步的往家的方向走,却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如一团浆糊。
她了解陈肖,他是个做事严密到可怕地步的人,她不信他隐瞒了车祸的事情,只是无关紧要之类的解释,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但她没有选择打电话给他,因为她知道,就算是打了,不过也只是那些托词罢了。
等程筌找到资料,她就能知道,陈肖到底还瞒了她多少事情。
三日之后,程筌打来了电话,说找到了资料,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夏禾准时准点到达,看见程筌已经来了,点了杯腻死人的焦糖玛奇朵悠哉悠哉的喝着。
“你来了啊,还挺准时的。”程筌抬手看了看表,“一般女生不是都会迟到吗?”
“我和你并不是约会。”夏禾懒得和他废话,坐下来就伸出手,“资料呢?”
程筌颇为遗憾的啧了啧嘴,从包里掏出卷巴卷巴皱成一团的文件:“放心,带来了。”话虽如此,却没把文件递给她。
夏禾眯了眯眼,把伸出的手缩了回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来了,陪我喝点东西聊聊天吧,我一个人无聊的很。”没等夏禾说话,他就打了个响指,“waiter,来两杯草莓冻奶。”
夏禾嘴角抽了抽。
程筌显然并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目光,也丝毫不觉得一个大男人喝草莓冻奶有什么问题。
服务员上了饮料,他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舒服的呼了口气,一脸满足的神色:“你怎么不喝?”
夏禾紧了紧拳头,努力忍着怒意:“程先生,既然你收了钱,就应该办事,资料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这个挺好喝的。”他仿佛没听到夏禾说的话,努了努嘴,“你尝尝。”
夏禾一下握紧杯子,猛地灌了一大口,被冰的浑身一颤:“现在可以了吧?”
程筌“扑哧”笑出声,眼里闪过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他慢悠悠的把文件推到夏禾面前:“看看吧,我可是翻了好久才找到的。”
微黄色的文件夹上被阳光覆盖了一层微光。
夏禾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她缓缓伸出手,抚上文件。
一只手忽的抚上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夏禾没料到程筌竟然这么大胆,面上浮现出薄怒,“快放开我!”
程筌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手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反而加了几分力道。
夏禾心里的不安愈发的明显,她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刚一动作,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攥住,猛地将她的手从程筌的手中拉扯出来!
后背重重撞在一个坚挺的胸膛上。
夏禾猝然回头,对上一双包含怒意的眼眸。
“傅,傅总?”夏禾舌头都有点打卷,“你怎么在这里?”
“看来你是很不希望我在这里了。”傅思哲脸色阴沉,目光转向坐在一边悠然自得的程筌,“你是谁?”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夏禾生怕程筌这个不靠谱的家伙说出真相来,抢先一步开口,可落在傅思哲眼里,就变成了她迫不及待的帮程筌说话。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夏禾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他发现什么地方有问题了吧?
她下意识的瞟了文件夹一眼,这一举动,被傅思哲收入眼底。
他松开手,大跨步的走到饭桌前,伸手就去拿文件夹,却被夏禾抢先一步,死死抱在了怀里!
“给我。”命令的口气。
夏禾抱得更紧了:“傅总,这是我的东西,就算我是你的员工,你也没有资格查看我的私人物品吧?”
“你的私人物品我是无权过问。”傅思哲唇线紧绷,“但是我说过,我不希望自己的助理私生活混乱。”
“谁私生活混乱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夏禾气的眼睛里都在冒火星了,“傅思哲,我现在在休假,做什么事情,都和你没关系!”
她不愿意再和他继续争辩下去,怕自己会因为气愤而说出什么错误的话,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傅思哲低声道,却没有让夏禾的脚步停顿一下。
他眼里闪过一丝恼怒,拔腿就要跟过去。
“傅总。”
轻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傅思哲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满脸笑意的程筌,眼里寒光一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筌仍是一派漫不经心的神色。
“傅总,追女人是要有技巧的,像你这样说话,到手的鸭子都飞了。”
“你胡说什么。”傅思哲声音低沉,看着程筌的眼里满是不悦。
程筌耸耸肩,看来这个男人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啊。
他整了整衣服站起身,走到傅思哲面前,朝着他伸出手:“你好,我是程筌,是夏禾的……朋友。”他故意在中间停顿了一下,停在傅思哲耳中,有了一丝旖旎暧昧却又不可说的味道。
傅思哲的视线不紧不慢的锁住他,刚才眸中的盛怒却慢慢平复下来,甚至眼里隐隐有讥讽之意。
“若你是想激怒我从而获得乐趣,那你就打错如意算盘了。”
程筌一怔,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禾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若你真与她有什么关联,她只会大大方方的承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离开。”傅思哲淡淡道,目光却极为凌厉,利刃直对着他,“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说完,他转身离开,只有挺拔的背影,落在程筌的眼中。
程筌愣了半响,进而低低笑出声来:“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以后有好玩的了。”
他唇边挂着浅淡的笑意,眼里却冰冷的像是无底的洞穴。
夏禾快步走出咖啡厅,微风扑面而来,让她刚才被气的发昏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还和傅思哲吵了一架。
这下可好,回头见面要怎么办啊!
夏禾抬手敲了敲脑袋,就听见后面传来冰凉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这家伙简直阴魂不散!
夏禾身子僵硬了一下,转过身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她顿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道,“这份文件里有些东西是别人的隐私,所以我才……”
“算了,我本来也不感兴趣。”虽然他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说话的语气也硬邦邦的,但显然已经不在计较刚才她对自己大呼小叫的事情了。
听到傅思哲说的话,夏禾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她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眉头也舒展开来了:“傅总怎么会来美国,是有什么公事要办吗?”
“嗯,来谈个合作。”傅思哲含糊道,“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是啊,还真巧。”夏禾状似无意的咬重了“巧”这个字,看见傅思哲脸上一闪而逝的难堪,及时把这话题带了过去,“既然傅总还有合同要谈,那我就先走了。”
她手里的文件和烫手山芋似的,恨不得立刻回去。
傅思哲看她一副着急想走的样子,皱了皱眉:“已经谈完了,你晚饭应该还没吃吧,一起去吃饭。”
他用命令的口吻说着,仿佛完全忘了现在夏禾处于休假期间。
夏禾开口就想拒绝,但脑海中浮现出刚才两人吵架时的样子。算了,吃饭就吃饭吧,她可不能把两人好不容易拉近一点的关系给再弄僵了。
“好吧。”夏禾点点头,跟着傅思哲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景色在两旁飞驰而过。
夏禾靠在椅背上,盯着外面的景色发呆。
天已经暗下去了,路边的灯已经逐个点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司机开车技术太好,还是这几日一直睡不安稳,满脑子都是文件的事情,夏禾隐约觉得有些疲惫,头一点一点的,不自觉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车内的灯光已经灭了,车内很暗,司机不见了踪影。
夏禾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从香甜的睡梦中回过神来。
“醒了?”
头顶上传来低沉的声音,把夏禾吓了一跳,顿时瞌睡全跑了。
她“唰”的一下直起身子,脸颊微红,好在一片暗色中看不清晰:“我,我睡着了。”
“嗯,看来在美国这几日,你很累。”傅思哲推开车门,“下车吧。”
夏禾低低的应了一声,使劲拍了拍脸颊,待他下去之后才推开门下去,结果被眼前的地方惊住了。
这,这不是她家吗?
“不是说去吃饭吗,怎么回来了?”夏禾下意识的问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用了“回来”两个词显得有多亲昵。
傅思哲眯了眯眼,心情莫名有些愉悦。
“美国吃不惯,还是回家吃吧。”说罢,他先抬脚朝着大门走去。
夏禾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拎着两大包菜,和他穿的高级西装在一起格格不入,颇有些滑稽。
“什么时候买的菜?”夏禾记得上车之前还没有啊。
“你睡着的时候,我让司机去买的。”傅思哲淡看了她一眼,“还不来开门吗?”
夏禾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掏出钥匙上前开了门。
“咔嚓”打开灯,傅思哲扫视了一圈屋内的装潢摆设。
这个小公寓是夏禾五年来一直居住的地方,选择这里的原因是价格低廉又安静。后来因为习惯了,又赚了点钱,干脆就买了下来。
屋子不大,布置也很简单,倒是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很舒心。
“厨房在右手边,你把菜放进去就行了。”夏禾随口说道,一边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去了卧室将文件袋小心翼翼的放在抽屉内。
傅思哲放下菜,从厨房走出来:“这里没有S市内你的屋子布置舒服。”
废话。夏禾在心里默默肺腑,S市的屋子可是她费尽心力特意布置的,就是为了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感觉,色调布置都带着诱导的意味,尤其是对于傅思哲这种心理防备很深的人,用色彩诱导加以催眠再合适不过了。
她没想到他会来美国,自然也不会想到布置这里。
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对傅思哲说,只是干笑了几声,挽着袖子进了厨房:“你现在外面坐一会,我等下就能烧好。”话虽如此,她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菜,不自觉的抓了抓头皮。
不是她不会做菜,在这五年的生活里,她就算再不济,也能做出一手好菜了。至于傅思哲喜欢吃什么,她更是铭记于心,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只是,若她做一桌傅思哲爱吃的,会不会惹他的怀疑?
夏禾苦笑了一声,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思已经多到这个地步了?畏手畏脚的,难成大事。
摇了摇头,夏禾一 一挑出傅思哲最爱吃的几个菜,又做了点别的,一同端了出去。
傅思哲看见桌上摆着的菜时,眼眸更为深邃。
他夹了一块放在口中,却瞬间变了脸色,蓦的抬头看向夏禾。
“怎么了?”夏禾装聋作哑,“菜不合口味?”
傅思哲沉默了一会,放下筷子:“谁教的你烧这些菜的?”
“烧菜还用教么?自己喜欢就学了啊!”夏禾夹了块鱼,啧啧嘴,“我还以为我的手艺退步了呢,还好还能入口。”
她满足的喝了口汤,看见傅思哲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吃饭也不说话,摆出一脸的无辜:“你真不喜欢吃这些啊?那我再去给你做点别的?”
“不用了。”傅思哲看她神情并无半分惊慌,就好像桌上这些秦雨曾经最喜欢做给他吃的菜,只是碰巧而已。
他低头继续吃菜,仿佛刚才他脸上异样的表情不过是幻觉。
夏禾眼神闪了闪。
这个人,还真能沉得住气。
吃完饭夏禾收拾了一下桌子,看傅思哲没有要走的迹象,就泡了杯茶给他:“刚吃完饭,浓茶伤身,只放了几片茶叶。”在照顾人方面,她细心的无可挑剔。
这点,和秦雨一点都不同。
傅思哲盯着浅碧色的茶水出神。
秦雨这个人,从小是金枝玉叶,秦父虽然有两个女儿,但最疼爱的还是秦雨。作为秦家大小姐,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虽然心眼不坏,但自然比普通人要肆意妄为一些。尤其是爱对他撒娇,明明就只会烧几个菜,却偏偏总爱烧给他吃。
傅思哲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反反复复的,也不过就吃了今日的这几种菜式而已。她却只当他最爱吃这几个菜,再也没有学过别的。
“傅总,天色不早了。”夏禾提醒了一句,画外音就是,你该走了。
傅思哲扫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额了额首:“是不早了。”
却没有半分要动的意思。
夏禾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他这样子,该不会是打算今晚睡在这里了吧?
她瞥了眼卧室。傅思哲这个人心思和芝麻一样多,她必须小心提防,不能被他发现什么破绽。
她干脆挑明了说:“傅总,饭也吃完了,茶也喝了,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傅思哲似乎才回过神来,不紧不慢的啜了口茶,才缓缓开口:“今天临时来谈合作比较匆忙,没有来得及订酒店。”
这种托词鬼才信!
夏禾在心底暗自肺腑,谁不知道傅氏集团总裁出门,身边都要带十几二十个助理,怎么可能连个酒店都没有帮他订?
但看他一脸镇定自若的表情,夏禾实在没有勇气当面戳穿他的谎话,只能顺势道:“那怎么办?我这地方偏僻,附近都没有酒店。”
傅思哲安静严肃了几秒,然后站起身,径直朝着前面走去,去的方向是——她的卧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干什么?”
夏禾一个箭步冲过去,伸展双臂拦在他面前。
傅思哲理所当然的看着他:“睡觉啊。”
“那里有客房。”
“客房平时有人住吗?”
傅思哲的反问让夏禾愣了愣,才摇摇头道:“没有。”
“既然没有,应该不干净。”傅思哲越过还没反应过来的夏禾身边,语气平静,“我困了,没有时间等你收拾。”
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但只花了一秒,夏禾就察觉到不对劲。
程筌今天给她的文件,她还藏在卧室里呢,绝对不能让傅思哲睡在这个房间。万一被他看见了……
夏禾打了个寒颤,一把拉住傅思哲的胳膊。
傅思哲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还有什么事?”
“那个……天色还早,要不要喝点酒,正好我有事想和你聊聊。”夏禾灵机一动。她酒量这几年已经练的非常好了,只要把傅思哲灌醉,那他睡哪,可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傅思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看的夏禾有点毛骨悚然,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好。”半响,他才开口,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下。
夏禾松了口气,转身拿了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坐在他旁边,一人倒了一杯:“不是什么好酒,你将就着喝吧。”
傅思哲端起酒杯啜了一口,眼里闪过一道光芒,看着夏禾的眼里有多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夏禾被他看的发憷,一想到床头柜里那份文件,就有些坐立不安,恨不得把一瓶酒都灌在他肚子里。
看见一杯酒见了底,她立刻有殷勤的倒上了一杯。
傅思哲却没有喝,酒杯攥在掌中,淡淡的看着她:“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对,是有话说!”能有什么话啊,还不是权宜之计,随口说出来的。夏禾自然不敢把这话告诉他,绞尽脑汁的想了想,“你这次怎么没带英姐过来,也没看见其他助理。”
傅思哲微挑了挑眉,垂眸敛目:“公司还有事需要王英办,其他人办完事就先回去了。”
助理敢丢下老板先回去?夏禾怎么想都觉得诡异,可看他说的一脸镇定,也不像是在撒谎,更何况夏禾实在想不到傅思哲有特意说谎的必要。
她想的出神,不自觉的就抬起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
傅思哲看见她的动作,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但因为幅度太小,夏禾根本没有看见,否则一定会找借口离开。
“你刚才说有话,就是为了问这个?”傅思哲薄唇微抿,盯着她的双眼看。
“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夏禾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他离开,可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有什么话题说,上空似乎笼罩了一层尴尬的氛围。
反倒是傅思哲先开了口:“今天白天见到的那个男人,你同他是什么关系?”
“我不是说了吗,朋友。”夏禾不知道他怎么无端端的把话题又引到了程筌的身上,该不会是秋后算账,又要和她吵一架吧?
就在夏禾琢磨着要不要趁吵架把他赶出去的时候,却听见傅思哲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真的只是朋友?”
夏禾纳闷他怎么突然婆婆妈妈起来了,一边重重的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虽然她自诩和程筌还算不上朋友的关系,但撒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免得傅思哲起疑心,坏了大事,夏禾认为还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
傅思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喝了口酒,就在夏禾神采奕奕看着他喝酒的时候,朝着她举了举杯子。
夏禾怔了怔,无奈一口饮下杯中的酒,又倒满了。
“时间不早了,既然话已经说完,那就休息吧。”他作势就要起身。
“等下!”夏禾急忙喊住他,咬咬牙直接把两人的酒杯倒满,“既然都开始喝酒了,哪有喝一半就走的道理。”
傅思哲看着她的举动,眉心不由的跳了跳:“这是红酒,不是这么喝的。”
“那怕什么,我这里有白酒啊!”夏禾豪气干云的一拍沙发站起身,没等傅思哲开口,就迅速的拿了几瓶白酒出来,往茶几上“哐”的一放!
“傅总,今天咱们喝了这些酒,白天的不愉快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夏禾一边说,一边给两人的酒杯倒满,还怕傅思哲不肯喝,先抬起酒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又挑衅般的盯着傅思哲。
她就不信了,以傅思哲的性格,会直接掉头走人。
果然,傅思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即便是这样的动作,他做起来也是极为优雅的,一点也不像是在家里喝酒,倒像是在昂贵的西餐厅似的。
夏禾瘪了瘪嘴,忽然有一种人比人气死人的感觉。
她伸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这次没急着喝:“傅总,今天白天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你能原谅我吗?”
不知道是这个小公寓太过温馨,还是染上了一丝酒气有些微醺了,她的脸颊浮现出淡淡的桃粉色,看起来娇俏可人。
眼角眉梢的冰冷悄然浮上,傅思哲没有出声。
“看来傅总是不肯原谅我了。”夏禾故作难过,啧了啧嘴伸手去拿一瓶刚开封的酒,“既然如此,我只有把这一瓶喝了,才能让傅总原谅我。”
“不必。”
傅思哲仰头喝下一杯酒,夏禾又赶忙倒上,一连三杯,她才露出笑容:“我就知道,傅总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这种小角色计较的。”
喝这么多白酒,起码也有一斤了。
夏禾盘算了一下,她不太清楚傅思哲的酒量到底有多少,毕竟早年很少陪他参加应酬。但是不管酒量再好的人,几瓶白酒下肚,她就不信他没有半分醉意。
果然,傅思哲的双眸中渐渐浮现出一层薄雾,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他本来可以不喝的,夏禾这样接连倒了三杯,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但他竟然默不作声的喝了。
夏禾心里暗自窃喜,不管傅思哲今天脑袋抽什么筋,只要把他灌醉了就行。
傅思哲把酒杯再度放下的时候,手已经有些抖了,酒杯中溅出了一些酒水。
夏禾看见这一幕,眉梢都染上了一层喜悦,试探着问道:“傅总,你是不是累了?”
“是有些头疼。”傅思哲按了按眉心,“不过无妨,还能再喝几杯。”
他直接拿过酒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晕乎的关系,给夏禾的那杯酒倒得满满的,都快流出来了。
他先喝下了一杯,然后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夏禾。夏禾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只能喝下这么一大杯酒。
这可是白酒,不是开玩笑的,夏禾一杯灌下去,就觉得脑袋有点晕了。
光喝白酒的话,夏禾自认为四五大杯下去都不会醉了,可是之前喝了红酒,现在又喝了白酒,交杂在一起,就平生生的多出了几分醉意。
看来,杂酒真的是不能多喝。
夏禾使劲的用指甲掐着掌心。她必须要保持清醒,别回头还没灌醉傅思哲,倒是把自己喝醉了。
想到这里,她又给傅思哲倒了一杯:“这杯酒我敬你,傅总,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
她举了举杯子,谁知道傅思哲却没有动弹。他眼眸深邃的盯着夏禾手中的杯子。
夏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心底骂了一句“老狐狸”,不得不给自己倒满了酒,傅思哲这才仰头喝了下去。
这样一来一回的,不知道喝了多久。饶是夏禾这般好酒量,也觉得眼前冒起了金星。
再到之后,夏禾自己都模糊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干脆拿起酒瓶子对饮,然后就感觉到身体软绵绵的,像是陷在了一团棉花里,身体都要飘起来了。
等夏禾清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她对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愣了一会神,然后猛地从床上弹跳着坐起身。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应该是客房。
不是吧,她不但没灌醉傅思哲,还被他灌醉了?
糟了,那份文件!
夏禾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外跑,刚拉开门,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痛!”
夏禾轻呼了一声,揉了揉鼻子,抬头看着立在自己房门前的男人。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眼中神色莫名。
夏禾心里“咯噔”了一声,该不会他看过那份文件了吧?
她强装镇定了挤出一抹笑容:“傅总,早啊!”
“早。”傅思哲脸上的神色淡淡的,不过没有怒意,他转身往客厅走,“吃饭吧。”
夏禾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
看来,傅思哲并没有看到那份文件。
她跟在傅思哲后面,看见桌上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豆浆,烤面包,还有沙拉酱,以及两杯热腾腾的牛奶。
“这都是你做的?”夏禾很吃惊。
她记得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曾希望傅思哲做顿饭给她吃,可傅思哲不喜这些,她好说歹说,他都不愿意做饭,后来也就作罢了。
傅思哲淡淡的“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吃吧。”
夏禾坐在他对面,对着面包片端详了一阵,才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松软可口,意外的很好吃。
她低头又咬了几口。
“从今天起,你去市场部任职吧。”
傅思哲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夏禾手中的面包片,掉落在盘子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张着嘴巴好一会,才努力克制住心底的异样。
她抬眸,定定的看着傅思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我调去市场部?”
“打垮舒氏,你也有功劳。在市场方面,比更有天赋。我已经和市场部总监打过招呼,从今天起,你就是市场二部的经理了。”
夏禾算是听明白了,他不是在和她商量,是在通知她。
她深吸了口气:“如果我不想去市场部呢?”
傅思哲放下手中的叉子,往椅背里靠了靠,神色极淡:“我已经让王英把你的东西收拾出去了,如果你不愿意去市场部,可以另谋高就。”
夏禾手一颤。
此刻她才发现,对方眼里有多重的冷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昨天晚上傅思哲非要留在她家里睡觉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一觉睡醒,傅思哲就打定了主意要赶走她?
夏禾心内一沉,原本已经打消的想法,从心底浮出来。
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你都看到了?”
“什么?”傅思哲语气里听不出息怒。
“那份在床头柜里的文件。”夏禾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你都看到了,对不对?”
那里面有所有关于傅思哲的资料,他肯定是因为看见了,所以才决定把她赶走的。
她就知道,傅思哲这个人心思缜密到可怕的程度,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份文件。或许从他们在咖啡厅遇到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进入他的圈套了。
傅思哲淡看了她一眼,从边上的包里,果真掏出了那份文件,放在桌上:“你是说这个?”
“我以为,一个成年人最基本的一点,对他人私生活的尊重。”夏禾冷冷的抱胸看着他。
“但你的私生活,却与我有关。”傅思哲瞥向这份文件,“你这是侵犯他人隐私,若是你不说,我可以交给律师处理。”
他的语气很认真,如果夏禾此刻不说点什么,只怕他会真的这么做。
“既然都看见了,不如坦诚布公的说出来好了!”夏禾的语气又冷又讥讽,“没错,如你所见,我确实在调查你。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留我在公司,而不是直接把我赶出去?”
明明那样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傅思哲眼眸沉了沉,却没有回答。
夏禾却兀自笑了:“该不会是你爱上我了,舍不得我离开吧?”
他没有反驳,脸色却又阴沉了几分。半响之后,他才缓缓开口:“为什么处心积虑的留在我身边,又调查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话,你已经问过我无数遍了。”夏禾耸耸肩,刚才的惊慌已经被她此刻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所取代。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走一步险棋。走对了,或许能赢得一线生机,走错了,就满盘皆输。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没有什么可以再打倒她。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夏禾反问道,并没有打算说实话的样子。
“你和……秦雨,是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微低偏哑,嗓音中有不易察觉的颤抖,骨关节猛地缩紧,似乎在期待什么,却又在害怕。
是的,他竟然在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傅思哲总觉得自己离真相很近,但越接近真相,他的害怕就越甚。他甚至有过一个特别可怕的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却让他浑身忍不住战栗。
夏禾听到他这么问,愣了一瞬,进而笑出声,带着不屑:“秦雨,你还好意思提她的名字?”她身体猛地向前倾,语气咄咄逼人,“当年你害死了她,如今怎么还有脸提到她!”
“害死她?”傅思哲眼里闪过一丝困惑,进而想起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几分,“是了,她的死确实有责任。”
他蓦的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俯视着她。
两人离的极近,甚至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气。
“夏禾,你同她,到底什么关系?”
看见他这个模样,夏禾原本狂跳不止的心,反倒是安静下来。
既然傅思哲这么问,可见并不知道她是秦雨,只要不知道,那么话语权就在她手里。
她的脑袋飞速旋转,很快找到了一个解释:“秦雨对于我而言,算是一个旧人。”
“旧人?”
他显然不信:“我没有听她说过,有你这么一个旧人。”
“她凡事都需要告诉你吗?”夏禾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他的男朋友!”
“是前男友才对吧。”她毫不留情的用最尖锐的话语,仿佛想要刺穿他的心脏般,一句比一句犀利,“你有什么资格再称之为她的男朋友?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说的,希望她去死!”
傅思哲面色惨白,撑着桌子的手像是失去了力气,蓦的垂落下来。
夏禾的胸膛不断的起伏着,刚才那一段话,刺痛了他,也刺痛了自己。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一个伤疤,即便表面上创口已经愈合,但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个伤口依然在那里,只要轻轻一碰,就会鲜血淋漓。
可她必须要装作若无其事。
因为现在的她,已经不是秦雨了。
“傅思哲,我也不怕告诉你,调查你,就是想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要背叛她!”夏禾很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的说话。
“背叛?”傅思哲声线微抖,阴沉与漠然在眼中乍现,令人胆寒,“你说反了,不是我背叛了她,而是她背叛了我!”
夏禾浑身一震,一把上去揪住他的衣领,表情难看:“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就知道了。”傅思哲推开她的手,拿起西装外套往大门走。
夏禾因为他的话,被震撼在原地片刻,才急忙起身跟着傅思哲往外走。
她倒要去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昨天司机送他们到家门口就走了,今天也没来,不知道是不是傅思哲的要求,他坐上驾驶座开始,就没有出声说话,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夏禾攥紧安全带,非常担忧他会飙车,和她同归于尽。
好在这段路他开始甚是平稳,夏禾提着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下来,转头看着他的侧脸。
也不知道傅思哲有没有信所谓“故友”的这个解释,还有他说的背叛……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禾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背叛了他,会让他流露出那样的表情。
这个意外发生的很突然,却也在情理之中。
车顺着大路拐进一个小巷,夏禾看着两边的风景,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你这是要去……墓地?”
这条路,分明是通往墓地的路。
难不成,他是打算去秦雨的“墓地”前,逼着她说出真相吗?
那可真是太小瞧她了!
夏禾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她现在可算是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就算是当着自己的“墓地”,她也能眼睛都不眨的说谎。
傅思哲没有开口,踩着油门的脚却加深了几分力道。
景物飞速后退,只能听见两旁呼呼作响的杉树,寒风灌入大开的车内,听起来有些刺耳。
车蓦的停下。
夏禾推开车门,跑到一边,“哇”的吐了个天昏地暗。
感觉把胃里吐空了,夏禾才挺直身子,从包里掏出餐巾纸擦了下嘴,一瓶水就递了过来。
夏禾接过,喝了一口吐在地上,才觉得嘴里舒服了许多,只是面色仍然发白。
她抬头看向傅思哲,眼眸中有薄怒:“你做什么开这么快?想死也不要拉着我一起!”刚才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了其他车,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傅思哲低头一瞬,面孔半明半暗覆在淡薄日色里,无喜无怒。
他转身就走,没有说一句话。
夏禾懊恼的骂了一声,只能跟在他后面往山上走。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在这种地方,晚上很少有人来,毕竟这四周最多的,是死人。
夏禾从来不信牛鬼蛇神,可四周渐暗伴随着猎猎风声,她也不由的心悸起来,紧了紧衣服开口:“我们到底是去哪儿?”她试探着问,“是要去秦雨的墓地吗?”
她本来没指望得到回应,却听见傅思哲开了口:“不是。”
不是?那是去看谁?
夏禾还没想清楚,就见走在自己前面的傅思哲停下来了。
她走到傅思哲身边,低头看着面前的墓碑。
这是一座合葬墓,上面并排写着红色的两个名字:傅昭,林漱玉。
原来这里是傅思哲父母的墓地。
夏禾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反倒是傅思哲先开了口:“你不是不相信,是秦雨先背叛了我吗?这就是证据。”
“证据?”夏禾怔了怔,“什么意思?”
死一般的寂静,窒息感和濒死感缠绕着身边的人。
“是秦雨,杀了我的父母。”
夏禾垂眸立在原地半响,忽然间,笑出了声音:“你在胡说什么,秦雨她怎么可能会杀死你的父母?”
她自己“做过”的事情,她怎么都不知道?
傅思哲淡淡的转头看她,眼里,却是浓重的悲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悲色来,就好似坠入地狱一般,浑身散发出的,都是绝望的气息。
他的神情在告诉她,他没有撒谎。
夏禾张了张口,却觉得嗓子里有个东西堵住了,半响都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看着他这个模样,夏禾甚至开始有一丝怀疑,是不是自己失忆了,或者她根本不是秦雨,这一切都是她夏禾的一场梦?
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说她杀了人,可她自己却毫不知情!
“你说秦雨杀了你父母,你有证据吗?”夏禾声带嘶哑,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据我所知,你的父母是死于车祸。”
“你对我还真是了解。”傅思哲看着她,慢慢道,“他们是死于车祸,可是你知道,这个车祸是怎么酿成的吗?不是司机开车技术有问题,而是刹车被动了手脚。”
“刹车动了手脚?”夏禾下意识的反问,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你是说,刹车是……秦雨动的手脚?”
这句话问出来,连夏禾自己都觉得好笑。意外的。
她明明没有做过的事情,现在却怀疑是不是自己做的。
简直就是人格分裂啊!
见夏禾久久没有说话,傅思哲的视线从石碑上转到了她的脸上,似乎在透过她看着什么人:“是她。”
“不可能!”
夏禾下意识的反驳,声音大了几分,看见傅思哲的眼眸蓦的沉了下来,才察觉出自己过于激动了,顿时放缓了声音:“秦雨不是那样的人,她与你父母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们?”
“既然你是她的旧友,应该知道,自从秦家破产之后,我父母便不同意她与我来往。”傅思哲语气低沉,“甚至于他们想取消婚约。”
他提起这件事,夏禾倒是想了起来。
确实是有这么一桩事。
秦家和傅家已经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那时两家的实力相当,自然会选择联姻这种互利互赢的方式。本来按照她的性格来说,是不会同意联姻这种方式的,谁知道在一次意外的见面后,两人却看对了眼,自然是皆大欢喜。
两家的联姻,在商界可谓是美谈,更何况两人还是真心相爱。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之后秦家破产,秦父秦母离世。作为生意人,和秦家联姻,自然不会再是一个好的选择。
傅思哲的父母一开始对待秦雨的态度还不错,是想着或许还能并吞秦家的财产,谁知后来秦雨把公司给卖了,还了债,秦雨彻底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之后,傅家的态度就变了,除了傅思哲一如既往的对她好之外,她别说见傅父傅母了,就连傅家大门都进不去。甚至于后来,傅母私下找了她,要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傅思哲。
真是可笑,在这些人心里,钱财地位远远要比感情更加重要。
“我知道,可她不至于为了这件事,杀了你的父母。”夏禾平静道,目光落在上面贴着傅父傅母照片的石碑上。
她确实恨过,但她不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没有想到,傅思哲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而怀疑她。
夏禾冷笑出声:“傅思哲,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担保,秦雨绝对不是杀害你父母的人。”
“担保?你拿什么担保?”傅思哲死死的盯着她,忽而间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步步紧逼,“你知不知道,当我父母躺在医院里,我听见警察说,刹车被人动了手脚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浓黑的瞳孔散发凌冽的银光:“我在想,我一定要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那你凭什么认定,这个杀害你的父母的人就是秦雨?”
“因为我看见了监控记录!”
一句话堵得夏禾失了言语。
监控记录?什么监控记录?
看夏禾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模样,和记忆中那张脸异样的重合起来。他抓着她胳膊的手,蓦然又紧了几分:“我在地下车库的监控摄像头里,看见了秦雨。我亲眼看着她走进地下车库,而在那个时间点,只有她一个人进去过。你告诉我,除了她,还会有谁?”
地下车库……
夏禾眯了眯眼睛,脑海中的记忆在迅速的翻找,最后忽而灵光一闪。
她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在五年前的3月12日。
那一天,正好是傅思哲的生日。
为了给傅思哲庆生,她一大早就订好了蛋糕,没有通知傅思哲,准备去傅家给他一个惊喜。因为知道傅父傅母这段时间对她的成见,所以她打算趁此机会,和他们好好谈谈,告诉他们,即便没有秦氏,她依然会很努力,不会拖傅思哲的后腿。
她来傅家之前,已经在心里打了无数腹稿,让门口的保安怎么放她进去,然而她到了傅家门口却发现,竟然一个保安都没有!
她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也没有想太多,就拎着蛋糕兴高采烈的进去了。
穿过铁门和花园,到了傅家大门口,她按了半天门铃,才有一个保姆匆匆忙忙跑出来开门,脸色还有点奇怪,像是很紧张的样子。
“你是谁?”
“我是傅思哲的女朋友,叫秦雨,请问他在家吗?”她早年常常来傅家,却没见过这个保姆,想着估计是新来的,不认识自己也正常,就客气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谁知道那保姆面色一下子变了,抬手就要关门:“少爷不在家,你回去吧!”
眼见门就要关上了,她眼明手快的扒住了门:“不在家?那傅总和傅夫人呢?”
“也不在家!”
“他们去哪了?”
“出门去了,去哪不是我们这种人能过问的。”
保姆丢下这句话,“啪”的就关上了门。
秦雨被关上门外,莫名其妙的盯着大门。不过这个保姆说的确实是事实,他们一家人去哪,不会和一个保姆报备的。
今天是傅思哲的生日,该不会全家出去庆祝生日了吧?
她想了想,觉得很有这种可能性,于是掏出手机给傅思哲打了个电话。
没有人接听。
她无可奈何,只能拎着蛋糕打算回去,谁知道余光却瞥见有一个身影偷溜进了傅家的地下停车库。
秦雨差点喊出声,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傅家的地盘,能到这里的,应该都是傅家的人。她要是大喊,回头闹了乌龙,岂不是丢了傅思哲的颜面?
她眼珠子转了转,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先跟过去看看,万一这人真的不怀好意,她再报警也不迟。
她走向停车库,却发现刚才还在不远处的黑影,此刻竟然不见了!
“奇怪,人呢?”秦雨嘟囔道,一边往里走,“怎么这么一会功夫就不见了?”
她担心那人会在地下车库动什么手脚,没急着离开,反而四下转悠了一圈,却一无所获,最后只能离开。
这件事很快就被她抛到了脑后,直到今天傅思哲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
“你父母离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夏禾决定还是要问清楚。
“五年前的3月12日,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果然是那个时候!
夏禾张了张口,刚要解释说她在地下车库看见了黑影,却又蓦的闭上了嘴。
不行,她若是说了,就等于表示,她就是秦雨。
“那天上午,我和父母出去,却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傅思哲转头,定定的看着她,“即便如此,你也认为,秦雨是无辜的吗?”
上午?
不对啊,就算是在监控录像里,她那天也是下午到的傅家,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上午的监控录像当中?
夏禾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件事,我听秦雨说起过。那天,她去给你庆祝生日,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她确实去过你家。可她是下午到的傅家,而且被你的保姆告知,你和父母出去了。”
“监控录像里的时间,是上午7点,在我们出发之前。”傅思哲皱了皱眉,这和夏禾说的对不上,“而且,那天我母亲给保姆放了假,并没有保姆在家。”
没有保姆?
夏禾浑身一颤。那她在傅家见到的那个女人,是谁?
她忽然遍体生寒,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怪圈当中。面前像是有一团迷雾,将他们两个人笼罩起来。
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所以你恨她,是以为她杀了你父母?”
“是。”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么恨她,恨到杀了她!
可她明明不是杀人凶手啊!
“傅思哲,我相信秦雨,她不会说谎。”她抬头和傅思哲对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日,是有人故意陷害她呢?若是有本事进入傅家,那么篡改摄像头内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傅思哲的面孔一僵:“可有人证实,那天早上,秦雨并不在家。”
“那是因为她给你订蛋糕去了!”夏禾大声道,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你没有调查清楚,就把这个责任全部栽赃到她的身上,害死了她!傅思哲,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可你也不能保证,秦雨和你所说,全都是事实,不是吗?”傅思哲攥紧了拳头,“夏禾,我甚至怀疑,你和秦雨,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步步后退,看着面前男人俊朗的脸庞,却骤然间觉得陌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傅思哲盛怒的目光下,夏禾竟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傅思哲两只手抓住她的胳膊,“你是在笑我是个白痴,爱了一个害死我父母的女人这么多年吗?”
夏禾垂眸看着他的手,听见自己的冷淡声音:“不,我是在笑秦雨。她心心念念所爱之人,全然不信她,还将她置于死地,难道不可笑吗?”
“信,证据确凿,我要怎么信?”
傅思哲缓缓垂下手臂,苦笑了一声:“若是可以,我倒是很想相信,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哪怕有一丝希望。”
所有陷入爱这一方泥潭的人,看的总没有外人透彻。
他的脸色很苍白:“可如今,她已经死了,即便知道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当然有意义。”夏禾讽刺的勾了勾唇角,“你要为你所做过的事情负责任,看看你当年,是如何冤枉了她的!”
傅思哲全身一颤。
半响之后,他缓缓开口:“冤枉,你真的觉得,她是被冤枉的?”
“是。”
“好,等回国之后,我找人将那日的监控录像重新调出来,若当真有误会……”傅思哲顿了顿,眼里闪过浓烈的痛楚,却没有将下面的话说出来,“在确认真相之前,你还是留在我身边吧。”
他这话的意思,是相信她是秦雨的旧友了?
“我会让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夏禾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傅思哲定定的站在原地,好似全身失去了力气,靠在石碑上。
月夜下,他的身影更为落寞,却又冰冷的让人无法靠近。
翌日,夏禾收拾好东西打算回国。
既然调查的事情已经清楚了,她也没有留在美国的必要了。临走之前,她打了个电话给程筌,向他表示歉意。
毕竟这件事,是她无辜把他牵扯进来的。
她本来以为程筌会生气,甚至做好了被他骂一顿的打算,谁知道他不但没有生气,还在电话那头笑嘻嘻的打趣,非要让她赔一顿饭。
当然,这个要求被夏禾拒绝了。
借口很简单,她的机票买在了一大早,已经没有时间请他吃饭了,只能承诺他,下次再来美国,再不上这顿饭。
程筌一副很遗憾的口吻,然后又问了她航班的时间,干脆利落的挂上了电话。
夏禾挂上电话之后,就起身拎着行李走了。
这次她回国的时间,并没有告诉傅思哲。
她不打算和傅思哲一起回国。她的“死”竟然是因为被冤枉,这股气像是一块大石头,梗在她的胸口,让她难以呼吸。
她觉得她需要缓一缓,所以此刻不见傅思哲,是最好的办法。
在坐上飞机,看着地面上的一切建筑变成小点,最后消弭在云朵之中时,她才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她闭了闭眼,觉得有些疲惫,打算躺一会。
“嗨!”
夏禾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蓦的睁开眼,吃惊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男孩:“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回国啊!”程筌笑眯眯的坐在她身边,一袭破洞牛仔衣更显得他活力十足,“真巧,我们座位竟然在一起欸!”
还“真巧”!
夏禾才不信座位正好连在一起这种鬼话呢,以程筌的本事,只要知道她航班时间,查到她的座位弄到旁边的票,她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她不知道,程筌为什么要跟着她。
程筌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嘻嘻凑到她跟前:“你答应我的,我们要是再碰见,你就请我吃饭!”
“就为了一顿饭,你跟着我回国?”夏禾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当然不是!”程筌摇头晃脑,“其实我也是S市的人,这次回国,主要是想去见几个老朋友。”
原来是这样。
夏禾拍拍心口,随口接话:“没想到你也是S市的人,那你的家人呢,也还在S市吗?”
程筌垂下眼眸,整个人显得很落寞:“家人……我没有家人,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孤儿院么。
夏禾怔了怔,进而道歉:“对不起。”
他抬起头,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泪光,盯着夏禾看。正当她心里愈发的愧疚,考虑要不要再道个歉的时候,他却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骗你的!”
“你!”
夏禾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上了这个臭小子的当,气的扭头看向窗外不理他了。
“诶诶诶,我不就开个玩笑嘛,生什么气啊!”程筌看她真生气了,手肘捣了捣她,“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不骗你了,好不好?”
他哄孩子般的语气,让夏禾又好气又好笑,回头瞪了他一眼:“下次要再敢骗我,我就真不理你了!”
“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他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夏禾叹了口气,拿这个家伙实在没办法。
被他这么一闹,睡意全无,夏禾索性从包里掏出耳机听歌,一边递给了耳塞给他:“要听吗?”
“不了,我想睡一会,等到了你记得喊我。”程筌摇摇头,打了个哈欠,似乎真挺困的样子,仰头闭上了眼睛。
真是的,把人弄得睡不着,自个儿倒是睡觉去了!
夏禾气恼的瞪着他的睡颜,可这家伙实在是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容颜,让人气不起来。
“老天真是不公平。”夏禾嘟囔了一句,把耳塞塞进耳朵里。
她没有注意到,刚才还满脸笑意的男人,此刻睁开了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霾。
等程筌迷迷糊糊的被夏禾叫醒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两人下了飞机,被外面的冷空气冻的打了个哆嗦。
夏禾紧了紧衣服看向他:“你现在准备去哪?”
“孤儿院啊!”程筌眼里笑意散开,“你要和我一起吗?”
“刚才还说不撒谎的,又想骗我!”夏禾气鼓鼓的说,刚想再说他几句,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她从口袋拿出电话,是傅思哲打来的。
扫了程筌一眼,夏禾往边上走了几步,接起了电话:“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你在哪里?”
“我刚下飞机,到S市了。”
“为什么不等我一起?”那端的声音似乎夹杂着一丝不悦。
夏禾冷笑了一声:“傅总,我是休假,不是去工作,你没有权利要求我和你一起回国吧?”
那端被她这话一噎,半响才道:“既然到了,就来一趟我家。”
“去你家做什么?”
“你不是要找秦雨没有杀我父母的证据吗?我让人把监控录像送过来了。”他顿了顿,“我还有一个小时到国内,你先进屋,密码是92623。”
听到这个密码,夏禾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90623。
她的生日。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挂上电话时,仍旧心乱如麻。
“怎么了,是你的男朋友打来的?”程筌突然在耳边说话,吓了她一大跳!
夏禾回身,无奈的看着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陈肖呢?”
“也不是。”
程筌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夏禾攥紧手机,还是决定去傅思哲家看看:“程筌,我有事要先走了,下次见面,我一定请你吃饭。”
“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程筌耸耸肩,“要不要我帮你打车?”
“不了,我自己可以。”说完,夏禾转身匆匆忙忙的走了。
程筌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
这个女人,身上真的有很多秘密呢。
夏禾赶到傅思哲家的时候,先按了下门铃,确定他不在家,才打开了锁。
密码如他所说,是90623。
夏禾按下密码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他明明那么恨她,为什么还要把密码设成她的生日?
推门进去,夏禾看着黑暗的屋子沉默半响,没有打开灯,而是直接去了主卧。
里面的装饰,还和上次她来的时候看见的一样,只是窗台的花开的更好了。夏禾走过去看了一下,花盆里面的土是潮湿的,可见傅思哲常常来浇水。
既然进来浇水,也有人打扫,为什么不睡在这里,却要睡客房?
夏禾有些想不通,在听见门锁的声音时,急忙从房间退了出去。
“夏禾?”
傅思哲看见屋内一片漆黑,皱了皱眉低声道。
“我在!”夏禾急忙过去开了灯,正对上他浓黑的双眸。
傅思哲脱下西装往书房走:“怎么不开灯?”
“我也刚来。”夏禾聪明的转移了话题,“你说的监控录像呢,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听到她的急迫的语气,傅思哲脚步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神有点诡异,然后转身大跨步的进了书房。
夏禾跟着进了书房关上门,傅思哲已经打开了电脑上的文件,录像镜头,一眼看见的就是鬼鬼祟祟走进地下车库的秦雨。
夏禾琢磨了一下。没想到那天她的动作在监控摄像里看那么猥琐。
如傅思哲所说的,镜头里,那天除了她一个人到地下车库以外,并没有第二个人。
而且上面显示的时间,的的确确是早上7点。
“你看到了?”
“不可能,一定是这个录像动过手脚!”
她又不是失忆了,怎么可能连自己什么时候过去的都不知道?
“我找人调查过,里面秦雨并不是合成的。”傅思哲猛地攥紧拳头,眼底是浓重的暗色,“我也希望,这件事是假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一时哑口无言。
傅思哲不至于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她心里知道这段影片是有问题的,可却找不出证据来反驳。
想了想,夏禾挺直身子:“傅总,你能不能把这个影片拷给我,我想请个专业的朋友帮我看看。”
“你是怀疑我?”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夏禾定定的看着他,两人对视间,似有火花四溅。
傅思哲收回目光,手指轻点了几下,然后合上了电脑:“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里。”
夏禾怔了怔,才轻微的道了声“谢谢”,脚尖下意识的轻碾着地面。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像她。”
夏禾下意识的摸了下脸。
傅思哲看见她这个举动,嘴角竟然流露出微微笑意:“不是说你和她长得像,其实你们无论是从气质还是长相,都不相似。”他顿了顿,眸中闪过暗色,“只是大概在一起待得时间久了,一些小习惯一样罢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却又瞬间移开:“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和秦雨,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唔,是小学的时候。”夏禾眼睛都不眨的撒谎。反正这么遥远的时间,他就算是查,也查不出什么来,“我们是小学同学,后来你也知道,我去了国外,我们多半都是邮件联系。”
怪不得,他从来不知道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傅思哲眼里似乎有一丝审视,但语气却是淡淡的:“所以你回国,选择进傅氏集团,留在我的身边,也是为了秦雨?”虽然是问句,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夏禾知道现在躲避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明智。既然已经撒了谎,就算想撤回也来不及了,只能用无数的谎话掩盖。
“是,我得知秦雨离开的消息,就回国来看看,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她冷笑一声,直勾勾的盯着傅思哲,“真没想到,她是被心爱之人,亲手害死的!”
傅思哲言语间不自觉沾上三分沙哑:“你觉得,是我害死了她?”
“难道不是吗?”夏禾弯了弯嘴角,眼里却全然都是恨意,“就因为莫须有的猜测,你就害死了秦雨,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就没有化成鬼来梦里找你吗?”
傅思哲周身微微一颤。
半响,他竟然低低笑出声:“是了,你说为什么她就连梦里,都不愿意来找我?”那笑声,让人听着无比心酸。
他的视线目光落在电脑旁的相框上。
那相框里原本应该是有照片的,可现在只有空空的一个框架。
他的手指抚上相框,似乎在怀念什么,最终化为一抹叹息:“她定然是恨我的,就如同你恨我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夏禾充满恨意的脸庞:“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了。”
明白?他什么都不明白!
指甲嵌入掌心的肉中,疼的几乎麻木。
他永远不会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亲手害死的秦雨!
然而她还什么都不能说,为了复仇,她只能隐忍,把如今秦雨的存在彻底抹杀掉。
看着傅思哲的眼,她鬼使神差的开口:“傅总,你可曾后悔过?”
这句话问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她现在还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还对这个人有所期待吗?真是可笑至极!
突然不想再留在这里,或许是害怕听到答案,夏禾张了张口欲要离开,却听到傅思哲开口:“不曾。”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像是一把锤子,重重敲击在她的心上。
像是去了最后支撑身体的力气,夏禾腿一软,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量,才能勉强保持自己正常说话,就连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她都无法表现出来。
“原来是这样。”夏禾垂下眼眸,“是我多问了。”
傅思哲喉头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化为了无声。
空气中,死一般的沉寂。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面对流言蜚语……”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彻在书房内。
夏禾一时出神,竟是连手机响了都没有听见。
“手机。”傅思哲嗓音有些沙哑。
她这才回过神来,麻木的划开,甚至于没有看来电人:“喂?”
“夏禾?”清悦的男声从电话那端传来,“你在哪?”
“在傅思哲家里。”她随口回答,甚至于到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谁,“请问你是?”
听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傅思哲神情似有触动。
对方啧啧嘴,似乎有点不开心:“咱们刚分开,你就把我忘了啊!”
刚分开……“程筌?”
“是我!”程筌声音又恢复了一贯懒洋洋的语调,“你忙好了没有,忙好了咱们就去吃饭吧。”
“我还有事,改天吧。”
“不行,我就要今天!就在傅思哲家附近那个海底捞吧,我在那里等你。”他快速说完,“啪”的关上了电话。
这家伙,永远都是自说自话。
夏禾无奈的挂上电话,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傅总,我有事要先离开。”
“是程筌?”
“嗯。”
一片无言。半响之后,傅思哲才缓缓开口:“去吧。”停顿了一下,“是你找他调查我的吧,这个人心机很深,你要小心。”
夏禾身体一僵,看着他只觉得颇为讽刺:“心机很深?傅总说笑了,若是论起心机,谁又能比得上傅总呢?”
她捏紧手机,没有再看傅思哲一眼,转身离开。
若是现在他不是坐在熟悉的书房中,傅思哲甚至觉得,此刻自己被掩埋在万丈寒冰之下,冷的刺骨。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夏禾的声音:“你可曾后悔过?”
后悔。有什么可后悔的?是后悔当年在病房内,对秦雨说了那句话,还是后悔自己离开了病房,没有看到她最后一眼?
可他不能后悔。
在这阴冷的地下,还埋着他父母的尸骨,他最深爱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女人,亲手,将他父母送下了黄泉。
这世间所有人都可以谈及“后悔”二字,唯独他不能。
再度打开电脑,看着上面不断播放的录像带,傅思哲苦笑了一声:“夏禾,你知不知道,当你说出这段影像是假的时候,我有多么欣喜。”
那一刻,他真的希望这真的是假的。
这样他就能正大光明的将秦雨的一切放在这个家中,然后整理好公司,带着秦雨的骨灰离开这里。
他要带她走遍她曾经最想去过的地方,看最美丽的风景。
可以在阳光下,无数遍的告诉她,我爱你。
午后阳光照在他看过无数次的影片上。傅思哲随意扫了一眼,打算关上电脑去休息一会,却蓦然的定住了。
这是……
傅思哲猛地起身,脸上闪过不可思议的神色。从未有过的慌乱在心底蔓延,竟然差一点将手机摔在地上。
“王英,你去查一下,看看2011年3月12日那天,S市是不是下了一场暴雨。还有,曾经在傅家工作的张嫂,你去调查一下她的底细,以及她的亲朋好友。”王英清晰的听见那端傅思哲声音里的颤抖,未等王英答话,那边就挂上了。
今天的傅思哲太不对劲了。
好歹是跟在傅思哲身边的老人,当年秦雨的事情她也算是见证者,现在好端端的要调查五年前的事情,一定有隐情。
王英放不下心,跟手打了个电话给夏禾。
没人接听。
于是王英就愈发觉得,怕是要变天了。
傅思哲挂上电话,起身去拿西装外套。刚才在夏禾的电话里,程筌的声音说的很大,隐约听到了海底捞几个字。
他要去找夏禾,和她对峙一下当年的事情。
夏禾此刻刚到海底捞。
她手机已经没电了,自然不知道王英打了电话过来。她走近饭店,就看见站在门口朝着她挥手的程筌。
他笑的一脸灿烂:“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我若是不来,你打算一直在这里等下去?”夏禾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哪有说话说一半就挂电话的,也不管别人有没有时间。”
“你如果不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咯!”明明是看玩笑的语气,他脸上也是一派轻松,可偏偏夏禾就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寒星似的一双眼,亮得惊人。
这个男人就像是罂粟花,危险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夏禾偏开视线:“进去吧。”
说完,率先一步走进海底捞。
两旁的服务生立刻拉开的门。作为一家秉承着顾客是上帝原则的餐馆,海底捞的服务一向好的可怕,据说如果单身狗来这里吃饭,会在你对面放上一个玩偶。
夏禾一直很想尝试一下这个服务,不过显然今天他们两个人一起,是没有机会放上一个玩偶了。
“服务员,菜单。”程筌似乎饿了,一坐下就挥了挥手,又关切的问夏禾,“你渴不渴,要不要我去帮你拿点水果?”
夏禾受宠若惊的摆摆手。
服务员用暧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最后放下菜单:“您男朋友真体贴!”这话自然是对着夏禾说的。
夏禾知道他误会了,尴尬的张了张口想解释,然而被程筌抢先一步。
他非但没解释,还用眼神朝着夏禾放了个电:“宝贝儿,吃不吃土豆?”
夏禾嘴角抽了抽:“你喊我什么?”
“行了,就先这些吧。”程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看着他走远了才回头冲着夏禾粲然一笑,“随便喊喊,不用在意。”
什么叫随便喊喊啊,要知道她作为新时代单身女性,这样会让多少优秀的汉子望而却步啊!
夏禾瞪了他一眼,刚想反驳几句,就感觉到一个凌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看见朝自己走过来的人时,夏禾惊讶到手中的叉子掉落在盘子里。
程筌看见她奇怪的样子,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哟,这不是傅大总裁吗?”他挥挥手,“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饭?”
“我找夏禾有事。”傅思哲淡淡道,目光落在夏禾惊愕的脸庞上,“跟我走。”
他一只手抓住夏禾的胳膊,把她拉起来就要往外走,然而夏禾的另一只胳膊,却被程筌一拉,硬是将夏禾往自己身边拽了几步。
程筌一只手抓着夏禾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慢条斯理的捣着锅里的汤:“傅总,你一句话就想把人带走,也未免太过分了一点吧?”
“放手。”傅思哲冷冷道。
程筌眯了眯眼,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他:“傅总在商场上对人说话也这么不客气吗?”
明明他的语调里没有一丝怒意,却偏偏带着晦暗的色彩。
直觉告诉夏禾,如果此刻她再不说些什么,这里很有可能会变成修罗场。
她回头看向程筌,语气温和:“你放手,让我和他好好谈谈。”
“那你还回来吗?”程筌孩子气的挠了挠鼻子,一脸期翼的看着她。
看见他这么期待的目光,夏禾实在狠不下心说个“不”,还是应承道:“会,你等一等我。”
“好!”程筌余光瞥见傅思哲眼底的冷意,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扩大。
他果决的松开了夏禾的胳膊:“早去早回。”说完继续扭头回去吃东西了。
夏禾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冲着傅思哲微微额首,先他一步走出餐厅。傅思哲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消失在眼前。
在他们走后,本来还满眼笑意的程筌,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轻轻松手,任凭勺子滑入锅中。
手机“叮咚”一声。
他低下头,看见手机因为电量过低而自动关机。
“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服务员看见他似乎在出神,便走过来贴心询问道。
程筌抬头看着她,明明面前这个男人俊美如神坻,却让服务员的心瞬间降到了谷底一般。
她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上重新又荡漾开灿烂的笑意:“没事,我在等一个人。”他重新拿起勺子,上面的汤汁黏在了手掌上,他却仿佛没有丝毫感觉,甚至于不觉得烫手,“如果可以,请不要赶我走,让我一直留在这里等她。”
他的话语很真诚,听得服务生一怔,进而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这才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夏禾走出海底捞,站在外面一片空地前,才停住脚步。
她回身,淡淡的看着傅思哲:“傅总有话请说。”
“他是什么时候到S市来的,和你一起?”傅思哲鬼使神差的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得不承认的是,程筌的存在,确实让他心里很不爽。
夏禾微不可查地叹口气:“傅总来这里,如果只是为了问这件事的话,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再下班时间告诉你我的行踪。”
她礼貌颔一颔首,不去看那隐在暗色里大半的脸,转身就要回去。
手臂却被用力一扯,整个人拉了回来,几乎撞倒在他身上!
“你做什么?”夏禾有些恼了,仰着脖子看他,“傅思哲,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个样子?”傅思哲反问,抓着她胳膊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在你心里,我怕是比不上那个程筌吧!”
夏禾疼的深吸了口气,不愿意和他在外面纠纠缠缠的,被来来往往的人看笑话。
“傅思哲,你松手,我们好好说。”
看她小脸皱成一团,傅思哲才惊觉自己今天的情绪实在太不对劲了,蓦的松开手。暮色四合,凉风吹在身上,将他的脑袋也吹得清醒了一些。
此刻,他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真是见鬼,怎么一遇到夏禾的事情,就没了分寸。
“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秦雨的事情有眉目了。”傅思哲此话一出口,就感觉到夏禾的身子明显一震!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之前我给你看的录音带,有一个地方我想不通。”傅思哲此刻反倒平静下来,“我想,或许你这里,可以找到答案。”
“和我有关?”夏禾一怔。
傅思哲似乎诧异她会这么问,半响才开口:“你既然同秦雨熟悉,或许你能看出什么。”
夏禾莫名的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原来是这样。
“行,我跟你去看看。”夏禾话说到一半,又想起还在餐厅等待的程筌,“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傅思哲看着她掏出手机,电话薄移到了程筌这个名字的位置,顿时脸黑了黑。
电话那端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夏禾挂上电话,担忧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
要不要进去和程筌说一声呢?
“走吧,时间不早了。”傅思哲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转身就往停车场走。
夏禾犹豫了一下,抬脚跟了上去。
反正程筌这个人没什么耐心,估摸着等一会等不到她就会离开的。
坐在副驾驶座上,夏禾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然而此刻想下车去打个招呼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发了个短信过去,祈祷程筌会记得在店里充电。
车一路开到了傅家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无言的进了家门。
真是讽刺,她刚刚白天才离开,现在就又回到这里了。
夏禾跟着他走进书房,电脑还开着,看来傅思哲走得匆忙。他走到书桌前打开视频,示意夏禾过来:“你看这里。”
夏禾凑到他跟前,一只手撑着桌子,弯下腰凑过去。
两人此刻离的极近,傅思哲稍稍偏头,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呼吸不由得一窒。
夏禾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脑:“你说的问题在哪里?”
没听到回答。
夏禾诧异的转头,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脸!
她的脑袋“嗡”的一声,感觉到脸颊迅速升温。
傅思哲的瞳孔幽暗的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潭。夏禾慌乱的偏开视线,却不知道往哪里看。
“你看这件衣服,上面一点水渍都没有。”傅思哲却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及时开口解围。
夏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自己弯着腰悄悄的往车库里走。
“那天没有下雨,当然没有水渍。”夏禾随口应道。
傅思哲身体却蓦的紧绷:“你倒是记得清楚。”
她就在那里,能不清楚吗!
夏禾差点儿就脱口而出,好在反应及时,打了个哈哈:“我不是说了那天秦雨给我打了个电话嘛,所以我有印象,那天没下雨。”
“看来调查是对的。”
傅思哲没头没脑的话,说的夏禾一愣一愣的,看他的眼里满是问号:“什么意思?调查了什么?”
“你看这里,地下车库的门口有零零散散的水渍。”傅思哲指了指,“旁边墙上也有。”
“确实,就像是下过一场大雨一样……”夏禾话说到一半,忽然间脑中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嗯,看来你所说的剪辑,不无可能。”傅思哲紧盯着电脑,“我已经把这个片子送到国外专业黑客机构了,如果能分析出来的话,或许可以查到一丝线索。”
夏禾摸摸下巴,忽然有些好奇:“那你几年前为什么没发现?”按照傅思哲的谨慎,不应该会忽略这么重要一条线索啊!
傅思哲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确实,在他的记忆里,五年前这段影片里面没有水渍。
这段影片当年他为了查找是否是剪辑的,曾经看过无数遍,早已刻在他的脑海深处。可如今,这段影片却变了样子。
究竟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被人动过手脚?
他按了按眉心,忽然觉得真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许多。
“我……”夏禾刚要说话,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傅思哲听到铃声,眉头皱的愈发的紧。之前他们说话,就是被程筌的电话打断,该不会现在又是……
夏禾掏出手机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哪位?”
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夏禾露出吃惊的表情:“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上电话,发现傅思哲正凝神看着她:“是谁?”
“是餐厅打来的,说程筌丢下手机走了。”夏禾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小子做事从来不按章法,也不知道怎么会把手机丢在那里。”
她抱歉摊摊手:“我得去看一看。”
傅思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不觉得,你对他的关心太过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夏禾有些不悦,“我都已经说过了,我和程筌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怕两人再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吵起来,夏禾转身就欲离开。
傅思哲蓦的起身,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夏禾,在你心里,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夏禾一怔,抬头看着他的双眼,竟仿佛是看见了汹汹燃烧的火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把他当成什么?自然是仇人!可这样的回答,她却自知无法说出口。
看夏禾沉默不言,傅思哲心里窜出的火愈发的旺盛。盛怒之下,他竟抬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搂住了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夏禾,你真当我不知道,你是在故意勾引我?”
“傅总也未免太过自恋了吧!”夏禾心中一惊,却只能强装镇定,甚至于还冷笑一声,“在你心里,是不是只要接近你的人,都是为了勾引你?”
她毫无畏惧的与他对视,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眸,傅思哲头脑似乎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手下又用了几分力道,都能听到下颚骨头“咔嚓”作响的声音。
“如果你不是为了勾引我,为什么要在山洞和我做交易,又为什么处心积虑的留在我身边?”他松开了双手,右手抬起来回摸了一下嘴唇,“还有在巴黎的那个吻,我记得,你可热情的很。”
夏禾的小脸“唰”的一下白了。
提起那个吻,似乎又回到了那火热的一夜。明明思想上是拒绝的,可身体的熟稔感却快于她的思想,下意识的配合了他。
这个该死的契合!
夏禾咬牙切齿:“一个吻,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哦?”傅思哲挑了挑眉,短短时间内,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却带着一股触目惊心的意味,“你带我去你家,无论如何都要做我的贴身助理,还有处处针对舒晓和丽婷,不要告诉我,只是因为你想往上爬。”
他不是个傻子,在商场这么多年,早已可以轻易的看穿人心。尽管夏禾做事谨慎的可怕,但细微末节,却早已落在他眼里。
他不说,等同于默认了她的做法,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夏禾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确实,她回来是报仇复仇的心思,自然是想着要接近他,最好是能让他无条件的信任自己,这样方便他找到置他于死地的证据。
可如今,她知道了他当年如此恨她的原因,却又无形中在两人之间,多增加了一层隔阂。
不但害死了她,还不信任她。
她最宝贵的那些年华,到底在爱一个什么样的人?
夏禾为自己的过去悲哀,同时已经无法再面对他。只要站在他面前,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所以她尽管没有去思考,身体却已经为自己做出了选择。她在躲避他,甚至于放弃了原本打算勾引他的念头。
哪怕不勾引他,也可以有别的方法报仇的吧?
她这样想着,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她的动作清晰的落入了傅思哲的眼中,她竟然在躲他?她竟然敢躲着他!
是为了谁,程筌吗?
傅思哲只要想起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画面,就觉得怒火中烧,无法控制住自己。他被嫉妒之火烧的疯狂!
是了,他竟然在嫉妒!
傅思哲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一时竟有些出神。他最爱的人不是秦雨吗,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第二个女人可以走进他的心里,是什么时候起,这个叫夏禾的女人,已经深深扎根在他心底了?
“傅思哲,事情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夏禾深吸了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漏洞百出,“我原本来到S市,想跟在你身边,看看她曾经爱的人,是什么模样。我们只是普通的总裁和助理的关系,至于那个吻,不过在浪漫气氛下的推动物而已,我们都忘了吧。”
忘了?好一句忘了!
看来,她真的喜欢上那个叫程筌的男人了!
傅思哲原本仅存的思考能力,因为她这句话而彻底燃烧殆尽。
“啊,傅思哲,你做什么!”
在夏禾的惊呼声中,傅思哲竟然打横抱起她,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站在主卧门口,他顿了顿,然后上楼,拐去了他现在住的客房,将一直不停扭动企图挣脱的夏禾重重扔在了床上!
“嘶……傅思哲,你疯了吗?”
他没有开口,呼吸渐渐浓重,竟然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
夏禾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傅思哲你想做什么!”
“我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心里爱的人,究竟是谁?”傅思哲的眼睛里泛着血丝,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只要你把一切都说清楚。”
“该说我的我都说了,你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夏禾推搡着他,手每按到一处,都能引起傅思哲的反应。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一张脸,就连性格也是相差甚远,可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么熟悉?
难道是因为,她们两个人是好朋友,所以在某些习性上也有所相似吗?那他心中的喜欢,到底是因为喜欢面前这个叫做夏禾的女人,还是只是将她当做秦雨的替身?
傅思哲困惑了,然而心里头那股无法扑灭的火却愈发的猛烈,灼烧着他的理性,他的手顺着光滑洁白的脖颈,挑开了衣物……
房间充斥着浓重的呼吸声,和此起彼伏的呢喃。
夏禾的拒绝在他有力的臂膀中显得宛如猫抓一样无力,曾经在一起的时光让他们身体的每一处都如此契合。
渐渐的,推搡变成了拥抱,醉意和弥漫在房间里的旖旎气息,让她一时分不清楚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她沉浸在这里,那一刻她什么都不去想,随着身体的起伏沉沦下去……
高楼清晰的边际线与天色云影交错浅深。
夏禾从清晨的阳光中苏醒,感觉到身体像是被火车碾过般的疼痛,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疼……”
她翻了个身,纤长的睫毛缓缓睁开,嗓音带点刚睡醒时的微哑,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旁边,却只摸到了空气。
她蓦的睁开眼,才发现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傅思哲呢?
夏禾“腾”的坐起身,环顾了一圈。整个家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这算是什么事,把她当免费床单压了一整个晚上,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夏禾攥紧拳头。
真是可笑,在她打算不用这种拙劣的方法来对付傅思哲的时候,他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就像是有个魔鬼,在不断的往前推着她,将她推到万劫不复的地狱当中。
她低头看着凌乱的床单。
在两人谈婚论嫁的时候,她就已经和他发生过关系了,只是这是第一次,他是强迫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做完的,而且他还并不知道她是秦雨。
所以,他是爱上了“夏禾”吗?
因为这种想法,夏禾低低笑出声。
她应该庆幸的,她终于成功的勾引到了傅思哲,或许这是她最接近傅思哲的一步了,往后,她也许就能靠他更近,找到更多能将傅思哲踩到泥土里的东西。
可她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看,这个口中说爱她的男人,却这么轻易的就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手指紧紧的攥住被角,夏禾的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
王英今天来得特别早,她去总裁办公室放文件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傅思哲已经在办公室内了。
她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好奇的抬头瞄了眼,一下子撞进傅思哲深涧寒潭一般的眸子,心里便是一沉:“傅总,这是新一季度的报表。”
“知道了。”傅思哲声音低沉,似乎还有些沙哑,“夏禾来了的话,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禾?
王英心里咯噔了一下,从办公室里出来就打了个电话给夏禾,让她尽快来公司。
夏禾接到王英的电话,以为是公司有什么急事,匆匆收拾了一下连妆都没化就赶去了公司,一进门就被王英扯了过去:“你怎么得罪傅总了?”
“傅总?”夏禾被她这么一问,瞬间想到昨晚的事情,“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一进办公室,傅总就要你去找他。”王英蹙起眉,“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傅总这个人心思深沉,不要轻易去惹怒他。”
“又不是我要惹他的……”夏禾颇感冤枉,但也不愿意多言被王英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我现在去找他问清楚。”
看她急吼吼的就要走,王英一把把她扯回来,面露担忧:“要不我去和傅总说说,看看能不能解决?”
夏禾可是她登上高峰的台阶,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夏禾。
夏禾摇摇头:“这件事非得我亲自解决才行,英姐你放心,我会好好和傅总说的。”
“真的?”
“嗯!”
看她重重的点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王英才勉为其难的相信放开了她。
夏禾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背影镇定,实则心里头正在打鼓。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夏禾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呼吸,然后抬手敲了敲门:“我是夏禾。”
“进来。”
夏禾推门进去,看见了傅思哲低着头在写东西。
看见她进来,傅思哲抬起头,黑眸里墨色极深:“坐吧。”
“傅总有事和我说?”
夏禾在他对面坐下,表情控制的很好,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就连身体现在散架般的疼痛都是假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见她走进来,傅思哲面无表情的将桌上一份文件扔给她:“从今天开始,你就回总务处工作吧。”
文件砸在手背上生生的疼,可是比不过夏禾心里的愤怒!
夏禾一张俏脸都涨红了:“为什么要把我调回总务部,就因为昨晚的事情?”
傅思哲眉目清冷,目光落在文件上,似乎不想再看见她:“与那件事无关。”
“无关?”夏禾把文件“啪”的一拍,“傅总,昨夜的事情明明就是你强迫我的你……我都没有生气,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越想越恼,眼睛里都在冒火,气势汹汹的盯着他。
傅思哲放下笔,阴沉与漠然在眼中乍现,令人胆寒:“这里是公司,我不希望谈及私人问题。”
“那你有本事就公私分明啊!”夏禾也火了,讥讽道,“堂堂傅总,将员工吃抹干净了就走人,现在还公私不分,如果让那些老董事们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看?”
“夏禾!”
他冷着一张脸:“既然你想在办公室里谈及私人问题,那么我问你,你和程筌究竟是什么关系?”
夏禾愣了一下,话题跳跃的太快,她没想到怎么会突然扯到程筌的身上,所以一时眨巴着没有回答。
看她不出声,傅思哲的脸又黑了几分,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想起了昨夜夏禾熟稔的“动作”,想起了干净如雪的床单。他今天一早就来了公司,在夏禾的人事档案中,看见上面显示着恋爱经历为零,那么在他之前的男人,到底是谁?
是程筌吗?
他把桌上的文件一翻,口气蓦然凌厉了几分:“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出去!”
“话都还没说清楚呢……”
“出去!”
夏禾咬牙切齿的盯着他,那眼神几乎要将他盯出个洞来,转身“啪”的甩门离开!
王英站在门口,听到关门的巨响声,然后就看见夏禾满脸怒气的冲出来,拉都没拉住她,看见她冲进办公室就收拾东西。
“怎么了,和傅总吵架了?”王英关切道,看她还在不停收拾东西,急忙按住她的手,“气归气,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他让我回总务部!”夏禾板着一张脸,“我还待在这里那不是讨人嫌吗?”
“回总务部?”王英吃了一惊,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严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做了什么惹恼了傅总?”
夏禾不说话,只是仍然气呼呼的。
王英是个精明人,看她这么生气都不说,肯定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她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拍了拍夏禾的肩膀安慰:“你别着急,先回总务部,等回头傅总情绪好点了,我帮你说说好话。放心,傅总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他就是个是非不分的混蛋!
夏禾将手中的文件使劲摔在盒子里,抱着盒子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王英在她身后叹了口气。有的时候她觉得,傅思哲和夏禾的脾气太相似了,都是倔强不服输的人,碰撞在一起,注定了会鲜血淋漓。
夏禾抱着盒子走回总务部,一路上接受了不少目光的洗礼,都带着讽刺的意味看着她,不用听都知道她们在咬耳朵说着什么。
“瞧瞧,我就说吧,她迟早会被傅总玩腻了的!”
“就这个样子还想勾引傅总呢,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谁都知道傅总和婷姐是一对,竟然还敢来插足,简直是找死!”
更多不堪入耳的话落入她的耳中,夏禾目不斜视的走进总务部,把一切外来声音隔绝在耳后,将东西放在原来的座位上。
旁边几个人看见了,交头接耳了一阵,其中一个趾高气扬的走过来,往她座位上一坐:“真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有人了。”
“这里是我的座位。”夏禾皱了皱眉,她可以肯定她没有走错位置。
“这里原本确实是你的,但现在不是了。”那女孩扭了扭屁股,“你都被调到上头去了,这新员工来也是很正常的,总不能一直空着个位置吧?”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夏禾环视了一圈:“那我现在坐那里?”
“真不好意思,每个座位都有人了。哦,对了,还有个地方没人坐!”那女孩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破烂不堪的椅子,“你可以坐那里。”
旁边已经有人“哈哈”的笑出声,那女孩挑衅的看着她,就等着她发火然后趁机向上面告状,谁知夏禾一言不发的拿起东西就往角落走。
那几个女孩面面相觑,不会是傻了吧,连个桌子都没有,那个地方能办公?
实在没有地方搁东西,只能把盒子放在地上。夏禾去旁边拿了块抹布,将椅子擦得干干净净。
在办公室里搜寻了一圈,夏禾转身往外走。
“她不会是去向上面告状了吧?”其中一个人担心道,“万一说我们欺负同事怎么办?”
“怕什么,她都被赶回来了,肯定是得罪了傅总,你以为傅总还会帮她吗?”刚才挑衅夏禾的女孩嗤笑一声,装作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实则心里也在打鼓。
过了好一会,夏禾才回来,却是搬着一张沾满了蜘蛛网的桌子。
她们张大了嘴,眼睁睁的看着夏禾哼哧哼哧的把桌子搬到了角落,然后用抹布里里外外的擦了一遍,发现竟然还是张红木桌!
夏禾满意的看着自己劳动的成果,又在靠着墙的位置贴了张画报,免得墙灰蹭到了衣服上,这才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
刚才说话的女孩脸都已经气青了,愤愤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因这样折腾了一番,夏禾还没坐几分钟,就已经到中午下班时间了。看着她们成群结队的去食堂吃饭,夏禾没了去的兴致,干脆出公司打算去外面买个面包。
她刚起身,手机就响了。
是陈肖。
她刚接起电话,陈肖那头就先发了问:“你被调回总务部了?”
“你消息真的很灵通啊,”夏禾还有心思打趣,“该不会是在我身上安装了监视器吧?”
陈肖顿了一下,无奈道:“你现在还有心情说这些,你和傅思哲吵架了?”
“本来也就没好过。”夏禾低头把盒子里的东西往桌上摆,拿一样又放回去一样,来来回回的,桌上还是空无一物。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肖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
夏禾看着满满的盒子叹了口气,放弃了在心思不宁的时候整理东西:“以退为进。刚才我们在吵架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可是冷静下来想想,傅思哲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奇怪?”
“他一直在计较我和程筌的关系。你想啊,若我在他心里只是个陌生人,何必揪着这一点不放?”夏禾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我觉得他心里对我已经有感情了而不自知,说白了就是——吃醋!”
在她考虑到有这种可能性的时候,心底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明明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接近傅思哲,然后找到机会搞垮他,可是在真正有一丝端倪的时候,她隐隐却有一丝委屈。
是的,委屈。
五年前,她躺在病床上,头上戴着呼吸器,看着最爱的男人和自己的亲妹妹并立着站在病床前。
五年后,他心里有了另外的女人,无论是秦丽婷,还是现在化身为夏禾的她。
从头至尾,都不是秦雨。
夏禾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努力的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陈肖那端沉默了一会:“你确定他是这样想的?”
“不能确定,不过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而且昨天……”她没有继续说完昨晚发生的事情,自打她知道陈肖的心思之后,对他不由的就多了一层隔阂,“总之,无论他现在对我是什么感情,起码在他心里我是不同的,这就说明他在慢慢上钩。等他完全被我掌控相信我的时候,我就能接近他和秦丽婷,找到他们的弱点,将他们置于死地!”
“你真的要这样继续下去吗?”陈肖问道,让夏禾有些吃惊。
她以为,陈肖会替她高兴,或者会支持她,可是从他的语气里,反倒是听出一丝失落来。
“陈肖,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不替我开心似的!”夏禾纳闷道,隔着电话,她看不见陈肖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陈肖靠在墙壁上。
他其实就在总务部办公室门口,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看着夏禾。
他能清晰的看见她脸上生动的表情,从气愤到难过再到开心,每一个变化,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早上一进公司,他就听到员工在传夏禾被调回总务部的消息,便急急的赶了过来,看见了她被同事欺负的一幕。他本想要去帮她的,但看见她轻而易举的化解了,才第一次感觉,五年前那个脆弱绝望的女孩,已经长大了。
这是不是也代表,她不需要他了?
陈肖的心底没由来的一阵堵得慌,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机,一直压抑在心底没有说出口的话,终于在此刻说出了口:“夏禾,如果我说,希望你放弃复仇,你会放弃吗?”
“什么?”夏合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什么玩笑,那是曾经要杀了她的人,让她轻易放过他们?
衣角被风吹起,陈肖立在门外,目光温柔缱绻:“如果我愿意放弃复仇,你愿不愿意同我一样,抛开一切,跟着我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沉默半响,她缓缓开口:“当初你在餐厅问我时,我就已经给过你回答了。陈肖,我有我的事要做,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你也无权干涉我的。”
“可是……”
“如果你不愿意再帮我,我也不会勉强你。”她顿了顿,“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影响我们的友谊。”
陈肖呼吸一窒。
他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换而言之,就是她只当他是朋友,没有其余任何想法。
苦笑了一声,陈肖靠在墙壁上,声音低沉:“夏禾,你可知道,你真的很残忍。”
说罢,他挂上电话。
手机那端传来忙音,夏禾捏着手机半响,才垂下了手臂。
或许正如陈肖说的,她很残忍,可就因为在乎,所以不愿意给他任何希望。因为她心里明白,这辈子所有的爱与恨,她都已经给了同一个人。
没有别人,可以再进入她的心里了。
当日下午,因为陈肖的话,夏禾工作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陈肖在那个电话之后并没有来找她,也让提心吊胆的夏禾松了口气。
她现在最该担心的,应该是如何回到傅思哲身边。
然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着实捉摸不透傅思哲,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将她赶回总务部。
难不成就因为昨晚和她春风一夜?可吃亏的又不是他!
这件事,夏禾一直到下班都没有想明白,只能先收拾东西回家,打算明天找个机会,旁敲侧击的让王英帮她查一查原因。
只要找到原因,就一定能对症下药。
夏禾从办公大楼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因为脑袋里在想事情,所以比别人都要慢了一步。
尽管已经是初夏,晚上仍然有一丝凉意,夏禾紧了紧衣服,打算回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昨夜的残留还在身上,全身酸疼的厉害,她有气无力的垂眸走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拦在她面前,害的她差点一头栽在这人身上!
“谁啊!”夏禾吓了一跳,抬头就要骂,却在看见来人后吃了一惊,“程筌?”
站在她面前这个一脸委屈的大男孩,除了程筌还能有谁。
“你怎么在这里?”夏禾纳闷道,突然想起了他的手机还在自己包里,立刻低头去掏手机,“对了,你手机还在我这里,我这就拿给你……”
“你昨天为什么没有回来?”程筌开口,忽然间一把抓住她正在掏手机的胳膊,一脸愤愤的表情。
夏禾愣了一下,然后抱歉道:“对不起,我昨天临时有点急事就先离开了,我打了电话还发了短信,没想到你没看见……我向你道歉。”
程筌眼波流转,声音愈发的委屈:“可我昨天等了你好久。”
年轻白净的脸庞,一双眼清澈有力得惊人,穿着最简单的白短袖休闲裤,站在暮色里,干净的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相信他的话。
更何况夏禾估算了一下,昨天服务员打电话过来的事情确实是很久以后。
愧疚感顿时席卷了夏禾的内心:“确实是我不好,这样吧,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答应你!”
“真的?”程筌笑了,那狡黠的神色,甚至让夏禾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圈套,“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什么,等我想好了,你可得补偿我。”
“行,那就先欠着。”夏禾摁了摁太阳穴,“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这就是在赶人的意思了。
程筌看见她脸上显而易见的疲惫,眼珠子转了转。前额的碎发滑下来一些,遮住他的眼:“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旁边就是车站。”夏禾指了指前面,“你和我又不顺路,回头送了我还要回去,太耽误时间了。”
程筌弯了弯唇角:“真不要我送?”
“不用了不用了,好了,你快回去吧!”夏禾用力推着他的背,然后笑眯眯的挥手,“晚安。”
看着来往的车流和匆匆的行人,程筌的神色淡了一些:“晚安。”
夏禾实在是浑身酸痛的厉害,没察觉出他的异样,转身匆匆离去。
程筌立在原地良久,才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事实上他并没有开车过来,大概是心里清楚,夏禾并不会要他送。
“去哪里?”
“养心孤儿院。”
程筌转头看向窗外,夏禾的背影,已经成为了一个小点,渐渐消失在眼前。
夏禾顺着小路往家走。
这片区域的路灯自打修好以后,不但没有再坏过,反而后来两旁又加了不少路灯。没想到社区竟然还能想到她们这种破旧的小区。
“夏禾。”
夏禾被安静小道上 的喊声吓了一跳,差点没惊叫出声来:“谁?”
“是我。”傅思哲走到她面前,俊美挺拔的身材在路灯下,影子拉的更为修长:“怎么才回来?”
“现在是下班时间,傅总没有权利管我的私生活吧?”夏禾抬手点了点手表,“倒是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傅思哲顿了一下,昏黄的路灯下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就是出来跑步。”
“跑到我家门口来了?”
“顺路。”
夏禾怀疑的打量着他,看他神态自若不像是在说谎,转身自顾自的掏钥匙:“既然如此,那傅总继续锻炼吧,我先回屋了。”
“哐!”
刚拉开的门被傅思哲重重一按,又给关上了,差点夹到夏禾的手指。
夏禾一下子就火了:“傅思哲你干什么?”
“你还没说,你去了哪里。”傅思哲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
“管你什么事?”夏禾莫名其妙,“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报备?”
傅思哲噎了噎,眼眸暗了几分:“你是我的助理,助理的私生活混乱,我有权利过问。”
“助理?”夏禾冷笑了一声,“傅总怕是忘了吧,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助理了!”
傅思哲沉默了一下:“但你依然是公司的员工。”他停顿了一下,“傅氏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出的地方,我希望我的员工对于私生活多加注意,免得落人口实。”
“私生活混乱?”夏禾被气笑了,“我和别人在一起就是私生活混乱,那你和秦丽婷算什么,狼狈为奸吗?”
“夏禾!”
他另一只手重重的砸在铁门上,发出“哐当”的巨响,将夏禾整个人圈在他的手臂内。
他很高,天生就带有压迫感,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夏禾隐隐感觉到一丝杀气,有些后悔怎么就没把控住情绪,一时说出了那样的话来。
万一他真的动手……
好在傅思哲似乎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开口说了话,只是嗓音偏哑了几分:“你为什么对我和丽婷有这么大的意见?”
是因为秦雨吗?可明明是秦雨对不起他在先,为什么夏禾却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
明显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夏禾“咕咚”咽了口口水:“没有啊,我对你们一点意见都没有。”
“当真?” “比珍珠都真。”
“傅氏不需要一个骗子。” “你要是怀疑,现在就可以开了我。”
审讯般的对话,但夏禾就是回答的滴水不漏,连那双清冷倔强的眼睛都看不到一丝躲闪,直勾勾的盯着他。
傅思哲缓缓直起身子,放开了手。
夏禾不动声色的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全部都是汗。
她其实是紧张的,只是这样类似于刑讯逼供的事情,在这五年间都已经模拟了无数次,早已学会了让身和思绪分在两处,不受任何威胁的影响。
但是这样的对话也是极为痛苦的,仅仅是靠在那里站着都觉疲惫。
夏禾挑了挑眉,双手抱胸:“傅总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上去了。”她顿了顿,故意道,“还是你要跟我一起上去?”
“不用了。”
隔着夜色夏禾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僵硬,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很快就融于夜色之中。
夏禾定定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半响才转身进屋。
傅思哲走得远了,还能听见寂静巷子里“哐当”关上门的声音,窒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本来应该问她和陈肖关系的问题,被她就这么轻易的打岔了过去。
作为一个叱咤商场的人物,这一次他简直是一败涂地。
夏禾走进屋中关上门,才感觉到背后那股刺人的目光被隔绝在外面。
没有开灯,她摸黑走进房间。
将自己扔在床上,夏禾重重叹了口气。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只觉得身心俱疲。
若是以往,她还能打个电话给陈肖诉诉苦,让他帮忙排解排解愁绪,可现在,她只要一想到陈肖说的话和看她的眼神,就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她不能再和以往一样对待陈肖了,不能再给他错觉。
可是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就乖乖的待在总务处,这样下去,她一辈子都无法报仇了。
既然不能再倚靠别人,那就只能靠自己。
“或许你更适合市场部。”一句话突然在脑海中冒出来。
夏禾一骨碌爬坐起来。
对啊,虽然当时这句话是傅思哲拿来讽刺她的,但如果真的能进市场部,做成一单大生意,或许还有晋升从而接近傅思哲的机会,总比留在总务处一辈子碌碌无为的好!
夏禾眼睛一亮,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顿时坠落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整个夜里,夏禾都睡的很浅,几乎每次刚刚睡着不久,就会忽然醒过来,眼前历历幕幕都是同一个人,黑色的衬衫贴着俊美的身姿,只留下融合在夜色中的那抹背影。
“我希望我的员工对于私生活多加注意,免得落人口实。”
漆黑的卧室里安静的很,夏禾揉了揉脑袋,还是从被子里钻出来,靠在床头,看不清的面容上挂着一抹寂然的笑。
私生活混乱?
傅思哲是不是觉得,他跟一个私生活混乱的女人发生了亲密关系,很脏,后悔至极才跑来质问她?
可笑,他有什么资格给她带上一顶这么不堪的帽子!是仰仗傅氏总裁的身份地位,还是站在一个上级的位置来指手画脚?
无论哪一种,都是妄想。
五年了,她早就不再是那个,被秦丽婷和他玩弄于鼓掌间的小女人。
熟悉的闹钟声开始聒噪,夏禾动作干脆准确地按下了停止键。五年来她早就养成了习惯,即便是几乎一个晚上没睡着,可闹铃一响,身体自然就进入了苏醒状态,丝毫不会拖延。
而这种干脆的背后,是无数个血和泪淹没交织的夜晚。
顶着浓艳明丽的妆容,夏禾踩着VINm春款定制高跟鞋进了总务部,举手投足之间的风情,并没有因为四周不断散射来的目光,而减少分毫。
办公室里从来都不会缺少八卦,更何况是在傅氏,每个人身上最不缺的就是捕风捉影的能力。
“哎哎,那谁,这份文件赶紧帮我打印出来,五分钟后开会用!”
“这份文件也是,快点儿。”
……
看着怀里摞起来的文件夹,夏禾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扣紧了手指关节,清冷的目光落在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几乎能砸出洞来。
好,很好。
她还以为昨天被调回总务部之后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时她们心里不平衡罢了,现在看来,是没完没了了。
仅仅才一天,这些原本就看不惯自己爬得太快的那些人,便急不可耐地打压她了么?
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去了市场部,被总务部这些见风使舵的人戳着脊梁骨骂,她碍着“同事情谊”不好还击。
“哼。”
夏禾极其轻微的冷哼了一声,随即抱着怀里的文件夹去了影印室。可惜短短两分钟的路上,夏禾收获的却不只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还有一个极为刻意的坏消息。
总务部影印室的打印机坏了。
“坏了?”夏禾忍不住笑,“什么时候坏的,不会就是刚才吧?”
一脸尴尬和忐忑浮现出来,实习生小姑娘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还不等夏禾继续问下去,小姑娘飞快地偏过头,抱着怀里崭新的报表,从夏禾身边掠过,生怕下一秒她就会被人严刑拷问似的。
夏禾无谓地耸耸肩,朝电梯方向走去。看来总务部的人还真有闲情逸致,竟然会玩这种老套的把戏。
“叮——”
电梯门刚开,夏禾的眼神就对上了一双极为熟悉的瞳仁。
清隽疏离的目光,却看得夏禾如坐针毡,忍着过电般发麻的头皮,她还是开口:“总裁。早。”
“王英,总务部那里没有员工守则吗?”淡漠冷峻的语气,傅思哲目视前方,似乎对夏禾视若无睹,“要是没有,尽快多送几份过去。免得有些员工仗着几分成绩就为所欲为。”
总务部……为所欲为,这话摆明了是说给夏禾听的。
“是,总裁。”王英淡漠地回应了一句,余光掠过夏禾,见她神色自然,丝毫没有被傅思哲惹恼的样子,心下了然。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选,即便是“日落千丈”的待遇临头,夏禾依旧波澜不惊,镇定自若。
“总裁,方便跟您提个建议吗?”夏禾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竟然带了丝沙哑,一瞬间有些尴尬,但触及到电梯内壁反射而来的探寻目光,却选择了直视。
眼看着一楼大厅就要到了,傅思哲忽然伸手按了顶楼键,“要是你的建议无用,耽误洽谈的后果由你承担。”
黝黑的瞳仁中,毫不掩饰的探寻穿过镜面内壁,带着像是要把夏禾看穿的力度。
“员工守则第十八条,任何员工不得以公司职位高低为由,干涉其下属部门职员私人生活,违者……”夏禾微微眯了一下狭长的眼眸,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留下后半句话,“总裁比我清楚。”
又是“叮——”一声,电梯门戛然合拢。
不能干涉她的私人生活!
夏禾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连带着她眯起的双眸中透出的淡漠,一齐袭上傅思哲的心头。若非她动作极快,掐准了电梯开门的时间,傅思哲此刻这满腔的怒火怕是早已燎原了。
可惜,留下来的王英觉得从脚底到头顶,都被笼罩在密不透风的压抑之中,几乎要窒息的感觉没顶而来。
好在傅思哲向来懂得如何喜怒不外露,王英还没开口,就听见了吩咐,“通知对方,商谈地点临时变更,去何氏那家会所。”
“是,总裁。”强制压下心里顷刻间冒出来的疑问,王英立刻电联了这次何氏那边的负责人。
巧舌如簧地让对方相信不是傅氏临时变卦,欣然同意在约定好的商谈时间前半个小时改了地点,并且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五分钟。
诚然,能成为傅氏集团的秘书长,王英的执行力与应变能力均是非常人所能比拟的。能在傅思哲身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一直保持着难以撼动的地位,仅是这点就可见一斑。
至少除了秦丽婷以外的人,都会肯定这个事实。她向来对王英嗤之以鼻,若非碍着傅思哲的面子,恐怕早就找人清掉了这颗眼中钉。
夏禾从顶层电梯出来之后,总算没了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做了个深呼吸,她紧了紧怀中的文件夹,从另一边的电梯回了总务部。
“夏禾,她在那儿!”
前脚刚踏进总务部,一声堪比发现自己被人绿了的尖叫就刺激到了耳膜。夏禾不耐烦地伸手揉了揉耳廓,朝着声源地飞了一个眼刀。
对方气势汹汹,脚踏烈焰,眼含怒火,踩着过气的鞋子朝夏禾“疾走”而来,硕大的梨形臀部,几乎快要挤破明显小一号的裙子。
“夏禾!让你打印的会议文件呢?”面前这位来者不善的女人比夏禾矮了一个头,两人不过距离一米,她却只能仰着头才能瞪着夏禾说话,“问你话呢,哑巴了?工作期间东奔西跑,我看你是把堂堂傅氏集团当成你家客厅了,还有没有点职业素养!”
夏禾看着她怒气蒸腾的脸渐渐堪比金丝猴的臀部,忍不住低头暗笑,却也不过倏尔,再抬头时委屈不已,“不好意思,我昨天刚被调回总务部,还不知道傅氏总务部杂务主管的命令,比傅总的重要。抱歉,抱歉。”
“你瞎说什么!”
夏禾毕恭毕敬地朝主管鞠了两个躬,起身后杏眸满是盈盈泪光,哭腔溢出有些褪色的红唇:“傅总说,说公司的打印机不是总务部的玩具,要是再让他知道这种故意消耗傅氏本金的事,就,就让撤掉总务部,划归到后勤……”
“哟夏禾,你可真会说话,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总务部,岂不是要因为你全体下岗了?”
“就是说,这种被谴回总务的人还好意思越级告状,真不要脸!”
“切,不就是靠脸么,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总裁怎么会看上她这种花瓶啦!”
原本杂务主管被夏禾一番话说的有些惧怕,想息事宁人,可被周围这群人咦哄闹,消退的气焰瞬间暴增,双臂环胸朝夏禾吼道:“打印机坏了你不会去别的部门借用吗,猪脑子!啧啧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敢跟总裁告状?”
“吵什么,你们闲得发慌吗?”七分威严,三分冷漠的声音忽然传进总务部,所有人都噤了声,周遭安静到夏禾可以听见,杂务主管如同呼噜般的喘气声。
夏禾看了来人,果然是王英。
“夏禾,你跟我出来一下。”王英没有多余的话,淬了冰的眼神扫过一圈,众人立即散去,各回各位。
唉,人跟人到底还是不同的。王英不过是秘书长罢了,在她之上的领导阶层还有很多,可是就算是总务部部长亲临,怕是也达不到如此全方位的震慑效果。
当然了,个中原因里,傅思哲要记上头功。谁都知道,傅氏集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宁肯得罪顶头上司,也别跟王英还有秦丽婷过不去。一个是傅思哲心头的朱砂痣,一个是傅总的左膀右臂,试问你敢碰哪一个呢?
那她呢,睡过就丢到一边的破布么?
些微苦涩漫上舌尖,夏禾猛然顿住脚步,险些就要撞在王英身上。
“想什么这么出神,路都不会走了?”王英转过身来看她,眉尖微拧,似乎对夏禾今天的表现十分不满,或者说,是失望。
夏禾唇边泛出苦涩,摇摇头:“英姐,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她怎么知道,王英的心猛地一下揪了起来,难不成夏禾发现自己这么帮她是为了利用么?
“对不起,英姐。”夏禾微垂下的视线,正巧瞥见王英飞快地攥了一下拳又松开,再抬头的时候,杏眸只剩一片清明:“拜托,英姐,你再帮我一次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英没料到夏禾会来这么一句,眼神里的惊讶飞速退去,朝夏禾笑笑:“夏禾,你想我怎么帮你?”
准确地捕捉到了王英的神情由惊到喜,夏禾扬起嘴角,“如果我猜得不错,英姐特地到总务部来,应该也是为了我被调回来的事吧。”
“没错。”王英颔首,“只是还有一点,总裁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这周内背熟,他会随时抽查。”
夏禾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增厚翻印过的《员工守则》。
傅思哲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她不过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竟然还真让她背下来全部的员工守则。
“夏禾,除了送这个,我还有两句话要提醒你。”王英见夏禾有些出神,音量提高了几分倍,凑到夏禾耳边道:“一时的跌倒不要紧,可要是再也站不起来,必定输得很惨。”
其实,这话何必王英来告诉她。
五年前她被至爱谋害,几乎丧命,是仇恨支撑着她咬牙挺过一重重非人的训练,浴火重生。如今不过是暂时无法近距离接触仇人而已,哪里谈得上一蹶不振。
秘书长的工作不容耽误,王英到总务部来也只是借了傅思哲的吩咐而已,不等夏禾彻底说明白自己的用意,她已经没时间留在这儿了。
“英姐,你快去忙吧,有空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急促的震动声似乎越来越大,夏禾怎么会感受不到,朝王英做了个电联的手势就转身回总务部了。
当然,她没忘了拿着那本傅思哲亲赐的《员工守则》。
一周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夏禾只是匆匆看过一遍那本“砖头书”的目录,就接到了傅思哲的电话。
“喂您好,傅氏总务部。”夏禾忙的焦头烂额,只能从一堆文件夹里抽出胳膊来接电话,声音里难掩地疲惫。
可是落尽傅思哲耳朵里,却成了她的不耐烦。
“夏禾,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么?”语气冰冷刻薄,“傅氏从来不缺人才,要是不想干,趁早打离职报告。”
夏禾没由来地被指责,心头蹿起火来,语气不善:“傅总,您的时间宝贵,我浪费不起,没事我先挂了。”
“通知各部门,今天提前一个小时下班,总务部夏禾除外。”傅思哲像是在宣读悼词般丢下一句话,听筒里便只剩下机械的“嘟——嘟——”声。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夏禾放下听筒,盯着桌上小山般的文件夹微微出神。
她还以为傅思哲真能做到不在乎程荃与她的关系,不过一周而已,尾巴就藏不住了么?
傅氏向来以制度严格在业内闻名,经常会有意志力薄弱的员工因为偷懒懈怠,被人事部毫不留情炒掉,丝毫不会考虑你为公司付出过多少。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数以万计的人挤破头也要找机会进傅氏,就为了与其制度严格相配的优渥薪酬。
所谓恩威并施,刚柔并济,大概如此。
可是今天公司的人听见这个消息,居然没有人敢相信这是事实,直到王英也在公司内务网上发布了同内容的公告,这才安抚了一众人心,引来一片欢呼雀跃。
除了被当苦力的夏禾以外。
“夏禾,这几份报表就麻烦你了啊!反正你也不能提前下班,就顺手做一下吧。”
“没错没错,今天难得提前下班,我们去吃日料吧!”
“好啊,我请客!”
在一片欢呼声中,夏禾那张已经惨不忍睹的红木桌子上,又被堆了一摞文件夹,如果不是程荃从侧面看到了她,可能要怀疑这个角落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哐哐哐。”
三下不重不轻的敲击声,打断了夏禾杂乱的思绪。
“程荃,你怎么来了?”
程荃嘴一咧笑了,白皙的牙齿十分整洁,“怎么了,我就不能来你们公司啊,这么不欢迎我?”
一米八几的挺拔身姿就那么靠在旁边的玻璃门上,带着委屈的意味盯着她,夏禾竟然有种自己欺负了他的错觉。
晃晃脑袋,夏禾朝程荃耸了耸肩,“既然你能进傅氏来,我这么个小人物哪儿拦得住你呢。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夏禾并非不怀疑程荃进来傅氏的过程,只是很明显,此刻不是问清楚的时机。
“你上次不是说要补偿我么,就今天好了。”程荃抬手在光洁的下巴上不停摩挲,故意用“有色”的眼神从上至下地逡巡夏禾,一副风流痞子样儿。
可偏偏他长了一张孩子气的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猥琐男,反倒是个长不大的弟弟故意调戏姐姐,寻开心而已。
“噗嗤……”夏禾被他逗笑了,意识到这是在公司,转瞬敛了笑意,“是要吃饭么,还是说程大公子有别的想法?不过你得等一会儿,我还没下班。”
“诶,你们公司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啊,你今天要加班?”程荃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正要打开,却被一只横空出现的大手夺了过去。
两人均是一愣,齐齐看过去,居然是傅思哲!
“原来私家侦探的职业能力,就是利用女人才培养出来的么?”话一出口就带着寒刃,丝毫不客气地招呼程荃,连带着夏禾也被一同讽刺。
程荃无所谓的摊摊手,神情无辜而淡漠,“我不觉得这种是个毕业大学生就会做的统计报表,对我有什么价值。难不成傅氏集团的保密措施这么不合格?傅总,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几个相关专业的人才?”
“不必劳烦。”傅思哲一口否决,尖锐的敌意不言而喻,“程荃,在保安没到之前,我希望你能自觉一点离开。”
傅氏集团的安保是24小时轮班制的,根本不可能放非公司人员,又无预约的人进来。要不是夏禾从中周旋过,傅思哲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夏禾听着傅思哲发布号令般的语气,好似程荃也是傅氏的员工般,那么从容自然,只觉得一阵厌烦,“傅总,程荃是我的朋友,他是来找我共进晚餐的。您放心,既然还没下班,我绝对不会早退。”
“啧啧,傅氏剥削员工的名声果然不假。”程荃咂咂嘴,不时地冲傅思哲摇头,周身从里到外都散发着鄙夷。
夏禾注意到傅思哲眉间微隆,拍了拍程荃的后背道:“程荃,你先去老地方等我,下了班我就过去。”
“好吧。”程荃撇了撇嘴,送了夏禾一个飞吻,“不见不散哦,亲爱的~”
毫不顾忌傅思哲尖利的扎人目光,程荃一边后退,一边恋恋不舍地注视着夏禾。可是却在撞到门框的前一秒转过身,潇洒恣意地离开了傅氏大楼。
只不过匆匆赶来的保安中,却有人发现这个面生的帅小伙脸上,沾染了一层晦暗,宛若尖刀般的眼神锋利极了,落在他身上竟然带着寒气,于是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夏禾送走了程荃,立刻恢复了淡漠的公式化表情,看也不看傅思哲一眼,只顾着整理桌上纷乱的文件,像是根本不知道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怒气滔天的大活人。
可惜她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小小的总务部弥漫着挥散不掉的怒气和压抑,逼得她不得不抬起头来,“傅总,您有什么事么?”
“夏禾,员工守则对你来说就是个摆设吗?”傅思哲一把按住她还在整理的文件,“没有预约就随便放闲杂人等进来,你这是在藐视公司的制度?”
夏禾无奈地抽出被压在文件夹下面的手,眉尖轻蹙,“傅总,您有什么话直说不可以吗,非要绕这么多弯,不累么?”
她知道自己别有用意。
傅思哲冷峻的目光有一点升温,喉结上下滑动,“你……程荃……”
“傅总,请问要把谁赶出去?”匆忙而至的保安是个有点臃肿的中年男子,一边喘着气,一边朝傅思哲鞠躬,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衣服的青年人。
傅思哲转过身去,目光凌迟般扫过几个保安,“刚才从总务部出去的那个,是谁放进来的?”
“那个小伙子?”其中一个年轻保安开口,“没人看见他闯进来啊……”语气弱了下去,这不是明摆着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没人看见?”傅思哲气极反笑,“那你意思是,我在冤枉你们?”
刚才那个保安噤了声,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快要盯出个洞来,也不敢抬头反驳一句。谁都知道,傅氏集团的总裁出了名的无情,就算你没做错事,出了岔子也得自己背锅。
夏禾眼光微闪,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地在心为这几个保安祈祷。
傅思哲冷眼看着那个中年保安,薄唇上下轻碰,“看来刚才那个人手眼通天,一般人拦不住。既然这样,你们几个对傅氏毫无用处,自动请辞吧。”
事情哪儿有这么严重,傅思哲不过是被程荃刚才那一句“亲爱的”刺激到了,而这些个值班的保安恰好撞了枪口,只能自认倒霉。
夏禾也知道傅氏的安保工作采取轮班制,24小时都不会空缺,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程荃到傅氏找她,才酿成现在的局面。
她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挣扎了片刻开口:“是我让前台放他进来的。傅总,公司的规定好像没有哪一条说,不准许正式职工会见客人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还是出面了,即便冒着被自己斥责甚至处罚的风险,也要为了程荃说话。傅思哲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四周一片压抑。
见他暂时冷静了,夏禾急忙给那几个保安使眼色,催他们赶快离开。中年保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还是匆忙离开了。
“傅总,下班时间到了。”夏禾走到傅思哲面前,站姿毕恭毕敬,隔绝了他一直盯着公司大门方向的目光,“请问傅总,我需要留下来加班么?”
傅思哲回神,看向夏禾的眼神浮着暗色,明显是在克制着什么:“怎么,连你也觉得傅氏如今的地位,是靠压榨员工得来的么?”
“傅总有话直接一点,我赶时间。”夏禾不悦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飞快地在对话框里回了程荃一句“马上就来”。
又是程荃!
傅思哲本不想看她的隐私,可谁让“程荃”这两个字那么不懂事,正好跳进他眼里:“我要检查你对员工守则的掌握情况,合格之后,你可以离开。”
什么?
夏禾觉得她肯定是听错了,错愕地看向傅思哲:“傅总,您这个玩笑很冷。”
“你看我的样子是在开玩笑么?”傅思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果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回击的话哽在喉管,夏禾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他。没错,英姐的确转告她,傅思哲会随时抽查,可她哪儿知道,他真的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来。
“第一百条。”傅思哲根本没有给夏禾留出接受这个事实的时间,随手拉开临近的转椅就坐了上去,修长的双腿随之重叠,棱角分明的线条,保持着主人一贯掌控全局的态度。
她连目录的大概内容都忘了,哪儿还记得什么见鬼的第一百条。
感受到傅思哲越来越冷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夏禾脑海闪过无数个应对措施,可惜却没有一条能确保她可以通关。
沉默一点点充斥在两人之间,空气也顺势停住了般,拦住飞逝的时间细流,等待着踏过隔阂的那只脚。
脚尖下意识地碾着地面,夏禾几乎快要忍不住发火了。
“我会帮你转告傅总,但是正规的程序还是得走一下。毕竟,你现在已经不是总裁特助,傅总绝不会网开一面。”
王英的警示一直在夏禾心底重复播放,所以她忍了又忍。
终于还是压住了这些天的积愤,清明的目光看向距离不到半米的人:“傅总,您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就是,何苦还要麻烦英姐,亲自来送这本加厚翻新的员工守则。”
不等傅思哲开口,夏禾走到红木桌前,从一旁最底下的抽屉里找出那本砖头般的《员工守则》,双手捧着,像是对待什么古老民族的传世之宝,小心到朝傅思哲走过去的每一步,都如同被人点了慢放键。
“看来,你已经习惯了对自己的承诺也敷衍了事。也难怪,毕竟是从总务部越级爬上来的人,又能指望什么?”傅思哲依旧坐在转椅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说话。
说她没有背员工守则,还是说她不能按时赴约?一语双关的可能性更大吧。
若非余光瞥见傅思哲眼底一闪而过的放松,夏禾真想给他的毒舌功力点个赞:“没错,我这点分量,又怎么能跟傅总相媲美呢!”
砖头般的书轻轻落在了傅思哲的膝盖上,夏禾长舒一口气,冲他露出整洁白皙的贝齿:“傅总,按照公司的规定,您在下班后半小时内并未有其他工作安排,所以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就不打扰您核查真伪了,再见。”
随手拎起挎包,夏禾刚路过那个沉重的转椅,手腕就被人紧紧遏住,她挣扎了几下没抽出来,傅思哲的手却越收越紧。
“放开!”夏禾的声音带着薄怒,连头都不回。
这般厌恶的语气,毫无疑问在傅思哲的怒气上添了一把火,“唰”地站起身,再一使劲儿,夏禾连人撞进冰冷熟悉的怀抱,脑袋不偏不倚磕在了傅思哲的胸膛上。
“嘶……”她真怀疑傅思哲是不是铁铸的,就算是常年健身练出来了胸肌,也不至于这么硬吧,“傅思哲,你干什么!”
没料到会撞疼夏禾,傅思哲脸上闪过歉意,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揉她的额角,可是在触及到对方眼底的怒气时,还是收了回来:“你呢,就这么着急去跟程荃约会?”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夏禾脸上的薄怒顷刻散去,勾起一抹不加掩饰的讥诮:“傅总,我再强调一遍,希望您不要干涉下属的私人生活。”
“你!”
尽管傅思哲怒气更甚,可是夏禾还是依旧一根根掰开了他禁锢自己的手,重获自由的刹那,连忙后退了几步,厌烦和一丝失望映入傅思哲的眼底。
“我和程荃的关系,无论于公于私,都没有必要向傅总解释。”夏禾揉了揉连带着胳膊处的红肿,“另外,傅总可以怀疑我的工作能力,您请便。同样,如何自证或者另择它木,那也是我的自由。”
看着高挑妖娆的背影愈行愈远,傅思哲一腔怒火竟不剩零星半点,他想开口叫住她,可是夏禾那番话却如同鱼刺般,哽在喉头。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于公于私,夏禾跟他的关系顶多也只是暧昧之上,伴侣之下。谁也没有点破那层关系,他除了一个总裁的头衔,还真的什么都不是!
“哗啦……”
红木桌上的文件被一股脑地扫在了地上,雪白的A4纸霎时间四处乱飞。
蒙太奇般的镜头感充斥在傅思哲的眼前,可他却一丁点欣赏的意思都没有,毫不顾忌地践踏着还带有夏禾气息的纸片,大步流星离开了总务部。
没有人知道,这一场足以轰动整个娱乐界的办公室闹剧,是怎样开始,又是如何结束。唯独剩下一地灰白相间的残迹,来象征不欢而散的落幕。
夏禾急匆匆赶到约定的地点时,隔着巨大的玻璃窗,就已经难以忽视这个即将要和自己共度晚餐的男人。
要不是程荃被一群衣着鲜艳的少女包围着,还朝他刚注意到的自己使眼色,夏禾真的很想拔腿就走。
深呼吸一口气,夏禾脱下米色的半身西装,露出傲人曲线,冲着香气刺鼻的人堆挤过去。
低估了这群少女的饥渴程度,夏禾竟然发现自己不但挤不进去,还被是四面八方的手推搡着,刚熄灭的怒火瞬间重燃:“都给我让开!”
尖利而又底气十足的一声怒号,在人群中炸开,果然威力十足,吵嚷的脂粉堆总算变得鸦雀无声。
程荃见此立刻趁机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夏禾的胳膊,往怀里一带,“亲爱的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看什么看!”夏禾眉峰上挑,双眸寒光四射,“有本事自己找男人,别妄想勾搭不属于你们的。”
没想到夏禾话音刚落,竟然有一个E胸围的波涛汹涌站出来:“你谁啊你,凭什么在这儿大呼小叫!”
胸大无脑,真是不假。
“我是谁,跟你有关系?”夏禾吝啬到连一个不屑的眼神都没有给她,皱眉看了一眼程荃递到唇边的红酒杯,抽抽嘴角还是轻抿了一口。
程荃见她如此配合,玩儿心暴涨,正要低头偷个香,可夏禾却提早一步料到他的打算,一个完美的落座,眼神冷冽地盯着餐布:“几天不见,你就给我惹了这么多花花草草,本事不错嘛?”
“我哪有!”程荃反应也快,随即也坐了下来,微棕色的发梢在夏禾脖颈处不停磨蹭,“还不是怪你,这么久也不来看我。”
可能两人的演技太过炉火纯青,小白脸被妖娆富婆包养的戏码,终于赶走了一群芳心萌动的少女,破碎的春心铺了一地。
夏禾嫌恶地推开程荃的脑袋,侧过脸吐了吐舌头:“赶紧走赶紧走,这饭没法儿吃了!”
因为夏禾偏头的缘故,两人间的距离又缩短了,程荃只觉鼻尖传来一阵沁脾的清新,竟有片刻的恍惚。
“吱吱——吱吱——”
突如其来的振铃打断了程荃,不等他说话,夏禾拿起手机就去了餐厅外。
夏禾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接到王英的电话,考虑到下午的争执,她还是特地避开了程荃:“英姐。”
王英没有跟她寒暄,些微迟疑后便开门见山:“夏禾,你拜托我的事,傅总已经同意了……”
傅思哲同意了,他同意自己去市场部了?
王英一连说了好几句话都没听见夏禾回应,忍不住提高音量:“喂,夏禾?你在听吗?”
“在听。谢谢你英姐,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夏禾立即回神,“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沉默片刻,王英回她:“吃饭就不用了,我还没那个本事去改变傅总想法。本来傅总已经回绝了我,谁知道刚才突然让我把你的资料发一份去市场部。”
竟然不是王英从中斡旋的功劳么?
“好了,我还有事。”王英转述完毕,也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应,语气轻松起来,“夏禾,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能让我刮目相看。”
夏禾勾了勾唇,心里一直提着的重担这时才放了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挂了电话,就看见玻璃上程荃的影子,转过身来,他正好停住脚步,“玩儿够了?”
“玩儿什么?”程荃双臂环胸,故意偏头不看她,显然在生气。
想到程荃刚才故意细声细气的跟她撒娇,夏禾后知后觉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要是我今天不来,你还真能被一群小女生困住?”
“那怎么可能!”程荃立即反驳,随即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夏禾戳穿了,脸上闪过尴尬。
其实夏禾对程荃这类带着孩子气的大男生,基本没有好感。尤其当她还是秦雨的时候,青睐的人向来都是傅思哲那一类,天生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甚至,还有着总要掌控全局的强势。
莫名地吸引着秦雨,去亲近他,顺从他。
只可惜现在她是夏禾。
“怎么,难不成你还真的需要我包养么?”夏禾眼里满是戏谑,“说出去谁信呢,程大侦探。”
程荃咬咬牙,把提在手里的包跨到肩上,扯着夏禾就要打车:“我不管,反正今天你得赔我一顿饭!”
“赔就赔,你别拽着我啊,喂!”夏禾没想到程荃居然也有这么大的手劲儿,她怎么用力都掰不开。
算了,反正她今天也没其他事,更不想暴露自己武力的一面,就由着程荃拽着她打了一辆计程车。
最后夏禾的信用卡被刷到上限,程荃才总算“消气”,拉着她去了一家S市有名的冷饮店。
“喂,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夏禾看着银行客服不停传来的手机短信,简直欲哭无泪,“我才刚还清上个月的账单诶,今天才五号,我……”
程荃不停摆弄刚买的限量款运动腕表,直到夏禾喋喋不休地开始委屈了,他才抬头看她:“就这点钱你还会心疼吗,别开玩笑了。”
“你什么意思。”夏禾没想到程荃会这么说,意识到他话里的可能性,语气冷了下来。
尽管现在对她来说,这点钱不过是指甲盖的十分之一,那她也不愿意表现出来。从秦氏倒闭的那一刻开始,她才真正意识到钱是如何地不可或缺。甚至到了可以让傅思哲的母亲,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彻底离开他的地步。
夏禾对钱的认定爱恨交织,五年时间磨练出来的敏感,让她下意识地隐藏自己,同样的,也下意识防范外界的一切。
放下一众战利品,程荃拿起新上来的冰激凌,一边品味,皱眉道:“就凭你在傅氏的工作,还有陈肖在背后的支持,干嘛对我这么小气。”
不对,程荃难道知道了什么,夏禾的直觉第一时间拉响警报。
“傅氏的工作?”夏禾眼神一黯,“不如你先告诉我,今天下午你是怎么突破傅氏安保的重围,找到我那儿去的?”
“咯嘣”一声,程荃仿佛听见自己牙齿被勺子硌碎的声音,随即一脸痛苦地捂着嘴痛呼:“哎哟,我的牙!”
他没想到夏禾竟然敏锐到这个境界,只好借着牙痛思考怎么给她一个合理圆滑的解释:“嗨,我只是正好碰见一个熟人,拜托他跟前台打了招呼而已,不然的话,你以为我有三头六臂,还是七十二变啊?至于找到你,随便问问傅氏的员工不就知道了。”
“熟人?”夏禾一刻不闪地盯着程荃,直到确定他的表情没有破绽,“你的人脉还挺广,调查他,还能在傅氏留下关系。”
程荃耸耸肩,拿起冰激凌继续吃:“随便你怎么想咯,反正咱们俩今天扯平了。怎么样,划算不?”
没好气地瞥了程荃一眼:“吃你的吧。”夏禾盯着窗外的霓虹灯陷入沉思,不再开口。
这一刻夏禾无比希望自己能变回秦家大小姐,至少可以单纯地讨厌一个人,也可以单纯地相信。
而不是像现在,就连亲密如陈肖,她也不能再去毫无顾忌地依靠了。
若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夏禾可能早就已经被调到市场部了。兜兜转转这么一圈,傅思哲还是认为,她在市场部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吗?
“你更适合市场部……”
讽刺的语调印象深刻,但夏禾没有时间去顾忌这些小痛小痒。改头换面,受了五年彻骨难耐的折磨,她现在必须抓紧时机,才能不辜负所遭受的种种。
上次在国外,傅思哲提过,他已经和市场部总监打过招呼,要把她调过去。虽然隔得时间有点久,可夏禾觉得多少会给经理留下点印象。
毕竟,傅思哲向来不喜欢有人在公司靠关系,走后门来达到目的。可他却亲自和市场部总监提过她……
这一点儿也不简单。
“你就是夏禾?”
市场部服务处的小秘书盯着夏禾上下打量,尤其是对她今天的穿着打扮格外留意,似乎恨不能在夏禾胸前傲人的曲线上盯出洞来。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
夏禾伸手从光洁的额头滑过,把一缕发丝拢到而后,露出宛若教导主任般“慈祥和蔼”的微笑,瞥了一眼对方:“我不是,难道你是?”
小姑娘大概没想到,才第一天来市场部报道的夏禾,竟然这么不客气。刚要出口的话被堵在喉咙,半晌才撅了下嘴,翻着白眼冲夏禾道:“是就是,绕什么弯子。在这儿等着吧,我去请示总监。”
看着快要被小姑娘崴断的高跟鞋,夏禾默默祈祷,希望待会儿她别哭着出来才好。
初来乍到,若不是今早的事情,她也不想第一天就闹出不愉快。
直到夏禾进了市场部总监的办公室,才意识到她可能真的触了霉头。为什么事情发展的趋势,和自己预料的根本就是背道而驰?
敲了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平静的“请进”,夏禾这才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前稍弯了下腰,恭敬有礼:“赫总监,您好,我是前总务部助理夏禾,今天来市场部报到。”
“嗯。”
一声低沉发闷的男声响起,夏禾觉得似乎在哪儿听见过,却又没法断定。
因为这一声“嗯”之后,这个赫总监竟然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似乎根本不觉得办公室里多了一个大活人,夏禾也不好直接盯着他看。
莫名有一种古代时,皇帝为了惩罚臣子,故意不说“免礼平身”的感觉。
“啪”地一声,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掉在了夏禾的脚边,她正要伸手去捡,滑轮摩擦地面,衣物摩擦的一系列响动在夏禾耳边飞速掠过,她的胳膊就被人抓住了。
“这是第一次。”发闷的声音再度乍响,夏禾瞬间被人带了起来,“以后,没事不准滞留在这儿,市场部从来不用花瓶。”
这个傅思哲,到底是怎么跟市场部总监形容她的,还不如不说。
黑色的手工定制皮鞋锃光瓦亮,被藏在西裤中修长筋腱的双腿、紧窄的腰线、隐约若现的胸肌都一一在夏禾眼前闪过,直到,她的眼里映入一张戴着银边眼睛的机械脸。
这就是素来有“机械赫”之称的市场部总监,赫淳风。
如此毒舌冷漠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文绉绉的名字,实在大相径庭。
“赫总监,您弄疼我了。”夏禾眉目一冷,眼里寒光交接,“花瓶很容易碎,赫总不会不知道吧?”
赫淳风霎时松开钳制着夏禾胳膊的手,原本无神的眼里浮出审视,不由得多看了夏禾两眼。
不是说这个女人被傅总踢回了总务部么,怎么……
“赫总监,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如果没有,我还要去二部报到,就不打扰了。”夏禾揉了揉肩头,懒得理会这个随意听信谣言的劳什子总监。
这女人,还是个嚣张的花瓶?
“站住。”赫淳风喉头一动,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夹,丢到夏禾怀里,“这份文件让二部重做,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要看见能用的。”
夏禾脸上毫无表情,把文件夹抱在怀里,朝赫淳风点了点头:“好的,总监。”随即就朝外面走去,顺手带上了门。
左右无人,夏禾这才拉起衣袖查看,胳膊上果然有一块儿被擦破皮的地方,透着几分红肿。好在她刚才没有躲开,也没喊疼,否则郝淳风可能不仅是朝她丢文件夹这么简单了。
傅氏的领导阶层是不是都有暴力倾向,一个两个的,干脆全用武力解决问题好了!
脚步声响起,夏禾收敛了心思,朝二部经理办公室走去。
还好这个二部经理只是一个中年妇女,除了唠叨和八卦一点,也倒是没有多为难夏禾。夏禾借着经理对她职位变动感兴趣的由头,旁敲侧击了几句,大概掌握了一下市场部的情况。
市场部分了四个部门,每个部门设经理、主管、组长,分层管理每一个部。而这四个部门互相配合,由机械赫统摄。一、二、三部长年齐头并进,难分高下,而四部……基本上等于市场部内置的一个后勤处,这也算是傅氏各部门之间一个少有的特色了。
二部有两个主管,一男一女,一财一划,主要负责傅氏在场地开发这一块儿的评估和策划工作。而夏禾,被二部经理安排在了策划这一块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花了三分钟,把自己的办公桌收拾好,顺带跟周围的几个同事打了招呼,拿着文件夹去找周雨彤。
毫无例外,又是扣门三声,好在这回夏禾很快就得到了准许。
“周主管,我是新报道的员工夏禾……”
“行了!”办公桌前的年轻女子忽然抬头,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是谁,但是你能不能先闭嘴?”
话说到一半被哽住,夏禾神色微愣,随即闭口站在一边,等着周雨彤忙完手头的工作。
大概是今天出门没算好黄历,从早上那件事,到市场部前台、郝淳风、连眼前这个一身香奈儿定制款OL装的周雨彤,各个都对夏禾没有一丁点儿的好脸色。
偏偏夏禾现在不过是个市场部新人,任谁都能搓扁揉圆,也只能暂时忍着了。
十五分钟后,周雨彤总算挂断了视讯电话,长舒一口气,揉着自己的眉心,显然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周主管,喝杯花茶吧,能让心情好一点儿。”夏禾把手中泡好不久的花茶放在周雨彤手边,清淡的茉莉香气顷刻间萦绕在办公室中,似乎还带着些绿茶的清新。
周雨彤伸手碰到瓷杯,温度居然正宜入口,眉间的不悦疏散开来,盯着夏禾看了看:“徐姐让你到策划部工作?”
“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文件交给徐姐,反而要拿到我这里来?”周雨彤双眸微眯,看着夏禾的神色里多了一分疑惑。
夏禾在傅氏的传闻不在少数,可是今天的举动,却和“花瓶”的定义不尽相同,周雨彤觉得眼前这个漂亮到过分的女人,可没那么简单。
手边的花茶,显然不是刚泡好的。
她竟然能推算出自己什么时候会结束视讯通话么?
“郝总监把文件给我的时候,情绪很差。”夏禾打开文件夹放在周雨彤面前,“虽然这类开发的文书是该我们二部负责,但傅氏上个季度的总提案里,对这一块地皮的开发只不过放在初步了解的方向……”
“所以你觉得没必要麻烦徐姐,就擅作主张,让我重新做?”周雨彤讥笑地看了她一眼,“Of course,我是负责策划的主管没错,不过我想你还不知道,像这种级别的文件,放眼二部,就算是个实习生也可以搞定。你不会连文件的级别,都还分不清吧?”
夏禾漂亮的褐色发丝又跑了出来,她伸手拢到耳后,清丽的声音滑出柔唇:“周主管,您对傅总的栽培能力有异议?”
四两拨千斤的一句话,让周雨彤如鲠在喉,只能用狠厉的眼神不断凌迟夏禾。
好一个“傅总的栽培”,夏禾这是在强调她做过总裁特助的身份?虎落平阳,一身的刺倒是一点儿都没少,果然不容小觑。
成功看见周雨彤神色委顿了不少,夏禾笑了笑,缓了语气:“抱歉周总管,我失言了。不过郝总监交代过,他要在明早十点之前看见一份完美的文书,我想您应该不希望,徐经理为了这点小事加班吧?”
什么,明早十点之前?
周雨彤看了看面前足有三十页厚的文件,突然明白为什么夏禾要拿着文件来找她了。虽然级别不高,可这文件的数量实在太多,要想在明早十点之前交出一份内容完美,质量过关的——好像二部里也只有她可以做到了。
徐经理,好说话是没错,可是即便周雨彤,也不敢用这种级别的东西去打扰她。
两人之间的情绪忽然颠倒了过来,周雨彤眉目不展,而夏禾却依旧眉清目淡,甚至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
“夏禾。”周雨彤眼神一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纸来,正好覆盖在夏禾给她的文件夹上,“之前蓝湖的案子,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分明是陈述的语气,夏禾心头微缩,点了点头,“很出名,这么大的版面,我不知道也难。”
“Bingo!”
周雨彤看着夏禾的眼里流光溢彩,似乎发现了什么珍宝般,语气也染上了激动:“郝总要的这么急,我也不跟你绕弯了。”
“周主管,您这是?”
“夏禾,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到总裁特助的位置,我相信你绝对不是花瓶而已。”周雨彤指着报纸上的一行中等大小的字,纤纤细指一一划过。
【傅氏不惜重金买下蓝湖,是胸有成竹还是另有隐情】
随即周雨彤用手撑着下巴,审视般看向夏禾,朱唇微启:“昨天我就知道你会来市场部,没想到连被分到我这儿都猜准了。夏禾,不如就从这份文件开始,重新让我认识你,如何?”
周雨彤的话直白的有些过分,似乎她根本不是第一次见到夏禾,反而倒像是一个对她了如指掌的故人。
熟稔的程度,甚至到了可以看出夏禾隐藏的野心,这种可怕的地步。
“周主管,我做这份文件当然可以,也很乐意帮您分忧解难。”夏禾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只是万一达不到郝总监的标准,他责怪下来,我受惩处是应该,万一连累的整个二部,那……”
周雨彤刚才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也不再移动,显然是被夏禾的话戳中了要害。
“你说的没错。”周雨彤声音带了丝沉重,“这样吧,你先从里面挑出来自己可以做的部分,剩下的留给我。今晚就别回去了,在这儿加个班,无论如何都要完成郝总的要求!”
“加班?”夏禾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可是……”
周雨彤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语气不善:“我一个主管都留下来加班了,你还有什么意见!难不成,你还真是个花瓶?”
如果她真的是个花瓶,那早就靠着脸蛋身材,把文件丢给别人解决了,哪儿还用跟周雨彤在这里绕来绕去,说了这么一大堆废话。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似乎在宣泄着对方的急切,怎么都不肯停下来。
终于,周雨彤忍不住了,冷漠地瞥了夏禾一眼:“有电话赶紧接,不要浪费时间。”
“好,我马上回来。”夏禾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跳动不安的手机,急速走出了周雨彤的办公室,找了一个休息间闪身进去,反手锁好了门。
“喂,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在寂静的休息室里被放大了几倍,夏禾急忙调小了音量,低声道:“我知道。有什么要紧事,赶紧说,我还有事要做。”
“做什么,一个用不到的文件?”
“……”他知道还问,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为难么,深吸一口气,夏禾吐出压抑的话语:“早上的事情不能一笔勾销么?别为难我,你该明白我现在做的事情,是你我都希望的。”
说完,夏禾飞快的挂了电话,正要出去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解了锁,发了一条短信给刚才那个号码。
【无论如何,等我回到他身边。】
等她回到他身边?
是回到他身边报仇雪恨,还是要回去再续前缘……心莫名的被扯痛,他不忿地扯开衬衫扣子,眼神晦明纷乱。
可是夏禾不知道,正是这条短信,让那个她连电话都不愿意接的人,差点和一辆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相撞!若不是他卯足了力一脚把刹车踩到底,可能夏禾永远也不会接到来自这个号码的电话了。
如果真的那样,她会不会为他掉下一滴眼泪,为他难过?
“周主管,喝杯咖啡吧,提神。”夏禾离开休息间的时候,顺手泡了两杯速溶咖啡,才回到办公室。
周雨彤嫌恶地捂了捂鼻子,把咖啡推到了一边:“这什么味儿,拿走拿走,我从来不喝速溶的。”
“哦。”夏禾撇撇嘴,拿远了一点,继续投入到三十多页的文件重做之中。
曾几何时,她也和周雨彤一样,对雀巢、麦斯威尔之类的速溶咖啡敬谢不敏,甚至觉得喝一口都是对自己舌头和胃的荼毒。
可如今,她觉得速溶也没什么不好的。五年之间,多少个疲累不堪的夜里,她都是靠着一杯又一杯的速溶咖啡又重新撑了过来,继续训练。
也正是因为这些,夏禾已经习惯了心情烦闷的时候泡上一杯速溶,熟悉的味道会提醒她可能已经模糊的仇恨,逐渐把恍惚和犹疑的心拉回现实。
说实话,这一类的文书对夏禾来说根本用不到熬夜加班来完成,只不过是重新排版,删减,再从她的一个秘密邮箱中,下载一点资料做出相应分析就已经足够应付郝淳风的检查了。
不过有时候回味一下从头开始的滋味,夏禾也不是很介意。毕竟她今天才正式到了市场部,总不好一来就让周雨彤这个主管颜面尽失吧?
“夏禾,你想什么呢!”周雨彤忽然提高了声音,责怪的眼神就要把夏禾看穿,“快去把这个海岛最近三个月,在市场上的近况找出来打印!”
夏禾回过神来,接过周雨彤手里的A4纸:“好,我这就去。”
要不是还在傅氏公司,夏禾真想登录邮箱下载,哪儿还用上网找什么海岛的近况……这样获得的资料,含金量还不如邮箱里可获得的三分之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氏对员工的要求虽说苛刻,可是像周雨彤和夏禾这类,整整加班一个通宵的情况,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被准许的。
还要得到最起码经理级别的领导首肯,否则半小时巡逻一次的保安,只要经过还在加班的办公室,必然要进去检查一番。
可是今天事出紧急,两人似乎都忽略了这一点,又不能大半夜叨扰经理,只好每次都让保安进来检查。
凌晨两点,周雨彤终于忍无可忍,冲着保安发了一通脾气,把剩下的文件分了一部分给夏禾,嘱咐她回家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做完,然后E-mail给她。
夏禾表面一脸愁容,周雨彤见状还安慰了她好几句。
拖着疲累的身躯,夏禾总算踏进了家门,随手把包甩在沙发上,踢掉磨了一天的高跟鞋,走进了浴室。
看着按摩浴缸里的水渐渐丰盈起来,她这才关了水阀,去卧室换好睡衣,拿了电脑和包里的文件,一边泡澡一边飞快地登录了那个神秘兮兮的邮箱。
“斯里兰卡……海岛……”
输入关键词之后,没过五分钟,“叮咚”一声,夏禾的邮箱里便乖乖地躺了一封想要的文件。
打开一看,果然是她想要的资料,而且这封邮件里的内容不仅叙述简明扼要,相关的图片和数据表,均是近三个月内的,堪称新鲜出炉。
温热微烫的池水在浴室里蒸腾起来,氤氲起薄薄的雾气,萦绕在白皙滑嫩的肌肤上,夏禾卸下浓妆的脸蛋上浮起红晕,被水汽滋润的嫩唇更加娇艳,若是有人在场,定会忍不住一亲芳泽。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浴室回响着,夏禾把按摩的力度调到中档,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总算是很好地得到了释放。
周雨彤收到夏禾的邮件时,已经凌晨五点,距离上班时间不足三个小时。她也顾不上责怪夏禾的速度太慢,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做好的文件和夏禾传来的整理归纳起来,赶在上班前完成了这份文书。
可是她哪儿知道,凌晨五点才发来邮件的夏禾,此刻才堪堪被闹钟吵醒。
关掉闹钟,看见屏幕右下角弹出了定时邮件发送成功的回执信息,夏禾嘴角微微上弯,迅速收拾完毕赶去了傅氏大楼。
谁知道巧不巧的,竟然在电梯门口碰见了机械脸郝淳风。不过只是夏禾看见了他的背影,郝淳风并未察觉到她的存在,不幸中的万幸。
夏禾本来想着干脆乘下一班,可谁知道电梯门一开,人群都朝着电梯涌去,她根本躲不开,只好顺着人流进了电梯。
“郝总监,早。”夏禾僵硬的脸上浮出一个笑,跟就站在她身边十厘米处的郝淳风打了个招呼。
可惜郝淳风只是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不屑的意味顿时朝夏禾砸去。
仅这一眼,夏禾觉得电梯里的同事们,也纷纷朝她看过来,她站着的地方都快要被各类眼神凿穿了。
——
刚进二部,夏禾就被一个女同事告知,周主管让夏禾一上班就把放在桌上的文件给郝总监送过去。
“果然是你。”夏禾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熟悉的文件夹封皮,眼眸微眯。
周雨彤到底还是要让她来递交这份文件,明明随便找个人送上去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等着夏禾来送。万一她今天迟到了,周雨彤又打算怎么办?
看了眼时间,距离十点还有半个多小时。
虽然她昨天睡得比周雨彤早了几个小时,但也架不住身体机能的预警,夏禾泡了一杯速溶,调好温度迅速解决掉,这才拿上文件去找郝淳风。
每个部门的总监虽然不在同一层工作,可是他们的办公室统一都设置在该部门的顶层,也同时象征着领导阶层的身份地位。
夏禾趁着坐电梯的功夫,迅速扼要地浏览了一遍周雨彤整理出来的文件。
说实话,还是有一些地方不够完善,尤其是在数据和资料的最新度上,周雨彤负责的部分,明显逊色于她负责的……
心头闪过一丝不安,夏禾有些担心郝淳风会利用这一点发难。毕竟能做到傅氏总监这个职位,定然不会是个绣花枕头。
只是现在也没有时间想好应对之策,罢了,见机行事吧。
“这份文件,是谁重做的?”郝淳风不出十分钟,便看完了夏禾递上的文书,扶了扶金丝边的镜框,盯着夏禾的眼神锐利尖刻。
夏禾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无动于衷,尽量用恭敬的语气回道:“是周主管指导下,我重新完成的。”
“你确定?”郝淳风明显不信,唇边若有似无的笑尽是嘲讽,“如果是这样,那就没你什么事了,出去吧。”
“是。”夏禾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谢天谢地,机械脸没找自己麻烦。
反正她在傅氏向来都是被人质疑的对象,多一个少一个人,根本毫无关系。就算赫淳风是市场部的总监,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他不是傅思哲,只要不出来当她的路,夏禾保证在市场部一天,就不会明面上跟赫淳风过不去。
“啊!”
眼前忽然被笼下来一片阴影,额头上随之而来的酸痛让夏禾忍不住皱眉,正要伸手去揉,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抢了先:“看来就算是到了市场部,你也心不在焉。”
熟悉的冰冷语调,让夏禾的心瞬间缩紧,再抬眸之时,眼中却只剩下带着略微疏离的平淡:“傅总,抱歉,是我没注意看路。”
话音未落,夏禾已经微微错身,离开了傅思哲的手掌心。光洁柔软的触感瞬间消失,傅思哲神情微变,下意识地就要去抓夏禾的胳膊。
“傅总,郝总监已经准备好了,会议随时可以开始。”王英的话及时响起,拉回了傅思哲的情绪,她递了个眼神给夏禾,示意她不要多事。
瞥了一眼站在墙边,敛目低眉的夏禾,傅思哲只觉得些微涩意涌上喉头:“去会议室。”
她竟然连这种级别的触碰,都要避开他么?
俊朗高大的身形从眼前掠过,夏禾看着逐渐缩短的影子,心绪杂乱。
召集总监开会很正常,可以往傅思哲都会吩咐王英或者夏禾,直接通知总监到傅思哲所在的楼层开会,为什么今天却亲自下来,还带了这么一队人马。
夏禾抬头朝走远的人群看去,居然发现走在傅思哲身后的王英频频回头,像是在找什么人。两人目光相撞的时候,王英却飞快地转过头去,直到进了会议室,也没有再回过一次头。
到底是要开什么会议,重要到傅思哲亲自到楼下来,还连带着一向有条不紊的王英也显得有些慌乱?
可惜市场部新进职员的身份,并没有给夏禾留下充足的时间,来弄清楚这一切。
周雨彤的电话打了进来。
“夏禾,你在哪儿?”周雨彤的声音很平静,可夏禾却明显捕捉到她尾音暗含的些许颤抖,“送个文件而已,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抱歉主管,我这就回来。”夏禾双眸微黯,立刻挂了电话。
她不过才把文件交给郝淳风,就遇到了傅思哲,而周雨彤的电话也立刻打了进来,这么多的巧合重叠在一起,足以证明,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叮——”
电梯门甫一打开,严肃紧张的气氛就像是为了要印证夏禾的猜想般,扑面而来。
只见二部的门口破天荒地围了一群人,夏禾走近一看,居然都是二部的同事。更奇怪的是,每个人都是低垂着头,眼睛要么看着地面,要么盯着自己的脚尖,眼观鼻鼻观心,恨不能把自己缩小,好钻进地洞里去。
看着阵仗,夏禾的心也揪了起来。
她就是去给郝淳风送了份文件而已,外星人就袭击地球了么?好端端的二部,怎么各个都如临大敌。
夏禾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见二部徐经理的声音,宛若洪钟:“你们这群饭桶,我平时是怎么说的,啊?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见你们当回事。现在好了吧,出了这种事,我怎么跟总监交代,怎么跟傅总交代……”
徐方燕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拯救一下自己脆弱的听觉神经。
“夏禾,你站在门口干什么,赶紧进来!”周雨彤的声音忽然响起,被点名的夏禾只好敛去眸中的疑惑和不耐,朝周雨彤站着的地方走过去。
还不等走到周雨彤跟前,就被站在人群中间的徐芳燕,拦住了脚步:“你就是夏禾?”
夏禾被徐芳燕这么一问,右眉骨忽然猛烈地跳了一下,像是在预示着什么:“我是夏禾,徐经理。”
“嗯。”徐芳燕似乎对夏禾的回答很满意,紧皱着的眉头忽然松开,挥了挥手吩咐:“行了,都散了吧。”
这话一出,刚才还低着头任凭徐芳燕训斥的众人,一个个都像是得了什么特赦令似的,瞬间散了个干净。
夏禾不禁有种错觉,难道她今天走狗屎运不成,竟然能解救这么多同事。若真是这样,那算不算在市场部人际关系方面,迈开了第一步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回去工作吧,这事儿我亲自跟她说就行了。”徐芳燕见周雨彤还站在原地,脸色有丝不愠,“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这次的事翻篇了,可要是你再一意孤行下去,谁都救不了你。”
纤纤素手紧握成拳,周雨彤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听到徐芳燕说完话后,拳头缩得更紧,从嘴里生硬地挤出四个字来:“是,徐经理。”
两人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没有逃过夏禾经过了百般训练的耳朵,一丝不落。
看来徐芳燕和周雨彤之间,并非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肯定还有什么别的牵扯。
夏禾突然觉得,也许昨天她没有直接去找徐芳燕解决文书的事情,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不然的话,又怎么能在短短两天之内,知道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纠葛。
“夏禾,你跟我进来一下。”徐芳燕见夏禾低着头,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神情颓丧,心里的一点不安消散了,语气和善了不少。
还好这个夏禾外强中干,并未听见刚才她一时情急警告周雨彤的话。
整洁素雅的陈设丝毫未变,眼前的人也还是那个带着中年肥胖的徐经理,一天的时间而已,再踏进这个办公室时,夏禾却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徐经理,您喜欢熏香?”夏禾凝神的时候,意外地闻见一股浓淡适中的茉莉花香,但明显带着熏香的特点,香气经久不散,和平常的茉莉花散发出来的若有若并不相同。
徐芳燕眼里划过一抹尴尬,憨厚地笑了笑:“是啊,你这丫头鼻子真灵,还没谁闻出来过这是熏香,都以为是那两盆茉莉呢。”
顺着徐芳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夏禾果然在一边的窗台上发现了两盆茉莉花,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来:“看来徐经理很热爱生活。”
“行了,别拍马屁了,快过来看看这个策划案。”徐芳燕转移了话题,朝夏禾招,“今天找你来,其实就为了它。”
夏禾将心里喜悦的情绪压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接过徐芳燕手里的文件夹打开来。
斯里兰卡,居然又是这个国家!
傅氏之前的年会上,不是早就已经否决了对有关斯里兰卡的开发投入过多么,市场二部这里,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出现相关文件?
夏禾心里疑团骤然凝起,故意放满了看策划案的速度,想要尽量记住里面主要的内容。
“怎么样?”
合上文件夹,把文件夹递给徐芳燕,夏禾这才开口:“徐经理,我之前对市场部的工作接触很少,初来乍到,估计提出来的看法也没什么用。”
“没关系。”徐芳燕递给夏禾一个安慰的眼神,伸手示意她坐下来,“我既然找你来,肯定有我的理由。不着急,坐下来说吧。”
“谢谢徐经理。”
徐芳燕打开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彩图:“你看这个海岛,上面的介绍我就不重复了。夏禾,现在撇开你的所有顾虑跟我说说,如果傅氏要在这个海岛上进行开发,有什利弊?”
夏禾微微低头,看上去是在思考,其实心里却在权衡着该怎么措辞。
这个问题对夏禾来说很简单,她当初建设那个邮箱的时候,就做过成千上万份诸如此类的问卷,几乎只要知道这个海岛的具体位置,五分钟就能得出结论。
只是,徐芳燕这么着急叫她过来,她实在猜不出是何用意,拿不准该怎么应对,多一分少一分,都存在隐患。
“既然徐经理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随便说一说,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提点才好。”朝徐芳燕羞怯地一笑,夏禾便开始仔细地分析傅氏对这座小岛进行开发的利弊。
大概五分钟过去,夏禾总算“一知半解”地说完了自己的见解,刻意地擦了擦鬓角地薄汗:“徐经理,我说完了。肯定有很多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
见夏禾竟然紧张到出汗,徐芳燕一双小眼眯了起来,殊不知夏禾的手故意在大腿上掐着,那些汗水都是她忍痛忍出来的。
“不错不错,磕巴是磕巴了点儿,好在说的还比较在理。夏禾啊,说老实话,你年纪轻轻的就能有这份见解,已经比同龄人强出很多了。以后在二部好好发展,说不定就有机会回到傅……”徐芳燕被夏禾打断了话,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了夏禾的伤疤,顿时就噤了声。
“那我就借您吉言了。”夏禾眼底暗了暗,语气僵硬起来:“徐经理,您让我看这份策划案,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安排?嘿嘿,虽然我是个新人,不过新人的特质就是能吃苦,肯吃苦,您有什么脏活累活,全给我就行,保证毫无怨言!”
夏禾脸上的表情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徐芳燕突然就给她多打了几分印象分。
看来外界的传言真不能尽信,如果夏禾真的是那种靠着脸蛋和身体上位的女孩儿,估计刚才早就甩脸子走人了,哪儿还会傻乎乎地在这里跟自己表决心:“那好那好,这份策划案你就拿回去学习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跟你们策划的主管还有同事多请教请教。”
“徐经理,这……”夏禾看着怀里多出来的文件夹,神色疑惑不解。徐芳燕把自己叫进来,难不成就只是为了让她拿份文件回去学习,这么简单么?
徐芳燕正要回她,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对,夏禾在我这里。”徐芳燕脸上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两根短粗的眉毛皱在一起,语气也染上了紧张和不安,“好的总监,我这就让她过去。”
“咔哒”一声,听筒被放回原处。徐芳燕复杂地看了夏禾一眼,叹气道:“夏禾,郝总监让你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
“啊……郝总监有说是什么事么?”夏禾没想到郝淳风会叫自己过去,一时之间不安的话脱口而出。
可惜徐芳燕也只是照吩咐办事,一点内幕都不了解,只能摇头。
“叮——”
电梯门开了,夏禾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进去按下了郝淳风在的楼层键位。右眼皮竟然恰如其分地在这个时候狂跳起来,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受了影响。
难不成郝淳风最后还是发现了那份文书的端倪,所以要拿她兴师问罪么?
正要伸手敲门,夏禾却被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拦住了去路:“对不起,总监在会客,你不能进去!”
“会客?”夏禾疑惑地皱眉,“是他亲自打电话让我过来的啊……”
“抱歉,不管总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那姑娘放下胳膊,朝一旁的沙发伸了伸手,“请你到休息处稍作等待。”
夏禾扯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朝她点头的瞬间,迅速瞥了一眼对方的胸牌。
王雅丽,真是一个好名字。
动作规范到位,语气不卑不亢,就连用词,也是在确认了夏禾的胸牌之后,才没有选择用敬语。真不愧是郝淳风身边的人,就连看着夏禾的眼神,也带着相同的鄙夷感。
要不是郝淳风一开始就对夏禾没有好脸色,她还真相夸一夸他训练人的方式,这么的——机械化。
夏禾倒是没有表现出不耐烦,随手拿了本杂志,坐在沙发上放松神思,顺带解放一下她的脚。
高跟鞋这种东西,简直是女人的双刃剑,给你高挑和气质的同时,也在无形中消耗着你的健康。旁人眼里傅思哲的未婚妻,秦家的大小姐,从来都不喜欢穿超过五公分的鞋子。
过去五年的时间,她习惯了变成夏禾的生活,但就好比那些不经意间露出的小习惯一般,很多东西也只限于习惯罢了,她还没办法彻底戒掉或者去接受。
“夏禾,总监说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好。”夏禾听闻,站起身来朝办公室走去,路过王雅丽办公桌的时候,还是开了口,笑着道:“谢谢你帮我跟总监打招呼。”
王雅丽神色一僵,尴尬地挤出一个笑,随即便移开了眼神。这么漂亮一个女人,竟然愚笨到看不出来自己对她的态度那么差……也难怪会被傅总调回总务部了。
夏禾刚进办公室,就看见郝淳风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不停地转着一支黑色钢笔。她正要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我做事有分寸,用不着你来教训!”
那只黑色的钢笔竟然一瞬间朝夏禾砸了过来,她一个躲闪,去堪堪躲过了钢笔,脚下没稳住,只听见脚踝发出细微的“咔嚓”错位声,剧痛随之袭来!
“啊,好痛……”夏禾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崴了脚,但看着郝淳风居然一点罪魁祸首的自知之明都没有,立即不忿道,“郝淳风,就算你是总监,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郝淳风不知什么时候挂了电话,看夏禾半晌也没从地上站起来,这才忍不住沉声道:“难道你不经允许进我的办公室,就是身为下属应该做的吗?”
“你!”夏禾被他噎了一句,却忽然冷静了下来,不再跟他理论是谁的过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咬牙忍着脚踝传来断续的钻心之痛,夏禾扶着一旁的花架站了起来,一步一顿地朝赫淳风走过去。
“郝总监,请问您找我来,有什么事要安排。”夏禾尽量忍着满腔的怒火,语气十成十的尊敬,仿佛刚才怒火交加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眉峰挑起,郝淳风的视线在夏禾歪到的那只脚上停留了几秒,随即立刻收了回来,掩住微惊的神色:“徐芳燕没告诉你么,斯里兰卡海岛的开发案,已经交给二部了。”
“我需要额外负责什么?”夏禾脸上除了一丝忍痛的不耐之外,剩下的只有波澜不惊。
奇怪,连他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这女人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好像早就料到会如此似的。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泄露消息给她的话,那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到还真的跟外表成正比。
只是郝淳风选择相信前者,不屑的眼刀飞向夏禾:“额外?夏禾,就算你刚到二部两天,也不必这么把自己当外人。”
“郝总监,如果您不想因为故意袭击下属而被迫停职查办的话,还是有话直说比较好。”夏禾敛住眼底的滔天怒意,却不能忍受跟这个心胸狭隘,还差点害她失明的男人共处一室。
刚才的钢笔,若不是夏禾反应够快,她现在受伤的地方恐怕就不是脚踝了。受过再多的训练,她骨子里都没留下以德报怨的因子。
好在郝淳风也不屑于跟夏禾耍嘴上功夫,从抽屉里拿了一份合约,摊开在办公桌上:“傅氏之前没有涉足过这片海域,在定下开发案之前,需要安排一队人马去做前期调研。夏禾,签了这份合约,你就可以去。”
“合约?”夏禾有些莫名其妙,这件事听起来只是市场部的日常工作而已,怎么还会跟员工签什么合约。
然而合约之中的内容,完美地解答了夏禾心中的疑问。
原来傅氏市场部有规定,只有成为正式员工后,并且工作业绩在整个部门的前百分之三十,才会有资格去参加开发案的前期调研。
可是夏禾虽然已经是正式入职的员工,但一直都隶属于总务部,更没有什么业绩可言,所以必须签下这样一份“保证书”式的合约,才会被准许参与其中。
“郝总监,既然公司对我们这些新进员工并不放心,为什么不直接派有经验的员工去?”夏禾没有立刻签下合约,而是选择对郝淳风旁敲侧击。
一只同款的黑色钢笔,在夏禾说完话的时候,被郝淳风“啪”地一下搁在了笔架上:“知道原因之后你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我要选择你,而不是其他资历学历都比你高的实习生来签这份合约?”
“不是。”夏禾微微一笑,眼里仍旧平静无波,“您才是市场部的总监,怎么安排工作是您的自由。”
郝淳风被夏禾的话一噎,竟然有片刻的愣怔,但也不过是短暂的几秒而已。推了推移位的金丝镜框:“既然如此,你还要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不过是没从郝淳风嘴里套出话来罢了,她还真没什么挫败感。反观郝淳风,摆明了被她反将一军,还要装出老神在在的样子,夏禾心里翻着白眼,还是朝他点了点头,出去了。
下了楼,正好到午餐时间。
夏禾正想着趁午饭的时候,好好研究一下这份合约,可不曾想刚回二部,就被人叫住了。
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最近一直悄无声息的那个女人。
“夏禾。”
故意伪装出来的温柔声在身后响起,夏禾崴了的脚立刻代替牙齿感到一阵战栗:“秦小姐,您怎么有空来市场部。”
秦丽婷坐在小巧的轮椅上,膝盖上搭着绒绒的薄毯,棕色的卷发海藻般地垂下来,恰好让她略显憔悴的脸颊更为娇小,再加上那双天生就会勾人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恐怕是个正常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公司了吗?”秦丽婷嘴边泛出苦笑,“还是说,就算你已经不是思哲的助理了,也找不准自己的位置呢,夏小姐。”
话音刚落,夏禾凛然一笑,看了秦丽婷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朝自己办公区走了过去。尽管每走一步都要承受着脚踝传来的剧痛,以及秦丽婷怨毒目光的剜刺,她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秦丽婷起什么争端。
不过秦丽婷竟然没有向往常一样让夏禾站住,甚至连一点气急败坏的反应都没有,也许暂时无法回到t台,对她的打击真的不容小觑。
——
夏禾被调去市场部之后,王英的工作忙上加忙,连拦住要硬闯总裁办公室的这种事情,都要亲自出马了:“秦小姐,傅总正在办公,吩咐下来谁都不见。您还是不要进去了,有什么事我帮您转告傅总……”
之前她来找傅思哲碰上王英,总是能仗着身高优势轻松推开这个烦人的障碍,可惜现在秦丽婷连行动都必须倚仗轮椅,僵持了好几分钟,也没能突破防线,恼怒一下子冲出了口:“你算什么东西,赶紧给我滚开!”
“啊……”王英根本没想到秦丽婷坐在轮椅上还能推到自己,脚下一个趔趄,差万分之一秒就要摔在地上,她几乎都能预想到秦丽婷胜利的嘴脸,可是下一刻却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之中。
傅思哲眼眉微皱:“你没事吧?”
“没事。”王英根本没有料到傅思哲会从办公室里出来,还救了她。
只可惜她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秦丽婷剜肉剔骨般的怨毒眼神冰冻了全身,四肢百骸瞬间僵硬,但在触到心底那条原则线时,便刹那间收好了驳杂的心情:“傅总,秦小姐说有重要的事要见您。”
“嗯。”傅思哲脸上一片淡漠,“这儿没什么事了,你去忙。”
王英点点头,便要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经过秦丽婷身边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用余光狠狠地瞥了她一眼。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永恒的地位,即便是她秦丽婷,也不过是被傅总用来聊以慰藉的替身而已,总有一天,她会让秦丽婷彻底知道被人踩在脚底,究竟是何种滋味……
而秦丽婷的眼神,从傅思哲不着痕迹地推开王英的时候,就胶着在了他身上,片刻也不愿移开。
“思哲,你最近很忙吗,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也不来看看我……”秦丽婷说着,杏眼里就噙满了泪光,似乎只要傅思哲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泪珠便会决堤一般。
傅思哲没有立即回答秦丽婷,实际上,他根本不想回答这个毫无营养价值的问题。五年多了,如果秦丽婷真的能够撼动他心底的位置,她哪怕皱一皱眉毛,傅思哲也会心疼。
而不是像现在,面前的女人形容枯槁,可傅思哲心里却在想着那个,本该帮他把秦丽婷拦在办公室外的人。
“丽婷,你的腿还没有痊愈,不宜见风。”傅思哲盯着秦丽婷膝上的薄毛毯,眼眸微眯,“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派人送你回家吧。”
“我不想回去,我是来见你的思哲……”秦丽婷找不出理由反驳他,只好用美人垂泪的攻势,“我知道我现在不是公司的台柱子了,可是思哲,你不要把我当个废人好不好?你这么久都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是不是真的很嫌弃我,嫌弃我现在这副样子!”
两人并未进到办公室里去,秦丽婷竟然就在这个办公室门口哭闹了起来,傅思哲只觉得似乎有一万只鹦鹉在自己耳边不停地叽叽喳喳,恨不能把房顶都掀起来,眼神便不自主带了寒光:“我没有,你别闹了。”
傅思哲看着她的眼神太过冷静,自从五年前她成功地留在他身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眼神。
仿佛再多说一个字,他们之间就会退回到五年之前的关系——那时候,她还只是秦雨的妹妹,一个对于傅思哲来说,仅限于认识的普通人。
放在膝上的手蜷缩了起来,下意识抓紧掌下的毛毯:“思哲,那,你能送我回家吗?我保证,只要你今天送我回家,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一定不会来公司烦你的,好么?”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傅思哲眉间的皱褶更深了,可是再抬眸的一瞬间,电梯里走出来的两个人影,却让他脱口而出道:“好,我送你回家去。”
而这句好似染了三月里,鸡鸣寺樱花瓣上温柔春光的话,就在电梯门打开的同一瞬间,分毫不落地落入了夏禾的耳朵里。
如同平底乍响的一声雷,夏禾心底泛起的,却不是春日即将来临的喜悦。脚踝的痛楚飞速地蹿长,漫过她的每一根神经,连带着心底压抑已久的酸楚逆流而上,袭击着心口。
“你没事吧?”熟稔的关心在耳边响起,拉回了夏禾的思绪。
猛然意识到这是在傅思哲面前,夏禾下意识地就想要从陈肖手里抽回自己的,可未等她有所行动,带着强劲压迫和束缚的目光便落在了陈肖霎时收紧的手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肖注意到夏禾有些羞恼的神色,脑中一声筝鸣,在看见傅思哲的时候,了然了一切,随即忍着心头涩意,放开了手中的柔荑。
“这不是秦小姐么,好久不见。”陈肖将刚才松开的手随意地插进口袋,脸上笑意温润,“抱歉秦小姐,同在一个公司却不知道秦小姐抱恙在身,不然的话,怎么也该登门探望的。”
这番话说的中规中矩,既没有冒犯,也没有将其中的讽刺意味透露地太明显,似同一颗酸涩的石榴籽,就那么恰好地陷进秦丽婷身上,一般人不可戳碰的伤疤里。
“陈总监客气了,我不过是个过气的小模特而已,哼,哪儿比得上某些在公司各个部门游刃有余的人才。”秦丽婷泛着微白的唇上下一碰,刻意将话题转移。
就算在场的人智商欠费,刚才的情境有目共睹,谁也不会忽略秦丽婷有意无意朝夏禾撇去的眼神。
“好了丽婷。”傅思哲眼眸眯了眯,握着轮椅把手之处握得更紧,“送你回去,我还要回公司。”
若有似无的木质沉香钻进鼻腔,还未就留,就又混合着秦丽婷身上甜腻的香水味融为一体,彻底不再属于她。
仿佛回到五年之前那个令人绝望的病房,她亲眼看着自己爱入骨髓的男人,站在所谓的妹妹身边,问她:“秦雨,你怎么不去死?”
好在脚踝的痛适时传来,夏禾才能维持好一张淡漠的脸,从无尽痛苦的回忆泥沼中爬出来:“陈总监,您刚才不是说这次海岛的调研行程上还有些问题,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当然,你跟我来吧。”陈肖按捺住心头的压抑,放慢了脚步,让夏禾能缓解脚踝的痛楚,同时也不用他搀扶着,也能走路。
虽然这样做无疑是变相地给脚踝施压,不过陈肖拗不过夏禾的脾气,否则的话,他何必答应她,非要到这层楼上来走一遭,演这出毫无营养的戏给傅思哲看。
两人一前一后,用像是散步般的速度,终于走到了陈肖说的地方。
“陈总监……天台,不是个讨论公事的好地方吧?”夏禾脸上的精致妆容凝结了片刻,在看见不远处的遮阳伞和竹制藤椅之后,顷刻间恢复了初貌。
陈肖将这转瞬即逝的变化纳入眼中,温润的笑意浮起:“放心吧,我虽然做不了傅氏的主,但这个天台,还没人敢不经我的允许就闯进来。进去看看?”
“好。”夏禾点点头,暂时收起要跟陈肖拉远距离的心思,不着痕迹地躲过陈肖想要搀扶她的手,挪步朝藤椅走去。
看着落空的手,唇边的温润急转而下,一如方才电梯门开的一刹那心头的痛击,陈肖只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偷走了,遍寻不获,唯有忍受无边无际的空荡占据着,空得生疼。
——
三天后。
夏禾接到傅思哲的电话时,已经办好了托运,就等着再过五分钟去登机了。在接通之前,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疑问。
若是再晚五分钟,这个电话,是不是也只能是个未接而已。
“傅总,我是夏禾。”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淡漠,就好像夏禾那张毫无波澜却又精致的脸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傅思哲忍不住轻轻皱眉:“夏禾,我还没闲到随便给谁打电话的地步。”
“所以傅总,您有什么吩咐?”夏禾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看了一眼的确是傅思哲的号码,这才继续说道:“我正在出差的途中,还有三分钟就要登机。”
她还以为傅思哲那天送秦丽婷回家,肯定会被秦大美人勾回魂去,根本就不会想起来还有夏禾这号人的存在呢。
不然的话,看见陈肖和她之间的互动,傅思哲竟然冷静如斯,甚至连一个余光都吝啬于给她?
傅思哲被夏禾刻意疏离的语气噎了噎,手里拿着的文件被捏得变了形:“你去出差的事情,为什么是陈肖签的合约,没人告诉你只有总裁能执行这个权利么?”
“尊敬的旅客您好,飞往斯里兰卡的航班hUt327就要起飞了,请还未登机的乘客迅速赶往36号登机口登机……”
标准的乘务腔响起,眼看着同行的同事们都已经去登机了,夏禾提快了语速:“这件事我也没有权利知道,您有疑问,不如直接问陈总监吧。好了傅总,我登机了,再见。”
“夏禾!你……”
质问的话还没说罢,听筒那段已经早就没有了淡漠的女声,“嘟嘟嘟”地响个不停,傅思哲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怒气就被这“嘟嘟”声引发出来,可怜的手机被指骨分明的大手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
“嘭!”
漆黑的机身摔成了四瓣儿,连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也裂了开来,惨不忍睹。偌大的办公室里竟然传来几声回音,一直在傅思哲耳边反复着,缭绕不息,闭眼睁眼,都没办法忘掉夏禾的手被陈肖握住的画面。
最先是为了程荃,选择丢下他也要去赴约,三天前,她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公司行政部的总监拉拉扯扯!以前他只要稍微露出亲近秦丽婷的状态,她多少都会不高兴,甚至还会跟他拐弯抹角地发脾气,现在是如何,他故意对秦丽婷温声细语,夏禾都无所谓了么?
他傅思哲,究竟在夏禾心里是怎么定义的?可惜这个问题,精明谨慎运筹帷幄的傅氏总裁,根本想不出来答案。不过扪心自问,他又能把夏禾放在什么位置,若她问起秦雨,傅思哲除了沉默,能回答什么……
饶是陈肖以权谋私,给这次出差的人都安排了商务头等舱,夏禾到了酒店还是一觉睡到第二天早起,才堪堪倒好了时差。
期间有同行的女同事小何进来喊她吃饭,夏禾应付了几句,拜托小何帮她听一下组长对这次调研的工作分配情况,就抱着被子继续跟周公约会去了。
其实这次出差的人一共有十二个,有六个人一组,剩下的六个人被分成了两组,而夏禾之所以拜托小何,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刚到二部就被派来出差,同行的人里竟然除了夏禾之外,都是之前有调研经验的熟手,尤其是这个小何,年纪不大,可是在这群同事里的资历最老,人际关系也是最好的一个,有一大半的几率不会拒绝她。
综合而言,就是说夏禾选择小何,等于选择了大家都认为她会帮夏禾的那个人,既不会引起众怒,也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一举两得。
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蓝色文件夹,夏禾伸手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大概确定了自己该负责的任务,洗了个澡就去隔壁找小何了。
“扣扣扣。”
夏禾刚敲了三下门,一张明媚温婉的阳光笑脸就落入眼里:“小何,早啊。”
“嘿嘿,是夏禾啊。”小何看着夏禾怀里抱着文件夹,心里稍一琢磨就知道了夏禾的用意,“现在刚过七点呢,夏禾你吃早餐了么,没有的话跟我一起去吧?”
“好啊,正好我还不知道酒店的餐厅在哪里呢,麻烦你带路咯。”夏禾也附上了一个温软的笑,眸中神色亲切。
夏禾识人断事的本事果然不错,不过一顿早饭的时间,何璐不仅把昨天组长开会时候交代的内容事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还跟夏禾介绍了很多这附近的景点商场,约着说要是调研期间有空暇,就一起去血拼。
这样热心又平易近人的姑娘,即便是夏禾,也忍不住想要敞开一点心扉,重新接纳除了陈肖之外的朋友。
“诶,对了夏禾,你总是叫我小何小何的,我们俩真的是你比较大嘛?”何璐眼里有一丝促狭,“要是你比我小的话,嘿嘿,那我不是占大便宜了?”
夏禾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噗哈哈,反正你看着就比我小很多,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你要是想叫我姐姐就叫吧,我OK的。”
“真的?”何璐从餐盘里夹起一小块烧麦,递到夏禾嘴边,“既然如此,那你吃掉这个,我以后就喊你夏姐姐啦!”
夏姐姐,多么熟悉的称呼,就连两人此刻之间的距离变近的原因都如此相似!
被何璐挽住的胳膊几乎立刻就僵硬了起来,连带着神经都绷紧了不少,只是夏禾偏头看向何璐的时候,在她眼里一点儿杂芜都察觉不到……
“怎么了……啊,对不起啊夏姐姐,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烧麦。”何璐说着就松开了夏禾的胳膊,一脸愧疚。
这下反倒是轮到夏禾尴尬了。
她最近的神经是不是太过敏感了,舒晓分明已经在监狱里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没有,我喜欢吃的。”
夏禾说着便把刚才何璐递到她嘴边的烧麦夹了过来,一口就吃个了干净:“很好吃呢,谢谢你小何。我刚才就是有点不适应,因为平常吃饭都是一个人,还从来没人喂我吃东西。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不然我要内疚好久了!”
何璐本来就没有生气,又听见夏禾这么一说,更是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都是我性子太外向了,还好姐姐你不介意,嘿嘿。”
一双圆溜溜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宛若夏日傍晚树下那湾波光粼粼的湖泊,夏禾看着这般灵动的何璐,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何璐本来就没有生气,又听见夏禾这么一说,更是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都是我性子太外向了,还好姐姐你不介意,嘿嘿。”
一双圆溜溜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宛若夏日傍晚树下那湾波光粼粼的湖泊,夏禾看着这般灵动的何璐,不由得放松了下来,语气也不似平常的淡漠:“小何,以后你叫我夏禾姐就好,听起来更亲切一点,你觉得呢?”
“好啊!”何璐没想到夏禾不但没生气,反而也愿意跟她拉进关系,她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夏禾姐,那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啦!”
说着还朝她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配上何璐故意摆出的滑稽表情,饶是夏禾也忍不住被她的耍宝逗笑了,直到笑的肚子有点痛了,才堪堪止住。
这么多年过去了,夏禾不得不承认,大概也只有今天早上她才真正地开心了一回。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还是那个爸妈捧在掌心,含在嘴里的千金宝贝。无论在外边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只要回到家里,就能被亲情治愈。
亲情,这个词似乎离夏禾太遥远了,也许这辈子也只能存在于不忍触碰的回忆里,慢慢模糊、褪色,成为记忆宝匣里的颗颗珍珠,再也没有璀璨的时刻。
吃过早饭,两人便收到了这次调研的临时主管,要求集合的微信,赶了过去。
酒店的小会议室设施很齐全,十一个人外加一个主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还配备了相应的影印和多媒体设施,很容易便能让人进入工作状态。
主管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的打扮,在一群穿着休闲装的同事里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不过整个会议流程参与下来,夏禾倒是对这个主管添了几分赞赏。
思路清晰,能很好的把控整个会议的时间和主次,甚至还给他们留出几分钟的时间来进行讨论,仅仅两个小时,就已经把这次为期半个月的调研工作大体安排妥当了。
不得不说,除过整个会议的气氛过于严肃之外,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散会之后每个小组的人还要讨论一下具体细节,正巧何璐被分在了夏禾这一组,而且组里全是女性,算上夏禾也不过三个人,两人便一同去了组长的房间里细谈。
确定好了最近几天的工作事宜,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夏禾居然觉得胃里有些难受。这跟她训练了五年,经常挨饿受饥的胃该有的承受力,差别大了去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天呐,已经下午两点了!我都饿过了……”何璐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小脸都皱了起来,“夏禾姐,你也饿了吧,不然我们去吃点东西?”
痉挛再次袭击了夏禾的胃,刚才在组长房间里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痛,撑到现在已经临近极限了:“不用了,我有点困,先回房了。”
“夏禾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何璐注意到夏禾一只手捂着肚子,语气着急万分。
夏禾没料到何璐竟然这么敏感,努力地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事,可能没吃午饭有点胃痛,睡一觉就好了。下午还有工作,我先回去了,璐璐你也去休息吧。”
“可是……”何璐抓着夏禾胳膊的手,在触及夏禾眼中那一抹飞逝的复杂时,终究还是松开了。
称呼再亲切,也不过是刚接触没几天的同事而已,既然夏禾不愿意,何璐也知道分寸,“那夏禾姐快回去休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夏禾留意到了何璐脸上闪过的落寞,但是胃痉挛着的叫嚣,阻止了她的解释。
细细密密的冷汗不断从鬓边渗出来,夏禾死死地按着胃,恨不能把它整个掏出来好好濯洗一遍,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
“好痛……”忍不住吐露出痛苦的呓语,身上的被子越来越重。
被子带着冷汗的粘腻感,将夏禾束缚在里面,痉挛让她忍不住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也绞的越来越紧。夏禾只觉得嗓子干得冒烟,而身体却似乎溺在水下,无尽的压迫从四周涌来。
残存的意识告诉夏禾,现在必须找人送她去医院,而不是硬抗。
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可是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在夏禾眼前渐渐变成了两个、三个、甚至更多的重影,手臂也根本没什么力气,够了几下,她还是放弃地垂下手臂。
指尖传来冰凉,夏禾意识到手下的东西是手机,下意识抓了起来,缓缓移动到自己眼前,凭着最后的力气解了锁,正要拨通何璐的电话,熟悉的铃声竟然先传了出来。
一滴冷汗顺着眉骨落了下来,恰好跌在眼睫上,来电显示变成了模糊一片,她只好滑向接听键,把手机艰难地凑到耳边:“喂……”
气若游丝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进耳朵,化成细小尖锐的冰刃划在傅思哲的心上,她这是怎么了,虚弱的不像话:“夏禾,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疼……好疼……”
剧痛丝毫没有减弱,夏禾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下意识的发出来呜咽里,就只有潜意识的喊疼。
“哪里疼,你在哪儿,其他人呢?”顾不上王英递过来的文件,傅思哲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夏禾你说话啊,叫救护车,快点!”
“嘟…嘟…嘟…”
回答傅思哲的只剩机械的忙音,夏禾喊疼的声音却在傅思哲的心里炸了开来,搅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竟也有丝痉挛:“王英,夏禾到底去哪儿出差了,为什么我打电话,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斯里兰卡……”王英从未见过傅思哲脸上露出这么可怖的表情,眉峰皱起,眸里寒光束束,冷到她连这几年积攒出来的应对能力,都派不上用场,甚至有点结巴起来。
傅思哲从王英脸上读出了恐惧,这才意识到他的失态,极为迅速地敛去眸中焦灼,沉声道:“给负责人打电话,找人去看看夏禾。”
“好的傅总。”王英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赶紧拿出手来给这次负责海岛调研的临时主管拨了电话。
幸亏夏禾识人很准,主管接到王英的越洋电话,立即让何璐和夏禾那组的组长去查看她的情况,几人配合默契,总算及时把夏禾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急诊治疗下,还真像夏禾想的那样,洗了胃。
所以夏禾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弥漫着一股类似消毒水的味道,难受到恨不能再昏睡过去。
“夏禾姐,你醒了!”何璐一直在病床边守着夏禾,第一时间就凑到她眼前,担忧的神色快要漫出来,“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夏禾轻皱黛眉,刚想回答何璐,只觉得喉管里烈火烧灼般疼痛,只好摇了摇头,朝何璐笑笑来宽慰她。
“好了好了,夏禾姐,你快躺着休息吧。”何璐见她这幅样子,连连摆手,按住夏禾的身子给她掖好了被角,很不能把她除了头之外的地方都装进被窝,“都怪我不好,就在你隔壁竟然这么晚才发现你生病了……夏,夏禾姐,都怪我……”
“别哭……”嘶哑的声音从声道挤出来,烧灼更胜一层,夏禾在被子里的手不由得握紧,抓皱了床单。
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连小小的胃疼都忍不住,竟然还闹到要住院的地步?
这么一来,那整个调研团队的进程,岂不是就被她一个人拖慢了么!她才刚来市场二部,这么接二连三地惹出事端,恐怕回到傅思哲身边的难度,只会比之前难的多。
然而夏禾睁眼就想到的人,此刻却并未如同她想象中那般高坐总裁职位,驰骋娱乐界。
——
距离王英汇报过夏禾已经脱离危险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整个傅氏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轮班的保安偶尔会到这一层来巡逻,但却没有谁敢来打扰总裁办公室里,这个被痛楚哀思包裹的人。
傅氏年轻有为的总裁,于大洋的彼端颓唐地坐在落地窗边,散落了一地的文件无人问津,只是偶尔会随着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轻轻摆弄腰肢,却曳不动满室沉闷压抑的气氛。
夏禾,你赢了。
傅思哲的心里和脑海里不停地重复这句话,他所有的雷厉风行和果决,都在夏禾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倾数散尽,只有漫天的恐惧和无力侵袭着他的全部神经末梢,一点点吞噬掉让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一如五年前得知那个晴天霹雳时,同样的痛楚再度泛起,傅思哲似乎这个时候,才真正愿意面对被自己强迫克制了很久的那份感情。
夏禾的电话挂断,傅思哲耳边眼前掠过的幻影,全是五年前的那个阴天。
也正是在那一天,那个至今仍旧在他心底占据大片位置的女人,害死他父母,逼着他周围的人走向绝境的女人,彻底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秦小姐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熟悉的恐惧和无力感轻而易举地,就击溃了傅思哲百般努力,数层高的心理防线,轰然倾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英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没喊出声来。
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前坐着一个形容颓唐的男人,单单是从背影,便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落寞,如同凌晨时分巴黎街头的雕像,再也不被游人注意。
而这个人,竟然是傅思哲。
定了定神,王英伸手扣响了门,平静声音道:“傅总,有几份加急文件需要您处理。”
一分钟过去,落地窗前的雕塑总算动了动,只是依旧没有回头,嗓音干涩:“嗯,放着吧。”
傅思哲掌管傅氏不久之后,王英就进了公司。这几年她又一直是傅思哲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可就连她也是第一次看见这般模样的傅总。
心头的讶异还未褪去,王英匆匆将文件放在傅思哲的办公桌上就要出去,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些许。
“王英,是谁批准夏禾参加海岛调研的?”
傅思哲的话,在王英出办公室的前一秒响起,冷峻的口吻堪比雨夜骤现的惊雷,吓得王英伸出去开门的手一个哆嗦:“傅总,夏禾签了合约,她的合约书在出差之前已经递交到总务部了,是……”
“是么,总务部什么时候学会越俎代庖了?”傅思哲终于从落地窗前站了起来,转身便是一股凌厉的气息,看向王英的眼神如凛冽寒风,呼啸而至。
王英正要解释,却见傅思哲的脚下踩着一个红色的文件夹,隐约能看见封皮上的字,心下一喜,正要开口,那文件夹已经被傅思哲捡了起来。
她要解释的话还没出口,便从对面之人的表情中,知道自己不用再多此一举了。半晌也不见傅思哲有何动作,王英自觉地退了出去,关上总裁办公室的门,进了电梯,便直奔市场部。
公式化的条款纷纷略过,傅思哲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可惜那个他最不想看见的名字,还是签在了甲方后面。
“甲方(限总监及以上级别):陈肖;乙方(合约申请者):夏禾……”
修长的手指下是黑白分明的A4纸,但是此刻,傅思哲从上面看见的竟然是一张妍丽生姿的脸,明媚潋滟的眸中还映着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娱乐界最年轻有为的傅氏总裁,而是那个刚刚回国不久的儒雅男子。
他的表弟,陈肖。
愤怒化开在血液里飞速流动,全部朝着心口的地方汇集,堵得傅思哲烦闷不堪,握着文件的手不自觉缩紧,指骨分明。
原本因为那件事而把夏禾调离身边,傅思哲不是没有内疚过,他甚至给了夏禾机会,只要她能给出一个理由来,无论多么蹩脚他都会选择接受和相信,甚至还故意制造了一次提前下班的机会,留给夏禾。
然而事实证明,她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看法,宁愿用那样冷漠的方式,也要甩开他,即便是两人已经有过那么亲密缠绵的关系,也不在乎。
傅思哲很想立即看见夏禾,好能当面问问她,是不是无论他怎么做,都不能撼动程荃的位置。也许不止是程荃,他恐怕连陈肖都比不过。否则的话,海岛调研的文件,夏禾为什么偏要找一个行政部的总监签字。
可惜夏禾现在不知道傅思哲竟然会因为这个事情生气,不然肯定会嘲笑他连行政部总监该负责的事情都分不清楚,还做什么傅氏总裁。
——
虽然洗胃的滋味很难受,不过夏禾康复的速度倒是很快,只在床上躺了一天时间而已,就已经融入了小组工作中。
看着夏禾毫不露怯地跟满脸凶相的船长据理力争,何璐只觉得自己脚都要软了,忍不住悄悄拉了拉夏禾的衣角。
正要说话,却被站在一旁的组长一把拉开了几步,阻止了她的行动:“组长……”
组长地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在何璐耳边低声道:“夏禾能搞定的,你不是很相信她么,那就别去捣乱了。”
连组长都这么说,何璐也只好按捺住心头隐隐的不安,祈祷夏禾真的能说服船长,好让她们能搭乘这艘一天只有一般的捕鱼船,去到海岛周围实地考察。
“Are you kidding me?(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船长浓重的当地口音,让夏禾十分艰难才能听懂他的英语,“don’t talk, just go away!(别说了,快滚!)”
夏禾还没说完自己可以提供给他的报酬,这暴脾气的船长竟然让她赶紧滚,要不是还有两个同事在场,这船长的脸恐怕早就被夏禾的拳头招呼着了,哪儿还能这么趾高气昂。
“how you agree to my request?(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同意我的请求?)”夏禾也不想再跟船长废话,眼看就要错过最好的出海时间,她必须想办法让他答应,“Say, as long as you raise the ditions I do, all well!(只要你提的要求我能满足,都可以!)”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那船长也知道能狠狠地捞一笔油水,看着夏禾的眼神也染上了意味不明的欲望:“Okay,pretty girl。I need a sum of moo have a nice dinner with these guys, you pay it?(好啊,美丽的女人。我需要一笔钱,跟这些家伙们美餐一顿,你能负担吗?)”
船长的话无疑引起了他说的那些船员们一片激切的呼声,十几个着装裸露的肌肉男们从四周冒了出来,齐齐朝夏禾看过来,像是群狼捕猎般,各个眼里都露出贪婪之色。
“夏禾姐,别答应他们!”何璐终于按捺不住了,走到夏禾身边拉住她,“你看这些男人,我们三个都对付不了他们一个,万一半路上遇到什么事,肯定会有危险的!”
何璐这话说的不深,夏禾却不难听出来其中暗含的意味,可她却丝毫没有犹豫:“deal。But you must keep us safe,or,yoverment will arrest you immediately!(成交,不过你必须保证我们的安全,否则,你们的政府会立即逮捕你!)”
那船长显然不相信夏禾,只当她是故意说这种话来威胁他,一脸无所谓地让夏禾她们三人上了船。
终于赶在最佳的出海时间之前登上了船,哪怕这是一艘打渔的船,那也比等到后天再坐专门的游船去海岛要好得多。
“夏禾,你刚才说……是不是真的啊?”何璐坐在夏禾旁边的椅子上,紧紧地拢着她的胳膊,“为什么啊,我们三个又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怎么能享受那么高级别的待遇?”
“噗嗤……”夏禾忍不住为何璐的单纯笑了,狡黠地看着她,“我跟组长可能没有,不过你肯定可以的璐璐,我相信你。”
“啊,我……我怎么不知道啊?”何璐被夏禾的话噎住,眼眸不由自主地睁大,滴溜溜地转着,活脱脱像是受惊的小鹿。
旁边一直忍着笑的组长听见这句话,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噗,哈哈哈,小何你也太可爱了吧!夏禾骗你的,怎么这也信。”
“没办法,璐璐就是因为这么可爱。”夏禾摊摊手,白皙的贝齿在笑意里更加夺目,“所以,连当地政府都无条件保护她咯。”
被两人合起伙来嘲笑,何璐这才反应过来夏禾刚才的话不过是唬人的,软嫩的脸蛋“腾”地红了起来,撒手就要去打夏禾和组长:“好啊,你们合起伙来笑话我!”
三人顿时嬉闹起来,不同的女声汇在一起,若银铃般,被海风吹拂着传播开来,惹的一船粗神经的渔夫各个心神荡漾,若非船长的警告,恨不能都挤到船舱里去,好能“近距离”跟美女接触。
还好有何璐一直不停地说着话,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原本冗长的出海时间也似乎缩短了不少,夏禾也就没时间去顾及还隐约作痛的胃,只是抽了一个小时想了想具体的实地考察方案,跟她俩大概讨论了一番,就被船长叫到甲板上去吃饭了。
“这是什么啊……”何璐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东西,细长的眉就皱成了一团,“脏兮兮的,真的能吃吗?”
夏禾其实也很想问这个问题,只不过四周传来的紧张气氛,还是让她把话咽了下去,“好了璐璐,你吃我这个吧,刚才我尝过了,味道还好的。”
说着夏禾就把自己的碗推给了何璐,飞快地做了调换,顺手又将面前那一碗看着还算清澈的,看起来像是粥的东西放在了组长面前。
为了避免她们再跟自己推让,夏禾非常迅速地解决了自己眼前的饭,然后毫不在意地接纳了对面两个人看怪物似的眼神,欣然一笑。
其实她不过是懒得因为这种小事引起争端罢了,刚才何璐嫌弃饭食的时候,四周的船员,包括船长都明显地不高兴,夏禾甚至从余光里看见有几个大汉就快要朝她们这一桌走过来。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人的表情会出心灵,那一瞬间,夏禾甚至感觉到了一股不可遏制的杀意,便立即打断了何璐的话,跟她们交换了午饭。一直等到三人都吃完了饭,那股杀意才渐渐散去,夏禾的一颗心终于回归了原位。
反正为了变成夏禾,她这五年多对吃饭的要求降低了太多,只要能果腹便可,不过是味道怪了些,避免了一场危险系数极高的冲突,夏禾觉得自己真是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一堆虎视眈眈的人中间艰难地吃完了饭,夏禾横亘在半空中的心总算回到了原位。
何璐和组长可能闹得久了,又是在海上航行,难免没什么力气说话,一个靠着一个呆在夏禾身边。
“璐璐,组长,你们要不要睡一会儿?”夏禾看着对面两个恹恹的人,担心到了岛上之后她们根本没力气找落脚的地方,“海上没有信号,我怕到了岛上已经过了和酒店约好的时间,说不定还要野营,趁现在恢复一点体力比较好。”
组长到底是有经验的人,细心地发现夏禾脸上也有一丝倦色,即便她极力掩饰,但还是被组长发现了:“夏禾,我看你的状态也不比我们好到哪儿去,这样,我们轮班制午睡怎么样?”
既然被戳穿,夏禾也就不再坚持,笑了笑同意了组长的建议。谁也没有说破为什么要轮班制午睡的原因,默契在这个时候分外明显。
毕竟,每个人在遇到危机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一点防备意识。更何况刚才吃饭的场景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没有人愿意被这群野蛮船员伤害,只好时刻提防。
过了约莫四十分钟,轮到夏禾休息了,组长刚要站起来给夏禾让出简易床的位置,舱门突然外传来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Open the door!(开门!)”
“夏禾姐,他们要干什么?”何璐睡意朦胧的眼立刻睁开来,似乎连牙齿都开始都打颤,“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开门?”
舱门被敲的越来越响,外面的船员大有破门而入的意思,舱门内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仿佛空气都渐渐地凝滞在周遭。
夏禾安慰地笑笑,拍了拍何璐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示意她松开:“没事的璐璐,你们坐远一点,我去问问他们有什么事。”
“夏禾,你小心点!”组长一把拉过何璐,还是忍不住提醒夏禾,眼底的慌乱不言而喻。
点点头,夏禾一边在心里设想着开门后如果对方袭击自己,该如何应对的方式,手已经搭在了舱门的把手上。
“do you have anything?(你有什么事吗?)”夏禾看着眼前这个身高最起码有一米九的船员,心头微微不安。
似乎对眼前这个个子不高,可却有着妍丽容貌,妖娆身材的女人起了兴趣,高个子船员碧绿的瞳孔中投射出挑逗来,语调也变得流里流气:“Oh, pretty girl ,what ting you want,I pany with you!(美丽的女孩,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夏禾还没想好要怎么赶走他,就听见船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显然说的是当地的语言,她根本就听不懂。
“Shit!”高个子的船员啐骂了一声,送了夏禾一个夸张的飞吻,“wait me girl,meet you soon!(女孩儿等着我,很快会再见的!)”随即便飞速地朝甲板上跑去,匆忙之间,竟然还掉了一个什么东西。
“夏禾姐,你没事吧?”
听见何璐压低了声音喊她,夏禾飞快地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东西,顺手揣进怀里,转身关好舱门:“我没事,不过可能没时间休息了。刚才船长在广播里说的话,估计是让所有船员集合的命令,也许我们很快就能上岸了。”
之所以夏禾断定是要靠岸,而不是遇到了什么海浪或者礁石,全都源于出发之前做了足够的功课。
本来要是今天早上那艘游船没有临时取消,夏禾三人根本不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海岛,并且游船的航线是这一片海域中最平稳的,几乎没有出过什么事件。
所以夏禾在答应船长的条件时,还附带了必须要走游船的航线这个条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游说成功。
只不过没有告诉何璐她们,免得夏禾还要解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除此之外,夏禾也不想让她们知道,船长要求的酬金中,一半都是她掏的腰包,并非公款。
虽说不是什么大事,可一想到也许会被公司的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知道她名下的财产有一部分全用来买了傅氏的股票,夏禾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们知道真相。
高个子船员跑走后没多久,舱门再一次被敲响,只是有礼貌了很多,三声过后,夏禾听见了船长的声音:“hey, you get off,go out。(你们可以下船了,出来吧。)”
可是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夏禾却并没有看见预料之中的海岸,她们分明还在海上!
“Are you joke us?(你在逗我们吗?)”组长一个没按捺住就走到夏禾身边来,跟船长说话的语气激烈起来,“we still on the sea,where is the shore?(我们还在海上,岸在哪儿呢?)”
船长不屑地瞥了组长一眼,正要警告她,却被夏禾扯住了就快挥在组长脸上的手:“Stop!She is my friend,you ’t hurt her!Now,get us to the shore, or you'll get nothing!(立刻把我们送到岸边,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
夏禾说罢,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金卡捏在手里,大有船长不答应她,就立即销毁这张卡的意图,一张俏脸上密布着严肃的神色,任谁都先信了三分。
“well,well,don’t be excitied。(好,好,别激动。)”
最后,还是夏禾支付的那一笔高额报酬撼动了船长的心,下了指令,没过多久便看见了海岛在雾中露出隐隐约约的轮廓。
下了船之后,三人一直走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艘渔船的影子,这才放心下大胆地拿出手机,给已经订好的酒店打电话。
酒店是组长提前订的,只是跟夏禾二人说了个名字,就没再提过。
“组长,怎么了,是不是酒店那边出了问题?”何璐见组长挂了电话,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及时开口,“不然我们再换一家?”
组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愁云更加惨淡:“真让夏禾说准了,我们已经错过了到店确认的时间,现在这个点儿,就算找家旅店,也不一定能有空房间了啊……”
听见这话,夏禾心里一阵庆幸:“没关系组长,既然没时间见再找酒店,我们就近找一个能避风挡雨的地方,直接露营吧,不然遇见你说的情况再出来露营,那就得不偿失了。”
“嗯,现在也只能如此了,走吧,我们去附近找找看。”组长看着夏禾的眼神里闪过赞赏,“要是能找到住户的话就最好,找不到我们就露营。”
原来夏禾早上急匆匆到她房间去,给她的东西,就是为了露营而准备的。如果说夏禾之前从未有过海岛调研的经历,那么如此心细如发,周全详尽的计划,可真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员工能做到的:“小何,你就跟夏禾一起吧,她没来得及休息,你多照顾着点儿夏禾,一个小时之后,无论有没有结果,我们在这里汇合。”
“组长,这海岛太荒芜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你一个人多留意点!”夏禾晃了晃手里的对讲机,“最少十分钟联系一次,看着点时间。”
虽说夏禾的语气有些命令的感觉,可饶是何璐般单纯,也能听的出来话中浓浓的担忧,也立即接过话头:“是啊组长,这次调研好困难,我们三个都要注意安全才好!”
和组长分开之后,夏禾带着何璐沿着左边的海岸线一路往前,野营专用的指南针一直被夏禾拿在手中,时刻注意着方向。
二十分钟过去了,何璐觉得脚上像是灌了铅,每朝前走一步都很艰难。
“夏禾姐,我们走了这么远都没发现这儿有住户,不然干脆回去吧,我好累……”何璐身上只背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包,甚至还拿了一根夏禾刚才帮她折断岸边枯枝做的拐杖,可还是气喘吁吁,“唉,天都要黑了,今天肯定要露营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暗沉的灰色似乎就要垂下来般,莫名的压抑感席卷而来,有什么预感已然悄悄逆流而上,在夏禾脑海中打着旋儿,连何璐的话都没听进去几句。
见夏禾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何璐更是没了主意,尾音里都染了哭腔:“夏禾姐,夏禾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嗯?哦,我没事,别担心。”颤悠悠的少女音钻入耳廓,这才唤回夏禾的心神,朝何璐安慰地笑笑,“璐璐,没事儿的,我们再走一会儿,到了约定时间再回去。”
“反正都是在出发的地方汇合,我们现在回去有什么关系嘛……”何璐见夏禾还要坚持往前走,忍不住就要撒娇,“哎呦夏禾姐姐,你就照顾照顾我嘛,你看你也很累了啊,咱们先往回走吧。”
“不行。”
夏禾硬是把何璐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拽下来,在何璐生气之前紧紧反握住:“何璐,你是个成年人,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如果我们现在回去,错过了原本能发现的住户,势必要在海岛上露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公司要派我们来调研?”
“夏禾姐你怎么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公司派我们调研,就是为了能……”何璐幡然醒悟,飞快地捂住了嘴,话音从指缝中传出来,“你是说,这个海岛还没背开发过,所以很危险?”
夏禾眯了眯双眸,肯定地点头:“这个岛上的安全系数究竟能有多高,我们谁也不知道,所以就算再累,我们也一定要按照约定好的计划行事。何璐,你明白了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眯了眯双眸,肯定地点头:“这个岛上的安全系数究竟能有多高,我们谁也不知道,所以就算再累,我们也一定要按照约定好的计划行事。何璐,你明白了吗?”
“嗯,夏禾姐,我知道了。”何璐明摆着一副强撑着的表情,小嘴都憋着了,可终究还是没有再抱怨什么。
好像刚才夏禾的那一番话,真的让这个小姑娘成长了起来。
“好啦,你也别太担心。”夏禾只是不想多生事端,倒也没想过吓唬何璐,见她委屈中夹杂着担忧的神色,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何璐的发顶,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我大学的时候很喜欢旅行,跟认识的驴友学了不少野外生存技能,放心吧,到时候要真的有野兽出没,我肯定帮你挡在前面,好不好?”
可惜夏禾的话并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何璐一双大眼睁得圆溜溜:“夏禾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你干嘛……”
“好啊,你又捉弄我!”何璐看见夏禾眼中映着的狡黠,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故意逗自己,瞬间一股暖流便涌进胸腔,作势追着夏禾就要打。
夏禾看出她眼里的感激,心头拂过一抹得意,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不少。两人就这么追逐着超前行进,竟然不知不觉就到了约定集合的时间。
“看来这片海岛真的要开发,可能要耗费不少功夫了。”夏禾一边喘着气,一边把脚上的阿迪脱下来,抖抖沙子,“光是建设信号塔,发电厂,就够开发部忙一阵子的。”
何璐似乎没料到,平常娇娆的夏禾会有“脱鞋抖沙”的举动,眼角微微上扬,随即立刻回应道:“噗,夏禾姐,你怎么还有心思为公司担心啊?要真是开发出来的话,傅氏肯定又会赚个盆满钵满,哪儿还会在乎前期投入的这一点凤毛麟角。”
“也是……”夏禾收起一瞬间的愣怔,换回温柔的笑意,“再歇一会儿,就该是回去的时候了,终于和你心意咯。”
何璐也不多话,靠着夏禾,两人坐在石头上休息了五分钟,就按照原来的路线返程,准备和组长汇合了。
“喂喂,组长,我是夏禾。”夏禾打开对讲机,“我们这边没有发现,现在准备回程,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喂……夏禾……我这边……”
一路使用无障碍的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夏禾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手中的对讲机,电量足够:“没有收到,请重复,请重……”
对讲机的波频根本不配合夏禾,话还没说完就只能听见里面传来“嗡嗡……嘟……嗡……”的噪音声,根本不能再和组长联系。
一块大石猛然压了下来,夏禾只觉得脑中筝鸣声不断,疲累感似乎此刻倾数泛上来,搅弄着心神。
“夏禾姐,是不是对讲机坏了?”何璐及时伸手扶住了她,张了张嘴,可到了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蹙着眉毛一脸神伤。
点点头,夏禾敛去眸中淡淡的不安,把树枝拐棍递给何璐:“没关系,组长应该听见我说的话了,现在只要赶过去集合就行,别担心。”
“嗯,我们走吧。”何璐朝夏禾挤出一个笑,正要伸手去拉夏禾,却突然缩了回去。
夏禾看出笼罩在何璐身上那股浓浓的不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反倒飞速握住了何璐的手,果然,纤细的手中一片冷汗的粘腻,透露出太多讯息。
只是现在这个时刻,连多说一句话都是对体力的浪费,所以两人心领神会地,默默携着手,拄着拐棍朝来时的路走去。
一步一个脚印,在这座充满未知数的海岛上,留下串串足迹。海天一色的场景,尽情翱翔的海鸥,还有携手相行的两个人,这一切都如同西方油画般静谧而美好。
倘若,不是在这样一个伴随着担忧、恐惧和迷茫的前提下,主人公若再换成那个总爱穿着黑色衬衫,扣着一排整齐扣子的男人,那应该会是很难忘的经历吧。
她到底在想什么,竟然会幻想出傅思哲牵着自己逛海边的场景,这简直太荒谬了!夏禾晃晃脑袋,试图甩去这些不切实际的荒诞想法。
伸手摸到腹部的那道疤,夏禾使劲地按上去。千万别忘了你这五年来都想要做的事情,秦雨,你不能让傅思哲再一次毁了你,无论如何都要手刃仇人!
一个小时的跋涉,放在平时来说可能并不算什么。可惜夏禾跟何璐,不仅起了个大早,还在满布鱼腥味的船上颠簸了好几个小时,到现在也不过是吃了一点味同嚼蜡的东西,早就已经耗尽了体力。
“呼——终于到了!”何璐甩开手里的拐棍,把背包也丢在身后的大石头上,一屁股坐了下来,释放般喟叹,“总算能歇一会儿了,脚都要走废了。”
夏禾无奈地笑了笑,放下背包和拐棍,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运动水壶,递给何璐:“喝点水吧,组长还没到,我们还得再等会才能弄吃的。”
“什么……吃的?”何璐接过水壶,咕咚咚喝了好几口,倒也没忘了给夏禾留下些,“夏禾姐,这么大个水壶,你一直背着吗,体力也太好了吧!”
依旧带着些温热的水漫过干涩的嘴唇,滋润着快要冒烟的喉咙,夏禾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没什么,都是跟驴友一起练出来的。待会儿组长回来,我们找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搭好帐篷,捡些树枝什么的,随便熬点儿汤喝。我带的食材不多,要委屈你和组长了。”
夏禾每说一句,何璐眼里的崇拜就加重一分,好不容易等夏禾说完,她马上激动地摆手,语气惊喜极了:“不委屈不委屈!天呐夏禾姐,你真是上帝送给我的小叮当,太万能了吧!”
“哪儿有那么夸张。”夏禾被何璐夸得有点内疚,脸上升腾起红晕,悄悄转过身,咂舌。
要是被何璐知道,她之所以能准备这么多东西,除了野外生存技能学了很多是真的,其他都是为了在组长跟何璐的心里,塑造一个“可依赖、可信任”的形象,不知道何璐会不会觉得恶心。
不过夏禾顾不了这么多,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她们仨能不能安全回到来时的酒店。
夜色渐渐降临,虽然涨潮的时间已经过去,但夏禾不敢断定这片海域的特性,只好拉着何璐往高地移动,免得万一涨潮,她们肯定措手不及。
何璐挽着夏禾的胳膊,不住地搓着自己的双臂:“夏禾姐,好冷啊。组长怎么还不过来,你说她会不会……”
呼啸的海风中裹挟着难闻的咸腥,夏禾不由得蹙起了眉头,略微思索一番才道:“我们回来已经快要一个小时了,海风这么大,组长可能是在哪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了,肯定会想办法跟我们联系的。”
“真的吗,可是……”何璐想要说话,但一想到组长遇到危险的可能性,还是选择避开这个沉重的话题,“夏禾姐,那我们也找个地方安顿吧。要是再这么等下去,组长没等到,我们就已经被风干了。”
等到听见“咕嘟咕嘟”的煮汤声,夏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噼啪的火苗中那张俊朗英秀的面孔消失得无隐无踪,扯了一个自嘲的笑,拿起保温杯的盖子,盛满汤递给何璐:“璐璐,来,将就喝点儿汤暖暖身子。”
“嗯,夏禾姐,你也喝。”何璐拉了拉背上滑下去的大衣,嘴角的笑意在此刻温暖极了,“这个帐篷挺结实的,周围又有礁石山围着,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啦,快喝快喝,喝完我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能跟组长联系了!”
这番话看似在鼓励夏禾,其实哪一点不是何璐心中所担忧的呢?
只是这么一个单纯娇柔的小姑娘,估计也是生平第一次遇见这么糟糕的境遇,能坚持到现在都没哭过,已经很坚强了。夏禾也就不再戳穿她,回了一个鼓励的笑,便盛了汤喝。
刚躺进睡袋的时候,夏禾毫无睡意。
耳边的海风款放地号叫着,可白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夏禾的眼前一幕幕回放起来,那些忽略的而细节,被无限放大,混合在一起就成了搅乱思绪的罪魁祸首。
实地调查海岛,这种任务无论是工作量还是难度系数都不低,按理说根本不可能交给三个女人,而且还夹了夏禾,这么一个毫无工作经验的新员工来完成。
可偏偏,这次的工作分配到最后就剩下实地调研、合作洽谈两项。而决定分配的方式,居然是最不靠谱的抽签……
夏禾一点都不相信,那么干练精明的临时总监,会选择如此愚笨的方式。
还有接下来这整整一天的经历,处处都透着可疑。
唯一一艘旅船停航、虎视眈眈的渔夫轻易放过她们三个,甚至连这个荒芜的海岛,也似乎有什么地方,跟夏禾印象中的那座海岛不尽相同。
可惜夏禾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高度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的浓重睡意阵阵袭来,眼前便是漆黑一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机械的女音不知第几次在耳边重复,丝毫没有耐心地按下挂机键,王英细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眼珠不停转动,可是却怎么都不敢朝面前的男人看过去。
“怎么,还是没人接?”凉薄的语气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怒,傅思哲抚着咖啡杯的手指,不停地在杯沿上敲击着,“王英,你觉得傅氏公司秘书长的工作能力,该是这样的吗?”
一句平淡无奇的话,根本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可是进了王英的耳朵,那便是千万只离弦的利箭,根根直中红心,炸开便是鲜血淋漓的痛楚。
“傅总,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王英清楚地听见自己声音里止不住的颤抖,“对不起,是我失责了,傅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小巧的咖啡勺落入杯中,傅思哲站起身来,走到王英面前,便投下一大片阴影,如同王英此刻的惴惴不安:“我记得你刚成为秘书长的时候,就该听过我说的话,需要我再跟你重复吗,王英!”
尾音里的怒气折射出震怒,王英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飞速地看了一眼傅思哲:“是,傅总。我这就去处理,一旦有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直到出了总裁办公室,关上门,王英才感觉到身后那道凌迟般的目光离开了她的背脊,低头看了一眼手心,果然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我不希望听见谁跟我道歉,要么在限定时间内,挽救你对公司造成的损失;要么,递交辞呈就可以,我一定批准。”这句话,一直是王英在傅氏工作的第一守则,她怎么会忘,又怎么能忘得掉。
深呼吸了一口气,王英压下战栗的余韵,打起精神去了行政部。她必须赶在傅总失望之前,联系到夏禾。否则的话,递交辞呈就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没错,夏禾失踪了。
距离王英接到这次海岛调研临时总监打来的电话,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可惜夏禾依旧毫无音讯。
据说她是跟何璐还有另一个市场部女职员一起,负责海岛实地调研的工作,中间出了一点差错,所以没能当天返回调研队在斯里兰卡的酒店。
“傅思哲,你到底养了一批什么人,这么危险的工作,让三个女人去做!”程荃扯了扯t恤的领口,还是觉得不舒服,干脆一把扯开,扣子落了一地,而他眼里的怒气却更盛,“把她调去市场部还不够吗,非得要这么折磨人你才舒服,傅思哲,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够了!”傅思哲一直忍着程荃的怒火,可并不代表他就能容忍别人指着他的脊梁骨辱骂,“夏禾是傅氏的员工,我一定会确保她的安全。”
程荃想不到自己都这么指责傅思哲了,他竟然还能这么冷静地应对。如此冷静沉着,倒还真是跟陈肖所说相差无几。
甚至,程荃在这样的傅思哲身上,竟然发现了一丝夏禾的气息——都是这般临危不惧,似乎即便泰山崩面前,于他们,也不过是鸿毛跌落般稀松平常:“确保?那好,请问傅总一句,万一夏禾出了什么事,你准备怎么办?”
“没有万一。”眼中的星芒汇聚成一点,傅思哲朝程荃投去的目光异常坚定,清晰到程荃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这一眼实在太过凌厉,话说到这个份上,程荃再也没有什么理由来指责傅思哲:“Ok,good luck to you 。”说罢便起身要离开,时间短的仿佛他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警告傅思哲而已。
“程荃。”傅思哲叫住了他,“我希望你能离夏禾远一点。除此之外,傅氏不是游乐场,以后没事的话,还是不要过来,毕竟不是每次,都会有人正好帮你解围。”
程荃知道傅思哲是在故意激怒他,提醒自己刚才他是因为正好碰见要外出的傅思哲,才被准许进了傅氏大楼,跟上次来找夏禾一样,都是借了别人的光。
嘴边划过一抹不屑,程荃的声音意外的冷:“如果不是她,我这辈子都不想踏足傅氏大楼。”
果然,程荃对夏禾很在意,似乎比他预料的程度还要深刻那么几分。
傅思哲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直到手边传来震动:“喂,联系到了吗?”
“还没有联系到夏小姐。不过傅总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了何璐,就是最后跟夏小姐接触过的姑娘,等她醒来,一定能知道夏小姐的消息。”
“醒来?在哪儿发现的何璐,什么时候能醒来?”握着手机的指节不自觉缩紧,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医生没想到傅思哲听见何璐昏过去的消息这么激动,说话都磕巴起来:“她她,是在海边发现的,具体原因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立刻召当地相关的权威,尽快让何璐苏醒过来。记住,一旦她醒来,第一时间让她跟我联系。”陡然提高的声音,勉强压住了傅思哲心头一闪而过的害怕,“行了,快去手术。”
挂断电话,高大的身形竟然止不住后退了几步,还好傅思哲反应敏捷,抓住了椅子靠背,这才站稳。
刚才听见何璐昏迷的消息,五年前的剜心剔骨之痛快速席卷而来,痛苦漫延而上,让傅思哲一瞬间有种错觉,又要有人永远的离开他了……
该死,夏禾到底去哪儿了!
疼。
这是夏禾苏醒过来的第一反应,似乎浑身都被碾压过一般,骨头碎裂吼融进血液里,涌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只要抬起眼皮,就会被酸涩的感觉刺激到,根本睁不开。没办法,夏禾只好放弃睁眼,转而用手下意识地感知自己所在的地方。
触手竟是粗制的木质感,难道她躺在床上?四周没有熟悉的海腥味道,连呼啸的海风声也没有。
夏禾确定,她绝对不在露营的地方了。那何璐呢,她在哪儿,昨晚睡着的时候,她明明看见何璐的帐篷早就没有亮光了!
“璐璐……你在哪儿……咳咳……”夏禾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嗓子传来一阵刺激的烧灼感,惹的她猛地咳嗽了起来,“水,水……”
“pretty girl,are you awake?”
夏禾听见这句有些耳熟的称呼时,何璐正巧也醒了过来。正如夏禾所担心的那样,她们并不在一块儿。
不同的是,何璐得救了。
“何璐,你终于醒了!”组长见何璐睁开眼睛,一激动就又开始流眼泪,“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啊?头还疼吗……”
可惜何璐还没来得及说话,组长就被人推到了一边去,一个戴口罩的医生走上前来,递给她一杯插着吸管的水,急切地说道:“何璐,快喝点水。”
一时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何璐只好遵从身体的本能,微微抬起头喝了半杯温水,嗓子好了很多。
“你能说话吗?”
“应该可以,我这是在哪儿?”何璐张口,声音依旧很干涩,但至少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那医生没有回答何璐的问题,转而掏出手机来飞速地拨通了电话,然后把手机递到何璐耳边。
“喂,何璐。”冷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是傅思哲。你现在很安全,不需要考虑其他事,冷静下来,仔细回忆一下,你最后看见夏禾,是在什么地方,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当时在做什么。”
何璐哪里能想到电话那方竟然是傅思哲,原本还不清晰的思路更加混乱,反应了好半天,才开始回答他的一系列问题。
挂了何璐的电话时,私人飞机已经快要飞到“印度洋上的眼泪”这片海域,可你从傅思哲紧抿着的双唇,和不停敲打着扶手的动作便不难发现,他还是觉得速度不够快。
“别着急,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一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实在忍不住道,“你现在就算从舱门跳下去,也不知道往哪儿游才能找到那个女人,省省力气吧。”
凌厉的眼神投过去,成功让郝淳风闭上了嘴。
算了,郝淳风知道傅思哲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耸耸肩,把视线移回了电脑屏幕上,旁若无人地敲击着键盘。
“这次市场调研,为什么让她去?”傅思哲甫一开口,责怪的意味便不受控制,“你既然知道她对我不一般,怎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放出来。”
“就是因为知道她对你不一般,所以,我才想要看看,她到底在你心里能占几分。”郝淳风斜斜地挑起嘴角,扶了一下镜框,“思哲,你不是说除了秦家大小姐,你这辈子再也不会栽在女人身上么。怎么,这才五年,你就忍不住了?”
憋了一腔的怒火,总算在挥出拳头的时候得到了释放。
傅思哲看着正在揉脸的人,语气里的不快掺杂着郝淳风从未听见过的戾气:“别再把秦雨跟夏禾放在一起比较。”
饶是两人已经熟识多年,郝淳风也是第一回看见傅思哲这般神态,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他只能说,刚才自己怕是触了傅思哲的逆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饶是两人已经熟识多年,郝淳风也是第一回看见傅思哲这般神态,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他只能说,刚才自己怕是触了傅思哲的逆鳞。
一个平常从来不苟言笑,古井无波的双眼毫无波澜的男子,该是泰山崩于顶面不改色,世间一切于他来说不必挂心的。
可郝淳风居然发现了傅思哲的逆鳞,还好巧不巧地碰了上去,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甫一下飞机,印象中的海岛气味扑面而来,像是发霉的海藻细细地缠绕着身体,潮湿席卷而来,直让人脑袋发闷。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嗤——”地停在两人面前。
“傅总,抱歉,我来晚了。”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朝傅思哲微鞠了一躬,神色紧张,“您是先去酒店,还是直接去码头坐船?”
“坐船,去哪儿?”郝淳风眉间闪过不悦,看着男子的眼神增添了几分责备之意,“你以为我和傅总过来,是为了给你的错误买单么?”
身边的气温骤然降低,傅思哲漠然地看了郝淳风一眼,语气里染了肃杀:“他有错,你就可以免责了吗?”
心头一顿,郝淳风推了推金丝边镜框,顺从地坐进年轻男子拉开车门的宾利后座,只是眼神却停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要不是坐了太久时间的飞机,傅思哲早就把这个临时总监“请”下司机的位置,亲自开车了。
速度慢的堪比蜗牛,要开到什么时候才能去码头。
然而事实上临时总监的车速,在斯里兰卡来说已经很快了。毕竟这是一个十分推崇信仰佛教的国家,人们的性子也趋向平和些,自然不喜欢国内飙车的那一套。
车窗外的树木朝后飞驰而去,一朵街边的睡莲却忽然映入了眼帘,星状的花分散却不零星,静静地在路边的水塘中沉睡着,似乎外界的一切都入不了它的心,万般皆无味。
这样淡漠疏离的姿态,像极了夏禾。
置于膝上的手指忽然攥紧,那股汹涌的不安又一次突破了压抑的防线,直朝心口而来:“还有多久能到?”
“半小时。”
夏禾,不过半个小时而已,你肯定能撑住的。
傅思哲突然觉得自己太聒噪了,尽管这些话都是在心里默念,可哪里像是他往日的做风。
“什么!”总监沉稳的面孔总算露出了裂缝,“你是说,最快也得等到明天下午,才会有去岛上的游船?”
闻言,傅思哲舒展的眉头倏然皱紧:“联系Lerit,准备一艘半小时内能自由航行的快艇。”
被抢走的电话重新回到手中,总监低头一看,已经挂断了。
紧张爬上后背,极力掩饰的声音中含着一丝颤抖:“傅总,据说这片海域最近极易涨潮,现在这个时候出海,恐怕……”
“极易涨潮?”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令人恐惧的威慑,“所以,市场二部把这么十几个人才交给你,是让你往海里送的?”
听起来不过是一句极为平常的疑问句,可总监只觉得落在身上的目光如寒刃般凌厉,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堵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
鬓边冷汗涔涔,他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擦,可刚举到半空中就硬生生被傅思哲身后不远处的人,示意放下。
“你先去酒店,一旦那边收到什么消息,及时汇报过来。”郝淳风眼中划过警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前来站在傅思哲身边,正好隔开了两人。
巨大的压力消失掉,总监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把车钥匙递给郝淳风,便赶紧离开了。
“你真的考虑好了,等会儿就要出海?”郝淳风踱步走到傅思哲面前,正对着他,语气严肃地仿佛对面的人一位即将赴险的挚友,“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有几分能力的花瓶,至于你但这么大的风险吗?”
有几分能力的花瓶?如果是在这次海岛调研之前,如果现在失踪的人不是夏禾,傅思哲肯定毫不犹豫地否定这个问题。
震动声从口袋传来,傅思哲接通电话,一直紧抿着的唇总算有了一丝缝隙:“是不是花瓶不重要,我只知道,她值得我这么做。”
后来郝淳风再想起这一天时,唯一记得的不是傅思哲的话,而是他说那句“她值得”时,坚定的眼神,由不得你不信。
郝淳风接到临时总监打来的电话时,距离傅思哲开着快艇出去,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郝总,傅总已经回酒店了,需要我过去接您回来吗?”
凛冽的海风吹在脸上,郝淳风说话的速度明显减慢了不少:“不用了,看着傅总,别让他再出去。”
“你在跟谁打电话?”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临时总监手一抖,电话就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就要弯腰去捡,谁知竟然被傅思哲抢了先。
看着已经碎裂的屏幕,傅思哲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这事情,不准对外散播任何消息,包括调研的进度。我想你该清楚,傅氏会如何处置违反公司规定的员工。尤其,是你这种。”
眼前的男人神情冷峻肃杀,眸中的光若锋利的薄刃,猛然间穿透皮肤,刺到脊梁骨上,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喉咙阵阵发紧,不安的情绪笼上心头。
四十九个小时。
夏禾已经失踪了整整四十九个小时,甚至超过了警察局立案的时限。
看着窗外斑斓的星光,无尽的恐慌袭来,心脏跳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傅思哲只觉得眼前开始发黑,猛地甩了甩,稍稍清明了点,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没有。”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砸在傅思哲的心口,不亚于巨石之力。
缄默的气氛传来,陈肖伸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明显急躁起来:“Lerit那边呢,也什么消息都没有?”
“嗯。咚……”
一声砸玻璃的响动传了过去,陈肖立刻移开了手机,几秒钟后才又放到耳边:“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傅思哲,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别人道歉的么,那夏禾呢,你该不该跟她道歉!如果不是你把她派去市场部,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傅思哲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陈肖,下意识地又要挥拳砸向玻璃,可是想到那张从来都是一片淡漠的脸,拳风竟然止住了。
“你说得对。”布满血丝的双眸忽然有了零星的神彩,傅思哲的声音也稍稍轻快了些,“我去找她,跟她道歉。”
然后,他会牢牢的守住她,再也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挂了电话,陈肖的脸上的神色停滞了两秒,随后才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白米粥,朝厨房走去倒进垃圾桶,重新拿了碗盛好粥,复又上了二楼。
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虚弱的女声,陈肖便推开门进去。
“睡了一天该饿了,给你熬了点白米粥,先暖暖胃。”举了举手中的碗,陈肖踱步朝床边走去,每走一步,虚弱苍白的面容就越清晰一份。
空气中的粥香味钻进鼻腔,夏禾的肚子适时“咕咕”了两声,有点尴尬地看了陈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碗:“这么晚你不睡觉,怎么还去熬粥了。”
“他刚才打电话了。”陈肖把手插进裤袋,掩饰了一瞬的不快,指骨却依旧蜷缩着,“你就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
“哦,那他说了什么?”看都不看陈肖一眼,夏禾一勺接一勺地朝嘴里送着软糯的白粥,似乎品尝到了山珍海味般满足。
的确,对于一个在陌生海岛上呆了两天一夜,还昏迷了半天的人来说,能吃到国内最平常的白粥,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要好得多。那种亲切的感觉,是珍馐佳肴替代不了的。
见夏禾似乎对知道傅思哲来电话的消息并不讶异,陈肖的心情却更差了。她是早就料到他会找自己帮忙,还是说,在夏禾心里,傅思哲才是那个一直会守护着她的人——即便两人之间,隔着是比山川湖海还要无法跨越的,血海深仇。
放下已经空了的碗,夏禾眸中的探寻不加掩饰:“怎么不说了?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陈肖哪会听不出来夏禾话里的意思,嘴角扯了扯,从她手中拿过粥碗:“这次的事的确超出了我的预计,你要是不信我的解释,不如就当做是我一手策划的。不过都是为了报仇,多一两件算在我头上,无所谓。”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禾没想到陈肖会这么说,下意识便住陈肖的胳膊,“我有多恨傅思哲你不知道吗,哪还能为他……”
“有多恨?”陈肖胳膊一动,反倒抓住夏禾的,好看的眸子直视着她的褐色瞳仁,“夏禾,你跟我说实话,昨天看见我之前,你一直喊的是谁的名字?”
傅思哲。
夏禾当时虽然在昏迷中,可她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就叫了傅思哲的名字,这一点无可辩驳。
见她偏开头去,陈肖握着夏禾胳膊的手,忽然就没了力气,只好松了开来。
陈肖走得很快,好像再多留下一秒也受不了似的。
夏禾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陈肖落寞的背影,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手臂便垂了下来,摔在软被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肖走得很快,好像再多留下一秒也受不了似的。
夏禾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陈肖落寞的背影,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手臂便垂了下来,摔在软被上。
算了,就算叫住陈肖,她又能解释些什么呢。五年时间,陈肖对自己的了解深刻到什么程度,她清楚的很。刚才的问题,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知道夏禾会无言以对,可还是问了。这其中的原因,除了自己那一点点残存的幻想之外,也算是适时地提醒了夏禾,千万别忘了她做这些事的最终目的。
吃完白粥,胃里暖和了不少,刚才被陈肖扰乱了心情,夏禾有些烦闷,加上从海边醒来已经睡了一天,也没什么倦意,索性下了床去浴室,准备洗个澡再躺回去。
温热的水从喷头中浇下来,被暖气和软被捂出的粘腻汗意开始流散,藕粉色的唇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真舒服。”
可惜目光触及到手腕上的红肿时,却瞬间变得冰冷。
原本夏禾已经选择忘记那件事,可偏偏手腕上这个还未消退的勒痕又再次提醒了她,这次的局如果真是陈肖布下的,就意味着她花了五年建立起来的信任,仍旧羸弱微小,不堪一击。
“pretty girl,are you awake?”
夏禾睁开眼的一瞬间,不仅喊着的人不是陈肖,就连看见的人也不是他,更不是傅思哲。而是那个在渔船上,调戏过她的高个子船员!
碧绿的瞳孔横亘在半空中,透露出不明的意味,嘴角有几颗褐色的痣,像是没洗干净的污垢,却意外地现在才被夏禾发现。
夏禾几乎毫不犹豫地,便朝这张令人恶心的脸挥出了拳头。只可惜她才刚刚苏醒,动作和速度都毫无力度可言,轻而易举地就被绿眼睛船员抓住了。
他力气大的惊人,饶是经过很多防身术和搏击训练的夏禾,也丝毫讨不到便宜,硬是被他勒出一个红痕。
“Oh , I don’t want to hurt you!Be realsed please!(我不想伤害你,放轻松点,拜托!)”那船员看着夏禾,眼神不躲不避,和在船上时那种流里流气完全判若两人。
可就算是这样,夏禾也没有轻易相信他。五年的训练,她早就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戒心哪里能是一两句话就可以打消的。
“why you are bing here?(你怎么会在这里?)”干涩的声音从嗓子眼里钻出来,扯得喉咙一阵发紧,血腥味随之涌上,可夏禾硬是忍着没有咳嗽,盯着他的眼神像是一把小而锋利的尖刀,可以剔开皮肉,直视人的心底。
猫眼石般的瞳孔中短暂地掠过一抹赞赏,高个子没有再说话,只是指了指床头的玻璃杯,里面盛着透明的液体:“trust me, or you ’t see xiao aging。(相信我,否则你将再也见不到陈肖。)”
话音刚落,高个子便疾步走出了房间,丝毫没有给夏禾留下追问的时间。当然,身体的疲累和眩晕也不足以支撑夏禾拦下他。
还不等她确定那玻璃杯中的液体能不能饮用,眼前的场景已经开始倒转,耳边似乎有人在激烈的争吵着……
再醒来的时候,身下的床却换成了现在的这一张,绵软宽大,天生就该用来休憩,熟悉的薄荷糖味提供了主人的讯息。
夏禾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陈肖,你不打算跟我解释吗?”
“事先安排好的渔船出了问题,没来得及通知你,所以我让里昂斯混进了你们的船,可惜被船长看出了端倪,反将了一军。”陈肖给她掖了掖被角,语气平淡地似乎并不是在说一件性命攸关的事,“不过你到底是留下了那个微型传感器,我才来得及救你。”
不过几句话,就把整个事情说了个清楚,干脆利落。
微型传感器,大概就是那个从高个子身上掉下来的黑色小方块。
这的确是陈肖一贯的做事风格,可夏禾心里的疑点还是没有被解决:“渔船为什么会出问题,里昂斯是那个绿眼睛的高个子?还有,何璐去哪儿了?”
陈肖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出去接了个电话。
走回房里的时候,夏禾竟然还是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靠在床头直视他,仍然泛着血丝的双眸被坚定占据,容不得躲闪。
“何璐已经被公司的人救了,不用担心。”陈肖突然止住了步伐,靠在门框上看她,“夏禾,你知道刚才是谁来的电话吗?”
陈肖明显是在有意地避开她的问题,夏禾只好顺嘴问道:“是谁?”
“傅思哲。”陈肖忽然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夏禾,你真的很聪明,他上钩了。”
一直持续浇淋在身上的水忽然停了,夏禾的思绪也戛然而止。
“咚咚咚”,浴室的门被人敲响。
“夏禾,你还好吗?”陈肖的声音略微有些急促,“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淋浴太久不好,水阀我已经关了,你……”
“我知道了,这就出来。”夏禾打断了陈肖的话,随手拿下一旁的浴巾擦了擦,把睡衣穿的严丝合缝之后,才走了出去。
湿漉漉的褐色长发垂在肩头,衬得她一张小脸更为娇俏,水蒸气滋润过的唇瓣透出几分娇艳来,宽大的睡衣下是玲珑的身姿,在头顶一盏暖色的灯掩映下,夏禾似乎不再是那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病美人,而是故意装出病态来勾魂摄魄的尤物。
注意到陈肖的喉结上下滑动,夏禾心头警铃大作,立刻敛了神情,拢了拢睡衣的领口,微垂着头朝陈肖对面的椅子走过去。
真是的,她刚才那副模样摆明了是撩人的姿态,就算陈肖再怎么正人君子,也是个正常男人,更何况……夏禾恨不能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怎么总是记不住要保持和陈肖之间的距离!
“到这个份上了,夏禾,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吗?”陈肖似乎也觉察到了尴尬,便提了个话头,“傅思哲昨天下了飞机就直奔码头,亲自开着快艇去岛上找你,刚才还打了电话,只要你再坚持两天不出现,我们就成功了。”
两天么,夏禾原本准备好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的天平竟然一瞬间朝傅思哲那边倾斜了一下。
不是她真的放下了仇恨,只是陈肖不知道,昨天被他的人从海边的木屋送回这栋别墅的时候,她中途醒来过一次。
也就是在那几分钟里,夏禾看见海上出现了一个身影,俊朗冷毅,独自开着快艇在海上漫无目的的搜寻,呼啸的海风卷起他的外套和衬衫,也没能让他停下来躲避,哪怕只是一个躲闪的动作。
那般几近决绝的状态,无疑震撼了夏禾。原来她在傅思哲心里,已经重要到他可以放下傅氏,放下他的骄傲,不顾一切也要找到她了吗?
夏禾想,如果不是里昂斯及时敲晕了她,恐怕她早就跑到岸边去了。
显然,里昂斯把这件事告诉了陈肖,否则的话他不会这么问。
“罢了,这次的计划百密一疏,强行继续下去也只会两败俱伤。”陈肖站起身子,走到夏禾面前,揉了揉她的发顶,“你睡吧,明天我会派人过来给你化妆,记得装的憔悴些,找个好理由让傅思哲相信。”
胳膊被人抓住,陈肖愣怔了一下,低头看着夏禾。
“陈肖,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夏禾的声音带了一丝隐忍的哭腔,“都到了这个份上,我反倒狠不下心了。”
酒店,总统套房中。
郝淳风坐在宽大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膝上的电脑在敲击下发出接连不断的键盘声,成为偌大的总统套房里唯一的声音。
何璐本想要偷窥他眼底的神色,可惜金丝边眼睛的反光实在太厉害,只能看见绝佳的树脂被顶上华丽的灯光折射出星芒,细碎而刺眼,让人不得不躲开。
“何璐。”郝淳风敲下回车,抬眼直视何璐站着的方向,“你难道就真的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夏禾带着你露营的地方了吗?”
“对不起郝总,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何璐在心里哭了一万遍,可面上连嘴都不敢瘪一下,“当时我太累了,都是夏禾姐一直拉着我走,指南针也是在夏禾姐手里,所以……”
真是中看不中用,市场二部招的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何璐连个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看来这次回国之后,他有必要给市场部换换血了。
就在郝淳风准备让何璐出去的时候,屏幕上定位的红点忽然停滞不动了。
“夏禾!”傅思哲急切地喊了一声,不等快艇停稳,左手撑着座椅靠背,一用劲儿便跳进了冰凉咸腥的海水里,跋足便朝着岸边那一抹身影飞奔而去。
海风鼓起了傅思哲的黑色衬衫,矫健的身姿离自己越来越近,夏禾的心猛烈的跳动着,似乎要蹦出胸腔!
他居然还在海上找她,傅思哲是疯了吗?
“对不起夏禾,对不起……”
撞进这个冰凉的怀抱时,夏禾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越出了眼眶:“傅思哲,是你吗?”
“是我,终于找到你了。”傅思哲捧起她的脸,一双猩红的眸子便灼烫了夏禾的心,“三天,要是今天还找不到你,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唇上便传来冰凉的感觉,失而复得的感觉太不真实,傅思哲便加深了这个吻,一遍一遍索取着那份熟悉的感觉,吮吸着她的唇,她的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平复心底那份深切的恐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不起夏禾,对不起……”
撞进这个冰凉的怀抱时,夏禾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越出了眼眶:“傅思哲,是你吗?”
“是我,终于找到你了。”傅思哲捧起她的脸,一双猩红的眸子便灼烫了夏禾的心,“三天,要是今天还找不到你,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唇上便传来冰凉的感觉,失而复得的感觉太不真实,傅思哲便加深了这个吻,一遍一遍索取着那份熟悉的感觉,吮吸着她的唇,她的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平复心底那份深切的恐惧。
良久之后,傅思哲终于放开了她。
夏禾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胸前的柔软不断起伏,目光却分外的缠绵留恋,和傅思哲的胶着在一起,似乎天地之间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他到底还是找到她了,在失去之前,握紧了她的手,而不是恶语相向,加速她的离开。
眼前是夏禾爱了多年,恨了五年的男人。郎眉星目,黝黑的瞳仁中倒映着的全是她的影子。
而她呢,在此之前的一个小时里,却还在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出来,让他能找到自己。
“对不起。”带着薄茧的手抚上夏禾苍白的脸颊,傅思哲声音中深深的愧疚难以掩饰,“是我不好,害得你差点葬身大海。”
环着傅思哲精腰的手臂忽然僵硬了起来,夏禾极力克制住汹涌的情绪,嘴角扯了一个虚弱的笑:“傅思哲,谁要你的道歉……”
说罢,通红的眸子骤然阖上,夏禾脚下一软便要朝地上倒去,还好傅思哲长臂一弯,将她搂在了怀中,拦腰抱起。
夏禾很庆幸,刚才傅思哲说了那句“害你差点葬身大海”。
若不是他当时的眼神实在太过自责,根本不可能是因为这件事露出的,她差点就要以为,傅思哲已经彻底的沦陷了。
她爱了傅思哲那么多年,他看秦雨的眼神,就算是隔了这么久,夏禾也忘不掉。那一瞬间,傅思哲看的不是夏禾,是那个已经死了五年的秦家大小姐,他曾经的未婚妻。
酸涩的感觉涌上鼻腔,夏禾几乎就要哭出声来,却在这个时候听见了傅思哲恢复淡漠的声音:“是我。”
听着对方明显不再紧绷神经的语气,郝淳风挑了挑眉:“还真找到了么,那个值得的女人。”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夏禾,只见她原本娇嫩的唇上起了干涩的碎沫,傅思哲眼里闪过心疼:“她好像受了不少苦,让医生一个小时内准备好急诊措施,还有,我不想看见多事的人,记得清场。”
而享受这一切待遇的夏禾,正躺在傅思哲的膝上,身上盖着他的外套,整个车厢里都是他的味道,冷冰冰的,闻久了却忍不住留恋。
只不过此时的夏禾却不会,逐渐模糊的仇恨,在方才的一刻彻底苏醒。
她决不能容许自己沉沦在傅思哲织就的情网中,而忘记五年前,他是如何联手秦丽婷把她逼上绝路的。
“知道了。”郝淳风挂了电话,愣怔了几秒,这才拿起房里的座机,嘱咐临时总监安排调研队的人立即出去工作。
看来傅思哲虽然急切,但也没有失了理智,还是果决地安排好了一切,估计连何璐她们最终得到的消息,也不过是一个被包裹了很多层的事实。
也好,这次的计划出现了太多变数,虽然已经把傅思哲引到了海上,可是难保不会有泄密之人。既然他愿意自己封锁消息,也省得夏禾还要花一番功夫,来解释海岛调研的种种状况。
市场二部的海岛调研总共持续了半个月,总算按计划完成了任务,返程回国了。只是市场部总监和傅总也是当天到的国内,即便他们坐的是私人飞机,还是难免让公司里的人认为这次的调研不简单。
不过还好除了郝淳风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夏禾也是乘着傅思哲的私人飞机一起回国的。
夏禾看着傅思哲轮廓清晰的侧脸,鼻腔里熟悉的味道让她有点晕眩,下意识地就要朝车门那边靠去,谁知却被他一个用劲儿,拉了回来。
“你乱动什么,伤还没好。”傅思哲眼里的神色疼惜大过责怪,稍稍松了松手臂,“待会儿先让老李送你回家,公司这两天就不用去了,我会帮你请假。”
让老李送她回家?
“你不用先回家休息吗?”夏禾说完话,偏过头去看着他,“医生说你的肺受了损伤,如果长时间工作的话,可能会落下后遗症。”
傅思哲从夏禾眼里读出了心疼的意思,唇边浮出难掩的笑意:“没关系,慢慢调理就是。”
见她还要说话,傅思哲伸出手来盖住了她的眸子,语气温柔的不像话:“好了,休息会儿吧,到了我叫醒你。”
不等夏禾反抗,额头上忽然落下冰凉,刻骨的熟悉立刻激起了夏禾的战栗,可是她却不怎么想离开这个怀抱。
缩成拳的手不断绞紧,指甲都快要陷进肉里,可还是无法平息夏禾心里矛盾的两个声音,它们互相对立,谁也不肯服输,似乎不争个你死我活就决不罢休。
为了要让傅思哲相信她真的受了不少的苦,才从那伙船员的手中逃脱出来,夏禾在别墅里吹了一夜的冷风,本来快好的病情愣是加重了不少。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头疼的厉害,她索性放任思绪去纠缠,不久竟然真的睡着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秀水花园,老李从后视镜看见夏禾像是睡着了,压低了声音:“少爷,夏小姐……”
傅思哲用眼神制止了老李的话,轻声道:“我送她上去,你在这儿等着。”
老李点点头,熄了火,目送着脸上布满憔悴的傅思哲小心翼翼地抱着夏禾,轻车熟路地朝着夏禾家走去。
在傅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司机,除了秦雨之外,老李从来没有见过傅思哲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他还记得那天接到傅思哲的电话,还没问清楚什么事,就被傅思哲的语气吓住了。
后来老李闯了好几个红灯,才赶得及在傅思哲说的时间之前,把他要的东西准备好,又载着他和公司一个总监,赶去郊外的机场。
原来傅思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夏小姐,老李心中豁然开朗,满布皱纹的脸上舒展开来,笑意直达心底。看来,少爷这次是真的开窍了,这个夏小姐,怕是很快就会成为少奶奶了。
从夏禾的包里掏出钥匙,傅思哲却并没有把她放下来,还是抱在怀中,略微艰难地开了门,伸手按下灯,稍微适应了一下灯光,举步朝夏禾的卧室走去。
这屋里已经半个月没有住人了,傅思哲原本想着干脆带夏禾回他家,可是中途接到一个电话,所以就只好将就着把她送到了这儿。
轻柔的动作是那般珍惜,夏禾几乎没有感觉到所处之地的变化。
傅思哲从衣柜里拿出一床新的被子,展开来抖了抖,闻了闻没有什么异味,这才给夏禾盖在身上,掖好了被角。
床上的人双眸微阖,海藻般的卷发铺在米白色的枕头上,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小巧白皙的脸上,除了头之外都被包裹在被子里,显得夏禾整个人更加娇小,一如那天,傅思哲在海边看见的她。
床边微微塌陷了一块,夏禾藏在被子里的手下意识一紧,差点就要睁眼,最后还是忍住了。
傅思哲不是有事么,怎还不走,他想干什么?
心跳随着那股冰凉气息的靠近愈跳愈快,夏禾几乎要忍不住伸手推开他的时候,脸上却传来一阵温热。
“对不起。”
傅思哲的声音低沉,甚至还略微染了哽咽的干哑,他的手不停地在夏禾光滑的脸上摩挲着,似乎十分留恋,“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夏禾。”
“嗯……”心头不经意间被一股暖流熨帖,夏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装作呓语般咕哝了一声,躲开傅思哲的手,翻了个身朝里面那侧转了过去。
傅思哲哪里见过这般不设防的夏禾,刚才那声软糯的咕哝,像是一颗玻璃弹珠,在他心上跳来跳去,牵动了数根心弦。
若是夏禾此刻转过身来,肯定能看见傅思哲眼中的神色,明亮极了,宛若化不开的浓情,醉人心脾。
口袋的震动忽然打断了傅思哲的思绪,怕吵醒夏禾,他立即伸手去按掉了来电,俯身在夏禾耳边轻声道:“好好休息。”
似有似无的温热擦过耳廓,酥痒的感觉顺着血红细胞直达心底,夏禾骤然抓紧了手下的床单,克制着震颤。
“啪。”
极为轻微的关门声传来,夏禾倏然睁开了眼睛,贝齿紧紧咬住下唇。
傅思哲从来都不是滥情的人,即便是夏禾,她明里暗里勾引了傅思哲多少次,实质性成功的也不过就那一次而已。
可他刚才是在做什么,就因为救了她一命,所以干脆做到底,不仅送她回家,还要这么体贴的照顾才算完吗?
那之前呢,突然抽疯把她调回总务部,又是因为什么。
夏禾的思绪还没有平静下来,门却又被人轻轻地打开了,“咔哒”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十分清晰,她根本来不及闭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的思绪还没有平静下来,门却又被人轻轻地打开了,“咔哒”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十分清晰,她根本来不及闭眼。
“傅思哲,你怎么会在这里?”
眨几下眼睛,夏禾伸手撑住身子,想要坐起来。
傅思哲立即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伸出胳膊揽着她的腰肢,又拿了一个靠垫放在后面,让夏禾能舒服些。
“医生说你要多休息,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你尽量躺着,别总坐起来。”傅思哲在床边坐了下来,拿过冒着雾气的玻璃杯,递到她唇边。
温热的雾气氤氲了双眸,恰好挡住了夏禾眼底飞逝的一抹震惊。
“这几天?我伤的又不重,哪儿至于休息这么久……”
夏禾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傅思哲紧抿着唇,眉头微皱,不自觉地便噤了声,低头喝着杯中温度刚好的白水。
因为开着灯的缘故,夏禾注意到傅思哲的唇边竟然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虽然并不明显,可这对一向注重仪表整洁的他来说,非同寻常。
一想到能让傅思哲变成这般模样的人是自己,夏禾心里的天平便开始摇摆不定,犹豫了半晌才打破沉默:“不早了,你……”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夏禾的手机忽然响起,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夏禾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备注,下意识便挂断了,神色丝毫没有慌乱,可被子里的手却微微蜷起,方笙媚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打错的。”夏禾开口,接着刚才的话题,“很晚了,打电话让老李接你回去吧。”
傅思哲接过她手中的水杯,抿了抿唇:“不了,我累了。你家客房没有人,我刚才看过了。”
之前每次傅思哲到夏禾家来,她都会若有似无地挽留自己,可今天好像巴不得他赶紧离开似的。
因为刚才那个电话么,程荃?
“你要住下来?”夏禾心头突突直跳,傅思哲这是怎么了,他们顶多就是接了个吻而已,居然已经进展到留宿的地步了吗?
当然,那天晚上的事情除外,毕竟他自己也没当回事不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夏禾这么不情愿的样子,傅思哲心头竟然钻出了一抹邪火:“你别想多了,我是害怕你半夜发烧没人照顾,到时候还要我负责。”
这么蹩脚的理由,夏禾懒得去拆穿他。反正她现在是个病人,就算要赶傅思哲走,也没有那个精力,随他便好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都不直视对方,沉默骤然充斥在空气里。
捏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傅思哲的语气低沉了许多:“我累了,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可以吗?”
虽然心里不舒服,可傅思哲既然决定了要好好保护她,便不会食言。
“嗯,那我先睡了,头有点晕。”夏禾低垂着眉眼,并没有去看他,语气里多了丝困倦。床边的身影略微晃动了一下,夏禾只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并未多想便躺进了被窝里。
关上门,傅思哲在夏禾卧室门口站了两分钟,还是掏出手机来给老李发了信息,让他先回去。
一连两天,傅思哲夜夜留宿在夏禾家里。
还好老李照吩咐换了车,否则的话,怕是这件事早就被人捅出去了。
“咚咚咚,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夏禾伸手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到她家来。
谁知她才感刚刚忍着浑身的酸痛感,打开卧室门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
“傅思哲,你怎么在这儿!”
居然是方笙媚!
她不是已经跟笙媚说过,暂时没办法联系么,居然找到这儿来了?
“笙媚,你怎么大半夜过来了?”夏禾急忙走上前去,隔在两人之间,“我都说了不要紧的,来来,快进来吧。”
可谁知道方笙媚居然避开了夏禾伸过去的手,脸上的神情骤然降低了好几个温度,看着她的眼神,也增添了一抹憎恶。
“傅总,我有话跟你说,方便吗?”
方笙媚冰冷地盯着傅思哲,眼神里的讯息晦暗不明,连夏禾都揣测不出来,她究竟想跟傅思哲说些什么。
其实,傅思哲是知道方笙媚跟秦雨之间的关系的。
只不过事隔多年,他没料到夏禾居然也跟方笙媚成了朋友。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你回去睡觉吧,有事打我电话。”
傅思哲抿了抿唇,伸手拿过门口衣帽架上的外套穿好,拉过夏禾的胳膊走进卧室:“今晚我就不住这儿了,你早点睡,别着凉。”
“可是你们……”夏禾欲言又止,心中突然浮起了什么思绪,点点头,“好,那你开车小心点,太晚了,路黑。”
一路疾驰,车子总算停在了傅思哲的家门口。
为什么选择这里,是方笙媚要求的:“傅思哲,带我去你家。否则的话,这辈子你都别想知道秦雨留了什么话给你。”
“到了。”
方笙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斥,嘲讽的话冰冷极了:“傅思哲,我以为你不过是玩玩秦丽婷而已。现在看来,什么情深不寿,非她不娶,都是你的谎话!”
傅思哲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知不知道秦雨为了能配得上你,都付出了多少?可你呢,居然能跟刚进公司几个月的员工同居,还是夏禾!”方笙媚见他并不解释,声音瞬间拉高,尖利刺耳,“傅思哲,你对得起秦雨吗!”
“我没有。”
低沉淡漠的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可偏偏却没有一丁点儿气势。
方笙媚忽地她伸手指向一个地方,眼底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痛苦和愤怒:“你要是真想忘掉秦雨,就别还留着她喜欢的东西,装给谁看,恶心。”
说罢,方笙媚用力地踹开车门,扬长而去。
约莫一个小时候,傅思哲总算从车里出来了,抬眸看向方笙媚刚才指向的位置——秦雨亲手布置的房间。
钝痛炸裂开来,傅思哲只觉得脑袋一片混沌。
本来想直接回家的,然而此刻却是心里烦闷改变了主意,又钻进车里,朝蓝调酒吧开去。
不管是什么时候,酒吧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令人热血沸腾的音乐,还有在舞池中放肆舞动的年轻男女。
酒吧的经理显然对他很熟悉,看见他急忙迎了上去:“傅少您来了,给您定个包厢吗?”
“不了,就在吧台。”
傅思哲自顾自的坐在了吧台前:“一杯伏特加。”
经理急忙让酒保端了酒过来,傅思哲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把空酒杯一放:“再倒。”
酒保又倒了一杯,又空了。
经理看情况不对,开口劝道:“傅少,您今儿个是不是心情不好?我这里来了几个漂亮姑娘,要不让她们陪陪你?”
“不用了,倒酒。”
酒保为难的看着经理,看经理点了头,又给他倒上。
一杯接着一杯,经理一把扯过酒保:“等会要是看傅少醉了,就赶紧拿他手机打个电话。万一在咱们这里出什么事,我们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的!
“打给谁?”
“谁都行,你看哪个号码在最上面,就打给谁。”
酒保点点头,听到那边傅思哲在喊他,又急急忙忙过去了。
傅思哲的酒量一直不算好,早年是从来不喝酒的,后来在夜夜做噩梦的那段时间开始买醉,但满怀心思的人更容易喝醉这是真话,每次顶多不超过五杯就会醉的不省人事,大梦一场。
酒保看着他拿着酒杯的手一松,身体滑落下去趴在桌子上,就知道他是喝醉了。谨遵经理的指示,酒保从他桌上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不知道他手机密码。
“傅少,您手机密码是多少,我打电话让人来接您。”
酒保晃了晃傅思哲,傅思哲迷迷糊糊的一把抓过手机,看都没看的解开了锁,但是没把手机给酒保,反倒是直接划开了一个电话号码。
夏禾从傅思哲走后就有些失神,他们到底去说什么了,笙媚十有八九是误会了她和傅思哲,会不会骂他?
给方笙媚打电话过去,也不见有人接,思绪浑浊起来。
夏禾喘了口气,把自己抛在床上,头埋进枕头里憋着气,想把这一切纷乱的思绪全部抛掉。她不该对傅思哲再有任何的想法,即便是有一刻的心软都不行。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夏禾下意识的去摸桌上的手机,然而手机屏幕一片黑暗,根本没有人打电话进来。
那是什么在响?
她定了两秒,忽然间从床上弹跳起来,蹲在地上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上面跳跃着的一个“哲”字,刺痛了她的双眼。
手机还在不停的响,仿佛不接通电话,打电话的人就不会罢休。
夏禾紧攥着手机,缓缓划过屏幕,却没有出声。
那端似乎没想到电话会接通,死寂般的沉默之后,传来傅思哲沙哑的声音:“秦雨,是你吗?”
没有回答。
傅思哲的眼里近乎于是狂喜的神色,他是个镇定到几乎是冷血的人,此刻却撑着桌子蓦然坐了起来,拿着手机的手不断的在颤抖:“秦雨,你回答我,你没有死对不对?这一切都是我的梦,是吗?”
夏禾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醉意,是喝醉了酒吗,所以才会拨打这个号码。他不是被方笙媚拉走了吗,怎么又会去酒吧,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的眼里近乎于是狂喜的神色,他是个镇定到几乎是冷血的人,此刻却撑着桌子蓦然坐了起来,拿着手机的手不断的在颤抖:“秦雨,你回答我,你没有死对不对?这一切都是我的梦,是吗?”
夏禾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醉意,是喝醉了酒吗,所以才会拨打这个号码。他不是被方笙媚拉走了吗,怎么又会去酒吧,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当然不能回答,甚至于连一丝声音都不能发出来。当初她被匆匆救走,之后又一心想着复仇,完全忘了要去换手机和号码的事情,只当是垃圾随着搬家的时候一起扔在了里面,后来看见了,就想着当个念想,起码证明秦雨曾经存在过,便没有舍得扔。
没想到今日,傅思哲竟然会打来电话。这么久了,这个号码他还没有删掉吗?
死一般的沉默让傅思哲心里原本燃起的希望骤然间坠入谷底。
他苦笑了一声,仰头将面前倒满的酒杯一饮而尽,醉醺醺道:“真是可笑,我在想什么呢,秦雨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啪”的掉在桌上。
酒保急忙拿起电话,对着里面“喂”了一声:“您好,这里是蓝调酒吧,请问你是傅少的朋友吗?他喝醉了,麻烦您来接他。”
夏禾原本想直接挂上电话的,可在听到酒保说他喝醉了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酒吧那种地方乱的很,尤其是蓝调这种A市数一数二的酒吧,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傅思哲在商场上得罪过不少人,万一遇到仇家……
“喂,请问您还在吗?”
酒保没人应答,看了眼手机屏幕,奇怪,还显示通话中啊!
电话那端淡淡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很好听的女声。
酒保“欸”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挂上电话,看着电话上显示的“亲爱的”三个字,没忍住笑出声。
看不出来啊,堂堂傅少,竟然还会用这么肉麻的字眼?看来通话的这个女人应该是他的爱人吧。
“喂,拿瓶烈酒过来!”
旁边几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冲着酒保喊了一声,酒保急忙拿了酒过去。
这几个人也是A市有名的公子哥,家里条件不错,足够让他们天天不工作吃喝玩乐。其中为首的就是上次在秦丽婷庆功宴上看见的林少。
林少在里面算是家境殷实的,拿着酒瓶充大头:“来,今天随便喝,我请客!”
他一边说一边拎着酒瓶子往吧台走,“啪”的一搁:“酒保,再来几瓶!”
“林少,您拿的这酒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摆在这里就这么两瓶,要不我让人去酒窖拿点?”
“那还不赶紧去?”林少眼睛一瞪。
酒保知道林少是大有来头的,不敢轻易得罪。他瞄了眼傅思哲,见睡得沉,这才转身去酒窖了。
林少旁边的跟班给他倒了杯酒,他一口饮下,无意间瞥见旁边趴着的人,似乎有点眼熟。
他捣了捣跟班:“你看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像傅思哲?”
“不会吧,傅少怎么回到这里来?”那个跟班仔细看了眼,“诶,还真是!”
林少走过去,眯了眯眼伸手推了他一把:“傅少?”
傅思哲身子晃了晃,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少,我看他是醉了。”这跟班眼力劲不错,“要不我们把他叫醒?”
“叫醒干什么?”林少摸了摸下巴,笑的奸邪,“上次在庆功宴上,他和那个陈肖没少给我脸色看,这次落在我手里,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办!”
他一挥手,点了几个人:“你们,把他给我架起来,带到外面去!”
“林少,这,这不太好吧?”其中一个人胆怯道,“傅氏可不好惹啊!”
“怕什么?你看他现在醉成这个样子,用纸袋一套,他能知道你是谁?”林少满肚子坏水,冷笑一声,“出什么事,有本少爷我罩着!”
听林少这么一说,那几个人也不再犹豫了,几个男的力气大,一下子就把傅思哲给拖了起来,架着往门口拽,一直拽到了墙角没人的地方。
傅思哲任由他们这样拖拽着,低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少,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怎么办?当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林少抓过那人手上的纸袋,套在傅思哲头上,接着一脚就踹了上去!
这一脚正中傅思哲的心口,他吃痛的弯下腰,还没回过神,便又是狠狠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醉意被疼痛驱赶了不少,他捂着伤口茫然的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听到有说话的声音:“傅思哲,你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吗?永远是不可一世的模样,有本事你现在来打我啊?”
不断的有脚踢在他身上,无论怎么侧身都抵挡不开。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傅思哲蜷缩着身体,嘴角有血顺着脸颊流下。
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他一直循规蹈矩的生活着,无论是从商还是恋爱,都仿佛有个固定的轨道,一成不变的走下去。人生中唯一的意外,就是秦雨。
其实他同秦家原本也只是联姻关系,去见面也不过是抱着两家人的希望,后来秦雨的父母死于意外,秦家垮了,傅母希望他放弃秦雨,可那时候他已经放不开了。他从未曾想,有朝一日,他会爱的这般刻骨铭心。
傅思哲紧攥着拳头,感受到身体从疼痛渐渐变得麻木,可心脏的疼痛却无可抑制的蔓延开来。
如果身体上的疼痛可以取代心里的痛楚的话,那就让疼痛来的更猛烈些吧。
“喂,你们什么人?”
傅思哲听到喊叫声,紧接着脸上的纸袋子被扯掉,他被强制性的一把拉了起来。林少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对着闻讯来的保安道:“我们是朋友,在闹得玩呢!”
“闹得玩?”保安怀疑的打量着他们,“我怎么听说有人在打架呢?”
“误会误会,对吧?”林少撞了下傅思哲。
傅思哲全靠着林少的支撑才能站稳身子,只要他一松手就会随时倒下去,此刻被他一撞,身子晃了晃,胃部的疼痛一瞬间席卷上来,一阵翻腾想要呕吐。
他嘴角一直在流血,也亏得这里连盏灯都没有,看不清楚他的脸。
那几个同党连忙搭腔:“是啊是啊,我们就是闹得玩的,大叔,你也知道酒吧就是疯的地方,你不会连这个都管吧?”
保安用鄙夷的目光扫了他们一圈:“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学好,整天就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玩,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导的!”
有几个听着生气,撸着袖子就要上前理论,被林少一个眼神给吓了回来。
保安一边摇头一边走远了。
林少蓦的松开手,傅思哲脚下晃荡,若不是及时扶住墙壁,会一头栽在地上。
“林少,现在怎么办?”
林少瞥了傅思哲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能怎么办,就丢这儿呗!”
“可他看见咱们的脸了,万一……”
“万一如何?看见了,有证据吗?”林少冷笑,“你看他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堂堂傅少被人打成这样,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那倒是。”
旁边的人松了口气。林少挥了挥手,一群人趁着夜色离开了。
墙角处一大片的暗红。
傅思哲的身体像是被火车碾过一样,他扶着墙壁跌跌撞撞的往酒吧内走,连路都看不清,好在进进出出的人看见这一幕,是能躲就躲,倒是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酒保刚擦干净桌子,就看见傅思哲浑身是伤的闯进来!
酒保赶紧上前去扶:“傅少,您,您这是怎么了?”
他看起来全身都是伤,脸上破皮了,嘴角还流着血,酒保根本不敢用力,生怕碰到了哪出处的伤口。
“傅少,您这是被谁打了,要不要报警?”这可是在蓝调酒吧,回头等傅少酒醒了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还不把他们酒吧给拆了?
酒保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浑身一颤。
傅思哲浓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他,半响摇摇头走到吧台前坐下:“酒。”
“傅少,您这个样子就别喝酒了,还是赶紧回去吧!”酒保哪敢再给他酒啊,就差没哭出来了,“那接电话的人怎么还没到,这样子可如何是好啊。”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酒吧刚说到这句,酒吧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闯了进来,没等酒保开口询问,先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傅思哲身上。
她眉头皱的很深:“他这是怎么回事,脸怎么伤成这样?”她差点就没认出来这是傅思哲。那个冷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脸上挂着彩还在喝酒,看起来很是狼狈。
“你就是傅少电话里的那个……女人?”酒保差点把“亲爱的”三个字说出来。
夏禾点了点头,目光还停留在傅思哲身上。
酒保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把拉住夏禾的胳膊:“您快点把傅少带走吧,这要是被我们经理看见了,我这工作就别想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看着疲倦至极的模样,拉了椅子在他边上坐下:“傅思哲,你醒醒,我送你回去吧。”
傅思哲又喝了杯酒,全然没有听到她的话。
夏禾紧皱眉头,看见他这个样子有一股火就不断的往外冒,硬是按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傅思哲,你到底怎么了?”
“你是……夏禾?”傅思哲还没喝傻,定定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也是来喝酒的?”
“谁来喝酒啊!”夏禾叹了口气,对于醉鬼,她真的没有应对方法,“你醉了,我带你回家。”
“回家?”他笑了一声,嗓音沙哑,“我没有家,那个地方冰冰冷冷的,除了我一个人,谁都没有,那不叫家!”
夏禾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饶是他父母死的时候,他也能极为冷静的处理一切后事,那时候她还想过,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什么事,是可以击垮他的。
现在她看见了,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的感觉。
傅思哲挥开她的手,又去抓酒杯,被夏禾拦住:“你不能再喝了。”
“放开。”傅思哲声音冷的像冰,“你要带我回去是不是?可以啊,只要你喝光了这瓶酒,我就跟你走,否则,你就不要管我,赶紧滚吧。”
夏禾抿了抿唇,眼中有微光闪动:“是不是只要我喝了,你就跟我走?”
“是。”
“好,我喝。”
她拿起酒瓶,喝了一杯又一杯,神色很静,黑发松松绑起,五官如画偏冷,远远看去也是一副不过流动的画。
从头至尾,她的眼神都很清明,一瓶高浓度的伏特加喝下去,竟然像是喝水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酒保站在一边瞠目结舌。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吧?
将酒喝得一滴不剩,夏禾站起身来:“我喝完了,你要信守承诺,跟我走。”
饶是傅思哲也被这般豪爽的夏禾惊住了,呆愣地任由夏禾扯着他的胳膊,快步朝酒吧外边走去。
一旁的酒保见此,正要松口气,谁知夏禾竟被人拦住了。
“哟,这不是傅总的助理夏小姐嘛!”明显不怀好意的声音飘来,夏禾皱了皱眉,直想伸手掏掏耳朵。
可是夏禾半边身子都被傅思哲占据了,行动十分不便,冷眼一瞥:“既然知道,那你还挡着路干什么,快让开!”
“啧啧,蓝调酒吧是什么地方,你说让开就让开?”为首的男人眸里的狠厉扫过夏禾,最终落在了傅思哲的身上,“哟,这不是傅总么。怎么,你这个助理还陪喝酒的?”
“哈哈哈,什么助理,不就是个马子!”
“对对对……”
身边一群紫毛红毛的手下开始起哄,暗色的灯光变幻之间,就把夏禾两人团团围住,似乎是在观赏什么稀奇事物。
“夏禾……”一股酒气忽然喷洒在夏禾的耳边,她下意识地就要躲开,可还没动的时候傅思哲就要滑下她的肩膀,夏禾只好使了点劲儿,让他能靠得稳些。
不料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调虎离山地一闪,便将傅思哲从夏禾的肩上扯了下去:“来来来,傅总还是我帮夏助理照顾着。”
“你们想干什么?”
虽然这句话很白痴,可夏禾也不得不问,好借此机会看清楚对方的人马。
酒吧的灯光太乱,不过好在夏禾的夜视能力训练的很不错,打眼一看,居然这才看清楚为首的公子哥,竟然就是上回调戏她未遂的林少!
“林少。”夏禾忽然开口叫了一句,嘴角浮起一个魅惑的笑意。
这一声娇弱无骨的呼声,到底是让林少愣了愣神,只不过身边穿着暴露的女人的娇嗔拉回了他的思绪:“林少,人家在这儿呢!”
懒得看这两人调情,夏禾默默在心里翻了几个白眼:“林少,傅总醉了,我负责送他回家。当然了,如果您愿意帮我送傅总,那可就最好不过了。”
“我送他,你……我可没那个功夫。”林少约莫是顾忌着傅思哲的身份,到了也没说出什么狠话,“看夏小姐刚才喝酒的样子,酒量肯定不错吧。这么着,只要你今天留下来陪我喝个痛快,咱们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了,怎么样?”
说着,林少就要伸出手来去勾夏禾光洁小巧的下巴。
可惜还未伸出多远,便被一只有力的胳膊飞速打开,即便是酒吧嘈杂的声音,也没能掩盖住林少吃痛的声音。
夏禾心里一乐,顺势揽住傅思哲的精腰,露出抱歉的神色:“林少您看,傅总明显不乐意我逃避职责,还是麻烦您让让路吧?”
揉了揉被傅思哲打的生疼的胳膊,林少脸上越发不爽,正要说话,只听身边的娇人儿倒吸一口凉气,偏头看去,原来是她看见了傅思哲的真容。
不得不说,五光十色的灯在傅思哲那张俊朗非凡的脸上胡乱掩映着,再加上几分迷蒙的醉态,活脱脱像是半醒未睡的阿波罗,散发出来的雄性荷尔蒙,连夏禾也险些招架不住。
真是的,喝个酒都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不愧是傅氏总裁,厉害得很。
“贱货,你往哪儿看呢!”
林少没想到傅思哲醉成鬼的样子,还能让自己的女人这么痴迷,顿时怒气冲天,一把甩开黏在胳膊上,眼神却落在傅思哲脸上的暴露女。
那女的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失态:“林少,我……”
“滚开!等老子办完事儿再找你算账,好好满足你这个贱人!”林少抓着那女人的下巴,放了一通狠话之后就把她甩给身后的两个弟兄,“夏小姐,这可就不是我不给面子了,是你们傅总偏要招惹我女人!”
要不是酒吧人多眼杂,夏禾真想几个连环踢把这挡路狗踹开,哪儿还有心情跟他在这里废话。
正要说话,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个酒保,伸开双臂站在夏禾跟林少中间:“别别别,两位要解决问题,还是换个地方。”
“你说什么?”林少怒不可遏的声音转着弯儿,像是能把人的发顶剔成飞机场。
那酒保朝林少使了个眼色,趴在他肩头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林少的脸色果然变了又变,可是回头来看见夏禾的样子,却又是不忿:“行吧,既然BOSS都发话了,那就先不跟夏小姐计较。等改天,新账旧账,咱们一起算!”
“我们走!”
林少留下一句狠话,一手抓着刚才看傅思哲的那个女人,招呼着一帮兄弟离开了酒吧。
夏禾摇摇头,松开了蓄势待发的拳头。
看来这件事已经闹开了,连那个什么神秘的BOSS都暗中出了面。也不知道她今天这一遭,到底来的对不对。
只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把傅思哲送回家去。
夏禾出门就拦了辆出租车,把傅思哲直接推了进去,坐稳之后才觉得心口一阵翻腾。终归还是喝得猛了,就算是经过训练,这么烈的酒也不能这么喝。
“你们去哪?”司机问道。
夏禾思考了一分钟,犹豫着到底该把傅思哲送回家,还是带他回自己家。
“小姐?”
“啊,去秀水花园。”
汽车发动,夏禾看着靠在椅背上紧闭着眼睛的傅思哲,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回她家吧。
毕竟她现在在傅思哲眼里也还是个病人,要是送回他家去,岂不是失去了一个让他以为自己“生了病还不忘去找他”的好机会?
夏禾有些烦躁,抬手揉了揉头发,转头看向外面不断闪过的路灯。
司机开得很快,大概是怕他们吐在车上,夏禾拖着傅思哲进了家门,累的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就坐在床上不想动弹了。
傅思哲被扔在床上,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心里头翻腾着,长腿一迈下了床就往外跑!
“卫生间在左边!”
夏禾刚喊出声,就看见傅思哲窜进卫生间,接着里面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半响没听到声音,夏禾探了脑袋进去,才发现他倚靠在墙壁上,垂着脑袋好像已经睡过去了。
夏禾叹了口气,推了他一把:“傅思哲,你还能走吗?”
他动都没动,用行动证明着他不能。
认命的将他的胳膊绕过脖子往外拽,这么高这么重的一个大男人全部的力量都压在她肩上,夏禾每挪动一步都“吭哧吭哧”的直喘气。
到了床边,夏禾抬手,直接把傅思哲扔到了床上,看见他因为吃痛而皱起的眉头,有一种解气的感觉。
“活该,谁让你喝成醉鬼的!”
夏禾嘟囔了一句,再也没力气说话了,瘫软着在床边坐下来。
“水……水……”
得,傅思哲这是不打算给她留一丝休息的机会了。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夏禾这才翻坐起来,下了床去客厅给傅思哲倒水喝。幸亏傅思哲之前为了照顾她,烧了一壶水,免得夏禾还要去厨房一趟。
刚挪动步子,脚下忽然一磕,夏禾下意识地先稳住了水杯,这才站好,低头一看,居然是那一部“秦雨的手机”。
这个电话……糟了,她还没有把傅思哲打给秦雨的通话记录删掉。
急忙弯腰捡起手机,夏禾拿上水杯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开了暖黄色的顶灯,看着床上一脸酒气的男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电话……糟了,她还没有把傅思哲打给秦雨的通话记录删掉。
急忙弯腰捡起手机,夏禾拿上水杯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开了暖黄色的顶灯,看着床上一脸酒气的男人。
“唉……”
叹了口气,夏禾放下水杯,伸手扶起傅思哲,想让他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可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一丝赘肉都没有的人,醉了之后堪比千斤重的烂泥,根本扶不住,还不住地往下倒。
“喂,傅思哲,醒醒。”夏禾艰难地从他脖子下面伸进去一只胳膊,试图再度扶他起来。
可惜还没等她用劲儿,自己反而被一只强劲的手臂拉了下去,一下子扑在炙热的胸膛之上,头顶传来低沉好听的男音:“别动了,让我躺会儿。”
傅思哲迷迷糊糊的话,却鬼使神差地让夏禾停下了动作,保持着“女上男下”的暧昧姿势,像是被哪路神仙隔空点了穴。
眼前是起伏有致的熟悉胸膛,混合着浓烈的酒味钻入鼻腔之中,夏禾浑身的毛细血管都在叫嚣着,要赶紧推开傅思哲!
忽闪忽闪的蓝光突地亮起,神经猛然紧缩,夏禾伸手就要去拿傅思哲的手机。
“我要喝水。”似乎有一丝撒娇的嘟囔,竟然是傅思哲发出来的。
可这对于夏禾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几年,每次傅思哲为了工作和应酬喝醉的时候,除了秦雨,谁也不让近身。
他醉酒的时候完全像个小孩子,会撒娇,会缠人,就像现在这样,紧紧地勒住夏禾的脖子,任谁拉也不肯松手。
“曾经有人跟我说,在她看不见我的地方,希望我永远不要喝醉酒。”
傅思哲,你不是记得这句话么,那今天为什么喝成这个样子。是不是秦雨的话,再怎么重要,也不必过你心中深埋的仇恨?
扯起一抹自嘲的笑,夏禾眸光微眯,把声音放的很软,甚至带了一丝迷惑的味道:“水不解酒,喝姜茶好不好?”
是小雨!
半闭的眸子倏然睁开,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可是夏禾却先一步趁机推开了他,翻身下了床就要朝厨房走去。
“啪”地一声,屋内陷入黑暗:“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煮姜茶。”
记忆里带着丝无奈的声音传来,傅思哲的直觉先于理智,让他相信这个人就是小雨,便又倒回床上闭了眼,缓解着阵阵头痛。
飞速关上厨房的门,夏禾整个人靠在门后不停喘气。
好险,刚才若不是她及时关了灯,加上她屋里的熏香,怕是没有办法仅靠声音催眠傅思哲。
看着手里依旧闪个不停的手机,夏禾飞快地输入“0312”,解了锁,删掉打给秦雨的通话记录,又将时间往前调了一个小时,给自己的手机打了一通,这才调回正常时间,锁上手机。
这一切都做的行云流水。
可是当瞥见自己竟然真的顺手从餐厅拿了姜粉进来,夏禾有点怀疑,到底是谁被催眠了。拿都拿了,就当给自己驱寒也好。
不过最后煮好的姜茶,却只够傅思哲一个人喝的量。
反正她还要催眠傅思哲,不过一碗姜茶而已,也翻不了什么浪出来。撇了撇嘴,夏禾端着姜茶朝卧室走去。
开灯,扶着醉如烂泥的人坐起来,夏禾盛了一勺姜茶,不烫嘴,温度正好。
“傅思哲,张嘴。”
夏禾足足举了半分钟,可傅思哲眼皮眨了两下又闭上了,跟一尊“佛爷”使得,半点面子都不给。
怒气一点点蒸腾起来,夏禾正准备撇下勺子,手腕却被傅思哲紧紧握住:“不想动,你喂我喝。”
算了算了,就当积德行善吧。
夏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就这么被喝醉酒的傅思哲牵着鼻子走。
喝完姜茶还不算,又说热得很,要脱衣服。好不容易伺候着“佛爷”脱到只剩最里层的衣服,傅思哲居然说要洗澡!
“傅思哲,你有完没完!”
夏禾终于忍不住了,手上使了力气,一把将他推倒在床铺上,原本有几分苍白的脸颊透出血色来,不知道究竟是气的还是累的。
“你要是醒了就回家去睡,别在我这儿赖着。”夏禾用脚踢了踢傅思哲垂在床边的长腿,双臂环胸,脸上浮现出恼色来。
五分钟之后,夏禾认输了。
她大着胆子在他脸上破掉的小伤口上轻戳,却也不见他皱一下眉头。傅思哲这回居然不是跟自己过招,而是真的睡着了,气息都明显地变成了匀速的。
他睡得很沉,即便在醉酒中,睡姿依然保持一贯的动也不动,可见平日不但对别人苛刻,对自己也足够严苛。
夏禾凑过去,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和英俊的脸庞,缓缓伸出手去,顺着眉心到英挺的鼻梁,一点点的勾勒。
紧绷的神经开始自由舒张。时隔五年回来,她身上原本该有的阳光温和被森冷沉着压盖。
五年的历练足够让一个资质平庸的人独当一面,如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懵懂的秦雨了。那场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复仇二字,成为她万劫不复中唯一的救赎。
可现在,她看着他的脸,心底竟然有一丝的犹豫。
他们曾经也相爱过的。在她最难过最无助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陪在她身边,始终不曾放开手,坚定的一句“以后有我”,让她铭记了多年。
可也是这个人,亲手将她推入了无边的地狱。
她的眼神骤然冷漠起来,她的手移到了他的脖子,眼里的恨意愈深,在酒精的作用下,猛地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去死吧!”
傅思哲在睡梦中失去空气,脸涨得通红,咳嗽了几声蓦的睁开眼!
他对上了一双宛如地狱修罗般充满恨意的眼神,是夏禾。
“咳咳,你做什么?”
他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了,说话断断续续的,他伸手去推夏禾,却没想到她看似文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时竟拽不开她!
眼前一片迷雾。
傅思哲感觉到鼻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大口大口的喘气都变得困难。
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这是傅思哲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念头。
其实这样也好,自从五年前秦雨死了以后,他的心早就已经空了,每一刻每一秒,都空落落的疼。
说话会痛,呼吸会痛,就连坐在那里不动,心口都会隐隐作痛。
也许死了才是解脱。
傅思哲缓缓放下手,闭上眼等待着死亡那一刻的来临。
生死攸关的一刹那,夏禾眼前却忽然浮现出那个在海上不顾一切的身影,是傅思哲。
他也曾经拼了命地想要找到她,哪怕是承受巨浪和风暴的危险。
那般坚毅的神色,即便是那时还怀着报仇念头的夏禾,也忍不住想要立即冲到他面前去……
呼吸便是在这个时候恢复的。
久违的空气从鼻息间窜过,傅思哲重重咳嗽了几声,想要起身,眼前却一阵白雾挥散不去。
他努力的想要维持平衡,可架不住脖颈后传来猛地一击,眼前的白雾升起黑幕,身子重重地跌回了床上。
“呼……”
夏禾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连连朝后退了几步,抵住墙急促地呼吸着,良久之后才平复下来。
眼睫上落下一滴冰凉的汗水,夏禾伸手去擦,鬓边额上皆是一片冰凉。
她刚刚,差点杀了傅思哲!
这个念头刺激得夏禾心头直跳,像是千万根银针马不停蹄地刺着、扎着,就是要让她知道后怕。
通向阳台的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风,混着突降的夜雨,泛进阵阵泥土的味道,总算是让瘫坐在地上的人恢复了一点清明。
顾不上已经被冷汗浸透的衣服,夏禾用手撑着地使了好半天的劲儿,才站了起来,晃晃悠悠走到床边,拉了被子给傅思哲盖好。
“傅思哲,这是你欠我的。”
低沉喑哑的声音,被唰唰的夜雨声盖了过去,大抵谁也没有听见。
只不过转身去点熏香的夏禾,却并未发觉床上的人,有一瞬间的皱眉。
泡完澡,夏禾把客房的暖气稍微调高了点,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来,铺好之后躺了进去。
除了头之外,整个人都紧紧地包裹在了里面。
为什么还是这么冷?
并非只是温度低而已,夏禾只觉得似乎千筋百骨都被淬了冰,无尽的寒意蔓延而来,爬进每一个毛细孔。
“夏禾,你不能就这么杀了他。五年前的仇,不能仅是要了他的命就可以一笔勾销的。这笔账,要慢慢算。”
慢慢地想着,眼前的漆黑延展开来,脑海也终于陷入了混沌。
夏禾做了一个梦。
那天朗风清气,碧蓝的天空白云片片,傅思哲拉着她的手,离开了楚家被查封的别墅。
他看着自己,眸中似有万顷星光:“秦雨,以后我就是你的家,别再害怕会被抛弃了,我守着你。”
她还没说好,转眼之间自己便躺在了病床之上。
滴滴的仪器在耳边回旋,可是那个说要守着自己的人,眼里的星光陨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刃:“秦雨,你怎么不去死!”
……
“夏禾,醒醒。”
低沉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人在叫她。声音很熟悉,夏禾几乎能立即辨认出来对方是谁,可偏偏眼前一片黑雾,眼睛被黏得很紧,怎么也睁不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醒醒。”
低沉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人在叫她。声音很熟悉,夏禾几乎能立即辨认出来对方是谁,可偏偏眼前一片黑雾,眼睛被黏得很紧,怎么也睁不开。
夏禾伸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十根手指张开不停地乱抓,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傅思哲甚至在她的鬓边看见了细密的汗滴。
“你怎么了?”
他伸手推了推夏禾的肩膀,谁知她竟然就这么停滞了下来,整个人陷入僵直。
夏禾竟然梦魇了。
忽然想起之前有人跟他说过的话,梦魇中的人,如果短时间内醒不过来,很容易陷入昏迷之中,噩梦也会紧紧缠绕着她。
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能及时发现,然后叫醒她。
从夏禾脖子下伸过一只胳膊,另一只手回环过去,傅思哲便将夏禾搂在了怀里:“夏禾,别做梦了,快醒来。”
傅思哲明显很紧张,搂着夏禾的手不由得僵硬起来。
感受到身体被人晃动,耳边还一直有什么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不由得皱起了秀眉。
这声音好熟悉,是谁?
“夏禾,你就这么恨我吗?”傅思哲借着客房澄黄色的灯光,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手掌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这张褪去艳色的脸,轻轻摩挲着。
恨,她当然恨。
不过除了陈肖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她回来复仇的对象……
“我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你居然……要杀了我?”傅思哲的声音地沉下去,尾略带了丝哽咽。
不经意间靠近的唇,就贴在夏禾的耳边。
她没有要杀了傅思哲,没有!
夏禾的眼睛在一瞬间睁了开来,迷迷蒙蒙眨了好几下,方才看清眼前的人。
“傅思哲,你怎么……”她想问傅思哲为什么会在客房,可是却在瞥见他脖子上那一抹红色的痕迹时,倏然噤了声。
心头如擂鼓,铿锵作响,震的夏禾甚至忍不住想要抖动身子。
就算她的催眠术还没有练到家,可是能从熏香外加催眠中醒过来的人,那也是寥寥无几的。
傅思哲,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梦见什么了,叫那么大声。”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搂着夏禾的胳膊松动了些,整个人往床头靠去,连带着怀中的人也一并往后抱了抱。
“这属于私人问题,我不想回答。”夏禾的声音很冷,挣扎了两下,发现不过是蜉蝣撼树,根本动不了,“傅总,你占了我的卧室还不够,现在还想占便宜不成?”
看来刚才是她听错了,傅思哲说的不是那句话。
“占便宜,这个说法好像不错。”
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傅思哲话里带了一丝揶揄,“你知不知道,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梦魇。喊得那么大声,夏禾,你做了多少亏心事?”
“做与不做,跟你有多少关系?”夏禾偏过头去,躲开傅思哲审视的眼神。
自从傅思哲接手了傅氏,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运筹帷幄,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范围内,只有这样,傅思哲才会觉得安全。
可是夏禾刚刚,居然接二连三地回避他的问题。那般骄傲冷漠的态度,很容易便让傅思哲想起了一个人。
是了,也只有秦雨,才能成功地游离在他傅思哲的掌控之外,足足几年时间。
“傅思哲,我要上厕所。”
夏禾忽然一个回头,清冷的目光直视进傅思哲的眼底,像是夹杂了略微的探寻,可却翩然而逝,捉不住星点的痕迹。
怀中的人拧动着身子,碰到了傅思哲还未经处理的几处伤口。
疼痛袭来,胳膊下意识地便松开了。
看着夏禾飞速裹上外衣,近乎于逃跑的速度,傅思哲眼光幽深,似乎带着能穿墙凿璧的力度。
按下抽水马桶,夏禾起身站在洗漱台前。
“唰”地打开水龙头,调到最低温,哗哗地朝脸上扑了几捧凉水。
夏禾,别慌。
既然他自己都不提脖子的事情,她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找个机会把这个事盖过去就是了。
刚走出洗手间,余光瞥见厨房忘记关掉的灯,夏禾正要抬脚。
“姜茶的味道不错。”
傅思哲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就站在夏禾身后几步的地方,双手自然地垂在裤缝边,脸上几乎没有表情,淡漠到她什么也琢磨不到。
“顺手而已。”夏禾瞥了他一眼,作势就要去收拾煮姜茶用过的厨具,“毕竟傅总亲自打电话过来,我也不好不去接你。”
夏禾这话一出,傅思哲下意识地就要去掏手机。可转念一想,她既然能说出这番话,定然不会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否则,夏禾就不是夏禾了。
脚下鬼使神差地朝夏禾走进,按住她要开水龙头的手,傅思哲低下头嗅了嗅,一抹惊讶掠过他的侧脸:“这姜茶,是她教你煮的吗?”
“她,谁?”夏禾松了手,轻巧地避免被傅思哲从背后抱住的可能性。
眸光再次掠上傅思哲的脸,夏禾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悦:“傅思哲,你以为这天底下只有秦雨会煮姜茶吗?”
傅思哲没有说话。
“不过是最普通的姜茶而已,傅总都能想到秦大小姐身上去。”夏禾哂笑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傅思哲用情至深呢。”
真是的,她干嘛想不开煮什么姜茶。
傅思哲喝过多少回她煮的姜茶,别说离这么近去闻了,估计刚才就是被这股味道吸引着走过来的。
喝酒真的太耽误事了,要不然,她昨晚就该处理了这些“证据”。
傅思哲半晌没有说一个字,只不过侧着身子看她,就只是单纯地看着,目光干净的很,连星沫般的波澜都察觉不到:“夏禾,如果秦雨知道你接近我之后做的所有事,你猜她会不会生气?”
胳膊忽然被人攥紧,一阵生疼。
“她会不会生气我不知道。我只想问你,既然你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那为什么要跟着方笙媚走?”
夏禾的语气很平淡,甚至连一丝质问的意味都没有。
可是却字字珠玑,砸在傅思哲的心上,伴着酒精消退的烦恼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他只觉得像是有什么要把脑袋搅碎般,几近麻木地疼痛。
“方笙媚是谁,秦雨的闺蜜,穿一条裙子长大的!”夏禾猛地甩开傅思哲的手,“你破格准她进傅氏做模特,就因为她的两句话,肺还没好你也能开夜车说走就走……”
声音里的哽咽终于按捺不住,夏禾噤声喘了口气:“我也是秦雨的好朋友,方笙媚能得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根本忘不掉秦雨!”
近乎于怒吼的断定,让夏禾的情绪崩溃了。
她也懒得去看傅思哲的表情,顺势就蹲下了身子,双臂环着自己,无声的呜咽蔓延开来。
一室的死寂。
刚才的夏禾完全一反常态,那种崩溃的神态,充盈了眼眶的泪水,简直像是秦丽婷的翻版,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可是傅思哲的心里却泛起阵阵痛楚,甚至比被人拳打脚踢时还要疼得多。
倏然间,夏禾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像“端”一样,凌空了。
“傅思哲你干什么!”夏禾挣扎着就要跳下来,可傅思哲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一般可怕,力道也不容小觑,她根本动弹不得。
曾经有位哲人说过,唯有眼神和爱难以隐藏。
傅思哲的眼神如同深邃的漩涡,夏禾恍惚间便陷了进去,等到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傅思哲压倒在了卧室的床上。
“傅思哲,你最好立刻离开我家。”
她伸手阻挡着身上覆下来的重量,眼神里的抗拒毫不躲闪,“一次不够,你还想故技重施吗?”
“你倒是提醒了我。”傅思哲抚上夏禾的脸颊,在她苍白的唇上揉搓着,没两下就泛出了微微的血色,“上一次到最后,你不是也很热情?”
凌厉的掌风到半空便被阻了,傅思哲握住夏禾企图掌掴的手,抻开她缩紧的手掌,细细地摩挲着:“你不是说我心里还有她?”
“不然呢,你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傅思哲忽然压了下来,俊挺的鼻尖贴着她的,酒气混着呼吸喷洒在夏禾的脸上:“记得吗,你当初跟我说,是为了她才会接近我。”
寂然的眼神跃进傅思哲眼中,夏禾一字一顿道:“放心,我,死,都,不,会,忘!”
“是吗,你撒谎。”傅思哲竟然低声的笑了起来,“可是你的身体,不会骗人。它告诉我,你背叛了秦雨……”
反抗的话被傅思哲如数吞进唇中,辗转反侧。
她居然也喝了酒?
也好,既然她说自己放不下秦雨,那就跟他一起沉沦吧。
压抑的喘息声终究还是盖过了夏禾的抵抗,在微微亮起的晨曦中,缠绵回荡,激起满室的风光。
而夏禾的思绪,却一直停留在傅思哲那句“你背叛了秦雨”上。
傅思哲,如果这是你的揣测,那么很不幸,你猜错了。
浑身像是被扔进搅沙机中翻腾几百次,没有哪一处是舒坦的。
睁开眼睛,酸涩的感觉让夏禾忍不住皱眉,却在伸手时触碰到一片温热,下意识缩了回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浑身像是被扔进搅沙机中翻腾几百次,没有哪一处是舒坦的。
睁开眼睛,酸涩的感觉让夏禾忍不住皱眉,却在伸手时触碰到一片温热,下意识缩了回来。
身边的人星眉朗目,甚至嘴角还挂着不甚明显的微笑。
这样的事情居然发生了第二次。
不过这次傅思哲倒是没有把她当成被单,压一晚上便丢弃。
“傅总,装睡是需要演技的。”毫无起床气的声音,从这个时候的夏禾嘴里发出来,无疑是对昨夜的嘲讽。
傅思哲闭着眼,但心里明显咯噔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没料到夏禾会看出他在装睡,还是对她这样的态度不满。
“早。”
看着傅思哲睁开眼,夏禾面上的表情更冷了几分:“请你出去,我要换衣服。”指着客房的门,可却偏偏不看他一眼。
“夏禾,我……”傅思哲想要说点儿什么,但眼前如玉璧一般的胳膊笔直横亘着,他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不好,傅思哲点点头,利索地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套上,头也不回便出了客房,也没忘记给夏禾带上门。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已经决定跟夏禾保持距离,可刚才套在身上的衣服,是两天前的。
秦雨彻底离开之后,傅思哲颓废过一阵子,从那儿开始就再也没有隔天不换衣服的经历,自律的境界早就炉火纯青。
就连酒精这种,应酬必备的东西,他也很少会碰。
不过这一切都在昨夜那一场不算美好的风花雪月之下,尽数打破了。那个牵引着他走向泥沼的人,是夏禾。
冰冷的水从头浇淋到脚底,将夏禾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层屏障,似乎这样就能把她和外界完全隔离,只剩下这一方澄澈的小天地。
不用再勉强自己做很多违心的事情,也能把戴了五年的面具脱下来,让原本的她出来喘口气,歇一歇。
眼睛倏地睁开,拿了浴巾裹好,夏禾走了几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湿漉漉的棕色卷发垂在莹润的肩头,未染粉黛的脸上透着几分病态的红色,唇角似乎有被咬破的痕迹,琼鼻悬胆,可一双杏眸里的潋滟,分明写着拒人千里的漠然。
轻轻舔了一下唇角,意料之中的铁锈味覆上舌尖。
夏禾,你已经不能回头了。
浴室的门响了一声,沙发上的人却又朝里面陷了几分,如此微小的动作,却没有逃过夏禾的眼睛。
“傅总,你不用上班么?”夏禾单手拿着干发毛巾,一边朝他靠近,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脸上的表情未见起伏,漠然的态度,就像是久未见面的普通朋友,街头擦肩时候的问好。
那么无所谓,可有可无。
“这么着急赶我走?”傅思哲语气夹了丝不悦,抬眸睨了她一眼,“夏禾,你对程荃,也是这样么?”
手中的毛巾似乎有千斤重,压的夏禾只好停下动作,紧攥着它。
“这跟傅总好像没什么关系吧,是不是又能怎么样。”夏禾轻巧地一笑,转身就要朝卧室走去,“浴室可以借傅总用,不过希望傅总动作能快一点。”
傅思哲本来还有话要说,一股发酸的味道忽然钻进了鼻腔,手掌不自觉蜷住,脚便朝着浴室的方向移动而去了。
他是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就这么面对夏禾,还是挺不容易的。洗个澡也好,只当给双方一点点时间来冷静吧。
其实这一点上,夏禾倒是比他转弯转得快多了。
可能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刚才在于是里不过几分钟的纠结,就已经打算好该怎么面对傅思哲。
左不过两种态度。
要么和上次一样,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要么,趁着傅思哲这回没有吃干抹净就跑路,刨根问底一番,问清楚他心里的想法。
看着手黑色的新衬衫,夏禾有一瞬间愣神。
她是想给傅思哲找出一套新的衣服,可怎么会摸出来这一件……
五年前傅思哲生日那天,她去了傅家别墅,本来想提前给他一个惊喜,可谁知道居然得知傅思哲早就带着他父母出门了。
这件衬衫,就是那天离开傅家之后,夏禾特地去了傅思哲平时最常光顾的专柜,花了她攒了将近三个月的钱,买下来的。
精致的领边,圆形简洁光滑的扣子排列整齐,袖口上还带着那个当时一齐买的海蓝色袖扣。
这些都是傅思哲喜欢的,如他的人一般,严谨有度,但面对她的时候,就像手中的这枚袖扣,掩藏着一份温柔。
只可惜,袖扣再怎么精致,终究还是成了一件拿不出手的旧物。
就像她一样,曾经傅思哲有多爱她,现在于他,也不过是一团没那么容易抹掉的污迹,只有数不清的厌恶与恨罢了。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夏禾被惊到,脚下没稳住就要摔向一边,被傅思哲及时拉住,落入他还泛着水汽,冰凉的怀抱。
怎么这次居然有一丝温度,夏禾感觉到傅思哲左胸腔里砰砰的力度,似乎是这个原因,所以两人相贴的皮肤,缓缓升起灼热来。
身体的变化太过异常,傅思哲清晰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蓬起,便不着痕迹地侧开了身子,低头撇了一眼夏禾手中的东西。
居然是一件黑色衬衫,还是他很熟悉的一个牌子。
“衬衫给你,其他的衣服我这儿没有,你要是不嫌弃,我找找有没有大号的牛仔裤,先将就一下。”夏禾说着就要去开衣柜,转身的瞬间,眼底的冷意被敛去。
不过是一夜的时间罢了。
傅思哲,已经连非刻意的身体接触,都要避免。她还以为……算了,说到底谁也没有用真心,追究太多也只是庸人自扰。
略微弯下去的身体,恰好露出没有被浴巾包住的优美曲线,白皙到几近透明,如同湖畔濯洗羽毛的那只天鹅,骄矜而惹人注目。
意识到自己目光在夏禾的脖颈上流连了太久时间,傅思哲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可眉目却丝毫未变。
低头看见夏禾塞进怀里的衬衫,那种熟悉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
简洁的领边设计,圆形扣子整齐排列,流线型的的褶皱证明这件衬衫还未曾被人穿着过。
还好,不是程荃穿过的。
自嘲挂上嘴边,傅思哲抿了抿唇,动作利索地解开一排扣子,正要解开浴巾换上它,可袖扣处被勾出的丝,却让傅思哲的神色暗了又暗:“这件衬衫,是不是有袖扣?”
心头忽地一颤。
不愧是傅思哲,连这种细微之处的异常,也能发现地如此及时。
及时到夏禾只来得及把手中还没藏好的袖扣,塞进衣柜最角落的地方,顺手拽了一条大号的牛仔裤出来。
“别逗。”夏禾无奈地一耸肩,“买这个衬衫不过一时脑子热,想换风格。不过很可惜,最后夭折了。更何况,我又不是你,衬衫总要带上袖口,才能彰显傅总的风度。”
把牛仔裤递给傅思哲,夏禾朝门边抬了太下巴:“不嫌弃就去隔壁换,上班迟到别怪我头上。”
“好。”傅思哲没有在夏禾的脸上发现任何说谎的蛛丝马迹,放了心,拿着牛仔裤便去了客房。
虽然两人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但是一想到刚才自己的反应,傅思哲还是不想冒险。
五年未近女色,可这并不代表他不是个正常男人。
关了门,夏禾紧紧地抵上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扯开干发帽抹去鬓边的细汗,走到衣柜边。
还好她动作快,不然这枚袖扣肯定要被傅思哲发现。
到时候再像刚才那样解释,就算勉强能过关,也难免会让傅思哲怀疑。
“我要出门了,你……”
夏禾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
不愧是傅思哲,就算是黑色衬衫和中性深色牛仔裤,穿在他身上,也足以登上娱乐杂志的最新封面。
“你带丝巾干什么?”傅思哲双手插在裤袋里,整个人年轻了几岁,可递过来的目光,还是依旧地令人不悦。
等了一早上,傅思哲终于问她这个事儿了。
夏禾定了定神,语气漠然:“没什么,遮住该遮的东西。”拿下门口衣架上的包跨在肩上,“出了小区朝右,应该能打到车。我今天休假,就不陪傅总去公司了。”
一……二……三!
手腕终于被紧握住,夏禾飞速皱起眉毛,回身过来:“干什么?”
“什么是该遮住的?”傅思哲欺身上前,一把就扯掉了夏禾脖子上那条跟米白衣服同色的丝巾。
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跃入眼眶,手中的丝巾飘落在地上。
他昨晚到底是喝了多少酒,竟然会这么粗暴地对待她!
疼痛钻心般涌上来,傅思哲下意识就要伸手揉太阳穴,却被夏禾质问的话打断了动作:“傅思哲,第二次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思哲当然知道夏禾说的第二次,是什么意思。
“夏禾,给我一点时间。”
傅思哲难得一见地微垂着头,但也是一瞬,再看向夏禾时的眼神,仿若坚不可移的磐石:“我不能立即给你承诺,不过昨晚的事,既然是我做的,负责就是。”
负责就是?
明明可以说的很动听的话,怎么到他傅思哲嘴里就变了个味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给我一点时间。”
傅思哲难得一见地微垂着头,但也是一瞬,再看向夏禾时的眼神,仿若坚不可移的磐石:“我不能立即给你承诺,不过昨晚的事,既然是我做的,负责就是。”
负责就是?
明明可以说的很动听的话,怎么到他傅思哲嘴里就变了个味儿。
眼里蓄起不忿,夏禾使劲儿掰开了傅思哲的手,揉了揉被攥出红痕的腕部:“傅总严重了,不就是一夜的露水情缘,何必认真呢。”
不对。
夏禾虽然嘴上不甚在意,那双杏眸里的不屑和掩藏的恨意,实在太难忽略了。傅思哲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她这是在说反话。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傅思哲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之前的事我可以不在意,只要你能撇清跟程荃的关系,再也不见他,我……”
“你什么?”夏禾忽然超傅思哲靠近了一步,眼中怒火盛放,“除了工作中的上下级关系,傅思哲,你凭什么管我?”
他已经做出了让步,夏禾还得寸进尺,难不成程荃对她就那么重要?
环住面前带刺娇人的纤腰,夏禾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飘进他的口鼻,眸中暗光聚拢:“夏禾,你难道就不想回到我身边,继续做你的夏助理吗?”
这算是威逼利诱吗,傅思哲这么多年纵横娱乐商界,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如果总裁助理就是要被人谋杀,替你挡那些烂桃花,傅思哲,你是怎么断定事到如今,我还想回去的?”
“那你还想要什么,总裁夫人的位置?”
鹰隼般的眸子贴在面前,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夏禾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才把自己从傅思哲深邃逼人的眼神中,拉扯出来:“不。”
双手贴上这个曾经万分依赖的胸膛,夏禾忽然笑了,贝齿轻咬上娇唇,潋滟的眸光在傅思哲脸上逡巡流连:“我只是想告诉你……”
万般的情谊在夏禾突然用力推开傅思哲时,化为灰烬:“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别以为你的不介意,对我有多重要。”
“夏禾!”
震怒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夏禾却已经疾步下了楼,匆忙到连钥匙都忘记带。
夏禾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抓住她,就只能瞥见那一抹米白色的身影“噔噔噔”地离开了视野之中。
站在还残留着清香的房间里,傅思哲愣怔了两分钟,才稍稍动了下僵直的胳膊,拉上门。
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傅思哲不自觉伸手摩挲着衬衫袖扣处,那一缕勾出来的丝,看起来那么绵软无力,如同初见夏禾,精准地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抹痕迹。
“你以为你的不介意,对我很重要吗?”
近乎冷漠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回响着,像是精致的鼓槌,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敲在他心口的伤楚上。
他好不容易踏出了第一步,不料竟沦落到这种境地。
想想也真是可笑,众星捧月的傅思哲亲口说出要负责任的话,可对象不仅不感动,甚至还弃如敝履。
傅思哲突然很想见见程荃,看看他到底哪里值得夏禾如此。
夏禾跑的实在太快了,速度几乎到了平常训练时的两倍,一直跑出秀水花园小区,才渐渐放慢了速度。
脑袋昏昏沉沉地,她竟然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是任由脚步移动。
好险,她刚才差一点就要答应傅思哲了。
“负责就是了。”
为什么这么冷淡又勉强的话,他要带着那样的神情来说?
就像是这五年经常出现在夏禾梦中的那个场景一般,傅思哲紧握着秦雨的手,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那般坚定的神色,时至今日,夏禾也从未忘却一丝一毫。
可是傅思哲居然会用来跟她说,要因为一夜露水情缘,对她负责。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秀水花园小区周围的路人,各个都走的好好的,谁知道突然听见一阵凄凉的笑声,四下搜索,无数道目光停在了路边那个米色针织衫的女人身上。
“啧啧,长得这么好看,可惜是个疯子。”
“唉,这年头有几个正常人哦!”
“可不是么,我跟你说,昨天我还看见一个分手的小姑娘想不开,从十二楼跳了下来呢!渣男真是该死!”
多可惜,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这么香消玉殒了。不过好在同样的经历下,她却选择了重生,而不是让罪魁祸首恣意逍遥。
酸涩蹿上鼻头,夏禾轻抬手抹了抹眼角,敛去眸中的片刻萎顿。
一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停在秀水花园,鸣了两声笛,一个人影便从不远处走来,快速钻进车内。
“嘶,你怎么会穿成这样?”
郝淳风看着后座上皱眉的人,连连惊奇:“那花瓶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么,就让你穿这样子出来?”
“话这么多,年终总结的发言人给你。”傅思哲出口便如锋刃,利索到位。
霎时间,宽阔的车厢内就只剩下了换衣服的窸窣声。
刚进公司大门,方笙媚好巧不巧地碰上了傅思哲。
“哼。”一记白眼飞到傅思哲头上,方笙媚扭过腰就朝反方向的电梯走了过去,似乎根本不在意她刚才的态度,会不会让她丢了傅氏模特的工作。
郝淳风正要张嘴问些什么,余光看见傅思哲的脸色又降了不少温,推了推金丝边眼睛,选择了沉默。
无论这个最近炙手可热的模特,跟傅思哲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要傅思哲不想说,郝淳风就不会妄想能够撬开他的嘴。
各人自扫门前雪,他也不必事事追根问底。
司机的车速不快不慢,正好能让夏禾缓缓心情,理清楚思绪。
她刚才在路边拦下这辆出租车时根本没想好要去哪儿,而现在的这条路,却是去墓地的。
“秦雨”的墓地,准确的说,不过是一座没有尸骨的衣冠冢。
司机越往前开越觉得不安,后视镜里的姑娘脸上冷漠的可怕,明明那么精致的一张脸,却白的几近透明,说是病了吧,又有些不同的感觉。
上车的时候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司机揣测着,这姑娘要不是亲人去世了,就是碰上了什么伤心事,嘴里的话吞吞吐吐好几次,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来:“姑娘啊,人活着就都会有不在的一天,你也别太伤心了啊。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希望啊……”
可惜夏禾并没有听清楚司机说了些什么,她回神的时候,已经到了墓园近处。
“谢谢司机,不用找了。”
夏禾随手掏出两张毛爷爷,放在副驾驶的座上,一开门就下了车,连身后司机的叹息声也没听见。
这片墓园就像舅舅韩鸣说的那样,风水宝地,千金难求。
可惜埋在这儿的,不过是几件秦雨的衣服和旧物罢了。也不知道她舅舅到底和陈肖做了什么交易,居然为几件破衣服立了碑,还建了冢。
夏禾在墓碑前蹲了下来,看着黑白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孩,眼眶忍不住发酸,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
可惜动作到了半空,还是停滞了。
她现在早就不知道做秦雨的时候,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五年时光的磨砺,她成了夏禾,勾心斗角机关算尽,无所不用其极。这和秦家大小姐最讨厌、最鄙视的人有什么分别?
没有。
秋日的夕阳略微带着冷意,有几缕风拂过来,吹起棕色的发丝,遮住了夏禾的眉眼,一片朦胧。
她看不清面前石碑上的照片。
这一刻的寂静,让夏禾似乎能听见血脉流动的声音。
它们簌簌地流淌着,就像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时光,属于秦雨的爱情、亲情,还有为之珍惜的一切,都已然不再镌刻着秦雨两个字。
“傅思哲,这是你选的。”夏禾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伸手拨开缠绕的发丝,“是你欠我的,我当然要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
橘红色的光线散落下来,将靠坐在墓碑旁的人笼罩其中,镀上一层秋意。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这么一个妖冶的女人,跑回中国来。”不屑的女声在身边响起,微微眯起的眸子,正好投射在夏禾身上。
“妖冶?”一张娃娃脸的男孩儿忽然笑了起来,笑靥深深,“不。那是你没有见过真正的她,所以才会这么说。”
像是被他的笑容所感染,女人的声音忽然柔了些:“是吗,那我倒是要好好见识一下,这个能打动你的女人。”
沙沙的枫叶被秋风吹拂着,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坠落下来,飘在夏禾的衣角发梢。
忽地有一片落在了头顶,遮住了眼帘,她伸手拿下来时,视线好像落在了远处的一颗枫树上。
片刻之后,举在眼前的枫叶被夏禾扔在了一边。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手机响了,夏禾掏出来一看,是王英的。
“夏禾,你的假期不是今天结束么,怎么没来上班?”
王英的语气并不好,夏禾听得出来,该是某位“上级”又施压了。
“抱歉英姐,今天身体还不是很舒服,只跟人事部请了假,没顾得上跟你说一声。”夏禾故意压低了声音,伴着瑟瑟的秋风,还略带沙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你的假期不是今天结束么,怎么没来上班?”
王英的语气并不好,夏禾听得出来,该是某位“上级”又施压了。
“抱歉英姐,今天身体还不是很舒服,只跟人事部请了假,没顾得上跟你说一声。”夏禾故意压低了声音,伴着瑟瑟的秋风,还略带沙哑。
果然,王英听出来夏禾的状态很低迷,倒也没多说什么,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便挂了电话。
“傅总,夏禾说她今天请了病假。”王英打开手机划了几下,调出人事部发来的请假批准单,放在傅思哲面前,“是我的疏忽,没有及时了解到,请傅总见谅。”
傅思哲略微抬了抬眼皮,确认过一遍,复又垂下头去:“没事了,工作去吧。”那声音淡漠地,仿佛不是他对这个消息一点也不在意。
王英微弯了弯腰,出了总裁办公室。
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就被暗中伸出来的一只手猛地拉了一下,脚下不稳差点就要摔倒,又被人扶好站稳。
还不等她发火,便瞥见了对方,这才强压下火气来,低声道:“你干什么!这儿这么多人,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吗?”
“哎呀,我这不是着急嘛,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人事部负责员工请假事宜登记的老王,脸上堆起笑来,连褶子里都是肉,却还不忘问王英,“到底怎么样了,傅总那儿怪罪了没有?”
王英瞥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才耐住厌恶:“没有。下次机灵点儿,这种事你早点告诉我,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了。”
“嘿嘿,是是,我这不是没经验么。”老王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憨厚的笑倒是不减,“对了那啥,我妈喊你放假回去吃个饭,说是要……”
“行了行了,这事儿有空再说。”王英摆了摆手,作势要走,忽地想起什么又朝老王叮嘱道,“你以后没事少到这层来找我,被人看见了,谁都落不着好。”
老王连连点头,探出头来帮王英看了看,左右没什么人,招呼她赶紧出去。
王英脚步飞快,即便是十公分的高跟鞋穿在脚上,也丝毫不见她有什么不适,走路生风。
只是她并未留意,身后那道目光看了她很久,眼中的意味深沉极了,一点儿都不像是刚才面露憨笑的那副模样。
黄昏时候的墓园只是吹风,倒算不上有多凉,可是夏禾也没料到自己一坐就一直呆到现在,快到晚上八点半了。
坐得太久腿有些麻,夏禾撑着墓碑才缓缓站了起来。
一边朝墓园外走,一边划开手机想叫个出租车,好巧不巧,现在这个点儿正是S市最繁华的夜生活即将拉开夜幕的时候,根本没有司机愿意到这个阴森森的地方来。
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回应,夏禾终于放弃了。
不过这里是郊外,想走回去根本不可能,就算夏禾从来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那也难免不会有什么“夜里工作”的人到这儿来,双拳难敌四手。
夏禾的功夫不差,可也不想用在对付小毛贼身上。
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正要拨出去,谁知竟有电话打了进来。
居然是程荃。
“喂,程荃?”尾音上挑,夏禾明显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接到他的电话。
“怎么,几天不见,你就把我忘了?”程荃调笑的语气一如往常,“夏大美女,现在有空吗,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你共进晚餐?”
虽然不知道程荃为什么要找她吃晚饭,不过倒也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我倒是有空,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来墓园了。”
还好夏禾没有低估程荃的胆量,在墓园门口等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样子,远处的车灯就朝她忽闪忽闪地,跟主人一个模样,总是那么有玩儿心。
“我说夏禾,你有什么事想不开啊,非要到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来。”程荃搓了搓双臂,瞥见夏禾单薄的针织衫,眼里掠过一丝不悦。
看着眼前递过来的外套,夏禾朝他一笑:“我还真没想到,程大公子居然还有绅士风度呢。”
程荃挑了挑眉:“Of course!”
“程荃,你有没有想过……”夏禾咽了咽口水,“驾照被吊销的话,重新去考会很丢脸的。”
可惜程大公子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倒是把音响又调大了几个分贝,整个身体随着慢摇的音乐晃动着,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人。
没办法,程荃对自己的超速行驶毫不在意,但她可不想就这么把命搭上。
只好紧紧抓住车顶上的安全抓手,确认安全带没什么问题,这才算勉强能忍受他近似于飙车的速度。
其实程荃并不是没听见夏禾的话,只不过,余光看见夏禾紧紧抓住安全扶手的样子,活脱脱像是待宰的羔羊。
这副样子的夏禾实在太少见了,他只好黑心一点,让她多害怕一会儿。
今天傅总已经是第五次忘记签文件了。
王英直觉傅总之所以护记这么魂不守舍,肯定跟夏禾脱不开干系。除了适时地提醒傅思哲之外,她倒是很想知道夏禾现在在干什么。
好像除了五年之前那个秦家大小姐之外,王英是第一回见到傅思哲竟然会因为女人的关系,在工作上如此懈怠。
看来她的眼光还不错,夏禾到最后肯定能取代秦丽婷的位置,或者换句话说,取代了秦家大小姐在傅思哲心里的地位,也都未可知。
手边的咖啡已经是第三杯了,怎么喝也尝不出平时的味道,总觉得起不到提神的作用,反而让他的思绪更加混乱。
叹了一口气,傅思哲放下手中的文件和钢笔,揉了揉两边的晴明穴,眉头略微舒展开来。
划开手机,夏禾的号码就在拨号器中。
早上那番话,在夏禾听来满是敷衍和迫不得已,但于傅思哲来说,已然是他做到的全部。
她说过是为了秦雨而接近他,可事情发展到现在的状况,早就脱离了两个人的控制不是么?
立在落地窗前,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傅思哲不得不承认,他从未像如今这样,一丁点都猜不透别人的想法,尤其还是一个女人。
哪怕是秦雨,他向来也是胸有成竹的。
直到坐在包间里,程荃才发现原来夏禾是故意骗自己的。她根本一点都不害怕自己的车速,他甚至可以断定,夏禾绝对用过比他还要快的速度。
哪儿有人在经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飙车,下车之后连轻微的不适都没有的。
“你怎么不吃饭,我看起来难道比这些东西好吃么?”夏禾咽下一口松饼,喝了点百合莲子汤润喉,这才抬眼看程荃,“怎么了,不合胃口?”
程荃摇摇头,忽然拍了下桌子:“I got it!(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傅氏要倒闭,还是你突然发现哪个前女友是你的真爱了?”夏禾撇撇嘴,还是觉得选择消灭眼前这一桌子中西混搭的美食,来的比较重要。
至于程荃,看他那一脸性质昂扬的样,哪需要她瞎操心。
“夏禾,你刚才故意装害怕,是不是不想被我发现什么?”程荃说道激动的地方,竟然握住了夏禾拿着餐具的手,“快快,告诉我,我猜对了没有!”
轻巧地扭了扭手腕,脱开程荃的控制。
夏禾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边并不存在的残渍,神色清明:“就算我不是私家侦探,一个问题也治不了几个钱,也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些无聊的问题。”
“什么无聊,这问题很有价值好不好!”程荃不服道,“你就跟我说说,不然好奇心肯定导致程大侦探失眠了,到时候你再有什么想知道的东西,我可不敢担保能和之前一样的保质保量。”
保质保量,这话还真的没错。
程荃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太正经的私家侦探,但是在美国的侦探界少年成名,也并非一件容易之事。
否则,心思缜密如陈肖,又怎么会找上程荃。
左不过是一个无聊的问题,她就给他一个无聊的答案,倒也无妨。
“因为,我去墓园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比较后怕,所以才会后怕到紧张成那个样子。”夏禾喝完最后一口莲子汤,耸了耸肩,“怎么样,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当然不……”程荃本来否定的话都到嘴边了,可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嘴就打了瓢,“满意满意,反正你不肯说,我也问不出来什么。”
夏禾自然发现了程荃的古怪,不过回头看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现。
吃晚饭自然是程荃开车到了秀水花园,夏禾奔波了一天,也不想再找什么出租,就搭了便车。
“怎么了,舍不得我?”
程荃忽然凑到夏禾面前,眼睫毛长的几乎能扫在夏禾的脸上。
她下意识往后靠去,秀眉微拧:“程荃,我想你该知道,我这种人不会交什么真朋友。所以,你最好不要跟我绕圈子,毕竟直来直去比较有安全感。”
程荃的眼色明显黯了黯,不过说出来的话到还不至于冰冷:“知道了,你回家去吧。”
“你确定?”夏禾转头看着程荃,近乎于洞穿的视线,落在身边这个外表青春年少的大男孩身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确定?”夏禾转头看着程荃,近乎于洞穿的视线,落在身边这个外表青春年少的大男孩身上。
可惜这样的目光,对程荃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分量:“当然了。除非,你还想跟我有一夜那什么什么。”
“什么你个鬼!”夏禾没好气地扔给他一个白眼,“下次没重要的事别找我出来,我最近没太多空闲时间,信用卡的债拖不起。”
她这意思,是说跟他出来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等同于浪费生命么。
程荃突然有点后悔,如果上次他没有刷爆夏禾的信用卡,是不是待遇会好一丁点儿?
只是世界上如果有后悔药,求之若渴的人,绝非程荃一个。
“对不起,您所的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夏禾还是没有接他的电话,哪怕这已经是他打的第三个了。若是在以往,即便她暂时有事不方便接,也会很快回电话或是信息过来。这次,她是真的动怒了。
也罢,就当是给双方一点冷静的时间吧。
慢悠悠走上楼梯的夏禾,正要从包里拿出钥匙,翻了半天也不见踪影。冷静了片刻,忽地回想起早上急匆匆跑出来的时候,她只拿了包,根本就不记得把置物柜上的钥匙装进去。
算了算了,反正附近有宾馆,先去将就一晚上,明天找了开锁师傅来吧。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夏禾刚才进来的时候,楼道的灯还是好的,这会儿下楼居然一个也不亮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谁让她当初为了设计一个温馨的家,所以特地选了秀水花园这么一个不怎么高档,物业也并不是太负责的小区呢。
摸出手机来正要照亮,夏禾发现居然只剩下13%的电量,正要吐槽厂家的无良,却发现了三通未接来电。
全是傅思哲打过来的,基本每隔两个小时打一通。
五年时间练就出来的标准生物钟,让夏禾根本用不上闹钟,所以她睡觉的时候习惯性会给手机关静音。
而王英那个电话,纯属她凑巧给在去墓园的路上调回了振铃模式才接到的。后来情绪太低落,夏禾就又调回去了……
阴差阳错,傅思哲这会儿该是以为她真的动气了,连公司总裁的电话也不接。
这样也好,省得她多费工夫演戏。
为了让手机省点儿电预定宾馆,夏禾靠着炉火纯青的夜视能力下了楼,甫一出单元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原位。
掌心全是粘腻的细汗,夏禾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怎么过了这么久,居然还能想起来上次傅思哲在电梯里救了她的事。也许,她该是时候回美国一趟,找教练做一做恢复训练了。
不过是一次预料中的“突发事件”,怎么就在成了她的软肋。那之前她为克服“黑暗密闭空间恐惧”花的诸多时间和汗水,岂不等同于白费了么。
正要迈步往小区门口走,明晃晃地车灯忽闪忽闪地投了过来,夏禾急忙遮住眼睛,心里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
秀水花园的物业的确差了点,可这么没有公德心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秋天的夜风吹过秀水花园里路旁的两排树,哗啦呼啦作响,忽明忽暗的路灯也加重了秋夜的凝重感,让人无心纠结这种小事。
夏禾突然有点后悔没有把程荃要塞给她的外套接住了,只好拢了拢针织衫,快步朝小区门口走去。
很可惜,车灯的主人却并不这么想。
还不等夏禾走出多远,那辆车就已经擦着夏禾的衣角,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说夏大美女,你也太薄情了吧。刚从我车上下去,这么快就不记得这车的样子了?”
车窗摇下来,一张酒窝颇深的笑脸映入眼帘。
“怎么是你,不是走了么?”夏禾没料到会是程荃,愣怔了几秒。
程荃指了指副驾驶,笑意更深了几分:“夏大美人已经够漂亮了,不需要再美丽冻人,还是进车里说吧。”
后来夏禾并没有照原来的打算再酒店将就一晚,而是被程荃生拉硬拽去了蓝调酒吧。
说实话,要不是程荃非说要告诉她的事,跟五年前傅思哲的车祸有关,她才不会选择把蓝调酒吧这个地方告诉他。
“一杯冰水,谢谢。”
程荃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拜托夏大美女,哪儿有人来酒吧只喝冰水的?”
“曾经有个人告诉我,希望在她看不见我的地方,我永远不要喝醉……”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灯红酒绿,夏禾回想起傅思哲当时说这句话的神情,还是免不了一时的走神。
“没什么,晚上吃多了,喝不下。”
“随你。”程荃耸了耸肩,也没有追问夏禾刚才为什么走神,“给我一杯绿野仙踪,少加点冰。”
调酒师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心里还是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美女美不美?米色针织衫,棕色波浪长发,一张略施粉黛的脸被五彩灯光掩映地别有风味。
俊男帅不帅?嗯……毫无瑕疵的五官,白皙的肌肤,怎么看怎么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小鲜肉。
可是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任谁也只会觉得,他们是姐弟,而不会是其他。
夏禾有一点没撒谎,晚上她真的吃的有点多。
胃里撑得慌,嘴里似乎也有点返咸,正好用冰水压一压,解一解咸。
可惜玻璃杯刚递到唇边,就被一只纤细的手夺了去,“啪”地一声放在了吧台上面。
刻薄尖锐的女声响起:“这不是夏助理么,不在傅总身边,跑这儿来喝什么酒?”
夏禾当下冷了眸子,偏头看去,却发现是方笙媚。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夏禾正要解释,身后的人却站了起来,不经她同意就搂住了她的肩:“这酒吧是你家开的吗,凭什么管别人来不来?”
“哟,我说呢。”方笙媚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荃,眼底的嘲讽和不屑更甚,“原来是另有新欢啊。”
感觉到cOcO的味道逼近,夏禾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
谁知道方笙媚的手居然越过了她,轻而易举地挑上了程荃的下巴:“小哥哥,长得不错啊。可惜眼光差了点儿,跟这种女人混在一起。”
“笙媚,你误会了,我不是……”
方笙媚眼底的不屑太过熟悉,让夏禾顷刻间便回忆起,当初她跟秦雨决裂时候的样子,便慌了神。
“夏助理多虑了。”方笙媚轻巧地避开夏禾要抓住她手臂的手,唇边扯出一个妖艳冷冶的笑,眼底的波光在夏禾的脸上轻轻流转,“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你也没有必要跟我解释什么。”
“好,我不解释。”夏禾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拂开程荃搭在肩膀上的手,神色坚定道:“笙媚,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个地方跟你谈谈。”
方笙媚对夏禾转变太快的态度有点恍惚,愣怔了片刻,正要拒绝。
“别着急拒绝我。”夏禾朝她微微笑了一下,凑到方笙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知道你现在也不好脱身,就当互惠互利,先跟我出去再说,怎么样?”
这女人的观察力也太毒了!
方笙媚后背一阵冰凉,不过两三秒的犹豫,就朝身后几个穿着名贵的男人娇声说道:“嘿嘿,林少您看,我这儿遇到两个朋友,好久不见了叙叙旧,今晚就暂时不陪几位了。改天,改天一定亲自登门道歉,您看?”
她本以为林少这几个纨绔子弟还要放几句狠话,占点儿便宜才肯放过自己。
那几个人在看清楚方笙媚身边的人是夏禾之后,脸上的神情就立刻古怪了起来,跟踩了炸弹似的。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聊你们聊。”
以林少为主的几个富家子急忙摆着手,一伙人“哗啦”一下子就离开了蓝调酒吧。
方笙媚告辞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夏禾拉着朝蓝调外面走去了。
程荃留下酒钱,自然也跟了出去。
“程荃,我有点要紧事跟她说。”夏禾眼里的神色很着急,像是遇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也顾不得态度,“改天再联系吧,今天真的没空了,你见谅。”
还没见过夏禾这副模样,程荃原本一肚子话,到了嘴边也只化成了短短的几个字:“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着急忙慌地扯着方笙媚过了马路,夏禾的手却被她大力的甩开。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赶紧说,我没工夫陪你发疯。”方笙媚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腹诽着夏禾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夏禾定了定神,缓了语气道:“我今天出门忘了带钥匙,能不能去你家住一晚上?”
方笙媚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
不出意料地看见方笙媚吃惊的神色,夏禾仿佛又回到了还是秦雨的时候,她总是喜欢这么逗着方笙媚玩儿,好像只要她一吃惊,就算秦雨赢了似的。
“你没听错,我想去你家住一晚上。”
夏禾忍不住低了头,克制住嘴角的笑意。
方笙媚现在是傅氏的当红模特,住的地方自然不会很差。再加上波特因为面子原因,从舒家“坑”来的那笔钱,不过是一栋别墅而已,绰绰有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方笙媚现在是傅氏的当红模特,住的地方自然不会很差。再加上波特因为面子原因,从舒家“坑”来的那笔钱,不过是一栋别墅而已,绰绰有余。
“笙媚,你怎么不进来?”
夏禾见方笙媚按了密码,却一直站在门口盯着她看,嘴角露出一抹笑,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
“啰嗦什么,赶快进去。”方笙媚回过神来,避开了夏禾的手,转身关好了门,随手拿了双拖鞋放在夏禾脚边,“换了鞋再进去,别把我家踩脏了。”
“好。”
看着脚边那双毛茸茸的拖鞋,夏禾什么话也没说,就换下了她脚上露脚背的单鞋,看着方笙媚的背影,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笙媚还是这样,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那次见到傅思哲在夏禾家里,方笙媚眼底的神色分明是恨她的,可是今晚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她要来留宿的请求。
换下一身鱼尾紧身裙的方笙媚,整个人被淡紫色的绒线睡衣包裹在里面,脸上的妆大概也是卸过了,周身的气质宛若被雨淋过般,透彻了很多。
递给夏禾一杯牛奶,方笙媚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将就喝吧,家里没有酒。”
“晚上喝牛奶很养生啊,挺好的。”
夏禾笑盈盈的,说罢就喝下去小半杯。
“不管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原因,我都不感兴趣。”方笙媚放下牛奶,“不过我倒是真的有事要跟你说。”
见夏禾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方笙媚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朝夏禾推过去:“你这笔钱,还是另外找个地方存吧。已经有人盯上我了,再放下去,我肯定要被你拖下水。”
“谁盯上你了,怎么回事?”心头泛起不安,夏禾立刻拆开文件袋,迅速地浏览了一遍重要的内容。
这里面的文件已经足够清楚,方笙媚也就没有急着开口。
没想到,夏禾不过才把这五个亿寄存在方笙媚手下几个月时间,竟然会这么频繁地被人调查,而且还并非一家人马。
“笙媚,对不起,连累你了。”夏禾收好文件袋,眉头紧皱,“不过我短时间内没办法把这笔钱转出去,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方笙媚想了一会儿,总算给出了答案。
大概也是看在上回夏禾从舒晓手下救了她一命的面上,所以又答应给她十天时间。
“十天过后,不管你找不找的到下家,我都会把这笔钱转到一个空头账户上去,这是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收好。”
方笙媚从绒线睡衣的包包里拿出一张金卡,顺着大理石面的茶几,划到了夏禾的面前。
“谢谢你,笙媚。”
虽然这张卡夏禾并不打算用,但还是收了下来。
方笙媚向来死要面子,好不容易肯这么轻易地伸出援助之手,她若是不收,往后再跟方笙媚坦白的时候,可就不是道个歉能解决的了。
见夏禾收了卡,方笙媚眼底神色忽然亮了一下,唇边的笑意若有似无,转瞬又收起了情绪,站起身来:“行了,既然说完了,我就去睡美容觉了。客房在二楼,左边一到三间你随便挑一个吧。”
“等等。”
夏禾拉住经过身边的人,正要说些什么,方笙媚却忽然回过头来。
这是夏禾从未见过的神色,似乎她们之间并不是简单的同事,也并非朋友,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夏禾,不要以为你救了我一命,我们就是朋友了。”
“笙媚,你是不是误会了,那天我……”
手被人使劲儿拨开,方笙媚嘴角的讥讽,带着灼伤的温度:“夏禾,不管你知不知道秦雨,我都警告你,不要妄想取代秦雨的位置。傅思哲那儿我控制不了,但是对我来说,你什么都不是,更不可能比过她。”
那如果我就是秦雨呢?
夏禾几乎要脱口而出,问问方笙媚。
可惜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现在还不是坦白的好时候,她不能因为太渴望恢复和方笙媚之间的友谊,就让之前付出的一切都随水东流。
说不值得也好,说她自私也罢,总之这层窗户纸,现在还不能捅破。
“我知道了。”夏禾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你上去睡觉吧,明天,我会很早起来去公司,需要叫你起床吗?”
方笙媚本来想要一口回绝夏禾,但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居然已经凌晨两点了,到嘴边的话就转了弯儿:“七点,别再早了,睡不好我的皮肤会变差。”
躺在全新的床上,周遭都是崭新的味道,夏禾失眠了。
哪怕她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对自己最好的那个朋友,就躺在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
其实对于方笙媚的态度,夏禾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相处了那么多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方笙媚的性子。她的世界很简单,是非观念从来不会跟道德之类的挂钩,当然也不会做什么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
一切全部依照她的原则——能得到与做这件事的代价相符合的好处,为准。
对傅思哲怒气滔天,是为了秦雨抱不平。
而继续跟她接触,却并不会再拉进一步的距离,也是因为秦雨,所以她对夏禾的态度,才会有这样的出入。
手机忽然传来震动。
拔下充电线,划开来一看,是陈肖发来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七点整,夏禾已经换好了昨天方笙媚帮她准备的一套衣服,叫醒了人之后,就匆匆离开了这片富丽堂皇的别墅区。
离开公司这么多天,一进市场部,便如芒在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太阳穴一直突突地跳着,夏禾直觉自己又荣登了傅氏公司的谣言榜单。
“夏禾,来我办公室一趟。”周雨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明明已经变化了不少,依旧能让人感觉到冰冷。
休假这么久,夏禾也不好第一天上班就磨磨蹭蹭。
挂了座机就去了主管办公室,一路上收获了不少质疑、嘲笑的目光,可惜没有一束能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周雨彤的办公室与之前似乎有哪里不同了,可惜一时半会儿,夏禾也看不出什么究竟来。
“周主管。”夏禾的语气很平淡,好像根本对周雨彤找她的事情无所畏惧。
可也正是这样,偏巧触怒了周雨彤紧绷的神经。
“身体恢复了吗?”明明是问候的话语,周雨彤一双眸子却淬了冰,恨不能刺穿眼前这个女人,淡漠的伪装。
夏禾朝周雨彤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谢谢主管关心,已经全好了。最近落下的工作进度,我会抓紧赶上来的。”
这话什么意思,夏禾以为自己找她过来,就是找茬儿的么?
眯了眯眸子,周雨彤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矿工,情有可原。这是总监安排下来的一个策划案,我看你刚回来,也不好插手别的同事工作,就先从它开始吧。”
“主管想的真周到。”夏禾接过来文件,朝周雨彤微弯了弯腰,“要是没什么别的安排,那我就不打扰主管了。”
周雨彤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朝夏禾道:“出去吧,尽快完成。”
门“嘭”地一声被关上,手中的记号笔也随之被周雨彤摔进了垃圾桶里。好像甩掉的不是一支笔,而是夏禾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夏禾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一点,笑的勾人了一些。出个差都能生那么大的病,凭什么得到那么多人的赞赏。
可惜周雨彤忘了,上一次郝淳风安排下来的任务,若不是她硬拉着夏禾一起完成,根本就达不到要求。
不过倒也怪不着周雨彤,毕竟人性如此。
谁能保证做到没有七情六欲,半点嫉妒心都没有,那就不是人了,是不食人间五谷的神仙。
刚要回办公室,总裁专用的电梯,忽然亮了灯。
心头一紧,夏禾脚下生风,用竞走般的速度回了办公室。
“傅总,刚才那是夏……”王英正要说话,就被傅思哲飞来的眼刀刎了喉,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是疯了么,竟然会开这个口。
傅总是什么人物,连她都看见了夏禾飞速跑掉的身影,他怎么会看不见。更何况,电梯里不仅仅是傅总和她,郝淳风也都在场……
就在王英恨不能立刻出现在夏禾面前,问问她到底抽什么风,居然会躲着傅思哲的时候,一阵震动声打破了死寂。
备注:秦丽婷。傅思哲犹豫了两秒,按掉了电话。该联系的人不联系,不该的却偏偏撞了枪口。
“怎么,没人接?”调笑的声音毫不收敛,似乎早就料到秦丽婷会是这样的下场。
秦丽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让我装什么瘸子。你看看现在,别说经常来看我了,思哲连电话都不肯接!”
“这屎盆子别扣我一个人脑袋上。”手中的酒杯被轻轻摇晃,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肺腑,“当初要不是你的配合,计划怎么会这么顺利。”
“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秦丽婷原本秀丽娇娆的脸皱成一团,盯着眼前这个外表看起来儒雅,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现在你的招数不管用了,他根本连电话都不接,下一步怎么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秦丽婷原本秀丽娇娆的脸皱成一团,盯着眼前这个外表看起来儒雅,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现在你的招数不管用了,他根本连电话都不接,下一步怎么走?”
倪了一眼在家也要坐着轮椅的女人,语气依旧带着讥讽:“按我说的做就是。知道的太多,对你不会有好处。”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秦丽婷忍住嘴角的抽搐,耐着脾气问道:“反正现在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么藏着掖着对你就有好处吗?还不如把计划都告诉我,我们也能更好合作不是么?”
懒得再搭理这个,已经被傅思哲磨灭了仅剩下一丁点智慧的花瓶,划开手机屏幕一看,果然是那人发来的消息。
“这件事容后再说,我先走了。”手机揣进西服里的衣袋,迈开长腿正要走,却被秦丽婷扯住了衣角。
俊朗平和的面容,积蓄起风暴:“秦丽婷,你该知道我的原则。怎么,被傅思哲气到发疯了,想要在我这儿挑战一下?”
秋风扫落叶般的话语,落入秦丽婷的心中,却如极寒的锋刃般,霎时间便切断了她刚刚鼓起来的勇气,散作一地碎屑。
“不,不是……”
衣料划开空气,“唰”地一声,秦丽婷的胳膊被甩出去好远,甚至连人带轮因都连连后退了几步。
看着离开家中之人的背影,秦丽婷垂在轮椅两侧的手渐渐握紧,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去。
哼,真不愧是那个众人敬仰,却总不得见其真面目的幕后BOSS。变脸的功夫,堪比京剧名角。
不过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她秦丽婷从小就在秦雨的“压迫”下生存,早就深谙能屈能伸的道理。
等着吧。
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个所谓的BOSS,跪在她的脚边,老老实实地认错。
“小姐,排骨汤煲好了,需要现在打包好吗?”王妈妈搓着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脸诚惶诚恐地站在秦丽婷身后。
秦丽婷正在气头上,被王妈妈这么一打扰,更是怒气滔天:“多熬一会儿能死啊,你是不是不想干了,那就早点给我滚出去!”
“没有没有!”王妈妈哪里敢得罪秦丽婷,急忙摆手,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就转身朝厨房那边快步走去。
“哗啦——”
水晶茶几上的红酒和玻璃杯碎了一地,秦丽婷依旧不解气,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抓住什么是什么,全都往地上砸了下去。
她每砸一下,厨房的王妈妈身子就抖一下,连嘴都怯懦着。
要是有人在场,肯定能从王妈妈嘴里听见诸如此类的话:“救苦救难的菩萨保佑,秦小姐千万不要开除我……儿子啊,你赶快好起来吧,妈要撑不下去了……”
为了避免和傅思哲碰面,夏禾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一直在处理手上的策划案,就是想要赶在下班之前离开公司。
这是她们二部最近新颁布的特令,只要能够超额提前完成工作,就可以准许员工提前五到十分钟下班。
而傅思哲的下班时间向来比较晚,除非天上下红雨,否则说什么也不会碰见。
老天爷似乎听见了夏禾虔诚的祷告,没有下红雨。
下的是冰雹。
夏禾心里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地问候了一遍老天爷,面无表情地跟傅思哲打了个招呼:“傅总。”
“今天下班这么早?”傅思哲步伐轻快,跟在夏禾后面进了电梯。好在这会儿没什么人下班,否则夏禾的谣言估计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电梯门关闭的一刹那,夏禾的心向上拱了拱,到底还是被她强力按了回去:“傅总不也挺早。”
“夏禾,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因为没听见。
心里翻了个白眼,夏禾巧笑兮:“抱歉啊傅总,我今早刚交的话费。您有什么要紧事么?”
傅思哲正要说话,电梯门却应声而开。
“对不起傅总,我有急事先走了,有事您打电话。”夏禾一边对他做着打电话的手势,脚下却如帘卷西风,跑得比谁都快。
傅思哲下意识就要追出去,视线却瞥见夏禾钻进了一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绝尘而去。
烦闷侵袭而来,脚下的步伐就慢了。
“哟,傅大总裁。”一道轻快的声音传来,程荃就站在了离傅思哲不远处的台阶上,笑靥深深,像是见了什么哥哥辈的人物。
不过傅思哲却只觉得,耳边多了一只聒噪的麻雀,神色顿时覆了层冰霜:“我记得我说过,傅氏不欢迎你。”
程荃又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能与傅思哲平视。
“只不过是傅总不欢迎我而已。”轻巧一笑,程荃看着傅思哲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看在我望眼欲穿,等了傅总大架好几个小时的份上,跟我去一个地方?”
程荃虽然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他在美国的名声,傅思哲早就派人查过,并非浪得虚名,做事定然也不会荒唐到哪儿去。
不过,傅思哲还是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我跟程侦探的兴趣不太一样,应该也玩不到一起去,就不必了。”
早就知道傅思哲会拒绝他,程荃并没有多失望。
看着拦住去路的胳膊,傅思哲少见地扯起嘴角:“程荃,你究竟有什么目的,非要在这儿拦着我?”
“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程荃从怀里拿出一个优盘来,“这里面的东西,我想傅总一定会感兴趣。”
瞥了一眼拇指大的优盘,傅思哲依旧嵬然不动。
夏禾没追上,半路还杀出来个程荃,今天发生的事真是一次一次突破了他的耐心底线。
见傅思哲眼里散发出疑问,程荃得意一笑:“如果傅总不想知道,五年前你父母的那场车祸和秦家大小姐究竟有没有关系,那大可现在就离开,我绝对不会再阻拦。”
耸了耸肩,程荃把手里的优盘抛到半空,转身就朝不远处的银灰色玛莎拉蒂走去。似乎刚才他扔掉的不是什么重要资料,不过一枚不值钱的硬币。
傅思哲到底还是跟上了程荃。只不过没有同乘一辆车,而是打发了老李,自己开着宾利跟在程荃后面。
又是蓝调酒吧。
捏了捏手里硬币大小的优盘,傅思哲眼底的寒意更重。
这么看来,刚才夏禾坐的车并不是程荃的,那她跟谁走了?要说是她自己的车,傅思哲做梦都不会信。
别说现在市场部的工资,就算是之前做助理的时候,夏禾也买不起限量款的玛莎拉蒂。
“傅总,到地方了。”
程荃的脸忽然出现在车窗外,唤回了傅思哲飘远的思绪。
五六点的时间,蓝调酒吧已经座无虚席。这单从这一点上,就足以让人区分蓝调和其他杂七杂八的酒吧了。
找了一个半包,程荃朝酒保打了个手势,便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沙发上:“傅总,坐啊,站着多累。”
“你真的有办法查清楚么?”傅思哲睨了他一眼,还是坐了下来。
程荃正要说话,酒保已经拿来了几瓶啤酒。
“傅总,难得你我能有这种和平共处的时候,难道不值得先庆祝一下么?”程荃避开了话题,翻开一个方形玻璃酒杯,利落地开了酒瓶盖,就要给傅思哲倒酒。
“别倒了,我不喝酒。”傅思哲伸手捂住了杯口,“既然你也说这个机会难得,那就不要浪费时间。都是商人,珍惜时间的道理不用我教你。”
程荃也不强求,反手就给自己自己倒了一杯:“这啤酒可不是谁都能喝到的,傅总就真的不感兴趣?”
金黄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倒转着,浅色的灯光落在上面,折射出来的光线如同皴擦的落日的余晖,竟让人觉得有些朦胧的温柔感。
记忆被拉回几年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蓝调吗?”她醉眼朦胧地盯着傅思哲,唇边的酒窝格外甜蜜,“因为这个啊!”
纤长的手指点上方形酒杯,一模一样的金黄色:“他家的啤酒,喏,就是这个昼韵,太有特色了。就跟你一样,看起来冷冰冰的,久了就会,忍不住迷恋上……”
秦雨走后,蓝调的昼韵也变了味道,傅思哲再也没有点过。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程荃今天居然也点了这个啤酒。
手中的酒杯放在了玻璃桌面上,碰撞的时候,有些轻微的碎裂声。
“你说能查清楚,我凭什么相信你?”傅思哲强迫自己回到现实,直视着对面品啤酒的人。
程荃摊了摊手,一副无奈:“作为一个侦探,要是连这点看家本领都没有,我还靠什么吃饭?傅总,你小瞧人也该有个限度吧。”
“作为你的潜在客户,我觉得你有必要让我相信你的能力。”傅思哲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冷峻的态度,像是在审问犯人,“我不想浪费两个小时,到最后什么有用的消息都得不到。”
“那你想得到什么?”
程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常挂在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
“一个答案。”
傅思哲沉默了片刻,也不过说了四个字。
程荃没说话,仰头喝下一杯昼韵,朝傅思哲抬了抬下巴道:“你手里的优盘保存好了,里面的视频应该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你这么做,又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答案。”
傅思哲沉默了片刻,也不过说了四个字。
程荃没说话,仰头喝下一杯昼韵,朝傅思哲抬了抬下巴道:“你手里的优盘保存好了,里面的视频应该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你这么做,又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傅思哲没有愚蠢到以为这优盘里的东西,就能证明秦雨与谋害自己父母无关,至多能证明程荃是真的具备,能查清这件事的能力罢了。
看来傅思哲还不至于被仇恨完全懵逼双眼。
“条件很简单,而且我只有这一个条件。”程荃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傅思哲面前。
他原本比傅思哲矮了几公分,可现在两人一站一坐,程荃身上居然围绕着一股凌厉之气,甚至比傅思哲还要让人觉得可怖几分。
“只要你离开夏禾,保证以后不再跟她有任何解除,我就帮你查清楚当年的所有事。”程荃弯下腰来,好看的琥珀色眸子骤然聚起光来,“就这一个条件,交换当年那些事的所有真相,怎么样?”
傅思哲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俊朗的面孔半丝僵硬也无,却让人觉得分外冷静,似乎多看他一眼,身上的汗毛就起立致敬。
“不可能。”
薄唇上下一碰,给出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什么不可能?”程荃脸上的表情顿时轻松了下来,回到自己座位上,又翘起了二郎腿,“是不可能离开夏禾,还是不相信秦雨是无辜的?”
傅思哲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倾下身子,骨节分明的手翻转过一个酒杯。
食指和中指随意一晃,程荃居然没有清楚他是怎么打开的瓶盖,昼韵已经满了酒杯。
“喝完这杯酒,今天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傅思哲突然朝程荃举杯,“秦雨的事情我自己会查,就不劳烦程侦探了。”
“为什么?”程荃没有跟他碰杯,眼底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又倏然聚起光来,“傅总五年未近女色,这回怎么连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女人,都这么舍不得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说,你爱上夏禾了。”
傅思哲也没有一直举着被子,既然对方不识趣,昼韵也不必与人同享。
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唇中,那些有关于秦雨的回忆,似乎都随着这杯酒一饮而尽,再也不能成为他的软肋。
“你说的没错。”傅思哲开口,伸手抹去唇角的酒沫,“我不能欺骗自己的心,也不会把感情当成可以交易的筹码。所以,离开夏禾这件事,绝不可能。”
嘲笑的意味布满双眸,程荃睨着傅思哲:“我还以为你真能为了秦家大小姐终身不娶呢,才五年而已,这么快就爱上了别的女人。看来你情圣的名声,还真是不堪一击。”
“程荃,你不用这么高看我。”傅思哲站起身,就立在原地,修长的身影投下一片漆黑的影子,正好笼住了程荃,“即便我不爱夏禾,也从来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威胁。另外,我希望夏禾正式答应我的追求之后,你能跟她保持距离。”
说罢,傅思哲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优盘,轻轻一抛扔在茶几上,便迈着长腿离开了蓝调酒吧。
夕阳朦胧的灿辉落在形色匆忙的归家人身上,似乎给他们罩上了一层亲切的感觉,就连蓝湖区这么个声色犬马的地方,也看着没那么令人生厌了。
傅思哲忽地回头瞥了一下身后的蓝调酒吧。
五年过去了,似乎连招牌也只是翻新过而已,一切还是那副模样。可是明显地,他感觉到自己心里一直郁结着的什么东西,在喝完刚才那杯昼韵之后,开始渐渐散去了。
“出来吧,他的话你该都听见了。”
程荃嵬然不动,坐在原位细细品味着昼韵,眼神空洞,似乎想穿过舞池中间的人群,寻找什么。
片刻后,一身墨绿色长裙的女人朝程荃这边走了过来。
经过门口时随手拢了拢头发,舞池中便有几个僵了动作的人,将目光凝在了这个墨绿色的身影上。
连踩了人都不知道,直到被人骂了几句,这才回神过来,继续刚拉开帷幕的夜生活。
“这监听设备果然好用。”夏禾从棕色的卷发中拿出一枚精致的发夹来,放在掌心,递给程荃,“里面还装了声卡吧,不然这么嘈杂的环境,就算你们声音再大我也听不清。”
眸中滑过一抹赞赏,程荃递给夏禾一杯昼韵:“怎么样,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什么感受?”
“能有什么感受?”夏禾白了他一眼,轻抿了下唇,喝了几口昼韵,“要不是你非说能有意外收获,我才懒得跟你演这场戏。”
她的表情动作都很到位,完全是一副我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夏禾居然喝了昼韵,还不止一口,程荃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是夏禾的心里话:“夏禾,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自欺欺人了?”
“你什么意思?”
抬了抬下巴,程荃的目光黏在了夏禾手中的酒杯上:“你不是说,昼韵这东西,你已经五年多不碰,也不想再喝了吗?”
糟糕,她怎么忘了这茬儿?
敛了敛眼底的慌乱,夏禾勾起一个笑:“不过是一杯酒而已,兴致来了就喝了,这能说明什么?”
“傅思哲也喝了。”程荃朝夏禾举了举杯子,“而且用的就是你手里的杯子。”
如果不是她还有些事需要程荃帮忙,按着夏禾的脾气,现在早就让程荃整个人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了。
这小屁孩儿,耍她玩儿呢!
“哦,不就是间接接吻么。”夏禾说着,又喝了好几口昼韵,睨了程荃几眼,“你要是也想,喏,杯子给你。”
把杯子朝程荃面前使劲儿一放,适当地表达了一下她的不高兴:“其实不用你帮我套他的话,我也能发现傅思哲已经上钩了。”
“是么?”程荃突然往前坐了一点儿,直勾勾地盯着夏禾,“可是我刚才,分明听见你倒吸气的声音了。夏禾,你到底对傅思哲什么态度?”
夏禾一把推开程荃凑过来的脸,神色漠然:“从陈肖去找你调查他的那天开始,你就知道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傅思哲上钩不容易,你觉得我会放弃这个报仇雪恨的好机会吗?”
“不愧是夏禾。”程荃忽然笑起来,“那你倒是说说看,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走这局棋?”
酒吧里的音乐忽然换了风格,夏禾的话碎在音浪中,程荃一个字也没听清:“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可惜夏禾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唇边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朝程荃挥了挥手,就起身要走。
程荃见此正要去追,口袋里一直安静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划开一看,追夏禾的步子就没再迈出去过。
飞快地离开了蓝调酒吧,夏禾打开手机看了看,陈肖已经发来了自己的地址,就在离她不远的两条街外。
深呼吸了一口气,夏禾搓了搓双臂,忍着穿了一天高跟鞋的痛,快步朝定位好的一辆不起眼的别克走了过去。
“你怎么穿这么少?”陈肖看见夏禾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紫,心里就有些不快,“蓝调那种地方,以后还是少去吧。程荃到底刷什么把戏,非要去蓝调?”
夏禾谢绝了陈肖递过来的外套,眼底的神色终究还是黯淡了下来:“他不过是让我去确定一件明摆着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肖哪儿能注意不到夏禾的神色变化,只是看出来她明显有什么事懒得提及,也就没有再问下去,话锋一转:“斯里兰卡的那伙人,已经露出狐狸尾巴了。最近小心一点,别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
“什么把柄?”夏禾心头一揪,偏过头去看他,“我的资料,不都是你一手操办的么,还会有谁能查出来什么漏洞不成?”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陈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秦雨的身份是没几个人能查到,可是这伙人的手段不简单,我害怕他们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顺藤摸瓜,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身边的人……
夏禾忽然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难道说她寄存在方笙媚名下的那笔钱被人调查的事,就是这伙人做的吗?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不少,陈肖太过敏锐,张口便问:“怎么了,难不成他们已经有所行动?”
虽然很不想把这件事太早说出来,但考虑到万一真是那伙人所造成的后果,夏禾还是简单地跟陈肖说了说。
“你我这儿肯定不能放这笔钱。”陈肖抿了抿唇,难得一见地皱起眉来,“别着急,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你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傅思哲走下一步棋。”
为什么这两个人都在催促自己赶紧处理这件事?
夏禾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架在了火上,跳进去也不是,想往上爬,却连一根杆子都没有,实在是可怜。
“嗯。”
她到底还是回了陈肖一句,只不过明显不如之前。
那种无论付出什么都要报仇雪恨,手刃傅思哲和秦丽婷的信念,似乎已经不再如灼灼烈火般强烈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开完会,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还早,接下来已经没有什么工作安排了,他拿着手机不停地把玩着,一不小心按了解锁键,秦雨正朝着他笑意嫣嫣,他眉头倏地皱了起来,脸色沉了下来。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夏禾越看越像秦雨,相处下来这种感觉更甚,不仅神态身形,还有气质。他点燃了一根烟,起身,来到落地窗旁边,向远处看去,神色越来越暗,眉头也渐渐收紧。
陈肖带着夏禾来到一家偏僻的小饭馆,这家的椰子鸡口碑很不错,点好菜之后,陈肖点燃一支烟,看着对面翘着二郎腿,目光看着街道的夏禾。
“想什么呢?”他深深地吐气,将烟圈吐了出来。
“在想街上的这些人,背后都有什么故事。”夏禾收回目光,望向他,眼光深邃,仿佛一汪古井,让人不觉沉溺。
陈肖别过头没有再和她对望:“想知道,这些人身上会不会像我一样藏着那么大的秘密?”
自己身上,背负着太沉重的故事,有时候会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现在有些迷茫了,之前确实是带着厚重的恨意回来的,可是现在,这种恨越来越淡,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和傅思哲相处了。
“你应该试着学会放松自己。”陈肖看着夏禾盯着自己手里的烟皱起了眉头,连忙将烟灭了。
“我大仇未报,要怎么放松,我感觉我所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尖刀上,一不小心便万劫不复。”她表情平淡,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陈肖伸出手想要握住夏禾的,可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你不要这样想,复仇不是你生活的全部,别把它看得太重,不然我担心你压力过大,对身体不好。”
他知道夏禾身上背负着太沉重的恨意,当初知道她要以别的身份回到傅思哲身边的时候,他表面上虽然没有反对,可是却层害怕过夏禾完全陷入仇恨里。
但是他现在更害怕,夏禾会重新爱上傅思哲:“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陪着你。”
陈肖突如其来的柔情让夏禾心里一跳,连忙转移话题:“怎么会想起来,带我来这里?”
环顾四周,环境确实不错,几张红木八仙桌,院子里花开得正好,有几只蝴蝶在丛中翩跹,只是位置太偏僻,位于城市边缘的一条小巷里,是个四合院:“以你以往的风格,不是越贵越好吗?”
陈肖自知失态,不自然地咳了咳,听到夏禾这样问,有些好笑:“你以为这家店不贵吗?这儿的价格是高档西餐厅的两倍。”看着夏禾诧异的表情,“这家店只有老顾客知晓,安静得很,我早就和你说了,他家的椰子鸡特别好吃,我看着你最近消瘦了不少,带你来补补。”
两人正说着,椰子鸡刚出炉,散发着阵阵香气。
陈肖舀了几块给她,“尝尝吧。”
傅思哲来到公司餐厅,随便夹了一些蔬菜和鸡胸肉,又舀了一碗粥,坐到了窗子边。他向来注重身体,每天吃的不过是些蔬菜瓜果和肉类,今日胃口不大好,吃得便更加随意。
手机在桌子上“嗡嗡”地震动起来,他拿起一看,“秦丽婷”三个大字明晃晃地闪烁着。
“喂?”他向来最讨厌吃饭的时候接电话,此时口吻有些不耐烦。
“思哲,你吃饭了吗?”大概是被他不耐的声音吓到了,秦丽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
“正在吃,”傅思哲舀了一口粥,喂进自己的嘴里,“你有事吗?”
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秦丽婷眼睛里起了些许雾气,她不愿意去想电话那头人的表情有多冷漠。
“恩?”没听到回答,傅思哲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你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秦丽婷喃喃地说,自从秦雨出事之后,自己才有机会接近傅思哲。
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态,傅思哲似乎默许了自己在他身边,可是他又没有对外公布过,只是很包容她,只要她一提到五年前的事情,傅思哲总是会选择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即便只是这样的关心,她也很满意了。
“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当年秦雨出事后,他有一段时间仿佛陷入了魔障一般,总是时不时地想起秦雨,所以他偶尔会去看看秦丽婷,去了也不和她说话,只是推着她到处走走。
“那你最近还好吗?”秦丽婷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恩,挺好。”傅思哲淡淡应了,“你呢,腿好些了吗?”
“好多啦。”似乎因为他的关心,秦丽婷声音有着几丝小雀跃,语调轻轻扬起。
“恩,那你好好休息,我挂了。”傅思哲实在不愿和她再啰嗦,挂了电话,只留下秦丽婷在电话那头发呆,半响也没有回过神。
吃过饭后,傅思哲出了公司,近来压力有些大,他想放松放松心情,随手点燃一支烟,边抽边慢慢地走,没想到不自觉地竟来到了夏禾所在的小区,秀水花园。
小区环境还好,正是傍晚,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散步,小孩子“呵呵”的笑声时不时地从一旁传来,他看着那一家三口,心里竟生出几丝艳羡。没走几步,就到了夏禾的楼下,他抬头,窗帘被紧紧地拉上,里面没有透出一丝光。
他眉头紧皱,都这个时间点了,那个女人又跑到哪里去了,一个人经常到处晃,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心当真的是宽得很。
他坐在长凳上,原本不应该来到这个小区的,可偏偏来到了,原本现在就该离开的,可偏偏脚不听使唤,迈不出步子。傅思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不愿意现在就回家,似乎不看到那个人,悬着的心就落不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夏禾掏出手机一看,竟然已经十点了,她扯了扯陈肖:“我明日还要上班,先回去吧。”
陈肖闻言立马从跳舞机上下来,吃过晚饭他玩心大发,硬要拉着夏禾来游戏城,两人玩了不少项目,皆出了一身汗。
不过夏禾的心情的确也放松了不少。
游戏城离夏禾住的地方挺近,不一会儿便到了。
“停在这里吧”夏禾指指小区门口,“我走进去,当作散步。”
陈肖把车挺好,开锁让她下去:“回去好好休息。”
夏禾朝他嫣然一笑:“知道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你。”
陈肖没说什么,开车离开。夏禾则慢慢地走回去,没想到在楼下却看到了一个令她意外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傅思哲站在她身前,正愤怒地盯着自己。
“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傅思哲正克制地压抑着自己,害怕怒火一喷而发,“你干什么去了?”
夏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做什么事需要向你交待?”唇角漫出笑意,眼底却一片冰冷。
她的笑声彻底激怒了傅思哲,傅思哲伸手一扯,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你一个人大晚上的去干什么了?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他当真是急了,一个女人现在才回来,况且她身上还穿那么一条裙子,着实引人注目。
夏禾拼命地挣扎,想离他远一些,奈何力气敌不过他:“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做什么都不需要向你交待。”
她脸上有些许红晕,傅思哲冷笑一声:“你又去和男人鬼混了吧?”
夏禾一怔,先是抬头愤怒地望着他,接着转念一下,若是自己此刻生气不是正好顺了他的意思吗?
她微微一笑,伸手抚摸上他的脸:“怎么?吃醋了吗?”
果然和自己预料得一样,他早就看出来她对程荃动了心思,程荃那人他接触过,城府极深,却长了一张娃娃脸,特别讨女人喜欢,现在,连她也迫不及待地想扑入程荃的怀抱吗?
“去和谁约会了?”他声音冰冷,像在质问自己的所有物。
夏禾朝他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傅思哲松开捏着她的手,一把又捏住了她的下巴:“你难道忘记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了吗?”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让夏禾的笑慢慢地僵住了,不久前的记忆翻涌而来。
感受到她的身体略微颤抖,傅思哲露出了个魅惑的笑容,缓缓靠近她,贴近她的耳朵:“你难道不记得,那两个晚上,自己是多么热情了吗?”
夏禾越来越僵硬,脸色渐渐苍白,仿佛冒着冷气一般,傅思哲满意地点点头,“想必你忘不了,但是怎么那么快,就投入别人的怀抱了呢?”
“那都是你强迫我的!”夏禾不愿意想起那耻辱的过去,抬起头愤怒地盯着他。
“是么?”傅思哲轻笑,显然不赞同她的说辞。
“你为什么要拼命抓着过去不放呢?”和他在一起纯属意外,那是夏禾最想忘记的事情,此刻却被人赤裸裸地说出来,犹如一把把利剑在自己心上割。
傅思哲松开她,笑意褪去,一片冰冷。
看着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夏禾刚想掉头就走的时候,傅思哲拉住了她的手使劲往自己怀里一扯,害的她身子一斜,就摔进他的怀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夏禾刚想掉头就走的时候,傅思哲拉住了她的手使劲往自己怀里一扯,害的她身子一斜,就摔进他的怀里。
“傅思哲,你干什么!”夏禾死死的瞪着他,眼里的冰芒碎屑般密集。
傅思哲微微眯起眸子,看着她,夏禾便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窖,鸡皮疙瘩蠢蠢欲动,手指也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中,但她现在却没什么感觉,因为傅思哲给她的压迫感,让她的心脏都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傅思哲大概没有料到竟然会有人在他面前这样做,无视他的话便罢,居然掉头就走。
也只有秦雨,还有眼前这女人敢这么做。
“放手!”夏禾眼神冰冷,表情愈加冷淡地看着傅思哲。
“夏禾,看不清自己的真心,到时候后悔的人是你。”
程荃的话在脑海乍响,心脏的跳动急剧加速,似乎有什么被印证了。
夏禾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断地回想五年前的那场诀别,终于在想起傅思哲冷漠的表情时,平静了下来。
“放手?夏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傅思哲的声音忽然拔高,像是在听一个笑话,“费尽心机接近我的人,难道不是你夏禾么?秦雨是不是被冤枉的,你也放弃查证了么?”
傅思哲的话针针见血,每一句都正好戳在夏禾隐在暗处的伤口上,尖锐而又毫不留情,激起了夏禾最后的防线:“你到底想怎么样?是因为跟我有过一夜情忘不掉我,还是说你彻底放下秦雨,可以喜欢我了?傅思哲,问问你的心。”
这些问题分明该让人面红耳赤,可是对于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并没有那么难以宣之于口。
可是夏禾也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傅思哲,到底是因为道德心觉醒要负责,还是只把她当成秦雨的影子,可笑地以为自己爱上了她。
秋夜的蝉发出冗长聒噪的鸣叫,秀水花园两旁的树被凉风吹地“唰唰”作响,谁也静不下心来。
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难吗?
傅思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果决冷静的思维模式顷刻混乱,变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堵住了嗓子眼,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说不出来?那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留下来,放手!”说完,夏禾用力的甩开了傅思哲的手,只留下一个冷傲的背影给他。
转过身的瞬间,胳膊上零丁一凉,她居然这么没出息,还哭了。
甩甩头,夏禾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明明是因为复仇才接近傅思哲,五年多来所发生的一切,绝不准许心中的天平朝傅思哲倾斜,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片刻。
原本以为傅思哲被她这么拒绝,肯定会立刻离开,可是她才刚刚迈出没几步,腰上便横亘了一只温热有力的胳膊。
本来就心慌神乱的夏禾,被这么突如其来地抱住,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去,咬住了下唇。
正要说话,傅思哲居然把头放在了自己的颈窝处,冰凉的面颊在她的脖间轻轻摩挲着。
感觉着肩上传来的沉重感,夏禾只是偏头看了一眼,便校正了眼神的方向:“傅思哲,你觉得这样做有意思吗?我们不过是亲密一点的上下级关系,你如果接受不了,以后我尽量不在你面前出现。”
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夏禾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她正想要挣脱这个顽固的怀抱时,傅思哲近乎恳求般开口:“别走。”
夏禾听出来他语气中的不舍和愧疚,甚至还夹杂着化不开的悲凉,她很想心软地转身回抱他,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自从五年前开始,她和傅思哲此生的情缘,就已经化成了灰烬,再无回头的可能。
这一步棋,夏禾必须咬牙走下去:“傅总,人都是有私欲的,我们之间只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你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在意。这种事情,你不是我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夏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恍惚,就好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惜傅思哲根本看不见她的脸,更不知道夏禾的眼眶通红一片,蓄满了晶莹。
“夏禾,你非要这么贬低自己么?”傅思哲知道夏禾是故意这么说的,可该死的他还是忍不住会生气,不过更多的,是后悔,“如果之前的事,是我误会了你跟程荃,对不起,我道歉。”
她根本没料到傅思哲居然生气之后,会跟她道歉:“误会?傅总向来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么,干嘛跟我这种女人道歉。”
傅思哲放开了她,一双星眸黯淡无光。
夏禾看着他脸上渐渐的阴沉下来,身形也慢慢紧绷,甚至连双手都不自觉地握起拳头,便确定,他还是被她激怒了。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夏禾的电话不适时的响了。
她轻轻的划开屏幕,看是陈肖,嘴角勾了勾,故意温柔了声音:“喂,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家了吗?”
看着夏禾转瞬间笑靥如花,傅思哲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像是丢了上亿的案子。
“我到了,别担心。”夏禾一直勾着嘴角,“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么?”
“没事,你好好休息吧,别太晚睡了,晚安。”陈肖这时候给他打电话,就是单纯的想要问一下她有没有安全到家,可听在某人的眼里就变了味儿。
“谁的电话?”程筌的声音他是知道的,因为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所以自然能听出这不是程筌的。
他转念一想,难不成夏禾真如她所说,私生活那么不检点……
“跟你有关系吗?”面对傅思哲的质问,夏禾没有一丝想要回答的心情。
“我说过会对你负责,难道这样也没关系?”傅思哲把夏禾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想让她跟自己对视。
“负责,傅总,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夏禾说这句话时眼神间没有一点的感情,只是如他所愿的看着他的眼睛。
傅思哲自知跟一个没有心的女人硬碰硬,最后输的只会是自己。
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拉起夏禾的手,一用巧劲,佳人便落尽怀中:“你身上太冰了,夏禾。”
傅思哲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五年来他见过多少女人,哪儿有一个像她这样,软硬不吃,什么都不在意的。
夏禾怎么会听不懂,傅思哲哪里是在说她身上冰。
分明,是在质问她为什么没心没肺,可惜,这一切都是拜他傅思哲所赐。
“那还是别冻着傅总的好。”夏禾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花花世界,那么多如花美眷在等着你,何必非得摘下我这朵残荷?”
感觉到傅思哲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夏禾趁机推开了这个暖不到哪儿去的怀抱。
既然他不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夏禾也已经不想再说什么。
傅思哲看出了她要离开的用意,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抽搐,快步跑上前来扯住夏禾的手腕,眼中炙热发亮:“就算我可以慢慢的放下以前的仇恨,放下以前的一切,那你心里的坎,能过去吗?”
他说的坎,是秦雨。
是啊,在他眼里,夏禾是为了秦雨才故意接近傅思哲的,现在却差一点抢了秦雨曾经的未婚夫,良心怎么能过得去。
可是事实是怎样的呢?夏禾接近他,只不过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罢了。
在傅思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禾仍然是一副冷傲的样子站在原地。
她以为她自己是幻听了,可没想到他竟然愿意放弃过去的一切跟她在一起,这一点的确震撼到了夏禾。
她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会恨着秦雨。
秦雨和傅思哲的一切,早就沉默在时间的长河中,可是仍旧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五年的非人生活,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你不说话,是默认我的提议么?”傅思哲眼里忽然亮起了光,如同死寂的黑夜,忽然被流星照亮。
默认什么,让他负责?
傅思哲,如果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你恨了五年的秦雨,估计掐丝她的心都有了,还会说这种话么。
见夏禾依旧紧抿着嘴唇,外面的风也渐渐的大了起来,傅思哲也不强迫夏禾躲在怀里,就脱了自己的西装,一个翻转,披在夏禾身上。
“走吧,别在门外站着了,小心着凉。”
夏禾有一种错觉,傅思哲说完刚才那些话,居然变得温柔了许多。虽然那张臭脸还是没什么表情,可她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如雪消融。
夏禾也不知是怎么了,恍惚之间就被傅思哲拉着西装下纤细的手腕,一步一步朝楼道里走了进去。
脑海中似乎一直回荡着,刚刚傅思哲说的那两句话。
他问夏禾:“那你呢,心中的坎能不能过去?”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心里那道天堑摆在傅思哲面前,一处沟壑、一点斑驳地如数道来,指给他细细的看。
好能问问他——
傅思哲,如果你是当年的秦雨,现在的夏禾。
花了五年时间,费劲千辛万苦之后,好不容易看见了仇人,却选择忘掉这样一座天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哎哎哎,站住站住!”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矮小男子,拦在了两人面前,“说你呢!你谁啊,我们秀水不准陌生人留宿,快走快走。”
傅思哲动作灵活地避开保安的电警棍,正要说话,却被夏禾抢了先。
“小王啊,这人是我的追求者,非得送我回家。”她面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再加上眼眶红红的,任谁都会先信了几分,“你帮帮我,让他赶紧走吧。”
“夏禾,你!”
很显然,夏禾根本不想帮傅思哲说话,联合着小王,硬是把叱咤娱乐公司业的傅总,赶出了秀水花园。
傅思哲千算万算也没想到,秀水花园的一个小小物业,胆子这么大,定了定神道:“你先回家吧,风太大。”
“不用你担心。”夏禾没好气地甩了他一个白眼,就进了单元楼。
宾利的轰鸣声渐渐变小,夏禾又从单元楼出来,塞给刚才那个连制服扣子都扣差了的“小王”几张毛爷爷,这才回了家。
还好刚才傅思哲抱着她的时候,夏禾灵机一动找了一个附近邻居家的小儿子出来帮忙,不然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让傅思哲离开。
前几次都是她算好的,要么催眠,要么从傅思哲那里套出点话。
这次贸贸然地,怎么也不可能放傅思哲进去。否则的话,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之前那种事。
同样的,夏禾也做梦都没想到。
一身傲骨高不可攀的傅总,第二天下班居然又在秀水花园,堵住了夏禾回家的路。
“夏禾,我有话要跟你说,给我几分钟好么?”一下车,傅思泽便将夏禾的手拉了过来,温声的问道。
乍听见女朋友三个字,夏禾的脑袋像是被炸开了一般。
僵持了片刻,她很强硬的回答了三个字:“什么事?”
傅思泽原本略带希冀,以为昨晚过后,夏禾能想通一些。被夏禾这样一噎,那张看起来无懈可击的脸,此时像是冰川崩裂一般。
失望难受无法掩饰地,全都呈现在夏禾的面前,夏禾见他眉心之间满是细小的褶子。
黑眸隐隐闪动着难受,这么坚持不懈,甚至只是隔了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攻势,居然会出现在傅思哲身上,夏禾不敢再看,她真怕自己会答应下来。
夏禾想要将手给抽回来,可傅思泽用足了力道,攥着她的手腕,近乎哀求一般的说道:“夏禾,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保护你,疼爱你。”
保护她?疼爱她?夏禾从傅思泽的口中听到这些,莫名觉得好笑,又是忍不住暴怒。
“你会保护你的爱人,会疼爱你的爱人吗?”夏禾的脑中不自觉的再次闪现出当年傅思泽猩红着眼,冲着她大吼,让她去死的画面。
不过经年,他居然在跟另一个女人承诺会保护他,疼爱她。
“夏禾,我知道你在说秦雨的事情。人无完人,不能给我一点时间么?”傅思泽作为天之骄子,还从未有过如此的遭遇,一切全都因为这个人是夏禾。
可夏禾仍是将手从傅思泽的大手之中抽出,下意识地抬手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方才傅思泽所说的话一直萦绕在夏禾耳边,她的头嗡嗡作响。
“夏禾,我很认真。”傅思泽不放弃地又将两手搭在夏禾瘦削的双肩上,低头看着夏禾的小脸认真的说道。
夏禾抬眸望着傅思泽,内心无比的挣扎,傅思泽的话让她有些方寸大乱,可只要看一眼男人,过去的一切便再次浮现在眼前。
“傅总,你的提议,我需要时间思考。”夏禾的语气明显放软了些,没有之前的排斥。
尽管没能够听到最想要听到的答案,傅思泽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不是没有可能。
“好,我愿意给你足够的时间思考。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答复。”傅思泽又是一句迂回攻势,叫夏禾的心更乱了。
她定了定神,才对傅思泽说道:“不早了,我要回家,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着,夏禾便往楼上走,可身后紧跟着一个脚步声。
夏禾转过身,就看到傅思泽朝着她难得一见地勾起唇角。
“傅总。”夏禾蹙着眉,为难的看着傅思泽。
傅思泽几个跨步走上前:“我只是想进去,喝杯茶。”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让夏禾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
竟然那样鬼迷心窍的应允了下来,傅思泽见夏禾答应之后,又是一脸的愁云惨雾。
有意戏弄一下夏禾,凑在她耳边轻呵着气笑道:“虽然做客人的感觉不是很好,不过我会等你,当你接受我的那天。”
说完,傅思泽将夏禾捏在手心里的钥匙给拿走,轻车熟路的往夏禾家门方向走去。
夏禾原本因为自己草率答应了傅思泽耳朵话,这会儿虽然心也有懊恼,却因为傅思泽的那番话,好看的唇角不自觉的溢出了一抹笑。
只不过手机忽然发出的一阵短信音,提醒了夏禾,她该做什么。
笑意尽数散去,而后,转身往楼道上走去。
傅思泽走的很快,开了门,就斜倚在门边上,在哪里等着夏禾。
这样的动作,若是一般男人去做,肯定会像是个二流子,可换做是傅思泽,就完全是另一番味道。
傅思泽从夏禾上来后,一双深邃的黑眸便一直望着夏禾。
看的夏禾的脸色不自觉的就烧红起来,只要看着他便不自觉的想到傅思泽说要负责的提议。
夏禾下意识的将头给垂下,避开傅思泽灼热的目光,快步的走到自己的家门前。
在他的眼神之下,快速的蹲下身将鞋子换好,想要躲进屋里,逃避那灼热的目光。
可前脚才买进去,纤细的手臂就被傅思泽给紧紧地拉住。
“夏禾,我可以进去吗?”傅思泽再问了夏禾一遍,语气十分的真诚。
夏禾再次抬眸看着傅思泽,她原以为方才傅思泽抢了她的钥匙,就是想要和之前一样,直接霸道的自己做出决定,没成想,他居然还在等他的同意。
夏禾望着那双深邃的黑眸,再次冲男人点了点头。
耳边立即传来傅思泽爽朗的笑声,这与平日里见到那个刻板冷漠的傅思泽太不同。
而且他还低声地在夏禾的耳边说道:“夏禾,你口是心非。”
夏禾挣脱傅思泽的手,快速的往屋里走去,一张脸一双耳朵都通红通红。
傅思泽看着夏禾匆匆逃窜的背影,眼眸里的笑意怎么也淡不下来。
这甜蜜的一幕,正好落在了匆匆赶来的陈肖眼里。
他本来是想要来看看夏禾,却没想到撞到这样甜蜜的一幕。
从刚才夏禾的笑容来看,看来她还是没有忘记对傅思泽的感觉,即便过去五年她遭受了那么多不该遭受的事情,还是敌不过傅思泽的甜蜜攻势。
陈肖望着那扇已经紧闭着的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信息栏,给夏禾发送了一条信息。
“你不走吗?”夏禾因为傅思泽情绪已经受到了波动,本以为可以缓过来,可傅思泽一路跟到了她的家里。
让夏禾的整颗心持续到现在仍是在不受控制的波动,看着傅思泽在她家沙发上悠闲自得的样子,夏禾终是按耐不住的问了一句。
傅思泽看了一眼夏禾,表情看起来很是苦恼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打算要留我住宿了。”
这话,听得夏禾一愣,什么意思?
夏禾忍不住回想自己刚才对傅思泽的态度,似乎真的是太好了,才会叫傅思泽这样想。
“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继续留傅思泽在她家里,只会更加扰乱她的心神。
傅思泽仍是坐在沙发上,蹙着眉对着夏禾说道:“我并不会打搅你,你还是不愿意让我继续留在这儿,难不成还想找什么物业来赶我么?”
夏禾内心有些狂躁,为什么非得戳穿她的把戏。
“你回去吧,我们孤男寡女,很叫人误会。”夏禾实在是说不出更好的理由,只得随口说了一句。
那里知道,傅思泽听了,从沙发上起身,快步的走到夏禾的面前。
“如果有人要误会,就由着他们误会,我愿意让他们误会。”平日里傅思泽看着呆板,可说起情话来,真的是一点都不怠慢。
可惜,当年秦雨听到的全都是那些狠绝冰冷的话。
“我不想被人误会,你走吧。”夏禾扬高了声调,指了指门的方向。
“我们的关系,即便是别人不误会,你也没办法自证清白。”傅思泽继续说道,不给夏禾逃避的机会。
夏禾听着傅思泽的话,更是恼了:“你把自己强迫别人做的事情,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不觉得自己理亏吗?”
本来,夏禾打算忘却那两个晚上,可如今傅思泽竟然那样坦然的提出来,让夏禾不得不恼怒。
夏禾说要再想想时,傅思泽真以为他们有希望,可夏禾现在的语气——那考虑分明就是在搪塞他的理由。
“为什么,你是不是心里有别的男人?”想到夏禾和程荃的来往亲密,傅思泽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关你什么事情。”
夏禾才开口,就再次被傅思泽给拽住了手腕,两个人互相都不愿意退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关你什么事情。”
夏禾才开口,就再次被傅思泽给拽住了手腕,两个人互相都不愿意退让。
“当然关我的事情。”在秦雨离开的五年后,傅思泽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想法,“我傅思哲认定的女人,不容许其他男人染指。”
夏禾却是冷哼一声,再次将傅思泽给推开,他的认定在夏禾的眼里一文不值。
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短信的提示音,夏禾也不顾忌傅思泽在场,就拿出来看了一眼。
短信是陈肖发来的,她知道陈肖不会发送无聊的信息。
划开一看,上面写着:“即便现在他对你再好,也不要忘记了五年前他怎么对你,更不要忘了那五年你所受到的非人待遇,不要因为他的一点好,就轻易动摇。”
动摇?
夏禾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想到自己近些日子以来的作为,好像真的是忘却了自己当年的苦痛。
屏幕上的几行字,竟然叫她一下子红了眼眶。
“怎么了?”傅思泽敏感的察觉到了夏禾的变化,伸出手想要将她的手机拿来看。
却被夏禾给躲了过去,夏禾才想到傅思泽在,快速的将手机给收了起来。
敛了敛突然悲伤的情绪,再次抬起头,倔强的望着傅思泽,水盈盈的眸子里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傅思泽着急了,想要再次拉夏禾的手腕,却再次被夏禾给躲开。
“我说了,很晚了,请傅总离开。你不介意被误会,但我很介意,你说的事情我也会仔细的想,好歹也有个过程吧?傅思哲,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死缠烂打了?”
死缠烂打,这个词用在傅思哲身上,怎么听不合适。
不过想到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饶是傅思哲,也说不出来什么反对的话。好像,他是有些失了分寸。
俊眉微微拧了一下,看见夏禾的表情并不是愤怒,又舒展开来:“好,说好给你时间考虑,我不会食言。”
门“嘭”地一声被关上,夏禾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不少,长舒一口气。
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她这才感觉那股逆流而上的酸涩,渐渐往下散开来。
明明事情是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的,可为什么夏禾竟然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
“夏禾,你该清醒清醒了。”
唇边的苦涩蔓延开来,夏禾硬撑起身子,甩了甩脑袋,走进浴室。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夏禾的脑子还是蒙的。
用凉水洗了把脸,又煮了点暖粥吃了,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把手机的静音模式调到正常,电话就响了起来,夏禾扯了扯嘴角,很怀疑傅思哲除了在自己的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还装过什么。
“喂。”电话里夏禾的声音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并不像昨晚那么嘶哑决绝。
“上次海岛调研的结果出来了。”手中的钢笔指在各部门综合给出的结论上,傅思哲一张薄唇,难得地上扬。
听出来傅思哲语气里掩藏的愉悦,夏禾翻了个白眼:“结果如何,好像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只想负责做好本职工作。傅总,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果然,对这朵不染淤泥的睡莲,迂回折曲的方法不太合适。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傅思哲沉了声,“这次调研你做的不错,这一季度,场地开发方面的重点已经放在了那儿。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去市场部了。”
什么?
夏禾怀疑自己幻听了:“傅思哲,你这话什么意思……”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只剩下挂断电话的忙音。很明显,夏禾的疑问,傅思哲并不打算解答。
做总裁助理的时候,她就算没有王英那么老练,好歹也会有不少苦劳。就因为发现他不是自己的第一个,一脚便踹她回了市场部。
现在呢,差点赔上性命,就为了一个什么劳什子海岛调研。得出了适合开发的结果,傅思哲就又要甩开她了吗?
真是可笑。
昨晚还死缠烂打,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样,转眼就变成了鸟尽弓藏,卸磨杀驴的上位者。速度之快啊,夏禾真想找个胡萝卜给傅思哲刻一个“最佳演员”的奖章。
虽然心里问候了傅思哲一百来遍,夏禾还是不得不去傅氏上班。
毕竟她现在还得管傅思哲叫一声傅总,总不能被他踢了一脚,就捂着伤疤连人都不敢见了吧。
这么怂包的人,不会是她夏禾。
傅思哲不会没事跟她开玩笑,既然他说自己不用去市场部了,夏禾也不会自讨没趣,非得回市场部拿东西。
她直接去了人事部,准备问一下自己被傅思哲踹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刚出电梯,夏禾还没来得及敲响市场部的门,身后就有人叫她。
“夏禾,你来这儿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原来是王英。
摊了摊手,夏禾面上露出无奈的神色:“英姐。傅总说我已经不是市场部的认了,也没说要开除,我就过来问问该去哪儿。”
王英抽了抽嘴角,忍住想赞叹傅总表达能力的心思,走到夏禾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傅总的意思,是让你回去,继续做总裁助理。你平常挺机灵的,怎么连这层意思都听不出来?”
“什么……”夏禾差点惊呼出声,意识到所处的地方,立刻收住,“可是我也没有什么成绩,怎么这就调我回去,其他管理层没有意见么?”
“傅总做的决定,就算他们有意见,也就是在背后嚼嚼舌根子而已。”王英拍了拍夏禾的肩膀,“行了行了,赶紧换了工作证去楼上吧,傅总今天早上的咖啡还没人泡呢。”
看着夏禾换了工作证,心不在焉地往楼上走,王英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夏禾终于要回傅总身边了,这下那些背后议论她为了谋地位依靠小助理的人,总该闭嘴了。
傅氏是何等的地方,区区一个小助理,能值得总裁两次都亲自下调令,还不足以说明夏禾的价值所在么?
那些总以为秦丽婷才是傅总心头肉的人,也不知道脸疼不疼。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进来。”
“傅总。”夏禾踩着高跟鞋,朝傅思哲的办公桌走过去,放下手里的几份文件,“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今天起得有些晚,夏禾也就没来得及好好化个妆。
傅思哲抬头睨了她一眼,只见那双向来灵动的双眼下隐着淡淡的乌青:“昨晚没睡好?”
这不是废话。
他昨天磨磨唧唧那么久才走,就算夏禾立刻能睡着,也就只有五六个小时而已,能睡得好到哪儿去。
“傅总,您先看着文件,我去帮您泡咖啡。”夏禾没有回答傅思哲的问题,可是心里的白眼已经翻了无数个。
她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他把她调回身边这件事,反而这么快就适应了助理的工作,好像被调去市场部的人不是她。
夏助理还是夏助理,冷静客观,从容干练。
不过这么淡漠的夏禾,才是她原本的样子,像是傅思哲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
傅思哲一般都喜欢喝黑咖啡,一点糖也不愿意加。不过,这个习惯并不是五年之前就有的。
记得之前王英叮嘱过她,千万不要给傅思哲的咖啡里面加糖。之前就有一个助理不小心放进去一块无糖的方糖,被傅思哲喝了出来,那个助理当天就被辞退了。
夏禾当时连连咂舌。
那个助理背后的身份还不小,在公司里好不容易做出了些成绩才被调到傅思哲身边,居然只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被辞退了。
傅思哲,不像是这么感情用事的人。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说不得的原因?
“傅总,这是您的咖啡。”
鼻尖传来熟悉的咖啡香气,傅思哲随手端了起来,正要往嘴边送,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到了眼前:“对不起傅总,我刚才好像不小心弄错了,这杯咖啡里面加了糖,是……”
“是你泡给自己的?”傅思哲偏过头,直视夏禾,“黑咖啡喝得太多了,很苦,偶尔喝一喝加糖的也不错。这杯给我吧,你重新泡。”
这话……真的是傅思哲说的吗?
夏禾退开几步,咽了咽口水,冷静了片刻。深呼吸一口气,才相信了刚才听见的。
为什么她觉得,傅思哲刚才分明是话里有话,好像是故意跟她这么说的。
不过傅思哲显然没有给夏禾留下时间琢磨这件事。
夏禾还没喝到半杯咖啡,就被傅思哲叫了过去,安排了不少关于他所说的海岛开发案的工作。
有些是要传达到其他部门的,夏禾一一递交了下去。
不过她发现剩下的这部分文件里面,似乎有意无意地被人放了些不属于她职责范围的文件。
不仅仅是傅氏,每个公司对越级办公之类的事情都很敏感,这类员工无论最后把事情做成什么样子,从一开始就错了。
安分守己虽然不是夏禾一贯做事的风格,但是好歹她也在傅氏工作了这么久,还是明白一些职场的弯弯绕的。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夏禾给陈肖发了短消息,附带上那几份超过她职责范围内的文件。
几分钟后,陈肖的消息便回了过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分守己虽然不是夏禾一贯做事的风格,但是好歹她也在傅氏工作了这么久,还是明白一些职场的弯弯绕的。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夏禾给陈肖发了短消息,附带上那几份超过她职责范围内的文件。
几分钟后,陈肖的消息便回了过来。
“是人事部的工作,不会是傅思哲做的。”
既然陈肖也跟夏禾的判断一样,她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一边给王英发了信息,一边朝她办公室走去。
“英姐,这几份文件是人事部的。”夏禾放下手中的文件,“本来该是我帮你送过去的,不过你也知道,我刚回总裁身边,这么快就去……”
王英拍了拍夏禾有些局促不安而绞紧的手,语气温和:“我知道。放这儿吧,我抽空去送就行,别担心。傅氏向来注重个人能力,只有那些没能力的人才有心思在背后诋毁别人。夏禾,这一点我想你明白的。”
“嗯,英姐你放心。”夏禾露齿一笑,“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英姐工作了。”
“你去吧,好好协助傅总工作。”
门关上的一瞬,王英垂在两边的手猛然蜷紧,温柔宽慰的神情转瞬即逝。
她没想到,那个人动作竟然这么快!
夏禾才刚回傅总身边,就有手伸到她那儿去了。今天要不是夏禾机警,把这几份文件送到她这儿来,事情暴露之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王英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阴郁之中,甚至连下唇都开始发抖。
直到正午的太阳穿透云层,洒落在王英的后背,暖意顺着脊背一点点上升起来,她才觉得自己好了点儿。
抽了一片纸巾,擦去鬓边的冷汗,王英拨通了一个有生以来最不想打的电话。
夏禾的午饭是在员工餐厅将就的。
傅氏的员工待遇向来为人称赞,至于夏禾将就了午饭,实在是因为她去的太晚了,连餐厅的工作人员都吃完了,自然也就只能挑拣一点儿能果腹又比较干净的东西,勉强解决了。
好在总监助理级别的人有一个专门的休息室,里面的茶点倒是全天候供应的。
夏禾刚要进休息室,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笙……方小姐,有什么事么?”夏禾一想到那天晚上方笙媚说的话,就不自觉地改了口。
不过是工作了一个早上,背后有多少人指着她的脊梁骨在骂,夏禾心中有数。现在的处境,即便方笙媚愿意跟她亲近,夏禾也不想让她惹上一身骂名。
丹凤眼眯了眯,方笙媚用身高优势微低着头盯着夏禾,朝她比了一个“六”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找到办法没有?”
夏禾很想告诉方笙媚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惜她不能。
不是夏禾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不过即便是借助陈肖的人脉和手腕,要想找一个能避开所有耳目,还不让人觉得有五亿进账很奇怪的账户,说不上难于登天,但也并非易事。
“还没有。”夏禾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不知道是哪个总监的助理,夏禾只觉得面熟,朝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方笙媚说:“方小姐,关于您今天拍摄的事宜,上面还有一些细节要我转达……”
方笙媚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一副不爽的样子甩开夏禾的胳膊:“别碰我!我还以为什么呢,神秘兮兮的,不就是点小事么,还用不着你来教我!”
那个助理看了她们一眼,似乎被她们争吵的样子吓到了,身体一缩,一副不知道进去还是离开的模样。
方笙媚瞪了夏禾一眼,扭头就往外走,夏禾急忙跟了过去,还冲着那个助理抱歉的笑了笑。
模特的个人休息室不在这一层,夏禾一直跟着方笙媚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对不起,笙媚。最多再有三天,我一定找到接手的人。给你见了这么大的麻烦,我……”
“不用说什么感谢的话。”方笙媚目不斜视,声音里的疏离不言而喻,“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反正十天之后,我肯定不会再留着这个定时炸药。”
电梯门“叮——”的一声,阻断了夏禾想说的话。
看着方笙媚越走越远的身影,夏禾心里五味陈杂,可还是按下了楼层键,把自己关进小小的天地之中。
像秦家这种富贵之家,她作为秦家大小姐,能有一个不是贪图秦雨背后的钱财和地位的朋友,已经近乎于奇迹了。
而方笙媚对秦雨来说,并不是一个奇迹那么简单。
虽然她们俩总会因为价值观的问题吵架,可是只要傅思哲对秦雨有一点点不好,方笙媚总是会为了她挺身而出,丝毫不顾及圈子里的人背后是怎么议论的。
紧了紧拳,夏禾终于还是下了决心。
手机上刚显示出“信息已送达”的提示,很久都没看见的秦丽婷,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思哲,你就抽点空陪我去医院好不好?”
轮椅上的秦丽婷面色苍白,原本莹润饱满的双唇也泛起死皮,连平时她最引以为傲的一头靓丽褐色长发,也毛躁不堪。
看来还真的是有急事呢,不然,以秦丽婷爱美的性格,就算是要装出一副病态的样子,也不会这么失了形象。
好歹,傅氏还没有跟秦丽婷解除合约。就算是瘸了腿的模特,那也是傅氏的模特,不是么?
夏禾面无表情,走到被秦丽婷扯住衣角的男人身边,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傅总,上午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您还有什么安排么?”
其实她很想知道秦丽婷每次晃脑袋的时候,会不会听见里面有大海的声音。
就算傅思哲的总裁办公室没什么人轻易进来,也不能每次都选择在总裁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撒娇”吧。
饶是秦雨,当年也绝不会为了抹杀那些毫无都整理的情敌,就选择这种愚笨至极的方式。
看到傅思哲一直僵硬的脸部线条出现了一丝柔化,秦丽婷冰冷的眼神立刻落在了夏禾的身上:“哟,这不是夏禾么。怎么,市场部庙太小放不下你,居然到这儿来找存在感?”
“夏禾,我下午有什么行程?”傅思哲拨开秦丽婷的手,面无表情地看向夏禾,但那双眼眸却深邃极了,夏禾只觉得自己要陷进去。
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还真要陪秦丽婷去看医生吗?
心里翻腾起一股涓涓细流般的苦涩,夏禾唇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傅总是要陪秦小姐去医院吗,那我帮您推掉和几家老总的参会就是。”
傅氏是哪儿,私底下谣言传播的速度堪比火箭。
秦丽婷现在敢在傅思哲门口哀求,下午她就有可能上头版头条,还会连带着傅思哲一起。
夏禾就不相信,傅思哲会真的带秦丽婷去看腿。连这点轻重缓急都分不清,那他就不是那个年少有为,在娱乐商界首屈一指的傅氏总裁了。
可惜夏禾的话听进傅思哲耳里,却变成了她的不在意。
不知道怎么的,傅思哲突然开口:“丽婷,你等一会儿。我进去换件衣服,就带你去医院检查。”
“嘭”一声,夏禾差点崴到脚,还好及时扶住了秦丽婷轮椅的靠背,这才勉强站了起来。
秦丽婷厌恶地推了夏禾一把,讥讽道:“不就是又当助理了么,至于这么激动?夏助理,思哲的行程不是那么好推的,我劝你赶紧挨个打电话道歉去,别在这儿杵着,多碍眼。”
嘴里一片麻,夏禾朝秦丽婷露了个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秦小姐多虑了,昨天傅总就已经让我推了今天下午的参会。都怪我记性不好,记错了。”
这话分明是在挑衅!
夏禾是多精明的人,就算是这种小事也从来不会记错。她这么说,分明就是在提醒秦丽婷——傅思哲刚才不是真的想知道下午有没有行程安排,而是在征求她夏禾的意见。
诡计多端的狐狸精,居然连思哲也算计进去,看来夏禾真的是胆子变大了。
冷哼一声,秦丽婷翻了个白眼:“既然是这样,那夏助理有空也去看看医生为好。就你这个记性,以后还是少说话的好。今天是我,改天要是什么重要客户,夏助理,你可就是多事了。”
傅思哲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轻易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战火味。正要说话,夏禾朝他微微完了下腰:“车已经在楼下了,傅总和秦小姐慢走。”
他本想给夏禾一点空间,好能从她的反应里得到点什么讯息。即便不是喜欢,好歹也该对他陪秦丽婷去检查的事有点反对的意思。
可夏禾脸上风轻云淡,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还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傅思哲推着秦丽婷的轮椅,朝电梯那边靠近,冰冷的声音却钻进了夏禾的耳里:“办公室的文件乱了,你整理好再下班。”
什么负责任,什么给她时间考虑!
傅思哲还真是有手段,说了那么多动听的话,死缠烂打的样子,她差点就要动容了,可结果呢?
他就是这么给她时间考虑的吗。
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夏禾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似乎有无尽的黑暗朝她涌过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医生的诊断室里出来,秦丽婷一直一个人默默的在前面按着遥控器,推动轮椅走着,傅思哲在后面看着这样的秦丽婷,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丝愧疚之意。
刚才医生的话,不该让秦丽婷听见的。
可惜,他大意了一下,居然就让医生当着她的面说出了“你的腿肌肉坏死了不少,很可能好不了了”这种话……
秦丽婷走了半天,也不见后面的傅思哲来安慰自己。
在楼梯式电梯上的时候,她终于不能再这样什么都不做地等下去了。
用余光看了看在旁边的傅思哲,一脸沉思的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秦丽婷脑筋一转,突然靠着电梯拐角,慢慢地让轮椅滑了下去,抱住自己的双腿,小声的哭了起来。
小声哭了一会,见傅思哲竟然还没有要来安慰自己的意思,秦丽婷渐渐地大声哭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傅思哲见到这种情况,眉头一皱,迈开大步就冲着秦丽婷的方向快步走下去,顾不上旁人的目光。
还好这是残疾人专用电梯,上面有防滑的设计,秦丽婷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滑动地没那么快。
电梯下边的人看见一个女孩子坐在轮椅上哭,各个都露出疑惑来,对着傅思哲指指点点建,甚至还有人想要伸手扶住轮椅。
傅思哲立刻又加快了步伐,一把抓住了秦丽婷的轮椅:“你疯了吗,这么做很危险!”
“你不要管我,你管我干什么,你没听到吗,医生说我的腿坏死了,我是个废物了!”秦丽婷一把推开身后的傅思哲,但是由于重心不稳,身体不平衡的倾斜着,连带着轮椅都开始左右摇摆。
如果傅思哲不在这里,秦丽婷一定会一个转身稳稳的站在地面上。可是傅思哲就在面前,她只好直直的向后倒去,不假思索。
看着秦丽婷连带着轮椅摔成一团,傅思哲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扶起轮椅,想要把秦丽婷抱着放在轮椅上。
看着傅思哲这么向自己走来,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的就放过他。
傅思哲的双手扶在秦丽婷肩上的时候,她把握住时机,紧紧的抱着傅思哲大声的哭了起来。
看着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往自己这个方向看来,傅思哲也不想在公众场合丢脸,也不好当众就推开她,只好就这样让她抱着。
看着傅思哲竟然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让自己抱着,秦丽婷的心里也有些吃惊,以前他是不会这样对自己的。
秦丽婷就这样紧紧的抱着傅思哲,虽然表面上是在哭,可是心里早已经乐的要开花了。
时间好像过了好久,在傅思哲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这么远,终于他的耐心实在是用完了:“哭完了没有,哭完了就松开。”
突然听到傅思哲的语气变得冷漠起来,秦丽婷终于收住,她知道自己要是再哭下去,他肯定就丢下自己一个人走了。
抱着傅思哲的双手不情愿的松开了,但是哭声并没有停止。
被秦丽婷放开的傅思哲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刚差点就要忍不住硬掰开她的手,摔会轮椅上。
秦丽婷也并不放弃,好不容易引起了傅思哲的关注,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放手。
她知道傅思哲心里对自己其实是有些愧疚,肯定不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
被傅思哲放在轮椅上之后,秦丽婷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可是见傅思哲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
看来自己对他的刺激还不够多,秦丽婷心里这么想着,又自己移动着轮椅出了医院:“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你先回去吧。”
可是秦丽婷又怕傅思哲听自己这么说,就真的回去不管自己了,于是她说的时候还在装作很难过的在哭,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装瘸的那只腿。
傅思哲听她这么说,真的是很想一走了之的,可是又见秦丽婷这样,心里的愧疚感就又加深了一点:“别闹脾气,上车我送你回家。”
说着,傅思哲就打开了车门,转身要来抱她。
他现在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支开老李,否则现在根本用不着碰秦丽婷。
看着眼前的这个情况,秦丽婷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的,可是这远远还不够,自己还得再加把劲。
“我这个样子?我是什么样子?你以为我想这个样子吗?”秦丽婷突然大声的吼了起来:“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是谁,是谁……”
秦丽婷又大声的哭了起来,像疯了一样手舞足蹈的:“我好好的,我可以自己走回去,我不用你送,我是个正常人,我不是个残废,我能走路,我能走路。
秦丽婷不停的重复着自己的话,转身就要从轮椅上下来,却被一只大手拦住。
傅思哲也不想再去刺激秦丽婷,谁知道又会出什么事。
秦丽婷不愿意上车,他只好开着车,慢慢的跟在秦丽婷后面。
大夏天的,外面的气温高的要死,秦丽婷还得在街上,移动着轮椅。可是看到傅思哲的车还在后面跟着自己,也不好直接打个车回家。
秦丽婷哭地嗓子干哑的厉害,一直按着遥控器的手指也僵硬起来,她都快要按不住了,也不见傅思哲有停下车的打算。
绝望一点一滴灌入心口,头顶的秋阳似乎也分外灼热,脑袋晕眩的很,可却遮掩不住剧痛的侵袭。
就在秦丽婷真的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突然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家酒吧,就像在沙漠中找到了水一样,秦丽婷使劲儿按着遥控器就往那奔去。
傅思哲正一路匀速地开着车,看到秦丽婷突然到马路中间去,还以为她想不开了,要自杀。
心头一惊,赶紧下车往她的方向跑去。
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傅思哲还没有追上秦丽婷,她就已经进了酒吧。
刚进酒吧,阵阵的凉气向自己袭来,秦丽婷觉得自己总算活了过来,好像连心也不那么疼了。
秦丽婷找了一个吧台边的位置,停了下来:“来杯蓝色玛格丽特。”
刚才一路走来,秋老虎厉害得很,她差点没被晒化了,嗓子也干的直冒烟,真的很想点杯柠檬冰水,一饮而尽解解渴。
可是她心里还很清楚的知道傅思哲可能随时会进来,都已经付出这么多了,不能就这样前功尽弃,该有的品味,还是要有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带着烈劲儿的玛格丽特到了嘴中,比黄连还苦,秦丽婷下意识地全灌进了喉咙:“再来一杯。”
秦丽婷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喝着,比那些只点冰水的小女生喝的还要干脆。
傅思哲刚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原本想阻拦她,可是一想到刚才夏禾的表情,傅思哲便犹豫了。
第五杯下去,连一旁的酒保也看出来这个轮椅上的女人,怕是喝醉了。正打算上前,却被傅思哲一个眼神冻在了原地。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喝醉,谁说我喝醉了,你看,我这不清醒着嘛。”说着还对傅思哲打了个响嗝,可是好像真的喝醉了,一下栽倒在轮椅上。
“走,我送你回家。”傅思哲也不再管她,一把抓住她的轮椅扶手就想把她往门口推去。
“我没有喝醉,你放开我的轮椅!”秦丽婷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下来。
“这位小姐让你放开她,你没听到吗?”旁边也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突然推了傅思哲一把,却没见傅思哲站不住,明显吃了一惊。
傅思哲的眼神突然沉了下来,整个人身上都散发这一种凛厉的感觉,冷冷的说了一句:“别多管闲事。”
这想要英雄救美的男人好像也是喝的不少,竟然不要命的说了句:“大爷我今天就想管一管,你能怎么样!”
“咦,那个不是傅总吗!”
“就是傅氏集团总裁的那个傅思哲吗?”
“那个人死定了!”
旁边围观的人都在小声的讨论着,地痞从中听到了傅思哲三个字,突然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好像都清醒了过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傅总,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放过我……”
傅思哲皱着眉头看着抓着自己裤腿的地痞,面无表情的说了一个字:“滚。”
也是给那个地痞吓惨了,真的就滚着离开了酒吧。
经过这么一场闹剧,刚刚喝多了的秦丽婷也慢慢的清醒了过来,不敢说话。
眼前的傅思哲一脸的阴沉,可是这个场面很是尴尬,秦丽婷也只好继续装醉了:“思哲,你怎么来啦,你也来跳舞啊,走我们一起去啊~”
秦丽婷媚眼如丝,手还在傅思哲身上不安分的摸着。
傅思哲皱着眉把秦丽婷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心里很是反感,甚至觉得这只手和刚才抓着自己裤脚的那只,一样的脏:“你都已经这样了还怎么跳舞,别疯了,走。”
秦丽婷听出傅思哲的语气跟刚刚有明显的变化,可能是酒劲还没退,秦丽婷竟然又哭嚷了起来:“我就是要跳舞,我为什么不能跳舞,腿废了就不能跳舞了吗,我就要去!”
说着就自己转着轮椅往舞池走去,疯狂的扭起自己的腰肢,手舞足蹈的在轮椅上晃了起来。
盯着舞池中疯癫般的女人,傅思哲脸上的冰霜愈加厚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哟,小姐,都坐在轮椅上了还来酒吧跳舞啊。”一个男子看秦丽婷一个人在这手舞足蹈了半天,长得还不错,在旁边看了半天才过来搭讪。
这种人怎么能入她秦丽婷的法眼,瞅也不瞅他一眼,她自顾自的看着傅思哲坐着的地方。
那人也不生气,用很轻佻的语气说着:“哟,小妞,脾气挺燥的啊,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
秦丽婷实在不耐烦,那个男人像苍蝇一样在自己旁边飞来飞去,指了指傅思哲坐着的地方:“看见没,我男朋友在那呢,还不快滚开!”
那个苍蝇男看了看傅思哲,看出来他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人,灰溜溜的就走了。
秦丽婷一个人跳了这么长时间,却只有一个苍蝇男来搭讪,即便如此,傅思哲也不肯看她一眼。
心头一凉,秦丽婷又转着轮椅推到了傅思哲面前。
“跳完了,可以走了吗?”傅思哲连头也没抬,看都没看秦丽婷一眼。
“我跳的好看吗?很滑稽吧,连腿都不能走路了竟然还来跳舞,你看旁边那群人跟看疯子的眼神一样看着我,多搞笑。思哲,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每次开庆功宴,你都会陪我跳开场舞……”秦丽婷也不回答傅思哲的问题,答非所问的说着。
说完,两行眼泪又流了下来。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走吧。”说着,秦丽婷自顾自的推着轮椅的往门口走去,傅思哲留下酒钱,就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丽婷没注意台阶,一不小心差点就要从轮椅上摔下来,还好傅思哲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他们俩就以一副典型的英雄救美的姿势那样,只不过秦丽婷身上还有一个轮椅,毫无浪漫可言,周围的人都在忍着笑。
可秦丽婷看着离自己这么近的傅思哲,心脏却跳得厉害,脸上浮起红晕。
秦丽婷情不自禁的吻向傅思哲,两唇相碰之前,傅思哲突然反应了过来,皱了皱自己好看的眉头,一把把秦丽婷推开了。
突然这么一被推开,秦丽婷毫无心理准备,姿势很不雅观地倒在了地上。
秦丽婷强忍着心里的怒火,软了声道:“对不起,我也是情不自禁的,思哲。”
虽然秦丽婷喝了很多酒,可是她还是很清楚傅思哲的底限在哪里,如果她再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之间只会离得越来越远。
原本心情很差,可是秦丽婷泫然欲泣的模样,落进傅思哲眼里,他那些指责的话便怎么都说不出来。
“思哲,你先回去吧,我打车回去就好。”为了不让傅思哲更加讨厌自己,秦丽婷只好勉为其难,自己回家。
傅思哲本是不想送她回家的,甚至都不想跟她再有任何瓜葛。
但是一想到秦丽婷有可能这一辈子都没办法站起来,而他也是间接导致这个局面的人,傅思哲心里的愧疚还是没能忍住:“我送你,大晚上不安全。”
“不用了,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再说了谁会对我这么一个残废下手啊。”秦丽婷苦笑道,拍了拍自己的腿。
“你等一下。”说完,傅思哲拿出手机给司机老李打了一个电话:“老李,你现在来心月亮酒吧门口,送秦小姐回家。”
说完,就挂了电话:“稍等,老李很快就过来。”
秦丽婷苦笑了一下,默默地点了头,任由傅思哲推着轮椅,到了街对面人少的地方。
安静了好久,秦丽婷突然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哪里比不上夏禾吗?我哪里你不喜欢,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傅思哲没有说话,面上却愈发凝重。
听着耳边呼啸而来的风声,秦丽婷迟迟没有等来傅思哲的回答,却等来了司机老李。
傅思哲打开车门,犹疑了片刻,还是把秦丽婷抱进了后座:“老李,一定要把秦小姐安全送到家。”
望着傅思哲开车离开的方向,秦丽婷就像静止了一样。
过了好久,傅思哲的车都已经跑的见不到背影了,老李才终于开口问道:“秦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吧,去金色云天。”
回到家后,秦丽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甲陷入手掌。
哭了一天的眼睛都哭肿了,妆也花了,竟然就这个丑样子面对了傅思哲一天,心里不免泛起懊恼,看着眼前的化妆品也格外碍眼,一股脑扫到了地上。
“虽然思哲今天没有对我很是太好,可是也不差啊……”
秦丽婷仔细回想着,傅思哲在酒吧赶走那两个不长眼的男人的事情,竟然觉得傅思哲对她并不是毫无感觉的。
当然,她主动地过滤了那些不好的事情。
秦丽婷越想越开心,突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傻笑起来。
可是又想到最后自己问傅思哲的话,他到最后也没有回答自己……是不愿意回答,还是——他真的爱上了夏禾?
不,就算傅思哲不喜欢她,也绝不可能是夏禾!
秦丽婷又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说明他没有承认自己问的问题是正确的,也许在傅思哲心里还是喜欢自己的呢。
毕竟,秦雨的妹妹,只有她秦丽婷一个。
这么想着,秦丽婷又充满了元气,连破了的手都感觉不到痛。
秦丽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丑到不像话,迅速的跑到浴室洗了个澡,嘴里还开心的哼着小曲,好不快活。
可惜,傅思哲的心情,与秦丽婷却是截然相反。
夏禾的态度实在太过扑朔迷离,明明已经答应要考虑自己的提议,可是今天,竟然对自己带秦丽婷去检查的事,毫不在意。
到现在也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应该不会是装的。
傅思哲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怒火,他本来没准备陪秦丽婷去医院,可偏巧不巧,夏禾正好出现在那儿。
不过是为了看看她的反应而已,谁曾想却给惹了一身不快。这么想着,脚下的油门就被猜到了底。
不知不觉间,傅思哲就把车开到了秀水花园。
下了车,傅思哲看到夏禾家里的灯还开着,橙黄色的光从小小的窗口透出来,竟然让他浮躁的心绪平稳了很多。
傅思哲一直保持着这个凝望的动作很久,直到夏禾穿着一身睡衣,从窗户边经过,他的双眸忽然便有了神彩。
他从车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播了夏禾的电话。
“嘟嘟嘟”等了好一会,电话才终于接通了。
“喂。”那边的夏禾只是轻声轻语的喂了一声,可傅思哲却觉得这声音分外动听,如同天籁,至少比秦丽婷下午那些风言风语要悦耳的多。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觉?”傅思哲没有察觉到,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平缓。
电话那头的夏禾,对傅思哲这么晚打来电话问自己怎么还没睡觉,感到有些无语,愣神了几秒后才回答到:“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好。”
听到夏禾的声音,傅思哲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处理好就明天再处理。现在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晚安。”
夏禾好像也被傅思哲传染了,语气也柔和了下来:“嗯,晚安。”
看着刚被挂断的电话,夏禾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傅思哲下了蛊,怎么会那么肉麻地跟他道晚安。
挂了电话后,傅思哲并没有离去。
而是依然靠在车上,看着夏禾家的方向,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就这么一直静静地在楼下看着,心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有想,晚风徐徐吹来,傅思哲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与静谧。
过了好些时候,夏禾家里的灯终于灭了,傅思哲才驱车离开。
第二天清晨。
秦丽婷刚起来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不停在衣柜里挑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来比划去,最终选了最显得自己清纯可爱的衬衫搭配牛仔小短裙。
坐在镜子前美美的给自己画了一个清新淡雅的伪素颜装,看着镜子里明丽鲜活的面容,秦丽婷满意的笑了。
“喂,我给你安排的事情,你都已经准备好了吗?”秦丽婷也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嘴角露出的笑意带着不屑。
“放心吧小姐,绝对没问题。”
“那就好。”秦丽婷拿出一副超大号的眼镜,戴上之后仔细看了看,确认不容易被人认出来,“只要事情办得出色,我会遵守约定,再给你三倍的报酬。”
电话那边连连应好。
其实昨晚傅思哲离开秀水花园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一直停在离秀水花园不远的地方,就在车里睡了一宿。
早上被渐渐嘈杂起来的街市吵醒,傅思哲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迷蒙间,一抹淡青色的人影跃入眼底。
是夏禾。
她怎么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就出来买早餐了。
脚下的动作比想法快得多,傅思哲还没想好要跟夏禾说什么,就已经穿过了人群和车流,到了夏禾买早餐的小摊处。
“徐阿姨,我这么照顾你生意,多放点肉松呗。”夏禾指着一个透明的盒子,笑嘻嘻地看着对面满脸红光的阿姨。
买早餐的徐阿姨自然认得这个姑娘,她的确很照顾她的生意,几乎是每天都来她的早餐摊买早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买早餐的徐阿姨自然认得这个姑娘,她的确很照顾她的生意,几乎是每天都来她的早餐摊买早餐。
而且别看夏禾嘴上说着让徐阿姨多给她加点肉松,其实夏禾每次都会偷偷给徐阿姨的钱盒子里多放几块钱。
并不是多大的善意,可是却让徐阿姨一直记得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
“好好,以后啊,可得像你今天说的这样,经常来啊!”生意好心情便也好得不行,徐阿姨乐呵呵得应着夏禾的话,一边真的给她加多了点肉松。
“我可不是会常来嘛。徐阿姨,你做的早餐太合胃口,办公室里好几个同事还托我给她们带呢!”夏禾还是笑嘻嘻的,眼角也上扬了起来。
不管晴天雨天,徐阿姨都会准时出现在秀水花园门口,谁去买东西,她的脸上都带着亲切的笑意。
“哎呀是嘛!你可真是个好孩子,那我明天多做几份留给你带给她们,家传的老手艺,也亏得你们不嫌弃。”脸上快笑成了一朵花,却不忘谦虚一下。
夏禾和徐阿姨有说有笑的,身后走来的傅思哲瞧见此时的夏禾,不禁愣了愣。
像是这般甜美的笑颜,并不常出现在夏禾的脸上。饶是傅思哲,也不见得遇见过几回,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呆滞。
若是现在有人在旁边,定能看见傅思哲一双黝黑的眸子里,映着的全是青色的娇娆身影。
眼前之人的举动开始变为慢动作,特别是那阳光灿烂的笑容,如同蒙太奇的镜头,一帧一帧在眼前晃过,自然而然地让傅思哲沉迷其中而未察觉。
直到夏禾买好了早餐转身要走回家,这才发现了站在身后几步外的傅思哲。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傅总?”
闻声傅思哲才回过神来,此时夏禾已经收起了笑脸,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宿没睡好,现在的嗓子干哑得很。
难道说一大早去公司路过这里刚好看到她,还是他也来这里买早餐……傅思哲大概没想过,他也会有词穷的一天。
傅思哲的眼神落在了夏禾单薄的针织衫上,天气并不算暖和,一大早更是多了分寒气,如果感冒也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好了的事,她究竟懂不懂照顾自已?
傅思哲走上前:“出来买早餐而已,又不是晨练,你怎么穿这么少?”说着他脱下了自已身上那件外套,准备披在夏禾身上。
夏禾却条件反射得退后一步,避开了傅思哲,看向傅思哲的目光更是无法理解,便找台阶下:“我没事的,你穿着就好。”
见夏禾还是一如既往得拒绝自已,傅思哲禁有些灰心丧气,想坚持给她披上外套这一举动,但是夏禾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又疏离,他只好罢了。
傅思哲这个样子应该是刚刚睡醒,可是他出现的地点也太奇怪了,怎么会是秀水花园门口,夏禾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家不在这边,去公司也不会从这边路过。难不成,昨晚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儿了?
傅思哲眼神闪了闪,答道:“我,昨晚喝了点酒路过这里,在这里睡了一宿。”
路过?
她是不相信的,但到底是没有去问,她也不是很感兴趣,比如他在哪里睡了一宿。
夏禾只是恍若如此般点了点头,又对他说:“那傅总您先找个地方梳洗一下,附近的酒店都可以,毕竟您还是个总裁,面子不能丢。”
这一句傅总两句傅总的,是有多想撇清跟自已的关系?
傅思哲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转身看了看周围,在这条不是很热闹甚至可以说是人烟稀少的小街,哪里看得到什么酒店?
还有他其实还很想问夏禾,为什么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虽然条件是有点好,但是离公司也是挺远的。
不过,夏禾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个。
“这里的酒店最近都得开车二十分钟才到。”这是傅思哲打量完总结给夏禾的话。
夏禾也看了看周围,的确,也许是她习惯了这样的安逸和平静,都没发现她住的这一带连个酒店都没有。
二十分钟,如果傅思哲花这二十分钟去找个酒店洗脸,而且中途还要绕那么一大段路途,那就来不及去公司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去你家梳洗一下?很近,节省时间。”傅思哲试探性得问,小心翼翼得观察着夏禾的神情。
只见夏禾想了想,可能是考虑到了他待会还得去公司,只得勉为其难得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这事不应该是她提出来才对吗?竟然会让傅思哲这个大总裁先提出来,她这个主人做得倒是很不到位啊。
不过现在又不是她拜托傅思哲,偶尔享受一下大总裁的请求,滋味不错。
傅思哲心里很高兴,但是表面却没有太多神情,怕夏禾看出什么来。
手上拿着自已刚刚脱下来准备给夏禾披上的外套,有些大煞风景。他纠结了下,还是对夏禾道:“你就披上吧,你穿得太少,别感冒了。”
纵使夏禾还是有些抗拒,傅思哲还是强行给她披上了自已的外套。
夏禾无奈,只好罢手,然后拎着早餐,带傅思哲回自已的家去梳洗。
果然还是硬着来才行,这也是傅大总裁的一贯作风。
傅思哲的车子停靠在这附近,夏禾想了想,觉得不太对,这里没有酒店,那他是怎么在这睡了一宿的?
即使心里疑惑,夏禾也没有将这个问出口。她已经不是秦雨了,该牢记自己要做的事。往事本不该爬上心头的,夏禾甩了甩头,试图甩开此时的思绪。
傅思哲跟着夏禾走进了她的家——秀水花园。
这种地方本就不是什么豪华的住宅别墅,但是此时这个地方却让人看上去心怡得很。
如其名,秀水花园就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夏禾在这里买下来的房子,景物设施很具全,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喷水池,四周都是花花草草。这些都是用作观赏的,在夏禾屋里的窗边正好可以看到全部。
住惯了高楼大厦,一点意思都没有,反而这种犹如世外桃源得地方更加令人陶醉,傅思哲很享受这里的美景和新鲜的空气,但是夏禾没让他多久留,径直带他上了楼。
夏禾没有说话,傅思哲便也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夏禾对傅思哲的冷漠会让傅思哲他本人不开心,但是在这时愿意将他带到她家梳洗他又觉得很高兴,至少她不是真的想对他冷漠到底疏远到底。
这些想法都在心里,傅思哲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这个人纵使有些事多么开心多么难过都好,他都习惯了面上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夏禾一只手拎着早餐,一只手推开门。只是出去买个早餐,用不着锁门,这一带被盗这种事情并没怎么发生过,而且这个房子她买了下来,没有什么人出没,就更不可能发生什么进贼之类的事,而且,就算真的进了,被她碰上她自已也不是吃素的。
但是这一举动傅思哲又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怎么不锁门呢?出去买个早餐也得锁门啊,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是一个人,但是这一带很安全。”夏禾漫不经心得答道。
傅思哲却没放过这餐数落:“再安全的地方都会隐藏着危险,无论是哪里,都得有点防备之心,以后出门不管去哪,记得锁门。”
就连他自已都不知道,方圆几百里都知道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傅思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夏禾只是转头微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里屋很暖和,暖气不大,刚刚好,虽然不算大,但是住夏禾一个人已经足够温馨,傅思哲想到自已,想到了自已那个又大又空洞的别墅,那么豪华的地方,却比不上这里,因为那里没有一点人的味道。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夏禾家,可是傅思哲每一次来,都会有种搬到这里来住的冲动。
“傅总,洗手间在那边,您该知道。浴室门后边有一条预备用的新毛巾,你先拿来梳洗一下吧。”夏禾指了指右边的一处对傅思哲道。
傅思哲点了点头应声走过去,屋子每一处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包括浴室,果然,这就是个有女人的地方。
傅思哲拉开浴室门,后边的确挂了一条毛巾,看上去很新,没有人用过。
他将毛巾取下来,打开水龙头洗脸。这时夏禾又走了过来,她将手里同样是新得没人用过的牙刷和杯子往水龙头旁边一放:“这个也是新的,您就将就一下梳洗吧。”说罢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没看傅思哲的表情,但是她也想象得到他脸上肯定是不动声色。
只是傅思哲心里开心她不知道,他甚至忘了应该先刷牙漱口再洗脸的。傅思哲将思绪抛开将毛巾往温水里放,继而带起水来洗了洗把脸。
而后才想起刷牙漱口,只得把毛巾放到一边把水弄走,重新打开水龙头。
洗手间那一边传来水龙头流水哗啦啦的声音,夏禾安心了许多,还好她起来就洗脸刷牙漱口了才出去买的早餐,不然这会跟他挤洗手间得多尴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洗手间那一边传来水龙头流水哗啦啦的声音,夏禾安心了许多,还好她起来就洗脸刷牙漱口了才出去买的早餐,不然这会跟他挤洗手间得多尴尬。
她只买了自已的早餐,怪她没想到这个,不然那会儿带他来的时候就该去多买一份的。
这是要怎样呢?出去给他买一份吗,毕竟他是公司总裁,这还要他再亲自提出来她可真没脸了。
想了想,夏禾觉得傅思哲不会提出来出去多买一份早餐的。他是谁啊?大总裁,没有个小秘书跑腿给他买早餐正常么?他还愁不吃早餐会饿着?
这么想着夏禾便安心得拿过桌上还热气腾腾得早餐,洗手间的水声还是哗啦啦的,她就已经在客厅自顾自地吃起了早餐来。
快速消灭了早餐,夏禾赶紧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然后出来,看了看还禁闭着的门,摇了摇头,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情绪。
夏禾在想要不要等着他一起去上班,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她现在是同意要考虑和傅思哲交往的状态,可不代表想听见什么闲言碎语。
但是自己就这样走了是不是有一点神经大条?
夏禾有点犹疑,踌躇之间,忽然又想到五年前一些片段,脚下就转向洗手间那边去:“傅总,我先去上班了,麻烦您帮我锁好门。”
对着洗手间的门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夏禾便出了门。也根本不顾洗手间里哗哗的水声遮掩下,傅思哲能不能听见她的话。
等到傅雨哲洗好澡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夏禾会在这里等着他,可惜并没有。
傅雨哲还以为夏禾不想看见他躲在了卧室,就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可好半天都没人回应。
睡着了?轻轻的推开她的房门,里面的摆设一如既往,可却不见佳人踪影。
“先走了?”
傅思哲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果然,早就过了夏禾上班的时间,指不定还会迟到。从秀水花园去公司的路最近的就只有那么一条,自己现在出去的话,可能还会在路上遇见她。
思及此,傅雨哲也顾不上找一件新衬衫,匆忙便出了门。
这条路不是什么要道,可就因为是去傅氏的唯一一条,上班流这会儿自然也是车水马龙,长长地堵着,谁也动不了。
太阳穴忽然突突地跳了几下,傅思哲揉了揉太阳穴,偏过头去看向车窗外,试图寻找夏禾的身影。
这么堵,她该走不快才是。可惜,直到傅思哲进了办公室,也不见夏禾的人影,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夏禾是有多么的不想看见他,居然到了旷工的地步。
身上的西装被压了一晚上有些皱,看着不顺眼极了,傅思哲面色一黯,就脱了下来扔在沙发上,这才觉得没那么压抑。
其实也不是夏禾故意要躲着他,只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不想给傅思哲什么希望,也的确没想好接下来的具体计划。
夏禾出门后走得很慢,上班流太堵,她一般都会选择提前出门,走着去。料想傅思哲可能会很快出来,她还特地绕了个远路。
傅雨哲有些不安,思虑再三又给夏禾打了电话,依旧没人接。他皱了皱眉头,把手机扔到一边去。瞥见蓝色的呼吸灯闪烁起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快步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中一个隐藏的文件夹,夏禾的位置就成了一个红点,显然,她和他不是从同一条道路来公司的。
点了回放,傅雨哲发现自己走的是比较近比较快的一条路,刚好和夏禾在一个路口错过了。
根据定位器显示,傅雨哲眼眸微眯,半个小时都没挪动地方,夏禾在做什么?
鼠标轻点了两下,夏禾所在的路线被放大开来。
圣水东路,这条路毗邻的几条街前段时间被划进了一个待开发的商业圈,从那之后就很少有什么人从那边开车路过。
不过倒是方便了一些上班族,不仅是夏禾,很多有晨练习惯的人都会从那边绕远路上班。
可是也仅限于此而已,百废待兴的地方,怎么就留住了夏禾?
傅思哲下意识地想要去拿手机,夏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傅总,我现在有点急事赶不及去公司了,能不能跟您请个假?”夏禾的呼吸有些急促,明显很焦急,“事出紧急,请傅总谅解,扣奖金也行。”
“你在哪儿?”傅思哲看见地图上的红点动了两下,可却没有行走的状态,“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傅氏的规定,你该清楚的。”
夏禾看着前面围着的一群人,心里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叹了口气道:“那傅总,我现在跟您请半天假,可以吗?”
她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抛下工作的人,傅思哲顿了顿,声音清朗:“可以。下午我要开个会,你安排。”
说罢,傅思哲挂断了电话,可是一双星眸依旧停在液晶显示屏上,并未移开半分。
他是在追求夏禾没错,那句负责任的话也不是一时冲动。可这并不代表,傅思哲会公私不分。
只要夏禾还在傅氏一天,就必须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更何况她还是总裁助理,就更得以身作则。
傅思哲能准许夏禾这么突如其来的请假,已经算是“法外容情”了。
要是夏禾知道傅思哲这么想,估计会很后悔早上把这个翻脸不认人的总裁放进家里去。
圣水东路本来只有一些晨练的大爷大妈会常来,还有的便是像夏禾这样,喜欢走路去上班的年轻人。可偏巧不巧,今天居然不知道从哪儿开来好几辆车,大清早就堵在了路口,好多年轻人从车里下来,一言不合就聚众斗殴。
“大婶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能过去吗?”夏禾快要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成柿饼,实在忍不住,找了个面善的中年妇女询问情况,“都要半小时了,警察怎么还不放行。”
看着眼前这小姑娘长得水灵,大婶儿心头就热乎起来:“嗨,小姑娘你可别着急,这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走不了了。喏,那几个,都是S市有名的富家公子,闲的长毛了非要来这儿飙车,输了就打人……”
后面的话夏禾没心思再听,她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富家子弟飙车输了,聚众斗殴,连警察都招了过来,肯定要好好盘问一番,最后找个背后实力比较弱的,做了替罪羊,送进去关上几天了事。
可夏禾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多无辜的群众。
而且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大爷大妈们,他们能和富家子弟有什么仇什么怨,犯得着把整条圣水东路都围起来么。
正疑惑的时候,夏禾忽然听见人群里有谁喊了一句“林少”。
目光飞速在人群中逡巡着,可惜四周被围的水泄不通,夏禾根本看不到当事人长什么样子。
傅思哲还让她安排下午开会的事儿,照这么下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去公司。
扣奖金她倒是不在意,可怎么就偏偏是今天。
“让一让,警察找我!”夏禾突然喊了起来,一边用了巧劲儿拨开围观的大爷大妈,一边朝着人群中间挤过去,嘴里还不停喊着,“警察找我问话,大家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路人虽然不怎么高兴有人在自己身边挤来挤去,但一看是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下意识地都先信了三分,还真让夏禾挤到了前面去。
一个长着国字脸的警察拦在了夏禾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就是林少家的人?”
你才是那个流氓家里人。
夏禾心里翻了个白眼,朝几步开外的林少瞥了一眼,脸上堆起了笑:“是是,我就是林少叫过来的。警察,您看这……”
她抬头看了看林少的方向,恰好碰上林少朝过来看。
警察见两人眼神都不像是作假,又顾虑着林家的背景,额头中间浮起个“川”字,撇了撇嘴道:“行了行了,过去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事儿可大可小,你最好劝劝林少,别把人往死路上逼,免得到时候,谁也不好做。”
“那是自然。”夏禾朝警察露了个谄媚的笑,“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跟林少说。”
那几个警察见夏禾过来,纷纷朝刚才那个国字脸的警官看过去,眼神交流之间,居然真的就走到了一边儿去,给林少留下了“空间”。
“你……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林少看见夏禾,愣了好半天才问出一句话,脸上的神色不知道怎么地,居然还带了几分惊慌。
夏禾懒得跟他废话,低声道:“找个你们这里面最没钱没地位的,威逼利诱让他进去顶罪,一周左右你们再合伙捞他出来。不然的话,这事儿没完。”
“笑话,凭什么……”林少不屑地瞥了夏禾一眼,正欲开口,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到嘴边的话就拐了弯儿,“下次少管闲事。别以为你是傅思哲的女人,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夏禾冷笑一声,并没有怎么理会林少的不屑。这年头如果非要跟傻瓜论短长的话,那别人只会以为你也是傻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冷笑一声,并没有怎么理会林少的不屑。这年头如果非要跟傻瓜论短长的话,那别人只会以为你也是傻瓜。
不出所料,没过一会儿警察就开始疏散人群了。林少那伙人,虽然没有明说是按照夏禾的方法脱困的,但躲着夏禾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加上夏禾赶着回公司,也就把这事儿放在了一边,并未多想。
“傅总,事情处理完了,我很快回来。”夏禾想着,还是给傅思哲发了个短信,没想到傅思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在圣水东路干什么,碰见谁了么?”
夏禾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傅思哲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难怪,刚才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傅思哲的态度虽然不怎么好,倒也没怎么为难她:“一点小事,有点麻烦而已。傅总……如果我赶不及回公司,下午的会议……”
“放心,会有别人替你做的。”
得到了傅思哲的同意,夏禾率先挂了电话。
谁知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痛呼,夏禾闻声向前看去,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趴在地上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十几分钟前是走在夏禾身后的,夏禾接电话停了脚步都没发现,那个人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看上去挺老实的,也很普通,所以夏禾一直没注意到他,这会儿听到他的声音才看了过去。
只见男人狗吃屎式得摔在地上,光听那声音,夏禾就能想象的出来,那人此时痛苦的五官正扭曲着。
周围没什么人,好像就只有自已在这里,就算是马路对面有人听到了这声痛呼此时看过来,也只是好奇多一点而已,并没有打算来扶起中年人的意思。
夏禾不禁皱了皱眉头,看来他们还是现实得很,纵使这个摔倒的中年男人长得再老实看起来再无害,也没有人愿意过去扶一下。
手机还没来得及放进口袋里,夏禾便小跑了过去。
“您没事吧?”夏禾一边小心翼翼得慰问了下摔倒在地的那个人,一边两手并用得去扶他。
夏禾看清了那人的五官,果然是痛苦得扭曲着,此刻听到夏禾的声音,正勉强仰头看她。
夏禾隐隐感觉中年男人的目光不太对,但是她又不允许自已这样想,那些现实的人已经害得不少人有困难也不会有人帮了,自已绝不能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中年男人没有讲话,夏禾就这么将他扶了起来,男人似乎很放心将自已全身的重量交给夏禾,没有抗拒就这么让夏禾咬着牙将自已扶起来。
而夏禾只当他是刚才那么一摔摔痛了哪里,便使劲力气将他扶起来,好在她是练过的,中年男人这还算不了什么。
夏禾毫无防备,忘记了手机还在手里拿着。
而那个所谓的老实的中年男人,刚被扶起站稳就一改痛苦扭曲五官的样子,一把抢过夏禾手里的那部手机,挣脱夏禾顺势推了她一把,然后拔腿就跑。
夏禾手机是白色的,很大屏,那个男人应该是注意很久了,就是大屏,夏禾手拿着还露出那么一段,很容易被抢。
完全没料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袭击,夏禾踉跄了一下,穿的还是高跟鞋,最终还是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
那个男人抢到了手机就跑进了最近的那个巷子里,速度得很,头也不回。
夏禾被摆了一道,特别不爽,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愤力起身想追过去,可是那个巷子七拐八拐得,那个抢走她手机的中年男人几乎一瞬间就跑得不见了人影。
她恨不得抽自已一巴掌,难怪那些人没有过来扶,果然好心还是得用得恰到好处才行,她怎么就可以看着他挺老实就跑过来扶了,现在好了,手机没了。
倒不是有多恨自已的手机被抢,而是她的好心,被人当作犯贱的资本。况且,万一被人拿去做什么诈骗的勾当,可能还会给她惹上麻烦。
公司里,傅思哲正拿着手机在办公室。
他没有面对电脑,而是看着手机,从夏禾挂了电话后他就一直看着手机屏上显示的对于夏禾电话的定位。
这倒是符合傅思哲一贯的做事准则,就算是定位系统,也要能随时查阅。不仅是办公室,傅家的电脑里,也都装着同款。
定位飞快移动,傅思哲眼神尖锐得看着,双眸微微眯起。
他不是已经答应让她晚点来么,怎么还这么着急。这速度,不像是乘计程车……难不成,夏禾是跑着来公司的?
另一边的夏禾,已经重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那个巷子,有些稀稀疏疏的人,全是生面孔,那个人已经不知去向,索性罢了,不追了。
而且周围有些人已经看向了她,眼里不用她去打量她都知道是看好戏的意味,她可不会给别人这样的机会。
算她好心被狗咬了,夏禾心里这么安慰自已,全当长见识了,看来在这个社会里,活得现实一点并没有什么不好,那些人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已,是她掉以轻心了。
唇边溢出苦笑,原来五年多的训练,居然还留了一丝善良给她么?
她上下整理好自已的衣服,将快掉落出来的歪了的高跟鞋穿稳了些,目光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
拍了拍手里的灰尘,夏禾淡定地打车去了公司。
傅思哲有些担心,那定位还是在快速得变化着,可是定位发生变化这方向并不是来公司的,她又去哪儿了?
正担心着,到底还是没忍住,又拨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手机里一直是这个忙音,响了许久夏禾都没有接。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职业性女音传入他的耳朵里,有些烦躁得挂断了,又重新拨打过去,似乎非得打到夏禾接听。
越是这样没有人接,傅思哲越是觉得夏禾遇到了什么麻烦。只是他打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无人接听。
他开始急了,重新打开定位查看,只见那个一直变化不断的定位,突然消失了。
电话打不通,这下好了,连定位都不见了,夏禾究竟在干什么?
傅思哲正担心着,王英就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总裁,夏禾小姐到公司了。”王英说道。
这是傅思哲几十分钟前交给她的任务——夏禾到了第一时间告诉他。
盼神仙盼祖宗她到底还是来了,王英当然是第一时间坐电梯到总裁那一层办公楼通知他。
傅思哲迅速站了起来,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虽然他没有说,心里面可是念着的。
“她在哪?”傅思哲一边问王英一边离开了办公桌,顺带拿着手机,完全一副要找夏禾的样子。
王英愣了愣:“她刚到,还在一楼。”
说着傅思哲就越过她走出了办公室,王英其实还想说,如果他找她有事的话,完全是可以让自已去叫她上来的。
天地良心,别怪王英心里这么想——傅总最近好像智商降低了不少。当然,她只敢心里想想,嘴上可不敢造次,傅思哲现在压根没工夫搭理她。
王英摸了摸鼻子,没有继续想下去,转身要跟傅思哲下去。
傅思哲刚要走进电梯才发现王英也要随他一同下楼,便出口止住她:“你就不用跟我下去了,就一点事,去把我给你的那个文件处理一下,待会上来我要看到结果。”他说话向来严肃,尤其是对于工作这方面。
王英没敢多说什么,应了一声是,便退回去了。
傅思哲这才进了电梯摁了一楼的键,突然没想到下去该问她什么,问她迟到的那些时间去干了什么?还是她的手机定位?
傅思哲也不希望夏禾发现自已对她这么上心,只是想表面同关心一般员工一样关心一下她而已。
只是,他好像从没有关心过哪个员工。
他没想完电梯就已经降到了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了两位女员工,应该是等电梯,突然电梯门开了发现里面的人是总裁,两人都吓了一大跳,完全在意料之外,傅思哲很少在这个工作时间下楼。
“总,总裁好!”两人赶紧给上司打招呼,虽然结巴,但总比不说话的好。
傅思哲面无表情得点了点头,看也没看她们,自顾自得走出了电梯,寻找夏禾的身影。
此时公司该到的工作人员都到了,男男女女杂得很。
傅思哲扫视了一下,终于看到了那个女人。
“夏禾?”
女员工正将手里的文件交给夏禾顺带解释怎么处理,就听到了傅思哲富有磁性的轻唤。
女员工和夏禾不约而同得闻声看去,当那人离她们愈来愈近时,女员工赶紧殷勤得问好,夏禾不想被列为特别人士,也跟着问了好。
傅思哲让女员工忙去,突然忘记了在电梯里时的想法,开门见山得问夏禾:“发生什么事了?刚刚打你电话没人接。”
夏禾似乎早已料想到他问这个,他问这个,她就想起了来的时候那件事,火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但是看上去有顾虑。
“没什么,不小心被人抢了手机。傅总,下午的会议,您要是什么特别的安排,我就去准备了。”夏禾简略得回答了他的问题,面上居然连一丝懊恼都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什么,不小心被人抢了手机。傅总,下午的会议,您要是什么特别的安排,我就去准备了。”夏禾简略得回答了他的问题,面上的神经居然连一丝懊恼都没有。
至于手机被抢那部分,也没什么好说的,夏禾顶多气一下,心里骂几遍那个恩将仇报的人,现在也没事,手机没了她就再买一个好了。
傅思哲眉头紧拢着,拉过夏禾的手臂,径直查看起来。
“你怎么了?”夏禾本来因为见义勇为,却被倒打一耙心里不舒服,结果傅思哲还将她的去路给拦住了。
夏禾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的网上扬,有些冲。
“你要做什么?”傅思哲抓了她的手臂后,好不容易放下,又蹲下身子查看。
“别动。”傅思哲将想要后退的夏禾脚踝一把抓住,不给夏禾逃走的机会。
夏禾一愣,想要抽回自己的脚,可偏偏傅思哲抓的那只脚正是夏禾扭伤的那只脚。
“啊。”被傅思哲这样不知轻重的一捏,夏禾惨痛的叫了一声。
傅思哲连忙问道:“这里很疼?”
问完,根本就不给夏禾反应的机会,直接将夏禾的阔腿长裤往上折叠,而后低头仔细的查看着。
“刚才伤到的吗?”看着夏禾脚红肿的模样,傅思哲很是心疼的捏了捏。
夏禾低头一看,便看到了傅思哲紧蹙着的眉头,还有那双向来冰冷的黑眸,此时竟然是那样紧张的在看着自己的脚。
夏禾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将脚给缩回,但是他却偏偏不依。
“我问你话呢?”傅思哲的语气很是霸道,好像夏禾不回答他的话便是不听话。
“恩。”夏禾听到傅思哲厉声的责问,才闷闷的应了一声。
而傅思哲的那只手仍旧在夏禾的脚上揉捏,动作十分的小心,让夏禾只觉得十分的不好意思。
“疼,你松开。”夏禾皱着眉,想要将脚给收回。
这里是公司的大厅,人来人往就算了,傅思哲作为公司的总裁,给她一个小小的秘书在这儿捏脚,被人看到了,夏禾到时候只怕是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想到这,夏禾努力的甩了甩脑袋,想要尽快的逃离,可偏偏傅思哲就是不给夏禾这个机会,这次干脆将夏禾的鞋子给脱了下来。
而后直接将夏禾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地揉捏,但凡夏禾有一点点退缩的动作。
傅思哲便抬起头,眼神有几分警告的意味,不过夏禾知道那是为夏禾好。只是,傅思哲这样的柔情,让夏禾太不适应。
“傅总,这里是公司,你应该注意一点影响。”夏禾并不想要成为公司人关注的焦点,因而才会对傅思哲这样开口。
傅思哲不理会夏禾的话,自顾自的给夏禾做着按摩,只是每一个动作,他轻轻揉捏的动作,都叫夏禾的心像是被拨乱了。
一楼本来就是人流比较多的地方,有人下楼看到这一幕,虽然碍于傅思哲的威严,并不敢靠近,但是一个个眼神都十分的迫切的贴了上来。
夏禾连忙将头给垂下,即便知道自己这样做不过是掩耳盗铃,这些人那里会不知道她就是夏禾。
“傅总,够了。”夏禾一面垂着头避开那些人的视线,一面催促着让她陷入尴尬境地的傅思哲早点收手。
偏偏傅思哲还是在帮着夏禾揉捏,还十分认真地说道:“都肿了,必须要揉揉。”
因为尴尬,夏禾已经忘记自己扭伤的那一处是多么的疼痛。
傅思哲抬眸看到夏禾窘迫的模样,冰冷的眼神朝着四周打量的眼神扫了一眼,众人看到老板兴师问罪的表情。
一个个立即将头转过去,即便是有事情,也是快速的离开他们的身边,生怕打搅到了傅思哲的好事儿,让傅思哲生气。
至于夏禾,因为傅思哲的原因,简直尴尬到了极致。
“傅总。”夏禾再叫了一声,希望傅思哲可以停手,这里那么多人看着,她始终是觉得不好意思。
这一回,傅思哲像是听懂了一般,终于收手。
夏禾松了一口气,好在结束了,正要蹲下身子自己将鞋子穿好。
傅思哲居然已经体贴的将她的鞋子给穿好,然后,忽的站起身,将夏禾直接给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夏禾惊的有些花容失色。
“你脚受伤了,不方便走路。”傅思哲倒是很坦然的回答了夏禾的话。
夏禾整个人都愣住,这样蹩脚的理由,居然被傅思哲用的如此的坦然。
“我能走,你放我下来。”本来是不打算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偏偏被傅思哲这样对待,不更是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了吗?
可夏禾的话,傅思哲若是真的能够听的话,夏禾也不至于会如此尴尬。
傅思哲不管不顾的将夏禾抱进了电梯,甚至还不是那辆他个人专乘的,夏禾一进门看到公司的一众同事。
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头埋入傅思哲的怀中,夏禾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傅思哲的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这样的夏禾,让傅思哲有一种被依赖的感觉,至少在夏禾无措的时候,想到的避风港湾是自己,对于傅思哲来说,算是件值得高兴地事情。
而他,也让众人第一次看到冷面的总裁,有了温情的一面。
到了办公室,夏禾才将头抬起,不满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禾不想要被公司的人议论,但是今天有了这一出,日后想要在公司平平静静,几乎是不可能了。
“我说了,你脚受伤了。”傅思哲依旧是用这个理由,温柔的将夏禾给放在了沙发上。
从外头取来一瓶活络油,再次给夏禾按摩了一次红肿的位置。
夏禾一直隐忍着没有出声,最后傅思哲帮夏禾给擦完活络油。
夏禾大胆的说道:“我要回家。”
想到今天尴尬的一切,夏禾只想要回家静一静,心弦乱了需要调整。
“好,我送你。”傅思哲答应的很是爽快,但是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夏禾听到傅思哲有要求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她担心傅思哲会做出她不想要看到的举动。
结果男人再次一意孤行,连给夏禾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将夏禾给抱上了车。
才抱入办公室,这次又是抱到了地下车库,夏禾简直觉得自己没有脸面了。
“你这么排斥我?”将夏禾给安置好后,傅思哲看着夏禾满面愁容的模样人,忍不住将夏禾给抱在了怀中。
“没有。”夏禾淡淡的一句话,将头扭到一边。
今天的傅思哲温柔的让夏禾有些凌乱,只得冷淡一些。
傅思哲想到夏禾今天与他的一些互动,倒是心情十分的好,轻车熟路的将夏禾载到了秀水花园。
接到公司的电话后,便匆匆的赶回了公司。
“很好。”男人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表情很是满意,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那意思是我可以拿到钱了,对吗?”男人满脸殷勤的望着轮椅上的秦雨婷。
“那是自然,毕竟我说话向来都很算数。”秦雨婷说完,随手将已经填写好的支票递给了男人。
之后,从男人的手里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那些内容,不由得对着男人感慨了一句。
“真不愧是数一数二的任务,做的不错。”男人拿了钱,又被夸了一句,心情自然是十分的好。
“谢谢老板夸奖,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难做的活儿,尽管来找我。”男人看着支票上的金额,更是对秦雨婷殷勤起来。
“不用了,这次你拿了钱就尽快的给我消失。”秦雨婷不想要更多人参与自己的计划之中,一心只想要快点将眼前的男人给打发走。
男人看到秦雨婷满脸的不耐烦,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再再秦雨婷的面前继续拍马屁了,迅速的离开。
秦雨婷拿着夏禾的手机,轻松地进入了手机的内部,看到上面满屏都是未接来电的提示。
全都是来自傅思哲,一看到这些提示,秦雨婷心中的怒意更甚,只觉得夏禾这个女人抢走了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贱人。”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傅思哲跟夏禾更靠近,所以,夏禾必须要出局。
回到公司后,没有夏禾的陪伴,傅思哲工作也没有了以往那样的热情,简单的工作调节了许久才算是完成。
只是,在他已经足够心烦意乱的时候,竟然接到了夏禾的电话,并且电话是夏禾丢失的那部手机打来。
“你是谁?”傅思哲接起电话,语气就有些不善,想到这个人抢走了夏禾的手机,傅思哲的心情就不舒服。
电话那边的人听到傅思哲如此激动的声音,阴测测的笑了笑。
“怎么,很是好奇我是谁?”
那边明显是用仪器做了变声,想到夏禾下午遭遇的抢劫,还有现在的变声,这一切似乎并不只是简单的抢劫,而是一场预谋好的诡计。
“是不是在想,我又在耍什么诡计?”那边的人似乎很了解傅思哲所想,故意问了一句。
傅思哲一张脸紧绷起来,质问道:“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么?”
语气虽然很冷静,但傅思哲握着电话的手上,关节突出,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关于夏禾的事情,他没有办法不紧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一张脸紧绷起来,质问道:“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么?”
语气虽然很冷静,但傅思哲握着电话的手上,关节突出,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关于夏禾的事情,他没有办法不紧张。
“我想要见你。”那边的人倒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说出了目的。
傅思哲觉得有些无厘头,他凭什么要去见一个素昧平生,听起来还心理有病的人。
“不想见我?”那边的人似乎很是没有耐心,没有听到傅思哲的话,便有些生气。
傅思哲沉声,有些怒意的说道:“我凭什么见你,如果你还有点良知,就把手机还回来。”
“抱歉,这可能会让你失望了,我可没有任何的良知,而且我会教你知道什么叫做没有良知,你知道秦雨婷的下场吧,如果你不来的话,夏禾就会落得跟她一样!”
那边的人听出傅思哲并不想要按照她的安排走,有些恼羞成怒的威胁。
但傅思哲是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根本就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中,冷笑道:“你以为有我在,我会叫你伤害我的人吗?”
傅思哲的话的确是有理,以他的个人势力,想要伤害夏禾,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吗?那今天我是怎么拿到手机,如果你能够时时刻刻的守着她,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真的不想要让你看到夏禾也变成一个无法走路的人。”
“你!”傅思哲被那边的人气的憋了一肚子的话,结果没有说出来,那头的点话已经挂断了。
紧接着,手机上蹦出一条短信来,傅思哲看着手机短信,上面写的正是那人要求傅思哲去的地址。
想到夏禾今天红肿的脚,再想到那个电话,傅思哲的情绪根本就没有办法平复下来。
傅思哲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结果那边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根本就打不通。反反复复的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依旧是打不通的状态。
“人联系好了吗?”秦雨婷看着被自己砸地粉碎的手机,有一种痛快感,就好像狠狠地教训了夏禾一般。
毕竟手机是属于夏禾的所属物,看着被毁掉,她似乎能看见夏禾落败的模样。
“恩,金爷那边没有明确的答应。”秦雨婷聘请的保安有些恐惧的看着她。
向来,秦雨婷都是只听结果,其余的结果根本就不管。
“我让你带给我的消息就是不确定吗?”秦雨婷的脸色难看的望着保安陈锋。
陈锋的脸色一脸恐惧,忙不迭的认错说道:“小姐,我真的已经尽力了,金爷那里愿意接见我们这些小人物。”
陈锋慌的脸上已经开始冒出冷汗,她知道秦雨婷急于求成,这会儿没有听到想要听到的答案,肯定是心情十分的不舒服。
“少给我说这些废话,你们就是废物,应该做好的事情做不好,居然还给我在这儿找理由,什么事情都需要我亲力亲为吗?”秦雨婷起来站起身,将已经毁的粉碎的手机,又狠狠地踩了几脚。
“去给金爷发一条消息,说我想要见他。”秦雨婷想要尽快的完成这件事,既然手下里的人做不到,那她就只有自己做了。
陈锋想到之前金爷的警告,有些想要告诉秦雨婷,可现在秦雨婷现在这样的生气,陈锋那里还敢说什么。
到了金爷的场子,见到上次被赶出来的陈锋,那些人冷眼的警告道:“你来做什么?”
陈锋推着秦雨婷,小心的说道:“我们小姐要见金爷。”
那些人立即明白过来,上次要求见金爷的人,就是现在坐在轮椅上的秦雨婷。
更加是对陈锋冷淡,觉得秦雨婷是一个根本就不值得放在心上的人,秦雨婷最厌恶被人这样的冷待。
那张善于伪装的脸,此时因为没有傅思哲在,简直阴冷到了极致,本来看起来是一个美女,结果竟然让一个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的人,在看到秦雨婷的时候,竟然会有一丝的慌乱。
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我这就去禀告金爷。”
秦雨婷就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但是整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生人勿近。
那边说要禀告金爷的人,去了大概就十分钟,就出来了。
“还是不让我见吗?”秦雨婷一看到那人的表情,便立即知道了一切。
那个混混被看穿,有些恐惧的说道:“恩,对不起。”
莫名的在秦雨婷的面前,这个混混的声音有些轻轻地发颤。
“我知道金爷可能不想要看到我,可是你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要对付五爷?”秦月婷听到之前,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了解的很多,知道五爷跟金爷之间敌对的关系,故意说了出来。
“什么意思?”就连那个混混的脸上的反应都很激动。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需要你再去跟金爷说一声,如果他不想要对付那人的话,就不用来见我,如果想要对付五爷的话,就不要犹豫。”
混混听到五爷的名字,没有再犹豫,真的进去通报了一声。
秦雨婷气定神闲的坐在外头等着,而陪着她一起过来的陈锋一张脸上全都是慌乱。
来来回回的在秦雨婷的面前走来走去,秦雨婷恼怒的瞪了陈锋一眼。
原本还在来来回回的走着陈锋,只得顿住了脚步,站在那里不敢再动。
之前那个让他们回去的混混,这一次看到秦雨婷的表情要比之前和顺多了。
立即做出要请秦雨婷进去的动作,说着还抢了陈锋的工作,将推秦雨婷的工作都给抢走了。
秦雨婷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金爷跟五爷之间的结怨看来不小。
金爷就正坐在正中央的位置,手里紧握着权杖,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整个人看起来狠历冷血。
若是在以前,秦雨婷见到这样的人,或许会很害怕,可现在看着金爷的模样,秦雨婷心中竟然在暗喜。
她正是希望有一个足够残忍的人来帮助她,这一次正好如她所愿。
“就是你找我?”金爷也将秦雨婷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视线落在她残疾的双腿上。
秦雨婷笑笑点头,脸上的报请倒是很坦然,似乎并不在意金爷落在她双腿上的视线。
金爷忽然开口道:“你的双腿应该没有残疾吧。”
秦雨婷笑笑,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
“那你坐着是为了什么?”金爷又开口问道,脸上的表情尽是玩味。
金爷一看便知道秦雨婷这样做是很有理由,这会儿听到秦雨婷没有任何犹豫的自己承认了,更是对这件事有了期待。
而秦雨婷的话,更是叫金爷满意。
“这就是我帮你的武器。”秦雨婷干脆的从轮椅上站起身,大方自然的走到金爷的面前。
金爷的脸上玩味的笑意更甚,冲着秦雨婷点了点头又说道:“好,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的计划说一遍。”
秦雨婷听到金爷关心这件事,便知道自己有希望了。
“很简单,五爷帮助过一个叫夏禾的女人,而那个女人跟我之间有些恩怨,只要让五爷身边的人看到我站起来了,自然是会告诉夏禾,只要她知道了,事情一定会按照我想要发展的方向发展。”
金爷听到这,却只是看着秦雨婷说道:“难道你就是想要我帮你牟利,那你自己呢?”
金爷的意思很简单,他不会白白的给人做嫁衣,秦雨婷想要利用她做事情,至少应该给出一点应该给出的价值才是。
“我既然敢来这儿跟金爷谈生意,自然是不会白白让金爷费工夫帮我,我也会给金爷带来你想要的利益。五爷跟夏禾之间的关系,一定会掺和在其中,到时候金爷只要听我的安排,到时候我相信你会有机会对付五爷。”
“你凭什么就认为五爷愿意为一个女人浪费时间?”对于秦雨婷所描述的那些,金爷始终是存有怀疑。
而秦雨婷似乎早已经料到了,脸上的表情倒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上一次的事情那么麻烦,五爷都已经出手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浅,我相信为了帮助夏禾,五爷可能会做出更多让你想象不到的事情,一个男人,为女人做出些疯狂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好,我姑且配合你一次,如果不是你所说的那样,你知道我最讨厌被人欺骗了。”金爷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那张狰狞的脸上满是警告。
秦雨婷根本就不畏惧,只是笑笑说道:“请您放心,我有信心。”
夏禾没有新购置手机,就直接去上班了。
只是没想到午休的时候,居然见到了五爷的人来找她。
“武陵,你怎么来了?”夏禾不想让傅思哲看到五爷的人,所以有些拘谨。
“夏小姐,我们的人看到秦雨婷站起来,能够自己走路。”
听到这,夏禾的表情震惊的难以自持。
“什么?”想到秦雨婷可以走路,无异于惊雷。
“秦雨婷其实一直都可以走路,一直以来都是假装的。”武陵很是肯定的对夏禾说道。
夏禾定了定神,还是继续说道:“你们再盯着看几天,然后我再想办法拍摄一些证据来。”
夏禾想到秦雨婷一直以来假扮柔弱的样子,她倒是想要亲自将她的面具给直接撕扯下来,让她在傅思哲的面前,没有办法再去演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定了定神,还是继续说道:“你们再盯着看几天,然后我再想办法拍摄一些证据来。”
夏禾想到秦雨婷一直以来假扮柔弱的样子,她倒是想要亲自将她的面具给直接撕扯下来,让她在傅思哲的面前,没有办法再去演戏。
“好,我们的人会盯着,再去确定确定。”听到这,武陵说完,在夏禾才催促下,立即离开了。
武陵离开后,夏禾一上楼便见到满脸阴鸷的傅思哲,似乎一直都在等着她上楼。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傅思哲一直要求属下将夏禾的一举一动都盯着,在听到夏禾与别的男人见面后,傅思哲完全没有办法容忍。
“傅总。”才进办公室,便被男人堵住,夏禾的情绪也不好。
再联想到平日里傅思哲对秦雨婷的好,夏禾还真是想要知道傅思哲若是知道了秦雨婷其实能够走路,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又在想办法骗我?”夏禾正晃神,忽的下巴被傅思哲给捏住,疼痛感让夏禾回过神来。
“骗你?”夏禾冷哼一声,似乎对于傅思哲的话感到很是好笑。
傅思哲被夏禾这样冷漠的态度弄得更是不满,用力的攥住夏禾的下巴。
“难道不是吗?”想到刚才听见人说夏禾在楼下跟一个男人见面,他的脑中不自觉的就想到了程荃。
夏禾看到傅思哲那样恼怒的模样,心中更是觉得好笑:“你这么害怕被骗,但是只怀疑我一个人,难道不害怕会有更可怕的骗局在等着你吗?”
夏禾并非是在提醒傅思哲,只不过她还真的想要知道,若是哪天秦雨婷的面具被摘下来,会是怎样的结局?
“你什么意思?”傅思哲有些恼恨的望着夏禾。
夏禾讪笑一声,将傅思哲的手给推开,而后看着傅思哲说道:“我也不清楚你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如此的愤怒,如果真有不满意的地方,就直接跟我说出来。”
夏禾说完,也不管傅思哲的脸色此时有多么的难看,就径直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傅思哲看着夏禾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情绪,那张俊脸更是难看至极,想要去找夏禾将话说清楚,但是无奈于夏禾现在根本就不想要理会他的样子。
两个人一整个下午,都处在沉默的状态。
夏禾趁着傅思哲去打电话的间隙,等到下班的时间,根本就没有管傅思哲此时的心情是好还是坏,便直接从傅思哲的公司离开,。
而傅思哲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夏禾早就已经不知所踪。可拿出手机在考虑是否应该给夏禾打电话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的犹豫了。
“武陵,确认了?”夏禾一下班之后,立即赶来跟武陵再次碰面。
武陵冲着夏禾点了点头说道:“这一次肯定没有任何的错误。”
夏禾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武陵吩咐道:“你可以帮我弄一个相机吗?”
她想要亲手拍下来秦雨婷能够走路的证据,到时候送给傅思哲,让傅思哲自己欣赏一下。
不知道到时候傅思哲会是怎样的反应,想到傅思哲的反应,夏禾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好。”武陵听了夏禾饿吩咐之后,很快就帮夏禾找来了一部微型摄像机,还带着录音功能。
“听说今晚秦雨婷应该在家里。”武陵这段时间盯了秦雨婷很久,所以对于秦雨婷平时的行踪非常了解。
“做得好,谢谢。”夏禾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不敢确定今晚傅思哲是否会去找秦雨婷,但夏禾已然决定去偷拍。
“夏小姐想要自己一个人去偷拍,那需要我们这边出力吗?”武陵看出夏禾的心思,便小心的问了一句。
“不用了,这件事我想要自己解决。”夏禾拒绝的很是果断。
武陵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任由着夏禾自己做决定。
傅思哲在公司呆坐了很久,想到夏禾今天的冷淡,心里怎么都不舒服。对于夏禾的家,傅思哲早就是轻车熟路,去找夏禾很简单。
只是站在门口的时候,想到今天两个人的矛盾,傅思哲还是有些犹豫。
他想到自己上楼,若是真的敲门,夏禾会不会理会他,按照今天两个人吵架的程度,应该会。
傅思哲在心底里如此的安慰自己,可惜又在车内做了一个多小时才上楼。
“夏禾。”傅思哲在门外敲门,一面敲门一面叫着夏禾的名字。
只是敲了好一阵,里面都是无人应答,傅思哲也有些恼了,这会儿了还是没有人理会他。
“夏禾?”傅思哲又是敲了一阵门,依旧是没有人应答:“我知道你在里面,今天我们不过是有点矛盾,至于闹成这样么?”傅思哲心中有怒气,却还是极力的在压制着。
不想要叫夏禾听出来他此时已经极为的生气, 可依旧是没有能够打动里面的人出来开门。
傅思哲也恼了,动作越来越大,只是再怎么加大力度敲门,好像门里面的人都没有办法听到一般。
“隔壁的你做什么,吵死了?”
很快,傅思哲没有得到夏禾的回应,反倒是被隔壁探出来的脑袋给吼了一声。
探出脑袋的人是一个肥婆,本来因为傅思哲那样大的力度敲门很是恼怒,结果看到傅思哲一身西装笔挺,模样俊朗,脸色立即变了变。
“哎呀,这位小哥,你来找谁啊?”那个女人将头更加往外探出。
傅思哲皱了皱眉,没有想要理会,又敲了敲夏禾的门,只是依旧是没有人理睬她。
“原来你是在找隔壁的夏小姐啊。”虽然傅思哲并没有想要理会她,但是那个女人依旧是没有放弃,又跟傅思哲搭话起来。
傅思哲干脆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隔壁的女人问道:“她今天回来了吗?”
那个胖女人突然就不做声了,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傅思哲。
“我是他男朋友,今天我们有矛盾,她的手机也丢了,所以我只能够问你一句。”傅思哲也不知为什么会将自己称作是夏禾的男朋友。
只是对于夏禾,傅思哲有一种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住的占有欲。
“真的吗?”那个胖女人明显是对这个答案感到不满意,但是傅思哲没有多想,冲着那个胖女人说道:“我没有撒谎的必要。”
“可是我这样随便嚼人舌根,好像不大好吧?”那个胖女人见傅思哲已经是有主了,对傅思哲的热情瞬间是减去了大半,这会儿一副不愿意开口的样子。
傅思哲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沓钞票,望着那个女人说道:“如果你告诉我,我就把这些全都给你。”
那个胖女人在刚见到傅思哲的时候,便知道傅思哲身份地位很不一般,这会儿看着傅思哲手上晃动的一沓钞票,一双眼睛都看直了。
傅思哲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在跟这个女人耗下去,直接问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她下午回来了吗?”
若是这个胖女人说夏禾回家了,却是在他如此敲门的情况之下,还没有开门的意思,那傅思哲会直接找人来开锁。
结果那个胖女人给出的答案是:“我早就回来了,没有听到开门声,她应该是没有回来。”
听到夏禾没有回来,傅思哲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可一想到这个时间夏禾还未回来,下午的时候她又跟一个男人见面,瞬间心情就不好了。
“你确定?”傅思哲想要确认一遍。
“这个我当然确定了,你看我像是骗人的样子嘛?”那个胖女人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傅思哲的钞票上,见傅思哲思索的样子,对着傅思哲做出提醒的动作。
傅思哲很是无奈,将手里的钞票递给了那个女人。
想要给夏禾联系,可是想到夏禾的手机已经被抢走,现在也无从联系,可任由着夏禾不知所踪,而且是极有可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傅思哲又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
“谢谢老板,如果你以后还想要知道这一类的消息,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胖女人完全没想到夏禾就是一座金矿,能够叫傅思哲这样的大方。
傅思哲原本正在神伤,听到胖女人的话后,却说道:“那好,以后你就帮我看着她,看她家里每天进出的都是什么人”
“我是可以做,但是你也知道,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有报酬的,对吗?”虽然傅思哲长相英俊,但这个男人显然是不可能归自己了。
所以胖女人便直白的跟傅思哲要求金钱上的补助,并且动作十分的明显。
看着胖女人肥腻的手指在他的眼前做着手势,傅思哲没来由的有些烦躁,却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只是个开始,你的消息越有价值,得到的也会更多。”
“诶诶,老板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把人给看牢了,你要想要知道什么,到时候随时可以问我,我的电话我现在就直接报给你。”胖女人十分殷勤的讨好着傅思哲,尽管傅思哲在与他说话的过程之中,全程都是一张阴鸷的脸。
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半点的亲和力,不过胖女人看着傅思哲给钱那样的大方,自然是百般的讨好,虽然在心底里也暗暗地吐槽道,这样帅气有钱的男人,居然喜欢隔壁那个干瘪的身材,眼光真是差的可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离开秀水花园,傅思哲刚坐进车里,心脏便没由来地蜷成一团。恐慌就像是五年前得知秦雨的死讯时一般,在他的血脉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行,他必须赶快确定夏禾的安全。
正要伸手去开置物仓,蓝色的呼吸灯突然闪烁,傅思哲丝毫没有犹豫地接通了电话。
“傅思哲,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见一面吗?”
特地处理过的声音机械冰冷,可傅思哲却能很容易地判断出来,这人绝对是自己熟悉的,脑海里警铃乍响:“在哪里,你的条件是什么?”
“别报警,你自己一个人过来。”那人顿了一下,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随即又说道:“要想夏禾安然无恙,就别跟我耍什么把戏。否则的话,我就先打断夏禾一条腿!”
傅思哲还没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正想查清楚对方的位置,手机却收到一封邮件。里面除了告诉傅思哲约定的地点,还发来了夏禾求救的音频。
“傅思哲,救我!”
近乎于嘶喊的声音,仿佛冬夜里的寒冰,猛烈地钻进傅思哲的肌肤之中,渐渐渗透开来,凉意彻骨。
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已经全部被销毁了。原来,那封邮件居然还自带了干扰病毒,是他大意了。
对方给的地址,是在西郊的一座废弃仓库。那儿早些时候,是S市房地产商们趋之若鹜想要争夺的一块地盘,后来也正是因为被各路人马看中,引发了不少祸患,久而久之就被人抛弃了。
就像是舒雷霆之前看中的那块地方,一般人绝对不敢接手。
傅思哲来不及考虑太多,虽然这明摆着是个坑,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置之不理。这辈子已经深切地后悔过一次,他不敢冒这个险,再把夏禾的生命当做赌注,赌不起。
匆忙发了一个讯息出去,傅思哲连导航都没有调出来,脚下的油门就已经踩到了底。
夏禾,等我。
一路驰骋,饶是性能绝佳的宾利,也被刮花了不少车漆,车身上也覆满了浓重的灰尘,完全看不出来它曾经登上过不少车行顶尖杂志的封面。
修长的腿从满是灰尘的车门中迈了出来,荒草丛生的僻静之感便笼住了傅思哲全身。
薄唇紧抿,接通了电话:“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鼓掌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傅思哲意识到身后有人,飞速锁了车窗车门,鹰隼般的眼睛便盯向了来人。
“不愧是傅总,居然真的孤身一人,就敢赴约。”
说话的这人穿着花花衬衫,手里还拿着把不伦不类的折扇,巨大的墨镜盖了半张脸,明明很高的个子,却非得蜷着腰,背也佝偻着。
傅思哲半眯了眯眸子,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是哪号人物:“别浪费时间,说说你们的条件,我要带走夏禾。”
“傅总这话未免说的过了。”手中折扇合起,那人朝后退了几步,“上面有吩咐,要试试傅总的身手,到底够不够格救走夏小姐。”
那人后退了几步,几个黑衬衫的平头小伙子就冲了出来,飞速散开来,将傅思哲围在中间。
“以多欺少,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么?”傅思哲表情冷了下来,眼神飞速地在周围这一群人身上逡巡而过,顺手将手腕上的表解开,扔进了车底。
若是论单打独斗,这几个练家子没有一个是傅思哲的对手。
这几年傅思哲除了去蓝调之外,跆拳道馆也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发泄郁结心情之余,早已到了黑带之上的水平。
可惜,双拳双脚,哪儿能敌得过五六个精壮的小伙子合起伙来,蜂拥而上。
膝上挨了一脚,阵痛飞速席卷直上,傅思哲不由得咬紧了牙关,擦了一下快要滴进眼睛里的汗珠,在耳边掠过风声的时候,急速转身,一个回旋踢正中身后之人的脑门。
“啪啪啪!”花花衬衫隔了好远鼓起掌来,瘦瘦的脸上都起了褶子,“傅总好身手,来,里面请。”
指了指仓库的门,被打倒在地的三个小伙子翻起身来,其他的两个也都住了手,跟在花花衬衫后面。
傅思哲擦了擦唇边的污血,眉头中间皱成了“川”字,朝仓库走去。谁知后脑勺忽然传来一阵劲风,还不等傅思哲回身,眼前便一片漆黑。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傅思哲感觉有人弄疼了自已的伤口,傅思哲痛吟了一声,醒了过来。
睁开眼便看到秦雨婷差不多半趴在了自己身上,弄疼了他受伤的地方,几乎是本能反应,傅思哲便推开了她,直接将秦丽婷甩到了一旁去。
大概是意识到弄疼傅思哲什么伤口了,秦雨婷急躁得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思哲,我不是故意的,我……”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却被堵上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傅思哲没有理她,也没去注意刚才推的力度有多大,甚至没有看一眼秦雨婷,而是打量起周围来。
这里是一个破旧的仓库,或者几百年无人居住的黑屋子,那帮人应该是将他关在了这里。
可是,秦雨婷为什么也在这,却不见夏禾。
此时的他正靠在木柱子旁,这黑漆漆的地方既不透风,也不透光,但却不知为何能看得清,或许并没有多黑。
头有些晕,这时一旁一直动来动去的秦雨婷一把抓住他的手:“思哲……”
傅思哲还是条件反射地甩开,这才注意到她,刚想问她怎么会在这里,但却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
他还真的是现在才察觉到,此刻的秦雨婷,好像……很难受。
只见她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眼里的妩媚像极了早些年还没红透半边天的港台名模,哪儿还有平时灯光t台下的样子。
她是怎么回事?傅思哲皱紧了眉头,盯着她,直到看见她眼中带着欲望的光,傅思哲断定,秦雨婷被下药了。
秦雨婷一直不停的试着靠近自己,看来那媚药的分量也够多的,傅思哲眼底的阴沉更深了几分,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既然在这里的是秦雨婷,那为什么他们要拿夏禾来当诱饵?
秦雨婷的样子极其难受,嘴里一直喃喃着:“思哲……”
每唤一句都能让人感受得到她语气里的火热和欲望,她的另一只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抚摸她自已的身体,似乎这样能好受些,而另一只手还是试图去触碰傅思哲:“思哲……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要难受死了。”
不用说不用碰,傅思哲都知道秦雨婷此时的身体肯定是火燎火燎的,但是让他帮她,怎么可能。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帮她是做什么,秦雨婷这种被下了媚药的人,渴望的就是身体上的满足,水乳交融才能彻底解除。
而傅思哲至今还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对她下药。
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帮她,这是自己本能的拒绝反应,就算此时面前的人是夏禾……傅思哲不敢想下去。
秦雨婷越是靠近,傅思哲脸上的厌恶便越严重。
“思哲……求求你……”秦雨婷再次艰难地朝傅思哲伸出手,一开口就是求人的语气。
傅思哲却掷地有声地拒绝她:“不行。”他说的时候毫不客气,不带半分感情,清冷如冬日湖面,凝结成冰。
不过这会儿秦雨婷可没力气去伤心,她光是难受都难受死了。
看到秦雨婷一副难受得快要崩溃的样子,他有些烦躁,但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深知秦雨婷体内的烈火已经被点燃了,他绝对不能再去助燃。
“思哲……”秦雨婷语气里已带上了哭腔,可惜她伸向傅思哲的手不仅无法让她好受些,反倒加剧了欲火。
傅思哲就这么一会儿被秦雨婷抓住,又猛的甩开,继而又被抓住,又甩开。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发火的时候,仓库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束光跟随着照射进来,傅思哲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挡住了那突如其来的刺眼的光亮。
那是看守着他和秦丽婷的人,两个粗壮的大男人,此时将门打开,后面又跟进来两个人,手里搬着什么东西,看样子还挺有些分量的。
几个人似乎早料到傅思哲这个时候没有力气站起来跟他们对抗,胆子大得很,直接将那台东西架到了傅思哲面前来。
抬到眼前时,傅思哲才看清,这是一台摄像机。
摄像机?等等,傅思哲隐隐感到不安。
也不怪傅思哲多疑,而是这帮人给秦雨婷下了媚药,这会儿搬进来个摄像机,只要是有个脑子的人,都该想得到绝对不会用在什么正道上。
大概是注意到了傅思哲冰冷的目光,一个男人嗤笑了下,讥讽道:“得了吧,别这么看着我们,待会有你好受的。”他说完了这些令傅思哲觉得神经兮兮的话,便帮忙将摄像机的镜头对准傅思哲和旁边自顾自难受着的秦雨婷。
傅思哲注意着这一切,没工夫理秦雨婷,于是秦雨婷饥渴难耐地整个身体都往他怀里蹭了。
媚药,果然能让人欲生欲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注意着这一切,没工夫理秦雨婷,于是秦雨婷整个身子都往他怀里蹭了。
待傅思哲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只手迅速将她从自已怀里拉了出去,拽到了一边,任凭秦雨婷带有哭腔的声音还在抽抽搭搭地叫唤他的名字,也没办法让傅思哲给她任何怜悯的目光。
身旁站着的男人不禁咂舌,用极其惋叹的语气对傅思哲道:“哎呀,你瞧瞧,这还是傅总么?不都说这几年你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女人,怎么这会儿装上正人君子了?”
傅思哲本想让他住嘴,可惜身上的伤痛实在不少,他也就懒的开口。
那男人随即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不懂怜香惜玉还那么招女人,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
如果傅思哲现在可以起来对抗,他一定会让这群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对方貌似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如此放肆。可是傅思哲至今没弄明白这帮人针对自已为什么还会插进来个秦雨婷,他到是想弄明白,只是现实没有给他机会。
“思哲……求求你……”
周围的那个男人笑得像一把刀:“既然你不懂得怜香惜玉,那今日我们就让你好好怜香惜玉一番,顺便帮傅总记录下来,日后也好回味回味!”他说得尽兴,听到傅思哲耳朵里却是变态得令人作呕。
但他没说一句话,单单用冷峻的目光看着他们,如同看一堆破铜烂铁。
只是令傅思哲想不到的是,这些人说得出便做得出来。
紧接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就随着布盖在了他的鼻子上,强迫性的让他闻了进去。
“装什么呢,如花似玉的解药摆在你面前,还委屈你了?”那些人中的老大摆好镜头。
傅思哲没听进去,因为药效很快就发作了。
傅思哲双手的手指使劲得扣着地板,眉头皱在一起。
秦雨婷眼睛一亮,不管不顾的就要将自己的红唇献上,却被他蓦然躲了开去。
“啊!”
傅思哲被一声痛呼给唤回了全部的精神,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身上的秦丽婷明显也是被那一声吓到了,动作有明显的一顿。
“你们什么人?”门口激烈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傅思哲逐渐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能够感觉到身上的重量一点点消失。
秦丽婷在她的耳边喊着:“思哲,思哲。”
也有一群傅思哲并不熟悉的声音在叫着:“傅思哲!”
只是,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傅思哲真的半点都不记得了。
第二日清晨,傅思哲才苏醒过来,然而脑袋依旧是昏昏沉沉,只记得临睡前发生的最后一幕。
“该不会!”傅思哲下意识的将被子给掀开。
好在,掀开被子的时候,身上的衣物都还在,只是换成了病号服。
“傅总。”门在这时被人打开,进门的人见傅思哲将被子掀起,已经了然,便说道:“傅总请放心,我们赶到的还算是及时,您跟秦丽婷小姐并未发生关系。”
闻言,傅思哲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脑袋也在缓了片刻后,才算是清明了一些。
只是一闭上眼,全都是秦丽婷昨天不断求助的画面。
然而,傅思哲却选择了不去救她。
“秦丽婷呢?”傅思哲最终还是问了一句。
“秦小姐在隔壁病房。”那人也如实的禀报了一声。
傅思哲还是不放心,又问道:“她还好吗?”
那媚药能够看出来药性很强,狠毒,若是真的没有被解开,后患真的无穷。
“一切都好,请傅总放心。”
“这次多谢你们了。”傅思哲客气的说道。
“五爷吩咐我们做的,我们必须要做。”那人说完后,便也没有多更傅思哲闲聊,便先行离开了。
傅思哲趁着这个空当,去了隔壁,要找秦丽婷。
却意外是一无所获,病房里里外外没有人在。
“你看了我的报告?”秦丽婷站在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面前问道。
那声音带着一丝丝的不屑,语气里竟然倨傲。
“对,秦小姐,其实您并没有中药,中了药的人只有傅思哲先生。”那医生没有任何隐瞒的按照结果跟秦丽婷说了一声。
本以为秦丽婷听到自己根本就没有中药应该算是一件极为高兴地事情,然而,秦丽婷的反应却叫医生大跌眼镜。
“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傅思哲当下是秦丽婷第一个想到的人。
“还没有去汇报,我想这样也可以减少大家的一些恐慌。”
“够了。”秦丽婷见那医生一脸自己为人创造了幸福的模样,心底里更是想要将男人给直接的除掉。
“秦小姐?”面对秦丽婷突然的脾气,医生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结果就看到秦丽婷凶狠的望着他,用着威胁的话语说道:“如果你敢对外头说一句我没有中药的事情,我就直接让你在这个医院待不下去!看你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有家室要养,要是丢了工作,我保证让你以后都无法在医院混下去。”
秦丽婷的话足够阴毒,让中年医生吓得一颤,立即明白过来,赶紧向秦丽婷承诺道:“秦小姐,请你放心,我们是绝对不会透露任何事情的,若是有人问,我也会坚持说秦小姐中了药。”
秦丽婷自然知道这个医生不过是因为被自己吓坏了,却也不说什么,朝着那个中年医生挥了挥手。
交代完最担心的事情,便往自己的病房赶。
“思哲。”一进门,便看到傅思哲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她。
“去哪儿了?”傅思哲先开口问道。
秦丽婷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以为在她之前,傅思哲他们已经去医生那里了解了一切,便没有说话。
傅思哲见秦丽婷不说话,脑中不自觉的想到他们被囚禁在一起的画面,想到当时拒绝秦丽婷时候的决然,忽然心中生出一抹愧疚感来。
“我在问你话。”傅思哲以为秦丽婷是在负气,故意不跟自己讲话,所以情绪也跟着激动了些。
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
“秦小姐。”刚才被秦丽婷威胁的医生追了出来,手里拿着秦丽婷遗落下来的发夹。
他其实不只是特地来还发夹,还是为了在秦丽婷的面前表述一下自己的忠心,好叫秦丽婷相信他所说的话。
“你来做什么?”秦丽婷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朝着那个中年医生使脸色。
“秦小姐,我是想要告诉你,您的身子因为中了药,我们虽然用药物给您化解了,但还是急需要休息,您只有多休息,才能够尽早的康复过来。”
秦丽婷听了之后,朝着男人扬了扬眉,她到底没有白说那些废话。
“你放心,我会监督她休息。”正当秦丽婷得益于中年医生的妥协时,身后的傅思哲居然突然开了口。
并且那声音听起来好似在关心她一般,让秦丽婷不自控的望向他。
“思哲。”那样娇嗲的叫了一声。
“你听医生的话先休息吧。”傅思哲声音有些沉闷,没有抬头去看秦丽婷,但是说话时,仍旧能够感受到他是真心在关心秦丽婷。
“思哲。”秦丽婷没有立即听话,固执的看着傅思哲。
傅思哲又看了一眼那个中年医生,说道:“你先忙去吧。”
中年医生想到自己来不过是为了保住饭碗,自然知道这个时间是不方便打搅他们,离开的很是果断。
“丽婷,对不起。”傅思哲见医生走了,现在病房又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了,说话的时候,也不再像是之前那般了。
丽婷见傅思哲的转变如此的快,有些奇怪的抬眸看向傅思哲。
“你当时中了药,我没有救你,对不起。”傅思哲想到与秦丽婷多年的交情,在那个生死关头,将秦丽婷的生死置之度外,的确是残忍过分,只是再来一次的话,傅思哲还是会坚持一开始的选择。
“思哲。”秦丽婷听到这话,立即眼眶一红,脚步朝着傅思哲走近。
傅思哲也没有坐在沙发上了,站起身,有要朝着秦丽婷走近的趋势,却又在快要靠近时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秦丽婷却在这个时候,故意装的很是柔弱,拄着拐棍要摔倒的样子,傅思哲见状,立即几个箭步冲上前,将秦丽婷给扶住。
“你其实不用管我。”秦丽婷故意说道,说着还扭动着身子,想要将扶住她的男人给推开。
傅承泽皱了皱眉头,手不易察觉的放松了。
“对不起。”
“我知道你嫌弃我,思哲,你不用觉得内疚。”秦丽婷很擅长演这种可怜的把戏,这会儿简直炉火纯青了。
“没有,你想多了。”傅思哲也不管秦丽婷的挣扎,将她一把抱起,轻柔的将她给放在床上。
秦丽婷要起身,傅思哲已经将她的双拐放到了离床很远的位置。
“你休息一会儿。”傅思哲将她坐起的身子又一次的摁了下去。
“思哲,那件事不怪你,我不怪你。”秦丽婷为了表现自己的大度,故意在傅思哲的面前强调自己并没有责怪她。
可越是这样说,便越是叫傅思哲心情觉得沉重。
耳边秦丽婷中药后一声声哀呼好像又一次的在耳边响起,那样的真实,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耳边。
就好像,想起了秦雨死时的模样。
她也是这般哀恸的哭喊着吗?还是悄无声息的死去?
“好好休息。”
傅思哲并不想要继续谈这个话题,秦丽婷应该是伤心了,可若是继续纠缠下去,傅思哲将心中的话给说了出来,才是真正的有问题。
“思哲。”秦丽婷躺在病床上,双眸无措的看着傅思哲,眼眶已经发红,闪着泪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医生刚才都说了,你需要休息。”说着,傅思哲也不容许秦丽婷拒绝,将被子拉开要给她盖住。
将被子盖好后,傅思哲还体贴的将秦丽婷的被子给掖好。
那样兢兢业业,小心翼翼的照顾着秦丽婷,仿佛秦丽婷是一个易碎的珍品。
这一幕,委实看的门外的人心痛,傅思哲口口声声说对秦丽婷没有好感,可对秦丽婷的态度却是那样的模棱两可,那样子看起来那里像是没有感觉。
夏禾将手里的营养品放下,转身就要离开。
“夏禾?”门内传来秦丽婷的声音。
夏禾听到秦丽婷叫自己脚步更是一顿,而正在给秦丽婷掖被子的傅思哲更是手上动作一僵。
快速的转过身朝着门外看去,夏禾果真就站在那里。
“夏禾,你……”傅思哲也着急的叫出声。
听到傅思哲的叫声后,夏禾的思绪才逐渐的回笼,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脚就要走。
傅思哲好不容易见到夏禾,那里能够容许他走,快步的追上她,将她拉到走廊的边上。
“夏禾,你去哪里了?”傅思哲不知道夏禾的踪迹,找了许久。
生怕夏禾是出了什么事情,然而现在看夏禾的情况,还算是好。
“夏禾?”傅思哲问了话,夏禾没有回话,而是表情漠然的望着另一方。
这样的神情,一下子就刺激到了傅思哲,他为了找夏禾付出了莫大的心力,然而夏禾表现的却好像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甚至,他们再次相见的时候,夏禾知道他住院了,连最基本的慰问都没有。
“我问你话呢,难道你就不能够回答我一句吗?”傅思哲的一双大手直接攀上女人的双肩,摇晃着夏禾孱弱的身子,急求一个答案。
“重要吗?”夏禾缓缓地抬起头,依旧是那张冷漠的脸望着傅思哲。
刚才,傅思哲对秦丽婷的体贴全都在夏禾的脑海中回放着。
五爷的人给她打电话时,说了具体的情况。他们说当时傅思哲多么的坚持,没有去碰秦丽婷。还暗示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夏禾那颗原本坚定了的心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已经在动摇。
然而,在来医院之后,看到的场景才让她恍然之间明白过来,一直以来她不过都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傅思哲跟秦丽婷之间的暧昧,即便是不说透,也早都流露出来了。
“当然重要,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多么的辛苦吗?如果不重要,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去找你?”
傅思哲愤怒的控诉着,只是这些话依旧是没能够打动夏禾,反倒是让夏禾的表情更为冷淡。
夏禾那张冷漠的脸,像是导火线一般,将傅思哲心中积压的怨气一齐给引爆了。
“你那天消失到哪里去了,有没有受伤。”尽管傅思哲心底里气的不行,可心底里还是舍不得,心里挂记着。
所以傅思哲很没有骨气的已经将夏禾的手给拉了起来,开始仔细的检查,生怕夏禾身上有伤。
可夏禾看着傅思哲用这样关切 的眼神看着自己,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傅思哲用着同样的关心去关心过另一个女人,瞬间就只有一个念头,想要快速的将自己的双手给收回。
可傅思哲更大力的抓紧着她的手臂,还用颇为无奈的语气开口道:“别动,还没有检查完。”
“你给秦丽婷检查,还没有检查够,是吗?”夏禾不满的问道。
“夏禾。”傅思哲有些恼的说道。
夏禾见傅思哲似乎想要开口为他自己辩白,有些别扭的想要将头给扭开。
可一转身就看到了五爷的人在,五爷的人走过来,望着夏禾无奈的笑道:“这小子为了你也算是身负重伤,中了那种药,还咬着牙坚持着,对夏小姐可真不错。”
五爷的一句话,让夏禾忍不住抬眸去打量了一下傅思哲。
在才发现他的唇色泛白,再去看他的病服,裸露的肌肤上有白纱布包裹的痕迹。
所以,他不只是身上中了媚药,还因为想要去救她,还受了重伤。
“你们两个人好好说说话,我先走了。”夏禾是五爷送过来的,因为只有他知道傅思哲在哪个医院住着。
夏禾听到这话,有些无地自容的看了一眼傅思哲。
这时,傅思哲的一个大手掌揉着自己的胸口,那模样看起来很是痛苦。
看的夏禾心底里有些过意不去,便关切了一句:“你没事吧?”
“不生气了?”没想到傅思哲开始见缝插针的 问了这么一句。
接着那张时常冷若冰霜的脸,此时竟然满含期待的望着夏禾,一双眼睛简直可以冒星星了。
夏禾被傅思哲那样的眼神看的很不自在,闷声闷气的恩了一声。
傅思哲听到这话,心情简直大好,却故意装作很平淡的说道:”那就好。”
“你的伤?”毕竟傅思哲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夏禾是应该适当的关心一下。
“还挺疼的。”傅思哲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应该装柔弱了,很是可怜的望着夏禾。好似在控诉夏禾刚才的粗暴,夏禾也没有办法反驳。
方才,她见到傅思哲对秦丽婷的好,的确是有些失控了。
“那就回去好好的修养。”夏禾一抬眸就可以看到秦丽婷的病房,尽管对傅思哲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转变,可心底里还是不舒服。
“你不陪我?”傅思哲满脸苦楚的望着夏禾。
夏禾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带着哀怨,看的夏禾终是不自禁的想要心软。
“你需要休息,我留下就是打搅你。”夏禾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可以用,只有这个烂理由。
傅思哲的心底里自然是不满意,拉着夏禾,不肯让夏禾离开。
“我有些累了。”说着就靠在夏禾的身上,夏禾感觉身上的重量逐渐的增加,男人近乎无赖的举动,只得让夏禾说道:“我先送你回你的病房。”
夏禾说着,也不管男人身体有多重,就开始负重前行。傅思哲靠在她的身上走了几步后,便渐渐地自己走了起来。
夏禾吃力的模样,让傅思哲有些不忍心。
只不过,他已经是紧紧地缠着夏禾的身子,不肯让夏禾离开。
夏禾身上的清香,即便是没有中药,他依旧是十分的想要靠近,想要永远的贴在夏禾的身上。
与见到秦丽婷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而病床上的秦丽婷,此时手里狠狠地捏着床单,她现在并不能够起身,若是起身追出去,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可想到门外必定是你侬我侬的场面,心情更是压抑到了极致,她最厌恶的就是夏禾与傅思哲在一起的场面,那种场景很是刺眼。
夏禾艰难的将傅思哲给送到了他的病房,一路上出了不少的力气。之前见到的傅思哲体贴秦丽婷的怨气也稍稍的舒解了些,没有之前那样的憋闷了。夏禾坐在傅思哲的病房,纤细的手腕被傅思哲紧紧地攥着,力道一点都不曾减少。
好像生怕一觉醒来,夏禾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其实对于夏禾来说,她真的是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只是因为傅思哲而不舍,她最终又选择了留下来。
“醒了?”夏禾陪着傅思哲小憩了一会儿,见傅思哲睁开了眼,扭了扭自己被抓着的手腕,希望傅思哲能够松手。
然而,傅思哲在一张开眼看到夏禾还在,本来心情不错,可夏禾一扭动挣扎,便又一次的惹恼了傅思哲。
“再陪我会儿。”虽然是祈求的话,但是傅思哲的语气却是极为的霸道,根本就不允许拒绝。
夏禾怔楞的看了一眼傅思哲,对于他的话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还是按照傅思哲所想坐了一会儿。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傅思哲和夏禾其实一直都在闹别扭,这最重要的话,一直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夏禾扭动手腕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傅思哲。
发现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此时也正在看和自己,夏禾的脑袋里是傅思哲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跟秦丽婷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如五爷所说的那般。
“你愿意相信我吗?”傅思哲突然张口问道,眼神那样恳切的看着傅思哲。
五爷已经跟夏禾描述过救下傅思哲的过程,那个时候秦丽婷也身中了媚药,两个人就被关在了方寸大小的地方,还有人专门在拍摄。
希望将傅思哲失控的模样全都给拍摄下来,然而没想到傅思哲居然忍耐了下来,还等到了五爷人的救助。
虽然正如傅思哲所说的根本就没有跟秦丽婷发生过任何的关系,也永远不会,但是对于夏禾来说,最冲击的还是今天在秦丽婷的病房里面看到的一切。
傅思哲对秦丽婷的体贴,那种体贴看的人委实心里难受。
“夏禾。”见夏禾不说话,傅思哲担忧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夏禾低着头,晃了晃脑袋,最终回过神来是傅思哲在问自己是否愿意相信他,跟秦丽婷真的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一次,夏禾只得点头,因为傅思哲说的就是事实。
“那就好。”傅思哲对夏禾愿意相信自己,还算是满意。
只是夏禾没有将心底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虽然她相信傅思哲跟秦丽婷之间那次真的没有发生关系,但以傅思哲对秦丽婷的关心,这一天也不会太遥远。
“你饿了吗?”夏禾想要换个话题,率先问了出来。
傅思哲见夏禾愿意相信自己,脸上的表情立即轻松了一些,也没有多想的就回答了夏禾的问题。
“是有些饿了。”傅思哲回答的很快。
夏禾却有些恍惚,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夏禾才说道:“我去请护士将你今天的晚餐给送上来。”
“不要。”夏禾的手正要去摁呼叫键,却被傅思哲给拦了下来。
“我没什么胃口,医院的饭更吃不下,你给我弄点儿别的吃的吧。”傅思哲抓着夏禾的手,不愿意撒手。
夏禾本想要拒绝,但是看傅思哲的表情那样的认真,只得说道:“好,你想要吃什么,我这就去给你买。”
“我也不想吃餐馆的饭菜。”傅思哲又是挑剔道。
夏禾一愣,望向傅思哲,医院的饿不想要吃,外头的也不想要吃,那究竟想要吃那里的饭菜?
“我想要吃你亲手给我做的,可以吗?”见夏禾一脸无奈的望着自己,傅思哲只觉得无辜,抢先说道。
夏禾听完了傅思哲的答案,看着傅思哲说道:“你还在住院。”
“我身上的伤并不碍事。”只要个能够跟夏禾多点相处的时间,傅思哲觉得自己身上的伤一点问题都没事。
“那需要问过医生。”夏禾还是坚持的说道。
“好,只要医生放行,你就去我家做给我吃。”傅思哲的语气很是霸道,根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听到这里,夏禾实在是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好。”
如果医生说可以,夏禾也愿意满足傅思哲的心愿。
只是傅思哲这一身病,显得要比平时任性了许多。而她,居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对傅思哲没有了半点的脾气。
这一切,让夏禾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最终只能够任由发展。
最终傅思哲还是任由着夏禾摁了铃,让医生护士赶来,将他详细的检查了一番。
夏禾望着傅思哲的时候,直到医生告诉夏禾,傅思哲一切都还好的时候,夏禾的心才稍稍的放了下来。
“我可以回去吗?”傅思哲问道。
医生很想说不能,但是一想到刚才接到的电话,咽了咽唾沫,偏过头去道:“只要不做什么剧烈的活动,别牵动了伤口,还,还是可以的。”
傅承泽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很满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很不想承认这个连身上的纱布溢血也不顾的男人,就是自己曾经爱了五年的傅思哲。
可是一想到他如今这么急切的样子,是因为自己,夏禾的心还是很不听话地柔软了许多。
所以,自已在他心中还是比秦雨婷的地位高得多么?
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外面往后倒退的风景,夏禾想到这些,心中便觉得有些许的欣慰。刚才受到的刺激减轻了些,夏禾心里想着这些,傅思哲倒很专心得开车,没有说话。
夏禾也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外面的风景,继续想着秦雨婷的事情。
五爷将傅思哲和秦雨婷他们两个救出来后便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夏禾。夏禾并没有感到很意外,毕竟秦雨婷是什么样的人,在她还是秦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如今丧心病狂到拿自已来引傅思哲上钩,她还真是够喜欢傅思哲的。
只是,她为什么会拿自已当诱饵呢?夏禾想到这,便觉得有些开心,看来自已已经对她追求傅思哲造成严重威胁了。
秦雨婷处心积虑做得这些那些,也只是为了让傅思哲可怜她。夏禾在心里冷笑,她也够辛苦的,做了那么多,却没多大用处。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傅家傅家门口,傅思哲住的地方不算偏,但也不吵不闹,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傅思哲将车倒进车房里,车房有人看守,这会儿看见自家少爷回来,都很明白得去打开车房的大门,让傅思哲把车倒进来。
傅思哲似乎很熟悉,几乎没怎么前后看,就这么安安静静轻轻松松得将车倒了进去。
“到了,下车吧。”傅思哲说着解开安全带,率先推开了车门,然后走到夏禾这边,为她打开了车门。
夏禾已经自已解开了安全带,这会儿下车跟着他进傅家了。
他的傅家都有人看守着,夏禾没有打量那么多,这里并没多大变化。
傅思哲带她进去,傅家的阿姨来开门忙问好,看向后面夏禾的眼神中充满了欢欣,多久没有看见夏小姐来了……
但是作为下人,她清楚自已该做的事,自然不可能蠢到前去打扰。少爷的客人,她慢待不得。
傅思哲自始至终没看那个阿姨一眼,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上楼去了。
夏禾走在他身后,也没有动作,只是跟着他。
傅家,五年之前她来过不少次。便是夏禾,也并非第一次来,自然熟悉的很。
傅思哲带她上了二楼,这里是他的专属住处,楼下似乎和这二楼无关。二楼没有佣人,却有厨房,还有饭桌,总之一个人生活的这里应有尽有。
夏禾虽然有些好奇,傅思哲最近居然把一楼二楼分割了开,但她也懒得问,只是跟着傅思哲走进去。
傅思哲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对夏禾说道:“厨房在那边,我想你应该看到了,去煮点吃的吧。”说着还生怕夏禾真不知道,伸出手指指了指。
她去弄?夏禾被噎了下,不是他说不想吃外面的专门带她来傅家吃的吗?怎么变成要她亲自动手了?
夏禾一时无言以对,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倒也走向了那个厨房。
看得出来,这里的干净应该是被下面的人定时上来打扫才保持下来的。夏禾走进厨房看了看,继而又走出来打开冰箱。
傅思哲摊在沙发上休息,夏禾一边翻看冰箱里的食物一边问傅思哲:“诶,那你想吃什么啊?”
傅思哲一直是看着她的,此刻听到她问话,想了想,答道:“随便吧,无所谓。”
再次被噎的夏禾无法诉说心里的无语,既然随便既然无所谓那为啥又说不想吃外面的?真不知道在医院的时候,非得拉着她回傅家吃饭的那个人是谁。
夏禾没有应话了,专心挑着冰箱里的食物。
冰箱里并没有多少东西,甚至可以说食材有点缺。夏禾看了一会儿,拿不定主意,是煮粥还是煮面条呢?
夏禾想了想,还是决定煮点粥,比较好消化,而且有营养。傅思哲伤还没好,太油腻的鸡汤之类,也不太合适,这么想着就取出材料关上了冰箱。
但是她很快被吓到了,差点惊出声。她刚仔细看拿着的那袋大米,就看到了有虫子在里面钻来钻去,特别恶心。
这会儿被吓到了米袋一下子从她手里脱落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傅思哲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起身往这边走来。
当他看到米袋里那“翻翻腾腾”的样子的时候,脸立马就黑了下来。
夏禾生来害怕虫子,即使现在不再是秦雨的身份,但是这一方面,她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而傅思哲立马站起走到门外将楼下的佣人喊了上来。
“说过了食品到期一定要换,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么?”那佣人刚上来就迎来了傅思哲劈头盖脸一顿教训。
傅思哲平时不关心冰箱里的食材,自然不知道会有这种事,这会儿大概是吓到了夏禾他也很不开心。
所以只能说,这个佣人,今天运气不太好。
佣人一边赔不是一边去收拾米袋,然后迅速下楼去拿新鲜的上来。
夏禾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米袋离开了视线她才舒服了些。
傅思哲关心得问道:“夏禾,你还好么?”
夏禾顿了顿,也只是摇了摇头,告诉他自已没什么事。
佣人将食材拿上来,以为傅思哲和夏禾要在这里吃饭,要进厨房给他们做饭,但傅思哲却让她退下了。
夏禾拿着食材便进厨房去了,怕她还会发生点什么,傅思哲干脆在厨房门旁,看着里面的夏禾给他煮粥。
他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像已经和夏禾生活在了一起,她在给自已做饭,而自已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他都忘了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么喜欢这种家的感觉了,或许是她给他的,只有跟她在一起,他才会有这种感觉,会很幸福。
傅思哲少有这种痴迷状,就这么看着夏禾在里面忙活。
夏禾知道他在那里,装作不知道,专心将米洗干净,然后放水煮粥。她挺擅长厨艺的,也许是以前苦日子过惯了,她已经学会自立。
她手里拿着汤匙漫不经心得捣鼓着锅里,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她该如何让秦雨婷暴露,让傅思哲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呢?不想直接说,这样会显得自已故意在针对她,傅思哲可能会反感。
她到底是想让傅思哲自已发现,自已看到真相,往往比从别人嘴里听到真相要好得多。
粥飘出的热气,清香氤氲,逐渐传到了傅思哲的鼻子里。
“真香。”傅思哲忍不住夸了句,这厨艺,傅思哲可以想象待会吃起来是什么口感。
难得夸她,夏禾会心笑了笑。
但她接着捣鼓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反而转入了另一个话题:“秦雨婷,还好吧?”
“她还好,身上的药已经被医生解了。”虽然有些惊讶夏禾提起秦雨婷,但是傅思哲还是选择如实回答,尽管他特别不想回答。
和她在一起,他真的不愿意去想秦雨婷的事,他有愧疚,但是想多了会头疼。
“你们被关在一起好几个小时,你就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吗?”夏禾干脆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只是假装一边专心煮粥的样子一边问他,显得有些是悠闲。
傅思哲愣了愣,不明白夏禾这句话什么意思,秦雨婷,哪里不对劲?
她被自已间接害成了瘸子,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他很愧疚的,这哪里不对劲吗?
还有这次的事,她莫名出现在那里还被下了药,这一点傅思哲虽然搞不明,但是无论怎么说她也是受害者,傅思哲想怀疑也找不着出口。不对劲吗?哪里有?
夏禾以为他在思考在想秦雨婷的“不对劲”表现在哪里,还以为他那么精明个人很快就可以发现那些蛛丝马迹,谁知许久傅思哲却反问她:“你在吃醋是不是?”
夏禾被雷到了,头顶一群乌鸦飞过。他究竟在想什么,注意力集中的地方竟和常人不同?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夏禾再次无言以对,在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
傅思哲见夏禾不说话,还以为自已说中了,心里暗自高兴。也不管她为啥吃的是秦雨婷的醋,反正是因为自已,傅思哲便止不住想笑。
但是傅思哲也不希望她误会,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吃醋了应该是误会了,便解释道:“我不是说了么,没碰她,你还瞎想什么。”
夏禾真想告诉傅思哲,秦丽婷的腿并没有瘸,都是装的。
可是一想到这么做只会让傅思哲怀疑自己的身份,便忍了下来:“我是不是瞎想,那可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她故意把话题顺着傅思哲的思路说,自然地转移了这个话题。
可是五爷不会骗她。
秦丽婷这次布的局是下了血本的,居然还找上了五爷的死对头,金爷。旁人她不敢说,这事既然跟金爷沾了边儿,五爷那儿就绝对不会说半句假话。
夏禾还是秦家大小姐的时候,就听说过S市黑道上五爷和金爷这两个冤家对头的故事,那时候她不过以为是外界传的太玄乎,直到这几天亲眼见证了五爷对待看押傅思哲和秦丽婷的那两个大汉,她才彻底信了。
如果不是血海深仇,像是五爷这般的人物,也不至于亲手将那两个大汉的手脚筋都挑断,还扔在各家门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从傅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快夜里十一点的时候了。
傅思哲原本打算要亲自送她回秀水花园,她哪儿能同意,傅思哲身上的伤口本来就因为急着回家开裂了一次,夏禾可不想担上“祸水”的罪名。
最后还是老李出来解了围,送走了夏禾。
一早接到陈肖的电话,夏禾还有点蒙,便已经听到陈肖说了一个地点。
不成想,一见面陈肖便问了这么一句:“你想要试探秦丽婷?”
夏禾听到陈肖的话,下意识的蹙紧了眉头。陈肖看着夏禾闪避的眼神,只是说道:“是不是?”
夏禾知道已经隐瞒不下去了,便对着陈肖点了点头说:“是。”
陈肖没有说话,夏禾便问道;“你全都知道了?”
这一次夏禾的计划并未跟陈肖商量,所以现在对着陈肖,夏禾有些闪避。
“为什么不告诉我?”陈肖的语气之中透着不悦。
夏禾也能够理解陈肖现在的不悦,夏禾真的觉得平时已经麻烦了陈肖太多,现在她不想再这么拖累他。
所以才会选择了隐瞒,但显然陈肖对此并不满意。
“我不想麻烦你。”夏禾迎着陈肖的目光,知道自己说出来的答案可能会引起陈肖的不满,却还是说了出来。
陈肖看着夏禾也是眉头紧拧,不满的开口说道:“什么叫做麻烦我?夏禾,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麻烦。”
陈肖不喜欢夏禾跟他撇清关系的样子,他宁愿夏禾每件事都去麻烦他,宁愿夏禾依赖者他。
但这点简单的想法夏禾都不曾愿意满足他,他望着夏禾,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失落来。
夏禾看着陈肖眼底的失落,心底里也很抱歉,但事情已然是如此,她并没有别的办法。
“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为我做的太多了。现在既然他已经上钩,有的事情还是我亲自来做比较好。”夏禾还是将心底里的话说了出来,那么多年一直都是陈肖在帮着她,也是时候自己上阵了。
“我说过了,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不会觉得麻烦,那不过是你自己的借口。”陈肖看着夏禾的时候,眼里满满的都是失望。
夏禾只觉得喉咙干哑的要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陈肖对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选择尽量避免依赖陈肖。
他要的,她给不起。
“你也有你自己需要去做的事情,我不想什么都靠你,那显得我多没用啊……”夏禾将自己心底里的话说出口,只是垂着头没有再去看陈肖。
“秦丽婷在傅思哲眼底下装了这么久都没有被识破,你这么贸然行动,很容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我不会让你以身试险的。”即便心头堵得慌,但是陈肖对夏禾的安危却还是做不到放任自由。
“我知道保护自己。”夏禾小声的说了一句。
陈肖听力很好,没有错过她这句嘟囔,顿时便皱起眉来:“你知道保护自己,五爷和金爷的恩怨你不清楚吗,就凭你一个人,万一惹怒了金爷,到时候五爷会不会舍了自己的恩怨而选择救你……夏禾,答案你该清楚。”
陈肖一开始听到夏禾这个疯狂的计划时,就觉得她一定是疯掉了,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疯狂的计划。
本来他还以为夏禾会仔细的考虑考虑,刚才他说出五爷的时候,夏禾的反应那样的淡然,看来要夏禾自己觉得自己做错了,根本就不可能。
“五爷和金爷一直都有恩怨,金爷现在帮着秦丽婷,五爷自然是也讨厌,我们也算是一个联盟。”夏禾虽然和五爷的交情不算是太深,但五爷那样的人物,也不至于要踩着她的肩膀才能对付仇敌。
可这话落入陈肖的耳中,就格外的刺耳。
“所以你宁愿去相信一个黑社会,都不愿意相信我可以帮助你吗?”夏禾这样做,真的是彻底的刺激到了他,她完全没有想到夏禾居然可以那样的站在那个人的一边。
光是听着,陈肖便觉得浑身上下不舒坦。
然而夏禾还是坚持的说道:“其实这件事并不算冒险。”
夏禾的话更是刺激到了陈肖,他看着夏禾说道:“你以为五爷和金爷两个人真的很傻吗?他们怎么说也在道上有那么多年了,如果真的傻到被你玩弄,那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夏禾望着陈肖,没有反驳。因为陈肖说的很对,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么容易被玩弄,那才是真的可疑。
但对于夏禾来说,她只想要叫秦丽婷尽早的暴露出来。
只要是秦丽婷暴露了,那么对于夏禾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你仔细想想,虽然五爷现在好像是跟你关系不错,但是他终究考虑的只会是利益,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超过利益。”
陈肖跟夏禾分析着利弊,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夏禾那么傻傻的去做不应该做的危险事情。
“这件事就交给我。”陈肖也不管夏禾是不是答应,果决地将事情揽了过去。
“不行。”夏禾说了不想要麻烦他,不是单纯的客气而已。
陈肖看了夏禾坚决的表情,也知道不能够强求,却还是说道:“好,我可以暂时不介入,但是你要答应我,别去找五爷。”
夏禾望着陈肖,思索了很久,却依旧是没有说话,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陈肖才送夏禾回家。
可正如陈肖所料,夏禾并没有听他的话,还是去找了五爷。他们之间的约定,夏禾还是存有一丝希望的。
只是一去,就发现五爷常驻的地盘附近围满了警察,还有不少人哭哭啼啼的,嘈杂成一团。
虽然五爷那一带大家都知道算是黑色地带,但是一般人并没有胆子明说,而且今天有那么多警察,想必事情应该不简单。
夏禾凑近一看,竟然发现了地上躺着一具死尸,人群中央里,居然连五爷都亲自出面来跟警察周旋。
看来死的这个人,来头不小。
夏禾本来是想要来找五爷商量一下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但现在看起来五爷自顾不暇,估计暂时没有办法帮她。
心情不免有些沉重是,夏禾决定先离开,免得给五爷火上浇油。
只是还未走出几米远,就被人叫住了。
“夏禾。”这个声音夏禾实在是太熟悉了,他们早上才见了面。
夏禾转过身看着陈肖,他正拧着眉,表情很是不好。
她只好干笑了一声打招呼说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夏禾这样尴尬的招呼声,并未叫陈肖心情好转,他的眉头拧得更紧:“夏禾,你不是答应我,不到这儿来么?”
他就知道夏禾认定的事情,不会那么容易放弃,果然。
听到陈肖带着怒意的质问,夏禾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她知道陈肖全都是为了她好。但是她回来之后,想到的更多是复仇,至于自己的安危,几年前她已经死过了一次,生死对她而言,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夏禾想要掰开陈肖拉着自己手腕的手,却只听陈肖沉声道:“快跟我走,今天这里很危险,五爷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全都知道了?”夏禾知道陈肖向来消息都很灵通,没想到她刚才看到的事情,陈肖已经全都知道了。
陈肖点头,眼底神色凝重:“有所耳闻,这里真的不安全,我先带你回去。”说完,陈肖便拉着夏禾坐进车里,发动,夏禾即便是想要拒绝也来不及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夏禾知道现在五爷估计是要去处理那件事,暂时应该是不能够对她有任何回复。想到这,夏禾只觉得头疼,她现在能够去哪里找到帮手呢?
直到陈肖将车子开到了夏禾家里楼下,夏禾还是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办。
陈肖知道夏禾一路上都在想着什么事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办法,你就不要介入了。”
夏禾听到陈肖说要帮助她的时候,还是一样的拒绝,他已经说过了很多次了,并不想要连累陈肖。
“我会安排好这件事,你不用担心。”陈肖也不管夏禾是不是同意,带着力度拍了拍夏禾的肩膀。
这个动作,只有陈肖认定了一件事不容置疑和更改的时候,才会出现。夏禾知道,陈肖这是铁了心要帮她。
越是这样,夏禾的心里便越是惴惴不安,在陈肖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开口:“如果你要行动了,你可以告诉我吗?”
陈肖深深的看了一眼夏禾,眸子里的神色深沉复杂:“不行。”
可惜对方的态度也同样的坚决:“如果你不告诉我一声,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其实夏禾还是希望陈肖能够理解她,秦丽婷隐瞒了这么久的事实,她迫切地想要亲手揭发,如果不去亲自看看,她只会觉得百爪挠心。
陈肖也拗不过夏禾的执着,毕竟事情关乎着她的安危,就算是他不想纵容冒险,可也不忍心让夏禾只能隔岸观火,僵硬地点了点头:“等我电话。”
一连等了一周的时间,夏禾才接到了陈肖的电话。
“待会儿有一辆车子将你带到那附近的餐馆,我给你订了一个包间,那边的窗户可以看到楼下的街景,记得拿好摄像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待会儿有一辆车子将你带到那附近的餐馆,我给你订了一个包间,那边的窗户可以看到楼下的街景,记得拿好摄像机。”
陈肖交代完后,就直接将电话给挂掉了。
夏禾按照陈肖的安排去了那家餐馆,果真一切的设施都跟陈肖所描述的一模一样,夏禾便按照陈肖的要求一致都看着那边的街景。
只是这里是条繁花的商业街,夏禾并不知道陈肖为什么会认为秦丽婷会来这里。但是她知道陈肖现在在准备一切事宜,并不适合打搅。
按照陈肖的吩咐,夏禾一瞬不瞬的看着底下的街景。
不久之后,夏禾便看到了傅思哲推着秦丽婷的轮椅出现在街上,从望远镜之中看到的景象,秦丽婷似乎很是高兴,小脸上的笑意刺眼的很。
傅思哲倒也配合着秦丽婷说说笑笑,只是他脸上的笑容看的夏禾觉得格外的刺眼。既然是装出来的笑,为什么不干脆别笑的好,丑的要命。
夏禾拿着望远镜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心情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她真的不喜欢看到傅思哲跟秦丽婷在一起。
秦丽婷很会撒娇,更加会扮可怜,好像是要去一个高处,立即可怜兮兮的朝着傅思哲伸了伸手。傅思哲不过犹豫了片刻,也还是将她打横抱起,身后的保镖立即将轮椅给折叠起来。
夏禾看到这样的场景,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眼看着他们这样,夏禾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是说要给她时间么,傅思哲,你就是这么给的?一边对着秦丽婷百依百顺,另一边又来她这儿温柔攻势,手段可真是高明。
敛了思绪,夏禾扫了街景几眼,不知道陈肖在策划着什么。
直到手机上陈肖发来的信息:“待会儿有车去撞秦丽婷,她会站起来的。”
夏禾完全愣住,没想到陈肖会做出这样危险的事情,想要再联系陈肖,已经没有用了,对方已经关了机。
她只能够快速的将手机的短信给删除,楼下的秦丽婷和傅思哲不知道为什么分开了。
秦丽婷一个人坐在那边,夏禾看着她,整个人脑袋里都是陈肖刚才的那封短信。陈肖真的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吗?不过看到傅思哲走的离秦丽婷有一定的距离。
秦丽婷如果想要逃生,肯定是要自己站起来,到时候一眼便能够看出来是因为什么了。
夏禾竟然觉得心底里有一种快感,她倒是想要看看傅思哲今天看到秦丽婷可以走路了,会是怎样的表情?
秦丽婷在楼下,看着傅思哲去对面的那条街上给她买福袋,心情就大好。
其实他刚才骗傅思哲说那边的福袋是求身体健康,然而那真正的作用是姻缘。尽管迷信,但是一切能够可以让他们在一起的东西,秦丽婷都想要傅思哲去买来。
现在傅思哲对她虽然只有照顾,并没有她所奢望的那种爱,但是秦丽婷相信终有一天,一定会有的。
想到这,秦丽婷的双手更是攥紧,她深信他们之间一定还是有缘分的。陈肖看着在路边上的秦丽婷,她的嘴角上还有着让人厌恶的笑容。
夏禾的悲惨全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他今天就要亲手的将这个男人的面具给接下来。陈肖的脑中想到夏禾这些年的痛苦,脚踩上油门,使劲儿地踏了上去。
秦丽婷还沉浸在可以和傅思哲长相厮守的想法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一辆车就在飞快的向着她驶来。
等到秦丽婷发现的时候,她以为那辆车会闪开,秦丽婷一只脚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挪动。
她总不能够现在就毙命,秦丽婷正在犹豫的时候,她看到了傅思哲正朝着这边走来。
已经伸出了一点远的脚,立即收了回来,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去看。至少现在她是不会让自己冒险,可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些危险。
“啊。”秦丽婷还是疼的往地上一摔,脚和手臂全都擦破了皮,但是好在她并没有大碍。
秦丽婷此时被傅思哲紧紧地抱在怀中,虽然还是受了伤,但是秦丽婷却觉得很幸福。
“你怎么样?”傅思哲看了一眼那辆径直朝着他们开来的车子。
不禁在想,那个人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本来是想要去看车子,但是秦丽婷在他的怀里惨叫着,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毕竟秦丽婷的腿受伤是因为自己,他不想再看到秦丽婷为他受伤。
秦丽婷知道现在是个好时候在傅思哲的怀里撒娇,哭诉着说道:“思哲,我好疼……”
傅思哲快速的起身,将秦丽婷给抱起,将她重新放在轮椅上。
再次坐上轮椅的秦丽婷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如果一开始没有那么做,多好。
结果,没有在傅思哲的怀中好好地撒娇,就再次回到了轮椅上。
“送秦小姐带回去。”傅思哲倒是想要查清楚,到底是谁这样,居然想要在大街上要秦丽婷的命。
“是。”保镖立即走上前要将秦丽婷给推走。
秦丽婷自然是不愿意,当即就说道:“思哲,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怕。”
刚才那个人明显是要来要秦丽婷的命,秦丽婷现在装委屈害怕也自然是合情合理。
“我不要回去,我一个人害怕。”秦丽婷紧紧地拉着傅思哲的手。
若是平时,傅思哲或许还会狠心的将秦丽婷的手给松开,但是现在他们刚才经历过鬼门关。
自然是不能够去那么做了,所以只能够任由着秦丽婷将他的手紧紧地拉着。却还是说道:“你放心,保镖都会在你的身边,一直保护着你。”
“我不要,我不相信他们。”秦丽婷痛哭着说道。
傅思哲看到秦丽婷反映这样大,想到刚才经历的生死一劫,也能够理解秦丽婷,便对着秦丽婷说道:“那我送你回去。”
说着,从保镖的手里接过秦丽婷的轮椅。
将秦丽婷推走,这一幕全都被夏禾紧紧地盯着,夏禾看到男人和女人逐渐的远离视线,手更是握紧了一些。
这么精妙的一个局,竟然又被秦丽婷躲了过去,实在是可恶!
眼下的情况,只要秦丽婷哭着闹着,这件事很快就能够被带过去。想到这,夏禾不由得握紧了手。
“你怎么样了?”夏禾终于能够拨通陈肖的电话,刚才那么的危急,她担心会连累道陈肖。
陈肖在电话那头笑笑说道:“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虽然陈肖这样说她知道应该会没事,但是毕竟还有一辆车子在,夏禾担心陈肖会受到波及。
“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吗?”夏禾紧张的问道,她不想要因为自己的事情,害得陈肖受连累。
陈肖知道夏禾是在担心自己,声音柔了很多:“放心,我不会有任何的事情。”
“你确定吗?”夏禾不安的问道,她害怕陈肖为了自己受伤,还瞒着她。
直到陈肖拍了自己全身的照片过来,夏禾才没好气地回他一句:“别自恋。”
那头的秦丽婷一直缠着傅思哲,直到晚上的时候,傅思哲才从秦丽婷的家里出来。
今天早上的事情太过巧合,傅思哲自然不会让它就那样过去,很显然,是有人专门那样做。
“我让你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吗?”
“今天的摄像头全都查了一遍,那辆车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牌照,而且好像是一辆报废的车子,也找不到车主。”
傅思哲听到这,更是握紧了拳头,追问道:“一点线索都找不到么?”
他不能够允许有人在暗处,在暗处算计他们。那种感觉让他窒息,必须要快点将那人给找出来。
“一点都查不到。”那边有些丧气的回答。
傅思哲听完后,顿了几秒钟,才问道:“车子呢,总不会连这个也查不出来。”这样短短的时间,那个人肯定没有办法就将车子也给毁掉。
“车子找到了。”那边终于说了一个叫傅思哲满意的答案。
“那边有摄像头吗?”傅思哲再问道。
“暂时……一点线索都没有。”
傅思哲再次听到令人失望的答案,知道再怎么追问下去,最终获得的结果还是一样,只能够失望的挂了电话。
看来真的是没有必要再去继续了,现在这情况看起来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个人就是蓄意已久,什么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秦丽婷现在身子残疾,也不会有任何的仇家,为什么那个人会直接要开车来撞秦丽婷,傅思哲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而且这个人可以在做这样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基本上是找不到一点点的证据。
最后留下的那辆车,就像是对他们的一种讽刺,即便是车子留在那里,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去对付他。
一想到对方的猖狂,傅思哲便不由得记在了心上。
看来最近他的身边并不太平,秦丽婷这边出事了,下一个难保不会是其他人。
他不由得想到夏禾,若是下一次是夏禾一个人在街上,要是遇上了同样的事情,而他没有来得及去救夏禾,那一定会是追悔莫及的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惜傅思哲刚从秦丽婷家出来,电话便又响了。无奈地应付了几句,他还是转身朝她家里走去。就算秦丽婷腿疼是装的,但害怕总不会是。
他之所以逃难似地从她家出来,就是受不了秦丽婷那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你没事吧?”傅思哲虽然对秦丽婷没多少好感,但不得不出于礼貌问问。
秦丽婷看到他关心自己的安危,心中暗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掩面啜泣了几声,摇了摇头,抬起头,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她演技很好,但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心中不断地思索着想要害她的人,但是无论她怎么想,也找不到有作案动机的人。突然,她脑子里想到一个人,就是夏禾!对,一定是她。
她拉住准备转身离开的傅思哲的衣角,红着眼眶,可怜巴巴地望向他,道:“思哲,你不觉得这事有蹊跷么?我好好的过马路,怎么会突然有车撞过来,而且看他的速度完全没有准备刹车的样子,一看就是有预谋的!思哲,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
“我会派人去查明原因的!你就呆在别墅里好好休息,腿不好就别老出去乱跑。”傅思哲皱着眉头耐着脾气跟秦丽婷说,安抚她,“过会儿我会让保姆给你熬汤压压惊,我先走了。”
“思哲,别走!”秦丽婷才不会让这么好的机会消失,不管是不是夏禾她找的人,她一定把脏水全部泼她身上,不等傅思哲走出一步,她再次连忙拉住了他。
眉眼间皆是慌乱,她撅着嘴晃了晃他的手臂,道:“可我怕,我怕是夏禾她记恨我,所以雇人来撞死我。”
“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夏禾,她不会做这种事。”他语气坚定,皱着眉头伸手想要扯开她拉住自己衣角的手。
“为什么不可能?”秦丽婷也是一个有些心机的女人,为了阻止夏禾当着自己的路,心中编好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夏禾她前两天还特地到我别墅这儿来,问我是不是装的。”
“装什么?”傅思哲冷冷地问道。
秦丽婷一看有戏,心中暗喜,但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副担心受怕的模样,以此来博得他的同情,毕竟他是亲眼目睹自己差点被车撞的过程,委婉地说:“她说我腿不好是装的。可是你今天也看到了,我差点被车撞死,要不是你及时赶到,现在的我估计已经是亡魂了!”
傅思哲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的确是如此,他当时看到那辆车呼啸而过,眼看就要把坐在轮椅上的秦丽婷碾压过去,要不是自己当时反应得快,她现在已经死了,但他还是不肯相信,继续问道:“仅凭这件事,又能说明什么?”
“说不定是她不信我是真的腿不好,所以才雇了人来撞我,想看看我最后关头会不会为了性命而站起来逃命!”这句话她说得极为肯定,
傅思哲脑海突然划过了一个画面,当时他在现场看到她虽然坐在轮椅上面带惊恐地看着行驶而来的车,但有一个细节却是众人所没有发现的,她当时双手撑在扶手上面,双脚已经接触到了地面,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一件事,她口中说夏禾怀疑她装的也是有可能的。
他做人极为谨慎,也没有把这些都说出来,而是把这些怀疑藏在了心底,此刻的他已经做好了防范工作。
傅思哲已经打算好了,明面上他派人去打听秦丽婷被埋伏的事情,暗地里他准备派自己信任的下属去调查秦丽婷最近联系的人以及她的腿伤到底是不是装的。
他面色缓和了一下,准备先安抚了她,好早点离开这里去办正事:“好了,我相信你,我过会儿就去查可以么?”
他的语气因为急于离开而显得格外敷衍,让本来就心存不满的秦丽婷更加不满。
秦丽婷脸色在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有些狰狞,但她的面上功夫还是做的挺好的,她用带着自己硬挤出来的几滴泪水的面孔,仰起道:“你这么敷衍,难道心里还记挂着夏禾,你说,你是不是信她不信我?”
“不是我信不信你,还是信不信她的问题,而是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说明是她指使别人来害你,等我找到幕后凶手再谈吧。”傅思哲的脸色不太好看,这女人真的是一而再,再而三,给她跟杆子,她都能爬到自己头上来。
“不,一定是夏禾那个贱人,是不是她给你喂了什么药,居然让你这么信任她?明明我跟你的关系比她亲密,我跟你相处多年,你对我没有多少感情,为什么她已出现,你就这么维护她,就算这件事会牵扯上她,你也还是信她!”秦丽婷脸色狰狞,再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了,咆哮着,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他眼底到底有多难看。
傅思哲脸色不太好看,这个女人居然这么会得寸进尺,她平日里的形象装的有多好,现在居然因为一件没有证据的事情而胡乱指责,一定要毁了人家的名誉才肯摆休么?
傅思哲在心底冷哼一声,但是声音还是放柔了:“我信你,只要等我查清事情真相,我就还你一个公道。我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先走?”
秦丽婷刚刚冷静下来,暗道不好,原本以为他会很生气,却没想到他是这副模样,一下子有些飘飘然,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对他说道:“既然你有事情我就不多留你了,刘妈,送客!”
她也因为他的柔情一下子冲昏了头脑,却忘记了前一刻他是在她面前说得话。
不料准备重新在傅思哲面前捡回形象的秦丽婷,这副脸面让他心中更加反感。秦丽婷,你最好是和这件事没关系。
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帮夏禾的名誉讨个说法。
傅思哲将最近发生的事联系在一起,其实已经料到秦丽婷可能是假装腿上受伤的,她背后的人估计不可小觑。
不过也真是搞笑,她背后的那个人怎么想的,居然选择跟秦丽婷合作。
既然她这么不惜代价想让自己去怀疑夏禾,看来自己不配合她是不行了。不过,她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哦,不对,这么做对她身后的人有什么好处?
回到办公室。
“叩叩叩!”
“进来。”傅思哲穿着西装,跷着二郎腿,把椅子转了过来,看着进来的人:“调查一下为何秦丽婷会被人开车恶意谋杀,和她最近接触的人,最好在她随身携带的物品上安装上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调查她近期的行动。”
“还有调查一夏禾最近有和什么人来往,最好能得到他们的通讯记录,”傅思哲安排完后,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于胸前,锐利的眼神不容人忽视:“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
而另一边的别墅里,秦丽婷坐在轮椅上思索了很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接着她居然站了起来,对!是站了起来,而且周边站着的仆人似乎习以为常,果然,她的腿伤是她装出来博取同情的。
她施施然地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又宽又大的圆床上面,闭着眼睛。突然,她猛地挣开双眼,不对!他先前对她的态度那么冷漠,怎么会突然改观了,就算信了她的话又如何。
而且自己还把自己的另一面让他看到了,他怎么可能不会有一点感觉?
糟了,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行,自己得赶紧告诉“他”去。
她用纤手支起身子,伸手拿过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熟练地打开手机,划开锁屏,点击拨号按钮,熟练地打下一串数字,为了不被人知道她与“他”的联系,她特地把“他”地号码背了下来,没有留存在手机里,也就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发现。
不过,从她现在的一系列动作里,也可以看出她并不是那么傻,还是懂得分寸的。
“嘟——嘟——”她焦急地握着手机,额上开始冒冷汗,“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对不起……”
她摁掉拨打键,麻利地把通话记录删掉,心里也不禁开始埋怨对方,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把电话关机了!这可怎么办啊?
为了让“他”知道事情可能败露了,想让他早点做好准备,她咬牙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简单:老地方见,急事!
做完这一切,又把记录全部删除了。躺在床上,等着“他”的回信。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她的心脏也咚咚咚地跳着,急促得很,可以看出主人心里有多么地慌张。
“滴滴”两声,唤回了秦丽婷的思绪,她心头一喜,赶紧翻身打开手机,果然,“他”回信了:“老地方,4点。“
再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已经三点半了,再不快点可是要来不及了。她可不想出什么差错,赶紧起身,顾不得整理仪容,就匆匆下楼命人把她的车开来,为了做个样子,她特地把自己最信任的司机带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要是她亲自开车,那么肯定会引起怀疑,此刻她已经可以确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傅思哲已经开始怀疑她了,现在的她已经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一点小小的纰漏就可以让她万劫不复,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还好,要是连累了身后的那个人,那么,她将生不如死。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早在她想到这件事之前,傅思哲就已经派人在她别墅附近盯上了她,因为她出门时急急忙忙的,也没空叫人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盯梢,她上车的那一瞬间,就被坐在车里的傅思哲的下属看到了,并拍了下来,
坐在车里的那人把照片传了过去,并给Boss打了电话:“喂,Boss,你让我盯着的那个女的出去了,照片我已经发给你了,我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看她的样子……好像是要去见什么人?需要我跟上去去看看么?”
电话另一边坐在办公室里的傅思哲听到这个消息后绷直了身体,板着脸道:“跟上去!有什么情况立刻报告给我,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在跟踪她们。”
看来她是发现了不对劲,看来秦丽婷她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傻。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那人见挂了电话,关掉手机,系好安全带,脚踩油门,唰的一下就沿着他们走时的路线跟了上去。
为了不让目标发现他的存在,他尽可能和他们的车保持相对距离,既能让她察觉不到,也可以悄悄地跟在后面看她去见什么人?
另一边,坐在车里焦急如焚的秦丽婷因为焦急于傅思哲的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也没有发现跟在他们车后的那辆低调的黑色小轿车。
而开车的司机虽然在行驶过程中也看到了那辆车,但也没有多少在意,毕竟这是大众车,随处可见,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觉得自己只要做好开车的工作,准备把雇主送到指定地点就好了,其他的根本不需要他来管不是么?
“喂!是您吗?对对对,我是秦丽婷……你说我有什么事,我现在不方便说,我在车上,过会到了老地点我跟你细谈。”握着手机的秦丽婷献媚地笑着,似乎很是忌惮电话那头的人,“嗯嗯!这件事事关重大,有可能……可能还会关系到你。”
“呼。小赵,你开快点!”打完电话的秦丽婷照旧把所有继续删光,嘱咐司机小赵快点。
“小姐,我也想快啊,可是现在车流量挺多的,只能慢慢来。”司机小赵苦着一张脸跟自己的雇主说。
秦丽婷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没有责怪他:“没事,只要能在4点前到就可以了。”
“好勒,就包在我身上吧,4点前到一定没有问题!”小赵信心十足地回答道。此刻的车流量是较多,但是只要不出意外,在雇主说得时间前到达那里也不是不可以,小赵心里这么想着。
“到了,小姐,请下车!”小赵很快就开到了秦丽婷的目的地。
“嗯,”秦丽婷淡淡地回了一声,“你先回去吧,等我处理好事情了,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是。”小赵乖乖上了车,回程了,虽然他很好奇小姐到底要去做什么事情,但是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对自己来说没什么好处,反而会把自己推往死亡的深渊。
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毕竟他受人钱财,就得替人办事,保密这一点是他做了几年工作后懂得的。
秦丽婷下车的并不是她最终的目的地,她朝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门前,跟着一个穿着打扮很奇怪的男人走了进去,
随后跟来的那个下属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把照片拍下来再次发给了Boss,那边很快就来了信息:那个男人的背影很熟悉,我去查查,你不要轻举妄动,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他回了一句:是。之后就关了手机,下车关上车门,尾随秦丽婷和那神秘男人走进了那个废弃破旧的工厂里。
秦丽婷和神秘男子进去了以后,男子总算把自己武装的装备卸掉了,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原来他是金爷。
他嫌弃地看着秦丽婷道:“你这么出来就不怕被人发现?既然出来有事你就得好好把自己掩饰一下,现在你最好祈祷没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不然,后果……”
说着他冷笑了几声,让秦丽婷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看上去她很怕这个男人,终于她抬起了头,跟对面的金爷说:“对不起,金爷,要不是事出紧急,我也不会这么冒冒失失地跑出来,我相信没人会知道的,后果我会承担!”
“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你这么冒失地出来,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话,你可得赔我时间损失费。”金爷冷眼看着流着冷汗的秦丽婷。
话音刚落,秦丽婷的脸一下子白了几分,抖得幅度也越来越大,一想到是这件事的源头是因为自己的不谨慎造成的,犹豫了很久。
终于在金爷快要失去他仅存的耐心时,她顶着金爷的锐利眼神艰难地开口道:“傅思哲开始怀疑我了。”
‘啪’地一声,金爷狠狠地赏了秦丽婷一个巴掌,恶狠狠道:“你这个臭娘们,说,是不是你在他面前做出了什么不该做地事情?我把任务交给你地时候说了多少遍了,千万不要被他所迷惑!你看看,现在倒好,出了事情赶紧来找我,啊!你这是让我帮你擦屁股,这一巴掌算是给轻了!”
“是……”秦丽婷倒在地上捂着脸,却没有反抗金爷,低着头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躲在远处的下属一进来就看到他们两人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自己则是躲在柱子后面,因为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跟踪他们,所以也没有警惕周围,让他轻易地进来并藏好。
但是因为距离的缘故,他听不清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这样他可就拿不到有利的证据给Boss了。其实在他看到神秘男子是金爷的一瞬间,他可是惊呆了啊,
哦,对了,还得跟Boss汇报一下情况和进展,他偷偷摸摸地拍了一张金爷和秦丽婷站立地照片发了过去,就把手机揣在了怀里,现在可不是跟Boss报告所有事情的最好时机,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弄到一份秦丽婷和金爷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录音。
录音笔,他记得Boss在他出任务前给他了几只录音笔备用,他小心翼翼地掏出录音笔,一点点摸索着靠近他们,把录音笔放好,就溜回了原地等待,毕竟一个大活人躲藏在他们身边是很容易被发现的,但是换成死物就不一样了,
时间过得很快,秦丽婷被金爷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并商讨了计划后,就匆匆离开了,显然是去准备计划了,不过他们这样只是作白用工罢了。
他小心地把录音笔保存好,带了回去,交给了Boss。
“你说,你把秦丽婷和金爷的对话全部都录下来了?”Boss把玩着手中的录音笔,看着下属。
“是的,不过录完之后属下还没听过,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没事,我过会儿回去听。”
“看来,有了这个证据在手,我们就不用怕金爷他们了。”
“不,不仅仅只要这些证据,毕竟世界上会模仿别人说话声音的人也不是没有,到时候他们说这是我们找人录得话,那岂不是对我们不利。”
“Boss说得对,是属下太过于莽撞了。”
“无事,剩下几个录音笔里的内容你去多拷贝几份,留着备用,防止有心之人毁掉,这一只录音笔我就放在我这儿了,有空我回去听一下的,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对话中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是。”
“那你先出去吧,我先听听,你回去也好好听听,分析一下,晚点我找你。”
“是……那Boss,那什么时候把这些资料公布出来?”
“这是你该管的事情吗?”Boss说完这句话就把他的下属赶走了,自己一个人听录音笔里的内容了。
听完所有的录音,这个所谓的Boss将录音笔放进了保险箱中,又打了几个电话,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
而郝淳风收到底下的人传上来的资料时,还是嫌弃了一下他们的办事速度。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居然调查了三天,才查出来这么点眉目。
真不知道他最近有多忙,忙到连手下人办事速度都忽略了。看来,是时候抽点时间去“慰问”一下了。
不过,捏了捏手里的文件袋,郝淳风还是叫来了秘书,吩咐道:“我要去总裁办公室一趟,记住,从现在开始,只要我不在办公室,谁都不准进去,你也不行。一旦被我发现办公室进了人,你就卷铺盖走人。”
“是是,郝总您放心,我一定会按您的吩咐做的。”秘书连连应声,连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衬衫,也毫不知觉。
“咚咚咚”,郝淳风没忘记敲门,即便是总监,在傅氏要进总裁办公室也必须获得准许才可以。
“进来。”
看着紧皱着眉头的男人,郝淳风尽量把声音放的低了些,怕惊扰到傅思哲的沉思:“傅总,上次你让我调查那辆废弃的车牌号,有结果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咚咚咚”,郝淳风没忘记敲门,即便是总监,在傅氏要进总裁办公室也必须获得准许才可以。
“进来。”
看着紧皱着眉头的男人,郝淳风尽量把声音放的低了些,怕惊扰到傅思哲的沉思:“傅总,上次你让我调查那辆废弃的车牌号,有结果了。”
“哦,车主是谁?”傅思哲眼里总算有了些神彩,抬眸盯着郝淳风。
“结果可能会让傅总大吃一惊。”郝淳风放下手里的文件夹,“这辆车背后的主人,不是陈肖,而是景然。”
傅思哲心里闪过一张清丽温婉的面孔,景然,不就是五年前曾经和陈肖有过婚约的景家大小姐么?
怎么会是她,莫非,这件事居然和陈肖有所牵连?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在找你的。”傅思哲则缓缓的站了起来,视线投到巨幅的玻璃窗外。
思绪渐渐飘远,他想起来当年景然倒追陈肖的情景。
五年前,景然对陈肖的追求可谓是轰动了整个S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那时街头巷尾晒着太阳颐养天年的大爷大妈们,也对这个景家大小姐印象深刻。
秦雨那时候还笑着跟他说,景然这姑娘有个性,她很欣赏。而他只当是句笑话,并未往心里去。
景然的身世不用说,家境甚好,但是从来没有大小姐脾气,对待身边的人尤其是她的朋友们,向来掏心掏肺。很多时候那些人只不过借着她的肩往上爬罢了,可景然却选择看破不说破,而后慢慢疏远便是,从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和谁撕破脸皮。
眼光高如傅思哲,曾几何时也不吝赞过景然一句“淑家典范”。
景然对陈肖的苦苦追求已经闹到要和景家彻底脱离关系的地步,可惜即便如此,也没能让陈肖多看过她一眼。
这一点上,倒是和秦丽婷有些相似。区别就在于,一个是爱而不得就尽早抽离以免深陷,而另外一个,明知不可得却偏要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为一己私欲。
所以,尽管这辆车车牌号是景然的,傅思哲并没有因此而联想到陈肖。但是秦丽婷的车祸明显是人为的,他自然继续追查下去。
秦丽婷因为上次差点被车撞,差点就暴露了自己,幸亏傅思哲及时出现挽救了她,自己一来没有暴露,另一方面对傅思哲执念也愈加深重。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那个害自己差点被撞的人究竟是谁,秦丽婷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要治她于死地,又或者换句话说,想让她站起来。
如果有人想要她死,为什么傅思哲刚好出现了,难道是另有原因?秦丽婷越想越不对劲,就吩咐司机开车,载她到了傅氏。
“思哲,上次那个撞我的凶手你有没有抓到呀?如果抓到了可一定不能放过他。这种人实在太可恶了,我差点就……”
任由秦丽婷怎么说,傅思哲始终低着头看着文件,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大活人,还是外界传言中的那个“傅思哲五年钟爱之人”。
秦丽婷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见傅思哲有所反应,本想撒撒娇,可是她却发现自己面对这个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多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也没有说任何话,可就是这种视若无睹的感觉,最能让人觉得憋闷:“思哲,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要是找到凶手,你记得要告诉我。”
傅思哲抬起眸子,看着门咔嚓一声被锁上,眼里的冰霜终于散去了几分。
秦丽婷心里还是很不甘心,走到了半路,她突然停了下来,不愿意回去了。可能是刚才傅思哲的态度实在是太冷淡,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其实他并没赶自己走。
现在回去也不合适,秦丽婷就让人推着她进了傅氏对面的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秦丽婷在咖啡馆一直待到傅氏下班,也没看见傅思哲半个影子,倒是瞧见夏禾从公司门口走了出来。
“去将这位夏小姐请到咖啡厅。”秦丽婷扬了扬下巴,吩咐身后的人,还特意加重了“请”这个字。
“您好,需要喝点什么?”
还没等夏禾开口说话,秦丽婷微笑道:“随便点,我请你喝,不用客气。”
夏禾说:“好啊,既然秦小姐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服务员,一杯极品蓝山,加双份糖和奶。”
“不知道秦小姐请我来这儿有什么事?貌似我们两之间,没啥好说的吧。”夏客气的说着这些话,脸上若有似无的笑一直没变。
“哼,你当然没什么话跟我说。不过我现在,的确有事要问你。”秦丽婷搅了搅卡布奇诺,嘴角勾起:“不是什么麻烦事,但是我想看看,你是态度。”
秦丽婷说完直直的盯着夏禾看,夏禾也毫不露怯,水眸之中似乎还暗含讥讽。
这种寂静的眼神交流,被服务员的一杯蓝山打断了。
“秦小姐可真会开玩笑,我的态度一直不都这样吗?秦小姐应该在清楚不过了,您说是吧?”夏禾的言语之中透露着对秦丽婷的讽刺与鄙视。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上次我差点被车撞,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哦?看你这样子,也没被撞倒,还找我做什么?”夏禾微微垂下头,盯着杯中棕色的液体,轻轻抿了一口。
“要不是思哲及时出现救了我,今天你还能有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吗?”秦岭哂笑地说着,“要是真的跟你无关,为什么不解释?”
“跟我没关系的事情,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夏禾一击反讽,丢给秦丽婷一个白眼,“秦丽婷,你又凭什么怀疑我?”
“夏禾,我们两的关系你也知道,谁都不会退让一步。”秦丽婷的语气变得强硬了起来,“今天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把握,日后山穷水尽了,别求我放过你!”
“山穷水尽没关系,就怕有的人,连青山都守不住了,还以为自己能做砍柴工。”夏禾始终在和秦丽婷打哈哈,真真假假地回应。
两个人谈了很久,秦丽婷没有从夏禾嘴里听到一句自己想要的答案:“天色不早了,我就不送夏小姐了,你自便。”
隔着窗户,夏禾和秦丽婷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用口型跟她说:“别得意。”
听到夏禾这样子说,秦丽婷更加相信,她差点被车撞,这件事情,夏禾肯定脱不了干系,无奈自己没有证据,只能坐以待毙。
很快,咖啡厅要打烊了,秦丽婷只能在公司楼底等待傅思哲的出现。
秦丽婷和金爷联手这件事,除了几个接头人,她谁都没告诉过,一直以为傅思哲从来不知道,觉得万无一失。
现在看夏禾这么张狂,也没心情再等傅思哲下班,就又去找了金爷。
办公室灯火通明。
据说,国外特别有名的一家公司,想要和国内企业联合,特派了一位使者来考察,为此,还举办了一场晚宴,时间就定在后天晚上。
傅思哲最近经常加班到半夜,就是想要在这场晚宴上一举拿下这个合同。
时针一圈一圈的转着,寂静的办公室里,指针走动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现在是晚上10点整。
傅思哲直起身子,伸了伸懒腰,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了窗外,原来不知不觉之中,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收拾了文件,关了灯,觉得有点饿,就开了车去了蓝调。
只有在这嘈杂的酒吧里,他才能暂时忘掉所有的工作,彻底的放松下来。酒水一杯一杯的喝着。也许是一个人像是喝闷酒,结了账傅思哲就走了。
叫了老李来,接他回家。
淋了澡,去了浑身的酒气,傅思哲这才躺进被窝。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他手里的,顺着夏禾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夏禾一看是傅思哲的电话,撇了撇嘴:“傅总,有什么事吗?不早了,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明天还要上班。”
而傅思哲其实并没有打算好跟夏禾说些什么,听见熟悉的声音,通身舒畅了不少:“晚安。”
电话便挂断了。
夏禾有点懵,傅思哲最近是被什么八点档的肥皂剧荼毒了么,居然还玩这种小年轻的把戏,天天跟她说晚安。
但不可否认的是,道了晚安之后的两人,都睡的很香。
时间飞逝,傅思哲赶到晚宴现场的时候,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面已然衣香鬓影,高朋满座了。连傅思哲如此守时的人,现在也落到了迟到的地步,足以见得这场晚宴在S市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抚了抚袖扣的褶皱,傅思哲这才把下午跟夏禾之间的争执暂时性遗忘掉。罢了,不过是不以女伴的身份陪他参加晚宴而已。
只要夏禾点头,同意两人之间的交往,以后这种机会这么会少的了她的出场。他既然答应等她,就不在乎这一两天的时间。
老李还没来得及把车开走,就看见自家少爷站在晚宴酒店门口不知道在傻笑什么,背后一阵发麻,油门就踩得狠了点儿,差点撞到门口的侍应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脱下的定制风衣外套被侍应生收起来,傅思哲的眉头,却因为不远处的人影,稍稍皱了一下,转瞬便又展开。
傅思哲一手端着酒杯,一边向着景然走去。来到景然的面前,端着酒杯冲她一笑:“景然,好久不见。”
其实景然早就看到了傅思哲,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没有上前打招呼。这下傅思哲自己过来,她也不好装不认识。
景然本就是个美人坯子,微微一笑,足以倾城。她端起一旁的果汁与之交杯:“许久不见,傅思哲。说起来,你会主动跟我打招呼,还真是难得,毕竟我可没有大的面子呢。”
傅思哲不怒反笑:“不错,于我而言,你的确算不了什么。”
话音刚刚落下,只见景然面色剧变,随后喝了一口果汁才平复下来。她轻笑一声说道:“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傅少爷来到酒店偶遇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吧?”
傅思哲眼里闪过一抹亮光,果然,景然不愧是个聪明人。
“最近,你有没有借车给过什么人?”傅思哲提起那近似报废的车,虽说手下人查到资料,说车主是景然,但看景然这副疑惑的表情又不像是作假,遂继续说道:“若是我记得没有错,那个车是你的爱车。”
景然恍然大悟:“原来傅少爷想问的事情,已经细致到关于我的私人生活了么。”她饮了一口杯中的果汁,不慌不忙地说道:“傅少爷的话就奇怪了,既然是我的爱车,怎么会借给别人呢?且不说,我库中的车,可不只这个一个。”
景然所说的话令人疑惑,傅思哲眯起双眼冷声说道:“那你是承认了将车借给了别人?要知道,这件事非常重要,毕竟有人开着你的车,差点伤害我所熟悉的人。”
听到傅思哲说的话,景然差点忍不住想要为其拍手叫好。这话中的谋略可真是一等一啊,一句话就足以推敲出好几个信息。
“傅少爷,你是知道我性子的。我的车并未外借,它还好好的呆在我的车库里面。若是傅少爷不相信,不妨去看看好了。”景然一眼不眨地盯着傅思哲,傅思哲看了对方许久,忽的一笑。
“罢了,你的性子我了解。”景然是最不会说谎的,既然不是景然,怕是其他人。在这里,又有什么大人物能在他眼皮底下伤害人呢。
一时间,傅思哲陷入了沉思。
景然重新倒了一杯香槟微微一饮,手中的潮湿透露出她的紧张。
晚宴已经结束,趁着时间还早,景然拿出电话便拨通了那个她背的滚瓜烂熟的电话: “陈肖,刚刚我在酒宴上碰到了傅思哲。”
“被他查到是迟早的事情。景然,你怎么回答的?”陈肖知道傅思哲的势力,毕竟,于他而言,查到景然头上不过是时间问题。
景然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事情有点麻烦,不过他已经怀疑到我的身上。即使我故意令他误解,但是相信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反过神来,到时候……”
想到傅思哲处理人的手段,景然更是头疼无比。
电话那边的陈肖听到这句话后,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这样吧,陈肖,老地方见,有一些事情我们需要仔细谈谈。”景然握紧了手机,夜风有些凉,轻易擦过她的脸。
“好。”陈肖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听到这一句答应景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从包包里掏出镜子,在灯光的照耀下,白皙的脸更加耐看。
简单的整理一下后,景然便冲着老地方走去。这家咖啡馆隐秘的很,同时,也离她家很近。
推开咖啡馆的门直奔包厢,来到目的地便看到陈肖的身影。景然欣喜地走上前去。正在思考一些事情的陈肖突然反过神来,他指了指桌上的两杯咖啡,冲着景然一笑:“擅自点了咖啡,请别介意。”
陈肖明明是在笑着,可景然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一抹疏离。她盯着桌面上还散发着热气的咖啡,微微一笑,便坐在了一旁。
“没关系,总归要点的。”景然安稳的坐在一旁之后,饮了一口咖啡,便听陈肖说道。
“说起来,你在电话之中和我说,傅思哲已经知道那个车的车主是你了对吗?”虽说已经知晓傅思哲的势力,可他断然没有想到,才仅仅几天,景然查到了景然的身上。要知道,陈肖处理那辆车的时候可以抹去了很多痕迹,不得不说,傅思哲果真是厉害的很。
提到酒宴上的事情景然心情有些郁闷:“嗯,他当时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我非常惊讶。要知道,我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和他瞎掰,第一次说谎,还是为了帮你,你可得怎么谢谢我。”
陈肖笑着不说话,令景然觉得尴尬无比。
景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虽是向傅思哲保证,再加上故意刺激对方。可若是时间一长,他会再次将查找的目标放在我的身上,而我与你之间的关系,也随之暴露。”
景然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暧昧,所谓关系,自然是包括了很多,就要看陈肖怎么理解了。
“无论如何,景然,这次谢谢你。”陈肖收起脸上的笑容,露出一副郑重其事地模样。
景然倒吸一口气,惊讶地看着陈肖:“你可千万别这样,这样的你我可不喜欢。”景然笑了笑,许久,她看着陈肖,眼里的情愫不曾遮挡:“陈肖,无论如何,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这是自然。”
两个人谈完事情便准备离开咖啡馆,时间更加的晚了,而今的时间,完全是夜猫子活动的时候。
“说起来,景然你家住在这附近,但毕竟现在情况特殊,这样吧,我送你回家,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我不能再拖累你。”陈肖从来都知道景然对他的心意,只是可惜了,他的心早已经搁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了。
听到这句话的景然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她面不改色的冲他笑:“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景然一句送送我就轻易勾销,这可真是赔本的买卖。”景然无奈笑了笑,上前走了几步转过头看着陈肖:“那么,就请陈绅士送我回家了。”
陈肖走上前,说道:“自然。”
景然的家离这里不远,左不过就是半小时的时间,夜晚的风祥和而温暖,对于两个满脑子烦恼事情的人来说,这阵风来的简直不要太适时。
眼瞅着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景然看着路灯转而变成了绿色,抬脚便准备走人行道。而就在这个时候,本应该停车的出租车,加速冲着景然那里奔去。景然整个人被车灯照耀,一时间无法动弹。
陈肖加快几步拽住景然的身体,才免得景然受伤。
看着怀中被吓得反不过神来的景然,陈肖皱了皱眉头复而看向那辆车,看来是没有撞到景然便伺机逃走。
陈肖掏出电话便向手下人打去:“中央路出现一起撞人事故,而今的出租车司机真的是不长眼睛,关进警察局吧。”
接电话的人显然是陈肖的亲信,无比了解陈肖的性子:“老大,有没有车牌号,这样我查起来也方便。”
陈肖面不改色地将一切事情推给对方:“并没有看清,你去查查中央路监控就是了。”
“老大我明白了,那个司机就让他在监狱里关一辈子吧。”
说罢,便挂了电话。
陈肖将手机收入了怀中,转而看向怀里的景然。
“还好吗?”陈肖轻声问道。
景然感觉全身发软,真难以想象,如果刚才不是陈肖拽住了她,她是不是就死在了那里。
景然微微摇头:“我已经没有事了,让你担心了。”她起身看向一旁,刚刚撞她未遂的司机早已经跑了。她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向陈肖:“这……”
“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了。”陈肖微微一笑,眼里的温柔掀起景然曾经封闭的感情。
景然抿了抿唇角,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她抬起头看着陈肖:“陈肖,有些事情我一直想要和你说,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我……”
“我知道。”陈肖明白景然对他的心意,但是抱歉,他对她没有任何的感觉。
但是景然帮助他他很感激,加上刚刚发生的事情令他觉得有些亏欠,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用感情来弥补了。
“景然,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做,在没有完成那些事的时候,我不打算拖累任何人,抱歉了。”陈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一些,毕竟人家在帮你的时候故意插她一刀,这就有点不道德了。
话中明显的拒绝意思太过于明显,景然要是在不知道那可真就是个傻子。
“我知道了。”景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指了指十字路口对面, “我先回去了,再见。”说罢,不等陈肖出声便往着对面而去。
原以为刚刚躺在陈肖的怀里,已经是敞开心扉愿意接受她了。
景然想到刚刚的那一幕,想到陈肖也会温柔的关心她,一时间心跳加快,幸福无比。
可惜,不过昙花一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深秋的夜里总是少不了凉风,瑟瑟地吹刮着,顺着景然十分贴身的晚宴礼服钻进去,激起一层战栗,她忍不住拢了拢领口,试图减少一些凉意。
可惜刚才把她从车轱辘底下救出来的人,并没有记起来该有的绅士风度,薄如蝉翼的晚礼服,背后还点缀着一整片的镂空绣花,伴着秋风阵阵侵袭,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在刺扎着。
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若不是陈肖那天突如其来的电话,她可能会渐渐遗忘掉他们之间相隔了五年的时光,还有那段想起来便是锥心刺骨的单恋。
思绪渐渐飘远着,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朝着公寓门口走去。而身后的那道目光,终于在景然进了公寓大门之后慢慢地感受不到了。
只是目光的主人,依旧坐在驾驶位上,一直盯着晚风冷月里那道单薄瘦削的身影,似乎想要穿过雕花的门,一探究竟。
也不知道景然到底是因为刚才差点发生的车祸而受了惊吓,还是……他刚才的话,又打击到了她。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由地缩紧了起来,当年景然用“拼命三郎”的态度追求他的时候,陈肖也没有这么强烈的自责感。怎么今天,居然还会担心这个女人是不是被他伤到。
摇摇头,勾勒其一抹苦笑。
抬眸的时候,一道刺眼的车灯光芒渗入眼中,陈肖下意识地抬起手来遮了遮,没到一秒钟又飞速地放下了。
那是景然的车!
她不是回家了么,怎么会又开着车出来?
来不及多想,景然的车速实在有点太快了,陈肖不过是晚了半拍踩下油门,就已经被甩出去了半个拐弯的距离。
心头没由来地一阵紧缩,陈肖用蓝牙拨了景然的电话。
“嘟……嘟……嘟……”直到机械的女声出来,陈肖也没能等到景然接通电话,他只好不停地重复拨过去。
而前边车里的景然,压根就没有心情去拿副驾驶上一直处于震动状态的手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只有一个想法,不停地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忘记刚才的场面。
她以为自己完全放下了,可是陈肖不过是说了一句“没有贪恋爱的打算”,就可以轻易地摧毁她的防线,溃不成堤。
“该死的,接电话!”
修长的手握成拳,猛然砸在了方向盘上,正好碰到了喇叭,接连便是一声刺耳的长鸣。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声鸣笛刺激了景甜的思绪,一个急刹车,原本急速行驶的车轮和柏油马路高速强烈摩擦,连带出一串显眼的火星。
脊背猛然地撞在靠背上,景然这才松了方向盘,双眸里一片空洞。
直到车窗被人敲响,正常的思绪才回到她的脑海中。
“小姐,这是您的拘留令,很抱歉您需要跟我们走一趟。”一个穿着警服的人露出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冲着脸上还有残留泪痕的景然正色道,“有一桩聚众飙车的案子,需要您协助处理,请下车。”
景然看见警察的时候,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轰然地炸开了。
愣了一会儿,直到国字脸的警察把她带下车,上了路旁的另一辆黑色的警车里,景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警察逮捕了,急言:“你们凭什么抓我,有逮捕令吗?”
看着对面这个堪堪回过神来的女人,国字脸警察很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是不是很不过关,他刚才难道没有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么:“不好意思景小姐,我们不是逮捕你,而是依法拘留,希望您协助处理一桩聚众飙车案。”
“聚众飙车案,别开玩笑了,我上周才回国,哪儿有什么功夫去飙车。”景然抬手想要擦一擦脸上的泪痕,可惜腕上明晃晃的东西实在太碍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脸上的神情一片淡漠。
“具体情况,等到了局里就清楚了。”国字脸眯了眯眼,语气带了一丝讶异,似乎是没有料到景然前后的反应,居然差距这么大,“现在已经快凌晨了,我想景小姐不会以为,我们警察局都是吃饱了没事干的人。”
景然自然听懂了这个警察的话,压下心头有几分起伏的不安,默默地点了头。
确实,带走景然的这几个警察,是s市里比较出名的几个片区其中之一的警员,他们局向来以严谨出名,办案很少会牵涉到不相干的人。
夏禾快下班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包裹,寄件人一栏是空白的,而且包裹很轻很薄,似乎像是衣物类的东西。
可是,她最近并没有什么衣服是需要邮寄的……
看了看办公室里没什么动静,夏禾拿着包裹悄悄闪身进了休息间,反锁好门之后,才拆了快递。
果不其然,是一件阿迪最近的新款卫衣,居然还是墨绿色的。
看了眼尺码,s,是她的号。谁送她的不成?
傅思哲……不会吧,他就算要变着法子讨她欢心,也不会选这么一件对傅氏总裁的身份来说,难以相称的卫衣啊。
抖了两下,夏禾正准备放在身上比划比划,也不知道从哪儿飘下来一张白色的纸片,正好跌落在夏禾的脚边。
蹲下身捡起来一看,上面打印着一行字——夏小姐,你穿绿色很好看。卫衣的口袋有惊喜,算是谢礼。
摸了摸卫衣的口袋,夏禾果然从里面掏出一个丝绒的袋子。
解开抽绳,朝手心倒置,一条带着细钻的墨绿宝石项链便躺在了夏禾白皙纤细的手里。
这项链,是最近刚上过珠宝大赏杂志封面的dremming,夏禾身在傅氏这么一个不乏时尚的公司里,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是就奇怪在这一点上,这个人不仅了解她的工作,居然还知道她喜欢墨绿色的东西,除此之外,还变着法子送她一份这么奢侈的礼物。
快速地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有可能的人选,夏禾第一次觉得天上掉下来一块没署名的馅饼,砸得她有些头晕。
暂时想不出来是谁送的,夏禾原封不动地收好了项链,正要出门。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陈肖的电话。
“夏禾,傅思哲可能马上就会怀疑到你的身份。”陈肖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凝重了不少,“你注意点,别让他发现什么马脚,我这边会尽快帮你处理好。”
心口揪了一下,夏禾只觉得太阳穴有些发晕:“我知道了。陈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上次那件事有关么?”
“差不多。”陈肖看了一眼手表,额间皱起“川”字,“你别多想了。最近如果收到什么匿名包裹,不要随便处理,记得拿给我看。好了,我这儿还有事,晚一点再联系。”
夏禾还要说话,听筒里却只剩下嘟嘟的回音。
手里的墨绿色卫衣不就是陈肖说的匿名包裹么……这电话,来的还真是时候。
原封不动地打包好,夏禾悄悄把包裹放进了自己办公桌里的包包里,准备下班之后去找陈肖。
“夏禾,你还不走么?”
傅思哲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夏禾下意识地移了移身子,挡住了自己的包:“这就走了,傅总有什么安排?”
她在紧张什么?
傅思哲飞速地眯了眯眸子,声音淡漠了几分:“一起去吃晚饭吧,今天没什么事,暂时不用加班。”
“你的意思是,我也不用加班?”夏禾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喜悦。
可还没等她高兴完,就被傅思哲浇了一盆凉水:“是,不用。不过我希望我的助理不用加班的时候,可以认真履行她的义务。”
“什么义务……”
夏禾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看着傅思哲眼里的眸光,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他肯定又要变着法子让她去傅家做饭了。
傅思哲有些尴尬地别国脸,微不可闻地清了下嗓子:“你不是说要考虑么,半个多月了,你考虑的怎么样,总该给我个回应。”
回应你个头。
夏禾真的很想撬开傅思哲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被谁换了装潢。
隔三差五地就提醒她该回应他,这么急不可耐……夏禾真的很怀疑,傅思哲到底是真的想要跟她交往,还是在故意测试她。
毕竟,傅思哲最近的反差实在太大,她有点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算了,你慢慢想。”傅思哲忽然拍了拍夏禾的肩,语气柔和了些,“我饿了,夏助理的厨艺最近是不是增进了?”
“啊,什么?”
傅思哲的话锋变得太快,夏禾呆愣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发现这人的双眸好似有什么魔力,她居然看得出了神,连什么时候被他塞进了宾利都不知道。
夏禾看着这条明显是去傅家的路,还是很多此一举地问了出来:“傅思哲,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检测你的厨艺。”傅思哲说的一本正经,脸上毫无表情。
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腋下的包包,夏禾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傅思哲,你追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
傅承泽沉默了一下,蓦然靠近了她!
“我可以用别的方法,证明我并不是在敷衍。”
夏禾吓了一跳,蓦然推开他:“你想干什么!”
傅承泽眸中火光更甚,甚至于大手已经搂在了她的腰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吓了一跳,蓦然推开他:“你想干什么!”
傅承泽眸中火光更甚,甚至于大手已经搂在了她的腰上。
车在此时停下。
夏禾松了口气,打开门拔腿就往屋内跑,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到手中残留的温度,傅承泽眼眸微闪,有些遗憾。
在美国呆了五年,夏禾的厨艺早就已经突飞猛进了。即便挑剔如傅思哲,也很少能挑出毛病来。
更何况,虽然傅思哲追人的方式很让人费解,但好歹摆正了位置,就算夏禾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再怎么不好,也总不会直说出来。
要不是傅思哲非得现在拉她来傅家,夏禾现在应该早就找到陈肖了。他电话里说的太笼统,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她不放心。
“你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被喷洒了温热的气息,夏禾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想要避开傅思哲,谁知道手却被他握住。
银白色的锅铲迅速在葱白之间翻舞,看着差点就要焦掉的配料,夏禾咽了咽口水,艰难道:“你,伤还没好,坐着去吧。”
“我要是再不进来,今天的晚饭,你是准备给我吃锅灰么?”傅思哲熟练地将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内,拿着锅铲的胳膊有意无意地朝里拢了拢,恰好碰到了夏禾的柔软。
他的语气好笑又微带着反问,因为要注意火候而低下的头就在夏禾头顶上,她只觉浑身的血液似乎一瞬之间朝上涌来,脸上飞起红云,连说话都不那么顺畅了:“谁,谁说的。”
“夏禾,你在害羞?”傅思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了夏禾泛着红晕的脸颊,当下便关了火,右臂用了巧力,夏禾还没反应过来,黝黑深邃的眸子,已经探入了她的眼中。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上夏禾眼睑下娇嫩光滑,透出红晕的肌肤,缓缓摩挲着,傅思哲只觉若触在了羊脂玉上:“都这样了,你还要狡辩么?”
“哪样了?”夏禾朝傅思哲翻了一个白眼,很想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作势就要推开他。
可惜不等她推开,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拥紧了。
“夏禾,你还要想要让我等多久?”夏禾身上浅淡的香气萦绕在傅思哲的鼻尖,居然丝毫没有被厨房的油烟遮住,他忍不住又深深吸了几口,“和我在一起的阻碍,有那么多吗?”
如果没有五年前的那场突变,那么根本就不会有阻碍。傅思哲和她,本该是令人艳羡的一对佳偶。
若不是傅思哲问起这个,夏禾恐怕真的会溺在傅思哲的怀中,甚至还可能一时神志不清就答应了他。
可惜,她终究还是忘不掉五年前:“不是说给我时间么,怎么,傅总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看来我也不像你说的那么重要。”
再想推开傅思哲的时候,没用到多大力,夏禾就成功了。
转眼一看,傅思哲眉头轻皱,薄唇不自觉抿起:“我知道你介意,可我不能抹掉秦雨曾经存在的事实,你也不能。”
他还是以为自己不答应,是因为秦雨么?
如果真算起来,傅思哲这么认为倒也没什么错。毕竟若不是秦雨,也不会有现在的夏禾,他们之间,更不会变成如今这般。
“是,我不能。”夏禾转过身去,把火重新打着,嘴边勾起苦笑:“你出去吧,说好做饭给你吃的,别进来捣乱了。”
傅思哲本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被夏禾明显低沉了许多的嗓音噎住,刚抬起的胳膊也落了下去,只觉得喉咙一片干哑:“好,我出去等你。”
这顿晚餐在傅思哲的预料中,本该好歹能促进一下两人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夏禾居然只做好饭就要离开。
“陪我吃完再走。”傅思哲及时拉住了夏禾的胳膊,却没有站起来,看着桌上自己喜欢的菜色,神色寡淡,“我一个人吃不下去。”
夏禾没料到傅思哲竟然会用这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跟她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束缚着她的大手,低语道:“之前没有我,你难道就不吃饭了么?放开。”
他已经尽力让态度放低了,夏禾却依旧冷淡。
傅思哲觉得手上的力道开始散了,语气更为低沉:“之前没有你,我吃不吃饭都不重要。现在胃口被你养刁了,就撒手不管了么?夏禾,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残忍。”
她几乎立即就要否定,但是傅思哲并没有给夏禾这个机会。
胳膊被傅思哲大力一扯,夏禾连胳膊带人,一齐摔进了坐着的人怀里,灼热的温度传递到她的后背,空气似乎也沾了几分热度。
“好好吃饭。”傅思哲夹起一筷夏禾喜欢的菜,送到她的唇边,温热的呼吸顺势渗入夏禾的耳朵里,“不然的话,我今天的晚饭,大概要换了。”
夏禾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女孩,自然听得懂傅思哲话里话外的内涵。
一口吞下嘴边的菜,夏禾的一口银牙咯咯作响,仿佛她嚼着的不是佳肴,而是身下这个人的骨头。
只可惜,温香软玉在怀,佳人亲手做的菜肴在前,傅氏这位年轻的总裁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甚至还多吃了一碗白米饭。
作为交换的条件,傅思哲并没有送夏禾回秀水花园。
而承担这份“美差”的人,自然是老李。
想起刚才在别墅门口少爷脸上的表情,老李忍不住憋着笑。毕竟夏禾还坐在后面,他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万一夏小姐一个没留意,告诉了少爷,他可能又要“放假”了。
“想笑就笑吧。”夏禾无奈地说了一句,唇边浮现了一抹笑意。
可老李反倒笑不出来了,后视镜里的夏禾是在笑,但老李却莫名地想起一个人来——秦雨。
好几年前,那时候少爷身边的人还是秦家大小姐。
傅思哲是个很少会笑的人,但每次只要秦雨威逼利诱,或是故意逗他,再怎么不开心,傅思哲也会很配合的笑一笑,哪怕只是扯一扯嘴角。
秦雨只要一见傅思哲笑了,心情就更加高涨。每每这种情况时,老李便会在秦雨的脸上,看见和此刻夏禾嘴角一模一样的笑意。
这夏小姐分明是另一种性格的人,怎么会和秦家大小姐笑地如出一辙?
可惜夏禾并不知道老李在想些什么,到了秀水花园,下车朝他道别之后就进了楼道,也没留意老李究竟什么时候离开的。
刚开门,夏禾的目光就往沙发上瞧。
只见一片漆黑中露出了星点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刺鼻得很。
“咳咳……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夏禾开了灯,适应了一下光线之后,朝陈肖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上的烟蒂,找了个空的纸杯,捻灭,“你等多久了?”
陈肖嘴角弯了弯,抬眸看向一边的沙发,语气温柔:“也没多久。坐吧,我不抽了就是。”
他这语气,让夏禾不由自主地想起秦雨每次劝傅思哲别喝酒的时候,傅思哲也是这么无奈,但是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染了愉悦。
心理学课程果然说的没错,男人的心思也并不那么好猜。
“我今天还真的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是一件卫衣,和一条项链。”夏禾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找到已经还原好的包裹,递给陈肖。
他接过一看,把卫衣放在一边,却拿起那条dremming端详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这项链有什么问题?”夏禾疑惑道,“虽然不知道是谁送的,但是用dremming这种奢侈品给没什么交集的女人做礼物,这人可能脑子不太好使。”
“嗯,你分析的有道理。”陈肖掩了掩唇,语气轻松了不少,“要不是这项链足够知名,足够特殊,我还真不知道堂堂林氏地产的少东家,居然会是个这么自恋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夏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陈肖说的人是谁,“你是说林少,是他送我的?”
陈肖点头,举起项链,将坠子翻转过来,指着一处细小的印记对夏禾道:“dremming的设计师很有个性,他所有的作品,就算是走流线生产也都会刻上专属的logo和编号。你看这里,这个号码,正好就是林少用高价在会场拍下来的那一条dremming。”
夏禾知道陈肖说的会场,是上个星期meryydrem举办的珠宝节,从名字就看得出来,这是专门为了dremming这个作品而设立的一个拍卖会。
这样的信息,即便不是陈肖去查,她只要上网,肯定会留意到的。
“林少最近受什么刺激了,难道之前你们没好好警告他吗?”夏禾眯了眯双眸,有些不解,“我记得那次傅氏的宴会之后,很少碰见他,就算碰见了,他也是躲着我走的,怎么会……”
陈肖把项链放回盒子里,语气凝重了不少:“夏禾,下次有什么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自作主张。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帮林少解了围,所以才会收到这条项链。”
“你是说,这是林少的谢礼?”夏禾响起上次在圣水东路被堵的事情,“可是上次飙车事件,不是秦丽婷主导的么,为什么林少会在那儿?”
“秦丽婷合作的人是金爷,创造一个这么巧合又自然的条件,只凭秦丽婷一个人,她不会想得到。”陈肖顿了顿,看向夏禾,“金爷和林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利用了林少。”
夏禾呼吸一窒,心像是打鼓一样,极快速的跳动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没想到,秦丽婷居然能搭上金爷这条线。”夏禾冷笑一声,眼里的寒芒渗了出来,“不过没关系,怎么搭上的,我就让她怎么断了。”
其实如果可以,陈肖一点都不想在夏禾脸上看见这种神色。那会让他有种罪恶感,五年之前若不是他,夏禾可能也不会被仇恨变成如今这样。
再次接到陈肖的电话,已经是三天后了。
“项链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解决的方式。”陈肖知道夏禾最近因为林少赠送的项链很是苦恼。
“什么方式?”夏禾随口问了出来。
她知道陈肖若不是想好了万全之策,轻易是不会跟她说想好了办法的。
“林少最近要参加一个明星的生日宴会,你去参加。”陈肖已经调查清楚,这个生日宴会并不是单纯的party,还带了慈善拍卖的环节。
“可是我要怎么将东西还给他?”陈肖的话还是让夏禾有些茫然,她没琢磨出陈肖的意思。
陈肖解释道:“那是一个带慈善拍卖的生日宴,参加的人数众多,利用这一点,你明白吗?”
“慈善宴会?”夏禾逐渐明白了陈肖的用意。
陈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错。”
“到时候你将项链当做是生日礼物给那个明星,在拍卖的环节拿出来,也算是还给了林少。”夏禾因为林少的示好的礼物,忧心了很多天。
陈肖也是思索了许久,想到这个对大家都好的办法。
“这样好吗?”夏禾不想被人知道拿了林少的东西,最后落人话柄。只是林少的东西,被她拿去捐赠,怎么说都还是有些不妥当。
“趁早将这件事给解决了就好,其他的事情你别多想。”陈肖同样不希望夏禾因为林少的事情,而露出什么马脚。
林少显然是对夏禾有意思,陈肖肯定想让夏禾尽早把东西回还回去,免得林少蹬鼻子上脸。
以为夏禾帮了他一次,就能看上他么,可笑之极。
夏禾暂时也想不出来太好的办法,只能默认。可是那个明星的生日宴要举办成慈善拍卖会,她这种人肯定不在邀请名列。
她想要拿到请柬,恐怕需要傅思哲的名义才可以。
想到这,夏禾不免有些头疼。
“你在哪里?”正想着,傅思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马上就回公司。”夏禾说完立即就挂了电话。
如果真的要去那个生日宴会,需要提早跟傅思哲说一声。不然到时候用傅思哲的名义去,即便他不会说什么,被人当场揭穿的话,面子上也过不去。
可到了办公室,傅思哲又如以往那般询问着夏禾的去向。
让夏禾有些头疼的看着傅思哲,却还是解释了几句。
傅思哲看着夏禾闪避的样子,本想要再追问,但是因为还有重要的会议需要去办理,所以也只能够将夏禾的事情暂时搁置。
夏禾本来想要跟傅思哲坦白说自己想要用公司的名义去慈善拍卖会,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若是跟傅思哲坦白了,让他知道了她与林少之间有牵扯,不知道之后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如是想着,夏禾便直接给陈肖拨了一个电话:“傅思哲的请柬我要不过来,你那边能有办法么?”
“一份请柬而已,别担心,我帮你找。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陈肖问道。
夏禾摇头拒绝:“不用,我一个人足够了。”她若想让陈肖陪着,何必多此一举问他要请柬。
陈肖倒也不强求,答应了夏禾就挂了电话。
宴会当天人头攒动,商界的名流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其中大部分不过是一些小明星,他们都渴望在这场晚会上能够吸引那些娱乐公司上层,诸如傅思哲之类等人的注意。
万一得了其中谁的青眼,后续的演绎之路也会平坦很多。
大家各自都有属于自己的目的,正如夏禾来这里一样,她希望快点了断跟林少之间的牵扯。就算只是林少一人的单相思,她也不想被牵涉进去。
来之前,夏禾特地去一个高级礼品店里买了个十分考究的项链盒子。
宴会进门的位置站了两个容貌姣好,身材标准的礼仪小姐,夏禾打量了两眼,发现其中一个居然和三四线的一个小明星长得很像,不由得笑了出来。
不就是个明星的生意晚宴而已,何必把自己放的这么低,连客人的身份都不要,非得跑来做什么迎宾小姐,只是为了最先见到各个娱乐公司的人,值得吗?
两个礼仪小姐背后堆满了每个受邀人送的礼物,据说最后只有二十件会被选出来拍卖。但是包装,就费尽了心思。
礼物被选中的人,必然会受到一定的关注,让那些小明星也开始抓住这个机会,即便知道自己是在同一些身价居高的大腕儿们相比较,也还是有很多的人在趋之若鹜。
夏禾望着那些送礼品还特地叮嘱给自己的卡片写的漂亮些的小明星,心里有些发酸,想到自己回国后的样子,与这些人不过是大同小异罢了。
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她又能高明到哪儿去呢。
林少的那个项链,被夏禾很随意的放在了礼品堆里,她没有像是那些人一样有所要求。因为,夏禾并不想在这个晚上,有任何被人当做是焦点的机会。
本来,她就只是为了来送还这个不属于她,如同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
“这位小姐,您不登记吗?”夏禾本来已经走开,却被礼仪小姐叫住了。
夏禾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那个礼仪小姐,此时手里正拿着夏禾放在那里装着项链的盒子。
“什么事?”夏禾微微一笑,故意装作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表情。
那个人奇怪的看了一眼夏禾,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说道:“小姐,我刚才看到你放了礼物,但是你没有登记,您是……”
礼仪小姐知道这里的人都希望自己送出的礼品能够被选中,所以一个个可以说都是精挑细选送来的礼物。
几乎所有人在登记的时候都会跟她强调几句,唯有夏禾一个人只是悄悄地将礼物放在了那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夏禾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是引起了人的怀疑,却是强笑着说道:“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放这个礼物的人,我的已经登记过了。”
她礼貌的否认了自己是送盒子的人,而那个人一会儿看看夏禾,一会儿看看手里的盒子,满眼都是焦急的模样。
夏禾知道这个人其实认定了她就是送盒子的人,可却并没有一丝被怀疑的慌张,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这东西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如果真的是我,会傻到不登记我自己的名字吗?”
人人都会喜欢那种荣誉,夏禾如是一说,那个人便更是犹豫了。
虽然确定刚才就是夏禾放的盒子,也或许只是夏禾捡了起来,将她放在桌上,所以才不去登记。现在夏禾如此强烈的否认,礼仪小姐也不好再说什么。
“对不起小姐,可能是因为我的疏忽认错了人,打搅您了。”那个登记小姐知道夏禾不愿意承认,也还是礼貌的冲着夏禾道歉。
夏禾笑了笑,随后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钻入人群之中。
那个礼仪小姐望着夏禾匆匆而去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精致的小盒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宴会规定了每一个都必须要登记在册,所以没有人认领的东西,最终她只能够在上面写一个无名氏。
夏禾钻入人群之中,等着宴会上能够尽早的出现那条项链,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今晚,林少也会在这里,所以夏禾并不需要担心他会看不到。
在这些礼物之中,林少花了大价钱的dremming肯定是最贵重的,如是想着,夏禾便有些释然。
压在心底里的担子也总算是减轻了一些,夏禾倒是有了些参加宴会的轻松感,姣好的面容浮现了笑意。
很快,宴会的主角cremmy就上台了,她要在众多的礼品之中挑选出三个来拍卖。而这个时候,她自然要在台上致辞感谢大家的参与。
夏禾只是在台下静静的听着,希望这个宴会能够尽早的结束,虽然她也清楚,这不太可能。
“首先,我在这里感激大家对我这次活动的积极参与,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想这个活动肯定会很难坚持下去,我很感激在场的每一位来宾……”
cremmy的致辞很老套,夏禾更是没有心思听下去。
只是一抬头就看到了cremmy不远处的林少,还是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她并不想跟焦点人物表现的多么的熟络。
到时候也因此被各路人马注视,那是夏禾最不想发生的事情。
“我稍后会在这其中抽选三个礼物,再次我还是要再次感谢大家的鼎力支持,我也代表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对大家表示感激。”
cremmy发言还算是得体,但始终都像是一场作秀,周围不断闪动的镁光灯,还有那演讲稿一般的致谢词。
虽然cremmy从头至尾没有看过一眼稿子,但是很明显她应该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很多的明星会做这种公益事情,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公众形象在做努力。
夏禾看着cremmy走到幕后,应该是开始挑选了,她深信林少送的东西会被选中。
因为她选的那个盒子,考究的地方很特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万莹莹的背景,夏禾做了研究。她出道很早,成名却很晚。早些年的时候,万莹莹曾经传过一段绯闻,具体是什么不重要,但是夏禾却记住了——万莹莹很喜欢古着品。
夏禾挑选的项链盒,正是万莹莹最喜欢的古着店里的珍品。
她正等着最精彩的那部分出现,结果后背被人猛的一拍。这样的场合,不会有人做出这样轻率的举动,除非是熟人,不然绝对不会这样。
一转身,果然是看到程荃站在自己的身后,咧开嘴角笑得正开心。
“你怎么来了?”夏禾不免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程荃。
“怎么,你可以来我就不可以来了?”程荃反问了一句。
夏禾一听,忍不住笑道:“我可没有那么说过。”
“你的傅总,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程荃带着调侃的意味望着夏禾,问道,“这才做回助理几天,就失宠了?”
夏禾一愣,想到平时傅思哲总是跟自己出出入入,被人知道也不奇怪,何况这个人还是程荃。
这个家伙的老本行不就是如此,知道点别人的隐私并不奇怪。
“真的没有过来?”程荃惊讶的看着夏禾,一脸的震惊。
夏禾点了点头,对程荃这个吃惊的表情有些不满。
“打住,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所想的那样复杂。”夏禾郑重的跟程荃说明了一次,跟傅思哲之间的关系,其实夏禾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
程荃笑着没有说话,从侍应生手里拿了两杯酒,递给了夏禾一杯。
“来,既然你家傅总没有一起过来,那我们就把酒畅欢,免得你还要跟我保持距离,多别扭。”程荃笑着用自己手里的酒杯去碰夏禾手里的酒杯。
夏禾看着程荃忍不住笑道:“我方才已经说过了,跟他没有关系。”
“是吗?”程荃不想死的语气,又是极为调侃的表情,“上次在蓝调,你喝了那么多昼颜,难不成只是因为口渴?”
“我们之间,还没有到你想的那种关系。”夏禾仍是否认,不管程荃现在的表情多么的怀疑,也还是坚定自己原来的答案,只是一说出口,舌头就被要到了。
夏禾吃疼得皱了皱眉,却看得程荃乐开了花。
“看看,老天爷都觉得你这谎话撒的太不地道了。”程荃肆无忌惮的笑着。
惹得夏禾实在是又气又急,这个家伙平时就这样,一闹起来叫人觉得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夏禾想要为自己辩白,可这会儿舌头真的被咬痛了。心底里也不禁开始在想自己现在跟傅思哲之间的关系,说单纯的确已经不单纯了。
夏禾跟傅思哲之间的进展,有时候叫夏禾自己都觉得很是尴尬。
“你是不是,打算接受他了?”每当夏禾说起傅思哲的时候,可能她自己没有发现,表情瞬间变得生动很多 。
程荃是从事这一行,对任何事情都观察的很仔细,所以夏禾的表情变化更是细致入微。
“能不能换个话题,最近你都在忙些什么?”夏禾只想要快点将傅思哲这个话题给掠过。
而程荃看着夏禾少有的情绪波动,更是起了要调侃夏禾的意思。
“真的一句都不能够再说了吗?”程荃又问道,脸上满满的都是对夏禾的疑惑。
夏禾冲着程荃点了点头,有些话自然是不能够问出口。程荃看样子就是有意要调侃自己,她很不想应付。
程荃看着夏禾,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欠揍的很。
她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夏禾望着程荃这放肆的笑,更是意识到自己因为傅思哲的事情而失态了,这才松开了拳头。
夏禾无奈的撇了撇嘴,还是继续与程荃叙旧。说来,他们真的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在这儿看到程荃还是有些意外。
程荃也没有再说夏禾不想要听到的事情,开始跟夏禾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夏禾听着禁不住笑了起来。
程荃做的侦探,遇上的事情大大小小,有趣的很多。
渐渐地,夏禾忘记林少此时也在场,一开始还刻意的避开,以免被林少看到。这会儿,与程荃聊得热火朝天,也就忘记了林少还在的事情。
倒是台上的林少视线在台下扫过的时候,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当时还觉得自己看错了,再看了几眼,发现就是夏禾。
夏禾穿着一身耦合色的连衣裙,素净的装扮在人群之中不算是很扎眼,但是却有一种不凡的气质吸引着人。
林少看到夏禾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更是一愣。
他与夏禾也算是相识,上次她帮自己解了围,他甚至觉得夏禾应该是对他有那种感情……
林少看到夏禾时不时地转过头,好像是在同人聊天,便去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
这一看,就看到程荃大喇喇的将手搭在夏禾的肩膀上,两个人亲昵的模样,看的林少觉得有些刺眼。
尤其是夏禾对待程荃将手搭在她肩膀这件事,似乎一点都不烦躁,甚至看起来好像还是很平常的样子。
这两个人的互动太过于自然,夏禾也时常将对方逗笑。这样的互动,让林少不由得回想起跟夏禾上次见面的场景。
夏禾当时站出来,帮助她说话,他以为自己在夏禾的心中应该算是占有着不一样的位置,不曾想却是如此。
夏禾和程荃两个人靠的更近了一些,程荃这一次干脆将头靠在夏禾的脑袋上。
两人互相依靠的动作,更是看的林少奇怪。
他看着这个算是引起了他兴致的女人,正在毫不避讳的与另一个男人勾勾搭搭,亲昵的模样。
不由得将程荃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身材高大,肌肤白嫩,加上五官俊朗之中透着一种阳光气息。这种男人确实是女人会喜欢的类型,只是他没想到夏禾也是如同那些女人一般。
这完全就是一个小白脸的模样,没想到夏禾也跟那些女人一样。
林少自然是觉得不满,有意要下去跟夏禾打一声招呼。至少他送给夏禾的项链,夏禾算是接受了下来。
林少如是想着,便有了打算要下去找夏禾。
谁成想,这个念头刚生成,台上的万莹莹就开口说道:“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我已经从各位的礼物之中选中了三位做出拍卖,而没有选中的朋友也请你们不要气馁,并不是你们的东西不够好,只是这三样东西算是我的最爱。”
万莹莹在台上解释着,一面将三个礼物全都给拿了出来。
林少的视线还是集中在台下的夏禾还有程荃身上,看着两个人都齐齐的望着台上。
睁大着一双眼睛想要将那些东西全都看仔细的样子,让林少不由得跟着转过头看了一眼台上的那个宝贝。
现在全都用盒子关着,这些人怎么就看出来是一个宝贝了,一个都伸长着脖子那样看。
林少想到送给夏禾的那条项链,那才真的算是一件珍品。
只是已经送给了夏禾,不过现在看夏禾身边有这样一个小白脸,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时冲动,送错人了。
夏禾是不是真的值得这份礼物,让林少不由得怀疑起来。
“各位,现在由我的助手为大家一一展示一下接下来需要拍卖的展品。”
万莹莹说着,一面招呼了三位模特身材的女人上场,将她精心挑选出啦的宝物全都给拿了出来。
在观众的面前将盒子全都给打开了,林少并没有心思关注台上的东西,正准备要下楼。
结果其中的一个展示的小姐拿着一个精致的黑盒子走到他的面前时,林少震惊的望着那盒子里面装的东西,上面安然的躺着的项链,似乎就是他送给夏禾的那条。!
明明就已经送给了夏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是别的礼物,他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条项链……林少再次将视线看向台下,这会儿夏禾还有刚才的那个小白脸已经向消失了。
他不由得怀疑,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是不是眼花了,看到的人其实并不是夏禾,而是另有其人,但是林少知道根本就不可能。
“这是谁捐赠的?”林少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他宁愿相信这是一条高仿的项链,也不愿意相信这是夏禾送出来的。
展示礼品的小姐因为林少跟自己说话,高兴地低下了头。
一时之间忘记了林少的吩咐,本来就心情很焦躁的林少烦躁的将盒子拿到了自己的手里,将挂签上的名字看了一眼。
结果入眼的并不是人名,而是三个大字:“无名氏。”
林少只觉得自己被人骗人了,他将项链给拿出来,结果一看还真的是那条项链,瞬间他的脸色就难看了好几分。
夏禾还特地标注的是无名氏,看来这条项链她压根就看不上眼。亏得当时他为了给夏禾挑选项链的时候,还特地研究了很久,结果就受到夏禾这样的对待。
迅速地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一抹藕荷色的身影,忽然,林少捏紧了手中的项链。
眼波流转间,林少那副吃惊的面孔落入眸中。
手中的香槟颜色正好,夏禾唇角勾起笑来,藏在手包后的素手迅速翻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波流转间,林少那副吃惊的面孔落入眸中。手中的香槟颜色正好,夏禾唇角勾起笑来,藏在手包后的素手迅速翻飞。
“是陈肖让你这么做的?”程荃突然凑近夏禾耳边,低声问道:“不喜欢扔了呗,干嘛这么绕弯子?”
程荃居然连dremming是林少送她的都了解的这么清楚,果然不愧是年少成名的私人侦探。
看见夏禾眼中滑过的赞赏,程荃唇边的酒窝陷了下去,语气轻挑:“怎么,突然发现我比傅思哲帅的多,要投怀送抱了吗?嗯,我可以考虑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你帮个忙。”夏禾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左手一个翻转,便把腻在自己身边的程荃推了出去,“反正你这么了解林少,帮我解决他。”
程荃还想说话,夏禾的身影却已经神速地穿梭开来,隐没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中,饶是他想追,也已经躲不掉了。
“喂,我说你小子谁啊,粘着我家小禾干什么!”不屑的语气太过招摇,林少走近才发现,原来这个小白脸居然比他还高出几公分,一股邪火更盛,“知不知道她是我的女人,给我离她远点儿!”
后脖领被人攥住,程荃脸上的酒窝慢慢消失,眼里的神色结了一层碎冰。
感觉到手下的衣服一点点不受控制地脱离,林少正要说些什么,手臂忽然被猛地拂开,冷漠的讥讽:“你的女人,是么,我怎么听说堂堂林氏集团的少东家,从来就没有过正经女朋友呢?”
“放屁!”林少啐了一口,皱着眉头看向他,“你算什么东西,造我的谣,知道什么下场吗?”
“是不是造谣,林少,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程荃顺手把香槟放在路过侍应生手里的托盘上,拍了拍林少的肩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来:“林少,你要是不介意你玩儿弄嫩模的事情曝光,就尽管接近夏禾。我一定会满足你对造谣后果的期望,看看到底是谁,更擅长……”
林少没有再追上去。
肩膀上现在还有些酸痛,那小白脸,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想到劲儿还不小。而且,居然连他和几个模特的事情都有所了解,看来,夏禾这边一时半会儿他是不能得手了。
该死的,这小白脸到底是什么来头。
程荃并没有给林少留下辩解的机会,几个流利的侧身之后,便已经到了大门口。
四处一看,熟悉的倩影映入眼帘。
“解决完毕,你要怎么报答我啊?”程荃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还故意装出色眯眯的样子,朝夏禾挑了挑挑眉,“不如……”
夏禾在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儿,挥起手包就要朝程荃砸下去。
“哎我不就是说说嘛,别激动别激动!”程荃精准地握住了夏禾的手腕,把她的胳膊拉了下来,换上笑脸,“看在我被人叫了一晚上小白脸的份儿上,你难道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你当然不是小白脸。”夏禾顿了顿,伸手往程荃的脸上捏去,还故意扯了扯,啧啧叹道:“比起城墙来说,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程荃倒也不生气,顺势把夏禾纤细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眼眸闪烁出细碎的光来,突然低下头来:“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这张脸,那我能用它换顿饭吃吗?”
“怎么换?”夏禾使了巧劲儿,把手从程荃手里抽了出来,正要揉,却发现比没有什么红痕,语气好了些,“我的工资可不够程大侦探花销的,像上次那样,那还是算了吧,承受不来。”
程荃被噎了一下,过了两分钟才讪讪地笑了笑:“不至于吧,这样就记仇了啊?是你说的要回报,我才……”
夏禾眼里不断地飞出眼刀,程荃剩下的半句话就噎了回去,转口道:“这回是真的就换一顿饭,只要是你亲手做的,这总行了吧?”
她的厨艺有那么好么,怎么最近都要吃她做的饭……
夏禾有点怀疑人生,但是一想到反正回家她也要做饭,不过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儿,便点了头答应。
“你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吗?”夏禾拉开冰箱的门,一边琢磨着做什么菜色,一边问程荃,“喂,你往哪儿走呢?”
被夏禾突然提高的声音拉回了思绪,程荃指了指夏禾的卧室道:“我能进去吗?”
在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夏禾微叹了口气:“唉,我说你们做侦探的,好奇心都这么重吗?那是我卧室,乱的很,没什么好看的。过来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菜,没有我出去买。”
“没有,你看着做就行,我不挑食。”程荃朝夏禾露出笑脸来,脚下的方向就掉了头,朝她走过来。
还好,程荃虽然表面“洒脱”了一点,最起码的礼数还是有的。她昨晚刚登了邮箱收资料,打印了一堆东西还没来得及收,绝不能被别人看见。
“厨房我总能进了吧?”程荃从夏禾手里抢过一块还没解冻的牛肉,亮白齐整的牙齿恰好被夕阳灿辉照到,有几分晃眼,“让我看看咱们精明能干又漂亮的夏大助理,做饭的手艺怎么样。”
夏大助理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左不过是多了个打下手的小弟,而且有颜值加分,她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来。
磕磕巴巴做了三个菜,电饭煲跳了闸,夏禾总算找到赶程荃出去的理由了。
“好了好了,你把菜都端出去,我盛饭。”夏禾阻止了程荃试图把菜装盘的手,脸上的嫌弃不言而喻,“算我拜托你了,再不出去,我们两个今天可能就要喝西北风了。”
程荃耸了耸肩,端起还冒着烟儿的牛腩炖土豆,转身出了厨房。
瞥了一眼剩下的两盘菜,夏禾打了个冷战,拿了两个最小号的碗盛饭。
“我记得我是按两人份的饭下的米啊,怎么就这么两小碗饭?”程荃眯了眯眸,“你这是对自己的手艺没信心,怕我笑话你?”
夏禾扯了扯脸上僵硬的肌肉,夹了一块颜色不错的牛腩放在程荃碗里:“快吃吧,尝尝你自己的手艺怎么样。”
很显然,这位年少成名的程大侦探,瞎捣乱做出来的菜,味道别说一般了,连入口都勉强的很。
“嘿嘿,那啥……”程荃飞速阻止了夏禾要吃菜的筷子,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我认真的,夏禾,咱们出去吃吧。”
这家伙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意孤行,反倒是帮了倒忙了。
长舒一口气,夏禾挑了挑眉,语气轻松道:“别急,你先尝尝其他的菜。”
程荃看了看其他两盘还带着焦黑的菜,实在有些不忍下嘴,但是夏禾一双烟波流转的眸子,分明刻着期待,他实在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慢慢吞吞地开始动作,程荃终于体味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如果老天爷能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一定要对夏禾说:“夏禾,你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
“你什么意思?”夏禾扯了扯嘴角,飞速地夹了一筷醋溜菜心。
还不等她说话,程荃已经把剩下的两盘菜全都揽到了自己面前,一副老母鸡护食的样子,两颊被满嘴的菜堵的说不出话来,还要嚷嚷:“这菜不够吃,你再去炒两盘……”
“看你那样儿,哈哈哈……”夏禾看着程荃这副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笑了好久,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来,才慢慢停了下来,一边捂着笑酸了的腰,一边道:“行了行了,你吃吧,我不跟你抢。”
也顾不得夏禾笑话自己,程荃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桌上除了他放调料的那盘牛腩炖土豆,喝了一口夏禾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饮料,捂着圆了一圈儿的肚子:“说吧,还有什么事要我帮你解决的?”
果然,程荃还是猜到了她的用意。
了然一笑,夏禾缓缓道:“程荃,你……”
“我从小就在美国长大,刚开始接触侦探的时候,你大概还在念中学。心理战术这种东西,对我没什么用。”程荃把双手放在餐桌上,十指交叉,唇边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从你今天在宴会上看见我开始,就有心事。说吧,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will。”夏禾耸了耸肩膀,脸上的神情正经起来,“你既然能查得到dremming是林少送我的,那肯定也早就知道,我的名下有一笔款项,寄放在了别人那儿吧?”
程荃倒也没跟夏禾兜圈子,不过却摇了摇头:“你那可不是一笔款项,而是一笔巨款。我真想不出来,有五个亿的夏大助理,居然会在乎一张信用卡的额度问题。”
“看来我五年学的东西,也没有多少。”夏禾唇边溢出苦笑,“上次请你吃饭之后,就调查我了吧,为什么一直忍着不说?”
程荃又喝了一口饮料,眼里的光芒澄澈透明:“因为,我想测试一下你。”
程荃的测试究竟是什么,夏禾想想也不难理解,无非是对她和傅思哲之间的关系过于好奇,想追根究底罢了。
唇边勾起笑,夏禾睨了他一眼,摊手道:“那现在,你得出什么结果了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荃的测试究竟是什么,夏禾想想也不难理解,无非是对她和傅思哲之间的关系过于好奇,想追根究底罢了。
唇边勾起笑,夏禾睨了他一眼,摊手道:“那现在,你得出什么结果了吗?”
“没有,有待推敲。”程荃瞥了一下嘴,语气无奈:“所以你真不打算跟我说些别的什么了吗?”
夏禾知道,程荃这么说是在给她找台阶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既然你不介意,那就拜托你了,程荃。”
说着,夏禾把从方笙媚那儿拿来的金卡,放在桌上,朝程荃那边推了过去。
直到亲眼看见程荃收下了那张金卡,配合地送程荃下了楼,看他开着车离开了秀水花园,夏禾一直提在嗓子眼儿的心才落了下去。
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还趁机解了燃眉之急,夏禾这才找到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嘱咐了几句,便匆匆换好棕色的大衣出门去了。
出租车一直开到秦丽婷回家必经之路的岔路口才停了下来,夏禾付了车钱,瞥见附近一条巷子中站了一个衣着廉价,身材瘦削的男人,这才下车。
陈肖安排在秦丽婷家附近的眼线传来消息的时候,夏禾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揭穿她了。若不是程荃一直磨蹭着,夏禾也不至于这么晚才追上回家的秦丽婷。
撇了眼巷子左右没什么人,夏禾对身旁的男子低声说道:“你过去,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的轮椅推翻。”
男子应声望去,看向前面不远处坐着轮椅的女人,点了点头,随即将头顶上黑色的鸭舌帽压低了一下,透露着专业的意味。
夏禾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握了握手里的微型摄像机。上一次的失败让夏禾有了经验,这回,说什么也要拍下秦丽婷能站起来的铁证。
男子是她请过来负责扮不小心推倒秦雨婷的那个人的,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倘若秦雨婷真的摔倒,她夏禾还真就不信她不露出狐狸尾巴来。
男子走路似乎无声,快步往秦雨婷的方向前进,直至用力外加手一掀。
夏禾很快便听到了前方传来秦雨婷“哎哟”的声音,唇角勾起讥笑来。
“喂,你没长眼睛吗,这么大个人还坐着轮椅,你看不见?”秦雨婷气得爆粗,被连人带轮椅摔倒在地,无论是谁都不会不动怒。
她还想多骂几句,可男子再次用手压低了鸭舌帽,令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说了简单的几个字:“啧啧,瘸子。”然后一个转身就拐入了别处。
这是夏禾教他刺激秦雨婷的方法,事实证明这招很管用。
秦雨婷的脸更加得黑了,骂她是瘸子?
“喂,你给我回来!你骂谁瘸子?我问你话呢,你骂谁瘸子,啊?站住,听见没有!”秦雨婷火气窜窜得,可男子已经头也不回得走了,像是没有听到。
“混账!”秦雨婷用手狠命得一拍轮椅,轮椅被他那一推几欲散架,她怎么就没发觉这玩意这么烂,下意识地一脚就把同样在她面前的轮椅踹开。
什么瘸子,她才不是……
夏禾下意识举起了摄像机,时机到了。
果然,秦雨婷自已连爬带扶得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厌恶得合不拢嘴。随即踢掉了轮椅,掏出手机找人来接她,她可不能就这么走回去,如果让人发现,不是她一张嘴可以解释的清的。
秦丽婷焦急到一边打电话一边来回踱步,而这,正和夏禾之意。
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秦雨婷找的人就开车过来了,夏禾急忙一个侧身,躲到了隐蔽的地方,但摄像头却没有调离秦雨婷。
“小姐。”一个略有些老的男人打开车窗,恭敬得称呼秦雨婷。
没等他下车给秦雨婷开门,秦雨婷就已经先率得打开车门进了车子:“回金色云天。”
说罢,车子便再次启动,往来时的路原地返回。然而那个副驾驶座上的中老男人,却恰巧看到了自以为隐蔽得足够好的夏禾。
大功告成,车子已经远去,夏禾看着录像里的秦雨婷安然自若得走路的样子,心里不禁冷笑。秦雨婷,该是揭露你真面目的时候了。
可夏禾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偶然从这里经过的陈肖看到了。他本来觉得应该没什么,但是发现她跟踪的人是秦雨婷之后,便愈加觉得有问题了。
夏禾注意力一直在秦雨婷身上,自然没发现她在跟踪着别人的同时也被另一个人跟踪着。
回秀水花园之前,夏禾顺便找了家铺子把摄像机里的录像带洗了出来,她得拿回去整理一下,顺便复制几份上传到邮箱里,以免被有心之人损毁,可就功亏一篑了。
坐在书桌前看着这录像带夏禾就在想,这些东西,一定不能通过自已的手交给傅思哲,她可不能让他警戒到怀疑到自已。
快递!她从这里寄出,写个匿名,可能也就一个下午就可以送到傅思哲手上去了吧?
夏禾盯着手中已用塑料袋装起来了的录像带,眼里的冰芒毫不掩饰。
没有丝毫怠慢地 ,夏禾起身将这东西塞进包包便穿鞋,马不停蹄去邮局,还刻意戴上了鸭舌帽和口罩,避免遇到什么熟人。
邮局离秀水花园有些远,不在这一带,她打了车过去的。司机对她的装扮有些戒备,也有些害怕,万一这是什么变态杀人狂,那……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实在想太多了。
夏禾寄了录像带便离开了,她丝毫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几分钟,便有人从另一端走出来,进入邮局,取走了她要寄的东西。
“小姐。”这是秦雨婷的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自家主子。
秦雨婷抬头看他,疑惑得发出鼻音:“嗯?”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小姐您,就是您让我们去接你的时候,我,我看到了小姐您的那个死情敌。”管家都知道秦雨婷和傅思哲那点事,这中间必然少不了出现夏禾这个名字。
“哦?”秦雨婷吃惊:“怎么回事?”
“呃,就当时她是躲在墙角里的,但是我还是看到了,她…就是夏禾,我看见她手里似乎拿着相机。”管家接着给秦雨婷解释道。
而秦雨婷的眼睛却越张越大,惊讶得不知所语。
夏禾,怎么会在那里,还刚好,拿着相机……难道是?
难怪她说怎么会突然有个神经病无缘无故来撞自已,而且撞一下还就算了,力度有可能大到彻底把她推翻摔倒在地吗?
分明就是有意为之,还骂她瘸子故意激怒她,现在细想来,只觉得错漏百出,哪有那么多巧合?她绝不相信那个带着鸭舌帽的男子,是鄙视她以为她是瘸子才撞的她。
如今加进来夏禾,她想,这事说得通了。
原来,夏禾已经知道自已的秘密了。
管家知道主子在顾虑什么,但又不是她该管的,只得安静闭嘴在一旁,任由着秦雨婷自顾自得瞎想。
秦雨婷有些恼怒,她还是低估了夏禾。她这么做,目的在明显不过了——要告诉傅思哲她的腿并没有瘸的事实!
秦雨婷手渐渐握紧了,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她可绝不能让夏禾将这件事告诉傅思哲,她也许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寻找机会拿证据。
不可以,她秦雨婷为了蒙骗傅思哲过关做了多少功夫?怎么可以让夏禾毁于一旦,绝对不可以。
“管家,你去找金爷,就说借用几个人。”秦雨婷许久才开口,命令管家的,眼睛却一直没看他。
“是。”管家应了声,退下去办事。
夏禾没想到秦雨婷会发现得这么快,除了当天晚上回家睡了个饱觉,第二天晚上便上闹市逛去了。
她心情还不错,也不知傅思哲收到了录像带没有。
她习惯晚上出去买东西不走太远,离秀水花园近就好了,她只是去超市买点家常用品。
警惕性向来高的夏禾,走出了秀水花园就感觉到不太对劲,并不是集市不热闹或者天气不好,而是,她感觉,周边好像都是眼线。
眼睛快速一扫,发现一些人影迅速隐藏起来,她更加笃定了。
难道自已,被盯上了……秦雨婷的事还是傅思哲的人?
夏禾觉得疑惑,也正想知个究竟,所以出来买东西她也不决定因为不安全而返回。
这些人,能动她几根汗毛呢?夏禾想到这,想到自已经历的训练的那些,嘴上那明显的对那帮人的讽刺的浅浅笑意更加放肆,却很难让人察觉。
她坦然自若得走进了超市,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精心得挑选着自已该买的东西。
即便很认真在看着挑选着琢磨着买哪个,她走出超市手里还是没有多出来什么。
她刚走出超市,便感觉一阵凉风吹过,一记巴掌就落在她的后背上,显然,是想敲晕她。
夏禾心里默默啐了两句两声小儿科,可是如果她现在不晕,好像也弄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了。
但是,她可以装晕。
于是夏禾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栽倒下去,像是真的晕过去了一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于是夏禾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栽倒下去,像是真的晕过去了一样。
之后她便清晰得感觉到自已被拖上了一辆车,那动作粗鲁得……她其实很想喊疼说轻点,但是目前这局势并不可能。
“小姐,人带来了。”她听到一个中老男人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像是之前听见过。
小姐?夏禾疑惑,直到秦丽婷出了声她才幡然醒悟,原来是她绑架了自己。
“把她泼醒!”车厢很大,秦丽婷刺耳的声音中满是命令的感觉。
一桶冰凉刺骨的水泼在夏禾身上,她本就没被敲晕,只怪她演技好,竟也合时宜得醒过来,被水呛得只有咳嗽的份。
夏禾缓了过来,略带冰棱的目光看向秦丽婷,秦丽婷也同样回瞪着她。
秦丽婷忽然起身,走近她。
她在自己面前已经都用不着装腿瘸了,这么说,她知道了?或者说,那个录像带已经进入傅思哲手里了么……可是她写的是匿名,秦丽婷如果是猜的,那她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贱人,你拍了什么?”秦丽婷突然抓住夏禾的下巴,用力将她的头部往车厢边缘磕。
果然,她就是知道了,夏禾心里一阵乐,忘了头部传来的疼痛,装傻道:“我拍什么了?”
“拍了什么你自已心里清楚,夏禾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你拍的那些让思哲知道,我现在就立刻废了你!”秦丽婷放狠话,以为这样夏禾会害怕。
那还真是晚了,她已经把那东西寄过去了,说不准已经送到了傅思哲手上。
夏禾直想笑话秦丽婷,自身难保的,好像是她吧,若是傅思哲真发现了,秦丽婷那些功夫可都玩完了,夏禾心里虽这么想,但面上却一直装傻:“什么东西?”
秦丽婷见夏禾一直装,心里也没来由得火大。
“管家,再泼一次。”秦丽婷抓着夏禾下巴的手松开,撇到一边去,轻哼一声,坐到一旁的座椅上。
她不能生气,以免先乱了马脚。夏禾一定在笑话她,越怒越中计。管家再次应了声,又去弄了一桶冰水。
“你们可以回去了,替我谢谢金。”秦丽婷对那几个将夏禾绑进来的男人道。
这是金爷的手下,秦丽婷借这帮人的力量将夏禾弄上来的,本来是想给夏禾来个下马威,可是那厮一直装傻装不知道。
夏禾没有出声,任由第二桶水泼在了她身上。
水冰凉冰凉,温度刺骨得很。夏禾再次咳嗽起来,这可不是装的,正常人谁被泼了两桶冰水,都会被刺激到。
真不知秦丽婷是怎么想的,自已的秘密被发现了就非得折磨她,这样就能补救?尽管知道秦丽婷就是想对付她,夏禾心里也没有一丝的害怕,想来也是,她怕谁呢,在秦丽婷手上死过一次,她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怕的。
秦丽婷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都压了下去,就这么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得看着夏禾,开口:“怎么样啊夏禾,现在你还装得下去?”她就是笃定夏禾在装,她从来都信任管家,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自已的头号情敌。
夏禾没有搭话,被水呛得有些难受。
“夏禾,我真还是小看你了,告诉你,我没有时间跟你开玩笑,如果你敢把我的事告诉思哲,我现就要了你的命!”秦丽婷接着放狠话,她今晚来,就是要警告她最好适可而止。
因为她自已认为夏禾速度没那么快,刚拍了就交给傅思哲,应该不太可能。而且这两天周末夏禾都不去公司上班,压根见不到傅思哲,所以她觉得现在警告夏禾兴许还有用,还来得及。
没等夏禾说话,秦丽婷接着道:“你最好识相一点,大家都不会浪费时间。”
现在的夏禾,在秦丽婷看来就是一只待宰的羊,一点本事都没有,甚至自已离开轮椅就可以独身一人对付她。
夏禾还是不说话,秦丽婷再次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蹲下来,突然用手指轻轻得刮着夏禾脸上的肌肤,摩挲了许久,嘴里啧啧作响:“你说,夏禾,如果我在你这脸上来几刀,你还敢出去见人吗?”
她极其温柔的样子,眼里露着玩味,摩挲着夏禾的脸,说出的话却能冰冷得让一般人觉得害怕。
夏禾的脸,秦丽婷看来是挺嫉妒的,如果说想法,她还真的有怀疑过夏禾是不是整过容,这张脸怎会如此完美至极,也难怪能把傅思哲迷得神魂颠倒。秦丽婷想到这里,杏仁般的眼眸中就溢出了嫉妒。
秦雨死了,现在又来个夏禾,一个两个非得跟她抢傅思哲,那她倒是要看看,谁会是最后赢家。
夏禾就这么看着她,依旧不做声,她善于隐藏实力,不然这会儿,被踩在地上的,就是秦丽婷了。
她这种小角色,没有必要让她显露出自已的身手,她没资格见识自已的真身。
夏禾的眼里明显有那么一丝轻蔑,秦丽婷却还是没有发现,只能说,夏禾的眼神并无漏洞,反而让秦丽婷察觉不出。
夏禾的不语,令秦丽婷觉得,她可能是害怕了,被自已唬住了。
勾起一抹满意的笑,秦丽婷凑得她近近的:“横一刀,竖一刀,你觉得如何?思哲还会不会要你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夏禾脸上比比划划,如果可以,她还真恨不得赶紧下手让她毁容,但是并不行,她还算有点清醒。
只要做得到能让夏禾害怕,然后不让她拍的那些被交出去就好。
“如果傅思哲发现你的秘密,我就算毁容,你还跑得了?”夏禾终于开口了,却并不按秦丽婷正常的套路走。
秦丽婷脸上的表情立马生动起来,抬手一耳光便朝着夏禾的脸扇过去。
“贱人,你最好别给脸不要脸!如果我被泄露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说到做到,如果你不把东西交出来,我一定让思哲永远都不会再理你。不信,就试试看。”秦丽婷一脸恶毒,完全不是在傅思哲面前那副该有的样子。
夏禾被打得整个头偏到一边去,被打的那边脸迅速红肿,本应该火辣辣得,但她却感觉不到疼。
跟从前比起来,这巴掌的确是轻了许多,即使秦丽婷过度用力,她还是没感觉多痛。
她转正了脸,笑了一下,没有意味,秦丽婷也看不出她眼里的蔑视,毕竟现在的夏禾,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她玩弄于掌心的秦家大小姐了。
“笑什么?你听清楚了么,还不照做?”秦丽婷压抑着将夏禾碎尸万段的冲动,夏禾越是不说话给予她保证,她便越是觉得不太妥,只能威胁性对她。
秦丽婷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示意管家过来将她打晕。
金爷的人她已经让他们回去了,如今便只剩下了管家和自已。管家虽然年纪已大,但是替自家主子办事,无论是什么,都从不马虎。
管家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根木棒,夏禾没反应过来,就只看见了一棍子朝她打下来,那动作干脆利索得她无话可说。
这回是真被打晕了,夏禾一时失去了意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开车去……她家在哪来着?”秦丽婷想想便问管家。
“小姐,好像是叫秀水花园。”金爷的人是这么告诉管家的,管家当然一一禀报。
“嗯,送她回去。”说罢,车子便缓缓启动了。
这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像夏禾住的秀水花园这一带本就偏,更别说有什么人还出来瞎逛,车子开入小区就本能得让人觉得冷清。
秦丽婷也想不到夏禾会住这么偏的地方,但是,却很符合现在这个情况,做什么别人都很难发现,这种地方,哪里还有什么摄像头?
车子开到秀水花园便停了下来,秦丽婷让管家把夏禾带下车,警告也警告了,威胁也威胁了,秦丽婷想,夏禾应该是个聪明人,不会不识相到不考虑考虑她说过的话。这些做完秦丽婷当然得把夏禾放回来,她还不能对她做什么。
夏禾有句话说的很对,万一傅思哲发现夏禾被毁容了,肯定会第一时间怀疑到她头上。
“管家,你打开手电筒,我把她放好。”秦丽婷指挥管家,管家毕竟年老,她还是亲自将夏禾放回去。
管家便照明着,秦丽婷将夏禾拖到门口,没有钥匙,她只能把她放在这里,等她第二天醒来了自己回去。
夏禾的侧身贴着不锈钢大门,整个人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记住我说的话,夏禾。”秦丽婷再次略带警告得开口,不过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即使她知道夏禾听不到。
夏禾的袖子在来来回回时秦丽婷这帮人粗鲁得对待,已经脱落了,光滑的臂膀露了出来。
管家的手电筒刚好照着,秦丽婷的眼睛也不知道怎的就注意到了她手臂上那一块。秦丽婷眼睛很好,光滑的臂膀,上面那一个小小的伤口印记轻而易举得落入她的眼里。
管家以为办完了事,刚准备调转手电筒,就被秦丽婷抢了过来,一脸茫然得不明所以。
秦丽婷拿着手电筒蹲下来,照向夏禾的手臂上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没有看错,这的确是一个疤。
而且秦丽婷对夏禾手臂上这个疤居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此时看到,不自觉便勾起了她的回忆。
她的记忆里,秦雨手臂上也有一个极为相似的疤痕。秦丽婷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这个伤疤,是小时候秦雨和她一起玩儿时弄伤后留下的。
那时候还小,关系虽然谈不上好,但小孩子哪儿能有那么多心眼,时不时两人总会凑在一起。
因为贪玩但胆子却不大,秦丽婷时常会问秦雨上了屋顶会看到什么,秦雨也说不准,因为不仅是秦丽婷,她自己也从没爬过房顶。
那么危险又不优雅的事情,家里是决不允许秦雨做的。
后来秦丽婷去问了老师,老师说,在屋顶上可以看到好多东西,远处的近处的都可以,还教了秦丽婷一句“远近高低各不同”。
可老师想不到的便是,这回答让秦丽婷上了心,回到家跟秦雨说了,然后商量着要趁大人不在家爬上屋顶看看。
比秦丽婷大一点的秦雨本来不同意,但是秦丽婷一直软磨硬泡,加上她心底其实也藏了不少好动因子,也就“勉强”答应了。
结果她们爬上屋顶那天果然出了事,秦雨从屋顶上摔了下来。其实是她们俩个人都摔了下来,但作为姐姐的秦雨护着秦丽婷落地。
好在屋顶并不高,但是秦雨用自已的侧身保护着秦丽婷,秦丽婷摔下来是没什么事,但是秦雨的臂膀上摔出了痕迹,痛得她呲牙咧嘴。
秦父秦母知道了又生气又心疼,也顾不上问是谁的主意。
秦雨的臂膀去医院看了,虽上药渐渐痊愈,但是那个伤疤的印记,医生说永远都抹不掉了,一辈子都会在这个臂膀上,成为皮肤的一部分。印记不大,但是如果看着秦雨那光滑的臂膀久了,也会觉得大煞风景。
秦丽婷呆滞得望着夏禾臂膀上那个伤疤印记,这个疤痕,不是秦雨才有的吗,怎么夏禾肩膀上也会有如此相似的一个,甚至连位置和大小,都如此吻合。
经历的事情多了,她没办法相信这又是一个巧合,属于秦雨的疤痕,怎么可能会在夏禾身上找出相同的来?
秦丽婷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就用手去触碰那个疤痕。
疤痕已经成为了身体皮肤的一部分,彻底得消不去了,也不会疼痛,而秦丽婷触碰着,感觉特别真实。
“咻”地一下,秦丽婷收回了手,按在胸口处,心脏才跳的没那么厉害。
夏禾的身份,她从没去调查过,这会儿出现和秦雨一模一样的疤痕,秦丽婷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心中都是满满的怀疑。
难道夏禾就是秦雨?
可是这怎么可能!五年前,她可是亲眼看见秦雨的氧气机……
再者说,夏禾跟秦雨,不仅是外貌,连身高和性格,就连说话的声音各方面都不一样——就算是整容,秦雨也不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秦丽婷忘了自已是怎么回的家,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夏禾的那个伤疤。
夏禾难道真的就是秦雨么?
单凭傅思哲这几年心里多多少少都还有秦雨的位置,即便夏禾不是秦雨,也足以让秦丽婷提起警惕之心了。
夏禾的来历,秦丽婷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之前她从来就不把夏禾放在眼里,倒也没有查个彻底,现在看来,还真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下。
浑浑噩噩得过了两天,秦丽婷决定试探试探夏禾。
只是,那天晚上她回来的太过匆忙,也不知道造成人昏迷的药剂,有没有让夏禾忘掉那晚的事,但愿吧。
不管了,现在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迟早都要和夏禾谈谈的。这么想着,秦丽婷掏出手机,准备给夏禾发短信。
上次故意找人弄了夏禾的手机,秦丽婷特地存了夏禾的新手机号,以防有用。如今,正是用的时候。
夏禾刚刚将湿衣服打理完,正躺在凉椅上闭目养神。
手机叮咚了一下,她慢斯条理得拿过桌上的手机,划开屏幕便看到了秦丽婷的短信。
——夏禾,下午有时间么,一起走走怎么样?
夏禾嗤笑一声,这秦丽婷,又在耍什么花招?
莫不是她觉得那天对她的威胁还不够,要换计谋?如果是,这次也太直接胆大了点。她并不害怕秦丽婷会对她怎么样,相反,对于秦丽婷,她倒很想看看秦丽婷威胁人的本事有没有长进。
她非常期待,但是秦丽婷过于直接得约她,也让她觉得秦丽婷很厚脸皮。毕竟那次大晚上绑走她给了她几巴掌,离现在也不过是两天的时间而已,秦丽婷还真以为她夏禾贵人多忘事?
想是这么想,她没让这想法流露在秦丽婷面前。
动了动手指,给秦丽婷回了试探性的信息——怎么了呢,威胁我还没够本?
秦丽婷回复信息很快,不过另一边的她也觉得头疼,她本打着夏禾忘了那天晚上的如意算盘,可还没打响,就被夏禾噼里啪啦摔了个粉碎。
——没有打算威胁你,就想单纯走走,和你聊聊天,下午去你家等你。
单纯走走聊聊天,秦丽婷这是觉得她智商不够么?夏禾觉得好笑,但是心里还是有疑问,她也好奇秦丽婷要玩哪样,到底是没有拒绝,回复了个好字。
也不知道,自已这么配合她,秦丽婷会不会高兴?这么想着夏禾又勾起了一抹冷笑,将手机放回桌上。
秦丽婷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来找的夏禾,来时她依旧让管家送她,已经重新买了一个轮椅,坐在上面。无论如何,即便是走个过场,对她而言也不能省略。就算夏禾知道内幕,秦丽婷也不可能丢掉轮椅去见她。
秦丽婷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暂且忘记了夏禾手上还有她走路的照片这回事。可以说,她现在倒是比较关心夏禾到底是不是秦雨,这可比前者有意思多了。
管家以为秦丽婷是再次来找夏禾的麻烦,所以一直把秦丽婷送到了也没有离开,打算给她帮把手,但秦丽婷和他想的并不一样,直至最后秦丽婷挥手说他可以回去了,他才离去。
秦丽婷推动轮椅靠近小区大门,摁了夏禾家的号码。
“真快。”夏禾按了开了门,面无表情,说出的话也没有什么感情幅度,“你在那儿等我,我下去找你。”
“一起去喝杯咖啡呗。”见夏禾已经穿戴整齐,秦丽婷直接开门见山。
“今天这么有雅兴?”夏禾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丝轻蔑,但秦丽婷并不在意。
“就是想跟你聊聊而已,放心,和那天的事无关。”秦丽婷说罢自顾自推动轮椅。
夏禾浮起唇角,朝秦丽婷笑道:“那就麻烦秦小姐稍候了。”
离秀水花园最近的咖啡馆也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夏禾一直跟在秦丽婷身后,离她的轮椅只有一臂之距,这感觉看起来很怪异,但秦丽婷不说话,夏禾也乐得自在。
秦丽婷似乎在思索什么,一直不开口跟夏禾搭话。她想,她应该组织好语言,夏禾究竟是不是秦雨,这还是个谜,她没办法百分之百得确认。
而她似乎也忘记了,秦雨和自已身上留着的血液,最起码有一半是相同的。
夏禾没有理会秦丽婷,一直到走入咖啡馆,也不过按部就班地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专心点咖啡。她知道,秦丽婷不会闲得无聊找她,她的具体目的,夏禾若想清楚,还得从秦丽婷她本人这里亲口得知。
服务员见秦丽婷是个残疾人,默默得将椅子挪开,却遭了秦丽婷的白眼,一脑门的不解。
“夏禾,你和思哲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吧?”秦丽婷开口道,小心翼翼得观察着夏禾。
一切起源还得从傅思哲这里开始,既然夏禾和傅思哲走得近,秦雨这个人物她应该是知道的。
秦丽婷的问话里看不出目的,至少夏禾看不出,微眯起眼,继而恢复正常:“秦小姐想说什么?”
又是来威胁自已的么?不知为何,秦丽婷一提到傅思哲,夏禾便觉得她就是想再次威胁她。
“没什么,思哲嘛,什么都好,之前和我姐姐秦雨在一起,两人如胶似漆,我从没见思哲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我当时可是很羡慕这对神仙眷侣的呢。”秦丽婷做惋惜状感叹,可一双杏眸却专心地注视着夏禾的神情。
秦雨?夏禾心里漏掉半拍,面上却并无多余的神情:“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秦雨,秦家大小姐不是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么?”她似乎有些看不明秦丽婷的目的了,威胁她,似乎并不用把秦雨这号人物搬出来,或者说,她在怀疑什么?
“是没什么关系,我就说说而已,难道思哲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姐姐吗?”秦丽婷挤出一抹笑,也对,如果夏禾不是秦雨,在她面前提起来,她又会知道几分?
咖啡被服务员端了上来,夏禾用勺子轻轻地搅拌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答:“印象中好像有这么回事,不过我记不清,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没必要。”
夏禾并不关心秦雨这件事的样子,让秦丽婷瞬时间有些否定了心里的想法,但是秦丽婷并不知道,夏禾握着勺子的手指,已经开始细微地出汗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试探落了空,夏禾轻描淡写的样子,摆明了是和秦雨不熟甚至并不认识秦雨的样子,秦丽婷有些泄气。
忽而,秦丽婷话题又转了:“那……你手臂上那个伤疤,是怎么弄的?”
这一次倒问得有够直接,夏禾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顿。
原来那天她被打晕,秦丽婷居然连她手臂上的那个疤痕都发现了么……
夏禾的回忆铺天盖地得袭来,很久很久以前……两个小女孩……屋顶……摔倒……这些逐渐在夏禾的脑海中变得清晰,但面上却保持得从容不迫:“秦小姐,你怎么知道我手臂上有伤疤?”
强压住心头的不安,夏禾决定把这个问题抛回给秦丽婷。
“夏禾?”傅思哲的声音从秦丽婷的身后响起,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夏禾还没有回答,寻着声望向了门口的傅思哲,有些愣怔。
傅思哲见秦丽婷和夏禾一起,脸上立马冷了几分,眉间有了些不悦。
秦丽婷对夏禾的敌意很深,这个他很早就已经知道了,现在两人能出现在一起,绝非什么好事。
他很确定,是秦丽婷找的夏禾,俊逸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冰霜。
秦丽婷闻声,慌张的回头,愣怔地看着他:“思哲,你怎么过来了?”
傅思哲其实并不想搭理秦丽婷,但是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好勉强点了点头,眼睛却并不看她:“我找夏禾有点事。”
傅思哲手插在裤兜里,向她们这一桌走来,准确来说,是朝着夏禾的方向踱步而来,唇角的笑意不甚明显,但夏禾却能准确捕捉的到。
“我还没吃饭,陪我一起么?”傅思哲自顾自得对夏禾道,话语却温柔了几分,至少没有对秦丽婷那般冷漠。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太过扎眼,秦丽婷只觉得眼睛被刺痛的厉害,酸涩的很,可为了维持表面的淡然,她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开口的理由。
夏禾没有说话,可眼波里的脉脉温情,无异于同意了他的邀请。
傅思哲对夏禾这类不经意间露出的笑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什么人脸上见过,即便她笑的自然极了,但他还是没能忍住为之动容,垂在夏禾眼边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顺畅地握住了她的:“跟我走。”
“等等思哲,我……我和夏禾还没有聊完。”秦丽婷就差从轮椅上站起来了,夏禾的问题还没回答,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傅思哲就这么带走夏禾。
眉头微皱,傅思哲显然不悦有人反驳他的决定:“我让她陪我吃饭,需要得到你的准许么?”
怨毒地盯着两人十指交握的双手,秦丽婷只觉得喉咙堵了一团异物,半天没说出话来。
为什么是夏禾!
她这五年来付出了多少努力,倾尽心血的对待都没能在傅思哲心里留下哪怕巴掌大的位置,而夏禾不过才到他身边几个月而已,她凭什么就可以?
不,秦雨都已经输给了她——夏禾,也休想从她身边抢走思哲。
傅思哲不再理会秦丽婷,拉着夏禾就要走出咖啡馆,但秦丽婷却再次出声:“思哲,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她的问话,明显让傅思哲的动作慢了半拍,他眼里的诧异显而易露。
“思哲,你难道忘了我姐姐,不是说,你这辈子非她不娶么?如今夏禾的出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你背弃了诺言……”知道自已无戏,便端出秦雨来说事,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正好戳进傅思哲的心窝,哪怕是秦雨早已不知去向。
秦丽婷一副替自家姐姐秦雨打抱不平的样子映入夏禾的眼里,让她恶寒不已,连胳膊上都冒出不少鸡皮疙瘩。
如果不是有这个所谓的妹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夏禾的存在?
傅思哲看着秦丽婷,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许久后才开口道:“我心里有一个位置,是一直属于秦雨的。”
他听见了自已心脏的声音,那样清脆有力,似乎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呼唤着两个字“秦雨”。
所以,她秦丽婷就是个笑话吗?
傅思哲对秦雨有爱也有恨,她曾以为秦雨死了,就再也不能成为她和思哲之间的阻碍,可……傅思哲心里至今仍有秦雨的位置?
为什么,难道秦雨不在了,夏禾就可以代替她秦丽婷的地位么?
傅思哲憎恨秦雨却同样爱着她,那么如果夏禾就是秦雨……满心的嫉妒似乎快要溢出来,秦丽婷的手已经不自觉得握紧,一双杏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瞳孔紧缩。
傅思哲并没有给出下文,淡淡地撇了一眼秦丽婷,拉着夏禾就要往外走。
可不料,秦丽婷却突然快速旋转轮椅,以惊人的速度伸出手来,一把拽住夏禾。
夏禾被迫停下来,不解地回过头望着她。而秦丽婷做这一系列动作时,眼睛却看向傅思哲:“思哲,你难道忘记是秦雨害死了你的父母吗?”
她分明是有意要挑起往事,试图让傅思哲醒悟过来。
想到刚才秦丽婷的种种试探,夏禾盯着手腕上的桎梏,贝齿紧合。
而傅思哲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得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被他眼里的寒光降低,他抬起头看着秦丽婷。
没错,往事摆在面前由不得他否认。
秦雨害死了自已的父母,他恨她,恨到五年都没能彻底忘掉这个带他去过天堂,却又堕入地狱的女人。
但直至最后,她如他所愿得消失了,他竟也没发现自己会有什么大仇得报的感觉,反而五年来都不近女色。
可秦丽婷为什么要突然提起秦雨?
“你没忘记吧?那我告诉你,夏禾——她就是秦雨,当年害死你父母的秦雨!”秦丽婷见傅思哲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抓着夏禾的手,恨不能将其捏碎。
空气突然凝滞了,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秦小姐,你这个玩笑,可开的太过火了。”夏禾意识到秦丽婷的目的,挥手就要甩开,可却意外发现她的手劲儿大的很,费了好大劲才甩开。
傅思哲眉头轻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丽婷脸上眼底全是嫉妒,他又怎么可能相信:“闭嘴!秦丽婷你疯够了没有,你有什么证据这么污蔑夏禾?”
顾及到自己不能站起来,秦丽婷推动轮椅靠近夏禾,死命地拽住夏禾,猝不及防将她的长袖撸了起来。
“思哲,这道疤痕你会不知道?谁能和秦雨有完全一样的伤痕,如果她不是秦雨,这道疤怎么解释?”秦丽婷力气很大,愣是将夏禾整个袖子都扯了上去,将那个伤痕完整地暴露在傅思哲的面前。
夏禾来不及反应,更料想不到手臂上那个细小的伤痕,秦丽婷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拉起来给傅思哲看。
偏头看向傅思哲,鹰隼般的眼眸里净是震惊与不可置信,目光在上面停留逡巡,差一点就要伸出手来去触碰。
那的确是秦雨才有的伤痕,之前跟秦雨在一起,他就已经发现了。
伤痕的形状很特别,他还特地问过秦雨伤痕的尤来,幼年时候就那么懂得爱护妹妹,让傅思哲增添了不少对秦雨的好感,而这个疤也在他心里生了根。
现在夏禾手臂上这个,与记忆之中那一道的吻合度,相近的可怕。
“伤痕这种东西,谁身上没几个,更何况是手臂这种地方,很容易留疤。”夏禾看着傅思哲,强装镇定,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否认。
“得了吧夏禾,你装什么装,证据都摆在这里你还想骗谁?这种伤痕的确谁都可以摔出来,但是能摔得一模一样,夏禾,哦不,我亲爱的姐姐,你当谁是三岁小孩儿吗?”秦丽婷打断夏禾的话,以一种胜利者的目光看着夏禾。
本来她还有点后悔这么冲动就把这话说了出来,但是夏禾这么一解释,她反而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尽管这件事说到底也只是她的怀疑,秦丽婷却迫切希望傅思哲当真,最起码也不会再向刚才那样一味的维护夏禾。
她秦丽婷得不到的东西,秦雨和夏禾,无论是谁也都别想碰。
“我不是。傅思哲,你相信我吗?”夏禾目光清澈地看着傅思哲,眼里没有装着一丝一毫的情绪,实则藏在眼底的都是焦急,只不过掩饰的太好罢了。
脚尖忍不住要碾地面,可傅思哲的眼神却提醒了夏禾,这是秦雨才有的习惯性动作,她几乎立即便把脚放回了原位。
而傅思哲只是看着那个伤痕,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见夏禾的问话一般。他的震惊都表现在脸上,却收敛得很快,一时间眼睛里的神色恢复如常。
夏禾见傅思哲依旧不说话,用力甩开了秦丽婷的手,放下了自已被掀得老高的袖子。她今天,真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答应秦丽婷接受她所谓聊天的邀请。
秦丽婷被甩得差点使轮椅撞到咖啡桌,脸上却很淡定,冷嘲热讽:“秦雨,你就承认吧。”
“够了秦丽婷,你不要因为得不到傅思哲就污蔑我是秦雨,我要真的是她,你觉得你能好的到哪儿去么。”夏禾冷冷得看着她,目光里的温度并不高于傅思哲,她并没有放弃否认的意思。
五年了,再让她认输,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这话什么意思,威胁我?”正是抓着有这个伤痕,秦丽婷哪怕两败俱伤,也要将夏禾往秦雨这个禁区里推,只要能减少傅思哲对夏禾的感情,那就值得。
服务员在前台望向这边,见这边一副快要打起来的样子,皱着眉走过来,但并没有上前插话,只是站在隔壁桌,预防打起来的时候冲过去劝架。
周围少不了几个看热闹的人,虽然这个咖啡馆是有些安静,但是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旁边的客人都手捧咖啡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而秦丽婷却很享受。
反正被掀出老底的也不是她,今天,她正好让别人看看这个女人的笑话,即使她们都不认识所谓的夏禾和秦雨。
“行了。”一直沉默着的傅思哲总算开口了,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夏禾,我相信你。”
这种话说出来,夏禾本该很感动才对,毕竟傅思哲愿意相信她。可是此时此刻听到她耳朵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勉强感。
“噗嗤。”秦丽婷忍不住笑出了声,刺耳得很:“思哲,你撒谎。”
她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一般,眼里全是讥笑,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害怕傅思哲会翻脸,因为她知道,傅思哲心里已经开始怀疑夏禾的身份了。
秦丽婷笑着笑着推动轮椅向前了些,不顾傅思哲脸上的冰霜,轻轻说道:“思哲,这好像不是你的作风吧?”
她就是万分肯定傅思哲在撒谎,不然他在沉默什么?她想,傅思哲比她更清楚秦雨手臂上那个伤痕吧。
夏禾突然拉起傅思哲的手,转身要带他离开。
傅思哲并没有反应,只是被夏禾拉着走出了咖啡馆。秦丽婷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瞳孔锁紧了不少,那目光里净是怨怼。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去阻拦,她该做的也做了,难道还怕傅思哲不起疑心么?一石激起千层浪,这颗重磅炸弹够分量,她就不信傅思哲能一丁点都不怀疑。
傅思哲知道秦丽婷是对夏禾有偏见,甚至嫉妒夏禾能博得自已的喜欢,如果没有伤痕这事,秦丽婷就算吼着他说夏禾是秦雨他也不会相信,是一点疑心都不会起的那种相信。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怀疑,但习惯了不挑破,便也没有直接开口表示。
夏禾看到他的车停在路的对面,直接拉着他走了过去。
“我累了,先回家了。”说完便松开了手,转身就要走。而傅思哲的反应比她快,拉住她:“我送你。”
他这么一说夏禾便觉得完了,他肯定是要问自已什么。
果然,什么他相信她这种话不能信。夏禾开始懊恼自已的大意,让秦丽婷发现了这个伤痕,但却无可奈何。就像现在她想就此走掉,傅思哲却拉着她不放,硬是要送她回去。
傅思哲不管她同不同意,打开车门便将她塞进去。他的眉头一直紧皱着,看起来做着这些并不怎么用心。
本来这个咖啡馆离秀水花园就不远,走路就用不了多少时间,但坐在傅思哲的车上,夏禾却感觉过了几十年一样,四个字形容,便是如坐针毡。
傅思哲自打上车开车就没说话过,一直做着手头上的事,但是心却并不放在这上面。
他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夏禾手臂上的伤痕,还有……秦雨手臂上的伤痕。
秦丽婷说得也并不无道理,伤痕可以摔出来,但是怎么可能摔得一模一样?
傅思哲想起昔日里和夏禾相处的日子,她的一些所作所为虽然不像是秦雨会有的,但是不可避免有些地方,真的和秦雨十分相像,有些怪异,傅思哲也说不上来。
他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秦丽婷这么一闹,他现在心里可满满都是怀疑。他忘记了秦丽婷对夏禾的刁难,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夏禾究竟有没有撒谎。
开了一路车,傅思哲一直心不在焉,好在车技不错,至少不会因为他的分心酿成什么车祸。
夏禾坐在副驾驶座上,脸一直偏向窗外。
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傅思哲解释,她现在都没有缓过来,秦丽婷今日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情还是没有平静多少。
车子停在了秀水花园门口,终于到了,夏禾暗暗吐出一口气,只想赶紧回家:“我先回去了。”
但是傅思哲却拦住了她:“夏禾,我相信你,可我希望你对我说实话。”他的目光终于不再闪烁,而夏禾也终于读出了他眼底深藏着的怀疑。
“呵。”夏禾冷笑一声,觑了傅思哲一眼,“傅思哲,没想到你也是个说谎不打草稿的人。看来,秦丽婷没说错啊……”
不知道为什么,傅思哲触及夏禾眼中的讥笑时,胸口像是被重击了一拳,又痛又堵,顿了一下才说道:“我相信你是真的……就这一次,夏禾,告诉我你和秦雨,究竟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周遭像是有无数的冰凌朝夏禾袭来,她浑身的汗毛迎之竖起,一股酸涩感冲破了肺腑,直直涌上眼眶。
可夏禾到底没说一个字,双目毫不偏差地忘进眼前这双,长在记忆里的深邃眼瞳,试图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任来。
事与愿违,傅思哲眼底除了迫切,什么也不剩。
“那我也只问你一个问题。”夏禾朝傅思哲靠近了,睫毛似乎能碰到他的,“如果我是秦雨,你准备怎么办?就算我不是秦雨,你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压抑的低吼声几乎是从夏禾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原本灵动的眸子里也染上了血丝,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傅思哲强健有力的臂膀,似乎要将一腔的愤怒和怨怼都陷进去。
细微的痛楚从两人相碰的地方,渐渐传到神经末梢,傅思哲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想要抹掉夏禾脸上欲落未落的泪珠,可是却被夏禾偏过头躲开了。
“对不起……”傅思哲的脑袋也是一片混沌,根本想不出来要怎么回答夏禾的问题,好像肯定与否决,都会伤害眼前这个脆弱不堪的女人。
夏禾低垂的头轻轻摇了摇,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眸子,语速放慢了许多:“从我刚进公司开始,你就知道我有目的。这么久了,查了不少资料吧。”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傅思哲皱了皱眉,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夏禾,“总裁助理的位置,我不能放一个底细不明的人。”
点点头,夏禾勾起一抹苍白的笑容来:“没错,我理解你的顾虑。所以,傅总该知道我曾经在美国学过一段时间的防身术,只不过这几年疏于练习,不怎么熟练了。”
“你是说,你肩上的伤疤,是训练的时候留下的?”傅思哲抬起手来,复又放了下来,他不能再刺激夏禾了。
“不错。”夏禾对着车镜擦干净了被哭花的眼妆,拍了拍脸,僵硬地笑了笑,也不转头看傅思哲,“我还真不知道,一个摔断过胳膊的小女孩,肩膀上有伤是什么奇怪的事。傅总,你能替我解答这个疑惑吗?”
果然,夏禾所说的是真的。
傅思哲摇了摇头,他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会被秦丽婷三两句话就搅得没了理智,居然会怀疑夏禾就是秦雨:“夏禾,我……”
“没关系,傅总不就是代替我慰问了一下体术老师么,我该感谢你的。”夏禾笑着开了车门,避开傅思哲想要拉住她的手,迅速地下了车。
傅思哲也立即从另一边下来,长腿飞速交替,一把扯住了要进单元楼门的夏禾:“是我没轻重,夏禾,我跟你道歉,别生气。”
那可是把毕生所学都教授给她的恩师!
傅思哲派人调查她就算了,怎么可以把人伤成那副模样——夏禾记忆中向来身轻体健,精神矍铄的mr。K,居然被他的手下折磨的瘦骨嶙峋,连半点当年让她咂舌的功夫底子都看不出来了……
若不是前几天陈肖暗地里发来mr。K的照片,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傅思哲居然能放任手下做出这种事情来。
鼻尖的酸涩再度返潮而来,夏禾用了力气掰扯傅思哲的手,声音里满是清冷的疏离:“既然傅总心里还有别人,那就放过我吧。如果接受傅总的代价,是要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我……”
嘴上忽然一片灼烫,傅思哲连反抗的空隙都没给她留下,撬开夏禾的贝齿便疯狂地肆意掠夺,唇舌翻转,刚缠住夏禾的预备吮吸舔舐,舌尖就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可饶是夏禾咬破了傅思哲的舌头,他也没有放开禁锢着夏禾纤腰的铁臂,反而越搂越紧,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是做错了事,但哪儿至于当庭宣判死刑。
五年前的一时迟疑,就让秦雨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如今好不容易让夏禾走进了心里,傅思哲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手。
夏禾要生气就先生着气,可他要吻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反抗的。
肺中的空气渐渐地所剩无几,夏禾使足了劲儿也推不开傅思哲,可是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让他得寸进尺,手下的力道就变了,朝着傅思哲的后颈狠劲儿一劈,总算被放了开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肺中的空气渐渐地所剩无几,夏禾使足了劲儿也推不开傅思哲,可是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让他得寸进尺,手下的力道就变了,朝着傅思哲的后颈狠劲儿一劈,总算被放了开来。
“看来你的防身术,到底没白学。”傅思哲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黑,却还不至于就此倒下去,伸手想要触碰夏禾鲜红的唇,在半空中就被拂开了。
夏禾朝后退了几步,手肘抵住了楼门的铁框,将自己的呼吸缓缓放平道:“恩师被人打成那样,我学的再好又能有什么用。”
星眸狠厉地瞥了傅思哲一眼,夏禾冷笑一声便转过身朝楼道里走去,傅思哲正要跟上,只听夏禾缓缓道:“傅思哲,别跟过来。否则,我明天就去辞职。”
“夏禾……”傅思哲的话和人一起被堵在了楼门前,不过一步之遥的距离,他却只觉脚下被坠了千斤石块般,无论如何也迈不动步子。
直到夏禾回到家拉上窗帘时候,楼下那道僵硬的身影还是依旧矗立在原地,连位置都没变一下。
“唰”地一声,窗帘被夏禾猛地合上,不再去关注。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手机铃声忽然叫了起来,夏禾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陈肖的来电。
夏禾的电话接的很快,陈肖错愕了片刻才道:“夏禾,K要和你视讯通话,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接你。”
这么几年过去了,K还是这种脾气,做什么都谨慎的很。
夏禾轻笑一声,略微思索了一下最近的日程:“这个周末吧,我到时候给你电话,可以么?”
“好。”陈肖的语气松缓了很多,甚至略微带了丝试探,“夏禾……上次你跟我说过的那个疤,傅思哲是知道了吗?”
夏禾心头一惊,她才刚跟傅思哲分别,消息怎么这么快就传到陈肖的耳朵里去了?莫非,陈肖不但没有听她的话不插手她和傅思哲的事,反而……
“喂,夏禾?”陈肖半晌没听见听筒里的回音,心里有些不安,“对不起夏禾,我只是担心秦丽婷这次会跟你鱼死网破,所以才让人……”
“没关系。”夏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略微有些无奈,“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有害我之心,这次就当是我拜托你,陈肖,不要再参与我报仇的事情了,好吗?”
她居然用这种恳求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心头似乎有什么涩意在渐渐泛开,陈肖的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叹了口气随便转了个话题,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夏禾握着手机的掌心不自主地缩紧,似乎要把手机捏碎了般。
其实要论起倔强来,陈肖并不比夏禾弱到哪里去,她知道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让陈肖彻底从自己的复仇计划中脱身,也倒是不急于一时。若是她逼迫的紧了,指不定会让傅思哲或是秦丽婷当中一方看出什么破绽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夏禾下意识朝窗口看去,手机忽然传来的震动拉回了她的意识。
居然是mr。K发来的简讯,“可爱的徒弟,你的前男友并没有对我做什么,这一切都是陈肖搞的鬼。Oh my god,我告状了!”
“师傅真是……”夏禾无奈地笑了一声,看着手机屏幕发起呆来,不禁回想起五年前在美国和mr。K学功夫的时候。
起初陈肖将夏禾引荐给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时,她还有些担心,毕竟年纪不笑了,就算长年练武有些底子,要是真的教导她,能不能比得过那些正值壮年的私人教练。
但是直到夏禾完成了一个月的基础性适应训练之后,再也没有怀疑过陈肖的决定。因为在夏禾有限的生命里,还从未见过从头到尾陪同徒弟训练,而且严苛到夏禾哪怕只是漏掉了一个俯卧撑也毫不放过的师傅。
往事如烟,夏禾唯有回忆起五年心怀仇恨之外的时光,才会觉得自己其实也不算太惨。
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夏禾正准备进卧室去处理一些工作上的文件。
眼前却忽然闪过一道明晃晃的光,虽然速度极快,但还是让夏禾忍不住用手遮住了眼帘。
“难道傅思哲还没走么……”
这么想着,夏禾便踱步到了窗前。
纤长瘦削的手指微微挑开窗帘,夏禾一双剪水的眸子便眯了起来,仔细地辨认着秀水花园,她所住的这栋楼下那辆宾利。
其实哪里用得着辨认,限量款的宾利,还有靠在车边的那抹人影,就算是他不开着车灯,夏禾也能认得出来。“”那是她心头曾经的白月光、朱砂痣,也是现在怎么也抹不掉的一道印记深刻的疤痕。比及肩头的那一道微不足道的痕迹,傅思哲的分量足以让夏禾付出五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来淡忘。
手中的烟蒂终于烧到了尾部,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光,被夜风吹地左右摇摆,似乎下一秒就会熄灭,但却一直坚持着,直到傅思哲感觉到手指上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才随手丢了它。
地上的猩红随即化作小颗粒散了开来,四散的速度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元力傅思哲一般,让他不由得皱起了英挺的眉毛。
眼中眸光霎时间聚拢,抬脚碾了几下,总算让所有的火星都消失殆尽,傅思哲这才觉得心头没那么揪痛,下意识就要朝夏禾家的窗口看去。
“如果我是秦雨,你准备怎么办?就算我不是秦雨,你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泣血般声嘶力竭的质问忽地在耳边回荡起来,傅思哲刚要抬起的头偏了开来,恰好就错过了刚拉开窗帘的那抹倩影。
道路两旁的榕树叶被吹的哗哗作响,不由地就营造出一股萧瑟的气氛来,傅思哲动了动一直当做支点而僵硬了的右脚,转身朝车里钻去。
蓝调酒吧。
五官清秀的男人手里轻巧地攥着一杯红酒,一双好看的眸子盯着眼前不停撇嘴的美国人,眼里的神色居然像是见惯了般,稀松平常。
“K,怎么样,这家酒吧还不赖吧?”略微有些厚的唇中吐出一句话来,随即抬手,将镭射高脚杯中的橙色液体一饮而尽,“据说你的爱徒很喜欢这种名叫昼颜的酒,没想到还是入不了你的眼啊。”
“Are you kidding me?(你是在逗我吗?)”美国人不屑地将酒杯推到一边,双手环起来撑在脑后,朝沙发上一靠,“那个小妮子居然喜欢味道这么奇怪的酒?可是我记得在美国的时候,她从来都只喝窖藏十年以上的红酒。程侦探,你搞错了吧?”
这mr。K果然很了解在美国时候的夏禾,连她喜欢喝什么酒都这么清楚。看来,他这回真是找对了人。
唇角勾起一抹笑,程荃摊了摊手道:“她喜不喜欢和老窖藏的红酒我不知道,但是我可很清楚,你几乎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夏禾。K,why are you did it?(k,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K老大不情愿地瞥了程荃一眼,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还有什么问题赶紧问,除了这种我不想回答的。中国人真是麻烦,还是我的小徒弟听话,从来不会问个不停。”
程荃自然听得出来K所说的话里有多少不耐烦,但他倒也没恼,笑了笑开口:“好,那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
“OK, little boy!”K明显很满意程荃这么配合,还从沙发靠背上坐直了身子,双手合十撑住了下巴,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经不起他一拳的中国男孩儿。
“你身上的伤,到底是不是傅思哲,也就是夏禾的前男友派去的人,留下的?”程荃嘴角还带着笑,可是眼神里的光却忽然如同切肤劈骨的利刃,直直探进对方的心里。
mr。K活了这么多年,即便被誉为最难学外语之一的汉语都已经可以用“炉火纯青”来形容了,可就在程荃的眼神触及到他时,还是让他觉得后背发凉。
咽了咽口水,K下意识地端起一杯昼颜来,喝下去好几口之后才缓缓道:“这么丢人的事,你得先答应我不外传,我才能告诉你事实。”
“Of course,sir。”程荃朝K敬了一个花哨的美国军礼,静待下文。
只不过K最后告诉他的所谓事实,不过是什么他年轻时得罪过的仇家找上门来寻仇,他双拳难敌四手才输了阵,被对方揍得很惨。
因为抹不开那张老脸,才故意把这个罪名安在了傅思哲的头上。反正夏禾对傅思哲的恨本来就很深,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件两件事。他这么做不仅保存了自己的颜面,也能加速爱徒报仇的速度,一箭双雕。
程荃原本是不信的,可是见K说的有模有样,也就没有再问下去。毕竟真相是什么,他不是只能从K的嘴里得知。
mr。K离开蓝调之后,程荃接了一个电话,挂断之后,满桌的昼颜被他打翻在地,酒味顿时在包房弥散开来。
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被脚下流了一地的不明液体溅湿了酒红色的高跟鞋,嫌恶地咂咂嘴:“我说程荃你至于么,不就是一个美国老头,能把你气成这副模样,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被脚下流了一地的不明液体溅湿了酒红色的高跟鞋,嫌恶地咂咂嘴:“我说程荃你至于么,不就是一个美国老头,能把你气成这副模样,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程荃连头都没抬起来一下,余光淡淡掠过来人,缓缓揉着太阳穴道:“我还没那么不禁打击。”
“哦?那这么说,还有别的事让你烦心么?”
女人径直走到程荃身边,将手中的高脚杯递到他微抿着的唇边,温软的身躯恰巧就贴在程荃的胳膊上,有意无意地摩擦着:“你说,这窖藏的红酒,是不是比什么昼颜好喝得多?”
“那我得尝过才知……”程荃话还没说完,一张娇嫩温热的芳唇便覆在了他的上面,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直到将这张染了玫瑰香气的唇中所有红酒抢夺干净,程荃才放开禁锢着眼前这个尤物的纤腰:“你对每个人都这么热情吗,连那个养了一屋子情人的波特大师也是?”
方笙媚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推开了眼前这个长着娃娃脸,眼神却满是讥笑的男人,咽了咽唾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居然如同几天没喝水的沙漠旅人:“程荃,这是我的私事,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
“Ok,反正我也不是很感兴趣。”程荃摊摊手,眸光拂过方笙媚还透着红晕的脸颊,也不知道从哪儿涌出来一股涩意,侵占了他心间不小的位置,“你来找我,难道就是说这些?”
深呼吸了一口气,方笙媚缓了缓自己的神色,转过身去严肃地看向程荃,语气不复刚才的调笑:“你上次说,帮我解决麻烦是要收费的,说吧,要多少钱?”
“让我想想,五个亿的不明资产挂在名下,你该付出多少的代价呢?”程荃玩味地摩挲着棱角分明的下巴,眸子渐渐转移到方笙媚一身低胸长裙的沟壑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本来以为这个和夏禾关系匪浅的“娃娃脸”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惜,是她想多了。
端起桌上剩了半杯的红酒,方笙媚笑得潋滟生姿,倚在程荃的胳膊上:“没看出来,你长的这么正经,思想倒是紧跟潮流。”
呵气如兰的娇人靠在身边,饶是程荃也有些忍不住加重了呼吸,只不过他手中的动作却出人意料。
胸间的衣服里忽然落入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方笙媚只当是程荃已经忍不住想要在这里就索要他该得的“代价”,但耳廓上却传来一阵炙热:“放心,你的一夜,还不值五个亿。”
“你!”
方笙媚伸手就要朝程荃打过去,还没触碰到,就被他一把拦住了:“别激动方小姐,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你自己最清楚。不过,我留给你的东西,就是我要的利息。小心收着,不然我可要另想办法讨利润了。”
说罢,程荃就站起身子离开了包房。
而虽然并没有被人掌掴,但脸上却灼烫的厉害的方笙媚,却足足在包房里待到酒吧的服务生来催退房,才匆匆离去。
夜里辗转反侧了许久,夏禾还是不能入睡。
她甚至连心理催眠的法子都用上了,还是没有一点效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楼下那个人一直没离开的缘故,夏禾总觉得心里像是有猫爪之类的东西,一直不停地朝她最薄弱的地方攻击,怎么也驱散不开。
左右睡不着,夏禾索性翻身起来,披上白天穿的薄外套,慢慢踱步到客厅的那扇窗口。
纤细的手指轻轻拂开纱帘,夏禾朝楼下那个固定的位置探去,可惜,傅思哲已经不见踪影了。
真是可笑,她居然还以为傅思哲能一直守在楼下不离开呢,看来还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对,毕竟他是傅思哲,怎么会为了一个很有可能是秦雨的女人一直烦心。
笑着摇了摇头,夏禾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回了卧室。
不知道是电源没有彻底切断还是怎么回事,夏禾那台笔记本电脑居然这时候还不停地闪着红光。
开了台灯坐下来检查,原来真是她忘了关机。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密码,鼠标双击刷新,这是夏禾每次打开电脑之后惯用的方式。
右下角忽然冒出一则新闻来。
“今日上午,S市某一别墅区附近突发聚众斗殴事件,后引发车祸……死伤惨重!”
聚众斗殴,车祸……
这世界上的事情还真是相似的可怕,或者说是天道有轮回,相似的事情每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在不同的人身上发生,以警示世人。或许这么说有些迷信,但是夏禾却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回想起了五年之前的事。
那些太过痛苦惨烈的回忆已经在记忆里慢慢褪色,如今只剩下最要紧的环节,还一直留在夏禾的心头,久久不散。
“我的电脑”里被夏禾用美国佳米斯计算法设了好几层密码,除非她本人,否则就算是佳米斯也要费上一会儿功夫才能解开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文件夹。
这里面存着的,是傅思哲发给她的五年前傅家地下车库的视频。
也正是因为这个视频,才让傅思哲确认是秦雨在他的车上动了手脚,才会害的刹车失灵,傅家二老葬身车祸。
这个视频其实已经被傅思哲找人做过高清还原处理了,但还是不能准确地辨认出那个动手脚的人是不是秦雨。单凭身形和当时进入停车场的记录,他就这么能断定了么?
夏禾把画面暂停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地下车库门口的那些零零散散的水渍,眉心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为什么傅思哲五年之前没有发现这些水渍,反倒是她回来之后,他才发现这一点……如果排除录像被调换过的可能性,夏禾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认定五年前傅思哲拿到的录像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重新剪辑过的。
不是说已经让黑客拿去分析了么,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
将文件压缩之后,夏禾把这份录像传到了自己那个万能的邮箱里。既然傅思哲那边并不打算给她一个解释,那夏禾只好靠自己了。这样也好,以免傅思哲那边再被什么有心之人动了手脚,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真相。
夏禾发完邮件之后并没有去睡觉,而是一直呆坐在椅子上,而视频的画面,却已经转移到了那个酷似自己身形的女人,她正在鬼鬼祟祟地朝傅思哲的车走过去。
等一下,这个女人走路的姿势……
夏禾飞速地点了慢镜头播放,一点一滴地琢磨着画面当中那个女人走路的姿势,她每走一步,似乎都在夏禾的心上凿了一个孔,随后无数的冷风便灌了进去,冻的她直发抖。
她和秦丽婷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姐妹,但是秦家出事之前,秦雨可是跟她从小长大,共处一室十几年的人。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就算两人并不要好,也足以让秦丽婷的一颦一笑,包括走路姿势的习惯性的动作牢记在夏禾的心里了。
录像中的人和秦雨的确从身形到背影,包括衣服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以假乱真足够了。
但是就在夏禾的鼠标点下暂停的那一瞬间,那人的头忽然朝右边偏移了不到一寸的距离——她在害怕!
从小到大,只要秦丽婷做错了事或者闯了什么祸的时候,回家之后上楼梯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动作做出这个动作,恰好能让她用余光看见背后有没有大人出现,或者,秦雨这个所谓的姐姐,实际上的替罪羊会不会正好回家。
那时候秦雨还一心当她是妹妹,什么乱爬屋顶,打碎了花瓶之类的事情,向来都是秦雨帮她顶包,然后被爸爸一顿批评。
这些往事原本根本不值一提,可偏偏,夏禾就在这个时候想了起来。
不过夏禾也清楚,傅思哲和秦丽婷也相处了五年时间,怎么会不清楚她走路的姿势动作,要是她就这么直接把疑点指出来,他也只会觉得是她情急之下的狡辩罢了。
再者说,秦丽婷现在还在装瘸子,也不能真让她起来走两步。
不过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夏禾倒也不急在一时。顺藤摸瓜查下去,她就不信抓不住秦丽婷的狐狸尾巴。即便录像中的人不是秦丽婷,夏禾的直觉也有预感,绝对跟秦丽婷脱不开干系。
若非和她半点联系都没有,上次秦丽婷找人绑架她之后,只不过是发现了她肩上那个细小的伤疤,就一口咬定她是秦雨——而且还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傅思哲。
她不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好离间傅思哲跟她之间的感情么?
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傅思哲恨之入骨的,那除了秦雨,恐怕很难再有其他人了吧。可惜啊,螳螂捕蝉,她这只黄雀也已经按捺不住翅膀了。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夏禾关掉所有程序,也记得关了电脑。
躺会被窝里之后,夏禾很快便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秦丽婷的假面被她揭穿了,傅思哲备受打击,而她却独自踏上了异国他乡的路。
天遥路远,再不相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自从在咖啡馆揭穿夏禾之后,这几天秦丽婷的心情都异常的好,一直期盼着傅思哲那边能有什么消息。坐在镜子前的她,思绪乱飞,也不知道夏禾是秦雨这事傅思哲有没有听进去,怎么到现在了,连一点风言风语都还没听见。
秦丽婷虽然发着呆,可她的桌子上却摆放的很整齐,甚至有些强迫症的意思,好几个亚克力盒子中罗列着各式各样的彩妆,而盒子也按照大小紧挨在一起。
棕色的卷发微微垂在肩头,让秦丽婷一张瓜子脸显得更加小巧可爱,芳唇不点而赤,杏眸里满是波光,多少人都觉得她适合跨界到影视圈。更何况,她可是傅氏的台柱子,身材更是多少女人羡慕不来的。
她夏禾算个什么东西,傅思哲的目光为什么老是停留在那个女人身上?秦丽婷想不通,也不想去想,每次想起来都嫉妒得近乎失控。
狠厉的目光掠过镜子,秦丽婷忽然想起来,傅思哲之所以这么迷恋夏禾,不过是因为夏禾身上有秦雨的影子罢了,却不是夏禾本身征服了傅思哲。
这么一想,夏禾倒也是可怜。为了得到傅思哲,居然还要靠着自己之前的身份——既然她能收拾的了秦雨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一点儿,按理来说傅思哲这时候应该还不饿,她正好趁这个时候做些他喜欢吃的菜,送过去正好赶得及让傅思哲吃午饭。
轮椅她坐着,也不怕傅思哲能翻脸翻到哪里去,秦丽婷掏出手机就要给管家打电话。
管家在一楼管理事物,秦丽婷平常有事找他但又懒得动,这种情况便用打电话的方式召唤他。
大约三四分钟的时间,管家便走到了秦丽婷的房门门口。
“小姐,您找我。”
“去雇几个高级的厨子,最好是五星级酒店里出来的,一会儿直接让他们过来这里做菜,什么好吃的拿手菜都让他们去做,快到中午的时候,我要看到成果。”秦丽婷看了一眼管家,道。
雇厨子?管家有些怀疑厨房那个厨子做的饭菜小姐是不是吃腻了。虽然疑惑,但是秦丽婷貌似没有要开除厨房那个厨子的意思,作为下人,只服从该服从的,其余不会擅作主张。
管家应了一声便出去办事了。
秦丽婷伸了个懒腰,继而再次坐下,对着镜子化起妆来。
最近一直操心傅思哲夏禾的事情,都没怎么好好养头发了,竟成了这个模样。秦丽婷不满得抓了抓头发,她也该去做做头发了,现在这个样子…她真心不喜欢。
这么想着,化妆速度增快,连睫毛都没有涂匀就结束了。
她起身换掉了家居服,打算去做个头发。傅思哲现在是不怎么在乎她,可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不管在何时何地,她的外表都是很重要的。
所以管家出去雇厨师后,秦丽婷也随后出了门,早餐都没吃。到还是没有忘记将轮椅推出来,她直接让司机送自已去造型沙龙。
车厢里轮椅上的秦丽婷嫌恶着自已的头发。这个长度还好,不过这个发色真是难看死了,还有头发这么粗糙难……秦丽婷越发觉得看头发不顺眼。
司机将秦丽婷开到了一处常去的造型沙龙,秦丽婷这里有熟人,她比较放心,毕竟这个年头多少明星都因为整形和造型出了意外,她不得不伤心。
造型沙龙装饰一新,镜子一排排擦得几乎能反光,在看看顶上的吊灯,还颇有些富丽堂皇的感觉。
里面正有发型师在给几位来早的客人做头发,一眼看过去,居然还有几张熟面孔。不过到底都是些小模特,比不上秦丽婷这位曾经的傅氏台柱子。
秦丽婷转动轮椅,门边的两个女迎宾立即打开门,热切地迎她进去。
最里面的房门那儿站着一个看上去二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此时正慵懒得靠在门边上,似乎刚刚睡醒。
但是女人的装扮很吸引人,黑色的卷发被轻松地盘了起来,盘在脑后,有种清新的感觉,穿着宽松却也合身的青色套装裙,白皙修长的腿展现在裙摆下,令人能准确无误得想到一句诗经——“宜室宜家”。
“怡姐。”秦丽婷看到了她,唤道。
她知道,怡姐是这个造型沙龙的老板,一个特别棒的造型师设计师,她自以为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了。
有些呆滞的怡姐闻声望去,疑惑出声:“秦丽婷?”只见秦丽婷已经推转着轮椅过来了。
“早呀,好久没来你这里了。”秦丽婷淡淡得打招呼,笑着。
怡姐优雅一笑:“是啊,大早上的我以为出幻觉了呢。”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即使认识了很多年,怡姐对秦丽婷,还是没有太多的好感,那时候还是因为和秦雨玩得紧才认识的秦丽婷,虽然这两人是姐妹,但是在怡姐的印象当中,这个秦丽婷真的是一肚子坏水。
毕竟是秦雨的妹妹,怡姐并不知道秦丽婷和秦雨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当秦丽婷提出让她给她做头发时,她答应了。
还没问秦丽婷的腿怎么了为什么坐轮椅,秦丽婷就已经站了起来,起身下了轮椅,自顾自得坐在镜子前的客座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秦丽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本该是如此,却让怡姐没来由得反感。
“你先去里边洗个头。”怡姐轻轻皱眉开口,指了指洗头室。
闻言秦丽婷再次起身,走进了洗头室。
怡姐实在搞不懂没残废为什么要坐轮椅,这是………兴趣爱好?
还有秦丽婷让她给她做的头发,酒红色她喜欢的话怡姐可以理解,可是大波浪卷?
怡姐只觉秦丽婷和她姐姐秦雨实在太不一样了,就眼光这一点,两人就大不相同。这个,也许就是她怡姐不大喜欢秦丽婷的原因了吧。
但怡姐没有再多想,她只管给秦丽婷做头发,送上门的生意,不赚白不赚。
上药水、染色……步骤往往做好。而秦丽婷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已,然后配合着怡姐这个优秀的造型师,静静地看着头发出现令人惊喜的变化。
她最喜欢这样,酒红色的大波浪卷,用她的话来说,红色向来都是胜利的颜色。五年前,她就是以这副模样出现在那个夺去秦雨生命的病房。这一次,她也要让夏禾付出同样甚至更多的代价。
“谢谢你啦,怡姐。”秦丽婷付完钱还是不忘道谢,重新坐回了轮椅。丝毫没有顾及身后那一抹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中,包含了多少探究与不屑。
怡姐只是点了点头,秦丽婷推转轮椅出了造型沙龙,给管家打电话:“管家,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小姐,他们已经在这里做好你指定的好吃的了,是等小姐您回来吃吗还是…”电话里传来管家略显苍老的声音。
“打包带来怡容造型沙龙,门口等你。”秦丽婷毫不客气打断,挂了电话。
之后安详得坐在轮椅上,也不上司机车,也不回头。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管家的车子便到了,管家从副驾驶座探出头像秦丽婷招手:“小姐。”
秦丽婷终于转动轮椅,上了管家的车。
“都打包带好了吧?去傅氏。”秦丽婷完全不是问话,管家做事,她向来放心。
管家立刻明白了秦丽婷的意思,现在快中午了,他指挥司机开去傅氏。
怡容造型沙龙离傅氏很近,坐车子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秦丽婷一直在车厢里照着自已随身带的小镜子,越看越满意,傅思哲他会不会也觉得好看呢?
秦丽婷能闲想的不多,车子很快停了。
管家送秦丽婷下车,面前是傅氏的高楼大厦。
当然,一个坐轮椅的,拿不了那么多打包的饭菜,管家让几个人留下跟着秦丽婷,帮她提着。
这些高级厨师做的菜,可比得过他一两个月的薪水了。
秦丽婷目送着管家的车子离开,继而让旁边的人推她进去。
秦丽婷抱着满心的给傅思哲一个惊喜这个想法,打算进去,却被刚起床的保安大叔给拦了。
“小姐,我们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公司。”保安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可见还睡意绵绵。
“谁是闲杂人等啊,我是秦丽婷,你们居然不认识了?”秦丽婷表示她自已特别不爽,她的样子,像闲杂人等吗?
还不都是保安委婉了,不然直接说她残障人士,巧了,再委婉秦丽婷就是不领情。
保安一副预防她泼妇骂街的样子,那眼神怎么说怎么瞧不起。秦丽婷当然捕捉到了,叽里呱啦骂了一通,但保安还是没有要放她进去的意思。
秦丽婷完全想不到送个饭还能和保安杠上,就在她的人快和保安打起来了的时候,夏禾出现了。
她来上早班,也不早了,说白是她起得有些晚了,手里提着早餐,打算在工作室边工作边吃,省点时间。大老远,她就看到了公司门口堵着人。
“哎哟,这不是我们夏禾小姐嘛,来得还真是早呀?”夏禾走近秦丽婷才看到她,话蜂子立马转人。
夏禾不屑得瞥了她一眼,不打算理睬,直接往前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上前拦住了她:“我都忘了呢,你原形都暴露了,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秦雨?”或者姐姐?最后一句秦丽婷没有说出来,她可不想和夏禾搭上这层关系。
夏禾被迫再次看向秦丽婷,只见那女人眼里闪烁着讽刺的光芒,嘴角的笑意刺眼得很。
这是怎样?存心要自已难堪?
但是夏禾却淡定得不能再淡定了,完全不像那天,她一边在心里嘲笑秦丽婷的幼稚,一边目光生冷得看着她,道:“秦丽婷,你真幼稚。”
秦丽婷在她眼里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惊慌,不禁恼怒。
然而夏禾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转向保安:“你作为公司的保安,这样存心找麻烦的闲杂人士,您不但应该拦下,还得将她撵走。要知道,大早上这么堵着影响我们上班,总裁知道了,是会怪罪的。”夏禾说得彬彬有礼,但话中指责秦丽婷的意思特别明显。
保安悻悻得摸了摸鼻子,表示他明白了。
见保安要赶人,秦丽婷立马让自已的人上来:“你们谁敢赶我?”反正她怎么狡辩怎么说她和傅总裁的关系,保安都没法相信她不是来砸场的,硬是不让她进去,还试图驱逐。
一个女人,泼妇到这种程度,连保安都觉得特别厌恶。
夏禾想进去,将秦丽婷丢给保安处理,可秦丽婷硬是拽着她不让她进去,居然破口大骂道:“你装什么装啊?你就是秦雨,难道我还认不出来吗?”
“那你装什么,坐个轮椅觉得自已很可怜是不是?”夏禾真心觉得她恶心,还有种想扇她巴掌的冲动。
她这副样子配上那酒红色的大波浪,特别辣眼,像极了一种感恩节的食物。
两方拽来拽去地,周围渐渐围了一圈人。
是戏谁不喜欢看呢?而且这真人版的,比那些狗血的电视剧有趣多了。更何况这两人的身份,似乎都跟顶层那位有些关系,不外乎多加了一层劲爆程度。
平常一些不怎么跟夏禾好的女同事也有些同情她了,大早上碰上这么个大麻烦,但却没有一个是要帮忙的意思。
公司门口的事秘书惊动了办公室里的傅思哲,他蹙起眉头,走到窗边往楼下望去。
楼的确高,但是还是可以看到人的。只见此时楼下的门口,堵了一堆人。他看得清有个单薄的身影是夏禾,但却不知道那酒红色头发的是谁。
傅思哲是有些怒火的,敢来他的公司闹事可真是胆子大,更何况现在这样子,是想他公司的工作人员集体罢工就为了看热闹吗?
傅思哲隐隐看得清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坐着轮椅,他眯了眯眼睛,马上猜出了是谁。
能找夏禾的麻烦,不是秦丽婷还有谁?
傅思哲脸上立刻冷了下来,僵着一张脸出了办公室走进电梯,打算下楼。
公司门口有些乱,特别是秦丽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出夏禾秦雨的身份,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看向夏禾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但却没有完全相信秦丽婷的话。
当年发生的事公司的人大多只是有所耳闻,秦雨也随即失踪了,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确切的消息。如果那么刚好秦丽婷说夏禾是秦雨,会不会很诡异?
傅思哲才刚走出电梯,眼尖的人一下子便麻溜得闭上了嘴。
“闹够了没有?”傅思哲有些恼火,然而此时却没有要发火的心情,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小心翼翼的捕捉夏禾的神情。
还没等秦丽婷狡辩,保安就向傅思哲说道:“总裁,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女人,大早上我以为来闹事的,怪我怪我,夏禾小姐也被连累了。”
保安的语气很谦让很和善,真的有自责的意思,然秦丽婷却怒了,只是碍于傅思哲在场,她不好发作,一张打了厚厚一层粉底的脸装得特别委屈,一副欲欲垂泪的样子,好似被欺负的人是她一样。
“思哲,我是来给你送好吃的来的,哪里像闹事的,分明是他不认真工作,连我都不认识!还有,你看——”秦丽婷说着指了指她带来的人手里提着的被打包过了的饭菜,些许凉了,已经没有了香腾腾的热气:“我都解释一通了还不放我进去,你说这应该么?”
“那夏禾小姐呢?这关夏禾小姐什么事,她又不是保安!”人群中有人大胆地替夏禾打抱不平。
秦丽婷一记眼神扫过去,却不见问话的人在哪里。一堆人,根本不知道是谁问的。
秦丽婷露出了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笑,说道:“我没说错呀,她就是秦雨呀!”说罢看向白着一张小脸没有任何表情的夏禾,傅思哲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略带讽刺的眼角。
傅思哲刻意绕开这句话,对众人斥责道:“都还看什么,都很想加班是不是?”
身为公司的总裁,说这种话很奏效。众人立马会眼色你推我挤地离开傅思哲的视线,唯独留下了夏禾,当然,秦丽婷也还没走。
“总裁,是我失职,这种事本不该让您亲自处理的。”说话的是将人群处理完一楼市场部总监郝淳风,他从里头走过来,全然一副要给傅思哲认错的样子。
傅思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怪罪郝淳风。他可明白得很,秦丽婷夏禾若闹起来,岂是他一个郝淳风能摆平的?
“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就不要想这些事情,我都明白,我也会处理好的,这些事你就不用再去想了,好好养伤便是。”傅思哲说出这话时脸上不动声色,没有过多的表情让秦丽婷去捕捉。
傅思哲一直利用余光注意夏禾的神情,他,就是得这么说,用夏禾能听得到的声音。
秦丽婷明显很高兴,此时的傅思哲完全不像那天一样向着夏禾,而且此时这番话,多少是有些关心自已,心里洋洋得意。
而夏禾心头跳的厉害,她没有听错,那番话的确是从傅思哲口中说出,为什么怀疑的意味那么重?
是的,他怀疑自已了,夏禾再三思考他说的话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夏禾不说话,从她脸上依旧是看不到任何表情,但是傅思哲并不介意。她向来就是如此,比如现在,他完全能猜出毫无反应的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的确不确认夏禾是不是秦雨,但他就是想试探一下,毕竟他也是现在才惊觉,夏禾给他的感觉,真的太像秦雨。
“谢谢你的好意,这些饭菜你带回去自已吃吧,别浪费了。”傅思哲说完转向郝淳风:“郝总监,你跑一趟,送她回去。”
傅思哲拒绝了自已的一片心意,秦丽婷心里怎么说都不舒服的,几句话就是找人打发她的意思,这让她觉得委屈。
她知道傅思哲若不想要,强塞硬给都没有用,反倒会惹怒他,比如这会儿她想强塞硬给都不行。
“我的管家在呢,他送我来的。”秦丽婷表示自已身边还有管家叫来的人,可以让自已人送自已回家。
“那你送她和她的人回去。”傅思哲还是对郝淳风说,说罢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去顾及夏禾,转头便进了公司。
秦丽婷看着傅思哲离去,甩眼狠狠地瞪了夏禾一眼,轻哼了一声。然后面向郝淳风:“我管家的车在那边,就不用麻烦郝总监了。”
她说话很客气,但也很不屑一顾。郝淳风朝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的确有辆车。郝淳风对秦丽婷可以说反感到厌恶,大早上在这闹事,如果处理的人是他而不是傅思哲,他早就打电话给精神病院了。
此时见她不麻烦自已送的样子,郝淳风是高兴的,最后就真的没送,秦丽婷坐她的管家车回去了。
郝淳风不怕傅思哲怪罪,同样是男人,他看得出来,傅思哲是不喜欢秦丽婷的,不扯太远,就做人这一点,秦丽婷就不招人喜欢。
“还不进去上班?愣着干嘛?”郝淳风不忘提醒貌似呆着呆着傻掉了的夏禾。
夏禾点了点头,淡淡一笑,便随后提着早已凉了的午饭进公司。
这午饭她在办公位置上吃得心不在焉,竟也不介意它因凉而变了的味道,浑浑噩噩她不在意,她想,傅思哲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傅思哲是什么人她再了解不过了,依旧那天他就已经怀疑上了自已,以他的为人,不可能不对自已展开调查。
这么说他查到了,知道了?
她并不确定,发了条信息给程荃让她下午来秀水花园,这件事,她必须得跟她商量。
她草草吃了几口就再也食不下咽,将剩下的都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的下班时间她本来出来得挺快的,但却意外得碰到了傅思哲。
傅思哲是在电梯那里看到她的,意味深长的一眼,那目光夏禾觉得刺眼,没敢对上。
现在,她也许更加怀疑以及有些确定傅思哲知道了,夏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车离开。
程荃接到夏禾的消息便早早得在秀水花园里等候了,他虽然来得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掐得特别准,几乎来到没过十几分钟夏禾便回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荃跟着夏禾进了屋,坐下便迫不及待得问夏禾找自已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禾为了隐蔽身份很少找过程荃,如果找她了也是真的有事,程荃当然不相信夏禾只是想她了请她来家里喝茶。
夏禾一直呆滞,像在思考些什么,她将傅思哲怀疑她了的事告诉程荃,包括傅思哲是怎么开始怀疑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该怎么办?”夏禾握着水杯的手有些不自在,眉头轻轻蹙着。
程荃也是表情凝重,丝毫想不到深藏不露的夏禾会露出马脚。
傅思哲是什么人呢?他万一怀疑了,还会放过任何调查夏禾的机会么?程荃此时替夏禾觉得,秦丽婷这厮就是神经病。
“他肯定会查你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来问你我该怎么办啊。”夏禾看着程荃,有些不知所措,隐藏的表情出现在脸上显得很不自然。
“要不。”程荃看着夏禾:“要不你先回国外吧。”
她到底是害怕傅思哲查清楚了会伤害夏禾,若说办法,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夏禾回国外了。
但是夏禾听了却没有立刻回复她,似乎很纠结。夏禾的目光渐渐转移到手中的水杯上,没有搭话。
回国外吗?她努力了很久就为了回来查清真相诶,就这么又回去?可是不回去好像也找不到更加适合解决的办法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洗清傅思哲对自已的怀疑,她现在甚至无法确定傅思哲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夏禾?”程荃叫了她一声,她也知道夏禾在纠结什么,开口劝导:“就先回国外吧,你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她还想说些什么,夏禾却说道:“我知道了,我考虑考虑吧。”
她没有看程荃,低头看着水杯,秀气的眉间轻轻皱着,脑里思考着什么。而程荃见她这副模样,也到没有多话,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之后夏禾还是每天按时去傅氏上班,只不过总会避免进傅思哲的办公室,一天也难得能进去三两回,言语之间也充满了客套和疏离。
傅思哲心里知道夏禾是在避着他,但是一时半会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禾——毕竟,她身上的那道疤痕,还有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瓦解他的防备,这一切,都不得不让傅思哲怀疑,夏禾究竟是不是秦雨。
是夜,夏禾下班之后早早就回了秀水花园,还买了一瓶红酒。
夏禾冷静的踏着步子返回到沙发上,茶几上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她起身从吧台上拿起红酒倒在酒杯里。
顷刻间,褐红色的葡萄酒充溢在杯内,她拿起酒杯放在手心里把玩着,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不管她是不是秦雨其实他都是会离开的,五年前是,五年后的今天也是。
想到这里,她不免笑了起来,像是在自嘲,又好像是把自己内心的痛处放大,来以此麻痹自己。
房间里面暗昏的光线,她并没有开灯,今天的天气不好不坏,房间里面一个人闷得慌,她感觉自己精神恍恍惚惚的,她仰头喝了一杯下去。
颔部随着酒精的下落慢慢的颤动起来,美的让人窒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外想起了门声,眸子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
没有犹豫,夏禾放下酒杯,快步的走了过去,顺手便开了门。
入眼的便是傅思哲一夜没睡的样子,胡渣已经冒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夏禾皱着眉,看着她,似乎等着他开口,自己好像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她现在的模样刺痛了傅思哲的神经,他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甚至大手一挥便关上了门。
顺势的捞过夏禾柔软的身子,在她惊慌的目光中拥入自己的怀里:“你要离开?”
夏禾先是闻到一身的烟味,便听到他这么说出口,听到的时候,红唇抿了抿,并不着急回答。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的怀抱,却发现面前的男人一动不动,自己的力量在他的眼里好像一文不值。
“回答我!”傅思哲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加重了许多,眼底里的血丝分明可见,感觉到怀里面的人没有再做挣扎,力度也小了起来。
夏禾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下来,过了几十秒,这才开口道:“是。”
她能够分明的感受到,本来力度下降的他,对她身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你要去哪儿?”傅思哲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眸子,一点也不着急回答自己的样子,心里暗暗发笑。
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问了出来。
“这个属于我的隐私,我想我没必要跟你汇报。”夏禾说这句话的时候,傅思哲已经对上了她的眸子,双手狠狠的放在她的肩上。
虽然有些痛处,但是夏禾没有叫出来,平淡的看着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
傅思哲恨透了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却也对她没有办法:“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是不是又要像上次一样!这次离开,又要离开我多久?永别吗,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
空气中充斥着傅思哲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他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和痛处。
他看着夏禾,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出对自己心灵上的安慰,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对自己一点半点的留恋,甚至连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听到夏禾是这么说出口的:“你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你是想要我先回答哪一个问题?”她说罢,不再看他的眼睛,从他松懈的动作中,很快的挣脱了出来。
傅思哲的双手瞬间被悬在了空中,就好像是被抛弃的婴儿一样,整个人都颓废了一层。
“夏禾,你到底要去哪儿?”傅思哲退一步,看着她背着自己的背影,看着她越来越平淡的回答和无所谓的表情,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发的突出。
夏禾,你究竟到底是不是秦雨,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过我?
可夏禾并没有马上作答,傅思哲也瞬间理智了下来,大手顺势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裤兜,里面的烟盒还在,手指修长的很快从烟盒里面掏了一支烟。
夏禾听到了身后打火机声响的声音,走上去,还没有等烟蒂落下,便掐断了烟头,扔在了地上。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傅思哲也好像是赌气了一般,理智也没了,两步并一步的走上前来,按下她的脑袋,顷刻间,唇已经堵上了她柔软的红唇上,循循渡过来的烟味,让夏禾呛得难受。
她闭着嘴不让自己松开,双手努力的推开眼前的男人,傅思哲不甘心,想要霸占她的舌尖,终是一声‘嘶’,他的唇被咬破了。
而紧接着来的是一巴掌:“你疯了?”夏禾胸口此起彼伏的呼吸着。
傅思哲也瞬间清醒了过来,颓废的躺在了沙发上,任由自己的西装被弄得褶皱起来。
“你告诉我,你要去哪儿,你到底要去哪儿?”傅思哲看着她,目光松弛,就好像是一个失败者一样。
刚刚强势的傅思哲已经败下阵来,夏禾呼了一口气,对上他的眼睛,目光与目光的相撞,两个人心里却想得不同。
“你今天是不是必须要知道我要去哪儿?”夏禾微微煽动着睫毛,刚刚对上他炽热的眼神,有些闪躲。
傅思哲也起身,慢慢的靠近她的身边,夏禾慢慢后退,原本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却发现自己的退让让傅思哲有机可乘,傅思哲慢慢的靠近。
直到夏禾退到了墙角,傅思哲这才作罢,两个人的身高距离也被拉开。
夏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这么久,看着他的脸,一字一顿的对上他的视线,缓缓的说道:“我要去普罗旺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全是闪躲,她害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就露馅了,根本就不敢再开腔了。可是傅思哲这么咄咄逼人,她只好随口编一个地方,不然这家伙今晚可能又要赖在她家了。
“普罗旺斯?”傅思哲薄唇慢慢的吐出这四个字来,就好像是在考察一样。
夏禾听到这句话,随着慢慢点头,心眼已经提到了嗓子处,还好傅思哲只是蹙眉看着自己,没有再多少什么。
傅思哲听到答案后,慢慢的离开她的身子,夏禾落荒而逃的逃出那个狭小的空间,连忙拉开窗帘,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这一切落在傅思哲的眼中,格外地刺痛,他有些自嘲的开口道:“我就那么让你觉得压抑吗?”
夏禾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口,似乎能隔着窗帘布看见外面的月色是如何的凄冷,又或是她根本无心回答傅思哲的问题。
良久之后,夏禾终于听见了傅思哲再次开口:“夏禾,给我一个时间。”
“什么?”
腰上忽然多了一双手臂,紧紧地将她桎梏在宽阔但带着冰冷的怀抱之中,一如五年之后,他们的第一次拥抱般,让夏禾不由得回忆起那些曾经镌刻在骨血中的美好回忆。
他的怀抱那么冰凉,连带着秦雨曾经最喜欢的那股薄荷味一起萦绕在夏禾周围,而胸口似乎也正在被什么逆流而上的东西渐渐包裹着,酸涩冲击着神经末梢,空气凝滞了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怀抱那么冰凉,连带着秦雨曾经最喜欢的那股薄荷味一起萦绕在夏禾周围,而胸口似乎也正在被什么逆流而上的东西渐渐包裹着,酸涩冲击着神经末梢,空气凝滞了起来。
“对不起夏禾,我承认上次你的这块伤疤,让我想起了秦雨。”傅思哲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抚上了夏禾的胳膊,逐渐移动,最后停在那个细小但却让两人变成如今这种境地的伤疤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不停摩挲着。
他的每根手指所到之处都会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夏禾甚至有些忍不住想要战栗的意图,而后便听见傅思哲语气缓了缓:“对不起夏禾,我不该把你和秦雨混为一谈,甚至纵容手下的人伤害了mr。K,我不奢求你能立即原谅我。”
“原谅?”夏禾的唇边在傅思哲看不见的地方,浮起一个细小而冰冷的弧度,“我有何德何能,值得傅总道歉。如果傅总实在看不惯我这块伤疤,等到了国外,我会想办法处理掉的。”
肩膀上倏然传来一阵紧握感,夏禾吃痛,胳膊肘用巧劲儿一顶,身子错开了几寸,就从这个冰凉的怀抱中逃脱了出来,原本凝滞的空气,也在这一瞬间四散开来,恢复如常。
傅思哲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夏禾的眼神里满是纷繁复杂的情绪:“你还是在上我的气。夏禾,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不再逃避我们之间的关系?”
“傅总说笑了,我们之间不过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关系么?”夏禾觑了他一眼,避开傅思哲高大的身影,走到吧台旁边。
整整一瓶波尔多,已经被夏禾喝掉了一半还多,要不是傅思哲来的突然,恐怕现在连这少半瓶都剩不下了。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红酒?”傅思哲不是没闻到夏禾身上的酒味,只是刚才一直没有机会开口,他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开口问。
修长的手飞速地从眼前掠过,但夏禾的反应也不满,随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怎么也不肯放开,一双剪水瞳中漫布凌光:“傅思哲,你要干什么?”
“你一个女人,喝这么多酒容易伤身体,别喝了。”傅思哲说着,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掰开夏禾握着酒杯的手,胳膊一用劲儿,就把试图抢酒杯的夏禾圈在了怀里,而另外一只手臂,轻轻一抬,杯中的酒便尽数滑入了他的喉咙。
夏禾的目光落在傅思哲的喉结上,还未等她回神,只见一滴红酒不知道从哪儿流了下来,顺着傅思哲修长的脖子一直流到正在上下滑动的凸起处。
屋内昏暗的灯光恰巧照在酒滴上,折射出的光,随着傅思哲染了一抹猩红的眼光,落进夏禾的眼底。
下巴忽然被傅思哲抬了起来,夏禾不自觉地便看进对方黝黑的瞳孔之中,几乎只是一秒之间的错愕,傅思哲带着红酒的唇便贴了上来,攻城略地般肆虐着,夏禾想要抵抗,可是大脑却被这熟悉的波尔多红酒所蛊惑,一时片刻竟然也沉醉其中。
一吻完毕,傅思哲终于放开了夏禾那张胜过玫瑰的娇唇,只是却并未离开多远的距离,就那么贴着夏禾的嘴说道:“你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儿?”
不知道为什么,傅思哲的这句话竟然丝毫不复刚才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夏禾居然还从中听出了一丝宠溺的味道来。
好不容易才觉得肺只能怪被掠夺干净的空气复原过来,夏禾根本没有力气搭理傅思哲,只是一个劲儿地想要平缓自己的呼吸,好能赶紧把这个披着总裁皮,做尽流氓事的男人赶出家门。
这么想着,夏禾胸前的起伏不由得加剧了许多,有一下没一下地接触到傅思哲饱满挺实的胸肌,暧昧霎时间便氤氲开来。
傅思哲微热的呼吸喷洒在夏禾耳边,她只觉得耳朵上的绒毛都快要根根分明了:“夏禾,我……”
“傅思哲,很晚了,你赶紧回家去吧。”
夏禾怎么会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只不过现在并不是一个亲密的好时机,她不想和傅思哲有太多肢体上的纠缠,毕竟他们现在连情人的关系,恐怕都算不上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
手臂被握住,她还来不及推开傅思哲,就已经被拦腰抱了起来:“既然你这么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干脆就做实了它。”
“傅思哲你疯了吗,快放我下来!”夏禾不停地推搡着傅思哲,想要从他怀里跳下来,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学了五年的格斗和体术,现在却一点儿劲都使不出来,只好用嘴上功夫,“我不要,你听不懂吗,快点放开我!”
傅思哲的脚步忽然顿住在原地,一双黝黑的眸子深如漩涡:“为什么不要,夏禾,这种事我们不是第一次做了,我知道怎么能让彼此都舒服。别抗拒我好么?”
不知道为什么,傅思哲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神色竟然破天荒地染上了一抹近乎哀求的意味,就那么毫不设防地看进夏禾的眸中,堵住了她所有想要拒绝的理由。
柔软的床支撑住了夏禾的身体,让她几乎在一瞬间就放松了不少。
脸颊边是傅思哲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肌肤,似乎是在赏玩珍宝玉器般爱怜:“夏禾,我也会害怕的……”
不等夏禾问出口,傅思哲分明带着掠夺的炙吻就落在了唇上,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充满悱恻旖旎的夜晚,她所有的羞怯和珍重,尽数被傅思哲倾尽心血的温柔和热情,融化了。
一夜痴缠,阳光终于洒进卧室里的时候,夏禾睁开了眼睛。
傅思哲的胳膊紧紧地搂在她的腰间,像是极害怕她会现在就离开似的,居然连十指都交叉在一起。
看着这张熟悉到只凭手指摸索轮廓就能分辨出来的脸,夏禾有些愣怔,没留意自己的手已经先于思想,摸上了傅思哲一双英挺的剑眉。
如果没有五年前的所有,她和他现在,是不是可以像现在这样相拥在一起,不用去想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根本无法跨越的鸿沟巨壑。她也还可以做那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永远陪在傅思哲身边……
手忽然被抓紧,夏禾发现自己的脸,倒映进了一双深邃的星眸里。
“怎么样,考虑好了么?”傅思哲把夏禾的手拉下来放到嘴边,轻轻地反复地啄吻着,声音略带着沙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和对方都宽容一些,接受我好么,夏禾?”
心如擂鼓。
宽容一些,夏禾真的很想问问傅思哲,五年之前他能说得出“秦雨,你怎么不去死?”这句话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对她宽容一点,冷静一点想想在一起那么久的人,怎么会对他爸妈痛下杀手?
夏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起来。
“算了。”傅思哲苦笑了一声,在夏禾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便松开了手要下床去冲凉。
正要起身的时候,忽地听见夏禾在身后说道:“傅思哲,我要请假。”
“好。”
随即,夏禾眼前的高大身影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随后便离开了夏禾的卧室,甚至连澡都没洗,匆匆洗了把脸就走了。
“嘭”地一声,是防盗门被锁上的声音。
夏禾的身体在一分钟后忽然抖了一下,慢半拍的反应显然是走了神。
傅思哲的反应实在有些奇怪,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欣然同意。这种不尴不尬的态度,是想表明什么?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床头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夏禾这才从思绪中反应过来,拿起手机接了电话:“喂,有什么事?”
“噗,你这语气,怎么像要吃人似的?”程荃拿过一旁倒好的鲜牛奶,喝了几口才又说道:“跟你家傅大总裁请好假了吗,我这儿正好有航空公司的上宾卡,可以顺手帮你定张机票,不用太感谢我。”
这倒是程荃的脾气,他认定了的事,无论用什么方式都会尽力完成。喏,她自己还没开口呢,连机票都要给她送到手上来了。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夏禾飞速下了床,按下一串密码,一边把加密文件夹中的视频拷进U盘,一边跟程荃报备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挂断电话之后,夏禾只觉得一阵腿软,差点没有站稳,还好眼疾手快扶住了床边椅子的把手。
一想到导致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居然连句好话都没说,抬抬屁股就走人了,一头柔软光泽的长发就被夏禾揉成了乱麻。
算了,反正是他答应自己请假的,那请多少天自然是她说了为准。
这么想着,夏禾给傅思哲发了一封请假的邮件,随手便关了手机,拿出另一台备用的放在一旁,起身去了浴室。
收到夏禾要请三个月假的邮件时,傅思哲正在公司召开下季度傅氏公司的企划会议。
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一声,傅思哲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并不打算划开看,可是上面一闪而过的两个字,却让他下意识拿起了手机。
夏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收到夏禾要请三个月假的邮件时,傅思哲正在公司召开下季度傅氏公司的企划会议。
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一声,傅思哲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并不打算划开看,可是上面一闪而过的两个字,却让他下意识拿起了手机。
夏禾。
“傅总,郝总监在等您做最后的决定,傅总?”王英在傅思哲耳边低声说了两声,终于唤醒了神游天外的傅思哲。
郝淳风见傅思哲回神了,立刻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问题,终于算是把这场大家都煎熬的企划会议画上了句点。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郝淳风叫住了傅思哲:“傅总。”
“什么事?”傅思哲了解郝淳风的性格,要不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他不会在公司这种地方多说什么话,以免遭人构陷。
毕竟在傅氏里能做到市场部总监的位置,郝淳风如果单凭和傅思哲的关系,而没有一丁点脑子的话,是不可能会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成绩的。傅思哲的眼里,从来就没容过沙子。
“来我办公室。”
瞥见会议室竟然还有两个没走的,傅思哲眸间闪过一丝不悦,修长的手滑进裤袋,长腿迈开,几步便已经离会议室很远了。
郝淳风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还留着的人,唇角勾起一个讥笑,就跟上了傅思哲的脚步。
“说吧,什么事?”傅思哲拿起遥控器,将办公室里靠着门口那边窗子的卷帘放了下来,抬了抬下巴,示意郝淳风坐着说话。
“你刚才收到的,是夏禾的邮件?”郝淳风拿起桌上摆着的一支钢笔随意把玩着,眼神里的光凌厉非常,直朝傅思哲而去。
可惜傅思哲并不打算回答郝淳风这个无聊的问题,他可不指望跟一个拿到加州心理学博士学位的人辩论能赢,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郝淳风放下钢笔,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块巧克力,两秒钟撕了包装纸,就放进了嘴里,一边享受一边说:“你这个人,不管在谁面前都是这副样子,样式谁欠了你几个亿似的,无趣。”
“那你就出去。”傅思哲一双修长的手上下翻飞,专心致志地敲击着键盘,连一点余光都不分给郝淳风,“虽然你表里不一,不过傅氏暂时不打算开除你。淳风,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也不知道郝淳风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在他的办公室整整呆了五分钟,也没有说一件正事。
见傅思哲总算有了点反应,即便是有些生气,也好过面部僵硬的机械式表情,郝淳风轻启薄唇,声音带着点调笑的意味:“我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是一遇到跟夏禾这个女人有关的事情,你身上继承的那些傅伯父的优点,全都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那个花瓶到底哪里……”
“她不是花瓶。”傅思哲忽然偏过头来,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凌厉眼神,死死地盯着郝淳风,一张薄唇微敛,表情就冷了下来,“我不想再跟你强调这个事实,随你怎么想。不过,最近市场部是不是该换换血了,嗯?”
换换血,这明摆着就是用炒鱿鱼来威胁自己,郝淳风哪里会听不明白。苦笑着摇了摇头,郝淳风摆了摆手,一副认输的样子:“行行行,算你心狠。谁让我家那老两口不给我活路,在人屋檐下,我哪儿敢不低头……”
郝淳风还想再多说两句,可傅思哲的脸色分明已经铁青,他也就识相地闭了嘴,摊了摊手就要离开。
“等等。”傅思哲叫住了他,“你来我办公室,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终于问出口了。
郝淳风是背对着他的,傅思哲自然看不到他唇角浮起的冷笑:“你不是很护着夏禾么,那我还是不多嘴了。只要时候到了,我想你会明白一切。”
傅思哲还想再问清楚些,可惜郝淳风脚下像是生了风,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郝淳风说这话,难不成,他是查到了点什么有关于夏禾的事情吗?
而被人叫花瓶的夏禾,此刻正在S市的国际机场VIp休息室里坐着,一手端着咖啡,一手不停地在手机上翻飞。
“你到机场了吗?”
“嗯,已经过了安检,再有半个小时登机。”
“好。夏禾,你究竟要去哪儿,连我都不能告诉吗?我很担心你,最近很多国家都不安全,告诉我吧,好歹我能找人负责你的安全。”
“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亿万富翁,谁会打我的注意。我会按时跟你保平安的,这总行了吧。”
陈肖的简讯不停地传过来,夏禾甚至连上一条的回复还没编辑完,他的下一条简讯就已经传过来了。
最后一条的时候,夏禾实在不想再被陈肖逼问,干脆关了机。
“对方关机了。”
“持续追踪,只要她一开机,立刻弄清楚所在地,并定好最快到达那儿的机票,单人的。”
陈肖输入完这最后一行字,“嘭”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脸上的表情如同万年寒冰刚刚出窖一般,任是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傅思哲还真是能耐,居然能把夏禾逼到逃去国外的地步。
他在美国陪着夏禾一步步蜕变,从不谙世事却突遭横祸的秦家大小姐,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才变成一个烂熟人心的复仇之人。
没错,他是很不忍心看见夏禾变成只活在仇恨里的复仇机器,但这五年期间,夏禾付出的东西有多少,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哪怕是他自己也不忍心真的阻拦夏禾继续复仇的计划,他傅思哲又有什么资格让夏禾停滞不前?
如此想着,陈肖拨通了秦丽婷的电话:“你不是说要抢回傅思哲么,现在有个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什么机会!”
“嘟嘟嘟……”电话忽然被挂断了,陈肖有些错愕,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敛起了眸中的情绪。
夏禾到达布鲁塞尔的时候,这边正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看着形状各异的白色云朵,轻悠自在地漂浮在湛蓝的天空中,夏禾觉得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沟沟壑壑正在迅速而又轻盈地起伏升降,而后平滑起来。
果然,“小巴黎”和“漫画王国”的名号不是凭空得来的,比利时人把这个充满浪漫风情和时尚元素的国家作为首都,足以见得其崇尚的理念。
夏禾请了三个月的假,所以这次到布鲁塞尔来,并没有选择星级酒店,而是在程荃的介绍下,找了一家对外租赁的小型庄园来落脚。
虽然庄园听起来比酒店要昂贵的多,但是也不知道程荃的人脉怎么会那么广,不仅能找到熟人随意地进了傅氏,就连布鲁塞尔这个城市的庄园,他都能找的到熟人,还是那种只收夏禾不到十分之一价格的熟人。
这个人情到底是她欠了程荃的,不过夏禾现在也没有心情去顾虑这么多,她可是出来散心的,大不了之后再想办法还他。
甩了甩头,夏禾叫了一辆计程车,直接去了庄园。
洗过澡之后,夏禾实在抵抗不住KINGSIZE天鹅绒大床的诱惑,一头栽倒在上面就沉沉睡去了。
时差这个东西,饶是身体机能远超于常人的夏禾,也无法一下子就适应的过来。
“你醒了?”
“嗯……”夏禾咕哝了一声,又翻过身去继续睡觉,下一秒——一双眸子“唰”地睁开,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起身来,身体的防备警戒立刻标红,“你怎么进来的!”
程荃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夏禾道:“拜托,这庄园的主人可是我的老朋友,我说你是我女朋友,他还会拦着我不成?”
夏禾正要说些什么,程荃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门口便有一队仆从装扮的人鱼贯而入,异常整齐地停在夏禾的床边,四十五度鞠躬,整齐划一地跟她问好。
说实话,这种阵仗对于夏禾来说并不陌生。
好歹她也做了二十几年的秦家大小姐,别说只不过是现在六七个人的场面,再多一两倍的,她也不是没有享受过。
不过那些都是过眼云烟,在美国的五年,才让夏禾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脚踏实地的感觉,彻底地和这个世界打一个照面。
“喂,程大侦探,我能付得起住宿费就已经托你的福了,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夏禾白了程荃一眼,挥手就要让这些人出去,“I don’t need , thanks。(我不需要,谢谢。)”
可惜程荃并没有给夏禾一个拒绝的机会。
只见他从夏禾床边的雕花白漆凳上站起身来,飞快地在为首人的耳边低声絮语了几句,转过头朝夏禾露出他那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这些服务可是很难得的,夏禾,别跟我客气了,好好享受吧。”
“喂程荃,你站住!”
夏禾一头雾水,哪里肯就这么听话,她和程荃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
夏禾的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程荃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这些人,一个个手脚麻利地简直比夏禾练习的体术还要灵活,她倒是想逃,可毕竟程荃不是陈肖,会武功这个事实,她还不想弄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顺从地任由七八个人把自己从里到外地倒腾了一遍,夏禾盯着花雕全身镜里的人,嘴角忍不住地抽搐。
程荃这是要干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的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程荃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这些人,一个个手脚麻利地简直比夏禾练习的体术还要灵活,她倒是想逃,可毕竟程荃不是陈肖,会武功这个事实,她还不想弄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顺从地任由七八个人把自己从里到外地倒腾了一遍,夏禾盯着花雕全身镜里的人,嘴角忍不住地抽搐。
程荃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五年前S市最流行的公主蓬蓬裙,一圈圈花纹繁复的蕾丝一直从夏禾的腰线绕圈,直到膝盖上方两寸处,呈流线型地绕出一个斜角纱尾,上面点缀着零星的碎钻,从镜子里都能折射出耀眼的光线来。
一双圆头高跟鞋将夏禾莹白的小腿拉的更直更长,莹白的肌肤到了脚腕处就被一双和裙子同款的绑带蕾丝袜圈了起来,愈发凸显出其纤细。
叹了一口气,夏禾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发型也被换了,指不定还戴着什么王冠和钻石项链。
见夏禾在镜子前表情僵硬,房间里的人倒都是些知趣儿的,留下一句“mr。g is waitting for you。(程先生在等你)”就悄悄地拉上门出去了。
很好,夏禾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问问程荃,他给自己换上这么一身带着“秦雨”标致的衣服,究竟是要干什么?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随着夏禾利落的踏步,碰撞在复式旋转楼梯上,便发出一阵清脆的“哒、哒、哒”声,像极了多年前那个见到秦父秦母回家,就高兴到恨不能直接从楼梯上飞下来的秦雨。
只不过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前者回忆起来仍能让她心头温热,而现在,夏禾灵敏地捕捉到自己斜后方伸出来的那只胳膊,带着能打碎她一口银牙的速度。
脚下一个飞转,夏禾已经侧身躲了开来。
可那拳头却并未放过她,一击未中,立刻转攻下盘,招招冲着夏禾的要害而去,甚至连女人最脆弱的部分都不放过。
夏禾一直采取防御的招式而不进攻,不仅因为眼前的人是程荃,而且,虽说程荃的这些拳脚功夫的确不错,但是对她来说还是差了几成,再这么打下去,她怕真伤了程荃。
一个后踢又落了空,程荃急忙后退,一边还摆着手,投降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认输!”
夏禾这才收回了备战姿态的拳头,冷冷地睨了程荃一眼,脸上神情不怎么好:“程荃,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药倒是没有吃,可能有点吃撑了。”程荃揉了揉刚才被夏禾的拳风擦到的脸颊,笑嘻嘻地瞅着夏禾这一身装扮道:“你这身还挺好看的,有女人味多了。”
“原来你好这口。”夏禾看着程荃,像是在看着一个中年猥琐变态大叔,就是那种喜欢小萝莉的变态大叔,“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指了指外边露天的一处餐台,程荃看着夏禾的眼神总算恢复了以往的正常,不再是刚才那种,似乎还染了惊艳似的:“先吃饭吧,看你饿的,连打人都没力气了。”
的确,自从下了飞机,夏禾刚到庄园就栽到床上倒时差去了,哪儿还顾得上吃什么东西。方才要不是程荃躲得不太快,凭她既没力气,又没功力的几招,也伤不到他的吧。
“程大侦探,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武功还挺不错。”夏禾喝了一口纯白的奶,只觉得舌尖上一片膻腥,原来是羊奶,新鲜倒是新鲜,可她并不喜欢羊奶的这种气味儿,“这奶下次还是换了吧,我喝速溶牛奶就行。”
秦家大小姐,不是从小就只爱喝羊奶的么?
也对,毕竟她连脸和脾气都变了这么多,口味这种东西,肯定也就随之改了,以免在傅思哲面前露出更多的马脚来。
“喂,程荃,我在问你话。”夏禾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残渍,有些不自然地将腿上的餐布拿开,她很久没有这么正式地吃过早餐了。
程荃注意到夏禾的不自然,眉宇间就更加凝重起来,心口像是堵了一股什么东西似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冲了许多:“你是秦家大小姐,怎么就不喜欢喝羊奶了?”
“叮——”
夏禾手中的餐刀掉进盘子里,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神情,只是后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寒意,落到膝头上的手也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捏住裙子上的片片蕾丝。
祸从口出这句话的确有道理,程荃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了,居然随口就说出了他本想隐瞒着的事实。
“夏禾……我……”
程荃的话刚蹦出牙缝,一道锋利的眼神就凌迟了过来,死死地盯着他的眼仁,随即他便听见了宛若凛冬时分,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一般的声音:“程荃,谁给你的资格调查我的过去,谁?”
夏禾并没有否认她就是秦雨的身份,毕竟陈肖当年拜托他调查傅思哲的时候,凭程荃的脑子就不难猜到她就是秦雨。可是,那也仅限于她是秦雨这个层面上,并不代表他就可以一桩桩一件件地剥开她缝了好久才愈合起来的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见夏禾这样子,程荃心头一阵泛酸,连原本准备好的一套完美无缺的说辞,也像是团湿棉花般,黏在嗓子眼,堵塞了他所有想要发出来的声音。
空气里全是夏禾周身所散发出来凛冬般的冷意,程荃稍稍用余光瞄了一眼太阳,可却丝毫没有暖意,反而觉得更冷了。
突然,夏禾站起了身子,“滋——”地一声,凳子狠狠地摩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双程荃精挑万选的圆头绑带蕾丝高跟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终于,夏禾朝他的小腿肚猛地踢了一下,程荃只觉得他可能得再多花上半个月时间,才能回国了。
“以后别再随便调查我,你跟我,不是一路人。”
夏禾回楼上之后,程荃坐在椅子上足足半个小时,才喊来家庭医生帮他处理小腿上被夏禾踢到的地方。
不过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居然只是造成肌肉的伤痛,骨头没有出什么问题。看来,夏禾到底还是留了几分情面的。虽然这份情面,大概有着忌惮的成分在里面。
“秦雨,我就不信你能忘了秦家的仇。”程荃盯着夏禾吃剩下的面包片碎渣,一张阳光的娃娃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不符合的诡笑。
回到楼上,夏禾转身进门之后就落了锁,靠在门上急速地喘息着,一下接连一下,死命地朝自己胸口砸了过去。
直到那股侵入心肺骨髓的疼痛渐渐散开,夏禾这才松开拳头,身子却慢慢地滑了下来,跌坐在地板上。
一滴清冷的眼泪,也随之滑落下来,滴滴答答地,很快就花了夏禾脸上精致的妆容。
可是这些对现在的夏禾来说都不重要。
她没想到,程荃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夏禾不过是一个假造出来的身份,她是秦家的大小姐秦雨,是爸爸妈妈的女儿,这一个事实即便没有人会再记得,她自己也没办法抹掉。
而只要这个事实无法辩驳,秦雨,也就永远无法原谅傅思哲。
公主裙,羊奶,甚至蕾丝裙边和这张KINGSIZE的羽绒大床,哪一点不是秦雨喜欢的事物?
程荃还真是好手段,不仅能顺藤摸瓜得知自己的真正身份,居然连穿衣吃饭这种微小的细节,都了解的如此透彻。
少年成名,程大侦探,果然不是徒有其表浪得虚名的人啊……
夏禾知道程荃的目的,不过是用这种侧面的方式来刺激她的回忆,好激起自己对傅思哲的恨,然后继续复仇。
但是这一刻,夏禾心里的那盏天平,忽然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的确,当年是秦丽婷带着傅思哲,站在自己病床前,用那么残忍卑鄙的手段结束了秦雨的一生没错。可是傅思哲,他父母的车祸……夏禾不能强迫自己相信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哪怕她不过是罪魁祸首的替罪羊,但也不能保证凶手在迷惑傅思哲的同时,不会也如法炮制地迷惑自己,好让他们互相折磨,由爱生恨……
也许是程荃的这个办法起了奇效,夏禾此刻的思路居然有了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趋势,竟然能抽丝剥茧地考虑到这个方面。
“嘭嘭嘭”地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夏禾的思路。
她本来不想去开门,可是外面的人像是被上了发条似的,夏禾不去开门,就一直敲一直敲,连续不断的敲击声实在是让夏禾没办法继续刚才的思考,只好起身去开门。
“……什么事?”
夏禾白了一眼门前的人,一副抗拒的姿态站在门口,似乎只要程荃说出的下一个字不和她的心意,就会立刻被她丢到楼下去喂羊。
至于哪里来的羊,虽然夏禾现在不喜欢喝羊奶了,可是秦家那些年的生活,足以让她尝的出羊奶是不是刚挤出来的。
那么鲜那么腥,这庄园十有八九是养着羊的。
“带你出去转转,不是来散心么,你不会打算一直待在庄园里不出门儿吧?”程荃嘴角挂着笑,斜倚在门框上,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他还是那个少年成名的私家侦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带你出去转转,不是来散心么,你不会打算一直待在庄园里不出门儿吧?”程荃嘴角挂着笑,斜倚在门框上,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他还是那个少年成名的私家侦探。
夏禾没有立刻回应,反倒是盯着程荃的眼睛看了好半晌,直到确定从他眼睛里看不出来什么猫腻,这才开口道:“等我二十分钟……对了,让你的人把我带来的行李拿过来,我要换衣服。”
程荃自然明白夏禾什么意思,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无一处不是秦雨的风格,夏禾刚才那一脚虽重,好歹留了分寸,他当然要见好就收。
“我在庄园门口等你,想去哪儿?”程荃打了个响指,身后便有匆匆下楼的脚步声,大概是去给她拿衣服了,“想散步吗,还是去逛一逛风景区,那样的话可能就得开车了……”
夏禾挑了挑眉,笑意浮上眼底:“去离这儿最远的风景区,程大侦探,我没驾照。”
“我也没……”程荃的话没说完,就被夏禾关在了门外。
摸了摸鼻子,程荃眼底的笑意分明是无奈的。他不过是说自己没拿过来而已,凭着跟庄园主人的交情,借一个驾照还是很容易的事儿。
可惜程荃却忘了一件事,他的腿,根本没那个多余的力气开车。
三个小时后。
“夏禾,你故意的吧?”程荃咬着后槽牙才踩下去刹车,“嗤——”地一声,终于把路虎停在了风景区的停车位。
点点头,夏禾无辜地看了程荃一眼:“彼此彼此,我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不是你先调查我,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出来欣赏风景吗?”
“无所谓,我愿意陪夏小姐就行了。”程荃朝她呲了呲牙,便解了安全带,绕到另一边替夏禾开了车门,一手还贴心地放在车门顶,怕她撞了头。
说实话,要不是念着程荃名下还挂着她那五个亿,夏禾可真是没什么心情出来逛。这次来布鲁塞尔,还有一件别的事要做,很重要。
一只细长的手在夏禾眼前晃来晃去:“夏禾,发什么呆呢?”
“啪”地一声打开程荃的手,夏禾弯腰出了车厢,走了好几步才做了一个深呼吸,静静地享受着这一份难得的安宁。
程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两点了,加上腿上的伤,到夏禾脚踏实地地站在这面满是手绘漫画的墙面前,已经快要接近日落时分了。
侵染了斜阳的幽长光线打在夏禾的侧脸上,如同相机光圈般的影晕交错叠加,仿佛天分极高的西洋画师,偶得灵感的时候执笔蘸了澄黄色的油彩,在雪白的画布上渲染开来,定格一瞬间极美的光影。
而这一幕投射进程荃心底的同时,也恰巧落尽了路旁一个举着“长枪大炮”的摄影师相机里。
“喂,你干什么!”程荃的听力很好,几乎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同一时间就喊出了声,随即便迈着长腿朝这个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摄影师”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抢他挂在怀里的单反。
那摄影师的反应到也挺快,一个侧身,没让程荃得逞。
“怎么了?”夏禾皱了皱眉,她刚才只是隐约觉得有什么光线掠过脸颊,并没料到自己不过是路人欣赏风景的样子,已经被别人拍了下来。
撇开偶尔的不正经之外,程荃不是那种胡来的人,思及此,夏禾便环起纤细修长的胳臂,挑眉审视着程荃对面这个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
不过,她怎么觉得这人长的有点眼熟,像是……
对不起小姐,不过你长的太漂亮了,所以……”络腮胡子举了举怀中的单反,眉毛都快皱成山包了,“我可以给你钱,但是请你不要删掉你的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夏禾居然一点儿被偷拍的愤怒都没有,反而觉得对面这个手足无措的中年大叔,实在是有点儿可爱。
“不是我说夏禾,你怎么还笑啊?”程荃有点摸不着头脑,她那么一个注重隐私的人,怎么处理这件事居然这么大度?
夏禾给了程荃一个安慰的眼神,飞快地跟他耳语了几句,转过头便道:“你的确不该拍我,不过如果你是d。p,那就是我的荣幸!”
说完这句话,夏禾不出所料地捕捉到了络腮胡子眼里闪过的一抹惊讶和赞赏,嘴角便勾起一抹笑来,说了一句稍等,就走到程荃身边悄声道:“这人是个难得的摄影师,我跟他聊聊,你先回去吧。”
“你确定他不是猥琐大叔?”程荃摆明了不信夏禾的说辞,身子也挡住了络腮胡子看过来的视线。
可夏禾什么话都没多说,拍了拍程荃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就和络腮胡子边攀谈边朝远处走去了。
程荃虽然有些担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夏禾刚才那个眼神里满是胸有成竹,根本不像是为了避开他才故意找的借口。
事实上的确如此。
几天之后,布鲁塞尔大广场。
要不是和d。p约好今天在布鲁塞尔老城区见面,夏禾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她居然能有这么好的运气,随便散个心都能碰上多少一线模特明星梦寐以求的摄影师大腕儿。
当然,如果这个怪脾气的络腮胡子大叔,不让她和旁边的新兴小鲜肉挨的这么近来拍照,她会更开心的。
没办法,谁让夏禾有求于他呢,只好答应做d。p一天的街拍模特,还是从早拍到晚任劳任怨的那一种。
感觉到身边这个眉目清秀,笑靥已经开始僵硬的男模特已经受不了d。p强迫症般的拍摄过程,夏禾正要好心地打断,可也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人群,“哗啦”一下把夏禾跟他分散了!
“小心!”
提醒的声音刚刚响起,一道凌厉的风刃便刮过了夏禾耳廓的汗毛!
“夏禾小心!”来不及等夏禾躲开,一个身影飞速挡在了她的面前,双臂随之环上了夏禾的腰肢,将人带离原来的位置,朝右转身。
利刃没入皮肉的声音对夏禾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顾不得找寻小鲜肉和d。p的踪影,手心传来的温热感让夏禾止不住有些颤抖:“陈肖……你……”
“我没事,走,我带你离开。”陈肖强硬地拉住夏禾的手腕,脚下的步伐显露出一丝僵硬。
夏禾了解陈肖的性格,也知道现在这个乱哄哄甚至满是血腥味的场面下,只有赶紧让陈肖去止血包扎才是明智的选择。
五年多来,无论自己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陈肖都会在最后关头出现,朝她伸出手来,安慰和鼓励便随着陈肖干燥的手掌心缓缓流淌进她的血脉,支撑她重新踏上这条不能回头的复仇之路。
“开快点儿!”夏禾的语气严肃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前排的司机一个激灵,脚下的油门就踩到了底。
终于赶到最近的医院,夏禾哪里还顾得上挂号,随手抢了一个滑动床,配合着司机把陈肖小心翼翼地扶到床上,就要往手术室里送。
医院的安保人员这下反应了过来,好几个身材高大的警卫拦住了入口,怎么都不让进。
“夏禾!”一声疾呼,下一刻其中一个警卫的手臂就被人弯折了过去,疼得他直喊,“help,help!”
居然是傅思哲,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程荃?”傅思哲轻挑了一下眉,程荃就从一群人中走了出来,接过傅思哲手里的警员。
夏禾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清楚头绪,整个人像是被雷打了一样,呆愣在原地,盯着手里那一滩血红,目光涣散,找不到焦距。
“别怕,我来了。”
傅思哲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夏禾有些颤抖的身子搂进怀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抚着夏禾有些毛燥的发丝。
安慰性的啄吻落了下来,在她的发顶和眉梢。
夏禾似乎又闻见了那股让她魂牵梦萦的薄荷味儿,顺从地靠在傅思哲的怀里,渐渐地理清思绪。
“你……怎么来了?”夏禾从傅思哲怀里抬起头,可不料这男人居然伸出大掌来,又将她的头按了回去。
细微的颤动,从傅思哲略微带着潮意的手掌心传来,那些隐而不发的细腻情感,似乎一股脑地冒涌上心头,傅思哲冷冽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夏禾,别妄想离开我。”
直到被傅思哲带回他临时落脚的酒店,听完他突然出现的理由,夏禾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若不是陈肖突然出现帮她挡了一刀,她现在估计已经走在黄泉路上了。
陈肖不是已经知道上次海岛渔船事情的背后主导者了么,怎么还会发生这种跨国追杀的惊悚案件?
而且,追杀的对象,居然是她。
“我以为你是真的想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傅思哲突然伸过手来,一把扼住了夏禾的下巴,逼迫着她跟自己对视,“为了避开我,你居然不惜以身试险。夏禾,你还能再残忍一点吗?”
夏禾知道傅思哲误会了,但眼下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你冷静一点,陈肖还在医院里,我得去看看他。”
虽然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傅思哲,但是陈肖刚刚帮她挡了一刀,她实在是做不到就这么抛下陈肖不管不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知道傅思哲误会了,但眼下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你冷静一点,陈肖还在医院里,我得去看看他。”
虽然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傅思哲,但是陈肖刚刚帮她挡了一刀,她实在是做不到就这么抛下陈肖不管不顾。
“你要去看他?”傅思哲脸色忽然暗沉不已,一双大手也不自觉地握住了夏禾的胳膊,“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留在这里,还是……”
“傅思哲你烦不烦,我说了我要去看陈肖!”夏禾着急的不行,可傅思哲摆明了一副不讲理的样子,她下意识地就要甩开傅思哲。
巨大的身影忽然压了下来,夏禾暗道一声不好,双唇便已落入傅思哲的掠夺之中……百般索取肆虐,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夏禾的身上,哪里容得了她逃脱。
其实,夏禾心底里并未想过强硬的拒绝。
刚才在医院门口的一幕幕像是蒙太奇的镜头般,在自己脑海里慢放着,一帧帧都是傅思哲因为害怕她受伤而忍不住颤动的样子,她承认,这样无助而小心翼翼的傅思哲,的确轻而易举地就激起了她深藏于心底的不忍。
翌日。
傅思哲算是在这里住下了,不过也就是几天的事情而已。他抛下公司那么多紧急事件连夜飞到这里,自然是为了夏禾,傅思哲觉得真的很有必要让夏禾给自已一个答复。
已经接近中午,夏禾并没有想到昨天被傅思哲折腾的自已竟然还可以安然得睡到自然醒。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
庄园这里的中午,真的比国内的空气清新得多。陈肖还没有醒过来,程荃却早早得买来了早餐。
夏禾洗漱完了换掉睡衣,走出房门想感受一下外面的空气,这便看到了程荃。
“早啊!”夏禾打招呼,睡眼惺忪,有些猫咪般懒懒散散。
“嗤,你这睡得,现在都快中午了还早吗?”程荃笑她,她并不知道傅思哲来到这里了的事,就更别说傅思哲对夏禾干嘛了。
程荃也很喜欢这边的空气,至于早餐,可以说是顺带,久了,便成了习惯。
夏禾的头发随意耷拉在肩膀上,阳光有意无意得透过树叶照在她肩上。
“来吃早餐吧,我买的和昨天的不一样哦。”程荃说着将白色的塑料袋打开,取出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将筷子也掰好给夏禾。
夏禾嗯了一声,但是看到早餐后还是蛮开心的,程荃可算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了。
程荃看了一眼陈肖的房间,想去叫醒,但是想了想,还是没去,坐下同夏禾一起吃起早餐来。
两人正有说有笑,突然夏禾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亮着,显示的未接来电是傅思哲。
夏禾看了程荃一眼,还好,程荃那个角度看不到屏幕上的来电人联系。
夏禾淡定得接了电话,没敢摁免提。
而程荃也没在意,依旧吃着早餐,任夏禾接电话。
手机那边传来傅思哲富有磁性的声音:“夏禾,下午一点半,来一起喝咖啡,我有事跟你说。”
LINGd是这庄园周遭一家很有情调和品质的咖啡厅,距离这里并不远。
傅思哲的语气似乎是通知夏禾一声,并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意思。
夏禾一口拒绝:“不了,我没时间。”
昨天的事夏禾闭上眼睛都可以浮现在脑海里,她并不想见他,光是他突然跑来这里就已经很出乎她意料了。
夏禾下了多少决心才准备继续复仇,可事情的发展根本就不是她能控制的。
也许是怕程荃怀疑,夏禾说完没再给傅思哲说话的机会,挂断了。之后也埋头吃早餐,没有说话。
另一边的傅思哲受拒还被夏禾挂了电话,心里要多憋火有多憋火。她就那么不想见自已?连拒绝都那么干脆。
可他是真的想跟她好好谈谈,他希望带她回国,傅氏离了夏禾没多大关系,可不可能没有他这个主心骨。打着出差的名义追到这儿来,也不过是几天而已,迟早会回去的。可是她的拒绝,虽然并没有太出乎意料,但傅思哲还是被呛到了。
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反而再次回拨了夏禾的电话。
夏禾还是吃着早餐,再次不耐烦地接了电话,她想,如果此时程荃不在这里,她铁定会破口大骂,或者直接拒接。
可是怕引起程荃怀疑,只得接通了,耐着性子听傅思哲问她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没时间?”傅思哲问她,他没想到夏禾竟然还接他的电话,心里莫名有些舒展了。
但夏禾却没有说话,然后没过几秒,里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夏禾为了敷衍过关,不说话就挂断了,之后便打开了飞行模式。
她知道现在傅思哲肯定铁青着一张脸,可越是如此,夏禾心里就滋生了一种莫名的畅快。她都逃到国外来了,还逼得这么紧,难道还不能让她回击一下么?
夏禾吃完了早餐便出了门,打算出去散散心,虽然已经接近中午,但并不妨碍她享受。
庄园外山清水秀,颇有些远离人烟的味道,但集市离这里并不远,夏禾将眼睛轻微得眯着,脚步悠悠。
她和傅思哲对秦雨的感情一样,对他又爱又恨,但是自从看过那个视频之后,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傅思哲会恨她,只是好像没有机会给自已洗清了。
“夏禾。”浓重的嗓音,语气并不怎么好。
从后头传来的声音止住了夏禾的脚步,她回过头。
果然,是傅思哲。夏禾无语望天,他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嗯,早。”夏禾平淡的语气,之后没有理他,转头继续散步,试图驱开傅思哲到来的影响。
而傅思哲却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待她终于回头用不解的眼神看自已,他对她说道:“夏禾,你想不想回国?”
他本来以为夏禾肯定会苦笑着说肯定想回去啊,可是夏禾却沉默了,没有答话。
她想不想回国呢?也许想吧,想待在看得见傅思哲的地方,想找出当年害死傅思哲父母的凶手,想为自已洗清罪名。也许不想,不喜欢傅思哲已经发现了回去时那种相处的尴尬,她知道,傅思哲很恨她,一直以为是她,他的父母才会死。
夏禾久久不说话,傅思哲忍不住开口提醒:“夏禾。”
但是夏禾还是没有说话,用力挣脱掉了他的手,傅思哲似乎有拼命抓紧她,但是她还是挣开了。
“傅总,请你不要打扰我给自己放假的时间。”夏禾没敢去直视傅思哲的眼睛,说话时也是头偏向一边。
很明显,她并不想回答傅思哲的问题。
傅思哲敏锐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夏禾,跟我回国吧。”这一次他可以给她选择机会,因为夏禾看起来真的很纠结。
夏禾还是久久不说话,转头一副沉迷于阳光中的样子,似乎没听到。
但是傅思哲并没有再次提醒她,只是就这么看着。
夏禾今天没有刻意打扮,穿的衣服披散的头发都显得特别随意,但是这个样子,却没有办法让傅思哲移开目光。
“你回去吧。”夏禾发觉傅思哲没有走,说道。
“夏禾,我知道你也很想回国,既然你想要时间考虑,我可以给你,三天够不够?”傅思哲的目光里情感复杂,他再度走近夏禾,用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强行让她的目光与自已对上,道:“机票我会给你订好,这三天里我可以不打扰你,你可以好好想想好好考虑,如果你同意,那我们一起回国,三天后的机场,我会等你。”
傅思哲说完便放开了夏禾,转身走了,背影很高大,但好像渗进了什么令人心酸的东西,令夏禾没有办法不跟着心酸。
她就这么看着他离去,他的车子停在了庄园外不远处,夏禾看不到,但是猜得到。
没有继续享受的心情,夏禾回了庄园。
程荃已经走了,陈肖也已经起床了,陈肖身上有点伤,没有出来,只是待在房里看书。
夏禾直接回了房,再次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
闭着眼睛,耳边回放着傅思哲说的话,她觉得心里很乱。
傅思哲会来请她跟他一起回国,那是说他彻底放下了对秦雨的仇恨么?夏禾原本决定好为自已而活,傅思哲的话,却让她没了主意。
她维持着这样的状态,眼睛紧闭试图寻找一个两全的办法,而隔壁的房间,时不时传来陈肖的咳嗽声,听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三天过得很快,傅思哲很有本事,他做到了,这三天他没有再来打扰夏禾。
夏禾依旧是每天吃着程荃的早餐,睡眼惺忪享受阳光,但却没有踏出庄园半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房里发呆而度过。
三天过得很快,至少在夏禾现在看来是这样的,可是她还没有想好……
第三天睡觉前夏禾死死得盯着墙上的挂钟,听那嘀嗒嘀嗒的声音,那么慢,可是为什么今晚一过就已经到了傅思哲所谓的三天后呢?
快失眠了,她没法平复内心,回去吗?跟他回去吗?她知道他一定在等着她的答复,她若不回复他,他会在机场等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抓紧了被子,完全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后才睡着了的。
但是后半夜她又醒了,这倒是被陈肖的咳嗽声吵醒的。夏禾轻轻下了床,离开了房间,走到陈肖房门前敲了敲。
陈肖咳嗽得有些厉害,夏禾在门外轻声问:“陈肖,你没事吧?”
陈肖隔着一扇门都可以感受得到夏禾的担忧,心头洋溢的温暖令他忍不住弯起嘴角。
“没事,你回去睡吧,我喝水呛到了。”陈肖忍着咳嗽,翻了个身,答道。
夏禾无奈,即使知道陈肖在说谎,她还是拿他没辙。他不开门,她进不去。
在外面站了几分钟,夏禾还是回了房。但是这一醒,她便再也无法入睡。一直到太阳缓缓从东边升起,夏禾顶着两个黑眼圈,筋疲力竭。
夏禾给陈肖冲药,她可不相信昨半夜他只是喝水呛到这种鬼话,同时她也觉得,陈肖这个样子,倘若自已真的回国那谁来照顾他?
程荃吗?不,程荃的忙碌夏禾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她还跟傅思哲回去干什么?这么想着,她便决定不回去了,留下来照顾陈肖。
这是个好理由,但是夏禾并没有告诉傅思哲这个理由的打算。
时针慢慢指向八点,在机场出口处,停着一辆黑色豪华轿车,车子里坐着那个依旧冰山面颜的傅思哲,此时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手腕上的表。
眼看着安检快要轮到自已了,来去匆匆的人流里却还是看不到夏禾的身影。
突然,车窗外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并不是夏禾,但傅思哲下了车,直接上前。
“程荃,夏禾在哪?”傅思哲生硬得开口问。
程荃惊讶地难以形容,完全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傅思哲,一时僵住了,手中的动作顿了下来。
傅思哲不是在国内吗?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程荃并不惊讶傅思哲知道自已,毕竟,在夏禾身边的人,傅思哲自从怀疑上夏禾就已经开始调查了吧。
程荃不说话,傅思哲也很有耐心得再问了一遍:“夏禾在哪?”
“什么?什么夏禾在哪,你找她什么事?”程荃很懵,反问傅思哲。
而庄园里,陈肖吃了夏禾冲的药后,咳嗽依旧没有减缓。看着陈肖越来越剧烈得咳嗽,一阵又一阵,夏禾打心底里替他难受。
陈肖的脸色很苍白,但却因为咳嗽得太用力,满脸都通红了。
“陈肖,我带你去医院。”夏禾终于忍不住了,跟他说完便出去找人开车过来。陈肖没有拒绝,大概是真的挺难受的。
夏禾想,如果再不送他去医院,她真的怕他咳出血来。
夏禾带陈肖上了车,直接赶往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这里是山清水秀之地,赶往最近的医院至多至少也要十分钟。
一路上夏禾一直在给陈肖递热水,好不容易让他咳得没那么厉害了,这才到了医院。
夏禾将陈肖交给医生,自已便坐在走廊长椅那里等待。但是没等到陈肖出来,反倒等来了程荃的电话。
夏禾几乎没有犹豫就接通了。
“喂,夏禾?你在哪?”程荃似乎有些焦急。
夏禾告诉她自已在医院,把陈肖带了过来,她以为程荃是担心陈肖,所以程荃问她是哪个医院的时候,她依旧是毫不犹豫得说了医院的名字及位置。
陈肖并无大碍,医生说是受的伤所感染的,得留在医院观察几天。医生说得漫不经心,但夏禾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却慢慢放松了下来,小嘴松了一口气,好在陈肖没什么事。
要知道,在庄园的时候,她是真的快被陈肖咳嗽得死去活来的样子给吓死了。
小护士热情地给陈肖整理好了病房,让他换了病号服。此时陈肖安然得躺在病床上打吊瓶,生病的人普遍嗜睡,陈肖很快睡着了。
程荃风风火火得赶了过来,夏禾有些不明所以,安抚她让她不用那么担心,陈肖并没有什么事。
程荃喝了点水,试图平复呼吸,刚刚赶过来时很急,现在有点喘。
程荃见病床上的陈肖睡着了,便没有去叫醒他,继而转头:“傅思哲来找你了是不是?”
说的话完全出乎意料,夏禾本能得露出了惊讶的反应。
这本是疑问句,但是夏禾听得出来,里面满满的都是肯定,果然还是被她知道了。
惊讶的表情收敛得很快,也没有问她怎么知道的,夏禾轻轻点了点头,等待着程荃的下一句问话。
程荃轻微叹了口气,站着喘气良久,这才坐到了夏禾旁边:“是不是很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她表情有些凝重,接着说道:“我在机场看到了他,他都跟我说了。”
夏禾有点懵,但想想也的确是,这个时候是回国飞机的起飞时间,傅思哲说会在机场等她。但是竟然可以遇到程荃,那还真是巧得可以。
夏禾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一回事,程荃就接着说:“你是不是傻,我跟你说不要忘记仇恨,意思并不是完全得和他斩断联系,你若不借此回到他身边,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报仇吗?”
程荃说得特别语重心长,眼神里有些许责怪。
“他跟我说他喜欢你,让我转告你希望你回到他身边,答应他。”程荃顿了一下,依旧没有等夏禾发言:“夏禾,要不你答应他吧,这是个机会,报仇的机会!”
程荃似乎事事替夏禾身上带着的仇恨着想,大概夏禾也猜不到程荃思考这个挖掘了多少脑洞,劝夏禾回国外的是她,现在劝夏禾回国内回到傅思哲身边的还是她。
夏禾没有说话,目光暗了暗,她不得不承认,程荃说得很对,这本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如果错过了,她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让她碰上……
这么想着,留着这里的决心又动摇了。
知道夏禾在想些什么,程荃也不再说话,给她空间。
良久,夏禾才开口:“回到他身边,报仇,是吗?”
报仇,夏禾说出了异样的意思,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为什么傅思哲当年那么恨她,如果说之前回国是想报复傅思哲,那么现在,她更想把当年的事彻底查个清楚,抓住那个幕后黑手。
她想给自已洗清罪名,而这,恰恰不是报复,反而是给傅思哲逝去的父母一个交代。
夏禾不说话,安静地凝视着窗外,程荃说道:“你可以表面上答应他啊,仇嘛,他总该还的。”
程荃让夏禾先想想,自已便出去散步了。说白了也是打发掉时间,毕竟现在夏禾需要时间思量。于是她退出了病房,抓着包包在医院里瞎转。
夏禾看了一眼时间,她不知道傅思哲订的是什么时间起飞的机票,但是,这个时候也应该回到国内了吧。
那自已要不要听程荃的回国去呢?她也挺想回去,真相没有大白,她在这里待着都觉得不舒服,像顶了一个害死别人父母的罪名苟且偷生。
她快漏掉了一处,傅思哲说要她做他女朋友。
他难道不怀疑自已的真实身份了,不恨秦雨了么?夏禾并不是很相信,想当年她还是秦雨的时候,傅思哲在病房里看着他的眼神,冰冷得彻骨。
那么让自已做他女朋友这个,是不是个坑?
夏禾觉得应该是,但是潜意识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已傅思哲不是这样的人。如果这是个坑,她不还是得往下跳?想查清楚凶手,难道还不用付出代价?
这么说是真的想好要回去了吗?夏禾咬不准,起身出了病房去寻程荃。
程荃正在医院楼下的草坪上散步,无所事事。
此刻见着夏禾下来,她微笑得上前询问:“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夏禾点了点头:“如果我不回去,是不是就没有机会查清楚真相了?”
“不是这么说,而是这个机会,你错过就太可惜了。”程荃看着她,知道她已经想通了,接受自已的建议了,“他在机场等你错过了那一班回国的飞机,不过恰巧还有一班晚一点的,他回国了,现在应该到了。”
“夏禾,只要回去你能弄清楚一切,我都支持你的。”程荃有些深情的样子看着夏禾。
夏禾忍不住笑了笑,拍了她一下:“谢谢啦!这个样子肉麻死了都。”
严肃的气氛一下子瓦解,程荃嗔怪得看了她一眼。
继而挽起她的手:“好啦夏禾,陈肖在这边我会照顾他的,大忙人我还是能抽出时间的。你回去好好跟他解释下你不去机场这事,还有啊,记得答应他,表面上的就好,我不在国内照应你你就小心点,调查也得小心,知道没?”
程荃罗里吧嗦一大堆,都是对夏禾不放心,但还是得送走她。
“嗯,我会尽快找出害死傅思哲父母的凶手的。”夏禾说得励志。
程荃听着她说的话,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这个“凶手”夏禾她一直替别人当着,一当就是几年,从秦雨变成夏禾,程荃也知道夏禾有多么不容易,坦白说,他很心疼夏禾。
他至今觉得傅思哲愚蠢的地方,便是当年傅思哲竟然真的以为是秦雨害死了他的父母。傅思哲的实力都摆在眼前,误会最深爱的秦雨这么低级的错误都会犯,这点程荃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他该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至今觉得傅思哲愚蠢的地方,便是当年傅思哲竟然真的以为是秦雨害死了他的父母。傅思哲的实力都摆在眼前,误会最深爱的秦雨这么低级的错误都会犯,这点程荃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他该打。
两人磨完一个中午,程荃便让夏禾回去了。
毕竟她得回去收拾好东西,还得去买机票。回国的机票还真不愁买不到,夏禾是直接买了才回庄园收拾行李的。
夏禾简直意料不到回到这里没几天就又得回国,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是回国这个事她已经考虑好了,收拾行李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程荃说得没错,离傅思哲越远,离真相便越远。
如果真的和傅思哲斩断了联系,那她这辈子都别想查出真相了,替别人背黑锅的日子里,她可一点都不好过。
将回来时带回的东西统统放进了行李箱里,做完这些已经中午一点多了。
她买的是下午三点半的飞机,现在还有时间休息。她觉得有些疲惫,昨晚接近失眠,还有陈肖的事让她操劳,现在只感觉眼皮都快黏到了一起。
调好闹钟她便休息去了,不知为何,想到闹钟一响就要去机场坐飞机回国,夏禾很轻易得就睡着了。
程荃一个下午都留在医院照顾陈肖,将工作的事推了推,她现在只有坐在病床旁边无聊玩手机的份。
夏禾三点就醒了,时间过得很快,她洗了把脸,给程荃发了一条信息,说她现在回国。她有些浑浑噩噩,大概睡醒了都是这样子,拖着行李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赶往机场。
回到国内的时候,是晚上十点整。
S市的夜风一个月不见,竟然变得这么刺骨了。夏禾拢了拢风衣的领口,拉着自己最小号的行李箱,坐进了出租车里,一路直到秀水花园。
好在她这次奢侈了一把,订的是头等舱,所以即便是倒时差,夏禾也没有做出在出租车里睡着的这种蠢事。毕竟现在的社会什么人都有,她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第二天清晨。
夏禾照例随便穿了个外套就去了小区门口的摊位,意外的是那个卖饼子的大婶儿今天并没有出来摆摊儿。
“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事儿。”夏禾朝旁边一个卖油条豆浆的摊位挪了几步,朝摊位后穿着一身军大衣的老大爷露出微笑来,“这儿那个大婶儿今天怎么没来?我买她家早点都习惯了,这还是头一次没瞧见她。”
那大爷觑了夏禾一眼,有点好笑地说道:“你这姑娘还真是实在,这么说就不怕老头子我不高兴,连油条都不卖给你。”
“嘿嘿,哪儿能啊!”夏禾急忙朝大爷收钱的盒子里放了十块钱,还顺手扯了一个透明袋子,熟练地用两根食指搓开袋口,让大爷正好能把刚出锅的油条给她装进去,“我这头一回上您这儿买油条,就给我这么大个儿的,您老这么好心,肯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啊,阿嚏!”
老大爷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迅速地找好零钱,将一杯放在泡沫保温箱里的豆浆塞进夏禾手里,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卖乖了。你大婶儿就是家里有点事儿少摆几天摊儿,你俩又不是熟人,别多管闲事赶紧回家去吧。瞅瞅你,穿这么点儿就跑出来,不知道市里最近变天儿啊,快回去回去!”
“谢谢大爷,以后我还来。”扬了扬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夏禾趁大爷没注意,就顺手把刚找给她的零钱又塞回了大爷收钱的盒子里,一边笑着,一边快步朝单元楼走去。
大婶儿今天没来摆摊儿,这看似稀松平常,但恐怕连刚才那个卖油条的老大爷也想不到,这个大婶儿其实是夏禾花钱雇的探子。
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大婶儿,夏禾可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的。
因为家里经济条件限制,再加上大婶儿的男人不顾计划生育,非让大婶儿生了三个孩子,直到最后一个生出了儿子来,才罢休。
她男人只是个普通的砖厂工人,加上要养三个孩子,大婶儿不得不出来卖早餐,还有其他很多零碎的活计要做,这些都成为夏禾选大婶儿做自己眼线的原因。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大婶儿的家就住在五爷地盘附近,而且在短时间内根本就不会有搬家的打算。
没错,从那次夏禾去找五爷准备实行计划B,但却被突发事件耽误了的时候,夏禾就和大婶儿达成了交易。
只要五爷的地盘出了什么动静,大婶儿都必须尽快跟夏禾报备,而与之相应的,夏禾会支付大婶儿家三个孩子的学费。
虽然夏禾人在国外,但是却对五爷这边的动向了如指掌。她昨天还收到大婶儿惯例会发来的简讯,当然了,是用暗号发的,大婶儿不怎么会用手机,夏禾就抽了个空利用“好心人”的身份,教会大婶儿家的大女儿怎么给她发短信。
按照约定,如果夏禾没有在秀水花园门口看见大婶儿,肯定会收到短信说明情况,毕竟大婶儿也不能保证每天都来摆摊儿卖早餐。
可是今天都已经快到夏禾上班的时间了,居然还没有收到……难道,是五爷那边出了什么事?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四十,距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
“算了,找傅思哲要紧。”夏禾叹了口气,迅速解决掉手里的半根油条,咕咚咚喝下还热着的豆浆,迅速地换了个淡妆,拿上包包便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外赶。
这个节骨眼儿上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着出租车。
傅思哲那么严谨的人,向来不会迟到。她刚回来第一天上班就迟到的话,就算傅思哲真的喜欢她到发了疯,也不会在她摆明了拒绝的情况下,还对迟到的人和颜悦色。
即便夏禾不是真心的拒绝,但是用脚趾头想一下也知道,傅思哲那种说一不二的人,要是知道夏禾没去机场的原因大部分是想留下照顾陈肖,夏禾很可能就面临着再度被踢回市场部的可能。
想了想市场部总监郝淳风永远用看花瓶的眼神看自己,夏禾就忍不住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她可不想自己没事找罪受。
同一时刻,城西胡同附近的贫民巷里。
佳佳看着本来就不宽敞的家里突然多出来的这几个黑衣男人,巴掌大的小脸上皱着的眉头紧了又紧,小手背在后面不停搓着,几乎快要把校服的衣角搓出个洞来。
“大婶儿,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着。”秦丽婷翻了不知道第几个白眼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不就是你这三个孩子的学费么,我出双倍还不行?”
一张金色的银行卡被秦丽婷“唰”地一下撇在了地上,瞥了一眼满地破碎水泥的地,秦丽婷眼里的嫌恶更重,下意识地“啧啧”了两声,像是躲开瘟疫般地朝门口那边退了两步。
见屋里唯一的一个成年人还是低着头坐在那儿,不停地揉着手里端着的面盆里那块显然有些发灰的面团,秦丽婷心头就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似的,发出一声尖锐的“啧”声,随即就晃了一下那一头酒红色的波浪卷发,朝着身侧的两个黑衣大汉使了颜色。
“大婶儿,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说,别逼我这几个手下动手。到时候,哼——”秦丽婷轻哼了一声,鼻腔里发出的声音满是不屑和急躁,“我可不会赔给你什么家具维修费。还有你的女儿,瞧瞧,多可怜的孩子,可能连学都没得上……”
“我说!”大婶儿像是听见了什么噩耗般,手里和面的盆子“乓”地掉在了地上,站起身来朝秦丽婷那边走了几步,因为走得急,差点被屋子里的板凳绊倒,还是佳佳眼明手快,扶了她一把。
大婶儿怜爱地看了佳佳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从旁边的立柜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拿着袖子蹭了蹭,这才颤颤巍巍地递到秦丽婷手边,哽咽道:“这就是那个好心的姑娘,你看看吧……”
果然是夏禾!
秦丽婷握着照片的手不由自主地缩紧,几乎能把手中这张薄薄的纸掐出洞来。夏禾啊夏禾,我还以为你再美国学了五年,能学出个什么本事来,原来不过还是这些老套的把戏。
嗤——找谁做探子不好,非得是这种老弱病残的乡巴佬女人?
害的她还得穿上平时根本不会碰的百货大楼减价的衣服,带上墨镜,全副武装地到城西胡同这种破地方来找人。
秦丽婷飞速地将照片塞进手提包里,双臂环胸,正要说话,却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似的,一手拨开挡住她去路的大婶儿,踏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就要往里面走。
“你干什么,东西都给你了!”大婶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又伸出胳膊来拦住秦丽婷的路,“赶紧走吧,我不要你的钱就是了,快走!”
“神经病啊你,让开!”秦丽婷一个眼神,身后的黑衣人立刻走上前来,拉开了大婶儿,给秦丽婷清了路。
秦丽婷发现了什么?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原本一直靠在屋里最大的那张破木床旁边的佳佳,大概是在目送着妈妈把照片交给秦丽婷的时候,就一溜烟跑进屋里去了。
而当秦丽婷看见她的时候,佳佳正在用不停地按着什么东西,因为光线的原因,秦丽婷只能看见佳佳手里的东西像是个方块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可她的心就是被这个方块儿所吸引了。
尽量不让高跟鞋发出声音来,秦丽婷缓缓地迈动步子,朝着全神贯注的佳佳靠近。身后的保镖倒也是有眼力见儿的,还不等大婶儿发出一点声音来,就已经用手帕堵住了她的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一步一步向着佳佳走去,佳佳手里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楚。而佳佳这时候也抬起了头,她愣愣的看着秦丽婷,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
秦丽婷走到佳佳身边时,并没有去看佳佳的表情,而是一直盯着佳佳手里的东西,她想伸手去拿,当她的手伸出去的时候。佳佳因为太过于害怕,手已经松开了。
那方块就这样掉落在地,秦丽婷的视线也随着方块的滚动而移动着。秦丽婷蹲下身去,想看清楚,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出个究竟来。
她眼神一凛,斜睨着佳佳。佳佳也被秦丽婷的这个模样给吓到了,一个劲的缩着自己的身体。
秦丽婷冷笑了一下。
这时大婶像发了疯一样冲了过来,将佳佳保护在自己的身后,气势汹汹的看着秦丽婷:“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钱我也不要了,只求你们快点走吧,别再为难我们了。”
秦丽婷看着大婶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那种悲悯的心态丝毫没有出现,秦丽婷看着大婶那张充满了皱纹的脸,还有一身的破烂般的穷酸衣服,除了无尽的憎恶之外,什么也不存在。
反正现在她已经来到了照片,只要自己把照片拿给傅思哲看就好了,接二连三的证据,就算夏禾再怎么狡辩,恐怕也不能让傅思哲毫无芥蒂了。
秦丽婷不自觉的把自己的包捏紧,脸上扬起了一个似乎已经揭穿了夏禾的表情,她心里被一个声音贯穿着,不断回响着:“不管你是夏禾还是秦雨,你的结局还是会像五年前一样——被我踩在脚下,看着你所有的一切,都归属于我。”
“走。”秦丽婷瞥了一眼几乎要跪倒地上的大婶儿,像是看见蝼蚁般轻蔑,随即便踩着她的高跟鞋离开了这个破乱不堪的地方,城西胡同。
她上了车,直接让司机把她带到傅思哲的公司,要不是没有翅膀,她恨不得立马飞到傅思哲的面前,给他看看这张照片,亲手把夏禾的面具一点点揭下来,狠狠地踩碎。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秦丽婷的手机响了,接通了以后没等秦丽婷开口说话,里面就传来万分焦急的声音:“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事,在做什么,放下一切立刻回家!马上!”
不等秦丽婷问清楚是什么情况,电话就已经被人挂断了,只留下“嘟嘟嘟……”的回音,提醒着秦丽婷刚才她接过一个电话。
秦丽婷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看前面的司机,把手机放到包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似的,片刻后又把秦雨的那张照片拿了出来,紧紧地捏在手里,一双含水的杏眸里满是不甘和扒皮嗜骨的愤怒。
秦丽婷抬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心里万顷怒火尽数压下,这才对司机说道:“司机,不去傅氏公司了,掉头回家。”
虽然秦丽婷巴不得立刻告诉傅思哲,夏禾背地里找人监视五爷动向,从而顺藤摸瓜揭穿她的掩饰——但是刚才的电话不得不让秦丽婷提起警戒心,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那人也不会这么着急叫自己回去。
反正照片已经到手,难不成还能长翅膀飞了?她就当发发善心,让夏禾多蹦跶两天好了。
夏禾按照平时一样来上班,但是刚想进入到公司,门口的保安却拦着她,因为平时经常见面,再加上夏禾一般都是跟着傅思哲出来的,保安也有点怕得罪夏禾,语气也放的比较慢:“夏助理,总裁吩咐过了,不让你进去。”
夏禾知道如果自己要硬闯的话,这保安完全是拦不住自己的,但是夏禾看着一脸为难的保安,想着就算了。
自己得罪了傅思哲,还能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补救一下,要是这保安得罪了傅思哲,估计直接就被开除了。夏禾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去拖累不相干的人。
于是夏禾扬起了一个非常得体的笑容:“没事,我离开就好了。”
夏禾拿出手机看了看,因为夏禾想着傅思哲是不是辞退了自己,然后才下这个命令的。于是她翻看了一下自己近期的所有的短信,傅思哲发的,或者公司里面其他人发的,但是都没有。
接着夏禾又翻了翻自己的邮箱,也没有新的邮件传过来。这就说明,傅思哲还没有将自己辞退。
夏禾又转头看了看公司的大门,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是傅思哲因为自己之前没有跟着他一起去机场回国,彻底对自己失望了。
保安看夏禾还没有走 ,很是害怕夏禾不顾他的阻拦而冲进去……
他可不知道该怎么对夏禾,毕竟是跟着总裁一起进进出出的人,要是现在自己得罪了,以后要是夏禾又跟着总裁的话,那么自己的日子就怕不好过了。
保安在心里感叹着自己这份工作的不容易,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裁要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叹了一口气,又继续盯着夏禾了。这个命令自己除了遵守就是遵守,只希望夏禾不要迁怒他一个小小的保安吧。
虽然现在自己不能进去了,但是夏禾并没有因此失望,因为自己除了接近傅思哲,其他方法一概行不通。
自己要是想调查清楚真相,只能一步一步的接近傅思哲,她想为自己洗清冤屈,不想为别人背着一个大黑锅,想到这里。夏禾翻出傅思哲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第一个电话没有人接听,但是夏禾又接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打给傅思哲本人的,也有打给王英的,可都了无音讯。
最终,夏禾还是没能和傅思哲通上电话。再后来,夏禾拨打王英办公室电话的时候,就一直是占线,连她的手机也是被转接到服务台。
本来心烦意乱的傅思哲看到夏禾来的电话,虽然多日紧锁着的眉头有些松动了,但是心情仍然没有好多少。
看着自己明明灭灭的手机,傅思哲只觉得更加心烦,因为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对夏禾,自己之前一直强烈要求夏禾和自己回国,但是夏禾却一意孤行,不跟着自己回来。
而且自己也对她说过了,如果答应和他在一起,就一起回国。夏禾不会不米白他的意思,可哪怕他一直等到飞机晚点,不得不改签坐下一班飞机回去,也依旧没有等到夏禾。
现在看着夏禾打过来的一个一个电话,傅思哲直接将手机翻了过去,不让自己看它。
傅思哲的办公电话也响起来了,傅思哲看了看,是王英,于是就按了接通。
“总裁,夏小姐的电话需要给您接进来吗?”王英非常恭敬的问道。
“不要接她的电话,也不要挂断,等她不打电话的时候,占线就好了。”傅思哲非常烦心的对着王英吼着。
王英也被自家总裁这个样子吓到了,战战兢兢的挂断了总裁的电话以后,撇了一下嘴,虽然总裁这段时间脾气一直都不好,但是发这么大的火,今天还是头一次。
看着还在想着的电话,王英只觉得头大,电话终于停了,王英直接拿起电话,让电话一直处于占线之中。
王英长舒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傅思哲的办公室,耸了耸肩,嘟囔了几句,然后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傅思哲的心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烦闷,整个办公室里面都充满了低气压,要是现在进来一个人,估计都能冻成感冒。
手机不再响了,不过却收到一条短信。
“我回国了。”一条来自夏禾的短信,短信内容言简意赅,但是傅思哲完全不在意,因为从电话响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夏禾已经回国了,而且还知道夏禾现在就在公司门口。
想起自己刚回国,就吩咐过门口的保安,不许让夏禾进公司,如果进来了,那么保安的工作也就做到头了。
按照傅思哲对夏禾的了解,夏禾是不会闯进来的。虽然夏禾比较狠心,但绝不是秦丽婷那种胡搅蛮缠,由着性子乱来的女人。
察觉到自己居然在想着夏禾的好,傅思哲只觉得一阵尴尬难堪。人家都不愿意个自己回国来,他这么念着她,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
电话一次一次没人接,夏禾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 傅思哲,你以为你不让我进你公司,你不接我电话,我就会放弃吗?嗤,真是……”
说着夏禾就踩着今年cOcO新款的高畅通高跟靴子,离开了傅氏公司的大楼。
但是夏禾没有走远,她在附近找来一家咖啡店坐着,因为她要等傅思哲下班。
坐在咖啡店的夏禾,无聊的拨动着手里的咖啡,她想着:虽然现在傅思哲没有辞退自己,但是按照现在的清醒,自己估计得要奋斗一番,而且自己也不要被调回市场部,市场部的总监永远不会正视自己的能力,永远都带着有色眼镜看着自己。
想到这里,夏禾又叹了一口气。
因为她现在自己连公司进都进不了,还想着什么市场部,现在她只想时间过的快一点,快点到下班的时间,那么自己就可以去拦住傅思哲了。
想到傅思哲之前对自己说的狠话,夏禾又觉得头大,傅思哲是那种说出口就很难改变的人,当初自己那么无情地拒绝他,拂了他的面子,他肯定对自己没有好脸色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夏禾现在自己连公司进都进不了,还想着什么市场部,现在她只想时间过的快一点,快点到下班的时间,那么自己就可以去拦住傅思哲了。
想到傅思哲之前对自己说的狠话,夏禾又觉得头大,傅思哲是那种说出口就很难改变的人,当初自己那么无情地拒绝他,拂了他的面子,他肯定对自己没有好脸色了。
但是夏禾相信自己只要多坚持坚持,傅思哲就一定会理自己的,那么自己又能回到傅思哲的身边了。
虽然说自己回到傅思哲身边是为了容易调查清楚真相,但是现在夏禾的心思,估计她自己都明白不了。
时间过得飞快。
夏禾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傅思哲快要下班了,于是她飞快的跑出离开咖啡店,来到了公司门口。
现在还没有完全到下班的时间,所以人还不死很多。夏禾找了一个可以看清所有仅仅从人的位置,在那站着,眼睛一直盯着公司大门。
人陆陆续续的从公司里面出来,人也渐渐少了,但是傅思哲还没有出来,夏禾自言自语:“我就不相信,你还能不出来。”
话音刚落,傅思哲就穿着他那身笔挺的西服,挺着腰杆,面无表情的出来了。
当然夏禾也非常清楚的看到了,然后夏禾快速的跑到傅思哲的面前,扯着傅思哲的衣服,笑着说道:“傅思哲,你累不累啊,我帮你拿包啊。”
刚想拿傅思哲的包,却发现傅思哲根本没有带包出来。
但是夏禾并没有感觉到尴尬,这些她已经料到了,于是就接着哄傅思哲,而且也在为自己之前拒绝他的事,解释。夏禾就这样一路跟着傅思哲,走一路,说一路。
但是傅思哲对于夏禾的出现,一开始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表情,他是全程面无表情的听着夏禾说的那些话。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又非常迅速的上了车,连半句话都没跟夏禾说。
但是夏禾并没有因为傅思哲对自己的表现而放弃,可能是因为夏禾比较了解傅思哲,她想傅思哲如果气这么快消的话,那么傅思哲就不再是傅思哲了。
看着傅思哲的车绝尘而去,夏禾虽然没有放弃,但是刚刚一直挂着的笑容却消失了。
夏禾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床上,想着明天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夏禾决定自己明天早上不去公司,下班的的时候再去就好了,因为夏禾知道就算自己明天上班的时候去了,傅思哲也不会让自己进去的。
因为在外面待了一天,夏禾也有点累了,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傅思哲还像以往一样上班,对于夏禾昨天的举动,他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但是一夜,他想了很多,但是最后他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事情的发展。
夏禾今天还是按照着昨天差不多下班的时间到了公司,她一看到傅思哲出来,就往前奔去,仿佛昨天没有经历过失败一样,她的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但是今天的夏禾没有继续解释自己的行为,因为经过昨天,她想了想,自己再怎么解释,傅思哲也是没有多大的波动,不如从另外一个方面去讨好他。
夏禾扯着傅思哲说了一路的话,但是都是再讲着自己一天都去干什么了,还有就是怎么怎么想傅思哲了。
但是傅思哲听到这些并没有过多的表示,还是和昨天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夏禾在闹腾,在说话。
夏禾表现的越来越热情,但是这些热情并没有能使傅思哲理自己。
今天的结局还是和昨天一样,夏禾看着傅思哲离开的背影,跺了跺脚。然后自己也转身离开了。
虽然傅思哲表面上是完全不关心夏禾,但是内心却是还有波动的。
傅思哲到家以后,拿了一瓶酒,喝了起来,夏禾的出现,他是有些意外的,因为当时自己已经那么说了,而且夏禾又拒绝了自己,傅思哲以为夏禾是不会来找自己的。
但是现在夏禾的出现,却让他想到了自己在机场说的那些话,想到这里,傅思哲又喝了一口酒。
傅思哲双手插着口袋,看着楼下的那些光景,终究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来自己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你给我查查夏禾在布鲁塞尔那些天的经历,看看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调查清楚再和我汇报,知道了吗?”
电话里面传来一声“好的。”然后傅思哲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傅思哲,眉头仍然紧锁着,捏紧自己手中的酒杯,然后自言自语:“夏禾,我看你这次又在想着些什么,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夏禾还是一如既往的到下班的时候,缠着自己,但是傅思哲并没有改变对夏禾的态度,因为他想等所有事情调查清楚以后,再去想一想怎么去对待夏禾。
他向来是一个骄傲的人,傅思哲做不到对一个曾经拒绝过自己,还像着以往一样对她,再者说,自己现在并没有非常爱夏禾。
夏禾经过几天,虽然非常想放弃但是一想到自己如果和傅思哲没有联系,那么以前的真相就不能查清楚了,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夏禾就看着自己以前的照片,然后又鼓起了所有的信心。
傅思哲接到派出去调查情况的人的电话,那边的人和他说了一些大概的情况,包括夏禾遇到劫匪的事情,而且还说了夏禾差一点被劫匪给捅到。
挂断电话的傅思哲,楞了几秒,因为刚刚的信息量也是比较大的,但是最能给他这种反应的,那就是夏禾差一点被劫匪给伤了,傅思哲不自觉的捏紧自己手里的电话,手背上整个青筋都爆了起来。
傅思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了想,想要打电话给夏禾但是想到自己最近几天对夏禾的表现,又把已经拿起来的电话给放了下去。
他想着在电话里,应该也问不出什么,而且夏禾最近在自己面前表现的也是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只是比平常热情了一些。
想到这里,傅思哲的心又揪在了一起,他想着:是不是夏禾忍着自己受伤,然后来哄自己。
终于,傅思哲坐不住了,他现在只有一个思想就是去夏禾的身边,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傅思哲拿起自己的东西,接着就冲了出去。
王英就感觉一阵风从自己的面前吹过,王英抬起头看着傅思哲匆忙的背影,有点诧异,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家总裁这样,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夏小姐吧,但是对于自己总裁这副匆忙的模样还是感觉很诧异。
毕竟前几天自己老板还是一直很淡定的,王英又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了,然后就坐了下来。
傅思哲开着自己的车,以着非常快的速度在路上奔驰着,傅思哲开车的时候,脑海里一直呈现出夏禾的样子。
一会儿是夏禾缠着子的样子,一会又是夏禾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的样子。
傅思哲骂了一声:“靠,夏禾你个死女人,最好没有受伤的地方。”
虽然傅思哲嘴上硬的不得了,但是心里还是非常担心夏禾的。他以为自己能够完全不在乎夏禾的,但是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夏禾在自己心里的重量。
因为现在路上的车辆并不是很多,再加上傅思哲开的非常快,所以很快就到了夏禾家楼下。
傅思哲以一个完美的漂移停好了车,然后冲到了夏禾家的门口。
“咚咚咚”傅思哲一下一下的拍着门。
而在家里面的夏禾,本来还在睡觉,但是听到这个声音以后,被惊醒了。
夏禾揉着本就凌乱不堪的头发,然后摇摇晃晃的下去了,但是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因为她现在的形象根本不适合出去开门。
夏禾向着外面叫了一声:“知道了,我待会就出去开门。”
傅思哲听到夏禾的声音,本来一直悬着的心,现在有一点点的放松了,但是仍然很担心。夏禾快速的将自己梳洗了一番之后。
“谁啊,都不给人好好睡觉。真是的。”说着就去开门。
门刚被打开,傅思哲就冲了进来。夏禾都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一个人影到了自己面前。夏禾定睛看着傅思哲。
有点蒙,因为夏禾没有想到傅思哲会这个时间过来,而且傅思哲现在脸上写满了担心,夏禾不知道傅思哲为什么事情来,所以想问清楚,但是夏禾刚想开口问,结果就被傅思哲拉倒沙发上坐着。
傅思哲虽然很急,但是想到夏若身上可能有伤,于是就把自己的动作放轻了许多。
傅思哲着急的看着夏禾,仔细的看着她身上的每一处,而且还把夏禾的衣服给掀开了,因为他的手下说,夏禾差点被捅到。
但是看了看,夏禾的身上依然是那么白皙,一点伤痕也没有。
本来还在紧张之中的傅思哲,这一刻完全的放松了,他忽然意识到夏禾的衣服被自己掀开了,而且自己的手正附在夏禾光滑的小腹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眉头也不骤一下,傅思哲装作很平静的样子,把夏禾的衣服放了下来,理得非常好,一点皱痕都没有。
接着傅思哲咳嗽了一声,然后看着夏禾,夏禾也和他四目相对。傅思哲非常冷静的开口,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夏禾,你在布鲁塞尔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
夏禾楞了几秒,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是不知道傅思哲在问的是她在布鲁塞尔遇到匪徒,差点被刺这件事情,夏禾以为傅思哲问的是自己的身份。
傅思哲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意,夏禾摸不到,看不透。
想了想,因为现在夏禾也没有把握,所以只能装作很平静的样子。然后缓缓的开口:“我在布鲁塞尔怎么了?”
傅思哲看着夏禾这副模样,知道布鲁塞尔的那件事似乎没有给她带来很大的影响,而且傅思哲想着那种事情还是不要提,于是就没有再继续询问夏禾。
傅思哲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非常冲动,自己不应该就这样冲过来的。
本来已经舒展开的脸,再一次变得冷起来,想着自己现在应该离开,不应该待在这里。而事实上,傅思哲也这样做了。
傅思哲迈着他的大长腿往门口走去。
夏禾意识到傅思哲要走,连忙拦着傅思哲的去路,不让傅思哲离开。因为这次是傅思哲这些天第一次来找自己,自己应该好好把握着这次机会好好跟傅思哲讲话。
在傅思哲走出夏禾家门之前,一只纤细的手臂伸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大手一挥,傅思哲一个侧身就躲开了夏禾的阻拦,可不料却被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腰。
傅思哲难得一见地翘起了嘴角,眼神里的讯息分明是雀跃的,但只可惜夏禾现在整张脸都贴在这人冰凉的背上,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得属于这男人低气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夏禾的手也被傅思哲用力地向两边拉着:“夏禾,放开。”
“不要,我不放。”夏禾说着,松开一只手,象征性地挥了两下,试图挡开傅思哲要掰开她钳制的手。
连夏禾自己都没发现,她不自觉间语气中便糅杂了一些撒娇的意味,那种如同猫儿草挠在心上的声音钻进傅思哲的心尖上:“不是说好等我一起回国么,明明是你自己没等住,倒是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了?”
这女人,怎么连撒谎也不会了。
夏禾分明感觉到傅思哲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可他说的话,却偏偏又是在怪她:“别给自己找借口了。夏禾,我承认自己是在追求你没错,可你听过谁追求别人,是要连自尊都一并搭上的么?”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真心话”要告诉傅思哲,可是没想到那天留下来照顾陈肖的决定,居然对傅思哲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夏禾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心底渐渐长出来,犹如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般,她居然心软了。
不过,这是要建立在傅思哲说的是真话的基础上。
“好了,松开。”傅思哲终于还是没忍住背上那两团“柔软”攻势,皱着眉头扯开了夏禾的手,将一双柔荑紧紧握在自己一只手中,夏禾便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被傅思哲反过来圈在了怀里,熟悉的薄荷味气息渐渐地和她的鼻息混合起来,空气仿佛也被染上了一层同色同味的氤氲。
醒醒夏禾,别这么没出息。
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了一句,夏禾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钻出嘴巴的声音竟然是她也始料未及的无奈和委屈:“思哲,你不是向来很能揣测我的心思么。怎么这一回,就猜不准了?”
“别跟我打哑谜。”傅思哲松开了对夏禾的钳制,觑了她一眼,迈开自己的长腿朝沙发边走去,一个弯腰就将一米八几的高大身影摔进了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朝夏禾递了一个眼神,“给你五分钟,别说废话。”
如果说变脸是京剧名角才会的绝活儿,夏禾估计傅思哲刚才的表现,足以够得上申遗的标准了。
不过夏禾向来不是认怂的人,更何况她这次回来,就是打着要做傅思哲交往对象的铁主意,怎么会在这关键时刻缩回头去。她身上所拥有的,不仅仅是傅思哲对秦雨的执念与眷恋,还有夏禾用了五年时光磨砺出来的娇娆气质。
“傅思哲,你就当是我傻好了。”夏禾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傅思哲面前,慢慢地蹲下了身子,直到她那一双波光盈盈的眸子,出现在了这个即使褪下了“傅氏总裁”外表却依旧耀目的男人黝黑瞳孔中,“你说要跟我交往,是不附带任何前提和条件,单纯出于男女之间的爱情么?”
没错,这正是傅思哲心里一直担心的。既然他觉得夏禾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儿名字是“秦雨”的话,那她为什么不顺着他的想法来说?
自从傅思哲第一次在公司的车里看见眼前这个漂亮的过分的女人,他还从未见过夏禾这副小心翼翼地模样。
不可否认,傅思哲的确被这个把自己的膝头当成支点,几乎挂在上面的女人折服了。
看着这个样子,傅思哲的心都柔软了,这么些天来的低气压也彻彻底底消失了,傅思哲心里乐的不行。
但是想到之前夏禾没有和自己回国,就有点生气。于是把夏禾扯了下来,自己低下头头看着夏禾,夏禾也这样呆呆的看着他。
本来夏禾的心跳就不稳,现在在这样被傅思哲看,夏禾的脸有点发红,然后推了一下傅思哲。
“夏禾,你现在这个态度,是要跟我认错么?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该跟我好好解释一下,那天,为什么没来机场?”傅思哲一本正经的看着夏禾说。
夏禾本来以为这件事也过去了,但是没想到傅思哲还在为这件事情生气,可是这件事里面牵扯的有点多,而且自己的有些事情也不能让傅思哲知道。
夏禾不想说,可是看着傅思哲的这个样子,要是自己不说,那么他就很有可能转身就走了,难得一见地犹豫了。
傅思哲看到夏禾不说话,顿时脸色又垮了下来,因为他原本以为夏禾会对自己坦白的,但是看着夏禾这么纠结的样子,就知道夏禾现在根本不想说。
想到刚刚夏禾和自己说的那些,还有自己和夏禾说的那些,傅思哲只觉得更加生气,但是傅思哲不死那么激动的人,他会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自己的一切,虽然面对着夏禾自己会有一点点的失控,但是很快傅思哲就冷静了下来。
因为傅思哲明白,如果自己想要和夏禾继续下去,那么这件事就必须要解决,而且自己也是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在意的。
于是把夏禾拉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仍然紧锁着眉头的夏禾说:“夏禾,我给你时间想清楚。”
说着自己也坐了下来,这件事他一定要弄个明白。
夏禾看着一脸淡定,但又固执的傅思哲,只觉得头大,因为自己真的不想说这件事,按照傅思哲的性子,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会炸的。
夏禾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思哲,这件事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难道你还不了解我么?”
夏禾说话的时候,带了一点无可奈何的味道。
可是傅思哲就是这么的固执,他今天能够来找夏禾,已经是他最大的退步,如果这件事自己不弄明白,那么这件事就会一直膈应着他,让自己不舒服。
傅思哲没有回答夏禾的话,但是给了夏禾一个表情,那表情似乎在说:这件事我没有办法退步。
夏禾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讲自己为什么会不和他一起回来。
“我留在布鲁塞尔是因为我要照顾我的一个朋友,那时候他正受着伤,思哲,你知道我的,我不可能会把他扔在那边,然后我一个人回来的。”说着还很坚定的看了看傅思哲。
“朋友?什么朋友能让你丢下我,陪着他。”傅思哲不依不饶的问着。
夏禾像傅思哲解释了自己和陈肖的关系,而且还特别讲明了自己和陈肖之间只是朋友。但是夏禾没有把自己和陈肖所有的事情告诉傅思哲,只是说了其中的一部分,也就是傅思哲自己查到的那些,其余的多一句都诶有。
听着夏禾经的那些事,傅思哲的脸上也不再那么冰冷了,周围的气压也不再那么低了,傅思哲想到自己派人调查夏禾在布鲁塞尔的事情,其中就是有一件关于夏禾差点受伤的事情,想着陈肖受伤可能是因为保护夏禾。
但是夏禾刚刚没有和自己说清楚这件事,傅思哲以为夏禾是怕自己担心,于是就没有多问。今天夏禾能够交代这么多,傅思哲已经是非常高兴了。
夏禾摇晃着傅思哲的手臂,有些撒娇:“思哲,我都说了差不多了,你不要不高兴了。”
看着夏禾这个样子,傅思哲只觉得心情更好了,这么长时间,自己也闷坏了,于是一把搂住夏禾,将夏禾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傅思哲的怀抱很用力,但是夏禾却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心间甚至还泛出了一股子甜蜜,但是很快,夏禾就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又动心了。
于是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像刚刚那么沉醉了,夏禾在自己心中提醒着自己:秦雨,你要记住你是秦雨,不是夏禾。
傅思哲拉开夏禾,很认真的看着夏禾,非常霸道的开口:“陈肖的事情你不要管了,我会找人照顾他的,你以后远离他,不要和他有过多的杰出,可以吗?”
刚刚在傅思哲拉尅自己的时候,夏禾的脸上又恢复了刚刚的开心模样。在听到傅思哲如此霸道的话的时候,夏禾的心还是猛地跳动了。
看着傅思哲那么认真的脸,夏禾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看着夏禾也这么认真的答应了自己,傅思哲的脸上扬起了一个非常暖的笑容。夏禾看着副市长的笑容,觉得有点晃眼,因为自己很少看见傅思哲这么开心的样子。夏禾愣住了。
傅思哲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扬起了一个笑容,看着夏禾呆呆的样子,傅思哲伸手去捏夏禾的脸。但是没有说话。
也许现在夏禾和傅思哲之间不说话是最好的,因为这么多天以来,夏禾也没有好好看过傅思哲了,而傅思哲也是这样。
现在夏禾已经完全填补了自己的心,傅思哲只感觉到了满足。其他的一切都感觉不到了。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暧昧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傅思哲是不会做什么的因为夏禾才刚刚回到自己面前,傅思哲将夏禾紧紧的抱住,感受着夏禾身上的温度。
夏禾的手,也慢慢环上了傅思哲的腰,回应着他。
夏禾现在已经摸不清自己的心了,如果一开始接近傅思哲是为了能够找出真相,那现在自己又算什么。夏禾在心里一遍一遍提醒则自己不要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每次刚建立起来的东西,很容易就被另外一个自己打败,夏禾只能认命的抱着自己面前这个男人。夏禾觉得自己又栽在了傅思哲的手上,不管自己以前是秦雨也好,还是现在是夏禾也好。自己的情绪总是很容易的被傅思哲撩拨起来。
现在看到傅思哲,自己的心就会不稳,然后跳的非常快,虽然自己很想否认,但是这一切都仿佛在告诉自己,自己又一次沦陷了。
想到这里,夏禾闭起了眼睛,想要清醒一下,而傅思哲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慢慢钻到夏禾的脑子里,侵扰着她原本的思绪。
傅思哲紧抱着夏禾的时候,在想着自己曾经和夏禾的那些场景,他只想到了那些甜,忘记了他们之间曾经的不快。
他闻着夏禾身上的香味,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这一个小脑袋,然后在上面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夏禾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个吻,虽然是吻在自己的头顶上,但是夏禾就得那个吻是吻在自己的心尖上的。夏禾本就混乱的心,更加柔软了。
傅思哲不舍的松开夏禾,然后低着头,用着充满诱惑的声音说:“夏禾,我今晚不走了,我想留在这里陪你。”
夏禾的脸红了起来,但是也没有拒绝,看着夏禾这个模样,傅思哲又说:“我不会做其他的,你放心。”
听到傅思哲的保证,夏禾才点了点头。
傅思哲又是露出了一个明晃晃的笑容。
因为夏禾一直睡觉,睡到了傅思哲刚刚来,本来很安静的气氛,被夏禾的“咕咕”声给打破了。
夏禾有点尴尬的摸着自己刚刚叫的肚子,脸红了,小声的嘟囔着:“我刚刚才睡醒,还没有吃饭。”
揉着夏禾的头发,傅思哲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然后走到了厨房,简单的做了两个人的晚饭。
因为傅思哲也是下班之前过来的,没有吃晚饭,本来是不怎么饿的,但是刚刚听到夏禾肚子的声音,也感觉自己有点饿了,于是就做了两个人的饭菜。
吃饭的时候,夏禾一个劲的扒着自己的碗,头也不抬,对于夏禾的动作,傅思哲只感觉到了好玩,他知道,夏禾是因为刚才有点害羞了。
夏禾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什么也不用做就能使傅思哲自己乖乖上钩,更不要提现在这副模样,更是让傅思哲爱她了。
傅思哲收拾好一切以后,就看到夏禾已经躺在床上了,对于这么香艳的一幕,傅思哲没有其他的思想,因为自己先前就说了自己今天晚上不会做些什么。
傅思哲想着自己可不能够让夏禾对自己失望,于是就很麻溜的爬上了床,在夏禾身边安安稳稳的躺了下来。
耳边传来夏禾渐渐稳定的呼吸声,傅思哲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傅思哲转过头看着夏禾。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庞映在自己的面前。傅思哲非常满足。
傅思哲帮夏禾的被角盖好以后,将夏禾往自己这边移了移,然后紧紧的搂着夏禾,满足的闭着眼睛。
就这样,两个人睡着了,这一夜,是傅思哲回国以来睡的最好的一夜,因为夏禾在自己身边。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夏禾和傅思哲这一对相拥而睡的人身上。也许是觉得阳光有点刺眼,夏禾率先醒了过来。
看着搂着自己的这条手臂,夏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这种感觉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到,
夏禾抬头看着睡的非常熟的傅思哲,看着他那锋利的下巴,夏禾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的长相能够超越傅思哲。
傅思哲是那种怎么都会发光的人,他在哪里,中心就会在哪里,他是那种天生自带光芒的人,自己能够被他吸引,也是常理。
想着想着,夏禾就伸手去摸傅思哲的脸,可能因为最近傅思哲忧心了,而忘记了自己的胡子,夏禾摸着他的下巴,感觉有点刺人,但是仍然摸着。
其实傅思哲很早就醒了,但是看到夏禾睁开了眼睛,他又很快把自己的眼睛给闭上了。可是现在夏禾的手摸在自己的脸上,傅思哲只觉得有点痒。但是傅思哲一直在强忍着。
夏禾用中指摸着傅思哲那很高很高的鼻梁,她从来都知道傅思哲的鼻梁高,但是这是自己第一次去触碰。
夏禾看着依然闭着眼睛的傅思哲,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她把自己的手拿了下来,傅思哲感觉到了夏禾的手离开的自己的脸,有点疑惑,于是偷偷睁开自己的眼睛,眯着眼睛看着夏禾。
夏禾把自己的手拿来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勤劳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应到傅思哲的嘴上。
而夏禾做的这一切,傅思哲都看在眼里,看着清晨阳光下,夏禾笑的那么美好,傅思哲心都要化了。
夏禾在做完这一切以后,想缩回自己的手,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傅思哲已经按住了自己的手。
夏禾就像做了坏事被人抓包一样,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傅思哲紧紧的捏着夏禾你的手,然后温柔的放在自己的嘴边,亲吻着。傅思哲亲的时候,就像是在膜拜什么东西一样,轻的非常的庄重,非常温柔。
感觉有点痒,夏禾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傅思哲却不给,夏禾看着傅思哲的样子,也不在挣扎了。然后嘟着嘴说:“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呵呵”傅思哲低声的笑了起来,但是没有回答夏禾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他如果说自己早就醒的话,那么夏禾肯定会感觉不好意思。
傅思哲用力的搂着夏禾,把她往自己这边靠,夏禾被逼着和他对望。对于谁都受不了傅思哲这眼神,很快,夏禾就低垂着自己的眼睛,把自己的目光聚在傅思哲的下巴上,不再看傅思哲的脸。
看着夏禾如小白兔一样,傅思哲只觉得夏禾更加可爱。像傅思哲这种男人,本来经历就很旺盛,再加上美人在怀,于是更加容易动心。
傅思哲的声音变的嘶哑了,他的声音带着很多的诱惑,然后开口:“我很想你。”
夏禾自然知道他这个“想”是个什么意思,小脸很快变的通红。
她白了傅思哲一眼:“你整天脑子里面想着什么?”说话的时候,故意掐了他一把,但是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傅思哲却像是没有感觉似的,仍然紧紧的按住夏禾的手,然后用着他那充满诱惑的声音说:“你要理解理解我,我好不容易遇见你开了荤,你呢,狠心到什么地步,嗯?”
说着,傅思哲瞥了她一眼,然后在夏禾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傅思哲和夏禾两个人都动情了,而且傅思哲也已经忍不住了,就在最后一刻,夏禾拦着傅思哲的手,小声的说:“你待会还要上班,赶紧起床吧。”
到了最后一步啊,傅思哲整个脸都黑了,因为他现在已经忍不住了,但是看着夏禾一脸真诚的样子,只能作罢,他翻到一边,然后恶狠狠的看着夏禾说:“算你狠。这次我饶了你,夏禾,不会有下一次了!”
说着就翻身去洗冷水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傅思哲离开的背影,夏禾笑了起来,因为刚刚傅思哲真的忍的非常难受,但是他最后却忍住了,没有强迫自己接受,想到这里,夏禾用手扇了扇风,似乎想让自己的脸不要那么红。
夏禾心里是非常高兴的,这是傅思哲第一次没有强迫自己,之前那几次傅思哲根本不会考虑自己的感受,只顾着自己。
好不容易看着傅思哲吃了一次亏,夏禾怎么能够不高兴,虽然有点心疼傅思哲刚刚的样子,但是开心大于心疼。
夏禾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几下,她感觉自己有点变态。
就在夏禾还在高兴的时候,傅思哲洗完冷水澡了,看着夏禾着翻滚的模样,知道她这是在开心,因为看自己吃了亏。
傅思哲俊眉一挑,抬手握住夏禾光洁的下巴,鹰隼般的眸子紧锁着她的瞳孔,唇中便吐出灼热的话语:“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嗯?”
夏禾摇摇头,飞快地拍开他的手,连忙爬了起来,趴在傅思哲的后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再一次灼烧着傅思哲的理智。
傅思哲忍耐了一下,然后扯下夏禾,说:“你要是不想继续刚刚的事情,就老实点,别动手动脚趁机占我便宜。”
听着傅思哲的话,夏禾嘟着嘴,小声地嘟囔了句“老不正经”,然后就快速的下床了。
傅思哲看着夏禾走进卫生间,笑着摇了摇了头,就出去做一些早餐了。
夏禾的速度一般来说还是快的,但是想到自己待会可能会跟着傅思哲一起去公司,于是就画了一个淡妆。
夏禾出去的时候,傅思哲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夏禾笑着走了过去,然后抱着傅思哲,在他的后背蹭着。
其实在夏禾刚出来的时候,傅思哲就看见她了,一直看着夏禾走到自己的后面,然后抱着自己。
傅思哲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看着已经化好妆的夏禾,笑了笑。
不知道傅思哲为什么要笑,夏禾再猜是不是自己的妆化的不好,于是松开自己的手,想要去照镜子,但是傅思哲却按着,不给她动。
傅思哲附在夏禾的耳边,故意逗弄着说:“你今天收拾的这么漂亮,要去做什么?”
“上班啊,还不能干嘛?”夏禾理所当然的说着。
其实夏禾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因为傅思哲还没有同意自己去他公司。得不到傅思哲回答的夏禾,撒着娇,卖着萌,就是要去上班。
其实一开始,傅思哲只是想逗逗夏禾的,可是看着夏禾这些表情,自己顿时就后悔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再一次被夏禾撩拨起来,傅思哲瞪了夏禾一眼,然后恶狠狠的开口:“你再这样,恐怕只能我一个人去上班了……”
听到傅思哲的话,夏禾知道傅思哲这是同意了,于是连忙坐下来,乖乖吃着傅思哲为她准备的早餐。
傅思哲也无奈的笑了笑,他也不不知道该怎么对夏禾了,他感觉夏禾就是一个难以把握的女人,不在身边的时候,能让自己无时无刻都在想,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让自己无法平静下来。
吃完早饭以后,夏禾就和傅思哲一起来到了公司。
夏禾跟着傅思哲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公司。
门口的保安看着他们两个人慢慢的走进来,心也放了下来,虽然以前总裁叫自己不给夏禾进去,但是好在自己当时的脸色都是比较好的,要不然现在就有的后悔了。
上班的时候,秦丽婷找上了门,因为夏禾一直和傅思哲在一起,所以秦丽婷打电话给夏禾的时候,傅思哲也看见了。
当夏禾挂断电话的时候,傅思哲的脸色又变的凝重起来,因为刚才傅思哲叫夏禾不要同意,可是夏禾却偏偏答应了秦丽婷。
“第一天回来上班,你就不能消停点儿?”傅思哲将手中的钢笔放在笔架上,抬头看着夏禾,似乎想从这张灵动明丽的脸上,读懂些什么。
可是夏禾却并没有把心里想的挂在脸上,只不过朝他撒赖般笑道:“秦丽婷本来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以前我不是你的什么人,她都能欺负到我差点……”察觉到傅思哲脸色忽然沉了一下,夏禾立即改口,“现在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怎么了,我还不能正面迎敌么?”
夏禾的确懂得怎么说能让傅思哲放心,刚才还阴着一张脸的人正慢慢地翘起嘴角,朝她伸出修长的胳膊,骨节分明的大手便拉住了夏禾柔弱无骨的手。
一个用力,夏禾来不及稳住身形,便被傅思哲带进了怀里。
她的背毫无缝隙地贴在身后之人略带冷气的胸膛中,竟然意外地有些热度,不自觉地冒出来,腰上也被环住。
傅思哲难得一见地将下巴搁在夏禾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只属于夏禾的气息,缓缓说道:“夏禾,我真的累了。你知道吗,这一个月来,我没有一天晚上能睡个好觉。”
怀里的人听闻这话,身子僵了起来,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身后的人轻柔地掰过身子,略带薄茧的拇指摩挲上夏禾如凝脂般的脸颊,深邃的眸光在她的五官处分别打上烙印:“日思夜想,你有过这种体会么?”
她怎么会没有。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她日思夜想的,是怎么要了他和秦丽婷的命。那些蚀骨般的疼痛日夜侵袭,她又何尝不是走在悬崖峭壁的边缘,日夜承受剜心之痛。
“思哲……我……”夏禾想要安慰安慰傅思哲,可惜话还没出口,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泪滴便跌落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尽数打在傅思哲的手背上,激起一片灼烫。
带着薄荷味道的吻,也便是在这个时候落了下来。
记忆中熟悉的耳鬓厮磨并没有随之涌来,取而代之的,是长驱直入的掠夺和肆虐。
而原本环在夏禾腰上的大手,此刻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唔……放开……我……”夏禾嘟囔着,想要推开这个明显快要刹不住车的男人。
傅思哲终于放开了夏禾,只是声音依然沙哑:“夏禾,下班我送你回家,嗯?”
最后这个意味深长的“嗯”字,是傅思哲贴着夏禾红到滴血的耳垂说出来的,惹得夏禾几乎快要软了身子,哪儿还能正常思考,只好一边推开傅思哲一边胡乱答应:“啊,哦哦,好啊……”
傅思哲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戏谑地看着夏禾道:“还不去收拾你的情敌,难不成,你是想继续刚才的事?”
“不正经!”
夏禾啐了傅思哲一口,娇嗔着笑了笑,便从傅思哲的身上跳了下来:“思哲,我要是说,秦丽婷肯定会给你打电话,说我跟陈肖之间不清不楚,你信么?”
没有想到夏禾转话题转的这么快,傅思哲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过在触及夏禾眼底的一片清明,甚至夹带着期望的眸色时,傅思哲心底最后一丝疑惑也烟消云散了:“我不信自己女人的话,信谁的?”
夏禾很满意傅思哲的回答,走近一步飞快得在傅思哲的嘴唇上蜻蜓点水一下,嘴角的笑意浮起,染了些波光粼粼的妍丽:“这是对你说这话的奖励!”
夏禾说完便要转身出去了,她的主动让傅思哲这么多天以来缠绕在胸口的的阴霾尽数消散干净,连从来看不出意味的眼眸,都沾上了一抹愉悦。
傅思哲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用只有自已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狡猾的女人!”
夏禾离开了傅思哲的视线,乘电梯下楼。
秦丽婷要和她单独见面,约的地方正是旧时她向傅思哲揭发自已是秦雨的那个咖啡馆。
怎么,一次不成,还不死心?
秦丽婷早看自已能待在傅思哲身边不爽,想要揭穿她的心思,怕是究竟是忍很久了吧。她倒是要看看秦丽婷这次能耍出什么把戏来,还真挺让人拭目以待的。
夏禾不屑一笑,重来一场威胁的戏份吗?可惜这一次,夏禾很明白她的目的,却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那个咖啡馆距离秀水花园倒是不远,但是距离公司,坐出租车可是要十几分钟的路程。
傅思哲安排自已的人送她过去,于是便省了夏禾拦出租车的功夫。
夏禾今天的打扮很抢眼,负责送她去的司机都忍不住看后视镜几眼。
夏禾也很庆幸自已化了个妆,这才是面对情敌最好的样子。
司机忍不住夸夏禾一句:“夏禾小姐,你今天,真好看。”
夏禾只是勾唇一笑,说了句谢谢。她想,如果此时傅思哲在场的话,恐怕要跟司机急起来:“我的女人,好不好看用得着你评判么?”
秦丽婷跟夏禾通完电话后便收拾收拾,早早的到了咖啡馆。
倒不是每次都习惯来早一点等她,而是距离咖啡馆近,抓得准自已的时间,但抓不准夏禾的时间。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依旧是独特的轮椅位置,一只手端着冒热气的咖啡,一只手从包包里抽出那些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人,秦丽婷轻吮一口咖啡,嘴角勾起诡异的笑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照片上的人,秦丽婷轻吮一口咖啡,嘴角勾起诡异的笑意。
她甚至觉得,照片上这个,才是夏禾该有的样子。
天气虽然很好,咖啡馆的人却很少,夏禾出现是在五分钟之后的事。
下车走了几步路,大老远就可以看到玻璃窗里头的秦丽婷,不是她眼睛多好,而是秦丽婷坐着轮椅,很容易认。
“哟,来了呀?”秦丽婷放下咖啡,语气并不好。
夏禾看向她,秦丽婷今天也化了妆,不过跟夏禾的对比起来,她的稍为浓了点。
如果说夏禾化的淡妆让她看起来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掌上明珠,那么秦丽婷化的妆,令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拼了命想要展示自己,却适得其反的三线模特。
此时的夏禾就是这么想的。
秦雨明明比自已大,就算是整容了,可为什么还没有一丁点岁月留下的痕迹?秦丽婷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夏禾不客气得坐在她的对面,不慌不忙,像是一大早上她请她来是来一起共享早餐的样子。
夏禾喊了服务员,同样点了一杯咖啡。
“啧啧,一直赖在思哲身边你觉得你很尊贵了是吧?”秦丽婷开口道,语气里全是讽刺。
但夏禾知道,她就是见不得自已能待在傅思哲身边做他的女人。凭什么连夏禾她都可以,但秦丽婷却不行。
愈是如此夏禾愈开心,谁让自已就是过得比她好。这也许是上天给秦丽婷做了那么多恶事的报应。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秦小姐觉得自己很……嗯,低贱吗?”夏禾微笑说道。
她的话刚说出口,秦丽婷就立马火了,一拍桌子,差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你这个贱人骂谁呢!夏禾你以为你是哪根葱,思哲就这几天跟你接触多一点而已,你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么,别痴心妄想了好吗?”她眼里全是怒意,瞪着夏禾似乎要发狂到将她吃掉。
她说的话本来难听的很,夏禾却特别高兴,她越气夏禾便越开心。
只见对面的夏禾坐得依旧坦然,脸上的神情一点都没有因为某人的话而改变,似乎骂的人不是指她似的。
秦丽婷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指甲快要陷进肉里。
如果不是刚刚把咖啡放回了桌子上,恐怕她会气到直接砸向夏禾。
夏禾在她眼里越淡定,她便越觉得可恨。
“嗤。”夏禾忍不住笑了,一副秦丽婷很好玩的样子。
她本以为秦丽婷会聪明一次,自以为抓到自已把柄了很嚣张跋扈才对,但是料想不到,她居然还会被自已的从容不迫气到。
“你笑什么?”秦丽婷忍着怒火问道。
“笑你呀,你不觉得你很搞笑吗?”夏禾的笑意并没有收敛,她就是喜欢看她气到抓狂的样子,反正打起来她也不是吃亏的那一个。
“你说你是不是在嫉妒我能待在思哲身边,而你不能?”夏禾说完继而故作惊讶得捂住嘴,压低了声音接着说:“我好像说对了,那,你真可怜。”
秦丽婷被气到了极致,她丝毫想不到,夏禾今天会这么挑衅。
“是不是很气?”夏禾依旧面带笑容得问道。看来这趟咖啡,她喝得特别有滋味。
秦丽婷拽过包包从里面捣鼓着,不一会儿就拿出了厚厚的一叠相片,火一直烧到了头顶,但她还是没忘此行的目的。
当着夏禾的面将那些已经串起来了的照片摔在咖啡桌上,力度很大,尽宣泄着她的怒火。
“嘴很硬?怎么样,你还不承认你的低贱?”秦丽婷目不转睛得看着夏禾,怒极反笑。
夏禾看向那些照片,每张照片里面都有自已,这些应该是在美国的时候别人拍的,照片上自已和陈肖的举止亲密得很。
心里冷笑,秦丽婷究竟是用了多少手段才弄到的这些相片?真是辛苦她了呢。
可惜夏禾只是看了一眼,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像秦丽婷所预料的那种恐惧,甚至连一丝惊慌都没有。
秦丽婷也不理,用手摩挲着照片,嘴里啧啧作响。
“夏禾呀夏禾,你说,我要是把这些照片给思哲看,你会怎么样呢?”秦丽婷依旧看着夏禾,似乎看久了就可以从她脸上看到了认怂两个字。
“你说到时你会不会更可怜?”
夏禾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咖啡,反问道:“秦丽婷,你是不是以为我很怕?”
桌子上的照片似乎没有一点能吸引她目光的魅力,夏禾淡定的微笑没有一丝改变。
她笃定秦丽婷以为她很怕,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这么说来她该不该害怕呢?
“哼,贱女人就是贱女人,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不是我吓唬你,只要这些照片让思哲看见,你勾三搭四的真相就人人皆知了,到时候还用我诋毁你,这么低级么?”秦丽婷恨不得将照片砸在夏禾的脸上,现在还这么淡定,她装得真够可以。
“我告诉你,趁我没有给思哲看之前,你最好识相点自己断绝和思哲的一切关系,有多远滚多远永远别再回来。如果你不离开他,就不要怪我让你变成最可怜的人!”
若不是桌子宽两方隔得远,夏禾甚至怀疑她说话的时候口水会不会喷到自已,皱着眉头想往后躲。
“秦丽婷,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让人觉得可怜。”夏禾被她逗笑了:“你以为自己的伎俩有多高超?连傅思哲看不起你这种含义,都能用你的话说得这么明显,我真心得佩服你。”
“你!”秦丽婷恼羞成怒,夏禾怎会不害怕,秦丽婷想不通。就因为傅思哲看上她了她就无所畏惧吗,她是不是太看得起她自已了?
“你放心好啦,我不会考虑你说的话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哦哦对——你的话我会当做屁处理。”夏禾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讽刺:“有本事你就去傅思哲那儿告状,看到时候是谁有多远滚多远。”
夏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的不得了,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面前威胁自已的秦丽婷就是个跳梁小丑。
“你!好好,夏禾,你给我等着!”秦丽婷气得不行,但是还是使劲抑制着,既然她不怕,那就做给她看。
她秦丽婷就不信傅思哲占有欲那么强的人,还能忍受她和别人搞暧昧。
胡乱收起桌上的相片,说来也搞笑,摔相片的是她,收起相片的还是她。夏禾看到这一幕更是无法收敛微笑里的讽刺。
她做了一个ok的动作:“我等着。”说罢没等秦丽婷收拾完离开,自已先放下咖啡起身走人。
陈肖的事夏禾早已给傅思哲解释清楚了,如今她才要给傅思哲曝光,夏禾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来这一程,反而很享受秦丽婷气到吃瘪的样儿。
司机没有离开,奉傅思哲之命接送,他可是尽职尽责的。
“好啊夏禾,你等着!等着!”秦丽婷自言自语,每一个力度都大得渗人。
她在夏禾离开后才离开的,打电话让管家来接她,她要直接去傅思哲的公司,不给她夏禾一点颜色瞧瞧她还真以为自已没本事了。
夏禾同样回公司工作,她有些近乎期待般地等着秦丽婷的到来。所以夏禾回到公司便没有再去打扰傅思哲,直接回自已的工作岗位。
秦丽婷的速度很快,夏禾的椅子都还没坐热秦丽婷就来到公司门口了。
“怎么,你这次还想拦我不成?我这次可没带人,难不成,两次了你还记不住我是谁么,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看你这保安的工作也该干到头了。”秦丽婷语气很不好,纵使保安是比她大十几岁的人,她也没有一点该有礼貌的样子。
上次的账记得很清楚,秦丽婷对保安没什么好语气可讲。她今天的确没有带人,是她自已一个人坐着轮椅来的。
保安虽然厌恶她,但是还是让她进去了。上次的事虽然傅总没有直接辞退他,但毕竟是站在傅氏门口的保安,眼力见儿多少还是有点的。
虽然坐着轮椅,秦丽婷的样子看起来依旧不可一世,一路都没有人敢挡着她。恍然之见,秦丽婷有一种今夕何夕的错觉——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她还是傅氏台柱子的时候。
光鲜亮丽,登上过多少杂志封面,秦丽婷几乎都已经记不清了。可是那种被人仰视的滋味,实在太能迷惑人心。更何况,那个时候即便傅思哲心里没有她,可也不会有其他任何人的存在。
是夏禾,把原本属于她的一席之地,也硬生生地从傅思哲心底挤了出去。这笔账,她怎么能不算?
深呼吸了一口气,秦丽婷换了一个略微有些紧张的表情,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打个情绪的草稿。她知道傅总办公室在几楼,所以很直接得推动轮椅进入电梯,摁了那个楼层。
因为上次公司门口闹事的事,公司里不少人记得这个俨然已经被雪藏的“曾经台柱子”。但大部分人只是看那么几眼,并没有上前找麻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看热闹就好了,何必非得自己也掺和进去。
很可惜,这么想的不过是一部分人。总还有些觉得日子太平凡枯燥的人,偏要说上两句闲话,好像这样才能疏通来自生活和家庭各方面烦恼带来的压迫感,找到一丝丝活下去的动力。
“哟,这不是那天那个坐轮椅的秦小姐嘛,怎么,保安今天让你进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哟,这不是那天那个坐轮椅的秦小姐嘛,怎么,保安今天让你进来了?”秦丽婷在电梯里的时候有一个女员工也在里面。
女员工那天也有在观看公司门口那场戏,对秦丽婷可是面熟得很。只是并没有什么好语气,她之前就不喜欢秦丽婷这个女人。
但碍于秦丽婷之前的身份地位,她多数情况下只会选择明哲保身而已。不过现在在电梯里没有人围观,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又是谁,有资格对我指指点点?”秦丽婷瞥了女员工一眼,发现她穿着的衣服基本都是几年前的款式,心里的不屑意味更重,“不过都是些下等货色,不知道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还不都是一样下贱。”
女员工冷笑答道:“说得不对吧?夏助理那天也没把你怎么样,秦小姐那副尊荣,啧啧,还好意思说别人下贱?”
压根觉得秦丽婷坐着轮椅是瘸子,女员工愣是不怕她,她怎么也不会认为秦丽婷会从轮椅上站起来。
电梯里也是有摄像头的,如果不是这样,秦丽婷想,她也许真的会忍不住站起来,好好让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
“怎么?不说话?傅总就是不待见你还热脸贴冷屁股,你还这么巴巴地往上凑,哈哈哈,是不是觉得笑死人不偿命,索性一下丢脸个够本?”女员工的话越来越难听,眼神里净是赤裸裸的讽刺。
傅总对夏禾怎么样,公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相比秦丽婷还是傅思哲身边人的时候,上升了不知道几个层次。
秦丽婷这个女人,早该跟傅氏解约了,只不过是傅思哲心里还念着秦丽婷姐姐的情分,没有做到这种地步而已。可惜了,秦丽婷偏偏就是这种只会顺杆往上爬,不会顺台阶往下走的人。
“你!”秦丽婷快要站了起来,果然,是人都会得寸进尺。
电梯响了一下,门开了,女员工没等她发泄出来就已经走出了电梯,她工作室在中层,而傅总办公室,还要高一点。
秦丽婷虽然气,但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用脚狠命得踹轮椅来宣泄怒火。好不容易才将四处乱窜的怒气发泄了一通,心头没那么堵得慌之后,才拿出化妆包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慢慢朝傅思哲办公室移动。
傅思哲在办公室里看这一季的开发项目,丝毫想不到一场麻烦将要来临。可谁知道看着看着就没了耐心,手中的文件夹“啪”地一下,被无情地丢开。
他还是比较关心夏禾去应战情敌这事完了没有。
“咚咚咚”,刚想到这儿,耳边就响起了实习秘书的敲门声。
“傅,傅总,有人找你。”实习秘书的神情多了几分唯恐天下不乱。
“你怎么办事的啊?通告一声都这么慢,拖拖拉拉也不知道怎么走的后门混的实习秘书位置……”秦丽婷的声音传入傅思哲的耳朵里。
实习秘书并没有说话,而傅思哲却蹙起了眉头。
这一大早上骂了自已的人他还真没觉得哪里爽,而且依秦丽婷的身份,也没资格骂自已身边的实习秘书。
傅思哲并不知道此时秦丽婷就是那种浑身沾满了火星,一点就燃的状态。电梯里的那个女员工,让秦丽婷觉得现在对这个公司的哪一个员工都没有好感。
“思哲。”见着傅思哲秦丽婷立马停下了叨叨实习秘书的嘴皮子。
傅思哲挥了挥手,实习秘书退下去,傅思哲没有请秦丽婷进办公室坐,也没有先步离开。
“一大早找我什么事?”傅思哲怎么看都是一副不欢迎她的样子,奈何秦丽婷装瞎的本事,实在令人佩服。
傅思哲倒挺疑惑的,她不是找夏禾去了吗?这个时候来找自已,那夏禾呢?
“思哲,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秦丽婷一副一反常态的委屈巴巴,但是傅思哲丝毫没有要哄要解释的样子。
于是她也收敛得快,推动轮椅让自已距离傅思哲近一些:“不过我今天找你还真的有事。”
“有事就说,别浪费时间。”傅思哲示意太明了不过,此刻他宁愿回办公室看开发项目的文本也不愿跟秦丽婷浪费时间。
“思哲,夏禾究竟有什么好的?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了那么多,你就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吗?夏禾,她,她就是个抢别人东西的贱人。”秦丽婷的语气变得既委屈又厌恶,委屈的是傅思哲一直看不上自已,厌恶的是夏禾抢走了傅思哲。
然而,她蠢的地方便是认为这两者有关系。她就是一昧得认为如果没有夏禾,傅思哲就会看得上她。
傅思哲的脸立马黑了一片,还没开口驱逐,秦丽婷便接着:“思哲,你难道能忍受自已的女人跟别人有染吗?夏禾她就是那种女人!你不知道吧?我知道你不信。”
“我今天就是要揭发她,思哲,你被骗了,你被那个女人骗得团团转!”秦丽婷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傅思哲,好像真的若有其事似的。
她七手八脚得拉开包包的拉链,将里头那些准备好的相片掏出来。
“你看啊,你看啊,看看照片上这个是谁!思哲,你看清楚那个女人的真面目。”秦丽婷用手指着照片上的夏禾,苦口婆心的样子似乎被骗的人是她似的。
可傅思哲却没办法认为她是在替自已抱不平,秦丽婷的本意,傅思哲比谁都清楚。傅思哲皱着眉看了那些照片一眼,夏禾预料的,还真准了。
照片上陈肖与夏禾的各种暧昧动作,傅思哲此时都觉得没什么,反而怀疑秦丽婷的神经是不是有问题。
“你闹够了没有?”傅思哲的额头已经布满黑线,语气里分明是在说秦丽婷没事找事。
一大早她是闲得慌,闹到公司来一次就罢了,接二连三地,傅思哲再怎么样都没办法提起好脸色。
但是也不好发作,然秦丽婷却并不罢休:“思哲,你没看清楚?照片上的人是夏禾啊!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呢?在我的印象里你不是这么蠢的人啊。”
秦丽婷突然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傅思哲应该生气才对。
为什么老是不按常理出牌?
但是尽管如此,秦丽婷也没有立即跳脚,毕竟她手里的证据也不止这些。
秦丽婷还要长篇大论,傅思哲就已经制止了她:“大早上的员工都要工作,不要在这里闹事,我让郝总监送你回去。”
说罢便要进办公室打电话给一楼的郝淳风。
“等等!思哲,你停下。”秦丽婷快要被傅思哲逼疯了,照片都摆在这里他怎么不相信?
或者说她已经漏掉了夏禾那部分,也许夏禾和陈肖的事傅思哲早就知道了。
“好,这个你不信算了。那,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在五爷身边安插了眼线?最近这段时间,城西胡同被你监视的密不透风,难道不是因为这事吗?”秦丽婷不依不饶,眼神敏锐得盯着傅思哲:“你一定想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地里和你对着干吧?”
傅思哲不置可否,鹰隼般的眸子盯着秦丽婷化了浓妆的脸,竟然意外地在这个平时看起来资质一般的女人眼里,察觉到一抹精光,似乎抓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把柄,得意非常。
见傅思哲朝自己露出探寻的目光,秦丽婷嘴角又挂上了诡异的笑:“如果我说,安插在五爷身边的人,是夏禾的人,你信不信?”
傅思哲的脚步明显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而秦丽婷知道,他对自已刚才所说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至少,“夏禾”这两个字在傅思哲心里,埋下了一根倒生的刺。
他久久不说话,秦丽婷终于耗光了耐心,抬手就要再次伸进包包里捣鼓:“无论你信不信,我都要证明给你看!”
她还没将那些照片掏出来,楼梯口的夏禾就已经走了出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像是月光伴奏曲,节奏忽然变得明快激进起来,还不等夏禾进办公室,傅思哲便听见了她染了怒火的声音:“秦丽婷,你还要在傅思哲面前诬陷我到什么地步,才肯善罢甘休?”
秦丽婷上来的时候,夏禾就已经尾随而至了,只是一直躲在楼梯口的地方,就想看看好戏,可是结尾却并没有像她料想中一样,反倒对她有了威胁。
情况不利,她当然要出来阻止。夏禾有些庆幸自已跟了上来,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上前一步,夏禾走到秦丽婷面前去,将傅思哲办公桌上,那些自已与陈肖举止亲密的照片伸手一抓,尽数握在手中:“你不是很喜欢这些照片吗?你留着收藏好了,我不介意。”
夏禾说话和举止结合,一边说一边将那堆照片使劲塞回秦丽婷的包包里。可只要是个脑回路正常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夏禾此刻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想把秦丽婷拆骨扒皮,深恶痛绝的那种。
秦丽婷因为她的出现愣了愣,但是手却还在包包里搜寻着没停歇。可夏禾却偏偏要把照片给她塞回包包里,两人已经起了冲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错,夏禾是故意的,目的是想借自己的手,阻止她掏另外那些照片——毕竟这些照片傅思哲不感兴趣,后面上场的照片就说不准了。她没想到秦丽婷居然还能逼着大婶儿拿出自己的照片来,而且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要交给傅思哲。
夏禾有些懊恼,要不是刚才在咖啡馆那么刺激秦丽婷,她的动作该是没这么快的。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在夏禾头上,毕竟她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大婶儿出了状况,根本来不及核实。
“你干什么?”秦丽婷怒目圆睁,而夏禾抓着她胳膊的手,不但没有放松,反而越抓越紧,圆润的指尖也生发出尖锐的力度来,刺激着秦丽婷的皮肤,“夏禾你松手,弄疼我了!”
局势要擦枪走火,夏禾什么话也不说,可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直在给她塞照片,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样子,秦丽婷的轮椅却因此来回晃动。
终于,秦丽婷“不小心”推了夏禾一下。
虽然是失手,但是力度的确不小,夏禾脚下一个不稳,她便因为重力往后摔去,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夏禾的头重重地撞在了傅思哲办公室的金属门框上。
“咚!”
这一生异常清晰的响声,如同是夏季的一道惊雷,劈开了傅思哲所有的疑虑。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秦丽婷愣了愣,看向倒在地上五官扭曲成一团的夏禾,再看了看自已的手。
她好像……真不是故意的……
“秦丽婷!够了!”傅思哲吼了一声。
暴怒的声音里再也藏不住傅思哲对她的厌恶,原本压抑克制的不耐烦,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若不是今天这一推,傅思哲没想着要这么快揭穿秦丽婷的真面目。
“思哲……好痛……”夏禾被撞到的地方像是要裂开一般,钻心的疼,眼看时机难得,唇中的痛呼便适时地溢了出来,“我好疼……”
夏禾撞到了头部之后,一直是躺在地上的状态,模样看上去很痛苦。傅思哲急忙蹲下去,现在的夏禾让他心疼不已,不用说都知道很痛,没有怠慢,他正要抱起她。
可是秦丽婷也不知道抽什么疯,硬是滑着轮椅堵在傅思哲和夏禾中间,不让傅思哲碰到夏禾:“思哲,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听我解释啊……”
眼中滑过冰冷的寒芒,傅思哲站起身来,大手一挥,一把抓住秦丽婷的手,将她从轮椅上扯了下来:“秦丽婷,你装够了吗!装瘸子这么好玩儿,装到什候才算完?”
秦丽婷太过嚣张,傅思哲正要反省自已是不是太给她脸了。
秦丽婷一愣,毫无防备,傅思哲虽然扯得很用力,但是她却没有摔倒,反而是踉踉跄跄地站在了地上。
“思哲,我,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装瘸,我……”秦丽婷没有想到傅思哲竟然发现了,而且,看样子还并不惊讶。
秦丽婷着急得跟着蹲下来,拽住了傅思哲的衣角:“思哲,你先听我解释,我没有!”
“滚开!”傅思哲打断她,撩开她拽着的衣角,傅思哲现在只想赶紧送夏禾去医院。
撞到哪里不好,非要撞到脑袋这种重要的部位?
秦丽婷的眼泪立马就串珠似的往外流,任她在身后如何的唤着“思哲,思哲……”,也只能看见傅思哲头也不回得抱着夏禾冲进电梯,完全把秦丽婷当做隐形人。
傅氏的停车场在地下,看着怀里的人痛得厉害,傅思哲放弃了去车库取车再带夏禾去医院的想法。
“夏禾,你再忍一下。”
顾不得自己所经过的地方被多少人行了注目礼,傅思哲皱着眉头在夏禾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小心翼翼地吻,眼底的神色犹如天崩地裂前的慌张不安。
夏禾真的是被傅思哲这一连串的动作吓住了,连回应他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尽量把自己的脑袋紧紧贴在傅思哲的胸口。
“咚咚咚——”
耳边宛若擂鼓的心跳声,不是因为激动或是兴奋,而是这个向来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男人,因为担心自己所促使的。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夏禾也不得不说,傅思哲对她的紧张程度,实在是到了一个哪怕是她,也忍不住动容的地步。
可是,连夏禾都能被傅思哲如此珍视……
那五年之前的时候,面对奄奄一息倒在病床上的秦雨,傅思哲又是怎么狠得下心来,对她说出“秦雨,你怎么不去死?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这般剜心剔骨的绝情之话来?
负心绝情的人是他,温柔呵护倾心对待的人也是他。
夏禾糊涂了,那么到底哪一个,才是傅思哲的庐山真面目呢?
就在夏禾神有天外的时候,傅思哲已经打到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催着司机狠踩油门,闯了不知道几个红灯,终于开到了医院门前。
“不用找了。”
傅思哲从钱包里抽出所有的现金,甩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利落地打开车门,用刚才抱着夏禾狂奔出公司的动作,再次把人送进了急诊室。
这么惊魂不定地一路折腾,饶是夏禾这么心理素质良好的人,也差点儿被傅思哲吓出一身冷汗来。
见终于挂好了号,夏禾实在看不下去眼前这个男人铁青的脸色,扯了扯他的衣襟,剪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感动:“思哲,我没事的,你别太紧张了。”
回握住抓着自己衣角的纤纤素手,傅思哲用自己略带薄茧的指头摩挲着夏禾的掌心,慢慢地蹲下身子来,一双凌厉的眸子里盛满自责,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夏禾的面颊:“我怎么能不紧张。要不是反应满了半拍,她根本推不倒你的……”
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夏禾伸出一根手指,止住了傅思哲的话。
“别这么说。”夏禾抬了抬手指,轻轻地在傅思哲因为过度紧张而泛起死皮的嘴唇上来回摩挲着,笑意温软,“不就是磕了一下么,也没出血。在美国那几年我受的伤比这些多多了,哪儿有这么娇气。”
“你还不如不说这些话。”傅思哲叹了口气,抓住夏禾安慰自己的手指允吻了一下,起身坐在夏禾旁边的休息椅上,将明显还在忍疼的小女人揽进自己怀里,干燥的大掌抚上夏禾被撞到的地方,“要是能早几年遇见,不会让你受那么多伤的。”
早几年遇见?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极为微弱地抖了一下,傅思哲正想问夏禾怎么了。
“201号,夏禾。”
“201号夏禾在吗,到你了!”
护士小姐急匆匆走出来,一边核对信息一边叫号,瞥见走廊两边的休息椅上终于站起来个人,皱眉道:“别磨蹭了,后面还有好多人排队呢,赶紧进来。”
傅思哲见此也只好搁下心里的疑问,起身要陪夏禾进去。
“哎哎哎,你个男的进去做什么,站住。”护士不悦地瞥了身边多出来的男人一眼,拉着夏禾就往里走,“不是我说,就算心疼你,这男朋友也该有点常识吧!这ct室怎么能说就进,好歹也尊重一下我们医院的规章制度行不行。真是的,这年头小情侣真是过分,秀恩爱也不分个场合的……”
夏禾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听着小护士的唠叨,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身后的男人肯定是铁青着一张脸,又担心她,又忍不了这么唠叨的医护人员。
走进ct室,医生随意的扫了眼夏禾便指了指椅子。
对于自己的身体,夏禾完全清楚,她根本就一点事都没有,检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
坐上椅子,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夏禾均回答了之后医生就让夏禾上检查器材。
看着那张小床,夏禾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挺不喜欢医院,也不喜欢这张床。想到站在门口的傅思哲,夏禾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还是无可奈何的上了坐检查的床。
她不能任性,也早就失去了任性的资格了。
检查还是很快的,大约也就几分钟而已,医生刚一说好,夏禾立即下床,逃也似的的远离那张床,眼底有着一抹厌恶。
“夏小姐,您的头部并没有大碍。”
看见夏禾的反应,医生习以为常,医院本就晦气,让人厌恶也正常。
而夏禾听着这报告点点头,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站起身,“谢谢,那么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闻言,医生看了眼夏禾,摇摇头,“请问,夏小姐可有什么呕吐或者是乏困之类的反应?”
这话夏禾听着觉得怪怪的,她不过就是撞了个头,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没有。”
“那么小姐这几个月的月经,还正常么?”听见回答,医生的表情依旧冷淡。
夏禾想了想,最近自己一直没注意,不过这事情好像真的已经好久了没有来了。
她突然诧异的抬头,医生推了推金丝框眼镜道:“虽然不太确定,但您可能有了身孕了,如果可以,夏小姐还是去妇产科检查一下。”
“轰”的一道闷雷在夏禾脑海里炸响,怀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词语。夏禾抿着唇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门口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医生有些烦怒,直接就开口:“谁,没规没矩的,现在在给病人检查,敲什么门?”
他的声音不大,夏禾却还是清醒了过来看向他,随后站起身:“希望医生不要将我的报告泄露出去,至于那件事,我会检查。”
“这……”
医生有些为难,而门外的傅思哲缺蹙起了眉头?
什么事,什么不要泄露出去?
他的手又抬了抬,想敲门,他实在是太担忧夏禾的安危了,刚才在外面等了那么久,早就耗光了他的耐心。
不过想到刚才夏禾开口的话,他还是顿住了手。
刚一停手,门就被从里面打开,露出夏禾不太好看的脸色。
看着她的脸色,傅思哲想了想,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严重,忍不住就问,“怎么样了?”
夏禾摇摇头,“没什么事情。”
对于孩子这件事情太过吃惊了,但需要演戏的还是得演,所以夏禾尽量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而她这个样子却让傅思哲觉得这件事情更加严重了。
他有些紧张的握住夏禾的手,逼迫夏禾直视着自己:“我刚才听见了,你说不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夏禾从未见过这么紧张的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但最终只能惨淡一笑。
如果是秦雨,傅思哲你会不会这么紧张?还是会厌恶的躲开。
她摇摇头,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开口,“没有,就是医生提议住院,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医院,以前……”
说到这夏禾没有再开口,她给傅思哲留了一个悬念,让他自己去猜,自己开口反而暴露。
而傅思哲也如他所愿的去猜了,他猜想在国外时夏禾就经常因为跌打损伤进医院,说不喜欢也正常吧。
想到这,傅思哲只能无耐一笑:“我知道你不喜欢,可如果需要住院还是得住的,不能任性,医生怎么说?”
他的话语里带着诱哄,夏禾听的有些想笑,她摇摇头:“医生说只是普通的伤,住院观察一下会好一点,但也可以不住院,我怕你担心,所以就让他们不要提住院这件事了。”
这话说的傅思哲不可置否,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倔强。
点点头,傅思哲直接抱起她就大步向前走。
医院的人很多,夏禾的脸有些红,只得躲进傅思哲的怀里企图让人看不见她的脸。
“傅思哲,你疯了吗,我的脚又没受伤。”没忍住,夏禾还是怯懦的开口,心里却在隐隐担忧着肚子。
医生说的模糊,可她还是明白,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只是,生傅思哲的孩子……
夏禾自己都觉得嘲讽,那怎么可能呢。
即便她用夏禾的身份,重新回到了傅思哲身边,那也不代表着傅思哲就能接受这个孩子吧。总有一天,傅思哲会发现,她就是那个让他恨了五年多的女人。
到时候,腹中的骨肉,饶是他的亲骨血,想必也得不到该有的父爱。
“你在听我说话吗?”一道声音打破了她的臆想。
夏禾恍惚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停车场坐在了车里面,而傅思哲正皱着眉看着她,眼里有着疑惑。
夏禾心里一跳,担心傅思哲会看出什么,不由得开口辩解道:“你刚才说什么,我刚才在想秦雨婷的事情。”
她说的话很有技巧,因为听知道,对于秦雨婷,傅思哲是厌恶的,虽然不知道他这种厌恶从何而来。
果然,她一说到秦雨婷,傅思哲就开始皱眉:“想她干什么?”
“我在想,她为什么要冤枉我?”夏禾故意说的恍惚,有种被冤枉却无可奈何的感觉。
傅思哲眼眸闪了闪,摇摇头:“我也没信不是吗?”
“那如果我不是撞到头,你是不是就信了?”对于他都解释,夏禾显得咄咄逼人。
当她意识到时,这才尴尬都说:“抱歉,我激动了。”
傅思哲缺不这么认为,听冷眸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许久未置一词。
这车厢内的气氛有些低,夏禾捋了捋自己的衣袖,心里思索着要不要跟傅思哲道个歉。
她刚才的样子确实咄咄逼人也确实过分了,这样很容易让傅思哲看出端倪。
然而,她还没有道歉,傅思哲就开口说:“是的,我会怀疑你。”
他没有说相信,他只说了怀疑。
夏禾的心里有点凉,是的,怀疑。傅思哲会怀疑她,因为她从来都没走进他的心里面。
“你不要瞎想,现在不是没事了吗。”看着夏禾一闪而过受伤的眼神,傅思哲的心里一抽,竟然开始给夏禾解释。
哪怕是这个解释很别扭,夏禾却是听着了耳朵里,随后进了心。
“回去吧。”她淡淡的开口。
傅思哲没有理会,只是拿出了一根烟看向夏禾:“刚才我会怀疑,现在我不会了。”因为我知道了自己的心里想法。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太过软弱不是他傅思哲的风格,他也并不允许自己向任何人示弱,即使是自己爱的人。
而夏禾却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傅思哲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但转念一想,夏禾也就明白了。
因为她撞了头了,而他也没那么相信秦雨婷,所以他相信自己了。
该哭还是该笑呢?
夏禾有些不懂的摇摇头,傅思哲却是按住她的头:“疼吗?”
他的语气紧张,以为夏禾摇头就是因为疼。
夏禾确实疼,不过不是头,而是心,她在为以前的自己心疼,多蠢是自己才会那样被傅思哲虐待,不过还好,自己开窍了,没有继续蠢下去,还知道报复。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摇摇头:“没事,回去吧。”
她这话有些苍白无力,因为傅思哲已经解了安全带想要拉她再去一次医院了。
夏禾看着,心里更是冷笑不已,手却拉住傅思哲的手,“已经从医院出来了,再进去又怎么样?”
她的语气淡然,淡的给傅思哲一股虚幻感,傅思哲眼眸闪过一抹不惑,随后还是听她的话坐回车里面。
“回去吧。”夏禾依旧是这句话,傅思哲却不想回去了。
他的直觉里,夏禾好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有些弱。
还有她刚才的出神……
他明白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明白爱一个人该信任,可有些事并不是能信任的来的。
亦如那句叫医生不要说的话,真的是那么简单吗?
其实傅思哲是不想去调查,他可以知道的清清楚楚 但他不想知道。
也不全然,他只是,想让她亲口告诉自己。
眼眸一闪而过伤情,傅思哲捏紧了方向盘笑的蛊惑道,“怎么那么急着回去,我们先去吃饭吧,天快黑了。”
夏禾没想到傅思哲会这样说,有些疑惑却夜点点头,她并不是非要回去。
和傅思哲到了一家餐厅吃饭,夏禾还是下意识的看向傅思哲,她的潜意识在告诉她,傅思哲很古怪,而且是关于她的事情。
只是……
是什么事呢?难道是她出了什么破绽?
如果是,而傅思哲还能这样不动声色,那真的很可怕。
菜品上来了,夏禾尽量低着头吃饭,不去看傅思哲,做出依附害怕他的模样,娇弱的可以。
“怎么了?”傅思哲看出了夏禾的害怕,有些不解。
夏禾动了动手,抬眸:“你是在想什么吗?我看你心情好像很不好。”
原来如此。
傅思哲听见夏禾的解释从来都不怀疑,亦如现在,他还是没有怀疑:“没想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不算不开心也不算开心。”
好模糊的回答。
夏禾暗自撇撇嘴,随后安心吃饭。
吃完饭,傅思哲提议要带夏禾去看电影,这是他刚刚想到的,还记得有些人常说恋爱的年轻人都喜欢看电影,他也想带着她一起去试试看恋爱的滋味。
而一旁的夏禾却是错愕不已,傅思哲会这样说?
夏禾的心里有些忐忑,因为今天的傅思哲太过诡异了,让听猜不透听的想法,也猜不透听到底说看出了什么破绽。
为了不被怀疑,夏禾点点头跟着傅思哲就去了电影院。
看电影多少时间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一段时间了她一直在想傅思哲的想法,她承认她还是学艺不精,猜不透别人的想法。
出了电影院,傅思哲看向身旁神色恍惚的女人,眼底浮上来深深的疑惑:“怎么了?”
夏禾摇摇头:“没想到你也会进点影院,我有点好奇,为什么……”
自然是知道她问的为什么是什么意思,傅思哲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转头道:“没事,就是一时兴起。”
是吗?夏禾在心里问着,对傅思哲这样明显蹩脚的回答,并没有打算揭穿。
二人回了秀水花园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傅思哲看着身旁的夏禾,笑的温文尔雅的给她开门,带她进房,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今天的傅思哲太过于温柔,温柔的有点过份。
夏禾在心里隐隐担忧着傅思哲会有什么事情,但也只是隐隐担忧,没有动任何想法。
坐在客厅上,傅思哲看向夏禾,眸子里闪过一抹流光:“去洗澡吧。”
这话夏禾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的,摇摇头不愿意去。
现在肚子里有孩子,她可不能胡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看见夏禾的反抗,傅思哲挑挑眉,有些微愕,却又好像是在情理之中。
这个女人即便是受了伤,她的眸子里还是有着让人不敢轻易伤害的倔强。
“没什么。”听见问话,夏禾则尴尬的咳了咳,坐在沙发上行了半天的措辞,随后才开口,“我们……我们今天还是算了吧。”
“嗯,算了?”傅思哲微微错愕了几分,随后抬眸看向她,眼底有着一丝不明的情绪,“什么算了?”
这人……
夏禾涨红了脸,瞪了眼傅思哲,不再开口。
“是想跟我说这件事算了吗?”傅思哲显然不想放过她,手指指了指她的胸口,夏禾立即涨红着脸别过头去。
“我不太懂,一直你都没怎么拒绝过,这次怎么拒绝的这么彻底?”傅思哲确实有些疑惑,不过倒也没有着急,他向来对夏禾怀揣着足够的耐心。
从医院出来的她就怪怪的,这一点傅思哲自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能察觉,只是他不想多理,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夏禾想说的就会说,不想的,她不会多说一句话。
“因为……”被我及的夏禾有些措手不及,因为孩子吗?开玩笑,她敢这么说,今晚上一定会被拉到医院去做全身检查,肯定又会折腾的人仰马翻。
更何况,孩子这件事情,她还没确定是不是真怀上了。
牵扯的眸子闪过细碎的光,夏禾转头脸有些红的撒谎:“我今天不想,你也看出来了,而且我现在是病人,你就不能好心点儿,放我一马?”
“说得好像,我强迫你一样。”傅思哲破天荒地有些尴尬,想想也是,虽然夏禾在外国那么开放的地方但毕竟还是中国人女人,偶尔莫名其妙的矜持,也不是很难理解。
更何况以前……
好像她也一直说半推半就。
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傅思哲的脸黑了,好像以前一直是自己在强迫夏禾一样。
夏禾见傅思哲有所松动,心里舒了一口气,正要起身,不料却被傅思哲一把拉住:“你这意思是说,之前那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么?”
这男人怎么开始钻牛角尖儿了,她不过是有难言之隐罢了,怎么还能拐到他说的那层意思上去?
“不是,我只是……”夏禾有点不知道怎么跟这个钻牛角尖的男人解释,总不能让她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按照常理来说,前三个月不能……”
再说了,万一这是个乌龙,夏禾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见夏禾好半晌都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傅思哲愈发觉得,他以为的两情相悦,到头来还是他的一厢情愿,甚至说是自作多情。
这个女人,到底是长了一颗什么心?
永远都捂不热吗……
“思哲,你听我解释好吗?”
眼前的男人眼眸里明明灭灭的光线,实在让夏禾忍不住开口,她不是傻子,更何况心理学的潜在意识,让她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傅思哲是在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
傅思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拨开夏禾抓握着自己胳膊的手,神情冷峻:“不必了,你什么意思,我还能不明白么。早点休息,不打扰你了。”
这是对自己失望了?
夏禾有些无措,傅思哲身上那些帷幄运筹,杀伐果决的优点呢,怎么到了处理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时,就一丁点儿痕迹都不存在了?
爱情果然会让人变的愚蠢。
“我一个人怎么睡的着?”刚才那些想法,在夏禾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她的动作却让人出乎意料。
感觉到背上的温度和柔软,傅思哲向上次一样顿住了脚步:“我在的话,你确定能安心睡着吗?别勉强自己了夏禾,我……”
“思哲,我是在跟你赌气。”夏禾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沾染了似乎从未出现在夏禾身上的惶恐与不安,“明明就是约会看电影,正常情侣之间稀松平常的事,为什么你就不能明白一点说出来呢?”
傅思哲承认,他生平第一次钻了牛角尖。
不过,这可不能怪在他头上:“原来,你也会难受啊……”
“什么难受?”傅思哲话题跳得有点快,夏禾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怀里的男人突然便掰开了她的手臂,转身之后便是一个拦腰抱起,把夏禾紧紧地圈在胸膛前,朝着夏禾的卧室方向走去。
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夏禾几乎立即翻了个身,正要坐起来,就被傅思哲再度压回了床上,手臂被人握紧,禁锢在脑袋上方。
“你干什么!”夏禾生怕傅思哲压到自己的肚子,只好不停地扭动着,希望能避免腹部被压到。
可惜这一来二去的动作,反倒更惹得傅思哲加重了呼吸:“既然稀松平常的事情都做过了,那就做到底吧,嗯?”
最后这个字,准确无误地略在了夏禾的唇角,任由夏禾再怎么想拒绝,也已经来不及了。是她要留住傅思哲的,哪怕是可能会伤到孩子,这时候夏禾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阻止傅思哲。
夏禾也寄希望于医生的误判了。
可惜,第二天做完全面的妇科检查之后,夏禾恨不能时光倒流,哪怕是冒着让傅思哲心灰意冷的风险,也要拒绝昨晚那场她自己招惹的“鱼水之欢”。
“夏小姐,您怀孕刚刚一个多月,胎儿已经出现了滑胎的前兆。”姜医生神色复杂地看了夏禾一眼,“就算是小夫妻还在蜜月期,也不该这么不注意的。要是再有个一两次,你们这孩子……”
“我知道了医生,抱歉,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夏禾哪儿能听不明白姜医生什么意思,羞怨一股脑涌上来,夏禾只好借故离开。
直到耳边响起出租车司机的叫骂声,夏禾才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呆愣地看着身边突然出现的好心人。
“程荃……怎么是你?”
程荃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夏禾,再联想到医院和夏禾手中B超的档案袋,不用过多解释,便料到了夏禾的境况:“不着急,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
点了点头,夏禾跟着程荃,上了一辆计程车。
程荃带夏禾去了那家他回国后,央求夏禾请自己吃饭的法国餐厅。
期间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提前回国的事情,交代了陈肖的近况,便一直等着夏禾告诉他,刚才她失魂落魄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夏禾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程荃。他向来跟傅思哲没什么交情,再加上私家侦探的身份,即便是夏禾不肯说,程荃也总有办法知道的。
程荃紧紧地皱了一下眉,叹气般说道:“夏禾,你切记这个孩子不能留。难道你想给傅思哲生孩子?”
夏禾摸着肚子也不说话。
程荃见夏禾还是有点犹豫就恨铁不成钢的说:“夏禾,你别忘了你为了他受了多少苦。他对你多么狠心。你回来的目的是复仇。”
夏禾想起五年前狠心的傅思哲攥紧了拳头,她怎么能忘,傅思哲让她去死啊……可孩子是无辜的,这是一条何其脆弱,何其不幸的小生命啊。
夏禾有些愤恨的说:“我怎么能忘,我怎么敢忘。”
程荃见她这个反应就知道夏禾自有分寸,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拍了拍夏禾的手臂道:“夏禾,你自己把握分寸吧,我相信你有数的,别辜负你自己受过的苦。”
程荃说完话,知道夏禾需要一个人静静的空间,也没有多说什么,付了钱就先离开了。
夏禾望着程荃的背影,爱怜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陷入无尽的纠结与哀伤之中。宝宝啊,你要妈妈怎么办……我们之间的恩怨真的不该牵扯到你。
夏禾在原地楞了一会,自嘲的笑笑,也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连自己都是一个复仇的行尸走肉,何况这个孩子。
第二天夏禾到公司上班,本来办公室议论纷纷热闹异常,七嘴八舌地分享着第一手八卦信息。可夏禾刚走进去马上鸦雀无声,大家都住了嘴,眼观鼻鼻观心,立马投入到手中的工作中去,一个比一个认真。
几个女职员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偷觑夏禾,还小声的议论着。
夏禾也没在意,毕竟这样的小风浪她可见多了,况且,也并非第一次。
傅思哲来公司的时候,没发现夏禾的人影,便让临时秘书把夏禾叫到办公室。
夏禾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肚子,犹豫着究竟要不要把孩子的存在告诉傅思哲——虽说他们之间隔着千沟万壑,但这个孩子,的确是傅思哲的骨血。
夏禾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打架。
一个小人说:“不能告诉傅思哲,万一傅思哲让她打掉孩子怎么办?”
另一个小人:“那如果傅思哲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呢,你难道给他生孩子,然后就结婚,跟他过一辈子么……”
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呢。夏禾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怎么可能跟傅思哲过一辈子!
夏禾想着想着不觉撞上一堵肉墙,揉揉自己的头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头顶传来一阵笑声:“夏禾,你走路不抬头,低头捡钱啊。”
夏禾一抬头看见是李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李总是傅思哲下个项目的合作伙伴,夏禾也见过。李总这个人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虽然不如傅思哲那么地出名,但是之所以能被夏禾当个人物看待,主要也是对方的为人处世风格十分圆滑,几乎没有听说过他跟谁红过脸。
夏禾尴尬的笑笑:“李总,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您怎么这么早来我们公司?”
李总说:“我是来谈合作的,你们总裁太忙,也就早上能等到他人。”
“李总一早上来我公司就是为了跟我的职员闲聊么?这种态度的话,傅氏会考虑尽早解除与贵公司的合作。”傅思哲语气冷淡,带着不容质疑的气势。
傅思哲的语气吓得夏禾心里一惊,他多久没发火了。
李总有些发蒙,这傅思哲突然发什么疯?他不过是正好碰上夏禾,随便说两句而已,至于一口回绝自己么?
不过,这个项目对他们李氏很重要,拿不到这个项目就不能继承他父亲的股份,没有这个股份他也不能顺利继承公司。
李总均衡再三,放低身段说:“傅总说的哪里话,我们合作可是双赢的,怎么说解除就解除呢。”
傅思哲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夏禾对李总笑他就心里一阵无名火,连权衡利弊都没有,干脆放弃了跟李氏的合作,一举两得。
傅思哲一下把夏禾扯到自己旁边,霸道中带着温柔:“是李总听不懂中国话,还是我的表达方式有问题?”
李总真的愤怒了:“傅思哲你,你别欺人太甚!这么多天了,我天天带着合同,只为了能跟你有个谈合作的机会。可你呢,连合同都没看就说要解除合约!看来傅氏,还真的像传闻中一样,仗着自己的地位,就不把我们这些小公司当回事。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求着我合作!”
憋了这么多天的怒气,总算借着这个由头发泄了出来。李总愤愤不平地剜了傅思哲一眼,连带着夏禾也感觉到迎面而来的一道凉意。
众目睽睽之下,傅氏总裁被人威胁了。这个认知对夏禾来说,比傅思哲刚才的怒火,更令她吃惊。
直到腰后被一只手臂紧了紧,夏禾才缓过神来,扯扯傅思哲的衣袖:“你别冲动,这个项目不是公司这个季度的重点么,就这么毁约,公司要赔偿五倍违约金的……”
傅思哲将夏禾抵在墙上,双臂将人困在自己怀中,紧紧地锁住夏禾一双水眸,一字一顿的说:“再大的利益也比不过你。夏禾,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知道吗?谁也不能对你动歪心思。”
夏禾有些莫名的感动,但又觉得傅思哲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居然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你太敏感了吧,李总和我也就是说几句话。”
傅思哲看了一眼夏禾:“男人也是有直觉的,你懂什么。他看你的眼神,比我差不多了多少,我还能看不出什么吗?”
夏禾还要说些什么,不料傅思哲拉住她快速地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不等她反抗,一手环住夏禾的腰,一手护住她的头,清凉的吻便落了下来。
肆虐而又急切,向怀里的人透露出他的不安。
傅思哲,居然也会害怕?夏禾有些恍惚,也便没有推拒,顺从地任由傅思哲一遍一遍描绘她的唇形。
终于,腹腔中的空气快要消失殆尽,傅思哲这才放开了她,一边低沉地喘着气,在夏禾耳边低声道:“我不允许任何人惦记你,知道了么?”
“哎呀知道了,罗里吧嗦的。”一个弯腰从傅思哲怀里钻了出来,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办公室门口没什么人,夏禾这才红着脸转移话题:“你找我来什么事啊?”
傅思哲没回答,打横抱起夏禾将她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坐下,然后才开口:“你今天不是去复查了么,医生怎么说?”
夏禾心里又是一阵感动,难得他还惦记她的伤,只可惜,她的脑袋没摔坏,反倒是肚子里多了一块和他有关的肉。
给了傅思哲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夏禾低语道:“放心吧,医生说没事了,只要别太过度操劳就好。”
收到夏禾娇嗔的责怪眼神,傅思哲忽地想起昨晚有些所求无度,心底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偷了腥的猫似的,满足地喟叹道:“我以后注意。对了,中午一起吃饭么?”
夏禾看着眼前这个嘴角浮起偷笑的男人,又想起五年前冷漠的他——傅思哲,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傅思哲见夏禾不说话,低头吻了吻夏禾的额头说:“那就这么定了,中午下班我等你。”
“铃铃铃”一阵铃声响起,傅思哲接了电话,语气十分尊敬。
挂了电话傅思哲摸摸夏禾的头说:“午饭吃不成了,有个很重要的客户得去见。为了不做千金一掷为红颜的总裁,我必须得去一趟,好挽回你说的损失。”
夏禾白了傅思哲一眼,好笑地说道:“行了你去吧,饭什么时候吃都可以。再说了,我也不想做红颜祸……”
语未尽,又被傅思哲吞入腹中,吻了夏禾好一会才放开。
夏禾回到外间的办公室,又听见一阵窃窃私语。她倒是也不在意,低头就忙自己的事。
早知道不该跟傅思哲申请调来外间这个临时秘书的办公室的,打着避嫌的旗号,现在反倒是偶落不下清净。
处理完文件,夏禾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时间就去打卡下班了。
回家的路上,夏禾路过一家孕婴店,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宝宝有了感应,夏禾不由自主地就走进去了。
导购小姐一脸微笑的迎过来:“小姐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夏禾礼貌的回答:“没事,我随便看看。有需要会叫你。”
“好的小姐,有事叫我很高兴为您服务。”说完导购小姐就去招呼下一位客人了。
夏禾摸摸小宝宝穿的连体服,想象她的宝宝穿上会是什么样。
旁边正巧有一位年轻的妈妈,看样子是带着宝宝来买玩具的。瞧着那几个月大的小婴儿不停地朝玩具伸出自己的小胳膊小手,夏禾的心房蓦地软了下来,忍不住用手跟自己躲猫猫。
那个小宝宝咧开嘴巴对着夏禾笑。
宝宝妈妈对夏禾说:“看你这么年轻,刚怀孕吧。”
夏禾摸摸肚子,点点头。
宝宝妈妈继续说:“怀孕的时候特别辛苦,但是孩子出生了你就会感觉怎么辛苦都值得了。”
夏禾看着那个宝宝,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她好想把他生下来——如果,他不是傅思哲的骨血,那该多好?
哪怕是成为一个单亲妈妈,只要天天能看见宝宝的笑脸,夏禾也甘之如饴。
这时宝宝的爸爸来了,接过孩子牵着宝宝妈妈的手说:“老婆,挑好了没?妈等着咱们吃饭呢。”
宝宝妈妈和夏禾告了别,就牵着宝宝爸爸的手离开了,其乐融融,相濡以沫。夏禾拿着一个拨浪鼓自己摇着,那一刻她真的很羡慕刚才那一家三口。
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傅思哲会不会抱抱他,会不会很喜欢这个孩子,逗着还没长牙的宝宝,让他叫“爸爸”?
可傅思哲要她去死,五年前她有多么绝望,那种痛苦她怎么可以忘记。
手里的拨浪鼓忽然掉在了地上,打断了夏禾所有的臆想。
夏禾这才回过神来,捡起拨浪鼓放回原处,留恋的看了一眼孕婴店里专属宝宝们的生活用品,终于还是没忍住,买了一个小黄鸭的婴儿帽,方才转身走出了孕婴店。
“夏禾,夏禾?”陈略微有些激动地喊出夏禾的名字,他知道夏禾这个时候已经下班儿了,只不过是想在这条路上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遇见了她。
夏禾听见有人喊她,抬头一看,忍不住惊讶:“陈肖,你怎么回来了?”
陈肖朝夏禾招了招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招牌:“这里不方便,我们去边吃边说。”说完拉着夏禾就走,也不管夏禾的挣扎。
不一会,陈肖带着夏禾来到一个台式餐厅,任由侍应生带领着找了一个双人半包间,帮夏禾拉开椅子后,这才坐下道:“想吃好久了,这家店的厨师很有特色的!”
陈肖拿来菜单,还没打开看就问:“夏禾。你想吃什么?”
“吃点清淡的就好了。最近不舒服。”
“怎么了?是不是旧伤犯了?”
夏禾摇摇头道:“没有,你别担心,就是胃不舒服。”
陈肖见她不愿意多说,也没有继续追问,照着夏禾的喜好,点了几道清淡点儿的菜。
一转头,突然就看见夏禾手边放着一个小黄鸭的婴儿帽,打趣道:“夏禾,你买那么小的帽子能带上么。”
夏禾怕陈肖知道她怀孕,愣了愣直接说:“你傻啊,我送别人的。”
陈肖自讨没趣就乖乖闭了嘴。
夏禾突然想起什么就问:“你怎么突然回国了?伤都好全了么,这么着急回来,不怕伤口发炎啊!”
陈肖卖关子说:“是啊,伤口发炎了,所以我很饿,等我吃饱了再告诉你。”
看他还能开玩笑,看来伤口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夏禾无奈的白了一眼陈肖。
不一会,服务生将菜全都端了上来。陈肖居然真的风卷残云般开始消灭它们,吃到一半,发现对面的人根本没有动筷子,楞了一下:“怎么了,被我这吃相吓到了么,怎么不吃?”
夏禾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我不饿。你快吃,吃完说正事。”
陈肖看夏禾这个态度,擦了嘴就放下了碗筷,认真的说:“那我先说,说完你陪我吃饭。”
“快说。”夏禾坐直了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陈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肖很长时间没有看见过夏禾如此认真的模样了,于是没有逗夏禾,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我这次回来,是因为听说傅氏集团内部运行,出现了一些问题。也许,这些问题就是你我见缝插针的机会。”
夏禾听着陈肖的话,开始有些担心傅思哲。虽然自己整天在傅思哲身边,但是傅思哲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说过这些。
陈肖看着一言不发的夏禾,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可一想到自己的计划,便继续说道:“我想着可不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削减一部分傅思哲的实力,不能一击击败他,也比现在毫无起色好得多……”
夏禾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选择。
一边是把自己从鬼门关带回来,施以援手一路相扶相持的至交;而另一方,他……是自己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啊。
想到这里,夏禾的手附上了自己的小腹。此时此刻,她能够当做倚仗的怕是也只有这个孩子了。
夏禾想通关这个孩子来获取一些力量,能够让她决定的力量,可是孩子还很小,连跳动都很微弱,又怎么能明白这其中的纠葛呢。
“夏禾,这件事你想怎么做,有没有什么计划?”陈肖看着还在沉思中的夏禾,开口问道。
夏禾被陈肖的话拉了回来,单手现在的夏禾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得扯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说:“这么急着赶回国内,你肯定已经想好计划了吧,说来听听?”
陈肖微微愣了一下,不明其意地看着夏禾,眸中的神色不复暖意。如果是在夏禾回国之前,哪怕是刚进傅氏之初,遇到这种话题她都会迫不及待地告诉他自己的想法,甚至比他安排的计划还要周密详细。
而这一次,夏禾犹疑了。
陈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简单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夏禾,只不过是一个暂时的计划,到时候具体怎么实施,还要看当时的情况来确定。
夏禾点了点头,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
陈肖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夏禾,想到是极有可能是因为傅思哲,他怎么还能忍得住抓心挠肺的憋闷:“你怎么了,为什么无论我说什么,都好像跟你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关系?夏禾,难不成,你真的动摇了么……”
陈肖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的剪水瞳。
夏禾感觉自己在陈肖的眼神下没有地方可躲,本来与他直视的眼睛,也慢慢的开始躲闪。她浑然不知,自己低着头的样子,像极了酷夏即将下雨之前的那一阵令人窒息的空气,堵在陈肖心口。
夏禾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让陈肖看出任何东西来,只好叹气道:“我只是在想着要怎么去面对他,你知道我现在每天都要和他见面的,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忍不住泄露了我跟你说的事情,还是就算他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改头换面的回到他身边,也做不到手刃仇敌!”陈肖的话犹如利刃,句句戳中夏禾的隐伤,丝毫不给她辩驳的机会。
听见陈肖这么说,夏禾纵然想解释,怕是他也不会信,干脆把沉默进行到底。陈肖看着夏禾不说话的样子,以为她终于找回了理智,心里也高兴了不少。
“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接下来你也该陪着我吃饭了吧。”陈肖一扫刚刚凝重的脸色,扬着笑容,眉眼生辉。
可是此时的夏禾更加没有胃口了,她努力的扬了扬嘴角,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筷子。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夏禾努力再三也提不起吃下去的欲望,原本握住的筷子又放了下去。
陈肖看着一脸菜色,显然不怎么舒服地夏禾开口道:“你到底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夏禾摆着手说了没事,但是看着脸色泛白的夏禾,陈肖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开口叫服务员来,有点了一个夏禾平时比较喜欢吃的甜点。
夏禾说着不用,可是陈肖就是不同意:“你不吃饭,起码要吃点甜点,看看你那苍白的脸色,吃不下饭,就多补充一些糖分吧,那甜点也是你平时觉得好吃的。”
说着就让服务员快点拿上来了。
夏禾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服务员,心里有点打鼓,因为夏禾知道自己吃那个甜点吃不下去,她害怕陈肖看出端倪,那么后果也是自己没有办法控制的了。
服务员把甜点放在夏禾的面前就退了下去。
陈肖满脸期待的看着夏禾,催促着夏禾赶紧吃两口。
夏禾满脸纠结,可是夏禾知道自己如果不吃,陈肖肯定会没完没了的,于是在陈肖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之下,拿起了勺子,准备吃刚刚服务员端上来的甜点。
夏禾低头看着那甜点,就被那里面的一点点的腥味给恶心到了,但是夏禾为了不让陈肖发现自己的异样,于是强压住心中的恶心,准备再吃一口。
可是夏禾中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忍受能力,换句话说,是腹中宝宝的调皮程度。夏禾还没有吃到甜点,那原本被自己强压在心头的恶心感,又翻涌了出来,这一次,她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干呕着捂住嘴,跑了出去。
陈肖看着夏禾远去的背影,眉间蹙起。
五年时间的相处,陈肖对夏禾的喜好了如指掌,甚至比他自己的还要清楚的多。今天,夏禾的种种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
陈肖紧锁着眉头,想着夏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忽然目光一瞥,他看到了那个桌子上,夏禾留下来的小帽子。陈肖拿起帽子仔细的看着。那视线仿佛要把帽子给看穿一样。
原本紧锁的眉头也渐渐展开了,但是脸上却换上了嘲弄之色,他轻笑了两下,然后手开始用劲,那帽子在他手中变了形。
一双形状好看,骨节分明的手也暴起了青筋,身边的气压也低了许多。
慢慢的,陈肖放下了手中的帽子,将上面自己给抓出来的褶皱给尽量弄平,可是那褶皱却怎么也弄不平,就像他此时此刻的心一样。
他以为,夏禾对傅思哲顶多是有些余情未了,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拖慢复仇的进程。哪怕他已经猜测到夏禾甚至对傅思哲下不了狠手,也愿意相信夏禾不过是需要时间罢了。
可如今,她居然连孩子都怀上了!
陈肖气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然后猛地砸在了桌子上。那声音也是巨大,连服务员都引了过来。
服务员看着陈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猜不出什么含义来,但是看着陈肖捏紧的拳头,心里颤了一下。
原本准备大着胆子问问陈肖需不需要什么服务,可被陈肖猛地偏过头横了一眼,服务员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于是快速的退了出去,退到一个陈肖看不见的地方。
跑到卫生间的夏禾,狂呕着,可是就是呕不出来东西,只有一些生理反应下的酸水,不停地从食管往上泛。
夏禾放弃了,用水冲了一把脸,然后看着镜子里颓败的自己,笑了一下,那笑容好像是在嘲笑自己,用手摸了摸有些泛白的脸,缓缓开口:“我到底要怎么办呢?”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短暂的回声,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给她答案,能够告诉她该怎么走。
夏禾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没有隆起的小腹,脸色不知不觉之间也带上了温柔的光晕,用着非常温柔的声音说道:“宝宝,不是妈妈不疼你,而是你真的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可是妈妈真的舍不得你,你告诉妈妈该怎么选,好不好?”
夏禾的手紧紧的攥着自己小腹上面的衣服,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夏禾不想自己这个时候掉眼泪,于是闭起了眼睛,可是眼泪还是悄悄的滑了下来。
飞速地滴在光滑的地面上,形成一个小水花。
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夏禾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这么消沉,于是捧了把水,泼在自己的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夏禾知道自己现在出去,陈肖肯定会问的,很有可能,陈肖现在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但是现在自己除了出去和陈肖面对面谈,其他没有办法。
深呼吸了一口气的夏禾,快步的走出了卫生间。
夏禾刚出去,就看见陈肖孩还在位置上坐着,刚巧,陈肖也转过头看着她,夏禾鼓起勇气走了过去,但是夏禾现在的心里却是打着鼓。
夏禾眼尖的发现那婴儿帽已经换了位置了,她知道陈肖已经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于是也不再有所顾虑。
但是这件事夏禾还是不打算先开口,要看看陈肖怎么说。
陈肖一脸严肃的看着夏禾,眼神也变得非常犀利,终于缓缓开口:“夏禾,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怀孕了?”
夏禾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话,就被陈肖给打断了。
“夏禾,你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好不好?你告诉,你没怀孕,好不好?”
夏禾睁开原本闭着的眼睛,然后轻声的说:“陈肖,我怀孕了,我怀的是傅思哲的孩子。”陈肖听着夏禾的话,感觉自己现在非常可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你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好不好?你告诉,你没怀孕,好不好?”
夏禾睁开原本闭着的眼睛,然后轻声的说:“陈肖,我怀孕了,我怀的是傅思哲的孩子。”陈肖听着夏禾的话,感觉自己现在非常可笑。
自己一直不想相信,可是夏禾自己都承认了陈肖强压住自己满腔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夏禾,你去把孩子打掉,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好不好?”
夏禾感觉陈肖的话有点嘲讽,虽然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选择,但是现在听到陈肖让自己把孩子打掉,夏禾还是感觉非常不舒服。
于是抬起头,脸上也带着严肃的表情,看着已经在愤怒边缘的陈肖说道:“陈肖,这是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力去要求我把他打掉,这不关你的事。”
一句话,彻底让已经在愤怒边缘的陈肖爆发,陈肖猛地站起来,然后指着桌上那小小的婴儿帽,非常气愤的说:“难不成,你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夏禾,你要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傅思哲,害你全家的仇人!”
说罢,陈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夏禾也站了起来,同样也冷着眼看着陈肖,说:“我有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要干涉我,你也阻止不了我的。”
陈肖想起了刚刚自己和夏禾说的那些关于傅思哲那些事情时候的表情。眼神也变的越来越阴郁,夏禾看着陈肖变得越来越阴郁的表情,有点害怕。
她拿起桌上的东西,准备离开,但是就在夏禾离开的时候,陈肖攥住了她的手,有些威胁地说道:“我告诉你夏禾,你今天要是不表明你的态度,我是不会罢休的。”
“你弄痛我了,快点放手!”夏禾挣扎着要陈肖放开她的手,可是陈肖捏的越来越紧,夏禾的皮肤本来就属于那种白白嫩嫩的,很快,手腕上就有了红的印记。
陈肖冷笑了一下,然后甩开了夏禾的手,冷眼看着她。
手腕终于得到放松的夏禾,揉着自己已经发红的手腕,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夏禾本来对陈肖还是有点愧疚的,怀孕这件事本身就是自己理亏,她不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有了傅思哲的骨血。
但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他有什么错?她不能那么狠心的对待腹中的宝宝。
夏禾的眼睛瞟到桌上的一杯冷水,随即直接拿了起来,冷不丁的往陈肖身上泼去,陈肖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直直的受了下来。
看着被自己泼的满头都是水的陈肖,夏禾觉得自己心情好一点了,但是脸色还是一样的难看:“陈肖,我说了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并不希望你去干扰我的决定。你搞清楚一点儿,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身上也流着我的血!”
这个时候的陈肖,还是没有从刚刚的那一杯水中清醒过来,只听见夏禾继续道:“我告诉你陈肖,不管我和傅思哲怎么样,你都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已经不是一次和你说过了,希望你能够记住,否则我们之间连朋友都没得做!”
夏禾拿起桌上的包,只留下一抹倩影,殊不知她心里还是猛跳打鼓的。
看着夏禾渐渐远去的背影,陈肖脸色越来越冷,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阴冷的笑容,陈肖把目光收了回来,不再看着夏禾。
刚刚的那些计划,自己都已经和夏禾说过了,如果夏禾把自己的计划透露给傅思哲的话,那么自己就没有翻身的地步,想到这里,陈肖猛地锤了一下桌子。
桌子上的那些碗也叮叮作响。
“朋友?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想过只做你的朋友……”陈肖咬牙切齿的说着。对于傅思哲,陈肖本来只是想让他尝尝挫败的滋味,可是现在连夏禾也陷进去了,而且还怀了孕!
就算陈肖念着血缘关系这一点点微薄的情分,只要夏禾肚子里还有那个孽种,陈肖就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傅思哲。
脸上的水滴也因为陈肖的这一下往下滴的更加厉害,陈肖抹了一把脸,竟然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阴冷神色。
傅思哲,你凭什么让夏禾怀上你的骨血,你不配!
夏禾刚刚已经说了那些话,可陈肖并没有真的认为夏禾会因为一个不该到世上来的孩子,就跟自己断交。
他认为她刚才那么说,是在保护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更或者是没有摸清自己的内心罢了。陈肖相信,夏禾最后,一定会看清谁才是对她最好的那个人。
陈肖深呼吸了一口气,随手从钱包抽了几张红票子扔在桌上,在周围食客的注视中,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
夏禾快步走出餐厅的走廊,往后面瞟了瞟,她害怕陈肖会不依不饶的追出来,夏禾摸着肚子里面的孩子,自言自语的说:“宝宝,妈妈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你了。”夏禾的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服,仿佛要从上面获取一些依靠一样。
这样的陈肖,夏禾是第一次见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夏禾和陈肖是一绳上的蚂蚱,有着同样的目标,谁也不会退缩。但是现在看来,她不得不暂缓复仇的计划,而陈肖,估计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
夏禾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餐厅,只见陈肖果然从里面走了出来,直奔着自己的方向,夏禾以为陈肖是追自己的,于是连忙撒腿就跑,直直的跑向人群之中。
其实陈肖并没有想去找夏禾,因为陈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怎么劝说夏禾都是没有用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趁着傅氏集团内部的问题,击溃傅思哲。
陈肖的步伐非常快,好像一分一秒都耽误不了似的。
而夏禾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只想回家。
夏禾大口的呼吸着,她努力平复着因为快速奔跑而不稳的气息,直到不怎么喘粗气之后,才叫了一辆计程车,直奔秀水花园。
在车上,夏禾心事重重,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傅思哲怎么样了。”
傅思哲这边,因为公司临时出现了一连串很是棘手的问题,而且都是偏向运营方面的,郝淳风和王英都去出差了,夏禾也不在公司,他连一个放心的人都找不到,实在有些头疼。
傅思哲知道如果自己不加紧处理,那么问题只会越来越大,但愿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趁机捣乱。
看着办公桌上面的那些文件,傅思哲闭起了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但是这个时候,最没有资格休息的人就是他。
傅思哲睁开原本紧闭着的眼睛,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面前,看着公司下面一辆辆汽车,只觉得更加心烦。傅思哲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吩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运营上忽然断了这么大一个口子,傅思哲自然知道必须弄明白每一个环节才能知道是哪儿除了问题,事出第一时间,他已经派人挨个排查了。
即便傅思哲向来是铁血手腕,现在也只有耐心等待的份儿。
要是夏禾在他身边就好了,说不定,她能给自己一些启发。饶是傅思哲,也不得不承认夏禾心细如发,若非如此,怕是她也没本事仅从一个排练视频的小纰漏顺藤摸瓜,为傅氏立下大功。
傅思哲神游天外的时候到了车库,坐进驾驶舱,丝毫没有犹豫地便将导航定到了秀水花园的位置。夏禾,他现在只想马上看见她,紧紧地把人抱进怀里,倘或能平息一点胸中横冲直撞的烦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今天运气比较背,连这大马路上都有点堵,傅思哲气的直按照喇叭。可是前面的车还是没有动静,仍然堪比蜗牛,丝毫不见移动的痕迹。
傅思哲字心底暗骂了一声,但是这一次傅思哲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自己旁边同样堵得很厉害的车,渐渐的思绪也就飘远了。
前面的车慢慢开动了,而傅思哲仍然在发呆之中,指导后面的喇叭声,才把他拉了回来。傅思哲也缓缓开着自己的车,朝着夏禾家的方向开去。
而夏禾此时因为一直心不在焉的,下了车以后,走着走着自己也忘记了自己要去哪里。完全就是乱走,这样的结果就是自己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
夏禾一个人无神的穿梭着人群之中,别人都是成双成对,或者是有说有笑的,只有她一个人像游魂一样,居无定所,四处飘荡。
过斑马线的时候,夏禾么有注意到是红灯,就直直的往前走,而夏禾旁边的行人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夏禾,看见她就这样往前走,良心发现地拉了一下夏禾。
夏禾终于回过神了,看着拉着自己的这双手,猛地抬头,夏禾以为是傅思哲,可是自己抬头看到的是一个陌生人,原本有色彩的眼睛再一次暗了下去。
旁边的行人,看着夏禾奇怪的模样,非常好心的问候了一句:“姑娘,你怎么了?怎么连红绿灯都不看的,万一被车撞了可怎么好哦……”
夏禾这时才抬头看着自己周围的环境,懊恼的皱起了眉头,但是夏禾也清醒过来了,夏禾对着刚刚拉自己的人说了感谢以后,就快步走回了家。
她快步走过那些人群,顺利的回到了自己住的那个小区,虽然此时的夏禾不再那么纠结那些事情了,但是心情还是很低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来开,想着夏禾大概还在外面,本来要打电话给她,但是怕夏禾担心,于是傅思哲又放下了已经拿出来的手机,倚靠在门边,静静等着夏禾回家。
若非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嚣张的厉害,傅思哲说不定会很享受现在这一份难得的宁静。他就像是一个在等着妻子归家的“望妻石”,只盼心尖上的佳人尽快回到自己的怀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佳人仍旧不见踪影。
傅思哲难免有些担心,于是又一次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给夏禾,可是手机刚亮,傅思哲才知道是自己心急了,原来不过是过去了三分钟而已。
忽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傅思哲侧耳聆听着这脚步声,想要分辨出这是不是夏禾。可是那脚步声在半路上停止了,接着就是掏出钥匙开门的声音。
傅思哲的脸上本来是带着希望的光的,瞬间便暗了下来,不由得在心里轻骂了自己一句“傅思哲,你怎么这么患得患失,真是越发没出息了。”
楼下又想起了脚步声,虽然傅思哲刚刚在心里骂了自己,但是这一次他还是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声音,结果还是跟刚才一样。傅思哲失望的摇了摇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自觉地狠劲儿锤了一下夏禾家的门,颓败非常。
夏禾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楼下,她的脚步却不似往常一般轻盈。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上着,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走在抉择之间。
而此时的傅思哲虽然听到了这个脚步声,但是因为这个脚步声太过于沉重,所以没有太过于在意,虽然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是傅思哲还是没有看向楼梯口。
夏禾到了最后一个楼梯时,抬头看了一眼,她看到了傅思哲在自己家面前,有点惊讶。但是夏禾也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着。
刚巧,傅思哲抬起了头,看到了夏禾,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好了了一些,他本来已经被那些事情压得喘不过气了,现在终于有一件能让他开心一点的事。
但是傅思哲不想让夏禾知道自己公司遇到了一些问题,于是装作轻松的样子,看着夏禾,等待着夏禾上来。
夏禾看着傅思哲的样子,有点心疼,她不想相信陈肖说的那些事情,于是努力的扬起了一个笑容,步伐也不再像刚刚那个样子了,变得轻盈了许多。
如果这要是平时,傅思哲肯定会冲上来抱着夏禾的,但是这一次傅思哲没有,夏禾知道傅思哲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他遇到的那些问题,于是也没有开口问。
夏禾上去直接开了门,没有说其他的话,傅思哲也跟着她进去。
虽然夏禾的家不大,但是傅思哲却感觉到了无比的轻松,连带着这里的光线都变好了。
傅思哲进来以后,直接就坐在了沙发上面,然后转头看着夏禾,这个时候,傅思哲才感觉到夏禾和平时不一样。
于是站了起来,拉着夏禾走到了沙发边坐了下来。夏禾也任由着傅思哲牵着她,闻着傅思哲身上的薄荷香味,夏禾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加沉重,但是夏禾还是想闻一闻傅思哲身上的味道,想要从傅思哲身上找到一点安全感。
夏禾的头埋在傅思哲的胸前,久久不抬起来。
傅思哲看着自己胸前的这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怜惜不已,便改为用双手抚摸着着夏禾的发顶,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像是在摸着佳品绸缎般,爱不释手。
那双手似乎有魔力,本来夏禾非常沉重的心情,渐渐好了不少。夏禾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面含笑靥的看着傅思哲,虽然看着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凭借着傅思哲对夏禾的了解,傅思哲知道夏禾肯定是遇见了什么糟心事。
于是开口问夏禾:“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夏禾在听到傅思哲问她的时候,心脏跳动的节奏明显快了许多,不安的感觉又上来了。夏禾知道自己瞒不了傅思哲,于是想着用什么方法可以扯过去。
夏禾抬起自己的手,摸着傅思哲的脸,想要打消傅思哲的疑虑,可是手刚放到傅思哲的脸上,傅思哲就眼尖的发现夏禾手腕上红通通一片,好像是被人用手勒过似的,显得有些可怖。
傅思哲猛地抓住夏禾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仔细的看着那到已经消去不少的红印,一对英挺的剑眉也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夏禾看着傅思哲的表情,再看看自己还红着的手腕,本来是想抽回自己手腕的,但是害怕引起傅思哲的疑虑,于是夏禾把自己另外一只手放到傅思哲的手里,嘴角扬起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说:“这个红印是我今天提包的时候,被包给勒的,装的东西有点儿多。别担心了,睡一觉明天就会消的。”
傅思哲抬头看着夏禾,想要从她的眼里看出个究竟,夏禾明明心慌得很,可却不得不故作镇定地看向傅思哲,尽量不露出什么来。
夏禾知道必须要转移傅思哲的思绪焦点,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今天陈肖和自己说的那些关于傅氏集团的问题。她原本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参与其中,但眼下看来,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不得不问了。
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为了不让付思哲怀疑,夏禾使足了力气,试图把自己装得轻松一些:“思哲,今天你怎么过来的这么早?”
当听到夏禾在问自己的时候,傅思哲楞了一下,然后搂着夏禾,一反平常地温柔:“想你就过来了。”
夏禾知道傅思哲是在故意避开话题,他明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却偏偏用情话搪塞她。
不行,如果今天不把话问清楚,还不知道傅思哲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才肯告诉她。于是,夏禾坐直了身子,扯开傅思哲的怀抱,直视着他问道:“你今天不是出去谈生意的么,谈的怎么样?”
这一次傅思哲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夏禾,他不想骗她。
傅思哲失落地垂下了双手,连眼神都沉默着,什么话也不说。
面对着如此沉默的傅思哲,夏禾再不愿意相信,也知晓陈肖说的话可信度极高——傅氏集团的运营,肯定出现了问题。夏禾见傅思哲明显在躲避着什么,也愈发难过起来,一言不发,气氛就这样淡了下来。
夏禾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择,现在她真的不忍心看到傅思哲如此失落的样子,她想要告诉傅思哲,刚想开口,内心里面的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秦雨,你是秦雨,不要迷恋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曾经害过你。你不能够这么仁慈的。”
另外一个声音也弱弱的说着:“那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怎么办,孩子的父亲是傅思哲。”
夏禾只觉得自己的头痛,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夏禾的脸上充满了纠结的表情。但是很快,夏禾就平复了下来,因为脑海里面的呈现出了自己当时受过的罪,那一幕幕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夏禾的脑海里,彻底让夏禾清醒过来了。
夏禾觉得自己不能够那么仁慈,因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何况现在傅思哲还不知道自己就是秦雨,如果傅思哲以后知道自己是秦雨的话,不管自己对他怎么好,而傅思哲只会记得秦雨的坏,还有自己用着夏禾这个身份接近他的目的,他只会觉得自己心机深沉,更加厌恶她。
冷静下来的夏禾,看着低垂着头的傅思哲,面无表情的看着着一切。一阵熟悉的恶心感袭上了心头。夏禾强忍住恶心,猛然站了起来。
本来还在沉默的傅思哲看到夏禾突然起身,脸上神色有些委顿,伸出的手,见夏禾走进了卫生间便放下了。虽然两人早已亲密无间,但现在的气氛,他们都需要给彼此一点空间。
走到卫生间里面的夏禾止不住地干呕着,又害怕外面的傅思哲发现,所以只能一边开着水龙头一边呕着,好做些遮掩。
过了一会儿,那恶心感也消失了,夏禾双手撑着洗浴台,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垂下了眼皮。想着事情。
“宝宝,妈妈刚刚那样做你是在不同意吗?那你说让妈妈怎么办,你的爸爸是妈妈不应该再一次爱上的人。”
夏禾再一次抬起头,看着自己,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把自己的嘴角往上推了推,使自己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狼狈。
手指刚滑动到一半,夏禾又开始纠结了。
她再一次感觉到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夏禾想起了在外面陈肖对她说的那些话,渐渐的陷入了深思。
但是很快又醒了过来,夏禾摇晃着自己的脑袋,非常懊恼的说:“夏禾,你是疯了吗,怎么可以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夏禾摸着自己依然还很平缓的小腹,思绪芜杂,脑仁儿都有些钝痛。可她知道自己无论怎么选择,这个孩是无辜的,夏禾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个孩子,哪怕是她自己也绝不准许。
至于傅思哲这边,夏禾只能说,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从中作梗,暂时隔岸观火吧。
傅思哲见夏禾已经进去很久还不出来,便出声询问:“夏禾,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进来帮你?”
傅思哲的声音打断了夏禾的思绪,夏禾连忙应了两声,然后关上了水龙头就走了出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看见夏禾脸上的笑意,心里的大石头便落了地,站起身朝夏禾招了招手,夏禾便会了意,投入了熟悉的怀抱中。
“禾儿,有你在真好。”傅思哲忽如其来地改了称呼,拥着夏禾的双臂紧了又紧,止不住地汲取夏禾身上的气息,好像这样他就能平静下来,重新变回那个运筹帷幄的傅思哲,将一切风寒抵御开来。
夏禾似乎对这个称呼太过于迟钝,直到傅思哲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带着薄荷味的吻渍,这才稍稍红了脸颊,偏着头在他修长的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唔。”
第二天一早,夏禾起得有些晚。
昨夜里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总觉得身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翻来覆去闹了大半夜才睡着。大抵是傅思哲没有留宿的关系,自从两人确立了关系,傅思哲不管多晚都会来秀水花园留宿,拥着夏禾,便是一夜的好眠。
真是可笑,她的身心,都已经习惯了傅思哲。可偏偏,夏禾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那个在两人之间架起的高架桥——桥两边是无垠的苦海,桥面上满是荆棘,她只身一个人,如何能过得去?
不想这烦心事还没个出口,在公司门口,夏禾又碰见了方笙媚。
“我知道你有程荃的联系方式,把他号码给我,我有事情找他。”方笙媚连声问候都没有,扯着夏禾的胳膊,急吼吼地便朝她伸出手。
虽然夏禾不是很想做不经过主人同意,就擅自透露人家联系方式的事情,但耐不住方笙媚软硬兼施,连曾经帮她藏过五个亿的事情都拿出来做要挟,夏禾也只好给了她。
可要是夏禾知道方笙媚这么费劲儿地要到程荃的联系方式,会是这种后果,怕是不等方笙媚找她,夏禾就主动给了。
“夏禾,你凭什么把我推给姓方的那个女人!”
夏禾站在门口愣了半晌,才意识到程荃居然找上门来了,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把你推给方笙媚了?”
程荃白了夏禾一眼,只当她还在戏耍自己:“你还假装什么,不是你把我联系方式给她的么?”
上楼下楼的行人都纷纷侧目,都以为是小两口吵架。
夏禾脑回路真的不够用了,就拉着程荃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堵在我家门口,进来说吧,喏,都看着呢。”
的确,程荃也并不想被不相干的人知道自己的私事,便顺着夏禾进了屋,关上门:“夏禾,怎么说咱们也认识五年了,你怎么随随便便把我就送给别的女人?”
“我把你送给别的女人?你还用我送啊,自己就把自己买出去了。”夏禾噗嗤一下笑出来,“看你这吃了枪药的样子,笙媚难不成对你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程荃看夏禾笑更生气了:“夏禾!我没跟你闹,最后问你一句,到底是不是你把我联系方式给方笙媚的?”
见程荃正经起来,夏禾也就敛了笑意,点点头:“是啊,她说找你有事。我问什么事她也不告诉我。她为人也不至于太荒唐,我就给她了。”
程荃瞪着夏禾,语气更为激切:“你傻啊,方笙媚她、她要追我……”
“噗哈哈……”夏禾笑的更欢了,“方笙媚追你?哈哈哈,她要追你,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还说呢,要不是因为你那五个亿,我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夏禾,你还笑,还笑……”程荃支支吾吾的回答,直拿眼刀凌迟着夏禾。
夏禾以为程荃是害羞了,也没有追问,只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笑。接下来半个小时夏禾都在笑,程荃全程瞪着夏禾,后槽牙几乎都要磨出火星来了,却也没把夏禾怎么样。
夏禾捂着肚子叫:“哎呦,笑死我了,肚子都笑疼了。”
程荃没好气道:“笑笑笑,牙别笑掉了!”
夏禾慢慢坐起身,打趣程荃:“程大少爷,你经历过那么多女人难道还怕方笙媚不成?”
程荃听了夏禾的话心里反问了自己一句,为什么他会反应这么大,难道真是怕方笙媚?
程荃摇摇头,赶走了自己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他怎么会怕一个小女人。
回头看着沙发上笑的前仰后合的夏禾,一阵无语,索性不理她了,转身走出夏禾家。
傅思哲这几天连夜加班把文案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忙完就开车来了夏禾家。刚进小区就看到程荃从门口走出来。
傅思哲感觉一阵热血冲上脑门,踩了油门把车飞速驶进夏禾的楼区旁边。
把车停好后傅思哲就怒气冲冲的上了楼,夏禾还沉浸在方笙媚追程荃的事中,想起来就笑一会。
夏禾听见敲门声以为是程荃又回来了,夏禾挂着笑意去开门:“你怎么又回来了啊?”
当他看见傅思哲铁青的脸时笑容一下就垮了下来。
“思哲,是你啊。”夏禾惊讶的问。
傅思哲的怒气一下就上来了:“怎么,是我很失望么?很遗憾不是他回来了。”
夏禾见傅思哲误会急忙解释:“思哲,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禾感觉傅思哲误会自己和程荃的一瞬间什么都顾不得了,就是想解释。
傅思哲正在气头上说话也很冲:“我误会,误会什么?这是第几次了夏禾,你告诉我,难道每次都是误会吗?”
夏禾后知后觉的问:“思哲,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是,我吃醋了。夏禾你赢了,我如今这幅样子,你满意了么?”说完傅思哲摔门离开了。
夏禾追过去解释:“程荃只是来问我为什么把他联系方式给方笙媚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思哲,你冷静一点儿好吗……”
“夏禾,你让我怎么冷静?”鹰隼般的眸子里散发出的光芒,直叫夏禾下意识缩回了手。
她居然,连留都不留自己一下么?也对,毕竟她是夏禾,心肠冷硬的程度,他也不是第一次领受了。傅思哲根本不听夏禾得解释,猛地挥开夏禾还未完全撒开的手,飞速地下了楼。
夏禾顿时觉得自己如同五年前一样,被绝望遏住了咽喉,任凭她怎么呼喊,傅思哲都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
傅思哲的汽车绝尘而去。
慢慢的,夏禾也没了力气,蹲在原地哭着重复一句话:“傅思哲你听我解释啊,真的不是这样……”
傅思哲开车回到公司拿过一本文案可他根本没心思处理,脑海里闪着‘程荃从夏禾家小区走出来,夏禾开门时脸上的笑容,夏禾蹲在地上可怜的身影。’
耳边也回荡着夏禾的话,“你怎么又回来了。怎么是你……傅思哲你听我解释。”
也罢,既然夏禾这么践踏自己的心,他也没有必要为了她一直放低姿态。寻欢作乐,纵情声色,他傅思哲不是不会,而是从来不屑于做。
这一次,是你夏禾逼的,怪不得他。
S市一家只供娱乐圈人士消遣的夜总会,被侍应生毕恭毕敬地推开了门,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将手里的西装随意地抛到了门里站着的侍应生手里。
一双棱角分明的眉毛略微皱起,傅思哲有些不适应这儿颇为浓重的香氛气味,太甜了,甜得让人恶心。
“先生您好,请问您……”一个戴着经理铭牌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朝傅思哲递过去一金一黑两张菱形卡片,“清场就选左边的金色牌,共享是右手的这张黑色牌。”
没想到这家夜总会,居然还是有些名堂的。最起码,傅思哲没有刚一进来,就被环肥燕瘦的女人围在中央,否则,他也许会考虑让郝淳风和这家夜总会的幕后主人商量商量,换个经营方式了。
“干净,不吵。”傅思哲顺手用食指和无名指夹住金色卡牌,脸上神色晦暗,“贵宾室有么,我不喜欢被不相干的人打扰,哪怕是你们老板。”
饶是接待过不少圈内人士的经理,也不由得被傅思哲这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骄矜高傲所刺痛了一张满是笑意的脸,僵了僵嘴角,朝右手边的电梯指了一下:“顶楼便是了,您请。”
傅思哲觑了他一眼,跟着有眼力见儿的侍应生走进了电梯。
不一会儿,经理果然带着两个雏儿进了傅思哲的房间:“您看这两个怎么样,都是新上来的,干净着呢。”
“她们留下,你出去。”傅思哲心里烦也瞧不起经理一副奴颜媚骨的样子,也没有理他,撇了个眼神,便自顾自地喝起了拉菲。
其中一个胆大的直接走上去把手搭在傅思哲大腿上,刻意漏出她傲人的胸部娇滴滴的在傅思哲耳边低语:“傅总,我来陪你喝一杯吧。”
傅思哲的眉毛拧成川字,厌恶的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那个女人被傅思哲的语气震慑了一下,到还是不死心,装作委屈的样子蹭着傅思哲:“傅总,你吓到我了。”
傅思哲强忍下心头的厌恶,一脚踹在那女人引以为傲之处:“我说让你滚,聋了,还是你活腻味了,想换个地方做人?”
即便这个雏儿再心动眼前的金主,但她刚要开口,胸前的疼痛便提醒着自己,她是个什么身份。能被平时对那些男明星都不屑一顾的经理如此礼待的男人,绝非她可以招惹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捂着胸口,忍耐着不断传来的强烈痛感,女人知趣儿地出去了,顺手带好了隔音门。
留在房内的女人吸取了刚才那个女人的教训,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乖乖地给傅思哲倒酒,眼皮也不多抬一下。
几杯拉菲下肚,傅思哲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夏禾那张明妍的脸出现在他脑海里,一颦一笑,牵动着他的神经。
可就是这样一个住进自己心底的女人,便可以随意玩弄他的感情了吗!
傅思哲随手把旁边的女人扯进怀里,甚至在她的腰侧不停抚摸着,一下又一下,可却偏偏找不到那种能让他心痒难耐的悸动。
那个女人在心里窃喜,手上却也不敢有动作,可眼神里赤裸裸的欲望出卖了她。眼看着傅思哲要松手,女人着急了,伸手勾住傅思哲的脖子就要吻上去。
傅思哲却及时躲开了女人的吻,毫不怜香惜玉的把那个女人踹倒在了地上:“你也滚,别留在这儿招人恶心。”
傅思哲用手弹弹衣服径直走出包间,经理一路追着傅思哲问怎么了,傅思哲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凝结成了冰凌。
夏禾哭了很久,也不见傅思哲回来,一颗心早已跌落谷底。
等她从情绪的缓和过来,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失常。若是放在平时,傅思哲就算再做得过分,说出再难听的话,她的一颗心也依旧不会有任何反应。
可今天,就在刚才,夏禾切切实实的体会了一把绝望的滋味,与五年前病房中那一幕,如出一辙。
想起五年前,夏禾身体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她紧紧的攥着衣服,告诉自己,你真的不能再心软了,否则必然会重蹈覆辙,从此万劫不复。
且不说如今她还有个孩子,就算最后被傅思哲揭穿了身份,她也绝对不能让腹中的宝宝有任何意外。
傅思哲离开那儿之后,连车也忘了开,一路沿着人迹稀少的柏油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几乎每走几步就会踉跄。
最后也不知道是傅思哲运气好,还是老天眷顾,居然让他碰见了一家还没关门的花店。
在老板娘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傅思哲买了一束21朵的黄玫瑰,点缀着几株满天星,小心翼翼地捧在怀中。
一路催促着计程车司机提速,总算又回到了秀水花园。
他要给夏禾道歉。
可惜傅思哲都快把门砸烂了,夏禾依旧没有动作。
傅思哲也不灰心,居然抱着花赖在门口不肯离开:“夏禾,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我不该误会你,开开门好吗……我好难受……”
夏禾还是忍不住心软开了门,但她一直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跟傅思哲说。
傅思哲知道夏禾这是心软了,伸手想要抱她,可却被夏禾狠劲儿推开。傅思哲又凑上前来,想要低头吻她,夏禾也一一避开,不给他一点儿机会。
闻见傅思哲一身浓重的酒味,夏禾知道他这样子,即便是不让他进门,也哪儿都去不了,侧过身子让傅思哲进门来:“你去客房睡。”
夏禾说话时仿佛坠入了冰窟般,从表情到语气,都沾染了一层寒气。说完便进了自己的卧室,反手锁了门,任凭傅思哲怎么敲,她也毫无反应。
傅思哲无奈而且头疼的很,就在沙发上躺下睡着了。
夏禾听见外面没有声音就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刚进客厅便看见傅思哲睡在沙发上,眉毛拧成川字,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她忍不住低下头来,凑近了去听,竟全是“夏禾”两个字。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禾拿了毛毯小心翼翼地给傅思哲盖好,伸出手来,犹豫了两分钟,还是抚平了傅思哲拧着的眉头:“傅思哲,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夏禾自己念叨完起身进了厨房,给傅思哲煮好了利于醒酒的粥放在厨房料理台上晾着,自己又回了房间把门锁好。
半梦半醒之间,傅思哲只觉得头痛的厉害,硬生生把他从深沉的睡眠中醒了过来,柔软的毛毯滑落到脚边,傅思哲不禁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个女人,不过就是在和自己在赌气,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不是么?
傅思哲看了一眼夏禾依旧紧闭的房门,把毛毯放在一边,走过去敲了门:“夏禾我饿了,胃也不舒服。你睡了吗,能不能帮我做点饭?”
夏禾哪里能睡得着,好在早有准备:“我很困不想动,厨房有粥,你自己热热吧。”
傅思哲一看自己计划落空,没办法只好走进厨房,可他心不在焉盛粥的时候,到底还是摔碎了碗。
夏禾听见声音,忙跑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傅思哲,怎么了?”
傅思哲看夏禾出来,知道自己计划得逞了,没等夏禾反应过来就把她抱在怀里:“别生气了好么,是我口不择言误会了你,怎么样都好,别不理我。”
夏禾哪儿能这么容易就消气,挣开他的怀抱就要朝卧室走进,刚要关门傅思哲及时用脚挡住了门。夏禾怕夹到傅思哲,自然被他得逞,顺着门的小缝隙艰难的挤了进来。
她怎么赶傅思哲也赶不走,抱着夏禾死活不松手,一顺势,俩个人就倒在了床上,夏禾索性也不再挣扎,她怕伤了宝宝。
而傅思哲也实在困倦极了,便拥着夏禾,这样睡了一夜。
接下来的几天傅思哲每天都来报道,夏禾就当傅思哲是空气,不管傅思哲做什么,夏禾就是不理他。但是每天晚上傅思哲都抱着夏禾睡觉,却做不了其他动作,也算是变相的惩罚了。
程荃这边,到底还是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容易。
无论是晨跑还是出门吃饭,程荃都会好巧不巧地‘偶遇’方笙媚,然后方笙媚就会有各种理由缠着他,简直比牛皮膏药还要厉害的多。
当程荃第n次‘偶遇’方笙媚时,他真的忍不住了:“方笙媚,你不用上班么这么闲?怎么我做什么都能遇到你,能不能别这么烦?”
方笙媚笑的如沐春风:“程荃,你终于主动跟我说话了,看来你也没多能忍啊。放心吧,我最近的通告都在追你之前赶完了,现在没什么重要的。”
程荃实在是没碰上过这么认真的人,连饭碗都能抛到脑后,只为了追一个男人,思虑半晌,换了个严肃的语气警告方笙媚:“你别再缠着我了,我不会同意和你在一起的,死心吧。”
方笙媚莞尔一笑,似乎一点都没有被打击到:“程荃,走,你跟我去个地方。”说完伸手扯住程荃的胳膊。
程荃一下甩开方笙媚:“神经病啊你,我不去。别跟着我了啊,警告你!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方笙媚这次有些被程荃冷冰冰的语气刺痛,软了口吻:“程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你跟我去一下吧。”
程荃看着方笙媚可怜兮兮的样子,到底有些心软,方笙媚趁机拉着程荃上了车。
方笙媚将车开到一处断崖,程荃有些疑惑,这不是喜欢冒险追求刺激的人来这蹦极么,方笙媚带他来这干嘛?
方笙媚看出了程荃的疑惑:“程荃,咱们玩蹦极吧,一点一点挑战高难度。你输了,就让我追你。怎么样,敢不敢赌一把?”
程荃看着方笙媚认真的神色,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了一块,但他对自己也有信心,为了摆脱方笙媚的纠缠,也就答应了。
方笙媚和程荃选的是双人蹦极。
起初几个简单的蹦极,方笙媚全程都是面带微笑的,程荃却是面无表情。等他们实验到第六种的时候,程荃终于感受到怀里的方笙媚有一点颤抖,纤纤素手抓着他的胳膊,也不敢使劲儿。
可能是于心不忍,或是怜香惜玉的缘故,程荃紧了紧因为双人蹦极的需要而放在方笙媚腰间的胳膊,怀里的人便没那么抖了。
蹦极成功后,程荃一脸淡定的看着方笙媚问:“还要继续么。”
方笙媚喝了一口水,缓和了片刻咬着牙说:“当然要继续。”
两个人站在断崖边的时候程荃又一次感到了方笙媚的颤抖,他感觉自己心里的防线被这个女人的坚强打破了。
程荃扯着方笙媚的手从悬崖边退回来,方笙媚兴奋的问:“怎么,你怕了!”
程荃鄙夷的看了一眼方笙媚颤抖的腿肚说:“是你怕了吧。”
方笙媚见自己被拆穿也没有尴尬,反而问程荃:“你连蹦极都不怕为什么怕我追你,难道我比蹦极可怕么?”
程荃想起了夏禾问他的话,是啊自己难道真的是怕方笙媚么?他程荃偏偏不信这个邪。
程荃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方笙媚我怎么会怕你,放马过来吧,我会让你知难而退。”
方笙媚直接抓住了话中的深意,激动的问:“太好了,程荃你是同意我追你了么。”
程荃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决定自己该正面应对自己的感情。一味的躲避不一定是最好的方式。
方笙媚见程荃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蹭的一下跳起来搂住程荃的脖子。程荃怕她摔了,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
满怀的温香软玉,竟然让程荃有了一种答应方笙媚的冲动,但也不过是一瞬间罢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晚上是程荃送方笙媚回的家,虽然没能让程荃进来坐坐,但是她已经很知足了。静下来的时候,方笙媚也没忘记要感激夏禾,于是便发了短信:“谢了。蹦极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他已经被我折服了,不日拿下。”
傅思哲下班之后便直奔秀水花园,到夏禾家门前,照例摸到了放在牛奶盒夹层里的钥匙,便开了门进去。
傅思哲换好衣服鞋子,就走到沙发边坐下,刚好看见夏禾落在家的手机。一阵蓝光闪烁,傅思哲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机,刚好就看到了方笙媚的短信。
他看着短信若有所思,不一会沉重的放下手机,眸中聚起光芒来,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夏禾从超市买完晚饭的食材回到家来,看见傅思哲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他还是因为公司的事烦心,就没有打扰他。
傅思哲回过神来夏禾已经在厨房忙碌开了,傅思哲望着厨房里夏禾忙碌得身影,看着一点点升起的炊烟,煮饭的味道飘出来,嘴角的弧度渐渐上扬。
这才真正像是一个家的样子,男主人和女主人,若是再有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那他这辈子,也算是有件圆满点的事了。
吃饭时,傅思哲试探的问夏禾:“明天周末,你有什么事吗?”
夏禾认真的扒着饭,眼皮也不抬:“没事。”
傅思哲继续说:“那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吗?”
“不去。”
傅思哲还想问,夏禾放下碗筷就走了,走之前说了一句:“吃完喊我洗碗。”
傅思哲一个人默默地吃完饭就把桌子收拾了,可轮到洗碗的时候,他到底是犯了愁。虽然偶尔傅思哲也会做饭,可家里有保姆,洗碗这种事,从来都不用他去费心。
一边拧着眉,傅思哲学着夏禾的样子将围裙围好,然后就茫然的站在原地,犹豫着该怎么处理这堆油腻腻的碗筷。
夏禾迟迟不见傅思哲喊自己,耐不住就走出来看了一眼。
只见傅思哲一米八几的个子围着她粉色的围裙,站在洗碗池边一脸无奈的看着那些碗,面上的神情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却不敢告诉家长的孩子般,和傅思哲原本明朗的轮廓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搞笑。
夏禾没忍住笑了出来,走进厨房伸手解开傅思哲身上的围裙,忍着笑对他说:“你去洗澡吧,我来洗碗就好。”
傅思哲却不肯,非要帮夏禾洗碗,美名其曰给老婆减负。夏禾听见傅思哲嘴里说出老婆两个字,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眶就红了。
知道她是被自己感动了,于是傅思哲扯过围裙又围在自己身上:“你在一旁指挥就好,我来洗碗。”
夏禾告诉傅思哲用什么洗怎么洗,傅思哲就有一步做一步地洗着碗。
夏禾看着眼前这个认真洗碗的男人,他刚才还故意占自己便宜,喊她“老婆”。要不是亲耳听见,夏禾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褪去一身风华,甘愿从运筹帷幄的神坛上走到洗碗池边的男人,会是傅思哲。
洗好碗后,放在发现夏禾看着自己出神,不禁心情大好,到夏禾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怎么,你是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男朋友有多帅么?”
夏禾回过神,丢给傅思哲一记卫生眼,语气却是娇娆的:“才没有,你别自恋了好不好,我是在想别的事。”
“想什么,嗯?”傅思哲用还带着湿气的手轻轻地在夏禾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别被我抓到了就害羞,我不介意的。”
夏禾作势要打他,却被傅思哲抓住了手,两个人一番打闹,傅思哲抱着夏禾问:“禾儿,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夏禾傲娇的推开傅思哲,丢下一句“再议”就跑回了房间。
傅思哲笑着看夏禾飞速离开的身影,就知道知道他的小女人气消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夏禾是在傅思哲怀里醒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傅思哲抱着她睡觉她会特别安心。
夏禾看着傅思哲熟睡的脸,棱角分明的脸上有几颗胡茬,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又怕弄醒傅思哲,便又赶紧收了回来。
就是这个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给了她一段很长时间的幸福,可夏禾经历的那些凌风冷雨,也全都是拜他所赐。爱与恨,究竟什么才是她对傅思哲的感情?
傅思哲睁开眼睛就看见夏禾看着自己出神,他宠溺的刮了一下夏禾的鼻尖:“禾儿,你最近怎么总爱看着我发呆,我是不是该考虑去幕前了?”
夏禾笑着说:“嗯,你最近是自恋了不少,也贫嘴了。”
傅思哲想起了他今天要做的大事就换上一幅正经脸:“快起床,跟我去个地方。”
夏禾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起来耍赖说:“我才不去。”
傅思哲连带着被子把夏禾打横抱在怀里,坏笑着问她:“是你自己穿衣服还是我帮你穿?”
夏禾怕他万一突然来了兴致,伤到孩子,只好乖乖投降自己穿衣服。
夏禾换好衣服去洗脸,发现傅思哲挤牙膏时已经帮她也挤好了,两个人的牙杯放在一起一粉一蓝很是和谐。
夏禾收拾妥当之后傅思哲先带她吃了早饭,便开车到了程荃和方笙媚去的断崖。
夏禾并没有留意到方笙媚的短信,所以她并不知道傅思哲来这干什么:“思哲,来这干什么?”
傅思哲深呼吸了好几下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夏禾知道傅思哲恐高,猜测他不是来蹦极的。难道傅思哲知道她是秦雨了?早在写杀了她?夏禾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
傅思哲找到工作人员直接选了个最高难度的蹦极项目,夏禾赶紧劝他:“傅思哲你要干什么啊?你不是恐高么?玩什么蹦极。”
傅思哲拍拍夏禾的肩膀,对她说:“等下你就知道了。”
傅思哲绑好安全绳站到悬崖边,沉重的看了一眼夏禾,又做了几次深呼吸就跳了下去,下落的时候喊着:“夏禾,我爱你。”
夏禾感动的留下眼泪,一旁的工作人员感叹说:“这表白可是真的别出心裁。姑娘你真的好福气啊。”
傅思哲上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夏禾赶紧迎过去扶住傅思哲哭着说:“你傻啊,你恐高你不知道么?”
傅思哲抬起手心疼的给夏禾擦眼泪,虚弱的开口:“我不会哄女人,昨天看见方笙媚的短信,说你出主意给她,让程荃同意了她的追求,也就试试看。”
“可我早就不生气了,只不过……”
傅思哲笑了笑,在夏禾唇上落下一吻:“不生气就好,别赌气了,嗯?”
夏禾抱住傅思哲点头答应:“好,你以后别这样了,太危险。”
夏禾感觉傅思哲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正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心房,让自己的心越来越柔软。
夏禾摸着自己依然平缓的小腹,在心里默默说道:“宝宝,我们在等一会时间,现在不要告诉爸爸,你也不要怪我,好吗?”
虽然夏禾安慰着自己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但是夏禾的心里还是不舒服,尤其当自己看到傅思哲那一双充满爱慕的眼睛时,更是觉得有点愧疚。
因为这段时间,夏禾把自己的情绪掩藏的非常好,再加上傅思哲公司这阶段遇到一些事情,所以傅思哲没有看出夏禾的异样。
但是夏禾知道自己怀孕这件事是瞒不了多长时间的,夏禾想到医生的话,还有自己看得一些关于怀孕的事项,自己现在有时候有一些反胃,恶心,能够瞒着,但是时间一长,就不行了,傅思哲也会起疑心的,肯定会拉着自己去医院再看一看的。
傅思哲的手机“唔唔唔”的震动了起来,傅思哲看了一下号码,发现是自己派去德国的那边人打来的,于是松开了自己怀里的夏禾,背了过去,接起了电话。
“老板,我们在德国这边的事情,可能进行不下去了。”电话里面传来手下的声音。
“怎么回事?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傅思哲皱着眉头,双手紧紧的握住,肩膀也有些微微颤抖。
傅思哲现在的情绪就像快要爆发的火山一样,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对和德国接洽的这件事是非常重视的,本来自己是打算过去,但是因为公司内部的一些事情,自己不能去,但是在派人去之前,傅思哲已经和这件事的负责人说了一些注意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再三叮嘱,可现在竟然是这个接过。
虽然夏禾看不见傅思哲的表情,但是从傅思哲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紧紧握住的拳头,不难看出傅思哲的愤怒。
从刚刚傅思哲和那人打电话的内容,夏禾知道傅思哲这又是为公司的事情而生气。最近这段时间,傅思哲的公司已经发生了很多事了,而且一件接着一件的来,傅思哲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夏禾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傅思哲紧紧握住的拳头之上,在感觉到夏禾这个小动作的时候,傅思哲微微转过了身,看着夏禾,扯出了一个无力的笑容。这才接着和电话里面的人说一些接下来的安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电话挂断以后,夏禾才缓缓开口说话:“思哲,公司那边怎么了?”
公司这些烦心的事情,傅思哲本来是不想告诉夏禾,不愿让她为自己担心的,但是想到刚刚夏禾也听到了不少,再加上德国那边的事情和夏禾有些牵扯……
傅思哲深呼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德国那边和Gm娱乐公司的接洽出现了一些问题,可能要滞后一段时间了。”
“德国?我记得Gm的接洽你特地安排郝淳风过去指导,按理说不该会发生这种事啊……”
不说这个,傅思哲还不会那么生气,本来是非常有把握的事情,结果因为接洽人员选择的失误,给公司造成的损失,绝非盈利额的百分比问题。
若是解决不好,傅氏公司极有可能面临被收购的风险。到时候盈利额的损失,怕是只能用小数点来计算了。
傅氏公司的地位,在国内和国外的娱乐圈里,称其为泰斗也并不算勉强。但这个世界向来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Gm公司,比之傅氏来说,可能傅思哲在十年之内还难以望其项背。
毕竟,Gm是整个世界范围内最早涉足并让“娱乐”逐渐成为被世人认可的第一批公司之一,即便傅思哲已然是业内的传奇,可Gm是神话啊……
“没错,是淳风。”傅思哲一双星眸渐渐缩紧,出神般说道:“就是因为他没有搞明白德国人的宗教传统,犯了忌讳,所以对方立即取消了与傅氏的洽谈……”
傅思哲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说不下去了。哪怕是夏禾也知道,以郝淳风的能力是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的。
如今就因为这么一个低级的错误,傅氏和Gm的洽谈告吹,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看来,事情不仅是表面这么简单,怕是有心人在背后设了什么圈套。
看着傅思哲如此烦心的模样,她的心也揪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按道理傅思哲遇到这种事,不该是亲者痛仇者快的吗,为什么她心里却半点愉悦的感觉都没有。
自从夏禾重新做回总裁助理,并且正式和傅思哲确立了情侣的关系之后,她对傅氏的大部分进程安排可谓是了如指掌。
再加上她对商场上某些不成文的规则也并不陌生。
宗教信仰这种东西,往小了说,若是不了解的人无意之间冒犯了对方,只要诚心诚意道歉,基本上都是会被原谅的。当然了,那些蹬鼻子上脸,得理不饶人的合作方,极有可能就拿这个说事儿了。
很显然,不知道究竟是触了什么逆鳞的郝淳风,很不幸就属于第二种情况。
“思哲,你先别着急,冷静一点。”夏禾不自觉间就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傅思哲的手里面,眼神炙热,“郝淳风不是那么没有脑子的人,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先别自乱阵脚。”
她脸上的神情十分坚定,看向自己的眼神无端地带了些炙热,撞进傅思哲心里,便漾起一心池的暖意。
傅思哲回握住夏禾的手,将她瘦削的肩膀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便由高至低地滑落进夏禾的耳中:“禾儿,有你在,到底比一个人好多了。”
是啊,一个人的孤勇奋战,哪里能比得过两人携手,齐心协力地渡过难关呢。只可惜,她和傅思哲之间,注定不能长久。
傅思哲看着夏禾不说话的样子,拍了拍夏禾的肩膀,然后开口说道:“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先回公司,再仔细商量一下这件事怎么处理。”
夏禾点了点头,任由傅思哲一路环着她回到公司。
经过讨论,傅思哲决定这件事暂时搁置,因为现在公司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德国的那边事情只能暂缓,全权交由郝淳风自行将功补过。
虽然郝淳风进傅氏工作,的的确确是有和傅思哲的私人关系这一层原因在,但不可否认的是,郝淳风作为一个拥有着法硕商硕双硕士学位之外,还有五年的美国华尔街工作经验的海归来说,任职傅氏市场部的总监,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的大材小用。
不管怎么说,傅思哲都会给足郝淳风时间,来处理这件棘手的危机。
至于夏禾,她当然知道傅思哲这是没有办法的选择,于是在散会之后,踱步到傅思哲身旁,认真地看着:“思哲,不然,就让我去德国帮你处理这件事,好吗?”
看着夏禾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傅思哲皱起了眉头。
让夏禾一个人去德国,他肯定是不放心的,如果派人跟着夏禾,以她的性子,肯定会以为自己是要监视她,指不定又会冷战。
傅思哲思索了再三,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这件事先让我想一想,我决定好了在告诉你。”
看着傅思哲这个样子,夏禾便明白,他不愿意让自己去德国。
可是一想到万一是陈肖从中作梗,夏禾怎么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必须赶在陈肖将这件事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之前,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情况。
想到此,夏禾拦住了傅思哲的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傅思哲的眼睛。
其实说实话,尽管傅思哲不是没见过夏禾的这类眼神,但是每看见一次,他就知道自己又败下阵来一回。
那种像是在雪山之巅绽放的鸢尾花一般的坚韧灵洁,容不得一星半点的怀疑置喙。就算傅思哲在商界怎么纵横驰骋,面对如此的夏禾,他仍旧没有办法拒绝。
傅思哲和夏禾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败下阵来,妥协地开口:“这件事情我可以交给你处理,但是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有一丁点儿的闪失。知道吗?”
夏禾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和傅思哲商量之后,决定第二天就动身前去德国。
虽说傅思哲在会上说要暂缓这件事的处理,可也只有夏禾知道,与Gm公司的合作对于傅思哲来说有多么重要。
她还是秦雨的时候,有天夜里因为在傅家别墅等了傅思哲一整晚,太累了便睡在了沙发上。第二天凌晨傅思哲回来,看见如此憔悴的秦雨,疼惜不已,连哄带道歉,直到秦雨消了气才算完。
秦雨也并胡搅蛮缠的女人,后来趁着两人吃烛光晚餐时候的氛围极好,她倒是问清楚了傅思哲那天为什么明明跟她约好了,却爽约了整整一晚。
那时候,秦雨才知道,原来傅思哲一直对Gm公司有着特殊的情感。简单一点来说,可能Gm公司的发展史对他的意义,犹如傅氏如今对于国内娱乐公司的意义。
那是一种即便有朝一日你超越了它,也依旧将其放在内心最重要位置的一种深切的感情。
可傅思哲如今却要将与Gm公司的合作暂缓,这无异于在他心口架了一把刀,时不时地便戳痛他的心脉,鲜血淋漓。
夏禾到德国当天,连休息都顾不上,便直奔郝淳风和其他随行人员的所在地,了解这件事情如今的情况。
结果发现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整件事情和陈肖脱不开关系。夏禾想着去找陈肖,但是奈何天已经太迟了,她整个人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即便见了面应该也不能谈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决定第二天再去找他。
傅思哲在夏禾走的第二天,便开始难以入眠。
Gm公司的实力非同寻常,傅氏也并非无名小辈,能在两者之间的合作上动手脚的人,绝不是以夏禾一人之力能够顺利解决的,他实在是有点不放心夏禾。
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傅思哲一个猛然起身,坐了起来。
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你帮我订一张去德国的机票,要最快的航班。”
很快,一条信息发到了傅思哲的手机上,是预定成功的消息——距离机场开始办理托运,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傅思哲害怕堵车,连司机都没有叫,随意的收拾了几件衣服便自己从车库取了车,径直开往机场。
上飞机之前,傅思哲给出差回到公司的王英交代了一些重要的事件,最后说了一句:“不管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知他,再行决定。”
夏禾晚上休息之前,收到了陈肖的一个信息,陈肖约她明天早上在老地方见面,说是有事情。
老地方?
看来陈肖早就算准了自己会来德国,居然连那家全球连锁的餐厅在德国的分店都找到了。果然,她猜得没错,陈肖已经开始行动了。
看着自己手机上的这个消息,夏禾的眉头再一次皱到了一起,思索了一会,还是把短信删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冥冥之中感觉傅思哲最后也会到德国来。与其冒着被傅思哲发现自己和陈肖有短信来往,她还是提前删掉最为保险。
这个夜晚,对于夏禾来说,实在有些漫长的过分了。
就算在床上摊了几十次煎饼,脑袋里也依旧是嗡嗡作响,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乱哄哄的一片,扰得夏禾直到凌晨三四点才堪堪睡着。
第二天,夏禾到了和陈肖约定好的地方的时候,发现陈肖已经到了很久,连餐都点好了,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夏禾到了和陈肖约定好的地方的时候,发现陈肖已经到了很久,连餐都点好了,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夏禾看着陈肖悠然自得的样子,肚子里的火更加大了,眉头也紧皱着,然后冲到陈肖的面前,看着他,压低自己的声音,怒喝道:“陈肖,你到底想干什么?”说话的时候,夏禾顺手就抓住了陈肖的衣领。
陈肖对夏禾的这个表现,没有感觉到意外,看着夏禾愤怒的表情,陈肖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夏禾的手上,抬起头看着夏禾。
夏禾感受到陈肖的触碰以后,快速的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坐在了陈肖的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陈肖。
“你来德国就是想问我干什么?嗯?”
“你……”夏禾刚想开口说话,陈肖就拦住了,陈肖的脸色也变得非常不好看,有些阴郁,然后开口说道:“夏禾,你说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夏禾也不换陈肖的表情,非常愤怒的站了起来,然后指着陈肖:“陈肖,我从来没有想到你是这种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在夏禾和陈肖的争吵声小的时候,傅思哲就转身离开了。所以后面的话,傅思哲没有听到。
陈肖看着夏禾离开的背影,嘴角轻轻的上扬,然后冷笑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到底要看看,你和傅思哲的感情,能坚固到什么地步。”
说完陈肖就拿出手机,发了一个短信,信心满满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国内。
秦丽婷正闲的没事准备和她的那些朋友出去玩,结果刚出门的时候,就收到了一条短信,秦丽婷看着手机上短信的内容,“蹬蹬蹬”的跑回了家里。
秦丽婷拨打了一个号码:“你现在赶紧帮我办一张去往德国的飞机票,我要最快的。”
过了一会儿,秦丽婷的手机再一次想了起来,那边的人告诉她,头等舱的飞机票已经没有了,只有一般的。
秦丽婷现在已经完全等不及了,于是就让那边的人赶紧定,什么票都要。只要是去德国就行了。
秦丽婷好好乔装了自己一番,然后拿了几套自己经常穿的衣服,就奔往机场了。
在飞机上的时候,秦丽婷一直挑剔着旁边的环境,但是一想到自己待会就能看到傅思哲了,于是就舒心的笑了起来。
秦丽婷翻出那条信息,看了看,轻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自言自语的小声说道:“这个人看着还知道挺多的,也不知道是谁这边的人。”
不过秦丽婷想了想,不管这个人是谁的人,现在能够帮助到自己就行。
秦丽婷皱着眉头,虽然现在自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自己应该怎么去做这件事呢,而且在做事的时候,还不能让夏禾和傅思哲看出破绽来,尤其是傅思哲。
飞机落地以后,秦丽婷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傅思哲和夏禾住的那个酒店,而且就在他们房间的同一层开了一个房间住了下来,决定找时间再实行自己的计划。
夏禾在和陈肖吵完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间里。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心烦意乱之间,夏禾下意识地打了一个电话给傅思哲,可是竟然没有人接听,夏禾想着可能是傅思哲国内的事情太多了,便没有再继续打下去。
在看到手机来电的时候傅思哲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不再理会。过了没多长时间,傅思哲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就去敲夏禾的门。
夏禾被这突然的门声吓了一跳,问了一句是谁,估计是声音有点小,门外没有回音。
敲门声继续响起,带了几分急促,夏禾以为是保洁要进来打扫,于是就凑到猫眼儿上看了一眼,。
是傅思哲!
“你什么时候来德国的?”夏禾刚拉开门,看见男人唇边带着的笑意,不自觉便朝他怀里扑了过去,在他修长的脖颈间不停蹭着。
傅思哲笑而不答,只是拥着夏禾的双臂愈收愈紧,享受着这一刻相聚的宁静。
夏禾拉着傅思哲讲了一堆自己在这边遇到的事情,但是没有说自己之前和陈肖吵架的事情,傅思哲也不多问那些细节。
夏禾正准备再一次开口说话,结果肚子传来了一阵“咕咕”的声音,夏禾不好意思的看着傅思哲,然后吐了吐舌头。
傅思哲看着夏禾这个样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拉着夏禾去楼下吃饭去了。
吃完饭以后,傅思哲因为德国的事情还需要继续处理,夏禾也知道德国这边的事情比较重要,于是也跟着傅思哲一起。
秦丽婷稍作歇息之后,决定去找短信里面提到的神秘人。
她和神秘人约定好在这个酒店附近见面,然后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过让秦丽婷意外的是,这个神秘人物,居然会是陈肖!
“陈总监?”秦丽婷打量着陈肖,心底里细细琢磨着陈肖用这么一个拐弯抹角的方式把自己约出来,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然而陈肖并没有向秦丽婷解释的想法,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冷峻:“你不用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更别妄想打听我背后的势力。”
秦丽婷显然被陈肖这严肃的语气噎了一下,白了他一眼道:“行了,你也放心,我没那么多闲工夫管你的事。”
其实陈肖哪会不清楚秦丽婷也追来德国的目的所在,他对这件事早有打算,但是他现在要装作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引导着秦丽婷朝他设定好的轨道上走。
秦丽婷在陈肖一步一步的引导下,终于决定好应该怎么做。晚上的时候,秦丽婷按照自己和陈肖说好的计划,继续行动。
秦丽婷将陈肖交给自己的东西放到一杯水里面,然后借着机会进入到夏禾的房间里面。放好所有东西以后,秦丽婷快速的退了出来。
她以为陈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绝对不会有人发现她的行踪。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秦丽婷做的这一切都被傅思哲看见了,而且还被回房拿文件的傅思哲开了录像,全程拍了下来。
傅思哲想着要看看秦丽婷到底要干什么,于是也没有拆穿,但是想到万一秦丽婷对夏禾不利,便决定自己要暗中保护夏禾,必要的时候可以出来阻止事情的继续发生。
夏禾晚上回到房间,果然顺手就把那杯水给喝了,她不过当那是傅思哲出房间之前帮她晾好的水,哪里会有诸多顾忌。
可在喝下水之后不一会儿便觉得头有点晕,夏禾还以为是今天跟Gm公司的人交涉时太费脑筋,所以头痛,也就没多想,回到房里很快就入睡了。
秦丽婷算好时间,然后拿出自己先前准备好的房间卡,猫着身子,悄悄进入到夏禾的房间。她看到夏禾躺在床上安然入睡,便出去打了一个电话给陈肖,说一切事情都准备好了。
挂断电话以后,秦丽婷又转身进去了。
而这一切被躲在暗中的傅思哲尽数听见并录了音,在确保夏禾安全的前提下,傅思哲决定按兵不动,看看秦丽婷究竟要对夏禾做什么。
秦丽婷再度进了夏禾的房间,准备一个人将夏禾搬到她住的房间,结果刚要打开夏禾房间的门,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丽婷透过猫眼,看到是傅思哲,吓了一跳,连忙将夏禾又放回床上,自己找了一个角落待着,浑身颤抖着给陈肖打电话。
陈肖收到秦丽婷的电话后,就上来了,结果看到傅思哲在门口待着,陈肖立刻闪过身,找了一个地方待了一会儿,可是发现傅思哲一直都没有离开,自己只能愤恨离开了。
秦丽婷也因为傅思哲而没有离开夏禾的房间,就这样被困在这里,半夜,因为秦丽婷实在困倦的不行,就在沙发上面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夏禾扶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坐了起来,然后摇摇晃晃的下了床,睡眼迷蒙间,忽然看到沙发上有一个女人。
本来夏禾以为是自己还没有睡醒,才出现的幻影,于是狠狠的摇了摇自己的头,结果发现沙发上面的人脸,越来越清楚。
夏禾定睛一看,确定沙发上躺着的是秦丽婷,心中诧异不已,于是快速的走到秦丽婷的身边,看到秦丽婷手上的手机,便慢慢的抽了出来,翻看着她的消息。
秦丽婷最近这几条信息都是和同一个号码发的,夏禾看着这个号码觉得有些眼熟,于是就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着这个号码。
结果发现是陈肖的号码,夏禾仔细的想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觉得这一切的事情都好像再一次和陈肖脱不了关系。
夏禾气的直咬牙,上次她已经和陈肖说过,让他不要再管自己的事情,不要再妨碍自己,可是现在,夏禾越发的感觉陈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干涉她和傅思哲。
沙发上面的秦丽婷有一些要醒的意思,夏禾把秦丽婷的手机放到一旁,迅速地踮起脚尖,悄悄的回屋了。
秦丽婷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门口有没有人,发现门口没人便快速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门口有没有人,发现门口没人便快速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天的时候,夏禾因为要去找陈肖,找了个借口,便没有和傅思哲一起去处理公司的事。
夏禾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始作俑者:“陈肖,你又在玩什么花样?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在听到夏禾这样说自己的时候,陈肖本来隐忍的火气,全部都爆发了。
他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手背上的青筋也爆了起来,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重。
陈肖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里也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现在的陈肖就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但是陈肖也不说话,他只是用着他那双氤氲着隐忍怒气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夏禾。
夏禾被陈肖这个样子吓到了,她记忆里这似乎是第一次看见陈肖露出这类骇人的表情,冷静了几分钟,夏禾的心态稳了下来。
抬起瘦削光洁的下巴,夏禾一瞬不瞬地和陈肖对视,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终于,陈肖还是没忍住。
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夏禾,我想你明白,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谁?”
夏禾打断了陈肖的话,再一次坐了下来,她压下自己心中所有的愤怒,冷冰冰地开口说道:“陈肖,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
陈肖冷笑了一下,半晌没有说话。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因此再次落尽冰窟之中,餐厅里的人,似乎都感觉到室温下降了不少。
而这一切,都被刚出房间来吃早餐的傅思哲尽收眼底。
早上的时候,傅思哲刚要过来敲夏禾房间的门,结果看见夏禾从她的房间走了出来,发现夏禾的神态似乎不怎么对劲儿,傅思哲决定自己跟上去看看。
一路跟着夏禾来到了这里,看到了夏禾和陈肖坐在了一起,虽然傅思哲心里并乐意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共进早餐,但是看着夏禾的样子,他料想事情没这么简单,便暂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着,想要看个究竟。
傅思哲静静的看着夏禾和陈肖的争吵,也没有上前去拉开两个人,他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将二人的一举一动纳入眼底。
再加上夏禾之前和陈肖的绯闻,傅思哲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去真正了解夏禾。为什么陈肖会资助夏禾,又为什么他们两人之间的绯闻层出不穷?这一切,似乎并不像是夏禾给他的解释那般简单。
其实陈肖早就看到了傅思哲,但却并未出声,反而继续和夏禾争吵。
听着夏禾和陈肖吵架的那些内容,虽然傅思哲没有听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但是他想通过这件事情看看夏禾会不会对自己坦白,对自己的真心又有几分。
夏禾和陈肖的争吵声越来越小,夏禾最后说了一句话:“陈肖,你不要为你做的那些破事找借口,尤其是扯上我。”
陈肖听见夏禾如此的口吻,自然知道她这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和傅思哲之间的争斗难免会牵扯到夏禾,但陈肖还是打心底里心疼夏禾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安抚好她:“好,那你继续做你的事,我不管你了。但我也希望你能够知道什么事是你该做的,什么事你最好碰都别碰。”
夏禾知道陈肖这是在指自己怀了傅思哲孩子的事,双手倏然收紧拳,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她的动作太快,桌子上面的杯子都在晃动着。
给了陈肖一个冰冷的眼神,夏禾举步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脚步,扔下一句话:“我和傅思哲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轮不到你来插手。”
夏禾的这一句话,无异于是一把尖刀戳进了陈肖的心口。
紧接着那些求而不得,只能日夜看着心上人委身在他人身边的愤懑与不甘,便一齐顺着血液涌上来,汹涌至极,痛彻心扉。
好一个“轮不到你来插手”。
过去五年多的时光,到头来,还是抵不过她和傅思哲曾经相恋的岁月么?她的爱是真的,难道被至爱之人谋害致死的恨,就可以不作数了吗?
陈肖现在,愈发看不懂夏禾了。或许从始至今,夏禾就从来没有对他放下过防备吧……
看着面前几乎都是夏禾喜欢吃的东西,陈肖觉得大概今天都吃不下什么了,叫来服务生付了钱,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禾上楼之后,特意去傅思哲的房门前敲了几下,可是半天也没有听见动静,琢磨着傅思哲该是去和Gm公司的人协商了,便准备回自己房间去。
谁知她刚错开身子准备走,门却被人打开了。
看见傅思哲一双鹰隼般的眸子下挂着两个熊猫圈儿,夏禾不厚道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昨晚做什么了,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
傅思哲闻言,挑了挑眉看她,语气带了三分轻佻:“我倒是很想做点什么,只可惜佳人不在怀啊。”
“不正经。”夏禾低低地啐了他一句,推着人便朝里走,“快去洗澡换衣服吧,饿吗,帮你叫早餐。”
傅思哲没有说话,反手关上了门,一个巧劲儿将人拉回自己怀中,双臂紧紧环住夏禾的纤腰,下巴在她染着茉莉清香的发顶轻轻摩挲着:“怎么办,我不太想吃早餐,倒是很想洗一个鸳鸯浴。禾儿,陪我么?”
说实话,要是夏禾知道陪傅思哲洗一个澡差点伤到宝宝的话,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傅思哲那该死的要求。
什么鸳鸯浴,简直就是……唉,她怎么就还没适应傅思哲如今越发腹黑的性子呢,居然还真的相信只是洗个澡。好在她的理智没有被水冲跑,及时刹了车,护了腹中的孩子。
这个插曲之后,时间已经临近午餐了。
夏禾陪着傅思哲在房间里,看这两天郝淳风和Gm公司洽谈的视频,顺便订了双人份的午餐。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再怎么忙也不能饿了肚子,让宝宝得不到该有的营养。
见夏禾饭吃到一半不再有动作,反而捂着肚子发呆,傅思哲皱了皱眉头:“怎么了,是不是吃不惯?”
她正不知道怎么跟傅思哲解释,没想到他就帮自己找好了台阶,夏禾轻轻点头:“嗯,的确不太习惯德国这边的口味。”
“吃不下就别硬吃了。”傅思哲顺手端走了夏禾手里的水晶碗,拿了一瓶纯牛奶,拆好塑料包装,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先喝点奶垫垫,等看完这些视频,我带你去找找这附近的中国巷子,那儿的饭菜应该比较接近国内的口味。”
其实她哪儿有那么娇气,不过是给自己找个由头罢了。在美国那五年,夏禾吃过的东西,别说德国人喜欢的风味,五大洲各个地方的特色风味,她都涉猎过不少。
为的就是能在应对各个国家的男人时,不至于在外貌可以通过天朝化妆术完美改造的情况下,反倒败在诸如吃饭这类的细节问题上。
可惜生理反应,永远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夏禾刚喝了一口奶,便觉得喉头一片甜腥,忍不住地就要犯恶心。
“呕……”她努力忍了一会儿,还是克制不住胃里翻腾的感觉,一把将牛奶塞进傅思哲手里,拔腿就朝卫生间奔了过去。
傅思哲见此,心头一颤,赶紧丢下手中的文件跟上了夏禾的脚步:“夏禾你怎么了?严重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背上的大掌力道正好,不停地帮她拍着背,顺着气。
夏禾缓了缓,打开水龙头捧了几捧清水漱口,随即任由傅思哲搂着她回到床边坐着。
“我没事,大概胃里没装多少东西,忽然又喝了有点太鲜的奶,所以才会犯恶心。”夏禾拍了拍傅思哲绷起青筋的手背,安抚道,“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脆弱,躺会儿就好了。你工作吧。”
“好。”傅思哲见夏禾的脸色好了许多,也就没有再强求她去医院。
毕竟他相信,夏禾绝对不是秦丽婷那种有一点头疼脑热就当成绝症来治的女人。Gm公司的视频还没有看完,他也不放心随便找个人带夏禾去医院,也只能等夏禾先睡一觉,起来之后看看情况了。
爱怜地在夏禾的脸上抚了抚,傅思哲帮她掖好了被角,又把室温调高了几度,这才拿了文件和电脑,坐在床边看视频。
不知道为什么,傅思哲右边的眉毛忽然跳了起来,用手按着也还是突突地跳个不停,足足有三十几秒。
虽然傅氏总裁向来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傅思哲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夏禾一眼。见她嘴角挂着笑意,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傅思哲心情好了很多。
公司的事已经足够烦心,这个关口,傅思哲只希望夏禾不要再出什么事。免得到时候他分不出神来照顾她。
“爱真的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夏禾的手机铃响了,是秦丽婷。
四下看了一圈,发现傅思哲并不在房里,夏禾这才放下心来接电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爱真的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夏禾的手机铃响了,是秦丽婷。
四下看了一圈,发现傅思哲并不在房里,夏禾这才放下心来接电话。
“夏禾,你想让思哲知道你就是秦雨么?如果不想,那么今天下午就出来见一面吧,妹妹我可想你了呢。”秦丽婷一张娇唇上下轻合,语气居然带着一丝亲切,似乎她与夏禾真是多么要好亲密的姐妹。
可夏禾却不难从中听出来,她话里有话。
想到前两天早晨在自己房里发现了秦丽婷睡在沙发上的事,夏禾知道,恐怕这一面不见也得见了。
夏禾好不容易才从孕吐中缓了过来,现在又出来一个秦丽婷咄咄逼人,夏禾不禁觉得烦不胜烦。再加上秦丽婷听起来客气,实则布满心机一陷进去便无处可逃的声音,夏禾只觉得心口一阵恶心。
拿起手机,忍不住犯了恶心,难受道:“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清楚吧,我没那闲工夫。更何况,当初若不是因为你,如今又怎么回是这样?秦丽婷,你自己做过的事,可千万别忘。”
电话另一边的秦丽婷自然是注意到了刚刚的呕吐声,她笃定夏禾肯定是有什么秘密:“呵呵,是么?再怎么说你也姓秦,我们这也算是同流合污吧?”
停顿了一会儿秦丽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狡诈的笑了笑道:“不不不,我还是没办法跟你比,你现在,还不知怀了谁的野种,我可没你这么放浪形骸。”说完便趾高气昂的挂了电话,派人去查夏禾近日的行动。
听了她的一番话,夏禾整个人都懵了,难道她知道了?可是她明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莫非是程荃透露出来的?
万一秦丽婷把这件事告诉傅思哲,夏禾不敢想象后果。
她不知道秦雨的那一番话到底是猜测还是得知的,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傅思哲坦白,夏禾难得地陷入了沉寂之中,整个房间里静得似乎能让她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也不知道秦丽婷是从哪儿找的人打听消息,很快她竟然便得知了真相,果真如她所猜想般——夏禾怀孕了。
一得知消息的秦丽婷,狂喜不已,但前几次在夏禾手里吃了亏,即便请立体感再想马上告诉傅思哲这个消息,也还是暂时冷静了下来,琢磨着该如何才能让他相信。
当然了,秦丽婷也没有傻到告诉傅思哲夏禾怀的是他的孩子,必然还是要给夏禾肚子里的野种找个便宜爹的。
而理智下来的夏禾,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得不防一防秦丽婷,五年巧舌如簧的功力之下,子虚乌有的事情,也能被她说的跟真的一般。她可不信秦丽婷只会告诉傅思哲自己怀孕之事,指不定会给她和孩子的父亲添一段“孽缘”。
摸了摸肚里的孩子,掌心传递的温度,让夏禾似乎感觉到了腹部微弱的跳动——宝宝,无论如何妈妈都会好好保护你,放心吧,那些碍眼的人也会亲手一个个地铲除掉。
哪怕,最后想要伤害你的人,是你的亲生父亲……
傅氏公司在德国的临时办公地点门口。
秦丽婷看见两个有些眼熟的员工,神情倨傲:“我要进去,你们快去通知思哲,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果然这么迫不及待,那么秦丽婷,你就休怪我无情了。”
比秦丽婷早到一步的夏禾心中想道,她本以为自陷害她的事情以后,秦丽婷会收敛很多,可谁知道正相反,她更加不知天高地厚了,今天她定会让秦丽婷长点儿记性,免得总来惹她心烦。
简约的办公室里并没有什么昂贵的东西,比起傅氏来说差的太远,但毕竟是在Gm公司的地盘上,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几个员工虽然也都认识秦丽婷,但一想到总裁如今的状态,谁也不敢就这么放秦丽婷进去。这时候谁要是进去,无异于是火上浇油,他们可不想做被殃及的池鱼。
“谁知外面,进来。”傅思哲实在受不了外面虽然有意压抑,但还是夹杂着尖利叫声的嘈杂,沉着声让放人进来。
熟悉的甜腻香水味钻进鼻腔,傅思哲一双英气十足的剑眉不禁蹙了起来,回身看去,居然真的是秦丽婷这个女人:“秦丽婷,你怎么来了?”
傅思哲的语气无疑于寒冰三尺的温度,锋利的眼神直戳戳地撇过秦丽婷一张写满了嫉妒与暗自兴奋的脸,实在让他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根本不用秦丽婷开口,傅思哲就能猜到八九分她一路从中国追到这儿来的目的——怕是总算抓到了夏禾的把柄,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到他这儿来揭穿。
“思哲,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跟你说,能不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秦丽婷急切而又不失文雅地请求着,她明白眼前的男人是她一生只会爱的人,所以不会对她耍任何脾气也不敢与夏禾那般对待他,她爱他,懦弱糅杂着勇敢。
傅思哲的眉头皱得更紧,扬了扬手中成沓的文件,眼中尽是凌厉:“你没长眼睛么?”
“是关于夏禾的!”秦丽婷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听见秦丽婷语气不似有假,傅思哲总算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给了秦丽婷一个继续说下去的眼神。
她夏禾凭什么!
就连怀了野种,也能在傅思哲心里占着那么重要的位置。就算傅思哲明明忙到不可开交,也会在听见关于她的事情时,放下一切。
反观自己,就算千方百计来了德国,出现在傅思哲面前,他也丝毫不惊讶,秦丽婷甚至还从傅思哲的语气中感受出不少的厌烦,呵,她就这么不值得被他注意吗?
“夏禾她怎么了,生病了?在哪家医院,快带我去。”傅思哲脸上浮起凝重,不禁伸手抓住了秦丽婷的胳膊,“你哑巴了,说!”
在门外伺机而动的夏禾,一听到这句话感觉心都软化了,原来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真的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甚至只有提起她的名字他才愿意去搭理,但心中也有些担忧,怕他知道怀孕的事情以后,会真的全然相信秦丽婷……
“不……她很好。”秦丽婷心中感叹道果不其然,咬牙切齿的说道:“可是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就没告诉你么?”
“夏禾怀孕……我当然知道,她怀的是我的孩子。”傅思哲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依旧假装自己早已知晓这个事实。
有了前两次秦丽婷陷害夏禾的前车之鉴,傅思哲怎么可能还会相信她。退一万步说,即便夏禾真的怀孕了,他尚且不知道这件事,秦丽婷又是从何得知的?
“是么?为什么我听说,是她和程荃的孩子呢?想必,你也不过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就真觉得夏禾说什么都是真相了。”秦丽婷装腔弄事的语调听得人极为不适。
不料傅思哲明没有上钩只是沉寂着,所有的紧张气氛似乎都变尴尬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是好,他也深知前一阵子夏禾确实与程荃走的很近,连他都有过几次误会。
被秦丽婷这般有意提醒之下,傅思哲心里的坚定不免有些偏移,但他依旧选择相信夏禾说道:“不,禾儿不会那样的。”
傅思哲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太出乎秦丽婷的意料之外了。她本以为傅思哲会因为同情心相信自己,可她却低估了傅思哲对夏禾的感情程度。
也对,本来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她,傅思哲相信她,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傅思哲爱她,这一切从曾经到现在都是自己自欺欺人。
躲在暗处的夏禾似乎也觉悟了,傅思哲那么信任她,而她又有什么理由继续任由秦丽婷往她身上泼脏水呢?
“秦丽婷你闭嘴!”夏禾拨开围在办公室门口的人群,脸色有些苍白地走了进来,朝着傅思哲投去了一个满是感激与爱恋的眼神,“你以为这样污蔑我,就能夺走本就属于我的一切了么?难道你不知道,无论是什么,不属于你的,无论你装可怜,还是怎样,都不可能抢得走。更何况,即便是你能拆散我和思哲——得到一个不爱你的人有什么用,只会显得你更加可悲又可怜,而已。”
秦丽婷似乎被夏禾这一大段的话说的有些晕,捂着胸口直喘气,涨红了脸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指着夏禾不停地点着手指来表示自己的愤懑。
夏禾见秦丽婷这副模样,知道她被自己呛了白,便转身想跟傅思哲解释:“思哲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夏禾一语未完,就被傅思哲轻柔地捂住了唇。
“禾儿,我相信你。”傅思哲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意味深长,因为他爱她,所以选择无条件的相信。
而秦丽婷在这一刻,终于看透了。
也许从五年前开始,傅思哲和这一切都不属于她,就连这之前的关心或许都是看在身份是秦雨的份上,仅此而已。
“对,我就是这么没有羞耻心,那又如何呢?我爱思哲,为了他我可以放下所有的东西!什么自尊,什么名利地位,统统都可以不要,只求他能看我一眼而已。”
秦丽婷说到这里,忽然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紧抓住夏禾的胳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见她抓着自己的胳膊,厌恶感由心底扩散开来,竟然又激起一阵酸涩,惹得她只想吐。
不过思虑到傅思哲还在身边,怀孕的事情她也没跟他解释清楚,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夏禾还是忍住了想吐的欲望,慢慢地挣扎着,可秦丽婷怎么肯轻易放过她,反而更用力地抓住夏禾的手腕。
夏禾吃痛了,闷哼一声皱紧了眉头。傅思哲见夏禾眉头紧促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紧,下意识的反应下,一把推开了秦丽婷。
秦丽婷重心不稳,猛地摔在茶几旁边,腰磕在了沙发上。眼泪一下就蓄满了眼眶,她抬起一双杏眸,水光涟涟地看向傅思哲,可却发现傅思哲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夏禾红肿的手腕上。
眼见傅思哲温柔的帮夏禾揉着手腕,丝毫不顾及自己,秦丽婷的心一下就冷了。这样的温柔傅思哲对她从未有过,连过往对她的那些照顾,也不过都是因为出于对秦雨的歉疚吧……
她不由得冷笑一声,眸光缩紧,黯淡晦涩。
如果夏禾再一次从世上消失的话,是不是就没人跟她抢傅思哲了?对啊,夏禾死了不就好了么,只要她彻底消失,思哲一定会爱上自己!
秦丽婷的目光四处探寻,终于她在茶几上的果盘里看到了一把水果刀。见傅思哲和夏禾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秦丽婷悄悄地拿起水果刀,嘴角勾起一丝狠辣阴毒的笑意。
她的手慢慢收紧握住刀柄,原本蓄满泪水的眸子深不见底,犹如寒潭般,让人看不透秦丽婷的心思。
既然五年前她能够亲手送走秦雨一次,那么这一次,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夏禾是背对着秦丽婷的,而傅思哲虽然站在她对面,可一心扑在她的手腕上,也便没有注意到秦丽婷的举动。
秦丽婷缓缓的站起身来,把水果刀藏在身后,紧紧握在掌心,一步一步走向夏禾,仿佛她即将要做的事情,是多么庄重且不容出错。
当她蹑手蹑脚走到夏禾身后之时,听见傅思哲对夏禾说“禾儿,我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包扎一下,手腕肿了会很痛,这几天你就回酒店休息,不用来帮我了。”语气里的温柔,几乎能让人甘愿沉溺在里面,哪怕是冒着被溺毙的风险。
这样的温柔,是秦丽婷做梦都想从傅思哲那儿得来的。可惜,无论梦里梦外,哪怕是南柯一梦的机会,她都从未得到过如此般的细心呵护。那是放在心尖上的疼惜,珍贵到她宁愿赔上一切来换得。
秦丽婷握紧的水果刀一下滑落在地上,眼泪也噼里啪啦的落下,每一滴都砸得心口的伤疤更加痛楚。
刀落地的声音,在整间办公室里回响着,格外清晰,自然惊动了夏禾二人。
傅思哲皱眉,眼神冷峻地盯着地上的水果刀。
秦丽婷趁夏禾愣神的时候,迅速捡起水果刀刺向夏禾,大喊道:“夏禾你去死吧!思哲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话音刚落,刀向秦丽婷预料的一样,没入人的身体。
鲜血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殷红一片。
只是秦丽婷做梦也没有想到,倒下的人会是傅思哲——他干净的白衬衫被血染透,伤口刚好就在左胸口上,绽开了一朵血红色的糜艳之花。
“思哲!傅思哲你怎么了,别睡,醒醒啊,傅思哲你醒醒!来人啊,快叫救护车,救护车……”
夏禾哭喊着,办公室外的人也各自忙了起来,乱做一团。
而秦丽婷也傻了眼,她没想到傅思哲在最关键的时候会推开夏禾,更没想到,傅思哲对夏禾的感情已经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傅思哲见夏禾哭得说不出话来,左胸口的伤又疼了几分,虚弱地抬起手给她擦眼泪:“禾儿,别哭。我没事,真的……就是流血了而已。”
夏禾死命的用手捂住傅思哲的伤口,可是还有血从她的手指缝渗出来,她只能焦急的向外喊:“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你们快点啊。”
外面的员工回答地战战兢兢:“刚打电话说还有两分钟,估计现在快到了。”
秦丽婷从恐惧中缓和了一点,就慢慢的走过来握住傅思哲的手“思哲,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怎么那么傻,她有什么好值得你用命来保护!”
傅思哲慢慢挣脱她的手,语气虽然虚弱,可却字字诛心:“就算她哪里都不好,也是我爱的女人。秦丽婷,夏禾至少有一点比你好,她……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杀人!”
夏禾见傅思哲已经连呼吸都很困难却还不停地说话,心头痛到麻木,急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将人搂进怀里啜泣着:“思哲,思哲你别说了!省点力气等救护车来,听话。”
三番四次,傅思哲都是在最危急的关头帮她用命挡了灾,夏禾这这一瞬间,真的有想要就这么和他厮守一辈子的冲动。傅思哲为她做的太多太多了,即便是他曾害过她,难道这么多次的鲜血淋漓,还不值得她抹去那些仇恨吗?
可夏禾也不能忘记五年前的一切,一时之间,头痛欲裂。
楼下,救护车“呜呜——”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夏禾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又拿了一块纱布帮傅思哲包扎在左胸口处,紧紧缠裹,生怕傅思哲流血过多。
医护人员的脚步声也越来越靠近,第一个医生刚踏进办公室的门,傅思哲就晕在夏禾怀里了。
紧接着进来的护士训练有素的帮他把血止住,然后和几个员工一起,用担架把傅思哲抬下了楼。夏禾就在后面紧紧的跟着,根本顾不上其他。
谁知,秦丽婷居然也在后面小步慢跑的跟着,全然忘了这一切都是她导致的。
她刚走到楼下,就被一群警察拦住:“你好小姐,有人报警说您恶意伤人,现在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秦丽婷不相信的摇着头:“谁,谁,谁报警了。夏禾,一定是你,你这个贱人。你就是不想我陪在思哲身边,我要杀了你!”说着就冲向救护车。
警察手疾眼快的一下拦住秦丽婷,拿出手铐拷在了她的手腕上:“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秦丽婷见自己无力反抗,语气也变成了哀求:“警察哥哥,我求求你,先让我去医院,去医院!只要思哲没事了,我肯定跟你们走。”
中国人在德国境内,居然还行凶伤人,弄不好就是一起国际案件,警察怎么会答应秦丽婷的请求:“你没有权利选择,必须配合我们的工作。”
除了傅思哲,秦丽婷还没低声下气的跟任何人这么说话。
可这几个德国警察竟然这么驳她的面子,她就有些恼怒了:“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让我去医院,到了警察局,我什么都不会说!”
警察毫不在意:“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是现在,你没权利拒绝被逮捕!”说完便不客气地带着她上了警车。
尽管秦丽婷还是不死心,但是她已经被手铐铐住了,也挣扎不得。可心里又十分挂念傅思哲的安危,坐在警车里也不停地朝着救护车的方向张望着,眼神怨毒极了。
几个德国警察见秦丽婷上了警车还不安分,也不顾她还在场,便用德语交谈了起来,期间撇在她脸上的眼神,带着满溢的嘲讽和讥笑。可惜,秦丽婷听不懂德语,又一心担忧傅思哲,也就忽略了他们的所作所为。
傅思哲被救护车载到医院后就进了手术室,夏禾不停地在手术室外左右徘徊着,脸上的两道泪河,也一直不见干涸。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方才傅思哲帮她挡刀的画面,夏禾的双唇不停地微微颤抖着,反复念叨着“对不起”。
当秦丽婷的刀就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其实早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危险,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一刻,夏禾居然真的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没想到,最危机的时刻,傅思哲竟然又一次救了她。
一颗原本已经死掉的心,慢慢地,因为傅思哲的赤诚而逐渐恢复了跳动,甚至比之前更加有活力和生机。夏禾起初回国复仇的计划一点点被打乱,傅思哲几度一命换一命地救了她,夏禾怎么可能会不心软……
而秦丽婷在国际警察局里录了口供,凶器和现场的录像也被警察一一查获,秦丽婷牵挂着傅思哲的安危,一直拜托警察帮她打听,连为自己辩解一句的想法都没有。
鉴于傅思哲的身份地位,德国警方决定暂时先将秦丽婷收押,等到中国警方传来会审的结果之后,再行处置她。
好在秦丽婷那一刀并没有捅在关键位置,傅思哲在经过长达九个小时的手术抢救之后,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由于失血过多的原因,还是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除非傅思哲能在十二个小时之内醒过来,否则的话,能不能彻底苏醒,就得两说了。
夏禾拜托郝淳风花了好长时间,跟给傅思哲主刀的医生交涉,才终于被同意进重症监护室照顾着他。
喉咙像被火炙般干涩疼痛,傅思哲硬挤着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来:“水……水……”
“思哲,你终于醒了!”
本就睡不踏实的夏禾听见傅思哲的声音,立刻直起了身子,拿过床头边晾好的温水,递到傅思哲唇边,让他好能用吸管喝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傻瓜……你哭什么。”傅思哲手背上滴了一滴夏禾冰凉的泪珠,便伸手想要帮她抹去。
夏禾见傅思哲没什么力气,就顺势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摩挲着:“你终于醒了,思哲。答应我,别再出事了。你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们的宝宝怎么办?”
“禾儿,你说的是真的?”夏禾拼命点头。
因为傅思哲刚刚醒来需要休息的缘故,所以夏禾没过多久就被请出了病房。郝淳风进去看傅思哲的时候,又被当成免费的保姆,替傅思哲帮夏禾买了回国的机票。
虽然傅思哲不是很想跟夏禾分离,尤其是在得知她真的怀了两人的孩子之后,更是巴不得每时每刻都守在她的身边。
可一想到秦丽婷的所作所为,傅思哲还是决定先把夏禾送回国内去。而夏禾也知道自己暂时帮不上傅思哲这么忙,便顺从地答应了。
得知自己终于和夏禾有了爱的结晶,傅思哲竟然彻夜未眠。整个夜里若不是因为伤口没有愈合,恐怕还会辗转反侧,所幸他只是思绪翻涌不停歇而已。
若要真让傅思哲讲讲自己一夜未眠,究竟是在想些什么重要的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夏禾怀了他的宝宝,孕育了一个因为爱而诞生的结晶,他该给孩子取个怎样的名字?秦雨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了他与夏禾之间发生的这些,会是生气还是祝福?
诸如此类。
还有他的爸妈,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会比自己更高兴才对,可惜……傅思哲也正是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强迫自己进入了睡眠。
他可以想起秦雨,但却不能忘记是她,带给他那一段纯美的爱恋之后,也给予了傅思哲致命的打击,害死了他在这世上至亲至爱的双亲。
即便岁月已经将这段过往打磨地光洁平整,可那一道在记忆深处烙印下的疤痕,就算是剜掉了表层的皮肉,也难以连带着腐烂的细胞一起痊愈重生。
为了能早日照顾夏禾和小宝宝,傅思哲凌晨便派人去弄出院手续,顺便找人把已经回到国内的夏禾接回傅家住下。什么Gm公司,什么傅氏的营业额和前景,在得知夏禾怀了自己孩子消息的那一刻起,都已然渺若星辰。
傅思哲已经错过了一次挚爱,他不能再一次失去夏禾——更何况,他们已经有了后代,不管以后还要经历多少磨难,他都要待她一天更比一天好才行。
从机场回到傅家别墅的时候,夏禾还在楼上睡觉,傅思哲也就没去吵醒她。还破天荒地赶走了家里的佣人,自己钻进厨房,神神秘秘地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还在睡梦中的夏禾,迷迷糊糊地听见了些敲敲打打的声音。她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睁眼醒了醒神,那声音还是没停,的确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夏禾摸了摸腹中孩子,思索了一番,顺手去阳台拿起实心木棍,小心翼翼地猫着身子顺楼而下寻找声音的来源。
然而此时此刻,傅思哲正全神贯注地做着早餐,并没有注意到有下楼声。
夏禾心中忐忑不安,她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一个小偷,居然能闯进傅家别墅里,还不惊动任何人。这种本事,就连夏禾也不禁也感到佩服。
一步步靠近,夏禾发现刚才听见的声音居然是从厨房传出来的。捏紧了手中的木棍,夏禾靠在厨房门边,屏住了呼吸,只等小偷从里面出来。
“唰——”
实心木棍滑过空气的声音顺着夏禾的目光一齐到了地上,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被自己当成小偷的人,居然会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夏禾不但没能成功捉到“小偷”,还把傅思哲刚刚做好的小米粥打翻在了地上,稀稀拉拉洒了一片,简直不忍直视。
咽了咽口水,夏禾这才开口:“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回来了……”
“行了,我又不会跟你计较,不用道歉傻瓜。快点上去换个衣服,怀孕可不能着凉了,一会下来吃早餐,我重新煮点儿粥。”傅思思哲压根儿就没有责怪夏禾的意思,反而看见她这样子,有些心疼。
伸手揉了揉夏禾的发顶,傅思哲转身又进了厨房。
夏禾看了看这满是狼藉的地板,又瞅了瞅自己,果然,刚才着急找小偷,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应了一声夏禾便上楼了。
傅思哲居然不好好在德国养伤,反倒提前出院跑了回来,还给她做早餐……夏禾觉得自己脑容量积聚下降,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的事情。
她到底该如何选择?
傅思哲对自己那么好,那这个小宝宝呢……夏禾犹犹豫豫的走上了楼,背影看似并不怎么自然。或许就是因为傅思哲对她越来越好,所以现在的她都快忘了初衷,可她即便是知道现状,也依旧拿着简单的理由欺骗自己。
为了腹中的宝宝,再忍忍吧。
伤口并没有完全恢复的傅思哲,还是独自收拾好狼藉的地板,又做了一份早餐。其实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向来不愿进厨房的他,竟然能为了夏禾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或许对于他来说,无论有没有钱都不重要,只要身边有夏禾的陪伴便足以。
“那么快就出院赶回来,你伤口好全了吗?”夏禾刚入坐便询问道。
毕竟也是因为她,傅思哲才会受伤。如果不是秦丽婷恨她到下毒手的境界,傅思哲也不会为此背黑锅,被捅了那么重的一刀。
夏禾心口有些钝痛,抬眸看向傅思哲。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我还没那么脆弱。”傅思哲无所谓道,咬牙忍下刚才为了不出手伤到夏禾反倒震裂了伤口的痛感,依旧用着关心的口吻说道:“一会儿我去上班,我刚刚专门安排了人来照顾你,别再把人家当做小偷了,傻子。”
高冷如傅思哲,如今也学会骂人了?
这让夏禾停顿了几秒,才道:“我哪有,还不是为了保护宝宝。万一真是小偷,我就算会点拳脚功夫,也施展不开啊。”
“还说不傻,骗你都听不出来么?”傅思哲脸上浮起笑意,很体贴的摸了摸夏禾因为吃了早餐而红润起来的面颊,“好了禾儿,乖乖在家照顾宝宝。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开了年假,不用担心。”
你真的不要对我那么好,我怕我会心软的傅思哲……傅思哲走后,夏禾一直在犹豫。
本以为他只是因为小宝宝关心她,可现在看来他爱她胜于一切,不管有没有小宝宝的存在都是不会变的。只要夏禾在身边,傅思哲便会选择一直爱吧,那怕需要承受失去生命的痛苦,也会义无反顾。
处理完公文的傅思哲开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担心夏禾的安全。
即便是傅家的别墅,如今怕是也不是毫无危险之地了。在这充满变数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人会知道下一秒发生什么,就像傅思哲得知夏禾有了孩子的惊讶、秦丽婷为了爱而不得反生恨的惊悚。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傅思哲越想越没办法继续平静的生活。他决定回去跟夏禾商量一下,不然重新在S市买栋房子。唯有夏禾的安全得到保障,傅思哲才能完全松下心的投入工作,而不必为了夏禾与公司两头担忧。
暖阳轻洒在夏禾的脸上,微风轻轻拂过,精致的五官也都因此舒展开了。
微光下的夏禾均匀的呼吸着,恬静的模样似乎正梦见什么美好之事。可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副精致的面容包裹下的人,经历了怎样的精神创伤,变成如今这般,连笑意多数都是伪装出来的。
薄薄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动作温柔小心。
“你怎么回来了,嗯哼……”夏禾带着起床气询问道,只见其旁放着咬了一口的点心,傅思哲不难想到,前几天为了照顾住院自己,夏禾究竟是有多累,这么多天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好。
傅思哲在夏禾迷蒙的眼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笑道:“忙完了就回来了。禾儿,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可以么?”
夏禾什么时候听见过傅思哲如此小心翼翼的语气,不由得有些吃惊:“你今天怎么了……忽然间这么问我?”
伸手拖住夏禾的纤腰,傅思哲伸手拿了一块软垫放在夏禾身后,看她靠好,又拉了拉被子,直到确定不会有风进到被窝里,他才坐在了床边。
傅思哲居然连这些细枝末节都注意到了,说是夏禾因为怀孕而更加敏感也好,她必须承认自己很享受这种被人静心照料的感觉。
拉了拉傅思哲的手,夏禾开口:“到底是什么事,跟我还不能说吗?是不是Gm那边……”
“不是。”傅思哲拍了拍夏禾的手背,顺手握住她的柔荑摩挲起来,“禾儿,我只是不放心。秦丽婷针对你做的事,不是一件两件了。虽然有国际刑警出面,也保不准她背后的人会出面捞她,万一她回了国,肯定还会继续找你的麻烦。”
傅思哲吞吞吐吐说了这么多,夏禾怎会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夏禾定睛看着傅思哲,语气温柔:“思哲,现在我怀了宝宝,想太多对孩子不好。有什么事,你看着做就好,我相信你都是为我好的,不是吗?”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从夏禾的嘴中逸出,却如轻羽拂过树枝那般毫不刻意。没错,她就是要告诉傅思哲,她现在是跟他一条心的,不用再顾虑着秦雨的事情。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秦丽婷在傅思哲心里留下的那些关于夏禾就是秦雨的痕迹,愈来愈淡,到最后全部消散殆尽。
“禾儿,谢谢你。”冷冽的薄荷气息忽然涌进鼻腔,夏禾的唇上微微一热,竟是傅思哲落下的吻。
一吻毕,傅思哲抬眸看进夏禾眼底,神色染了一丝热度:“禾儿,医生有没有告诉你,如果不到三个月……宝宝会受什么影响?”
“流氓!”夏禾伸手扯出一个靠垫朝傅思哲砸过去,却被他闪身躲开,只留下几声真切的笑音,回荡在夏禾耳边。
她被傅思哲这样调戏,脸上浮起犹如朝霞般的红晕。傅思哲眼里的夏禾就像一个熟透的苹果,如果咬上一口一定从胸口甜到喉咙,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暗咽了下口水。
夏禾被他炙热目光盯得不自然,怕他忍不住冲动,就开始转移话题:“对了思哲,你要跟我商量什么重要的事?”
傅思哲被她一问,回过神来一本正经的坐在床边:“禾儿,我想在S市再买一套房子。秦丽婷现在就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疯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持刀行凶,还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是她做不出来的?我不怕惹麻烦,但我想让你好好安胎。”
夏禾的目光穿过傅思哲的侧脸,看向窗外林立的高楼,原来他居然这么怕失去自己么?夏禾的嘴角泛起一个甜甜的笑:“那好,就听你的。”
傅思哲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莫名的愉快。原来她快乐的时候他比她还高兴,她哭的时候他比她都难受。她夸自己一句,胜过公司每年利润上涨好几个百分点时大家对他崇拜的目光。
傅思哲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傻禾儿。一会我让秘书把户型图都发给你,选个自己喜欢的,做我们的新家。”
他说这话时脸上温暖的笑容,认真的深情又让夏禾已经“叛变”的心迈向他一步。家么,她和傅思哲的家,她也有家了。
夏禾的眼睛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语气兴奋的像个孩子:“我们的家啊,那可要认真挑了。思哲等你忙完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房子吧,看户型图挑不好的,还是去看看实体吧,好不好?”
傅思哲听她兴奋的语气想答应她,但是顾虑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下陷入两难的境地。
傅家别墅的安全级别在S市已经算是上等了,可傅思哲还是不放心,想来他选的地段,恐怕离傅氏和市中心都比较远了。
夏禾见他左右为难,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便钻进他怀里撒娇说:“思哲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坏人有机可乘伤害到我和宝宝的。再说了,有你照顾我,肯定累不着,我们还是一起去看房子吧。”
说着还认真的举起手发誓,傅思哲看着夏禾这么郑重的表情,居然有些忍俊不禁。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孩子气的夏禾,即使是他一次一次的给她惊喜给她感动。
他看着一脸期待的夏禾,再也不忍心拒绝:“好,我答应你。你要是没有你肚子里这个‘护身符’,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下不了床。”
夏禾只听了他前面的话就高兴的手舞足蹈,等听到后半句的时候,面色一冷,直接把傅思哲拖到门口然后打开门,悍妇一样指着傅思哲:“出去,别在我孩子面前传播不良信息。”
森冷的气息忽然响起:“夏禾,你有了孩子,越来越嚣张了。”
傅思哲长臂一伸,将夏禾抱在怀里咬牙切齿道。
夏禾被他的语气吓得浑身一颤,傅思哲见她被吓到就慢慢的的附在她耳边,低声说:“等你生完孩子,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夏禾渐渐松了一口气,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左胸口。傅思哲的伤口因为刚才被她当贼打已经裂开一点,现在被捶了一下,痛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思哲,你伤口要不要紧啊?我们去医院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夏禾捶完就开始后悔,她怎么就忘了傅思哲的胸口还有伤呢?
现在看傅思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夏禾只觉心痛难忍。
傅思哲咬咬牙,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没事,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夏禾的眼神开始四处飘忽,过了好一会她攥紧拳头仿佛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傅思哲看她一脸准备就义的表情还以为怎么了,没想到夏禾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亲完之后夏禾落荒而逃:“我去楼下看看饭好了没。”说完迅速打开门钻了出去然后又关上了门,她背靠在门后喘息粗气。
说来也奇怪,她和傅思哲坦诚相见过,连孩子都有了。为什么现在亲了一下脸颊她也会脸红到脖子根,夏禾在楼下的客房随便找了个洗手间,用水冲了冲自己火辣辣的脸。
而卧室里的傅思哲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大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回味着刚才夏禾的娇唇带给他的感觉,心尖被蜜糖般的滋味包裹,熨帖非常。
傅思哲整理了一下紊乱的心情,长腿迈着轻快的步子,面无表情地下了楼,可惜他嘴角高高翘起的笑容,早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吃饭的时候,夏禾一直用眼睛偷瞄傅思哲,而傅思哲就假装视而不见。夏禾还以为她自己隐藏的有多么好,却没想到傅思哲也在注视着他。
柔和的灯光下,两个连孩子都有了的人就这样像初恋的青涩一样互相偷瞄。空气中暧昧的气息越来越浓。
“呕……”夏禾的孕吐打破了这样美好的气氛,她放下碗筷跑到洗手间就开始一阵孕吐。傅思哲担心她,也跟了过去,见她蹲在马桶边上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喉头便涌起一股苦涩。
原来怀孕这么难受,可惜自己却不能帮夏禾分担,哪怕一丝。
夏禾终于停止了呕吐,傅思哲及时地把凉白开递到她的唇边,等她漱完口又细心的帮她把嘴角擦干净:“禾儿,你好点没有,还有哪儿不舒服的吗?”
“我没事,就是吃的有点油腻,吐完就舒服了。”夏禾看着傅思哲担心她的样子,不忍心地出言安慰。
傅思哲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心疼的揉揉夏禾一头顺滑的秀发:“禾儿,等搬了家我就让李嫂来照顾你,她对照顾孕妇很有经验,你再忍耐几天,好吗?”
听着傅思哲的话,夏禾思绪飘散开来,不自觉间心又偏坠了傅思哲那边一步。她回回来接近傅思哲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复仇么?可现在的她,不但慢慢忘记了对傅思哲的仇恨,居然还想就这么将错就错地和他厮守一辈子。
夏禾,你真是没救了。
傅思哲见她痴痴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不变,还以为她又不舒服了,打横抱起夏禾就上了楼。
原本沉思的夏禾,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惊尖叫出声:“啊!傅思哲你干什么,吓我一大跳!”
傅思哲沉默着不说话,抱着她进了卧室,轻轻的把人放到床上,又细心的帮她盖好被子才缓缓开口:“不舒服了就上楼休息,走路太累了,我抱你。你以后要是不舒服,就干脆在床上吃饭。”
夏禾被他一长串的话,搞得哭笑不得:“思哲!那我也不能天天躺在床上啊。还有,怀孕而已,我还没那么娇气。”她虽然嘴上抱怨,可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矜贵如傅思哲,竟然会对她这么体贴入微,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她身边。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夏禾真的想放下仇恨跟他重新开始。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的痴念罢了。
傅思哲看她又一副神游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回神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洗完早点睡,休息好了明天咱们去选新家。”
话音刚落,夏禾就看见他的身影已经闪到了浴室的门口。她看着傅思哲高大的背影,刚才的纠结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幸福的微笑。
傅思哲放好了水出来,就看见夏禾一脸的傻笑,他走到床边揉了揉她的头发:“去洗澡吧,水温刚好。”
夏禾那着浴巾就下了床,进浴室之前得了便宜还卖乖:“让我试试傅总亲自放的洗澡水是什么感觉。”言语里透着掩盖不住的幸福。
傅思哲宠溺的看着她,又嘱咐了一句:“慢点,小心地滑。要不我们一起洗?”
夏禾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进了浴室朝他做了个鬼脸就迅速关上门,反锁住。
傅思哲看她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傅思哲有磁性的声音。
夏禾在浴室听见他的笑声嘀咕了一句:“傻子,傻笑什么呢……”然后自己也偷偷的扯起了嘴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把握好现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可能就是夏禾现在能给出最好的态度了。
夏禾整个人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洗澡水伴随着淡淡的牛奶香。整层水面都被玫瑰花瓣覆盖,夏禾的脸上染了两朵红晕,越发显得肌肤娇嫩白皙。她能想象到傅思哲准备这洗澡水的时候,有多用心。
等她洗好澡以后刚出来,就看见傅思哲要推门的手,见她出来傅思哲解释道:“我看你待了那么久还不出来,还以为你又不舒服了,刚要进去。”
夏禾微微一笑说:“就是太舒服了,所以多待了一会。”
傅思哲牵着她的手,扶她在床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干毛巾帮她擦头发,动作温柔细腻。夏禾本想拒绝,但是傅思哲拿着毛巾不松手,她也拗不过他就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宠爱。
把夏禾的头发擦干后,傅思哲才去了浴室洗澡。
夏禾就躺在床上等着傅思哲。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热水澡泡的舒服,又加上孕妇嗜睡,夏禾没等到他出来就睡着了。
傅思哲洗好澡出来,见床上那个小女人呼吸均匀,俨然已经进入梦乡。他想起她晚上没吃几口饭还吐了那么多,担心她半夜醒了会饿,也不着急睡觉,下楼去厨房精心熬了一些粥。
傅思哲也一直奇怪,自己从前最讨厌进厨房,现在竟然一天进了两次厨房还是心甘情愿的。他不得不感叹,爱情真是可怕,居然能让一个人改变到如此地步。
与此同时,他竟然也想起了秦雨,他从来没为她做过一顿饭,向来都是秦雨为他洗手作羹汤……
罢了,现在不该是想起那个女人的时候。
傅思哲叹了一口气,把煮好的粥放进保温杯里,拿了碗和勺子就上楼了。
果然,半夜十分夏禾翻来覆去感觉胃里绞着难受,肚子也在咕咕叫。
傅思哲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便醒了过来,坐起身来问道:“禾儿,是不是饿了?我给你煮了粥,现在应该是温的,喝一点儿再睡吧。”
说完就打开床头灯,给夏禾盛了一碗粥,夏禾接过粥迷迷糊糊的喝完。傅思哲拿过空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睡吧。”
第二天一早,夏禾刚醒随手一摸床边,一片冰凉,便知道傅思哲起了。
她慢慢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傅思哲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暖融融的阳光里,夏禾眯着眼睛神懒腰。
他按捺住心里的一丝躁动清清嗓子然后开口说:“小懒猫醒了?快去洗漱然后下楼吃饭,我们还要去看房子搬新家。”
夏禾对他笑笑,自己穿着拖鞋有条不紊的洗漱吃饭换衣服,一气呵成。等她下楼的时候,傅思哲早就在车边等她了。
他细心的帮她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后又轻轻的帮她关上车门,生怕夏禾磕着碰着。
放了一首轻缓的音乐,傅思哲便发动了车子,两个人朝着新家的方向出发了。路上傅思哲对她做了简单的解释:“昨天我让秘书找了几处各方面都还挺合适的房子,我们今天直接去看,这样你就不会太累了。”
夏禾点点头,一路上傅思哲把车开的很平稳没有一点颠簸。就算后面的车一直按喇叭傅思哲也开的很慢,他怕开的太快夏禾会不舒服。
不一会,两个人到了S市一处别墅区,售楼小姐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
因为是提前预约所以可以直接看房,售楼小姐礼貌地朝两人打招呼:“先生太太你们好,是来看房子的么?”
傅思哲微微点了一下头,递给售楼小姐一张名片,便被领着进了样板间,开始介绍整个别墅的布局。
售楼小姐看着两个人似乎还挺满意,便趁热打铁的问道:“二位买这个别墅是单纯的度假房还是?”
毕竟这里的别墅区离S市的郊区很近,一般的客人都是买了用作度假别墅,短假长假的时候换换风景,免得总住在一栋房子里憋出病来。
“婚房。”傅思哲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还有养胎。”
售楼小姐笑着对夏禾说:“恭喜恭喜,先生夫人好福气。我们这个别墅,都是独门独户的,不会为了贪图造价便宜就硬规划什么别墅单元区出来,这一点两位尽可以放心。地理位置上,临近郊区就比市区要安静的多……”
夏禾被傅思哲的一句婚房熨帖了心,售楼小姐说得天花乱坠她也没再听进去一句,眼神一直落在身边神色轻松的男人身上。
“禾儿,喜欢这里吗?”傅思哲捏了捏夏禾的掌心,有些疑惑她怎么又走神了,“不喜欢我们就去下一处看看。”
“还好。”夏禾扯了扯傅思哲的胳膊,在他耳边悄声道,“一会儿我挑三拣四的时候,你就趁机压价,知道了吗?”
虽然傅氏还不至于因为Gm公司一家的单子做不成,就要破产,可夏禾这副俨然女主人的模样,到底是让傅思哲又妥协了一次。
最后两人居然用八点五折的优惠,顺带着三年免费物业的福利,签了其中一栋朝向最好的别墅。
售楼小姐在两人离开之后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十分怀疑,刚才过来签单子的究竟是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傅氏总裁,居然买一栋郊区的别墅,还要讲价拿福利才肯签单。
可惜啊,爱情使人头晕目眩。傅思哲完全没有意识到平日里自己的形象,究竟颠覆到了什么地步。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搬家公司就把屋子里的一切都布置妥当。夏禾兴奋的在别墅各处走来走去,傅思哲看不过便牵着她的手,让她慢慢走。
晚饭的时候,傅思哲找来的保姆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夏禾有些饿了端起碗就要吃,傅思哲却把她拦住,端过她的碗,先尝了一口确定没问题后才让她吃。
吃过晚饭傅思哲进了书房开会,夏禾一个人无聊就坐在电脑旁看新闻。傅思哲出来倒水见她还在看电脑,伸手把她抱到床上放好,拉过被子盖上:“别玩太久电脑,有辐射。”
夏禾朝他吐了吐舌头就那着浴巾去了浴室,傅思哲进来的时候她刚准备洗内衣,当即眉头一皱,大手一挥抢走了:“我来洗,你不能碰凉水。蹲着肚子会不舒服的,快去躺着。”
夏禾见他给自己洗内衣脸上火辣辣的,就快步离开浴室。
第二天一早,夏禾下楼吃早饭的时候,被傅思哲一把拉住:“禾儿,我先回德国把那边的事处理完,然后再回来。我不在家的这几天晚上会给你打电话,你好好的,少玩电脑,别碰凉水,别出去乱跑。李婶儿会随时跟我汇报你的动向,不听话我就给你记着,等生完宝宝一起算账,嗯?”
傅思哲一口气嘱咐完,在夏禾额头上亲了一下,便就急匆匆出门了。
傅思哲用了三天处理好了大大小小所有的事,马不停蹄地准备回国。没想到刚出酒店大门,居然看见陈肖站在他车旁等着他。
傅思哲皱了一下眼眉,他自然知道陈肖对夏禾的心思。可他并不知道陈肖为什么来找他,难道是要找夏禾?
他站在大门口盯了陈肖好一会,陈肖也不避讳他的目光反而还对他笑。傅思哲大步走向车旁,直接坐进了车里就发动车子。
陈肖从容的拦住傅思哲的手,丝毫不见外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我有你想知道的事,关于夏禾的,我想,你不介意跟我去喝一杯咖啡。”说完,整理整理西服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傅思哲。
傅思哲脸上面无波澜:“我没兴趣,请你从我的车上下去!”
陈肖笑了几声对他说:“久闻傅总不进女色,现如今连男色都敬而远之啊。”
傅思哲怒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腕表。
该死的,他赶飞机回国,眼看要到安检时间了,但是陈肖这块狗皮膏药也不是那么好甩的。
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傅思哲只得妥协:“你有什么事就在车上说吧,我赶飞机。”
陈肖见他妥协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在调查秦雨,我手里现在有线索。你如果想知道,现在就开车去心瘾咖啡厅,或者直接把我丢下车。”
听到秦雨傅思哲有些不淡定了,他重重的砸了一下方向盘骂了一句该死,然后就开车去了心瘾咖啡厅。
陈肖笑嘻嘻的走下车,傅思哲瞪着他没好气的问:“为什么不能在车上说,偏偏要来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陈肖,你会那么好心来帮我么。”
陈肖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走进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然后点了两杯咖啡。
傅思哲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急言催促陈肖:“我只有五分钟留给你。”
来送咖啡的服务生被他暴怒的语气吓了一跳,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在鼓起勇气把咖啡送到桌子上。
陈肖端起咖啡轻轻的嗅了一口,然后加了牛奶和糖搅匀慢慢地品尝了一口,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傅思哲一个箭步上前拎住他的衣领:“你究竟知道秦雨什么,有话快说。!”
可陈肖还是不理他,依旧看着窗外,时不时的喝一口咖啡。
“见鬼,我怎么会相信你的话!”傅思哲眸中闪过一道冷光,抬腿就走。
陈肖不慌不忙地放下咖啡,徐徐道:“当年你父母死的事,有很大可能,和秦雨没有关系。”
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落尽傅思哲耳朵里仿佛是一个炸雷,飞速地刺激着他的耳膜和脑神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顿下脚步,转过身拉出一张椅子坐下,一脸严肃的问:“你凭什么这么说,证据呢?”
陈肖放下咖啡,翘起二郎腿“你有你的门路,我有我的势力。我想你不介意陪我喝一杯咖啡。”
傅思哲端起自己那杯咖啡一饮而尽:“咖啡我喝完了,我想你可以说了。”他的性格一向沉稳,可今天听说秦雨的事却怎么也淡定不了。
陈肖找来服务生要了纸和笔,给他写下了一串地址:“这是当年最出名的黑客x,我想他可能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傅思哲拿着地址端详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没必要这么做的,告诉我原因。”
陈肖只丢下了一句“夏禾”,便利索地起身走了。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对了傅总,这次的咖啡你请客吧。我不客气了,有缘再见。”
傅思哲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一会楞,就掏出手机打算给夏禾打电话。可他一看时间又怕打扰她睡觉就发了短信:“禾儿,我这边有点事。晚一天回去,你在家照顾好自己。等我处理完了就回去陪你,在家听话。”
滴。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后,傅思哲才放心的把手机放进兜里,结了帐驱车离开。
车开到一半,傅思哲掏出地址又端详了一会,这才回到临时办公地点让郝淳风查路线。
郝淳风用了半个小时才查清楚整条路线,因为黑客x的居住地太过于偏僻。
当郝淳风把详细路线递给傅思哲的时候,他早已等得不耐烦。郝淳风有些抖地把地图递给他,刚要开口解释,傅思哲直接拿着地图就走出来办公室。
等他驱车到达郊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不幸的是他转弯的时候拐错了路口。导致他越来越远,最后到了一处森林他才发觉不对劲。
他拿出手机想给郝淳风打电话,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没信号。傅思哲咒骂一声把手机扔到了后座然后原路返回。
天渐渐地黑了,天气逐渐变得闷热。远处原本湛蓝的天空也蒙上一层乌云。他知道要下雨了,而且是暴雨。这里的路都是土,如果下雨一定会变得泥泞。
傅思哲把油门踩到最底,开着车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走错的岔路口。
哗啦啦…… 酝酿了许久的大雨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车子的雨刷器频繁的晃动却也还是看不清东西。
傅思哲从车窗看向四周,可雨帘阻挡了他的视线。他只小心翼翼的开着车,然后沿路寻找黑客x的家。
照明灯下,有一个清晰的人影在车前晃动。他的全身已经被雨淋透,却还在大雨里艰难的行走,连一把雨伞都没有。
傅思哲虽然不是什么心善的人,但是他想或许那个男人会是这里的村民,能知道黑客x得家在哪。这样他就不用想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于是傅思哲把车停在那个男人前面,一直按喇叭示意他上车。
男人感激的看着他却也不上车,时不时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还有沾满泥土的鞋子。
傅思哲自然知道他担忧的是什么,于是开口劝道:“没事,上来吧,我车子好清理。雨这么大你没有伞会淋坏,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男人不说话,警惕的看着傅思哲?傅思哲看到他的眼神解释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问个路而已。我来这边找人,迷路了。”
男人这才放心的上了车:“这个村子我住了好多年了,虽然邻居认不全,但是每家每户的情况我都了解。我回家换了衣服就带你去找你要找的人。”
傅思哲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一边开车然后点了一下头。
过了一会,傅思哲按照男人指挥的方向将车开到一个破财的小房子前面。男人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简陋,你介意进去坐坐么?”
傅思哲也不好拒绝,于是点点头就跟着男人钻进雨帘进了他破旧的小屋。
走进屋内傅思哲发现屋子虽然破旧但是十分干净,没有一点异味。男人给他倒了一杯茶,又递给他一条干毛巾然后自己就去换衣服了。
傅思哲看了茶杯和毛巾好一会发现杯子和都是新的。傅思哲有一种感觉,他感觉这个男人绝对不一般,心思竟然如此细腻。
等男人换好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傅思哲已经擦干了头发。男人对他憨厚的笑笑然后问:“对了,把地址给我,我好带你去。要不一会天黑了你没办法回家,而且还下这么大的雨。”
傅思哲从西服的口袋里拿出陈肖写给他的地址递给男人看。男人接过地址尴尬的笑笑又把地址放回他的手里,然后转身进了卧室不一会儿,居然戴着一副金边眼睛出来了。
男人拿过地址解释道:“我近视,平时出门不戴眼镜,碍事。但是看书或者是其他的就需要戴眼镜,不然看不清。”
这下更加印证了傅思哲的想法,这个男人不一般。男人拿着地址看了好久,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这不就是我家么?你找我有事么?”
傅思哲有些庆幸自己的运气,居然歪打正着:“所以你就是当年很有名的黑客x?”
黑客x摆摆手,谦虚的说:“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只是一个修家电的工人。”
黑客x顿了一会,又接着说“你是来请我帮你办事的么?不好意思,我一身的本领多年不用,已经全都废了。”
傅思哲蹙着眉头问:“为什么你当年那么有名,却突然销声匿迹。一身的技术可以飞黄腾达,却愿意在这种小地方隐姓埋名修家电?”
黑客x的目光变得悠长深远,他从桌边拿起一盒烟给自己点燃了一根,又递给傅思哲一根却被他委婉拒绝。
黑客x也没强求,放下烟盒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半晌吐出一口烟雾:“当年,因为我贪财,害死了两条无辜的人命,后来听说导致一对爱人反目成仇。”
烟雾中傅思哲清晰的看见他通红的眼眶,他语气里的愧疚也不难听出来。傅思哲也感到一切好像真的有了不一样的解释。
黑客x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掐灭了烟头:“罢了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对不起,你如果想请我帮你做事,爱莫能助。犯下的罪孽到现在还没还清啊……”
傅思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语气平静的听不出情绪仿佛他在讲别人的故事:“你说的是无辜受害的人我爸妈,和爱人反目成仇的人,就是我。”
黑客x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豆大的泪珠也一滴一滴滑落:“是我对不住你,我不是人。我不该贪财,我这么多年一直活在愧疚里,隐姓埋名,废了一身的技术修家电,到头来还是解脱不了我自己。”
黑客x的语气里满满的忏悔:“我当年一时脑热犯了错事,后来我把那个人给我的钱全都捐给了希望小学。”
说着,他双手疯狂的抽着自己耳光:“我不是人,也真的不是人。你打我把,把我交给警察吧,我认罪这样煎熬的日子我受够了。”
傅思哲抓住他话里的重点‘有人给他钱’他拦住黑客x删自己耳光的手扶他站起来:“你不用这样,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就好。是有人给你钱,买通你这么做的么?”
黑客x点点头,然后说:“是,当年有一个女人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做手脚。她说只是偷点策划案,我也没想到会出人命……”
傅思哲用手撑着下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他去外面的车上把自己扔在后座的手机拿了回来。
他解了好几层锁才把手机给黑客x看:“是不是这个女人给你的钱。”
照片上,秦雨笑颜如花。那是他们恋爱的时候一起出去玩傅思哲偷拍的,这也是傅思哲仅有的一张照片。一共设了四层锁,不管是谁都不会知道,就连夏禾也不例外。
黑客x仔细端详了很久,摇摇头说:“不是她,那个女人很妖娆妆也很浓。尤其是她的嘴唇,血红色。我记得很清楚,还有她烫了一个很红的头发,波浪卷。”
他这么一说,傅思哲犹如醍醐灌顶。他迅速上网百度了秦丽婷的照片给黑客x辨认。
黑客x刚看到照片就立马指认:“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她骗了我,化成灰我也认得。”
傅思哲将信将疑,他怕这个人是陈肖故意找来骗他的,但是转念一想也没必要。黑客x看出他不信,就翻箱倒柜找了好久。
过了一会他在柜子里找到一个全是锁的小盒子,又掏出钥匙小心翼翼的把锁打开拿出了几张泛黄的汇款单。
傅思哲立马把账户信息发给郝淳风让他查出账户的主人。话可以作假,但是这样泛黄的汇款单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作假的。
傅思哲捏着手机,坐立难安的等待着郝淳风打来的信息。
叮咚……信息提示音响起,傅思哲赶紧打开手机,一看信息上赫然写着 :“开户人:秦丽婷;户主信息……”
“秦丽婷”三个字一入眼,后面的信息他根本没有心情再看下去,傅思哲紧紧的攥着手机,指节泛出青白。
秦丽婷,果然是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叮咚……信息提示音响起,傅思哲赶紧打开手机,一看信息上赫然写着 :“开户人:秦丽婷;户主信息……”
“秦丽婷”三个字一入眼,后面的信息他根本没有心情再看下去,傅思哲紧紧的攥着手机,指节泛出青白。
秦丽婷,果然是你。
原本傅思哲只是以为秦丽婷骄纵甚至蛇蝎心肠得太过厉害,却从未想到过,她居然能埋下这么一个心思缜密,布局庞大的陷阱,将秦雨和他,硬生生割裂开来,至死也未曾原谅对方。
傅思哲想起了秦雨。
那天,一片死寂的白色病房里,秦雨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看着他的眼神从渴望变成绝望。
而他——不但没有关心她照顾她,反而用那么一句决绝的话,彻底逼着秦雨踏上了轮回之路,朝死亡之渊迈进。也正是在她彻底的消失之后,傅思哲将压抑在心底的愧疚全部回馈给了秦丽婷……一个丧尽天良的女人身上。
秦雨死了,她真的死了,甚至连冰冷的尸身,也没有留给他。傅思哲一拳打在墙上,他攥着着手机贴近胸口,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手中流逝。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秦雨死前的绝望和无助。她闭眼睛时该会有多么决绝,丝毫没有留恋地,便离他而去。
秦丽婷离间两人的话,也慢慢的回荡在傅思哲的耳边,声声振聋发聩,每一句都砸在他的心口,灼伤一片……
秦丽婷丑恶的嘴脸,秦雨失望的面颊,还有夏禾温软甜蜜的笑靥,像是幻灯片一般,交替地出现,在傅思哲的脑海里不停回放着。
傅思哲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脸上一片颓败,居然倚靠着屋内的矮柜,渐渐朝地上滑坐,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毫无生气。
黑客x也注意到了傅思哲的异常,便及时伸手扶住他。只听他口中反反复复念着一句话:“怪我,还是怪我不够相信她。我不该听人挑拨,只看事情表面,到头来害死了你……”
黑客x感觉事情不对,就追问:“您说什么,除了那两个人难道还有人死了?”
傅思哲绝望的笑了几声:“是啊,我听信谗言,以为是她害死了我父母。叫她去死,她居然就真的死了。”
傅思哲满是薄凉的语气,惊得黑客x手里的水杯猝不及防掉在地上,“哐啷”一声摔得粉碎。
瓷器落地的声音,吸引了傅思哲的目光:“也许失去的,就像这杯子,被人摔碎之后便再也无法粘补。”
黑客x默默的收拾好了满地的狼藉,又重新倒了一杯水递给傅思哲。他接过水一口气喝完,情绪也缓和了一点。
慢慢的他吐出一口气,冷静下来,拨通了郝淳风的电话:“给我订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记住是最早,现在就订。”
郝淳风虽然听出来傅思哲语气不好,但他深知傅思哲的为人,若非有极为重要的事情,绝对不会做出如此的决定。想着,便迅速地用电脑查了航班,报告傅思哲:“总裁,最早的航班是凌晨一点,我给您订好了。”
傅思哲应了一声就沉默了,郝淳风顿了一下,开口道:“傅总,还有什么别的吩咐么?”
他的嘴唇蠕动着,好久才吐出一句话,略带着颤音:“秦雨……后来你把秦雨的墓地迁去哪儿了,我想去看看。”
吞吞吐吐,一点都不像傅思哲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
郝淳风觉得有些奇怪,原本秦雨的墓地风水很不错,可是前几个月也不知道傅思哲是哪根神经搭错了,非要让他给秦雨迁移墓地。
他还以为傅思哲再也不想知道关于秦雨的任何事,现在怎么突然又问了?
虽然有疑惑,但是郝淳风还是如实回答了:“总裁,在远郊一个叫‘云免’的墓地,地址已经给您发过去了。”
傅思哲又是一阵沉默,随后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没其他事了,明天我自己打车去机场,你留在德国,继续和Gm的交涉。”
也没等郝淳风应声他就挂了电话,郝淳风拿着手机听见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就更加奇怪。
但考虑到Gm公司毫不松口的态度,他也没心情顾虑太多。毕竟说到底,那也是傅思哲和秦雨两个人的事,无论是出于下属抑或朋友的身份,郝淳风都不好管得太多。
第二天一早。
看了一眼腕表,这才十点,还有三个小时飞机起飞,他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到达机场。
黑客x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怕他不吃饭坐飞机会不舒服,就给他准备了简单的早饭。傅思哲本想拒绝,可是黑客x一番好意他也不忍心拒绝。
于是,两个人一起吃了一顿诡异的早饭。两个人谁也不肯说一句话,整个屋子只能偶尔听见筷子碰到碗的声音。
傅思哲吃过饭就和黑客x辞别,黑客x送他上了车,临别时分,终于耐不住良心的责问开了口:“傅总,如果需要出庭作证您就来找我,我不怕坐牢,我只怕这辈子都再也睡不了安稳觉。”
傅思哲极为复杂地看了黑客x一眼,默许般点了头,便开车去了机场。黑客x一直目送他,直到他的车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才缓缓踱步回家。
他一路把车开的飞快,却还是遇到了红灯。傅思哲等了一个又一个红灯,本来足够的时间,却被这些红灯耽误了大半,紧赶慢赶最后一个办理了登机。
刚上飞机,他打开手机想看一下时间,却看到了夏禾的短信。
空姐甜美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请各位旅客关闭你所有的电子设备,飞机即将起飞。”随后又用德语和英语各播了一遍。
傅思哲也没有回短信,直接就关了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在飞机上胡思乱想着,也许是太累了,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他又看到了秦雨对他笑,伸手想要抱住她,谁知却扑了个空,再次显现的确是夏禾的脸。
傅思哲揉揉太阳穴,找空姐要了一杯冰果汁一饮而尽。冰凉的果汁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身体各处,他顿时时感觉清醒了不少。
飞机缓缓的着了路,广播里空姐甜美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尊敬的旅客,您的航班已经抵达S市,请各位旅客准备下飞机。”
傅思哲怀着忐忑的心情下了飞机,他要去秦雨的墓地。这是从和夏禾在一起之后,他第一次去看秦雨,忐忑不安、兴奋、愧疚五味杂陈。
他在机场边随意的拦了一两出租车,上车直接说了墓地的名字,便闭目养神。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秦雨的‘亡灵’。
出租车抵达墓地,傅思哲丢下一百块钱说了句:“不用找了。”
大步走向墓园。
在门口他看见来祭奠的人手里都捧着鲜花,就沿着街边走了好远找到一家花店。
店员笑着迎过来:“先生您好,买花么?”
傅思哲点点头,店员又问:“那请问是送谁呢?”
“送……爱人。”傅思哲沉思了好一会才回答。
店员热情的介绍:“先生,这是我们店新到的红玫瑰,很新鲜呢。你看,花瓣上还有露珠,送恋人最好了。”
他又沉默了许久,然后对店员说:“嗯,就它吧,包一束。”
店员丝毫没有察觉出异常,只是羡慕的说:“您爱人好福气呢,有您这么浪漫一个男朋友。”
傅思哲也没有搭话,付了钱拿着花就重新回到了墓园。顺着墓园的石子路,一步、两步、三步……他看到了秦雨娇俏的小脸,可那只是一张照片。
他走到墓地旁弯腰将花摆在忌台上,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秦雨的照片:“我来看你了,秦雨。你是不是特别恨我,不想见到我?可我还是来了,你不想见,可你也走不了。”
傅思哲的眼眶渐渐红了,他用手仔细的捡着墓碑下的落叶:“当年我不该错怪你,不相信你。我不该对你那么无情,一切都是我的错……”
语气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打扰了秦雨睡觉一样。
傅思哲缓缓的抚摸着墓碑:“雨儿,你是不是会怪我?我居然……和夏禾在一起了。她是你的朋友,可我……”
傅思哲又坐了好一会,缓缓起身在秦雨的照片上深情的亲了一下:“雨儿,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你别不想见到我。”
“啪、啪、啪……”掌声响起,陈肖竟然从墓碑后走出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傅思哲:“想不到傅总也有这么煽情的时候,听得我都想哭了。”
傅思哲毫不客气的回击:“想不到陈总监还有偷听墙角的习惯。”
陈肖面无波澜:“我听说,人死以后如果有心愿未完成,是不会投胎的。你说秦雨那么恨你,会不会想杀了你再去投胎?”
傅思哲也不理他,转身就要走。
陈肖讽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傅思哲,你不配爱秦雨。你说你只爱她,但是你现在还爱上了别的女人。你不相信她,所以她才会死!”
傅思哲像猫被踩中了尾巴般,否认道:“我没有,你别信口雌黄。”
陈肖见激将法起作用,自然不会轻易松口:“傅思哲你别否认,你说你没有,那么夏禾呢?还是说你不爱她,和她在一起就是为了排解寂寞。那夏禾,还真是跟秦雨一样可怜……”
傅思哲眸光一冷,随即挥拳就迎了上去:“胡说八道!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陈肖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抬手挡住傅思哲的拳头,奋力回击。
两个人在墓地里毫无顾忌地打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挑弄起无尽的风声谁也不让谁,似乎谁能获胜,他说的话就是事实。
终究陈肖还是没能抵过傅思哲穷追猛打的气势,渐渐败下阵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随手摸了一把脸上的土转身要走,陈肖挣扎着爬起来,声嘶力竭的喊:“傅思哲,你对不起秦雨,也对不起夏禾!秦雨在天有灵不会原谅你的。你不配爱她们任何一个人,你不配!”
他说完就开始哈哈大笑,任由其他祭拜的人纷纷侧目,也毫不在意。
傅思哲一步一晃,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高档的西装也已经狼狈不堪,沾满了星星点点的杂草和尘土。
他走在路上,引来行人频频侧目,任谁也瞧不出,他就是傅氏年轻的总裁。
夏禾从前天就开始和傅思哲失联,一遍一遍地拨打电话,可传来的声音都是客服小姐礼貌地跟她说:“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又等了许久,夏禾坐立难安。她拨通了傅思哲在德国的临时秘书的电话:“喂。你好,请问傅总在吗?”
临时秘书听出她语气里的焦急,也没多想就回答了她:“傅总今天下午一点的飞机,没让我安排公司派车送,不过现在应该到S市了。”
夏禾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候剪掉德国的时差,傅思哲已经抵达S市两个小时了,可是他怎么还没回来呢?
大雨仿佛在可怜傅思哲此时此刻的心境,居然毫无预兆的倾泻而出。路上的行人都慌忙躲避,只有他还在大街上不紧不慢的走着,犹如傀儡般颓丧。
雨水淋到他的头上,打透了他的衣服,可傅思哲依旧丝毫不顾,还是继续向前走着,脸上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混成一片。
当他走到别墅区的时候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傅思哲站在门外抬手要敲门却又放下。他掏出手机,刚开机就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夏禾打来的。
这时手机又一次响起,来电显示是‘禾儿’傅思哲犹豫了一会,还是按下了挂断键。
夏禾听着电话那边的提示音越来越焦急,又一次把电话播过去,傅思哲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就挂断了。
抬起手放到门边,思绪挣扎了半晌,又缓缓垂下了手。
屋内,夏禾拿了雨伞就要出门。李婶儿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要出门的她,急忙拦住问:“夏小姐,这外面下大雨呢,您要去哪啊?”
夏禾对她印象很好,也很亲切:“我去找找思哲,他没带雨伞。外面下大雨我怕他淋了雨感冒。”
李婶儿疑惑的问:“先生不是可以找地方避雨么,而且先生也有车,怎么会被雨淋?”
“他刚从德国回来,没有叫公司派车。我担心他一根筋着急回家,你别拦我了,让开。”夏禾说着就要推门出去。
李婶儿犹豫的看着夏禾:“可是夏小姐你怀着身子,淋雨了对孩子不好,还会生病,感冒发烧也不能吃药,那可就要遭罪了。”
门外,傅思哲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夏禾这么担心他让他更加难受,差点就要推门而入,可也不知怎么,耳边忽然响起了陈肖的话,折磨着他要崩溃的内心,手怎么也放不到把手上去。
夏禾没心情再解释,不顾李婶儿阻拦那着雨伞就推开了门。
雨水的寒气扑面而来,夏禾还来不及适应,傅思哲落汤鸡一样狼狈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预料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看着浑身湿透的傅思哲,惊喜又心疼地说:“思哲!你怎么淋得这么湿,快进来,要不该生病了。”
说着,就过来拉他进屋,还一边埋怨他:“傅思哲你是傻了么?等雨停了再回来也不迟啊,怎么就淋成这副模样?我去给你放水,洗个热水澡吧。”
夏禾絮絮叨叨的关心,让傅思哲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秦雨。
他们恋爱的时候,他答应秦雨陪她坐一次公交车。傅思哲在公交车站等了秦雨很久,直到天空下起了大雨他也没走。
姗姗来迟的秦雨从出租车上下来,心疼的抱着他:“你个大傻子,淋雨了不知道走么。”
他回抱着她说:“我就知道有个小傻子会来,怕她找不到我。”秦雨轻轻打了他一下说:“哼,我才没你那么傻。”
夏禾也说他傻,他一下就想起了秦雨。愧疚感一下就涌了上来,傅思哲动动嘴唇:“夏禾,我们分开吧。”
夏禾的脚步顿了一下,跑过来难以置信的摸摸他的头:“思哲,你怎么了。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
傅思哲拿开她的手,咽了咽口水,装作平静的说:“我说们分开吧。我很清醒,没有发烧。”
夏禾怔在原地,想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手中的动作也僵了下来。
过了半晌,夏禾挤出一个微笑:“你说什么都听你的。你先洗澡换衣服吧,我收拾行李这就走,记得处理伤口。”
他进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口,只是没来得急问。现在也没有问的必要了,夏禾上楼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傅思哲见她拎着皮箱下楼也不阻拦,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远。地板上一摊水渍,他的衣服还在不停地滴水。
李婶儿拿着伞追了出去:“夫人,夫人。这还下着大雨呢,您要去哪啊?”
傅思哲就站在原地痴痴的望着大雨中夏禾孱弱的背影,腿脚像是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挪不动。
一分钟后,傅思哲还是疯狂的冲进大雨中,拉过夏禾的手就要带她回别墅。
夏禾挣扎着大喊:“你放开我,不是要分手么?还拉着我做什么?”说完就死死的站在原地不动,傅思哲突然用力把她拽的一个踉跄,可她还是不肯跟他回去。
他见她差点摔倒就直接拦腰抱起她,任她对她拳打脚踢也不松开。夏禾还在气头上,就狠狠的咬在傅思哲的肩膀上。可他只是皱了皱眉头,还是继续扛着她,开门,关门把夏禾放进沙发,又拿了一条毯子围在她身上。
夏禾的眼睛像兔子一样红,鼻头也有一点红头发湿哒哒的断断续续滴水,身体不断抽噎着。
傅思哲看到夏禾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人用刀狠狠地剜了一下。但是他想起秦雨死前的眼神,只能狠下心来不看她。
他已经对不起秦雨一次了,不能再这么错下去,到最后,还会害了夏禾。
李婶儿见气氛这样尴尬,就撞着胆子出来打圆场:“先生,夏小姐要不你们先去换衣服。湿衣服会感冒的,而且夏小姐还怀着身孕。”
傅思哲随意的摸了一把脸,对李婶儿吩咐道:“你带她换衣服去,记得把她头发擦干,不用管我。”
夏禾慢慢站起身,掀开毛毯就要向外走,傅思哲一把把她按在沙发上:“你去哪,我不是说让你去换衣服么?”
夏禾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冷静的碎光:“傅思哲,你不是要跟我分手么?我走,我不待在你眼前碍眼。”
一时间空气中硝烟弥漫,像是有什么会一触即发。
李婶儿怕两个人冲动之间做出什么事来,伤了夏禾肚子里的宝宝,想了下还是在双方之间周璇。
她先拉过毯子帮夏禾盖好然后说:“夏小姐啊,先生说要跟您分开,您为什么不问问原因呢。或许这里有什么误会啊,解释开了不就好了么。”
她有把一条干净的毛巾塞到傅思哲手里,语重心长的劝解:“先生,您看您,分手也要给一个理由啊,冷静一下吧,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吧。”
夏禾对傅思哲的感情根深蒂固,深到她愿意重蹈覆辙,她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就和他分开,再度投向复仇的深渊。
听李婶儿有意给两人台阶下,她就顺水推舟道:“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分手吧。”她就算是为了宝宝,也不想失去傅思哲,只要他解释一句她就会在心里给他找一百个理由开脱。
傅思哲见她一身还湿淋淋的,终究不忍地妥协了:“你先换衣服,把头发擦干。理由我会给你的。”
夏禾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还是在乎她的。他们之间可能真的有什么误会,等会儿解释开了就好了。她心里这样想着,脚步也轻快许多。
不一会,她换好衣服下来,见傅思哲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夏禾板板脸做到沙发中央:“你说吧,我等着听。”语气平平静静听不出情绪。
傅思哲犹豫了好久,他不想伤害夏禾。但是他不能对不起秦雨,一个为了他一句话死掉的女人。
权衡再三,傅思哲缓缓开口:“禾儿,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我自己。我心里一直有个人,我无论如何也忘不掉。就这样和你在一起对她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
轰隆,天空中响起一个炸雷。而夏禾的脑子里也同样轰隆一声,心七零八落碎了一地。她反反复复猜测这个女人是谁,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秦雨,但马上被她否决了。
如果傅思哲真的爱秦雨,就不会对她那么狠心,也不会叫她去死。可这么多么,他身边的女人就只有秦丽婷。难道是秦丽婷!夏禾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
她试探的开口问:“你说的女人是秦……”
“对,就是她。你不用说下去了。”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傅思哲匆匆打断。他以为夏禾要说的人是秦雨,他听见秦雨的名字心里就像有人拿刀在戳他的心口般,疼痛难忍。
而傅思哲阴差阳错的回答,却让夏禾犹如五雷轰顶,只觉头顶一阵晕眩:“傅思哲,你、你、你对得起死去的秦雨么?你有脸面对她的亡灵么?”
傅思哲听到她的斥责,愧疚感一下就涌了上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秦雨。更对不起我们的孩子,禾儿,你相信我,我真的也不想这样,可我不能再继续……”
夏禾又是一声冷笑:“孩子,你还跟我提宝宝?傅思哲你放心,以后这孩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想伸手抱住夏禾,可是伸出一半他又无力的垂下了手:“禾儿,孩子的生活费我都出,你愿意生,我就养。你如果感觉他是累赘就,就做掉吧……”
夏禾摸着肚子,眼泪一串一串的掉在衣服上:“是啊,我们母子就是你的累赘,你早就想抛弃我们了吧?傅思哲,你别以为我夏禾离开你不能活,我会活的更好。”
傅思哲的目光看向窗外,一群男孩子在草坪踢足球。他想到了夏禾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孩子出生他们两个一起陪孩子玩那一定很幸福,很美好。
但是他不能,秦雨的亡灵在天上看着他。
凭什么她死了,他却在过安生日子。
“禾儿,我知道你离开我会活的更好。程荃喜欢你,我相信他会全心全意对你好。他这个人没什么心机,家世也还不错,你们会幸福的。”
他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还有陈肖,他也喜欢你。你们在一起他一定会护你周全,秦丽婷也不敢找你麻烦。你看,他们都能给你的安逸,我却连一个名分都给不了你,所以,我们还是分开吧,我放你自由。”傅思哲说完自己也冷笑了几声,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他的一席话说完,夏禾彻底奔溃了:“傅思哲,你当初为什么不想明白了再来招惹我。现在你对我说这些,把我推给别人。我也不是非你不嫁的蠢货。不就是分手么,我现在就走!傅思哲,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着起身又要走,傅思哲一下就拦住他:“外面雨太大了,你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了。你不能淋雨,对孩子不好。”
夏禾把抓着她的手用力的挣脱开,然后瞪着傅思哲:“我的死活和你没关,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和你没关系。”
“你不要赌气,我现在就离开这里。”傅思哲说着就上楼收拾衣服。
夏禾紧跟着他上了楼,傅思哲放进皮箱里一件衣服夏禾就丢出来一件:“傅思哲,你走啊,我看你今天怎么走!”她的嗓子已经哭的沙哑,说一句话都十分费力。
傅思哲听她哑掉的嗓子心如刀割,但是他不能心软,还是坚持装着衣服。夏禾的眼泪越来越多,刚换好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傅思哲看她红肿的眼睛,最后的底线马上就要冲破。他怕他忍不住伸手抱住夏禾,索性快刀斩乱麻,把皮箱丢在一边摔门而出。
夏禾以为他是恼了,反感她了。他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原来一时的新鲜感过去了就是这样的结果。她慢慢的走下楼,把沙发的垫子全都丢到地上。又把茶几上所有的杯子都扔到地上摔得粉碎。
楼上本来想给他们留私人空间李婶儿听到楼下的响动就急匆匆的跑下楼,满地的狼藉,夏禾坐在碎片中央捂着肚子看样子是动了胎气。
李婶儿快步跑到夏禾旁边扶住她,然后开始大喊:“司机,司机!有没有其他人啊,快来帮忙叫救护车,夏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动胎气了?”
夏禾已经痛的说不出来话,只是用口型比着,保住孩子,保住孩子。
李婶儿是真的把夏禾当女儿看,她的女儿因为家境贫寒得了白血病没有钱治疗就永远的离开了人世。来到夏禾家里,夏禾对她十分尊敬,偶尔还会赖着她撒娇。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她的喊声越来越绝望:“救命啊,到底有没有人啊?要出人命了,救命啊,快来人啊!”
傅思哲刚走出门就有些恋恋不舍,他站在别墅旁边,回想着他和夏禾买这个房子时夏禾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他也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居然放下总裁的架子去跟房产商压价。
夏禾捡到便宜时窃喜的表情,他现在想起来都想笑,她那时候就像一个偷到糖的孩子。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要出人命了。”李婶儿的喊声渐渐传进傅思哲耳朵里,傅思哲感觉事情不对就急忙跑回别墅。
刚到门口他就看见脸色苍白的夏禾虚弱的躺在李婶儿怀里。他跑过去抱起夏禾就往车上跑。李婶儿跟在身后三个人火速赶往医院。
达到医院后傅思哲喊来医生,医生一看病情不秒,就直接把夏禾推进手术室。
李婶儿在手术室外偷偷的抹眼泪,傅思哲急得转来转去。他暗暗的祈祷着:‘禾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我已经对不起秦雨了,不能再对不起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一个医生焦急的走了出来问:“谁是病人家属?”
傅思哲和李婶儿一起冲过去,傅思哲开口回答:“我是,我是病人家属。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急切的回答:“病人的胎像很不稳定,现在已经有流产的迹象。而且病人现在失血过多,急需A型血,你们谁是。”
李婶儿挽起袖子挥舞到医生眼前:“医生,我是抽我的吧。”医生看了一眼李婶儿说了一句跟我来吧,就带着李婶儿去抽血了。
傅思哲一直守在门口,等手术灯熄灭的时候一群护士,推着昏迷中的夏禾走了出来。傅思哲急忙迎过去:“医生,我女朋……她现在怎么样?”
医生上下打量一眼傅思哲,然后说:“你是家属么?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吧。”
傅思哲嘱咐了李婶儿照顾夏禾就跟医生去了办公室。
医生关上门神情严肃的说:“病人现在情况很不好,孩子勉强保住了,但是随时有流产的可能。不要让她的情绪激烈,大喜大悲什么的事情不要告诉病人。”
傅思哲一听夏禾有危险,便怒不可遏起来:“你们医生都是这么当的么,就这么治病?”说完还气愤地把医生的病例本狠狠地摔到桌子上。
这个医生也是个高洁傲岸的主,他可不管傅思哲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直接就回嘴道:“那你们家属干什么的,病人怀孕了还让病人淋雨?病人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激动的事情才动了胎气,后来就医不及时才会导致差点流产的!”
傅思哲沉默了许久,一句话也说不出。医生说的对,他明知道他是孕妇还刺激她。他一时冲动也没选好时机,偏偏选了个该死的下雨天。
医生说完话许久见傅思哲沉默,知道他也是忧心病人才会发脾气,想了想就软了语气:“你也不用太担心,住几天院观察观察。出院以后好好调理一下就没事了,对孩子和大人也没什么影响。”
傅思哲道了谢就离开了医生办公室,走到病房前发现夏禾的病房居然不是VIp病房,而是普通的三人间,傅思哲赶紧打电话找人安排了VIp病房。
等待病房的时候,病房内一对夫妻的举动深深感染了傅思哲。
那个男人小心翼翼的扶着那个女人,一手掺着她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腰生怕她有一点闪失。男人对女人说:“老婆,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祖宗了,一定要有气势,想吃什么就吩咐小的。”
女的幸福的笑了几声,用手轻轻的戳了一下男人的头道:“你啊你,都要当爸爸了还这么贫嘴,以后儿子可不能像你。”
男人摸摸女人的肚子,严肃的说:“谨遵老婆大人圣旨,小的不敢了。”
女人又轻笑了几声,两个人在走廊里来来回回悠闲的散步,连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也弥散开几分幸福的气息。
院长听说傅总来医院了,便亲自安排了病房,还带了一些顶尖的专家来迎接傅思哲。
院长立在一边讨好的说:“傅总您好。这几个一声,都是孕产方面的专家,您看需要给夏小姐做一个会诊么?”
傅思哲摆摆手,说:“不用。还是让原来的医生主治就行。我相信,他有能力照顾好她。”
毕竟这几年,傅思哲还甚少见到这么有傲骨的医生。
若非刚才那个医生的当头棒喝,傅思哲恐怕还不能这么快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害得夏禾动了胎气。
那名医生在得知傅思哲的真实身份后,已经做好了被开除的准备,可他没想到的是傅思哲不但没有公报私仇,反而还鼓励他。
这让他对傅思哲的印象大加好感,先不说医者仁心,就冲着傅思哲对他的信任他都应该竭尽全力的照顾夏禾,帮她保住孩子。
院长见傅思哲这样说就拍拍医生的肩膀说:“好好干,傅总说你干的好,妇产科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院长,不用了。”医生皱了皱眉头,“照顾病人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我只希望夏小姐能早日康复,不奢求别的。”
原本要进病房去看夏禾的人,忽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医生:“如果你有这个能力,何必拘泥于当上主任的方式。相比你自己那几分清高来说,我看还是多救几个孕妇,挽救几个家庭来的更重要。”
“你!”那医生被傅思哲轻蔑的语气刺激到,想要反驳,可惜一时之间也没想出什么反驳的理由,便住了口,转而说道,“傅总还是担心自己的家事比较好。夏小姐的孩子虽然保住了,但到底是动了胎气,不小心照料的话,后遗症多少都会留下一点儿的……”
傅思哲一听这话,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便垂了下来:“什么后遗症,说清楚点。”
见两人间气氛不对,院长正要出口阻拦,被傅思哲一个眼神噤了声:“不碍事。院长,您先去忙,我和这位……”看了眼医生的胸牌,继续道,“陈医生聊一聊。”
院长知趣儿地走了。
“夏小姐身上有不少暗伤,伤筋动骨的,脏器受损的各类都有。”陈医生复杂地看了傅思哲一眼,“虽然都不算严重,但怀着孕又淋了雨,寒气侵入细胞骨干,很容易激起病变。傅总,若是夏小姐再受到刺激,很有可能流产,而且,会造成习惯性流产的后遗症,这种几率也是很大的……”
习惯性流产,傅思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想让夏禾早点离开自己,不再伤害她,可竟然引发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心里一紧张,便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陈医生的衣袖:“后遗症有什么能避免的方法么,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留下后遗症。”
“你先冷静一下,放开我。”陈医生被傅思哲抓痛了,面上表情冷了下来,“我不过是说如果夏小姐休息不好,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而已,只要好好照顾她,安心休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好,我明白了。”傅思哲听陈医生这么一说,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便松开了陈医生的手腕,“麻烦陈医生找两个机灵的护士照顾她,护工方面我会自己联系,多谢。”
看傅思哲脸上的表情如同劫后余生般,陈医生没忍住地问道:“既然傅总这么关心夏小姐,那又何苦非得让人去淋雨?未婚夫妻之间,连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的?傅总,别怪我话多。只是每个母亲,都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
看见父母不合,或者说,压根一出生就没了父亲。
当然,陈医生这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完,他自然知道傅思哲是何种人物。有些话不必说的太透,相信傅思哲肯定会明白。
至于怎么傅思哲会怎么做,那就不是他能顾得上的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照傅思哲的话,帮夏禾安排两个手脚麻利,心思活泛点儿的护士照顾着,仅此而已。
护士来给夏禾量完最后一次体温之后,傅思哲找的高级护工也按时到了。仔细交代了几句,傅思哲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天知道他每看见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夏禾一秒,要花费多少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去胡思乱想。
泛起皮的嘴唇,毫无血色的面颊,还有旁边不停“滴——滴——”的监测仪器,无一不在提醒着傅思哲,五年前,他就做过相同的事。
若不是他那句话变成了最后一根稻草,秦雨说不定还会有生还的希望。而今天,他竟然打着“为了夏禾好”的目的,却又一次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愧疚、心烦一齐涌上来,侵入进傅思哲的四肢百骸,终于化成了斩断他最后一丝理智的利刃,大脑一片空白。
浑浑噩噩之间,傅思哲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傅家别墅的地址,便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眼拧起眉头。
只可惜,脑海中飓风般的思绪一直没有放过他。
傅氏别墅的佣人们一向是机警的,听见宅门刚有响动,便齐刷刷飞速穿好了衣物,站在大厅里迎接。
“少爷,您怎么……”李婶儿从远郊的别墅匆匆回到傅家,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傅思哲的衣物送进医院,傅思哲却自己回来了。
摆摆手,傅思哲无力道:“不用管我。医院那边我请了护工,李婶儿,你去睡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好的,少爷。”李婶儿虽然还想问问夏禾的情况,但想来傅思哲即便是跟夏禾有什么误会,也不会放任夏禾自生自灭的,不是还请了护工么。
这么一想,也就没有多话,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了。只不过心里有事,到底睡的不怎么熟,迷迷糊糊间,她只听见厨房那边不停有些响动,可傅思哲没叫,她也就不便出去多事。
直到“嘭”地一声巨响传进来,李婶儿这才急忙出去。
谁知眼前的场面,忙叫她后悔不迭,早知道傅思哲会喝了这么多烈酒,哪怕是被他骂,她也该出来阻止的。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李婶儿走上前去,好不容易掰过来傅思哲仰倒在地的身子,只见傅思哲嘴角泛着白沫,眼仁儿上翻,顿时便大喊道:“来人啊,快叫救护车!”
傅家的佣人们听见响动,陆陆续续出来,众人合力,总算是及时把傅思哲送进了最近的医院进行抢救。
虽说送的及时,可酒精摄入量实在太多,傅思哲被诊断为轻度的酒精中毒,在苏醒之前必须住院。
王英在司机小李的追魂夺命cALL之下,急忙赶来了医院。可雪上加霜的事情却在隔天清晨,突然地发生了。
“方小姐,方小姐!请问您真的像网上所传的一样第三者插足么?”电视里,一个八卦记着拿着麦克追着一个黑衣女人急切地问着。
黑衣女人穿着连帽衫,带着口罩火速剥开人群上了一辆别克车,别克车绝尘而去,一群记者不死心的紧紧跟随。
镜头切到刚才咄咄逼人的那个记者,她对着镜头漏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关于傅氏集团当红女星方笙媚婚外情事件,我们将会跟踪报道。请关注桃子新闻,我是八卦记者阿丽。”
夏禾刚打开电视,就看到这样一则新闻。方笙媚与她,不,应该说是秦雨是多年的好友。所以她一眼就认出黑色连帽衫的女人是方笙媚,尽管她捂得只漏眼睛。
夏禾也没想到,原来她因为失恋沉沦的这几天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把关机许久的手机重新开了机,果然看到许多个方笙媚打来的电话,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夏禾没有理会其他未接电话,而是直接拨通了方笙媚的电话,可是客服人员提示她:“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她打开电脑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刚登陆网页就看见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方笙媚插足上市公司老总婚姻。’夏禾找了一篇标题没有那么吸人眼球的文章点进去。
“近日有知情者爆出傅氏集团当红女星方笙媚,与上市公司老总产生婚外情,还有人爆出方笙媚被打照片,疑似被原配捉奸后打成重伤。更有内幕消息称方笙媚已毁容,傅氏一姐位置不保!”
夏禾看完新闻气的拍桌子:“纯属胡编乱造!”
她深知方笙媚的为人,刀子嘴豆腐心,虽然爱财但是取之有道。而且她不是都在追求程荃了么?怎么可能会跑去当小三。
她在退出网页时,被一则报道抓住了眼球,“傅氏集团总裁疑似放弃方笙媚,一直没有出面表态。”
“傅思哲怎么可能会这样?他不会放弃方笙媚的。”夏禾满腹狐疑的自己嘀咕着。
但她转念一想傅思哲对她的欺骗,五年前的无情,现在的冷酷。她可都忘不了,傅思哲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累赘呢。夏禾手扶着肚子,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键盘上,其中一滴恰好灼了她的手,如同心口潺潺冒出的疼痛般,难以忽略。
而此时,傅思哲的病房门口炸开了锅,董事会那些只看利益的老顽固们都围在门口,等傅思哲主持大局。
因为方笙媚的“婚外情事件”舆论的压力偏倒向一边,傅氏公司危机重重,股价大跌。这些只看利益的人就坐不住了,他们生怕傅思哲不给他们分红。
王英劝这些老顽固劝到嗓子冒烟,可还是不见他们有松口的意思:“总裁他还在昏迷,需要静养,请你们先回去。等总裁醒过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件事,请你们放心。”
老顽固们生怕自己的利益被损害,股东A带头责问道:“现在股票就已经跌了一个点,而且在持续下降,如果总裁还不醒,那我们这些老骨头的棺材本都要赔进去了!这么重的责任,你一个小秘书能负担的起么!”
股东B附和着起哄:“都昏迷这么久了,公司也没人主持大局,倒闭了算谁的?破产了钱谁赔?”
王英是真的领悟到什么是墙倒众人推了,原来傅思哲带领公司竞标,开发新兴项目利润蹭蹭上涨的时候,这些老顽固恨不得把他当祖宗供起来。现在,傅思哲只是昏迷了几天而已,这些老顽固就惊恐地像天塌了一样。
“既然这样,各位董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里是医院,属于公共场所,如果你们还在这里打扰傅总修养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王英冷冷的威胁到。
老顽固们叱咤商场多年,怎么会被王英一句话就轻易吓到,不过觉得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这么欺负一个女人,有些抹不开面子罢了。
股东A挑衅道:“我们是股东,你一个小秘书罢了,能把我们怎样?”
王英面无波澜:“公共场合大声喧哗,聚众闹事可是违法的!我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但是警察就不一定了。”说着拿出手机在手机转了几下。
老顽固们见她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也有些害怕了,毕竟这样的关头谁也不想招惹麻烦。
股东c赶紧打圆场道:“我们回去吧,去公司商议一下,别打扰傅总休息了。”大家顺着股东c搭得‘台阶’就下来了,一行人不甘心的走出医院。
王英松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手机挣扎了许久拨通了夏禾的电话。
正在因为方笙媚的事情烦心的夏禾听见是手机响了,还以为是方笙媚。就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了接通键:“喂,方笙媚是你么!”
王英赶忙否认:“我是王英。夏禾,你在哪儿?”
夏禾怎么也没想道,王英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她的心悠然一紧:“英姐,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王英迟疑了许久,这才掂量着说:“傅总喝了许多的酒,导致轻微酒精中毒。还好抢救及时,但是现在还在昏迷。你怎么……算了我不问了。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现在公司需要他主持大局,可能只有你才能让傅总尽快醒来了。”
夏禾的心随着王英的话跌宕起伏,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对不起,你们傅总爱的人不是我,我们分手了你是知道的。恐怕我去了他的病情会更加糟糕。所以还是请医生照顾吧,抱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完,她怕王英听出她的哭腔就匆忙挂断电话。王英听见电话里的忙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你和傅总这又是何苦呢!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偏要分开互相折磨。”
心里都有对方?若是傅思哲听到这话,怕是会当即否认的吧……
夏禾挂断了电话就开始坐立难安,酒精中毒,一直昏迷。王英的话一句一句的在她耳边重复,句句都敲击着她已经支离破碎的心。
所有人都在唉声叹气的时候,只有陈肖,暗中得意。他难得抓住打击傅思哲的机会,这是他准备了许久的陷阱。
这样的效果可是出乎意料,他本来只是想制造点混乱,趁势找到傅氏集团更大的漏洞。但是他低估了傅思哲对夏禾的感情,他没想到一向冷静沉稳的傅思哲竟然会为了夏禾,喝酒喝到酒精中毒。这可给了他一个好机会。
他派人散播谣言鼓动人心,果然公司那些老顽固去傅思哲所住的医院闹了。虽然他们回来,可俨然已经是一些给一点肉就跟着走的狗了。
果然不出陈肖所料,这些老顽固回到公司,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给自己找出路。而董事会里也早就有了陈肖的人,这个人就是随大流保自己的股东c。
就在大家犯难的时候,股东c推了推旁边的股东A说:“唉,咱们要是有一个总裁和一个副总裁就好了。这样总裁身体抱恙副总裁就可以解决了。”
股东A被他的一番话惊醒:“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可以从几位总监里选出一个临时总裁,让他带我们渡过难关。等危机过去,总裁回来再说其他事情。”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准备召开董事会。股东c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奸诈的笑了,偷偷给陈肖发了一个短信,表示事情进展顺利。
陈肖整理整理西服,又重新打了领带,姿态优雅骄矜地走向了会议室。其他几个总监,却是满面愁容地走了进来。
傅思哲平时的铁腕风格,傅氏的员工没有一个不知道。再者说,傅思哲不过是暂时昏迷而已,等他醒了回公司,谁知道会怎么对这个“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临时副总裁……
万一副总的位置还没坐稳几天,连原本的傅氏员工的工作都丢了,那不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可惜,这中想法对陈肖和董事会一群老家伙们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董事会里几个老家伙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的都很精明,如果临时总裁做的好说不定这傅氏集团的姓就可以换了。副总裁的位置空了许久,说不定也能做个副总裁,最差还可以再众董事心里立个威信,总之百利而无一害。
老家伙们争相发表意见,傅氏的董事会有史以来第一次乱成一锅粥。这其中却只有一个男人一直好整以暇地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浅淡笑意,正是陈肖。
等大家都发言完毕后,陈肖这才缓缓开口:“傅氏都是大家的心血,我们谁也不想让他付之一炬。虽然现在也不是最危机的关头,但是股价下跌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前景,这个时候,在座各位有谁能提出好的方案来解决问题么?”
话音刚落,会议室一片哗然,都在互相埋怨。
股东c收到陈肖默然投去的眼神,立刻开口说道:“总裁现在正在昏迷,我们这些董事、总监有责任担负起公司的兴衰。”
股东A又坐不住了,开口问到:“怎么担负?难道你有办法?”坐下又是议论声一片。
陈肖自信的勾起嘴角,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我的办法很简单,问题出在方笙媚身上,只要我们利用方笙媚让舆论的压力再次倾倒,那么公司的形象就可以挽救了。”陈肖的一番话说的从容不迫,语气冷静淡然,说服力便上升了几个度。
下面的股东们交头接耳议论着,前几个总监只说了他们有什么什么能力、什么什么的目标,却从未拿出解决办法。陈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刚才的一番话,显然让众人都不自觉地以为他肯定是胸有成竹了。
股东A带头说道:“既然都发言结束了,那我们开始投票,李秘书,你统计一下票数,得票最高的就是临时总裁。”
大家又是一片议论,有人摇头,有人点头。投票快要结束时才慢慢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名字。几个助理用了几分钟统计票数,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大事。
陈肖悠闲的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大腿,仿佛已经知道了结果。
事情按照他的预料顺利的进行着,董事会票选出的临时总裁就是他。但李秘书宣布票数最多的人是他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假装惊讶的坐起身,然后站起来:“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会尽力在总裁不在的这段时间,帮公司渡过难关!”
老顽固们知道他们又有利益了,所以齐刷刷的鼓起掌。其他几个总监都有自己的心思,一个助理走出门外拨通了王英的电话:“公司的局面控制不住了,董事会票选了陈肖为临时总裁。”
王英惊讶了一下说道:“这所老顽固,就是不安分。总裁以前对他们不薄,他们现在居然忘恩负义。选了陈肖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这不是引狼入室么。”
助理叹了口气:“唉,都是守财奴!一群吸血鬼,总裁还没醒么?”
王英一手接过检查报告,一手把电话调转方向:“还没醒,你也别担心,在公司好好待着,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我这边,会想办法让傅总尽快苏醒的。”
助理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王英急得焦头烂额。她拿着检查报告单送到医生手里就出了医生办公室,斟酌了许久,还是决定给夏禾打电话。
夏禾因为傅思哲昏迷住院的事情失魂落魄,看见王英打来电话,就下意识的接了起来。
“夏禾,你现在去公司看看情况吧。公司董事会那群老顽固票选了陈肖当临时总裁,我怕他趁虚而入啊!那样总裁的心血,就、就白费了……”王英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夏禾听完,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陈肖这就开始动手了,他等不及了么,不行,她要阻止他!
不知道为什么,以复仇为目的的夏禾,现在居然只想保住傅思哲的公司。
她怕王英分心,就安慰她道:“放心吧,我现在去公司看看情况,随机应变。你好好照顾你们总裁吧,给他喂点粥,要不身体撑不住。”虽然傅思哲伤碎了她的心,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他。
王英也放下心来就挂了电话去了医生办公室,夏禾换了衣服出门就要赶往傅氏公司。
她走了还远还是没拦到一辆出租车,这是一辆黑色的比亚迪停在她旁边。车主按了一下喇叭,可夏禾并不理会。
车上的方笙媚急得直接踹开门下了车,迅速的把她拉到车上,随即摇紧车窗。夏禾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惊讶的问:“笙媚!怎么是你!”
方笙媚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偷偷摸摸的跟夏禾说:“别吵,跟我去个地方。别暴露我,我现在被一群傻子追着,都快把我逼疯了。”
“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夏禾面色犹豫的看着方笙媚。
方笙媚一脚油门踩下去,比亚迪窜出老远,连看都不看夏禾一眼,边踩油门边说:“先跟我走吧,到了再跟你解释。”
一路上,方笙媚认真的开着车也不说话。而夏禾心里还惦记着傅思哲的身体,也担心陈肖会趁机对傅氏动些手脚,一路上她一直在胡思乱想,她真的没想到不过几天时间,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不一会,车来到了远郊。夏禾跟着方笙媚下了车进了一处小院,门刚打开,夏禾就看见屋子中央一脸警惕的程荃。
夏禾惊讶的表情腾然浮现在了脸上。程荃在这里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也有一点好奇,这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程荃见夏禾发呆,咳嗽了一声,她马上回过神来,这种紧要关头可不是八卦的时候。傅思哲还在住院昏迷,公司大权还被陈肖这个老谋深算得狐狸把在手里。
她缓和缓和情绪,开头问道:“说吧,到底叫我来干嘛?”
程荃给她们两个人倒了水,方笙媚接过水递给夏禾。两个人配合默契,俨然一副情侣像,可夏禾也没有心思注意那么多细节。
程荃面无波澜的问:“方笙媚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现在有一个疑惑,傅思哲为什么会住院?”
“他,他在傅家大宅喝多了酒,轻微酒精的中毒。不过好在抢救及时只是暂时陷入昏迷。只不过,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夏禾面带犹豫的回答,语气里的心疼是掩盖不住的。
方笙媚在一旁接话道:“可是傅总根本不是不理智的人,一向很有自制力,怎么可能会买醉,是不是你们闹矛盾了?”最后一句话她虽然只是试探性的问,但是语气里也有了一半的肯定。
夏禾的眼圈霎时间就红了,低头,两只手死死的绞着衣服:“他去德国处理公司的事,本来处理完就要回来,可是后来又说有事就晚一些。回来之后就跟我说了分手……他说,他爱的人是秦丽婷,不是我。”
“你说什么!”方笙媚惊讶的打断她的话,傅总他怎么会爱秦丽婷,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么多年傅总只对两个女人好过,一个是、是秦雨,另一个就是你。傅总都是看在秦雨的面子上,才会赏给秦丽婷一个笑脸,怎么会喜欢她。”
程荃听夏禾这么说,心里的某些疑惑更为深重,但面上还是没表现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荃手撑着下巴,思考了良久才开头道:“你们两个先别纠结这个问题了,傅思哲在德国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说不定那就是计划的开始,一件接一件是一个连环套,目的就是为了搞垮傅思哲。”
夏禾沉默了许久,现在的她也很迷茫。从傅思哲跟她说分手之后她就感觉一直支撑自己的东西覆没了,整个人也浑浑噩噩。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五年前也是,五年后亦是。
“那,笙媚你和上市公司老总的事呢?”夏禾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抛出了自己的疑惑。
程荃解释道:“那家公司的老总与傅氏是合作关系,方笙媚是他们家形象代言人。而且和他老婆关系很好,绝对不可能是第三者插足。”
方笙媚一拍桌子,无名火就燃了起来:“一提这个老娘就生气,我和她老婆去爬山,到山顶我跟他老婆开玩笑,他老婆把我按在山顶挠我痒痒,不知道怎么就被那些无聊的人拍成被追着打,真是脑子有病!”
夏禾掏出手机,搜索到了方笙媚被原配打成重伤的图片。果然,图片背景是山顶,方笙媚被女人压在身下,照片拍的背影,谁也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不知情的人一看就是她被原配打,其他事情也不难联想。
紧接着疑惑又来了:“那你们为什么不联系那个老总?让他和他夫人出来澄清一下不就好了么?何必你现在像过街老鼠一样。”
方笙媚气的一脚踢在桌子腿上:“还说什么啊,他和他老婆出国旅游了。手机打不通,公司的人都联系不上他们。”
夏禾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这件事一定是人有意而为之。
从德国他就开始部署计划,心思缜密,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来,隐隐藏着什么线索和规划,否则凭傅氏这么多年的危机公关素养,怎么也不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这个人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如果不阻止他,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最终目的可能就是搞垮傅氏集团,让傅思哲没有还手之力。可树大招风,傅思哲这么多年在商场树敌太多,夏禾一时间也想不到这个人究竟是谁。
“你是不是在想是谁有这么细腻的心机?”程荃笃定的问夏禾,夏禾点点头肯定的回答了他。程荃轻轻的勾了勾嘴角:“这个人隐藏的很好,但是并不难猜。谁最想傅思哲的公司出事?又是谁才能有这样细腻的心思,和能力?”
夏禾恍然大悟:“你是说陈肖!是他,一定是他,他现在被董事会的股东们票选为临时总裁了……”
“果然……我整理一下线索,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你们先别着急。”程荃不愧为私家侦探出身,本领真不是盖的,在最短的时间内他的脑子飞速旋转,将目前的现状和夏禾提供的信息抽丝剥茧,紧密排列起来。
不一会,他就开口给夏禾分析:“首先,陈肖是在傅思哲之前回国的,他有时间准备方笙媚的绯闻。其次,他现在成为临时傅总,就不难说明这次的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方笙媚皱了皱眉头,她一向头脑简单,自然也听不懂他们俩的谈话:“可是陈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对他有什么好处,值得他大费周章?”
夏禾冷冷的开口:“他的目的就是要一步一步拖垮傅思哲的公司,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冰冷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回荡在这个小屋内。
周围的空气骤然下降,夏禾的表情也越来越坚定。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阻止陈肖,帮傅思哲保住公司。夏禾自己也没意识到,现在她的想法已经和她回国的目的背道而驰了。傅思哲公司破产不正是她一直期待的,她不就是要报复傅思哲么?可她现在最害怕看到傅思哲挫败的样子,怕他一蹶不振,失去原来的光芒。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混乱,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求助程荃:“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怎么才能阻止陈肖的计划?”
程荃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沉默了一会,打了个响指:“这样,你假装投靠陈肖,套出他的计划,留下证据。”
夏禾现在已经把程荃当做她和傅思哲的救命稻草,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夏禾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信心,居然笃定无论如何,眼前的这个男人都不会害她。
本来夏禾会依赖程荃,他该很高兴才是,但是现在程荃反倒更在意方笙媚对他得态度,居然时不时会用余光看方笙媚脸上的表情,嘴角隐约有着上翘的弧度。
而方笙媚,自然是一脸崇拜的看着程荃,自己看中的男人果然没错。程荃看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怎么就不知道着急。仿佛现在绯闻缠身的人不是她,她还是每天吃吃喝喝,除了不能逛街有点郁闷以外,就没什么担忧的事。
沐浴着某人崇拜的目光,程荃开始继续说:“这样你先稳住陈肖,争取得到有用的信息。我去查查傅思哲在德国发生了什么,顺便联系某人的绯闻男主角。”
这话听在方笙媚耳朵里就有点吃醋的感觉,她摆出一个魅惑的笑容问:“程大侦探这话怎么酸溜溜的,夏禾,不知道你闻没闻到醋坛子翻了的味道。”
夏禾看她们两个人互动就想起了她和傅思哲,心里也有了些不舒服。不过她还是真心为他们两个人高兴,大难临头共同进退。
她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起身告辞:“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行动吧,我现在就去傅思哲的公司找陈肖。”
程荃点点头,然后嘱咐道:“你见机行事,圆滑一点。别一根筋,要不会暴露。注意安全,有事就来这里找我们。不过要小心,别被狗仔偷拍到。”
夏禾这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屋内,一张豪华大床,沙发、冰箱、电视机、厨具应有尽有。方笙媚可不是轻易委屈自己的人,这个小屋子装备齐全,舒适便捷,还很有家的味道。
方笙媚拿着车钥匙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夏禾,这里打不到车,我送你到市区。”
程荃接过车钥匙,把她推会屋内:“你出去不安全,还是我去吧。在家待着别出去,等我回来。”说完就带着夏禾上了车。
方笙媚一脸幸福的目送车子走远,才回了屋内。
程荃把夏禾送到市区又嘱咐了几句就开车回了远郊的小院,夏禾自己打车去了傅思哲的公司。
因为公司里的人基本都认识夏禾,所以她一路畅通无阻,还有人温和的和她打招呼。但是走进点气氛就变了,几个一直嫉妒夏禾的女人开始对她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声音很小,但是在狭窄的电梯内,不和谐的声音还是传进了夏禾耳朵里,一个尖锐的声音说:“傅总不是住院了么?这个女人怎么来了。”
一个满脸痘痘的女生接话道:“谁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夏禾也没有心思理他们,电梯到了十八楼她就下了电梯去了陈肖的办公室。
陈肖办公室的门牌早已换成‘临时总裁办公室’,夏禾冷冷的笑了一下,陈肖你的速度还真是够快。她整理整理情绪,抬手就要敲门。
这是陈肖的新秘书发现了她,就开口问:“夏小姐?找陈副总有什么事么?他现在在开会。”
夏禾礼貌的回答:“哦,好,我不知道了。不过…你是?”
秘书自我介绍道:“我是傅总的秘书,您叫我小李就好。我们以前见过的,我以前是王秘书的助理。”话里毫不掩饰的透着骄傲,仿佛副总秘书是多么了不起的职业。
夏禾笑笑就坐到一边等陈肖,李秘书嘴上客套的说:“这里你比我熟悉,喝什么就自己弄吧。我还得去会议室帮副总记录文件呢。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夏禾,我现在是副总秘书,很忙,没空伺候你。
也不等夏禾说什么,李秘书就踩着她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小蛮腰走进了会议室。刚才在电梯里议论夏禾的女生来送文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夏禾。
其中一个女人扯过李秘书,套近乎的问:“李大美女,夏禾来干什么啊?傅总不是住院了么?”
李秘书毫不掩饰被奉承的喜悦,捂着嘴在那个女人耳边说道:“她是来找陈副总的。我说副总在开会,她就坐下等了。”
那个女人听完,不屑的看了夏禾一眼,放好文件就下楼了。
楼下的办公室内,一瞬间传开了这样的八卦“夏禾见傅思哲这棵大树倒了就来勾引陈副总,这女人还真是不甘寂寞。”
夏禾在喝完第三杯奶茶后,陈肖才从会议室里出来。
其他股东路过的时候,都意味深长的看了夏禾好一会才离开。陈肖在见到夏禾时惊喜了一下,随即对其他股东吩咐道:“大家都打起精神,别让项目出现漏洞。”
夏禾的眼神晦暗不明地变了一下,随后脸上换上一副笑容:“恭喜陈副总了,陈副总还真是新官上任,威风凛凛啊。”
陈肖心里说不高兴是假的,但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还是三缄其口:“别乱说,我不过是临时帮傅总处理公务而已,哪里就算得上什么人物了。”
他以前怎么劝说夏禾动手夏禾都不同意,现在他自己动手成功后,夏禾居然主动来找自己。陈肖如意算盘打的很响,他甚至有些期待,傅思哲人财两空一脸的颓废像了。想到此处,陈肖的心情更加愉悦了,领着夏禾就往办公室走。
夏禾顿了一下说:“不好意思,陈总。我的先去个洗手间,为了见您这个大人物,我喝了三杯奶茶。”说完就走向了洗手间。
陈肖的瞬间变脸,怒气冲冲的看着李秘书:“夏小姐是贵客,以后她来不管我在干什么你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自从她做了陈肖的秘书,公司了的人都对她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现在居然因为夏禾一句话陈肖就毫不留情的训斥就她,她心里十分不甘心,但也不能表露出来,自然而然地就把这笔账算在了夏禾头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从洗手间出来就进了陈肖的办公室,李秘书怨毒的看了她一眼,就踩着高跟鞋出去了。夏禾有些不明所以,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怎么她去了个洗手间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副怨妇的样子。
她也没心情关心别人,开门见山地问陈肖这次的事是不是他的计划。
陈肖目光中染了得意,刚要回答,就看见夏禾手伸进衣兜,脸上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陈肖一把扯过她,掏出了她衣兜里的东西,拿在手里才发现是一只录音笔,陈肖气急败坏的把录音笔摔在地上:“夏禾,他傅思哲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你,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帮他?”
夏禾感受到了陈肖的震怒,她也在心里问自己,傅思哲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抛弃一切重蹈覆辙。
思考良久,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我就是感觉,无论如何也不要趁人之危,用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
陈肖被她的话气的一时语塞,手一用力,便把录音笔摔到了桌子上:“夏禾啊,夏禾,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夏禾撇撇嘴:“没活说就别说。总之你不能动手,你这是趁人之危。这是卑鄙小人的作风,无耻!”她有些气急了,一时间口不择言,夏禾还从未对陈肖说过这种程度的话。
陈肖却不以为然:“你还真是不了黄河不死心,搞不懂傅思哲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不用你管!总之你现在不能动手,趁人之危绝非正人君子!”说完,夏禾转身就要走。
陈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就走出了办公室。
“你干嘛,你放开我。”
“……”
“陈肖你弄疼我了,快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
任夏禾怎么叫喊陈肖都是沉默对待。两人在电梯门口拉扯的时候,许多人纷纷侧目。
“都看什么?没事干么,都给我滚去工作!”陈肖瞪着围观的职员怒吼一声。
夏禾趁机在他肩头咬了一口,陈肖吃痛一下就松开了她的手腕。
夏禾揉着红肿的手腕迅速钻进电梯,陈肖没还没反应过来电梯门就已经关上了。他一脚踢在电梯门上,然后咒骂了一声。却也只能无奈的等下一波电梯。
夏禾出了傅氏集团的大门,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便随即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小姐您好,请问您要去哪?”夏禾被司机的话问得愣住了,是啊……她该去哪儿呢?
出租车司机等了许久有些不耐烦,开口催促道:“小姐,您到底走不走。要是不走,麻烦您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我去远郊……”夏禾迟疑的说着,就要坐进出租车。
陈肖从公司大门出来就看见夏禾要上车,当下大步跑过去一把就将夏禾从车上扯下来。然后丢给司机一百块钱,转身把扯着夏禾,把人塞进自己车里。
司机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傻傻的瞪着自己手里的一百块钱,半晌笑着说:“我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被陈肖强行塞进车里的夏禾怒吼道:“陈肖你到底要干嘛?”
陈肖一言不发,加大油门。车子离弦箭一样窜出去,一路上黑色的劳斯来利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所有车辆纷纷避让开来。
夏禾被车速折腾的有些受不了:“陈肖你到底要干嘛?开慢点啊,你不要命了!”
陈肖还是不说话,反而开得更快。瘦削的侧脸上,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神经紧绷的样子落入夏禾眼里,不知道怎么地,愣是让她觉得陈肖此刻十分不对劲儿,脑筋一抽就冲过去抢方向盘。
“放手,夏禾!这是马路,你疯了么?”
“你不告诉我去哪我就不放,快点停车!”
车子因为两个人抢方向盘,开始左拐右拐,在高速公路上上演了一出惊险刺激的飙车剧。
就在车子要撞到河边护栏的时候,陈肖千钧一发地踩了刹车。在看到车子离护城河边缘不到一厘米的时候,夏禾也惊出一身冷汗,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做法有多么疯狂。
“夏禾你是不是活够了?”陈肖暴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眼角带着猩红,就连原本血色的唇现在也煞白一片,盯着夏禾的眼神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震惊。
而夏禾不断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平缓了一会儿,她用手摸了摸肚子,怜爱的说:“宝宝对不起,妈妈刚才冲动了。”
陈肖小心翼翼的把车开回高速上,叹了口气,出言稳定夏禾的情绪:“你别担心,我只是带你去个地方,不会对你做什么。”
两个人开车到了傅思哲住的医院。
夏禾被陈肖拉下车,看见是医院转身就要回车上:“带我来这干嘛,我不想看见他!”
“放心,我只是想要你看清事实,别再做个傻子而已。”说着也不顾她反对就把她拖进医院。
夏禾虽然不情愿,但是公共场合她也不愿意丢人现眼,于是只是磨磨蹭蹭的被他拖着走。
到了傅思哲的病房前,透明玻璃内的一幕,深深刺痛了夏禾的双眼。
秦丽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国际警察局出来了,在傅思哲的病房内照顾他。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她拿着刀细心的给傅思哲削了一个苹果。
从夏禾的角度看来,秦丽婷的嘴角有笑容。小脸也红红的,她拿着削好的苹果喂给傅思哲。而傅思哲没接苹果,只是和她说着什么。
心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结了痂的伤疤又被撕裂。夏禾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陈肖拉着她走出了医院。
医院内,傅思哲皱着眉头看着秦丽婷,不耐烦的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监狱关着么。”
秦丽婷只当他是关心自己:“他们调查了许久,也没消息。然后就有人把我保释出来了。人家听说你住院,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可以出去了。”傅思哲冷漠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这秦丽婷还真的有本事,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还跑到医院来。如果来到的人是夏禾该有多好,想到夏禾他心里不觉又是一阵生疼。
“思哲,人家特意来看你的,为什么要赶我走?”秦丽婷的语气可怜兮兮,不了解她的人真的会被她骗了,以为是傅思哲欺负了她。
她在回国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了傅思哲住院的事,还知道他和夏禾分手了。秦丽婷得知这个消息高兴到近乎癫狂。
夏禾,你看——到最后,傅思哲也只能是我的。
傅思哲一阵烦闷,实在不忍心再看秦丽婷做作的样子,只得偏过头去。
秦丽婷用叉子插起一块苹果递到傅思哲嘴边:“来,思哲,吃一块苹果吧。”她嘴角笑得魅惑,一般男人都抵抗不了她的妩媚。可偏偏在傅思哲眼里,她的笑意是那么令人生厌。
他不着痕迹的别过脸去,冷冷的说:“我不吃苹果,你别忙了,走吧。这里这里有王英就行了。”
这时,来给傅思哲挂吊针的护士长走了进来。她刚进来就看见屋内只有两个人,就惊奇的问:“那两个人走的这么快,没进来么?”
秦丽婷正因为傅思哲的态度生气,见护士长来就想出一顿气:“什么两个人?病房里只有我和思哲两个人。”
护士长皱皱眉头:“不对啊,我刚才明明看见有两个人来到你们病房门口的。还以为是来看傅总的。”
秦丽婷摸了摸耳朵上的大耳环,白了护士长一眼:“走错病房了呗。挂吊针就快点挂,废话那么多干嘛,你想勾引谁啊?”
秦丽婷的话咄咄逼人,护士长根本无法招架:“我、我就是好奇问一下。不好意思,我不该多嘴。”
“秦丽婷,你别太过分。”傅思哲斥责的声音传来,有力的敲击在每一个人心里。话里的隐忍和怒火秦丽婷不是听不出来,她选择乖乖闭嘴。
傅思哲面无波澜的问:“你能不能描述一下刚才那两个人的外貌?”
护士长想了想,开口说道:“那个女人很美,眼睛很有神,不过看起来有些憔悴。那个男的一身西装,长得很儒雅,对那个女人很关心的样子。”
傅思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夏禾,他心里一阵窃喜。但是她居然是和别的男人一起来的,这让傅思哲心里稍稍有些膈应。
这个男人不是陈肖就是程荃,这女人,平时那么倔强——这次怎么这么听话,他让她去找他们,就真的去了……
护士长迟疑了一会,好像还要说什么。但是当她看见傅思哲越来越黑的脸,还有秦丽婷警告的眼神,就把要说的话尽数咽回了肚子里。
而夏禾,自从看见了病房内的一幕对傅思哲的误会就更深了。
原来傅思哲爱的真是秦丽婷,她们才刚分手,他就把秦丽婷从德国的监狱里救出来了。还让她去医院照顾,两个人你侬我侬,好不深情。
在夏禾的潜意识里,除了傅思哲开口,别人不可能从国际监狱里救出秦丽婷。所以这个锅她就给傅思哲背上了,往日的精明,在碰上傅思哲和秦丽婷之后,居然消散的如此之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肖一边开车一边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怎么样,现在你死心了么?还要不要跟我联手搞垮傅氏,报仇雪恨?”
夏禾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也不理他。她何尝不想报仇,可如今肚子里的孩子日渐长大,再过不久也许就会过了适合打胎的时候——难不成,一定要让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亲手对付孩子的父亲么?
傅思哲,原来你才是最残忍的那个人。
陈肖知道夏禾需要一定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也不多话,一路安静地开着车,把夏禾送到了她租住的小公寓。
没想到,就在夏禾起身下车的时候,脚下一个没踩稳,腿软了一下居然差点摔倒。还好先一步下车的陈肖及时过来扶住了她,可夏禾还是有些动了胎气,钻心般的疼痛顷刻间袭来。
夏禾一张瘦削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柔荑紧紧攥着陈肖的衣袖。额头上也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陈肖赶紧抱着她上楼把她放在卧室的大床上。
夏禾虚弱地伸了伸手指着一个柜子,低语道:“床边第一个抽屉里有安胎药,帮我拿一下。”
陈肖拿了药,倒了杯温水扶她起来把药吃了。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回头便看见桌子上摆了一张照片。
傅思哲紧紧地环抱着夏禾,她笑意真切地依偎在傅思哲怀里,两个人周身围绕着的幸福,即便是隔着相框,也依旧刺痛了陈肖。
心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扎着一样痛苦不堪,陈肖看着床上虚弱的夏禾,自己嘀咕了一句:“不管他怎么对你,你还是爱他。而我,注定只能站在你身后。”
陈肖挽起袖子走进厨房,看着厨具一阵头大,可还是认命地穿上了围裙。
他失败了好多次,才做出一碗像样的温热软香的粥来,怕夏禾动了胎气不吃东西会难受,所以就亲自下厨为她煮粥。
可是他根本没下过厨房,所以他百度完做法后试验了好多次才成功。
陈肖把粥晾到温热,小心翼翼地端进夏禾的卧室,耐着性子喊她起来喝粥。
夏禾真的是对他和傅思哲失望透顶,根本就不打算搭理他。陈肖见她这样就把一幕放在床头柜上,告诉她趁热喝。
夏禾还是一句话不说,陈肖摇摇头就开车离开了她的出租屋。
夏禾盯着粥看了好久,忽地就想起了傅思哲给她做的粥,笑靥刚刚浮上脸颊便僵住了,一想到傅思哲她就心痛的不能呼吸,他怎么可以爱上秦丽婷?
她信了她两次,他却负了她两次。
一次比一次残忍,可是夏禾呢?她却偏偏收敛克制不住对傅思哲的这份感情。
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的照片,夏禾感觉那笑容真讽刺。她拿起相框摔在地上:“傅思哲,你这个骗子、混蛋!”
玻璃碎了一地,夏禾的心也碎成了粉屑,眼泪不听话地唰唰往外冒,刚换不久的床单被沾湿了一大片。
折腾了许久,夏禾最后是哭着睡着的。
梦里,她看见傅思哲微笑着向她伸出一只手。夏禾犹豫了好久才伸出手去牵他,没想到突然有一只手抢在她之前握住了傅思哲的手。
那个人是秦丽婷,她笑着的自己说:“夏禾,就凭你还跟我抢思哲。思哲爱的是我,五年前也是,现在也是,你还不明白吗?”
傅思哲抱住秦丽婷,讽刺的对夏禾说:“我对你就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一男一女哈哈大笑,牵着手迈着大步远去。
夏禾在原地呼喊着傅思哲的名字:“思哲,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夏禾大喊一声从梦里惊醒。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还没从刚才的梦中缓过神来。
眼泪又一次滑落,她好怕,真的好怕噩梦成真。
看了一眼时间,才中午,她起身洗了个澡随随便便给自己弄了一点吃的。
护士长给傅思哲挂好吊瓶就走出来病房,秦丽婷看傅思哲一脸的阴郁就知道他又想起夏禾了。
为了让傅思哲记恨夏禾,爱上自己,秦丽婷用出了杀手锏:“对了思哲。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傅思哲瞪了她一眼,语气很不好:“有话快说,说完就走。我要休息了,别烦我。”这个女人真是烦透了,他心情不好她还偏偏在这碍眼。
秦丽婷撅噘嘴,装作委屈得样子:“思哲,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凶人家,我害怕的。”
傅思哲顿时觉得太阳穴发涨:“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就出去!”他已经下了逐客令了,这女人到底脸皮有多厚?都这样说了还不走。可他忘了,陷入爱情的人是没有尊严的。
萎谢进泥土里的刺玫花,怎么还能记得自己曾经也是花园里桀骜不驯的那一株呢?怕是早已经忘了“刺”为何物,只记得眼前的男人。
秦丽婷搂着他的胳膊,生怕她赶她走:“思哲,你别不耐烦,听我说。”
她整理整理自己的裙子,平静了一下语气,这才开口说道:“你们公司的董事会选了陈肖当临时总裁,所有事大大小小都由他处理。”
秦丽婷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果然稳住了傅思哲,心里悄一得意,继而说:“因为你们公司最红的女星方笙媚和一个上市公司老总婚外情,第三者插足别人婚姻。导致你们公司股票大跌,所以才……”
秦丽婷早就对方笙媚不满,所以这次她故意添油加醋的把这件事描述给傅思哲听。
傅思哲耐着性子听完,果然就急了:“怎么会出这样的事!简直是胡闹!”
他从病床上跳下来,直接拔掉自己手上的吊针,然后穿上鞋找到自己的手机一个点话拨给了王英。
“王英,你马上把所有的资料给我整理好。我现在就回公司。”傅思哲在电话这边吩咐道。
而接到电话的王英一阵惊喜:“总裁您醒了?”
“嗯,公司的事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他不会让他苦心经营的傅氏集团落入他人手里。
“总裁,公司的事您养好身体在处理吧。”王英关切的商量着。
“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了,你让我怎么安心休息。”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现在根本无心其他事情,唯一怕的就是陈肖对傅氏集团不利。
秦丽婷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她怕傅思哲出院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于是就急忙阻拦:“思哲,你身子还没好。不能出院。”
傅思哲厌恶的甩开她的手,拿了自己的西装就进了洗手间。
秦丽婷一直拍洗手间的门:“思哲,你真的不能去公司啊。思哲,你身体还没好。”
傅思哲换好衣服就直接推门走了出来,秦丽婷躲闪不及被门撞了一下。她顺势就躺在地上,手捂着额头:“思哲,我头好痛啊。”一句话里哭腔玩转,眼眶满是晶莹,欲滴未滴。
可傅思哲偏偏就不理她,自顾自的打好领带就走出门去。
秦丽婷见傅思哲越走越远也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就迅速从地上坐起来追着他的脚步跟上去。
傅思哲拦车的时候被秦丽婷追上,她抱住傅思哲的胳膊,胸口一直在他身上蹭:“思哲,你不要走嘛。人家不会害你,我就是担心你身体。”
傅思哲不禁一阵恶寒,这女人怎么这么恶心。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说,都开始反胃了。
“拿开你的手,离我远一点。”傅思哲冷着一张脸怒斥道。
秦丽婷被他的语气震慑道了,一下就松开了手。
这时,远处驶来一辆兰博基尼。程荃戴着墨镜从车上下来直奔傅思哲。
“傅思哲!你知不知道你把夏禾害得多惨,为了你她怀孕还强忍着妊娠反应出来找你,她动了胎气才好了多久,现在又被你气的状况不好……”
程荃看到傅思哲和秦丽婷在这拉拉扯扯心里就不舒服,这些事本来夏禾都不让他说。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就把不满逗发泄出来。
傅思哲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脸也有些苍白:“对,怪我。是我负了她,我对不起她,也配不上她。”
程荃身为一个局外人自然能看得懂,他只是拍了拍傅思哲的肩膀然后说:“傅思哲,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珍惜眼前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傅思哲一时间恍然大悟,恨不得马上飞奔去找夏禾,情绪有些激动:“那我门现在去找夏禾吧,我跟她说清楚。”
程荃走上车,按了一下喇叭:“现在还是你公司的事要紧,夏禾拜托我调查了,如果晚了就什么蛛丝马迹逗得不到了。”
傅思哲也跟着他上了车,然后程荃发动车子两个人离开医院。
秦丽婷在后面跟着别大喊:“思哲,你等等我啊。思哲,你等等我啊!”
可傅思哲反而让程荃加速,程荃一脚把油门踩道底。车子嗖一下就窜了出去。
秦丽婷站在马路中间拦了一辆出租车,上次的就把钱夹里所有的现金都扔给司机:“不惜一切代价追上前面的兰博基尼。跟上了这些钱都是你的,不够我还可以给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机看见秦丽婷扔出来的钱,两只眼睛放不由自主地便露出了贪婪的光芒,这么厚一沓钱,足够他开两个月出租了,愣了片刻立即吞了吞口水狗腿的答应着:“好的,小姐。我一定办到。”
程荃的兰博基尼一路狂飙,而出租车不甘示弱地紧随其后,他看着倒车镜冷笑一声:“傅思哲,这女人还真是有趣。出租车想追我的兰博基尼,她不是是太异想天开了?”
傅思哲正内疚夏禾的事,没心情应付程荃,只是冷冷的说:“你开快点,把她甩掉就是了,别废话。”
程荃冷哼一声,脚下却把油门踩到底,兰博基尼很给面子地一下子窜出去老远,把秦丽婷的出租车落下一大截。
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钱,咬咬牙,一脚油门踩死,也追了上去。
看着倒车镜里不见黄河不死心的出租车,程荃索性开始在高速上绕起圈圈来。随便找了一个岔路口就拐下去,跑着跑着不知道怎么又回了高速。
兰博基尼原本性能就比出租车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再加上程荃出神入化的车技,俨然将这场“追车赛”演变成了高配置的现场版电影。
后面的出租车司机已经是大汗淋淋,他开了这么久的出租车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可看着那一沓鲜红的人民币就在眼前,他还是咬牙继续坚持着。
从高速的另一边下来,程荃趁着三秒钟的红灯穿过马路,而出租车原本就落下了一段距离,司机又不敢闯红灯,就只能急切地等着。
等红灯变成绿灯,出租车司机将车开过马路,哪里还有兰博基尼的影子。
秦丽婷一看跟丢了,气的她一下把手包摔在车上:“废物,跟车都能跟丢了!”
出租车司机被她一骂也不高兴了,反正钱也到手了,他也不怕她什么了。于是就指指车的那边,惊讶的说:“小姐,咱们跟的是不是那辆车?”
秦丽婷听他的语气不疑有假,就探头出去看了一圈嘀咕道:“哪里有什么车啊?”
司机还是倔强的指着那个方向:“没啊,小姐那里就是有一辆车。跟咱们刚才追踪的好像是一样的。”
秦丽婷有些兴奋,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原本还以为跟丢了,结果发现他们还在这。秦丽婷整理整理裙子,拿着手包就下了车。
她四处张望了一番,生气的对出租车司机说:“你敢耍我,是不是活够了!”
司机手握方向盘,右脚踩上油门:“小姐,最基本的礼貌你应该有。谢谢你给的钱,我还要工作呢,先走了!”说完扬长而去。
秦丽婷在原地气的直跺脚,这荒郊野外的叫她去哪打车。思考了半天,她决定给傅思哲打电话,就算傅思哲再怎么讨厌她也不会忍心看她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再荒郊野外。
拿定主意后她马上就拨通了傅思哲的电话。
兰博基尼内,程荃的笑声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他看了傅思哲一眼,提醒他说:“喂,你手机来电话了。”
傅思哲缓缓的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秦丽婷,就直接按了挂断键。
程荃也没有那么八婆,并没有追问他是谁打的电话,只是淡淡的提醒道:“这次的事跟秦丽婷也脱不了干系,你可防着她一点。”
傅思哲没有接话,程荃就当他默认了。两个人就安安静静的在车上,各怀心事,气氛倒也不甚尴尬。
秦丽婷的电话被挂断心里自然不是滋味,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眼神似乎能冒出花火来,像是要把谁生吞活剥了一样。
天色有些暗了,她穿的是蕾丝及膝的裙子,温度有些微凉,她搓了搓手臂,冻得有些发抖,这时一束光打了过来。
她仿佛看见了希望一样,兴奋的挥挥手臂。车主本不打算停车,当车子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刘少无意中看到了秦丽婷妖娆的脸蛋,他的心底有一丝丝的蠢蠢欲动。
秦丽婷见车子使过去了暗暗的咒骂了一声,可当车子倒回来的时候她的脸上有换了一个魅惑的表情。
刘少打开车窗,绅士的说:“抱歉小姐,天有些黑车灯晃得我没看到你,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秦丽婷挤出一个妖娆的笑,声音也苏得掉渣:“帅哥,我不小心遇到了黑车司机,他拿了我的钱就把我丢在这里。你看天都这么黑了,你能不能载我一程。”
刘少看着秦丽婷我见犹怜的样子心中一喜,又见秦丽婷朝他放点,心里百年认定了今晚会有一个难忘的记忆,语气轻佻起来:“上车吧,去哪我送你。”
秦丽婷生怕他反悔,迅速的走上车,转头间美艳动人。
刘少喉结滚动了一下,吞了吞口水目不转睛的看着。
秦丽婷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做好了之后对他微微一笑:“谢谢帅哥,你真是好人。我回去了会给你钱的,不能让你白跑。”
刘少紧紧的盯着秦丽婷的胸脯,嘴里却冠冕堂皇:“我就是看你一个女孩子荒郊野外的不安全,什么什么钱不钱的,我还不缺。”
秦丽婷笑笑,装作无意间拉了拉裙子。
秦丽婷看着他被自己迷的神魂颠倒,心底暗自得意起来,在傅思哲那里收到的打击一下子在这里全都找回来了。
想到这,秦丽婷更加想证明自己女人的魅力了。她伸出一只手搭在刘少胳膊上,眼神也有些勾人:“我叫叫秦丽婷,不知道帅哥怎么称呼呢。”
刘少本就神经紧绷,被她的小手一触碰像电流过了全身一样:“我啊,你叫我刘少就行。我爸是刘氏集团的董事长,我嘛,自然是总经理咯。”
秦丽婷浅笑一声:“想不到刘少不但一表人才,家境还不一般呢。”
刘少装做谦虚道:“还好还好,不过就是一年几个亿的利润罢了。”
秦丽婷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下,才几个亿的利润就想泡她秦丽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是她脸上可没表现出来:“那我的几个小钱想必刘少也看不上了,既然这样我请你去我家喝杯咖啡吧。”
刘少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悄悄摸上秦丽婷的小手。
秦丽婷更加得意了,她才几句话就把刘少勾引的云里雾里。那如果她加大马力,总在傅思哲身上,傅思哲一定手到擒来。
刘少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停车把她给办了。可是他们已经开到了高速。算了,忍一会吧,这个妞跑不掉的。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身体已经蓄势待发。
而秦丽婷可不想跟他做什么,不过是想找一下女人的魅力罢了。
等刘少把她送到她暂时住的公寓,她下了车就直接跑进屋内。
刘少刚要跟进去就被门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愤怒的咒骂:“妈的,过河拆桥!老子一定要睡了你!”发泄完,也只能不甘愿的开车离开。
程荃把傅思哲带到了远郊的小院。傅思哲疑惑的看着他:“不是说去公司么?来这干什么?”他顿了一下,惊喜的问:“难道夏禾在这。”
说着他推开大门冲进院子,仔细寻找每一个屋子,喊着夏禾的名字。屋内等消息的方笙媚被他吓了一跳:“总裁,您别找了。夏禾不在这,这就我和程荃两个人。”
傅思哲脸色一沉,僵硬地坐了下来:“那你们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吧。”
程荃那着好多张复印纸放在桌边:“这是我目前搜集到的全部信息。方笙媚,你先讲你婚外情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这件事程荃心里就堵,语气自然也不好。
方笙媚缩了缩脖子,想要解释的话在嘴边盘旋了半晌,还是咽了回去。算了,反正要是程荃不相信她,怎么解释也没用的。
理了理思路,方笙媚开始简述:“就是在你昏迷的时候,不知道谁偷拍了我和王总老婆爬山打闹的照片,歪曲事实说我是第三者插足,所以才被原配打成重伤。”
说着她把洗出来的照片递给傅思哲:“呐,就是这张。王总夫妇出国了,谁也联系不上,也不能帮我澄清。”
傅思哲盯了照片好一会,就把它扔在桌子上了:“那陈肖,又是怎么当上公司临时总裁的?”
程荃把整理好的资料扔给傅思哲:“你们公司董事会票选的。所有总监投票竞选,陈肖票数最高,就当选了。”
傅思哲不悦的拿起程荃扔给他的资料,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不尊敬。夏禾是第一个,程荃是第二个。
但他还是翻开资料。
“我们公司股票大跌都被这个号买入了,可陈肖当了临时总裁股票只恢复的一点,到还是不断被这个号买走。”你是想说这是人为。
语气是陈述句,程荃不得不佩服傅思哲的思维缜密:“没错,还有。那个银行卡账号我也查了,开户人是陈肖的,还在银行工作。”
傅思哲手手撑着脸,沉思了一会:“他不可能那么不小心,银行账户也不是那么容易查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程荃一拍胸脯,自大的说:“我的老本行可是私家侦探,还有什么是我查不出来的?”
傅思哲震怒的拍了一下桌子,一脸阴云密布。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陈肖搞的鬼!
先是在德国让他知道他误会了秦雨,进而跟夏禾说了分手,而陈肖就趁机回国内,打击傅氏公司。等到他醒来想要把控大局的时候,怕是什么都已经晚了……
陈肖,他的表弟,居然暗中狠狠地摆了自己一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略微一思索,冷哼一声道:“陈肖就是因为喜欢夏禾,才会这样大费周章的对付我,想要搞垮我。可是这么急功近利的方式,绝不符合他的作风。”
程荃很疑惑:“他要是想让你破产很简单啊,这样麻烦的夺傅氏的大权,还暗中买股份……难不成,陈肖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方笙媚拉了拉程荃的衣袖,低声说:“这里面关系匪浅啊……”
这句话落进傅思哲的耳朵,猛然间犹如醍醐灌顶般,他只觉得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地方,那个幽暗的天地忽然洞开,有一束光渗透了进来,照彻了所有思绪死角。
没错,陈肖跟自己是表兄弟关系。傅氏集团也有陈肖父亲的心血,陈肖即便是想对付傅思哲,也没有必要让傅氏集团破产。
但是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一个惊人的想法从傅思哲脑海里冒了出来……陈肖的举动分明就是想把傅氏据为己有!
傅思哲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眸中透出狠厉的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地板的缝隙,像是在看一件死物般,情绪纹丝不动。
程荃和方笙媚,也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从傅思哲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噤若寒蝉。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降低到冰点。
过了好一会,傅思哲才开口:“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这个俊美的男人,端坐在那里,微微眯着眼睛。如同一个蓄势待发的猎者,也像一只狡黠敏锐的狐狸。浑身上下都透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气息,常人难以比拟。
屋内里仿佛连呼吸声都没有了,就是这样静悄悄的气氛,程荃隐约听见外面有引擎的声音。
他心里一紧,难道这里被发现了?
毫不迟疑,程荃大步奔向门外,却没看到一辆车的影子。他摇摇头,以为是自己多虑,转身回了院子。
最近他被方笙媚的事折腾的神经紧绷,本能的想要保护她。
“怎么了程荃,出什么事了?火急火燎的就跑出去……”方笙媚被他刚才的举动下了一跳,见他回来一口气丢了三个问句。
程荃只说了一句:“我听见外面有引擎的声音,出去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发现。”随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仰而尽。
方笙媚即欣喜又心疼,拿着纸帮他擦擦滴到衣服上的水:“你就是太敏感了,放松点,没事的。我的事已经快过去了,娱乐圈八卦更新的速度很快,不会一直抓着我不放的,放心吧。”说完她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笑靥明媚。
程荃看她居然还能没心没肺的笑,也就放心了一点,同时也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如此上心……
程荃没听错,外面确实有引擎发动的声音。是那个出租车司机,他丢下秦丽婷后就迷路了,一直饶了很久都没能找到原来的路出去。可是却没想到绕到这里,看到了这辆兰博基尼。
司机在车内大笑几声,发财的机会要来了!
于是他为了安全起见就先开车离开了这个小院。然后开车到市区,翻到了秦丽婷的电话号码。
“喂,秦小姐么?”
“你是哪位?”
“我是今天载您的司机。”
秦丽婷听着出租车司机语气里的讨好,得意一笑。哼,知道你惹得是大人物了吧,来道歉了吧。
“哦?是你啊,什么事?我很忙的,没时间听你废话。”
听见她不屑的语气,出租车司机很不高兴。但是为了他的发财梦,也就只好先忍耐着:“哎哟秦小姐,我为了我的冲动跟您道歉。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我是真的有要紧的事跟您汇报!”
“是么?这样啊,我考虑考虑吧,毕竟被你扔到那种地方,就算是个普通人也会生气的吧?”道歉这种事,不管秦丽婷有理没理,只要她不高兴,那都是别人的错。
白天要不是这个出租车司机没用,自己也不会跟丢傅思哲。如果不是他,秦丽婷也不会在荒郊野外冻了那么久。若非碰上什么好色的刘少,指不定她现在还被困在远郊回不来呢。
“那您既然这么说,那辆兰博基尼在哪我就不告诉您了,免得更惹您生气。”
出租车司机见她端架子,索性就拿出王牌逼她就范。你秦大小姐不是厉害么,他还就不信了,难不成秦丽婷肯花那么多钱去追车,会在听见有关那辆兰博基尼的消息时候不动心。
“你说什么!确定是白天跟的那辆兰博基尼吗?”
秦丽婷听见兰博基尼,就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傅思哲一定是跟程荃在一起,找到兰博基尼就等于找到了傅思哲,她怎么可能还能淡定的下来。
“我确定以及肯定,绝对就是那辆兰博基尼。追了一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出租车司机笃定的说,他对其他的事情可以不上心,但是对于钱嘛,就必须认真了。
秦丽婷的语气里有掩盖不住的激动:“快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去。”
她生怕完了一会傅思哲就走了。
他和夏禾分手了,这个时候就是她最好的时机。想起刘少对她的神魂颠倒,秦丽婷勾了勾嘴角,她用出杀手锏害怕搞不定傅思哲。
但是她错了,她勾引傅思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是傅思哲就是不为所动,反而更厌恶她。
也不知道是这么多年傅氏台柱子的位置坐得太久了,让她忘了这个事实——还是说,现在的秦丽婷,已经完全被对于傅思哲的执念折磨到痴狂的状态,连最起码的自尊心和常识都没有了。
出租车司机得意一笑,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秦小姐,我可以带你去。不过,这个……这个报酬嘛,您看……”
秦丽婷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呸,贪得无厌!”但是为了找到傅思哲她还是忍了,“这个好说,如果真的是,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放心吧。你那儿不是有我的名片么,像我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拖欠你一个小司机的钱,你说呢?”
出租车司机讨好的说:“那是那是,秦小姐肯定是说话算话的。那我现在就去接您吧,您家住在哪啊?我一定火速抵达。”
秦丽婷报了地址就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突然想起自己该换一件更能衬托出她身材的衣服,化个更好看精致的妆容,免得傅思哲见她一直是一个样子,肯定会嫌弃的。
想到这里,秦丽婷的心情就越发的好了起来,她走到楼上翻箱倒柜摆了一床的衣服,选来选去挑了一件半透明的连衣裙。
收拾妥当后她站在镜子面前欣赏自己。镜中的女人身材丰满,前凸后翘,曼妙的身姿在透明连衣裙里若隐若现,妖魅的红唇诱人一亲芳泽。
秦丽婷满意的转了个圈,这身装扮再配上一个酥酥麻麻的语调,一般男人肯定看见她的第一眼连魂都没了。
可她忘了,傅思哲不是一般男人。
“滴滴滴……”楼下传来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秦丽婷拿起手包兴奋地进了电梯,迫不及待地按下了一层的键。
出租车司机看到她这身装扮的时候,眼睛恨不能贴在她的身上,好能看得更仔细些。秦丽婷见他的反应勾了勾唇,然后把头发拨到肩后。
等司机反正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上了车。出租车司机尴尬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才回神开着车子驶向远郊的小院。
一路上,出租车司机就像刘少一样,一边开车时不时的还看一下秦丽婷。秦丽婷十分享受这样的感觉,时时刻刻都能抓牢男人的视线,这是她秦丽婷在圈内这么多模特之中,最引以为傲的一点。
除了傅思哲。
他是秦丽婷唯一的遗憾,他从来不屑于看她一眼。别的男人眼里的秦丽婷是风情万种,而他眼里的她就是搔首弄姿,别有心计。更让秦丽婷气不过的,便是这一切的改变,几乎都与秦雨和夏禾这两个女人分不开。
不,应该说是秦雨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若不是她死了一次又从鬼门关跑回来,就算傅思哲再怎么铁石心肠,也总会有看见她的好的一天,之后的事情便会如她想象之中一样,顺理成章。再也不会有什么夏禾冬禾的出来挡路。
可偏偏,傅思哲又一次栽在了这个女人手中……夏禾,既然你不知悔改,偏偏还要跟我抢思哲,那就别怪我心狠。
由于司机对路熟悉,夜晚车辆又少,好几个路口他都是直接闯了红灯开过去的。为了那些低过他几个月车钱的“小费”,晚上闯几个红灯又算得了什么呢。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远郊的小院。
秦丽婷果然看见了程荃那辆兰博基尼,她心中一阵窃喜。刚要下车,发现车门都被锁上了,当下便不高兴的吼道:“开门,我要下车!”
司机摩擦一下双手,眼睛放光的开口:“秦小姐,说好给我的报酬呢。”
秦丽婷嗤笑一声:“少不了你的,卡号给我,现在就给你转过去。”
司机狗腿的报上卡号,当收到秦丽婷的转账通知时眼睛都放光了:“感谢秦小姐,果真大明星大手笔啊。”
说完,亲自下车帮秦丽婷开了车门。
秦丽婷鄙视的看了一眼献殷勤的出租车司机,就推门进了院内。估计是得知了傅思哲的下落,她连为什么门是开着的都没顾虑到。
司机虽然被秦丽婷鄙视的很惨,但是心里也乐开了花。毕竟秦丽婷转给他了三万块钱,他开一个月出租车能赚五千块钱就不错了。
屋内的几个人都在讨论着补救办法,谁也没留意到门外的声音。直到秦丽婷推门他们才看到她。
秦丽婷看见傅思哲,娇小的脸上盈满了惊喜:“思哲,我总算找到你了。走,快跟我回医院。”
傅思哲冷着一张脸,避开她伸过来的手,秦丽婷的手就尴尬的滞留在空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方笙媚见秦丽婷吃瘪的样子,没忍住就笑出声来。
秦丽婷这才注意到原来方笙媚也在,她本来就讨厌方笙媚,尤其是她刚才还嘲笑她。
一腔怒火正愁没地方发呢,方笙媚就自己撞上来。她秦丽婷可不是吃素的,几乎立即便想起了前几天满天飞的绯闻。
她勾勾嘴角,双手环胸:“呦呵,我当是谁呢。这不傅氏一姐么,听说你婚外情被人家原配打了?不是毁容了么,这么快就整好了?”
方笙媚气的攥起了拳头,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秦丽婷:“你放屁!”
秦丽婷以为她是心虚了,就继续讽刺道:“我说也是,上市公司老总哪儿不花点儿钱啊是吧,也确实值得你冒险,搭上了之后几个月之内吃穿不愁。不过啊……”秦丽婷顿了顿,看着方笙媚一脸的猪肝色她就觉得爽快:“不过啊,新鲜劲也就是一时的,玩几天就被抛弃了那挺可悲。尤其是还被原配打毁容,这就不值得了。”
方笙媚自然知道她是在讽刺她,慢慢的就不生气了。自己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生气,那不就等于承认了么。
越听方笙媚嘴角的笑容越明显,等秦丽婷说完她甚至还给她鼓掌:“秦小姐说的对啊,一看就是你过来人。”
秦丽婷被她的样子气的不轻,也顾不得理智:“方笙媚你个贱人,你还要不要脸。婚外情被人曝光你还笑的出来!”
方笙媚刚想反驳,但她看到了傅思哲已经黑透的脸后,就退了几步躲到程荃身后。她可不是不识相的人,傅思哲发起脾气,天王老子也镇不住。
秦丽婷看方笙媚躲到程荃身后,以为她怕了:“被我说对了吧,一个女人好歹要有点羞耻心吧。”
“秦丽婷,你说够了没有!”傅思哲终于爆发了,他从她进门就开始忍。
整间屋子响彻了傅思哲暴怒的语气,秦丽婷一下就软了预期了:“思哲我错了,都是她,她先挑衅我的。还有,我说的都是真的,股票大跌就是因为她作风问题。”
方笙媚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冲过去揍秦丽婷一顿。程荃感受到她的动作,拦了她一下说:“不早了,你不是说睡美容觉么?早点回去休息吧。”
平时方笙媚睡觉他可从来不会管,但是今天不同。今天秦丽婷在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为了避免这场战争他只好选择息事宁人。
方笙媚乖乖的转身就要回卧室,秦丽婷的嘴又犯贱了:“啧啧啧,容貌确实很重要呢。不然那什么傍大款呢,不傍大款哪有人给你钱花。”
说完挥挥手:“快去睡觉吧,养好脸。多伺候几个老男人,要什么有什么!”
方笙媚的怒火蹭一下就窜上来:“你一个小三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凭什么,你配么?”
一句小三,彻底冲走了秦丽婷所有的理智。她一把扑过去,扯住方笙媚的头发:“敢说我是小三,我不是!我是傅思哲的女人,唯一的女人!”
方笙媚也不甘示弱,也抓住秦丽婷的头发:“你不是小三你是什么,傅思哲看的上你么?连小三都当不上的人还在这耀武扬威!”
秦丽婷腾出一只手抓向方笙媚的脸:“让你胡说八道,贱女人,我撕烂你的嘴。”
两个男人都站在一遍。程荃是看方笙媚处于上风不会吃亏,所以就没出手。而傅思哲,原本就对女人之间的战争不感兴趣,根本懒得动手浪费力气。
方笙媚听见她骂自己,哪儿还能容忍的了:“秦丽婷你这么说别人,你以为你就是个什么好东西么。傅思哲跟秦雨在一起的时候,你天天变着花的勾引傅思哲。他是你姐姐的未婚夫,那就是姐夫,姐夫你都勾引,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还有,你姐姐走了之后你装残疾博同情,你还要脸?傅思哲和夏禾在一起的时候你又是各种陷害夏禾,你不是小三你是什么!”
“而且,你还是个小三中的残次品。人家小三都是上位的,可你,勾搭了七八年连床都没碰到。你说你可不可怜,啊?”
秦丽婷这次彻底被激怒了。她发疯了一样开始撕咬方笙媚。完全不顾形象,手脚并用。
傅思哲听见方笙媚提秦雨和夏禾心里渐渐不好受起来,周身的气压更低。
程荃见场面控制不住,怕方笙媚吃亏就赶紧去拉架。而秦丽婷疯了一样开始乱抓,她扬起手一个巴掌马上就要落在方笙媚脸上。
而方笙媚根本没注意到,关键时刻还是程荃反应迅速,硬生生的帮她接了那个巴掌。傅思哲真的动怒了,他从来不打女人。但是秦丽婷这种都不能被算作是人。他扬起手,狠狠地删了秦丽婷一耳光。
秦丽婷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傅思哲,一阵无言,万千话语化成砂砾堵在了她的嗓子眼儿,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傅思哲瞥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冷冷道:“给我找个绳子,我要把她捆起来,免得她发疯。”
“思哲,你这么做是犯法的,你不能这么做!”秦丽婷一听这话,立即就要往外跑,“思哲,别,别捆我……”
可惜傅思哲哪里有心情听她废话,程荃递过绳子,两人三下五除二就把秦丽婷五花大绑,捆在了一个竹椅上。
“程荃,你说我要是睡美容觉被人吵醒了怎么办?”方笙媚双手环胸,站在秦丽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看还是找个纱布之类的,先除了噪音源比较好。”
“你敢!”秦丽婷怒号一声,朝着面前不顺眼的女人就踢了一脚。
可惜她的高跟鞋还没碰到方笙媚的衣角,就被程荃用脚踢了回去:“老实点儿,不然可不是堵你嘴这么简单了。”
看着程荃从后面的桌子上拿起一把明晃晃的瑞士军刀,秦丽婷吞了吞口水,朝傅思哲看去。
“交给你们处理,别弄出人命。”傅思哲横了秦丽婷一眼,宛若看一件破抹布般,迈着长腿略过了她身边,连半个怜爱的眼神都没给她留下。
最后还是方笙媚亲自拿了一只还未穿过的玻璃丝袜,亲手塞进了秦丽婷的嘴里。尽管秦丽婷再怎么不愿意,却终究不能在被五花大绑的情况下躲得过去。
只不过她挣扎的有些太过厉害,连头发都散了。
夜深人静时分,秦丽婷观察了许久,估摸着那三个人都睡了。她的手一直被绑着有些酸痛,于是她小心翼翼的左右观察,慢慢的用故意碰掉到地上,又费劲巴拉捡起来的玻璃卡子,割开了绳子。
小心翼翼地割了半天,绳子终于脱落了。
秦丽婷勾起一摸阴险的笑,然后从凳子上起身。却不想,因为她被绑在凳子上这么久腿已经麻了,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凳子。
夏禾经过训练听力本就敏捷,但因为孕妇嗜睡她在凳子有响动的时候才醒过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黑暗中有个人影立在那里。她心里一惊,秦丽婷要逃跑。
她趁着屋内一片漆黑,靠着墙壁迅速接近秦丽婷。出击,扣住她的手腕。秦丽婷大力的挣扎着,而夏禾用了最大的力气想钳制住她。
借着一点点月光,夏禾弯腰拿起绳子想把秦丽婷重新绑到凳子上。可秦丽婷好不容易才挣脱了绳子,怎么可能让夏禾如愿。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挣脱夏禾的手。夏禾刚摆出招式想要重新抓住秦丽婷,可是她想起了肚子的孩子。
孩子已经动了两次胎气了,本来情况就不好。如果在动一次胎气孩子真的就危险了。她收了招式找到开关直接打开了灯。
刷——屋内一下就亮了起来。
秦丽婷被灯光一刺激,就扑上来打夏禾:“你个贱人,阴魂不散。思哲在哪你在哪,你们不是都分手了么!”
夏禾听到傅思哲的名字愣了一下,秦丽婷趁机狠狠地推了她一下。夏禾根本就没有防备,突如其来的力量让她脚跟一软直直的摔下去。
突然,她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禾,你没事吧?”程荃在她身后关切的询问。
还好,有惊无险。夏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事,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这摔一下,孩子说不定就……”
程荃见她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就抬手揉揉她的头发:“没事了,我先扶你起来。”
夏禾点点头,然后对程荃感激一笑。
这一幕被闻声赶来的傅思哲看在眼里,他听见这屋的响动担心夏禾就急忙冲过来。没想到,看到的确实程荃和夏禾抱在一起。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在傅思哲眼里就是浓情蜜意,夏禾对程荃感激的微笑在他眼里格外刺眼。
本来他还想和好,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了。他早就该知道,夏禾离开他无论跟谁在一起都会过得很好。
程荃扶夏禾站起来后,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秦丽婷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傅思哲,秦丽婷的视线被两个人挡住,所以也没有看到傅思哲。
傅思哲失望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左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很疼,扎得他连手关节都感觉到了酸麻。这种感觉和五年前秦雨带给他的那么类似而又熟悉,痛彻心扉。
屋内,程荃拿过夏禾手里的绳子。抓住秦丽婷又把她重新绑在椅子上,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把绳子多缠了几圈。
秦丽婷奋力的挣扎了几下,绳子却一点都不松动。
她不甘心的瞪着夏禾,破口大骂:“奸夫淫妇,放开我!”
程荃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要是不想让傅思哲知道,就最好给我闭嘴。否则傅思哲把你丢出去喂狼,这种事他能不能做出来,你该比我清楚。”
秦丽婷就是欺软怕硬的主,提到傅思哲她立马就没了什么话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荃看她闭嘴也就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劝夏禾:“要不你换个房间睡吧,她万一在出什么幺蛾子,我怕你对付不了。”
夏禾看着不安分的秦丽婷,摇摇头:“不行,我得看着她。要是跑了对我们都不利,不用担心我。她根本折腾不出什么花样,也没胆子。”
程荃拍拍她的肩膀:“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喊我们。”然后又警告秦丽婷:“你给我安分点,不然把你暴尸荒野。”说完就走出了夏禾的房间。
夏禾关了灯自己就回到床上睡觉了。
这一夜,除了方笙媚其他四个人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夏禾早早的准备好了早饭。
方笙媚闻到香味就扑过来:“呀,夏禾!你在这还有这么丰盛的早餐吃,真的是太幸福了。”
程荃洗漱之后走过来那筷子敲了一下她的手,不满的说:“说的好像你这么多天都没吃饭一样,饿到谁能饿到你?”
方笙媚吐吐舌头:“我只是说没那么丰盛,不过程大侦探亲自下厨做的是最好吃的。”
夏禾看着两人的互动,不觉偷偷用眼睛看傅思哲。而傅思哲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夏禾斟酌了许久,才试探的开口:“给秦丽婷松绑吧,让她过来一起吃饭。”
方笙媚惊讶的看着夏禾:“夏禾,你吃错药了吧?给她松绑,那不就等于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傅思哲还在,她也不敢造次。”说完就走进卧室给秦丽婷松了绑,反扣着她的手腕,这才带她到餐桌边。
秦丽婷看见傅思哲就要扑过去,一脸的委屈:“思哲,你看看,人家手都肿了。”
傅思哲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闭嘴吃饭,不然就继续绑着。”
秦丽婷咽了咽口水,还是乖乖闭上了嘴,找了个位置坐下。
“夏禾,你这饭给她吃,还真的都不如喂狗。”方笙媚太气不过,她真的不知道夏禾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抢你老公的女人你居然还肯让她吃你做的饭。
秦丽婷这心高气傲的主可受不了这委屈,一把将筷子摔到桌子上:“你当我愿意吃,我还怕有毒呢!”
方笙媚翻了个白眼:“呦,有骨气你别吃啊。”
傅思哲被两个女人吵的头都大了:“有完没完,快点吃饭。不吃饭都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吵吵闹闹!”
空气瞬间就安静下来,只剩下筷子碰餐盘的声音。一顿饭吃的好不尴尬,吃过早饭程荃又把秦丽婷拽回卧室捆了起来。
秦丽婷被程荃拽走的时候,可怜兮兮的看着傅思哲。可傅思哲直接别过脸去,根本不看她一眼。
程荃绑好秦丽婷,就回到桌边坐下:“接下来怎么办?”
傅思哲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夏禾,随后收回目光:“你去把王英接来吧,我了解一下公司现在的情况,再做决定,这样万无一失。”
程荃应了一声,就拿着车钥匙走了出去。
方笙媚倒是很想让夏禾与傅思哲重归于好,就借口看秦丽婷钻进了卧室。
夏禾现在厨房门口,傅思哲因为昨晚的事已经误会了,所以就低头也不去看她。
傅思哲无动于衷的样子对夏禾来说无疑就是一种打击,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倔强的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看来傅思哲这是真的不爱她了,也好,这样她真的就可以彻底死心了。
屋内和秦丽婷斗嘴的方笙媚,看见夏禾情绪低落的走进来忙问:“夏禾,你怎么?哭什么,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还能怎么了,被思哲甩了不甘心呗。告诉你夏禾,思哲就是玩腻了,最后能跟他在一起的只能是我。”秦丽婷趁机讽刺道。
方笙媚怒瞪了她一眼:“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闭上你的嘴没人拿你当哑巴。傅总要是能看上你早就跟你在一起了,还用你费尽心机勾引?”
秦丽婷脸上红一阵绿一阵,被她一句话噎的无言以对。
夏禾趴在方笙媚肩膀上嚎啕大哭,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在美国的那五年,无论多苦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现在,她为了傅思哲不知已经哭过多少次了。
她恨自己没出息,为什么会再度喜欢上傅思哲。前车之鉴不够惨么,血的教训不够铭记么?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到头来受罪的还是自己。
方笙媚心疼的抱着夏禾,她想要冲出去骂醒傅思哲。可是怀里那个泪人死命的拽着她:“你别去,我对他死心了。真的,我哭一会就好了,哭一会就好了。”
没过多久,程荃已经接王英回到了这里。
王英推开门就看到了桌边的傅思哲:“傅总,太好了,您没事了吧?”语气里的关切和激动怎么听都不像假的。
傅思哲也不是铁石心肠,这么多年王英已经成了他的心腹。他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话,随即敛了神色,严肃地问道:“公司现在的情况如何?”
王英叹了口气:“不是很乐观。陈肖谈成了几个大项目,利润上涨了不少。股东们也得开始信赖他,巴结他了。不过,就是有一点……”她抬头看了一眼傅思哲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没事,你继续说。”傅思哲的目光开始变得深沉,这是他要发怒的前兆。
“就是股票还在跌,不过下降的没那么快。然后还有人一直在收购,目前只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王英说完就小心的看着傅思哲。
“哐当。”傅思哲的拳头落在桌子上:“我这个表弟,野心还真是不小。”
“那傅总,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王英面带犹豫的看着他。
傅思哲轻笑一声:“以不变应万变,见机行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给我再找一套房子吧。我住这里万一被秦丽婷泄露出去,就暴露了方笙媚,这样又出乱子了。”
王英认真的记下,又询问道:“傅总,对房子有什么要求。”
傅思哲想了一会,开口答道:“挑一个安静的地方,房子周围绿化好的。还有,人一定要少,然后其他的你就看着办吧。”
“那你就住你和夏禾的那所别墅呗,重新找房子耽误时间。”程荃突然就想到了他们在S市买的别墅,随口提议道。
王英也附和着说:“傅总,那套别墅确实不错。您看您是去那,还是我重新找?”
傅思哲沉思一会,面无波澜的说:“那就别麻烦了,我回那套别墅吧。”
其实他并不想回去,那所别墅是他和夏禾的婚房,给夏禾养胎用的。里面一点一滴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回忆,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分手了。
但是他并不想表现出什么,所以就应了下来。
程荃眼睛一转,对着卧室喊道:“方笙媚,你带着夏禾,你们两个人出来一下咱们商量点事。”
夏禾听见程荃的呼唤,就擦了擦眼泪,又捋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牵着方笙媚的手,两个人走到大厅。
程荃对傅思哲说:“这样吧,你带夏禾也回别墅。这里暴露了也不安全,她还怀孕呢。别墅环境好,还有佣人。她现在身体状况不好,别墅适合养胎。”
方笙媚疑惑的问:“那咱们两个呢?”
“咱们两个就在这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句话豪情万丈,充满了自信。
方笙媚被这样的程荃吸引了视线,一时半会儿只觉得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团团氤氲开来,绵软的不像话。
傅思哲期待的看着夏禾,如果她答应跟他回别墅,那么他一定不管不顾提出和好,其他事情都放在一边。
“我不同意。”夏禾冷静的说出一句话。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尤其是傅思哲,他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愠色。
夏禾平静了一会,解释道:“笙媚,你是我的好姐妹,我应该和你共同进退。我要留下来,陪你们一起渡过难关。”
她不是不想跟傅思哲走,只是她被伤怕了。傅思哲都能对她那么冷漠,她为什么还要眼巴巴的凑过去?
而且方笙媚身边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她应该留下来。
傅思哲被他气的不轻,什么要留下来帮方笙媚。分明就是想跟程荃厮守,昨天两个人还抱在一起了。
“王英,我们回别墅。”傅思哲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谁都能听出他的怒气。
王英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接起电话,一个助理的声音响起:“英姐,快看新闻。公司的事情好像有转机了。”
王英挂了电话,迅速登上网页。看到新闻,她忙把手机递给傅思哲:“傅总,您快看。”
傅思哲皱着眉头接过手机,只见新闻上写着‘傅氏集团股票大跌,被神秘人全部收购。这爆炸的消息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篡位夺权还是无意为之?’
下面还有收购股票的银行工作人员信息,条条列列证据确凿。
傅思哲看着新闻,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百密一疏,这陈肖终于漏出来马脚,他认真的继续看下去。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看着新闻,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百密一疏,这陈肖终于漏出来马脚,他认真的继续看下去。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没有内衣的内裤:瞎编的吧,一个小职员怎么可能会有钱有胆子收购傅氏股份。
仰望天空的瓶:不像啊,楼主这有图有真相。
抱紧我的小鱼干:说不定有幕后黑手呢,这个银行职员最多就是个枪手。
……
“幕后黑手,这只手不就是陈肖么?”傅思哲自言自语道。他可是太了解这个表弟了,心思缜密的很。这种低级别的后续,并不像是陈肖会留下的尾巴。莫非,这又是陈肖放出来的烟幕弹不成么?
王英看着傅思哲脸上的表情变化,心里不禁也疑惑起来:“总裁,怎么了?”
傅思哲笑笑把手机扔给王英,然后吩咐道:“你跟程荃把你们两个掌握的所有信息发出来,让大家都知道知道股份的幕后黑手。”
王英跟程荃商量了许久,发出了这样一篇文章:
‘揭露傅氏临时总裁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一个标题做足了噱头,十分吸引眼球。
正文是这样写的:‘傅氏集团临时副总裁陈肖暗地里收购股份,因不愿让人知晓所以找了一个挡箭牌。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银行职员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收购股份。此文不是空穴来风,这是陈肖的还在银行账户以及支出明细。’
文章发表不到五分钟,点击率破百万。迅速被顶上热门,评论也是炸开了锅。
许多许多猴:我的天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啦啦啦小浪花:惊天八卦,陈肖与傅氏集团总裁傅思哲是表兄弟关系。
我的头发不见了:家族内幕啊,套路深。豪门恩怨我们躲远些,别伤及无辜。
这条帖子在傅氏集团也引起了轩然大波。陈肖进入一楼的时候就听见大家那着手机议论纷纷,可看到他时众人纷纷的闭了嘴。
只是眼睛还是不断偷偷看他,眼睛里也夹杂着其他怪异的目光。等他进了电梯,大家都恢复了正常又七嘴八舌的继续讨论。
陈肖刚要进办公室就被李秘书拦住:“副总啊,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肖看她一副火上房的样子就莫名烦躁:“好好说,急什么。什么不好了,出什么事了?”
李秘书本来就急,被他一吼差点哭出来:“总裁啊,快看新闻。有人说你暗地里收购傅氏集团的股份,还爆出了你的银行账户。”
陈肖的神色慌了一下,随后就镇定下来:“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疾步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就看到了那条帖子。陈肖赶紧找自己的心腹查Id的身份,可是怎么查也查不到。
他一下子慌了神,显然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可是傅思哲还没醒,这个人难道是夏禾?
他可是真的低估她的手段了,竟然为了傅思哲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他的计划。
“夏禾啊,夏禾!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陈肖冷着脸自言自语。
他以为他待夏禾胜过所有人,可是傅思哲对夏禾胜过他自己。陈肖最爱的是自己,他可以宠着夏禾前提是不伤害他的利益。
而傅思哲,他只要夏禾好。其他的,他不在乎。
陈肖一直嘲笑傅思哲为了一个女人喝酒喝到酒精中毒。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是不会理解什么是爱情。
“陈副总,我能进来么?”股东c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
陈肖正被帖子的事困扰,本来不打算见他。但是他突然计上心来,或许这是一个可以背黑锅的人。
“进来吧。”
股东c一脸恭敬的推开门,小步走进来。
“坐吧。李秘书,拿两杯咖啡。”
股东c谄媚的看着他,面带犹豫的开口:“陈总,那个帖子您看了吧?这我们很不利啊,万一傅总回来了,那这事……这事就不好办了。”
股东c正是陈肖在公司里的眼线,帮陈肖得到了不少机密资料,陈肖能当上这个临时副总裁也少不了他的功劳。
陈肖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唉,暴露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我被排挤。真的没什么影响,就是利益少了点。”
股东c刚要说些什么,就被陈肖一个眼神制止。
“副总裁,这是您要的咖啡。”李秘书端着咖啡妖娆的走进了。
“放下吧,你出去记得把门关上。”
陈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的说:“您刚才要说什么,继续说吧。”
股东c沮丧的说:“那就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么?”
陈肖面无波澜,慢慢的做了一个坑等着他跳:“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我们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扛起这个事情。这样的话我的嫌疑就能解脱了。”
股东c直接就跳进坑里:“那现在有合适的人选了么?”
“有,不过这样做的话,我于心不忍。”陈肖的语气十分诚恳,不难听出他的犹豫。
股东c愤愤的说:“都这个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直接说是谁,怎么做,我马上安排。”
陈肖见他毫不怀疑的就掉进圈套勾唇一笑,随后附在他耳边道:“我想让你顶了这件事,你的身份在这说得通。不过你放心,以后项目你拿大头,我拿小头。”
股东c权衡了好一会,咬着牙回答:“那就只能这么办了,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傅氏集团混不下去了但是利益还在,那也没什么。况且现在得到的,远远超过傅思哲在的时候。
“副总,几个董事在会议室等您开会,请您过去一下。”李秘书甜腻腻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屋内。
陈肖知道这群老东西是要问罪,他现在已经找好了替罪羊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起身整理一下西服,大步走向会议室。
开门、进屋、落座。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陈肖骄傲的扬起头:“各位董事临时开会有什么事么?”
董事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股东A先开口:“陈副总,网上的帖子您看到了吧。您真的趁机收购了咱们公司的股份么?”
毕竟现在陈肖也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利润,可是公司股份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也是很重要。为了不得罪陈肖,他们用了最委婉的语气。
陈肖洋装震怒,拍了一下桌子:“以讹传讹,胡说八道。这种事情你们怎么会信。”
所有人浑身一震,股东A有些颤抖的回答:“副总,我们也不相信。可是下面还有您还在银行的信息,这对公司影响很大呀。”
陈肖因为震怒,脸上隐约有青筋暴起:“明天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那就散会吧。”
说完抬腿就走出了办公室,他其实今天就可以把自己的替罪羊推出来。但是他想知道股东里有几个是傅思哲的心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股东们见陈肖拂袖而去十分不甘心,但是他们也不敢把他逼得太紧。毕竟还要依靠着陈肖获取利润,这段时间陈肖带来的财富有目共睹。
傅思哲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这个时候不抓牢陈肖这棵摇钱树,那就等着公司倒闭吧。
陈肖回了办公室,命令心腹准备了一系列虚假信息,顺水推舟把脏水都泼到股东c身上。
程荃送王英和傅思哲回了别墅后就离开了。
入夜十分,傅思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夏禾的影子。隐约感觉床上还有她残留的气息,傅思哲拿过夏禾以前枕的枕头抱在怀里。
她根本就用不到枕头,每天晚上都是他抱着她睡觉。她的头睡着睡着就跑到了他的臂弯里,每天都是枕着他的胳膊。
思念一点一点汇集,傅思哲烦躁的起身想去冲个凉水澡。拿浴袍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夏禾的睡衣,一阵温暖袭上心头。萦绕一会,取而代之的是心痛。
走进浴室,洗手台上摆着的缸。一个黑色,一个白色。
这个情侣款还是夏禾选了好久才挑中的,她把这对牙缸藏在身后神秘的走过来说要给他惊喜。
夏禾拿出杯子时她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当当当,喜欢不喜欢?我选的情侣款,你一个我一个。”
傅思哲伸手摸了摸牙缸,小心翼翼如视珍宝。
洗了凉水澡,他更是睡意全无。为了不想起夏禾,他选择再次用酒精麻痹自己。
一杯又一杯,玻璃杯里的红色液体这一刻成了忘情水。又好似鸩毒,明知有害却忍不住靠近,酒精是逃避最好的助手。
渐渐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傅思哲的头脑开始浑浊,他再一次想起了秦雨。翻找许久,傅思哲掏出电话给秦雨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但是并没有人接听。夏禾没有随身携带那部手机,一直是放在了秀水花园。
傅思哲听着电话通的声音,迷迷糊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翌日清晨,陈肖来到公司就吩咐李秘书通知下去让董事们过来开会。
会议室里,陈肖直接把他做好的伪证以文件的形式发给每一个人。大家拿起文件不约而同的开始议论,股东c默默的忍受着大家怨毒的目光。
股东A粗略的看过文件,然后就发生斥责股东c:“傅氏集团是我们这些人辛辛苦苦努力多年的成果,你怎么可以背地里收购股份?”
不伤害利益的前提下,所有人都是朋友。但是一旦涉及了利益,全都翻脸不认人。商人的眼里只有钱,他们根本不在乎其他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股东A粗略的看过文件,然后就发生斥责股东c:“傅氏集团是我们这些人辛辛苦苦努力多年的成果,你怎么可以背地里收购股份?”
不伤害利益的前提下,所有人都是朋友。但是一旦涉及了利益,全都翻脸不认人。商人的眼里只有钱,他们根本不在乎其他的。
股东c沉默不语,这些情况他在就已经预料到了。为了以后的利益,他不得不忍受这些唾骂。
陈肖轻轻嗓子,开口制止局面:“这件事就这样吧。我已经证明了收购股份的人不是我,其他事情你们就看着办吧。就这样,没事就散会。”
傅思哲头昏脑涨的醒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疼的要炸裂了。但是今天要去公司,如果不抓住时机被陈肖翻盘就难以控制了。
冲了一个冷水澡,傅思哲的精神好了许多。但是眉眼间的疲惫还是很明显,他开着车回到了公司。
走进办公室的一瞬间,尖叫声此起彼伏。
“总裁,总裁回来了!”
“总裁还是这么帅,我的天要命!”
傅思哲冷冷的环视四周,瞬间没有人再聒噪,这才一言不发进了电梯。
这陈肖,他不过是住了几天院而已,傅氏已经俨然变得乌烟瘴气了。不过就是他回公司了而已,这群员工居然跟炸锅了一样,当着他的面都敢叽叽喳喳……看来,陈肖也并非实心实意想要好好发展傅氏吧?
“叮——”电梯到达22楼。
王英在门口迎接,愁容满面:“傅总,陈肖找到替罪羊了。董事会那边已经完全的相信了他,而且他这副总裁的职位我们要是硬撤,怕是……”
傅思哲皱皱眉头,走进办公室:“通知所有人五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傅思哲在办公室等了许久,股东们才拖拖拉拉到齐。而陈肖更是姗姗来迟,连门都不敲肆无忌惮的就进来了。
傅思哲面带愠色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开会。会议上股东们懒懒散散,各部门的负责人也心不在焉。
以前傅思哲开会的时候一个个精神紧绷,生怕出现什么差错。现在有了陈肖,他们开始有恃无恐愈发不把傅思哲放在眼里。
一场会议开完,傅思哲憋了一肚子的气。
下午时分,财务部长把下个季度的预算报表呈递上来。傅思哲等了一上午有些不耐烦:“怎么才送过来,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
财务部长被他的气压一阵,小心翼翼的开口:“先拿去给陈副总看了,他批准了之后我才拿过来的。”
傅思哲一阵怒火,啪的一下把文件摔在地上:“先拿去给他看?我是总裁他是总裁?滚出去,重新做一份。”
财务部长又颤抖了一下,蹲下身捡起文件快步走出办公室。
傅思哲用力的扯扯领带,整个人颓废的躺在沙发上。
好,很好。公司里这些人已经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居然还敢这么对他,开会时迟到,干什么的都有。
财务预算要先给陈肖看,陈肖批准才能拿开给他。他他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呼风唤雨的傅思哲会沦落的这种地步。公司里大小部门的负责人都不把他当回事,董事会那群老顽固更把他当摆设。
王英端着咖啡进来就看见傅思哲颓废的躺在沙发里,地下一片狼藉。她放下咖啡关切的问:“傅总,怎么了?动这么大的怒,还因为开会的事么?”
傅思哲摆摆手,嗓音沙哑:“没事,咖啡放下你就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王英把咖啡放在办公桌边,自己识趣的退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刹那,王英面色上的担忧全显露了出来。既然傅思哲不说,那她也不能勉强问。但是她还担心傅思哲,纠结一会王英走向了八卦聚集地——茶水间。
一个尖锐的声音不和谐的传了出来:“你说财务部长被傅总训了?”
另一个人扯扯她的衣角:“你小点声,一会财务部长听见不撕了你。”
王英勾勾嘴角,小心的躲在了门后。
“我听说啊,是部长把财务预算先送去给陈副总看了。等陈副总审核批准才拿去给傅总,傅总等了一个上午。”那个女生小声的爆料着。
尖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天呐,那不是明摆着挑衅总裁么?换成是我,我也生气的!”
门外一个助理进来接水,却看见王英站在门后:“英姐,您在这干嘛呢?”
王英皱了一下眉头,随后面无表情道:“没事,我就来接杯水。”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水杯,走进了茶水间。
茶水间八卦的几个女生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快步离开茶水间。王英的地位整个公司没几个人不知道,被她抓到上班时间开小差,而且还是八卦傅总,那还得了。
王英接水时一直在想那几个人的对话,连水满了溢出来都没有意识到。
小助理好心提醒道:“英姐,水接满了。”
王英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水杯,装作疲惫道:“最近事太多,你看接个水都分心,谢谢你啊。”
小助理半信半疑的看着王英,这傅总秘书果然不好当。
王英从茶水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思来想去还是拨通了夏禾的电话。她知道,夏禾现在是唯一一个能使傅思哲振作起来的人了。
不管出发点在哪里,她都必须得帮助傅思哲。
“是我,王英。”
夏禾心里一颤,忙问:“英姐,怎么了?”
“总裁最近情况很不好,公司里的地位越来越低了。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呢。”王英怕夏禾拒绝,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明明夏禾已经打算死心,可是听到傅思哲现在的状态她的心很疼。
为了避免自己走极端,夏禾匆匆说了一句:“英姐,我已经不再是他的良药,治不了他的。”干净利落撇开关系,就挂断了电话。
但是这件事在她心里已经埋下了种子,夏禾整天茶饭不思。忧心加上失恋,双重打击,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一大圈。
“夏禾,吃饭了。”
“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这种情况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每次都是方笙媚扯着嗓门喊夏禾吃饭,夏禾在楼上抱着傅思哲的照片说没胃口。
程荃看着骨瘦如柴的夏禾心急如焚,可无论他怎么劝,夏禾就是不肯吃东西。
就这样,断断续续过了五天。夏禾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光泽,程荃也不顾她反对强制性带她去了医院。
几天不吃饭,加上怀孕,胎儿吸收母体营养的速度非常快,她挣扎几下就虚脱了,到医院时已经无力反抗只好乖乖配合检查。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单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夏小姐这是孕中忧郁症,如果不及时控制的话严重时,就可能变成精神疾病。”
程荃握紧医生的手:“医生,那你快想办法帮帮她吧,我们怎么做才能帮她走出忧郁症?”
医生不着痕迹的挣脱他的手:“带她去环境好点的地方,远离一切导致情绪过激的人或者事物,尽量保持病人情绪愉快。”
他顿了顿,看着夏禾灰暗的眼睛:“姑娘,心病还得心药医啊。”
眼泪顺着她的眼眶滑落,医生的一句话就牵扯了她所有的情绪,她顺势便抱着程荃的腰哭出了声音。
程荃虽然觉得医生责备自己的眼神实在不好受,但是想到夏禾的处境,也就由着她了。
一顿发泄之后,两个人回到了远郊小院。方笙媚看着发呆的夏禾问程荃:“她什么病啊?”
程荃将方笙媚扯到一边,小声说道:“医生说是孕中忧郁症,严重可能导致精神疾病……”
方笙媚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也不确定自己对夏禾是什么感情,听到她生病她只是很揪心。
她讨厌夏禾抢了傅思哲,因为她认为傅思哲是秦雨的,别人不能夺走。但是她又感觉夏禾的一举一动都有秦雨的影子。两种情绪僵持着,她也不知道该对夏禾什么态度。但是她今天的这种感觉明确的告诉她,她不讨厌夏禾。
方笙媚拉过夏禾,不觉之间声音柔软得多:“从今天开始你就什么都别想,安心养胎。我告诉你,你再每天胡思乱想下去,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不一定能出声在这个世界上。”
夏禾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孩子般懵懂的看着方笙媚:“我知道了,让你们担心了。我会努力照顾好我的孩子,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程荃端着一碗粥递给夏禾:“喝点粥吧,你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看到粥,夏禾又一次想到了傅思哲。以前傅思哲也下厨为她煮过粥,那粥甜丝丝的味道,她到现在还记得。
为了让朋友不担心,为了自己的孩子。夏禾努力抛开杂念,端起粥一口气全都喝光了。
方笙媚和程荃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漏出笑容,夏禾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借口累了就上楼了。
她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帮助傅思哲,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孕育发芽然后成熟。夏禾看了一眼自己很傅思哲的合照,下了一个决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就当这是我对你最后一点旖旎的心思吧,哪怕是借着宝宝的名义,帮你最后一次。结束这件事之后,她会收起一切心思,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而不再理会关于傅思哲的所有事情。
至于报仇……孕妇当然一切以孩子为重,暂时先搁浅吧。即便她现在有心去对付,也没有那个多余的力气。
第二天一早,她趁着方笙媚和程荃在睡觉就偷偷溜出小院。打车去了傅氏集团,今天她要最后帮傅思哲一把。
恰巧楼下停车的傅思哲看到了她一晃而过的身影,朝思暮想的人就从眼前经过。傅思哲嘴角一勾,他下意识以为夏禾是来找自己的。
长腿一迈,抢在夏禾之前进了公司大门,然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迅速的清理的烟灰缸里的烟头以及地上的酒瓶,前几天的抑郁颓废一扫而光。
仿佛那个在沙发里惆怅,一根一根抽烟的人不是他。
傅思哲让王英准备了两杯奶茶,他知道夏禾怀孕不能喝咖啡和饮料。
王英看着兴奋的傅思哲,疑问在心中升起。怎么这么高兴?准备奶茶,夏禾要来了么?看来她也放不下总裁啊。
这样的局面是王英乐于见到的,她笑着去充了两杯奶茶放在了总裁办公室。傅思哲装模作样的看着文件,心思却早已飞走。
等了许久,奶茶渐渐凉了。
夏禾还是没有过来,傅思哲有些焦急:“王英,你去看看,夏禾是不是迷路了?”王英笑着,点点头就出去找夏禾。
到了一口大厅,王英对一个迎宾招招手:“你过来,你有没有看到夏小姐?”
迎宾疑惑的走过来:“夏禾小姐么?我看到了,她去了陈副总办公室。”
王英惊讶了一下:“你说什么?”
迎宾有些胆怯:“夏、夏小姐去了陈副总办公室。怎么了英姐?有什么问题么?”
王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了缓神:“没事没事,我最近神经紧绷失态了。”
她犹豫的走回楼上,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傅思哲真相。她走着走着,“咚”一下,撞到了一堵肉墙。
“怎么走路也不看路,总秘书还毛毛躁躁的。夏禾呢,他在哪里,你看到了吗?”傅思哲激动的问。
他有些等不及了,所以就亲自下楼来。却被王英迷迷糊糊的撞到。
王英支支吾吾道:“夏、夏小姐,夏小姐她、她……”
这可急坏了傅思哲:“她怎么了?你快说啊。”
王英开始吞吞吐吐,后来索性说了实话:“夏小姐她去了陈副总办公室。”
傅思哲被她的话惊的一震,完全不相信:“我去看看。”
说话间就走下楼梯,去了陈肖的办公室。
而夏禾进了公司,偷偷摸摸的去了陈肖的办公室。她也怕被傅思哲看见,这样误会就更深了。虽然她对他死心了,但还是怕他误会。
这次李秘书没有阻拦夏禾,只是丢了一个白眼就离开了陈肖的办公室。
陈肖笑意满面地拉过夏禾,有些心疼的问:“怎么瘦了这么多?程荃做的饭不和胃口么?”
夏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认真的看着他:“陈肖,我想放弃复仇了。”
陈肖一把锁住夏禾的肩膀,质疑的问:“夏禾你知道你自己再说什么?你五年的苦白受了你甘心么?”
夏禾的眼泪冲出眼眶,她挣脱陈肖的手:“我不想复仇了,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拔,难过的还是我。”
陈肖坐在椅子上,冷冽的看着夏禾:“你不做我替你做,你只要等着看结果就好。背负了五年的仇恨,就算你想放弃,我也不想答应。”
夏禾见自己不能动摇陈肖的想法无法帮到傅思哲就拿出了杀手锏,语气也软了下来:“陈肖,你愿不愿意放弃复仇?跟我回美国,我们安心养胎。”
这句话恰巧被门外的傅思哲听见,他一拳打在墙上。原来都是他自作多情,夏禾爱的不是他也不是程荃,而是陈肖。
傅氏字典里不允许他有这样的败笔,一个女人都能把他耍得团团转。
他推开门,嘲讽的看着屋内的人:“我来了是不是打扰你们甜蜜了?孩子是我的,你当他那么愿意给别人养便宜儿子啊?”
夏禾看见傅思哲一时间百感交集,兴奋,失望,激动,难过。其中情绪交替出现,她有一些不知所措。
思念涌上心头,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恐怕现在她已经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她真的好想他,她真的离不开他。
可是她不能,傅思哲那样无情的语气。想一把刀,在夏禾的身上刮着,仿佛要把人凌迟处死。
夏禾咬着牙,抬起头想要眼泪逆流回去,可是眼泪偏偏就不争气。
傅思哲继续讽刺:“分手的时候我就说让你把孩子打掉,你不听,现在带个孩子没人要你了吧。”
一句话让夏禾体无完肤,她就是一个被傅思哲玩腻的玩具,在他眼里她就是跳梁小丑。
意识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失去意识倒在地上。昏迷前她好像听见傅思哲喊她的名字。
“夏禾,夏禾。”
是那么的动听,那么的悦耳。
傅思哲见夏禾倒下,焦急的呼喊她的名字,想要过去抱住她。
陈肖一把推开傅思哲:“别碰她,傅思哲。你不配,你不配夏禾为你所付出的一切。”说完抱起夏禾匆匆赶往医院。
傅思哲颓废的坐在地上,他又做了什么。又一次伤害了他最爱的女人,又一次亲手把他推给别的男人。
陈肖说的对,他不配。一点都不配,不值得夏禾对他的好。
陈肖抱着夏禾到达医院,医生们开始对夏禾实施抢救。陈肖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而傅思哲回到了傅家大宅,一杯一杯的开始借酒消愁。
一个小时后,医生推着夏禾从手术出来。陈肖被叫去医生办公室。傅思哲也已经被酒精麻痹到迷失自我。
医生眉头紧锁:“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因为受到了刺激导致孕中忧郁症恶化,有可能会产生精神问题,希望你们家属做好准备。”
陈肖一把拉过医生的衣领:“你说什么?她孕中忧郁症恶化?她怎么会忧郁症?”
医生的神色慌了一下,陈肖松开了她的衣领说了声抱歉。医生解释道:“这是病人上次的病例,诊断为孕中忧郁症。”
陈肖看着病例,面色沉重:“这个病怎么治?”
“只能靠病人自己。”医生面带犹豫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愠色的男人,明明文质彬彬,却总能给人一种压迫感。
陈肖再次和医生道了谢,沉重的走向了病房。病房内,夏禾带着氧气罩,面色苍白。原本就不怎么大的脸,颧骨都瘦出了一个新高度。
陈肖走过去心疼的握住她的手:“为了那样一个冷漠的男人,把自己车疼成这个样子。夏禾,这么做真的值得么?”
陈肖在医院守了夏禾一夜,第二天凌晨夏禾才苏醒。
见她醒了,连话都来不及说,急忙喊来医生给她检查。
医生带着护士鱼贯而入,动作熟练手脚麻利地给夏禾做了一个心肺功能和基本的检查,又按压了夏禾的几个穴位:“这里疼吗,这里呢……”
夏禾按照实际情况一一回答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嗯,大概没什么问题了。”医生拿了一张单子递给陈肖,“这是进一步细致检查的单子,如果想要继续检查的话,就去交个费吧。”
“不用看了,做。”陈肖打了个响指,把检查单交给了听见声音进来的助手,“去缴费,记在我的名下。对了,记得选最高配置的检查。”
医生做完检查,嘱咐几个护士给夏禾擦了擦身子,就出去了。
“怎么样,还难受吗?”等在外面的陈肖见护士们离开,这才进去坐在床边问夏禾,“还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夏禾摇了摇头,便转过身子去不再看陈肖。
她只是病了,却还不至于失忆。傅思哲说的话和那些僵硬狠厉的表情,都一一在夏禾的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搅痛心扉。
陈肖也知道夏禾不想理会自己,可是他却做不到对她不管不顾。
“你现在病刚好一点儿,又刚醒来,光是输营养液对宝宝和你都不好。”陈肖俯下身子替夏禾拉了拉被子,语气轻柔的不像话,“我去给你买点温热的营养粥。”
夏禾虽然没有胃口,但是想到和陈肖共处一室的气氛,还是没有张口阻止他。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隔绝一切的烦扰。
陈肖出去之后,还是去了一趟夏禾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刚才在病人面前,您是不是有所隐瞒?”
这个医生原本还想着找个机会跟陈肖说这件事,没想到陈肖察言观色的表情这么好,也就开口了:“病人情况的确还有些不太好的地方。是这样,病人虽然暂时苏醒了,但是病情加重了很多。如果再有情绪激动的情况,不仅胎儿不保,很有可能以后再也无法怀孕了……”
再也无法怀孕!别说是夏禾,就连陈肖自己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呆愣地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说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肖走后,夏禾觉得被子里有些闷,就钻出来透气。脑袋昏昏沉沉的,实在不知道夏禾便偏头到一边,想要稍微睡一会儿。
刷——
忽然之间,眼前似乎有一阵红光闪过,速度极快,可惜夏禾揉揉眼睛却又看不见了。心下不禁怀疑,难不成这房间里有什么摄像头不成?
不过脑袋实在太晕,夏禾也没有心情去仔细想,只不过稍稍在心里留了个印象。若是再有同样的情况发生,她说什么也会好好检查一番。
S市数一数二的私人高级医院里,居然在病房装了摄像头,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无论是对夏禾还是这家医院,都没有什么好处可言。
陈肖在医生办公室坐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手掏了一张卡放在手心,他站起身握住医生的手:“医生,麻烦你多费心了。”
医生感觉到手心的东西,挣扎一下。陈肖用力攥了一下他的手,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没有密码,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我只希望医生可以好好照顾夏禾,您别顾虑太多。”
说完,缓缓松开医生的手,便转身回了夏禾的病房。
眼看陈肖离开了病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医生从容的把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一张方脸上堆起了褶子,还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这陈副总出手就是大方,他摸到卡的瞬间,就知道这卡是S市市场份额最大的那家银行所特别推出的纪念卡,若非是十万以上的面额,是不会有机会拿到这种卡的。
陈肖回到病房,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面色如常的走进去。
夏禾见陈肖进来满脸疑惑:“陈肖你不是在美国嘛?你怎么回来了。”
陈肖有些发蒙,愣愣的看着夏禾。
夏禾伸手示意他走过去,陈肖虽然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夏禾拉着他神秘的说:“我和傅思哲一起掉下山崖,他现在已经相信我了。他就在我隔壁病房,你小心别被他发现。”
陈肖有些疑惑,这不是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么……怎么现在又提起来了?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夏禾,心里有些发紧,不好的预感渐渐笼罩了心头。
“你在床上好好的躺着,我去叫医生。”陈肖嘱咐了一声就要走出去。
“你叫医生干嘛?你不是去买粥了么,怎么这么久?”夏禾从床上坐起来不解地问。
陈肖这下更疑惑了,夏禾这么问,又是记起现在的情况了吗?
敲门声响起,陈肖给夏禾掖好被角便去开门。
原来是主治医生过来查房,陈肖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医生认真的反应着夏禾刚才的异常:“医生,她现在一会记得五年前得事,一会说现在的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生点了点头,拿起手电,谨慎地给夏禾做起检查。反反复复地检查了夏禾的五官,神情有些严肃。
夏禾眨巴着大眼睛问:“医生,我对面病房的病人怎么样啊?”
医生被吓了一跳:“夏小姐,您对面没有病房。”
夏禾疑惑的看着医生:“哎呀,那他去哪里了?”
医生拉过陈肖,惆怅的说:“病人现在精神失常了,她的记忆也有些混乱,切记不要让她受刺激。”
听完医生的话,陈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夏禾。礼貌地将医生送了出去,没有回病房,踏着步子漫无目的的在医院里闲逛。
心烦意乱的想吸烟,他顺手就摸出烟叼在嘴边,刚要点燃就被一个医生拦住。
“先生,医院不允许吸烟,请您跟我在来吸烟室。”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肖烦躁的把烟拿下来,跟着医生去了吸烟室,在里面待了很久。
别墅内,保姆买菜的车回来了,只是没有人发现车盘下面还藏了一个人。车子停稳后,那个人观察许久,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身手敏捷地从二楼阳台翻进去,很容易便发现了秦丽婷被关的房间。
他拿出自制的万能钥匙打开杂物室的门,走进去。
原来秦丽婷被傅思哲带回了别墅,锁在一个屋子里,吃饭的时候有人从门口递进来,可她若是想跑,除非有人能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否则只会在她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当门打开的时候,她以为是傅思哲兴奋的抬起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一步一步走进她。秦丽婷有些慌乱:“你,你别过来。”
那人并没有机会她,反而加快脚步。
然而秦丽婷并没有想到,这个黑衣人不但没有要她的性命,反而没有惊动任何人地,就把她从傅思哲禁锢自己的牢笼中救了出去。
虽然秦丽婷并非不好奇这个黑衣人的身份,但是能逃脱出去,估计也只有傻子才不会愿意吧。
秦丽婷逃脱后,又从黑衣人那得知夏禾住院的事情。信息很详细,上面明确说明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标明了医院的门禁和巡房时间,事无巨细。
这么得天独厚的信息,秦丽婷又怎么会放过打击夏禾的绝佳机会。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傅思哲会突然出现,就凭上次在远郊校园里见到的事实,他们两人如今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有交集的。
夏禾的病房门被轻轻的打开了,发出一声“吱呀”的响动。
而后便是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夏禾以为是陈肖也没愿意理会。
空气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见,如在耳边。
突然,夏禾感觉自己的氧气管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像五年前的时候一样。
心头突地一跳,夏禾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却看见秦丽婷一脸阴狠的拿着刀片割氧气管。
轰,五年的场景在夏禾脑海里回放。
“夏禾,你怎么不去死?”
傅思哲对她的无情,秦丽婷的落井下石。还有最后的致命一击,夏禾头疼欲裂。她拼尽全力拿开氧气罩,怒视着秦丽婷,虚弱道:“你想干什么?”
秦丽婷见她醒了,却丝毫没有慌乱,嘴角边浮起一抹熟悉的冷笑:“干什么?夏禾,不,秦雨。或许我更应该叫你姐姐。”
夏禾别过头,极力掩饰:“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秦丽婷冷笑了几声,语气更加傲慢:“姐姐,您就别跟我装了。五年前你是怎么去的,现在你也得怎么走。不过这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就算是上帝,也没那个本事再让你重生一次了。”
性命攸关的时刻,夏禾的神智清晰起来,索性也不掩饰了:“你做梦吧!”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就要拼一拼,她一条命没什么,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秦丽婷抓住夏禾的手腕,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夏禾,你不会还想跟思哲和好呢吧?我告诉你,不可能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想你比我清楚。”
说完就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自己硕大的羽毛耳环,连氧气管也不割了,嘴角擒着一丝微笑——看着夏禾,犹如一块案板上待宰的肉。
是啊,秦丽婷为什么会来这?
她一直被傅思哲关着,现在出来了,那一定就是傅思哲授意的。否则的胡啊,单凭秦丽婷这种养尊处优的身子骨,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原来,傅思哲还是想要她死。
脑子乱哄哄一片,五年前的场景和现在重合。历史仿佛重演,而秦丽婷比五年前更狠毒,她却更狼狈。
秦丽婷掐住夏禾的脖子,恶狠狠说:“夏禾,你去死吧!思哲根本就不想见到你,包括你肚子里的野种。”
“我肚子里的不是野种,那是傅思哲的孩子。”夏禾反唇相激,拼命的挣扎着。
秦丽婷想起夏禾不能受刺激,就拿出杀手锏:“你还不知道呢吧?五年前要你死害死你的人是我,不是傅思哲。思哲对你的态度也是我总嫁祸给你,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就能跟傅思哲在一起了。可惜啊……”
她看着夏禾越来越红的脸,充血的双眼,心里越发得意:“夏禾你说你误会傅思哲这么多年,还换了个身份回来?何必呢,不明不白的在一起,就真能走得长远么?你这个孩子就算是生出来,叫傅思哲爸爸,你心里会好受吗?”
“秦丽婷你闭嘴!”
夏禾冲过去挣扎着和秦丽婷撕打,原本矫健灵敏的身手,都因为身体的虚弱而完全使不出力道来,没几下就败下阵来。
秦丽婷趁机更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夏禾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只能被她掐着。
就在夏禾以为这辈子真的要解脱的时候,森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秦丽婷你在干什么?”
陈肖咬牙切齿的看着秦丽婷,他才出去一会,她就来钻空子。
夏禾被她掐的已经喘不过来气,原本就憔悴的脸现在白的像一张纸。
陈肖冷眼剜着她,快步走上前来推开秦丽婷。力气太大,而秦丽婷又一时没有防备,便摔出去好远,撞到了一个吊瓶架。
“哐啷——”,秦丽婷被倒下来的吊瓶架狠狠地砸中,也便没能立即趁机逃走。
夏禾下意识地抓着陈肖的衣袖虚弱的喊:“叫医生,快叫医生。”陈肖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大事不妙,一把抱起她朝病房外走去,沿路大喊着医生护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闻讯飞速赶来的医生看见夏禾的状态,面色一紧,马上叫了几个护士来,把夏禾放在手术创伤,推进手术室准备手术。
秦丽婷杀人未遂,心里恐慌不已,虽然被吊瓶架砸得很痛,也不得不赶紧趁乱逃之夭夭。现在要是还留在医院里,陈肖肯定会带着警察一起来找她,到时候就算是秦丽婷有千万张嘴,也抵不过医院的诸多口舌。
陈肖虽然没忘了还有秦丽婷这么个祸害在医院里,看着夏禾进了手术室之后,打了电话,派人去看住秦丽婷。可惜打电话的时间太晚,秦丽婷早就跑得没影了。
而陈肖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是手下追踪秦丽婷无果之后了。
红色的手术灯“腾”地亮了起来,照亮了有些昏暗的走廊。陈肖颓败地坐在过道两旁的椅子上,大概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双手掩住一张儒雅的面孔,整个人都被一股浓重的悲郁感包裹着,密不透风,也让他心口喘不过气来。
终于,几个小时过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主刀医生率先走出手术室,询问着哪一位是病人家属。
陈肖急忙走过去:“我是。医生,病人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内疚的说:“抱歉,我们尽力了。但是,孩子还是没能保住。”医生顿了顿又继续补充:“而且病人的状况很不好,再怀孕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好好安慰病人。”
主治医生交代完就走了,陈肖紧紧攥着双手,眼睁睁的看着护士们把夏禾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她还在昏迷中,嘴唇一片干涸,连唇线周遭也起了白色的沫。原本就瘦削的身子,被雪白的被子一遮,竟越发显得娇弱不堪。
这幅样子映入陈肖眼里,他只觉得左心室一阵扎痛,原本攥紧的双手绷起青筋,连指甲都快要戳进血肉里。
这一切,都是因为秦丽婷!无论秦丽婷这么做的目的对自己有没有利益可言,在见到夏禾如此模样的瞬间,陈肖只想亲手结果了那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怕夏禾醒来后得知孩子流掉的消息会做什么傻事,所以就大步跟着手术推车回了VIp病房。
夏禾昏迷了一会儿,悠悠转醒。
肚子里掉了那么大一块肉,夏禾怎么会没有知觉,加上手术中迷迷糊糊听到了几句医生们的对话,夏禾几乎立即便抓住了陈肖的手:“陈肖,她们说我的孩子没了!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说啊,快告诉我,告诉我……”
夏禾抓住陈肖的手不停地摇晃,连带着手上扎着的吊瓶针都胡乱扭起来,宛若梦魇般癫狂。
陈肖见状急忙帮她拔了枕头,搂住夏禾,柔声安慰道:“夏禾,听我说。孩子没了还可以再要,你别激动。”
夏禾挣扎着要推开他,可陈肖就是不松手。夏禾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她真的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对着陈肖一阵拳打脚踢:“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我的孩子不会没有,不会的!”
嘶哑地哭着喊着,夏禾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渗透陈肖的衣服,哭的也越来越伤心。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若非是经历过绝望的人,轻易不会有。
陈肖的眼眶发酸,为了不在夏禾面前流泪惹她伤心,他叫来了护士,而后才快步走出病房,自己默默的抹掉了几滴眼泪。
回病房时,陈肖看见夏禾怀里抱着枕头,目光怜爱,嘴里念念有词:“宝宝啊,妈妈终于盼到你出生了,你看你这眉眼和你爸爸多像啊。”
她轻柔的抚摸一下枕头,仿佛那真的是她的骨肉:“可惜啊,你爸爸不能抱抱你了。”
夏禾一抬头,就看见陈肖眼圈通红的看着她,她笑着招呼陈肖:“你快过来,看看我的宝宝。快来抱抱他,你还是他叔叔呢。”
陈肖走过去,夏禾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进陈肖怀里。陈肖也配合的接住“孩子”。
夏禾看着陈肖怀里的“孩子”满意的笑了,不一会脸色就变了。
她伸手打掉陈肖抱着的枕头:“这不是我的宝宝,我的宝宝没了。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世界上的事物,连阳光都没有看到过。”说着就掩面哭泣,哀恸的神色每一帧都让陈肖心尖划伤一道。
犹如利刃,尖锐锋利,留下的伤痛即便是过去了,也难以轻易愈合。
陈肖一直轻抚着夏禾的后背,哭了许久,夏禾渐渐虚弱的睡了过去。睡梦之中的夏禾并不知道,手中一直传来的温度,不是那个一直在梦中出现的孩子父亲的人,而是陈肖一直守在床边,牵着她瘦弱无骨的手。
宝宝,你连这个世界的样子还没有见过一眼,就已经彻底的离开了。连你的爸爸,都没有看过呢……
只可惜,这个柔弱悲惨小生命的父亲,此刻并不知晓这一消息。
他甚至已经决定了要放弃夏禾,好好计划,把公司大权夺回来。就如同他给夏禾的分手理由那样,傅思哲已经对不起秦雨了,这一次,不能再因为自己的私念,就害了夏禾。
尽管,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的牵绊。
傅思哲一早到了傅氏,便听说陈肖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公司的大小事务都没人管,傅氏几乎要成了空架子。
这下见傅思哲来了,全都一窝蜂的扑到傅思哲办公室。
“傅总这个文件比较急你看一眼。”
“傅总这个项目规划您看一下。”
“傅总,这个合同您看用不用改。”
……
处理完这些事务,天已经有些擦黑。
傅思哲揉揉酸痛的脖子,询问王英:“陈肖怎么也这么多天没来上班,公司那帮董事们呢,这会儿不说总裁不负责了?”
王英犹豫了一会说:“夏禾住院了,听说病情挺严重。陈傅总应该是在医院陪护。”
“呵呵”傅思哲冷笑一声:“我这个表弟还真是情种啊,连公司都不要了。”
王英站在一边也不敢接话,傅思哲想了许久才说:“你去查查看,夏禾现在病情如何。”
王英应了一声就出去打电话,回来时支支吾吾了好半天,直到傅思哲变了脸色,这才开口道:“总裁,夏禾她流产了。”
傅思哲“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满是吃惊道:“你说什么?”
王英咬着牙,鼓起勇气说:“刚才我给医院的主任打电话了解病情,她说夏禾流产了,而且夏禾自己本身的情况,也很不乐观,据说……”
傅思哲听见夏禾流产的那一瞬间,脑海里绷着的弦就断了,哪儿还能等王英说完话,拿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一路狂奔到医院。
他来时,夏禾还没有醒。
屋内床边,是陈肖一动不动的守着夏禾。
夏禾在床上躺着,可只要不喘气,你根本难以分辨出她是不是还活着。那瘦削的身子,几乎被白色的被单一盖,就显不出什么痕迹了。
她什么时候瘦成了这个样子?傅思哲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傅思哲快步走进病房,愤怒地抓起陈肖的衣领,一把将人扯了起来,压抑地低声怒号道:“我把她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么,陈肖!”
陈肖也一肚子怒火,如果不是他纵容秦丽婷,夏禾也不会流产:“如果不是你,夏禾也不会流产。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傅思哲不明所以:“明明是你照顾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肖的怒火一下子蹿起,扯开傅思哲的手:“傅思哲你还是不是人,离夏禾远点吧!别让她在看见你,免得到时候连命都交代在你手上。”
“你胡说!”傅思哲冲上去一拳打在趁着鼻梁上,陈肖迅速回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连夏禾还在休息这个很重要的事实都抛在了脑后。
这时,来查房的医生进来及时制止了这场战争“你们干什么?这是病房,病人需要静养,你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在这里打架!”
陈肖擦擦嘴角的血,问医生:“她现在神智不清醒,抱着枕头当孩子。不一会自己反省过来就哭,有没有什么办法?”
医生摇摇头:“她这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导致的流产,而且病人本就患有孕中忧郁症,这种病症只能慢慢缓解,再着急也是没有办法的。”
医生伸手扶了一下她的金边眼睛,又继续说:”现在遭受一次打击,然后又经历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病情加深也不是没可能的。具体情况还是得等病人醒了,再做一次全身的细致检查才能给出个结论来。”
陈肖送医生出去后,傅思哲就追着他盘问:“孕中忧郁症,怎么回事?”
陈肖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要跟她分手,她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不得病才怪。”
傅思哲愧疚的低下头,陈肖说的没错。就是因为他夏禾才会生病,才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傅思哲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我们,一起帮她走出来吧……”
陈肖也无比认真的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傅思哲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他,陈肖也瞪着眼睛回看他,两个男人互相对视许久,傅思哲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僵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总裁,公司有点急事,你现在赶快回来可以么?”王英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傅思哲犹豫了一下,也没问什么事就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就转身下楼,关门的瞬间,留恋地看了夏禾一眼。
既然陈肖说用不着自己帮忙,那他应该会照顾好夏禾的。至于傅思哲,他还是第一次听见王英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估计傅氏那边出了大问题,陈肖不在,要是他也因为夏禾留在医院,那傅氏的大梁,很快就会倒下来的。
傅思哲进公司时发现公司门口聚集了一群媒体,一个个像岗哨一样盯着公司大门,只好绕到后面去,把车子停进车库。
傅思哲隐隐有些担忧,因为方笙媚的事公司已经受了重创,如果这个节骨眼儿上再节外生枝的话,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这时,一个媒体偶然转身,与傅思哲眼神相对。她兴奋的大叫道:“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傅思哲!”
一干记者分分回头,连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地仔细德搜寻着傅思哲的身影。
一直低着头的傅思哲原本想趁着嘈杂的人群混进公司,却忽然感觉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袖。他心里一惊,难道是被发现了?刚准备一个过肩摔,就听见柔柔的声音压低了传进耳朵:“总裁,是我。”
傅思哲低头一看,竟然是王英。
王英拉着他,两个人迅速从一条秘密通道回了公司。
记者们找了许久也不见傅思哲的踪迹,都分分埋怨刚才出声的记者。若非不是她忽然叫出声来,估计傅思哲也不会这么快就有了警惕,那说不定他们之间的谁,就能逮住机会采访他了。
傅思哲坐在办公司内花了几分钟平静自己的气息,这才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边,斜着身子看下去。
这些记者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大门口,只要有人出来就立马围过去问长问短,看那副如狼似虎的样子,估计连门口的保安都想问出点什么机密来吧。
如此急不可耐的表情,毫无疑问地让傅思哲觉得胸口泛起一阵恶心。自从他手傅氏以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般毫无形象地被一大堆记着围追堵截,这还是头一次。
王英端着热水走了进来:“总裁,您先喝点水吧。”
傅思哲摆摆手,嗓子有些干哑,连带着声音也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那些记者怎么像狗急跳墙一样,公司又出什么事了么?”
王英叹了口气:“总裁,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原本我们和Gm公司的合作不是已经毫无希望了么,不过后来又签约成功了。”
傅思哲点点头:“没错,这件事是我和郝淳风私下跟Gm公司又详细商谈了几次,才达成的结果,为的就是不让这些媒体捕风捉影,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公布。”
傅思哲也奇怪,这些狗仔队的消息怎么就这么灵通,一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能立刻行动起来,简直堪比FBI。
王英也惊叹一声:“原来如此。可是那些狗仔也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非诬赖说,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合作机会,否则的话,Gm那么大牌的公司,根本就不会轻易跟我们傅氏合作……而且,傅总,我总觉得这背后不简单。媒体的消息速度太快了,这么好的消息渠道,估计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傅思哲的脚翘起了一个二郎腿,修长手指在腿上有节奏的敲击:“嗯,你分析的不错。这背后一定有人搞鬼,我们有必要好好彻查一下。王英,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要找出背后的主使的人。”
“是,傅总。”王英点头应下,便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铃铃铃——”傅思哲的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他盯着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接通。
“和Gm公司的合作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谈成了?外界不是早就说,傅氏已经彻底没机会了,难不成,你真的想外界传言的那样……”陈肖质疑的语气穿过听筒依然那么毫无波澜,除了几个语气词的变化之外,好像根本就没有生气的意思。
我不找你你反到来找我,傅思哲顿时捏紧了拳头。要不是现在他没工夫,陈肖的脸估计已经开花了。
“你不清楚么,我还想问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思哲语气冷冽,一句话让人仿佛处于冰窟。
陈肖冷哼一声,继而一字一句认真道:“这次不是我做的。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会背这个黑锅。”
天知道他得到消息时多么惊讶,差点没把粥碗摔在地上。
傅思哲有一点动摇了,他犹豫的问:“真的不是你?”
这个表弟他还算了解,他不耻于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别人。饶是在傅氏明争暗抢的夺权,也不过是些对方都心知肚明的手段罢了,还不至于弄到这个鱼死网破的地步来。
陈肖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我人一直在国内,手伸的再长也长不到德国。而且这个项目一直是郝淳风在谈,他是你的人,你还不放心么?”
傅思哲半信半疑,陈肖认真的语气让他再次感觉如临大敌。他叱咤商场多年,什么样的大风浪没见过。但是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傅氏发生了太多事情的缘故,傅思哲居然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这次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别说项目,公司都难保。傅思哲,信不信我……你自己看着办。”
“陈肖,你说什么?”夏禾虚弱的声音再他耳边响起。她迷迷糊糊的听见陈肖说傅思哲的公司又出现了危机。她直接就问出口。
陈肖匆匆挂断电话,哄着夏禾:“我们在开电话会议,我怕他们不认真,所以吓唬他们的。”
夏禾狐疑的看着陈肖,陈肖被她盯得心虚:“那个,你要不要喝粥。现在温度正好,喝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夏禾偏了偏头,眼圈逐渐红了:“我不想吃,我吃不下。”
陈肖看着她苍白瘦小的脸上连颧骨都突了出来,不由得心疼:“夏禾,秦丽婷害掉了你的孩子,你难道就不想报仇?”
夏禾的眼泪刷就掉了下来,止也止不住,手上青筋暴起:“我想啊,我怎么不想。我想扒了他的皮,抽了她的筋。无论怎么样都换不回我的孩子。”
“这不就是了。”陈肖把碗塞进夏禾手里,“你不吃饭身体怎么会好,身体不好怎么报仇。你如果也死了,最高兴的人是谁?夏禾,振作一点,即便不是秦丽婷出手,你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也不会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夏禾端着碗,眼泪也掉进碗里。
可陈肖这番话,她到底还是听了进去,虽然端着碗想要喝粥,可是情绪一上来,夏禾便止不住手抖。
她不能有事,她还要报仇,给她未出世就夭折的宝宝报仇!
因为仇恨,她的双手有些颤抖。粥不小心撒到了衣服上,陈肖忙拿过碗,顺手塞给她一张柔肤面巾纸。
夏禾那纸轻轻擦拭自己的衣服,眼泪也一滴一滴的滑落,胸前湿了大片。虽然粘腻的感觉让人很不适,但夏禾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顾及这些,只是随便擦了擦就扔掉了纸团。
等她擦好衣服,陈肖端着碗拿着勺子,舀起一勺热粥吹了吹凉,这才对夏禾说:“乖一点,我喂你吃。”语气霸道不容拒绝。
夏禾的头向后躲了一下,陈肖放下粥勺,用力地搬回她的脑袋,强行的把一勺子粥送进夏禾嘴里。
就这样强制性喂了几口,夏禾才开始配合。
傅思哲在电话里隐约听见了夏禾的声音,隐藏已久的思念,便迅速地开始汇集发芽,很快,遍及了整颗心。
那是种明知不可为,却忍不住的心痛,微微泛着酸涩的滋味。他想去医院看看夏禾,即便顾虑外迁,可身体还是比想法先行了一步。
傅思哲偷偷摸摸的从公司小门溜了出去,到车库提了一辆比较低调的车开去了医院。自嘲地笑了笑,傅思哲还真没想到有一天呼风唤雨的傅氏总裁,会被一群狗仔追的的偷偷摸摸,连去医院看自己孩子的母亲,都要这么遮掩。
车子很快到达医院,傅思哲把车停稳之后,刚到电梯门口就见电梯已经开动了。于是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傅思哲便大步迈上了楼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急切的想要见到夏禾。走到病房门口,推门的手就顿住了。
病房内,陈肖端着粥碗哄着夏禾一口一口的喝,夏禾乖乖的配合。两个人很是默契,他似乎还从夏禾的嘴角看见了笑意。
似曾相识的一幕轰然在脑海中回放起来,傅思哲住院时夏禾也是从窗外看见秦丽婷喂他苹果。
风水轮流转大概就是这样,两个相爱的人之间,总免不了要经历相似的事情,切实体味过对方的感受之后,才能更明白对方的心思。
傅思哲一阵怒火,转身就走了。
夏禾感觉门口人影一晃,下意识喊出了一句:“傅思哲!”
陈肖手上的动作一顿,思考一会放下粥碗。他看了一眼直勾勾盯着门口的夏禾,疑惑的走过去打开门四处张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见门口没有人,就敲了敲脑袋脑袋:“这幻觉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陈肖走回床边坐下想要继续给她喂粥,夏禾摇摇头:“不吃了,我吃饱了。”陈肖也不愿意勉强她,就放下了粥碗。
夏禾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外面艳阳高照。
陈肖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就提议带她出去逛逛,原本一汪死水的眼睛里闪现了一抹光芒。
陈肖到护士站借了轮椅,夏禾乖乖由陈肖抱着坐在轮椅上。陈肖推着她两个人下楼在医院的后花园里散步。
夏禾的眼睛四处转着,仿佛一个初生的孩童一样。懵懂好奇的打量着周围,陈肖推着她两个人在一颗桃树下停下来聊天。
远处的车上,傅思哲带着墨镜目光紧紧的盯着夏禾。他本来是走了的,后来又有些舍不得就又回来了。
回来时发现陈肖推着夏禾下楼了,他就开着车在远处观望着。
不一会,一个小孩蹭蹭跳跳的走了过来。他的妈妈在后面慈爱的看着他嘴里念叨着:“你慢点跑,别摔到。”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妈妈,妈妈追!”
他的妈妈笑着逗他:“那妈妈可来了,被我抓到就吃了你。”
母子二人嬉笑走过,夏禾滑动轮椅就追到那个孩子面前。小孩被他吓了一跳,夏禾伸出手,颤抖着对孩子说:“宝宝,我能抱抱你嘛?”
小孩子有点犹豫,但是他感觉夏禾不会伤害他。就伸出手去抱夏禾,夏禾抱着孩子,眼泪一下就溜了出来。
陈肖对孩子的妈妈解释道:“谢谢你,麻烦给她抱一下吧。她刚刚失去自己的孩子,精神有些失常,我保证他不会伤害你的孩子。”
都是当母亲的人,那个女人表示也理解。她走过去,对自己的孩子说:“宝宝,叫这个阿姨一声妈妈。”
小孩子虽然疑惑,但是看见夏禾哭就急切的说:“妈妈不哭,不哭。”
夏禾紧紧的抱着孩子,孩子被他吓得也哭了起来。伸开手就要找自己的妈妈。
陈肖走过来哄着夏禾,夏禾才放开孩子。孩子妈妈领着孩子就要走,临走之前还让孩子跟夏禾说再见。
夏禾嘴角挂着笑,眼里含着泪。等孩子走远,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抱着陈肖大哭:“我的孩子没了,要不他也能喊我一声妈妈。”
陈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轻拍他的后背:“没关系,孩子还会在有的。别哭了,伤身体。”
傅思哲一拳打在方向盘上,他一直不知道夏禾的孩子为什么会没。
“铃铃铃……”手机铃声在车内响起。
“先生,您带回来关着的那个女人跑了。”
“你说什么?秦丽婷跑了?”
“对,给她送饭好几天都没动一口。我担心她死了就进去看看,结果发现她不见了。”
“几天没吃饭?”
“三天。”
“好的我知道了,一会我处理。”
傅思哲挂了电话开始琢磨,三天前那不正是夏禾流产的日子么?难道夏禾流产跟秦丽婷有关系?
可是秦丽婷根本不可能知道夏禾在医院的事情,线索到这打了个死结。
傅思哲再次看向桃花树下时发现夏禾早就已经不见了。
他开着车回了公司。却不想停车时被一个记者发现,一群记者围了过来。
“长枪短炮”纷纷对准傅思哲,镁光灯晃得傅思哲眼睛有些疼。本来就有些烦躁的傅思哲被记者围的更加不耐烦。
整个公司的保安紧急集合,在地下车库阻拦了记者们的围攻。傅思哲冷着一张脸回到了办公室。
王英见傅思哲冷着一张脸吓得立在门口一句话也不敢说。整个办公室除了傅思哲的呼吸声其他声音都听不到。
傅思哲打开笔记本思考了一会喊王英:“王英,你现在马上联系郝淳风。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提前做准备。”
王英赶紧掏出手机给郝淳风打电话,可无论打多少次一直都是服务台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傅思哲的脸色越来越黑,王英也越来越慌乱。
傅思哲面无波澜的问:“就没有其他人电话么?打不通不会换一个么?”
王英四处翻找其他人的电话,可打过去都是一样的结果。
傅思哲思考良久,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订机票,我亲自去。”
王英撞着胆子劝道:“总裁,这个时候您要是走了陈肖如果做什么咱们猝不及防啊。”
傅思哲拿起手机一个电话就打给陈肖:“我去德国处理这件事,你如果不想两败俱伤这段时间就给我消停一点。”
陈肖看着夏禾,偷偷的答应了一声。两个男人就这样答成了君子协定,一言九鼎。
傅思哲挂了电话,面无表情的看着王英:“好了,解决了,你快点订机票。我要最早的,最好现在出发。”
王英打了航空公司的电话,询问了航班然后迅速定了机票。
“总裁,飞机是一个小时以后的。您有什么要准备的么,需要我送您去机场么?”王英谨慎的问。
傅思哲理了理西服:“派人去远郊别墅把我的出差行李箱拿来,半个小时后你送我去机场。”
行李被送到办公室后,傅思哲和王英带着墨镜从小门走了出来。两个人开车直奔机场。
墙边,一个戴墨镜的女人也偷偷的打了一辆车跟在他们后面。
王英送完傅思哲自己就回去了,傅思哲办理好手续就在一旁等着登记,带墨镜的女人偷偷摘下墨镜观察了一眼傅思哲的机票。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失踪的秦丽婷,她潜伏在傅氏集团门口等待傅思哲好久了。
正门口又那么多记者围着堵,她料定傅思哲如果出来一定会走小门,果然被她看到了。
她看了一眼傅思哲的机票,不禁疑惑。去德国干嘛,但是她感觉这是一个和傅思哲培养感情的机会,于是她也打算跟去。
她去买票时被告知票已经售光了,秦丽婷不可能放弃这样的好机会。于是她四处寻找目标,终于在登机之前花高价买到了和傅思哲同一航班的飞机票。
傅思哲在头等舱,秦丽婷在经济舱。两个人也没能碰面。飞到半路,空姐推着餐车过来,秦丽婷只要了一杯饮料。空姐递饮料过来时不小心撒到了秦丽婷胸口上。
秦丽婷摘下墨镜瞪着空姐:“你怎么回事?”
空姐小心翼翼的道歉:“不好意思小姐,请您跟我来,我帮您清理衣服。”
秦丽婷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水渍,只好不情愿的跟着空姐走。
飞机上,四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互相交换眼神。
一路上空姐不停地道歉,秦丽婷一直在翻白眼。等空姐处理好秦丽婷的衣服,飞机也抵达了德国。
秦丽婷率先下了飞机,在远处的角落里打了一辆出租车。她要在门口守株待兔,等着傅思哲出来跟上他。
傅思哲下飞机时,一辆出租车抢着停在他面前。他也没怀疑,只认为是抢生意。透过车玻璃看见车内很干净就坐了进去。
司机带着口罩,抱歉的解释:“不好意思,我有些感冒。”他咳嗽了一会又问:“先生请问您去哪?”
傅思哲的眉头皱了皱,但是他没有下车:“去Gm公司。”
司机惊讶的打量着傅思哲:“Gm大公司啊,想必先生一定很厉害。”
傅思哲被他打量的不耐烦,板着脸沉声道:“快点开车,我还有事。”
司机尴尬的闭了嘴,然后将车玻璃全都关上才发动车子。
秦丽婷看着傅思哲上了车就让司机跟上,然而他并没有发现,自己也被人跟踪了。
车内的空气沉闷,傅思哲尝试了好几下都没能打开车窗。司机从倒车镜里看到这一幕,自责的解释:“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车窗坏了,关上就打不开了。”
傅思哲收回手,呼吸间感觉脑袋昏沉沉的。他又嗅了几下,感觉车内好像有什么异味。他不经意间看见司机从倒车镜观察后座,傅思哲脑筋一转。这可能有什么阴谋,于是他开始屏气。
但是还是吸进了不少东西,渐渐的失去了知觉昏睡了过去。
出租车司机见他倒在后座上,叫了几声:“先生,先生!”
可傅思哲一点反应也没有,司机扯掉口罩,漏出一张狰狞的脸。他把车窗打开,给周围人发信号。
秦丽婷见前面的车停下,就要下车去看。结果发现傅思哲好像昏睡着,而那个人也在看守他。
不出五分钟,一群人蜂拥而至。他们用担架抬起傅思哲走向一处废弃工厂。傅思哲因为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又经受颠簸所以早就醒了。
但他不动声色,他怀疑这些人和Gm公司的事情有关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傅思哲继续装昏迷看看能不能探听到有用的消息。
几个人轮换着抬傅思哲,等第三伙人换班时他们耐不住寂寞开始闲聊。
“这次是什么大人物啊,这样兴师动众。”
“我听说是个什么跨过集团的总裁。”
“哎呀,管那么多小心死的快。老大可说了,这一票成了,金主能给一大笔钱。”
“对啊对啊,拿钱就行了呗。兄弟们,锡林街又新来一批洋妞,晚上去乐呵乐呵啊。”
这个人的黄段子一开,几个人都开始邪笑。傅思哲只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原来是有人出钱绑他,而且这个人势力也不容小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坐在车上观察了许久,因为距离问题她只能看见一群人抬着傅思哲走。思考了良久,秦丽婷让司机掉头,自己找了一个宾馆先住下了。
且不说她是一个女人,即便是个正常的男子,也不可能什么武器和防身的东西都没有,就能从一伙人手中救了傅思哲。
秦丽婷虽然不及夏禾那般心思缜密,但好歹还是有点脑子的。约在这种紧要关头,越是不能马虎大意。
另一边。
经历了四五轮的换班,傅思哲被抬到了一个暗室。傅思哲眯着眼睛打量过了暗室周围的环境,等进了暗室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能问道一股类似发霉的气味,来证明这里的通风情况很不好。
“嘭”地一下,傅思哲被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妈的,还挺重!”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拿了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绳子把傅思哲捆了个结实,拉着绳子打结的地方,一直拖到了角落里。
背后一片冰凉,傅思哲浑身无力,难受的想要活动一下。
可是还没等他有什么行动,忽然有人朝傅思哲走了过来。借着微弱的光,傅思哲依稀看出来,那人拿着的是一针管透明色的液体。
虽然并不知道液体是什么东西,可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到那一定并非什么好玩意儿。傅思哲想要挣扎,可毫无力气的酸软身体并不支持他任何行动。液体在几个人合伙的帮助下,还是注射进了傅思哲的身体。
冰凉的感觉逐渐爬满血管,渗透四肢,傅思哲的意识逐渐模糊,昏睡过去。
第二天,傅思哲是被冻醒的。
被关押的地方不仅空气潮湿,还很阴冷。约莫像是个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傅思哲适应了一会儿昏暗的光线,发现眼睛没有被蒙上,但是自己的手都被反绑着。他用掌心在地上四处摸索,想要看看能不能从地面的情况发现点什么。
突然,指尖传来冰凉,傅思哲意识到自己是碰到了一个冰凉的身体。人体肌肤的触感,是不会出错的。
傅思哲第一感觉就是这人快死了,那么冰凉的温度,不可能是正常人会有的。他知道被关在这里的人一定是他们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傅思哲必须要救这个人。
傅思哲靠着墙壁,艰难地缓缓起身,然后按照昏迷前的记忆找到了桌子,使出全身力气,终于一脚把桌子踢翻。
“哗啦啦……”桌子上的瓷器全都碎了,桌子倒扣在地上也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傅思哲又靠着墙边躺下假装继续昏迷。
果然,暗室外面的人听到声响,就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们看见一地的狼藉,其中一个开始大吼:“折腾什么,是不是活够了。”
另一个人左右环视发现傅思哲在昏迷,而另一个人面色惨白像是生了重病。
他推推旁边的人,惊讶的说:“唉,你看看那个是不是死了?”
另一个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大叫一声:“靠,这小子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快点送医院,要是死了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人抬着那具冰凉的身子就走了,傅思哲听到关门声才睁开眼睛。
这群人不只绑了他,还绑了别人。把他们关在一起,要么自己跟刚才被抬走的人认识,要么……这些人绝对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不过傅思哲没有太多的力气支撑他去想那么多。
毕竟他昨晚也被注射了那一针管不明液体,刚才踢到桌子已经消耗了他很大的体力,再也没有多余的可以用来思考。
浑浑噩噩的状态实在令人难受,傅思哲干脆闭上眼睛靠坐在墙边,尽量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来保持不多的体力和精神力。
傍晚时分,暗室的门又一次打开了。
听到声响,傅思哲醒过来眯着眼睛看着来人,竟然是郝淳风。不过他被两个男人架着,手脚也被捆着,很显然病情并未好的太多。
郝淳风也看到了傅思哲,他蠕动着嘴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绑着他的人解开他手脚上的绳子,然后把他扔到角落里就走了。
走之前看见了装睡的傅思哲,其中一个笑到:“还是他省事,睡了一天一夜一点麻烦事儿都没有。”
关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咔哒一声,门就被人反锁了。
傅思哲放心的张开眼睛看着郝淳风,郝淳风也激动的看着他。他的喉结滚动着,眼神热切,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发不出声音。
傅思哲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也知道他是被人注射了某些药物。他拍拍郝淳风的肩膀小声说:“别急,没事。”
郝淳风眨了眨眼睛,努力地传达着自己的意思。
可惜饶是相知如傅思哲,也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理解他的意思。傅思哲刚准备说些什么,耳边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门响动了一下,傅思哲赶紧闭上眼睛。
看守的人进来,把饭菜放到地上。
傅思哲以为他们着就要离开,可不料居然拖着自己就往外走。郝淳风极力想要阻止,喉咙却只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干哑的声音让人听见就觉得不爽,更何况停在本就是施虐者的耳朵里。
两个男人一脸的不耐烦,其中一个拿起软棍就招呼在郝淳风身上:“你他妈少给老子找事!想找死啊,下一个就是你,着什么急!”
郝淳风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棍子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傅思哲偷偷睁开眼睛,用眼神询问郝淳风需不需要帮助。
郝淳风咬着牙摇摇头,他的身体根本没有直觉,即使棍子打在身上也不会有感觉。那个人打了一会感觉累了,就扔下棍子警告郝淳风:“安静一点,不是你该管的事不要管。在多事,下次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
没案发,郝淳风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也就不再生事端。
两个人拖着傅思哲走出暗室,傅思哲被强光刺激的无法睁开眼睛,只感觉被人拖进了另一间屋子。一个人拿着手机对着他乱拍,闪光和快门的声音让傅思哲很反感。
拍完照片之后,还没等傅思哲打量自己在什么地方,那两个人又把傅思哲拖了回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而暗室只能怪的郝淳风,手脚力气已经恢复了一点,只是还不能说话。见傅思哲回来,他仔细的打量傅思哲有没有受伤,却什么也不能做。
等看守的人走了之后,傅思哲才睁开眼睛。
郝淳风用眼神询问着,傅思哲揉揉手腕解释道:“没事,就是把我带去了一个房间乱拍,然后就把我送回来了。”
秦丽婷洗完澡围着浴巾从浴室走了出来,猛然发现床上坐着一个黑衣男人。她被下了一跳:“你是谁?干嘛在我房间。”
黑衣男人也不慌乱,嬉笑道:“秦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你还认不认识我。”
秦丽婷对着他仔细的打量一番,然后惊奇的问:“你是上次在别墅救我的人。”
黑衣男人笑了一声:“难得美人还记得我,我还以为我已经被忘了呢。”说着就色眯眯的盯着秦丽婷曼妙的曲线,仿佛她是一个好色之徒。
秦丽婷骄傲挺挺胸脯,美牟一转:“感谢你上次出手相助,不过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黑衣男人慢慢拉开拉链,秦丽婷谨慎的护住胸脯就要往门口跑。黑衣男人从衣服里面的兜里掏出一沓相片:“秦小姐放心,我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来和您谈一笔交易。”
秦丽婷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拿起照片仔细地看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你们把思哲怎么了?”
黑衣男人语气平静:“别担心秦小姐,我们没把他怎么样。他的死活全在您的一念之间,做不做交易你看着办。”
秦丽婷狐疑的盯着他:“你先说说看,我总要考虑一下。”
男人却不及,慢慢的点燃了一根烟:“久闻秦小姐思慕傅总已久,但却始终无缘。或许,我们可以帮您达成夙愿。怎么样,有兴趣吗?”
秦丽婷像是被人猜中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毛:“人尽皆知的事提他做什么,我跟思哲早晚都会在一起。”
黑衣男人吐出一个烟圈,然后继续说:“所以我们设计了一出美救英雄的大戏,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傅氏集团所有的事都告诉我,我们就配合你‘救出傅思哲。’”
秦丽婷半信半疑,但她有些动心:“我凭什么相信你?”
男人又扔出一沓照片,是秦丽婷从上飞机一直到酒店的全过程。每一张都清晰地照下了秦丽婷的行踪,无法辩驳。
秦丽婷沉默了一会,然后坚定的抬起头:“好,我答应你。”
鱼儿上钩了,黑衣男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过,你们必须答应我,不能让思哲受伤!”秦丽婷猛地想到了什么,拉住黑衣男人的胳膊,声音冷下来,“否则的话,就算你们把这些照片搞得人尽皆知,我也绝对不会配合的。”
“这您放心。”黑衣人拨开秦丽婷的手,反握在自己手里,“做交易嘛,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了,您说呢?”
秦丽婷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抽走了自己的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把傅氏这几年所有的大事都复述了一遍,然后还补充了陈肖和傅思哲的表兄弟关系,当然她也不会放过方笙媚的八卦。
黑衣男人听完,满意的点点头。
秦丽婷急切的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救傅思哲。”
黑衣男人掐灭了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圈:“你随时都可以。”
秦丽婷满意一笑,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你们把我也抓紧去,到时候让你们的人配合我演一出越狱的戏。最后再来一个苦肉计,中途越苦越好。”
黑衣男人嗤笑一声:“不愧是傅氏一姐,果然够狠。你这狠连自己姐姐都不放过,现在都要对自己下手了。”
提到秦雨,秦丽婷的脸色变了变:“好好的,提她做什么。我知道的都说了,你现在该配合我了。”
秦丽婷换了一件衣服,然后黑衣男人派人给她注射了少量的药剂使她昏迷一会。
暗室看守的人把秦丽婷也拖进了密室,然后就走了。
傅思哲看到秦丽婷的瞬间很惊讶,过了一个多小时秦丽婷才悠悠醒来。
她看见傅思哲的时候眼睛里就充满雾气:“思哲,我怎么算找到你了。思哲,抓我的人好可怕。”
傅思哲皱皱眉头,语气冰冷:“你怎么会在这?”
秦丽婷的眼泪一点一点从眼眶里出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思哲,那群人在你家把我掳走了,然后带我来了这。他们每天都给我注射药物让我昏睡,我好难受。”
郝淳风和傅思哲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竟然都相信了秦丽婷的话。
过了一会,几个人商议着怎么逃出去。郝淳风的手脚已经彻底恢复,只是还不能说话。
傅思哲考虑了一会制定了一个计划,‘秦丽婷装病,然后他们趁机打晕看守的人,逃出门去,然后杀出一条血路。’
郝淳风十分信任傅思哲,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秦丽婷楚楚可怜的依偎着傅思哲,仿佛离开支撑都站不稳。
计划制定完成后就开始实施。秦丽婷躺在地上大叫:“来人啊,救命啊。”
果然,看守的人听见有声音就开门走了进来。秦丽婷魅惑的看了一眼,然后说:“大哥们救救我,我不知道被注射了什么药,我现在好热好难受。”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漏出猥琐的笑容。他们慢慢靠近秦丽婷,一个男人刚要伸手就被郝淳风敲晕了。另一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也被傅思哲打晕了。
三个人悄悄地走出暗室,傅思哲按照记忆摸索着寻找出路。结果被巡逻的人发现,战斗迅速拉开序幕。
两个人伸手都很厉害,所以一对多根本不在话下,但是一个人见打不过就掏出刀刺向傅思哲。秦丽婷大喊一声:“思哲小心,”然后就冲过去,傅思哲手疾眼快迅速拉开秦丽婷,但是她的手臂还是被划伤了。
秦丽婷有些失望的看着自己的手臂,这点小伤怎么让傅思哲内疚然后关心她啊?
秦丽婷还在出神,而这边的打斗已经结束了。巡逻的人全都倒在地上,郝淳风受了点轻伤,而傅思哲毫发无损。
傅思哲按照记忆寻找着出口,三个人慢慢的迷了路。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来追他们的人已经找过来了。
“在那边,快点抓住他们。捉住他们老大有赏,一定不会亏待你们。”一个黑衣人发现了他们,然后大声喊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群人蜂拥而上,步步紧逼。
傅思哲他们只能后退,竟然退到了死胡同。傅思哲给郝淳风递了一个眼神,然后郝淳风拉过秦丽婷,傅思哲紧随其后。
三个人趁他们不注意跑到了左侧,傅思哲沉声道:“走右边,他们在右边。”
秦丽婷并不想要郝淳风带着她跑,于是她就开始装胳膊痛:“哎呀,也得手臂好痛。”突然她一个趔趄,如果不是郝淳风扶着她一定会摔倒。
后面的人已经反应过来追上来了,傅思哲念在是秦丽婷配合才逃出来的份上背起她就开始跑。
秦丽婷柔弱无骨的附在傅思哲后背上,用小手轻轻的给傅思哲擦汗,一副小女人模样。傅思哲被他触碰的有些反感:“在不老实我就把你丢在这。”
秦丽婷浑身一震,然后就乖乖的不乱动。但她还是用手圈着傅思哲的脖子,傅思哲挣扎几下但是并没有效果。因为着急逃跑就没有管他。
一行人狂奔离开了郊区,等了许久才拦到一辆车。秦丽婷捂着手臂,一副痛苦的样子。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装可怜。
傅思哲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伤员,决定去医院。
司机把车开到医院,傅思哲和秦丽婷就下了车。郝淳风在兜里掏了半天也没找到钱。
出租车司机面色诡异的看着他们,语气中也有一丝不满:“你们不会是坐霸王车吧?”
几个人刚上车的时候,他听说是去医院很高兴。本来以为能赚一笔,结果居然没带钱。
傅思哲见郝淳风尴尬的样子也掏了陶自己的兜,结果也徒劳无功。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秦丽婷身上,秦丽婷也尴尬的笑笑:“思哲,我是被绑来的,没带钱啊。”
司机打开车门,愤怒的走下车:“你说,这怎么行。没钱做什么车呢,看你们一个个衣冠楚楚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傅思哲有些恼怒,他攥紧了拳头。后来发现自己手上还有一块表。他随手扯开表,把表递给出租车司机:“这个,低车费。”
司机看到这个表眼前一亮,随后又恢复正常:“我怎么知道你这个表值多少钱,说不定是个A货。”
秦丽婷摸了摸手上的手链,然后摘了下来:“那你看看这个呢,是不是假的。”说着那手链在司机眼前晃了几下。
司机一把扯过手链,用牙咬了一口然后笑嘻嘻的说:“好说好说,就这样吧。”随后用眼睛偷偷瞄着傅思哲的手表:“你们不是没带钱么,我给你们五百,你们把这个表也给我吧。”
傅思哲啪一下就把表扔进司机怀里,毫不犹豫的说:“行,给你。”
司机那着表在脸上蹭了蹭,然后迅速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傅思哲。然后生怕傅思哲反悔,跳上车就逃之夭夭了。
秦丽婷反感的皱着眉头,然后不屑的说:“思哲,车费都低了,你还把表给他干嘛。”秦丽婷也不是在乎表钱,只是不愿意别人碰傅思哲的东西。
傅思哲将钱揣进兜里,一边进医院一边解释:“你们两个的伤口包扎需要钱,咱们打车回傅氏在的德国的临时公司也需要钱。”
傅思哲刚进了医院就成了交点,一下子聚集了全部女士的目光。
秦丽婷见其他女人直勾勾的盯着傅思哲很不爽,就一把勾住他的手臂:“思哲,走慢点,我脚疼。”
傅思哲没有挣开她的手臂,但是也没有放慢脚步。
护士给秦丽婷包扎的时候,秦丽婷的牙紧紧的咬着嘴唇,眼泪仿佛随时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傅思哲感觉秦丽婷有点不一样了,没那么张扬学会了隐忍。一想到她因为他被抓走还救了他傅思哲的眼神也柔和了一点。
秦丽婷自然观察到了傅思哲眼底的情绪变化,她偷偷勾了勾嘴角。
等包扎完成了之后,三个人打车去了傅氏集团在德国的临时公司。
公司的人看到郝淳风都是脸上一惊,秘书迎了过来:“郝总监,您终于回来了。”当他看见郝淳风身后的傅思哲时脸上一震:“总,总裁。”
傅思哲黑着脸问到:“为什么公司电话打不通?”
秘书疑惑了一下:“不会啊,电话我们一直能打出去,也接得到。”
“不可能,你现在给总部打电话。”傅思哲面无波澜的吩咐。
秘书拿起电话就拨过去,结果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秘书的手颤抖了一下:“这,这不可能啊。我们给别处打电话都能打出去的。”
郝淳风思考了良久,才谨慎的问傅思哲:“总裁,电话线有可能被人动了手脚。故意让你联系不上我们,然后趁机混淆视听。”
傅思哲沉声道:“目前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背后一定有人搞鬼。”
几个人在公司草草的吃过一顿饭后,就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秘书敲门走了进来,“总裁,这有一封匿名的信。”
傅思哲接过信撕开一看,轻笑一声就把信递给郝淳风。
郝淳风看着就把内容念了出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个项目你们得到恐怕不光彩,天理昭昭。”
整封信都是贴的,他们把字打印出来,然后贴在信上才寄出来。
傅思哲手撑着脸,慢慢说到:“这个人心思缜密,很有可能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没想法啊,我们还有隐藏这么深的敌人。”
郝淳风拿过信,低头就给傅思哲立下了军令状:“这次的事是我疏忽,我保证三天之内找到证据,查出结果。”
傅思哲点点头,郝淳风在查的同时他也在查。郝淳风动用了自己在德国留学时认识的同学,以及他所认识的所有人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天之后,郝淳风拿着一个包风尘仆仆的跑进公司。傅思哲看她一脸兴奋,就知道这件事有眉目了。
郝淳风站定之后喘了几口粗气:“总裁,我查到了。”
傅思哲亲自给他到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别着急,喝口水慢慢说。”
郝淳风喝了一口水,把一沓资料放在傅思哲的办公桌上:“有人暗箱操作散布谣言,他们说咱们和Gm狼狈为奸,用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的项目。”
傅思哲不为所动,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郝淳风顿了顿又继续说:“这些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傅思哲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回国召开新闻发布会,让Gm高层的人也出席。我相信,他们也不愿意自家这么一个大项目,被人无端构陷。”
第二天一早,郝淳风开着车。两个人一起去了Gm公司,刚进去就被人热情的迎上楼。
Gm的高管史密斯先生微笑着迎接傅思哲:“傅先生,您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傅思哲笑吟吟的坐下:“史密斯先生,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们公司的事情我想您都知道了吧。”
“这件事我们知道了,您有什么需要,我们一定配合。”
史密斯也了解和傅思哲合作的利润,无论如何也要解决这件事。
我们想在国内召开新闻发布会,想请贵公司的高层出席,这样可信度高。”
史密斯一听有解决办法立即拍板:“您看我去行吗?”
“那再好不过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今天我们要做预热,然后您准备一下。”
傅思哲走的时候给史密斯留下一份发言稿,回到公司又整理的很多的证据,连夜做了一个vcr。
傅思哲计算了时间就给王英打电话,吩咐她把国内的预热做好。
第二天一早傅思哲和史密斯搭了早班飞机赶往国内。秦丽婷也坚持要跟着,傅思哲没办法只好妥协。
两个小时后,飞机抵达S市。王英早就已经派车等候。几个人上了车就直接赶往会场。
新闻发布会的预热做的很足,傅思哲刚一下车就有记者围过来。
“傅总,听说你们这次与Gm的合作用了非正常手段?”
“傅总,请问这其中有什么内幕么?”
“傅总,请问您身边的人是谁。”
记者叽叽喳喳的问个没完,傅思哲耐着性子说:“一会新闻发布会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现在请大家有序入场。”
王英也带着人来接应傅思哲,保安将记者拦开。傅思哲就了冷着脸大步的走进会场,秦丽婷在他身后小跑跟着。史密斯则是等人都散了才从小门进去。
夏禾在医院有些无聊,陈肖就打开电视劝她看一会。没想到,刚打开就是直播傅思哲的新闻发布会。夏禾在看到屏幕上的傅思哲时眼睛亮了一下,可当镜头切到秦丽婷时目光就暗淡了下去。
陈肖刚要切台,却被夏禾拦住。
进入会场后,王英组织好纪律,然后将噱头做足。
傅思哲信心满满的登上台:“欢迎各位媒体参加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我将就傅氏集团和Gm公司的合作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傅思哲在控制台上摆弄一下,大屏幕就播出了一段vcr。
里面是傅氏集团和Gm公司的签约全过程:傅思哲简短有力的演讲,可靠的方案,投票,举手表决。然后是签约过程,公司流水线。
地下一片哗然,有些胆大的记者抛出问题。
“请问傅总这能说明什么?”
“请问Gm集团是什么态度?”
“请问傅氏公司有没有可能作假?”
傅思哲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不知怎么就停留在了秦丽婷身上,他自己也没发觉:“傅氏集团的声誉很高,Gm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接下来请Gm公司中国代理史密斯先生发言。”
史密斯走上台,接过麦克风:“大家好,我是Gm中国代理人,你们可以叫我史密斯。”
“就傅氏集团被造谣的这件事我们深表同情,同时我来澄清,我们与傅氏之间的合作没有一点杂质。”
“傅氏集团的企划案是最符合我们标准的,之前否决了这套方案是因为公司内部矛盾。后来合作是因为矛盾解决,对于这件事也要和傅氏道歉,感谢你们不计前嫌。”
“哗啦啦……”一阵掌声响起,史密斯鞠了一躬就下了台。
傅思哲那着买了继续说:“为了诬陷,他们绑架了我们驻德国的总监,还从中国绑走了我身边的人。”
镜头一下切到了秦丽婷,秦丽婷先是一阵惊讶,随后做出害羞的样子。下面又是一阵混乱,但他们都懂,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傅思哲清清嗓子,把众人的视线转移回来:“所以我想借这次新闻发布会澄清一下,然后也一样我们遵守胜者为王的规则,不要背地里搞小动作。”
傅思哲将合同放大,从大屏幕上展示出来:“我傅思哲行的正走的直,从来不怕什么。”
掷地有声的磁性生音不大不小,却敲击在场内每一个人的心里。
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傅思哲像个王者一样站在舞台上接收大家崇拜的目光。
夏禾紧紧的盯着傅思哲,嘴里念叨着:“傅思哲你远近都迷人,上下都好看,可横竖都不属于我。”
陈肖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很难受,想安慰她还不知道怎么办。这段时间夏禾又瘦了好多,已经快要皮包骨了。
他看着夏禾的侧脸沉思,到底要不要放弃一切跟她去美国养胎。原来是养胎,不过现在,就养病吧。
电视里,王英已经走上台做最后的总结:“希望傅氏集团越来越顺,与Gm公司的合作能够互利双赢。再次感谢各位媒体朋友来参加新闻发布会。”
王英刚下台就兴奋得跟傅思哲说:“总裁,咱们公司的股票涨了。还有,董事会那几个老顽固要见你。看他们的态度估计是要巴结你。”
森冷的语气忽然响起:“那群老顽固,不过是谁有利益跟谁走。”
王英笑道:“总裁,这点事咱们都心知肚明。”
傅思哲那着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嘱咐郝淳风:“你安排史密斯找个最好的地方住下,然后跟秦丽婷在这等我。”
秦丽婷刚要说什么,就被郝淳风拦住。傅思哲从小门走出会场,跟王英回了公司。
傅思哲大步迈进会议室,脸上面无波澜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那样的王者气场也只有傅思哲才有。
“啪啪啪……”一个股东带头鼓起了掌,地下马上就有人附和,掌声连成一片。有几个董事互相看看,也都不情愿的跟着互相。
傅思哲细心的观察着,一下就看出了有多少人还是站在陈肖那边。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是平静的坐下。
“这次和Gm公司合作,被人传暗箱操作。我们不仅度过了难关,连股票都有了明显的回声,希望大家继续努力。”傅思哲的话不咸不淡,看似漫不经心,其实谁都懂其中的深意。
一个股东看准时机,就要巴结傅思哲:“总裁说的哪里话,这次都是您的功劳,我们一点力都没出。”
傅思哲根本懒得跟他虚与委蛇,恰巧郝淳风来了电话。他说了声散会就接起了电话。
“总裁,史密斯先生说不住了,直接回德国。”
“那你们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就急匆匆的赶往会场。
“史密斯先生,您等一下,总裁马上到。”郝淳风拿着电话跟史密斯解释。
史密斯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好等傅思哲来。
五分钟之后,傅思哲跑进了会场:“史密斯先生,您怎么这么急着走?”
史密斯解释说:“既然事情也解决了,我得回去报告,然后公司才能准备合作方案。”
傅思哲听完也不挽留了,直接让王英定了头等舱的机票。四个人开车前往机场,送走了史密斯。
秦丽婷皱着眉头问:“思哲,我们晚上住哪?”其实她想去傅思哲给夏禾买的别墅,上次她是被绑去的,根本没有看清在哪。
如果知道了别墅在哪,那以后找傅思哲不就方便了么。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可傅思哲也考虑到了这点,他不想让秦丽婷住那所别墅。因为那里都是夏禾和他的回忆,甜的也有,苦的也有。
郝淳风想了一会,试探的开口:“我们找一家中等的宾馆住吧,万一绑架咱们的人卷土重来呢。”
傅思哲严肃的点点头,听郝淳风这么一说,他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三个人找了一家中等的宾馆住下,秦丽婷嫌弃的左看右看,刚要说写什么就被傅思哲的眼神吓得闭嘴。
几个人点餐的时候被告知已经没有饭了,厨师下班了。秦丽婷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是什么宾馆啊,连吃的都没有。”
傅思哲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秦丽婷赶紧噤声。过了一会才说:“那我出去买吧,一会就回来。”
秦丽婷走出宾馆,找了一家餐馆点了几个傅思哲爱吃的菜。不一会,她就带着打包好的饭菜走出了餐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刚走出不远,就被一个人拽进一辆车里。秦丽婷大惊失色,刚要尖叫就被人捂住了嘴。
一个低沉的男生传来:“秦小姐别怕,是我。我现在松开你,你别喊,不然咱俩就暴露了。”
秦丽婷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直和自己接头的那个男人。她也就放心下来,然后点点头。
黑衣男人慢慢松开了她的嘴,秦丽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对了,你这次回国来有什么事?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吧?”
她可不想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如果被傅思哲发现,一起都功亏一篑了。
黑衣男人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是跟郝淳风去德国的其他工作人员,他们都关在这。”
秦丽婷疑惑的看着他:“你这次又有什么条件?”
黑衣男人笑了几声:“秦小姐果然是聪明人,我要傅思哲亲自去德国救人。只要他亲自去,我权权配合你的安排。”
“成交!”秦丽婷爽快的说,这件事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她本来就不想傅思哲待在国内,万一夏禾告她状,把五年前的事说出来怎么办。而且去德国救人一定会让傅思哲对她改观。
黑衣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隐秘的弧度:“那秦小姐这次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秦丽婷拿着纸条考虑了好一会,然后说:“你只要在宾馆楼下躲着,假装被他发现,然后你就逃跑,其余的事交给我。”
说完秦丽婷拿着饭菜回了宾馆,傅思哲刚好洗完澡出来,被突然进屋的秦丽婷下了一跳。浴巾随意的搭在腰间,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外加八块腹肌。傅思哲完美的身材一下就抓住了秦丽婷的视线。
傅思哲被她看的有些反感,就转身回了屋子换好了衣服。秦丽婷回过神来的时候,傅思哲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她面前。
秦丽婷动了动,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思哲,我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了绑架咱们得人,他们好像还跟踪我了。”
傅思哲神情一紧,走到阳台边,拉开窗帘果然看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盯着他们这层看。
傅思哲穿鞋下楼追了过去,那人也发现了傅思哲慌张的开始跑。
秦丽婷也跟着走出门外,傅思哲追了好久,还是给他跑了。只能不甘心的回来,半路遇到了秦丽婷。
秦丽婷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给傅思哲:“思哲,这是我刚才在地上捡的。好像是那个人掉的,我还没打开。”
傅思哲接过纸条,纸条也早已被做过手脚,不再是单纯的一个地址‘请速来德国接其他人,傅思哲已逃跑。德国不安全,请接人回中国。下面是地址。’
傅思哲小心的揣着纸条,跟秦丽婷回了宾馆。随后就跟郝淳风商量,郝淳风考虑了半天提出了建议:“总裁,国内需要你。救人我去吧,将功补过。”
傅思哲本来也想跟着去,但是国内的局势刚刚稳定,如果出了什么事就很难再平静了。
秦丽婷见傅思哲犹豫的神态有些慌了:“思哲,如果我们提前到德国说不定能一举抓到幕后黑手。郝淳风的身体还没恢复,他自己不稳妥。”
傅思哲眼神异样的扫过秦丽婷,秦丽婷努力让自己镇定,不被傅思哲看出破绽。傅思哲盯了他半天,才缓缓开口:“我跟你一起去吧,她说的对。”
几个人订好了机票,吃了秦丽婷带回来的饭。虽然已经凉了,但还是都吃了一些,几个人搭乘着最后一趟航班连夜赶往德国。
傅思哲直接去了Gm公司,要来了一些人马支援。然后就按照地址去救人,那里也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由于是夜里,守备也比较松懈。救援的人毫不费力的就摸进了工厂里,可找遍了整栋楼都没有发现一个人的踪迹。
傅思哲冷冷的看着秦丽婷,秦丽婷的心漏掉了一拍。坏了,难道那个人骗他,不应该啊,他没理由大老远跑回国来欺骗自己。
“总裁,这栋楼好像有地下室。”郝淳风跺跺脚,然后惊奇的喊。
傅思哲也跺跺脚,然后吩咐道:“现在,立刻寻找地下室入口。”
众人四散开来开始找地下室,秦丽婷松了一口气,突然又担心起来如果要是不在这。这么兴师动众傅思哲一定会大发雷霆吧。
秦丽婷后怕的吞了吞口水,又偷偷瞄了一眼傅思哲黑如锅底的脸。
“找到了!”一个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一窝蜂的围过去。从地下室的入口进去,然后又走了很远,发现了一个锁着的大门。
几个壮汉齐心协力的撞门,撞了好几下沉重的大锁才有了松动的痕迹。
门开了,屋内昏迷着的人也显现在大家面前。秦丽婷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郝淳风看着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事,现在不省人事,他的心像刀绞一样:“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声嘶力竭,他也全然不顾什么形象,也没有在意傅思哲的态度。
傅思哲也并没有什么反感,只是板着脸看着这一切。救护车很快就喊到了,训练有素的医生护士将人一一抬到车上。
傅思哲让支援的人解散了,也跟去了医院。
郝淳风在手术室门口一直等着。Gm公司派人来请傅思哲。
傅思哲只好把秦丽婷留在医院,然后嘱咐郝淳风:“病房,药物用最好的。通知家属,一切费用公司全包。然后误工费,赔偿金看协同所有家属意见。”
郝淳风对傅思哲的做法很是赞赏,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都避之不及。而傅思哲就不这样,他很义气。
傅思哲到达Gm后,史密斯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带他进了办公室,开玩笑的说:“傅总这么想我啊,我刚回来你也跟来了?”
傅思哲也笑了一下,随后解释:“我们在国内遇到了绑架我们的人,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其他被绑架的同事。”
史密斯皱皱眉头,问:“你需要需要帮助,我的意思是帮你查出是谁绑架你们。”
傅思哲不好意思在麻烦史密斯,只好婉言谢绝:“不用了,已经麻烦你们太多了。如果和你们关系再亲近,就有人说我们暗箱操作了。”
史密斯笑笑,然后一摊手:“没办法呢,真的无奈。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告诉我一下,我希望你能高枕无忧得跟我们合作。”
傅思哲点点头,谢过史密斯。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些合作的细节,然后傅思哲回到了傅氏集团在德国的临时公司。
“总裁,总部秘书来的电话。找您的,怎么回复?”郝淳风的秘书小心翼翼的过来问。傅思哲上次在这大发雷霆的事他还记得呢。
傅思哲接过电话,问:“怎么了?”
王英的语气有些急促:“总裁,那群记者又来了。”
“又怎么了?”
“您去德国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又怎样说您发布会也不真实,还是说咱们暗箱操作。”
“等我回去处理。”傅思哲烦躁的挂了电话,将手机扔给助理自己就躺在椅子上。他闭着眼,这几天两头跑真是累的很。
累到他都没有时间去想夏禾,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陈肖对她好不好,傅思哲自嘲的笑了一下。
他怎么忘了,陈肖为了夏禾连苦心夺到的公司大权都可以放弃,怎么会对她不好。
“叮铃铃……”办公室内的电话铃响起,傅思哲接起电话。
史密斯疑惑的问:“不是都解决了么?怎么又出事了?”
傅思哲叹了口气,冷静的解释:“本来是解决了,但是因为我这次来德国,又引出了不必要的事端。”
史密斯推测的说“你出门的保密工作没做好,有可能有内奸。”
傅思哲感觉史密斯的话很对,同时也起了疑心。放下电话不一会,王英的电话又来了:“傅总,危机解除了。Gm公司直接放出了其他公司的竞标条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傅思哲缓了一会,舒了一口气:“那既然没事了等我处理好德国的事情在回去吧。”
挂了电话后,他喝了一口水。就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手术已经结束,所有员工都已经安全的躺在普通病房里。
有几个员工的家属已经赶到,他们看到傅思哲并没有责怪他。反而谢谢他愿意承担医药费。傅思哲有些愧疚,就跟他们聊了几句。
员工的问题处理好了之后,三个人就回了国。国内的事情也基本上处理的差不多了,傅思哲让秦丽婷出去,然后自己很郝淳风讨论事情。
“我感觉这次德国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有可能是别人故意透漏给咱们的。”傅思哲看着秦丽婷消失在门口,才谨慎的说。
郝淳风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这件事是有人故意安排,目的就是让你去德国?”
傅思哲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秦丽婷,虽然她救了自己也救了那些员工。但她身上有些品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得了的。
傅思哲眯了眯眼:“这件事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我感觉秦丽婷这次救我们的过程实在太顺利,的确有点蹊跷。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一下她吧。”
“好,我会注意的。”郝淳风认真的应下,听傅思哲这么一说,原本隐藏在他脑海中各个角落的怀疑,便清晰地涌现出来,聚集成点,进而成为一整张网。
而这整张网的中心点,就是秦丽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淡淡道:“这件事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我感觉秦丽婷这次救我们的过程实在太顺利,的确有点蹊跷。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一下她吧。”
“好,我会注意的。”郝淳风认真的应下,听傅思哲这么一说,原本隐藏在他脑海中各个角落的怀疑,便清晰地涌现出来,聚集成点,进而成为一整张网。
而这整张网的中心点,就是秦丽婷。
郝淳风出去后,傅思哲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立刻需要处理,一闲下来,脑海里不自觉地便浮起了很多夏禾的影子,和自己的思绪僵持了半天,傅思哲还是决定去看夏禾。
秦丽婷看见傅思哲要出去,也起身要跟着:“思哲,你去哪啊?”
郝淳风拦住秦丽婷,把她拉了回来:“秦小姐,总裁出去办事,请您在这等一会吧。”
秦丽婷不甘心的坐下,杏眸圆睁,恨恨地瞪着郝淳风。
只可惜对方完全没感觉,对她的不满视若无睹。
郝淳风像没事人一样自己整理合作案,似乎根本就忘了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当然,如果不是郝淳风知道秦丽婷的秉性,会愿意多跟她说一两句话也不一定。
但是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如果呢?五年多之前,郝淳风就已经亲眼目睹了失去秦雨之后的傅思哲是什么模样。
无论秦雨究竟做了什么,就冲着秦丽婷能背着秦雨不停出现在傅思哲身边的事实,如非必要,郝淳风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看见这个毫无姐妹情谊可言的女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郝淳风看完一些比较机密的文件之后,便随手放在了办公桌的右侧,也就是秦丽婷的身边。
秦丽婷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慢慢的挪开目光去看那些文件,她可没忘了跟那伙人的合作。
郝淳风的余光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嘴角勾了一下,继续不停地看着文件,一个一个都摞在了一起,放到秦丽婷左侧的办公桌上。
秦丽婷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只是低头记忆着文件内容,她的意识告诉她,这些以后对她都有大用处。
只不过看着看着,秦丽婷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就正好撞到了郝淳风的视线。
两个人都有些心虚,飞速挪开视线。
郝淳风担心打草惊蛇,还是不动声色的整理文件。秦丽婷也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提高了警惕,不再低头去默记文件的内容。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郝淳风翻动文件的声音,秦丽婷几乎真的变成了透明人。
傅思哲开车到了医院,一路小跑,连电梯都没顾上坐,一路跑到夏禾的病房门前,推开门直接进去,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夏禾”。
只可惜,病房内确是几张陌生的脸,惊诧地看向傅思哲。
意识到夏禾并不在病房内,傅思哲低声道了歉,就退出房间。
飞速走到护士站,傅思哲朝一个护士招了招手,有些急切地问道:“403vip病房的夏禾,怎么不在病房,她去哪儿了?”
护士被傅思哲的外貌惊艳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红,低声腼腆的回答:“她早就办完出院手续了,听说是要去哪继续治疗。”
傅思哲有些紧张,这个消息几乎顷刻间带给他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渐渐远离他的生命,再也不可追回,而是永远失去。
“有没有说去哪里了?”傅思哲严肃的问?
护士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她的病情恶化了,应该是已经患有精神疾病。”
傅思哲听到这个消息,只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成轰然一片,抓住护士的肩膀,剧烈的摇晃了她几下:“病情恶化了,怎么回事?”
护士被她晃得有些头晕,连连摆手想要推开他,奈何傅思哲力气太大,她只好求饶道:“先生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然后我跟您详细说。”
傅思哲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失控,便立刻松开了护士:“不好意思。”
护士揉揉自己的肩膀,开始给傅思哲讲夏禾的情况:“夏小姐她每天神情恍惚,有时候我们去打针或者送药她都会害怕。偶尔嘴里还念叨着别伤害我的孩子,有什么冲我来之类的话……”
“每次打针吃药陈先生都要哄好一会,陈先生不在的时候夏小姐根本不肯配合,有时候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护士提起夏禾,脸上的同情和无奈是掩盖不住的,可当提到陈肖,则是一脸光芒。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陈先生为了让夏小姐多吃一些东西,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排队买。我们去给夏小姐送药,就看见她一个人趴在床底下,整个人缩成一团。”
原来小护士也被陈肖对夏禾的无微不至所折服,而非仅是看外貌。
护士的脸色越来越哀伤:“瘦弱的手抱着自己孱弱的身体,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还好她偶尔也听护士长的话。护士长哄了好久她才从床底下出来,等陈先生买饭回来,她就抱着陈先生说,‘这里好可怕,我不要在这儿!那个害我孩子的人又来了,他又来了……’”
“当天下午陈先生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就带着夏小姐走了。”护士深吸一口气,讲完了整个夏禾住院到离开的过程。
傅思哲听完,根本没有心思在乎其他的。他很难受,夏禾流产后的情况虽然他没有一直亲眼看见,但就从护士的描述中也不难想象的出来。
当然,傅思哲也心痛于夏禾对陈肖的依赖。
以前是避之不及,现在却寸步不离。他心里有些责怪夏禾,怎么能这么快就忘了他。但是他忘了,是谁一步一步亲手把她推给别的男人。
夏禾到底被陈肖带到哪儿去了?他想问,可是又害怕知道。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会是傅思哲想要的。
傅思哲觉得有些郁闷,随便找了一个酒吧借酒消愁。有几个打扮浓艳的女人过来搭讪,却被傅思哲冰冷的眼神吓退。
傅思哲就像是喝酒机器一样,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也不觉得难受。也许他正需要酒精的麻痹,才能让所有涌上心头的愁绪有所化解。
五年了,他从来没有借酒消愁过,也从来没有什么事值得他情绪起伏。当然,这一切在夏禾突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就彻底的变了。
傅思哲喝了许多酒,抹了抹眼角微微的湿润,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迷迷糊糊的接过电话。
“思哲,你在哪?”秦丽婷娇媚的声音传了过来。
傅思哲不耐烦的皱皱眉头,直接就挂了电话。
秦丽婷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非常不开心。她踩着高跟鞋找到王英,趾高气昂的吩咐:“王秘书,跟我去找找你们总裁,她好像喝多了。”
王英愣了一下,她虽然讨厌秦丽婷,但也不能跟她翻脸:“秦小姐,总裁去哪这种事,可不是我一个小秘书能左右的。请您见谅,您跟总裁关系那么密切,您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秦丽婷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但她也没爆发。只是顿了一下脚又踩着高跟鞋离开。
“铃铃铃……”秦丽婷一看来电显示是傅思哲,就赶紧接起电话:“思哲,找我什么事?”
电话里,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您好,这位小姐。傅先生在我们酒吧喝醉了,能不能麻烦你来接她一下。”
“地址给我,我这就去。”秦丽婷迅速挂了电话,然后按照地址赶往酒吧。
她从酒吧服务生手里接过醉的不省人事的傅思哲,傅思哲现在像是没有骨头的烂泥,秦丽婷根本扶不住,只好架着他的一只胳膊。
酒吧里的男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秦丽婷,胆子大的还吹起了口哨。而那几个女人也有了些许的自卑。怪不得那个男人冷眼对别人,原来有这样的尤物在身边。
秦丽婷架着傅思哲上了车,看着男人英俊而又泛着红润的脸颊,她的歪心思又动了起来。
如果趁傅思哲醉的不省人事,两人发生点什么,按照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傅思哲一定会对她负责,到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傅思哲了。
秦丽婷还沉浸于自己的美梦中,她甚至已经幻想出来自己身穿洁白婚纱,和傅思哲带着白手套的修长十指交握的时候。
“哐哐哐……”敲玻璃的声音打破了她的美梦,秦丽婷不耐烦的摇下玻璃,吼了一句:“干什么?”
郝淳风一脸严肃地站在车门外:“秦小姐,傅总还是我送吧。他今天要住宾馆,你一个公众人物不方便。”
秦丽婷翻了个白眼,这个郝淳风,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每到关键时刻就出来搅和她的好事,可恶透顶!
秦丽婷想了半天,才相处对策:“我一个女孩子,照顾人方便。我带思哲去我家吧。”
郝淳风不以为然,去你家?去你家的话明天早上起来一定出事。
这个秦丽婷真把自己当傻子了不成?这么好的时机,傅思哲醉如烂泥什么都不知道,秦丽婷如果不对傅思哲做点什么事,他郝字倒过来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瞧您说的,总裁之前那么器重您,而且您对我也有救命之恩。这种小事就不麻烦您了,还是让我来送总裁吧。”说着拉开车门扶着傅思哲下了车,又人畜无害的对秦丽婷笑笑,“秦小姐,您路上注意安全,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出事?
这个郝淳风还真是会说话,左右没有一句不恭敬的地方,可偏偏又每一句都让她听着不顺耳。
好本事啊。
秦丽婷看着郝淳风的车子一点点消失,恨的牙根痒痒,纤长的十指紧紧握住了方向盘,恨不能把手中的方向盘皮套,当成郝淳风的脸来抠挖。
郝淳风,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跪着求我饶了你!
这一天,不会让你等很久的,走着瞧吧,郝总监。
秦丽婷生气虽然生气,但还是紧紧的跟在郝淳风身后。她跟了许久,郝淳风在一家高进宾馆门口停下。然后开了房,扶傅思哲进去了。秦丽婷在前台找了那个房间的隔壁也入住了。
晚上,傅思哲因为喝了太多酒还没有进食,胃疼的厉害。从床上疼醒时满头大汗,他环顾四周有些恍惚,迷迷糊糊记得是郝淳风带他来的。
他慢慢起身,下床去找水喝。沙发上缩成一团的郝淳风被响动惊醒,他眯着眼睛问:“傅思哲你怎么了,找什么?”
傅思哲清清嗓子,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我找水,我有些口渴。”
郝淳风给傅思哲倒了一杯水,然后两个人坐在桌边开始长谈。
从傅氏的站在一直谈到未来,傅思哲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夏禾,他嘱咐郝淳风找人打探一下夏禾是不是出国了。
郝淳风应下后,就跟傅思哲提了秦丽婷的事,两个人谈着谈着也到了后半夜。就渐渐没了声音,进入了梦乡。
隔壁房间的秦丽婷,越想越气。本来挺好的计划,就被郝淳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搅和了。
她想想就感觉有些不对,不可能那么巧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郝淳风跟踪她,而他的目的。
难道是……
秦丽婷不敢再想下去,郝淳风的做事行为都是受到傅思哲的命令的。这次跟踪她也有可能是傅思哲怀疑她了。
但是傅思哲为什么买醉呢?
酒吧的附近就是夏禾的医院,傅思哲一定是去看夏禾了。秦丽婷有些震惊,傅思哲这种波澜不惊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就喝得不省人事。
看来他最近不进不能和那些人接头,也必须赶紧拿出资金想办法除掉夏禾了。
秦丽婷有一个直觉,除非证明了夏禾就是死去的秦雨,和她这五年发生过什么,才能让傅思哲彻底相信自己,从而一举绊倒夏禾,让她在傅思哲的心里一落千丈。
她并不知道,无论是秦雨还是夏禾在傅思哲心中的地位都是不可动摇的,是她怎么也取代不了的。
爱一个人,不是她的外貌和外在的东西改变了,就会轻易移开这份感情。这其中的奥妙,怕是秦丽婷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如果说单凭外貌和身段,无论是夏禾还是秦雨,她秦丽婷虽然风格与之有所差异,但是并没有什么差距。
尤其是成为傅氏的台柱子之后,秦丽婷身边也从来都不乏追求者,抛开那些只是当做猎艳的男人来说,如果她秦丽婷愿意,也并非没有发展下去的可能性。
只不过这些男人,在她眼里,就如同她在内的其他女人对傅思哲来说一样,都不过是“tA”以外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取代的。
第二天一早,秦丽婷就派人联系了国内最顶级的私人侦探事务所。
接线人语气十分傲慢:“查一件事一千万,二件事三千万。小姐,您要查的这些事一共五千万。”
绕是秦丽婷这种不愁吃穿的大小姐也是一惊:“五千万,那么多。”
她现在被公司雪藏,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钱。
那人也根本就不留情面:“哦?嫌贵啊,那就再见吧。”
秦丽婷不远错过这次机会:“别,五千万,三天我汇过去。你们如果查不出我想要的,那我会告你们诈骗。”
那人保证说:“您放心,我们的身价名声在这里,还犯不上骗你。”说完就收了线,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秦丽婷被钱急得有些慌乱,病急乱投医,她竟然想到了去借高利贷,这个行动派居然当天就打听到了一家风评还不错的高利贷公司。
接线人听说她要借那么多钱后,和上层商量过后,还是决定亲自跟秦丽婷见面之后,再行决定借钱事宜。
来人是个气质猥琐的男人,原本想着借钱的估计是个走投无路的女人,那种很常见的大众脸,也就没想着收拾收拾,随便穿了穿就出门了。
可谁知,一见秦丽婷如此艳丽娇娆,便再也移开过视线了。
秦丽婷熟稔的撩了一下头发,然后就开始直奔主题:“利息我们已经说清楚了,我用我所有的房产抵押。”说着拿出了许多的房产证,用纤细修长的手指递到了猥琐男旁边。
猥琐男随意的翻了翻,大致没问题之后,就跟秦丽婷签订了合同。
他巴不得秦丽婷还不起。
那样的话,到最后他的名下不仅能入账那么多套别墅,还能得到秦丽婷这个摇钱树。毕竟长相身材都如此出众的女人,除了看着赏心悦目之外,能给他带来的好处,那可是多了去了。
合同签订后,钱很快就到了秦丽婷的账户。
众人都在为了一件事奔波劳累,而事情的主人公在医院的日子也不好过。
病房内,夏禾枯木搬的手紧紧的环着膝盖,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一个医生语气和善的劝她吃药:“夏小姐,过来把药吃了。这个是甜的,不苦,你快吃了吧。吃了身体才能好起来啊,就可以离开这儿啦!”
夏禾纹丝不动,只是眼睛警惕的打量着那个医生。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不管医生怎么劝下个就是不动,也不让医生靠近。
陈肖回来时,右手提着饭菜,左手拎着水果和一个气球。夏禾的脸色变了变,然后盯着医生小心翼翼的走到陈肖旁边。
陈肖把气球放在夏禾手里,夏禾高兴的转了个圈圈。陈肖有些心酸的笑笑,然后抱着他坐到床上,接过医生手里的药喂给夏禾。
夏禾摇着头拒绝,陈肖柔声哄着:“乖。小禾吃了就不用在这里闷着了,吃了药下午可以出去散步。”
夏禾灰暗的眼睛有了一丝亮光,她拿着药喝了一口水快速的吞了下去,然后期待艾艾的看着陈肖。
陈肖又把饭菜摆了出来,然后说:“吃过饭才可以散步,吃的少不能出去。”
夏禾鼓鼓脸然后坐下,努力的吃了很多饭,吃过饭就自己围着围巾站到门口等陈肖,陈肖看她的样子想笑又想哭。
最终化成鼻尖的一阵酸涩,忍住,回流进胸腔里。
自从转院到这里,夏禾一句话也不说,唯一能看出表情的也就是脸上,可脸上多数时候也只是轻轻一个微笑,多余的什么都没有。
她平静的像个木偶,有时候一动不动坐着发一整天的呆,有时候一言不发,甚至整天板着脸,皱着一双秀眉,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之中。
每天吃药,吃饭的时候都必须用人看着,否则不是卡着嗓子,就是被辣着了也不知道喝水。原来那样灵动的女孩,现在吃鱼都不知道吐刺……
陈肖努力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
他要夏禾开心:“你等我一会,收拾完咋们就出去散步。”
夏禾站在门口兴奋的一直点头,像个即将飞出笼子的小鸟,脚下甚至还转起了圈圈,拉着陈肖的胳膊一直晃来晃去。
陈肖见她难得有多余的情绪,索性将碗筷扔在一边。他牵着夏禾的手两个人就走出病房。
夏禾紧紧的牵着气球,兴奋的走在前面。陈肖在后面嘱咐她慢点,就加快脚步很上她的步伐。
看着蹲在地上逗乌龟玩儿的夏禾,他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一路上,两人不知吸引了多少羡慕的目光。
“小禾,你慢点走。”陈肖感觉到夏禾有些喘息,就拉着她放慢脚步。
夏禾呼吸着新鲜空气,那着气球在原地专了几个圈圈。
翩若惊鸿,这是陈肖的评价。虽然身着病服,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娇弱的身子在风中更显羸弱,整个人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病态美。
夏禾自从搬离了医院,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饭量也恢复了一些,就是变得不爱笑了。失去了原来的灵动,也变得怕黑。
没有陈肖的时候,夏禾整个人永远是缩成一团,拒绝任何人靠近,对他越来越依赖。
夏禾微笑着看着发呆的陈肖,陈肖回过神来牵着他的手带她去了医院的小广场:“小禾,咱们去那边玩一会。”
夏禾拉着陈肖走了过去,小广场都是一些精神上有问题的人。智商都相当于几岁的孩子,小广场有人买棉花糖。
陈肖给她买了一个很大的七彩棉花糖,然后又给她买了一个小乌龟。
夏禾一只手攥着棉花糖和气球,蹲在地上逗小乌龟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蹲在地上逗乌龟玩儿的夏禾,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如果说夏禾就这么一直好不了的话,那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如今的夏禾可以无忧无虑,不用记起来过去这几年来的种种,那些一直束缚桎梏着她的枷锁也就可以解开了。
要是夏禾也愿意的话,那陈肖还真的可以考虑放下以前的种种,就这么永远在夏禾身边,照顾她后半生,甚至一辈子。
只可惜,夏禾现在的情况,不算是太好。如果夏禾长时间地沉浸在她为自己营造的这个悲伤的世界之中,那么失去孩子的痛苦就会一直围绕着她,折磨着夏禾的心里和生理——最终导致她整个人的崩溃,走向毁灭。
这样的结局,并非陈肖所希望看见的。他是盼望着夏禾能够早日走出梦魇和仇恨,也犹豫过要是她一直保持如今的状态也算不错,但一想到就这放任下去的结果,陈肖便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好了。
陈肖一直很想知道在医院的时候,秦丽婷到底对夏禾做了什么,才能导致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五年多时间,即便是前不久傅思哲选择跟夏禾分手的时候,陈肖也从未见过夏禾受刺激到整个人的精神都失常的状态。
要知道,在美国那五年,夏禾所受到的训练可并非身体机能的高强度培训,高质量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也都全部属于夏禾的训练范围。
若非他亲眼看见夏禾如今的情况,任谁说,陈肖也不会相信参加了那么多次剿匪和缉拿行动的夏禾,会连秦丽婷这种女人的刺激都受不了。
除非……秦丽婷是用五年前发生的事情真相来刺激夏禾。
不,准确地来说,除非秦丽婷拆穿了夏禾的身份,还告诉了她五年前发生的事情的一切真相,所以夏禾受到这般严重的刺激,再加上孕中忧郁症,所以才会导致精神异常,心理受损至此境地。
也不知道以夏禾现在的状态,能回忆起多少当天的情况。
陈肖走了几步,蹲下身子,凑过去试探性地问:“小禾,你还记不记得在市医院的时候,有个女人闯进过你的病房啊?”
夏禾有些懵懂的看着他,眼神迷茫有些慌乱,夹杂着恐惧:“女人……病房……啊,我的孩子!”
她抓住陈肖的手,哭诉着:“她害掉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呜呜……”
陈肖见她反应有些过激,就安慰她说:“别哭小禾。你好好想想,她对你做了什么,我们好给孩子报仇。”
夏禾紧紧的攥着陈肖的手,指甲都有点陷进他的肉里。可陈肖依旧一声不吭,密切注视着夏禾的神态,连一个眨眼都不肯轻易放过。
他必须这么做。
那家医院的VIp病房里是没有监控的,除非夏禾或者秦丽婷,否则没有人会知道那天在403病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夏禾的记忆中,只有一个女人的影子。
那个女人掐着她的脖子,嘴里嚷着:“你去死,去死吧。”她的脸色狰狞可怖,仿佛来自地狱的罗刹,恨不能把她生吞入腹,拆皮剥骨。
夏禾大喊一声:“啊!”,双手捂住了脑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问了,啊,头好痛……我什么都不知道!”
哭着起身就跑,陈肖怕她有事就赶紧追着,夏禾身子弱,跑了一会就停了下来,急促地喘着气。
那孱弱的样子,仿佛下一口气要是上不来,她就会立即休克似的。
陈肖见夏禾停了下来,便趁机把她抱在怀里,轻抚着夏禾瘦可见骨的后背:“乖,别哭了。我不问了啊小禾,走吧,咱们回去继续玩。”
夏禾擦擦眼泪,紧紧拽着陈肖的衣角,跟着他回了小广场。
棉花糖散落一地,气球早已不知踪迹,小乌龟还在原地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可夏禾已经完全忘掉了刚才还视若珍宝的这些,眼睛红彤彤的,比被人抛弃的小狗小猫还要惹人怜爱。
陈肖变戏法般,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条绳子,拴住小乌龟的前爪,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放在夏禾手里,让她夏禾牵着乌龟,在广场慢慢的散步。
“叮铃铃……”陈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星眉皱起,走到一边接电话。
“陈副总,您什么时候回公司?傅总现在已经掌握了大局,你再不回来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事情,可就全部打水漂了。”
陈肖顿了顿,颇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这边还有事,一时半会处理不完。路我都给你们铺好了,还想让我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现在陈肖心目中,没有什么比得过夏禾重要。
“你放开我……放开…!”远处聚集了一群人,陈肖耳尖的听到了夏禾的吼声。
“不好意思,让一下。”陈肖飞速地剥开人群顺利挤到中间去。
人群中央,一个男子猥琐的看着夏禾,然后抓着她的手:“老婆,你别生气了,跟我回家吧。”
夏禾挣扎着就要甩开:“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男人一把就抱住夏禾,手也不安分起来:“老婆,你看,你就别生我气了。这么多人呢,给我点面子吧。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去再说……”
陈肖见那男人差点要拉住夏禾的手,怒气一跃而上直冲头顶,飞速抬手挥出一拳,准确无误地打在那男人脸上:“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滚!”
夏禾快速躲到陈肖身后,害怕的抓着他的衣角。
男人有些疑惑,他观察这个女的半个小时了,没见有人陪她啊,他还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
原来这个男人闲来无事来这边闲逛,无意中就看到夏禾一个人在玩小乌龟。一个看她身上穿的病号服,小脸美得不可方物,他就起了歹念。
他想了一个周全的办法,说她是他老婆。这样就没人敢管别人的家务事了,但是现在好像没那么顺利了,但他还是舍不得放弃夏禾这个尤物。
他装作的愤怒的问夏禾:“你要跟我离婚难道就是为了他?这个小白脸?”
夏禾有些不明所以:“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你,你是什么,离婚是什么……”
男人失望的指着两人,神色痛苦:“老婆,你不爱我了,跟他走我没意见,但你不能装作不认识我啊!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你这个妈妈。”
听到孩子,夏禾的脑子轰一下炸了。她有些近乎疯狂:“孩子,你胡说。我没有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经离开人世了。”
陈肖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冲过去几个稳准狠的拳头落下,便把猥琐男打倒在地,见他还要挣扎着起来,便又补了一脚踩在他脸上,怒不可遏地说:“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女人,你别想用卑鄙下流的手段侮辱她。我叫陈肖,今天你的医药费我全出,赶紧给我滚开!”
有几个有些常识的围观群众,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
“他就是陈肖,傅氏集团的副总裁,在国外也很有名气呢。”
“这男的真是瞎了眼,谁的女人都敢招惹!”
“真没想到,陈副总的女人居然也在这住院。”
陈肖拉着夏禾在议论声中走远,夏禾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陈肖一边哄着她一边给她擦眼泪,直到夏禾哭着睡着,陈肖才把自己已经发麻了的胳膊,从夏禾脖子底下抽出来,随便揉了两下。
当天夜里,陈肖起来给夏禾盖被子时,发现她的体温异常的高,立即便按了铃。
值班医生匆匆赶过来,给夏禾挂上了退烧的掉瓶,并且嘱咐陈肖每过两个小时,就用棉签蘸水,给夏禾润润唇,以免病人缺水过度而脱水,那就更加麻烦了。
陈肖连连应下,起身泡了一杯速溶咖啡,一边喝一边计时,还不停给夏禾换着额头上的毛巾。
直守到吊瓶里最后一滴针药打完,陈肖这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夏禾睁开眼睛。刚要动动手,就发现床表边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她慢慢起身,一看发现是陈肖的。
不过昨天发生的事她已经不记得了,夏禾的病情就是这样,记得快,忘得也快。
陈肖醒来时,发现夏禾好奇的看着自己。脸上疑惑的神色十分可爱。他忍不住伸手挂了挂她的笔尖:“饿了吧,我去给你准备早饭。”
夏禾乖巧的点点头,陈肖走出病房有些叹息。看来想从夏禾那知道秦丽婷做了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陈肖买了夏禾这几天很喜欢的红豆粥,回病房时发现病房里没有人。陈肖一下就慌了,他放下粥就开始四处寻找夏禾。
结果在床底下找到了一脸兴奋的她,她攥着手心从床底下钻出来。献宝似的摊开手心,昨天买的小乌龟缩在壳里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上。
昨天夏禾就把它带了回来,只是陈肖的注意都在夏禾身上,所以并没有发现这只小乌龟。
夏禾很重视自己的“新伙伴”,连吃饭都会给它带一份。
吃过饭后,陈肖扶夏禾躺下等着挂吊针。然后自己坐在床边拿起一本书,读给她听。而夏禾正专心于手里的小乌龟,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故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与夏禾这边凋敝冷寂的氛围完全不同,傅氏集团内,在总裁办公室举行了一个盛大的partty。
郝淳风要回德国了,傅思哲亲自给他践行。
临别之时,傅思哲附在郝淳风耳边,低声拜托道:“你去德国,记得帮我留意一下夏禾的下落和情况。”
郝淳风为了成全他的一片痴心就答应下来,到了德国就尽心尽力的查这件事。
傅思哲这边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也准备对公司进行大换血。而秦丽婷联系到了高利贷,有钱请顶尖的私人侦探后,另一方面便是天天求傅思哲让她复出。
毕竟不复出的话,秦丽婷连房子都全部抵押出去了,根本就只剩下仨瓜俩枣的,如果没钱她怎么还高利贷。
傅思哲本来就焦头烂额,被她烦的更是失去耐心:“你出去,不要打扰我办公。至于复出的事情,你还是先历练一下你自己吧。”
傅思哲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他从来不擅长委婉,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不委婉的资格。在如今的傅氏,也只有他,这个归来后锋芒更加不容忽视的男人,才能拥有。
秦丽婷踩着高跟鞋,紧咬着下唇,尽管百般不愿,还是默默的退出了办公室。毕竟她现在早就不是在傅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台柱子”了,估计连最近绯闻漫天飞的方笙媚,都比她说的话有分量的多吧。
秦丽婷走后,傅思哲收到了一封邮件,忽然想起是时候和程荃方笙媚联系了,这两个人,很有可能知道夏禾的真实身份。
傅思哲驱车赶往远郊的小院,发现门还是开着的。
傅思哲走进院内,就看见嗑瓜子喂鸟的方笙媚,方笙媚看见傅思哲,条件反射的起身站直:“总裁,您来了。”
傅思哲摆摆手,面无波澜的说:“不必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陈肖带夏禾去哪个医院了?”
程荃叼着一个苹果走出来,不确定的问:“你说夏禾被陈肖带走了,他们怎么了?”
“夏禾动了胎气,在医院住院。后来发生点意外,就转院去了精神科。”傅思哲顿了顿又继续说:“听说她病情又恶化了,有可能是被陈肖带去国外了。”
方笙媚一本正经的说:“我们不知道,有可能没去国外,或者在国内的某个地方。”方笙媚思考了一会继续说:“对了,你可以去陈肖给夏禾租的房子去看看。”
傅思哲按照方笙媚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夏禾租的房子。
迅速乘电梯上了楼,傅思哲在门口敲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开门。
楼上被惊动的居民实在忍不住了,就下楼来劝告他:“小伙子,别敲了。这里没人,那个住户走了一个多月了。”
傅思哲失望的下了楼,回到公司也一直心不在焉。
晚上下班的时候,傅思哲想回远郊的别墅,可“狗皮膏药”秦丽婷,非要跟着他,百般纠缠。
“思哲,你走了人家没地方住。”
秦丽婷没有直接要跟着去,而是采用了委婉的方式。
“王英,给她安排宾馆。”
傅思哲却一点情面也不见,直接吩咐王英让她把人带走。
“我一个人住宾馆多不安全啊,万一再闹出点什么绯闻来,对公司和你都不好吧。”秦丽婷不死心的继续说,她真的不想离开傅思哲。
如果这次的机会她还抓不住的话,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复出了。
“别人有可能有危险,你没那个可能。”
本来傅思哲就怀疑秦丽婷,加上郝淳风观察到的异常,傅思哲对她又向原来一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强硬的态度下,傅思哲还是让王英送走了秦丽婷,自己回了别墅。
洗完澡后,郝淳风的视频电话就来了。
“总裁,您让我查的我没查到。德国发型的精神病院我都找过了,并没有夏禾这个人。”
他透过屏幕都感觉到了压力:“不过我们查到了一个跟夏禾关系密切的人。”
“谁?快说。”傅思哲的语气里充满了焦急与不安,他紧紧的盯着屏幕上人的一举一动。
“我查到了她的那个体术教练mr。K,是个退伍的特种兵。从德国退伍之后,不知道被什么人雇佣到了一个比较神秘的组织,训教一些特殊的人才。”
既然是这样,那夏禾就对他撒了谎!
她和陈肖认识五年,学习武艺也五年。而秦雨的离开,换句话说,消失,正好也是在五年前,那……
不,他不能这么武断。必须要找到有利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夏禾和陈肖一前一后回国,夏禾处心积虑的接近自己。而陈肖步步为营的夺取公司,两个人联手的目的傅思哲想不明白。
但如果夏禾就是秦雨的话,是因为恨而报复他,这样就能说通很多了。
傅思哲揉揉太阳穴,吩咐郝淳风继续查下去,就从这个特种兵教练入手,顺藤摸瓜,顺便查清夏禾这五年在国外都做了什么。
如果一切都明了,那么事实的真相一定会解开。
程荃在傅思哲走了之后,就有些不淡定,他很担心夏禾会出什么意外。
傅思哲讲话遮遮掩掩一定是有事没说,几乎是在一瞬间,程荃敏锐的侦探头脑告诉他,夏禾的孩子可能没了。
如果不是失去孩子,夏禾不可能受刺激导致精神失常!
程荃思及此,便立即发动了自己做私人侦探的朋友,开始一起寻找夏禾的下落。
而被寻找的女主角夏禾,此时坐在医院的床上摆弄着她的小乌龟。
这几天陈肖一直小心翼翼避开一切敏感词汇,夏禾因为有了玩伴所以开朗了一些。
小乌龟蠢蠢笨笨的动作,总是怎么惹得夏禾张开笑颜。
她高兴陈肖自然也高兴,每天乐此不疲的把一些干净的小动物搬进病房。
夏禾的病房快要变成动物会所了,但是现在的夏禾只有五岁孩子的智商,思想也没有那么复杂。
医生护士进来的时候对笼子里的动物都叹为观止,陈肖爱干净。他怕夏禾会生病,就每天找人打扫三次病房,所以即使病房变成了动物园空气也还是很清新。
陈肖一早出去买早餐,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玻璃鱼缸。透明的鱼缸里,两只螃蟹挥舞着大钳子,耀武扬威,好不威风。
值班的小护士一脸羡慕,打趣道:“陈先生,今天改买海鲜啦。”
夏禾这几天心情愉快,整个人也开朗不少。面色越来越红润,陈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是啊,明天准备买条大鲸鱼。”
他轻松的跟小护士开着玩笑,惹得护士一阵笑。陈肖被他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
他走进病房时,夏禾已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坐在床上了。
陈肖走过去,帮她垫好了一个枕头,把拿鱼缸的手背到身后。夏禾的视线跟他的手动,陈肖扬扬手里的早餐:“先早吃饭,吃完早饭给你看。”
说着就把鱼缸放到储物柜上,然后摆好早餐跟夏禾一起吃。夏禾一边吃饭,一边偷瞄那个鱼缸。可陈肖早就机智的用东西挡住了鱼缸,夏禾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吃着吃着,夏禾突然把筷子放到桌子上,蹭一下就要起身。陈肖疑惑的看着夏禾:“小禾,怎么了?”
夏禾急切的摊开双手,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她嘴里有饭,嘟嘟囔囔也说不清,一直手忙脚乱的比着形状。
陈肖看了一会,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他起身,长腿一迈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玻璃箱。
夏禾看到箱子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如实珍宝从玻璃箱里捧出了她的小伙伴——小乌龟。
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小乌龟不见了,但是陈肖拿另一个神秘东西进来的时候,她就把小乌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等她吃饭时才发觉,于是就疯了一样寻找。
拿着小乌龟,夏禾拿了一次性盘子和一次性筷子。她偷偷摸摸的把自己的早餐分给了小乌龟,她以为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可陈肖把这一切看的明明白白,夏禾的小动作在他眼里无疑是很可爱的。连每一个表情,都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一刻,陈肖有些私心。他希望夏禾永远都这样,但又不希望她失去自己的灵动。这样的夏禾,对他绝对的依赖。
而他有时候,看见夏禾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感觉心都碎了。黯淡无光的眼睛,深深刺激着陈肖支离破碎的心。
夏禾玩了一会,猛然抬头。陈肖知道,她是在要那个玻璃缸。他把玻璃缸放进她手里,然后微笑的看着她。
夏禾的脸上微微有点惊讶,她抱着鱼缸十分兴奋。鬼使神差的居然把手伸进鱼缸里。
“啊!”夏禾皱着眉头,眼里也有了泪水。
手指红肿,居然是被螃蟹夹了。螃蟹见有人入侵自己的领地,就挥舞着大钳子发起了进攻。陈肖很生气,他四处找药,想要给夏禾包扎。
医生看陈肖紧张的样子也吓坏了,但是当他看到夏禾时有一点发蒙。这人不是好好的么,怎么还要包扎?
陈肖紧张的喊着:“医生,快过来。她手被螃蟹夹了,你快点给她包扎一下。”
医生虽然有些无奈,但是本着医生的职责,还是走了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主治医生丝毫不敢怠慢,让护士拿来纱布亲自上阵给夏禾包扎。直到夏禾的手在陈肖满脸“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必须包扎”的凝重表情下,包扎成了粽子,护士主治医生才背后那股凉气渐渐没有了。
就在主治医生收拾包扎工具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夏禾的手腕,当即心里一惊,赶紧趁陈肖不注意的间隙,给夏禾把了一下脉,复作平静地整理了一下夏禾已经包扎好的手。
做完这一切,才意味深长得看了陈肖一眼,陈肖理解了眼神中的含义。
主治医生走后,陈肖拿过鱼缸,对夏禾借口说要把螃蟹扔了。
夏禾偷偷的跟在陈肖身后,想要把螃蟹拿回来。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也走出病房。陈肖端着鱼缸拐到了主治医生办公室,看四下无人,就把鱼缸放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
夏禾蹑手蹑脚的捧起鱼缸,兴奋的转身就要偷溜回病房。
“陈先生,夏禾小姐是不是有过流产的经历?”主治医生见陈肖来了,就开门见山的抛出疑问。
陈肖沉默了一会,终于挤出来一个“嗯”字。
主治医生皱皱眉头:“那这么说,夏小姐以后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怀孕,这件事您也是知道的?”
“啪嚓”办公室外,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陈肖打开门冲了出来,夏禾满眼泪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两只螃蟹慌慌张张的在地上走来走去,夏禾本来偷了鱼缸就要走,但是却听见主治医生说她的事,下意识地就留下偷听。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个晴天霹雳,手中一个不稳,视若珍宝的鱼缸就被摔到了地上。
她激动的抓住陈肖的衣领,拼命的厮打着:“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是骗我的。”
谎话就在陈肖的嗓子眼儿,堵的他喉咙难受,有种窒息的感觉。
但是他攥紧了拳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双目猩红的夏禾,陈肖半句谎话都说不出来。
夏禾的记忆刷的一下窜出脑海,涌流向四处角落的记忆残片也全都聚拢回来,脑仁也被刺激地抽痛起来。
她怀孕了。傅思哲跟她分手了,他喜欢的是秦丽婷。她流产了,可是是谁害死了她的孩子……
头疼欲裂,夏禾捂着脑袋:“是谁,是谁,到底是谁害死了我的孩子。”
眼前一黑,夏禾突然直直地倒了下去。陈肖急忙扶住她,昂主治医生开始调动团队准备手术。
手术室外忙成了一锅粥,陈肖心里的内疚溃烂开来,腐蚀着他最后的防线。
如果他出来的时候小心点,就不会被夏禾发现,她也不会想起这些事。如果当初答应她的请求,带她去美国养胎孩子一定不会有事。夏禾也不会神志不清,每天在医院看似无忧无虑,实则夏禾的一举一动,都让他心力交瘁。
他不喜欢夏禾掉眼泪,从来舍不得。每次打针吃药都是他哄着,每天她睁开眼看到的总是他。
陈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放在手心里捧着的女孩,怎么在傅思哲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傅思哲明明明是爱夏禾的,可为什么确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
有一个人,她走远了就不会回头。这人就是夏禾,她的心很柔软很脆弱。但是当心被伤的七零八落,那么就再也无法愈合。
即便有人勉强把它粘起来,拼在一起,那些裂痕也依旧清晰可见,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忽视的。
手术室内,主治医生和护士还在忙碌着。昏迷中的夏禾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一直流到她苍白起皮的嘴边。
似乎是泪水的咸苦味刺激了她,夏禾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秀眉拧起。
一番抢救之后,医生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身后跟着的,恰是被护士用病床推着,慢慢出来的夏禾。
也不知道究竟是梦里的回忆太过苦涩,还是手术刀的切割刺痛了神经,手术结束没一会儿,夏禾已经醒了。陈肖过来时,她用尽力气,朝他挤出来一个虚弱的微笑。
陈肖瞥见她含着泪的笑靥,不觉也红了眼眶,急忙从一个护士手里接过手术床的扶手,推着夏禾回到病房。
因为手术刚刚结束,夏禾呼吸还有有一些困难,护士便给她带上了氧气罩。
看到氧气罩,夏禾惊恐的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东西抵触,但内心得恐惧她能感受到。
陈肖见夏禾有所抗拒,心头一痛,叹了口气,帮着护士给夏禾戴好了氧气罩。
吸着充足的氧气,夏禾渐渐睡去。
就在梦里,她梦见一个人,拿着刀片,轻轻的划开了她的氧气管。那人看不清脸,只听见了他说的话:“夏禾,你怎么不去死。”
于是她渐渐失去知觉,昏死了过去。一个男人将苟延残喘的她救走,给她治疗,帮她改头换面,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人。
情景重现,她又一次被人暗算,可是这次不是她出事,却让她失去了孩子。
眼泪从脸颊迅速落在,一滴接一滴。
夏禾从梦里惊醒,泪眼朦胧,冰凉的液体在脸上的感觉让夏禾一时半会儿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处于现实之中。
伸手摸了摸脸上,果然是一手冰凉。
原来,这不是梦。她的孩子,真的没了。
唇边浮起一个自嘲的冷笑,夏禾近乎绝望,纤长的十指紧抓着纯白的被褥,因为陷入病痛而瘦可见骨的手背上,清晰地显露出她的根根纤弱的血管。
傅思哲,虎毒不食子。为什么你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放过?
她那么爱他,五年前义无反顾,五年后重蹈覆辙。到头来还是一样的下场,真是可笑又可悲。傅思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甚至连自己的至亲骨血,都可以说不要就立刻丢弃遗忘。
傅思哲,是你亲手打碎了我最后一次为你我营造的美梦。
那么,你就用命来还清吧。
一直到傍晚时分,陈肖才被允许进来探视。
踏进病房的时候,陈肖原本愁容满面,但是看到夏禾醒着就立马换了个表情,伸手晃晃手里的粥,柔声道:“饿了吧,咱们先吃点东西。”
夏禾本来想告诉陈肖自己恢复记忆了,但是她又不忍心连累他。虽说她的目的没有变化,还是要继续报仇。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陈肖早已经被她连累的太多了,这一次,她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她患上孕中忧郁症的之后,是陈肖第一时间向夏禾伸出了援助之手,一如五年前般,朝身处悬崖底谷的她抛出了救命的绳索。
包括流产之后,陈肖也数十天如一日,柔声细语的哄她打针吃药,包容了她所有的无理取闹,为了她开心可以抛弃一切原则,每天变戏法一样的给她带小动物……
夏禾不是不清楚,陈肖为了她放弃了多少,牺牲了多少心血。所有的这一切,让她怎么能不感动?
虽然没有办法回应陈肖的这份深情,可就凭从朋友的立场来说,夏禾也不想让陈肖再次掉进这场恩怨争斗之中。
索性,就让陈肖一直以为自己把之前那些腌臜事都忘了吧,至少让他们之中,能有一个人活得自在些。
夏禾还是像失忆以前一样,笑嘻嘻期待的盯着保温桶。
陈肖看她的反应有些惊讶,就试探了她一下:“夏禾,你没事了?”
夏禾装作疑惑:“没事啊,快吃饭吧,我要饿死了。”
陈肖狐疑的看着她,夏禾继续盯着保温桶。也不知是她演的太像,还是陈肖对她太信任。
他居然有点窃喜,夏禾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吃饭时,夏禾依旧装作自己还是失忆,若无其事地吃着。陈肖喜出望外,等夏禾吃过饭,赶紧叫来了主治医生个夏禾复诊。
主治医生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到底是没看出破绽,反而对陈肖说:“恭喜,夏小姐已经恢复了。”
陈肖看了一眼床上一脸认真的夏禾,小声问:“那为什么刚才发生的事她不记得了?”
主治医生也看了一眼夏禾,然后回答陈肖的问题:“有可能是悲伤过度,脑神经被刺激,所以会出现选择性失忆。这种情况虽然不常有,也不是不存在的。陈先生,夏小姐,恭喜你们。”
陈肖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尊敬有礼地送走了主治医生,才回了病房。
原本在进病房之前,陈肖的助理打电话说,傅氏集团已经全部被傅思哲掌握在手里,他当时的心情简直跌落谷底。
现在听说夏禾已经恢复,还忘掉了一些不必要记住的事。他居然莫名的高兴,心情也从谷底回到了云端。
现在对他来说,只要夏禾能够少遭受一些痛苦,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什么傅氏公司,什么权利地位金钱,把这些统统加起来,也抵不过夏禾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
那些亲眼看着夏禾因为流产而状若癫狂的滋味,陈肖这一辈子,不,下辈子都不想再次体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陈肖欣喜若狂的样子,夏禾心里也是千变万化。
就在刚才从被割断氧气管的噩梦中醒来的那一刻,夏禾便彻底意识到,如果再不复仇,那么她很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傅思哲能再次萌生要她消逝的念头,难保就没有发觉自己身份的端倪。他都能查到mr。K那儿去,夏禾不敢再有所大意。
而她现在必须做的就是想办法支开陈肖,毕竟已经决定了不再依靠他,她就绝对不会食言。
不过,医院这些医生是不会为她办事的。
看来,她只能想办法联系程荃了。
“陈肖,我嘴巴有点干,想吃苹果。”夏禾想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没想到陈肖居然信以为真,微微一笑道:“那你乖乖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他根本就没考虑这话的真实性。
夏禾现在在他心里,不过是一个没有背负着仇恨的小女人罢了,根本不会像他熟知的那般,工于心计。
陈肖走的时候有点匆忙,夏禾目送他走远后,就摸出自己关机已久的手机,拨通了程荃的电话。
夏禾失踪后,他也四处寻找,可是找了很久,依旧音信全无,也只能祈祷夏禾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过得很好,仅此而已。
程荃根本没想到会收到夏禾的电话,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激动:“喂,夏禾!怎么样,你没事了吧?”
“我现在很安全,放心。程荃,我现在有点事要拜托你,可以吗?不行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夏禾语速很快,可却听不出一丝惊慌和不安。
程荃听见夏禾如此语气,也就猜到她现在状态不错,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地,长舒一口气道:“说吧,什么事?”
“帮我开一个新账户,从我放在你名下的钱里拨出五百万,转进去。”
“好。”程荃看了看了一眼左边手腕上的手表,确定了一下现在的时间,继而道,“大概晚上九十点左右,钱就会到账。还有什么事吗?”
“先这样,有事我再联系你,手机记得不要关机。”
夏禾怕陈肖回来发现,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在她心里其实特别感激程荃,真正的朋友不会问你要做什么,他只会无条件的支持你,在迷途时给你指一条明路,于万从烈火中与你一渥冰。
不一会,陈肖拎着苹果回来了。还附带了其他水果,夏禾为了不穿帮就配合的吃了一个苹果,还吃了一个香蕉。
“铃铃铃……”陈肖的电话铃声响起。
“副总裁,总裁让您马上回公司,说是您再不回来就革职。”李秘书的声音有些焦急。
傅思哲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陈肖还不回来上班,那就炒掉他。
陈肖气的一拍桌子,傅思哲这一招无异于一石二鸟。
如果他回去上班,傅思哲肯定能顺藤摸瓜,按照他出行的蛛丝马迹找到夏禾所在的医院。可他不回去,那傅氏现在的局面,就完全反转而于他不利了。
陈肖为难的看着夏禾,夏禾自然也听到了一点他们的谈话,她给了陈肖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自己下床转了几圈。
陈肖咬咬牙,嘱咐助理:“告诉傅总,我现在就回去。”电话挂断后,陈肖又询问了夏禾一下:“你真的没事?”
夏禾点点头,怕他不放心又解释道:“医院里有医生有护士,我也行动自由,没事的。你去吧,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陈肖还是不放心,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你自己小心点,明天我给你请护工。晚饭可能晚点,你饿了就吃点零食。”
见她目光清澈而又坚定地朝自己点头,陈肖心里多少舒服了些。
夏禾送陈肖出了病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有傅思哲这样一出,她还愁怎么支开陈肖呢,这么一来就没事了。
确定陈肖走远后,夏禾拨通了程荃的电话。
“你现在来医院,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账户信息我都弄完了。”
“嗯。对了,来的时候小心,别被人跟踪。顺便帮我从郊区小院里拿几件我的衣服来。”
“好,我让笙媚给你找。”
夏禾走进洗手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镜中的人也没那么憔悴了,稍微长了几两肉,终于不再是瘦骨嶙峋的样子了。
她感激陈肖对她所有的好,但是夏禾也知道自己还是没办法放下傅思哲,去接纳陈肖。
忘记傅思哲她尚且做不到,要是让她在没有彻底把一个人从心底清除干净的时候就去全盘接受另一个人的爱,夏禾会觉得自己很无耻。
尽管她现在也算不上有多高尚无暇,但在感情方面,这是她最后的原则与底线了,无论是谁,都不能让她打破。
哪怕饶是陈肖,也无法突破这一层防线。
“阿嚏。”
傅氏集团门口,陈肖打了一个喷嚏,随意揉了揉鼻子,便大步迈进了公司。一路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有几个员工路过时小声的跟他打招呼。
陈肖径直上了顶层,傅思哲的办公室。推门就要进去,却被王英拦住:“陈副总,总裁再开会。如果您有什么事就请在这等一会。”
王英看见陈肖来虽然表面上镇定,但是心里也是很惊讶,他没想到陈肖真的扔下夏禾回到公司。
按情况来说,夏禾现在身边离不开人啊。莫非夏禾现在已经好转了……
“哦,是么?那好,我去会议室找他。”陈肖轻蔑的说,语气里还是那样的玩世不恭。
森冷得语气响起:“不用了,我开完会回来了。”傅思哲本来是想借这次机会直接除掉陈肖,没想到陈肖居然会回来。
傅思哲盯着陈肖,仿佛想把他看穿。夏禾,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也不过如此,为了利益,就可以弃你于不顾。
陈肖对着他审视的目光,不耐烦的开口:“总裁,你有话就直说,我还要回医院。”
虽然陈肖知道夏禾以无大碍了,但是他不得不这么说。除了的确是惦记夏禾之外,陈肖也不想让傅思哲知道这件事。
傅思哲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她怎么样了?”
陈肖双手环胸,目光有些深远:“还是老样子,忘东忘西的。有时候甚至自己吃没吃过饭都不记得了,遇到生人就害怕。”
傅思哲的一张脸表情变了又变,他不明白,夏禾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仅失去了孩子,现在居然连精神也失常了……
陈肖看着傅思哲脸上表情的变化,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不想让傅思哲知道夏禾康复了,就想看傅思哲在自责中度日。
程荃到达医院后,偷偷的敲了几下门。
夏禾激动的打开门,顺手将程荃拉进屋子里:“怎么样,都办好了?”
程荃递给她一个袋子,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这是你要的衣服,这个是你要的卡,密码是你生日。”
夏禾笑笑,然后真诚的看着程荃:“真的,谢谢你。有你们真好,我一点都不孤单。”
程荃轻轻捏住夏禾的手,那只是友谊的见证:“夏禾,你要做什么我不过问。但是别冲动,也别伤害自己。”
夏禾的眼圈红了,不一会又变得狠厉:“我要搞垮傅氏,要傅思哲血债血偿。”一字一句,仿佛她噬心的痛楚,在那一刻全部都尽数道出了。
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程荃。程荃无条件的支持她,她有方笙媚,虽然方笙媚平时对她都是一副讨厌的样子,但她知道方笙媚是因为秦雨才会对自己这样。
她可以对自己不理解,但夏禾就是秦雨,又怎么会对方笙媚不了解。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罢了。
夏禾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微笑,相信自己。你可以的,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孩子,不要再心软了!
傅氏集团内,陈肖和傅思哲的对峙还在进行着。
无疑,是陈肖成功牵制住了傅思哲,他随便一句话,都能改变傅思哲的表情。这种感觉实在太令人着迷了,陈肖一时半会儿居然就陷入了这种情绪之中,连傅思哲叫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夏禾把自己的计划详细的说给程荃听,没有一丝防备。
“夏禾,你确定自己这么做,不会后悔吗?”程荃还是不太放心夏禾的计划,看似完美无缺,可一旦实行到最后一步,也不过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局罢了。
不知情的人也许会以为夏禾这次被傅思哲害的流了产,一定会对他恨之入骨,所以报仇之后只会有大仇得报的快感而已。
可程荃却深切的明白,若不是夏禾对傅思哲投入的爱太多太多,如今也不会因为这份绵长痴缠的爱恋,而产生诸如剜心刻骨般的恨意。若非爱,又何来恨?
“后悔?”夏禾轻笑一声,“程荃,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另一个人。为他付出了所有,是包括生理和心理,物质和精神的所有,可到头来那人对你弃如敝履,恨不能你去死,并且还付诸实践?”
程荃没有回话,夏禾压抑克制的泣音在耳边久久回绕,像是乳燕被一直饲养自己的主人拨皮抽骨的哀鸣,声声染血,凄厉哀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一看时间也不早了,怕被陈肖发现自己和程荃碰面,也顾不上问他方笙媚的近况,还是先让程荃离开医院来得要紧。
程荃当然也知道她的心思,所以也只不过是嘱咐了她几句,便离开了。关心则乱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这个节骨眼儿上,程荃知道自己该收起那些多余的担心,留给夏禾足够的空间和行动自由。
“好了,傅总。时间到了,我该下班了。”陈肖看了一眼腕表,抬脚就要大步迈出总裁办公室。
傅思哲倒也没怎么生气,至少神铸般的面孔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明天A市的项目很重要,为了表达公司对这个项目的重视,你负责去A市跟进。”
陈肖冷哼一声算是回应,可还是没回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傅思哲派他出差,意思再明白不过,为了支开他罢了。
可惜傅思哲绝对料不到,夏禾现在已经恢复了神智。陈肖只需要请几个护工好好照顾夏禾,封锁一切消息便可。傅思哲想要这样拿捏他,没那么容易。
回医院的路上,陈肖打电话安排心腹找了几个顶级的护工,细细问了家庭背景和身份,还有护工的工作经历,最终确定了三个护工,轮班制照顾夏禾。
除此之外,必须按时按次跟陈肖汇报夏禾的踪迹和身体状况。一旦傅思哲有所行动,他留在夏禾身边的可靠人手就会立即带着夏禾转移,绝不会给傅思哲留下任何机会。
安排完这些事情,陈肖去了一家夏禾平时喜欢的风味餐馆,打包了几样适合夏禾现在吃的精致菜肴,还顺带点了一瓶热牛奶,用专门的保温瓶装好放进打包袋里。
夏禾现在虽然已经恢复了神智,可陈肖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动静。带瓶热牛奶回去,好歹对她的睡眠质量能有些许的帮助吧。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至于一直长在夏禾心里,却被她掩藏的很好的那些倒刺,饶是陈肖,也只能交给时间来渐渐抹平了。
回到医院,陈肖怕夏禾饿,没多说什么便摆好了饭菜。
吃过饭后才跟夏禾说:“傅思哲明天让我去A市出差,我给你请了三个护工,轮班照顾你。我不在,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夏禾乖乖的点点头,拿着苹果吃着,嘴角留了渣,极像一只贪吃的小刺猬。
见夏禾这般模样,陈肖下意识地宠溺伸手要摸她的头,却被夏禾不自然的躲开,陈肖的手顿在半空中,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咽下最后一颗苹果,夏禾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慢慢站起身:“哎,吃的好饱啊,我得去活动活动。不然还没出院,我就被你喂胖了。”
陈肖冲她笑了笑,也收回了扑空的手:“走吧,下楼散步。”
两个人在医院楼下走了许久,夜风吹来到底是有些凉。还不等下夏禾摩挲双臂,陈肖的衣服已经被他拖了下来,轻柔地披在她身上。
“谢谢。”夏禾拢了拢对自己来说可以当风衣的外套,只报以感激的一笑。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这一刻的沉默,被夜风吹起,直到溶溶月色洒下,才渐渐隐在其中。
傅家大宅。
冷寂的月色拼了命想要找到一丝缝隙,挤进去这座空寂却精致高档的别墅。只是很可惜,这家的主人并没有给它留下这个机会。
厚重的窗帘,三层都被紧紧合了起来,遮掩住倾城的月色,也阻挡了主人难言莫测的心事。
他找了那么久的夏禾,原来一直被陈肖藏在S市,可他竟然派人在国外找。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居然全都是做了无用功。
看来,傅思哲还真是小瞧了陈肖。
不知道是哪里的光钻进了客厅,傅思哲竟看见夏禾的影子在他眼前飘来飘去,嘴角是他为之沉迷的熟悉笑靥。
窝在沙发里的身影动了动,傅思哲伸手去抓,只得一手空:“夏禾,掘地三尺,你也别想逃。”
翌日清晨,秦丽婷下楼时看见了沙发里睡着的傅思哲。
“思哲,你怎么在这?”傅思哲平时都是住在郊区那个别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大宅了。
秦丽婷刚要走过去,傅思哲就迷迷糊糊坐了起来。他揉揉发涨的太阳穴,然后盯着地上的秦丽婷:“你怎么会在这?”
秦丽婷在大宅憋了许久,想出去透透气,于是趁机哀求道:“思哲,我在大宅闷死了。我今天想出去,行不行嘛?”说着就要靠过来。
傅思哲看到她的瞬间,心里就只剩下烦躁,于是敷衍的应道:“嗯。别给我惹事就行。”
说着就上了楼,秦丽婷刚要跟着,傅思哲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别跟着我。否则的话,你还是进房别出来最好。”
秦丽婷咬着嘴唇,不甘心的跺跺脚,终究没跟上去。
但无论怎么说,她总算可以出去了。最近一直被傅思哲和他安排的人严密把控着,她根本就没法得到消息。
虽然说傅思哲答应她出门,也肯定是找了人跟着,但好歹能出去。再被困着,那伙人怕是要等不及,暴露她这个线人的身份了。
那样的后果,哪怕是秦丽婷在梦中遇见,也会被吓出一身冷汗的。
秦丽婷找到自己的化妆包,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又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条完美贴合自己身形的裙子换上,这才走出就傅家大宅。
夏禾在陈肖走后就开始忙碌,而程荃也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医院。
晨检时,所有负责夏禾病情的医生和护士都聚集在夏禾的病房内。
夏禾示意程荃关好门,然后坐直了身子:“各位,今天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是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我的病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然不到出院的程度,但我有些事必须亲自去办,所以不能全天待在医院里面。希望你们帮我瞒着陈肖陈先生,不要让他知道我的行踪。”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谁也不敢得罪陈肖。可夏禾脸上的表情却又是那般严肃,一双水眸里清澈无比,任谁看知道她并非开玩笑。
夏禾指了指床边的柜子,严肃的说:“这里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你们愿意帮忙就一个拿一个。如果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众人这么一听,刚松了一口气,心还没落地就又听见夏禾说:“不过,陈肖如果得知了任何关于我独自出院的消息——他什么时候知道,第二天你就准备好找下一份工作吧。”
程荃打开柜子门,柜子内罗列着一排排用牛皮纸袋捆绑好包起来的东西。
不用谁说,单凭夏禾刚才的话,加上这些牛皮纸包扎的形状和厚度,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直了眼睛。
除了大额的钱,大概再也没有别的可能。
“想必大家都清楚,夏小姐是什么意思。”程荃露出一个会意的笑来,随便从其中拿出来一小垛,抽开包扎绳。
只听屋内的众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原本以为陈肖已经够有钱了,没想到这位之前瘦弱不堪,连精神都失常的夏小姐,居然一出手,就阔绰地让人不敢置信。
主治医师接过程荃递来的红包塞进袖子里,一本正经的说:“夏小姐何必破费,有需要吩咐一声就好。”
其他人见这场面也不好不收,连连随声附和着。
夏禾微微一笑:“一点心意而已,只希望大家配合我。后面等我办完事之后,还会重重酬谢大家。”
“夏小姐说的没错。”程荃发完最后一个红包,站在夏禾身边,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若是谁收了好处还四处宣扬,即便不是陈先生得知夏小姐的踪迹,但凡是一点儿风吹草动,我想大家今天的所作所为,很快就会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的报道之中。”
没有人怀疑程荃这话的真实性。
能短时间内拿得出这么多钱,并且还选择在医院病房内这种较为公众的地方,明目张胆地这么做,那肯定是吃准了他们这群人能有多大的能力。
虽说这家医院来头也不小,但他们这些人说白了不过是给人打工的,照着夏禾跟程荃这种架势,没有人能够跟他们对着干。
各怀心事的医院人员离开夏禾的病房后,程荃递给夏禾一张柔肤巾:“擦擦汗吧。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全,就这么急着算账吗?别到时候仇没报了,自己先倒下了。”
“没事。”夏禾接过柔肤巾擦了擦脸,缓了口气道,“我是能等,可我不想每晚做梦,都听见宝宝的哭声……”
夏禾说的自然是事实,程荃即便是再担心,此刻也知道,他劝不住她。
和这些人联手之后,夏禾自然轻松瞒住了远在A市的陈肖,也为自己争取了更多的私人空间。
没等多久,几乎是当天下午,夏禾跟程荃乔装打扮了一下就出了医院。
她清醒过来的那天,便和五爷约好,今天见个面。
借助五爷的力量——这是目前最快的复仇出路之一,夏禾不想因为暂时的体力不支而耽误见面。程荃借了一辆比较低调的汽车,两个人偷偷的赶往和五爷约好的台球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台球厅内,五爷一身黑色运动衫,正在聚精会神地推着一颗黑色的八号球。
“嘭”地一声,黑八准确落入球袋内,身后的高个子立即递上擦汗的洁白毛巾,轻声道:“五爷,夏禾到了。”
就在台球厅附近的咖啡店里,被傅思哲准许从傅家大宅出来的秦丽婷,正坐在透明玻璃窗边急切的等待着私家侦探的到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眼前闪过,她盯了许久,直到看不见那影子。
难道是夏禾?
夏禾的背影她在熟悉不过,她看了多少个夏禾挽着傅思哲决绝离去的背影,就算是夏禾再怎么乔装打扮,她的身形也不会改变多少。
秦丽婷扔下一百块钱,就匆匆顺着夏禾离开的方向走去。
夏禾毕竟练了五年的功夫,听力也异于常人。
忽然间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立即自然地悄悄凑近程荃,小声说:“有人跟踪,别回头,放慢脚步。”
而身后的秦丽婷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低着头不停地找着掩护,尾随着夏禾二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跟踪夏禾,居然还能碰见程荃。这两人,一定有什么猫腻,她必须得跟住了。
可惜等到秦丽婷再次从墙角探出头的时候,夏禾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秦丽婷懊悔的叹息一声,却被人捂住了嘴巴。
她偏过头去,刚好看到了一脸阴郁的夏禾。秦丽婷用力的拉扯捂自己嘴巴的大手,可是她的力气怎么大的过程荃。
夏禾闲她吵,抬臂落刃,一个手刀对着她的后颈劈了下去,秦丽婷顿时没了知觉,昏死过去,让程荃把她拖到了五爷的台球厅。
五爷停下打球的动作,疑惑的问:“怎么你们两人来,还带了个累赘?”
“她是傅思哲的人,我们来这被她发现了。索性先抓起来,将计就计罢了。”
五爷看着夏禾眼里狡黠的光芒,就知道她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并不多问,只是弯下腰继续打自己的台球。
夏禾随便找了几个人,让他们捆了秦丽婷,把她关起来:“麻烦几位兄弟把她看好了,万一跑了,难免给五爷惹麻烦。”
这些能见到夏禾的人,大部分也都是五爷身边得用的,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过碍于身份,还是朝五爷看了看。
五爷面无表情,朝夏禾嗔怪地看了一眼,咳嗽一声道:“咳嗯,阿三阿四,你们两个去给傅总打电话,就说——”
“就说秦丽婷被绑架了,让他带钱赎人。”夏禾及时解释了秦丽婷的身份,“让他一个人来,要是报警,我们就撕票。”
五爷又推了一球进袋,语气颇为无奈:“行了行了,就按夏丫头说的办吧,赶紧滚蛋。”
阿三阿四倒也是聪明,见五爷这样是被夏禾抹了面子,可却不见生气,也就赶紧离开了台球厅去办事,免得被当成出气筒。
“傅总,不好意思啊,通知您一声,您女朋友秦丽婷现在在我们手里。一千万,今天下午三点,钱到位就放人。”
“不对啊,大哥。两个女的呢,要一百万是不是少了。”阿四小声跟阿三嘀咕。阿三沉默了一会:“你说那个叫夏禾的女的,那个女的不能找他要钱,咱们得找陈肖。”
两个人商量完,阿三又威胁了傅思哲一遍:“三点之前,看不到钱或者你报警,我们都会撕票。”
傅思哲听得出来对方的底气,可是单凭这个电话,他并不准备轻易相信。
直到王英拿着前台送来的快递,里面果然放着U盘,插上一看,居然是秦丽婷被绑架的屋子里的录像,而夏禾,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
这群该死的,又来绑架这一出!
秦丽婷也便罢了,夏禾不是在医院么,居然……看来,他就不该忍着夏禾被别的男人照顾,陈肖真是没用,居然出个差的功夫,夏禾就被绑架了。
“傅总,您怎么了?”王英觉得傅思哲的脸色实在太难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个U盘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能惹得傅思哲脸色变成如此模样。
紧握着的拳头,被傅思哲藏进裤袋,冷着脸吩咐王英:“你去我银行账户里提两千万现金。低调一点,取完直接找个没用过的车放进去,再回来接我。”
“两千万?”王英有些诧异,“傅总,我们是要去谈什么生意吗?”
傅思哲面色一紧,撑着下巴的左手食指抚上褪了色的薄唇,冷硬地吐出一句话来:“夏禾,被绑架了。”
王英心里“咯噔”一声,二话不说便去了银行。她跟在傅思哲身边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的场面没见过。
既然傅总能够安排自己跟他一起去救夏禾,那不就表明情况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严重么。另外,有了救夏禾的这份功劳在,以后的傅氏,哪怕是傅总,也会自己高看一眼。
王英走后,傅思哲试图拨通陈肖的电话。可陈肖在飞机上,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他紧接着又播了程荃的电话号码,可程荃跟夏禾在一起,手机也早就关了机。
王英提了钱回来,傅思哲带着两个人就赶往约定地点。他不在乎两千万,所以根本就不屑于报警。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那群“绑匪”会伤害夏禾,夏禾身体虚弱。经不起任何的刺激。所以为了安全着想,傅思哲还是安排了自己的人手,远远的跟着,以防有什么不测。
阿三个阿四办好了事情就回来复命,恭恭敬敬的站在五爷身边。
夏禾看得出,五爷对阿三很器重。没想到,几个月前她来找五爷时,阿三不过是五爷手下连名次都排不上的手下,现在居然能混到这个地位,还真是不可小觑。
吃饭时,五爷打趣夏禾道:“夏丫头这下舍得下手了?想好了可别后悔。”
夏禾拿着筷子,面色凝重:“五爷您别笑话我了,这不是咱们早就说好了的么?电话都打出去了,根本没有返回的余地。”
五爷爽朗的笑了几声,便不在说话。
楼下阿三上来禀报:“五爷,A区的人说傅思哲的车已经进入长音街了。”
五爷认真的盯着夏禾,再次确认:“夏丫头,真的想好了,咱们就走吧。”
夏禾在座位迟疑了许久,毅然决然的起身。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道理她都懂,只是她还是狠不下心果断决绝。一步一步,她跟在五爷身后,步履维艰,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涩难懂的多。
夏禾让人把昏迷着的秦丽婷扔在楼下,自己在楼顶找了个隐秘但便于观察的地方。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傅思哲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时,整层楼里本就少的可怜的阳光这下全都被挡住了。
阿三蒙着面具,走下楼和傅思哲交涉:“傅总是吧,这是你要的人。我的钱你拿来了么?”
傅思哲环顾一周,发现地上只有一个昏迷着的人,是秦丽婷。他打了个响指,一个男人拿着一个黑色的皮箱走了过来。
阿三看着他打开皮箱,一沓沓红色的人民币十分显眼。阿三假装贪婪的吞吞口水:“想不到傅总为了秦小姐,还真是舍得呢。”
阿三示意那个人把皮箱扔过来,傅思哲却做了个停的手势,招呼另一个男人过来。另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同款的皮箱,打开一看,也是一沓沓人民币。
傅思哲双手环胸:“这一千万救另一个被你们绑来的女人,不知道够不够?”
阿三毕竟是五爷的得力助手,反应自然机灵:“怎么,难道另一个女的也很傅总认识?”
傅思哲冷冷的说:“她是我表弟的妻子。”
怕‘绑匪’知道了他和夏禾的关系,会因为贪心对夏禾不利。所以只能违背自己的意愿。
原本傅思哲说要救她的时候,夏禾冰冷的脸上略微有所动容。
但听到他这句“他是我表弟的妻子”时,夏禾的整颗心已经彻底死了。她什么时候成了陈肖的妻子?傅思哲,你这么侮辱我的名声,就再付出多一些代价吧!
给阿三发了一个信号,夏禾示意阿三可以动手了。
阿三揉着手腕,四面的墙角都窜出一些黑衣人:“傅总,您这有悖道上的规矩啊,我们老大不同意。”
在阿三说话的空档,黑衣恩团团将傅思哲围住,跟着他一起来的两个人也被几个人控制住。
阿三居高临下的看着傅思哲:“傅总,怪不得我了。你以为我是真的稀罕你的钱?”
“给我打!”阿三一声令下,周围蓄势待发的黑衣人就冲了上去。铁棒,木棍全都毫不留情的落在了傅思哲身上。
他被两个彪形大汉架着,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默默忍受。
一声一声的闷哼送楼下清晰的传到夏禾耳朵里,心口莫名其妙痛了起来。
程荃低头观察夏禾的表情,发现夏禾盯着傅思哲的放向面无波澜。但他没看到,夏禾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的手死死的抓着椅子,生怕自己忍不住跑下楼。
傅思哲抬头的瞬间,二人的眼神恰好对视。夏禾急忙别开目光,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突然看见那双躲在暗中的眼睛,心口蓦地一跳,忽然间,那个原本他一点都不想触及的念头,就这么如同破冰一般,碎裂开来,扎在心头。
原来,夏禾竟然要置他于死地了么?
强力按捺下心中的阵痛,傅思哲穿过人群,朝门外一个方向递了一个眼神,轻轻点了下头。
助理皱着眉头,还有一些不明白,傅思哲艰难的抬起手在唇边,轻轻擦了一下血迹。助理立刻便会了意,悄悄地摸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定位报警系统。
“翁嗡嗡……”警笛声由远及近,阿三一阵慌乱:“谁,谁报警了?”
楼上的五爷迅速站起身,压着嗓子喊道:“扯呼扯呼!都给我跑,被条子抓了就别回来了!”
一群人迅速撤退,动作快到傅思哲和他手下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警察找到这里时,只看到了两个助理,一个昏迷的女人,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而傅思哲带来的那些人,只是给他做了一下紧急处理,之后便被他命令撤退了。
螳螂捕蝉,没料到黄雀在后。傅思哲不能让自己手下的这些关系网,被警察之类的人掌握,否则,岂不是自断了后路。
傅思哲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他只是头上有伤,其他的并不严重。为了秦丽婷不多添乱,傅思哲还是派人把她锁进了傅家大宅里,找了人照顾并且监视着。
略微恢复了一点精神,傅思哲派查夏禾所在疗养院的人终于传回了消息。
王英把那个护士带进傅思哲病房,瞥见病床上面色略微苍白的男人,竟然长了这么一张俊美无铸的脸,一时之间愣住了神,眼神黏在了傅思哲身上。
叫了她几声,还是不见护士有所反应,王英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又拍了拍那个护士:“你不是说你都知道吗,快点都跟傅总交代清楚,不要耽误时间。”
护士这才回过神来,平稳了一下呼吸说道:“夏小姐在陈先生走后,给了我们一人一笔钱,让我们不要告诉陈先生她出去的事。后来来了一个男的,他就把夏小姐带走了。
傅思哲轻敛起目光,陷入沉思。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夏禾一定是瞒着陈肖做的这件事,而护士说的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程荃。因为,除了程荃傅思哲想不到夏禾还有其他如此信任的男人。
不过,单凭程荃作为一个侦探的力量,恐怕还没办法布下这种规模的圈套。除非,程荃并非只是一个侦探那么简单。
如此行事果决而又一鼓作气的风范,倒很像是黑道之人所为。能有胆子在S市这般嚣张作案的人,左不过就那两个领军人物罢了。
夏禾,你果真以为自己的行事密不透风了吗?
王英按照约定,又给了护士一笔钱。护士看着手机沉甸甸的人民币,心里乐开了花。她是拿了夏禾的钱,可她只答应不告诉陈肖,又没说不告诉别人。就算到时候夏禾知道了这件事,她也是有理由反驳的。
见自己已经得了好处,小护士也懂得什么不该她知道,鞠了几个躬就赶紧离开了病房,锁好门。
王英立在门口,小心翼翼的问:“傅总,接下来怎么办?”
傅思哲默然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胸壑中所有不快:“我需要仔细考虑。你先出去吧,没有重要的事,别让任何人进来。”
王英何尝不明白傅思哲如今是怎样的心乱如麻,自然不再多话,点了点头悄然离开病房,留给他足够的尊重与空间。
傅思哲派人顺着自己给出的线索查了下去,没多久,所有的监控录像都被汇集成了一个文件发了过来。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了整个计划的全过程,程荃和夏禾的伪装,秦丽婷的跟踪……等夏禾一行人进了五爷的台球厅,监控视频停顿了一会。两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们去了一个电话亭。
傅思哲看见背影,当即认出来其中一个就是领头打他的人。暂停了监控,傅思哲将这人的背影截图保存,做成加密文件,交给了心腹手下去核查此人的身份背景。
毕竟是五爷的心腹,资料也不是那么好查。第二天一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傅思哲决定主动出击,换好衣服,躲开王英和一些医护人员,傅思哲迅速地找人开来一辆低调的别克,驱车去了夏禾所在的疗养院。
傅思哲等了许久,可就是不见夏禾的半分人影。
可他早就已经被关于夏禾对自己下杀手的原因磨去了所有耐心,起身要走的时候,夏禾乔装打扮过的熟悉身影恰巧从大门溜了出来。
傅思哲很清楚的看到了夏禾上了一辆车,再去停车场取车来不及,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后面紧紧尾随着。
车子抵达了一家咖啡厅门口,随后夏禾便和程荃一起下了车。
傅思哲等他们进去后才跟了上去,果不其然,他在二楼的一个包间看到了五爷的保镖,以及那天带头打他的人。
原本傅思哲想趁机将他们几人的对话好好听清楚,可不料五爷的防守太过严密,每隔三分钟就有流动人员巡逻,再加上原地定点岗位的人手,傅思哲根本就无法靠近包间。
至于包下隔壁房间之类的,这些早已经被五爷提前抢占了先机。傅思哲来得突然,哪儿能来得及做安排。
在好几次差点被发现行踪之后,傅思哲迫于无奈地选择了离开。
王英见傅思哲回来,报告说:“总裁,这个是您的邮件。你不在我就替您签收了。”说着地上了一个厚重的文件。
傅思哲顺手就撕开了邮件,一沓白色的资料纸漏了出来。他随手抽出一张,才知道这就是他要调查的人。
看着资料,顺手端起了一杯水,傅思哲润了润嗓子,低声道:“叫阿三,私下里从事走私……”
傅思哲默念几遍,不多久便计上心来,安排了人和阿三联系。
阿三听得出来这人语气真诚,说的也是行话,并未起任何疑心。而傅思哲这边的人,也爽快的交了定金,阿三就和他们约好了下周三在启赋KtV后面交易。
启赋KtV,不必蓝调酒吧那么为众人所知,但却依旧是黑白两道人都比较熟知的地方。这个KtV背后的老板身份成迷,不过妙在虽然黑白两道之人都混迹其中,却很少发生什么擦枪走火的事故,反倒是促成了不少暗桩生意。
到是适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傅思哲布下的局,也如他料想般,正一点点展开。
几天之后,办公室里看文件的傅思哲语气淡然地问道:“今天是不是星期三?”
王英看了一眼电脑的日历,给了傅思哲一个肯定的答复。
修长的手指打了一个响指,傅思哲掏出手机对着另一边吩咐道:“小心行事,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当晚,天空乌云密布。整个S市闷热的很,仿佛有什么正在酝酿着,如同倾盆大雨之前的憋闷,让人心慌。
启赋KtV的后门早就被人锁住。
几个蒙面的人躲在黑暗处潜伏者,一阵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异常的刺耳。草丛里的人手上的枪已经上了膛。
来人小声说了句:“布咕布咕,船票备好了,买票的出来吧!”
草丛里的人才把手枪保险拉好,一人喊了句:“买全票!”一行人就渐渐显露了身形。
阿三见来人不多,也渐渐放下了戒备。他扔过箱子大度的说:“你要的东西,先验货吧。”
取货的人装模作样的打开箱子,把所有货物都闻了一遍,伸出食指,在透明密封袋内沾了一下,放进了嘴里。
他微微闭眼,一脸享受:“不错,纯度挺高,是好货。”
一摆手,跟他来的一个人就拿出了一个钱箱子。
阿三接过钱,随机抽了几沓来验真假,确定是真钱后就要收队走人。
“不许动,举起手来!”阿三感觉自己身后有一个把抢指着自己,那空洞的小眼儿似乎正冒着热气,当即便惊出他一身冷汗。
阿三缓缓的举起手,本来以为是收货的人想要黑吃黑,结果他回头时,发现所有人都被枪盯着脑袋。
一个警察拿出了自己的证件:“警察!我们怀疑你们私自贩卖倒卖违禁药品,所有人都配合点,跟我们走一趟。”说着拿出手铐带在了阿三手上。
一行人走了好远才被推上警车,带到警察局。
“五爷,不好了!”一个小混混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台球厅。
五爷叼着烟,不耐烦的问:“爷好着呢,什么不好了?”
小混混咽了口唾沫,然后说:“三哥,三哥他被警察抓了。”
五爷眉头突地一跳,烟也顾不得抽了,直接掐灭了扔进烟灰缸里:“你快点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小混混也不敢怠慢,就如实禀告:“三哥他卖那玩意儿,人赃并获。”
“你说什么!”五爷气的不轻,他迅速穿好衣服,雷厉地命令道:“快滚去给老子开车,必须要找到阿三他们!”
阿三是他的左膀右臂,如果没有了阿三,那他就等于失去了一条胳膊。在不伤及自己根本的情况下,五爷当然不惜一切代价救出阿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爷到警察局的时候,傅思哲已经保释了自己的人,签好字正要离开。与其说是签字,不如说傅思哲是来走个过场。满警察局的人,有哪个敢抬起头来看看这边发生什么事的?
五爷见这状况,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这是被傅思哲摆了一道。
这小子,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五爷心里憋了一把火,却又不能立即发作,手上的青筋暴起。他瞪了傅思哲许久,终于还是没有动手。
若果他想要动手,就凭他带来的这些人后,就足够傅思哲喝一壶的。可是五爷早已不再是当年初入社会的毛头小伙子,自然不会如此经不起事。
再加上夏禾的原因,警察局这么多人在,五爷也不能轻易出手。
而且五年前之事,五爷对傅思哲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愧疚在,思来想去,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火气。
傅思哲走时,五爷微眯起瞳孔,递给他一个眼神。
他瞥了一眼五爷蠕动的嘴唇,傅思哲便明白了,五爷一定有话跟他说。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傅思哲就接到了五爷的电话:“傅总,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出来跟我这个老家伙,喝上几杯,聊聊天。”
傅思哲设下这个局,等的便是这一通电话,又怎么会不去赴约:“既然五爷亲自打电话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人约在了五爷的台球厅。
五爷看似热情地迎接了傅思哲,语气不温不火:“傅总,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做个交易,你放了阿三,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傅思哲双腿交叠着,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原来五爷您找我来,是为了这事。早就听说五爷义薄云天,对待手下亲如兄弟,果然如此。不过,我既不是警察,也没什么局子里的人脉,又怎么帮得了这个忙。”
五爷愤怒的一拍桌子:“傅总,我年纪大了,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你既然来赴我这个约,手里绝对有筹码在。还是别说废话的好,免得浪费你我的时间。”
傅思哲唇角浮现的笑意,讳莫如深:“交易可以做,不过要先提一个问题。”
五爷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拿着毛巾一边擦汗一边问:“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傅思哲敛了笑,目光直直投向五爷双眼,语气颇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想知道五爷和夏禾是怎么认识的,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饶是如今名利双收,威震四方的五爷,目光里也开始有了躲闪。
五爷细微的表情变动,被傅思哲尽收眼底。可惜就在傅思哲要追问的时候,五爷已经起身离开。
“五爷,这交易不做了么?”傅思哲没想到五爷居然对夏禾的身份这么忌讳,连阿三的命都不顾及了。
已经走上楼梯的五爷听闻,默叹一声,扶着栏杆道:“有些事你还是等夏禾亲自跟你说的好。”
随后就进了一个包间,只留下傅思哲一个人孤孤单单站了许久。
傅思哲回到家后,就给警察局打了电话。局长听说是傅思哲的电话,急忙从一旁的凳子上扯过自己的衣服三两下套在身上,爬起来恭敬的接过电话:“傅总,您有什么吩咐?”
傅思哲盯着阿三的资料看了一会:“你把抓紧去的人都放了吧,货和钱都归你。”
局长笑的合不拢嘴,他要发财了:“那总裁现在就当他们走么?”
傅思哲考虑了一会:“明天早上再放,让他们一面。”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第二天。
傅思哲悄悄地溜进监狱,在那个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他看到了阿三跟他的兄弟。鹰隼般的眸子瞥了一个眼神,识相的警察就钻进去把阿三带了出来,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讲话。
傅思哲开门见山:“你想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阿三白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傅思哲还不至于被这么一个小瘪三激起怒火,脚下不知什么时候钻了一只蚂蚁,顺势碾了几下,他吐出一口浊气:“阿三,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要么做我的卧底,不仅放你出监狱,日后名利双收都不是问题。要么……恐怕你就要跟这个可怜虫做伴了。”
所谓的可怜虫,正是丧生于傅思哲脚底的那只蚂蚁。
阿三目睹了傅思哲碾死蚂蚁的过程。
那般不费吹灰之力,如同他现在的境况,若草芥蜉蝣。
沉默了半天,阿三想明白五爷是不可能救他了。如果五爷有办法,或者换句话说,要是五爷想救他,也不会等到傅思哲把握十足的来找自己。
傅思哲见阿三面色有变,知道他已经被说动了,趁热打铁:“你要知道,这到贩卖毒品这可是大醉啊。”
阿三笑了笑,道:“我好像别无选择。”
傅思哲点了下头,只留下几个办事的警察和自己的人,就一人先行离开了。
回到牢房后,阿三嘱咐了兄弟们几句,随便将刚才被带出去的事情搪塞了过去。要是旁人是被带出去做了这么大一个交易,回到监狱多少都会露出点马脚来。可阿三面上是胡诌,那么多兄弟里,却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的话。
要说傅思哲会选中阿三,也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机灵劲儿。
夏禾因为陈肖出差回来了,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她既不想陈肖知道她复仇的事,更不想陈肖担心。
所以她继续装“失忆”,每天吃饭,打针,晚上还能和陈肖一起下楼散散步。
她这么乖顺的原因并不全是是因为她怕自己暴露,她也怕被抛弃。夏禾现在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猫咪,特别害怕被人再次丢弃。
陈肖因为夏禾的态度转变也高兴的很,可每次他要摸夏禾头时,她总会反应很大的躲开。
陈肖只有苦笑,果然朋友和爱人的地位不同怎么都无法逾越。夏禾对他虽然没有对外人的防备,但是却还是不愿意他摸她头发。
傅思哲背叛过夏禾,也伤害过夏禾,但是他摸夏禾头时,夏禾脸上是幸福甜蜜的微笑。那般明媚的笑意,该是令人舒心的。可惜不是为了陈肖而绽放,就算亲眼目睹过多次,也不过是刺玫花开在心头,芬芳中夹杂酸痛罢了。
晚上,陈肖出去给夏禾买晚餐。夏禾偷偷打开手机,就看到了程荃来的短信:
‘事情暴露,小心行事。五爷的手下阿三已经被设计抓走了。’
夏禾捏着手机,思考着是哪个环节败露。以她对傅思哲的了解,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傅思哲绝对不会贸然出手。
既然这样那么她一定是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夏禾不知道的是,傅思哲也是因为对她的熟悉,才找到了突破口。
如果没有那天两个人的对视,傅思哲根本不可能怀疑到她身上。
而傅思哲一直也想不明白,陈肖和夏禾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为什么陈肖为了夏禾可以连自己设计夺来的公司都可以放弃。
但是夏禾病康复了却瞒着陈肖,而且夏禾对自己下死手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系列解释不通的事情,恐怕只有郝淳风从国外查到详细原因才能真相大白。
一夜,两张不同的床上。两个人同样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夏禾在纠结到底是哪里出错,傅思哲在考虑为什么夏禾突然想要置于他死地。
天空上渐渐漏出了鱼肚白,两个失眠的人才进去梦乡。
中午十分,五爷的台球厅一片混乱。阿三竟然带着人回来了,众人惊讶之余也心怀鬼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有些人早就对阿三的位置垂涎已久。费尽心机想要爬上去,可阿三这一回来好像就没希望了。
有的人从心底佩服阿三,人赃并获居然还能死里逃生。
也有的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他们好奇五爷对阿三的态度。
有人上楼传信,说是阿三带着人回来了。五爷披着衣服下了楼,盯着阿三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阿三只漏出了激动的情绪,其他的心虚,内疚,忐忑一律隐藏起来。
五爷见自己看不出个什么来就拍了拍阿三的肩膀:“好样的,我没看错你。”
阿三有些激动,他没想到五爷竟然会如此看中自己。但是自己已经投靠了傅思哲,罢了……只能对不住五爷的器重了。
见五爷竟然不怀疑阿三,底下的人做不住了。一个人大着胆子起身道:“在警察局待了一天突然被放了回来,三哥还真是好本事?”
阿三看了一眼说话人。记住了他的样子:“如果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观察我们一段时间。我阿三行的正走的端,从来就不怕什么。”
地下有人起哄,
“五爷搜他身,”
“五爷你要公平啊!”
“五爷,他回来的蹊跷。”
“五爷,他难保不变成警察的走狗了。”
五爷被这一群人吵的头都炸了,但是阿三却不以为然。他伸开双臂,从容的说:“五爷,您查吧,给大家一个明白。”
五爷为难了几下,叹了一口气:“也罢,你们谁不信就过来搜。”
一群人在阿三身上翻翻找找,甚至连鞋底都不放过。最后却都无功而返,五爷冷哼一声:“既然证明了,大家都散了吧。”
他顿了顿似乎又响起了什么:“阿三,你跟我来。”
傅思哲坐在书房,利用阿三身上的窃听器将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爷的声音凝重深沉,解释道:“阿三,你别怪我。我是相信你的,就是怕底下的人不服气。”
阿三低下头,手也无力的垂在两边:“五爷,我知道,无论您怎么做我都没有怨言的。”
五爷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那就好,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阿三走到门口时,五爷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帮我把林木叫来。”
阿三应了一声,关门时悄无声息地把除了自己皮肤里的另外一个窃听器放在了门板上。还好他做了两手准备,否则自己出去了,岂不是就没办法再探听消息。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五爷应了一声:“进来!”
林木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神色敛聚:“五爷,您找我。”
五爷晃了晃手中包装简约大气的红酒瓶,给两个高脚杯子里各倒了一些:“过来陪我喝几杯,最近不怎么太平,喝点酒,祛祛火。”
林木应声而入,恭敬地接过酒杯,品了一小口才思索着道:“五爷,夏禾的身份,您就打算这么一直瞒着?”
这话初入耳,突地便惊起一身冷汗,傅思哲立刻把音响的音量调到了最大,生怕自己遗漏了哪句重要的话。
五爷自己也喝了一口酒,忍不住叹息:“不瞒着怎么办?终究是我欠了她一条命,要不然她也不至于隐姓埋名,脱胎换骨得才回到S市。”
五爷的声音愈发的沧桑,略带了些沙哑:“如果不是我,她现在还是秦家大小姐。说不定,和傅家小子的感情也早就有个结果了。”
林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放慢了语速:“五爷,那夏禾就是秦雨的事,您就打算一直不告诉傅思哲么?”
“罢了,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等夏丫头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说。我要是现在告诉傅家小子,夏丫头肯定跟我急。他们年轻人自己都搅不清楚,我这个一只脚迈进黄土坑的老头子,才懒得跟着瞎掺和。”
见五爷这是定了心思,林木纵然还有百般顾虑,此刻也只能化成入喉的酒,一起掩埋在肚肠之中。
他的确是五爷手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可也只是左膀右臂而已,五爷的事,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房间里逐渐没了说话声,只剩下偶尔的倒酒声,与酒杯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再无其它。
傅思哲终于还是切断了监听,慢慢移动着自己快要僵直腐朽的身体,一个人站在了落地窗边。
眼前的林立大厦,和霓虹闪烁,顷刻间全部被切换成了黑白滤镜,盛大而又落寞。一如傅思哲此刻的内心,万语千言,尽数碾成缄默。
原来,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那层迷雾被揭开之后,竟然会是如此血淋淋的真相,他怎么也没想过的真相。
或者说,是傅思哲很久之前就埋在心底的一颗种子,今天终于破土而出,张成了参天大树,结的果子,却是这般苦涩难咽。
而间接促成这个真相被揭穿的夏禾,就在傅思哲切断监听不久后,走进了五爷的房间,她身后还跟着阿三。
“五爷,谢谢您帮我。”夏禾若有所思的说,可却偏偏让人听不出来她有任何愉悦。
五爷不以为然:“举手之劳,不过夏丫头,你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夏禾笑笑,解释道:“他已经快要查到我的真实身份了,索性不如我直接通过您告诉他。顺水推舟,总比鱼死网破来得好。”
屋内的几个人都不禁对夏禾有些改观,一个女人心思能够这样缜密,如此有先见之明——那还真是他们小瞧了她。
阿三挠挠脑袋,赞美道:“夏小姐还真不是花瓶,不光人美,也够聪明。”
夏禾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哪里是我聪明,我不过只是利用了我对傅思哲的熟悉罢了。换做是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阿三憨厚的笑笑,他虽然做事不留情面,但也从来都是听上头的吩咐办事。现在挠头憨笑的样子与他的体型对比竟有一些反差萌,倒是让夏禾沉重的心情有了些许舒缓。
夏禾刚才的话,分明是说如果换了是他,也可以做到这般境地,实在是让阿三有些汗颜。
落地窗前落寞的男人思来想去,心中愈发清晰的,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看见夏禾,现在、立刻、马上!
傅思哲恨不得马上拥她入怀,质问她为什么要瞒着他。
黑暗中,傅思哲抓起车钥匙匆匆下了楼。一路上,迈巴赫风驰电掣,犹如他的心情一样亟不可待。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迫切。那个笨女人,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傅思哲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地点,就是夏禾所在的疗养院。
夏禾告别了五爷,她也不知道傅思哲会不会来找自己。出了台球厅,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
走着走着,夏禾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心里骤然间浮起的一股念头,在驱使着她做这些事。
夏禾去了与傅思哲第一次相遇的广场,那时候,她还是秦雨。
广场上,灯光扑朔迷离,带着些嘈杂和俗气,可也正是这样接地气的氛围,却偏偏让夏禾觉得整个人都温暖了很多。
大爷大妈们随着欢快的乐曲有节奏的摇摆着身体,小贩的吆喝声也连成一片,几个孩子围着一个买糖人的老人唱着童谣。
老人慈祥的笑着,收摊时把没有买完的糖人分给了他们。几个孩子围着老人欢呼,手里捧着糖人,嘴里嚷着:“谢谢爷爷。”
一对对情侣手牵手从夏禾面前走过,她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那甜蜜绚烂的笑容,映入眼帘,感染着夏禾低落的心情。
不知不觉间,夏禾回想起她与傅思哲初次相遇的情景,时光倒流一幕幕重现在眼前。
雨后的广场,寂寥无人。路边偶尔有几辆车零星路过,那时候秦雨还是秦家大小姐。因为家族庞大,难免有些竞争者和仇敌。
秦雨在一家奶茶店躲雨,等雨停了后才准备回家。路过广场时,突然窜出一群黑衣人。秦雨被吓了一跳,随后镇定下来。目不斜视,快步向前走。黑衣人根本不给她逃走的机会,团团将她围住。
傅思哲下班回家开车路过广场,恰巧就路过这里。却见一群黑衣人围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他为人的原则之一便是尽量不给自己惹麻烦,所以根本就不打算帮助那个她。
但他还是停下来,因为他被女孩脸上的表情吸引。那女孩脸上面无波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根本不怕。但是她紧紧攥着背包带的双手出卖了她的内心。
傅思哲绕有兴趣的看着这出戏码,他就想看看这个女孩到底能撑多久。黑衣人渐渐失去了耐心,几个人冲过去架住秦雨就要拖走。
而秦雨临危反倒更为冷静,干净利落的出腿伸拳灵巧的身子也避开了黑衣人。但毕竟寡不敌众,而且她的体力也渐渐跟不上了,秦雨只是在勉力抗争着。
黑衣人见状,将她控制住,飞速地拿了一个白色的药丸就要塞进她嘴里。
她死命的咬着嘴唇,怎么也不肯张嘴。一个黑衣人钳住她的下巴,想要逼迫她张开嘴。秦雨奋力的别开脸,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与傅思哲相对。
秦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求救的看着傅思哲。可傅思哲很不愿意多管闲事,所以就转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发动了车子。
她心灰意冷,她不知道那颗药丸是什么。但秦雨知道,如果她被掳走,那么后果可能会是身败名裂。
黑衣人的手再次逼近,秦雨避之不及。下巴被紧紧的钳住,嘴巴也被迫张开。那颗药丸就被人塞进她的嘴里。
突然,她感觉抓着自己的手松开了。面前的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杀气腾腾的盯着她的身后。
秦雨的腿有些发软,慢慢的转过身一下就撞进了傅思哲深邃的眼眸中。她微张着嘴巴,愣愣的看着傅思哲。
一个黑衣人见此,扯着嗓子大喊:“小白脸,别多管闲事。英雄救美也是要看时机的。就凭你,别美女救不了,连自己都打进去。”
傅思哲摩拳擦掌间神色微冷,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那就试试。”
说话间,傅思哲脱掉了西装,朝后空一抛,精准的丢在秦雨怀里。他扯松了领带,一件简单白色的衬衫,因为松垮的领带,倒是衬托出他的些微玩世不恭。
傅思哲将秦雨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与那群黑衣人打斗起来。
熟练的踢、劈、闪避,与似乎带着风刃的出拳和手刀交织在一起,傅思哲仅是一人,却在几名伸手非常不错的黑衣人中,游刃有余,准确地袭击着他们每个人的弱点。
秦雨抱着他的西服,站在恰好能看清场面的地方,视线紧紧跟随着傅思哲的身影。同时,她也留意着四周的情况,以免被黑衣人见缝插针,撸了她做人质。
望着傅思哲潇洒俊逸的动作,秦雨有些出神。
直到战斗被自己视线焦点的那人完美结束,秦雨才回过神。只是,她看到傅思哲正一脸鄙夷的盯着自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好意思的转移了目光,秦雨便瞥见了傅思哲的手,神色变了变:“呀,你受伤了!”
傅思哲虽然打斗时一直处于上风,但是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抽出一把刀刺向他。他来不及躲避,所以就用手挡住了那把刀,随后伸脚踹开了那个人。
傅思哲并未理会秦雨,只是从她手里扯过自己的西服转身就要离开。
秦雨扯住他衬衫的衣袖,一脸心疼的盯着他:“你手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傅思哲本想抽回手,可是她却牢牢的抱着他的胳膊不放。傅思哲皱皱眉,但是看她哀求的眼神就不耐烦的说:“你快点,我赶时间。”
秦雨点点头,然后犯起了难,她也没有纱布,怎么包呢。四处打量一番后,她红着脸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条布。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但她并未理会。只是微微个倾身认真的包扎傅思哲的伤口。每一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傅思哲。
包扎完成后,秦雨还幼稚的在傅思哲手上吹了几下,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些他的疼痛似的。傅思哲被她傻傻的样子逗得嘴角微微勾了勾,眸华闪动。
两个人的气氛本来和谐,但是那群黑衣人一个个都从地上爬起来,渐渐朝两人靠拢。他们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秦雨,有人花了大价钱请他们办成的事,要是搞砸了,他们也要承担严重的后果。
领头的黑衣人大手一挥,高声喊:“抓住他们,死的每人赏五十万,抓到活的每人赏一百万!”
大数额的奖金面前,人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叫喊着冲了过来。
傅思哲活动活动手腕,准备再打一架。秦雨却怕他手上的伤口裂开,牵着他的手一路飞奔。
傅思哲的大手被她的小手牵着,两个人一路小跑。看见傅思哲的车时,秦雨激动的大叫:“你车在这,快上车。”
傅思哲有些不明所以,他被秦雨塞进副驾驶。秦雨那样一个娇小的女生坐进了驾驶座。她低头给自己绑好安全带后,侧过身也把傅思哲的安全带系好。
傅思哲低头时,恰好秦雨系好了安全带,抬起头来,唇红齿白,眸中的担忧不言而喻。他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被秦雨充满星光的眸子吸引了。
秦雨的脸又有些微微发烫,她迅速的发动车子,把车窗打开一点:“你手受伤了,开车不方便。所以我帮你把安全带也系好了,你家在哪?”
傅思哲面无波澜,他并不想让一个女人送自己回家:“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甩开那些人你就回家吧。”
车子开出去好远,那群黑衣人已经没了踪影。秦雨将车子熄火后问到:“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吧,作为我的报答。”
森冷的语气响起:“不用了,我不需要。”
秦雨攥着他的车钥匙不松手,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了包子:“知恩图报,我并不想让自己总惦记着你的恩情。”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随便带你去了。”说着就拉过傅思哲的手,牵着他向前走。
可惜秦雨使了半天劲儿也没用,傅思哲纹丝不动,秦雨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傅思哲还是心软了,他上下打量秦雨问道:“你就打算这么去吃饭?”
秦雨低头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她怎么就给忘记了。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傅思哲把西服披在她身上然后说:“现在可以了,走吧。”
秦雨也不知道怎么,就感觉心里暖暖的,有什么东西玩发芽了。她小小的个子,披着傅思哲的外衣有点滑稽,却觉得莫名温暖。
走路时心不在焉,秦雨被路边的石子绊倒,差点摔一跤。傅思哲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秦雨顺停留在傅思哲的臂弯里,红着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傅思哲觉得这个女孩越来越有趣了,因为一件事,脸上的表情居然可以变了又变。特别是她可怜兮兮还有害羞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软。
不知不觉,秦雨在一家肯德基门口停下。傅思哲因为一路都在想事情,所以也没有注意地点。秦雨脸红的动动身子,傅思哲才意识到他的手一直在她腰间。
本来秦雨披着西服有些滑稽,但是当傅思哲的手横在她的腰间就平添了一摸温馨。外人看来,就是正常小情侣之间的互动而已,可殊不知秦雨心里已经满是羞赧,夹杂着一丝甜蜜。
站在肯德基的门口时,傅思哲的脸都黑了。
秦雨言偷偷在心里乐了一会儿,笑晏晏的解释:“晚上吃太油腻不好,这里24小时营业,所以我就带你来了。”
傅思哲的脸色有了些缓和,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想不到他傅居然也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小姑娘连连退让。
秦雨见傅思哲面色不对,就小心翼翼的问:“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一家。”
傅思哲被她软软的语气再次打动,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手不由自主的揉揉她的头发:“不用了,就这里吧。”
“噢耶!”秦雨兴奋的跳了一下,两个人手拉手走进了店内。
她兴奋的走到吧台:“麻烦给我来一份全家桶。”
服务生应了一声然后说:“小姐,一共是299。”
“哦,好的。”说完,秦雨就开始在包里掏钱,刚掏出来就发现头顶有一只大手拿着三张红票递了过去。
秦雨有点不开心,抬头质问道:“不是说我请客嘛?”
傅思哲一脸无奈:“我从来没有花女人钱的习惯。”
秦雨撅噘嘴,然后迈着倔强的步子回了座位。傅思哲看她的背影和她的表情嘴角又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服务生递过找零的一块钱,然后介绍道:“帅哥,我们店内搞活动。全家桶加一元可以获得一个玩具。”
傅思哲本来就不打算要这一块钱,见那个小姑娘还在置气就想哄哄她:“好的,麻烦给我换玩具。”
傅思哲走过去时,秦雨依旧不说话。嘴巴翘得老高,红润潋滟,诱人一亲芳泽。傅思哲意识到心里不纯洁的想法,急忙撇过头,把随机赠送的玩具放在桌子上:“送的。”
秦雨看见那个小玩具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又变化回原来的样子:“你当我是小孩啊,谁要这种东西,嘁。”
不过嘴上这么说,秦雨还是忍不住被桌上的小玩具吸引,时不时偷瞄一下。
服务生来上餐时,羡慕的说:“两位郎才女貌,真的是金童玉女。这么幸福,一定要长长久久啊。”
秦雨摇着手,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脸也红的厉害,说话也吞吞吐吐:“不不不,你别误会。我们我……”
服务生看着她红了的脸,就误会她是不好意思,然后笑嘻嘻的走开了。
秦雨转头时刚好看到傅思哲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秦雨愣了许久回不过神来,她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揣了小兔子一样。
傅思哲轻咳一声,打断了秦雨的花痴:“快吃,吃完了陪我逛一会,就当你报恩了。”傅思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就是想跟这个小女孩多待一会。
跟她在一起他很舒服,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她的心情也很愉悦。
秦雨点点头,咬了一口汉堡道:“我叫秦雨,你叫什么名字啊。”
“傅思哲。”傅思哲双手环胸,然后简洁的吐出几个字。
秦雨小声的默念了几遍:“傅思哲,傅思哲……这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傅思哲笑了几声,他欣赏着她的吃相。没错就是欣赏,他出席酒会时,跟她一起的女生吃相都很文雅,但秦雨这样大口大口不顾形象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的确算不上优雅,可傅思哲看着,就是莫名觉得很让人舒心,仿佛眼前的不是什么快餐,而是珍馐佳肴。
秦雨被傅思哲盯得又有些不好意思,就随口扯了个话题:“你不是走了么,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想起这件事秦雨就有点耿耿于怀,他要是早点救她,她就不用吃那个药丸了。提到药丸,秦雨就有点担心了,那药到底是干嘛的,怎么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傅思哲观察着秦雨脸上的表情,同时也在问自己,为什么后来又回去了呢。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是他开车走后,秦雨那双充满雾气的眼睛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但是他并不想告诉秦雨,只是伸手帮她擦掉了嘴角的沙拉酱,然后催促道:“快吃,你还要不要报恩了?”
嘴角傅思哲手指的温度还在,秦雨感觉心里发芽的那个东西在疯长,她愣了一会就低头狂吃。
傅思哲也在回忆刚才的触感,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等秦雨风卷残云的吃完后,两个人走出了肯德基的大门。临走的时候,秦雨还没忘记把那个赠送的玩具放进包里。
看见秦雨的动作,傅思哲并未多说什么,却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傅思哲带着秦雨进了一家商场:“你先挑一件长袖穿着,这个衣服得换。”
秦雨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了一件连帽衫,不得不说,秦雨这样的美人穿什么都好看。付钱时,傅思哲又抢在秦雨之前递过了银行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雨别扭道:“这个钱我得自己花,多少钱我给你。”
傅思哲大步走出了商场:“不用,你快点跟上。”
出了商场坐进车里,秦雨要开车,却被傅思哲拒绝:“没事,我的手一点小伤。”
可惜,傅思哲的安全带,还是秦雨帮他系好的。
车子刚发动,秦雨就有点昏昏欲睡,她强忍着睡意但还是睡了过去。傅思哲侧头时,余光刚好看见秦雨沉睡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扯过西服盖在她身上。
同时也犯了难,他都不知道她家在哪里。那带她去哪?一个姑娘如果被人拍到带她去宾馆那么对她的名誉一定不好,思来想去,傅思哲把车开到了傅家大宅。
车子熄火后,傅思哲小心的抱着她下了车,她的身子跟她的脸是一样的,都是软软的,让人忍不住触碰。傅思哲抱她上了楼,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她。
刚挨到床,秦雨就摆开了一个大字。傅思哲无奈的笑笑,眼里满满的宠溺。
秦雨霸占了卧室的大床,傅思哲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第二天,傅思哲上班走时,夏禾还在沉沉的睡着。傅思哲嘱咐管家,等她醒了就送她回家。
可是等傅思哲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居然还在睡着。他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叫了自己的私人医生。
医生检查完后告诉傅思哲:“总裁,这位小姐是吃了特效安眠药,并无大碍,睡过药劲就好了。”
傅思哲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当时的表情动作,还依然那么熟悉……
这些回忆一幕幕在夏禾的脑海里回放着,但现实——
一滴眼泪从夏禾眼角滑落,她永远忘不了当她醒来时傅思哲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那一刻,心里那颗幼苗冲破云霄。
原来这就是爱情的开始,两个人都想错了对方,结果却成了感情的开始。
“妈妈,那个姐姐怎么哭了?”一个小孩子看着夏禾问。
那个女人抱起孩子,解释道:“可能姐姐太高兴了,或者是她爱的人不爱他了。”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孩子搂着女人的脖子,认真的问。
女人的眼睛红了,她柔声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出差,以后就剩你跟妈妈了。”
傅思哲开车到疗养院时却被告知夏禾已经睡了,他不甘心想要冲进去,却被保安拦住。那天将夏禾消息透漏给傅思哲的小护士偷偷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跟我来,我带你去他的病房。”
傅思哲跟着小护士去了夏禾的病房,可床上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人。
傅思哲发了等一样冲下楼,他去了夏禾租住的公寓。但是房门禁闭墙角结满了蜘蛛网,一看就是长期没有人回来过。
傅思哲驱车去了远郊的小院,已经睡下的程荃和方笙媚被傅思哲的敲门声惊醒。傅思哲冲进院内四处寻找夏禾,可是一点踪迹也没有。
他失望的离开了,开着车也不知道去哪。突然,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夏禾也就是秦雨相遇的广场。既然找不到人,那就睹物思人吧。
傅思哲将车停在一边,自己徒步走了过去。自从秦雨走后,他再也没来过这个地方,他怕自己触景生情。
夏禾擦干眼泪抬头时,傅思哲走到了她的面前。
傅思哲一步一步走向夏禾,她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眨眼间,傅思哲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神情莫测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秦雨,戏弄我真的让你很开心么?”
夏禾敛了目光,矢口否认:“你认错人了吧,我是夏禾不是秦雨。”
傅思哲见她还不承认,一把抱住她:“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为什么要换个身份接近我,即便是有了孩子,也不告诉我你就是秦雨!”
他本来强装镇定,就是不想夏禾看出他的情绪,傅思哲在得知当年自己错怪秦雨后,内疚自责的心情一股脑泛滥出来,一切伪装全部崩塌。
和夏禾提出了分手之后,看她一副犹如丧家之犬的样子,失魂落魄到傅思哲心痛不已,可他真的怕自己回头。
现在他知道了,秦雨就是夏禾,他其实并不想计较秦雨和夏禾之间的身份问题,只想好好补偿她——眼前这个让他爱惨了的女人。
傅思哲的眼角滴落一颗滚烫的泪珠,渗进夏禾的衣服里,灼烧着皮肤。他的嗓音也有些沙哑:“雨儿,这五年你为什么一次也不回来。”
他低沉喑哑的嗓音,听得夏禾有些于心不忍。
但一想到腹中空空如也,夏禾一把推开傅思哲,语气生冷:“放开我,我现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胡乱认人。”
挣脱了傅思哲的怀抱,夏禾竟然感觉空气中好冷,自己的心仿佛也没有那么踏实。原来她是那么贪恋他的怀抱,他的肩膀能带给她温暖和心安。
夏禾因为穿的少,天气有些凉,面色冻得发白。傅思哲见她面色不好,就想带她回傅家大宅。
“放开我,傅思哲,你松开!”夏禾挣扎着,她不能跟他走。如果跟他走了,那么自己一定会沦陷。她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她不想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傅思哲知道她身体虚弱,如果感冒了那么一定很严重,所以不管她怎么挣扎他都不放手。
两个人的动作,引得广场上很多人围观。夏禾见人越来越多,灵机一动,一下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哥哥,我求求你了。你别让我嫁给那个老头子了,我有自己喜欢的人。”
广场这边大多数是跳广场舞的老年人,见夏禾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纷纷倒像夏禾,都开始指责傅思哲。
傅思哲被夏禾突然来的一出愣了一下,抓着夏禾的手也松动了。
夏禾趁热打铁,继续卖惨:“哥哥,我知道,那个老头会给你五十万。爸妈走的早,是你把我养大的。这五十万算是我借你的,我以后赚钱了慢慢还你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老人们七嘴八舌,都开始批评傅思哲。
“这小伙子怎么衣冠楚楚的,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为了五十万就要买了亲妹妹,你怎么当哥哥的。”
“这小丫头也够可怜,从小没了父母,还遇到这么狠心的一个哥哥。”
……
诸如此类,傅思哲感觉自己现在就像马戏团的猴子,被人围观还指指点点。而罪魁祸首坐在地上,眼睛通红,但是她嘴角压抑的笑容和她剧烈抖动的双肩已经出卖了她。
傅思哲一时间手足无措,就放开了她的手。夏禾趁机站了起来,慢慢的后退几步,离开了他的控制范围。
“夏禾,我总算找到你了。”
傅思哲循声望去,程荃一脸明媚的笑容。那笑容刺眼的很,虽然他知道夏禾不可能跟程荃有什么,但是他见不得自己爱的人宁愿信别人也不愿意信他。
可能是他伤她太多次了吧,她在也不愿意腾出心来装下自己了。可他错了,无论是夏禾还是秦雨,她们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他。
回过神来时,程荃已经带夏禾上了车。围观的老人也已经散去,傅思哲冲上车,把油门踩到底。他紧紧的跟着程荃的车,他一定要找夏禾问个明白。
夏禾看着倒车镜里飞速前进的车,她催促程荃:“你快点开,别被他追上了,开到前面才算安全。”
程荃担忧的看着夏禾:“你身体受得了么,我怕你负荷不了突然加速。”
夏禾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放心,我没事。”
程荃也将油门踩到最大,夏禾感觉头晕乎乎的,胃里有什么东西翻涌着。傅思哲也不甘示弱,两辆车在马路上你追我赶。
程荃的车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后,一阵刹车声响破天际。傅思哲刚要穿过十字路口,却被一个车队逼停。
为了不撞上,他只能刹车。两辆车之间只差了一公分,安全气囊已经弹了出来。傅思哲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眸子变得有些深邃,慢慢平缓着气息。
一辆车的车门打了开,五爷披着一件衣服下了车慢慢的走向傅思哲。傅思哲不知道五爷为什么要阻拦自己,他急切的看着五爷。
五爷拍了拍傅思哲的肩膀:“我知道你的心情,也理解你。可是傅小子,有些事情不能强求,物极必反的道理,你该明白的。”
傅思哲有些激动,他以为五爷是来帮助自己的,结果五爷接下来的话一下就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你别逼夏丫头太紧,先处理干净自己身边的事吧。”
“自己身边的事……”傅思哲自己嘀咕了一句,他有一些疑惑,自己身边能有什么事。
等他要问的时候,五爷已经上了车。
车队有序的离开了。
而这一切,都是夏禾安排好的。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出现在傅思哲面前。在广场看到他的一刻,夏禾的惊讶到是真的,她没想到傅思哲竟然会那么快到达那里。
虽然她安排了一出戏,以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但是并不与他多接触,这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一脚踢在车门上,程荃和夏禾早就已经走远了,他根本不可能追上他们。他们最有可能去哪儿?傅思哲第一时间想到了远郊小院,他不是不听五爷的话,只是他不死心。
傅思哲赶到远郊小院时,大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走进院内,黑漆漆的屋子里寂静的连虫鸣都可以听到。
这个小院早已人去楼空,傅思哲不敢相信,夏禾这次这么决绝。
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夏禾能去的地方了,他开车去了夏禾以前住的秀水花园,门把手里早就被塞满了小广告,门的缝隙也被各式小广告糊的满满的。
傅思哲耐心的将广告一张一张撕去,门渐渐也变得干净,锁孔漏了出来。傅思哲拿出了他放置已久的钥匙,夏禾搬家时他就一直放在身上,一直也没舍得扔。
锁孔有些生锈了,傅思哲开门时废了好的力气。门开了,他走进去,坐在沙发上。以前他心情压抑的时候,都会来这待上一会。闻着夏禾屋内的味道,他就莫名的心安。
可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空气中偶尔飘过一阵淡淡的味道,原来这个屋子还有她原来主人的味道。
秀着熟悉的味道,傅思哲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秦雨,夏禾……不要离开我。”他尖叫着从睡梦中醒来,梦里秦雨和夏禾的两张脸重叠在一起,头也不回的走远。
窗外已经下起了大雨,傅思哲失魂落魄的走下楼。他立在车旁,静静地看着那个楼层。
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可他还是没有一点要有的样子,他和夏禾分手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就是再那天,她彻底对他死心了吧。
傅思哲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头发上水滴成流,他开着车回了傅家大宅。
李婶最近失眠严重,半夜睡不着起来看傅思哲有没有回来。结果一下楼就看见浑身滴水的傅思哲。
“少爷,您怎么淋雨了。”李婶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道:“我给您放点热水,您先洗澡吧。”
说完就麻利的走进浴室,给傅思哲放好了热水,细心的调好了水温。傅思哲被李婶推进了浴室,身上湿漉漉的他也不舒服,于是就洗了一个澡。
出来时面色惨白,穿着浴袍窝进沙发里一言不发。
李婶端着刚煮的姜汤从厨房走了出来:“少爷,喝点姜汤吧,驱寒,您小心感冒。”
傅思哲因为夏禾的事,心里不舒服,并没有接过姜汤:“李婶,你去睡觉吧,不用管我。”
李婶是真的惦记傅思哲,她把端着姜汤的手向前递了递:“少爷喝姜汤吧,您怎么了,情绪这么低落。”
傅思哲不为所动,李婶继续念叨:“少爷,身体是自己的。生病也是自己担着,您不对自己好又怎么对别人好呢?”
傅思哲本来就心烦意乱,被李婶这么一顿唠叨更是马上就要爆炸了。李婶把姜汤塞进傅思哲手里:“少爷您可一定要喝啊,不喝会发烧的。”
傅思哲一把就推开了姜汤,他看到姜汤就会想起和夏禾分手的那个雨天。夏禾也怕他淋雨发烧,要给他煮姜汤喝。
可他却混蛋的跟她提了分手。傅思哲这么一推不要紧,李婶怕姜汤洒,就伸手去接,却栽倒在地。
李婶倒在地上,只感觉自己胸闷、气喘、呼吸困难、一直咳嗽个不停。
傅思哲也意识到不对,抱起李婶就要带她去医院。
李婶拦住傅思哲:“咳咳咳,不用。药,药在我的衣服兜里。咳咳咳,少爷帮我,帮我拿一下。咳咳咳……我吃了药,就好了。”
傅思哲轻轻的把李婶放在沙发上,拿了药倒了水细心的扶她吃下。
李婶吃药好了许多,到还是一直咳嗽,不过她胸闷的情况倒是缓和了许多。
傅思哲严肃的跟李婶道歉:“对不起李婶,我不应该跟你发脾气。”
李婶也不忍心害他自责:“少爷,我没事。不过是老毛病了,您不用道歉。”
傅思哲对李婶一直很尊重,他的童年都是李婶陪他度过的。
而李婶对傅家也一直是忠心耿耿,当年傅家差点家道中落,李婶也没有离开,甚至连工资都不要。
傅家遭到别人的算计,股票一跌再跌。银行债主都找上门来,所有的保姆司机都跑了。
傅思哲夜里睡觉都会被砸玻璃的声音惊醒,那群人围着傅父讨要债务。傅父怕年幼的傅思哲受到伤害,就让拜托李婶带他去乡下躲避一阵。
傅思哲跟着李婶来到乡下,李婶带他回了自己的家。赶集的时候,李婶牵着他的手,带他买回了一群鸡鸭鹅肉。
李婶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去野地里挖一些新鲜的野菜喂鹅。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傅思哲做饭,乡下的物质没有城里那么丰盛,好在傅思哲也不挑剔。
等鹅稍稍大一点,每天晚上李婶都带着傅思哲去田野里放鹅吃草。傅思哲从来没有来过这么空旷的地方,他兴奋的跑来跑去。
鹅群被他追的四散逃离,李婶也纵容他的调皮捣蛋,只是嘱咐他慢点跑。有时候傅思哲晚上做梦会想妈妈,李婶哄着他不哭,然后给他念孙悟空的故事。
有时候,镇里有马戏团表演,李婶就会背着他,两个人走了好远去看马戏。回来的时候李婶总会汗流浃背,但是下次还是会带他去。
傅思哲就这样在乡下待了半年,这半年是他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傅父和傅母为了公司度过难关,在这半年开始出席各种酒会,结交三教九流。慢慢的拿下了很多项目,最后力挽狂澜解决了公司的危机。
业界人事都称赞傅父的隐忍,这么长的时间,就好像卧薪尝胆一样。以前的来要过债的人,现在简单傅父都恨不得跪下来叫爷爷。
傅父接回了傅思哲,同时耶接回了李婶。一家人对李婶如同恩人,但李婶还是本本分分,她对傅家也是感激。
她是乡下人,没读过书。20岁就嫁了人,嫁得人也不争气,天天喝酒赌博。
后来李婶有了孩子,男人以为是个儿子。开始戒酒,每天早出晚归的赚钱,李婶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可以好景不长,李婶生了个女孩。农村重男轻女思想比较严重,不生儿子就证明男的没能耐。
李婶的丈夫见医生说是个女儿,看都没看一眼孩子就走了。李婶抱着孩子哭了三天,月子也没人照顾。
一气之下,李婶抱着孩子回了娘家。过了几天,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来接她,李婶不回家他就砸玻璃。
李婶的弟媳妇本来就不愿意李婶回来住,索性就开始赶人:“妈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别让你男人吓到妈。”
李婶哭着跟男人回了家,男人喝多了就打他。嘴里咒骂着,说李婶生了个女儿,让他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
李婶也不敢顶嘴,抱着孩子呜呜的哭。
日子这么过了两年,李婶也一直没有怀孕,男人又一次喝多了迷迷糊糊睡在了铁路边,被火车压死了。
铁路公司赔偿就五万块钱,婆家人把钱要走了,也把李婶赶出了房子。李婶回了娘家,弟媳妇把一个仓房腾出来给李婶住。
吃饭什么也不在一起,李婶每天背着孩子四处做功。雇主见她带着孩子都不愿意用,但经不住李婶苦苦哀求。
老天似乎不愿意放过这个悲惨的女人,她的女儿两岁的时候得了白血病。李婶四处借钱但是根本没人借给她。
李婶无奈只能买血维持着女儿昂贵的医药费,可好景不长,医院说病情恶化,得去省里的大医院。
李婶的母亲看不下去了。她把自己攒的私房钱全给了李婶。李婶一路省吃俭用,到了省城。
可是省城的医药费她根本负担不起,这个可怜的孩子就这样死在了人性的冷漠下。
李婶感觉万念俱灰,过马路时晕倒在路上被傅父和傅母所救。李婶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旁边还有两个陌生人。
女人端庄温婉:“你醒了,没事了吧?”
李婶点点头,问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在医院。”
傅母温柔的回答:“你营养不良,身体太虚弱。我们路过时候你晕倒在马路上了,我们路过就把你送到医院了。”
李婶感动的掉眼泪,嘴里语无伦次:“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傅母微微一笑:“不客气,对了你有没有你家人的联系方式,我们通知他们。”
李婶捂着脸,啜泣着:“我,我没有家人。我男人死了,婆家人把我赶了出来。我的女儿也病死了……”
傅母满脸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该问的,抱歉。”
李婶还是抽噎着:“没事,谢谢你们救了我。”
傅父帮李婶请了护工,一日三餐细心的照顾着。三天后,傅母再次来医院的时候,李婶面色红润。
她看见傅母就激动的跪在地上:“夫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意做牛做马。”
傅母赶忙扶起她:“互相帮助这是应该的,谁都有落难的时候。你不必这样。”
傅母看李婶孤苦伶仃一个人也可怜,心软道:“我家里缺一个照顾孩子的人,如果你愿意就来吧,工资我照付。”
李婶激动的摆摆手:“不不不,我不要工资。”
傅母坚持的说:“那不行,工资必须给。”
就这样,李婶来到了傅家。她对傅家尽心尽力,对傅思哲也是照顾妥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人从自己的回忆里缓过神来,李婶那些药感叹:“唉,还好夏小姐给了我这个药。比我之前用的好多了,也不知道夏小姐怎么会和秦小姐有一样的药……”
傅思哲的脸色变了一下,李婶赶紧住了嘴。她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她怎么就忘了现在不能提这两个人。
傅思哲疑惑的问李婶:“李婶,您生这个病怎么都不告诉我?”
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给李婶找顶尖医疗团队用最好的药。
“我不想让您们担心,我想继续在你身边照顾您,老爷和夫人的恩情我还没报完。”
傅思哲的脸上有一丝动容,眼神有些飘忽。
“您不要怪秦小姐,是我拜托她不要告诉你的。”李婶面色犹豫的看着傅思哲。
傅思哲听她提秦雨,问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李婶解释道:“有一次您没在家,我发病的时候恰巧秦小姐来找您,她及时带我去了医院然后开了药。”
傅思哲知道,那个时候的秦雨心地善良,纯良无害,几乎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但是那个纯洁爱笑的姑娘最后却是被他亲手,一步步毁灭,变成了现在完全防备状态的夏禾。
李婶看着傅思哲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先生,还有更巧的事呢。又一次我在郊区的别墅犯病了,身上也没带药,夏小姐就拿出了这种药给我吃。”
“秦小姐撞见过我犯病,带我开了这种药。夏小姐撞见我犯病,拿了这种药给我吃。”
“我真没想到,夏小姐会随身带着这种药。”
李婶自己感叹着,她很喜欢秦雨和夏禾。她们两个对自己都很好,李婶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女儿看待。
有时候李婶犯了迷糊,就感觉秦小姐和夏小姐除了脸不一样其他都是一个人呢。但是夏小姐比秦小姐多了一丝稳重,秦小姐比夏小姐多了一丝俏皮。要她选她还真不知道哪个好呢。
傅思哲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李婶,你早点休息吧。忙了一天,身体也不好。早些睡觉,对你的健康比较好。”
李婶应了一声,就笑吟吟的上了楼。
傅思哲走到落地窗旁,目光悠长深远。
原来,他心心念念曾经又爱又恨,现在只有爱和愧疚的女人一直在她身边。她还是那么善良,心里总是记得别人。
五年前她知道李婶有哮喘病,五年后见到李婶时还会提前准备药。他第二次带她回傅家大宅的时候,他给她介绍了李婶,也说了李婶对他的恩情。
那时候的秦雨就对李婶很有好感,加上李婶做饭好吃,每次秦雨来都会和李婶亲呢好一会。
每次听说秦雨来,李婶都提前准备许多秦雨爱吃的东西。傅父和父母把公司交给傅思哲后就环游世界去了,傅家大宅就剩下了李婶和几个佣人。
而夏禾跟李婶是见第一面就很亲切,李婶说什么她都听。吃李婶做的饭也很习惯,每次都很享受。
原来她早就用一点一滴表明她就是秦雨,可他却只是认为她和她相像。从未想过夏禾就是秦雨。
而怀疑的时候,也是因为查到了一些线索他才有了这个想法。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心已经乱了。
夏禾在五爷的台球厅待了许久,五爷起身道:“走吧,夏丫头,我送你回去。”
夏禾跟着五爷回了远郊的小院,发现大门是开着的,她知道傅思哲来过了。
程荃先走进院内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异常后才让夏禾进来。
出于礼貌,夏禾想叫五爷进来喝杯茶。但是五爷拒绝了,程荃跟着出来送五爷。
到大门口时,五爷神秘的将程荃拉到一边:“你最近看着点夏丫头,这几天不忘让他出手了,交给我来处理。”
程荃有些不明所以,五爷解释道“她今天见完傅家小子,整个人就仿佛魂魄被抽走了,我怕她贸然行事毁了大计。”
程荃点点头应下,送五爷走后掏出手机给方笙媚打了电话:“好了,警报解除。你现在在哪,快回来。”
“你不来接我么?”
“这里就夏禾自己我不放心,你小心点自己打车回来吧。”
方笙媚挂了电话,虽然程荃不来接她,但是程荃关心她还是令她很开心。
程荃坐在椅子上,夏禾坐在床边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夏禾还在想着傅思哲,为什么他知道自己是秦雨后没有愤怒。他来找她居然不是质问她为什么还活着,而是问她为什么五年都不回来。
心中走了暗暗的期待,她甚至希望傅思哲不恨她。
院外,发动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方笙媚带着墨镜,卷发随意的搭在肩上。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踩着高跟鞋踏进屋内:“hELLO,我回来了。”
程荃被她的样子逗得笑出声来,而夏禾依旧面无表情。
方笙媚的眼睛卡在鼻梁上,她凑到夏禾身边问:“夏禾,你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心紧了一下,上午程荃让她出去逛逛。她不肯,非要程荃跟她一起。后来程荃给了她一张卡,告诉她随便刷。
她拿着卡屁颠屁颠就出门了,程荃嘱咐她什么时候没事了什么时候会打电话让她回来。
方笙媚摇着夏禾的肩膀:“你快说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夏禾咬着嘴唇,红着眼睛,一言不发。
程荃见事情有些复杂,忙出来打圆场:“夏禾没事,就是累了。你逛了一天街,去洗洗澡然后睡觉吧。”
方笙媚摇摇头:“我等会再去,先给你看看我的‘战利品’。”她晃着手里的袋子,献宝似的一件一件掏出了给程荃看。
“这个,这个领带。我特意给你选的,搭配你那件棕色的西服刚好。”
“嗯,然后这个皮带。跟这个领带可以搭成一套,超帅的。”
“还有,还有这个,这双皮鞋。你快试试合不合脚。”
……
掏了半天,方笙媚拎回来的购物袋差不多都被打开了。几乎都是买给程荃的东西,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
从前的时候,方笙媚每次逛街选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衣服、包包、化妆品。而现在逛街,她总会不由自主的走到男装区,想象着每一件衣服穿在程荃身上的样子。
也许这就是爱情吧,真的很有魔力。会让人改变许多,为了另一方慢慢改了自己的习惯。爱情就是再索取的时候无怨无悔的付出。
方笙媚非要帮程荃把领带打上,程荃怕刺激了夏禾就连连拒绝,但他又不忍心看方笙媚失落:“明天打,明天我穿那套衣服。”
夏禾坐在床上面无波澜,她虽然看见了程荃两个人的互动。但是她一点都不嫉妒,她只有祝福。
她不一样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当初爱有多深现在恨就有多深。
方笙媚看着床上出神的夏禾,悄悄推了推程荃:“咱们走吧,夏禾好像很累,让她早点休息吧。”
程荃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夏禾,但是为了不让方笙媚知道真相,他还是跟方笙媚离开了夏禾的房间。
趁方笙媚洗澡的时候,程荃又去了夏禾的房间。他走过去,安慰着:“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夏禾自己躺下,盖好了被子。程荃见她闭上了眼睛就走出屋内把灯关上了。
黑暗中,夏禾再次睁开了眼睛。她不敢闭眼,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傅思哲。开怀大笑的傅思哲、一脸无奈的傅思哲、焦头烂额的傅思哲、冷酷无情的傅思哲。
她还记得她们在远郊别墅时,傅思哲把头贴在她的肚子上,幼稚的跟孩子说:“不许踢你妈妈哦,不然看你出生我不收拾你。”
他的确‘收拾’了孩子,不过是在孩子还未出世的时候。她那可怜的孩子,因为妈妈的‘错误’就这样失去了活着的机会。
枕头的半面都被眼泪浸湿了,她翻了个身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太阳已经懒洋洋的升上了天空。夏禾还在沉沉的睡着,她已经好久没睡过懒觉了。
程荃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方笙媚抻着懒腰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程荃,她满足的一笑:“哇。程大侦探又准备早餐了。”
说着伸手拿了一片火腿放进嘴里,程荃拍了一下她的手:“洗手了么,你就偷吃。”
方笙媚吐吐舌头,转身去了浴室。洗漱完毕时,程荃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方笙媚摩拳擦掌,快步走到桌边:“啊,真丰盛。”
程荃一脸好笑,对她这副样子已经见怪不怪。方笙媚环顾了一圈,然后问:“夏禾呢,还没起么?”
程荃看了一眼夏禾紧闭的房门:“应该是没醒。”
方笙媚放下面包,端坐在桌边:“那我们等她一会,她醒了我们一起吃吧。”
程荃一边在面包片上涂黄油,一边道“我把她那份就出来了,等她醒了吃。我们吃我们的,没关系的。”
说完,程荃把涂好的面包片放在方笙媚面前:“你先吃吧,知道你饿了。”
“嘿嘿,好。”方笙媚也不客气,毕竟这种和喜欢的人一起吃早餐的时间,并不是每天都有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家大宅,李婶也在忙碌着早饭。他给傅思哲热好了牛奶,放在一边。
傅思哲下楼时,李婶端着牛奶走了过来:“少爷,喝杯牛奶吧。”
傅思哲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只是后来为了照顾夏禾的身孕才陪她一起吃早饭的。他们分手后,傅思哲又恢复了原来的习惯。
但是看着李婶期待的眼神,傅思哲还是接过牛奶一口气喝光了。
李婶拿着空杯子,兴奋的说:“少爷,厨房还有。我再去给您倒一杯吧。”
“李婶,你别忙了。坐,我有话跟你说。”傅思哲语气严肃,面色凝重。
李婶拿着杯子,小心的坐在沙发上。她一句话也不敢说,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朋友。
傅思哲知道是自己的态度吓到李婶了,于是可以软了语气:“我想送您去医院治病。”
他昨晚思考了很久,李婶是他们一家的恩人。无论是夏禾还是秦雨,他们都那么关心李婶的身体。怎么说李婶也是从小到大照顾他的人,他必须对李婶的身体负责人。
李婶的手紧紧的攥着牛奶杯,眼睛有些红:“少爷,能不能不赶我走。我还能干活,我不是废人。”
“李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您对我的恩情大如山,我得对你的健康负责人。”傅思哲一脸认真的解释。
李婶有些感动,手再脸上摸着眼泪:“少爷,老爷和夫人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我怎么敢再麻烦您。”
傅思哲拉着李婶就下了楼:“李婶您说的这什么话,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因为傅思哲已经提前跟院长打过了招呼,所以来的时候就是专家的门诊。
医生给李婶坐了全方位的检查,然后有些惊奇的问:“病情控制的很好,你们是不是一直有吃什么药?”
李婶把自己随身带的药递给医生看,医生端详了半天,然后道:“这样就好办多了,你住院观察几天,然后做一个扩张气管的手术就可以了。”
对了,手术前几天和手术之后都要注意:“改变环境,远离过敏物质,不仅要戒烟还要远离二手烟,适度地进行体育锻炼。”
李婶摇摇头:“我不抽烟,身边也没人抽烟。”
傅思哲带李婶办好了住院手续,又在医院给给她找了一个高级护工。
安排好了一切,傅思哲才回了公司。忙了一天,傅思哲开车回了傅家大宅。李婶也离开这里后,傅思哲还是很不习惯。
在家待的有些浮躁,傅思哲索性就回公司处理剩下的文件。
因为心情烦闷,傅思哲刚进电梯就觉得堵得慌。于是就下了电梯走楼梯。他路过一层楼的时候,听见里面还有细碎的脚步声。
傅思哲看了一眼楼层,发现这是市场部。傅思哲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公司来了贼,或者是还有人加班。
他依在门边,听见了一男一女小声的交谈。傅思哲听不清说的具体是什么,于是就小心的打开了手机录音。
两个人的交谈结束后,就各奔东西了。傅思哲拿着手机回了办公室,他戴上耳机将媒体音量开到最大,可还是发现根本就听不清。
傅思哲瞥了一眼旁边的电脑,他想起了监控。但是监控上漆黑一片,市场部的办公室内不仅没有开灯,就连监控也被人用东西盖住了。
索性监控还有录音功能,傅思哲将两段录音反复比对,终于听见了两句清晰的话。
男人说:“王英,我在市场部挺好的。”这句话一下就暴露了两个人的身份,傅思哲将录音存好然后就批改文件了。
晚上,傅思哲缩在真皮沙发里,盖着自己的西服就这样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起床回到傅家大宅换了一身衣服。
王英根本不知道傅思哲昨夜去而复返,今日见到傅思哲仍是面色如常。
傅思哲一直对王英很信任,所以也没有质问她。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傅思哲还是派人偷偷去查了那个男人的底细。
傅思哲下班后就回了傅家大宅,心腹也发来电话汇报查到的结果。
“总裁,这个市场部的男人跟王英是老乡。而且,貌似还和王英订过娃娃亲。其他的暂时没查到。”
“好,我知道了。继续查,有什么线索及时汇报。”
挂了电话后,傅思哲也有一些奇怪。如果仅仅只是老乡,那么为什么见面要偷偷摸摸。但是王英跟了他这么多年,如果要背叛早就背叛了。
一时间,傅思哲也有些无奈。
远郊小院,夏禾又一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每天晚上躺下胡思乱想一会,第二天就能睡到下午。
她每天的日子就是写写字,看看书。程荃给她搬了许多书,夏禾挑了几本有价值的看,其余的小说一律丢给方笙媚。
方笙媚在家闲的也无聊,每天要么就是陪夏禾一起看看书,要么就出去买买买。
她的‘婚外情’风波已经过去很久了。娱乐的板面被一个又一个劲爆的八卦刷新着。众人也开始不把这方笙媚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方笙媚也很高兴,她终于不用捂得严严实实的出去了。她只需要带一个墨镜就可以出去逛街了。
傅思哲忙完后,觉得自己该去看看李婶的情况了。他驱车赶往李婶的医院,李婶的病房内一片欢声笑语。
傅思哲为了李婶没那么孤单,就给她找了一个同龄的护工。傅思哲推开病房的门,发现李婶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李婶见他来了,忙把孩子递回护工怀里:“少爷,您怎么来了,公司不忙么?”
傅思哲回答道:“下班了,就顺路来看看。这孩子是谁的?”
护工抱着孩子,一脸的愧疚:“不好意思,孩子是我儿子的,他和她媳妇今天有事,就让我带一天孩子。”
小家伙似乎不怕生人,他一直看着傅思哲笑。肉嘟嘟的小脸,明亮的大眼睛,纯稚的笑容唤醒了傅思哲积压在心底的父爱。
如果夏禾的孩子还在,他们两个人的宝宝一定会更可爱。
李婶见傅思哲迟迟不说话,还以为他生气了:“少爷,您要责怪就责怪我吧。她提前跟我说过,是我同意的。”
护工也不知道李婶和傅思哲之间的渊源,她以为李婶也是一个打工的。主人肯花钱给佣人治病就已经很好了。
她不想李婶承担责任,于是辩解道:“对不起,如果这样做不可以那就请您扣我的工资吧。”
傅思哲根本没听进去两个人说的话,他有些为难的问:“我能抱抱这个孩子么?”
护工笑着把孩子递了过去,傅思哲根本就不会抱孩子。他照葫芦画瓢学着刚才李婶的动作,把孩子抱的有模有样。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傅思哲,在他怀里一直兴奋的动来动去。傅思哲小心翼翼的托着孩子,他也好想抱一抱自己的孩子。
这时,傅思哲感觉身上一阵温热。一杆热流而过,怀里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一动不动。
护工大叫一声不好,这孩子怎么能尿在傅思哲身上。就他着一身衣服,一年的工资都配不起。
傅思哲有些不悦,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孩子放回护工怀里,自己去了洗手间清理衣服。
可衣服上还是有一摊水渍,傅思哲把外衣脱了下来,随意的搭在手腕处,刚好就挡上了这摊水渍。
他跟李婶告了别,开车回了傅家大宅。
方笙媚和夏禾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方笙媚全神贯注,夏禾心不在焉。
“铃铃铃……”
方笙媚收起笑容,接过了电话。
“你好,哪位?”
“笙媚,是我小刘。”
“刘姐,您有什么事么?”
小刘是方笙媚的经纪人,对方笙媚一直很好。所以方笙媚对她也很尊敬。
“是这样,你的八卦消息不是过去了么,我想问问你现在能不能回去工作。”
方笙媚不回去工作,慢慢的热度就会散去。到时候又得变成一个十八线女星。
方笙媚人漂亮,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所以刘姐捧红她没费了多少力气。但是如果想要二次又红那就难了。
方笙媚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她给程荃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程荃点点头,方笙媚对刘姐道:“好的,刘姐。那您问问总裁吧,如果他批准那我明天就回去。”
其实要回去复出,方笙媚比谁都高兴。她在家待的有些无聊,虽然程荃会陪她,但是没有大把的工资陪她她也是不高兴的。
刘姐在第二天早上拨通了傅思哲的电话,她的心情有些忐忑。当初方笙媚的负面消息曝光,她这个经纪人就有责任。
傅思哲不但没有追究这件事,反而还想办法挽救。
刘姐就怀着这样害怕又感激的心情,按出电话号码后,手指在拨通键上徘徊。挣扎许久,她闭上眼睛,认命的按了下去。
“嘟嘟嘟……你好,哪位?”
“傅总好,我是方笙媚的助理,小刘。”
听到方笙媚的名字,傅思哲的眉头皱了皱。神色变得认真,他现在对每一个和夏禾有关的人都很上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方笙媚当初和秦雨是好闺蜜,虽然她对夏禾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但傅思哲知道,其实方笙媚就是不愿意夏禾占了秦雨的位置。她肯定不知道夏禾就是秦雨,否则也不会这样。
“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总裁,我想问问方笙媚她现在能不能回来工作了?”
“上次的风波都差不多过去了,方笙媚她现在可以重新复出了。”
刘姐生怕傅思哲不同意,就开始动之以理晓之以情。
“傅总,如果方笙媚的热度掉了,那想人捧红就很难了。”
傅思哲迟疑了一会,然后问道:“她现在住在哪?”
“傅总,她在远郊买了一个小院,目前都住在那里。”
傅思哲不是被她的话打动了,只是他想借机看看夏禾。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亲自去接她。”
“真的么,傅总,太好了!”
挂了电话许久,小刘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傅思哲居然会亲自去接方笙媚,看见公司对方笙媚还是很看重的。
从兴奋劲中平静下来后,小刘给方笙媚发了短信‘总裁已经同意你回来继续工作了,调整好状态,加油。’
小刘并没有把傅思哲亲自去接她的事告诉方笙媚,她想给方笙媚一个惊喜,让她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样她就会更加努力,未来也会更辉煌。
方笙媚收到短信时她正在吃早饭,嘴里还塞着面包。她突然从凳子上弹起,把程荃下了一跳。
程荃也站起身,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处出什么事了?”
方笙媚扑过去,环住程荃的脖子,嘴里含糊不清道:“太好了,公司让我回去上班了。”
夏禾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暧昧的一幕。她捂着眼睛调侃道:“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一大早上就腻歪。”
程荃从耳垂一直红到脸颊,方笙媚却不在乎。她拉着夏禾的手说:“一会陪我去逛街,我就要复出了,再不逛就没机会了。”
夏禾笑着应下:“行行行,我先去洗漱。吃过早饭咱们就去,你看成么?”
“好,就这么决定了。”方笙媚坐到桌边,静静的等待着夏禾。
夏禾洗漱好出来后跟他们两个一起吃了早饭,夏禾和程荃两个人换好了衣服却迟迟不见方笙媚出来。
等了一会,程荃就有些烦躁,他对夏禾说:“你去看看,她怎么这么久。”
夏禾跑回院子里,敲了方笙媚的房门走了进去:“笙媚,你干嘛呢,不是要逛街么,快点啊。”
方笙媚一脸纠结:“我穿什么啊,我选了半天了。”
夏禾的目光搜寻了半天,锁定在衣柜里一条白色的淑女裙上。她拿过裙子塞进方笙媚怀里:“就这条,赶紧换。”
方笙媚穿着裙子出来的时候,一下就吸引了程荃的目光。方笙媚长得美,身材高挑穿什么都好看,但是她穿白色,却意外地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方笙媚被程荃看的有些害羞,低着头坐进车里。她没想到夏禾居然会知道自己穿什么好看。
傅思哲处理好了手头上的文件,就开车去了远郊小院。他的希望落了空,他并没有简单夏禾和方笙媚。
但是他有了意外收获,他看见五爷和那天在市场部和王英偷偷摸摸的男人。傅思哲看清两人后迅速离开。
谁也没有发现。
一路上,傅思哲百思不得其解。或许夏禾又要有什么动作吧,他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思来想去,傅思哲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不能把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看来他还是要主动出击啊。
“总裁,这份文件财务部刚送来的,说让您看看。”傅思哲前脚刚进办公室,王英就抱着文件紧随其后。
傅思哲瞥了一眼文件封面上的文字,这好像是早上他走时候让财务部整理的文件,居然现在就整理好了。
傅思哲接过文件吩咐道:“你给方笙媚的经纪人打个电话,通知她让方笙媚尽快回来上班。”
王英点点头应下,但他看傅思哲还是一副沉思的模样就知道还有其他事:“总裁,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么。”
傅思哲眉毛一挑,侧过脸看王英:“暂时没有了,不过你对方笙媚复出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王英被傅思哲一个动作搞得有些脸红,她平复了许久才开口道:“看法不敢倒是没有,不过她复出前一定要把绯闻全部处理干净。”
王英说完,就小心的看着傅思哲。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这总裁平时都是自己决定,那会去问别人的意见。
“嗯,跟我想的一样。这样吧,你在国内吧方笙媚回归的噱头做足,然后准备一个新闻发布会。等我出国回来,咱们就开始。”
傅思哲将自己的想法全都吩咐给王英,让她安排下去。但是出国做什么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王英。
王英悉数记下,然后问道:“总裁,去国外的机票和酒店用我给你订么?”
“暂时不用,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记得一定要把前期搞好,对了,一会让财务部来取文件。”
王英满腹狐疑的退出办公室,她有些好奇,傅思哲到底要做什么。但她深知傅思哲的脾气秉性,从来不敢逾越。
听从吩咐办事,是王英一直以来的宗旨。她能有今天的位置不容易,所以她很会把握尺度。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她一清二楚。
王英把傅思哲吩咐的事情做完后,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她这个总秘书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虽然平时威风凛凛,工资也比别人多。
但是她每天要忙好多事,几乎大大小小的事宜她都要核实无误才能汇报给傅思哲。如果出现半点纰漏,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傅思哲让人查清了王氏夫妇出国旅游的具体位置,随后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也在附近订好了酒店,把一切准备妥当。
因为时差关系,他到达王氏夫妇所在地时那里已经是晚上。傅思哲只好在酒店先住一晚,然后等第二天再去找王氏夫妇。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王氏夫妇从睡梦中惊醒,王先生穿着睡衣眯着眼睛就去开门了。等他看清来人时,浑身一惊:“傅,傅总!您怎么来这了?”
他以前出席商业酒会的时候见过傅思哲,对这个年轻有为雷厉风行的男人十分佩服。
傅思哲面无波澜的解释道:“您和我公司的签约艺人有了一点小八卦,艺人现在要复出,所以我来请您出面辟谣。”
王先生有些不解,心里也打着鼓:“不知傅总说的是什么事,我和您公司之间的艺人也只有合作关系。”
“老公,是谁来了啊?”屋内的卧室里穿出一声女人的声音。
“是傅总。”
“傅总,哪个傅总啊?”一个穿着个王先生同款睡衣的女人从卧室有了出来。
当她看见傅思哲时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你,你是不是傅氏集团的cEO。”
“嗯,”傅思哲回应了一声,冷淡的点点头。
女人兴奋的抱住王先生:“老公,他就是笙媚的老板,终极大BOSS。”
通常情况下,艺人代言某家产品,代言签约都不需要通过傅思哲。所有的广告都是统一派发,同时分到几个艺人头上,然后进行竞争。
但是广告代言费利润非常高的那就另当别论了,那样他们就可以签约指定艺人。
像王总这样的中等公司,能签到方笙媚这样的大腕就已经是荣幸之至了。但是他们还是不够资格跟傅思哲签约。
所以王先生和王太太见到傅思哲都会那么惊讶。
傅思哲简单的给他们介绍了国内八卦报道的‘婚外情’事件。王氏夫妇也都气的不轻。
王先生解释道:“我们来国外的第二周手机和护照就都被偷了,我现在联系公司也联系不上。汇报大使馆补护照,但是等了这么久,估计快要下来了。”
王先生打了电话询问,结果被告知还需要等一星期。他愁眉不展的挂了电话,语气沮丧:“傅总,您看这怎么办?”
王夫人也是满面愁容,她和方笙媚关系很好。现在方笙媚因为她要被雪藏,她不能坐视不理。
“这样吧,傅总。您先进来我们从长计议。”
傅思哲跟着王氏夫妇进了屋内,王太太给傅思哲端了一杯茶。
傅思哲打了一个电话,吩咐了几句。不一会,王先生的电话就响了,大使馆的人让他明天去取护照。
王先生激动的说:“到底是傅总,一个电话一周都不用等了。”
王先生去取护照,然后恭敬的对傅思哲说:“傅总,我去取护照。顺路买菜回来,在家吃个饭我们就回国。”
傅思哲本想拒绝,但是王氏夫妇都热情好客。他也无法开口,只能留下。
三个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随后就搭乘着飞机回了国内。
国内时间还是凌晨,为了新闻发布会的效果。傅思哲派人将王氏夫妇安排在酒店暂住。
王氏夫妇没想到对方会安排的这么妥当,在心里给傅思哲下了“好人”二字的定义,如果他们看见他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样子,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们睡的香,然而这一夜,有人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方笙媚抱着夏禾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夏禾啊,怎么办啊。我就要复出了,我好紧张啊。”
夏禾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人:“你紧张什么啊,复出是好事。”
“可是明天还有新闻发布会,天知道那群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记者们会问出什么问题。”方笙媚在娱乐圈待久了,对什么都见惯了,但是她就是怕程荃误会,怕他多心。
“放心好啦,不是还有你们公司的高层坐镇呢么。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夏禾口里的‘公司高层’指的就是傅思哲。她知道,依照傅思哲的性格,这场发布会肯定是对方笙媚百利而无一害。
毕竟秦丽婷被雪藏后,整个公司就剩下了方笙媚一个台柱子。捧新人不光花费人力物力,就连时间也是不允许的。还不如继续让方笙媚回来,娱乐圈向来都是风往那边吹,人往哪边看,谁也不会一直对某个明星的绯闻保持热情。
“可是听王秘书说,总裁出国出差了。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回来。”
傅思哲出差了,夏禾心中有了一些疑虑:“好了好了,你就别担心了。快点睡觉吧,不然明天出了黑眼圈几层粉底都盖不住。”
“胡说八道什么呢,姐天生丽质,怎么会做涂厚粉底这么low的事情!”
“好好好,你最美。”
“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这傅氏一姐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两个女人就这样打打闹闹渐渐进去了梦乡。
夏禾还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方笙媚就蹑手蹑脚的爬了起来。她对着镜子一个劲的叹气:“唉,这下惨了。真的有黑眼圈了。”
夏禾被她吵醒,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因为什么。
她躺在床上懒懒的指挥:“你如果现在能找到一个新鲜的黄瓜,在眼圈敷上十五分钟,我保证你化一个淡妆就看不出来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以前秦雨交过她,她现在一着急竟然忘了。但她也在诧异,为什么夏禾会知道这件事。
程荃进厨房时,被方笙媚吓了一跳。她披头散发穿着一个白色的吊带裙,仰着头眼睛上还糊着两片黄瓜。
为了不撞墙,方笙媚伸直了双手,四处摸索着。
程荃平静下来后双手环胸椅在门框上:“我说方大小姐,这大早上向谁索命呢。”
方笙媚被程荃的话气的要冒烟,伸手就过来抓程荃。可却被他灵活的多了过去,方笙媚将头调正,黄瓜片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
程荃指着方笙媚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捂着肚子大笑。
方笙媚哎呀一声,跑回去又切了两个黄瓜片敷在眼睛上。嘴里嚷嚷着:“都怪你,我白敷了那么久。你等着,我参加完发布会回来收拾你。”
程荃也不在意她的威胁,挑衅的说:“好啊,等你,看你能怎么样。”
折腾了一早晨,方笙媚的黑眼圈终于没有那么明显了。她化了淡妆给自己挑了一件高档的连衣裙。
虽然到公司还得重新化妆,也得穿公司指定的服装。但是公司门口难免会有记者蹲守,如果被拍到什么毁形象的画面那她还不得被傅思哲生吞活剥了。
程荃和夏禾留在了远郊小院,方笙媚独自开车回了傅氏集团。
方笙媚将车停在了一处偏远的地方,然后给自己的经纪人打电话。
远处的傅氏公司大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王英的预热做的很足。
方笙媚的粉丝们都买了应援服,为了表达他们对方笙媚的信任和支持。炎炎夏日,他们举着应援牌来欢迎方笙媚复出。
而八卦记者,也早就准备好了‘长枪短炮’似乎准备随时‘轰炸’方笙媚。
经纪人带着保镖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方笙媚深呼吸了一下,脸上换上了从容的笑。
经纪人的脸色很不好,但是也没有说什么。方笙媚快步的走着,就算这是个油锅她都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果然,远处的记者发现了方笙媚都拿着麦克迎了过来。镁光灯将她们团团围住。
保镖们努力隔离开记者,可还是有记者突破‘阻碍’挤到方笙媚面前。
“方小姐,请问您消失那么久是被雪藏了么?”
“有人说您未婚生子请问这是真的么?”
“方小姐,您这次复出是不是有人帮您托关系了。”
“方小姐,方小姐请您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即使面对这样堪比人身攻击的问题,方笙媚也不得不面带微笑。
幸运的是,她的粉丝们很理智。只是现在外围晃着应援牌,喊着口号。
方笙媚终于踏进了傅氏的大门,将一切喧闹都隔离来了。她长长的翻了一个白眼,未婚生子,想象力怎么那么丰富。
男朋友还没追到呢,生什么孩子。什么叫复出托关系,托你啊。多大的面子能说动傅总。
方笙媚在心里吐槽了一遍,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但是她看到经纪人的黑脸时,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刘姐拉着她的手,小心的提醒道:“总裁在这等你很久了,摔杯子就摔了三次。你一会机灵点,千万别撞枪口上。”
方笙媚疑惑的问到:“不是九点才开始么,总裁为什么来这么早啊?”
“我也不知道,总裁今天六点半就来了,吓了我们一跳。”刘姐拽着她的手快步走着“快走吧,一会小心你死无全尸。”
方笙媚缩缩脖子,也加快了脚步。
刚到录影棚门口,方笙媚就感觉到了森冷的温度。走进去。傅思哲铁青着一张脸,生边的人一动不动,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王英见到方笙媚就迅速吩咐道。“化妆师,服装师,马上给她化妆。”
方笙媚转身走时,对上了傅思哲的眼神。她马上别开眼睛,如果多对视一秒,她都感觉自己会被傅思哲的眼神烧成灰。
等她化好妆,穿好衣服出来后,傅思哲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为了从造型上也能增加点效果,傅思哲给方笙媚增添了神秘感就让她和刘姐从小门走,然后其余人走大门。
傅思哲迈出大门的时候,一抹阳光刚好撒了进来。他身形挺拔,五官仿佛都度了金光。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更为他平添了几分炫酷。
直到傅思哲走远,女记者们才缓过神来。
发布会现场,各家记者都在考虑怎么爆独家。傅思哲推门进来时,本来人声沸鼎的大厅一下变得鸦雀无声。
大家都秉着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一身王者风范的男人。
工作人员纷纷就位,记者们也找到对应的位置坐下。
王英试好了麦克的声音,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主持新闻发布会。
“欢迎各位媒体朋友参加傅氏集团艺人复出新闻媒体发布会,我代表傅氏集团感谢大家的到来。”
简单客气的开场白后,王英就切入正题。
“我公司知名艺人方笙媚,因与上市集团公司老板穿绯闻,导致公司股票下滑。经我公司调查,这一切都是莫须有的。”
“所以,今天我们召开新闻发布会,请大家跟我们一起见证方小姐的清白。”
底下有媒体坐不住了,开始蠢蠢欲动:“贵公司说莫须有就莫须有,说清白就清白。拿出证据来,而且这么久也没见当事人出场。”
说话的人正是爆八卦的其中一家,她今天来就是捣乱的。如果新闻发布会成功为方笙媚洗清,那么他们就等于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王英清清嗓子,丝毫不乱的继续说:“这位媒体朋友,您先别急。我有个不要脸的请求,麻烦您听我把话说完。”
众记者纷纷将目光看向刚才说话的人,大家鄙夷的看着她。简直就是没礼貌,没教养,连话都不让人家说完。
那记者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王英这话就是无形中把锅甩给了她。但她却没办法不背。
“好了,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方小姐发言。”
方笙媚缓缓走到台上,和王英礼貌的点点头。她面对着记者们弯腰鞠躬,然后起身眼睛里闪着零星的泪光。
不得不说,傅思哲想的卖惨的套路很好。他让人把方笙媚打扮的十分憔悴,加上方笙媚刻意散发出来的气质,整个人有了一些病态美。
“最近一段时间,我经历我人生的低谷。一夜之间,感觉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不敢出门迎接那样的眼光。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大家了解我的为人,我怎么可能去破坏别人完美的家庭。”
方笙媚顿了顿,用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滴。
“我与王总只是雇佣关系,我与她妻子也是好朋友关系。那张照片只是我们一起爬山,玩闹时被有心人拍下来的。”
“娱乐八卦的板面上,根本就没有我与王总同框的照片,仅凭一张山顶的玩闹照,就有人断章取义,说我第三者插足。”
说着说着,方笙媚泣不成声。
王英趁机拉开方笙媚,两个人的眼神交流了一下。
王英现在台上说道:“现在请允许方小姐平复一下情绪,等下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意问。”
记者们纷纷调出方笙媚‘婚外情’那篇文章,果然和她说的一样,全文只有一张她与王夫人在山顶的照片。
但是报道过着篇新闻的杂志社不可能让她轻易的翻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提问时间,一个记者咄咄逼人的问:“请问方小姐,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辟谣,反而选择等待,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是这样,当时公司内部股票下跌,也出现了一点危机。方小姐为了顾全大局,就一个人承受了这一切。”王英说完,像方笙媚鞠了一躬:“感谢方小姐识大体。”
这样一个问题,又让方笙媚的形象上升了一个高度。
紧接着,又有记者提问:“那请问,为什么绯闻的男主角没有出面回应,听说他们还在失联。”
言外之意就是傅氏集团为了辟谣对王氏夫妇做了什么,一下就把傅思哲和方笙媚等人推向了风口浪尖。
王英早就等着这句话呢,她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王氏夫妇从后台走了出来,记者们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冷气。
王太太高兴的走到一边,拉过方笙媚,不分场合的开始叙旧:“哎呀,笙媚好久不见你都瘦了。看看你憔悴的,是姐姐不好,姐姐给人留话柄了。”
方笙媚真没想到傅思哲居然找来了王氏夫妇,这下她的底气足了。
王先生走到台前解释道:“方小姐是我们公司的品牌代言人,我与她也是清白的。我夫人和她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根本不存在第三者插足。至于我们失联这件事,我也想说一句——我们出国旅游的第二周手机和护照就被偷了,大使馆的护照一直没能办下来。”
王先生神色一紧,语气也变得严肃:“这恐怕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别有用心吧?”
几家报道过这个八卦的媒体纷纷心里一紧,这下人证物证具在他们连反咬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傅思哲大步走上台,沉声宣布:“我代表傅氏集团,向发过这篇报道的杂志社发起诉讼。这些律师函,是你们自己领走还是邮寄到你们杂志社?”
傅思哲此言一出,有人庆幸有人却在哀嚎。早就就听闻傅氏总裁为人高冷狠厉,但没想到这么无情。
被起诉而且证据确凿的杂志社就等着倒闭吧,有些杂志社羡慕他们曾经爆过这么大的新闻,但是现在他们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方笙媚的粉丝们为了替偶像泄愤,更是怒砸那几家杂志社的玻璃。
一时间方笙媚的热度开始蹭蹭上涨,人气开始飙升。很多人都称赞方笙媚识大体,为了公司可以牺牲自己。
刘姐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有的火爆综艺节目邀请方笙媚去当嘉宾。许多个有名导演过来预约女主角,更有甚者为方笙媚量身订做了一个剧本。
更有的知名企业,派人来公司门口堵着方笙媚签约,都想方笙媚代言自家公司的产品。
刘姐和方笙媚都忙的焦头烂额,而方笙媚的人气还在持续上涨。一下子,方笙媚竟然比以前还火,才两天的时间。
微博的粉丝涨了两百多万,方笙媚变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女星。
随着方笙媚日如中天的事业,傅氏集团的股票也在不断的攀升着。慢慢的,回到了原来那个最辉煌的高度。
傅思哲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紧接着他就要实施自己的第二步计划。
傅思哲抓住机会,一鼓作气。股票回升,回到原来的辉煌后他就有了更足的信心。
财务部长那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总裁,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和下个月的预算。”
“放那吧,我一会看。”傅思哲面无波澜,淡淡的吩咐一句。
等他看财务报表时,算来算去怎么都不对。
他按了一下呼叫器:“王英,你让财务部长马上到我这来。”
财务部长突然被传唤自然也吓了一跳。一路上,她核实了好几遍数据。虽然确定没有问题,但她还是心惊胆战的敲开了傅思哲办公室的门。
“傅总,您找我。”
傅思哲直接将财务报表扔到地上:“你自己看看,有一个不知名的垃圾项目一个月脱了公司多少钱。”
财务部长弯腰捡起报表,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总裁,这个项目是董事会的。是陈副总和股东c的项目。”
傅思哲拿过报表看了一眼:“你说这是股东c的项目?”
财务部长笃定的说:“是陈副总亲自批的,后来股东c离职这个项目也在运行。”
傅思哲看着这个项目,似乎明白了什么。陈肖为了找一个有权威的替罪羔羊,所以推出了股东c。
然后给了股东c一个纯利润的项目,这样股东c就心甘情愿了。
想到这,傅思哲豁然开朗:“你先回去吧,这个事别让其他人知道。顺便把王英给我叫过来。”
财务部长出了办公室,她才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傅思哲冷着一张脸的样子是真的让人害怕啊。
王英进来时,傅思哲傅思哲还在沉思。
“傅总,您找我。”
“嗯,把这个人的信息查一下。我发到你邮箱了,尽快给我。”傅思哲把银行工作人员的信息发给了王英。
王英应了一声就回了办公室。
当天下午,王英就那着打印好的资料送到了傅思哲的办公室。
“傅总,您让我查的人我查到了,这是目前最详细的资料。”
傅思哲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过资料:“都查到什么了?”
“他原来在一家银行工作,后来因为被操纵收购傅氏股票被开除。后来发了一笔大财,买了豪宅包养了几个小三。后来迷上了赌博,家产全都输没了。现在是妻离子散,住在郊区的一个破瓦房里,成了一个无赖。”
傅思哲扔过一沓照片,冷冷道:“想办法让他看见这沓照片,然后派人监视他。”
郊区的一处破瓦房里,银行工作人员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瓶白酒,他满足的喝着。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外面的人叫嚣着:“快点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在不还钱就剁了你一只手。”
银行工作人员赶紧那着酒瓶躲到床底下,外面的人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出来,推门也推不开。
为了泄愤,他们将玻璃全都砸烂,又咒骂了一阵才走。
银行工作人员这才从床底下钻出来,他还是继续喝他的酒。假酒的后劲就是头疼,银行工作人员疼的受不了就昏睡了过去。
王英派来的人小心的潜入银行工作人员的房间,将傅思哲给的一沓照片放在桌子上就潜回夜色里了。
等银行工作人员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看到照片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股东c。
当初顶罪时,他和股东c就见过。每一张照片上都是股东c和不同的女人,相同的是他们都一脸笑意。关系亲密,一看便是关系匪浅。
相比于股东c的滋润,他的穷困潦倒就显得那么可怜。他也没有在意照片的来源,反而萌生了不平衡。
他打水洗了一个凉水澡,换了一身自己最干净的衣服。经过几天的跟踪调查,他终于发现了。
股东c出面顶罪,陈肖给了他一个利润很大的项目。而他,陈肖仅仅给了一千万。
虽然也是大手笔了,但银行工作人员还是不平衡。他现在的日子过得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银行工作人员计上心头,反正他有把柄。只要他出面,威胁股东c,如果股东c不给钱那么就告发他。
制定好计划后,银行工作人员找到了股东c。
股东c怀里抱着美女,嘴里吃着美女喂来的葡萄,美得不知东南西北。银行工作人员突然进来下了他一跳。
他让怀中的美人先走,然后拉着银行工作人员去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神色怪异的问:“你怎么来了,不怕被人看见?”
银行工作人员勾了勾嘴角:“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想来您这分一杯羹。”
听说要分钱,股东c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当初陈副总不是给了你一千万么,你怎么还来找我要钱。”
银行工作人员也变了脸色:“别以为我不知道,陈肖给了你一个多大的项目。”
银行工作人员紧接着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分我一杯羹,那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听着银行工作人员的语气,股东c也知道他这就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无奈只得妥协:“我可以给你钱,不过仅此一次。”
两个人达成了协议,这一幕也被傅思哲派来监视银行工作人员的人录了下来。
“叮,”傅思哲的电脑响起了提示音,傅思哲将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满满的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吩咐道:“王英,你通知下去,周一开股东大会。必须全员到齐,不来就直接开除。”
“等等,”王英刚走到门口,就被傅思哲叫住,“还有这个,这份文件你打印出来,有多少股东打印多少份。对了,记得保密。”
王英将文件抱在怀里,先到自己办公室把文件锁在保险箱里才去通知股东们周一开会的事情。
股东们也不知道傅思哲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是他们知道现在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傅思哲。
“总裁,陈副总在A事处理你上次吩咐的项目,是不是不用通知他回来了?”
王英自然知道傅思哲的心思,他把陈肖派去A市就是为了架空他然后拿回他拿走的权。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征求了傅思哲的意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头也没抬:“不用通知了。”
周一早晨,整个傅氏好像都没阴霾笼罩着。
本来正常是八点上班,他们一个个像约好了一样,七点就都到齐了。一个个神经紧绷,即使等了一个小时也丝毫不敢怠慢。
八点整,傅思哲推开门走进了会议室。股东们一个个反应迅速的站了起来,等傅思哲入座后才坐下。
傅思哲直接切入正题:“一个月前,我公司股票下跌,股份被人收购的事件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旧事重提,股东们也有些疑惑。都不知道傅思哲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傅思哲给王英递了一个眼神,王英将提前复印好的文件每个人发了一份。文件里,清清楚楚的展示着陈肖和股东c的项目,以及他们所获得的利润。
这群股东什么事都可以不管,但是伤害到他们的利益,这就另当别论了。
傅思哲把录好的视频从大屏幕上播放了出来,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陈肖。
傅思哲抓住时机,大刀阔斧的整顿了傅氏。但凡是跟陈肖有一点关联的人全部都被罢免。
与此同时,Gm公司和傅氏签订了长达十年的合约。
郝淳风打电话回来汇报的时候语气十分激动:“傅总,成了,真的成了。Gm老总说佩服您的手腕,大笔一挥签了十年。”
傅思哲不动声色的挂了电话,这件事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他似乎,又变回了以前那个雷厉风行的傅思哲。
出席一个商业酒会时,有记者采访他后做了总结:“傅总,就是娱乐界起死回生的第一人。”
镜头下的傅思哲,意气风发。
夏禾看着电视上春风得意的傅思哲,恨不得一脚踹碎电视机。但是她心底又为傅思哲高兴,总算是风平浪静了。
五爷来的时候,就看见夏禾坐在椅子上一脸微笑的样子,看了一眼电视上的内容,五爷也明白了许多。
“夏丫头,上次咱们急功近利了一些。这次还是低调一点的,我们先按兵不动吧。”
“嗯,五爷,我知道了。”
五爷看着夏禾,一脸犹豫:“还有,现在傅思哲这样打压陈肖,整顿傅氏集团。怕是陈肖的处境……”
五爷的话说了一半,但夏禾还是明白五爷的意思。陈肖对她的好大家有目共睹,夏禾不想连累陈肖。
晚上,夏禾换上了夜行衣潜入了傅氏集团。她准备拷贝一份傅氏集团的核心资料,如果傅思哲对付陈肖,那她就以此作为筹码威胁。
傅思哲加班到深夜,下楼时发现王英办公室内有微弱的光芒。他以为还是王英与那天市场部的男人,就上前想要抓住他。
夏禾见自己被发现就要逃走,结果被傅思哲抓住手腕,两人开始打斗。傅思哲学过一些防身术,又练过跆拳道。
而夏禾虽然武艺高强,但她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所以被傅思哲抓住。
傅思哲发现来人时夏禾时并未声张,抱起她就要带她回远郊的别墅。
夏禾挣扎着,但是看见傅思哲惨白的脸色有些心疼,索性就跟他走了。
虽然她心疼,但是她见自己对傅思哲造成的伤害也不小,复仇的快感就远远高于心疼。
傅思哲带她到了远郊的别墅,没用她动,直接抱着她下了车。
将她放在卧室的大床上,温柔的问:“你饿不饿,刚才有没有伤到?”
夏禾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她感觉傅思哲现在的嘘寒问暖都是虚伪。一句话也不愿意跟他多说。
傅思哲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态度,认真的检查了她的身上,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他从冰箱里找到了一袋面条,告诉夏禾等一会。然后自己钻进厨房煮了一碗面,傅思哲把面递到夏禾面前,却被她一把推开。
傅思哲也不恼,用筷子加起几根面条送到夏禾嘴边,夏禾紧紧的咬着嘴唇,一把推开傅思哲的手。
面洒了一地,碗在地上转了几圈后停了下来。傅思哲还是没有生气,哄着夏禾说:“不吃就不吃吧,你去洗一个澡。”
可夏禾还是不动,傅思哲伸着手过来:“来,我帮你脱衣服,抱你去洗澡。”
“啪,”夏禾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傅思哲脸上:“傅思哲,收起你的虚伪。你到底还要伤害我到什么时候。”
傅思哲的忍耐仿佛到了尽头,他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秦雨,你为什么对我痛下杀手?”
夏禾眯着眼睛打量傅思哲:“因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么?”说完她就钻进了浴室,她不想跟傅思哲多费一句话。
夏禾进了浴室,将水流开到了最大。傅思哲倚着浴室的门框,一脸落:“禾儿,五年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从德国知道了真相我就开始后悔,我糊涂,我不该认不出你。”
“你知道吗,没有你的日子我一个人根本不敢去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你就像是我的心魔,总会把我吞噬。”
傅思哲越说越动情,夏禾越来越烦躁。她用五分钟洗了一个战斗澡,穿好衣服后,夏禾灵巧的从浴室的窗户钻了出去。
傅思哲的卧室是在三楼,夏禾不能从三楼直接跳下去。她从窗边摸索到了通风管道,然后顺着管道爬了两层阳台。
到达一楼窗户时,夏禾松了一口气漏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
她在半空中寻找了一个平稳的位置然后酝酿力度,找准时机平安落地。
她站在原地,看着楼上温馨的灯光。这里曾经给过她像家一样的温暖。那个男人,给过她家人的安全。
夏禾摸了一下眼角的泪珠,一切幸福都过去了。犹如过眼云烟,全都不复存在。
傅思哲的告白已经到了最深情的时候:“禾儿,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我们的孩子没有了的时候,我真的好难过。”
傅思哲说着说着,发觉出了不对劲,他用力的拍着门板:“禾儿,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可浴室内除了水声再无其他声音。
“禾儿,你再不说话我进去了!”
浴室里还是一片沉寂。
傅思哲用力的撞着们,当傅思哲把门撞开时他发现浴室内空无一人。水龙头还在稀里哗啦的流着水,浴室的窗户也开着。
傅思哲急忙按响警报系统:“整个别墅,地毯式搜索。看看有没有人,找,给我找夏禾。”
执勤的保安紧急集合,他们那着手电四处寻找夏禾。
夏禾听到警报声就藏了起来,天色很黑,她穿的又是夜行衣。所以躲在墙角根本没人能发现她。
等保安差不多都走完了,夏禾按照自己的记忆,灵巧的爬上墙,她在空中旋转了九十度就到了围墙的另一侧。
这时,也有保安发现了她。一群人急忙追了过来,但夏禾跑的很快。等他们过来时她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保安队长忐忑的到傅思哲跟前报告:“傅总,夏小姐她跑了。跳墙走的,我们没跟上。”
傅思哲气的一言不发,上次秦丽婷逃走他就知道别墅的安保措施做的不好。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带夏禾回来,而且还让她逃跑了。
夏禾从别墅跑出来后,他怕傅思哲追着她不放。根本不敢回远郊小院或者秀水花园。
她只好在附近找了一个中等的旅店住下,由于是半夜她又一身夜行衣旅店老板非要她出事身份证。
可夏禾出来时根本就没有带身份证,她有些无奈的看着老板:“我出来的时候有些急,根本就没带身份证。我可以交押金的。”
老板上下打量了夏禾一圈,就妥协到:“那你登个记吧,我们旅馆需要登记。”
夏禾将自己的名字和出生日期填在表格上,交了押金旅店老板才放心的带她上楼。
等旅店老板走时候,她又不放心的嘱咐夏禾:“姑娘,你晚上睡觉锁好门。我们这今晚住了一个醉鬼,我怕他晚上耍酒疯。”
夏禾认真的记下,进屋就锁好了门。她用房间内的座机给程荃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
“程荃,是我,夏禾。”
“夏禾,你在哪呢。这么久还不回来,我刚要出去找你。”
“不用找我,我现在很安全。”
程荃知道夏禾平安后才放下心来,一旁的方笙媚凑过来问:“夏禾呢,他在那?”
“他没说,不过她现在是安全的。”
“好嘛,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居然还看不到她。”方笙媚最近特别忙,通告一个接一个。好不容易今天有时间,她就偷偷溜过来看程荃,其实她也有点想夏禾。
但来的时候却只看到了程荃自己,方笙媚欢喜之余也有一点小失望。
夏禾挂了电话,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傅思哲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傅思哲的神态,语气搅得她心神不宁。
“砰砰砰……”门外传来一个人的敲门声,敲门人粗鲁的喊:“给老子开门,老子要睡觉。”
夏禾悄悄地走到门边,从门镜里一看,正好对上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男人满脸通红,一身酒气。
其他房间的人也出来围观,醉汉耍起了酒疯。他那着酒瓶摔到夏禾的房门上,大喊一声:“有没有漂亮的小妞,出来陪哥一会。”
看热闹的人被他吓得像鸟兽散去,醉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在夏禾房间门口叫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个臭婆娘,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拿老子的血汗钱养小白脸。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打死你。”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醉汉说的是真的,好事的人就开始说话:“赶紧出来吧,你自己家里的事自己解决,别耽误别人睡觉。”
“这就是扰民了,报警,必须报警。”
夏禾可不想他报警,如果报警了傅思哲一定会找到她。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夏禾推开门,走了出来:“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他又不认识。”
夏禾一出现,让众人眼前一亮。他们还是以为夏禾是醉汉的妻子。怪不得出轨呢,长得这么漂亮,嫁了一个你那样的男人。
醉汉看到夏禾,露出一脸的猥琐:“呦,还有这么漂亮的妞啊。快过来爷疼疼你。”
醉汉伸着手,就要过来拉夏禾。却被夏禾一下躲开:“麻烦你说话注意点,谢谢。”
醉汉毫不在意夏禾鄙夷的态度,又凑了过去:“直说吧,你多少钱?老子有的是钱,只要你开个价……”
他的手已经不老实的攀上了夏禾的腰,夏禾杨手给了醉汉一耳光。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都佩服夏禾的勇气。
醉汉被打的有点蒙,捂着脸转了一个圈:“你敢打我。”
夏禾抬手对着醉汉的后颈劈了一下,醉汉一下就晕倒在地。
“啊,杀人了!”现场一个看热闹的女人大叫。
夏禾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旅店老板慢慢的从人群中探出头来,满脸陪笑道:“对不住各位了,这醉汉是昨天住在这的。他跟这位姑娘没有关系,大家不要迁怒这位姑娘。”
夏禾冷着一张脸,面无波澜:“他现在昏过去了,你们把他抬回他的房间吧。估计会睡到明天早上。”
说完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回到屋里反锁了门,外面的人纷纷指责醉汉没素质,却都忘了自己刚才怎么逼迫夏禾的了。
旅店老板敲门给夏禾道歉:“对不起,我们也没想到。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夏禾自顾自的忙着,就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嗯,没事。”
旅馆老板沉默了一会,犹豫的问:“你确定他明天能醒,要是醒不过来我可就麻烦了。”
“那就等明天他醒了我再走。”
旅馆老板这才放心下来:“那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经过一番折腾,夏禾的失眠更严重了。她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将目光锁定在旅馆过时的台式电脑上。她利用旅馆的电脑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并且隐藏了Id和Ip的邮箱给陈肖发邮件:
“傅思哲最近正在大刀阔斧的整顿傅氏集团,你切记要小心,他有可能会对付你。千万不要跟他对着干,这样对你很不利。”
“陈副总,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回家。”一个男人礼貌的问。
陈肖正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叫他。就回头一看:“李经理,工程还没检查好,我需要在看一遍。”
李经理钦佩的说:“陈副总还真是认真负责呢,您用不用我陪您?”
陈肖笑笑,道:“不用,你早些回家吧,家里人还等着吃饭呢吧。”
提到自己家里人,李经理想到了他的老婆孩子。嘴角浮现了一摸幸福的笑容:“陈副总,如果不嫌弃就到家里一起吃吧。”
陈肖有些羡慕李经理,同时也有些思念夏禾了。
李经理迟迟不见陈肖回话,以为他是想去该不好意思,于是直接拉着陈肖就走:“陈副总,您别嫌弃,来家里吃顿饭吧。”
说完,就掏出手机给他老婆打电话:“玉芬啊,一会我们副总裁来家里吃饭,你多准备几个菜。”
陈肖本想拒绝,但是李经理已经吩咐家里准备了。陈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去了。
李经理把自己的车扔在工地,他开着陈肖的车载着陈肖去了他家。
路上,两个人闲聊了一会。
陈肖想着,第一次去别人家,空着手总是不好,于是就问:“您家里几个孩子啊?”
“就一个,是个男孩,特别淘气,每天调皮捣蛋。”
提到他的儿子,李经理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他的儿子是他的骄傲,每天都调皮捣蛋,但是成绩在班里却总是第一。
每次开家长会老师都会表扬他儿子,虽然别人都叫他经理,但是他真的没什么文化。
陈肖大概了解了之后,车子路过一家大型商场,陈肖叫了一声:“停车,我有些口渴了。”
李经理马上停下了车,陈肖走进商场绕到儿童玩具区。他也不知道该远点什么。
为难的时候,导购小姐走了过来:“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需要帮助的么?”
还好导购小姐经过培训,专业素质过硬。要不然一定会被陈肖迷的七荤八素,虽然她现在也有一些神志不清。
“嗯,我想挑一个送给男孩子的玩具。”
“请问这个孩子多大?”
“至少应该有八九岁了。”
陈肖也不确定李经理家的孩子多大,但是他根据李经理的描述揣测了一下。
导购小姐按照陈肖的推测,给他介绍了几款玩具:“一般那个年龄的男孩子都会喜欢变形金刚,或者是枪。”
陈肖见时间有些久了,怕李经理着急,就把导购介绍的东西全都包了下来。
李经理看着陈肖抱着几个大盒子走过来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下车接过他手里的盒子。
出于职业原因,李经理也没有问陈肖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到了李经理家时,陈肖下车时就去搬那着盒子。李经理疑惑的问:“陈副总,您拿的这是什么啊?”
“给孩子的礼物,我来了打搅你们了。”陈肖解释道。
李经理把陈肖手里的盒子又推回车里:“陈副总,您看您这就见外了。我邀请您来不是贪图您的礼物。”
“我知道,但是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李经理也拗不过陈肖,就只好帮他搬了东西。
李经理艰难的敲过门后,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正是他的儿子,看见他手上的盒子那个孩子激动的直跳:“爸爸你太伟大了,这可是新出的玩具啊。”
李经理因为儿子的反正有些尴尬,就直接给他介绍:“这不是我买的,是我身后那位叔叔送给你的,快谢谢叔叔。”
少年有礼貌的像陈肖鞠了一躬:“谢谢叔叔。”
李经理的脸色这才缓和点,他热情的给陈肖介绍:“这是我儿子,小名虎子。”
陈肖赞赏的说了句:“不错,很有礼貌,能成大事。”
李经理笑的合不拢嘴:“快。陈副总,您进屋。”
李经理的日子玉芬也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笑意:“陈副总来啦,菜马上就好,您先在沙发那等一会。”
陈肖点点头应下了,原来他还后悔开这,但是现有点不一样了。这样温馨的场面他多久没有见过了。
虎子摆弄着陈肖给他带来的玩具,李经理看着虎子慈祥的笑着。
他来自农村,虽然混到了经理的职位。但他实际就是一个包工头,也没有多少文化。
他把自己所有的一样都寄托在虎子身上了,无论如何也要让虎子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陈肖坐在沙发上正发呆之际,突然听见电脑提示音响了。他看到了一封匿名提示邮件。
这封邮件正是夏禾发给他的,但是隐藏了Ip。陈肖百思不得其解,思来想去,能给他发邮件提示他的人只有一个——夏禾。
可是她不在疗养院么,怎么可能给他发邮件。陈肖给疗养院打了个电话,却被告知夏禾已经出院。
陈肖这下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认为这封邮件是夏禾发的了,他决定回去问清楚。
他跟李经理一家告了别,自己定了机票连夜赶回S市。
夏禾发完文件就觉得有些困倦了,翻了个身倒在床上慢慢的睡去。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傅思哲就醒了。与其说醒了不如说他一夜没有睡踏实,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夏禾哀伤的样子。
傅思哲拿过手机,就看到了王英发来的短信:“傅总,陈肖从A市连夜赶回来了。现在在飞机上,具体原因不清楚。”
短信发过来的时间是21:36分,也就是说陈肖现在已经到了S市。
傅思哲有预感,陈肖一定是回来找夏禾的。他匆匆起床洗漱就开车赶去远郊小院。
夏禾本来还在睡觉,却被陈肖的电话吵醒“喂,陈肖什么事。”
“小禾,我回来了,在远郊小院。你能来一下么,我有事问你。”
“好,你等我吧,我这就回去。”
旅馆老板见夏禾出来时,就满脸堆笑的迎了过去:“小姐你赢啦,昨天那个醉汉也醒了,他都走了。”
夏禾将房卡放在吧台上,然后问:“办理退房手续,我是不是也能走了。”
旅店老板笑嘻嘻的给夏禾办理了退房,还一直道歉:“不好意思小姐,昨天给您添麻烦了。”
夏禾面无表情的应下,打车就回了远郊小院。
最后一个转弯的时候,司机突然停了下来。夏禾抬起头,不解的问:“怎么了,师傅?”
司机指了指前面,夏禾一抬眼就看见傅思哲从车子上走下来。她极力的像把自己藏起来,但是傅思哲还是看到了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打开车门,大手温柔的将她从车里拎了出来。夏禾有些着急,随口扯了个借口:“不能走,还没给钱呢。”
傅思哲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两张现金递给了出租车司机,随后将夏禾塞进自己车里,他严肃的问:“你是不是要去见陈肖,还是你已经见完了?”
夏禾转过头去,冷哼一声:“我的事不用你管。”
傅思哲脸色变了一下,他低头凑近夏禾,俊脸在夏禾眼前一点点放大。
夏禾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傅思哲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夏禾低头一看,原来他只是帮她绑安全带。
“你要带我去哪?”夏禾警惕的问。
“乖,我不会伤害你。”傅思哲宠溺的回答了一句。
夏禾见自己没有什么危险,就没有反抗,她只是想找到傅思哲的弱点然后刺激他。
傅思哲带夏禾回来郊区的别墅,他先命人将别墅的安保措施重新完善。加筑了围墙,填了一些保安。
处理完别墅,傅思哲又开始着手安排公司的事情。他把远在德国的郝淳风叫了回来,把公司交给他和王英暂时打理。
夏禾以为,傅思哲这是要天天守着她了。当天晚上睡觉时,傅思哲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她睡了一觉。
夏禾本想挣扎,但是傅思哲匀称的呼吸让她于心不忍。
夏禾第二天睁开眼时,就看见卧室的地板上摆了两个行李箱。一个黑色,一个白色看起来还是情侣款。
傅思哲小心的推开门,见夏禾醒了脸上就挂着微笑:“白色的行李箱是你的,看看缺不缺什么东西。”
“我们要去哪?”夏禾一点也不领情,反而警惕的询问。
傅思哲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依旧挂着笑容:“当然是出去玩,你看看缺不缺什么东西,不缺我就叫人先托运过去了。”
“你安排就好。”夏禾虽然表面上表现的性质缺缺,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期待跟傅思哲的旅行。
别墅的司机开车将傅思哲和夏禾送到了汽车站。夏禾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傅思哲,傅思哲宠溺的挂了一下她的鼻尖:“惊讶什么,以前不是也来过么。”
那是五年前,秦雨非要拉着傅思哲去郊游。两个人坐着长途汽车去了一个农场,那里真的是夏禾美好的回忆之一。
傅思哲牵着夏禾的手,两个人捡了票顺利的上了车。
一路的颠簸,夏禾不知不知椅在傅思哲肩膀上睡着了。
“铃铃铃……”傅思哲的电话响了,他以一个极其艰难的方式掏出了手机,小声说:“她睡着了,一会我在给你回电话。”
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傅思哲看着夏禾沉睡的样子,满足的笑了。
夏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走出房间,想了很久才记起来这里是五年前她们来过的那个农场。
她慢慢的走出屋子,天色已经黑了。天空上很多星星,一闪一闪很漂亮。
傅思哲站在庭院里,牵过她的手:“还记得这里么?”
甜蜜的回忆让夏禾心里十分愉悦,语气也轻快起来:“当让记得,我们还在这里放过烟花呢。”
她的话音刚落,天空上就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烟火,整个农场都变得五彩缤纷。夏禾像个孩子一样跳起来兴奋的拍着手:“哇塞,真的有烟花。”
傅思哲在她身后抱住她:“禾儿,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你还喜欢么。”
夏禾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是真的跟感动。五年前的情景跟现在重合到一起,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他们最甜蜜的时候。
傅思哲摸摸她的头,帮她把耳边的头发掖到而后:“禾儿,忘掉那些不开心吧,我们找找五年前的回忆。”
傅思哲说完看夏禾眼圈有有些泛红,怕她反悔就说:“别在这感慨了,走我带你出去放烟花。”
夏禾也听进去了傅思哲的话,她也想回到五年前那样甜蜜的时光。于是就觉得什么也不想。
夏禾跟着他的脚步走到庄园,看着天空上绽放的烟花有些激动还有些害怕。一张小脸写满了纠结。
因为五年前就一起放过烟花,傅思哲当然知道夏禾害怕,看她纠结的小脸就说:“你在旁边等着,我来点火。”
夏禾快步走到一边拿出手堵住耳朵,一脸幸福的看傅思哲点烟花。
一个接一个的烟花升空,夏禾的心里痒痒的。他期待着看着傅思哲,希望他让自己点一下,傅思哲怕她被烟花弄伤就给她拿了一些小的爆竹。
夏禾右手拿着爆竹右手拿着火机,下了几次决心都没有点燃。傅思哲看她一脸的沮丧就从后面环住她,然后告诉她:“我来拿爆竹你来点火,这样就没事了。”
夏禾将信将疑的咬咬牙,终于点燃了爆竹。傅思哲也以最快的速度将爆竹丢出去。
“嘭”爆竹炸裂的声音响起,夏禾兴奋的说着:“真的成功了。”
傅思哲轻轻的弹了夏暖一下,一脸傲娇:“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什么时候失败过啊?”
夏禾冷着脸哼了一声。
傅思哲宠溺的看着她:“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笨。”
“你说谁笨?”夏禾扬起拳头就要打他,傅思哲转身就开始跑:“说你,你笨。”。两个人在农场的庄园里相互追逐,跑着跑着夏禾有些累了,就一下子坐在草地上。
傅思哲也走到她身边坐下,夏禾扯着他的衣袖笑着说:“别我抓到了吧,快说,到底谁笨?”
韩晟轩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深情的盯着夏暖:“我笨,禾儿是我笨。我对不起你,你在我身边那么久我都没有察觉出你是秦雨。”
夏禾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色也有些红:“说这些干嘛,不是说回忆五年前么。”
“不,你听我说。我真的怕我不说就没机会了。其实我真的好爱你,很爱很爱,爱到骨子里。”傅思哲搬过夏禾的脸认真的告白。
夏禾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直接就吻上了傅思哲的唇。
傅思哲见自己的夏禾居然主动吻自己愣了几秒马上反应过来回吻夏禾,慢慢的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也在明显的变化着。
傅思哲抱起夏暖,两人回了房间。夏禾被温柔的放在大床上,她的意识逐渐清醒。她轻轻推开傅思哲,小声说了句:“我困了,早点睡吧。”
傅思哲也知道急不得,他不愿意强迫她。所以就慢慢从她身上下来,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冲了个凉水澡。
第二天早上,夏暖睁开眼睛昨晚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脖子上的吻痕也在提醒她昨晚有多么危险。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以前做的就白费了。
她穿好衣服走下床,四处都不见傅思哲的影子。走到厨房才在灶台边看到了傅思哲的纸条:
‘禾儿,粥我煮好了再锅里。公司临时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你先喝点粥,等我下午来接你。’
夏禾看着他刚劲有力的字迹心里暖暖的,傅思哲并没有介怀昨晚的事。她吃着温热的粥心里幸福幸福感爆棚,或许傅思哲心里还是有她的吧。
夏禾一个人在庄园无聊的打发着时间,她左看看右看看漫无目的的逛遍了整个庄园。
她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看见了韩傅思哲狂拽酷炫的迈巴赫。傅思哲看见夏禾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忍不住逗她道:“你是不是想我了。”
夏禾低着头,面色冷淡:“我就是一个人在这待的无聊。”
傅思哲宠溺的看着她,眼睛温柔的像一潭清泉:“好好好,我的错。那为了补偿你我们晚上出去吃过饭在回家好不好。”
“那好吧,勉为其难原谅你。”夏禾嘴上端着架子,行动可出卖了她。实际上她已经拉着傅思哲走到了车旁边。
傅思哲无奈的笑笑,他也不知道夏禾现在对他什么态度。或许还差晚上的那一个惊喜吧。
傅思哲愣神的时候,夏暖已经做到车上绑好了安全带喊着他:“你快点啊,不是说去吃饭么?”
傅思哲钩起嘴角说了句:“嗯,这就走。别急,位子我订好了,菜也订好了。知道你爱吃。”说完也上了车。
夏禾看着傅思哲准备“喂猪”的眼神,脸色就有些红了。什么啊,她多能吃啊,想的有些烦躁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傅思哲看她一副尴尬的要死的模样也不在逗她,只是专心的开车,偶尔用余光看一眼假寐的小女人。
夏禾本来是装睡,谁知道后来真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而傅思哲在一边撑着脸看她睡觉。
她白了一眼傅思哲:“傅总什么时候爱偷窥别人睡觉了?”可傅思哲一动不动,还是看着她。
夏禾咳嗽了一声:“哎呀,到了吧。我好饿,我们快去吃饭吧。”说完自己解开安全带就跳下车急忙逃离傅思哲的视线。
傅思哲看着夏禾几乎是逃下车的背影自嘲的笑笑,自己刚才的目光是有多露骨才能把这个小女人吓成这样。
夏禾下车后迟迟不见傅思哲下来,自己有饿的不行就硬着头皮回去拉他:“快吃饭去吧,我要饿死了。”
傅思哲只好快步的跟她走进餐厅,服务生问了他们的位置,随后就带领他们入了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过多久,菜就上来了。夏禾看着菜,心底也生出了暖意。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难得傅思哲还记得。
傅思哲揉了揉夏禾的发顶:“我去个洗手间,你不用等我,吃东西的时候千万要慢一点,别烫着。”
夏禾冲傅思哲点点头,傅思哲就去了洗手间。
不一会服务生就把菜全端上来了,夏禾看着菜纠结了半天要不要等傅思哲。最后一道菜上来的时候,夏禾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她决定不等傅思哲,可她刚要拿起筷子,就发现有一个外国男人一直笑着看她。
出于礼貌,夏禾也回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男人用不知道什么国家的语言说了一句话,然后拿起吉他一边弹一边唱歌,眼睛也含情的看着夏禾。
夏禾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还以为他是一个艺人。因为吉他很好听,那个外国男人的歌声听着也很舒服,夏禾就认真的听着。
这时傅思哲从洗手间出来,刚走过来就看见一个外国男人对着自家的小女人弹吉他,而那个不明所以的小女人居然还在认真的听。
她这是明目张胆地给自己找难堪吗?算了,夏禾肯定也听不懂那个长相一般的外国男人胡乱唱些什么。
傅思哲快步走过来,微笑着在夏禾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坐下说:“我回来了,我们可以吃饭了。”
外国男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吉他声便戛然而止,张着嘴巴也不继续唱歌了。傅思哲侧身看了一眼外国男人吃瘪的样子,心里十分舒服。他傅思哲的女人可不是谁都能惦记的,就算不知者,也是有罪的。
而当事者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正拿着刀叉瞪着眼睛看傅思哲。傅思哲为了让外国男人彻底死心,干脆采取了秀恩爱的方式。
他将牛排切成一块一块,然后用叉子叉起来递到夏禾嘴边,夏暖因为还在愣神,也没反应过来,就张开嘴吃了下去。
两个人的举动已经深深的伤害了外国男人作为单身狗的玻璃心,只见他猛灌了一大口红酒,一脸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餐厅。
傅思哲见他走了,才放下心来,他沉声问道:“禾儿,你还记得这里么?”
“当然记得,咱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我们逛完夜市,顺便来吃饭。”
“你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么?”
“七夕情人节啊,那天在店里接吻满一分钟可以获得半价优惠……”夏禾说着,脸颊就泛起了红晕。
那天傅思哲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差钱的傅思哲居然想要这个优惠了,两个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吻了足足一分半。
那时候,如果不是夏禾喘不上来气,傅思哲可能还不会放过她。
傅思哲知道她还记得,也很高兴:“现在那个农场,以及这家餐厅都是你的了。”
夏禾有些惊讶,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傅思哲:“你说什么?”
傅思哲揉揉她的头发,宠溺的说:“我已经把那个农场和这个餐厅都买下来了。而且都在你的名下。”
夏禾一时有点语塞,感动和幸福溢满心头。
傅思哲柔声道:“禾儿,五年前是我错误的以为是你害死了我的父母。但是后来我知道了真相,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思哲,我……”
“禾儿,你听我继续说。五年前的我糊涂,错信其他人,才会对你那么绝情。”
真相和道歉来的这么突然,夏禾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但是这样的话能从傅思哲口中说出来,夏禾心里十分感动。
餐厅内,灯光逐渐变暗。刷,一束明亮的灯光照在夏禾身上。
傅思哲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精美的钻石戒指,单膝跪地:“所以,我亲爱的禾儿,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夏禾捂着嘴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答应还是不答应,她也很纠结。
餐厅里的人都被这里的灯光吸引,都起哄的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傅思哲举着戒指,面带微笑:“如果你愿意让我补上欠你的温柔,那么就答应我吧。”
“这么帅的男人,跟我求婚我一定答应。”
“这女生也很漂亮,简直郎才女貌。”
“是啊是啊,金童玉女呢。”
众人等了许久,都在评论着两个人。傅思哲跪在地上面色有些焦急,他真的怕夏禾不答应。
夏禾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五年前的事情傅思哲已经道歉了,但是她那可怜的孩子,无辜的离开了人世。还有她受到的那些伤害,经历的一切,难道只因为傅思哲一句道歉,就可以全部抹平了吗?
僵持许久后,众人都有些失望。傅思哲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是他还是跪在地上没起来。
夏禾也不想让他尴尬,就缓缓伸出手:“好。”
傅思哲激动的帮她戴上戒指。
餐厅里的人鼓掌欢呼:“吻她,吻她,吻她!”
傅思哲低着头,靠近夏禾。夏禾刚要躲,却被他扣住了后脑勺。
唇边被一片冰凉覆盖,夏禾的脑子一片空白。傅思哲的舌头灵巧的撬开她的贝齿,舌头长驱直入,夏禾整个口腔全是这个男人的气息。
大概过了几分钟,傅思哲见夏禾喘不过气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夏禾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面色也一片嫣红。
傅思哲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的走出了餐厅。
冷风打在身上有些微凉,傅思哲脱下西服披在夏禾身上。
夏禾这时也清醒过来,她慢慢摘下手里的戒指,然后拉过傅思哲的手:“思哲,我有话跟你说。”
傅思哲反握住他的手,笑着问:“禾儿,你说吧。”
夏禾把那枚钻戒放到傅思哲手心里:“思哲,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们之间的事我还需要时间平复,你能让我考虑考虑么?”
傅思哲有些愤怒,他捏着戒指问:“你刚才在餐厅里不是答应了么?怎么出来就反悔了?”
夏禾卷着衣角,吞吞吐吐道:“那么多人,我不答应你多没面子。”
傅思哲转过身,将戒指扔进了河里:“那它你也没必要还给我了。”
这样暴怒的傅思哲让夏禾莫名的心疼,她从后面环住傅思哲:“思哲,你听我说啊。我就是感觉一切都太突然了,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需要时间。这五年多发生了太多事了,你也不能全都忘记的,不是么……”
傅思哲听她这样软软的语气,顿时怒气全消。他转身抱住她:“好,你不答应我的求婚我理解。那我们能不能从恋人开始,等你考虑好了我们在结婚。”
夏禾在傅思哲的怀里重重的点着头,她真的想给他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可是那个无辜的孩子,就是两人之间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傅思哲开车带夏禾回了远郊的别墅,他怕夏禾晚上会饿,就趁着夏禾洗澡的时候给她煮了粥。
夏禾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傅思哲急忙关上了卧室的窗户。他路过时顺手扯过她的毛巾,拉她坐在床边,细心的帮她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困了就睡,不困等我洗澡回来抱你睡。”傅思哲在夏禾脑门上印下一吻就走进了浴室。
虽然前几天两个人也是同床共枕,但那时候还没有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已经答应和他先做恋人了,那万一晚上……
夏禾拼命的摇晃着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忘掉。脑子里想着睡觉可怎么也睡不着。
“咔哒。”浴室的门开了,傅思哲腰上随意搭着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走了出来。
夏禾看见他线条明朗的上半身,脸就烧了起来。
傅思哲掀开被子,大手一伸将夏禾搂在怀里。夏禾的身子和他精壮的胸膛紧密相贴。
脸也埋在他的臂弯里,鼻腔里充斥着他沐浴露的味道。而她灼热的呼吸,打在傅思哲的皮肤上,同样也是一种考验。
傅思哲的身体渐渐起了反应,夏禾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一动也不敢动。
傅思哲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嗓音沙哑:“禾儿……”
夏禾的身体刷一下就绷紧了,她慢慢抬起头,嘴角却撞到了傅思哲的下巴。
傅思哲对着她的唇,霸道的吻了下去,手也在她软软的身子上摩挲着。夏禾的意识渐渐薄弱,眼神也变得迷离。
脸颊飞起两朵红晕,傅思哲见她这副样子怎么也忍不住了,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傅思哲低下头一寸一寸的吻过。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当傅思哲停下动作扯自己的浴巾时,夏禾的理智恢复了。等他弯下腰要继续的时候,夏禾拦住了他:“思哲,不要。”
“点了火就要不负责是么?”傅思哲慢慢的从她身上下来,又好气又好笑的说。
夏禾红着脸,嘟囔着:“可不是我点火,是你自己。”
傅思哲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行,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的错,我认罪。”
夏禾推了他一下,刻意保持了点距离:“睡觉,睡觉。我困了。”
傅思哲还是把她抱了回来,霸道的说:“就在我怀里睡,我抱着你。”
夏禾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也不说话。傅思哲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头发:“晚安,我的禾儿。”
一夜好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压在傅思哲身上。而傅思哲还在睡梦中,她伸出手,从傅思哲的眉毛一点点摸到了他的下巴。
而傅思哲还没有一点醒来的意思,夏禾思虑片刻,决定起床给他做一顿早饭。
当夏禾走出卧室时,傅思哲从床上坐了起来,嘴里数着:“1、2、3!”
数到三时,夏禾刚好站在客厅,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每一样都是夏禾爱吃的。
身子突然一沉,夏禾的肩膀上枕了一个脑袋,腰间也多了一双大手:“怎么样,还喜欢么?”
夏禾微微一笑,假装生气道:“好啊,原来早上是装睡。”
傅思哲忙举手投降,嘴里却不服软:“差点没忍住,要不然惊喜就变成惊吓了。”
两人吃了一顿幸福的早餐后,夏禾就被傅思哲塞进了车里。
“我们又去哪啊?”
傅思哲帮夏禾绑好了安全带,神秘的说:“去了你就知道了,我保证你会喜欢。”
夏禾也不追问,手撑着脸转头看向窗外。傅思哲开着车,不时的偷偷看她。
车子行驶到市里,傅思哲将车停在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牵着夏禾的手,两个人走进了一条十字街。夏禾感觉这条街十分熟悉,当她看到街边的牌子时,猛然间想起,五年前,这条美食街她经常带傅思哲来。
那时候,傅思哲怕这里的食物不干净,怎么也不愿意来。后来秦雨坚持,久而久之,傅思哲也见她并没有吃出什么毛病也就默许了。
“五年了,这里变化这么大。”傅思哲看着街边的景物感慨着。
“是啊,变化可真大。”夏禾也感慨着。她也有五年没来这里了,路边的小摊虽然还在,但是早就换成了统一的彩钢小车。
傅思哲牵着她的手,柔声道:“我们从街头吃到街尾,你看看味道和以前还一不一样。”
起初夏禾还有一些放不开,都是傅思哲点,然后她吃。吃着吃着,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浮现了上来。
后来就变成了夏禾牵着傅思哲的手,到处跑。
“思哲,你看这个栗子。还是跟原来一样。”
“哇,思哲你看这个鱿鱼。”
傅思哲全程满脸宠溺,毫不犹豫的掏钱。夏禾吃着就有些饱了,但是手里还拿着一堆小吃。
傅思哲在一个小吃摊买了一份铁板鱿鱼,然后又买了一个袋子,他把两个人手里的东西都撞进袋子里。
这样傅思哲一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就能方便的牵着夏禾。
夏禾手里拿着傅思哲刚买的铁板鱿鱼,一边走路一边吃,时不时的还卖力的给傅思哲推销:“思哲,你要不要试试?”
傅思哲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奈,但是他低下头去在夏禾嘴上亲了一口,得意道:“嗯,味道不错。”
夏禾白了他一眼,红着脸就跑。
傅思哲在后面喊着:“禾儿,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追逐着,夏禾回头时发现傅思哲不见了。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傅思哲举着一个大棉花糖站在他身后。
夏禾接过棉花糖,嘴里抱怨着:“好啊你,吓了我一跳。”
傅思哲嘴角嗪着一摸笑:“吃饱了吗?”。
夏禾拿着棉花糖,心里甜丝丝的,小声说:“吃饱了,都吃那么多了。”
傅思哲抬起手,帮她擦掉了嘴边的一点油渍:“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两个人手牵手走出了十字街,出了十字街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夏禾说有些口渴。
傅思哲就拉着她去买水,秦丽婷带着墨镜偷偷摸摸的从一家咖啡厅出来,刚出来就看到了傅思哲和夏禾的背影。
虽然夏禾的背影他不确定,但是傅思哲的背影在隔一条街她都能认出来。
秦丽婷悄悄地跟在两个人身后,当发现傅思哲身边的女人是夏禾,两个人还手牵手你侬我侬的,气的秦丽婷脸色瞬间大变。
她好不容易把夏禾从傅思哲身边赶走,现在他们居然又在一起了。真是太可恶了,秦雨这个女人,就算变成了夏禾,还是一样的阴魂不散。
秦丽婷跟踪两个人来到了一座大厦,傅思哲说要带夏禾购物。夏禾本不想来,但也不愿意傅思哲失望。
路过一个买花环的小摊,傅思哲挑了一个最漂亮的戴在夏禾头上。
一旁买花的小孩趁机道:“姐姐真漂亮,哥哥对姐姐真好。哥哥给姐姐买朵花吧,祝哥哥姐姐长长久久。”
傅思哲买了一朵花放在夏禾手里,夏禾摸摸小孩的头:“小小年纪还挺会做生意。”
秦丽婷在后面咬牙切齿,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傅思哲和夏禾逛了一下午,秦丽婷跟了一下午。
晚饭的时候,傅思哲带着夏禾去了一家餐厅,两个人相携进去了。
秦丽婷要跟着,却被门童拦住:“您好,小姐请出示会员卡。”
秦丽婷不悦的皱皱眉:“你说什么会员卡?”
门童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小姐,我们餐厅只有有会员卡的才能进来。”
秦丽婷不甘心道:“我找人,我男朋友刚才进去了。”说着就硬要闯进去。
门童伸出一只手把她拦住:“不好意思小姐,您真的不能进。我们这里有规定,真的不能放您进来。”
秦丽婷只好在一旁等着,这时路过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她看见秦丽婷一脸愤恨还有些可怜的样子躲在路边,就动了恻隐之心:“姑娘,你怎么了,为什么蹲在这。”
门童身体绷直,一脸的敬畏。
秦丽婷知道,这个女人地位不同。为了博取同情,她装作一副坚强的样子,泪水不断下落却死咬着嘴唇:“有一个女人一直勾引我老公,他们现在在里面吃饭。我老公为人善良,同情她一家三口死于车祸,可她却动了歪心思。”
秦丽婷摸了一把眼泪,继续道:“我怕她会对我老公做一些下流的事,但是我老公对她又没有防备之心。”
妇人的面色动容了,她就是当初被小三上位然后导致了她的孩子没有父亲,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三。
“你别哭了,跟我进去。看我帮你教训教训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那个夫人拉起秦丽婷,带着他就走进了餐厅。
秦丽婷嘴角偷偷扯起了一摸阴暗的笑,路过门童时还不忘得意的看他一眼。
进入大厅,秦丽婷怕傅思哲看到她会生气,就跟那个妇人说:“姐姐,就是那个女人。秦丽婷手指着夏禾。面色为难的说道:“你看这事我也不好出面,要不我找个地方待着吧。”
妇人笑笑,然后说好。
秦丽婷就躲在洗手间门口,自鸣得意的准备看夏禾出丑。
夏禾从远处拿了杯饮料,面带微笑的向傅思哲走过去,那夫人假装路过一下装在了夏禾身上。
饮料撒了她一身,妇人怒道:“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么?”
妇人这么一声,整个餐厅的人都停下筷子来看这出闹剧。
虽然夏禾知道是那妇人自己撞上来的,但是看她一副泼妇像也不愿意找麻烦:“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妇人翻了个白眼,果然是朵白莲花。装什么可怜,她开口大声道:“你有没有诚意?”
夏禾攥紧了拳头,还是忍了:“对不起,弄脏了您的衣服。”
妇人还是不依不饶:“就这么简单?你道歉就是这样的?”
“那您想怎样?”夏禾也有些不耐烦。
妇人暗自高兴,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跪下,给我赔礼道歉。”
看热闹的人都是一惊,看来这姑娘得罪错人了。这么欺负人,万一得罪了她背后的人……那可就惨了。
夏禾真是忍到了极点:“这位夫人,你别欺人太甚。明明就是你自己撞到我的杯子上,我都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
“啪!”妇人一个耳光打在夏禾脸上,正准备打第二个的时候被夏禾巧妙避开。
妇人破口大骂:“这一巴掌给你一个教训,小姑娘年纪轻轻做点正经事。别一天天就想着不劳而获,小三上位破坏人家家庭。”
看戏的人都明白了,误以为夏禾第三者插足才被妇人找麻烦的。众人看她的目光里都有些鄙夷。
森冷的声音在妇人身后响起:“我真不知道我妻子什么时候第三者插足了,您说话要有根据。”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妇人回头看到的就是傅思哲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将人刺穿。
傅思哲继续道:“衣服多少钱我十倍配你,你打我妻子的一巴掌你说怎么办吧。”
妇人四处搜寻着秦丽婷的身影,她慌张的解释道:“傅总,你听我解释。刚才在门口有个女人说她老公跟小三来这里吃饭,然后我就想帮她。”
她点头弯腰的给夏禾道歉:“不好意思,傅太太,这都是误会。”全无刚才趾高气昂的样子。
“夏禾皱着眉头,问道:“你说什么女人,她在哪?”夏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丽婷。
秦丽婷见事情败露,慌忙逃走。谁知在洗手间门口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人,她的手机掉落在地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弯腰捡起手机,匆匆忙忙的从小门逃走了。被她撞得女人不悦的看着她,却也没有说话。
妇人指了指洗手间门口,道:“她说不方便过来,在洗手间门口站着呢。”
可那里现在空无一人,妇人恨恨道:“怎么跑了。”
傅思哲不耐烦的问:“行了,你说事怎么办。”
夏禾拉了拉傅思哲的衣袖:“思哲,算了,都是误会。”
傅思哲心疼的摸着她的脸:“你看你的脸,疼不疼?”
夏禾笑笑:“没事,我没那么脆弱。”
傅思哲按照夏禾的意思,放过了那个妇人。他知道他和夏禾之间虽然关系缓和了,但还是有些隔阂。夏禾不开口,他也不会问。
夏禾牵着傅思哲回了座位,笑着说:“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衣服。”
傅思哲看着她衣领的一点水渍问到:“要不我带你去买一件衣服吧,顺便去医院看看脸。”
“没事啊,我一会就回来。在这等我一会。”说完就走进了洗手间。
她处理好衣服后,又用清水冲洗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伤口。
这是妇人的手指甲划伤的,她一直挡着傅思哲也没看到。
烘干了手,夏禾发现洗手池上有一个黑色的lv包,那是今年的最新款。虽然她对包不感兴趣,可是她听方笙媚说过。
洗手间里空荡无人,夏禾在洗手池旁等了很久。
刚才被秦丽婷撞了的女人慌张走进洗手间,四处找着东西。
夏禾拿着手里的lv包问:“你是不是找这个,我刚才在洗手池边捡的。”
女人接过包就匆匆走了,夏禾也没在意她的态度,走出洗手间去找傅思哲了。
“怎么这么久。”傅思哲帮她拉开椅子,又把切好的牛排递了过去。
夏禾道了声谢谢,就开始吃了。
不知怎么,夏禾的一声谢谢让他感觉两个人的关系还是那么不冷不热。他抬头看夏禾的时候,刚好看到她下巴上的抓痕。
“禾儿,你脖子怎么回事?”傅思哲关切的问道。
夏禾用手盖住自己的脖子,随口编道:“不小心抓的,不碍事。”
傅思哲一脸严肃的拉着她走向门外,把她塞进车里才爆发:“你能不能照顾好你自己,你如果不能,就留乖乖留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
夏禾看见傅思哲生气的样子,心里竟有些暖烘烘的,可嘴上还是说:“思哲,我真没事。”
傅思哲发动车子,恶狠狠道:“谁知道那女人的有没有什么传染病,发生什么你都说没事,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
夏禾默默的握住傅思哲的一只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傅思哲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有柔声哄道:“禾儿,我不是凶你,我是气我自己保护不好你,总是让你受伤。”
“思哲,你别这么说……”
傅思哲带着夏禾,两个人开到医院。医生给夏禾消毒时,只要夏禾皱一下眉头,他都能感受到身后傅思哲冰冷的眼神。
本来简简单单的消毒,医生足足忙了一个小时,夏禾不耐烦的皱着眉头,傅思哲紧紧的盯着。
医生感觉自己身上都要被刺穿了,伤口处理好后,医生的白大褂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目送着傅思哲的车子远去,当车子消失不见时他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他长舒了一口气,感叹道:“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秦丽婷回到自己的别墅,还为了白天的事生气。回到家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突然,一个黑色的U盘掉落在地上。
这U盘哪儿来的?莫非……
秦丽婷把U盘拿在手里,转了几圈。她把U盘插入电脑,电脑页面上显示的是一个公司的数据。
她把U盘拔了下来,眼里闪着邪恶的光芒。她并没有扔掉U盘,只是把它小心的放在包里,冥冥之中总感觉这个东西用的上。
跟踪了夏禾他们一天,秦丽婷有些疲惫。换好衣服就走进了浴室。
秦丽婷抚摸着身体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恨恨道:“夏禾,都怪你。如果不是为了调查你,我怎么会去借高利贷。”
说道高利贷,秦丽婷头都大了。高利贷的人催促她还钱,可是她还没复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
高利贷的人找她一次,打她一次,但是都不打在脸上。所以也就只有身上有伤,她轻微的遮一下就没人看的出来了。
密斯云大步走进李市集团,李总裁靠在椅子上微笑的看着她。
“小云呐,咱们公司的那个项目数据和盈利信息你统计好了么?”
密斯云自信一笑:“都准备好了,我现在拿给您看。”
李总裁用手挠挠头顶,面色和善:“你也知道这个数据多重要,也就是你,换做别人我可不放心。”
密斯云在包里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她存数据的U盘。
李总裁也有些着急,不过他还是面无愠色:“小云呐,别着急慢慢找。”
密斯云索性将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左翻右找还是没看到U盘的影子。
“你是不是放在家里忘了拿?”
“不可能啊,我清楚的记得我带出来了。”
“那你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去过什么地方,”密斯云重复着李总裁的话,“餐厅!难道是在餐厅丢的!”
她想起了洗手间还给她包的女人,当时还觉得她面善。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现在想想,那人不正是傅氏集团的夏禾么。
“李总,U盘可能被人偷走了。”
李总裁大发雷霆:“给我找,U盘拿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密斯云恭敬的应下,然后就走出了公司。她咬着牙,本来好好的一次升职机会,现在竟然被人破坏了。
傅思哲跟夏禾回到了别墅,玩了一天两个人都有些累了。洗过澡后傅思哲就抱着夏禾,两个人相拥进入了梦乡。
密斯云坐在自家客厅,连灯都没有开。屋内一片漆黑,她坐在沙发上,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她在考虑如何拿回U盘,同时也在好奇夏禾是怎么知道这些数据的事,又是如何确定她会带着U盘出门的呢。
一系列问题困扰着密斯云,她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从茶几上拿过一根烟,点燃后开始吞云吐雾。
黑漆漆的屋内,明灭可见的微弱火光。那是密斯云手中掐的烟。
烟抽到一半,密斯云打了一个电话:“给我查个人,她叫夏禾。记住要隐秘,明天早上给我最详细的资料。”
“铃铃铃……”密斯云的手机在床头响起,她闭着眼睛摸索到手机“喂,什么事?”
“云小姐,您让我查的人我查到了。资料发到您邮箱了,记得查收。”
“好的,我知道了。”密斯云挂了电话起床就奔向电脑,夏禾的资料是从回国后开始的,她与傅思哲的关系,和秦丽婷的关系,身边的朋友。
条条明细,密斯云知道夏禾和傅思哲的关系匪浅,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夏禾和秦丽婷之间的恩怨,倒是可以利用。
她按照资料上的电话号码,打给了了秦丽婷。
秦丽婷正在睡梦中,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密斯云却不屈不挠的接着打,可是连续三次都被挂掉了。
密斯云有些不高兴,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又拨打了第四遍。
没想到,这次居然被接通了:“谁啊,大早上打电话,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着秦丽婷不耐烦的语调,密斯云并没有理会,她只是平静的自我介绍:“秦小姐,您好,我是密斯云。”
“有事嘛?没事我挂了。”秦丽婷被人打扰睡觉本来就不高兴,现在发现还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怪不得你斗不过夏禾,这么沉不住气。当然,密斯云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表面上还是十分友好:“是这样,我和夏禾之间有些恩怨,所以想请你帮帮忙。”
听到关于夏禾的事,秦丽婷来了精神。既然她跟夏禾有恩怨,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喽。
秦丽婷的语气变得好了一点:“那你倒是说说你们两个有什么恩怨。”
密斯云装作犹豫的说:“秦小姐,说来话长。在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明白,我们见面谈吧。”
秦丽婷高傲的问道:“好,那你说地址吧。”
密斯云找了一家李氏旗下的餐厅,然后把地址发给秦丽婷。她之所以这么做,是怕节外生枝。
“对了,秦小姐,您来的时候要小心?我们见面的事我不想别人知道,要保密。”密斯云不放心的嘱咐道。
她真的怕秦丽婷这样的智商会暴露她。她也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贸然决定利用秦丽婷是不是错误的。
她可是嘀咕了秦丽婷的智商,如果她没点脑子怎么可能跟夏禾多次过招呢。
秦丽婷挂了电话,就想起了包里的U盘。她总感觉,密斯云找她跟这个U盘有点关系。
有人跟她联手对付夏禾,这让秦丽婷很宽心。等她彻底把夏禾从傅思哲身边赶走,那么傅思哲爱的就只是她。
到那个时候,难道还怕没有钱还高利贷么。秦丽婷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无法自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这两天出门都恨不能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包起来,免得再被那群高利贷的打手盯上,肯定又是一顿毒打。
一想到她如今的遭遇,多半都是因为夏禾这个女人,秦丽婷就恨不能立刻把她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取下口罩的秦丽婷,神情很差,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问,还没想好,便被骂了一句。
“你看什么看,开你的车!”秦丽婷只觉得连司机都看不起她,怒火中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道分寸。”
这话无疑一把封口利刃,堵住了司机所有的同情。
快到餐厅的时候,秦丽婷刚拿出口红来,想补个妆。不料车子一个急刹车,口红就蹭到了脸上,连镜子都掉到了脚边:“你要死啊,会不会开车!”
“哟小姐,这可不能怪我。”司机没好气地指了指不远处的警示牌,没好气道,“这种高级的地方,我们这种出租车是不让进的。你啊,还是自己进去吧!”
说着,司机就点起了一根烟,悠哉地砸吧着,本就不大的车厢内瞬间烟雾缭绕。
“咳咳……咳……”秦丽婷被烟呛得厉害,急忙扔下车费,戴好口罩就钻了出去。
被司机摆了一道,秦丽婷不是不气,只不过她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办,也就顾不得这些了。
看了眼时间,秦丽婷估摸着到餐厅还要走个五分钟,也就只好戴着口罩赶路了。反正即便是补好妆,为了不被狗仔之类的人拍到,她也不好在公众场合露出脸来。
自我安慰着,秦丽婷踏着高跟鞋一路疾走,总算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和密斯云约好的那家餐厅。
这个密斯云到底是李氏旗下的能手,定的包间居然还带隔音功能。
两人在包间内商谈了很久,终于敲定了一个可以顺利拿回密斯云U盘,又能让秦丽婷不染上嫌疑的办法。
当然,这个办法的关键,就是一定要让夏禾处于非常被动的地位,而且必须让傅思哲即便再怎么信任夏禾,也没有办法帮她洗脱罪名才行。
否则的话,以秦丽婷节节败退的经历来看,单凭自己的一己之言,事情肯定会被傅思哲压下去的。
那她们谋划的一切,就全都成了泡影,说不定傅思哲还会因为心疼夏禾,反而对秦丽婷更加厌恶。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离开餐厅之前,秦丽婷让密斯云先走,表面是说为了避免被有心之人拍到照片利用,实际上,她是还惦记着自己脸上的那一道口红印。
刚才在包间里谈了那么久,要不是她还戴着口罩,连脸上花了的妆怕是也要被密斯云看了去。
餐厅洗手间。
用卸妆水擦掉了口红印,秦丽婷又把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这才补好口红,连带着因为戴着口罩说话而花了的眼线也描了描,这才算是心满意足,戴着口罩出去了。
就在她出去之后不到两分钟,洗手间内又走出一个女人。
一身墨绿色的大衣,卷曲的棕色波浪长发,即便是戴着一副大得有些夸张的墨镜,也还是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气质。
“喂,思哲。”
“我刚打好呢,这就回来了,你就憋出来了,在公司等我吧。”
第二天,傅氏集团果然收到了来自李氏企业的一封投诉信。发信人是密斯云,除了控诉夏禾拿了她的U盘不归还之外,还对夏禾盗取该企业机密文件的事情,提出了质问。
明言说,如果傅氏不能在三天之内给出李氏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他们将会把夏禾偷盗机密文件,意欲不法打击对手公司的消息,公开。
“思哲,我没有。”夏禾坐在傅思哲对面的办公椅上,神色严肃,水眸中一片清明,却带了一丝惊慌。
傅思哲当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伸过修长的手臂摆在夏禾面前,傅思哲眼底的笃定一览无余:“禾儿,我当然相信你。”
听见傅思哲的回答,夏禾宛然一笑,声音便不由轻快了许多:“只要你相信我就好,其他的,我不会在乎的。”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傅思哲捏了捏夏禾的柔荑,目光如炬,“这件事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一定有什么人在背后。否则的话,密斯云为什么对你在傅氏的职位这么了如指掌。”
傅思哲这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要知道,虽然夏禾因为和傅思哲之间的关系,在傅氏早已经是个熟的不能再熟的面孔,但傅思哲在傅氏初具规模的时候就曾经立下一个规矩——凡是涉及到主管级以上的人员,都不得将自身身份透露出去,更不能与对手公司的员工来往密切。
如若不然,除了被炒鱿鱼之外,就凭傅氏在娱乐圈行业的地位,足以让这个人在整个圈内都无法再混下去。
如此严苛的规定和不堪承受的后果之下,夏禾这种特殊的身份,就算还有贼胆包天的人乱嚼舌根,密斯云也不会清楚到连夏禾曾经帮傅思哲处理过哪些对手公司的case都一清二楚,并用来当做夏禾偷盗李氏企业机密文件的潜在动机。
这么充分的证据,除非是对夏禾和傅思哲都极为了解,并且曾经在或是正在傅氏当职的人才会知晓的。
“咚咚咚。”
两人陷入沉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是王英。
“总裁,秦小姐在外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找您。”王英是不会没事来打扰傅思哲二人的。
傅思哲看向夏禾:“禾儿,我没让她来。”
“噗嗤……”夏禾忍不住笑了,“我当然知道。英姐,让她进来吧,这么着急来找思哲,估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她能有什么事。还是别……”
夏禾拍了拍傅思哲的手,软言道:“没事的思哲,我也好久没看见秦小姐了。要是真的跟我有关系,那就更没必要回避了。”
夏禾都已经这么说了,傅思哲当然不会再说什么,就让王英放她进来了。
“思哲,你听没听说李氏……”秦丽婷火急火燎地赶进来,话还没说到一半,瞥见了坐在傅思哲对面的夏禾,登时半句话就堵在了嗓子眼儿,“夏禾,你怎么在这儿!”
她特地打听了夏禾最近的动向,明明说傅思哲因为心疼她,早就准了夏禾不用天天来上班的……
难不成,夏禾已经料到了这件事跟她有关系?
不,这不可能。
“李氏,什么事?”傅思哲接过话头,指了指内间的休息室,示意夏禾进去。
秦丽婷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跟傅思哲说,可一看见夏禾,脑子立刻一片混乱,连要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傅思哲不悦地拧了一下眉头,低声道:“没什么事就快走,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知道你的什么小道消息。”
“哪里是小道消息!”秦丽婷被傅思哲的话激到,拉开自己的包,将一份文件放在了傅思哲面前,“你自己看看吧,这可是我从一个微博大V那里截下来的。要不是我跟她关系还不错,这篇长微博早就已经发出去了。”
还不等傅思哲翻看,夏禾倒是先拿了过来,翻开一看。
果然,是控诉她窃取李氏机密文件的长微博,有理有据,连她是怎么拿到密斯云U盘的过程都写的清清楚楚,像是她亲眼看见过一样。
“这种满嘴胡言乱语,编造事实的微博大V,怕是也只有秦小姐能跟她交朋友了。”夏禾不屑地将文件仍在桌上,唇边勾起一个不屑的笑。
哪里来的什么微博大V,这分明就是秦丽婷自己编纂的文章。为了回国来复仇,那些年夏禾看无数次秦丽婷和傅思哲的微博,又怎么会对她的文笔不了解。
如此拙劣的手段,夏禾根本懒得去揭穿。
“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傅思哲也只是瞥了一眼夏禾扔在桌上的文件,便再也没了兴趣。
秦丽婷只觉被傅思哲审视的眼神看的发憷,声音弱了些:“思哲,你不要在被秦雨这个女人蒙骗了!她费尽心机,改头换面的回来,就是为了报复你当年跟她分手的!李氏的机密……”
“够了!”傅思哲一声暴喝,“你说够了没有?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秦丽婷还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料傅思哲速度极快地站了起来,拧着秦丽婷的胳膊,就要把她朝办公室外扯。
“思哲,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都是为了你好!”秦丽婷大叫着,不停地挣扎,可惜哪里拧得过傅思哲的力气,“好痛……思哲,你先放开我……”
傅思哲又哪里肯听秦丽婷的话,一个用力,便将秦丽婷甩出了办公室。连带着她带来的什么微博大V文章,一并摔在了她脸上。
办公室的门被秦丽婷打的“咚咚”响,好在王英反应快,不出两分钟就带来了保安,架着秦丽婷出了傅氏。
“禾儿,对不起。”傅思哲关上门,急忙走到夏禾身边,将她搂在怀中。
夏禾顺从地靠着他,唇边的笑意,带着莫名的意味。只可惜傅思哲的角度,什么也看不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到傅氏自取其辱的事,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娱乐圈。
“昔日女友一落千丈,傅氏总裁另觅新欢。”这类标题的文章四处可见,铺天盖地都是攻击秦丽婷的。
捧高踩低,一时之间,秦丽婷就连之前还能找到的国内小品牌新品发布会站台,不知名杂志的封面拍摄,这些工作都开始接不到了。
“密斯云,您不是说这件事一定更可以狠狠地打击夏禾么?怎么这都一周过去了,还是不见夏禾出什么事?”
秦丽婷没办法,高利贷都要把她困在别墅里,连日常生活都难以维持了。只有夏禾尽快落马,她才能过上正常的日子。
密斯云也是被这件事整的焦头烂额,语气不善:“你以为我就不着急么,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搞不好连你我都要被拖下水。等着吧,有消息我再联系你,没事就不要打电话来了!”
“嘟嘟嘟……”
“夏禾!我一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居然连密斯云都不愿意接她电话了,这一切,都是夏禾,不,是秦雨这个女人捣的鬼!
否则的话,思哲那么一个对公司负责的总裁,又怎么会对如此有损傅氏形象的事情,都不闻不问。
可惜秦丽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她说的没错,傅思哲的确是一个对公司高度负责的总裁。但同时也因为如此,事关傅氏荣誉,他又怎么会武断到相信秦丽婷这么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私人高级餐厅里。
傅思哲一只手极为缓慢地摩挲着薄削的下唇,一边等着密斯云看完他给的资料,一边注意观察着密斯云的神情。
终于,她看完了。
“如何?”傅思哲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却偏偏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感,“如果让出百分之七十能进入戛纳电影节的电影一半多的股份,还是不能让李氏给我几天时间的话。那么很不幸,密斯云,请你转告李总,我们傅氏愿意走法律程序。”
密斯云的直觉告诉她,与秦丽婷的合作,简直是一件最愚蠢的事。
要是她早知道傅思哲对夏禾的在乎程度,居然能够让他给出这么多,只为了几天时间来证明夏禾清白的话,就算是她自己承担了丢失机密文件的责任,她也绝不会选择跟秦丽婷合作。
“傅总,您言重了。”密斯云忍不住伸出手来,撑住了沙发的扶手,好掩饰内心的惴惴不安,“我们也不愿意相信贵公司的精英中会有这样的人存在,您放心,只要能证明这是个误会,我们李总绝对不会为难夏小姐的。”
饶是心有不安,密斯云还是为了李氏企业的面子,找了几句场子。反正目前的情况来说,对李氏和她来说,都还是有利的。没必要先乱了阵脚,否则到时候若真的查出来不是夏禾所为,她连眼前的这一点利益都会尽失的。
“希望密斯云和李总,能够言而有信。”傅思哲说完这句话,从容地站起了身,离开之前丢下一句若惊天雷般的话,“你要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能够让我背叛她。即便是误会,那人最终付出的代价,要远比她所经受的还要多。”
秦丽婷!
密斯云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女人。
傅思哲跟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事情密斯云早就有所耳闻,如今加上傅思哲方才的话,更是让她确认了一件事。
原来,一直自作多情、自取其辱的人不是夏禾,而是秦丽婷那个满嘴谎言,心思狠毒的女人……
恍然之间,密斯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摊在柔软的沙发上,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怎么样,密斯云同意了吗?”夏禾帮傅思哲系好了安全带,靠在副驾驶上,一直看着前方。
傅思哲偏头来看她,虽然夏禾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但傅思哲心口却忽然疼痛难忍,解开了安全带,将夏禾搂紧了怀中,“同意了。禾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帮你洗脱罪名的。没有人,能够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害你。”
就算是有,到最后你也只会更爱我不是么。
夏禾这么想着,还是伸出手来回抱住傅思哲,安慰道:“没事的思哲,我相信你。更何况我没做过的事,就算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也难免会露出马脚来。”
这话的确是说到了点子上。
傅思哲把从密斯云哪里得知的一些有关这件事的信息,巨细无遗地告诉了夏禾,在说的过程中,傅思哲还在不断的思考,看看哪里有破绽。
“禾儿,你是说,我们曾经在餐厅见过密斯云?”傅思哲像是想到了什么,明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夏禾点点头:“不错。你记得吗,当时那人冲进来指责我,最后解释说是因为听信了谣言。可我们过去的时候,那个污蔑我的女人已经离开了。”
“看来,这件事跟那个污蔑你的女人,绝对脱不开干系。”傅思哲说着,系好安全带,又检查了一下夏禾的安全带才道,“禾儿,你坐稳了,我们去那家餐厅,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餐厅的老板原本因为家里有事,今天没有来。
但傅思哲跟经理摆明了自己的身份,加上给了不少的小费,经理自然帮了忙,叫来了餐厅的老板。
老板的媳妇儿本来因为孕吐厉害进了医院,他正在那儿陪着,却突然接到经理的电话,火急火燎地就赶了过来:“傅总,您怎么突然有空,要见见我这么个小人物了。难不成,这餐厅有什么问题么?”
“陈老板,你多虑了。”傅思哲拍了拍陈老板的肩膀,牵着夏禾的手就朝包间的方向走去,“我今天带着太太过来,是有一点私人的事想要麻烦你,还请借一步说话。”
陈老板点点头,跟经理耳语了几句什么,这才朝着傅思哲的方向跟过去。
包间内,气氛有些压抑。
傅思哲开口打破了沉默:“陈老板,你也知道,娱乐圈儿的生意不好做。如果不是事关重要,我也不会亲自来麻烦你。”
“傅总您言重了。”陈老板擦了擦额头上涔涔的汗水,语气恭谨,“您就直说吧,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夏禾拍了拍傅思哲的手臂,低声在他耳边道:“好了,别这么严肃。陈老板都要被你吓得尿裤子了,放松点儿。”
傅思哲当然知道自己的神情如何,不过既然夏禾说了,他也就稍稍放松了些:“陈老板,我希望您能拷贝一份店里的录像给我。不用太多,只要前几天,我带太太来吃饭的全过程就可以。”
夏禾听见傅思哲称呼自己为太太,面上带着微笑,手底下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拧了一下傅思哲的手臂。上次为了帮她找面子,他说自己是他老婆就算了,这回居然又占自己便宜。
“啊?”陈老板一头雾水,原来傅思哲这么十万火急的让经理叫自己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傅总,这件事其实……您找我们店的经理就可以了,他有这个权利的。”
傅思哲不屑地一笑:“哦,是么?那你看看这个。”
“嘭”地一声,一份硬壳文件被摔在了桌上。
陈老板的脸色当时就变了,这文件他再熟悉不过了,咽了咽唾沫:“傅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老板,我劝你不要跟思哲对着做,不会对你有好处的。”夏禾实在懒得听陈老板磨叽,直言道,“这份保密文件是你跟谁签署的,我想不用我们多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没错,之所以傅思哲会找上陈老板,也正是因为这份保密协议。
里面规定了,如果陈老板将店内的任何录像泄露出去,就要承担五倍,也就是五百万的赔偿。但若是他保管的很好,那么就可以毫无付出地获取净利润一百万。
陈老板原本也没有料到这份虽然开起来有些奇怪的保密文件,居然会被傅思哲发现。要是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会财迷心窍地就签了。
“傅总这,这……我是也是被逼无奈啊。”陈老板立即变了语气,“当初有人找我签这份文件,说要是我不签,那就天天找人来我店里闹事,让我开不了店。我这一家老小都靠着这家店生活呢,您说我也不能……”
“我帮你赔付这五百万,再另外多给你三百万,当做你们店的加盟费用。”傅思哲实在不愿意多听废话,直截了当,“这样的话,店里的录像能给我了吗?”
“傅总,这,您说的是真的?”
夏禾适时地又拿出一份文件来,递给陈老板:“这是加盟合同,陈老板如果不相信,大可以找你们店的经理或是法务人员来看一眼。”
陈老板最后还是把经理叫来,仔细地确认了合同没有漏洞之后,这才打算签:“傅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能不能请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店的经理……是懂法的?”
“你还没资格知道这些。”傅思哲拿着陈老板签好的文件,牵着夏禾便离开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带着夏禾离开陈老板的餐厅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晚上9点了。所以两个人也就没有选择自己开车,而是打了车回到郊外的那一栋别墅。
毕竟两个人刚从陈老板那里拿到了餐厅的录像,如果这个时候被有心人跟踪的话,再自己开车那目标就会太过明显。
秦丽婷的手段虽然算不上高明,但他们也不得不防。
银灰色的别克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微凉的夜风轻轻地从窗户钻进来,偶尔吹拂起夏禾的几根发丝,飘扬起来,好似在夜空中翩翩起舞般,更加衬托出夏禾的气质来。
“思哲,其实我也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陈老板店里的经理,是精通法务的人呢?”夏禾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傅思哲笑着揉了揉夏禾的发顶,轻声道:“秦丽婷对你的陷害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如果再捉不住她一点行事的风格,又怎么能保护你呢。”
夏禾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安然的依偎在傅思哲的怀中,享受着两人之间这一份难得的宁静与恬然。
其实他们两个人到如今为止,已经不用再把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就能够揣摩到对方的用意了。
可惜的是,这一份默契,似乎来得有些晚了。如果五年前,两个人之间能再多那么一点点默契,也不至于到如今的地步。
不过,世上哪里会有后悔药可卖呢?
回到别墅之后,傅思哲让夏禾先去洗澡,而他则独自来到了影音室之中。
虽然说陈老板已经把餐厅内的录影带交给了傅思哲拿回家中,但凭借之前的几次经验,傅思哲还是决定,自己亲自检查录影带有没有被人修改过的痕迹。
之前装修这幢别墅的时候,因为夏禾的一些喜好,所以影音室的配备是十分完备的。除了最普通的播放和录制功能外,还贴心的让人该装修公司,为他们配备了一套十分完备和先进的检测仪器。
如果放在普通人的家里,这样一来很显然就是多此一举了。谁会没事检测自己买回来的录影带或是录像,是否有被人修改过的痕迹呢?
当然,傅思哲和夏禾谁也不是普通人。
夏禾想着录影带拿回来了,傅思哲肯定会要自己检查一遍,所以也就没有泡澡,只是简单的淋浴之后,便穿好浴袍出来了。
轻轻的推开影音室的门,夏禾发现傅思哲已经在观看录影带了。
虽然因为光线的原因看不真切傅思哲脸上的神情,可是屋内压抑的气氛,很明显提示夏禾,他应该心情不太好。
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夏禾正准备从后面搂住傅思哲的脖子,好趴在他的肩膀上。可是谁知道夏禾还没有动作,就已经被一只修长的手臂使劲一拉,便倒在了傅思哲的怀里。
“怎么才刚洗完澡,就想要……”
低沉的嗓音就在夏禾的耳边缓慢响起,不由得为她刚刚因为浴室中的雾气而升腾起红云的脸,添上了几分醉人颜色。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公分而已,夏禾微微急促的喘息,与傅思哲逐渐浓重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顿时变为整个影音室内增添了几分氤氲的味道。
意识到危险的靠近,夏禾只能伸出手推了推傅思哲:“别闹,还有正事儿呢。”
“哦,还有什么正事儿?”傅思哲假装没有听懂夏禾的意思,反倒更逼近。
没办法,傅思哲不肯听懂她的话,夏禾只好使劲推开傅思哲,站在了他旁边。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夏禾与傅思哲刚刚进入餐厅的画面。
夏禾正要点击鼠标继续播放,却被傅思哲阻止了。
“怎么了,我不能看吗?”
傅思哲摇摇头,又伸手将夏禾拉入了怀中:“怎么会呢,只是我已经全部看完了,而且做了专业的检测,这份录像带是真实的,并没有人做过任何手脚。”
听见他这么说,夏禾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只不过夏禾不希望真相是他从嘴重傅思哲嘴里逼问出来的,所以也就没有多话,一双清澈的水眸静静的看向了傅思哲。
“禾儿,我们猜的没错。果然是秦丽婷,又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妄图想要栽赃你。”
傅思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严肃,一双俊眉在额头中间拧出了一个川字。好像只要秦丽婷现出现在他的面前,傅思哲就会毫不犹豫的给予她致命一击。
但这不够。夏禾要的,又岂止是这些呢?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因为秦丽婷这个女人,而变得雪上加霜,无比艰难。如今正是回报秦丽婷所做一切事情的好时候,夏禾又怎么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果然,又是她。”夏禾原本放在傅思哲后背的手臂,渐渐收紧起来,显露出主人的不安。
或者说,是夏禾的愤怒。
“思哲,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人对自己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东西,会有那么大的执念呢?甚至不惜谋害他人,来达成目的……”
感受到了夏禾的愤怒和紧张,傅思哲轻轻拍了拍夏禾的手臂,安慰道:“禾儿,你不用担心,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就算是你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真的吗?”夏禾笑了一下,眸中的神色有些莫测,让人看不真切,她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
傅思哲语气有些激动:“当然是真的,禾儿,到现在你还不能够相信我吗?”
可惜傅思哲似乎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相不相信,并不取决于夏禾怎么想,而是取决于他的行动。
第二天,在傅氏公司。
秦丽婷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她这辈子居然还会有,被傅思哲亲自请到傅氏公司来的时候。
略微有些慌乱的脚步,透露出秦丽婷的不安和激动。
“秦小姐,您不必紧张,总裁只不过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商量而已,放轻松。”王英听见秦丽婷凌乱的脚步,好言出声提醒。
只可惜,王英的好心并没有得到好报。
她的这句话,入了秦丽婷的耳,除了讽刺和挖苦之外,秦丽婷是听不出来任何其他意味的:“我的事要你多管,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英的确不是什么东西,她是人。
对于秦丽婷这种捧高踩低的行为,王英早就习惯了。她刚才出声提醒,当然也是带了一点讽刺的意味的。
那些被秦丽婷使命,处处针对的日子,就算是别人都忘记了,王英也早就刻在了心里。
这一次,王英倒真是想看看,傅总的新欢与旧爱,到底是哪个能更胜一筹。
“咚咚咚”,王应按照规矩敲了三下门,按下了门上的传声键,“傅总,秦小姐到了。”
傅思哲正好也听见了王英的话,便回道:“嗯,让她进来。你在外面看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到这一层来,更不准进我的办公室。”
王英自然应下,输了密码开了门,这才伸手让秦丽婷进去:“请。”
秦丽婷的步子迈的有些慢,婀娜多姿的,仿佛她在走t台似的。
这一举动落入傅思哲的眼里,除了更增添几分厌恶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效果:“你要是觉得自己的命无所谓,那你就继续这么慢慢走。”
终于,傅思哲还是没能忍住心口的一股怒火:“我之所以把你约在公司,就是不想让事情闹大。可是现在看来,我好像错了。”
“思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丽婷听出傅思哲话中有话,终于加快了脚步,两并作一步走到了傅思哲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去。
傅思哲没有说话,冷哼一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塑料壳的黑盒子,砰的一声扔到了秦丽婷的面前:“你自己做的好事,难道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秦丽婷自然认得出来,那是录像带的盒子。只不过她不相信自己这么苦心经营的一个局,居然又被傅思哲帮夏禾化解了。
以前好几次的陷害,可能真的是因为她经验不足手段拙劣,可是这一次不是,有密斯云和她背后的李氏公司作为支撑吗?
怎么又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了呢?
秦丽婷没有去碰那个黑色的盒子,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顷刻间蓄满了泪水,娇声道:“思卓,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请我来公司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么一个破烂盒子吗?”
“你爱看不看,那都是事实,你无法磨灭。”傅思哲真的是懒得跟这个几次三番陷害夏禾,恬不知耻的女人多说一句话。
“好,我看。”
秦丽婷并不是真的想看,她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奇怪的是,傅思哲居然没有阻止秦丽婷的行为。
五年多的相处,即便傅思哲一直对秦丽婷不冷不热,但她对傅思哲的行为习惯可谓是了如指掌。
这么能够容忍她的拖延战术,傅思哲一定是还准备了后招。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很有可能已经败露了,再加上密斯云前几天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愿意接,秦丽婷突然意识到,她这一回极有可能又输给了夏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秦丽婷已经开始慌了,但是为了面子问题,再加上她不愿意这么快就输给夏禾还是强撑着,像是她什么都没有做。
秦丽婷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把录影带放入播放器,虽然她很想克制住自己的颤抖,但是内心的想法已经出卖了她。
“怎么,不敢看么?”傅思哲一声冷笑,惊得秦丽婷差点将录像带掉下来。
还好她反应足够敏捷,一伸手又接住了:“思哲,你到底要给我看的是什么?”
傅思哲没有回答秦丽婷的问题,只是随意的抬了抬下巴,示意秦丽婷将录像带放进去自己看。
终于无论秦丽婷再怎么拖延,录影机还是开始播放了。
“咔嚓”,极其细微的一声响,画面停顿了,正好就停在秦丽婷和密斯云在餐厅门口交谈的时候。
“思哲,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秦丽婷终于避无可避,只能强撑着面色苍白的身子想要和傅思哲解释一番。
不料傅思哲一挥手,就把秦丽婷伸过来的胳膊打到了一边,连带着她的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诺大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可惜还有偶尔传来的啜泣的女声,打破了这一番有些渗人的静谧。
一分钟后傅思哲忍不住了,厉声道:“你还有脸哭?当初勾结外人陷害禾儿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如今的局面呢?”
“不是,我没有做过。思哲,你听我解释呀!”秦丽婷挣扎着想要扒着傅思哲的腿,从地上站起来,“啊!”
傅思哲唇角勾起一个极为讽刺的笑,伸出手来拉起秦丽婷,眼中的厌恶不言而喻。
秦丽婷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碎了,喉咙里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思哲,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没有……”
“啪!啪!”
这一幕原本让秦丽婷以为该发生在夏禾身上的情景,没想到,如今却应验在自己的身上。
脸颊上火一般灼辣的痛感,让秦丽婷不由自主的流出了两行清泪:“为什么!思哲,你为什么要打我?”
“因为你该打。”
原本只有两人的办公室内,忽然又冒出了一个极为平静,但让人不寒而厉的女声。
是夏禾。
见夏禾终于从休息室出来,傅思哲快步走上前去,把人搂进怀中:“禾儿,你想怎么办,任由你处置。”
“夏禾,你这个贱人!”秦丽婷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双目发红,说着就要朝夏禾扑过来。
高高举起的纤细手臂,在半空被人抓住,狠狠的攥着,似乎要捏碎般。
“怎么,你自己做了错事,却要反过来怪我吗?”夏禾露出了极为不屑的一笑,一边加重手中的力道,一边说,“你既然敢做出陷害我的事情,就应该想到会有承担后果的这一天。五年前的事情究竟如何我现在暂且不跟你计较,但是今天这件事你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秦丽婷被夏禾手中的力道捏得实在太痛,她忍不住想要甩开夏禾的牵制,可他没想到的是,夏禾如今的力道又怎能是她可以甩得开的呢。
“你先放开我。”秦丽婷没有办法,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尽量用不亢不卑的语气对夏禾说道,“就算是我做错了事,你想让我怎么交代,我们可以谈一谈。”
“你有什么资格,跟禾儿谈?”傅思哲讽刺道。
夏禾摇了摇头,示意傅思哲放开自己。同时也松开了对秦丽婷的牵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度被人敲响。原来是王英,怀中抱着一沓不知道写了些什么的文件走了进来。
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多余的眼神。王英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便悄声地退了出去。
秦丽婷心里有些打鼓,虽然自己和密斯云的交谈被他们发现了,但这并不能就证明她就是陷害夏禾的凶手。
可是见办公室里其余两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秦丽婷还是不免有些紧张:“说吧,夏禾,你到底要做什么?”
今天的秦丽婷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这一点在秦丽婷拖延时间的时候,夏禾就已经发现了。
那么清晰明白的录像摆在眼前,秦丽婷居然还能不为所动?看来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我想做什么这不要紧,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你到底想做什么?”夏禾笑吟吟的开口,坐在秦丽婷对面的沙发上,一份一份地将桌上的文件打开,都摊在她的面前,“这些所谓的微博大v的文章,其实都是你自己写的吧?”
不可能,夏禾又是怎么知道这些文章都是出自她手呢?
秦丽婷告诉自己不能慌,必须冷静应对:“我不知道你这些文章是从哪儿来,但我肯定的是,绝对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好了,不要再装了。”夏禾拍了拍手,从办公室的休息室中又走出来几个人。
猛一看到这些人,秦丽婷的腿肚子都要吓软了。
这不是……
“秦小姐很抱歉,夏小姐给出了更高的价格,所以我们不能再为您发布这些文章了。”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框的清秀男生突然开口,“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向来就是水涨船高,谁给的价格高就听谁的话。”
原来,这些就是秦丽婷买通的微博大V们。竟然全被夏禾找到了,还请到了傅氏公司里来。
“夏禾,你知不知道私自买通微博大v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你就万劫不复了?”秦丽婷及时反咬一口,反倒栽赃这些大v都是夏河找来蒙蔽傅思哲的。
举动之快,连夏禾都有些惊诧。
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仅仅是这两份证据的话,夏禾也不会配合傅思哲把秦丽婷直接叫到傅氏公司里来。
夏禾向来不打无把握的仗,敢这么做,那肯定手里还有其他的证据。
“秦丽婷,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一直没有插话的傅思哲,忽然开口,“这些人都是我请来的,跟禾儿没有一点关系。难不成,我会大费周章的来陷害你吗?”
咕咚一声,秦丽婷的心里像是塌陷了一大块,疼痛难忍。仿佛无边无际的血水正在慢慢的冒出来,淹没了她所有的防线。
原本,这个局就是她为了栽赃夏禾,而费尽心机联合密斯云一手设下的。可现在,居然让她自己掉了进去。
不对,既然是和密斯云一起完成的,那为什么如今只有她自己受到了牵连呢?
难不成就连密斯云,也被夏禾收买了吗?不行,既然是她们两个人一起谋划的,那她绝对不会让密斯云逍遥法外。
“思哲,你现在为了夏禾,居然连这种手段都能使得出来了吗?”秦丽婷的反问,有些声嘶力竭。
傅思哲挥了挥手,那些微博大v们就从善如流的都出去了。既然能被请到傅氏公司里来,这些大v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看眼色这一点还是要会的。
“既然你到如今还是不肯说出实话,那我只好让你见一见棺材了。”夏禾冷笑一声,拨通了一个电话。
按下免提之后,一个熟悉的女音从电话中冒了出来。
“秦小姐,您好。如您所料,我是密斯云。当初我是受你蛊惑才会误以为夏小姐是插足你和傅总的小三,为此,我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所以我不想再错下去了,你如果知趣的话,我劝你还是收手吧。否则真的到了最后,你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把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公之于众。”
就在秦丽婷想要反驳的时候,电话被挂断了。
戛然而止的一声“嘟”,正如秦丽婷现在的一颗心,片刻之间掉入了谷底。
原来,真的像她料想的那样。
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居然能够在赶在她发现之前,将密斯云也收买了。还真是,令人出乎意料。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
秦丽婷摇摇头,无奈的苦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思哲,我没想到你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听信这个贱人的话。”
“住口,你没资格这么称呼禾儿。”傅思哲一声暴喝,反手就甩给了秦丽婷一个巴掌,“以前的种种,我都看在秦雨的面子上对你容忍再三。可是你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还变本加厉。五年前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提,我劝你最好收敛一点,否则等我查清楚五年前的真相,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见傅思哲提起秦雨,夏禾的心里一阵翻腾。
她还差点忘了,五年前如果不是秦丽婷主导的那一切,谁又有本事在她和傅思哲之间周旋的那么圆滑,能够让两个原本相爱相恋的人反目成仇呢?
“算了思哲,我不想追究太多。”夏禾无奈的叹息一声,“就看在她曾经是我妹妹的份上,私下了结这件事情吧。”
“可是禾儿,她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算了?”傅思哲没有料到夏禾居然会有这样的决定,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不然呢?她如今的现状还能更差吗?”夏禾反问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这么些年已经做了不少错事,不想再多生事端了。”
可惜,夏禾的这份好心,并没有被秦丽婷所接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听见夏禾的话,秦丽婷的心口就好像被插入了一把尖刀,一点一滴地冒出潺潺的鲜血来。
双手因为受到刺激,而不断地抖动着,秦丽婷好不容易平缓了自己的气息,冷眸看向夏禾:“夏禾,你适可而止吧。我还用不着你来可怜。”
“你想多了,我只不过不想,给自己再找麻烦而已。”夏禾丝毫没有因为秦丽婷的拒绝接受而感到沮丧,反倒还有一分窃喜。
因为秦丽婷现在的态度,正是她想要的。要不是秦丽婷一直没有死心,居然还要陷害她,夏禾还要自己想个名正言顺的方法,来对付她呢。
“夏禾,你不要得意的太早。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秦丽婷叫嚣着,如果不是傅思哲还在场,她现在就想给夏禾一点儿颜色看看。
就在夏禾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
“什么事?快说。”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被傅思哲这一句冰冷的回答怔住了,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傅思哲的问题。
夏禾跟秦丽婷两个人,这时候倒是出奇的一致,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说话。
就算把一切都摊开了说,她们谁也不想傅氏的秘密,在这个时候被人窃取。她们两个人的争斗,是只关乎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如果再插入外人来,那事情就太过麻烦了。
终于,傅思哲挂断了电话。
夏禾只觉得他眉宇之间笼罩着一片阴云,神情看起来很不妙。
心下一动,便开口劝慰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立刻回答夏禾的问题,傅思哲转而面对秦丽婷,厉声道:“秦丽婷,我劝你最近这几天老实一点。否则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无论你想什么办法,我都不会救你。”
直觉告诉秦丽婷,傅思哲刚才接的电话一定与她脱不开干系。
只不过她刚要开口问,就被傅思哲扭着胳膊推到了办公室外面,还反锁了门。而后,傅思哲迅速的拨打了电话,让王英看管着,务必要让秦丽婷尽快离开公司。
夏禾越发觉得事情不太乐观,一双剪水瞳直愣愣的看着傅思哲:“到底发生了什么?”
“禾儿,我们被骗了。”傅思哲眉宇间隆起了小山,“原本和密斯云商量好的事情,现在李氏公司要反悔。他们说原本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太少了,不足以抹平这件事,要百分之七十。”
“什么,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夏禾也没有想到原本不足为惧的李氏公司,居然敢提出这么一个根本就傅氏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前几天密斯云还唯唯诺诺,跟傅思哲交谈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才几天功夫,居然就变成了这副嘴脸。
这之间,一定有什么他们还不知道的事情。
而被王英监督着从后门的员工通道悄悄离开的秦丽婷,甫一出傅氏公司,不过才过了一条街而已,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生拉硬拽着拖进了一辆连牌照都没有的出租车内。
“唔唔……”
秦丽婷挣扎着,试图摆脱钳制。
“啪!”
一个极为响亮的耳光落在了秦丽婷的脸上,接着便是一个他极为熟悉的粗噶的男生响起:“你这个该死的臭女人,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还我还,我没说不还啊曾哥!”秦丽婷这才意识到,原来她又被高利贷抓住了。
下河可真是个丧门星,自从他出现在秦丽婷的生命里,就从来没有给她带来过任何的好事。
“你说的倒轻巧,都拖了几个月了。鬼才相信你,还有钱能还!”说着,一只粗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秦丽婷的衣领探了进去,试图向下摸索。
顿时,一阵强烈的屈辱感涌上了秦丽婷的心头。可是以往好几次的经历告诉秦丽婷,如果她敢反抗的话,下场一定比现在可以预想的还要惨烈。
那些响亮的巴掌声,到现在还未全部消退的伤痕,无一不在提醒着秦丽婷——她能做的,就只有静静忍耐着这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凌辱,慢慢过去。
秦丽婷被请到傅氏公司的时候是早上八九点钟。被王英扭送着赶出傅氏公司,那个时候也不过才十一二点左右。
可是当她拖着一身的酸痛,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
如果是前几次,秦丽婷或许还会考虑着先去浴室,放满一浴缸洗澡水好好的泡个澡。
可是这一次,她居然连泡澡的动力都没有了,根本提不起一点劲来。
把自己整个人砰的一声摔进沙发,秦丽婷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任由苦涩的眼泪爬满了原本俏丽的脸庞。
原本迷倒众生,千娇百媚的一张脸上,可如今已然是妆容尽失,泪痕满布。
一如她心底的绝望,那么强烈,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撕碎了,再重新组合,再撕碎,如此反复永无休止。
一片漆黑之中,秦丽婷蓦然睁开了双眼。
夏禾,我一定也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哪怕是付出比这更惨烈的代价。
几天之后,在远郊的那栋别墅中。
男主人和女主人谁也没有动,都静静的躺在沙发上。似乎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他们这么一对相知相爱的恋人,其他的什么也不存在了。
良久之后,终于还是夏禾心忍不住打破了这一份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汹涌的沉默:“思哲,我想好了。还是我自己出面承担下来这个责任吧。只是损失我一个人,但对你对公司都是……”
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嘴唇上传来的炽热温度堵住了。
一番缠绵之后,傅思哲缓缓的放开了夏禾,把人紧紧地搂在胸前:“傻禾儿,你刚才在说什么傻话。”
夏禾正要反驳,却又被傅思哲伸出来的修长手指堵住了柔嫩的唇,轻轻摩挲着:“我这辈子亏欠你的已经够多了禾儿。从今往后,无论是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想着再做出那些成全我,牺牲你的事情了。”
“可是这件事并不算什么牺牲啊!”夏禾还是不满意地反驳道,“李氏公司狮子大开口,我们总不能一直任由他们下去。”
“不过是一个case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而已,如果能换得你的清誉,根本算不得什么。”傅思哲放开了夏禾,站起身来,朝落地窗那边走去。
无尽的斜阳渐渐染出一片温暖的暮色,好似恋人脸颊上醉人的红晕,莫名地让人痴恋而又心动。
可饶是如此美丽的自然景色,也依旧难以抹平傅思哲心中对夏禾的那一份浓厚的歉疚。
“好了思哲,先不要想这些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你爱吃的,我们先填饱肚子再想其他的,好吗?”夏禾走到傅思哲身后,纤细的手臂环住傅思哲精壮的腰,轻轻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说来也奇怪,原本郁结不已的心境,就被夏禾如此轻柔的一个拥抱缓解了一大半。
她果然是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割舍的:“好。我们一起做吧,你的厨艺……”
傅思哲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禾拍了一巴掌,佯装生气道:“嫌我手艺不好那你待会儿别吃!”
说罢,夏禾转身就要朝开放式厨房走去。
笑着摇摇头,傅思哲也跟了上去。
其实夏禾的手艺,早在秀水花园煮那一碗红糖姜茶的时候,傅思哲就已经知道了。
虽说只是一碗很普通的姜茶,但是除了五年之前那一种夏禾专有的特殊味道之外,火候和味道的调制,都足以见得夏禾这五年在厨艺方面的突飞猛进。
不要说是傅思哲,如果夏禾真的好好准备做一桌的话,怕是连李婶儿都要被她比下去了。
也难怪傅思哲会这么留心。
谁能想到五年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夏禾,而今的厨艺已经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厨师长了呢。哪怕是夏禾五年之后初次在傅思哲面前接触到有关厨艺方面时刻意隐瞒,到现在这种境况下,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学习了这么一手精湛的手艺,却还要伪装自己是个厨房凶手——五年前的打击,到底还是给夏禾留下了至今难以愈合的创伤。
摇了摇头,傅思哲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便进了厨房去帮忙。
两人吃完饭之后,傅思哲因为不忍心浪费夏禾亲手做的饭菜,有些吃撑了,就提议去附近的海边散散步。
“思哲,我懒得动。”夏禾整个人都趴在沙发上,连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你自己出去散散步吧,顺便帮我买点儿消食片回来,家里好像没了。”
见夏禾实在困倦的不行,傅思哲也就没有强求。
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那你在这儿趴一会儿,实在困了就去床上,不然睡醒了身子肯定酸痛的。”
“嗯,我知道……”
夏禾说着,声音就渐渐小了下来。
最后几个字的尾音,淹没在傅思哲弯下来抱起她的怀抱之中,唔哝软暖。
如若不是傅思哲离开别墅后不久,黑黢黢的房间中猛然睁开的一双水眸,或许会如同表面上一样,是很美好的夜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拉开三层厚重却花纹繁复,优雅精致的窗帘,仔细的确认傅思哲已经开车走了,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惊讶,傅思哲居然是开车走的。其实,这早就是在夏禾掌握之中的事情。
就在他们吃饭之前,傅思哲站在落地窗边的时候,夏禾就已经观察到了,观察到了他的眼神一直是看着别墅的停车场方向的。
如果这么多年对傅思哲的了解,还不能让他猜出来他究竟想要干什么的话,夏禾这五年的功夫就算是白费了。
又拉好窗帘,夏禾走到床边。
就在沿着床边的一块木地板上,夏禾轻轻地敲了三下,居然就有一个升降螺旋式的隐藏保险箱从木板下旋转着升了上来。
夏禾又飞快地输入了密码,砰的一声,保险箱自动弹开了,里面放着的是正是夏禾那一台用了很多年的电脑。
输入密码,打开电脑。
夏禾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这么做过了许多遍,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自从傅思哲买下了这栋别墅之后,夏禾就花费了很多时间来设计这个隐藏式的保险箱。
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连接上一个类似于红外线的小机器,显示屏上的画面便跳转到了秦丽婷居住的那一栋公寓里。
夏禾毫无意外的,看见了正瘫倒在沙发里的秦丽婷。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她的公寓里居然真的只有秦丽婷一个人。而在夏禾预料之中的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存在。
这就有些奇怪了。
按照五爷的线报来说,秦丽婷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正在被那一群高利贷进行非人类的折磨吗?
嗯……不过也有可能是已经折磨完了?
就在夏禾神游天外的时候,秦丽婷公寓的门铃忽然响了。可是响了两三遍,秦丽婷都没有起身去开门。
夏禾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
难不成秦丽婷,真的已经到了所有的力气都枯竭的地步了吗?高利贷应该还指着秦丽婷还他们钱,该不会做到这么狠吧。
就在夏禾揣度秦丽婷为什么不起来开门的时候,沙发上的人影猛的站了起来,朝门那边走去。
只可惜夏禾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居然会是傅思哲。
“思哲,你怎么来了?”秦丽婷的语气中满是惊恐,下意识的就要去遮住自己身上的吻痕和伤痕。
可惜,秦丽婷所做的这些其实都是白费功夫。
因为傅思哲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她身上有什么不同,即便注意到了,也不会去关心太多。
“进去说话。”
秦丽婷急忙侧过身子,为傅思哲让出一条道路来:“思哲快请进,你能来我家……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可惜秦丽婷的兴奋,下一秒就被傅思哲扼杀了。
“如果你不想自己做的那些好事一夜之间传遍世界的话,立刻关好门进来。”傅思哲的语气宛若冬夜里凌晨呼啸的北风,拂过面颊,便是一道伤疤。
可饶是如此,秦丽婷心里也没有多少难过,她已经早就习惯了傅思哲对自己说话的这种方式态度。
关好门,秦丽婷尽量掩饰着自己身上的不堪,走到离傅思哲远一些的沙发坐了下来。
她知道,傅思哲连坐下来都不肯,那也就没必要去为他准备茶水点心了。还不如好好听他要跟自己说什么,来得实在些。
见秦丽婷没有多余的动作,傅思哲原本郁结的心境,却又凝重了几分。
好像如今的秦丽婷真的变化了不少,居然连他想要她做些什么,都能揣摩到一二了。
看来,她背后一定是有人出谋划策了:“虽然傅氏已经不能再返聘你回去,可是,沾染上高利贷的后果,你就没有仔细想过吗?”
场景另一端的夏禾听见傅思哲这句话,手里的水杯一个不稳,差点泼在电脑上。还好她反应敏捷,一把抓住了。
傅思哲居然也知道秦丽婷和高利贷扯上关系了么?
“思哲,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听不懂。”秦丽婷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把头偏到一边去,根本不堪直视对面这个男人。
思哲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高利贷那群人,已经忍不住去问思哲要钱了么!
秦丽婷简直不敢再往下想,猛然地抬起头来,就落入了傅思哲一双如深潭般的眸子中,耳边的厉声发冷:“我不管你是怎么惹上的高利贷,只要你不把禾儿牵扯到和高利贷有关的事情中,我不会插手。”
一颗清泪滑落,正好滴在秦丽婷膝盖上方的淤青上,似乎也在讽刺着她的不堪和惨烈。
她还天真的意味傅思哲是来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没想到,即便她已经沦落到和高利贷纠缠不清的地步,傅思哲记挂的,也只有夏禾一个女人。
“放心好了。”秦丽婷敛了情绪,伸手飞速地抹了一把眼泪,继而道,“对付夏禾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前半句话才刚入耳,傅思哲没有料到,秦丽婷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就敢这么放肆地吐露对夏禾的恨意。
“是么?那你大可以试试看。”
傅思哲冷笑一声,踱步到秦丽婷面前,弯下身子,一把抓起她的领子,厉声道:“秦丽婷,你不会真的以为傅氏已经走投无路到连区区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都拿不出来吧?别说只是一个案子的七十,就算是赔上整个傅氏,那我也会护禾儿无虞。”
领口一松,秦丽婷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豆大的泪珠滚落,一如她现下的心境。
他居然说,哪怕是赔上整个傅氏,也要护夏禾无虞?
“傅思哲,你不要逼我。”秦丽婷的声音低噶极了,像是疾行于沙漠中好久没有喝过水的人,“你尚且为了夏禾能如此,我自然也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
傅思哲没有说话,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份文件,“嘭”地一声摔在了秦丽婷的身上,语气极近冷漠:“痴心妄想之前,我劝你先看看这个文件。”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秦丽婷的公寓。
文件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夏禾并没有那么好奇,反正早晚她都会知道的。
飞速地将电脑收拾回原状,夏禾又跑去把水杯放回原来的位置,这才跳上床,将自己伪装成睡着的样子。
而实际上,夏禾心里正在翻江倒海,又怎么可能真的睡着。
傅思哲回到别墅之后,果然先来看了夏禾。
将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傅思哲换了睡衣迅速地冲了个澡,又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夏禾原本不怎么困,但也不知道怎么了,听着傅思哲在别墅里细微的脚步声,她便慢慢地进入了梦田。
直到一阵香甜的气味把肚子里的馋虫唤醒,夏禾终于悠悠地睁开了眼。
“禾儿,你醒了。”
傅思哲微凉的唇落在夏禾的额头,顺势伸手,将夏禾睡了一整晚而有些娇懒的身子,搂进怀中,双臂环起。
“还好我量了你的体温,没发烧,不然按你睡了这么久的情况,真该带你去医院的。”傅思哲无奈地说道,“还困吗,困就再睡一会儿。”
夏禾吐了吐舌头:“还困什么呀,早餐这么香,我怎么还睡得下去。你起来啦,我去洗个澡。”
傅思哲笑笑,放开了手。
不过夏禾还没走进浴室,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拽回了怀中,跌进若猫眼石般的瞳孔之中:“怎么,这才约好多久的事情,就忘了?”
她当然知道傅思哲说的是早安吻。
只不过刚才是真的惦记吃早餐,还就给忘了。
一吻毕,夏禾差点都要窒息了,忙不迭呼吸着空气,嗔怪地看了傅思哲一眼,就像是鱼儿般滑溜溜地钻进了浴室,生怕身后那个已经紊乱了呼吸的男人,再做出点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来。
“思哲,你什么时候会熬粥了?味道还真的不错呢。”
夏禾一边点评着,又喝了好几口,连唇角的粥渣都不忘送进嘴里。
看着眼前的心爱之人能吃的这么开心,傅思哲自然是选择隐瞒他昨晚熬夜学了一整晚熬粥的事实,只是单纯的让夏禾不要小瞧了自己。
“对了禾儿,这几天你就不要去公司了。”傅思哲放下勺子,帮夏禾擦了擦嘴角,“我一个人应付的来,你要去了,我恐怕就力不从心了。”
其实即便傅思哲不说,夏禾也准备这几天暂不露面的。
“好,我不去就是了。”夏禾笑笑,并没有问为什么。既然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谋划,那就看看,究竟是谁更道高一丈吧。
傅思哲去公司之后,夏禾拨通了五爷的电话。
“喂,夏丫头啊。又怎么了,是不是秦丽婷给你找麻烦了?”五爷已经习惯了夏禾最近每次打电话来的套路,不是秦丽婷的事,就是傅家那小子,他都快要背下来了。
夏禾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正经道:“五爷,我想知道的是,除了林木之外,还有人知道秦丽婷跟高利贷之间的关系吗?”
“不会的。”五爷笑了笑,听出夏禾语气中认真,也不再开玩笑,“林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告知给我,除了你我和林木,不会再有第三人。”
夏禾没有再说话,挂断电话之后,给五爷发了一封视频邮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几天之后五爷的回复邮件,很快传了过来。
只有几个字——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另外又附上了一个外号叫“曾哥”的高利贷头目信息,方便夏禾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夏禾按照信息中的指点找到了传说中的曾哥。
像电影里上海滩里的许文强的装扮一模一样,曾哥全身上下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毛巾,眼上带着一副经典的黑色墨镜,嘴里叼着一根手指粗的雪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凶狠模样。
然而明明在别人身上穿着修身的衣服到了他的身上却完全变模样,昂贵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的身体,到了肚子那里偏偏被撑爆了出来,就像一个圆形气球,不仅丑陋还可笑,就像一只站在舞台上的小丑。
见到曾哥,夏禾心底忍不住轻蔑一笑。
“听说,你找我?”曾哥把雪茄夹在粗大的手指中间,眼睛盯着夏禾曼妙的身材,一脸流氓神色的问道。
夏禾望着曾哥的目光,心底只觉得一阵恶心翻涌,虽然想快速离开,但是想到要彻底扳倒秦丽婷就必须要他的帮助,也就忍了下来。
“我来,是想跟曾哥你做一笔生意。”夏禾抑制住心底的反感,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做什么生意,我曾哥什么生意都做,但是酬劳也不低,不知道小美女能不能付得起我的酬劳,如果付不起的话,肉偿我也不介意的。”曾哥咧开一口黄牙笑咪咪的说,一脸的猥琐之像。
流氓!夏禾在心底暗骂,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曾哥说笑了,酬劳我肯定付得起,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好处少不了你的。”
“是这样的,我在五年前曾经发生了一件事,现在我怀疑那件事是一个人干的,你只要帮我问出实情,就算做成了生意,这是定金。”夏禾把手里的箱子扔给曾哥的手下,曾哥盯着箱子,示意手下打开。
箱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层层的钞票,绝对是一笔巨款。
曾哥一下坐直了身子,一脸深思的看着夏禾。
另一边,秦丽婷因为害怕曾哥突然找到自己,就跑到他们的根据地想要求曾哥多宽限她几日。但是刚走到高利贷根据地的对面街道上,就看到夏禾从里面出来了。
秦丽婷下意识的躲在了一根灯柱后面。
隔着街道,夏禾的一举一动都入了秦丽婷的眼里。
夏禾出了门之后,曾哥竟然也从里面出来了。他跟夏禾说了两句话,彼此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两人点头之后握手。
秦丽婷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对她实在是太有利了,立刻便掏出手机把两人握手的照片拍了下来。
第二天,夏禾刚到公司就被通知有紧急会议要开。
她一脸不解,跟着众人进了会议室。傅思哲早已经在里面了,他站在会议桌前,表情一脸凝重。
看到这样的傅思哲,夏禾忍不住心中一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在商业界顺风顺水的傅思哲如此为难?
夏禾心里千回百转,但是表面依旧不露声色的坐了下来。
“人都到期了,李经理你来说。”傅思哲黑着脸开口,坐在了椅子里。
“是这样的,我们前段时间刚刚竞争的一块地皮上发生了一场打架斗殴的事件。当事人说是我们公司派去的人干的,目的就是逼迫他们把地皮卖给我们。合作方听到对方说的话一气之下和里氏签了约。给我们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李主管色凝重的说。
说完就引起了一阵争议。
“我们又不是黑社会,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就是啊,这合作方也太不靠谱了吧。毫无根据的就认定是我们干的,一点理都不讲。”
夏禾也忍不住沉思,这件事发生的很诡异,首先打架斗殴的事这这个不安的社会上很常见,他们为什么会听别人说两句话就相信了?
接着,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合作方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单方面跟李氏合作了,丝毫不给傅氏任何解释的机会。这么多无法解释的东西放在一块,纵使是强大的夏禾,一时间也弄得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一直不肯说话的另外一名主管站了出来,说到:“今天早上,有人给我发了一份邮件。里面是一些照片,这些照片也许能解开我们的疑惑。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放出来。”那位主管面色犹豫的看了眼傅思哲又看了眼夏禾。
夏禾心中一跳,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有什么事你就说,我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的。”傅思哲一脸不耐烦的说,丝毫没有发现那名主管望着夏禾的眼神。
见到傅思哲干脆利落的说出口,主管也不再藏着噎着了,直接打开了众人身后的多媒体放映机。
图像投射在墙上,是一张图片,图片中一个男人正在一个商业现场打砸着东西。标志性的圆形身材,凶狠的表情,不是曾哥还能是谁?
“这张照、片是路人拍到的打架斗殴的场景,其中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叫曾哥,背景是黑社会,专职放高利贷,打架斗殴,寻衅生事。”那名主管连续放了几张现场图,图片里曾哥的手段极狠,在场的保安都被他打得浑身是血。直看得众人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而夏禾在一开始见到曾哥的照片的时候,心底就开始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蔓延开来。
“可是这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另外一个参与会议的人员不解的问。
“邮件中指出,就在曾哥去合作方现场闹事之前,有人拍到了我们公司的人和曾哥见面的照片。而那就是合作方认定是我们指使的原因。”
说着,主管按下摇控器,墙上的画面立马跳到了下一张图片。不出夏禾所料,照片里果然就是自己和曾哥见面握手的场景。
“竟然是她!”
“我就说嘛!她是陈肖的人,怎么可能完全为我们办事,果然永远养不熟一头狼!她肯定是在报复我们总裁!”
众人以小声但是能让大家听到的声音讽刺的说着,他们都是以前奉承过夏禾的人,如今见夏禾有难,赶紧开始出来撇开自己跟她的关系,表明立场。
傅思哲看着照片,面色也难看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夏禾。夏禾丝毫不避讳傅思哲的眼睛,直接接上他的目光,眼里坚定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似乎除了他,所有的人都不在她的眼里。
她在等,等傅思哲问她,到底是不是她干的。她肯定会回答不是她干的,但是他会相信吗?夏禾有点不确定了。
然而傅思哲却什么也没有说,夏禾自己撑不住了,想要开口。
然而就在她刚张口的瞬间,傅思哲就抢在了她前面开口:“这件事很明显是有人利用夏禾的身份给我们公司抹黑。夏禾虽然是我们公司的人,但是她的私人生活我们都不便干涉,我相信这事跟夏禾没有关系,也希望你们不要再乱猜测。如果再让我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你们就离开傅氏吧!散会。”
说完傅思哲起身离开,其他的人虽然对夏禾还持有怀疑态度,但是总裁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噤声,如同躲避瘟疫一般收拾着东西离开。
夏禾同样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跟上傅思哲,她走到傅思哲面前,一脸疑惑的问:“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我?”
看着夏禾一脸小心翼翼试探,害怕受伤的样子,傅思哲感到一阵难过,但是还是露出一个何和煦的微笑。
“因为你就是你,我不相信你会那么做。”
夏禾心中一动,露出又感动又担忧的表情:“你这样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
“没事的,这种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你现在心情肯定也不好,先回家去先休息一下吧,明天再来上班。我还要处理后续,抱歉没有办法送你回家了。”傅思哲一脸愧疚的说。
“明明是我给你造成了困扰,你却还向我道歉,我——”夏禾一脸愧疚的说,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哽咽堵住了嗓子。
“傻禾儿,跟我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傅思哲一把把夏禾拥进了怀里,大手一遍一遍的安慰性的摸着夏禾的头发。夏禾心中一暖,忍不住回抱了过去。把脸深埋进了傅思哲的怀里。
“好了,乖乖听话。晚上我们一块吃晚饭,吃你最爱吃的菜好吗。”傅思哲一脸宠腻的开口。
夏禾乖乖的点头,看着傅思哲离开。
当傅思哲转身之后,夏禾脸上的表情立马沉了下来。
如果是在五年前,他也是这样对待自己,她一定会很感动。但是现在的她不是五年前一无是处,遇见了事情只会无助哭泣的秦雨了。
现在的她,叫夏禾。被傅思哲亲手扼杀了他们之间血脉的夏禾。想到这里,夏禾的脸上的复杂神色消失,变得冰冷无情。
她是要报复傅思哲,但是仅仅是让他损失这么一点远远是不够的,所以她不屑这么做。她要做的远比这更多,而这件事,很明显是别人给自己设下的一个圈套。
设这个圈套的人,动动脚指头,也就知道是谁了。
但是现在,她根本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夏禾的心思放在另外一件事上。
也就是,如何重新取得傅思哲的信任。虽然他嘴上说着相信她,但是她却始终不信,在她的眼里,傅思哲早已经是一个代表阴暗与心机的化身,于她来说,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她都不会相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打定主意的夏禾先是给最近有要紧事回了美国的程荃,打了个国际长途。
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喂,小禾儿,过的好吗?没我在,日子很无聊吧?”
听着程荃专属的声音,夏禾心情就莫名好了起来,跟程荃开起了玩笑“想,想你死啦!”
打闹够了,夏禾跟程荃讨论起了正事:“别闹了,我今天找你是有急事的。”
“哦,有什么事会让你夏禾打国际长途来找我?”程荃好奇的问。
“我在这边被人陷害了,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件事。”夏禾的语气很正经,就连程荃也收敛了嬉皮笑脸,认真的听夏禾讲述。
听完之后,程荃陷入了沉思,然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查出你口中的曾哥的把柄,然后逼他说出幕后指使是吗?”
“对,这件事很严重,我觉得傅思哲已经对我起了疑心,当务之急就是洗脱我的嫌疑,得到傅思哲的信任。”夏禾说。
“行,这件事交给我了,最迟明天给你答案。”程荃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两人又寒暄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晚上傅思哲和夏禾两人去吃了本邦菜,傅思哲面色平常,依旧像平常一样细心温和,但是夏禾却总坐立不安。他越是冷静,她越摸不准他心底在想什么。但是傅思哲不提,她也不好开口,只好保持沉默。
程荃的本领果然不是吹的,仅仅一个晚上,他就查出了曾哥的所有身家,包括他如果把自己所有的赃款转移到国外,曾经做过多少坏事,就连他曾经有过几个情妇都被程荃调查的一清二楚。
夏禾谢过程荃,借口身体不舒服向傅思哲请了假,拿着那些证据再次找到了曾哥。
见着自己的把柄捏在夏禾的手里,曾哥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想为难你,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再把傅氏集团的损失弥补回来就可以。”夏禾漫不经心的转着自己手里的芯片,一脸冷漠的说道。
看着这样的夏禾,曾哥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夏禾的样子。跟这个时候见到的夏禾完全判若两人,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生出了幻觉。
“你到底想要问什么!”可能是因为感觉自己正在被夏禾牵着鼻子走,曾哥心里懊恼,语气不快的开口。他现在只想让夏禾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
“王氏旗下那块卖出的地皮闹事的人是你吧。”夏禾问。
“是我。”曾哥死死盯着芯片,不甘心的回到。
“幕后指使是谁?”夏禾继续问。
曾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不敢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说出来,麻烦不比这个芯片被流出去少。她不过是一个女人,他想要弄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没有必要为了她得罪一个大人物。干脆,杀人灭口好了。
眼看着曾哥想要动了要硬抢的心思,夏禾冷笑,说道:“你觉得我会那么蠢,把所有证据都带在身上吗?如果一个小时之后我没有从这里出去,你所有的罪证就会流到警方的邮箱里。是杀了我,你吃枪子严重。还是你损失一笔钱,得罪一个人严重,你自己看着办吧。”
曾哥面色一变,赶紧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不情愿的说:“是密斯云。”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夏禾把手里的芯片扔给了曾哥,然后开口:“你打电话给王氏,解释清楚,然后赔偿他们的损失,我就把剩下的文件删除。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曾哥气得几乎要呕血,但是证据在夏禾手上,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照做了。
等到确认曾哥做完以上的事情之后,夏禾才打电话给了程荃要他删掉所有不利于曾哥的记录。
挂了电话,夏禾再次开口:“这件事结束了,但是我希望我们原先的合作能够继续进行。”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老大,就这么让她走了吗?”一个小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哥被一个女人指使指使那,一脸不甘的问。
“当然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兄弟们,把这个臭女人给我抓起来!”确认自己的资料被删除的曾哥再也没有了顾忌,恢复了以往的阴狠。
她让他落了那么大的面子,还害他得罪了一个大人物,他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
夏禾望着慢慢围上来的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自从从美国回来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温习过学习的武术了。既然这群不怕死的自动送上门来,她也不会客气啦,拿来练练手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她把披散下来的头发简单的束起,两只手指交叉活动,“咔哒咔哒”的声音,听的人毛骨悚然。
“怂什么!上啊!”曾哥大吼。几人也觉得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给吓到了感觉到丢人,忙撇开胆怯冲了上去。
于是,在空旷的废旧修车厂里,一抹靓丽的身影和周围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缠斗在了一起。
夏禾不愧是练过的,直踢,横踢,侧踢,勾踢,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感。
仅仅不到五分钟,偌大的修车厂中央就已经躺了一堆或抱着腿或捂着脸哀嚎的男人。
“怎么样,曾哥,您要不要再来试试?”夏禾心情很好的问。
曾哥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夏禾竟然有那么厉害的意面,一整个过程完全是目瞪口呆的看完的。
等到她意识到夏禾在跟他说话的时候,全场除了夏禾之外就只剩下他一个站着的人了。
“女侠,我错了,饶了我吧!”曾哥拱着双手,一脸讨好的笑着说。
好在夏禾已经热好了身,并没有为难曾哥,只是笑了笑就离开了。
曾哥见到夏禾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待看到地面上翻滚着哀嚎的小弟们,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曾哥恨铁不成钢的对着手下挨个踹,忘记了刚刚自己是如何谄媚讨好的求夏禾放过自己的。
修车厂门口的对街,秦丽婷抱着灯柱探头探脑,她刚刚看夏禾又进了修车厂,她决定蹲守,不放弃任何能打击到夏禾的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夏禾就走了出来,秦丽婷立马把自己藏在柱子后面。
等她觉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转过身子回头,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夏禾一脸看笑话的脸。
秦丽婷转身就要走,却被夏禾拦住。
“你跟着我干嘛?”夏禾站在秦丽婷面前,假装一脸无知的问。
“谁跟着你了,我只是散步不小心散到了这里好吗!”秦丽婷翻了个白眼说。
“厉害了,散步能散一百多公里到这里,您是从昨晚散步过来的吧?”夏禾讥讽的说。
见谎言被拆穿,秦丽婷懒得装了,直接一仰脖子说“我就是跟踪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所以拍照片的也是你了?”夏禾面不改色的问,眼底却暗藏着一抹凶狠。
“我是拍照片了,你能怎样?跟他们说是我干的吗?你觉得谁会信?”秦丽婷得意的说。
“他们可能不会信,但是有了这个,他们就会信了吧?”夏禾拿出一个录音笔,里面重复着秦丽婷的话。秦丽婷面色一变,就要去抢,但是被夏禾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我奉劝你,以后不要再自作聪明,不然你一定会死的很惨!”夏禾撩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开。
秦丽婷望着夏禾的背影,一脸愤恨。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个欠了钱不还的臭婊子吗!”曾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秦丽婷大惊失色。
刚想跑,就被一把抓住了头发。
也算是秦丽婷倒霉,前面曾歌刚在兄弟们面前落了面子,火气正大,此刻秦丽婷出现在他的面前,简直是自讨苦吃。
“曾哥,我错了。我很快就把钱还你!”秦丽婷尖叫一声不断的求饶。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曾哥一脸凶狠的死命扯着秦丽婷的头发,一把把她甩进了手下的怀里“既然你掏不出钱,那就用身体来偿还好了!兄弟们,一起上!”
“不要啊,曾哥我有钱。我是傅思哲的女朋手,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会把钱借给我的!”秦丽婷惊慌失措,大叫着说。
“你说真的吗?”曾哥让手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眯着眼睛问到。
“真的,曾哥你再给我一天时间,我回去就跟傅哲思借,他那么在乎我一定会借给我的。”秦丽婷睁大了眼睛连忙求饶。
“那行,我就再信你一次,如果你再耍我,我一定会把你卖到夜总会里面!明天下午,带三百万万过来见我!这一巴掌,当是给你一个教训!”曾哥粗暴的把秦丽婷甩在了地面上,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说道。
而那三百万,正是他被夏禾逼迫着赔偿给王氏集团的损失。
秦丽婷不敢反抗,一个劲点头,离开之后就驱车往傅氏奔去。
听到秦丽婷要借钱,但是却支支吾吾不说钱用在哪里,傅哲思害怕她再耍什么花招,不顾秦丽婷的苦苦哀求,断然拒绝。
秦丽婷望着傅哲思狠心离开的背影,眼里一片绝望。
而另一边,曾哥始终觉得秦丽婷太过狡猾,为了以防万一,他跟夜总会的人商议好,要来了迷药。一旦秦丽婷交不出钱,就立马把她迷倒送进夜总会,用身体偿还债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曾哥以为即便得不到钱,也能用秦丽婷这个长得颇有姿色,身材也无可挑剔的女人本身去抵债的时候,上头忽然传来了紧急消息。
“你说什么?”曾哥手中叼着的雪茄猛然抖落了几重烟灰,整个人唰地站起来,语气似乎带着慌乱,“给老子稳住了,谁敢先撤,老子要他的命!”
旁边的手下见曾哥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冒着被当做出气筒的危险问道:“曾哥,出什么事了……”
“妈的!”曾哥一脚踹在多话的小弟身上,怒气冲冲,“都给老子抄家伙回酒吧!兔崽子居然敢在老子的地盘闹事,看我不整死他丫的!”
一声令下,其他兄弟谁还敢多说一句话,都纷纷抄起自己的家伙事跟着会开车的几个,跳上了车,风驰电掣地就朝曾哥手中的一个名叫“醉金迷”的酒吧赶去。
其实这家酒吧既然能在曾哥的手底下,本来就算不上干净。
黑白两道的人物都是这儿的常客,至于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也都是一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轻易挑起争端的。
要知道,一旦一家的利益受损,另一方也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处。到时候再加上给酒吧本身的赔偿,又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端来。
毕竟,谁都知道这“醉金迷”背后的老板,是S市高利贷这一行中行中有名的曾哥。不要说是高利贷,曾哥手底下的利益,基本都是本着一个原则“只要出得起钱,没有办不成的事”来获取的。
可想而知,敢在他的地盘闹事之人,非权即贵。
“砰!”
曾哥才刚从宝马上下来,正走到门口,差点被人从门里面一脚踹飞。要不是身后的小弟眼疾手快拉开了他,怕是现在早就鼻青脸肿了。
里面正在劝架的小弟眼尖地看见是曾哥回来了,立刻高声朝里面喊了一声:“曾哥来了,都住手!”
可惜里面早就闹的人仰马翻了,谁有功夫理他。
“他奶奶的,都给老子住手!”
曾哥见场面太过混乱,根本没办法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念之下就拿出怀中的消音枪,“砰”地一下打在了酒吧正中央的那颗旋转灯光球上。
“哗啦”一声,随着灯光球的掉落,牵连着一大片的灯管灯泡全都掉了下来,众人都因为躲闪,而暂时停下了斗殴。
等有人反应过来要寻找始作俑者的时候,曾哥已经率领着一干手下,走到了酒吧正中央的大圆台上。
就着手下送过来的高脚凳,曾哥坐了下去,点燃了一根雪茄。
吞云吐雾之中,其实是在观察着场内的众多人等,试图从中找出今天这场风波的挑起人。
“曾哥,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男子忽然说道。
曾哥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怎么,难不成我还要任由你们云虎堂的人,把我这醉金迷砸个稀巴烂再回来收拾烂摊子吗?”
原来这个不起眼的男子就是云虎堂的二把手,听曾哥这么一说,立即改口:“哟曾哥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们云虎堂今天可是被人先动了手,才出手的。虽说云虎堂比不上那两家的势力,总也不至于让人打了也不还手吧?您说呢,曾哥。”
二把手嘴里的那两家,自然指的是S市黑道势力中的两个死对头,五爷和金爷手底下所把持着的势力。
“是么,那你倒是说说看,今天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曾哥突出一个烟圈,一双细缝般的眼睛里,凶光毕露,只是隔着烟雾,让人并不怎么能看清。
虽然之前的场面一度混乱,大有收不住的气势,但曾哥这一露面显然很快地就控制住了局势。如果是不了解情况的人,怕是要觉得曾哥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实际上,就在这边闹哄哄乱作一团的时候,曾哥就已经收到了上头的消息。说是刚才告诉曾哥的那件事,目前已经稳定下来了,所以醉金迷里面的动作,也就随之而平稳下来。
就在众人以为曾哥这次顶多就是再讹点钱,随便教训几个势力各自的小弟就会罢手的时候,醉金迷某一处暗中的角落里,忽然站出来一个人。
居然还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
只不过,这个女人脸上戴着一个半遮面的化装舞会面具,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曾哥,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这女人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杯红酒,放在手中摇晃了几下,闻闻味道才又慢慢的抿了一口。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曾哥看见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直觉这不是一个什么好惹的人物。
这么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还戴着面具,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能在如此场面之下,隐藏这么久如今才露面,又怎么会是简单的人物呢?
所以曾哥捻灭了手中的雪茄,弹了弹身上落下的烟灰,这才站起身来,思考着说道:“那照小姐看来,今天这事该如何解决才好?”
“不急。曾哥,我这儿有样东西,想给您过目。”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打了个响指,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队穿着黑西装的人马。
曾哥见这架势,立刻禀退了身边的小弟和手下:“都散了散了啊,今天这事我慢慢在跟你们各家算账,现在我有事跟这位小姐谈。”
就在曾哥转身对众人说话的时候,端着红酒的女人将为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双眸中露出了精光。
这鱼儿终于上钩了。
在众人散去之后,曾哥让经理开了一间包房,带着那个女人进去。
两人也不知道在里面谈了些什么,反正那个女人离开的时候看模样是高兴的。
而曾哥也在包房中时不时就会自己傻笑一阵,听得众兄弟莫名觉得今天的曾哥像是吃错药了。
出了醉金迷之后,女人快速的招了一辆出租车,在s市内绕了好几个弯之后才在一处远郊的别墅下了车。
精致的雕花铁门一开,女人便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拉了进去。
“禾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低沉而又急促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身后熟悉的宽阔胸膛里,那颗担忧过度心正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夏禾在傅思哲的胸膛里依偎了一会儿,才缓慢开口说道:“没去哪,心情有点不好,找了家酒吧喝了点酒。”
“你有什么心事不能跟我说么?非要自己一个人跑去喝酒。”傅思哲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将人狠狠地揉进怀中,诠释着自己的不安。
夏禾转过身子,轻轻地在傅思哲唇上落下一吻:“思哲,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你的累赘?我觉得自己好没用,除了给你惹麻烦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
“禾儿,我不准你这么说。”傅思哲眸色一冷,歉疚之意更浓,“如果不是你的存在,我傅思哲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以后不要再乱说了,知道么?”
点了点头,夏禾露出一个笑来,两人这才相携进了别墅之中。
第二天一早,曾哥果真带着自己的手下,挨家挨户地找那些昨天闹事的人讨一个说法。
这债主讨上门来,没做过多少亏心事的人,顶多就是赔两个钱就完事了。可偏偏就有那些个明明没什么钱,一股脑非要跟着起哄闹事的,倒是让曾哥狠狠地讹了一笔,顺带给了些“适当”的教训,这才总算是了结了昨天的闹剧。
而实际上,曾哥的“领导阶层”,却还在面临着不小的麻烦。
“我说洪老板,你到底考虑好了没有?我的时间可是有限的,要是耽误了我上千万的生意,洪老板付得起这个责任吗?”一个长着娃娃脸,棒球帽还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正把玩着洪老板桌上的一只价值不菲的钢笔。
玩世不恭的样子映入洪老板的眼,却让他心底的寒意越发扩散。
如果眼前这人真如资料中所说的那般,仅凭他手中这些高利贷的业务,即便配个倾家荡产,怕是也赔不起的。
“嗨,瞧您说的。我哪儿敢耽误您的时间啊,是吧。”洪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握成一个拳头的双手不停抖动着,“这样吧,我看这件事就全部委托给您来办,我保证绝对不插手,怎么样?”
“你的保证能值几个钱?”年轻男子不屑道,“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要么交出你手中最新得到的线报,要么,你就等着公司倒闭,蹲大牢去吧!”
说罢,年轻人手中一个用力,原本做工精致的钢笔,瞬间就断成了两截儿。笔帽滚落在地,砰砰地滚出好远,每一下都扎在洪老板的心上。
“有话好好说嘛,您这是干什么?”洪老板见他站起身子,顾不上惊吓,立刻站起身来,“要不然我再给您我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赔,您看这样行不行?”
年轻人停住了脚步,伸手掀开了帽子,连带着墨镜也摘了下来。
洪老板眼中原本玩世不恭少爷模样的男子,瞬间变成了一个从头顶到右眼都被纱布裹起来的伤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脑袋开瓢,瞎了一只眼。”年轻人唇角一抖,宛若啐了毒般狠辣的语气顷刻便出,“我付出的代价,是你区区那么一丁点的股份能挽救的吗?”
洪老板只觉得一股急血冲上头顶,立刻噤了声,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么看重的手下,居然会闹出如此严重的事情来。
直到年轻人离开了一个小时之后,洪老板这才缓过神来,拨通了一个电话,耐心地等待着回音。
也许,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喂,小洪啊。”一个苍老却有劲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知道你打电话来为了什么。我现在老了,那小子想自己闯一片天地,我总不能拦着不让你说是吧?你们能配合的,就尽量配合着点儿吧,算是卖我这个老家伙一点面子,怎么样?”
洪老板恨不能立刻摔了电话,可一想到很有可能要付出的代价,他还是忍住了堵在胸口的一口怨气,好言道:“程老,不是我不配合啊。我知道程少爷这次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
程老语气变得不复刚才,像是换了个人般,“你也知道小程这几年一直没给我惹什么事,好不容易愿意帮我办点事,你们这些家伙就这么对他,实在是让我寒心。这么的吧,这件事上你先听他的,别讨价还价,至于你的损失,日后你有本事就从他那儿自己讨回来。”
“可是程老,我……”
“好了小洪,我要去打高尔夫了。”程老随即转移了话题,“这么多年没有回国,你要是想让我活动活动筋骨,随时说一声,我派人请你来美国陪陪我这个老头子,也算是你的一份心意。”
程老后面说的话,洪老板半个字也没有再听进去。
“嘟嘟”的电话回音,就好像催命咒语一般,在他的耳畔不断回响着。
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洪老板心头像是被人剜掉了一块肉,正在潺潺地冒着血。可是他却一声痛都喊不出来,只能忍受着。
只因为,自从程老接管了亚洲这片的势力,只要在他管辖范围内说得上话的各种势力头目,都被“请”去美国做过客。
那次名为做客,实为鸿门宴的聚首,彻底巩固了程老在亚洲这片地域的地位和势力。至此之后,凡是再度被“请”去美国做客的头目,就没有活着回来的。
即便是有那么一两个活着的,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有什么用了。只能躺在床上,做一个没用的废人,苟延残喘。
一想到自己不得不交出最新获得的线报,就会变成一个没用的废人,洪老板心头惊怒交加,为了发泄怒气,诺大的办公室被他砸了个稀巴烂,也还是没能解气。
“通知老曾,就按他的计划办。”洪老板拨通了手下的电话,“同时准备好程少爷要的线报,三天之内发过去。”
“老板,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洪老板猛吸了一口空气,如同得知了天大的噩耗般,整个人都瘫软在沙发上:“这是我们洪兴最后的机会了,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否则的话,我保不住你们任何一个。”
“是,老板。”
接到命令的曾哥,自然也领悟了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即吩咐手下的人开始着手。
傅氏为了夏禾而召开发布会的新闻,一时之间又风靡了整个娱乐界。
试想一下,一个娱乐公司的高级助理,居然能够让娱乐圈的“神话”——傅思哲,接二连三的为她出面证明清白,甚至每一次都会带上不同重量级的人物,夏禾的名声,可谓是人尽皆知了。
这一次的重量级嘉宾,居然身在监狱之中。
当记者的镜头面向曾哥的那一刻,他藏在凳子边的双手狠狠地攥了起来,用挤出来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从来就不认识什么傅氏公司的人,那天见的女人长得那么丑,怎么可能是傅氏公司的女人……”
随后屏幕上放出了一张与夏禾发型、身材各方面都很相像的女人照片,当然,除了那张长得太过大众的脸跟夏禾的不一样之外,其余的部分,几乎很难分辨出两人来。
夏禾的名声再一次被洗清,傅氏的地皮合作方也及时地改了口。这件事,在大部分人看来就这么结束了。
娱乐圈的焦点一天一个样,即便是夏禾,也不会有那个魅力一直霸占着头版头条和热搜。不过一周的时间,这个风波就会被众人淡忘了。
发布会开完之后,傅思哲带着夏禾去了一个神秘兮兮的地方。
说是什么要给她一个惊喜,实则夏禾虽然坐在车里,眼睛上还蒙了一层轻纱,但就凭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咸腥气味,也猜到了傅思哲要带她去哪里。
眼前这无数根荧光棒搭建起来的满天星模型,还有小鹿、小熊等各种形状,将海边这一片不大不小的地域照的发光发亮,与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交相辉映,俨然是一篇童话世界。
饶是夏禾,也被傅思哲的用心打动了,双手捂着嘴巴,不停地哽咽着,唔哝着什么,却因为激动而说不出什么话来。
如果不是傅思哲这次卯足了心思,夏禾恐怕真的还要再想办法,来解释这回的地皮事件。
而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傅思哲忽然单膝跪地,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拿出来一捧蓝紫色的满天星,语气诚恳而又深情:“禾儿,对不起。这是你最喜欢的满天星,收下它好吗?”
“这些,都是你亲手搭建的吗?”夏禾忍不住哽咽的声音,接过满天星,忍不住四处看着,惊喜而又感动。
傅思哲见夏禾收了自己用来道歉的花,便站了起来,朝光影之中的那个人走去:“嗯,从前一阵开始,我一有空就会来这边做这些。怎么样,还喜欢吗?”
“我很喜欢。”夏禾笑着,朝傅思哲冲了过去,将整个人投进他的怀抱。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之后发生的这么多事,那她此刻的开心就会更加纯粹了。
只可惜,天意弄人。
而另一边,曾哥面对完让他讨厌到发狂的镜头之后,便被人放了出来。毕竟这件事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曾哥要是连打通警察署的这边本事都没有,那这几年还真是白混了。
刚一回到醉金迷,曾哥的手下就带上来一个被五花大绑,还堵着嘴巴狼狈不堪的女人。
“嘭”地一脚,秦丽婷被曾哥猛地踢到了地上,五脏六腑都难受起来,止不住地想要咳嗽。
见秦丽婷这副模样,曾哥的怒气似乎好了一点,命人松开对她的钳制:“让她说话。”
“咳咳……咳,曾哥……我……”秦丽婷因为刚才被踢得狠了,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一直不停地咳嗽。
手下见曾哥不爽的皱起了眉头,立刻伸手抓住了秦丽婷的头发,恶狠狠道:“臭女人老实点儿,好好听曾哥说话!”
曾哥赞赏地看了手下一眼,从另一边的手下那儿接过火,点燃了雪茄。
秦丽婷被烟雾呛得眼泪直流,可是因为头发被人抓在手里,也没办法反抗,只能尽量忍住不咳嗽,以免再招惹曾哥。
“你不是说自己是傅总的女朋友么,钱呢?三百万他都不肯给你吗?”曾哥嘲笑着说道,“我看就你这副尊荣,当我的女人我还嫌弃,傅思哲那么高的眼光,会看上你?嗯?”
曾哥弯下腰拍了拍秦丽婷已经污浊的脸,吐了一口烟圈到她的脸上:“说吧,拿不出钱来,你用什么还我的债?”
“曾哥,我知道我知道。”秦丽婷立刻求饶道,“我不会不还钱的,不过还要一点时间。这样,我用名下的几处房产作抵押,这样您看行吗?”
秦丽婷忽然想起之前因为资金周转而做了抵押的几处房产,后来靠着她不断接小广告和活动,还是赚回来了的,心里燃起了希望。
“什么房产?”曾哥忽然来了兴趣。
据他所知,秦丽婷现在除了正住着的公寓之外,其他房产都已经被变卖了,难不成她还藏着几处吗?
秦丽婷一一说了自己的房产位置,期待地看着曾哥。
没想到曾哥的手下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曾哥顿时变了脸色,一口唾沫飞在秦丽婷的脸上:“妈的你这个婊子,居然敢耍我!他妈的你那些房产早就归在老子名下了,还跟我玩儿拖延!臭女人,真是找死!”
“不可能!”秦丽婷立即尖叫出声,“我都赎回来的,怎么可能!”
其中一个黑衣服的瘦削男子站出来朝曾哥说道:“老大,您别听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了。她现在就是个空杆子,连傅思哲都不理她,她根本没有办法还钱了!”
曾哥听罢,略微思索一下,朝黑衣男子点了点头:“那就让她尝一尝,耍了我,该付出什么代价!”
“是,老大!”黑衣男子得到曾哥的许可,低下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还好他当初在秦丽婷的房产赎买合同里做了手脚,不然的话,这次恐怕就连他也要被拖下水了。
秦丽婷被人拖着,从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一路拖到了一间不知道点了什么香的包间中。
酒吧中的各层阶梯都在秦丽婷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不仅是疼痛,更如同耻辱柱一般见证了她是如何被这群丧尽天良的男人欺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被人拖着,从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一路拖到了一间不知道点了什么香的包间中。
酒吧中的各层阶梯都在秦丽婷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不仅是疼痛,更如同耻辱柱一般见证了她是如何被这群丧尽天良的男人欺侮。
心底无尽的绝望开始蔓延,秦丽婷还是抵不住求生的渴望,反抗着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的粗糙大手:“不要,求你们了,不要……放开我,放开!”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脸颊上,火烧火燎般的痛感深入骨髓。
秦丽婷竟然被人一个巴掌扇到从嘴角流出了殷红的血液。
“臭婊子,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纯洁!”
“你们别碰我,我给你们钱!给你们钱!”秦丽婷一边挥舞着手臂,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手机、首饰,凡是能值一点价的,都被她拿了出来放在这群人的眼前。
其中一个人拿起几样东西看了看,而后便啐了一口:“呸!就他妈这么点东西,还好意思说你给我们钱!把老子们当什么了,你这个臭婊子!”
的确,相比于秦丽婷借高利贷的钱来说,她刚才拿出来的东西怕是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了。
也难怪这些人觉得秦丽婷是在侮辱他们,纷纷围了上来,打的打,占便宜的也毫不客气,只要能伸进衣领的,就绝不会仅仅是停留在外面这么简单。
俨然将秦丽婷当成了一个任意亵玩的女人,甚至还不如醉金迷里面的这些个叫得上名字的姐妹们。好歹人家也是有熟客照顾的,不会沦落到这么一个谁都可以摸上一把的地步。
而这些其实都早已落入了曾哥的眼中,他在另一间屋子里看着监控,把握着局面,以免真的闹出人命来,即便秦丽婷不算个什么人物,人命官司也不是好惹的。
再者说,万一秦丽婷真的被他这群色欲熏心的兄弟玩弄出个什么事来,到时候他就算是再补上几刀,也拿不回被秦丽婷借走的钱了。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老道如曾哥,是绝对不会做这种赔本的生意的。
就在众人玩儿的正尽兴的时候,忽然不知道是从谁开始停止了动作,大家都接二连三地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发生,又好似有什么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一般。
“怎么样,这个地步您觉得还满意吗?”曾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接通了电话,毕恭毕敬的语气似乎在跟什么十分重要的人物联系,“如果还不满意,我就叫底下的兄弟们继续了。嘿嘿,这半途停下也不人道啊,您说……”
“醉金迷最近不是新出了药么,就让她尝尝鲜。让你的人忍着点儿,要是她不主动,就别碰她。反之,就随你们的便。”
电话那端挂断之后,秦丽婷立即被人掰开了嘴巴。
一股冰凉带着辛辣的液体顺流而下,秦丽婷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就已经流入了她的肠胃肺腑,随即便开始隐隐发热。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秦丽婷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下了药。但是她绝对没想到的是,这药的效果居然会让人产生幻觉。
眼前的人似乎不再是令人呕吐色欲熏心的黑衣壮汉,而是逐渐幻化出了另外一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
英挺的眉毛,高高的鼻梁,一双只要轻微眯起便能让她脸红心跳,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眸子,是他,是傅思哲。
“思哲……你来了……”秦丽婷呢喃着,朝眼前丰神俊朗般的人伸出了纤细的手臂,脸颊上的陀红带着几分醉意,让她一头栽进了这场幻灭却又无比绮丽的梦。
然而梦醒的时候,秦丽婷恨不能立刻结果了自己。
可惜,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满身的淤青红肿,忍受着浑身散发着的糜烂气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甫一动,就是牵连全身的疼痛。
即便是想要自杀,秦丽婷此刻也没有任何力气来完成。
昨日的种种如同黑白默片的电影,一阵一阵在她脑海中回放着。一幕幕都极尽讽刺,哂笑着她是如何一步步堕入深渊,自我毁灭。
可是这一切难道就是她的错吗?
不,都是因为夏禾!
若非她死而复生,从秦雨变成夏禾,换了一种身份再度回归抢走了傅思哲,凭她秦丽婷的身份地位,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借高利贷不说,居然还被人凌辱至此!
夏禾,你放心。就算现在我狼狈成这副模样,也一定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秦丽婷在心底暗暗发着誓,可大脑中渐渐传来的昏沉之感,却让她忍不住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曾哥接到关于秦丽婷昏迷的消息时,正在跟一群生意上的人谈着最近一个油水很大的项目。原本兴致高涨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带上人手就赶回了醉金迷。连生意都顾不上再谈。
“这他妈谁搞的!啊?”曾哥怒号着,踹飞了一个凳子,吭哧吭哧地直喘粗气,“一天天净给老子惹事,他妈的这女人还有没有命了,没命你们几个就给老子赔钱!赔钱!”
“老大,她还活着,就是……”
“有屁快放!”
“就是被折腾的狠了,估计要好好找人照顾了,不然估计就这么……”小弟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舌头吐得老长。
曾哥点燃了一只雪茄,抽了两口,眉头皱的死紧:“妈的,这死女人,就是个麻烦货!长得好看怎么了,还不是跟纸似的,还没怎么弄就碎了!”
就在曾哥踌躇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小弟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曾哥便改变了主意。
“好好找人给我照顾她,一定要看紧了,不管她是自杀还是被谁弄死的,一旦出了事,我就拿你们几个抵债!听见了没有!”
“是,老大!”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整齐划一地回答到,谁也不敢怠慢。曾哥的手腕,就算别人不清楚,他们这些比较靠近“中枢”的人,还没那个胆子轻易去尝试。
自然是按照着曾哥的吩咐,对秦丽婷好好照料着。谁也不知道,一天地狱一日天堂的待遇,幕后的指使者,却并非曾哥。
“小程啊,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一个慈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可惜电话另一端的青年,却皱紧了眉头不悦地回答道:“忙完了手头的事自然就回去了。我现在有事,你要没什么话说,我先挂了。”
说罢,也不等对面有所回应,程荃便挂了手中的电话。
夏禾见他挂的这么快,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不是刚回去了一次么,又有事要回美国?”
“没有,就是些没用的家伙,离了我就跟天要塌了一样,不用管。”程荃笑了笑,指着夏禾面前的奶油玉米汤说道,“你不是挺喜欢这家的奶油玉米汤吗,怎么不喝,还有心事?”
她怎么可能会没有心事呢。
要不是亲眼看见程荃头上和脸上的伤,夏禾还真不知道,为了帮她摆平洪兴贷款公司,也就是秦丽婷借高利贷的那家之事,他居然甘心被人打成这副模样。
见夏禾的眼光一直留在自己的脸上,程荃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哈哈哈……夏禾,你不会也以为我是真的被人打成这样的吧?”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这伤都是假的么?”夏禾说着就要伸手去碰。
却被程荃利索地躲了开来,白了夏禾一眼道:“凭你的眼神,还能看不出来真假么?”
“我当然看得出来是真伤。”夏禾皱了皱眉,“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问你。这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程荃摊了摊手,无所谓般说道:“想要获取利润,怎么可能不付出相应的代价。放心吧,这伤是我找专业的朋友伪造的,虽然是真伤,但并未伤及要害,顶多就是多养养,连疤都留不下的。”
“真的?”夏禾还是有些疑虑,若真如程荃说的那般简单,洪兴公司那边的人,难道就一丁点都没看出来?
可惜程荃还来不及回答,就被一阵熟悉的电话铃音打断了。
“喂,死程荃,你跑哪儿去了!”方笙媚气急的声音传来,惹的程荃不得不遮住了听筒,“说好今天带我去吃泰国菜的,你人呢!我给你二十分钟,立即出现在我面前,不然的话……”
“好好好,姑奶奶!”程荃宠溺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二十分钟对吧,你现在可以开始计时了,我保证按时到达!乖,等我。”
“这还差不多。”
方笙媚的脾气,夏禾比程荃更加了解,自然也是没说什么话,便让程荃离开了:“快点回去吧,不然笙媚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程荃急忙抓起车钥匙就走了,顺带还拐跑夏禾一块三明治。
夏禾失笑,摇了摇头,目光盯着程荃原本坐着的位置发呆。傍晚的夕阳照了进来,恍然间如若隔世般,生出一股莫名的凄怆之感。
这个世上已经有太多不能相守的恋人了,她不想再看见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得不到一份完整的爱情。
方笙媚,你一定要幸福,连带着秦雨的那一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程荃离开餐厅后不久,夏禾也接到了傅思哲打来的电话,催促她赶紧回家。
挂了电话之后夏禾有一瞬间的愣怔,这种被人记挂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尤其是这种,恨不能时时刻刻看见你在对方身边的记挂,更是少之又少。
随意的扯出了一个微笑,收拾好东西,夏禾便准备打了车回到远郊的别墅去。
明明上夏禾说是要再思考思考,实则他和傅思哲早已经就是同居的关系,外人看来两人已经估计已经连结婚证都领了。
可是谁又能知道,每天夜里同床共枕的,人其实做着不一样的梦。
“思哲,你最近怎么都下班这么早?”下河刚一打开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回抱住傅思哲,她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道,“傅氏公司最近这么闲,你都不用工作吗?”
“呵呵,我就是想多陪陪你而已。”傅思哲笑了笑,在夏禾额头弹了一个脑瓜崩,“还说我呢,你才是公司最闲的人吧,今天怎么又没去上班?”
夏禾不屑的哼了一声,推开傅思哲的怀抱:“还不是怕给你惹麻烦,反正我现在上班,你也不让我干什么事情,我去干嘛?”
“嗯,不去也罢。公司有我就够了,你现在手艺这么好,每天负责给我做饭,我还是会照常发你工资的。”好像是在说一件正经事一样,傅思哲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
夏禾白了他一眼,就朝厨房走去。
傅思哲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越发的喜欢跟她开玩笑。有时候就连夏禾也搞不明白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说的话是真是假。
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真是差极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还是让傅思哲说中了,夏禾果真不来公司最好。
如果夏禾现在看见,秦丽婷居然还想来傅氏公司,估计又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事。那付思哲最近做的努力,恐怕又要全部浪费了。
“秦丽婷,你都已经可以随意出入我的公司,还找我干什么?”傅思哲太烦的看了秦丽婷一眼,就要立刻拨通保安部的电话。
嘟的一声,电话被秦丽婷伸出手来挂断了。
“思哲,我今天来,是跟你辞职的。”秦丽婷深呼吸了一口气,冷然道,“反正你现在已经一点也不在乎我了,何必这么紧张呢?”
傅思哲不屑道:“有话快说。我还没那个习惯,让我讨厌的人在我面前停留太过长的时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来给你递交辞呈报告,顺便问候一句夏禾现在怎么样?”秦丽婷将一份辞职报告放在傅思哲的办公桌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傅思哲懒得回答她这个问题,自然是选择沉默。
可是就在打量秦丽婷神情的眼神掠过她的脖子时,傅思哲好像发现了一块乌青,正要开口询问,却只见秦丽婷飞快地拉高了衣领,遮住了那里的痕迹。
“还有事?”傅思哲不悦地开口,眉头似乎能夹死秦丽婷这次来所花费的所有勇气和信心。
所以秦丽婷苦涩地将眼泪从喉咙咽下,嘴上却笑着说道:“傅思哲,我最后问你一句——哪怕是短短的一个瞬间,你有没有,曾经爱过……不,喜欢过我一点点?”
傅思哲实在懒得再听秦丽婷的废话,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略微弯下的身子形成了一片倒影,将秦丽婷笼罩其中,振聋发聩的声音就这么钻进了她的耳朵:“秦丽婷,我也是最后再告诉你一次。我对你所有的怜悯,之前是因为秦雨。而所有的厌恶,却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现在,你听明白了吗?”
就在傅思哲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结束之后,秦丽婷自始至终所有的希冀与梦想,全部都幻化成了泡影,联合在一起,灼烫着心口的那道永生无法愈合的疤。
也终成为,她无论如何要拉这夏禾一起入地狱的诅咒。
秦雨,就算你变成了夏禾,再一次获取了傅思哲全部的心,那又如何?这一次,粉身碎骨我也要让你尝一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离开傅氏之后,秦丽婷从容地坐进了一辆豪华型的房车。
刚一俯身进去,就被人扯着头发拉进了一个满是烟酒味的怀抱中,嘲笑的声音由此传来:“怎么样啊婊子,这次死心了没有?傅思哲挽留你了还是心疼了,你这么开心?”
“我没有……”秦丽婷低声道。
可惜话语未落,脖子上就多出了一双死亡之手,紧紧地遏住了她的呼吸:“秦丽婷你给我记住!要不是我把你从曾哥的手底下捞出来,你现在早就沦为人尽可夫的荡妇了,还有什么资本穿的这么体面,去跟你的旧情人告别。”
“你说的对,是我自己痴心妄想。”秦丽婷忽然冶丽一笑,伸出双臂勾住了眼前之人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双唇。
现如今她这一副破败不堪的身子,居然还能有人看得上眼,她秦丽婷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长了一张好脸。
还是说,该感谢她的好姐姐,给了她这么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不过这世上的路有千千万万条,就算是被逼上绝路,你也可以选择纵身一跃,而非转身后退苟延残喘地活着。还要将这种后退的懦弱,怪在别人的身上。
其实,即便是夏禾也尚且未能领悟这个道理,又何谈让秦丽婷明白。
接到五爷的消息之后,夏禾有半晌都没能缓过神来。任凭谁知道自己一心认定的事情其实全然相反,都会如夏禾这般失魂落魄、不知所措的吧。
更何况,五爷告诉夏禾的,竟然是关于她和傅思哲之间那个无辜去世的孩子的消息。
“五爷,您没弄错吧?”夏禾依旧不敢置信。
五爷长叹了一口气,劝慰般说道:“夏丫头,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不过我总不能眼看着你就这么误会傅家小子,还不提醒吧?”
夏禾没有说话,一阵沉默。
“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五爷喝了一口红酒,朝林木使了个眼色,复又道,“详细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核查,我暂时只能告诉你,能肯定的就是,傅思哲不是导致你流产的凶手。”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五爷看了一眼被挂断的电话,无奈的耸了耸肩,朝对面的人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明明不愿意相信的事,现在告诉你是真的了,又接受不了,唉……”
“麻烦五爷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略微偏头朝身后的手下示意,“这是我孝敬五爷的,还请五爷不要客气,笑纳。”
林木收到五爷的示意,走上前去检查了一番,确定里面除了钱之外没有其他危险物品,这才朝五爷点头,将保险箱收了起来,恭敬地回到五爷身后站着。
整个过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足以见得五爷御下还是很有自己的一套。
“你也不用跟我客气。”五爷砸了砸嘴,慨叹道,“我现在这个年纪,不图你们几个钱,顶多不过是见不得小辈们走太多弯路。既然你对夏丫头也这么上心,就不要只做些让她两难的事。”
然而这一次,西装男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话。站起身来朝五爷鞠了个躬,就带着手下离开了约好的这个台球厅。
他离开后,林木轻声道:“五爷,要不要我动手,给他点警告?”
“算了。夏丫头是个有主见的,让她自己解决吧。”五爷没有再多做什么,而是选择了给夏禾足够的空间,去施展拳脚,去历练人世百味。
他是欠了夏禾不少,但如今算算,也该到了还清的时候了。他五爷也不是什么慈善家,再出手帮下去,各方的势力恐怕又会因此产生不小的变动。到时候即便他再有心帮夏禾,也使不上力了。
傅思哲下班之后刚进别墅,就发现有一个瘦弱的人影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似乎神情落寞的很。
心中忽然一阵揪痛,傅思哲快步走上前去,将夏禾搂进怀中。
“禾儿,你怎么了?”
夏禾所有的坚持和隐忍,似乎都在这一声满含担忧深情的慰问中,尽数褪去,化作清泪,滴入了心扉,惹的她一开口就成了哭腔:“思哲,我……”
“别怕。”思哲拍了拍夏禾的背,“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的。相信我禾儿。”
可是这一次,如果查清了真相之后,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接二连三的误会傅思哲,夏禾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个笑话。一直在不断的错过与误会中度过,从来没有哪一刻是真实可触碰的。
“思哲,我没事了。”夏禾吸了吸鼻子,朝傅思哲笑笑,“走吧,我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你可得考虑考虑给我涨工资的事情。”
虽然看得出夏禾还有事情瞒着自己,但是她现在不愿意说,傅思哲也不想勉强。他愿意给夏禾留够空间。
“好,走吧。”
两人相携而行,沿着花园中的羊肠小径一直漫步进了家门。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将这一切都映照的宛若童话。
可惜,这大概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而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临上班之前,夏禾琢磨着,还是跟傅思哲提了辞职的事:“思哲。我总觉得最近公司很多人都对我有意见,不如这样,干脆我辞职吧。”
“不管谁乱说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工作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就随你喜欢做些什么,没必要辞职。”
夏禾就知道傅思哲不会轻易同意这件事。也怪她,找了这么一个没有什么说服力的借口。
见夏禾蹙着眉头,傅思哲拿起夏禾眼前的牛奶杯,拉过夏禾的手,把杯子放了进去。
随即,傅思哲起身走到夏禾身边俯下身子,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了一个温柔的早安吻:“禾儿,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破了做事的原则。可你不去公司的时候,不过是在家继续完成助理的工作而已,这又有什么不可以?”
“思哲,话不能这么说。”夏禾回过身,藕臂搂住傅思哲精壮的腰,担忧道,“可是我不想听见任何人因为我而误解你,那样我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傅思哲还是忍不住听见夏禾这番话之后心里的慨动,唇角的笑靥深刻而又惑人:“算了,争不过你。禾儿,只要你开心就随你吧。”
“啵!”夏禾忍不住在傅思哲浮起笑靥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响亮的吻。
揉了揉夏禾的发顶,傅思哲带着无比好的心情,去了傅氏公司。
确认傅思哲离开之后,夏禾拨通了一个电话:“车准备好了么,我十分钟之后出发。”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夏禾动作迅速地准备好了微型摄影机和录音笔,装进风衣贴身的内袋中。
再把及腰的长发装进发网,带上了一个黑色的短发,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裸色的口红,夏禾完成了今天出门的装束。
当初买下这栋远郊的别墅时,夏禾表面看似全听了傅思哲的,其实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S市是一个海滨城市,靠近远郊的地方,即便是有监控,信号干扰也就会容易许多。
最起码对夏禾来说是如此。
熟练地将一个迷你信号干扰器发射上空,准确地吸附能监视到在两人这栋别墅的监控器上,夏禾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出了门。
离开别墅区,夏禾坐上了一辆全黑的面包车。
“钱呢?”
夏禾啐了一声,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牛皮信封袋,递到副驾驶处:“给。”
副驾驶上的人数了数自己的报酬没问题,也就给了夏禾她想要的东西。
直到快接近那家夏禾不能再熟悉的医院时,在一个比较僻静的小巷子中,她才吃下了一枚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白色小药片。
“如果,这是真的该会有多好。”夏禾摸了摸逐渐微微鼓起的肚子,神色难以琢磨。
虽然当时夏禾神智并不是那么清晰,但是好在后来经由程荃和五爷那里得来的信息,还是知道了她的主治医生。
“咣咣咣”。
一个小腹微微隆起,看起来像是刚能显孕月份的女人扣响了天乐医院,妇产科医师办公室的门。
正在里面聆听医生工作指导的小护士,噔噔噔跑过去开了门。
审视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请问你是……陈小姐吗?”
“嗯。我跟……那个,不好意思,是我先生帮我约好的医生,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医生的名字。”
“陈小姐吗?快请进。”
听见里面传来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小护士便侧开了身子,让陈小姐进去。见医生挥了挥手,小护士就识趣儿地退了出去,帮二人锁好了门。
天乐医院在S市是出了名的,小护士虽然不过是刚过实习期,多少也明白一些医生和这些大腹便便的女人们之间那些不可见人的弯弯绕,自然不会选择惹祸上身。
毕竟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就意味着你面临的危险越大。
跟主治医生聊了接近半个小时的胎儿情况,夏禾终于熬到去做产检的时间,也就是所谓的B超。
不过真正要去做产检的,是那个短发风衣真正的陈小姐。
看来孕妇有时候,也不见得只能孕育生命而已。
夏禾找了一间无人的VIp病房,飞快地开了锁,反锁门后进了房里自带的卫生间。
换下一身累赘的装扮之后,吃过解药,复又穿上了一身象征医生的白大褂,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病历本,晃晃悠悠地朝着她曾经住过的病房而去。
“程小姐,我可以进来吗?”夏禾用明显比自己声音粗了两倍的音色,询问着病房内的意见。
得到首肯之后,夏禾进了病房。
“怎么样,一路还顺利吗?”
夏禾摘了口罩,好笑地看着一身女人打扮的程荃,还是有些忍俊不禁:“程荃,真是难为你了。”
程荃摊了摊手,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关系。对于我们私家侦探来说,伪装也是一项必备的技能,必要的时候,它可以救命。”
夏禾对这话倒是赞同的,毕竟她在美国的五年,也没少学习伪装术。除了查案卧底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关键时刻的自保了。
“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程荃皱了皱眉头,“你要是再不赶紧开始工作,一会儿我上哪儿给这里的变态医生护士,去弄一个真怀孕的程小姐出来?”
“OK。”夏禾眨了眨眼,迅速地开始了自己的排查工作。
当初她是处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流产的,可是在这病房之中究竟发审过什么,即便是陈肖,也未必就全部清除。
所以,从五爷那儿的消息来看,夏禾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必须亲自来医院一趟,才能安心。
程荃为夏禾争取来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夏禾没有选择逐寸排查,而是将这件病房里的角角落落,都用带来的微型遥控摄像机拍摄下来,带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
而一并带来的录音笔,却是为了从主治医生那里套出真实情况。不过这件事,夏禾交给了程荃来做。她必须赶在傅思哲下班之前回到别墅去,否则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夏禾不想让傅思哲察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免得节外生枝。
还好傅思哲现在是一心信任夏禾的,所以即便是夏禾频频神色不自然,他也只当夏禾是在家里闷得太久了,还带着夏禾出去散了步。
这些举动映在夏禾眼里,说实话她并不好受。
一个对她如此无微不至的男人,无论是不是是杀害了夏禾腹中胎儿的凶手,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是让夏禾能够轻易接受和面对的。
如果是,她就要继续背负着仇恨,在傅思哲的爱里想方设法谋害他。如果不是,那夏禾又该如何自处?
一想到这些可能发生的情况,即便傅思哲远在办公室里,夏禾也觉得坐坐如针扎,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叮咚——”
夏禾解开手机,便发现程荃发来的消息:没有从主治医师那儿得到有用的消息,我直觉他是被人收买了。别急,我会另想方法。
其实这个结果夏禾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只不过她一直还存留着一丝的希望,也许主治医师能知道一星半点儿。
可是如今看来,根本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不想让她知道关于那一段她神志不清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不行,为了宝宝,她也一定要想起来究竟是谁害了她的孩子!
剧烈的疼痛传来,夏禾只觉得脑仁像是要裂开了般,疼痛不已。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与此同时,傅思哲办公室里,也正在进行着一场严肃的对话。
“傅思哲,夏禾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郝淳风气急,伸手扯松了领带,眉毛紧皱,“我都跟你说了你那栋别墅的安保系统被人做了手脚,你怎么还是这么固执地不肯相信这个女人没安好心!Shit!”
傅思哲冷然地看了郝淳风一眼,语气严肃:“连自己爱的女人都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你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郝淳风猛地站了起来,狠劲儿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傅思哲,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
傅思哲拂开郝淳风抓住自己衣领的手,双眸微眯:“你向来用人只看才能,夏禾为傅氏做了多少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如果不是偏见,你又为什么非要针对她?郝淳风,我也需要你给我一个理由。”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感受到傅思哲眸中射来的冷光,郝淳风整个人油然而生一种挫败感。他忽然感觉到,无论自己说什么,傅思哲都是选择站在夏禾的那一面。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冷哼一声,郝淳风将自己的领带系好,弹了弹弄皱的西服:“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何必浪费口舌?”
说罢,郝淳风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他快要出了傅思哲办公室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淳风,我已经错过她一次了,不想再有第二次,你明白吗?”
像是被谁点了穴般,郝淳风只觉得浑身都僵硬不能动弹。
上一次听见傅思哲如此落寞的口吻,还是在秦雨被证实死亡的那一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郝淳风的话并没有起到多少的作用,但还是在傅思哲心里留下了一个影子。
现在和夏禾同居的那栋别墅,无论是在安保还是环境质量方面,都堪称国内顶尖水平了。可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监控系统还是被人破坏了。
这很难不引起人的深思。
傅思哲这么多年在商场上养成的细腻心思,终究还是开始起了作用。
倒不是怀疑夏禾,而是傅思哲担心是有别的什么人,又要利用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来大做文章。
秦丽婷……好像已经很久一段时间没有她的消息了。
这一次,如果又是秦丽婷在搞鬼的话,他一定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后会活在这个世上。
早餐时间。
“禾儿,你上次跟我说辞职之后想找点别的事来做。想好要做什么了么?”傅思哲帮夏禾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拿起勺子放在她手中,“要是暂时没想好,等我忙过这几天,带你出去旅行缓一缓心境,回来再接着考虑也不迟。”
夏禾朝佯装生气地朝傅思哲哼了一声:“嘁。傅思哲,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来看啊?想当初我进你们傅氏的时候,那可是凭着双硕士和精通六国语言才被准许面试的好吗,至于沦落到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六国语言?”
“是啊。”夏禾耸了耸肩,反复用六个国家的语言跟傅思哲说了一遍傅氏公司员工守则的第一条,“现在你信了吧?”
要是夏禾说的是什么类似于早安和我爱你的话,傅思哲估计不会这么容易相信,毕竟现在网上的翻译器那么多,很难肯定夏禾究竟是不是真的精通六国语言。
但傅氏的员工守则,居然能被夏禾在短短几分钟时间里,流利地翻译成六个国家的语言,而且还毫无错误,甚至还带着一些国家特有的语言习惯,这就不得不让人相信了。
“我从来也没说过不信。”傅思哲唇角微微勾起,默默地喝起了皮蛋瘦肉粥。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夏禾如此想要跟他证明自己的样子,傅思哲心底就被一片柔软所围绕了起来。
大抵,这个世上真的有所谓爱情的存在吧。
但是好像,精明果决的傅总,还是没能问出夏禾究竟在辞职之后想要做什么。而这,也正是夏禾最近正在思考的。
她总要找一个能经常去外面,又不会被傅思哲所怀疑的正当理由,否则的话这么总往外面跑,难免会有一天露出马脚来。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却是确定秦丽婷的踪迹。
距离上一次夏禾得知秦丽婷的准确信息,还是她去傅氏跟傅思哲请辞的时候。
可是自从那一天开始,夏禾就再也没听到或是看到有关秦丽婷的任何消息。这个女人似乎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还真是让夏禾有些不习惯。
“程大少爷,你不至于吧,连你也不知道秦丽婷去哪儿了?”夏禾有些难以置信从电话里听见的声音,“你不是号称从神童开始就是侦探了么?”
程荃无奈地叹了口气,略带好笑地说道:“我话还没说完,你激动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秦丽婷呢。”
“你说什么?”夏禾的语气阴沉了下来,“程荃,我给你机会再把刚才的话好好重说一遍。”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程荃正经起来,仔细说道,“不是我不知道秦丽婷的踪迹,只不过查起来的确需要花费点时间而已。可谁让你最好的闺蜜粘人起来不要命,我就……”
“得得得,见色忘友的家伙!我自己查去,你就好好谈你的恋爱吧。”夏禾没好气地挂了电话,但嘴角的笑意却从未消散。
难得这次笙媚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她,她也喜欢的男人,夏禾连祝福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真的阻碍两人的恋情进展呢。
连程荃查起来都不那么容易,看来,夏禾有必要再去问问五爷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了。
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在S市这片地界上,五爷的消息渠道比夏禾跟程荃多得多,好歹能有些信息。
找到五爷的时候,他还是老样子在台球厅里跟一帮兄弟比赛谁先打赢对方,五局三胜。
见夏禾来了,五爷无奈地叹了口气,戳动了一颗台球:“我说夏丫头,你怎么又来了?我这半老头子,想过几天轻省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五爷,您这是哪儿的话。”夏禾端起阿三递过来的一杯香槟,朝五爷致意道,“我可是来找您谈生意的。怎么,五爷看不起我,不肯跟我这个丫头片子做生意不成?”
夏禾分明是话里有话,五爷也便不再打台球,将杆子交给身边的手下,接过林木递过来的白色毛巾擦了擦手,对夏禾扬扬头:“去里面说话。”
包间里还是老样子,夏禾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掏出一张金色的信用卡来,摆在五爷的面前:“我这次来是真的找五爷你做生意的,这是三百万的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七百万的款,我会如数封奉上。”
“夏丫头,你到底有什么事?”
五爷方才调笑的神情瞬间收敛了起来,将信用卡朝夏禾那边的桌子弹了回去:“不说清楚,给再多的钱,我们有再好的交情,我也绝不会同意。”
“帮我查清楚秦丽婷的踪迹,顺便,布个局,弄清楚五年前究竟是谁主导了我和傅思哲之间发生的一切。如果真是秦丽婷——我要她死。”夏禾没有拖泥带水,将自己想要拜托五爷的一切,都尽数说出。
果决肃杀的气势,饶是五爷也难掩眸中的一片惊讶。
“夏丫头,你怀疑五年前的一切,都是秦丽婷主导的?”五爷虽然正是因为五年前接了秦丽婷的单子,才砍伤了夏禾致使她差点丧命,但至于傅思哲那边的一切,他到不是那么肯定是秦丽婷所为。
夏禾点头,朝五爷递过去一份文件:“这是我能查到的所有资料,矛头都指向她,不得不让我怀疑。”
“你是想让她亲口说出事实真相?”
没错,夏禾正是如此打算。
她已经被五年前的事情,和自己孩子的流产真相折磨到心神恍惚,再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等下去了。
而这一切的症结,正是在秦丽婷身上。
如果真能让秦丽婷吐出真相,就算是倾家荡产,夏禾也在所不惜。
五爷最后还是接下了夏禾的这一笔生意,即便不是为了心中的那份愧疚,对于五爷来说,早一天了解关于这三个人之间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百益而无一害的。
何乐而不为呢。
夏禾回家的路上,在一条必经之路上不知何时发生了一起车祸,一个小女孩好像因为赶着去上芭蕾课,被路过的摩托车撞了。
满地的鲜血和呼号,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傅思哲打来电话的时候,夏禾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准备拐到另一条街上去打车。
“思哲?”
“禾儿,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天水路。这边发生车祸了,堵了一堆人。”夏禾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小女孩,有些于心不忍,“我没事思哲,你放心。什么,你要来接我啊?好,那你一会儿就在天水路这边的医院门口等我吧,到时候我再跟你解释。”
挂断了电话,夏禾走进人堆,力排众难,总算是成功地帮小女孩送上了早就赶来的救护车,她自己也一路坐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帮着护士医生,总算是给小女孩身上最严重的伤止住了血,累的夏禾连喘气儿的劲都快要没了。
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小孩儿撞得那么严重不先送医院,在那儿呼天抢地、推卸责任,简直是世情冷漠啊。
后来医生告诉夏禾,要不是她去的及时,小女孩儿的腿可能就要永远瘫痪了,如果严重的话,估计这辈子都只能装着假肢过活。
傅思哲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夏禾蹲在小女孩母亲的身边不住地安慰着,像是在安慰自己的长辈般,那么不厌其烦。
“禾儿。”
夏禾听见傅思哲的声音,抬起了自己的双眸。
看见朝自己伸开的双臂,夏禾再也忍不住地站起了身子,朝傅思哲怀中狂奔而去。
直到傅思哲健壮的手臂把她抱了个满怀,夏禾这在感觉一颗心落了地,止不住地颤抖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思哲……”
“别怕禾儿,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傅思哲一下一下地拍着夏禾的背部,不停地啄吻着她满是泪痕的面颊,“放心吧,有我在你身边,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了。禾儿,乖,我在的。”
其实之所以夏禾会忍不住去救这个小女孩儿,还与她曾经的一场没做成的美梦有关联。
只不过这件事似乎早已经被夏禾掩藏在心底的最深处,只要不再碰到相似的场景,她就如同没事人般,毫不在意。可惜老天爷好像偏偏要跟她作对,又让这样一幕在她眼前重现。
直到傅思哲带着夏禾回到了远郊的别墅,她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吃晚饭的时候,夏禾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是把叉子叉进了汤盆里,就是用勺子去盛碗里的面条。还差点把红酒杯打翻。看到夏禾心神不定,傅哲思的心里感觉也很不好受,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吃完饭,傅哲思想要安抚一下夏禾,却被夏禾婉言拒绝。
推开傅思哲伸过来的手,夏禾叹了口气道:“思哲,我没事。不过是想去泡个澡而已,别担心了。”
她神思恍惚的走进了浴室,躺在满是纯白泡泡的浴缸里,夏禾如同一具坐着的尸体一般一动不动。她的脑海里在不断回忆大学时所发生的一切。
事件距今已经有很久很久了,但是现在想起却依旧记忆犹新。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大学生,与所有人一样,单纯无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夏禾喜欢的是芭蕾舞,由于身材的柔韧性较好,很快在其他芭蕾舞演员中脱颖而出,做为芭蕾舞团的主要担当。那一天,她要去参加比赛,结果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之后,一辆超速行驶的轿车急驰了过来。
蔓延的鲜血,众人的指点,腿步剧烈的疼痛。夏禾张嘴,想要让他们行行好送她去医院。但是没有人出手,他们都是摆出了一副关心的样子,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施以援手。
所幸后来终于有人看不下去,把她送到了医院。她才以避免截肢的命运。然而即便如此,她的那一双腿却再也经不起长期的训练。舞蹈最佳的夏禾因此被迫退出芭蕾舞团。
想到这里,夏禾的目光终于动了。她的眼睛眨了两下,两颗早已积蓄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下,掉进蓬松的泡泡里,溅不起一丝微澜。
浴室里的蒸汽似乎又多了一点,茵酝在狭小的浴室里,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夏禾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皮肤越来越通红,就连喘气也变得艰难了起来。
而屋外,傅哲思担忧的看着浴室的门,盘算着她到底在里面呆了多久。是个人都知道,如果在浴室里呆太长时间,会导致窒息。他原本并不担心夏禾,但是看夏禾进去之前的样子,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放心。
他停住了来回的走动,下定决心去敲门。里面丝毫没有反应。
“禾儿,你没事吧?”傅哲思加重了敲门的力度问道。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他急了,动作越来越快。最后,他再也不愿意等了,说了一句:“禾儿,你再不出声我就踹门了!”
说完,他便一脚踹开了浴室门。果然,夏禾已经昏迷在了浴缸里。见到这样的场景,傅哲思面色一变,赶紧拿起一旁的浴巾往夏禾身上披去,一路把她抱回了房间。
放到卧室里,傅哲思把空调被盖在夏禾的身上,同时把湿漉漉的毛巾从被窝里抽了出来。整个过程中,傅哲思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夏禾的脸,嘴里轻声喊着夏禾的名字。过了很久,夏禾才悠悠转醒。看到一脸着急的傅哲思,夏禾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傅哲思终于放下了一颗心,一把抱住了夏禾,喜极而泣。
天色渐晚,傅哲思抱着夏禾,眼睛明亮,丝毫没有想要入睡的意思。夏禾忍不住道:“别看我了,我没事了,你快睡吧。”
傅哲思不做声,过了许久,开口:“对不起,那场车祸,如果我在就好了。”语气艰涩,似乎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夏禾沉默,然后笑着开口:“没事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但是真的过去了吗?也许只有夏禾自己一个人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傅哲思与夏禾吃完早饭之后,在她脸上轻轻印了一吻之后坐上了门口等待的车子离开。
夏禾故计重施,再次发送信号干饶器遮挡了监控摄像头,然后去往五爷经常去的俱乐部。
在路上,夏禾正在翻阅昨天在医院拍的照片,看了一圈之后毫无头绪。她烦躁的关上了微型dv机。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一副疲惫的样子。
抬头的时候,夏禾却在车子的后面发现了一辆鬼鬼祟祟的黑色别克。车子里的司机穿着黑色的西装,带着墨镜,耳边还带着一只耳麦。从那太阳穴中暴露的青就能看出来,那男子定然是一个练家子。
夏禾仅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是被别人跟踪了。
她面色凝重,心里快速思虑着会是谁跟踪自己。是秦丽婷吗?她失踪了很久了,一直都没有出现,难道一直在暗处监视着自己想要找机会对付自己吗?
夏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开口对前面说道:“给你三分钟时间,摆脱后面的那辆车。”
假装司机的程荃看了眼后面,果然发现了那辆很不正常的轿车。他在心底懊恼自己的反追踪意识,同时也为了显摆自己的技能,轻松的吹了个口哨,就加快了速度。
于是,在早日车流辆最多的高速上,一辆红色的车子穿插在车阵里,如同鬼魅的幽灵。后面的车子同样也不是盖的,几个加速也堪堪能追上红色的车子。
程荃看着跟屁虫一样的别克,心里烦了,在高速上猛的一个急刹车。别克车大惊赶紧踩了刹车。
然而,就在别克车刚刚踩下刹车的一瞬间,红色法拉利快速发动引擎,三秒钟的时间都没有就消失在了别克司机的视线里。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别克车子的车屁股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于是,多米诺一般,越来越多的车子撞在了一块。现场混乱一片,叫嚷声喇叭声在这个原本很平常的日子里响起。
司机没有理会身后的人的叫嚷,而是用手按下了耳麦。
“老板,跟丢了。是,我知道了。”
而另外一边,甩掉了跟踪者的夏禾与程荃则直接驱车来到了俱乐部。目的就是商议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为了避免傅哲思的怀疑,夏禾还是在老时间选择了回到傅宅。
然而,当她回到傅宅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傅哲思正坐在傅宅客厅里的沙发上,面色难看的看着进来的夏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叠照片。
“怎么了?今天怎么回来的那么早?”夏禾一脸疑惑的问,慢慢走向傅哲思,走得进了,才看到桌子上的照片。
照片里,是自己和程荃走进俱乐部的照片,还有自己跟五爷交谈的照片。
夏禾面色一变,然后怒道:“你竟然跟踪我!”
她的怒火一半真一半假,现在的她根本无暇顾及他跟踪自己的这件事。而是他的意图。他发现了什么吗?又了解了多少?也许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她。
学过心理学的夏禾很明白,此刻如果自己露出慌乱的神色肯定会招致傅哲思的怀疑,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冷静再冷静。
果然,看到夏禾愤怒的反应,傅哲思的表情松了一点。然后开口说到:“我只是担心你发生什么事。你为什么 要去找五爷,有什么事不能找我吗?”
夏禾见傅哲思的反应,便知道他并没有知道多少,稍微放下心之余终于调整了下心态找了一个目前最适合的理由:“五爷以前曾帮过我,对我很好。我去找他,不过是老朋友见见面而已。”
傅哲思听到这句话,心底虽然还有有点疑惑,但是却已经信了夏禾九成。很多年以前,他就是因为不相信她,才导致自己失去了她。如今她回来了,他再也不想因为不信任而再次失去她。
“你见老朋友我不阻止,只是你知道五爷的身份吗?”傅哲思皱眉问道。
“身份?我知道,五爷是那家俱乐部的老板。”夏禾一脸我知道的就是这样的表情看着傅哲思。
“他不仅是俱乐部的老板,以前还是黑社会的头目。虽然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但是还是没有完全脱离干净。”傅哲思一脸沉重的说。
夏禾心中一动,但是表面却配合着做出惊讶的表情。只见她眼睛微微露出不可置信,随即又恢复正常的说道:“也许五爷真的跟黑社会有牵扯。但是他曾经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并不会引此而疏远他的。”
傅哲思听到夏禾的话脸色再次拉了下来,一脸耐心的解释道:“五爷以前混黑道的时候得罪了不少大人物,我只是怕你会受到连累。”
“够了,我夏禾会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你如果怕我连累你,大可不必在这跟我多废口舌,直接把我敢出去好了!”夏禾面色冷漠的说,起身离开了客厅。
傅哲思还想要解释,巴巴的跟在夏禾的身后。
“啪”卧室的门在傅哲思面前被关上。傅哲思拧把手,却拧不动。不用说,一定是夏禾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傅哲思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颓然的离开。
靠在门板上的夏禾听到傅哲思离开的脚步声,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差一点就暴露了。
晚上,夏禾没有出来吃饭,傅哲思一个人食不知味的在餐厅吃完晚饭。在夏禾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睡在了客房。
这一夜,两个人注定无法入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次日一早,傅哲思起床,看到夏禾依旧没有出现在餐桌。属于她的位置空荡荡的,让人看着有一种莫名的空虚。
傅哲思发现,原来自己无形中,已经习惯了和她一起吃早饭。他实在没有办法忍受没有他的日子。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想到这里,他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对佣人说道:“把饭菜热了,夏禾起床了提醒她吃早饭。”
佣人鞠躬应是,他换上一身灰色西装,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成熟一点,随即出门,临走的前一刻,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保镖说道:“你今天不用跟着我,在家看好夫人,不要让她出门。”
说着,便系好扣子出了门。
快到九点,夏禾估摸着傅哲思该出了门,便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离开了卧室。
现在傅哲思已经知道了她去找五爷的事,她就不需要再偷偷摸摸的离开了。再那样只会让人觉得做贼心虚,与其躲躲藏藏,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出去。
走至客厅,佣人李婶儿开口叫住了夏禾:“夫人,您要出去吗?饭菜已经按照少爷的吩咐在锅里热着,您要不要先吃饭?”
夏禾心中一动,但还是说道:“不吃了,我出去有事。”
说着便往大门走,结果刚走出大门,就被不保镖给拦住了,夏禾认出这男人就是昨天跟着自己的那个人。
她皱眉,看向男人不悦的道:“你干嘛?”
“少爷说了,夫人今天不舒服,并不适合出门。所以您还是在屋里休息一天吧。”保镖面无表情的说。
夏禾气极反笑,傅哲思真行啊,竟然还限了她的足。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挡她离开吗?不可能!
夏禾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保镖,转身离开。
另一边,坐在办公室的傅哲思收到了保镖的消息,说夏禾没有任何反应回了卧室休息了。傅哲思叮嘱保镖再盯紧一点,便挂上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里沉思了许久,还是用座机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备辆车子。”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他决定去会会那个五爷。
与此同时,夏禾正扒在二楼卧室的窗户边缘,正想往下跳。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夫人,您在干嘛?”
保镖站在草地上,看着像蜘蛛侠一般挂在窗外的夏禾面无表情的问。
夏禾心底懊恼,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最近身体不舒服,出来晒晒太阳不行吗?”
保镖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的回道“那夫人就晒吧,当心摔了。”
嘴上说着,但是身体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夏禾懊恼的瞪了一眼保镖,翻身进了卧室。
任由自己埋进松软的大床,夏禾心头心烦意乱。傅哲思做的太绝了,他越不想让她出去,她就越想要出去。现在的夏禾重点已经不是在找五爷探讨计划了。她只是在赌气,想要做给傅哲思看。
你不让我出去,我偏要出去给你看。
想着,她起身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毫不犹豫的倒出一片药丸塞进了嘴里。
过了没半个小时,小腹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夏禾额角渗出了汗珠。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与此同时,傅哲思的车子也刚好停在了俱乐部的门口。
傅哲思下车,看了眼装饰豪华几乎可以和白宫相比的俱乐部,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夏禾从卧室里走出去,对着保镖说道:“快送我去医院,我肚子好疼。”
保镖连忙迎了上去,一脸怀疑的看着夏禾。直到看到她面色惨白,头部不断渗出的汗水之后,才不疑有他把夏禾扶到了沙发上,想要请示傅哲思。
而现在的傅哲思正与五爷面对面坐着,兜里设了静音的手机在亮了几遍的情况下终于熄了屏。
夏禾偷偷的看着保镖的表情,故意的加大了呻吟。嘴里说道:“我很痛,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可是少爷说了不让你离开这里的——”保镖犹豫的说。
“那就让我痛死在这里,然后傅哲思回来看到我的尸体吗?”夏禾虽然虚脱,但是却依旧强硬的问。
保镖的脸上露出的挣扎的神色。
“你和我一起去行吧!我能在你眼皮子底下飞了不成?”夏禾再次开口,为了让保镖信服,捂着肚子缩成了一团。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保镖终于急了,再也没有办法顾忌总裁的吩咐,赶紧扶着夏禾离开。
刚走出别墅门口一辆雪弗兰出租车就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保镖赶紧把夏禾扶进后座,走两步想要拉副驾驶的车门。但是也就在后门关上的一瞬间,车子便突然发动,扬长而去。
保镖在后面追了几步,终于被甩的远远的。看着保镖无奈的神情,夏禾只觉得大快人心。
吃了程荃递给她的解药,夏禾翻滚着的小腹终于恢复了平静。
“真实最毒妇人心啊,连自己都舍得下药。”程荃“啧啧”两声,一脸嘲笑的说。
“开你的车,哪那么多废话!”夏禾狠狠给了程荃的脑袋一巴掌气乎乎的说。
而俱乐部这边,五爷正喝着手里的茶。新出的雨前龙井,与清晨的露水一起烘炒,把雨水的甘甜融入进茶叶里,再用最适宜的火候慢慢煮开,反复过滤之后,便留下了最好的茶水。
但显然,面前的傅哲思丝毫没有品味珍馐的心思。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五爷,开口说道:“说吧,要多少钱,你愿意离夏禾远一点?”
五爷手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依靠在椅子里说道:“你能找我,我并不意外。但是你现在这番话,却是找错了人。你似乎并没有搞清楚状况,虽然我已经不在黑道混了,但是钱却是一点也不缺的。如果你只想用这个理由让我去做什么的话,你可以走了。”
说完,五爷就要起身离开。
傅哲思面色一变,开口说道:“那如果我用城东一块地皮跟你换呢?只要你不让夏禾与你见面,我便把城东那块地皮送给你。”
城东地皮其实并不珍贵,只是五爷的一个老熟人曾经希望自己死后能葬在那里。就在前段时间,傅哲思刚刚把那块地皮给盘了下来,准备开发成娱乐项目。
如今傅哲思拿这块地皮来交换,下的血本无疑是很大。
五爷转过身,饶有兴趣的说道:“你对夏丫头倒是上心,如果你以前也那么上心,就不会弄得如今这副田地。你那块地皮我不要,夏丫头找不找我是她的事。与其用这种方法阻挡她的选择,你倒不如亲自去跟她说说。”
说完,五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刚走至门口,五爷就停下了,夏禾正面色难看的站在门口,也不知到底听到了多少。
“夏丫头——”一向冷静的五爷意外的露出了一抹惊讶,犹豫着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夏禾对着五爷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说道:“五爷给您添麻烦了,您先离开。这是我的事,我来解决。”
五爷看着这样的夏禾,叹了口气,离开了。
傅哲思抬头,看向夏禾,神色难辩的开口说道:“我只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好。傅哲思你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你只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我想做什么可,用得着你管吗!”夏禾怒气冲冲的指责。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管谁管!”傅哲思被夏禾无情的话伤到了,说话也变得严厉了起来。
夏禾轻蔑的笑了,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从这里开始,桥归桥,路归路,我的事以后用不到你管!”
说着,便起身离开。傅哲思面色一变,一脸震惊。
他又要失去他了吗?好不容易找到她,难道又要眼睁睁的看她从眼前溜走吗?不行,她是他的,一辈子,只能是他的!
傅哲思目光变得坚定,起身追了出去。
“跟我回去,你哪也不能去!”傅哲思追上了夏禾,拉着她往路边停着的车子走去。
“你放开我,你想干嘛!”夏禾一脸怒气的挣扎,但是正在气头上的傅思哲力气出奇的大,夏禾一时竟挣扎不开,生生的被傅哲思拉进了后座里。
“开车回别墅!”傅哲思冷漠的说道。一双手死死的擒住夏禾的手。夏禾先前吃过药,虽然已经吃过了解药,但身体依旧很弱。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夏禾见挣脱不开,便开口破口大骂:“傅哲思,你够了!五年前,你是这样的人。五年后,你还是这样!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听到这句话,傅哲思面色一变,声音严厉道:“停车!”
吓得司机赶紧停了车,唯唯诺诺的看向傅哲思。
傅哲思看都没有看司机一眼,只盯着夏禾,嘴里说道:“出去,滚远点。”
看着发怒的总裁,司机唯唯诺诺的下了车,几乎是软着腿离开的。
车子里只剩下夏禾和傅哲思两人,夏禾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说道:“怎么,嫌丢人,不愿意让别人听到吗?”
话音还未落,一双炙热的嘴唇便贴上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穿好衣服,气喘吁吁的在车上躺着,脸和脖子烧的通红,在车上躺了好久才恢复过力气来。
“禾儿,你真好看。”
由衷的赞赏,本来是赞美的话,但传到夏禾的耳朵里却异常尖锐。
一个人一生只可能会被同样的人欺骗一次,能被欺骗第二次的,要么是太单纯,要么就是对对方太信任。
显然,夏禾不傻,傅思哲也不配百分百信任。
心里尽管对傅思哲有千般的排斥,但为了以后长久打算,只能勉强的冷笑。
活着真累,可不活着,谁为自己复仇。
“听我的,别再跟那个黑五爷有联系了,行不行?”傅思哲紧皱眉头,一脸无奈的看着夏禾。
如果这发生在傅思哲没有背叛她之前,那么夏禾肯定是早早的就答应了。
“如果我说不行呢,你会答应吗?”夏禾一脸无辜,语气却很生硬。
傅思哲摇摇头,说:“你能替我想想吗?那个人是黑帮的,你跟他混那么近迟早会出事的,到时候你要我怎么办!”
傅思哲这一翻倾吐心声,带有几分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意味。
十分感人,连夏禾都承认,他被这一番话感动了,虽然只有那很短的时间,但还是感动了。
“嗯好,我尽量避免与他的接触,你别担心了。”
傅思哲听后心中感觉一阵轻松,本来担心的事解决了,傅思哲表示这种感觉很不错。
“我想回家了,回去吧。”夏禾感觉头有点痛,身上也痛。
傅思哲刚刚因为阻止夏禾离开而拉扯住夏禾,导致夏禾身上被他抓的那部分红紫青肿,到现在还隐隐约约的发痛。
“嗯好,回家吧。”傅思哲也知道自己用力过多,夏禾现在需要休息。
傅思哲没找司机,而是翻出来车钥匙自己开动了车。
这天天气很好,天空中无一丝杂云,路边一棵棵的法国梧桐树长得正茂,树冠子很大,几缕阳光闪过一层层树叶落在地上,设下的一片影是黄色的,金黄色。
豪车与普通车辆之间的区别就是,豪车跑的太快了,而且坐在里面根本感受不到因极速带来的颠簸,很舒服的感觉。这才一会儿,傅思哲和夏禾就回到了别墅。
“到了,下来吧。”傅思哲先一步下车,打开副座的车门,做了一个恭请的姿势,假装有修养的请夏禾下车。
“我浑身都疼,你扶我下去。”
夏禾难得的放松,其实活下去的理由,也不仅仅是为了报仇,自己也不是一个专门为复仇所生的人,如果单单是为了复仇才活下去、那么等她复仇成功了,就得陪傅思哲一起死了。
这跟没复仇有什么区别,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复仇,应该让傅思哲身败名裂的同时让自己活得更好。
当然,傅思哲并不知道面前佳人的想法。他从那句话里获取的信息只有“夏禾很痛所以一会儿要给夏禾抹药,现在夏禾让他扶她下车他就要遵从。”
傅思哲一只手搭在夏禾肩膀上,另一只手靠在夏禾腿上,然后一用力,一个完美的公主抱完成。
“喂,你干嘛呢。”
夏禾虽然语气很别扭,但身体却很诚实。
好舒服,好有安全感。自己多久没享受到了?夏禾不知道,但就是这有安全感的怀抱,让她沉醉于此不能自拔,也因为这,才导致了她最后被狠狠抛弃时的痛不欲生。
可纵使知道这个人危险不能靠近,可为什么,还是。
夏禾就以这个姿势被傅思哲抱进了房子。
傅思哲将夏禾抱进了卧室,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然后就出门到处找伤药,夏禾等了许久,才看见傅思哲抱着一大堆药略为狼狈的进入卧室,再把药都放到大桌子上,气喘吁吁的说:“真是太难找了。”
夏禾白了他一眼,你不会找下人找吗?”
傅思哲听了尴尬的笑着,说:“这不是给你找的药嘛,哪能让他们去做,必须我亲力亲为。”
傅思哲,你能告诉我哪个是真正的你吗?是那个冷笑着说“你怎么不去死的那个”还是一脸担心的问“你能不能跟他走远点,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的你”还是现在天真单纯地说“为了你我肯定要亲力亲为”的你。
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原来,我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你。
傅思哲拿了一瓶跌打损伤的药,掀开夏禾的衣服,看到夏禾身上红肿一块青紫一块,紧皱眉头的说:“对不起阿,我。
夏禾知道,他现在是很愧疚的。
“没什么的,别太自责。”
这句话是夏禾真心的,不知为何,她听到傅思哲满是愧疚的话语后竟然有一丝丝的内疚,有一丝丝的想安慰他。
真他妈的见鬼!
傅思哲很温柔的在给夏禾涂药,是真的很温柔。
“要不我自己来吧。”
当傅思哲给夏禾擦到一些敏感位置的时候,夏禾突然不好意思的说。
就算死过一次又如何,怕羞这种特性还是会有的。
但在傅思哲的耳朵里,这句本来很单纯的一句话就变了味儿了,傅思哲以为夏禾是因为不原谅他才说这话的。
““没事的我可以给你弄的,我可以轻一点的如果你嫌太重的话。”
傅思哲现在满脑子都是“佳人不原谅他”“佳人余怒未消”
“不是的,哎呀我怎么跟你说啊、你。算了我自己来。”
夏禾说这就要把药瓶拿过去自己涂。
而在傅思哲的眼里这是佳人嫌弃他并对他厌烦的表现。
傅思哲感觉心中一阵慌忙,大脑失控的把药紧紧的拽在手里,药水盖子草草的被拧上了,傅思哲这样猛的将药瓶抢过去难免瓶盖有些脱落,而这瓶子药是刚刚拆开的只用了一点点,过程中药水有一些撒了出来,好巧不巧,水滴落在傅思哲眼睛里,眼睛里突来的火辣让傅思哲痛苦难忍,他用力的揉搓着自己的眼睛、但疼痛感却丝毫没有减弱半分,泪腺分泌出大量的眼泪,泪水混着药水留下,除了痛苦什么都没有。
“啊!”
傅思哲难受的叫了一声。
像傅思哲这种特别要面子的人,不是极端的感觉他是不会在女生特别是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表达自己的疼痛感的。
药水混着泪水的感觉,大概可以参考一大滴风油精入眼的感受。
“你没事吧?”
夏禾也被这突发情况吓到了,女性先天性的母性情怀在这一瞬间开始泛滥,纵使对方是自己最恨的人,但先天性的母性情怀岂是能因这而消逝。
“我。呃,痛啊,斯,你帮我拿块毛巾,蘸清水,啊,快点,快,斯——”
傅思哲现在相当难受,说话无异于一种折磨。
而且这瓶子药是极有刺激性的药,威力,可想而知。
夏禾拿了一块柔软的毛巾,沾了清水,再用手拧紧,毛巾上有水但不会太湿。
夏禾递给傅思哲,傅思哲擦完后感觉好了一些,也停止了呻吟,但夏禾的母性情怀还未消散。
“去医院吧,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呢。”
夏禾提醒道。
万一你有什么事事先死了,我怎么亲手毁了你让你体验我的痛苦。
而傅思哲却只认为这是夏禾对他的关心,心里大为感动:“嗯,好,你带我去吧。”
傅思哲心里瞬间暖和了,眼上的疼痛也不能那么明显了。毕竟有一句话说的好——这一世英明我不要,只求换来红颜一笑。
有佳人在,别的一切统统都是浮云。
夏禾将傅思哲扶起来,并用湿毛巾压住眼睛,一路扶着他进了车,刚要给管家打电话让他送傅思哲去医院,却被傅思哲打断:“你送我去,管家什么的没你贴心。”
傅思哲会说出这句话着实挺让夏禾惊讶的,那么高傲的傅思哲会说这种话?他不会是被盗版了吧。
要不是亲眼所见,夏禾绝对打死都不信,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不能不信啊!好想哭怎么办!
即便是在以前,夏禾也不知道傅思哲居然会有这么一面。
“好,我送你去,你听话。”
夏禾只能像哄孩子一样哄这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生病的人最大。
夏禾开车技术很好,不一会就将傅思哲平安无误的送往了医院。
夏禾蹲在一旁看着医生给傅思哲治疗眼睛,见他的眼因为医生的处理留下了泪,心里就揪着的疼。
傅思哲因为动作疼痛蹙起的眉头,可夏禾不能打扰医生而帮他抚平,只好伸出手握紧他的,希望这样可以减轻他的痛楚。
“医生,你可以轻点吗?”夏禾不禁开口。
医生点了点头,不禁拿起旁边的帕子擦拭自己头上的汗珠,夏禾见状并没有放下心,只是抓着傅思哲的手,紧紧的不放开。
许久。
处理好伤口之后医生卸下了口罩,走到门口让护士进来把他推进病房。
护士闻声进来,推着床就要走,夏禾想要跟着一起去,但刚出门就被医生叫住了:“你留下。”
夏禾自是知道医生想要问原因的,就算再担心也生生的停下了步子,看着傅思哲被护士推走,一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内,这才转过身。
夏禾看着一脸严肃的医生,不禁低下了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看着一脸严肃的医生,不禁低下了头。原本傅思哲根本不会遇见这种事,当然,如果不是她非闹别扭的话。
“你们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这样做的严重性!”
面对医生的指责夏禾不能否言半句,只是心中充满了自责,抓着衣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傅思哲受了伤,她该高兴的才是,可心里竟然除了自责内疚,其他什么都被掩藏了起来。
“你们小年轻就算是闹别扭,也不至于闹成这样吧!”医生没好气地看了夏禾一眼,“这要是再晚一点的话,他的眼睛就瞎了!”
听到这样的话夏禾不禁睁大了眼睛,立马一改刚刚不说话的样子,走过去抓着医生的胳膊,一脸的着急:“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
医生见夏禾这样着急,不禁冷哼一声,但是身为医者,还是有基本的医德的:“已经没事了,但是若是再这样闹下去的话,就算送到医院也是没有办法的。年轻人要知道收敛心性,别真做出什么后悔不迭的事来,神仙也就不了。”
见医生这样说才放下心来,他的眼睛不可以瞎。若是因为自己让他成为一个瞎子的话,傅思哲怕是从此就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废物了。
他那么高傲一个人,怎能忍受自己目不视物。夏禾连那种后果想都不敢想,便觉得后背一片冰凉。
好在得到了医生的回复,他没事了。
夏禾想着不禁松了一口气,但抓着医生胳膊的手并没有松开:“医生,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照顾他要注意些什么?”
一声见夏禾询问就抽出手,然后坐在椅子上,拿出纸张和钢笔,给她一一写下来,但医生的字都一个样子,怕她看不懂还专门说了一遍。
夏禾因为对傅思哲的愧疚听得很认真,没有漏掉一丝一毫。
接过医生给的单子,道过谢之后就去大厅买药了,医院人比较多还是等了一会的,将药麦期之后就立马赶回了傅思哲所在的病房,生怕他醒了需要什么,自己没有在。
本来这件事情就是自己的错,若是再有差错的话,自己就真的没脸再见他了。想着便加快了步伐。
到病房见他已经醒了,但他眼中安慰的意味很明显,这种感觉让夏禾很自责,明明是自己的不小心却……
夏禾忍住了一涌而上的酸涩,低下头,将买的药都从袋子里拿出来,然后将药都分好,放在纸上,拧开瓶盖,就不再动弹。
傅思哲刚醒来就见到夏禾还是有些高兴的,虽然眼睛已经被处理过但还是有些疼,但对他来说还不至于影响心情。
可夏禾做好一切却没有吭声有些疑惑,傅思哲伸出手抓住夏禾的胳膊,见她还是没有反应就猜到她在因为这件事情自责。
“禾儿,没事了。”
见还是没有反应,就知道她钻牛角尖了,无奈的笑笑,想着就撑起手起身,夏禾见状赶紧上前扶着他,但这一下反而中了傅思哲的计。
只觉得一股力量,夏禾便扑进了傅思哲的怀里,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夏禾不禁酸了鼻子,可下意识的想要离开,但这个早就被傅思哲知道,死死的抱着夏禾不让她离开。
“你松开,赶紧吃药。”
傅思哲听着怀中人闷闷的声音,不禁扬起了嘴角,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禾儿,我并不是有意那样的,你别生气了好吗?”
“我没生气。”夏禾不禁开口反驳。
“那你就别自责了。”傅思哲话音刚落,夏禾就挣脱了怀抱,红着眼看他,这眼神让傅思哲心口的疼痛大过了眼睛的。
“我怎么不自责啊,你的眼睛都是我害的。”夏禾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但其实话音里面都有了哭腔。
“那我还把你身上弄得有淤青还有伤痕呢,所以两个换一个,咱俩扯平了好吗?别自责了。”
夏禾听到傅思哲这么说就知道他钻空子,为了让自己不自责才这么说的,但心里还是好受了一些,僵硬的身体也是有所缓和。
傅思哲摸着夏禾的手有了温度,这才拉过来,让她躺在这个本就不大的病床上,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上,呼出的热气打在夏禾的耳边:“不生气的话,那就睡觉吧,好困。”
虽然痒痒的,但傅思哲这样少有的撒娇意味让夏禾没有挣扎,但耳边又回想起了医生的话,只好开口打破这个比较有气氛的时候。
“吃药。”
“吃了药就陪我睡?”
听着傅思哲的话里的笑意就知道他早就猜到了自己不会拒绝,真是的太讨厌了。夏禾抿了抿嘴答应了,见傅思哲吃了药,这才重新躺在他的身边。
此夜两人在医院相拥而眠。
次日。
夏禾去食堂买了些清淡的早餐准备给傅思哲吃的,但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讲电话的声音。
推开门,就看到傅思哲在给别人打电话,没去打扰他,从抽屉里拿出来可以盛放的东西,然后摆好之后,等着他吃饭。
夏禾刚出去之后傅思哲便接到秘书的电话,里面的内容无疑就是公司里需要他做决定什么的,一直到现在,但夏禾都回来了,也是随便应付了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见状,夏禾先去把药准备好,递给傅思哲。
傅思哲接过,放进口中,喝了杯水将药咽下,顺带亲了夏禾一下。
看着一脸得逞的傅思哲,夏禾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在心里说他孩子气,然后坐着一起和他吃早餐。
“紧急的事吗?”
“还好吧。”
见傅思哲不准备多说,但夏禾也不是傻子,从刚刚讲话的语气和表情就是能看出来这件事情一定是非他不可得,虽然在自己这里装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但还是瞒不过自己的。
夏禾还想问什么,就被傅思哲提前一步打断了。
“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就准备出院。”
“出院?”
“恩。”
看着傅思哲将豆浆喝完,然后拿纸巾擦了擦嘴之后,盯着自己很认真的说道。虽然夏禾想要反驳但医院的确细菌多一点,这么看来的确回家比较好。
两人吃完早饭之后,傅思哲就打电话让秘书过来接自己,还让他带一身西装过来,就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了。
秘书很快就开着车过来了,傅思哲打开门,让夏禾先进随后进去关上门,秘书发动引擎。
“总裁。”
“先回别墅。”说完之后就拿起电脑,看着里面的文件。
夏禾硬是耐着性子没有问,想要傅思哲自己说,但他一直没有开口,一直到快到家的时候才忍不住 。
“我和你一起去公司吧。”
傅思哲闻声抬起头,看夏禾眼中带着担忧的意味很是高兴,而且还是她自己主动提出陪同照顾的,但他自己心里还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
“不用,你在家就好。”
说着也不等夏禾拒绝就忙着自己的事情,夏禾也是以为公司里面又传出了关于她不好的传言,傅思哲不想让自己去难堪,才这么说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别去添乱也是好的,但她想要减少自责的那份心还是很不安。
回到别墅傅思哲换了一西服,让夏禾在家好好呆着,然后就去公司了。
夏禾也没有多想,但没有想到傅思哲去了趟公司之后就把所有的工作都带回别墅了。
书房内。
“怎么,你说要照顾的我,现在反悔了?”傅思哲见夏禾疑惑的样子有些可爱,不禁开口调侃道。
夏禾听到这话就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说着就离开了书房,去楼下给他泡了杯茶,然后拿上来。
傅思哲见状也是没吭声,将文件一个个的摆开,然后开始工作,看的太认真以至于夏禾将被子放在桌边都不知道,然后被烫着了。
“嘶——”
夏禾听到声音就立马从椅子上走过了,蹲下身子,看到底是怎么了。
“疼么?”说着凑上前去,吹着气,希望可以减少傅思哲的痛楚。
但就是这一句话这一个动作就让傅思哲的心里起了很大的变化,他扔下手中的文件,伸出手将夏禾抱在怀里,力气之大似乎要将她揉入血肉一般。
夏禾也是静静地被他抱着,不挣扎也不说话。
其她都懂的,傅思哲本来完全可以在公司里面处理事情的,但就是知道如果那样做的话,自己心里的自责不仅不会消失,还会新增愧疚之感,他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多想,才这样做的,但没想到眼睛的伤口还没好,竟然又被烫着了,不过还好没红。
许久,傅思哲才松开抱着夏禾的手,但夏禾却已经腿麻了,傅思哲见状,想要抱她起来但是被拒绝了。
“腿麻了。”说这话的时候夏禾不禁觉得有些尴尬,这样的狼狈竟然展现在他的眼前,估计又要笑自己了吧。
“为什么是茶?”
傅思哲的转化有点快,但夏禾还是跟上了。
“对眼睛有好处,总喝咖啡不好。”
听到夏禾的话,傅思哲深深的看了一眼夏禾,随后低下头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开始处理文件。
夏禾坐在地上,从下至上的看傅思哲,不禁暗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此之前,夏禾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跟傅思哲能够有朝一日再呆在同一间屋子里和平相处,更甚至,处于一种近乎亲密的关系。
傅思哲的眼睛实在是伤的有些严重,大部分时间文件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必须要休息,而夏禾心里对这件事情感到抱歉和自责,免不了在家里帮他端茶倒水。虽然有些恼人,但夏禾也是认了,其实傅思哲需要她做的也并不多。
自从傅思哲把工作都带回到家里来的时候,家中的保姆便得了空闲。夏禾一会儿帮傅思哲收拾一下书房,一会儿下厨给傅思哲煮一些补身子补眼睛的食物,傅思哲看起来都像是胖了几斤。
大概在家里呆了半个月了左右,傅思哲的眼睛已经快要恢复到没受伤之前的样子了,果然心情好对病人的恢复速度大有提升。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大扇的落地窗打在傅思哲的书桌上,他抬眸看向不远处坐在椅子上静静看书的那个女人。
他的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这十几天,虽然把工作带回家里会比在公司处理来的麻烦一些,可是他似乎不想再脱离这样的生活模式了。
夏禾早就发现了傅思哲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抬头向他做了一个鬼脸:“看什么看。”
傅思哲脸上的笑更加明显了,这个女人真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之后轻轻朝她摇了下头,低下头继续工作了。
夏禾见傅思哲没再理她,也没感觉到什么,手中的书翻页,视线落下,她恍惚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真是令人享受。
书房恢复了初始的安静,隐隐约约地只能够听见轻微的翻阅声,可是整个书房却是弥漫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两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羡煞旁人,越是甜蜜的日子,时间流逝得越快。
不知不觉,傅思哲的眼睛已经好全了,公司又有一些紧急大事情等着他去解决。于公,他这个总裁要去公司当个榜样,认真工作;于私,虽然他很享受夏禾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
但是他也看出来了这段时间了夏禾瘦了不少,是该让她好好休息了。出于此,傅思哲决定,第二天就回去公司。
夜幕降临,小两口吃完夏禾亲自下厨做的饭菜,一起到外面去散步。
途经一家便利店,傅思哲让夏禾在原地等他一下,说他要去买水。傅思哲结完帐走回去的时候,满心想着到底要怎么跟夏禾说他要继续回公司上班的事情,毕竟他在家里这么久了,两个人已经把这样的事情当成了一个习惯。
他习惯了叫秘书把需要他批的文件带过来,而夏禾也习惯了每天跟着他早早起床,做三餐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又如何好改这个习惯。
傅思哲再抬眸,却见一辆大卡车从不远处直冲而来,而夏禾仍然站在路边玩着手机保持刚才等他的姿势,傅思哲暗骂一声不好,扔掉手中的两瓶矿泉水,赶紧冲上去,“禾儿,小心身后!”
好在两个人距离不远,就在大卡车快要到夏禾身侧的时候,傅思哲伸手一拉夏禾的衣袖,讲她带进了自己的怀抱里。大卡车开过,溅起了路边的水花,洒了傅思哲一身的泥水。
两个人停下来,傅思哲也不顾身上的泥水,对着夏禾就是一顿批:“你是不是傻啊,那么大一辆车你没看见吗?”
夏禾怎么可能没看见呢,她只不过是想看看傅思哲的反应罢了,此刻被他这么一凶,倒是吓得懵掉了,不过很快露出了微笑,她真的傅思哲这是在关心她。
傅思哲看见她笑就更生气了:“你还笑,你差点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
夏禾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傅思哲,傅思哲被这一抱顿了一下,伸手也抱住了夏禾:“傻禾儿,下次过马路我拉着你过。如果再有这种情况,我也好帮你挡着,否则你难道要在离开我一次吗?”
夏禾伸手堵住了傅思哲的嘴巴:“所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
傅思哲低头看着夏禾那双充满了星星的光芒的眼睛,缓慢而又大力的点了点头。然后看见了夏禾满足的一笑。
两个人受了这一惊,便也没有心思继续走下去,于是按着原路返回家里。
洗完澡后,傅思哲躺在床上,看着从浴室出来的夏禾,朝她招招手。
夏禾走向他,傅思哲手一伸,把夏禾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禾儿,我在家太久了,公司那边也有事需要处理,我的眼睛也好的差不多了,响明天就回公司上班,你同意吗?”
夏禾听到傅思哲这一言,目光有些暗淡下来,但是她并非那种不懂事不解人意的女孩子:“嗯,那你一个人在公司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傅思哲笑笑:“放心吧,我会的。睡觉?”
“嗯。”这一夜,两个人很快就入睡了,大概是刚才的事情受了惊吓,没有什么心思谈别的了,但是夏禾和傅思哲都各自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
第二日清晨,夏禾跟着傅思哲早早就起床了,看着傅思哲满足的吃完自己做的早餐,夏禾忍不住笑了。
傅思哲放下碗和筷子,勾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夏禾跟着他走出家门,目送着他上车,扬尘远去,然后夏禾慢慢地走回了屋子里。
夏禾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傅思哲什么东西忘记拿了要她帮忙,看也没有就接了起来:“喂,思哲。”
那头却响起来另一个声音:“夏丫头,我可不是你的思哲哥哥。”
夏禾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顺势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一个二郎腿:“五爷,你这是有空来给我打电话啦,怎么,之前要你调查的那件事情有眉目了?”
“你这个夏丫头,也不知道问问我最近好不好,就知道叫我帮你做事。”那头的语气瞬间变得委屈。
“停停停,五爷,你一黑道头目在我面前装委屈,我可受不了,你还是啊,去找你的那些个情人们装吧。”夏禾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轻轻嘬了几口。
“诶你这个夏丫头怎么这样呢,我可是好心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听到这话,夏禾立马正经了起来:“哦?五爷,看来你这是真的帮我找到了当年车祸的真相了?”
那头的声音也不再这么吊儿郎当的,变得深邃和冷静:“夏丫头,这事儿,眉目已经有了,我也派人去深入调查了,不过这事儿说来话长你也知道,跟你那个妹妹还有傅思哲脱不了干系,同时还牵扯上了另一个难搞的人。”
“秦雨婷和傅思哲?除此之外还有谁?”
“这个事情太麻烦,我们明天约个时间,见个面详聊吧。”
“好,上次去的那个酒吧吧,明天下午三点,如何?”
“OK,明天见。”然后电话里头就只剩下了一阵忙音。
夏禾挂掉了电话,拿着的手里的玻璃杯时不时地嘬一口,目光深邃,她当然知道,就凭秦雨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让这件事情埋得这么深,让她追查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开始有了眉目,到底是谁,会是谁呢?至于傅思哲……她缓缓闭上眼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夏禾一袭黑衣开车去了她和五爷约定好了的酒吧,将车子开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之后,从车子上拿下一顶帽子,压低了帽檐走进来那家酒吧。
酒吧是她认识的,里面有一间专门供她和五爷见面的包厢,为了不透露风声和行动,他来之前没有给五爷打电话,但是以五爷的这个性格,肯定会比她早到的。
夏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两点多,将近三点,嗯,没有迟到,不让五爷不得杀了她。
夏禾这一身黑色进门势必会惹来很多目光,所以赶紧走进酒吧侧面的一条小道,直通她要去的那个包厢。
一双白色的芊芊细手,推开了那间包厢的门,但是入眼的,却不是她要见到的五爷,而是另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
“哟,你终于来了呀,想找到你真是不容易呀。”开门就从里头传出来一阵尖锐的女声,往里走,地板上慢慢出现一道两道红色的液体,慢慢地弥漫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让夏禾闻起来非常的不舒服。
“你这是想要干什么,五爷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夏禾缓缓抬头,望向正坐在包厢里头的那个画着浓妆的女人,眼神淬了冰一般冷。
“我并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要让你去死罢了,至于你说的那个五爷,可就不是我想要去管得事情了。”里头那个妖艳的女人慢慢张开鲜红的饱满的唇,缓缓的吐出一段话,“而你呢,自己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就不要妄想着去管其他的事情了,不然啊,你怕是自己都不一定能够活的下去。你说 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
“秦丽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容易死?”夏禾在进门之时,包厢的门早就被秦丽婷带过来的几个大汉关上了,视线往后一瞥,看见已经有两个人守在门旁边了,于是只好装作冷静的样子,迈开长腿走向离门口最近的那个沙发,慢慢地坐下,翘着二郎腿看向秦丽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夏禾,你也不看看现在,整个包厢里都是我的人。那么到底,是我容易死,还是你容易消失呢?嗯?”秦丽婷看见夏禾冷静的模样有的抓狂,但是她对自己今天的准备颇有信心,想着让夏禾再嘴硬一会儿也无妨。
可惜,鹿死谁手,目前还不好判断。
“好了秦丽婷,不要再跟我兜圈子。今天的事情,你计划的不错,是我大意了。”夏禾的目光触及刚才进来时淌着血丝的地方,是一只断臂,上面还有许多的刺青,大拇指上还带着一枚戒指,这个手臂……让夏禾觉得异常的熟悉。
秦丽婷的目光也跟着夏禾看向了那只断臂:“哦,原来你在看这个呀,刚才你不是还在问我,我把你的五爷弄到哪里去了,呐,这不就是了,你跟他那么熟,不会连他这么带有认知度的手臂都看不出来吧。”
夏禾听见秦丽婷证实自己刚才的想法,目光微冷。
以五爷的实力,尽管已经脱离了黑道,但是原有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更何况,今天的邀约,只有她和五爷两个人知道,难道五爷,真的在秦丽婷的手里吗?
“哼。”夏禾冷哼一声,“谁知道你会不会拿着一只假的来骗我,更何况,这只哪里是五爷的手臂,五爷的手上有一颗很大的痣。你要骗我,也不至于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吧。”
“你可以再嘴硬,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今天,你也逃不出这里。”秦丽婷大笑一声,“不管你信不信,五爷已经被我找人干掉了,你也就别想着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够过来就你了,至于思哲……他这会儿正在公司开一个会议,更是没有空闲来找你呢。”
其实五爷的手上根本就没有一颗痣,她只是为了探一探秦丽婷的反应,看她这个反应,好像……
秦丽婷起身,在站在她旁边的一个大汉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踏着猫步走出了门,最后甩出了一句充满醋意和愤愤不平的话:“要不是这一个月来,思哲为了把工作都带回去,公司里屯下了不少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今个儿才得的这个空闲能够把你弄出来而不被他发现呢,夏禾,还真是多亏了你!哈哈哈……”
“等等。”夏禾叫住了已经站在门前的秦丽婷,“那天的那辆大卡车,也是你叫的吧?”
“你还不算笨嘛,的确是我。但是我想,你可能也没有什么机会来报复我了。”秦丽婷一席话完就继续往门口走了,就剩下包厢里的十几个大汉围着正坐在沙发上的夏禾,她缓缓地起身,从鞋边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却很锋利。
“这女人长得到不错,身材也是好到爆,反正秦小姐要我们做了她,干脆……”刚才站在秦丽婷旁边的那个壮汉看向其他人,发出淫荡的笑声。
夏禾看着面前十几个像黑熊一样的汉子,手里紧紧握着那只匕首,尽管她经受了许多的训练,但是对付这么多壮硕的汉子,怕也是吃不消。
毕竟如果这群壮汉采用车轮战术,她的体力就算再好也总会有用完的时候。
正恍惚间,站在夏禾面前的三个人就已经冲过来,出手伶俐,姿势标准,一看就是专门训练的格斗高手,看来秦丽婷为了对方她,到时不惜找到这么多个人来呢。
其他人也不堪弱势,纷纷从各方夹击,夏禾的冷汗已经流了一背,在这几瞬间,夏禾已经放到了刚才离她比较近的几个汉子,她本来离门就比较近,又有意识的往门口挪,这会儿已经在门边了。
那些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分了几个人专门在门边守着,不让她出去,夏禾在心底骂了句脏话,先不管门边,把正在对付的几个人先解决了。
匕首一刀一刀划下去,刺中的都是要害和关键部位,几个大汉嗷嗷大叫之时夏禾无声无息到了门边,匕首手起刀落,守在门口的两个大汉吃痛,夏禾见机赶紧打开包厢的门,那群人正要上来扯住她,她已经把门开了跑了出去。
门口已经没了秦丽婷的踪影,大概她以为夏禾是好对付的,于是也没多加上心吧,她对自己可真够自信,还好在了她的这个自信,没把包厢的门锁起来,不然她可就……
对付这么多个人,夏禾早就已经体力不济,要不是她比他们多了一把匕首的优势,恐怕这个时候还要再在里面纠缠上一段时间。夏禾捂着刚才被一个大汉砸了一拳的腹部,现在还在隐隐作痛,赶紧跑向了刚才停车的地方,这个时候,得先把自己的命保下来,然后查明白五爷的事情。
但是夏禾却没有想到,秦丽婷在她停车的地方也设置了人手,她准确地感觉到自己被包围了。
刚经过一场体力战斗的夏禾按到不好,自己不但已经体力不支,身上还带着伤,这再来十几个人,怕自己是不可能再突出重围了,这可要怎么办才好。
自己本来来的时候为了行踪方便,停车的地方本就没有人,这回倒好,反而让他们有机可乘了,夏禾冷眼看着从四方提着棍子来的十个人,刚才的匕首早就在打斗中丢失了,这会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本来还以为他们就可以把你给干掉了,没想到还要用得上我们,你也是有两把刷子啊。”这群人的领头人物邪笑着看着面前的夏禾,其实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的战斗力,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甚至是欣赏,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她能够拥有这样子的实力,但是可惜的是……他既然接了这单子,这个女人就必死无疑了。还真是令人惋惜啊。
“兄弟们,上!”那个男人一发令,其余九个人也纷纷上前,夏禾可以感受的出来,这群人,比刚才那些还要难对付。
好不容易避开了这个攻击,那边的又过来了,让夏禾不知道到底该往哪里躲,渐渐的,夏禾感觉到头部传来的一阵阵晕眩,她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于是夏禾的应对速度也开始减慢,这时候已经无法再接下来太多的招数了。
“嘭!”夏禾在躲过了前面一人的估计之后,猝不及防的被身后的人一棒击倒,当时就晕了过去。
虽然夏禾极力想要保持清醒,可是被那么一棒子敲下来,即便是头熊,也会晕乎一阵子。
那个领头人慢慢蹲下,看着夏禾无死角的侧脸:“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女人,这样子的情况下还能够接的住我们这么多招,啧啧啧,不简单。”
然后利落的站起来,掏出手机个秦丽婷打了个电话:“秦小姐,那个女人已经晕了,你可以过来了。”
那天传来秦丽婷满意的声音:“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该给的佣金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们。”
“好,只要秦小姐你按照江湖规矩办事,我绝对服从你的要求。”领头人挂了电话,带着弟兄们在原地等秦丽婷过来。
“大哥,这女人这么漂亮,要不然……”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弟兄正色眯眯的看着夏禾因为穿了一套黑色紧身衣而显露出来的好身材,对着领头人说到。
这个领头人虽然只是一个帮人家做事的杀手,但是对于夏禾这个人十分地佩服,尽管知道她的结局不会好过,但是也不忍心让她就这样被人亵渎。于是对那个弟兄摆摆手,“这不行,雇主正在赶过来,而且人家说好了自己解决,我们要是乱插一脚,有违规矩。”
“可是……”那位弟兄欲在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好了这件事情不用再说了,就这样,我们还是安安静静的等秦丽婷过来吧,这个女人,秦小姐要是没说什么,谁都不可以动她。”
自家大哥都这么说了,其他的弟兄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把晕厥了的夏禾搬到她的车上去,然后等秦丽婷过来。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尤物,被围攻了不说,下场还不知会如何。
秦丽婷的速度真不是盖的大概也是想除掉她很久了,听见事情完成了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吧,电话刚挂下没多久,秦丽婷的人影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她踏着小步子走向领头人,丢了张卡给他,询问到:“她人呢?”
他把卡收好,带着秦丽婷到盛放夏禾的车上,夏禾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后脑勺还在汩汩地流着血,脸色苍白,活像一个冷冰冰的瓷娃娃。
秦丽婷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像是高兴,像是得逞,像是自己的心愿终于亲手了结了的痛快,像疯极了的狐狸。
“做的很好,不过我还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领头人会心一笑,知道秦丽婷还有后续,开口道:“秦小姐你说,我们有我们的规矩,既然收了你的钱,自然会帮你把事情做全的,你放心。”
秦丽婷勾勾嘴角,俯身看了看躺着的夏禾,心里想着把她碎尸万段,说话的语气就不禁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脸上的笑意也满是阴冷怨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需要你们帮我去找点东西……”
“秦小姐你请说,需要我们去找些什么东西?”那个领头人看见秦丽婷对夏禾那样子令人感到丝丝凉意的笑容,便知道秦丽婷肯定是想着法子要整死夏禾了。
尽管他觉得不忍,但是他们只是萍水相逢,而秦丽婷又是他的雇主,他也犯不着为了一个没讲过话的女人去得罪秦丽婷。
“我需要你们帮我找个大点的麻袋,还有紧一点的绳子,随便跟着我把这个女人给我带去海岸边。”
“你这是要?”
“这些事情你不用问,照着我说的去做就是了。”秦丽婷从夏禾腰间解下夏禾车的钥匙,坐到了前座,“我先把人带过去,你们准备好东西过来找我,明白了吗?”
“好的,您先过去吧,我们随后就到。”那个领头人对秦丽婷说道,然后转身走向了卖麻袋和绳索的地方,其他人一半走了,留了两个人跟着秦丽婷去到海边。
那两个人跟着秦丽婷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海风吹得很猛,秦丽婷的长发整片整的被吹起来,她让那两个人把夏禾从车上扛下来,随意的扔在了地板上,等着那个领头人带着麻袋和绳索过来了事。
秦丽婷低头,蹲下来用手指摩挲着夏禾白嫩嫩的脸蛋,狠狠地掐出来一道红印:“夏禾?要不是你,傅思哲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子,我非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可,你等着瞧吧。”
领头人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拎着麻袋和绳索过来了:“秦小姐?”
秦丽婷本来还望着海的波浪在发呆,被他这一叫回了神:“噢。对,你们帮我把她装进这个袋子里去。”
这三个人做事快又利落,夏禾很快就被装进了麻袋里,绳索还没有系上,夏禾好像有微微转醒的迹象。
夏禾缓缓张开了双眼,入眼却是刚才打斗的三个男人和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秦丽婷。
“原来你还能醒过来呀,我还以为你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秦丽婷冷冷的看着地板上的夏禾,“不过也没事,反正你就快死了,让你死个瞑目也好啊。”
夏禾的唇上下张开,欲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力气说出来,何止说话,她现在连听清秦丽婷在说些什么都是极为困难。
“好了,既然你也看见了,那么你就乖一点,好好上路吧。”秦丽婷转头,对那三个人说道,“把她抬上车。”
夏禾又一次感受到了无助,自从五年前的那次祸事之后,她再也没有怎么浓烈的感受到这样子的无助,她看着三个人把她抬起来放进车里,却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秦丽婷缓缓地转开了车钥匙,按下了启动,于是车载着夏禾从高高的悬崖海岸边掉了下去,像一阵风一样,风过无痕。
“我们走,今天的事情,你们最好一句话都不要说出去,否则……”秦丽婷看向三个人。
“秦小姐放心,我们出来混的,自然是懂规矩的。”
“那自然是最好。”秦丽婷于是又拨打了另一个电话,叫人来载她,其他三个人完事了自然也就走了。这个地方又回到了最初安静的模样。
她这是在哪里?这是夏禾入海的那一刻一闪而过的念头,然后像电影般将它经过的这一生过了一遍,最后停止在傅思哲那张英俊的脸上。她这是要死了吗?于是便没有了意识。
“嘟嘟嘟……”电话里头传来了忙音,程荃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不是忙音就是您所拔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夏禾又跑到哪里去了,不在服务区?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程荃又打了几个电话,传来的依旧是刚才熟悉的女声。
又尝试打了几个电话无果之后,程荃抓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开了车直奔傅思哲的住所,并没有人来开门,傅思哲去上班了,而夏禾去哪里了呢?
“这个死女人,我不过想找她出来喝个茶罢了,不想来直说呀玩什么失踪。”
程荃从傅思哲住所出来之后,给傅思哲打了个电话:“喂,傅思哲?”
“我是,你是……程荃?”
“没错,就是我,我想问你夏禾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他人。”
“她不是在家里吗,可能去走走了吧。”
“我打她的电话,不是忙音就是不在服务区,而且她的车上我安的定位装置也坏了。”
傅思哲听到这话,赶紧停下来了手头的工作:“她出什么事情了?”
“她出什么事?我还想问你呢,连她都照顾不好,你还想和她在一起,真是不靠谱。”程荃把电话挂了,自个儿念叨,“找你也没用,还不如我自己去找!”
程荃把放在车后备箱的笔记本拿到前面来,开始定位并修复夏禾车上的手机的定位系统,跟着电脑上慢慢显示出来的路线一直走,路过她停车的地方没有多看,来到了她刚才来过的那间酒吧。
他顺着图摸进了那间包厢里去,包厢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但是细细闻还是可以问的出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掺杂在其中。
程荃正打算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在沙发角落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他走近一看,是一把精致的匕首,上面还沾着血痕。但是程荃却认出来了,这是夏禾一般会随身携带来保护自己的匕首,上面还有她自己做的标记。但是现在这匕首上既然占了血,说明刚才她在这里经过了打斗,能让她把匕首都扔下来了,她肯定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他把那把匕首捡起来,带着它跟着路线去了停车的地方,刚才看的粗糙没有仔细看,这里是一片沙地,有许多辆车凌乱的停过的样子。而且,这里也有一股血的味道。
于是,他又来到了夏禾落水的那个岸边,而路线在这个地方便没有了,程荃看着脚底下一片汪洋大海,眼睛微眯,看来夏禾……
想到这个,他赶紧把车开到海的下游。
在预计了海流的流速和风速之后,程荃开始守株待兔,果不其然,海面上漂浮着一个人形,程荃赶紧下去救人,果然救起来的就是夏禾。
他把夏禾放进车后面,往她身上裹了一层浴巾,他才不会把夏禾带去给傅思哲呢,让他着急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好。
把夏禾带回了自己住的公寓,叫了个女邻居把夏禾身上的衣服换掉之后,进厨房煮了分面,然后静静的等夏禾醒过来。
他刚才稍微看了一下,帮夏禾把不小心咽进去的水给压了出来,把脑后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倒也就没什么事了,于是也没有再叫医生过来。
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程荃看着手机屏幕上傅思哲打过来的十几个电话,笑了笑,“嘿嘿,现在知道来找我了,让你不好好看着夏禾。”
“这里是哪里啊?”夏禾从沙发上醒过来,看着周遭陌生又熟悉的装潢,突然间一阵茫然。
程荃看见夏禾醒过来,赶紧走上去,闻到,“夏禾,你没事吧?”
“你是谁?”夏禾看着迎面而来的程荃,眼底充满了戒备。
程荃看着夏禾眼底满满的戒备心,突然间觉得这事情有点难处理,夏禾这不会是失忆了吧:“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程荃。”
“程荃?”夏禾看着眼前的人,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到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这是谁?还有,你刚刚说,我叫夏禾吗?”
“你不会连名字都忘记了吧,天哪你可别逗我?”程荃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一脸无辜和什么都不知情的表情的夏禾,觉得他有必要给傅思哲回一个电话了。
“嗯,对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我脑后的伤……”夏禾清晰的感受到了后脑传来的疼痛感,但是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是我把你从海边救起来的,至于你脑袋后面的伤,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看你的语气,你应该……是认识我的对吧。”
程荃点点头,“我的确是认识你,但是话说,你真的不记得所有的事情了吗,傅思哲呢,傅思哲这个名字你有没有映象?哦对了,还有秦丽婷,秦丽婷你记不记得?”
“哎呀你不要一次性跟我讲那么多人,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傅思哲和秦丽婷在我的朋友圈里面是很重要的人吗,你呢,你跟我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正好救到我?”
程荃这下子是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夏禾的问题,果然电视上说的都没有错,一旦牵扯到失忆这回事,就不怎么好办了,他该怎么让夏禾记起以前的事情呢?
“这些东西说来话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再慢慢告诉你这些事情,好吗?”程荃帮夏禾把掉下来的被子盖回去,去厨房把做好的吃的食物端出来,“现在呢,你把这个吃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可以吗?”
夏禾看着程荃头疼又认真的模样,似信非信地点点头,端过程荃手里的碗,开始慢慢吃了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实话,虽然夏禾现在脑袋里一片混沌,基本上除了程荃告诉她“他是程荃,她叫夏禾”之外,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想不起来了。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蒙在了记忆之匣上,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到底里面是装了些什么东西。
只不过出于本能的保护意识,还有原本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识人本领告诉夏禾,程荃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
她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程荃,等到把自己的来历身世,以及为什么会落水的原因弄弄清楚之后,才好再做打算。
程荃进来的时候,夏禾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遥远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孤独冷凄的背影,却莫名地让程荃觉得熟悉。
这般孤傲的感觉,怕才是当初他第一眼看见的夏禾。
“夏禾,窗边风大,别站久了。”程荃出声,随即将手中的琉璃餐盘放下,里面放着的除了牛奶点心之外,还有两包白色纸袋装着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药。
夏禾回身,面无表情地走到程荃对面的沙发坐下:“这是什么药?”
“你果然还是那么聪明。”程荃笑了笑,双手抄起来放在后脑勺,朝后一靠,仰躺在沙发上,目光微敛,“医生给你的诊断结果,是因为落水后因撞倒石块,再加上水下压力过大而造成的脑部淤血压迫神经,才会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这些是缓解的药,只能是暂时稳定你脑内淤血的状况,并不能完全化解。”
夏禾听完,打开药包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又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看不出有别的什么对自己有害的物质之后,拿起三颗放进嘴里,就着牛奶咽了下去。
程荃盯着夏禾喝下药的整个过程,知道夏禾的眸子对上他的,嘴角才浮起一个笑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谨慎。不,应该说,比之前更为小心了。”
“你对我这么了解,我们什么关系?”夏禾放下牛奶杯,一双水眸满含质问地盯着程荃。
什么关系?
其实这个问题把程荃也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定义。
朋友怕是没那么纯粹,恋人吧也称不上,毕竟夏禾心里即便是没有傅思哲,也绝对不会排上他的吧。再说了,还有方笙媚那个一直紧追不放的小女人……
看见程荃半晌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是一脸不明意味的笑容,夏禾下意识地扯了扯唇角,正准备再度开口询问的时候,程荃给了回答。
“我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程荃收起了被夏禾发现的笑,从桌子下的密码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来,“这是关于我的资料,你先看着。我再跟你讲讲你的身世,和其他一些事情。”
时间过去了约莫三个小时,程荃总算是把夏禾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只不过有些事情夏禾没问,他也就没有详细说明。
不知道为什么,程荃下意识地觉得,夏禾的这次失忆,也许会是她生命的另一个转机点也说不定。
老天爷安排的一切都是有深意的,他并不想这么快就把这份意外回归原状,那样也太过无趣了。
就在夏禾努力地消化着程荃告诉她的一切时,傅思哲打来了电话,询问夏禾的踪迹。
“程荃,你在哪儿?”
听见傅思哲没有询问夏禾的消息,反倒是问他,程荃倒是有些许的讶异:“你问我的行踪干什么,跟你有一分钱的关系吗?”
夏禾被秦丽婷害成这样,他傅思哲就该负责。若不是他疏于防范,怎么会让夏禾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秦丽婷这个狼心狗肺的蛇蝎女人伤害!
傅思哲没有跟程荃兜弯子,直言道:“我查到禾儿消失之前的所有踪迹,到海边就消失了。别跟我说你没救禾儿,那片海域,有你去过的记录。”
“是么?”程荃不以为意,乐呵呵地反问傅思哲,“你现在知道着急了,之前都做什么去了?秦丽婷害了夏禾多少次,你一直给她留有余地,到底是为什么?傅思哲,你想见夏禾,先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再说其他!”
傅思哲还想问什么,程荃那边却已经挂了电话。
紧紧攥着手机,傅思哲手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但丝毫敌不过内心的愧疚和不安。
程荃说的没错。
要不是他几次三番都因为对秦丽婷心软,那禾儿也不会有今天的情况发生。只不过,让傅思哲想不通的是,按照他一直派去监视秦丽婷的人汇报来看,她一直都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也没接触太多的人,怎么就会这么突然地出现伤害禾儿?
其中的原因,怕是也只有出了内奸这一种可能了。
“淳风,你帮我查一下监视秦丽婷的那几个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傅思哲拨通了郝淳风的电话,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提出了要求,“还有,再仔细查查他们的身世,包括以前的和最近的,看有没有被绑架或是勒索的情况。一有发现,马上跟我联系。”
“你这么着急查这些人做什么?”
郝淳风没有回话,用力地砸了一下落地窗的玻璃,语气宛若要将谁拆皮剥骨一般狠厉:“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世上什么叫做背叛我的后果。”
听傅思哲这番口气,郝淳风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夏禾。除非是这个女人出了事,否则傅思哲是不会有这么不理智的语气的。
虽然郝淳风很不想涉足关于夏禾这个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花瓶女人的事情,可架不住傅思哲的请求,还是亲自带人去办了。
没办法,大概他这辈子都会为了傅思哲当初为了他付出的东西,而永远记住这份兄弟情义。
拜托完郝淳风之后,傅思哲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去见夏禾。
即便他百分之九十确定程荃肯定已经救了夏禾,但只要他还没有亲眼见到夏禾平平安安,就没办法把心放回原处。
程荃的资料,傅思哲早就已经全面掌握了。
虽然这中间花了不少功夫,毕竟这位成名美国的少年侦探对自己资料的保密工作做的滴水不漏,但是只要是人,在娱乐圈这种“神奇”的地方,总会留下那么一些蛛丝马迹。
跟何况,程荃在美国的那些事情傅思哲可能查不到那么详细,但在S市里,他傅思哲想知道一个人有几个房产,还是没那么困难的。
迈巴赫一路风驰电掣,终于按着导航找到了名义上属于S市一个地产大鳄,实则早就送给程荃的一座别墅小院。
打开车门,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脚上名贵的定制皮鞋不知什么时候沾了带有砂砾的湿润泥土,让人不难联想到,这人也许是去过某处海域。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您有拜帖吗?”
门口的保安负责地拦住了傅思哲,伸手问他要拜帖,可并未过多打量傅思哲,似乎对于来人的身份毫不顾忌。
事实上,若非傅思哲早就知道这栋别墅的真正主人是程荃,他恐怕还真得找一份什么所谓的拜帖来才能明正眼熟地进去了。
傅思哲没有理会保安,伸出长的过人的手臂,按下了精铁雕花门栏上的视讯通话键:“程荃,我知道你在里面。不让我进去也行,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正在视讯通话那段的程荃讥讽地挑了挑嘴角,转过身去问夏禾:“喂,你的亲亲男朋友傅思哲来了,肯定是找你的。见还是不见?”
亲亲男朋友……
夏禾实在是不太能接受程荃的这个称呼,略微恶心地扯了扯嘴角,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低声道:“你出去跟他说,我失忆了,谁都不相见。”
“不是吧,这么直接?”
“随你的便,反正我不想见任何人。”夏禾说罢,起身就朝楼上走去,留给程荃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尴尬场面。
没办法,程荃就算是用脚趾头也能想象的出来这两人一旦相见会是什么情况,只好暂时先出去挡一挡傅思哲了。
见主人从别墅出来,保安自然让开了路。
“进车里说。”傅思哲见程荃出来,抬了抬下巴,便朝着迈巴赫走去,坐进去了驾驶位。
等到程荃刚刚系好安全带,傅思哲一个飞速的流畅转弯,脚下的油门就踩到了底。
保安还来不及反应,就只见迈巴赫以非人的速度冲进了别墅里,他们即便想阻拦,也已经晚了太多时间。
连熄火都顾不上,傅思哲飞速地解了安全带,长腿一迈就下了车。
程荃跟着撵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一抹模糊了的人影钻进了别墅,一想到傅思哲是去见夏禾的可能性,程荃却忽然慢下了速度。
不为什么,就凭夏禾的习性,绝对不会被傅思哲轻易见到的。
再者说了,如果傅思哲执意要见夏禾,也肯定会发现她已经失忆的事实,到时候用不着他来指责什么,傅思哲怕是自己就会痛不欲生了。
所以,当程荃慢慢悠悠走进别墅的时候,果然看见二楼楼梯上坐着的那个神容颓败的男人。
夏禾站在二楼上,目光深邃莫测,可眸中却不知道为什么,染了水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你怎么样?”程荃看见眼里泛满水光的夏禾,以为是傅思哲对她怎么样了,赶紧走上前去站到夏禾旁边。
“我没事,我们走吧。”夏禾看了一眼还杵在楼梯口面色颓废的傅思哲,拉着程荃上了楼。而傅思哲看着两个人渐渐远去的身影,竟然也忘记了去追上去,一个人站在楼梯口许久许久。
“傅思哲。”程荃从楼上下来,看着面前仍然一脸呆滞的傅思哲,“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下,关于夏禾,也关于你和秦丽婷。”
傅思哲的脸上这才微微有了一些变化:“好。”
于是两个人一起走下去,在一楼的楼梯坐定,两个人面对面,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傅思哲,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找到的夏禾吧。”程荃率先开口,将他们打算聊的话题刺裸裸的摆在眼前。
“大概知道。”
“我跟着夏禾的定位装置找到了她,但是在这段时间里,夏禾去了许多奇怪的地方,想必以你的实力,能追查到这里,自然也就可以知道夏禾那一趟都去了哪些地方。”
“嗯,我知道,首先是那个酒吧,我知道禾儿跟那家酒吧的老板的有交情,去那里并不奇怪。但是那个时候是下午,按理说,酒吧里面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所以,禾儿她应该是去见什么人。”傅思哲即使这时候再怎么颓废,但还不至于失去了理智,调理了一下思绪,将他找到的线索和他的想法和推理列了出来。
“没错,这个酒吧是一个疑点,而且更可疑的一个就是,在夏禾刚失踪那会儿,我靠着线索进了她要进去的那个包厢。”程荃弯下身子,拉起桌子的下隔层,从里面摸出他在包厢里面捡到的夏禾的小匕首,“这是我在进包厢的时候在沙发的角落里找到的,这个东西一直是夏禾的随身物品,当时买来玩玩打算用在自保的,可是我找到的时候,上面沾满了血迹。”
傅思哲听这话,想伸手接过那把匕首,却被程荃拿回去了,程荃说:“夏禾的东西没有经过她本人的同意,不能给你。”
傅思哲见程荃说这话倒也没辙,深思刚才程荃的那番话,能得出一个结论,夏禾这是被人给算计了,而事后的落水一事,怕也是认为操作吧。
“像你说的,第一个疑点是酒吧,而第二个,是她停车的地方。”程荃将那枚匕首刚回到那个隔层中,继续对傅思哲说道,“她还有能力离开包厢回到停车的地方,说明她并没有栽在里面,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是被人带出来的。”
“但是夏禾停车的那个地方是一片沙地,我追过去的时候,那个地方的痕迹很乱,像是有过一场激烈的打斗。而再后来,我跟着去了那个海岸边,就没了线索。按照我在时间上的推算,我给她打电话开始没接,应该是在这个时候,所以她可能是被人开车带过来的,而夏禾的那辆车,从那天起就不见了踪影,那么大一辆车,想要销毁并不容易,可能是跟着夏禾一起掉到了海里。”
傅思哲静静的听完程荃对这件事情的推理描述,越发觉得这件事情莫名的有些蹊跷,而夏禾去那个包厢到底是为了见什么人,又是被什么人给算计的呢,而这两个人,会是同一个人吗?
“按照你这样子的说法的确是把整个事情理清楚了,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这幕后的主使者。”傅思哲的食指轻扣程荃家里的玻璃桌子,发出一阵有规律的响声,眉头却是紧皱。
“你先听我说完。”程荃倒了杯水,“我查了夏禾那天的手机通话记录,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前一天,却有一个未显示的号码打进来而且通话时间还不算短,说明夏禾实在跟这个人聊天,但是我目前还查不出来这个号码的主人,依我的猜测,这个人大概是五爷,五爷很喜欢用这样的方式。”
程荃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如果是五爷的话,夏禾的安全自然是不用担心,这是自从电话过后,就已经找不到五爷的任何一点踪迹了。所以说,应该是有人借此机会,来除掉夏禾。”
“而另一个让人怀疑的地方就是,秦丽婷在那天也曾经去过那个酒吧,在红绿灯路口的探路摄像头里也明确拍到了她的朋友把她从海岸那个方向带回来的监控录像。尽管她伪装了自己一整天呆在家里的假象,但是你想,如果自己没有问题的话,为什么要假装自己一整天都是在家的,所以说,秦丽婷肯定有鬼,我怀疑这件事情,是秦丽婷搞的鬼。”
傅思哲将这些悉数听在耳里,没有发表什么言论和想法,把程荃的一席话理了一遍,的确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秦丽婷。
想起这个女人,傅思哲不禁对现在失忆的夏禾感到愧疚,如果真的是秦丽婷做的话,那么他的责任也是很大的,他不应该一次又一次的放过秦丽婷这个女人,最终才让她有机可乘。如果真的被他查出来这一切的主谋都是秦丽婷的话,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过她了。
程荃见傅思哲一言不发静默沉思,知道他肯定也还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如果他这次再纵容秦丽婷的话,连他他都不会放过,别说把夏禾交给傅思哲了让他们讲一句话他都不会让的。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在s市的能力比我强,这些东西给你足够的时间你自己也可以查的出来,你自己想吧,我也就不多说了。”程荃起身,欲走上楼梯,傅思哲却突然叫住了他。
“你说的我知道了,我会去查清楚的,如果真的是秦丽婷,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最好是这样。”程荃冷哼一声。
“禾儿她现在肯定是不愿意见我,我希望我不在她身边的这一段时间里,你可以帮我照顾好她。”
“如果你要说的是这种废话的话,我想你可以走了,慢走不送。”
傅思哲深深望了一眼走上楼梯的程荃,虽然对于夏禾住在这里心有不甘,但是程荃说的没有错,先察觉到夏禾不见了的是程荃不是他,先找到夏禾的下落的是程荃不是他,先救到夏禾的也是程荃而不是他,所以他没有任何的优势把夏禾带回去。
抛开这些不说,现在的自己对于夏禾来说是陌生的,刚才夏禾的反应也摆明了不想要看见他,他只能暂时选择先退下来。
傅思哲叹了口气,迈步走出了门口。
在傅思哲开车回家的路上,郝淳风打了一个电话进来,傅思哲按开接听键,听郝淳风讲他所调查到的结果。
“如你所想的,手底下有三四个很有嫌疑的人,但是还没有完全排除所有的嫌疑,这三四个人最近跟其他的势力有许多的接触,目前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好,继续调察,不要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知道吗。”傅思哲打着方向盘,边跟郝淳风说着。
“嗯,我会继续调查的。”
“对了,去查一下秦丽婷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如果有,立刻跟我说。”
“嗯。”
傅思哲把车开的飞快,很快就到家了,家里没有了夏禾的身影,仿佛像是少了些什么,连空气都安静了不少。
他默默地抽了一支好久不抽的烟,望着客厅墙上挂着的两个人的合影发着呆。秦丽婷这是要把事情搞得多大,居然敢对夏禾下如此的狠手,她难道不知道这是在自寻死路吗。
夏禾……他该怎么样才能让夏禾恢复记忆想起他来呢,怎么样才能让夏禾离开程荃的那个地方回到家里来呢,这也是一件难办的事情,如果夏禾一直不能恢复记忆,那他又该用什么办法让她能够重新接受自己呢,想着想着,傅思哲不禁越来越烦恼,渐渐的就睡着了过去,连郝淳风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郝淳风看着睡倒在沙发上的傅思哲,将傅思哲要他查的资料整挞的放在桌前,看着傅思哲轻轻叹了一声就离开了。
傅思哲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缓缓地做起来,看见了郝淳风放在桌子上的资料,知道他已经来过,说明大部分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倒也让他少了一个心头大患。
傅思哲拿起来那挞资料开始翻页,越翻到后面他的脸色就越差,手背上青筋鼓起,恨不能粉碎般的怒气不言而喻。
看到最后傅思哲直接将这些东西扔在了桌子上:“看来是时候该治治这些叛徒了。至于秦丽婷,这次是她咎由自取。”
傅思哲把心情调理好,将那叠资料捡起来,又重新翻阅了一遍之后,把所有的东西都理了一遍,包括夏禾出事和程荃所说的秦丽婷的行踪一做对比,真相就差不多水落石出了。
长舒了一口气,傅思哲觉得窗边的夕阳仿佛又暖了一些。
傅思哲把资料放好,去厨房拿夏禾之前买的小零食吃,然后给郝淳风打了一个电话。
“喂,淳风。事情调查的如何?”傅思哲坐回到沙发上,又重新拿起那叠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喂,淳风。事情调查的如何?”傅思哲坐回到沙发上,又重新拿起那叠纸。
“思哲,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刚才把东西拿过去了,你有看到了吧。”
“嗯,我看见了,秦丽婷的事情调查的很清楚,但是那三个有嫌疑的人里面,有一个画了红标,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是的,其实其他两个人的嫌疑已经可以大部分排除了,但是这个人最近并不是很能找得到他这个人,而且,他一直往他的老家跑。我打算今天晚上找到这个人,好好问清楚,如果我的估计没有错的话,这个人大概就是把我们出卖给别人的内奸。”
傅思哲点点头,声音缓了缓:“好,我知道了,务必要把这个人找到。另外,秦丽婷自从前两日就开始没了踪影,你给的资料里面也只有到昨日的记录,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所以对于这个人,我们也要严加考察。对了,那天在监控里看见的,把秦丽婷带走的那个司机,也一定要找到。”
“嗯,我现在就去调查,你放心吧。”
“好,我这里还有事,你先去忙。”傅思哲眼睛微眯,在他的眼里出现了一种深沉的色彩,却看不清楚。
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傅思哲就带了份夏禾喜欢吃的稀饭粥去程荃的住所,把粥递给程荃让他一定要给夏禾之后就去了公司,顺便把郝淳风也叫去了公司。
“你说的那个嫌疑人找到了吗?”傅思哲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看着不紧不慢赶来的郝淳风,“现在在哪里?”
“找到了,他现在被我找人看住了,后来我去查了一遍其他路口的监控,发现那个载着秦丽婷走的那个人就是他,但是很奇怪的一点就是,不管我这么问,他都不肯承认。”
“不肯承认?”傅思哲望着窗外斜射进来的清晨的阳光,“看来我有必要亲自去一趟了。”
傅思哲长腿一跨,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郝淳风跟着傅思哲也出了办公室,两个人一起去了看守那个人的地方。
那个人姓林,在郝淳风和傅思哲的手底下呆了很久了,算是比较信任的人了,没想到这样的人还会背叛他们,傅思哲现在恨不得把那个人赶紧抓过来审问清楚,所以把车开的飞快。
两个人到了一个比较荒凉的地方,有一间还算整洁的铁皮仓库,林某和郝淳风的人都在里面。
“淳风,你跟我讲一下大概的情况。”
“这个人姓林,最近与秦丽婷走的很近,我怕他是被秦丽婷收买透彻了,死都不愿意说出来秦丽婷到底为什么要找他,也不愿意说出来秦丽婷还要叫他干什么,甚至矢口否认有这回事儿。”
“我记得,你之前说,他经常往他的老家跑?”
“对,他以前回家都是有一定的规律,最近却是时不时就回去一次。”
“回家……不好,淳风,我们现在去一趟他的老家。”傅思哲在仓库里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些什么,也许,他的家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某的老家离这里并不是很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他的家里很偏僻,不是很好找,他和郝淳风两个人绕了不少弯弯曲曲的路才找到。
多年的敏感嗅觉让傅思哲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在林某家里的大院里坐着的两个青年男子并不像这里的本地人,反而像是……
傅思哲和郝淳风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冲进了院子里,果不其然,院子里两个人看见有人冲进来就大打出手。
两个人很快就落败,不是傅思哲和郝淳风的对手,从屋子里却冲出三四个人,手里拿着刀子。
于是六个人开始厮打在一起,最终那六个汉子落荒而逃,可是郝淳风的肩上也被划了一刀。
傅思哲和郝淳风赶紧进屋,里面有两个老人家一名妇女和一个小孩子,都被人拿着绳索绑着。两个人赶紧解了他们的绳索,从村子的后路出去,赶紧上了车,恐怕再慢一步就要被人跟上了。
两个人开车的比刚才还要快,车上的四个人一直在对他们表示感谢,他们也只是客套着回话,他们知道这几个人对林某多么重要,也知道对于找到真相多么的重要。
六个人回到了刚才的那个仓库,来来回回不过四个小时的时间,傅思哲和郝淳风把那四个老幼带到林某面前,林某吃了一惊,随即泪眼花花。
对郝淳风和傅思哲两个人千恩万谢之后,林某终于肯讲真话了。
“傅总,一开始是一个长相妖艳的女人来我的家里找我,说给我五百万,让我去掌握夏禾小姐的行踪,一开始我并没有答应,可是……可是谁知道,她竟然找人去抓了我的父母和妻儿,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们办事,就把我的家里人全部杀掉,傅总,傅总我也是受人威胁,迫不得已啊!”
傅思哲听着林某讲完这一席话,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在撒谎,而且他的家人还被自己救了,就更没有理由去骗他了。
而他所说的那个妖艳女人,百分之九十九大概就是秦丽婷了。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到底在哪里?她除了让你掌握夏禾的行踪还要你干嘛了?”
“她除了叫我掌握夏禾小姐的行踪,还叫我去了一个悬崖边接她,至于她现在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啊。”林某一边安抚着他的家人,一边对着傅思哲吐露实情。
“你真的不知道?”
“傅总,再怎么样我也不敢再作假了吧,我是真的不知道。”
林某一直这么说,傅思哲也没有办法追问下去,只是让郝淳风好好管教一下林某就出了仓库。
四个小时的车程奔波,傅思哲已经很累了,但是再出仓库的那一个刹那,他就给程荃打了一个电话。
“喂,程荃,现在有空吗?”
“怎么?你又想见夏禾还是还想再拿一份早餐啊?”
“我找到秦丽婷买通的那个人了,我现在需要和你谈一谈。”
原本程荃正在电脑面前无聊的打着游戏,顺便在等傅思哲的效率能查到什么,没想到傅思哲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那边出卖夏禾行踪的叛徒,这一会倒是激灵起来了。
“你说真的吗?”程荃问道。
“当然是真的,现在就出来吧,上次禾儿去的那个酒吧等你。”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出去。”
“嗯,等等,”
“又怎么了?”
“我早上给她带的早餐,禾儿吃了吗?”
程荃不禁觉得傅思哲这个人真是令人觉得难缠,同时也为夏禾莫名的感到一丝开心,有这样一个体贴入微的男朋友,也希望夏禾能够早点得到属于她的幸福。
“吃了,她全部吃完了。”
“那就好。”傅思哲把电话挂掉的那一刻,就上了车,以飞速去到那个酒吧。
两个人坐在酒吧兵部显眼的位置,各自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开始聊起这两天傅思哲的发现。
“我抓到的那个人,是秦丽婷抓了他的家人去威胁他的,这个人找到了,这件事情就可以串联起来了,秦丽婷,的确是这个事情的主谋。”
“我就说,你还每次都放过那个恶毒的女人,现在好了吧,夏禾现在这个模样还不是因为你。”
对于程荃的这一番话,傅思哲的确是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见他沉默,程荃也没有再去打击他的心理,他自然也知道以傅思哲对夏禾的喜欢程度,这件事情其实也是怨不得他。
“那秦丽婷现在人在何处?”
“暂时还找不到她人,大概做完事情就收手旁观了。不过我一定会找到她的。至于那个被收买的那个人,我会想办法让郝淳风让他在找到秦丽婷之后出堂作证。”
“嗯,好,我知道了,这个事情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帮忙的吗?”程荃摇摇手机的酒杯问道,他和夏禾是好朋友,自然也希望能把凶手绳之以法,甚至,他也不介意再残暴一点。
“你只需要帮我好好照顾禾儿就可以,毕竟你说得对,先救到她先找到她的人都是,现在她也只对你比较熟悉,我也不方便插手,但是我会想办法让她恢复记忆的。”
“我知道了,我会的,我还有事,就回去了。”听傅思哲讲完这些,程荃也大概知道来龙去脉了,他得回去把剩下的细枝末节大理清楚,于是迈步就走。
“程荃,”傅思哲叫住他,“记得照顾好她。”
程荃挥挥手,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这么潇洒的走了。
傅思哲也觉得没有必要继续在酒吧里面坐下去,想起来让郝淳风记得告诉林某记得要在找到秦丽婷之后配合他们的行动并且出庭作证,于是顺便让郝淳风打了一个电话。
“喂,淳风,姓林的那个,你知道怎么处理,不要弄死了,他对我们还有用。”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掉,傅思哲也正好出了酒吧。他拿着车钥匙转开,看着从酒吧发出来的光灯红酒绿,突然有些晃眼,开着车毫不留恋的扬长而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丽婷被曾哥叫到一间密室的之前,还正在陪着几个重要的客人喝酒聊天,眼看就要上钩了,却不料曾哥手下最得力的人忽然进来,抓着她就往外拉,差点没将她的胳膊都拉断了。
一路上秦丽婷把拉着自己的人的祖宗问候了十万八千遍,原本以为到了包间之后,曾哥铁定会为她出气的。
可谁料到,刚一进包房,秦丽婷艳丽的脸庞就挨了一记狠辣的耳光。
“啪”地一声,力道大的连带着秦丽婷整个人都甩在了地上。脚踝偏又好巧不巧地磕在了尖利的桌角上,钻心的疼痛就漫了上来,直戳得她脑门子疼。
见没去包房,反而来了密室,秦丽婷心中就有了几分猜测,但碍于面子,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柔声道:“曾哥,你是什么意思?”
美人含泪,双目凄楚。
原本这样容易令男人心软的场景在曾哥看来,什么天大的事都值得被原谅了。只不过今日不同往时,秦丽婷惹的祸事太多了,早就磨光了这里所有男人仅存的那点可怜之心。
“什么意思?”曾哥点燃了一只雪茄,咂了两口,又是一个飞脚踹在秦丽婷的肚子上,“你自己惹下的祸事,牵连到老子头上了,还有脸问老子!秦丽婷,我看你是被好吃好喝地给惯坏了,忘了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说着,曾哥朝身边的几个看起来就是狠角色的手下递了眼神,秦丽婷就被一群毫无怜惜之心的男人围起来了。
眼看着往日的耻辱就要重演,秦丽婷立即高声求饶:“曾哥我错了!别别,别动手,我错了……呜呜,我赔钱,赔钱还不行吗?”
嘴被人堵上了,但秦丽婷还是不放弃地挣扎着,试图从这些恶心人的男人嘴下和手底下逃出来。
看秦丽婷被教训地差不多了,曾哥抬抬手,一群人就停下了动作。
只不过动作虽然停下了,但是一个个看着秦丽婷的眼神却还是带着颜色的,似乎若火烧火燎般,顷刻就会燎原。
毕竟被人打断好事的滋味,很容易想象,是怎样一种煎熬。
“赔钱。”曾哥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一双细缝般的眼睛里浑浊的光忽然精明了几分,“你现在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哪一点儿不是我醉金迷的!秦丽婷你倒是给我说说看,用什么赔?”
“曾哥,你先别着急。”秦丽婷拢了拢衣服,匍匐地爬到了曾哥的腿边,慢慢地如同攀岩的柳枝一般,滑进了曾哥的怀里,娇声细语,“您总得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吧?”
关键部位被两团柔软蹭着,饶是城府不浅的曾哥,也来了三分兴致。
一边顺理成章地享受着秦丽婷送上的“点心”,一边缓了些语气说道:“你这个坏透的狐狸精,还不是前几天你做的好事。现在你那梦中情人查到了内奸,证据确凿。你说,你这么了解他,该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吧?”
该死的,傅思哲居然查到了内奸?
她明明派了不少人手绑了那什么林某的一家老小,难不成她得到的消息是假的,林某居然不顾家人的安慰,愣是将她供了出来吗?
“曾哥,您……您说的是真的吗?”秦丽婷还是不肯置信。那么精心的布局,为什么会被傅思哲这么快就突破了呢?
虽然秦丽婷对傅思哲的实力很了解,但尽管如此,她也绝不会想得到,傅思哲查到她身上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曾哥不屑拧了秦丽婷一下,附在她耳边道:“我劝你最好赶紧想办法解决了这个篓子,不然的话,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我会一点一点儿地,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后来秦丽婷是怎么出的密室,她已经再也不想回忆了。
只记得曾哥说完那段话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秦丽婷整个人都处在无尽的颤抖与不安之中。除了害怕曾哥的手段之外,秦丽婷更多的,是对事情败露的不甘和痛恨。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耗费了那么多财力和精力谋划的局,竟然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了。傅思哲,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救夏禾那个贱人!
难道他还没有看出来夏禾之所以回到他身边的原因,是想要复仇,而不是所谓的忘不掉也放不下他么?
只不过可惜的是,往往就是那些身在迷雾当中的人,才越发地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秦丽婷看得清夏禾,看得懂傅思哲的执着,可是却偏偏忘了她自己,才是最执迷不悟的那一个。明知道不属于自己的,却拼了命地想要得到。
眼下实傅思哲查到了她买通的那个内奸的身上,想必也会利用那个内奸来指证或是威胁自己。
秦丽婷虽然被曾哥掌控着,但也正因为在这种肮脏芜杂的环境之中,她才越发的心细,知道自己改如何快速地拯救自己。
其实秦丽婷虽然下了狠招对付夏禾,可也早就在设下这个局的一开始,就为自己留下了后路。毕竟她知道,夏禾身边除了傅思哲之外,还有陈肖、程荃,这些能力都并非池中之物的男人,在帮扶着她。
而秦丽婷,却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她只有步步为营,为自己铺好后路,才能有的放矢地对付夏禾。否则,一旦计划败露,就只有俯首认罪这一条路可走了。
就在傅思哲向法院递交了对秦丽婷的起诉书那一天夜里,S市有名的风月场所醉金迷,发生了一起特大的火灾。
出动了整整两个区的紧急消防队,才堪堪熄灭了火势。
只不过还是没能成功挽救醉金迷所在那条街道的其他被关联的十几家商铺之类的店面,损失惨重。
而在这场足足烧了两个多小时的特大火灾中,死伤的人员,居然基本都是醉金迷的内部员工,没有波及到其他店家。
在死伤人员名单之中,最惹人注意的,就是秦丽婷。
这个昔日的t台金像奖模特,红极一时的傅氏娱乐公司的首席一姐。
火灾发生的第二天,娱乐版面和都市版面就同意放出了这一则头条新闻。引得关于傅氏的流言又开始沸沸扬扬,惊动了不少股东。
而原本这场看似不知天灾人祸的灾难,也被舆论的风向吹到了傅氏的头上。原因,就是傅思哲向法院提交的那一份对秦丽婷故意谋杀罪进行起诉的状书。
若是傅思哲的起诉书再早些,或是再晚些提交到法院去,舆论的风波也就不会这么一致地倒向他这边。
面对如此情况,傅思哲获知消息的瞬间冒出的想法,就是立即找警方,申请验尸。
毕竟新闻上报道出来的消息真真假假,就算是秦丽婷被烧成焦炭的照片也刊登了上去,傅思哲也觉得这不足为信。
娱乐圈和新闻界向来息息相关,别人不了解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傅思哲绝对不会这么武断就相信秦丽婷是真的死在了醉金迷的大火之中。
谁不知道醉金迷的老板曾哥,是洪兴这家高利贷公司老板的得力手下之一。再加上秦丽婷曾经问洪兴公司借了不少高利贷的事实,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一场火灾,是有人故意放出来,好掩人耳目的。
就在男主申请验尸遭到拒绝的时候,郝淳风打来了电话。
“思哲,鱼儿露面了。机场B站口,二十分钟内赶过来的话,正好抓她个现行!”
“你稳住她,千万别放跑了。二十分钟内,我一定到。”
“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傅思哲连警察局长刚递过来的烟都没来得及拒绝,拔腿就朝着车子的方向跑去。
迈巴赫的速度没的说,只不过现在正是上下班的高峰期,饶是傅思哲想违反交通规则在高速上超速行驶,也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路困住了。
“该死!”
傅思哲一圈砸向了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音。但很快又被淹没在了此起彼伏的各路司机催促的汽笛声中。
看了一眼腕表,距离二十分钟的时限,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若是不能及时赶到的话,傅思哲担心仅凭郝淳风一个人的力量,没有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那个该死的女人带回来。
一想到那日夏禾眸中陌生的情绪,傅思哲就只觉胸口一阵灼痛,似乎被尖锐锋利的刀刃不停地翻搅着一般,难以名状的痛苦顺延着神经一路向上,汇涌在脑海中,终于变成汗液而蒸发出来。
“啪嗒”。
一滴咸苦的汗液顺着傅思哲轮廓鲜明的下巴落在了他修建的圆润合理的指甲盖上,似乎若岩浆般,突地就灼伤了他心口的隐隐担忧。
距离机场的路程还很远,傅思哲不会傻到想要单凭自己的腿力,在十分钟内跑到机场去。
索性只好抱着侥幸的心理,打开了蓝牙通话面板。
就在他刚刚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电话打了进来:“傅总,您安排的人手马上要在五分钟后抵达机场,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全副武装,在B站口待命,一经发现这个女人的踪迹,就给我拿下!”傅思哲心里若浮木般飘荡着的不安,此刻终于找到了停靠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挂断电话之后,傅思哲迅速地将秦丽婷的照片发了几张过去。侧影背影正面照,包括戴墨镜的和全副武装的照片,一齐发了过去。以免只有程荃一个人熟悉秦丽婷,会留给她可乘之机。
这些照片都是傅思哲在确定有内奸之后,就立即吩咐王英准备下的。
看来,他当初的怀疑,果然没错。
秦丽婷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安分。除非一举将她打入地狱,否则的话,她时不时就要出来祸害别人。
这一次,说什么他也不会再放过秦丽婷了。
说来也是奇怪,照片不过刚刚发送完毕,高速路上的车就通了。似乎连老天爷也不想放过做多了恶事的人,特意给傅思哲营造了机会般,那么巧合。
凭借着这五年多来私底下练出来的赛车手般的本领,迈巴赫在傅思哲的驾驶下,就仿佛是游鱼入海,飞速而又敏捷地躲开了一辆辆急速奔行的车,朝着自己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骄阳的映照下,迈巴赫银色的车身被烤的炙热滚烫,一如车中人此刻的决心。
“嗤——”地一声,傅思哲一脚踩下了刹车。
身后立即赶来了保安,要拦下傅思哲:“喂喂,你不能把车停这儿!说你呢,那男的……”
可惜他还没近到傅思哲的身,就被几个身手干练的保镖拦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傅思哲一溜烟儿钻进了B站口的登机大厅,任凭他怎么伸长了胳膊,也只是在空气里乱划拉罢了。
“唉我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快放开我!”保安挣扎着,试图靠着他的四肢,挣脱三个身形壮硕的保安的束缚,“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就别让那男的进去添乱了行不行……”
可惜无论他怎么说,保镖们也只负责拦住他,其余半句多的话都没有。
实际上,这位保安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傅思哲刚一进到登机大厅中,一溜统一着装的保镖,纷纷行动迅速地为傅思哲列开了一条大道,直直通向纷扰的中心。
若不是周围还有机场的其他保安和傅思哲的人手安插了安全线,拦着乘客们,恐怕微博上关于S市机场的这一幕,已经成了头条了。
看着朝自己迅速走来的那个人,秦丽婷夸张墨镜下的双眸,不由自主地流出了两行清泪,哭泣的感触,几乎立刻爬上了大脑皮层。
若非现在的场合特殊,她真想冲上去问问傅思哲,为什么她得不到他也就算了,居然连最后的一点活命的机会,傅思哲都要硬生生地从她手中夺走呢?
“你可算来了。”
秦丽婷身后的人影走了出来。
棒球帽下是一副时尚意味十足的墨镜,遮盖了大半部分的脸,看不清他的模样。直觉不过是个十七八的少年,可却意外地给人一种成熟内敛的感觉,说是别扭,也并非全是。
总之,走在人群中,绝对是会让你忍不住回眸的那一个。
傅思哲拍了拍程荃的肩膀,在两人要错身的刹那,低声道:“谢了。”
“用不着。”程荃低哼一声,抓了抓傅思哲的胳膊,“这一次我把秦丽婷交给你,要是再处理不好……后果,我想该是你与夏禾的永别了。”
傅思哲没有说话,甚至连转身都没有,便任由程荃从贵宾通道离开了机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都不如做出点实际行动来,更有说服力。
“带走。”
朝另一边神色凝重的郝淳风使了个眼色,傅思哲便朝着机场东南角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原本驻扎在大厅的一溜保镖,乘圆形押送着身穿风衣,墨镜遮面的妖娆女人,从贵宾通道离开了。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快速而又迅捷,似乎如同排练了百次一般,竟丝毫找不出错处来,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么大的场面和阵仗,居然一点儿流言蜚语都没有被传出来。微博和各大杂志报纸,都安静如水般,似乎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发生。
而此刻事件的主人公,正在一处私人高尔夫球场内的密室里,严阵以对。
“思哲,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秦丽婷不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连墨镜都不愿意摘下来的男人,声嘶力竭:“为什么!是不是要我也死过一次,你才愿意给我一个正眼,哪怕是可怜我,是吗?”
一提到“死”这个字眼,傅思哲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就断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她比?”沙发上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黝黑锃亮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映入秦丽婷的眼帘,“就凭你曾经是她名义上的妹妹么?还是,凭你肮脏的手段,腐烂的精神?”
肮脏,腐烂?
傅思哲怎么会用这两个词来形容她?莫非是……他已经知道了……
不,不会的。他不会知道的!
看见秦丽婷慌乱地低下了头,两只胳膊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双臂,连原本曲起来的双腿都拼命地往里面缩着,傅思哲意料到,她猜到了事实。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踱着步子回到了沙发旁边,傅思哲呈九十度的坐姿,充分显露出他此刻的严肃与不容反驳:“要么上法庭向所有人说明你所犯的罪状,主动伏法,那我可以考虑不把你那些肮脏事情都说出来。”
“思哲,什么肮脏的事?”秦丽婷不可置信般地盯着傅思哲的双目,抵赖道:“我没有做过。你不能为了要满足夏禾抢占你的心愿,就这么诬陷我。”
“看来,这条路你是不喜欢了。”
傅思哲发出一声冷笑,修长的胳膊打起了弯儿,骨节分明的右手食指慢慢抚上了削薄的唇,一遍遍摩挲着,吐露出冰冷的话语来:“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把你交给法官大人了。”
说罢,傅思哲连一秒钟的解释机会都没有给秦丽婷留下,起身便出了密室。
“思哲,别走!你听我解释啊,思哲……”
秦丽婷这才看出傅思哲究竟认真到了什么地步,慌乱爬满了心头,心脏跳跃的速度直线加快上升。
只可惜她的话还没说完,后脖颈就被人用力地打了一个手刀,眼前就只剩下一片黑雾,朦胧不清。
坐上房车,傅思哲打开定制平板,将自己一手安排录制下来的视频,压缩成一个高级加密的文件包,发送到了夏禾平常用的那个邮箱中。
并附上了一句话——“禾儿,这是我的诚意。明天下午一点半,东城法院,我等你来。”
“提醒她看邮箱。”
程荃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确认是傅思哲,早有预料般一笑:“什么好东西,怎么不直接发给我?反正,夏禾现在也不记得你是谁了。”
“秦丽婷谋害禾儿的所有罪证,足够判她枪决。”傅思哲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如果禾儿到最后也不愿意来,那你带着手中的资料,到东城法院来见证吧。哦对了,明天下午一点半,别迟到。”
说罢,傅思哲便挂了电话。朝后仰靠在柔软舒适的椅背上,有些脱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禾儿明天,究竟会不会去?
傅思哲心里没有底。
若是没有失忆之前的夏禾,不用怀疑,她肯定会去的。但是现在,夏禾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还会想要看着他为了她而报仇雪恨、一雪前耻吗?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似乎若是夏禾明天不去,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会画上一个休止符般,即便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也让傅思哲心疼的厉害。
“思哲,你最近的状态太差了。要不然,你明天就别去了,我替你出庭吧?”郝淳风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俊眉皱起。
傅思哲摇了摇头,平声道:“我没事。明天我自己去,你别担心了。”
“你确定如果明天那个女人不去法院,你自己一个人有心情一直待到结案的时候吗?”郝淳风不信地嗤了一声,“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心里每个数么,为什么非要勉强自己!”
这一席话,如水泼石,毫无半点杀伤力。
傅思哲双目紧闭,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根本就不理会郝淳风在一旁急得都快要跳脚了。
“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郝淳风终于受不了了,站起来一把掀开傅思哲的墨镜。
不料!
墨镜下,傅思哲原本一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正倒翻着白眼儿,显然是什么病情突发了!
“快去医院!快,掉头去医院!”郝淳风一声利喝,按着之前医生交给他的急救措施,对傅思哲实施着急救。
而老练的司机也随着郝淳风的一声令下,调转车头,直奔最近的医院飞驰而去。车轮扬起的尘土,差点遮挡了司机的视线。
只不过现在傅思哲还是处在昏迷状态,尽管远郊的路再怎么不好走,司机也只能凭着自己的记忆,硬着头皮去开。要知道,若是傅思哲除了什么事,他们这一车人,恐怕下半辈子都不会好过了。
“夏禾……禾儿,我是傅思哲……”
郝淳风凑近了傅思哲的嘴巴,这才听清楚他在昏迷中,也依旧一直喊着那个花瓶女人的名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机驱车总算赶到了医院。
路上郝淳风已经跟这家医院的值班医生打了电话,所以车门一开,便有护士医生推着的救护床过来。
郝淳风帮着医生,给傅思哲戴好了氧气面罩,几个护士就急忙推着傅思哲进了电梯。一路上无论是医患或是工作人员都自觉让开了道路,可见这家医院整体还是不错的。
做过急诊检查之后,傅思哲被送进了外科手术室。
郝淳风想跟着进去,理所当然地被护士拦了下来:“先生,您不能进去。请在手术室外,耐心等待,感谢您的配合。”
说罢,小护士点了点头就迅速地进了手术室内,速度之快,连一点点反应的空间都没有给郝淳风留下。
真是训练有素,估计也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吧。
郝淳风虽然忧心傅思哲的情况,但毕竟他进去除了添乱什么也做不了,也只好静静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等着了。
说起来郝淳风之所以对傅思哲这么不一般,还真得从他们大学时候说起。
那时两人都是学校里顶尖的学子。
虽然两人并不是一个教授名下的,但恰好这两个教授也是学校里最著名的两个学术派和实践派的代表,傅和郝两人也难免会有很多碰头的机会。
无论是实验也好,课题也罢,无意识地就会有些争风头的意思。加之两人外貌条件各有千秋,毫无疑问地就成了学校里最受宠的两个学子。
当时的追求者,怕是十个手指头也数不过来。
即便这在别人的眼里是享受都享受不过来的福利待遇,但于二人来讲,与其说是待遇,不如说是包袱。
要知道,一旦有了情感上的纠纷,外国人的热情冲动之下,就难免会闹出些争风吃醋的事端来。
郝淳风当年还不像现在这般从容不迫,被几个外国小伙子挑起了怒火,情绪激动之下,就难免动了手脚。也算是他倒霉,偏偏中了别人的计谋,一失手就把其中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打成了重伤。
结果那人的父母不依不饶,除了昂贵的赔偿费之外,利用自家在学校的权势,非让校长把郝淳风开除学籍,并且再也不录用,才肯罢休。
这个下场即便是傅思哲也没料到的。
如果只是赔钱的话,由他出面帮郝淳风先行赔付了也不算个什么事。可是一旦牵涉到开除学籍这种事情,那无疑就是在郝淳风的档案里抹黑了一笔。以后即便是不在这个学校读书,那么同等次的学校看见这种档案,百分之七十的都是不会录取郝淳风的。
而事情的最后结果,也真是郝淳风这么多年来一直把傅思哲当成此生最好的朋友,有求必应任劳任怨的原因。
傅思哲为此付出了太多,郝淳风坐在休息椅上,堪堪要回忆起这一部分,手术室的灯就熄灭了。
“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郝淳风以为医生之类的人会立刻出来告知他傅思哲的情况,可惜他硬是等了十分钟左右,才有一个戴口罩的身穿绿护罩医生走了出来。
“怎么样,医生?”郝淳风激动地抓住了医生的胳膊,“我朋友情况怎么样,严重吗,他醒了吗?”
“手术很成功,你先冷静一点。”医生被郝淳风抓疼了,掰开他的手腕,缓了口气慢慢道:“病人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还要住院观察几天,要是病情没有反复的话,过几天就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
“我今天就出院!”
刚被护士推出来的傅思哲居然是清醒着的,朝郝淳风递了一个眼神,语气不容置喙:“淳风,你去帮我办出院手续,今天就出院。”
“你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病情很有可能会反复,我不建议你出院。”医生一听傅思哲的话,立即皱起眉头,连口罩都顺手摘了下来,“病人要有病人的自觉,不要觉得自己身体素质不错,就任意妄为。”
傅思哲忍不住喉咙发痒的部位,咳嗽了起来:“咳咳……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医生多费心了。”
“思哲,你还是在医院多观察几天吧?”郝淳风也随声附和着医生的说法,毕竟傅思哲才刚出手术室就要出院,实在是对他身体不负责。
可惜傅思哲决定的事,向来就不会轻易动摇。
只见傅思哲偏过头去闭上双眸,声音低沉着道:“护士,麻烦你送我去病房吧,谢谢。”
此话一出,郝淳风就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了。朝医生摆了摆手,接过护士手里的手术床扶手,亲自推着傅思哲回了病房。
后来也不用傅思哲再多说什么,郝淳风就去找了医生,开了不少帮助傅思哲稳定病情的药,记下了该注意的事项,便去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病房中的时候,傅思哲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端着一杯纯净水发呆。
瞥见他唇上还有着起了皮的白色浮沫,郝淳风叹息一声道:“你还是喝了水好好睡一觉再出院吧。别到了明天,法院开庭了,你却晕过去了。”
“我没事。回家睡也一样,走吧。”说着,傅思哲就起了身准备走,谁知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跌了一跤,还好郝淳风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索性跟傅思哲在这里争执,不如早些带着他回家去好好休息。
天人交战了一番,郝淳风还是打了电话,让人收拾好傅思哲的行李和带来医院的几件随身物品,自己则是开着车,一路平稳地将傅思哲安然无恙地送回了远郊的别墅。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最想回这里,不是你说的么,有夏禾在这儿,才像是个家。”郝淳风无奈地哂笑一声,“我虽然不懂你看中那个花瓶哪一点,但到底是兄弟看中的女人,我尊重你。”
傅思哲难得勾起了一个略有几分脆弱的笑意,朝着郝淳风抬了抬下巴:“淳风,谢了。”
这一声谢,倒是让郝淳风不甚自在。
多少年的交情了,他还是不习惯听傅思哲跟他说谢谢。
“得了,谢就免了。”郝淳风从一个牛皮纸包装的药袋里掏出几包看着像是中药的东西来,跟傅思哲说道:“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这几服中药让李婶儿煎了来喝。早点好了回公司去,别让我帮你看着那一堆烂摊子太久,我就谢天谢地了。”
被郝淳风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打败,傅思哲自然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他的要求,还当着郝淳风的面用免提给李婶儿打了电话,才算是让对方放了心。
其实外界关于二人的传言也不是没有的。
早些年的时候,傅思哲还没有跟秦家大小姐联姻。那时候整日里郝淳风跟傅家大少爷形影不离的事情,连傅父傅母都起过疑心。甚至还专门找了郝淳风谈过这件事,搞得两人无奈到不行。
好在郝淳风后来得了一个留学进修的绝佳机会,就立即订了票出国,一去就是两年多。直到傅思哲告知他自己与秦雨之间的事,郝淳风讶异之下才回了国来。
只是没想到,回国的两年多时间里,郝淳风却是亲眼见证了自己最好的兄弟,是如何败在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手底下。
经年忘事,不提也罢。
“行了。”郝淳风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拍了拍傅思哲的肩膀道,“明天下午才开庭,你好好休息吧。要准备的东西和安排的人手,就都交给我,你别管了。不然的话,明天的开庭,我就算绑着你,也不会放你出这道门。”
傅思哲点头,挥手送郝淳风出了门。
其实不用郝淳风多说什么,傅思哲也没有那个精力去部署明天开庭的事情了。随意冲洗了一下,便躺在卧室那张柔软至极的双人床上昏昏欲睡。
只不过脑海中一直回放着夏禾那天疏冷陌生的眼神,还有医生关于他病情的论断,脑仁生疼的很,也没怎么太睡好。
李婶儿接到电话就急忙收拾了东西,让司机小李送着到了远郊别墅。
尽管匆忙,李婶儿还是没忘了带上那口专门用来给傅思哲煎药的砂锅。那可是傅母还在世的时候,花了大价钱找专门的手艺人定制的。
从傅父开始,全家人只要谁要喝中药,就会拿这口砂锅来熬煮。熬出来的中药不仅药效挥发的少,就连那苦味儿似乎也要少上几成。
喝了李婶儿端来的中药汤,傅思哲整个人渐渐地开始渴睡起来。
顺手调好了闹钟,就不管不顾地睡了过去。不过也没忘了叮嘱李婶儿一声,一定要记得明天午饭之前,叫醒他。
如此万无一失的安排,只不过是为了不错过明天的开庭罢了。
虽然傅思哲心里对夏禾究竟会不会去,没有丝毫的把握,但是只要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他就不会放弃明天去法庭。
哪怕是一个照面也好,总能多看看她。
也只有当着夏禾的面,听见法官判了秦丽婷的罪,傅思哲才能过了心里那道坎儿。不仅是因为答应了程荃一定要好好处理这件事,也是为了赎罪。
因为他的一时糊涂,酿成了这么多年的亏欠。这份罪,傅思哲哪怕终其一生,也还不清了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明天开庭的事情,夏禾是知道的。
失忆这种事情,程度也是有很大区分的。尽管夏禾对人这方面的记忆没那么清晰,但是关于一些极为重要的联系方式以及那个她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网站,到还是铭记心中的。
而恰恰也是因为记住了这个邮箱账号和密码,存在里面的众多东西,也就称了夏禾恢复记忆的有效帮助。
不仅是关于自己的身世,基本上关于夏禾的一切,她都做了保存。因此,尽管夏禾目前还回忆不起来太多事情,但最起码傅思哲、秦丽婷、方笙媚、程荃,还有五爷之类的人物,于夏禾来说也不再那么陌生了。
所以傅思哲的邮件一经发过来,她就点了下载并保存。
程荃问起来的时候,夏禾也便没有露出什么惊讶。
“夏禾,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程荃没想到夏禾一点儿也不惊讶,要说是她的城府因为失忆而更加深了,程荃宁愿相信夏禾想起来了关于傅思哲的事情。
邮箱中关于程荃的记载,让夏禾不过思索几秒钟,就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嗯。我知道他。不过……也只是模糊的印象,暂时还想不起来太多。”
“想不起来太多,那你是能想起来到什么程度?”
夏禾刚要顺着程荃的话去回想,记忆的弦就倏然被拧紧了,钝痛顷刻间席卷而来,她不由得皱紧了秀眉,食指抚上太阳穴:“隐约记得我和他之间貌似有过一段男女之间的恋爱关系,还被小三插足过。其他的,不是很清楚了。”
没想到,夏禾饶是脑内淤血还没散尽,就已经能记起关于傅思哲的这么多过往。看来,傅思哲对夏禾来说,是毕生的执念。
“没关系,你现在记不起来也好。”程荃笑了笑,指着怀中的一沓资料问道,“傅思哲给你的邮件你既然收到了,不妨告诉我你的决定。明天开庭,你去还是不去?”
夏禾没再强求自己回忆过往,反倒是接过程荃递来的资料,大约地翻看了一遍,唇角笑靥顿生:“这女人,纯属自讨苦吃。”
看见夏禾的笑靥中满是不屑,程荃大抵猜到了她的想法:“照你这么说,很乐意明日去看一处好戏咯?”
“当然。”夏禾将资料还给程荃,挥了挥手转身就要上楼,“你不是也说是一处好戏,怎么能少了我这个主人公。明天下午一点半,不见不散。”
说罢,也不顾程荃还有没有什么话,夏禾便迈着慵懒的步伐上了楼。
欲言又止的话堵在了喉头,程荃无奈地晃了晃头,拨通了方笙媚的电话。
“喂,程荃。夏禾怎么样了,她明天去法院吗?”
一听见方笙媚上来就是关心夏禾的急切话语,程荃原本的好心情被磨去了不少,语气不怎么友善:“你不是一直讨厌夏禾么,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废话这么多!”方笙媚一听程荃拐着弯儿说她气量小,就不由得拔高了音量,“我问你夏禾到底去不去啊?”
“没心肝的女人。就知道指使我帮你做事,连声慰问都没有,还想让我告诉你什么消息?”程荃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方笙媚的问题,只不过眼底的笑意早已让他整个人都似乎被夕阳染了般,和煦的暖意萦绕全身。
方笙媚一听程荃话中有话,就立刻转了升调,软语道:“程大少爷,那你倒是告诉人家,想要什么回报啊?嗯?”
酥软透骨的声音钻入耳膜,饶是程荃,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声音沉了下来:“就按往常的办法,一周……四次好了。怎么样,笙儿?”
“呸!别叫我笙儿,恶心人啊你!”方笙媚娇嗔啐了程荃一口,语气立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了,利息也谈好了。你倒是告诉我,明天……”
“放心吧,夏禾比你还想要看见秦丽婷是怎么得到报应的,怎么会不去。”程荃话锋一转,略微带了些挑逗,“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怎么应付我要的利息比较重要。别到时候又跟我求饶,知道吗?”
方笙媚被程荃几句话说的整个人都像是醉虾般,脸上红晕浓重,忙不迭急声道:“哎呀你啰嗦死了!明天法院我要是见不到夏禾,有你好看的!”
听完这句没什么威胁力的威胁,手机中便只剩下了忙音。
程荃摇摇头,心中一片熨帖。
第二日一大早,郝淳风就带齐了资料文件去了法院做安排。
尽管说当初在机场抓捕秦丽婷的事情虽然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风波来,但毕竟还是有几个关键人物知道那天的情境的。
他要是不来做好安排,万一被媒体记者,或是什么利欲熏心的人早早地透露了风声出去,下午的开庭,难免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思哲,你醒了?”
郝淳风刚刚忙完手头上的事,就接到了傅思哲的电话。
“嗯。怎么样了,需要我现在来法院帮忙么?”
郝淳风看了眼时间,不过才刚过九点而已,自然就回绝了:“不必了。事情办得差不多,你来也是干等时间。”
见李婶儿给自己准备好了早餐,傅思哲也就不再多说,只嘱咐了几句关键的事,便挂了电话。
“少爷,您多吃点儿,这些都是您爱吃的。”李婶儿不停地给傅思哲夹菜,一边徐徐念叨,“医生说您最近不能吃太油腻的,我特地做了些清淡的小菜,这粥也熬够了火候,多吃点暖暖胃,也恢复得快些。”
以往夏禾还住在这里的时候,这些事都是夏禾亲力亲为的。现如今换了李婶儿,虽然可能比夏禾而做的还要细致老道的多,但傅思哲心里总归还是缺了些什么的。
应付着吃了些,便放下了碗筷,一头钻进了书房去。
直到十一点整,小李扣响了别墅的门,傅思哲这才穿戴整齐,让小李载着,一路去了法院。
法院的候审厅中。
秦丽婷双目呆滞地坐在带有镣铐的椅子上,接受着法院委派给她的律师最后的询问。
“秦小姐,您若是再这么不配合的话,那等会儿开了庭,就算是我舌灿莲花也保不住你了。”王律师一头冷汗地看着对面形容枯槁的女人,眼里闪过不耐烦的光芒。
只可惜秦丽婷一直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镣铐,一丁点的响动都没有发出来。完全是一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毫不关心外界的样子。
尽管如此,王律师秉持着律师该有的职业态度,还是苦口婆心地问完了关于所有本案被告方该上述的问题。
只可惜,一句回答都没有得到。
“王律师,时间到了,您该出来了。”工作人员打开门,提醒着。
王律师听见这句话,仿佛得了什么特赦一样,立即收拾着东西:“诶诶,好,我这就出来。”
就算是被法院委派来的律师,王律师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毫无生机”的被告方。以前即便是有过这种知道自己没办法洗清罪名的被告,多少也会跟他说说好话,尽量复原案件本身,争取能少判点刑。
可是秦丽婷不一样,她好似浑不在意今日的开庭结果,整个文化的过程连个咳嗽声都灭有,宛若泥塑木雕般。
也不知该说是她冷静,还是说秦丽婷已经是一潭了无生机的死水,只等着被人厌弃,再无人提及。
宾利刚刚开进法院,傅思哲便看见了跟自己同款的那一辆迈巴赫。
是程荃的车。
那是不是意味着,夏禾也来了?
“哟,傅思哲。”程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了指,笑着道,“看来你们还真是有缘分,连这种提前来法院的事情,都能不约而同的决定好。”
不约而同?
夏禾对程荃的这个说法不置可否,面无表情地朝后视镜里的程荃递了个眼神,低声道:“程侦探,像你这种话多到不行的人,一般在电视剧里是活不过五集的。教教我,你怎么活到今天的?”
“这牙尖嘴利的程度,倒是跟你之前一模一样。”程荃笑了笑,没有回答夏禾的问题,将车驶入了法院的地下车库。
车门一开,夏禾下意识地朝右边转了过去,
一身笔挺的西装,发丝根根服帖,领带也打着好看的结。
傅思哲的眼神也朝夏禾这边看了过来,眸中惊喜的神色便投入了对方的眸中。
“禾……夏禾,你来了。”
夏禾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礼貌性地朝傅思哲点了点头,就准备出车库。
傅思哲疾步跟了上来,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在唇边绕了好几圈,终究还是落回了腹中。
她现在,想必不愿意跟自己多说话吧?
反正一会儿开庭的时间不会很短,傅思哲倒也不着急跟夏禾多说什么。无论夏禾是不是还记得自己,今天,都会是一个了解的时候。
关于秦丽婷和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都将在不久的时间内,得到一个最圆满的结果。
不仅是给夏禾一个交待,也算是——当做二人重新开始的一个起点吧。
没错,傅思哲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决定。
如若今天夏禾肯来法院,那么他就会重新追求夏禾。不过是失忆罢了,那些不美好的记忆,没了也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进了庭中时,傅思哲已经坐在了原告席位上。
神铸般的俊容上除了冷漠之外,并不能看出其他东西。只除了那一双若钩月般的眸子,逡巡过在场的每一处角落,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没错,就在夏禾进来的那一刻,傅思哲的眼神停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夏禾却分明感觉到,似乎有什么熟悉的男音,在耳边轻轻低语:“禾儿,你来了。”
是啊,她来了。
来看这一场据说是为了她讨回公道的开庭审讯,还是欠了很久的那一种。
“肃静!”法官敲响了法槌,原本有些聒噪的审讯厅簌簌地静了下来,似乎每个人都在屏息以待。
“嗤——”
就在全场都安静下来的那一刻,被告席上忽然发出了一声极为不屑的嗤笑声。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被告秦丽婷,在开始审讯前,你有权利对原告提出的罪状进行申诉。”
“我什么都没做过,要我说什么?”秦丽婷偏抬起头,朝法官看去,“你们不都是收了傅思哲的好处么,还磨蹭什么,赶紧给我判刑吧。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憋闷了,早点了结对谁都好。法官大人,您说呢?”
法官显然对这种疯疯癫癫的被告司空见惯了,便将话锋转向了原告席这边:“原告傅思哲,除了起诉书中提到的证据之外,你还有要补充的新证据吗?”
“有。”
傅思哲简练吐出的一个字,就将早就准备好的视频资料提交了上去。
当堂播放出来,俨然是秦丽婷安排人手如何欺诈,知道绑架并打晕了她投入海底的整个过程。
完整的视频播放完毕,全场哗然,嘈杂的责骂声渐渐迭起,尽是对秦丽婷狠毒行径的痛骂和斥责。
只不过虽然声声剌耳,可似乎对秦丽婷这个始作俑者却并无半分刺痛的作用。
似乎是已经认命,也似乎是毫不在意般,秦丽婷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大屏幕一秒,更没有抬头寻找究竟是哪些人在骂她。
这么安静如斯,反倒是让夏禾有些怀疑被告席上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秦丽婷。还是说,根本就是秦丽婷故技重施,又不知道是从哪儿找来的替身,所以才会这么无动于衷。
不仅夏禾注意到了秦丽婷的反常,傅思哲也没有错过这一个细节。
只不过现在庭审已经过半,若是秦丽婷再不提出异议的话,那么法官便会立即对她进行判决了。
难不成,秦丽婷会在法官宣布判决书之前有所行动吗?按照秦丽婷以往的行事风格来说,这一点十分有可能。
夏禾正思索着若是秦丽婷当庭翻供的话,该怎么采取有利的措施来应对,忽然便觉得有什么人正在盯着自己看。
可夏禾回过头去,环顾了全场,即便是傅思哲也是正在和身边的律师团交谈着,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人。
奇怪,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究竟会是谁呢?
还不等夏禾搞清楚刚才有没有人盯着自己看,法官已经在进行最后一次的例行问话了。
“被告秦丽婷,你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的证词,有无异议?”
秦丽婷毫无反应,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旁若无人。
法官无奈,只好问王律师:“被告律师,你有要反驳的吗?”
“法官大人,鉴于被告任何信息都拒不提供,所以被告方没有任何异议,请法官大人裁决。”王律师也是受够了秦丽婷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直接便回绝了所有为秦丽婷开罪的可能性。
而事实上,王律师说的也全是事实。他没有什么好亏心的,反倒是第一次觉得,做这种被指派的被告律师,居然也可以这么轻松。甚至连违背良心的话,连一句也不用说。
“噔!”法官终于落下了法槌,严声宣布,“本庭宣布,被告秦丽婷,女,年26,涉嫌绑架谋杀案件。现因证据确凿,根据我国刑法民法等综合法律法规,判处秦丽婷枪决。但因被告认罪态度良好,改为缓刑一个月实施枪决……”
后面的话,谁也没有再去用心听了。
无论缓刑多久,秦丽婷被判枪决的事实已然是板上钉钉,不容更改的。哪怕是山河倒转,也没有人能去更改这个事实了。
除非……夏禾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刚才那个莫名其妙让她觉得熟悉的眼神,是来自谁?
可现实并没有给夏禾留下瞎想的余地。
庭审一经结束,秦丽婷就被人押送着去了监狱。来听审的记着和一些市民也都散了,只剩下傅思哲和律师团还在商量着什么。
“怎么样,戏好看吗?”坐在夏禾身边的程荃掸了掸肩膀,摘下墨镜望向身边之人,“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也不高兴呢?”
夏禾没有回头,语气也是稀松平常:“不过是一个早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而已,有什么好值得开心?”
这话说的没有丝毫毛病,可偏偏就是让程荃觉得哪儿堵得慌,像是被人平白无故地打了一闷拳,却偏偏找不到还手的理由。
不过这样的夏禾,倒是更像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孤高的女人。对谁都保持着三分疏离,但若是有求于你,也必定是会给出最合适的报酬,让你根本无法抗拒与她合作。
“好的傅总,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办。您放心,一定不会出现半点差错。”律师团为首的律师笑呵呵地跟傅思哲握着手,脸上的褶子堆成了好几层。
若非他一直坐在傅思哲身边,傅思哲怕是真的要怀疑这还是不是刚才那个一直冷面以对整场庭审的律师了。
“好的,拜托各位了。”傅思哲颔首,“我安排了车,就在法院门口。几位律师不要见外,就坐车走吧。法院这边不好打车。”
傅思哲不轻不重的好意,自然没有人拒绝。一行律师纷纷出了审讯厅,各个面带春风。仿佛刚刚经历的不过是一场视觉盛宴,而与谋杀绑架这类血腥残酷的事情毫无关系般。
有时候经历过太多机械重复的事情之后,人性就会开始麻木起来。这的确是一个真理。
“夏禾。”傅思哲疾走了几步,叫住了就要离开审讯厅的两个人。
原本急促的步伐,猛地停顿了下来。
夏禾下意识地回过身去,看傅思哲朝自己走过来,便皱了眉头:“傅总,你还有什么事?”
“我在外面等你,你们两个谈吧。”程荃见状,十分知趣儿地就要离开。
可不过刚迈出一步,就被傅思哲的话阻住了去路。
“不必了。”傅思哲又朝前走了一步,语气毋庸置疑,“我会送夏禾回去,你先走吧。”
程荃没想到自从夏禾失忆之后一直保持着适当距离的傅思哲,居然会用这么斩钉截铁的语气来跟自己说话。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不是,傅思哲你说什么?”
“程荃,你回去吧。”
夏禾接踵而至地一句话,彻底让程荃僵住了表情。
刚才被夏禾的话堵住的地方,又开始咕嘟嘟地冒着涩水,可是又挤不出来什么,只好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们随意,随意。”
说罢,逃离般地走出了法院,像是身后有什么猛禽在无休止地追着他。
这两人的世界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程荃决定还是少参与为妙,免得给自己也惹一身脏水,他还要跟方笙媚那个醋包解释。
一想到跟醋包约好的事情,程荃胸壑之间一片清亮,脚下的油门就又踩下去了几分,一路朝着远郊小院儿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世间,本就是各自下雪,个人有个人的隐晦与皎洁。”不知道是从哪儿看来的话,程荃只觉得用在当下,再合适不过了。
程荃走远了,法院门口被照下来的余晖笼罩着,将站在审讯厅门口的二人框入天然的油画框中,宛若神来之笔。
虽说这副画的背景有些特殊,但也无可厚非。
毕竟,傅思哲亲手将秦丽婷送进了监狱,并要在一个月后实行枪决。过往的种种,都算是画上了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
于夏禾来说,尽管那些灰暗的记忆不再清晰如新,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一番慨叹的。
“夏禾……我能叫你禾儿么?”
傅思哲又靠近了一步,微微低下头俯视着眼前这个早已被他刻入心底的女人,呼吸有几分凝重:“你想起来了对么?哪怕只是一点点,有没有想起来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的什么?”夏禾猛地一抬头,若冰凌般的眼神就飞入了对方的双眸之中,“是我被你抛弃,花了五年时间改头换面重新回到你身边,却还是被你百般羞辱,被你身边的女人想尽办法排挤……”
夏禾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片利刃,刺向傅思哲的胸口,鲜血恣意。
猛然伸出长臂来,傅思哲将夏禾环进了怀中,近乎遏制般地低声道:“别说了禾儿……别说了。”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夏禾反倒是回问了一句,“怎么,傅总觉得我不该想起来这些?”
傅思哲没有说话,只是将夏禾越拥越紧,生怕一松手便是诀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你抱够了没有!”夏禾推拒着,却不曾想傅思哲力气大得惊人,她怎么使劲儿,拥抱着她的人都纹丝不动。
傅思哲在夏禾颈边有下没一下地蹭着,嘴里喃喃的说着:“禾儿,对不起,对不起。不要离开我。”
见到傅思哲这副害怕被抛弃的模样,夏禾愣了一下。在她所剩不多的记忆里,傅思哲一直都是冷血坚强的模样,从来没有现在这样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成灰。
夏禾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心底真的不想原谅傅思哲。五年前他怎么对自己的,即便是现在记不太清,但那些存在于邮箱里的记录,还是一清二楚的记载着——他用如同刀子一般的眼神冷冷看着她,嘴里说着“你怎么不去死”。
那个深爱傅思哲的女人,怕是当时就已经死在了他的眼前。
夏禾眼神黯然,可是,心底隐隐的做痛又是怎么回事?但此刻,并不能得到一个圆满的答案。
停止挣扎,夏禾再次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离开你,原谅你了。”
傅思哲立马转过夏禾的身子,黑亮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真的吗?”
夏禾望着兴奋不已的傅思哲,抿了抿嘴唇,然后猛地提膝击中了傅思哲最脆弱的部分。
傅思哲吃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突然的疼痛刺激让他的伤口隐隐有恶化的趋势。剧烈的痛感让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夏禾脸上流露出不解的神色,她刚刚在攻击傅思哲的时候,很好的控制了力道,按理来说不会有那么痛苦。傅思哲的反应太过激了。
是自己预测失误?还是他在伪装博同情?夏禾心底快速的思索着,表面却没有流露出来。而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傅思哲忍住疼痛,连忙跟了上去。五年前,他已经错失了她一次,五年后他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夏禾刚坐进车子里,傅哲思就把司机从车子里拉了出去,自己坐进了驾驶座:“禾儿,我从昨晚上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他这话倒是不假,搜集证据,证人,跟律师讨论从哪个切入点出发能让秦丽婷得到最严重的判决。纷纷扰扰的事情连缀在一起,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吃饭。
此刻,傅思哲的肚子已经闹起了空城计,就连胃部也有点隐隐作痛。
“你自己不知道吃饭吗?”夏禾本想冷漠的对待傅思哲,但是看着傅思哲一脸可怜的表情,还是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吃。”傅思哲突然转变语气,深情满满。
可以看出,傅思哲真的与之前不同了。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事情,他发现冷漠的对待,霸道的强逼着夏禾留下来根本行不通。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掏出自己的一颗真心给她看。只要能和夏禾重归于初,面子算什么?尊严又算什么?
失去夏禾的滋味,比失去那些所谓的东西所带来的痛苦,更为难熬。
只不过夏禾并不了解傅思哲的心思,她只觉得傅思哲今天似乎变了一个人般。让她一时间竟有点不适应。
“禾儿,我真饿了。难道你就忍心让我饿死在这里,横尸街头么?”傅思哲一脸柔弱的说。
夏禾看着傅思哲似乎极其委屈的样子,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静默了一下,然后别扭的开口:“不是要去吃饭吗?”
傅哲思眼前一亮,心思一动,便应了声好,发动引擎往目的地驶去。
餐厅的名字叫“古臼”,谐音古旧,而“臼”又是捣米的器具。一名三意,不得不说取名之人独具匠心。
整体装修风格以古代客栈为主,就连餐厅的服务员也穿着类似店小二的服饰。古色古香的装潢吸引了不少来客,傅思哲无意中发现,便喜欢上了这里。
夏禾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也略有些欣赏神色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傅思哲则一脸认真的看着夏禾,生怕一不小心,夏禾就消失在他面前。
夏禾的目光从餐厅的菜单牌,到柜台,到墙上挂着的辣椒,转啊转啊转到了傅哲思的脸上。傅哲思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夏禾轻飘飘的转开了视线,似乎对傅哲思不以为意。
傅哲思的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但是又很快振作。纵横商场的他,不是那么容易久会妥协的人。
等到菜刚刚上齐,傅思哲就立马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夏禾面前的碗里。 一脸专注的盯着夏禾说:“禾儿,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八宝鸡。”
夏禾心中一动,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吃了。”
接着夹了她最讨厌的胡萝卜吃了起来,傅哲思望着她一口一口吃着自己不爱吃的菜,心底有一点钝痛。她是真的死心了,一点也不想跟过去沾上关系的样子。
见夏禾不想接受自己的好意,傅哲思便没有再给她夹菜,只是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她。一场饭吃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等到吃完饭,傅哲思连忙跟夏禾说:“走,我们回家。”
这个“家”字让夏禾失神了片刻,但是很快冷静下来,说道:“既然你要回家,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打车回去。”
傅哲思愣了一下,然后苦涩的开口说道:“你还是不愿意回家么?”
夏禾冷笑:“你还是没搞明白吗?我叫夏禾,不叫秦雨。”
傅哲思抿紧嘴巴,看着夏禾,眼中带着伤痛。那一幕,让夏禾觉得刺眼,她撇开了头假装看不到傅哲思的反应。
“那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傅哲思妥协的说。
“程家别墅。”夏禾似乎赌气般说道,不出意外的看到傅哲思的脸黑了下来。
“你要去那小子家里?”
“你不送我,我自己去就行。”夏禾说完,便走到路边去拦车。
“我送你。”傅哲思还是妥协了,虽然面色还是很难看,脸色铁青,但是还是同意了。
一路上傅哲思由于生气看也不看夏禾一眼,夏禾也保持沉默,但是身上的气息却变得轻快了很多。
程荃的那栋名义上不是他所有的别墅,也在郊区。不过却是与之前傅思哲特地在郊外买下的别墅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傅思哲要送夏禾,少不了回头再绕路返回。
经过一条柏油马路时,两旁有不少民房,夏禾还看见一座中学。不少学生正从家里或是学校出来,成群结队地玩儿着,嬉笑声飘荡满街,回音很远。
夏禾望着那些孩子,眼底流露出一丝羡慕。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够这么无忧无虑,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也好。
傅哲思看着夏禾的反应,抿唇不语。车速却一点点慢了下来,既然她想看,那就让她多看一会吧。
也就是因此,所以他们才能看到那条隐蔽的小巷子里的恶行。
那是一群二三十岁的社会青年的样子,大概有五六个人,他们围在一起,而在他们的中间,一个柔弱的学生正防备的看着他们,死死的抓着手里的背包。
“把你包里的钱掏出来,我就放了你。”其中一个青年说道,手里还转动着一巴小巧的匕首。
女孩紧张的看着他们,把手里的包抱得更紧了,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青年见女孩竟然敢拒绝他,脸上露出了恼怒的神色,就开始去抢女孩手里的包包。
夏禾的目光变得冰冷,伸出手要推门,想要去教训那一群不良少年,但是却没有推开门。
原来在刚刚两人旁观的时候,傅哲思一直没有放过夏禾脸上的表情,当他看到她眼中的冷光时,就知道她想要出手。所以在她伸手开门的同时,他就关上了车锁。
“别去,他们手里有刀子,我不想让你受伤。”傅哲思静望着夏禾说道。
夏禾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只两个字:“开门。”
在她眼里,傅哲思这种行为真的太让人感到恶心,为了自身的安危,竟然不敢出去,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少女受欺负。
就在她对傅哲思露出嘲弄的表情的时候,傅哲思却突然说了一句:“要去也是我去。”
接着在夏禾怔愣的目光中下了车,连车子的引擎都没有关掉。
她的目光望着走向那群青年的傅哲思,听到他说:“一群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有本事冲我来。”
青年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傅哲思,威胁的说道:“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看着傅哲思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青年狠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拿着刀子冲向了傅哲思:“妈的,砍死你!”
夏禾根本不担心傅哲思。
傅思哲的能力她清楚,即便是极不清晰,但邮箱里的资料分明记录过,傅思哲曾经跟她打过平手。
虽然那时在她身上有伤的情况下。
但夏禾还是相信,傅思哲没有那么容易就会被一群欺软怕硬的小混混伤到的。
事情也如她所料,傅哲思很轻易的把那些小混混打倒,青年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其他比他更惨的伙伴,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刚想放两句狠话,就被傅哲思的目光吓得吞回了肚子里。
望着坏人们离开,女孩抱着包走向傅哲思嘴里怯生生道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哲思不耐烦的看向女孩问道:“钱有那么重要吗?把钱给他们,换你一条命不值得么?”
女孩听了傅哲思的话,倔强的抿了抿嘴巴说道:“我不能把钱给他们,不然我就没办法给我爸爸治病了。”
从女孩的口中得知,女孩的爸爸是附近这片的片警,在一次出勤的过程中出了车祸,脑骨碎裂,里面还有淤血,急需动手术。但是女孩家里很穷,女孩妈妈把房子卖了才付得起第一次动手术的钱。
由于女孩妈妈身体不好,所以就让女孩把钱交到医院。结果没想到竟然被那群混混给盯上了。那些混混都是以前被女孩的爸爸抓过很多次的人,对女孩爸爸恨之入骨,所以就阻止女孩去医院付钱。
听完女孩的续述,傅哲思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了女孩:“这里面的钱已经足够你爸爸做手术了,快去医院吧。”
女孩惊喜的反复道谢,并强烈要求记下了傅思哲的联系方式。说日后定会偿还这一笔救命的钱,这才肯匆匆离去。
坐在车子里的夏禾看到眼前的一幕,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分辨的光芒。
为什么,这一幕极为熟悉,似乎什么时候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是夏禾努力去搜寻记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袋倒是疼了起来,也索性不再为难自己。
傅思哲目送小女孩走远,回过身来敲响了车窗。
夏禾没有看他,但却开了车门。
“走吧,送你回去。”傅思哲看了一眼夏禾的安全带是系好的,伸手正准备系上自己的安全带,胳膊上一阵尖锐的痛楚传来。
身边的人听见了傅思哲的这一声极其细微的咂声,皱眉偏头一看,傅思哲右边胳膊快接近手腕的地方正在潺潺地冒出鲜血来。
“你受伤了?”夏禾低声问道,显得有些急促。
听出夏禾语气中的关心,傅思哲本想说自己没事,转念一想脱口而道:“嗯,不知道是谁划伤了,当时没注意……”
话语未完,夏禾当机立断从自己的内搭衣物上扯下来一块偏软和的布料,扯过傅思哲的手臂解开西装扣,拉起他的袖子,精准地缠覆在了伤口上,顺道打了个结。
看见夏禾利落的手法,傅思哲不由得就想到她在美国的那五年。
能练就出如此熟练的手法,夏禾一定是受过不少的伤。无论她受的伤是否严重,都足以想到,那五年是何种的煎熬难捱。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见傅思哲半天不说话,夏禾突然凑近了他的耳边,故意用严肃的语气问道:“你在想什么?伤口不疼了?”
伤口处传来一阵痛楚,傅思哲低头,看见夏禾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伤口处,无奈地轻笑一声:“能让你开心的话,随便你怎么捏都可以。”
“我可不想被起诉,算了吧。故意伤人罪,还是伤害你堂堂傅氏公司的总裁,这个罪名太重了,担不起。”夏禾嘴上这么说着,手里一个用劲儿,就把傅思哲的胳膊甩进了他自己怀里。
转而偏过头去,闭目发呆:“走吧,别再耽误时间了。”
耽误时间?
她就这么不想跟自己在一起相处么?
及时心中不快,傅思哲还是系好了安全带,踩下油门。
到达程荃的那栋别墅还有段距离,傅思哲故意放满了车速,见夏禾虽然闭着眼但眼珠却在缓慢转动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有睡着。
傅思哲放低了声音:“禾儿。刚才的事情,你有没有觉得熟悉?其实当年,也发生过这么一件类似的事情。”
果然如此!
“你这话什么意思?”夏禾倏地睁开了双眸,偏头盯住这个侧脸轮廓清晰完美的男人。
傅思哲确定前面没有车辆行人,飞速地看了夏禾一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缓了声音慢慢说道:“你别着急。不过是一件陈年往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说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紧张?”夏禾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又靠回了椅背,目视前方。
余光看见夏禾右脚好似在动,傅思哲心中顿时就知道,她的确是在紧张,只不过被他看出来了,有些不自在。
暗自笑了一声,傅思哲就又继续了刚才的话题:“那时候我们交往快一年多了。也是在小巷子附近,碰见有人勒索一个小男孩。你让我停车说要救人,我没听你的,直接开走了。后来……”
夏禾按捺住心中的吃惊,装作波澜不惊地说:“后来,那个小男孩是不是……出事了?”
“没想到你还是有点印象的。”傅思哲苦笑一声,“当年我忙着接受傅氏而做准备,根本没有闲心去管这种事。后来,我们吵架了不说,小男孩也被那几个小混混打成了重伤,半身不遂。”
听闻这样的结局,夏禾心里对傅思哲的印象猛地跌落了一个等级。没忍住就出言讽刺道:“这倒像是你这种人会做出的事情。”
“他叫小泽。”傅思哲接着说道,丝毫没有因为夏禾的讽刺而动怒,“那件事上了新闻。看热闹的多,伸出援手的没几个。等我抽空去找到小泽的时候,他已经被人送进了疗养中心,后续的疗养费一直是我在承担。”
“送他去疗养中心的人呢?”
“不知所踪。”
夏禾愣了一下,觉得这整件事似乎有哪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小泽……他现在怎么样了,有做复健么?”
傅思哲点头,脚下的刹车也被踩到了位置。
“从你失踪后,我每次去看小泽,他都嚷着要见你。”傅思哲解开安全带,转向夏禾,“最近有空么,和我一起去看看小泽,如何?”
去见一个素未蒙面的小男孩?
夏禾心里开始打鼓,不知道傅思哲这个提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她的犹豫,同样地在傅思哲的心里泛起了波澜。夏禾是不是连这种机会都不愿意给他了,亦或是说,她还是不能原谅当年那个有些自私薄情的自己么?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自然是傅思哲做了让步:“你先说吧。”
“小泽他,怎么会一直记得我?”夏禾犹豫的原因还有这一点,她离开了五年,对于一个事情后续都不知道的人,又是如何让那么小的男孩印象深刻的?
傅思哲移开目光,落在了方向盘上,似乎有些不肯直视夏禾那般审视的目光:“你走之后,很多心里话……我都是跟小泽当玩笑讲的。一来二去,他难免就对你印象很深了。”
把心里话当玩笑告诉小孩子。
傅思哲说得这般波澜无奇,可听在夏禾耳朵里,却似乎乍响了春雷。
记录中,傅思哲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很少会对什么人说心里话。即便是当初的秦雨,也不过是听见他几次酒后真言罢了。大部分情况下,傅思哲都只对秦雨报喜不报忧,把所有的苦痛都埋入心底,一个人品尝。
该是怎么样一种难捱的时光里,能让傅思哲将那些沉重的话题都变成玩笑话,说给一个他心中有愧疚的男孩儿。
“禾儿,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傅思哲只当夏禾是在考虑他的请求,不想把她逼得太紧,就出言安慰。
夏禾的思绪被打断,瞥了傅思哲一眼,面无表情的说:“你先问问小泽的意见。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突然,别吓着孩子。”
他的禾儿,还是这么细腻。
“好,我问问。他同意的话,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好么?”傅思哲乘胜追击,希望夏禾能够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点了点头,夏禾解开了安全带。程荃的别墅已经到了,事情也都说完,她不想再跟傅思哲多相处,自然就下了车。
得到满意答复的傅思哲也知道进退,只是目送夏禾进了雕花铁门,便驱车离开。
程荃今天不在别墅住,走的时候告诉了佣人,所以夏禾刚进门就知道了。住与不住在这儿,本就是程荃的自由。她与程荃之间不过是朋友的关系,也不会去干涉太多。
“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
夏禾上了楼,泡了一个牛奶浴,就早早地入睡了。
昨夜的忐忑与莫名的激动,都在今晚清凉如水的月色下渐次安静下来。那些扰人的思绪不再涌起,夏禾自然睡得安稳。
只不过梦中偶尔浮现出的几个片段,虽然影影绰绰地并不清楚,但倒也似乎真是印证了傅思哲说的话。
估计真是有那么一回事吧。
第二天午餐时间之前,夏禾便收到了傅思哲发来的简讯。
“小泽同意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开车带你过去。”
夏禾猛地咽了一口柠檬水,呛得有些难受,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傅思哲的动作,要不要这么快啊?
昨天晚上她才答应要去看小泽,居然没到中午,傅思哲就去找小泽问完意见了吗?
看了一眼手机,是周五没错啊。
傅思哲……不会连班都没上,就直接去了一趟疗养中心吧?
想到这个可能,夏禾打了一个激灵,抖抖索索地回了一条简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收到夏禾确定要去康复中心的短信,傅思哲唇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来,连双目中都似乎浮起暖意。
小泽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傅哥哥,抬起头凝视着对面这个连领带都没系好的男人,嫌弃地开口问道:“思哲哥,你今天吃错药了么?”
“……”
傅思哲没说话,揉了揉小泽后脑勺翘起来的发丝,明显带着笑音说道:“她答应要来了。”
“谁啊?”小泽有些不耐烦地挥开傅思哲的大手,眼神居然有些不屑。这几年小泽开始慢慢长成了少年,也倒是真的不习惯于小时候对傅思哲崇敬态度,转而有些青春年少里独一份的自傲。
所以傅思哲习惯了揉乱小泽后脑勺呆毛的动作,就不那么容易被他锁接受了。
傅思哲倒也浑不在意,站起身来紧了紧没打好的领带,唇边笑意不减:“就是这几年你一直想见到的那个人,当初让我救你的。秦……不,她现在叫夏禾。”
“你说的是真的吗?”小泽有些不太相信,发愣般盯着傅思哲,眼珠动也不动,“你是说,姐姐……她要来看我?”
傅思哲咳嗽了一声,掩去了唇边的笑意,点点头说道:“我没骗你。不过时间不一定,得等到她有空的时候。”
小泽跟傅思哲相处了这么多年,单凭对面这个人的神态就知道他并非说谎。但不知为何,小泽眼中还是有些狐疑:“你不是说,姐姐跟你是情侣么。我怎么觉得,你这副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姐姐的男朋友。”
这分明是肯定的句式。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傅思哲揉了揉小泽的呆毛,低声说道:“公司还有事,我先去上班。好好做复健,别等你夏禾姐来了,又跟叔叔阿姨发脾气。”
“哎呀我知道了知道了!”小泽不耐烦地打开傅思哲的手,推着他往病房门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气哼哼地说着:“夏禾姐姐要是不来看我,你就给我等着吧!”
傅思哲习惯了小泽的这种没大没小,也不怎么跟他计较。
离开病房又去找小泽的主治医师了解了一些小泽最近的情况,嘱咐一时一定要及时跟他反应复健的进展,就匆匆离开了。
直到坐进了办公室里,傅思哲唇边的笑意也没有半分消退。
郝淳风进来找傅思哲签字,刚踏进办公室说了一句:“这个季度的……”话还没说完,又退出办公室看了一眼门牌,确定是傅思哲的办公室之后,才又走进来,“你神经病啊,大早上笑得这么……瘆人。”
“有么?”傅思哲连头都没抬起来,声音也比以往暖了几个度。
唾弃地瞥了傅思哲一眼,郝淳风把文件丢在笑傻了的男人面前:“赶紧给我签字。真是不想在你这阴森森的地方多呆一秒。”
“那你还过来做什么?”傅思哲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状态,翻看过手中的文件,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签下了字,“你自己心理不健康,怎么能赖在别人头上。”
听出来傅思哲是在拐着弯儿地骂他,郝淳风不怒反笑:“得了吧,要不是你非求着我回来,谁给你在这儿当牛做马。别不知好歹啊你。”
“夏禾答应跟我一起去看小泽了。”傅思哲终于还是告诉了郝淳风这个消息,“我说过的,无论如何要追她回来。怎么样,你现在信了吗?”
郝淳风不屑地看了傅思哲一眼:“不过就是去看小泽,至于这么高兴吗?懒得跟你争,我工作去了。”
说完,不等傅思哲有什么回应,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禾儿,这个周末有空吗?”
还是傅思哲先忍不住,给夏禾发了简讯。
周五晚上傅思哲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所以不过刚到六点,天边鱼肚白恰才泛起,他就醒了过来。
收拾好一切的时候,距离跟夏禾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在家里实在坐不住,傅思哲索性开了车慢悠悠地朝程荃的别墅而去。只不过无论他再怎么放慢了速度,到了门口,也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时候。
怕夏禾还没有收拾完,傅思哲悄声地停好了车,熄了火锁上车,靠在车前等着。
那古井无波的样子,若是不知道的人,怕以为傅思哲都要等的毫无耐心了。而实际上傅思哲一点儿不耐烦的意思都没有,心间平静的很。
原因只有一个,他笃定夏禾一会儿会从眼前的这扇门里走出来。哪怕不一定会准时,但夏禾答应过的事情,还从未食言过。
夏禾对佣人嘱咐:“要是程荃回来,你就告诉他我出去办事了。很安全,让他别担心。”
佣人热络地应了,夏禾就转身出了门。
虽说现在手机是每个人出门都必备的东西,但夏禾还是处于礼貌,跟佣人说了自己的行踪。程荃是真心对她的朋友,哪怕是从礼尚往来的角度,也是有这个必要的。
甫一出门,夏禾就看见了靠在车边的人。
“你来这么早?”
也不知道刚才傅思哲是在想些什么,直到夏禾走得近了,他才反应过来:“也不早,刚到一会儿。走吧,上车。”
夏禾点头,跟着傅思哲走到副驾驶门边。任由傅思哲开了车门,一手挡在车门顶上,坐了进去。
原本傅思哲习惯性地要给夏禾系好安全带,不料夏禾下意识挡住了。
“好,你自己系好安全带。”傅思哲笑笑,走回自己的那一边进了车。
一路上两人也没说多少话,基本都是围绕着小泽的情况展开的话题。夏禾问的仔细,傅思哲也答得耐心,车内的气氛难得的很是融洽。
直到说起小泽这几年终于可以复健,夏禾的神色才紧张了几分:“你是说,小泽一直不愿意好好做复健?”
“嗯。要是再这么耽误下去,就要错过最佳的复健期了。”傅思哲眉间隆起小山包,语气低沉起来,“所以我那天告诉你小泽的事情,也是想看看如果是你去劝他,会不会更有成效一点。”
“他知道我失忆的事情么?”夏禾忽然有些莫名地问了一句,“要是不知道,我今天告诉他。”
傅思哲猛地拐了一个弯,问道:“为什么?”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还是好好开车吧。”夏禾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被刚才有些惊险的一幕吓到。
看夏禾显然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傅思哲也就不再多问,专心开车了。
刚进疗养中心,夏禾就被一个急促的身影抱住了。
夏禾低下头一看,脑后一撮呆毛,坐着轮椅,应该就是小泽了。
“你是小泽吗?”
“夏姐姐,是我!我是小泽!”小泽抬起头来,露出了下巴,显露出了几分病态。
小泽的下巴太尖了,夏禾甚至能看得见他下巴顶端的青色血管。
跟上来的傅思哲看见这一幕,难得地斥责道:“小泽你在干什么,放开她!”
“你凶什么。小孩子而已,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小泽还没说什么,倒是夏禾先开口回击了傅思哲。
吃了一瘪,傅思哲不动声色,却还是把小泽的胳膊硬生生地掰开,这才朝夏禾解释道:“医生说过,他胳膊上的伤不宜保持一个动作太长时间。再说,小孩子抱你,有我抱着舒服么?”
“嘁,吃什么飞醋。”小泽没好气地瞥了傅思哲一眼,转而朝夏禾眨巴眨巴眼睛,“夏姐姐,别理这个小气的男人。走吧,去我房间,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看小泽对自己丝毫不陌生的样子,夏禾猜到傅思哲应该提前给他看过自己的照片。推着小泽迈开了步子:“好啊。小泽你指路,我们不跟这个小气的男人共处一室。”
“走咯!”
一声欢呼,两人朝着小泽的病房出发。身后的傅思哲摇摇头,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小泽的房间是单人间,洗手间厨房甚至连娱乐室都是配备齐全的。不用说,这一定是傅思哲的手笔。
“夏姐姐,你先坐。冰箱里有果汁饮料,喜欢什么自己拿。”小泽说着,就自己推着轮椅朝娱乐室行进,估计是去给夏禾拿什么所谓的好东西了。
傅思哲走到冰箱前,拿了果汁、牛奶和咖啡,一起放在桌上。
小泽从娱乐室出来,见桌上放了牛奶就一脸闷闷不乐:“思哲哥,你怎么又给我拿牛奶啊,早上刚喝过!夏姐姐,你跟我换吧,我想喝果汁……”
“喝牛奶对身体好。”
“不准换。”
异口同声的拒绝,换来了小泽的撇嘴:“好咯好咯,你们说了算。”
但小泽到底还是没去碰牛奶,一脸激动地把怀中捧着的东西递到夏禾膝上:“夏姐姐,你快看,这可是一般人都没有的好东西!”
“是什么好东西,我看看。”夏禾笑着,翻开了手中似乎像是相册的东西。
“噗……”刚喝进去的果汁,就这么喷了出来。
还好小泽眼疾手快把相册抢了过去,这才没殃及池鱼。
只不过刚才相册里面的东西,不仅夏禾看了忍俊不禁,还有一个人也注意到了。
傅思哲的笑意僵在脸上,室温立即降了不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由于刚刚果汁喷了一身,夏禾去了卫生间清理,傅思哲则用抹布擦着面前的桌子。而小泽也在认真的用纸巾擦着相册的外壳。
傅思哲偷瞟了一眼夏禾,确认夏禾没有看到这里,把目光转向了小泽,带着些威胁问道:“这些照片你哪来的!”
小泽一脸无赖的说:“当然是我偷拍的啊!”说完,还炫耀似得在傅哲思面前挥了两下。
傅哲思咬牙切齿说道:“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要不把相册给我。要不,你把相册毁了。”
小泽早已经习惯了傅哲思凶狠的表情,他心底知道,他虽然脸上看起来很不尽人情,但是实际上并没有看到得那么坏。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大靠山。
这样想着,他脸上的得意劲更大了,还直接冲傅哲思吐起了舌头,一副你耐我何的样子。
傅哲思见小泽现在越来越不怕自己,心底有点恼怒,想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所以就越过了桌子要抢小泽手里的相册。
小泽见傅哲思来了真格了,连忙一边护着自己的相册一边嘴里焦急的大喊:“夏姐姐,傅哥哥要打我!”
夏禾连忙从卫生间里出来,一脸警告的看着傅哲思:“你想干嘛?”
傅哲思看着夏禾的眼神,刚刚的冲动一下子消了下去,一脸虚心的笑着说:“没干嘛,我在跟小泽玩呢,小泽你说是吧。”
傅哲思背着夏禾看向小泽咬牙切齿的瞪着小泽说道,小泽看着这样的傅哲思,心底笑开了花,但是表面却一本正经的说:“恩恩,我确实是在跟傅哥哥开玩笑。刚刚傅哥哥还觉得我给他拍的照很好看呢。傅哥哥你说对吧。”
小泽冲傅哲思眨了眨眼睛,狡黠的问。
傅哲思一脸怒意,但是又不敢当着夏禾的面发火,只说道:“对啊,小泽你真可爱!”说完伸出大手,死死的捏住了小泽的脸,像是在捏橡皮泥一般。
小泽吃痛,挥开了傅哲思的手转动轮椅滑向夏禾。
“夏姐姐,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继续看照片吧。不理傅哥哥了,他太讨厌了。”小泽孩子气的说。
夏禾看着两个人像个孩子般斗嘴,只觉得好笑,但是还是顺着小泽的意思说到:“那姐姐就听小泽的,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不让傅哥哥来给我们捣乱。”
两人达成了一致,像是从来没有傅哲思存在一般牵手离开。
傅哲思看着才见两面就变得比自己还亲的两人一脸惊愕,过了好一会才似乎反应过来,大声的说着:“喂,等我一起。”
说着,傅哲思也跟了上去。
早晨的阳光刚刚好,暖暖的,即不显太热,也不会太冷。三人坐在花园的长凳上,身后有树,阳光透过书洒下了斑驳的光影。
夏禾跟小泽凑得很近,正一页一页的翻看着照片。傅哲思随着一张张照片的出现,脸色黑的如同煤球。
“姐姐你看,这是傅哥哥睡觉的照片。没有想到吧,傅哥哥睡觉流口水呢!”小泽一脸兴奋的对着夏禾说。
“是啊,我也没想到。”夏禾也是一脸惊讶的说。
照片里,傅思哲正侧躺着在小泽的娱乐室里休息,在他的前面的地面上有一小摊疑似口水的透明液体。
“那不是口水,那是小泽整我弄得矿泉水。”傅哲思一脸无奈的说。他的心底很想把小泽抓过来狠狠的打一顿,但是碍于夏禾在,他也只能忍着。只无力的解释着。
两人不理他,继续讨论。
“这个,这个,我记得是下雨,把鸟窝打翻了,傅哥哥把鸟巢放回枝头,结果没踩稳一跤从上面摔了下来的。”小泽继续兴致勃勃的介绍到。
“一,是你求着我去把鸟巢送上去的。二,如果当时不是你滑了一下大叫,我会只顾看着你没有发现脚下摔跤吗?”傅哲思愤愤的说。
小泽仿佛也想到了,露出一脸心虚的笑,对着傅哲思露出愧疚的表情说道:“好拉好啦,我不该捣乱行了吧。”
傅哲思这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两人继续翻看照片,渐渐的照片越来越多,夏禾也就知道傅哲思为什么不愿意让小泽把相册拿出来了。
相册里的照片,完全就是傅哲思丑照集。各种各样出丑的照片竟然满满的占了一个集。看着傅哲思各种不雅姿势的照片,再看着现在面前一脸不爽的傅哲思,夏禾只觉得搞笑。
晨光下,医院里的人几乎都能看到这一幕,机灵古怪的少年与浑身散发着柔和气息的女人相对而坐翻着手里的相册,身材高挑的男人冷酷着一张脸看着两人,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身上的气息却意外和谐,宛若一副少女杂志里的插画。
那一副画面,直到很久以后,都被医院里的护士医生们铭记。
就在夏禾与小泽在那看着相册,偶尔惊呼,偶尔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一名护士走了过来,对小泽说道:“小泽,康复的时间到拉。”
小泽立马黑下了脸,一把合上了相册,低头闷声说道:“我不去。”
护士立马露出为难的神色,看向傅思哲。傅思哲示意护士先离开,两人先陪小泽呆会。护士无奈摇头离开。
看着这样的小泽,夏禾一脸耐心的问:“小泽你为什么不愿意做康复?”
小泽看着夏禾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倔强的抿起了嘴巴。
虽然还年少,但是已经学会了用沉默代替所有的话。夏禾凝望着小泽的眼神,想从他的眼底看出什么来。
小泽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我的腿好不了了,做康复只是浪费时间。”
夏禾看着小泽眼底不自信的光,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泽沉默,夏禾看到这样的小泽,似乎又看到了以前在巷子里的那个柔弱的小男孩。她的目光变得柔软,凑到小泽的耳边偷偷说了什么。小泽睁大眼睛,一脸惊讶的问夏禾:“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觉得夏姐姐会骗人吗?”夏禾笑着反问,小泽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夏姐姐我信你,我去做复健。”
傅哲思看着夏禾三言两语就搞定了小泽,心中不免惊讶,要知道以前就连他都是要威逼利诱才把他哄到康复重心的。现在竟然说去就去了,真不知道夏禾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三人转移到康复中心,护士已经等在那里。
小泽身上的骨头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但是似乎已经习惯了轮椅,所以需要经常走路来锻炼大腿肌肉。
那是两根远离地面的横杠,高度刚刚好到小泽的腰间。他每天需要撑着那根横杠上走一个小时,以便大腿习惯走路。
在夏禾鼓励的目光中,小泽开始在横杠中间行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的眼底就已经出现了浮躁的状态。对于一个爱玩的青少年来说,进行这种活动,简直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但是看着夏姐姐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他便忍了下来。
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小泽坐回了轮椅里。就在这时,护士开口说道:“小泽,你现在试着站起来。”
小泽一脸惊讶的看着护士,看向夏禾的眼底带着一丝无助。
夏禾只对小泽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小泽咬了咬牙撑着轮椅站了起来。手刚一离开扶手,整个身子就往一边倒去。傅哲思眼急手快的一把接过他的身子。
“小泽你可以的,重新再来一遍吧。”夏禾继续鼓励着说。
小泽心底烦躁,但是因为对方是夏姐姐,便生生忍住,再次尝试。
但是,他总归是个控制不住脾气的孩子,试了两三次之后便置气不愿意尝试,随意扔着身边所能够到的东西说道:“我不要做复健,我的腿好不了了。就让我一辈子坐轮椅上不好吗?”
夏禾静静看着乱发脾气的小泽,等到小泽累了才开口说道:“小泽,你要相信自己。你跟别人一样,不应该在这个地方呆完你的下半生。”
说着,半蹲下腰,直视着小泽的眼睛,再次说道:“再试一次好吗?我相信你可以的。”
小泽望着夏禾坚定的目光,动摇了,犹豫着点头。夏禾会心一笑,给了小泽一个大大的拥抱。
傅哲思意外的没有拉开夏禾,眼睛里闪着激动的目光看着小泽,长时间的相处之下,傅哲思已经把小泽当成了弟弟对待。如果小泽康复了,他的一颗心也能放下不少。
小泽开始重新尝试,在众人屏息的目光中,缓缓站了起来。手离开扶手,一秒,两秒——五秒——
小泽身子再次一软,夏禾及时接过。把小泽抱回了轮椅里。
护士一脸惊喜的说:“可以了,只要突破了这个瓶颈,就证明他早晚会有一天可以站起来了。”
小泽也露出了激动的目光对着夏姐姐说到:“夏姐姐,我刚刚站起来了,谢谢你!”
看着小泽一脸兴奋的样子,夏禾也露出了微笑,揉了揉小泽脑后的呆毛。
说来也是奇怪,平常傅思哲碰一下小泽都恨不能怎么样了,这次换成是夏禾,小泽居然不仅没有抗议,还冲夏禾不停地笑。
傅思哲默默地忍下了心里的不快,在夏禾不注意时冲小泽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人并排着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夏禾用双手推着小泽的轮椅,边走着边跟小泽继续聊着天。
“小泽,今天姐姐来开不开心呀?”
“开心,如果姐姐以后每周都来看我也会很开心的!”小泽用一双大眼专注地看着夏禾,让夏禾的心里有一丝动容。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孩子,也为他所遭受的事情感到难过,自己能帮一点自然是好的,小泽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好不容易能够得到帮助,夏禾不希望自己不能再帮上忙,看见这个孩子开心,她自己也会忍不住开心的。
“那小泽要是乖乖的,夏禾姐姐以后就经常来看你,好不好呀?”
小泽听到这话高兴坏了:“姐姐不可以骗人哟,你一定要常常来看小泽!”
“好,那我们乖乖的回去病房里面好不好?姐姐要和哥哥回去啦。”
小泽虽然听到夏禾要走了有点难过,但是他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仰脸对夏禾道:“好,那姐姐要记得来看我,病房在前面,我自己回去就好啦!”
夏禾目送着小泽推着轮椅慢悠悠地回到病房,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过。
“小泽要是好好培养,以后肯定是一个很棒的孩子。”
傅思哲看着夏禾的侧脸,微笑的点了点头。
夏禾看见小泽进了病房,临走前还对他们做了一个鬼脸,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她转头对傅思哲说道:“我们现在去找一下小泽的主治医师吧,问看看他的情况。”
傅思哲点点头,说:“我们走吧。”
夏禾又转头望了一眼病房的门,跟着傅思哲去了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医生,像小泽这样子的情况,如果再加以治疗,有没有可能恢复到能够站起来的程度呢?”
那个主治医师原本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听见夏禾这么问,从桌子下抽出一叠资料,翻了一翻,“小泽的骨质受损得很严重,而且当初治疗的也不够及时。”
夏禾听到这句话就急了,问道:“你的意思是小泽不能再站起来了?”
主治医师继续道:“您先别急,我还没有讲完呢,虽然小泽的伤情很严重,但是他对于复建工作很积极,这无疑是让他恢复的最好帮助,再加上我们会提供最好的复健条件,小泽到时候虽然会恢复的慢一些,但是能够成功站起来的机会却是非常大的。”
“那就多谢你们了。”傅思哲对主治医师轻微点了点头,算作是礼貌的道谢。
“嗯,但是也希望你们能够给这个小家伙多一些关爱,毕竟其实,除了他本身自己想要站起来的意识,还有你们这些爱他关心他帮助他的人的鼓励,也是推动着他进一步能够站起来的关键。”
“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您。”傅思哲听完医生的话之后,带着夏禾就出了办公室。
主治医师看着远去的两个人,感叹世间还能有如此善意之人真是不容易,特别是那样权贵之人,本以为这样的人肯定是心狠手辣,没想到这两个人却是不同于常人。
傅思哲和夏禾两个人来到停车场,傅思哲护着夏禾将她送进车内。路上,傅哲思忍不住问夏禾跟小泽说的悄悄话是什么,夏禾只神秘的笑着说是秘密,不能告诉他。
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却让傅思哲心头柔软不已。
“禾儿,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小泽说要常去看他的吗,我们是不是应该定一个时间按时过来?”傅思哲坐进车里,一边启动车一边问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我手头上也没有事情。”
“那我们周六的时候来吧,正好我工作也少一些。”
“我们?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夏禾其实是想要一个人来的,但是其实想想,自己毕竟失忆了,而且对这里也不熟,有傅思哲带路,倒也是方便许多,“好吧,那就在周六好了,你工作忙,要是实在不行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
傅思哲怎么可能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他现在想方设法都要留在夏禾身边,一有机会自然也是来找夏禾的,又怎么会让夏禾一个人去看小泽呢,不仅陪不到夏禾,还会让夏禾觉得自己没有同情心和责任心。
“放心吧,我一定会抽出来时间跟你一起去看小泽的。”
“随便你,现在把我送回去吧,程荃还在家里等我。”
听到这个傅思哲就火大,又是程荃。
“禾儿啊,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回来我这里住吗?”
“不考虑。且不说我失忆了根本就不知道有没有在你家住过,我现在和你也没有太熟,再说了,我是受了程荃的人情,没理由跑到你家里去。”
听见夏禾这么说,傅思哲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只好把夏禾送回到程荃那里去,一路上一直找着话题,车的速度和他平时开车的速度也大有不同,尽可能的慢又拖。
慢到夏禾都忍不住要发火了傅思哲才恢复到原本的速度来。
最后夏禾总算也是到了家里了,傅思哲本来想要下去跟夏禾一起进去的,被夏禾阻止了。
“你不用麻烦了,进去了程荃也不会欢迎,我还要洗澡,你就算是进去了也是一个人干坐着而已。”
于是夏禾就扔下傅思哲自己下车了,傅思哲看着夏禾远去的背影也无能为力,只好调转方向盘,打道回府了。
“我回来了。”夏禾进门看见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程荃,把包扔在沙发上,
去餐厅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点心端出来。
“我今天去了康复中心,你还记得吗,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跟你说过,那个被人欺负的小泽。”
程荃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回事,“那个小孩子现在怎么样?”
夏禾有一口没一口地用勺子舀着手里的小甜点,“正在恢复阶段,这个小孩子挺讨人爱的。”
“怎么?又是跟你的亲亲小男友去的呀?”程荃看着夏禾笑着。
“你不要乱讲,什么亲亲男朋友,没有的事。”夏禾脸上竟然起了一抹可疑的粉红,程荃看见了也就不再打趣她了。
“好啦,吃完东西就赶紧去洗澡啦,出门一整天了也累了,洗完澡赶紧睡哦。”程荃正好打赢了一场游戏,开心地呼了一声,就上楼了。
傅思哲这家伙速度挺快的啊,这么快就把夏禾往他那儿带了,这可不行呀,看来他得把夏禾再看紧一点才可以啊。程荃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微光,很快就过去了。
其实真的不是他对傅思哲有多么深的怨言,他只是靠直觉觉得这个人很危险不安全也不靠谱,更何况,他是知道夏禾五年前的车祸之前的事情的,更是觉得夏禾跟傅思哲在一起是一件不安全的事情。
夏禾吃完了手中的甜点,就上了楼,被刚才程荃的一句话点到了,她开始在想现在自己和傅思哲的关系,越想越乱,夏禾洗完澡干脆就直接打算睡觉了。
她和傅思哲……
哎算了算了,赶紧睡觉。夏禾又干睁了半天眼睛,实在困了才终于睡着了。
这之后的几周,傅思哲都很准时的在每周的周口早上七八点开着车在程荃的别墅门口等着夏禾。
要不是夏禾有十几年的早起习惯,每次傅思哲来的时候都已经解决了早饭,若是换了贪睡的人,怕是傅思哲将车开到的时候还在睡觉吧。
其实傅思哲每次都是打算再早一点,然后还可以顺便争取到和夏禾一起吃早饭的机会的,但是来了三四次之后,他总算明白了,无论如何,他到达程荃别墅的时候,夏禾都已经吃完饭了。
他也不好意思在夏禾面前说自己还没有吃饭,于是也学乖了在自己家里吃完饭再出来。
这一段时间,每周傅思哲和夏禾都去康复中心看小泽,小泽的心境平和了不少,对于复健也很上心,所以恢复的还算是不错的。
小泽每次都是很乐意见到他们两个的,所以他们在的时候,复健的也比平时要认真许多,让夏禾看了也很放心。
“夏禾姐姐,你来啦!”又一周的周六,傅思哲从程荃的家里接到了夏禾,把夏禾带到了康复中心。
“小泽,这个礼拜有没有乖呀?”夏禾看见摇着轮椅过来的小泽,蹲下身子来揉了揉小泽的头发。
“有,小泽很乖的,小泽这次做复健做的很认真。”
“这样子啊,那姐姐先去找一下你的主治医师,你自己一个人先玩好不好呀?”
“好。”
于是夏禾看了一眼傅思哲,两个人去了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开门的轻微声响让那个医生抬起了头。
“是你们呀,来问小泽的近况是吗?他的复建进行的很成功,之前要靠别人很大程度的帮助才能够站起来,现在只有给他提供一半的助力,就可以稳稳的站在地板上了。这个小孩子真的是很努力的。”
夏禾听见这样子的情况也很开心,又详细问了一下,听见医生说所以的指数都是良好之后才放下心来。
“这段时间真是多亏了你们,等小泽的复健完全成功之后,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这都是小事。”
其实对医生来说,能看见小泽复健有所成效,也无疑是对他们医院以及个人能力的一种肯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反正怎么说,小泽都是你帮忙才能够有这样子的恢复,还是谢谢您。”夏禾朝着那位主治医师深深的鞠了一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夏禾自己都已经把小泽看成是自己的亲人了,甚至比她原来作为秦雨的亲人还要亲。
大概是这个孩子身上让她很熟悉,熟悉的好像看见了好早好早之前的自己。虽然记不大清楚,但是看见小泽被欺负之后,仍然拥有斗志的样子,她还是很开心。
而她自己,大概是失了那样子的朝气了吧,所以才拼命的想要去保护。
“你太客气了……”主治医师正打算说些什么,被突然冲进来的另一个负责为小泽做保健的医生给打断了。
“陈医生,不好了。”那个医生慌慌忙忙的推门进来,“复健室里面两个孩子打起来了。”
主治医师赶紧站起来,夏禾听到这个消息也受了一惊,连忙问道:“哪两个哪两个?”
那个医生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喘了两秒之后才开口:“是,是小泽和……”
夏禾听见是小泽,什么也没多想就冲出门去,赶紧朝复健室跑过去,傅思哲和主治医师也赶紧跟着追了过去。
到达复健室的时候,听着声音赶来的几个医生已经把两个人拉开了,小泽倒在地板上,一个医生蹲着抱住他,轮椅已经摔碎了扔在了旁边,而在不远处另一个小男孩的额头已经溢出血来了,右手似乎也脱臼了松松垮垮的。
“小泽!”夏禾赶紧冲上去,在小泽身边蹲下,“小泽,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走!”小泽的情绪十分激动,身子扭着想要挣脱出那个医生的怀抱,看见原本亲近的夏禾来了,也不愿意看见她,一直喊着让她走,奈何他个子小,无论怎么挣扎,还是被那个医生抱的紧紧的。
傅思哲和主治医师跟着也来了 看见在地板上情绪激动的小泽和着急的夏禾,傅思哲上前去想抱起小泽,却也被小泽推开了。
主治医师走上来,拉着夏禾和傅思哲去到门口,对他们两个人说道:“小泽现在经过这个事情,情绪还不够稳定,既然他不愿意见到你们,我想我们还是先调查一下事情的真相比较好。”
夏禾刚才被小泽那样子一喊,有点着急也有点难过,还有点被吓懵了,听见主治医师的这番话,才稍微清醒过来。
主治医师指挥着其他的医生把两个小孩子送回到原本的病房,然后和夏禾跟傅思哲到康复中心的办公室去查监控过程了。
往后拉到夏禾和傅思哲去找主治医师,而小泽自己回到复健室的地方,那时候还早,复健室里面只有刚才的那一个小男孩,通过复健室里的音频监控,可以听到小泽刚一进去复健室,那个男孩子就对小泽说了一句话:“哎呀,你的夏禾姐姐又来啦?野孩子还会有人来看,真是稀奇。”
可以明显的听出来那个男孩子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子说小泽了,只看见小泽在听见那个男孩子在说道野孩子这三个字的时候,小泽的拳头紧紧的缩在一起。
那个男孩子算是这个康复中心里恢复得比较成功的,短短两个月的就已经从轮椅上站起来,并且可以磕磕绊绊的走两步路了,所以他一直看不起小泽这个恢复慢还没有爸妈的孩子。
但是从监控的录像里面可以看出来,小泽并没有对他出手,那个男孩子大概是要变本加厉。
“你算什么人,不仅是野孩子,你应该要去死,你凭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恬不知耻的靠着两个跟你根本就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存活,那两个人也真是的,怎么就打算养你这样一个小残疾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夏禾姐姐和思哲哥哥!”小泽扶着轮椅的手一颤一颤的,看样子只愤怒到了极点了。
“夏禾姐姐?思哲哥哥?你还真是自来熟啊,一个站不起来的家伙还敢这么叫人家,啧啧啧。”
小泽额上的青筋已经隐隐出现,那个男孩子更是煽风点火道:“你倒是来打我呀,你来呀,你个小残疾。”
小泽看着真的是忍不住了,加快了推车的速度,本来应该从那个男孩子身边缓缓经过轮椅,在突然之间变了方向,冲向了那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连忙用手去挡,结果却是两个人一起滚落在地。
小泽似乎还是很难解气,轮椅摔在地板上裂开了几个零件,他捡起来之后,用尽全部的力气勉强站起来倒向那个男孩子,手中的钝器砸在了那个男孩子的头上。
那个男孩子惨叫一声,和小泽对掐了起来,两个人的喊叫声很快就引来了隔壁病房的医生前来看,而有一个看见这样子场景也赶忙冲到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里去找主治医师和夏禾还有傅思哲。
三个人默默关掉了监控视频,夏禾心底想,想来也是因为刚才那个男孩子的一番话才刺激的小泽出手打伤人家,也是因为那一段话,才使的刚才她冲进去复健室里时,小泽对她喊出来要赶他走的那句话。
看来小泽是因为那个男孩子对自己产生了间隙,不仅是出于对夏禾的不知所措,也是小泽对自己的感到的不自信和自责吧。
傅思哲看见旁边的夏禾想事情出了神,自然也是明白她在烦恼的是什么事情了,这几周里面,他看出来了,小泽对于她,是不同于当初自己对于她,程荃对于她,或者是所有人对于她的意义,傅思哲是一个多么懂别人心思的人啊,自然也明白也许小泽对于夏禾来说,就像是另一个夏禾,另一个自己一样的存在。
他伸手抚了抚夏禾的背,示意她不要太着急,拉着夏禾出了监控室的门,两个人走下楼,在医院的小道上:“禾儿,你先不要太着急,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先让小泽的心态,先缓缓的平复下来,然后才能让他再重新回到复健上来,知道吗?”
夏禾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多年的训练让她从暂时的悲伤里面缓过神来,她明白现在难过的确没有什么用,只好先让医院这边的人先把小泽稳定下来,明天她再和傅思哲一起过来看望小泽。
“我知道了,你先送我回去吧。”夏禾深呼了一口气,走向了停车场。
傅思哲连忙跟上去,开了车门,把夏禾先送了回去,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讲话,似乎在这样子的情况下,两个人也都并不是很想讲话。
夏禾回到程荃家里之后,程荃还没有回家,她上楼洗了个澡,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主治医师正好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夏禾顺手接了起来:“喂?”
“夏小姐吗?”
“对,我是。”
“您是打算明天早上过来再看小泽是吗?他现在情况有点不好。”
“他伤到哪里了吗?”
“倒不是这个原因,是他不愿意再接受复健治疗了。”
听到这个消息,夏禾眼神暗淡了一下,对医生说道:“我知道了,您现在能把电话给他吗?”
“当然可以。”
于是电话停掉了十几秒,再接起来就是一个稚嫩的童声,“夏禾姐姐……”带着一丝期盼和一丝害怕。
“嗯,小泽有没有乖呀。”
“有,小泽很乖的,夏禾姐姐……你会不会讨厌我了?”
“怎么会,小泽这么聪明的小孩子,姐姐很喜欢呀。”
“可是……可是今天小泽对姐姐说了那样子的话。”
“可是姐姐会原谅你呀,我知道小泽是一个好孩子,并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对不对?”
“对,姐姐那你明天要来看我吗?”
“当然去看你呀,但是小泽,你要答应我,到时候要乖乖听话,姐姐跟你一起做复健,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做复健!”
这次小泽居然一反刚才的温柔听话,对不做复健这件事情很坚定。
听到小泽这样子的语气,夏禾想,也不应该再多激他,于是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好,那小泽,姐姐明天去看你就好了,好不好?”
“嗯。”
终于把电话挂掉之后,夏禾拿了钥匙就出门了,去了离程荃家最近的一个超市,买了一些平时小泽爱吃的小零食,打算明天带过去给小泽。
第二天一早,傅思哲和往常一样的时间来到程荃的别墅门口,两个人上了车就直接开往了康复中心。一路没怎么说话,毕竟两人都为了小泽的事情闹心着。
本来傅思哲想在途中去一趟超市的,但是看见夏禾手上提着的袋子,只好笑笑的想,夏禾真是一个能读懂人心灵的女孩子。
两个人一踏进小泽的病房,小泽就朝着两个人开心的笑,但是夏禾和傅思哲都能够很明显的看出来去,小泽并不像原来那样子的活泼了。
“来,小泽,姐姐给你带了你平时爱吃的零食哟。”夏禾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小泽的病床上,给他随手拿了一瓶牛奶,扎开了递给小泽。
“谢谢姐姐。”
夏禾揉了揉小泽的头发,小泽居然也没躲开。看来,小泽的情况的确是好了不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泽生疏的笑着,坐在床边乖乖的吃着零食。夏禾明显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都不敢提前些天发生的事情。生怕小泽再受到刺激,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夏禾试图和小泽多说些话,为了引小哲笑说了很多笑话,还说了很多傅哲思的坏话。傅哲思也担心小泽,所以配合着夏禾做出一些搞笑的行为。
小泽也笑了,但是那个笑怎么看都很勉强。他的眼底的疏离始终没有消退,夏禾和傅哲思交换了个眼神,都露出了颓然的神色。
夏禾和傅哲思离开,小泽的目光终于动了动,他看着两人的身影,眼底闪出一丝倔强。他把车子推了出去,很多医生都以为他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
然而小泽却转着轮子来到了医院的大门,他藏在了岗厅旁边的一颗树下,盯着门岗室里的门卫。然后趁着保安低头倒水的功夫,转着轮椅往外跑。
门卫刚倒好水,就看到一个穿着病服的小男孩想要离开,他立马放下暖瓶冲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着让小泽站住。
小泽焦急的推动着轮椅,就在这时轮椅竟然卡住了。死推不动的情况下,他干脆弃了轮椅直接站了起来。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就无力的倒了下去。门卫及时的把他抱了起来,他死命的挣扎着想要离开。
追出来的医生把小泽送回了医院,但是小泽死活不愿意进病房,把病房里所有能够到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东西砸到地上,溅起的碎片差点伤到了照顾他的护士医生们。
而这些,在路上的傅哲思和夏禾根本不知道。就在这时,夏禾的手机响了起来,夏禾低头看去,是医院的。她的心底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接通了电话。
“夏禾小姐吗?小泽这边出了点问题,他今天想要逃出医院,然后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不愿意进病房。你有时间能回来一趟吗?”对面传来医生焦急的声音,伴随着东西砸落地面上的响声。
夏禾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一边示意傅哲思转头回医院,一边在电话里询问着小泽的情况。得知小泽因为砸东西刮伤了自己不少的时候,脸上的担忧神色更浓了。傅哲思看着夏禾的表情,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脚下的油门却又踩深了几分。
到了医院门口,夏禾几乎没有等傅哲思停下车,就冲进了医院。直接找到了小泽的主治医生。
“医生,小泽现在在哪?”夏禾一脸紧张的问。
“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们这医院就被拆了。”医生见到夏禾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把抓住夏禾的手说着。
傅哲思刚刚来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脸色黑了下来,不动声色的扯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嘴里说道:“你现在不应该先带我们去看一下小泽的情况吗?”
医生这才想起来一般,带着两人来到了活动室。
活动室里,小泽正缩在一角,他的病服脏兮兮的,仿佛从泥堆里滚过一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划痕。夏禾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是半个小时的功夫小泽已经变了一副样子。
“你们是怎么照顾他的?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傅哲思一脸愤怒的问着身边的医生。
医生面色仓皇的说“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是小泽根本不让我们靠近。”
“那你们不会劝他吗?”傅哲思继续愤怒的说道。
医生委屈的低头,不敢吭声,他很想反驳。但是他知道这家医院是傅哲思资助的医院,如果得罪了他,自己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即使傅哲思不跟他计较,医院的院长也会为了讨好傅哲思而开除他。
医生自己心里这么想着,态度就更加谦恭了起来。
夏禾没有心思去管两个人具体说了什么,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小泽的身上。
小泽缩在拐角,紧紧的抱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保护住自己一样。看到这样的小泽,夏禾仿佛看到了五年前自己刚被傅哲思伤害到时的反应。也许是感同身受,她仿佛也感到了浓浓的悲伤。
夏禾慢慢的走向小泽,蹲在了小泽的身边,伸出手想要抱住小泽,但是他却疯了一般的挣扎着。夏禾忍受着小泽的挣扎,一双抱着小泽的手却没有松开一分。
小泽挣扎得累了,渐渐的睡了过去。夏禾这才松开,任由护士接过小泽把他抱进了病房。
小泽的身上有很多伤口,夏禾看着心疼,趁着小泽睡着给他涂着药水。
看着那些伤口,夏禾的眼眶忍不住红了。
傅哲思看着夏禾的反应,知道她想起了以前不好的事情。他抿了抿嘴唇,选择了离开。
夏禾刚把药给小泽涂好,小泽就醒了过来。见到夏禾的身影,他有片刻的迷茫。他不懂夏禾为什么还愿意帮他,明明他那么任性。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她却还在他的身边。
算什么?同情?还是施舍?这些东西,他都不需要。
他的目光变得怨恨,猛地推开了夏禾。夏禾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摔到了地面上。急救箱也跟着砸在了夏禾的身上。
傅哲思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夏禾一副狼狈的样子,他的眼底露出了恼怒的神色,“小泽你闹够了没有!”
说着就要上前教训一下小泽,但是被夏禾给拦住了。她摇了摇头对傅哲思说:“刚刚是我不小心摔了,跟他没关系。”
小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想到夏禾竟然会摔到,自己也愣了一下。但是看到夏禾不仅不埋怨自己,还替自己撒谎,心中隐隐有种苦涩的感觉。
那个男孩说的没错,自己就是靠着别人生存的寄生虫。他们统统都是可怜自己而已。
小泽想到这里,心里的某个地方如同掏空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肆无忌惮的伤害着身边的人。
“你给我滚!是我推的夏禾,是我摔的东西,我不需要你们的可怜,都给我滚。我就是没爸没妈的孩子,你们不要管我了好吗?”
看着小泽一脸激动的样子,夏禾知道自己再呆在这里只会让他更激动,于是便退出了房间。
刚出病房,傅哲思就一脸担心的看着她说道:“你别难过,小泽只是一时激动,等到他想通了,就会向你道歉的。”
夏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
无精打采的回到了程荃的别墅,连晚饭都不想吃,只想回到房间好好的睡一觉。程荃正在楼下打着电玩,看到夏禾一脸兴奋的打了声招呼,邀请夏禾一起来玩。
夏禾连看都没有看程荃一眼,游魂般的走上了楼。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程荃。
回到房间的夏禾先是去洗了个澡,然后任由自己埋进被子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浮现了在医院的场景。
她只知道小泽以前被人家勒索,不小心打成了瘫痪,却不知道小泽以前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她越想越不放心,所以趴在了床上掏出手机联系傅哲思询问情况。
从傅哲思断断续续的话中,夏禾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小泽在瘫痪以前也是一个富人家的孩子,父亲做海外生意,结果资金出了问题,公司倒闭了。
受不了打击的小泽父亲一蹶不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迷上了赌博。小泽母亲为了报复小泽父亲,也去赌博。两人双双染上了赌隐。
渐渐的,小泽父亲的钱花光了,开始到处借钱。亲戚朋友,高利贷,各种借。最终因为还不上巨款,与小泽的母亲相约跳楼。
他们当时也想带小泽一起去的,但是当时小泽正在学校,高利贷又已经追到了楼下,他们于是放弃了小泽两个人一起跳了下去。
由于小泽父母借了亲戚很多钱,没有一个人愿意领养小泽,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小泽的父母是一对赌徒,总是用着有色眼镜看着小泽。在一次课间检查,小泽的同桌把一盒纸牌塞进了小泽的桌子里。
纸牌被搜出来,所有的人都在嘲笑他。说赌徒的儿子注定也只是一个赌徒。同学的讥讽,同桌的得意,老师的痛心疾首。让小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他趁着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了出去。但是没有一个人来追他,所有的人都当他羞愧离开。
而高利贷因为借出去的钱血本无归,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小泽一个人的身上。那个时候,他们正在学校门口守着小泽。见到小泽出来,几个人一起上去把小泽拉到了巷子里。
小泽挣扎着求救,学校的门卫看到了,但是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而唯一有机会能救小泽的傅思哲却因为和夏禾赌气选择了视而不见,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理情思路,夏禾心中只觉得一阵悲伤。当时的他是有多绝望?心底会有多痛?一个小小的孩子,却被迫承受着不该属于自己的折磨。
成了瘫痪不说,还被骂做野孩子,怪不得他会那么疯狂。想到这里,一滴眼泪从夏禾的眼角滑了下来,紧接着便是止不住的难过涌上心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一早,夏禾还是去了康复中心。
小泽也不知道从哪儿得知夏姐姐知道了他的身世,当即就哭了出来。
看到小泽因剧烈伤心而流泪,夏禾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心里特别慌忙。
“姐姐,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跟其他的小孩子一样,为什么我会被打成这样,我就是想像普通人一样不行吗?我爸妈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人世间!他们,他们不配为父母!”
小泽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后泪流满面,夏禾感觉眼角有些湿润,有一种想抱抱他的冲动。
夏禾摸了把泪,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安慰别人之前至少自己得是冷静的,如果自己情绪激动的去安慰别人,那对方可能会认为你是个傻子。
夏禾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小泽的头,说:“姐姐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小泽点了点头,夏禾却根本没看见。
也不管小泽意见如何,夏禾张口就开始说起来。
“有一个女孩,她特别幸福,从小就幸福,后来跟一个男人谈了恋爱,有了婚约。那个人刚开始对那个女孩特别好,可是后来,男人背叛了女孩,还让她去死。女孩很绝望,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但是女孩一无所有,女孩想去死但。可是为了复仇,活下来了,女孩出国,学了很多东西,学这么多东西,其实目的就只有一个,复仇!女孩的生命被复仇占领,女孩,是不是很惨啊。”
夏禾说这说的,眼泪夺眶而出,来不及用手抹泪,泪腺就又重新分泌了泪水,一边的小泽听的入迷,说:“这个女孩好可怜,男孩好坏!”
夏禾忍不住抽搐,眼泪夺眶而出,虽然尽力不发出声音,但还是被小泽观察到了,小泽低下头来想些什么,想了很久,颇具疑问的说:“姐姐,那个女孩,不会就是你吧!”
夏禾看小泽已经猜出来了,倒也不再隐瞒,看着小泽,眼里全是欣慰。
在夏禾打算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没打算瞒着小泽这个女孩是谁。
夏禾点头示意,小泽一下子抱住夏禾的身体,暖暖的说:“夏禾姐姐不哭,有小泽在呢,夏禾姐姐放心,坏蛋一定会被打败的,欠下的总要还的。”
话语成熟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说的。
父母的事到底给了这个孩子多大的创伤啊,让他年纪小小就如此成熟。
夏禾一阵心痛,紧接着,暖意又代替了心痛。
被小泽抱着,夏禾感觉心里暖暖的,身体暖暖的,就连泪水,也变得不那么苦涩了,往事在不那么苦涩的泪水中渲染出来,越来越模糊,疼痛感也越来越模糊。
“小泽,别怕,困难一定会过去的,人就是在不断的攻克困难中成长的,上帝为你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夏禾也不管小泽能不能听懂,就这么一下子都说出去了,都是真心话。
小泽虽然听不懂这什么意思,但隐隐约约的还是能感受到夏禾姐姐这是在安慰他,让他不那么伤心,让他不那么绝望,为了让他能好受些。
“小泽,答应姐姐接受复建好不好?”夏禾这才想起劝说小泽接受复建才是最重要的事,安慰再怎么重要,再怎么能让人暖心,没有实际行动来进行,终究只是一段话而已。
“好,我答应姐姐好好接受复建,但姐姐也要答应我好好的活着。”
小泽再怎么如医生说的顽皮、冥顽不化,但也终究是个孩子 对付孩子就应该给孩子足够的尊重和耐心。
夏禾也没想到小泽会答应的这么痛苦,他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功夫才能行。
“好好,姐姐答应你啊。”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泽伸出手,跟夏禾拉钩。
这时候的小泽是笑着的,是最纯洁无暇的笑容。
“对了,姐姐有要求,那么小泽也有要求。”小泽突然冒出这句话让夏禾充满了兴趣。
“什么要求啊?”夏禾微笑着问小泽,一副邻家姐姐的温和样子。
“姐姐要答应小泽三天来看小泽一次,不然小泽就不做复建了!”
小泽是个敏感的孩子,他怕有一天夏禾走了或是夏禾一去不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夏禾细想了一下,很快就答应了。
小孩子嘛,来陪他玩玩也很好啊,更何况小泽是个缺爱的孩子,更应该多花些时间去陪他。
小泽听到夏禾说完“好的,姐姐答应你”几个字之后,高兴的样子无法言语,若不是他瘫痪了的话,就有可能直接蹦起来了!
但是在一边不说话已经完全被无视的傅思哲不镇定了!
三天一次?怎么可以!自己有那时间还想让夏禾多陪陪自己呢。
本来能跟夏禾在一起的时间他就嫌少,这下子一弄,不是更少了……
不行,绝对不能同意!
“我觉得不行,绝对不行!”
傅思哲在旁边冷冷的开口,本来欢呼雀跃的夏禾和小泽一下子就停止了欢呼。
“为什么?”夏禾感到疑惑,问到。
按说这种事傅思博不应该反对也没理由反对啊,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没事找事?
“我。。。我,你跟小泽总待在一起,那你自己的生活怎么办?”
傅思哲红着脸说,其实他不想说的,但现在这局势他不说自己刚刚的话估计就直接被忽视了。其实,他说了也是被完全忽视的。
“所以,你吃醋了?”夏禾饶有兴致的看着傅思哲,颇具玩味的说。
“不是啊,就是那个……”傅思哲有些难堪,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圆下去。傅思哲那个了一顿子也没那个出来,干脆道:“我说不准,就不准,没有理由。”
“如果是因为你担心我们没有独处的时间这个问题的话,你完全可以跟我一起来看小泽,如果是因为别的原因,我希望你能说清楚,如果仅仅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就阻止我做我想做的事,那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每个人都有选择权和决定权,我决定的事在没有错误的情况下你是不能随便组织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不能就为所欲为。”
夏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缓,但这话却还是向连珠炮似的攻进了傅思哲的心。
毕竟这话,夏禾想对他说很久了。
“禾儿,你是不是生气了?”傅思哲以为夏禾生气了而显得特别慌张,却没有想到夏禾是为什么生气的。
夏禾苦笑,不就是让他给自己一个理由吗,怎么还自己生气了?这样一弄好像自己不对似的,他那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是怎么装出来的?为什么跟自己记录里的完全不一样?
“以后我每次都陪你来,可以么?”
傅思哲细想了一下,既然夏禾心意已决,自己想要劝告她也不那么容易,倒不如陪他一起来,还能增添许多她们在一起的时光。
“嗯。”夏禾点了点头,反正是免费司机,不用白不用。
小泽听到傅思哲同意夏禾来陪自己后,高兴的叫出了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下,不仅仅是夏禾姐姐能来陪他玩,还多了一个傅思哲哥哥。虽然这显得他对思哲哥哥,特别的。。。。不友好。
但这个问题直接就被小泽忽略了,有夏禾姐姐在,思哲哥哥是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下午的时光过得特别快,也许这就是好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吧!
夏禾说到做到,果然每三天就去医院看小泽一次,陪他玩耍,小泽也很守信用,每天都在努力做复建,不仅按照医生的要求做,有时候还在私底下自己练习。
小泽恢复的很快,也不再跟其他孩子打闹了,就连护士小姐也说小泽乖了很多,打针也不闹了。
只有夏禾知道,小泽改变的原因是因为他那缺爱已久的心灵感受到了关怀。
而这关怀的来源,就是因为他和傅思哲每三天来看望他一次,这看起来是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但对小泽来说,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总之,夏禾和小泽都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当然,傅思哲也没有再过什么不允许夏禾去看小泽之类的话,毕竟夏禾的毒舌他是体验过一次了。
“傅思哲,走吧,去医院看小泽,小泽肯定很想我们。”
每次听带这句话,傅思哲都会头也不回的跟着夏禾去医院看小泽。
当然,有时候他也会肺腑:几天不见而已,就想念了?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当然,傅思哲惊奇的发现,自从傅思哲答应陪着夏禾去看望小泽后,他跟夏禾在一起的时候就多了起来,而且他跟夏禾之间的关系也好了不少。
这下傅思哲算是彻地明白那句善有善报了。
不知她们有没有发现,没次她们去看望小泽的时候,天气总是出奇的好,阳光明媚,空中无一丝云彩,就算在多云多雨的季节也是一样的。
也许,连老天都不愿意打扰他们的善行吧。
可以看得出来,和夏禾傅思哲两个人待在一块,小泽是快乐的。傅思哲与他小打小闹夏禾也会不自觉得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泽你饿不饿,我出去给你买吃的。”夏禾笑着问。
已经玩了好半天了,小孩子一般都比大人饿得快,小泽点了点头,带着还有些稚嫩的童音:“那夏禾姐姐,我要吃你做的。”
傅思哲默默在心里补了句不要脸,以自已的性格根本就不会是干这种事的人,但这小鬼,分明就是要跟他抢夏禾的架势。
“可是现在姐姐要是再回去给你做的话,就会耽误一些时间了,要不姐姐下次做好给你带来,这次就先吃外面的,好不好?”
夏禾对小泽的声音都特别温柔,几乎是绝杀!
“我不要,我就要吃姐姐你做的。”小泽的嘴嘟了起来。
小泽撒娇任性起来夏禾都招架不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现在回去给他做的话,他能挨得了饿嘛?
傅思哲想了想,开口对夏禾说道:“要不我们就回去,你给他做了,待会送过来。”
“啊?你…”夏禾不明白傅思哲会站在小泽那边,他还真忍心让小孩子挨饿?
“不过我先跟你说啊小鬼,我可不是帮你说服夏禾姐姐什么的,我只是觉得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如果你等得来她做好送过来,那就等好了。”傅思哲接着说。
夏禾嗔怪得看了他一眼,明明就比自已更关心小泽,非要维持那什么高大的总裁气质,哦不,那不是气质,那是傲娇。
“我肯定等得来呀。”小泽转向夏禾:“夏禾姐姐,你们就回去给我做嘛,我等得来的,你看我肚皮还鼓着呢!好不好嘛?我还没吃过姐姐做的饭。”兴许是孩子的天性,或者是摸透夏禾招架不住这一套,小泽看起来特别像是路边恳请妈妈给自已买个变形金刚的孩子,然后不出意料夏禾的回答全是好好好。
嘱咐小泽要耐心等着,傅思哲便和夏禾走出了医院。
傅思哲一路开车,夏禾便想着要给小泽做什么。
“在想做什么给小泽吃呢?”傅思哲腾出一只手敲了敲夏禾的脑袋,“怎么就不见你对我那么上心?”
敢情傅总裁连小孩子的醋都吃,夏禾噗嗤得笑了,并没注意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医院离两人以前同居的别墅并不远,虽然现在两人不在一起住,但傅思哲习惯了夏禾在的时候,所以过日子用的那些食材冰箱里可是样样不少。
夏禾进屋便直奔厨房,围上围裙,她很少下厨,偶尔心血来潮,一般都是傅思哲请的阿姨做饭。
也是煮着煮着发现一些食材少了,习惯性掏出手机找度娘问什么食材可以将其代替。
滑开屏幕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短信,夏禾并不知道,一般手机来短信了都会震动一下提醒才对的,这次是没有震动还是她没太注意?
那是五爷发来的短信。
“夏禾,有时间聊聊吗?我找你有点事,如果觉得可以,下午四点越界台球厅见,单独。”
短信内容简单,夏禾却觉得意外。
五爷不是死掉了吗?如果没有,那秦丽婷当时拿出的血胳膊呢?
秦丽婷说是他的,以他的势力根本不可能敌不过秦丽婷,这是肯定的,既然是肯定的,就只能说明五爷和秦丽婷是合起来一伙骗她的。
夏禾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有些人利用着利用着,反被利用了。这一次约她,能有什么好事聊呢?夏禾可以用脚趾头去想都想不出一件好事来,五爷那人和秦丽婷混在一起,都是耍诈的货,上次她就被骗了,可害她吃了不少亏,如果不是程荃,她早已没命了。
她想着想着忘了锅里还炒着菜,刚好傅思哲正走进来,看见她发呆的样子,再看看锅里煮着的菜,他快步走过去抄起锅铲就是把菜翻了个遍。
“想什么呢?忘了还在做菜啊?我要不来还不得焦了。”傅思哲一边问一边捣鼓着里面的菜。
夏禾只是抱歉得笑了笑,不打算将此事告诉傅思哲,她关掉屏幕,打算装作没看见。
但是傅思哲哪里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他注意到夏禾一直在看手机,捣鼓完锅里的就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看什么呢啊?”他已经抢了过来,夏禾当然是条件反射得去抢回来。
“喂你干嘛?”张牙舞爪去夺回来,但是好像没太大作用,傅思哲一只手举起来夏禾根本够不着,这完全是碍于身高优势。
“你拿呀,来拿呀。”说着还把手机高高在上得举着晃了晃,一副欠抽的脸。
夏禾瞪着他,这人真是太不可爱了!
傅思哲用手指刮了一下夏禾的鼻子,她还在瞪他。“乖,我就想看看你在看什么。”就差满脸堆笑了。
夏禾并不想他知道五爷的事,但是现在好像不想也不行了。
傅思哲滑开屏幕,没有退出短信那个画面,他将五爷发来的短信看了一遍。
良久他才开口问夏禾:“那你打算去吗?”
上次的事傅思哲都知道,其实他也早就留意夏禾身边的人,特别是五爷,他可记得因为这个人物和夏禾闹了不少别扭呢。
夏禾摇头,不说话,但是傅思哲却很快懂了,笑了笑:“怕有诈啊?”
夏禾在想些什么,许久没回答他。
有诈那不是不可能,夏禾的担忧每一次都挺准,更何况对方是五爷。
傅思哲关掉屏幕,觉得夏禾思考的样子甚是可爱,他又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说:“怕什么,你现在就回复他,去!”
“啊?”夏禾惊讶。
她越来越觉得,跟傅思哲在一起自已都变成傻白甜了。
她以为自已听错了,但是看傅思哲坚定得看着她的样子又觉得并没错。
“放心好了,这一次我跟你去。”傅思哲的意思就是跟她一起去,暗中派人手。
夏禾看着傅思哲,她相信他,但又有那么一丝的犹豫,这不是……明摆着没事找事嘛。
虽然五爷先挑起,但如果她装作没看到应该是没有什么事的。
但傅思哲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如果不去,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还不如一次性解决掉。”
夏禾怎么看他都觉得是带有私人恩怨的样子,但是他说的又并不是。
傅思哲说得没错,夏禾成功被说服了。
做好饭菜是三点之后的事了,夏禾特地拿了保温瓶装起来,小泽应该等不及了吧。
夏禾打算将饭菜送过去就跟小泽说临时有事,然后再离开。
傅思哲不上去,夏禾走出医院才发现傅思哲的车后面跟了好几辆车。
夏禾嘴里啧啧作响,随后就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傅大总裁,很有范啊。”夏禾故意调侃。
只见傅思哲笑了笑,启动车子直奔越界台球厅。
越界台球厅是五爷的地盘,五爷经常包场这里打台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让夏禾往他巢里送。
她下车的时候一直给傅思哲点头,示意他别担心。
虽然台球厅里混进了些人手,傅思哲还是很担心,但愿今天的五爷,不会那么不识抬举。
台球厅里那个贵宾区永远是五爷,这一次他是一个人,正用球杆对准球,就在他要出手将台球打进去的时候,手下就来通知他夏禾来了。
夏禾还是有些意外,居然见到了五爷本人,不过这意外并没有表现出来。
“夏禾来了啊,坐吧。”五爷堆出一脸笑让夏禾坐。
但夏禾没有动,只是问他:“原来五爷你没死,那…找我有什么事?”
她客气的语气带着谨慎,她越来越需要留意身边的人了。
五爷听得出来,他磨了磨自已的台球杆,精心得用手帕擦着台球杆顶部。
“你不意外吗?关于我没死。”五爷问,又是一脸笑。
夏禾想了好久才记起那个成语,笑里藏刀!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以五爷的势力和身手,有人近身都难,何况是一条胳膊。”夏禾道,瞥了眼他的胳膊,却确是完好无损。
五爷大笑起来,举起拇指:“不愧是夏禾,聪明!”他坐了下来。夏禾闭口不谈秦丽婷和五爷的关系,不是没有兴趣,身处别人巢中该说什么话她比谁都清楚。
但五爷却好像特地因为这事找她的:“你还记得那一次秦丽婷对你做的事吧?”
夏禾没回答,五爷便接着说:“其实那次的事,是秦丽婷一手策划的。我被金爷的人给骗了,之后你才上了她的当,这算是我的过错,不知,现在给夏禾你道歉,还来不来得及。”
他说得像是很带有感情,似是真情实意得道歉,但是夏禾就是觉得莫名的虚伪。
傅思哲的人也在台球厅里,但是贵宾区五爷全包了,根本进不去。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当然觉得还来得及,毕竟,我也捡回了这条命。”夏禾一直客客气气的。
两人说了很久,五爷每一次的问话,夏禾的回答都是格外客气的,这很不像平时的她。
五爷笑得腮子疼,但那笑脸还是很好得维持着,只是眼神里被笑伪装了的后面,多了一层森冷。
夏禾背后很凉,然后随便找了个理由说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就着急着要走了。
她没听见五爷挽留她,但是就在她快要走出贵宾区的时候,身后挨了一棒子。
疼痛感大波大波袭来,她皱紧了眉,显然以为没打中弱点,后背的棍子对准又是一下。
终于,包包掉在地上,夏禾晕了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爷,现在怎么办?”手里的棒球棒还在“呼呼”地被甩着,打晕夏禾的人脸上露出得意到膨胀的神色。
来的时候还有人跟他说今天要对付的这个女人有多厉害,其实也不过就这个样子,两棒子下去,还不是照样倒地不醒了。
一记眼刀飞去,神色有些奇怪的五爷挠了挠鬓角,对着手下人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抓紧时间把这女的抬进包房!一会儿被傅思哲发现了,我让你们一个个都没命消遣!”
“是!”
令下,低沉而齐整的回答便响起。
夏禾虽被打晕了,但是莫名地潜意识里却感觉到自己被移过来移过去,兜兜转转了好几个地方,才被放在一个平处。
越界台球厅某一隐蔽的包房内,夏禾被五爷的手下挪到了包房的床上,双手被五爷的手下捆绑起来,嘴巴也被不知是什么东西堵住了,被人闷敲两下后,还在昏迷中。
而此时,五爷正坐在离床不远的真皮沙发上,右手悠闲地轻搭在沙发的扶手上,而另一只手夹着香烟,站在五爷旁边的男人立马识相地拿出打火机,殷勤的给五爷点烟,样子十足狗腿。
“五爷,要不要把那个女人弄醒?”那个男人帮五爷谄媚地点完烟后,阴笑地向五爷询问。
五爷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又慢慢地吐了出来,好不悠闲,五爷仿佛思考了一下,拿起烟的手放下:“嗯。”
五爷轻轻地向询问的男人应了一声。
男人得到五爷肯定的回答后,有些兴奋,带着猥琐的笑容,向他身后的小弟示意,那人立马懂了,随即便拿着一盆水泼向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夏禾。
“哗……”一盆冷水泼向了夏禾,此时躺在床上的夏禾,感觉到一股凉意来袭,渐渐清醒过来,本想要动弹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而嘴巴也被毛巾塞住了,缓缓睁开眼睛后,眼前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她看到五爷正坐在床前的沙发上,身后站了十几个男人,随即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发现是在越界台球厅的包房内,自己居然还在越界台球厅,本来以为自己昏迷前感觉到被搬来搬去,会被移到其他位置,没想到还在这。
如果还在台球厅的话,自己应该还有救。傅思哲的人都在越界台球厅内,如果自己那么长时间没有出来的话,傅思哲一定会发现端倪,然后来救自己的,但是,五爷待的地方都是VIp贵宾区,傅思哲会不会进不来?
“哟,夏小姐,醒了啊?”五爷见夏禾醒了开口询问道,五爷的话打断了夏禾的思绪,算了,先不想那么多,傅思哲一定会拼尽全力救自己的,眼下还是思考思考怎么应付五爷吧。
“唔……唔……”夏禾看着五爷,想开口说话,询问五爷到底想干嘛,但是无奈嘴巴都堵住发不出声。
五爷见夏禾想说话,抬手向后挥了挥,后面的男人立马懂了五爷的意思,朝着夏禾走了过去。
夏禾看着走近自己的男人,以为他想对自己做些什么,在床上徒劳的挣扎着。但好在,这个男人只是扯掉了夏禾口中的毛巾。嘴巴上堵住的毛巾被扯掉后,夏禾深呼了一口气,嘴巴长时间含着毛巾使得夏禾两边的腮帮子有些酸痛感,微微动了动嘴巴后,夏禾向五爷开口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禾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五爷用这么阴险卑鄙的手段把自己打晕,在捆绑在这里,真是可恶。论单挑,这几个人肯定打不过自己!气死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听傅思哲的话,来见五爷的。
更何况今天的五爷,总让人觉得奇怪。可是夏禾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总觉得眼前这个五爷,跟以往的那个似乎判若两人。
“哈哈哈哈……”听到夏禾的询问,五爷不禁感到好笑,便大笑起来,“我想干什么,我的意图,还不够明显吗?”随即便带着凶狠的语气继续说道。
夏禾看到自己在包房中,而眼前这个五爷看起来就卑鄙无耻,眼前的男人们都不怀好意色眯眯地看着自己。她知道自己肯定要被侮辱了,顿时感到头大,难道自己的清白就要葬送在这群人渣手上吗?
一个个长得都凶神恶煞,还那么丑!夏禾真是恨不能现在就起来打到这群恶心人的家伙,只可惜她被下了药,浑身酸软。
对了,傅思哲,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眼下一定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着他来救自己!
“五爷,您真的想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吗?”夏禾想抬高一下五爷,让他不要用那么卑鄙无耻下流的手段,虽然知道,五爷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的,但好歹也能拖延一下时间。
“哈哈哈,下三滥的手段?在你们眼里,我五爷什么下三滥的事情没做过,用什么手段对付你,你觉得我会在乎吗?我在乎的是结果,是你乖乖地已经被我制服了。”五爷用极为不屑的语气回答了夏禾。
“你!”听完,夏禾被五爷的话噎住,看到五爷无赖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五爷从沙发上起来,走向夏禾,并伸出一只手,抚摸上了夏禾的脸,并说道:“你要是识相的话,乖乖地,别挣扎,我会考虑温柔的对你的,哈哈哈。”
夏禾的脸被五爷碰到后,一阵恶心,感觉鸡皮疙瘩都来起来了,立马扭头,恶狠狠地瞪着五爷,眼神中布满了怒火。
看到夏禾的动作,五爷低头俯身在夏禾的耳边说:“哟,这么大的脾气,现在这么清高,待会,我就让你哭着喊着求我。哈哈哈……”
五爷说完后,又对身后的手下说:“给她吃点药。”
“是”,一个深沉的声音回答了五爷,随后一个男人拿着药走向夏禾。
“不要!不要!唔……”看到拿着药的男人朝自己走来,夏禾感到越来越恐惧,于是拼命反抗,但是却于事无补,毫无作用,还是被喂了药……
此时,在越界台球厅等着夏禾的傅思哲,久久未见夏禾出来,不免有些担心,所以立马打电话给夏禾。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在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是已关机,傅思哲的心猛的抖了一下,坏了,夏禾肯定遇到危险了!
“你们几个在台球厅找一下!你,去把外面的人都给我叫进来!”傅思哲立马对手下的人吩咐。
“是!”傅思哲旁边的几个男人用低沉整齐的声音回答了他。
随后,傅思哲自己也在台球厅内找夏禾。在一个走廊,傅思哲发现外面有人把守,感觉有点不同寻常,于是立马把自己手下的人召集起来准备强攻,但是五爷的手下很快发现了傅思哲,两拨人堵住了,傅思哲根本进不去,而且被五爷的人堵了下去。
“现在该怎么办?”傅思哲的一个手下,看到眼前的情景,焦急地询问傅思哲。
傅思哲此时也是一头乱麻,非常担心夏禾的安慰,明明知道夏禾就在里面,身处险境,自己却进不去,救不了她!傅思哲冷静的思考了一下,看到了旁边的消防警报,毫不犹豫的拉响了,顿时,整个台球厅一片混乱,人们都以为失火了,为了逃命一股脑的往外挤。
“怎么回事!”在包房的五爷听到消防警报,一脸疑惑。还带着一丝怒火。
“五爷,这警报,好像是着火了。回答的男人有些担心,要是真的着火了,他可要冲出去,不想被活活烧死。”
“妈的,你出去看看!”五爷对回答的男人吩咐道。
“是”,男人立即回答道,并且快速出了门,如果真的是起火了,他可要逃走!
而摊在床上的夏禾,此时已经被解开了双手,虽然夏禾的双手被解开,但是也毫无用处,因为她现在药效发作,浑身发软无力,而且还感觉身体发热。
“五爷,好像真的着火了!”那个男人只是下楼往外看了一眼,看到有烟雾,以为是真的起火了,其实是烟雾报警器。
五爷看到已经药效快要发作的夏禾,后悔没有早办了她,但无奈形势所迫,只好气恼地说:“走!”随即便撤出了包房。
而傅思哲看到五爷走后立马冲进包房,发现夏禾正躺在床上,双脸通红,呼吸急促,便知道五爷对夏禾下了药,立马抱住夏禾冲到台球厅外面,上了已经停好在外面的车。
而怀中的夏禾已经快失去了理智,一只手拉扯着自己衣服,一只手在傅思哲身上游走,嘴上还不停的说着:“好热,好热。”傅思哲看到夏禾这样,犹豫了一下,然后对司机说:“去最近的酒店!”
到了酒店的房间后,傅思哲连忙把夏禾放在床上,夏禾已经失去了理智,紧紧的抱住傅思哲,脸色绯红的盯着他,双眼迷离。
傅思哲被这样的夏禾抱住,早已按耐不住,于是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不管了,自己现在是在救禾儿。就算明天她醒来会怪罪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清晨,夏禾从睡梦中醒了,感觉自己浑身酸痛,再看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而身旁还睡着一个傅思哲,便大叫起来:“啊!”
尖叫声把傅思哲吵醒,睁开眼睛看见小脸通红,用被子紧紧护住自己的夏禾,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嘴角上扬了起来:“早啊,禾儿。”
“你!我!”夏禾看到这样的傅思哲有些气恼,把自己那什么了,居然还毫无愧疚感。
“要不是我,禾儿,你该知道后果的。”傅思哲一把抱住夏禾,在夏禾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打我骂我都好,这都已经是事实了。”
听到傅思哲充满磁性的声音,而且躺在他温暖的怀中,夏禾突然释然了。其实他说的很对,要不是昨晚有傅思哲在场,就算夏禾有再精湛的功夫,也不足以在全身酸软的情况下对付那么多男人。
再者说,她好歹之前跟傅思哲是情侣关系,也名正言顺一些吧……
“你就当……一场露水情缘吧。”夏禾说着,就起身要去浴室。不料刚翻身下床,便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有一件,立刻又钻回了被窝里。
傅思哲看见夏禾这一举动,实在没忍住,压抑低沉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夏禾没好气地回头,给了傅思哲一个白眼。
知道夏禾眼中透露的讯息很不好,傅思哲也知道自己犯了禁忌,识相地把一旁放着的浴袍递给了夏禾:“穿这个吧,我不看你就是了。”
傅思哲脑袋上随即被砸了一个枕头,夏禾飞速裹好浴袍,去了浴室用十分钟洗了一个战斗澡。
正后悔刚才进来没有拿上衣服,就听见浴室门被敲响了。
“禾儿,衣服给你放在外面了。”
果然,夏禾把浴室门开了一条缝,就发现一套是自己风格的衣服被摆在了凳子上,她一伸手就拿了进来。
还好傅思哲虽然情急之下用了特殊的办法救她,但还是保持着君子风范的。并没有趁机再进来做些什么。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帮自己准备了这么一套风格合适,大小也完全贴身的衣服。看来,自己之前跟傅思哲的情侣关系,并非作假了。
出来之后,夏禾虽然对昨晚的事情尽量不在意了,但还是避免不了有些尴尬。连手脚都似乎不知道该摆在什么地方合适了。
发现夏禾的不自然,傅思哲略微一思索,明智地选择了跳过这个话题:“禾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夏禾婉拒了傅思哲的提议。不要说送她回家,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跟傅思哲还同处在一个空间,夏禾就觉得浑身僵硬,哪儿还能再让他送自己回去。
傅思哲一眼便知道夏禾怕尴尬,也没有强硬要求,只是说道:“可是这里离程荃的别墅很远,打车的话,估计很难打得到。而且,我想你也不愿意被狗仔之类的拍到,你跟我相继离开酒店吧?”
“你什么意思?”夏禾直觉傅思哲话里有话。
“这家酒店的老板是我朋友,他们有一个VIp通道。如果让我送你,我就带你从贵宾通道离开。”傅思哲毫无掩饰地说出自己的条件,“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可以跟着你的出租车,护送你安全到那儿。”
夏禾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唾沫,无论是在她残存的记忆里,还是在那些邮箱中的记录里,似乎从来没形容过傅思哲还有这么软硬不吃的一面。
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没办法,傅思哲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即便夏禾再觉得尴尬,也只能让他送自己回去了。
好在一路上傅思哲没有再说什么类似的话,还趁夏禾睡着的时候,帮她盖了薄毯,一路开回了程荃的别墅门口。
车子刚刚停稳,程荃便注意到了别墅门口的银色迈巴赫。
瞟了一眼车牌号,果然是傅思哲的车。
副驾驶上,那个人影实在太熟悉了,除了夏禾,还能是谁?只不过,为什么看起来夏禾似乎还在睡觉?
莫非,夏禾昨夜一晚上都跟傅思哲这家伙在一起?
“咣咣咣!”玻璃窗被人敲响,夏禾惊醒了过来,程荃的脸映入眼眶。
“程荃,你怎么……”话还没有说完,车门就被程荃从外面打开了,还不等夏禾解释,程荃的目光就落在了夏禾的脖子上。
下意识地追随程荃的眼光看过去,夏禾这才发现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若隐若现的草莓。
正要用手去捂,程荃一把拉开了夏禾的手:“你这是谁弄的,是不是他!”
“程荃,你先放开禾儿!”傅思哲立刻熄火从车里钻出来,“放开她,你痛疼禾儿了。”
“你对夏禾做了什么?”程荃激动地朝傅思哲走过去,一把提住了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她根本就不记得你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肮脏事儿来!”
傅思哲挣开程荃的束缚,扯了扯被揪乱的领带,眸色一紧:“我如果真的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你觉得禾儿还会让我送她回来么?”
“夏禾她不记得你了,还不是任由你颠倒是非,为所欲为!”程荃一个扫堂腿就朝傅思哲扫了过去,被傅思哲躲开,又是接二连三的拳头砸向对方。
两人很快就纠缠在了一起。
那速度简直如同经典武打片里的镜头,让人目不暇接。
不知道为什么,夏禾居然连一点上去劝架的念头都没有。这一场误会,似乎被程荃点燃了导火索,她心中的怒气也在一点点的消散着,也就不怎么想去拉开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了。
“喂我说,你们两个人打够了没有?”夏禾冷声道,“我很困,先进去睡觉了。”
可惜两人就好似听不见夏禾的话,继续在过招,风声呼呼作响,似乎在为着一场战斗加持引力。
“别打了行不行!”夏禾实在是看不过去两人这幼稚的争斗,正要出手阻拦,却不料程荃一个勾拳砸了过来。
原本是朝着傅思哲的,可夏禾忽然横空出现。
眼看着程荃的拳头就要砸在自己的脸上,夏禾下意识地就要躲开。身后一股力量绕上了她的腰,带着她朝后倒去。
“嘭”地一声,傅思哲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夏禾却完好无损地躺在他的怀里。
“禾儿,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喊道,焦急不已。
夏禾立刻从傅思哲身上起来,朝他伸出手:“来,快起来。”
钻心的疼痛顺着胳膊肘向上爬,傅思哲俊逸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的挣扎,被夏禾看在了眼底。
“走,我带你进去包扎。”
“喂夏禾,你居然还要给这个混蛋包扎?”程荃吵着想要拉住夏禾,可却扑了个空,只好跟在后面进了别墅。
拉开傅思哲的袖子,快到胳膊肘的地方果然与血黏连成了一片,触目惊心。
“我用剪子帮你剪开,你别动。”夏禾说着,就去拿来了剪子。
跟着进来的程荃看见这一幕,不屑地朝傅思哲哼了一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揉着被拳头砸了不少下的脸颊,不停地嘶声。
可惜夏禾并没有给他任何多余的关注,只是一心一意地帮着傅思哲包扎伤口。那动作小心翼翼的程度,都快要赶上对待国宝了。
程荃也真是纳了闷儿了。
怎么这么一个猥琐无耻,趁机占尽便宜的混蛋,在夏禾眼里还值得亲手为他包扎伤口?
看着上好药的胳膊肘被打上了漂亮的结,傅思哲露出一个欣慰不已的笑容:“禾儿,你……”
“好了。”夏禾收起消毒药棉,坐在沙发上,踢了程荃一脚,“你去找个司机送傅总回去。他胳膊受伤了,开不了车。”
“我不去,要去你去。”程荃没好气地把头偏到一边。
夏禾动了一下嘴角,正要挥手,就看见程荃扯着傅思哲另外一只没受伤的胳膊,朝别墅门外走去了。
好在傅思哲也看出夏禾给他包扎完之后的疏离,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相信夏禾,子虚乌有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告诉程荃的。顺从地上了程荃的车,让别墅的管家开着车送他回了自己家。
“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吧?”
送完人回来的程荃顺手拿了一瓶牛奶递给夏禾,自己也带了一瓶,坐在沙发上。
收起玩笑的表情,正儿八经地盯着夏禾的脸:“你要是敢撒谎,我就告诉傅思哲你其实还要找他……”
“我被人算计了。”夏禾冷了面容,“昨天我收到五爷约我见面的消息,是傅思哲陪我去的。五爷看起来变化很大,甚至像是变了一个人。我被人下了药,若不是傅思哲,估计你现在看见的,就是一个更破败不堪的我了。”
程荃压根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
不过他对打了傅思哲的事情,一点也不后悔。君子不趁人之危,即便夏禾身处窘境,也不是非他不可。
“那你有什么打算?”程荃聪明地没有再去点破刚才的事情,“五爷……会不会是人冒充的?”
冒充?夏禾脑海中似乎想到了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像昨天看见的五爷,很多地方都跟她模糊记忆中的那一个不怎么一样。无论是从周身的气质,或者是说话方式和行为,都完全不符合一个退隐的黑道老大这个身份。
反倒更像是,另一位如今还妄图跟五爷一争高下的黑道人物。
没错,就是曾经跟秦丽婷合作过的金爷。
“程荃,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个人?”夏禾坐在沙发上,眼神发亮,心中的某个想法开始渐渐露出清晰的脉络。
“你是要调查谁?”
夏禾将自己注意到五爷不对劲的地方,全部都告诉了程荃。再加上之前程荃对秦丽婷与金爷合作的事情了解不少,自然不用夏禾明说,他就知道夏禾是让自己帮忙调查金爷。
虽然夏禾失忆了,但是那些藏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她早就不再是温室里娇艳美丽的红玫,芬芳迷人却只有几根脆弱的刺来做防范。
如今的夏禾,绝对不会容忍有人对她百般折磨,欺负到她头上,却根本不作出一点反击的。居然用那么下三滥的方式对付自己,那罪魁祸首自然也要想到,总有一天要承担这么做的后果。
虽然夏禾表面上对那一晚的事情毫不在意,但其实在失忆的情况下做了那种事,即便对方是她曾经的男朋友、未婚夫,可对于她来说也等同于陌生人。与其说是不在意,不如说是找个理由安慰自己接受事实。
但是,就算傅思哲可以原谅,促成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无论如何夏禾都会找出他来好好“回报”的。
时间过的很快,小泽的复健情况越来越好。
尽管夏禾这一个月多来很想就这么避着傅思哲,免得两人都尴尬。可是一想到答应了小泽的事情,夏禾就不得不硬着头皮,每次按时按点跟傅思哲一起去康复中心。
“禾儿……你最近,好么?”傅思哲不想永远跟夏禾这么尴尬下去,只好随意地扯了个话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夏禾真想把傅思哲的脑袋掀开来看看,里面究竟是装了些什么。就算是要找话题,为什么要问这么让人难以回答的类型。
她该怎么说?
“……”
夏禾还是选择了沉默,只不过傅思哲的余光瞟的越来越频繁,实在是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夏禾这才缓缓开口:“康复中心快到了,你专心开车。”
这话分明是在岔开话题,傅思哲又怎么会不明白。
直到见到小泽之后,夏禾脸上才露出了笑意来。先不说这笑意几分真假,单凭夏禾这样十几天都难得一见的笑容,傅思哲就觉得足够了。
“夏姐姐,你终于来看我啦!”小泽正在吃午饭,见夏禾推门进来,丢下手里的饭盒就要拨开挡住自己视线的护士。
夏禾眼看那护士就要被小泽突如其来的动作拨倒,立刻出声阻止道:“小泽你别动!我过来就是了!”
夏禾立刻快步走到小泽床边,顺带伸手扶了一下小护士:“不好意思啊护士,小泽太激动了,他不是有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的夏小姐,我们都习惯了小泽的性格。”护士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托盘,“不过小泽的午饭还没吃完,您看这……”
“交给我就好,你先去忙吧。”夏禾一眼就看穿了护士的心思,自然是伸手把托盘接了过来,朝护士温柔地一笑。
护士没有忽略夏禾身边站着的傅思哲,深有意味地笑了笑,就快步走出了小泽的病房,还好心地帮屋里的人带上了门。
这三个人,她早就有所耳闻。
夏小姐和傅先生是一对情侣,而小泽是傅先生一直资助的孩子。若非知道小泽并非傅思哲亲生,而且按照年龄来说,小泽也不会是傅思哲的孩子,估计很多人都会认为小泽就是傅先生和夏小姐的孩子了。不过她还真的很想知道,按照那一对璧人的条件,生出来的孩子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护士一边走一边想着,根本没注意迎面走来的人。
“嘭”地一下,护士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护士连连道歉,根本没注意对方是谁。
小泽的主治医师看了眼护士,摇摇头叹气道:“你呀,注意点吧。整天上班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我……”
护士还想解释些什么,可医生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了。随即,医生就走到了小泽病房门口。
“咣咣咣”,医生敲响了病房门。
来开门的是傅思哲,而夏禾正在喂小泽吃饭。也不知道小泽这孩子抽什么疯,非要夏禾喂他才肯乖乖吃午饭,否则什么也不肯吃。
可是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是小泽自己一个人在吃饭,护士就站在旁边而已。傅思哲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一定要让夏禾来陪小泽。要是他再狠一点,小泽即便不想复健,他也可以用别的办法。
见傅思哲一脸荠色,医生连刚才自己要进来干什么,都差点忘了。
“医生,您这是?”傅思哲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了医生,敛了神色问道,“是小泽该输液了吗?”
“哦对对,我这就是来给小泽打吊瓶的。”医生笑了笑,从宽大的白色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吊瓶。
傅思哲见此,就马上侧开身子,让医生进了病房。
“小泽,今天该打吊瓶了。”医生动作敏捷地把吊瓶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从另一边的口袋拿出一套一次性的打点滴必备医药品。
“夏姐姐,你能陪我打完点滴再走嘛?”小泽虽然顺从地伸出手臂,但小脸早就皱成了一团,看得出来他还是不愿意打吊瓶的。
夏禾摸了摸小泽的头,朝医生递了一个眼神,转身挡住小泽看向吊瓶的眼神:“当然了,姐姐今天没事,可以多留一会儿的。”
就在夏禾说话的功夫,医生手脚麻利地把针头扎了进去,也贴好了医用胶布。
“夏小姐,今天多亏了有你在。”医生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要不然,等我给小泽扎好针,估计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夏禾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心从胸腔中往上翻涌着:“不客气,我……呕……”
“禾儿,你怎么了?”傅思哲见夏禾难受,立刻走上前去搂住夏禾的纤腰,“哪儿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夏禾摆了摆手,忍着不断翻涌的恶心感,说道:“我没事的,就是忽然有点反胃。可能昨晚没睡好着凉了,没事……”
傅思哲哪里能听夏禾解释,胳膊一弯,横抱起夏禾就要走。
“你这是要干什么,小泽还没打完针呢!”夏禾挣扎着要下来,“你先放我下来,傅思哲!”
小泽也看出来夏禾的脸色都苍白了不少,哪里还敢留人,急忙出声道:“没事的夏姐姐,我一个人没问题。你身体不舒服,快让思哲哥带你去检查吧!”
“这回可以了吗?”傅思哲不悦地皱起眉毛,盯着夏禾的双目,一瞬不瞬,充分显露出他的急躁和不耐烦。
他是真的怀疑,夏禾是失忆了还是换了个人,怎么连自己的身体都能这么不在意。脸色苍白成那副样子,还硬撑着说没事……若不是还有医生和小泽在场,他根本不想给夏禾任何辩解的机会。
夏禾见傅思哲怒气都快要不可遏制了,也就不再多话。
虽然小泽住的也是病房,可是这家康复中心只是针对小泽这类的病人而设置的,所以并没有适合夏禾犯恶心这类病症诊治的科室。
把人塞进副驾驶里,傅思哲转身去了另一边坐好,系上安全带便是一阵风驰电掣的疾驰。不过二十分钟而已,终于开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怎么样禾儿,还能忍受吗?”傅思哲怕夏禾难受的厉害,思虑着要不要直接去联系院长,先给夏禾诊治。
夏禾看出了傅思哲的意思,立刻摆手,强打起精神说到:“没事的。你去伴我挂个号吧,麻烦你了。”
“那你在这儿坐着,不要乱跑。”傅思哲虽然还是不放心,但理智告诉他,还是先给夏禾挂号的要紧。
直到夏禾接受医生诊治的时候,才知道傅思哲居然给她挂的是妇产科……
也真不知道是傅思哲早有谋划,还是世事巧合太多。
“夏小姐,你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害喜是正常的反应,我跟您说一下几个注意的地方……”
医生后面说的什么,夏禾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医生您刚才说什么,她怀孕了?”
“是啊!你这丈夫是怎么做的,太太怀孕了都不知道!”医生没好气地白了傅思哲一眼,“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夏小姐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这一胎一定要保住了,否则的话……估计很难再怀上孩子了。”
“轰隆!”
夏禾的心理防线接连倒塌。
她根本难以料想,不过是一夜难以避免的情缘,居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为什么,要在自己失忆的情况下,还怀了傅思哲的孩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夏禾抚着自己小腹的样子,傅思哲十分的高兴,甚至一向冷峻的面容都温柔了不少。他以为以夏禾现在的性子,还有现在对他的态度,要说服夏禾留下孩子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却没有想到,夏禾自己也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
这个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生命的延续,一旦生下来,就是这辈子都要与他在一起了。不得不说,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而夏禾却没有想得这样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孩子始终是软肋,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想到孩子的父亲是傅思哲,夏禾却也没有那么排斥,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幸福。
意识到自己要当父亲了,孩子的母亲还是夏禾,傅思哲也甚是愉悦,笑容不知不觉就爬上他的面容,他搀住了夏禾,柔声道:“我们先去产检吧。”
夏禾点点头,她也想看看孩子,虽然说现在孩子还只是一个肉眼看不到的存在。可是于她来说,她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肚子里住进了一个小生命。
傅思哲马上吩咐人将一切都安排好,扶着夏禾就想走过去。
后知后觉的夏禾终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她将傅思哲的手推开,有些不悦道:“我自己会走。”
傅思哲没有放开手,依旧稳稳的扶着,还体贴的说:“路滑,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要小心。”
夏禾挣了几下没有挣开,也是怕太用力伤害到孩子,所以也就放弃了。但是嘴上却一点不客气的说:“我怀了孩子也是我自己的,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什么叫与我没有关系,这个孩子也是我的。”傅思哲丝毫的都没有因为夏禾的话生气,反正夏禾现在是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左右人是跑不掉了。
想着,傅思哲还尤嫌不足,他将夏禾打横抱了起来,然后说:“既然你不满意我扶着你,那就是想我抱着你了。”
傅思哲忽然的动作让夏禾微微吃了一惊,手也习惯性的揽上了傅思哲的脖子。
她抬头瞪了一眼傅思哲,却看到傅思哲脸上隐隐的得意,夏禾有些气结。她与这个的男人的纠葛,是越来越深了。以前的事她只能隐约记起,却也记不大清。
现在倒好,就算是没有以前的那些纠葛,也是牵扯不清了。
她挫败的叹了一口气,任由傅思哲扶着她去孕检。
因为傅思哲的吩咐,一众医生早已严阵以待,似乎夏禾怀的不是个孩子,而是个稀世珍宝。
夏禾是第一次知道,孕检也是能做出大手术的气氛的。
这一顿折腾下来,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医生可谓是将她全身都检查了一遍,说了一些该注意的地方。
傅思哲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非常认真的样子。
之前见惯了傅思哲或温柔或冷酷的样子,这般认真的像是个孩子的样子,倒是少见。看着还有些……可爱。
夏禾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个大魔王也能说可爱,她可能是因为怀孕所以脑子傻掉了。
傅思哲没有注意到夏禾的脸色,只是一心听着医生的叮嘱。最后,傅思哲还连连点头,说自己一定会做到。
傅思哲一边扶着夏禾往外走,一边还唠叨道:“医生说你有些营养不良,要好好补一补。”
夏禾实在受不了傅思哲的这个转变,停下了脚步,说道:“傅思哲,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有做保姆的天分。”
傅思哲的嘴角斜斜的勾起,说:“我一直都有做你保姆的天分。”
夏禾是想嘲讽傅思哲的,但是傅思哲的这个回答反而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两人慢慢的走到了医院的门口,傅思哲一路小心翼翼的,夏禾实在受够了,甩开了傅思哲的手就大步往前走去。
谁想她才刚走出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若不是傅思哲扶住了她,她真的是要摔在地上了。
傅思哲也暂时没有管夏禾撞到了人,他看到夏禾被撞,一颗心都差点挑了出来。想责备怀中的人几句,但是话到嘴边却没有忍心说出口,最后只是冷着脸说了一句:“让你走慢一点了。”
而迎面撞到夏禾的人,只是匆匆说了一声对不起之后,就又匆匆离去了,像是有什么急事。
见到那人如此,傅思哲的一张脸是彻底冷了下来,他刚要开口,却听到夏禾有些苦恼的声音:“那个人我觉得有些面熟,你认识他吗?”
傅思哲垂下了眸子,声音中没什么温度,淡淡的说:“他叫陈肖。”
陈肖?夏禾使劲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也没有关于‘陈肖’的丝毫的记忆,她刚才也仅仅是觉得眼熟。
既然傅思哲认识他叫陈肖,那应该也知道的更多。
夏禾想着,抬头刚想问,却看到傅思哲的脸色又恢复了以前的那副死人脸。她怔了怔,意识到或许傅思哲并不是那么想提到陈肖。
现在她记不清很多是,想着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这么想着,她没有开口问傅思哲。
她虽没有问,但是心中却还是一直惦记着这个‘陈肖’,她丢了记忆,但是她相信她的潜意识。她的潜意识觉得,这个陈肖和她,或许是关系匪浅。
上了车,傅思哲对夏禾说:“我觉得你还是去我那里比较好,我照顾你也方便。”
夏禾一听,想也不想就拒绝道:“刚和你说你有当保姆的天分,你就真当真了。无名无分的住到你那里,我可不要!”
夏禾话一出口就反悔了,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在和傅思哲要名分。
傅思哲自然也听出来了,不过他却没有说什么,只道:“那今天就先送你回别墅。”
听傅思哲这么说,夏禾送了一口气。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傅思哲扬起的那抹笑,怎么都像是偷了腥的狐狸。
回到别墅中,夏禾都没有和程荃打招呼,直接就回到了房间中,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个网址,然后输入了账号和密码。一个邮箱打开了,账户名就是‘夏禾’。
她耐心的翻找起来,其实也并没有翻了多少,陈肖的名字就跃进了她的眼帘。
她将邮件一封封的打开,这些邮件看似杂乱,有一些人和公司的资料,还有一些亲密私人的回复。
看着来往的信件,夏禾相信,她与陈肖的关系一定不寻常。从邮件中的一些话语,陈肖对她说的,还有她对陈肖说的,她都能感觉自己对陈肖的信任。
而且更可以看出,陈肖帮了她许多,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可是为什么今天陈肖在医院见到她却不说话呢?
夏禾觉得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看来失忆真的是一件很不好的事,不知道自己和什么人有牵扯,不知道自己该信任谁不该信任谁。
她会不会在失忆的时候,错将仇人当成了朋友呢?
这个想法让她有些害怕。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夏禾睡着了。只是这个晚上,她睡得并不安稳,她在梦里好像梦到了陈肖,又好像梦到了傅思哲。还有一些人,她看不清脸。
等第二天醒来,她已经忘了昨晚梦中所有的内容,甚至都有些恍惚,她是不是做过这样的梦。
她还没有晃过神来,就听到了敲门声,然后就是程荃的声音:“夏禾,你醒了吗?傅思哲来了,说是有事情和你说。”
夏禾‘哦’了一声,傅思哲亲自来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小事,所以匆忙间披了一件衣服就出去了。
傅思哲站在客厅中,看到她穿成这样就下来,不由轻声责备道:“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也不怕着凉。你还怀着孕呢,自己也不会注意点。”
“怀孕?”程荃不敢置信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夏禾这才想起来,昨天因为一心想着陈肖的事,也没有顾上和程荃说这件事。但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遂云淡风轻的说:“是,怀孕了,昨天回来累了,也没有顾上和你说。”
程荃看向傅思哲的目光十分的复杂,也分不清是什么情绪了。
夏禾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问傅思哲道:“出了什么事吗?”
事情虽然急,但是再急,傅思哲也还是以夏禾为重。他将夏禾按坐在沙发上,才说道:“是秦丽婷的事。”
秦丽婷已经被判了无期徒刑,还会有什么事?
傅思哲看出了夏禾的疑惑,接着说道:“我今天早上接到电话,说是秦丽婷有精神病史,所以这一次关于谋害你的事情,还有待商榷。”
闻言,夏禾先是怔了怔,然后冷笑了两声,说:“她有精神病史?这个病可真是万金油。然后呢,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傅思哲拉着她的手,说道:“既然她已经出具了精神病史的相关证明,那法院也只能重新开庭审理,就在十日之后。”
想起那日的情形,夏禾才不信秦丽婷有什么精神病史。
见夏禾的脸色不太好,傅思哲拍了拍她的手,沉声道:“你放心,我是不会任由事情这样发展的。”
站在一边的程荃也道:“我也不会的!”
夏禾没想到这两个前几天还大打出手的人,在秦丽婷这件事上,居然会如此的统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自从知道秦丽婷被法院判定有精神病史以后,就开始坐立不安。
这个该死的女人这么伤害了夏禾以后,还打算假装自己是个疯子逃脱法律的审判,简直是不可饶恕!
傅思哲没有告诉夏禾秦丽婷的计划,他派人去调查了秦丽婷以前做的一系列事情,找来了最专业的心理医生分析秦丽婷,不给她一丝丝的机会。既然是自己做过的事情,连承担后果的责任心都没有,那他只能“督促”她来履行自己的责任了。
自从夏禾怀孕以后,傅思哲简直成了新世纪的五好男人。只要夏禾张嘴要的,不管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还是地上跑的。他都会费心费力的找来,让夏禾开心。
“傅思哲,你最近在忙什么?天天早出晚归的看不见个人影。”夏禾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听见门口有动静回头看见风尘仆仆的傅思哲开门进来。
她也有些好奇,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傅思哲就很少这样工作到这么晚了,都是把活儿交给郝淳风处理,理由是要专心致志的陪夏禾和未出生的宝宝,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放下自己身为总裁的骄矜,脸皮厚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而且还冠冕堂皇的住进了程荃的别墅,理由是怕她再度发生意外,就算不保护她,也要保护好她的孩子。
“怎么?想我了?”傅思哲一边脱掉西装一边调侃着,“宝宝有没有想我?”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见停下,揽着夏禾的摸了摸她的腹部。
夏禾仿佛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蹦三尺高。
“喂,你干什么你!别得寸进尺啊!”夏禾很是生气的看着那一脸无辜的傅思哲,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无耻到这种地步的。
傅思哲看着夏禾那么大的动作,光害怕她跳来跳去伤到身子。
“好好好!你别那么大动作,伤到自己怎么办?”
夏禾像看着神经病一样看着傅思哲,她这么多年的本事是白学的吗?然后理也不理他就去卫生间自己洗漱去了。
傅思哲盯着夏禾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一点也不想让夏禾知道,这几天秦丽婷发生的事情。所以,这个无耻额度女人的事情只能尽快的解决,一定不能让夏禾知道,她现在怀了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安心的修养,他不能再让夏禾有借口离开自己。
一夜无话。
清早的阳光一如既往的刺眼,就算房间里那里三层外三层的窗帘也没能挡住那泄露的日光。床上的女人很不情愿的伸出手臂压在额前,就这么一会儿她猛的一下坐了起来,多年来的训练让她不容松懈,等到目光触及到旁边躺着的傅思哲时,她又放松了下来,只不过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自从自己怀孕以后,这个男人就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粘着自己。简直是堪比狗皮膏药的存在。
在夏禾起身的那一瞬间,傅思哲就清醒了。随即翻身抱着夏禾重新躺下,半睁开着眼睛靠在夏禾的肩膀上蹭来蹭去。
“你是属狗的吗?”夏禾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肩上的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恨不得拧下来当球踢。
“怎么醒来的这么早?是不是饿了?”刚清醒的傅思哲一开口嗓子明显有些哑。
说完看到明显不搭理自己的夏禾也不生气,自顾自的去给未来的老婆大人和未来的宝宝做早餐去了。
夏禾明显心不在焉的,傅思哲喊了她很多次都没让她回神。
夏禾在想最近为什么会和傅思哲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前段时间的那一晚上,她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根本不想追究太多,毕竟是自己大意着了道儿,不赖别人。但是这个男人,夏禾盯着站在餐桌前叫自己去吃早饭的傅思哲,一脸纠结,她现在就好像走到的死胡同一样,只能在原地不断的打转,寻求最佳的出口,只不过,一直到现在,她也还是没有找到。
“快来吃早饭,想什么呢?吃了饭你在家好好休息,想做什么就叫管家帮你,公司最近有点事情,我可能要忙几天。”傅思哲一边给夏禾整理餐具一边告知她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原因,就当是对她解释了。
两人安静的用完早餐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刚出家门的傅思哲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才在家的那一副模样了。
他一脸阴沉的走向已经在外边等候多时的郝淳风那里,上车以后立马询问秦丽婷的事情,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就要重新开庭了,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把秦丽婷搞定,让这个女人在监狱待到天荒地老。
“老板,秦丽婷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她的好多资料都已经被销毁了,虽然可以查到事情,但是却很难拿到能在法庭上翻盘的决定性证据,我们必须让她自己交代。”郝淳风低着头汇报这几天忙碌的结果,他已经做好被老板惩罚的准备了。
傅思哲坐在车里一边翻阅查到的资料一边说着:“行了,我知道了,继续查,秦丽婷这个疯女人虽然蠢,但心思还是挺细腻的。让医生扮作探监的去看管所调查秦丽婷,我就不信她能连说话都做到滴水不漏。”
傅思哲到了公司让人找门路买了摄像和录音给心理医生佩戴着,让他去看管所探监,果然一开始的时候,秦丽婷很是防备。装疯卖傻不肯配合。
医生一边和她聊天一边在手背上悄悄写下“我是来帮你的”几个字,不经意的让秦丽婷看到就赶紧抹去了笔记。起身离开了。
被狱警带走的秦丽婷却有些当真了,毕竟她落到了这步田地,她以为终于有人来帮她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在接下来的几次探视中,她还是一边装疯卖傻一边试探着。
秦丽婷根本没想到,她在跟一个在心理学专家玩儿心理游戏,简直是愚蠢至极。
“呵呵,这个蠢女人,能接受一个陌生人探视这么多次,是疯子的表现吗?那群蠢货竟然还同意开庭延期。”傅思哲坐在办公椅上把秦丽婷的资料摔到了桌上,“让医生抓紧,明天给秦丽婷最后一击,让她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什么下场。”
已经浪费了好几天时间的傅思哲已经不想和秦丽婷纠缠下去了。心理医生按着傅思哲的指示,在探视的时候施加了一些暗示,让秦丽婷供出了很多东西。
傅思哲安排人手处理了那些证据以后,拿着决定性的被造假的医疗单去了监狱,见到了已经狼狈不堪的秦丽婷,当然,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装出来的。
秦丽婷在监狱这么长的时间万万没想过傅思哲会来看她,虽然心里边很是激动,但是她现在必须装作一副疯子的样子。
傅思哲一脸嘲讽的看着那头的秦丽婷,像看一只小丑一样看着她,终于慢慢的拿起电话说道:“秦丽婷,还记得你那张医疗单吗?”
另一头手足舞蹈的秦丽婷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身体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傅思哲。
“不可能!不可能!那张单子不是已经被烧了吗?”秦丽婷披散着头发,嘴里边开始嚷嚷着,她突然抬起头,像一直发疯的厉鬼一样嚎叫着:“不可能!”
一边的狱警看着秦丽婷突然失控,以为她发病了,急忙打断探视,叫来狱医给病人注射镇定剂。
傅思哲淡淡的看着对面所发生的一切,转身走出了看管所。这个女人终究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了代价,等开庭的时候,就是她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另一边还在发疯的秦丽婷像一直疯狗一样,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都控制不了她,根本打不了镇定剂。
现在的秦丽婷是真正的万念俱灰,她没想到傅思哲会找到那张医疗单,当初就算是进监狱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绝望,因为她手里还有底牌,就算害了夏禾那个贱女人她也一样能翻身,但是现在底牌没了。
秦丽婷终于感受到了恐惧,她无法想象自己的下半辈子将要在这所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度过,一想到这些,她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夏禾面前掐死她,当初她还是太心软了。
此时狱警趁着秦丽婷心神松懈的那一刻赶紧把她制住,让狱医注射镇定剂。但是,按照规定,犯人的这种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在压进监狱,他们必须把她送到医院进行确诊,看她的身体状况是否还能继续在监狱进行看压。
秦丽婷被打了小半管镇定剂以后终于不再发疯了,狱警在狱医的吩咐下把秦丽婷绑在担架上叫来了救护车,一行人跟着救护车从监狱出发,把她送往医院。
为了防止秦丽婷发疯,监狱派了两个男狱警看着秦丽婷,以防她再度发病。而此时的秦丽婷确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一定要让夏禾付出代价,让夏禾尝一尝,她这么多天以来在监狱所受的种种苦难,让傅思哲也知道,她的厉害。
事情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无论是谁,也不能再阻挡秦丽婷想要报复夏禾与傅思哲的心了。哪怕孤注一掷,她也要搏上一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车上的秦丽婷一会儿所幸将疯子装到底,她一会儿这儿难受一会儿那儿难受,非要让人给她解绑,狱警想了一下反正镇定剂也打了,她一个女人,放开也跑不到哪儿去。
秦丽婷一会儿又要上厕所,但是着大马路上也没有个厕所,狱警只能放她下车在路边解决一下。
跟来的都是几个大男人,也不能离着秦丽婷太近,就在离她差不多五米远的地方站着,等了一会儿,发现秦丽婷还没动静,两个狱警相互看了一下,叫了一声,发现还是没人应,心想坏了。
等两个人去看的时候,草丛里边已经没人了,两个狱警急忙跑过去打电话请示。
这边的秦丽婷跑了以后慌不择路的往南跑,跑了好久以后终于见到了大马路,她跑到路上一边拦车一边焦躁的四处张望,她不知道追捕她的人现在在哪里,能跑出来已经是老天眷顾了。
等了半天终于有个货车过来,秦丽婷站在路中央不断的挥手,司机看着路中间的人不得已的停了下来。
“不要命啦!路这么宽放不下你?”司机刚停车就伸出头破口大骂,但是确看到一个穿着囚服,浑身狼狈的女人。
秦丽婷怕引起司机怀疑,就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大哥,你救救我吧!我被人抢劫了以后,他们还要商量把我卖了,我刚从外地来了就遇到这种事情,大哥!你一定要救救我!”
本来货车司机不想搭理这个女人,但是看她是外地的,又这么可怜,只能说道:“我跟你说啊!我是去郊外送货的,不可能专门去陪你找人,到了地方以后你自己联系你家里人,你要是愿意就上来吧。”
秦丽婷一听,程荃的别墅不就在那里吗?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好的好的,愿意愿意!谢谢大哥!”她做出一副感激万分的样子急急忙忙上了货车司机的车。
而此时在公司的傅思哲正在跟律师商量怎么辩护,才能让秦丽婷得到最严重的惩罚,殊不知,这个疯女人已经逃出来,要对他进行疯狂的报复。
“老板,根据目前的情况,在原来没有证据的基础上,秦丽婷被判定有精神病史,按照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刑法》第十八条“ 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负刑事责任。酒醉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在“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精神病人中,大部分是精神分裂症……”
律师说了半天专业性的知识以后发现傅思哲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很不自在的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总而言之,老板,只要我们提供了对于秦丽婷曾经造假的医疗单,那么法院就会对于秦丽婷是否有精神病史做出重新判决,而且,由于她伪造病历单的恶劣行为,百分之八十的情况,秦丽婷是否是精神病会委派专家调查,到时候,她假装精神病人的事情肯定会被揭穿的,所以,她一定会败诉。”
律师说了一大堆废话之后,终于让傅思哲听到了他想听的。
“老板,监狱来消息了,秦丽婷在去医院治疗的路上逃走,目前下落不明。”
“什么?一群废物。”傅思哲刚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坏消息就来的这么及时。
“马上派人去程荃的别墅,务必保证夏夏小姐的安全。”在知道秦丽婷越狱消息的第一时间,傅思哲想到的是在别墅里的夏禾,他知道秦丽婷不会放过夏禾的。要是在平时的话,他不怎么担心,但是现在夏禾怀有身孕。
傅思哲越来越不敢想了。多少次秦丽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谋害夏禾,他都没有彻底地解决掉这个女人。这一次,他是真的害怕了……万一自己又一次来不及挽救夏禾于危难之中,那么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秦丽婷下车的时候跟货车司机借了手机,假装说是给家人打电话联系家人来接自己。
“喂!曾哥,是我,秦丽婷。”她背着司机悄悄的联系以前在她手下合作的打手。
“呦!秦丽婷,你出来了呀,这次要兄弟们帮什么忙呀?”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这些人一点也不关心违不违法,只关心钱到不到位。
秦丽婷做出一副刚联系到家人激动不已的样子,同时跟男人说道:“曾哥,带几个人来xx路的别墅,带点儿设备,价钱翻倍。”
“好嘞,还是你大方,稍等,我这就叫兄弟们过去。”
“多谢大哥,我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谢谢大哥,好人一生平安!”秦丽婷把手机还给货车司机,然后一个劲儿的鞠躬感谢他帮忙。
货车司机从来没被这么谢过,有点儿不适应,赶紧说了句不客气就走了。荒山野岭的,这女人刚才的电话中说的内容他可是全都听见了。万一再惹祸上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以后,曾哥带着一群人开了个商务车就来了。看见一身狼狈的秦丽婷也很有眼里见儿的什么都没问,只关心他的钱。
“说吧,这次要兄弟们帮忙干什么?”曾哥一副很仗义的样子,拍着胸脯跟秦丽婷大声说道。
“把设备给我,你带几个人去对面的别墅守着,一旦里边的女人出来,立马打晕带过来。”
秦丽婷拿着变声器,伪装成傅思哲的声音拿着从曾哥那里拿来的手机给夏禾打过去电话。
别墅里的夏禾听到电话响了以后看着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你在家吗?我在别墅前边儿路上车子抛锚了,你开车过来接我一下。”秦丽婷尽量伪装成傅思哲的语气跟夏禾说话。
“你怎么这么麻烦,等着,一会儿过去。”夏禾一脸不耐烦的挂了电话,虽然疑惑傅思哲为什么用别人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怀疑就出去了。
毕竟电话中的声音跟傅思哲的一模一样,夏禾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到是有人冒充了傅思哲。
刚出去别墅夏禾一点防备也没有就被曾哥带的人给打翻在地。
“走走走!别被人发现。”一群人抬着夏禾悄悄的赶紧退出了别墅保安巡视的范围。
“秦丽婷,人带来了,现在去哪儿?”曾哥看着有些疯狂的秦丽婷发怵的问道。这女人都成这样儿了,能给他整来钱吗?
“你带着人把这女人给我绑好了,带去南海的那片悬崖那儿,然后还是老规矩,去拿钱。之后就没你们什么事儿了。”秦丽婷看着晕过去的夏禾整个人已经魔怔了。
“老板,夏小姐不在别墅,里边没有被入侵的痕迹,很可能是夏小姐外出被人带走了。”到了别墅的保镖发现不见夏禾踪迹赶紧通知傅思哲。
“什么?给我把人全部调过去,务必找到夏小姐的下落。”傅思哲转来转去还是克制不了自己的怒火,转身就把办公桌上的杯子给摔了。
“秦丽婷,别让我抓到你,敢动夏禾一根毫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傅思哲一脸阴郁的看着窗外。
秦丽婷坐在悬崖上,看着躺在地上被绑着的夏禾,越看越生气,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把夏禾给踹醒了,夏禾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周围,同时看到了一脸疯狂的秦丽婷,一句话也没说,又闭上了眼睛。
看着夏禾的秦丽婷发现她醒了之后,都这样一副处境了还是不搭理自己,更加生气了。
“贱女人,以为仗着傅思哲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怎么样?现在不还是落到我的手里?”秦丽婷高站在悬崖上扭头又说:“你不见了,傅思哲肯定会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们都尝尝我这段时间受的苦,让傅思哲这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哈哈哈哈!”
夏禾看着已经疯魔的秦丽婷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只能躺在地上静静的等待救援,现在说话只会激怒这个疯女人而已。
只希望,傅思哲不会让她失望吧!
不是夏禾没有想到秦丽婷会被人从法院中放出来。只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秦丽婷能够联系到这么多人,还赶到程荃的别墅附近,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看见夏禾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秦丽婷就不由得火冒三丈。
“啪”地一巴掌打在了夏禾的脸上,淬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道:“贱人,你是不是还等着傅思哲来救你呢?我告诉你,别做梦了!他来的时候,你连骨头都不剩了,哈哈哈!”
“疯子。”夏禾浑身无力,连一个白眼都翻不出来,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秦丽婷冷哼一声,一脚踩在了夏禾的胸口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唔,好疼,真是个疯子!”夏禾盯着秦丽婷,恶狠狠地说。
秦丽婷听了怒火中烧,更狠的一脚朝夏禾踢去,再一次的踢中了夏禾的胸口,在原来的伤口上又增添了一道新的伤口。
那感觉,真的无敌了!
“你可别是个疯子啊。”被踢了两脚后夏禾也没有什么力气骂人了。
“夏禾,你等着,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秦丽婷本就狠透了夏禾,而且她更是因夏禾而入狱,所以,对夏禾的仇恨,不言而喻。
夏禾旁边就是悬崖,悬崖不算高,但摔下去必死无疑,单靠秦丽婷一人想要杀死夏禾不容易,但如果把她推下悬崖呢,不用自己动手还能让他必死无疑,而在这荒山野岭也没人能指定是她动的手。
秦丽婷心中一定,觉得这个办法就是绝佳的选择,但秦丽婷却没有观察到一个细节,就是,悬崖下面是一条河,夏禾如果摔下去可能会死,但绝对不是百分百。
“下去吧!”秦丽婷用尽全力把夏禾往悬崖那边退,夏禾本就怀着身孕,身体虚弱,又被踢了两脚无反手之力,秦丽婷推夏禾简直轻而易举。
“住手!”在这个紧急关头,傅思哲赶了过来。
但并没有什么作用,夏禾已经被推下去了。
“你个疯女人!”傅思哲怒火攻心,伸手打了秦丽婷一巴掌。
“有用吗?反正夏禾已经掉下去了,这个时候,估计已经摔死了吧,啊哈哈哈哈!”秦丽婷现在就像个疯女人一样,看着傅思哲的眼底绝望头顶。
傅思哲厌恶的紧皱眉头,吩咐两个保镖把秦丽婷押下去好好看管,万不能让她再逃跑!
“秦丽婷,你等着。无论夏禾有没有事,我一定让你偿命!”
傅思哲转身对身后的保镖说:“你们去下面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还有一口气,怎么着也得给我把她带回来!”
傅思哲真的是担心透了,夏禾,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悬崖底下是河流,不知夏禾是命大还是太过于幸运,夏禾刚好掉进了河流里,河水不深不浅,里面也没有什么害人的物,只是现在水流速度较快,很快,夏禾就被冲到了别处,幸运的是夏禾靠岸了,并且被一家好心的农夫救下。
农夫的儿子看夏禾伤势严重,赶紧把她送往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可惜这最近的医院是个小医院,但尽管如此,治疗方面还是很好的,只是位置偏僻,所以平时没多少人去看病。
“啊,好痛,呃,这是哪?”夏禾躺在床上,床板很硬,一动就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来,老旧的木板味也钻进了鼻孔。
夏禾一睁眼,就是一片亮惨惨的白。有许多身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进来进出,设备略显陈旧,明显就是很久没换新的了。
这是一家小医院,显然很久没有购买过装备了,而这么多人围在夏禾身边,也说明这里平时生意惨淡,估计是没多少人来看病吧。
“你终于醒了。”一声沉重的声音吸引了夏禾的注意,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医生。
“你的伤势很重,能活下来便是万幸,而且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这是一个奇迹,总而言之,你身上只留下了一些撞伤,而且你来之前一位农夫给你敷了些药,我看了,那些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很少见到药材,你真的太幸运了!”说到最后,医生的声音有些激动。
夏禾有些晕眩,她记得自己被秦丽婷推下悬崖,然后掉进了冰冷的河里,然后再被农夫所救,然后呢?昏了过去?
夏禾感觉脑子很乱,很乱!好似什么都忘了,有好似什么都记起来了。
医生看夏禾不怎么正常,急忙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想静静。”夏禾也不知道静静是谁,但他现在就是想静静,是本以上的想静静。
夏禾惊奇的发现,自己恢复记忆了!
夏禾感觉神奇又惊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这操作,厉害!
不过,秦丽婷可能已经被捉住了,但,秦丽婷的同伙还在,天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一天来伤害自己,为了自己的安全,夏禾觉得有必要把傅思哲喊来保护自己!
说做就做。
夏禾自己的手机在水里泡了很久,虽说泡了很久,但毕竟是防水的,而且质量超级好,没准儿就能用一下呢。
夏禾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很快就找到了,只是伸手去拿的时候因为动作过大拉扯了一下。
疼啊!
不管过程如何,总归是拿到了手机,虽然被泡的有点丑,但,打个电话总还是没有问题的。
熟悉的播下那个号码,熟悉的铃声,熟悉的声音。
“喂喂喂,是夏禾嘛,你在哪?我去找你,你没事吧?喂喂喂!”傅思哲急切的声音。
傅思哲命令下属找了数天都未有任何消息,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这通电话无疑是救命的稻草啊!
“傅思哲……我没事啊,我在医院里,这个医院貌似是xx医院,我也不知道对不对,离悬崖挺近的,你去那附近看看吧,我伤的不重,孩子没事,你别担心了,你赶紧过来吧,我有事跟你商量。”夏禾故作镇定的说完了,挂掉了电话。
夏禾感觉眼角有些湿润,傅思哲,还是你在乎我。
不一会儿,傅思哲就赶过来了。
破门而入,傅思哲看到夏禾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心疼不已:“夏禾,是我不对,我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医药费怎样了?”夏禾勉强扯出个笑容来,仿佛无事的看着傅思哲,尽力的转移话题。
“医药费我给你付了,你管这个干嘛,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事。”傅思哲现在心急如切,根本顾不的别的事。
“孩子呢,孩子没事吧?”傅思哲这才想起孩子的事。
“傅思哲,我需要告诉你,我。。。恢复记忆了,是的,我对我失忆的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一清二楚,孩子没事,但孩子的事,我不想多说了。”夏禾对于孩子的问题是真的累了,凭空冒出一孩子,谁能受得了。
“行,不谈这个不谈这个,你别伤心了。”傅思哲就是一百年直男,哪会哄女孩子开心啊。
只是,傅思哲知道,这件事,真的伤到夏禾了,失忆的时候冒出一孩子,任谁也受不了啊。
所以说,理解万岁!
傅思哲用手给夏禾将碎发别到耳后,轻声说:“禾儿果然最美了呢,即使生病还这么好看。”
说完,嘻嘻的笑了。
夏禾承认自己被撩到了,没人告诉她傅思哲还会撩妹子啊。还有这种操作?真神奇!
“秦丽婷呢?她把我推下去了,他人呢?怎么样了现在?”夏禾这才想起那个把他推下悬崖,差点将他置于死地的人,那个趁人之危的人!
这种人,不得好死!
“她啊,被我关起来了,我一定会让她给你个说法的,我一定会加倍奉还的!你放心,我会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傅思哲提起秦丽婷就生气,这世间怎会有如此邪恶的人?傅思哲小看了女人的怨恨和怒火。
“哦,没死啊,我还以为他死了呢。”夏禾假装嫌弃的说着,其实她知道,傅思哲是不会让秦丽婷好过的。
“让他死了干嘛,死了就解脱了,不能让他就这么简单的解脱了。”傅思哲握着夏禾的手,深情款款的说:“宝贝,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他已经被我控制了,我不会让他再逃跑了。”
说完,傅思哲就出门了,再回来的时候,傅思哲手中捧着一杯热水。
“我听他们说,女孩子生病了要多喝热水,来吧,我刚刚都忘了。”傅思哲一脸严肃地说着,坚定的语气里还有些许内疚。
多喝热水?这什么时候的破梗了?
刚刚还在想傅思哲可能成功的摆脱了直男审美,没想到。。。。看来是我想多了。夏禾无奈的想到。
“哎,那家把我救了并把我送到医院检查的那户人家,你可得好好感谢他们。”夏禾向来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好的好的,我让他们赶紧去查。”傅思哲现在也不敢不听夏禾的话,再说那户人家把夏禾救了,本就打算去感谢他们。
“傅思哲,你看,天好蓝。”夏禾转头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
这医院处于偏僻地带、树林多,再加上没什么污染,自然是天蓝云白了。
“每个人都是向死而生,死了就是解脱了,所以不能让秦丽婷这么早解放。”夏禾露出一个无公害的微笑,面向傅思哲。
傅思哲,我们又有孩子了呢。这个孩子,我要好好的爱护他。
“好好,不让她解脱,让他处在牢笼中,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好不好?”
“好啊,你可别心软。”心软不是傅思哲的性格。但夏禾还是说了一遍。
“好啊,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好好的就行。”
太喜欢了,碰一下都觉得是在抢,更何况,你跟秦丽婷,可是曾经的情侣啊。我承认,我还是没办法放下你。
傅思哲,这一次,别再抛下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傅思哲眼底下出现的淤青,夏禾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她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大概是个很远的村镇。
“傅思哲,这里……是什么位置,离市区有多远?”
“有段距离。”傅思哲给夏禾放好了靠垫,扶着她慢慢坐了起来,“这里条件太简陋,不适合你恢复身体。禾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问问医生你你能不能转院。”
夏禾点点头,缓缓阖上了双眸,声音有气无力:“你去吧,我想早点离开这里。”
那个老医生也看出来傅思哲的身份怕是不一般,他既然来问了,那肯定就是有要离开的打算。所以老医生也只是嘱咐了几句夏禾现在不宜大幅度移动,以及饮食方面等等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就开了出院的单子。
傅思哲赶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现在办完手续一看时间,晚上十点半。虽然他再开车载着夏禾回去没问题,但老医生的话不得不听。
毕竟在这么一个偏远落后的地方,还能帮夏禾稳住病情,医术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见“咯吱”一声,没有睡熟的夏禾便醒了过来。
“问了吗,医生怎么说?”
“注意一点不要有大动作,就可以转院。”傅思哲走到老旧的木板床旁边,盯着夏禾因为坐起来而蹭高了的袖子,皱了下眉,顺手就帮她放了下来,还系好了扣子,“现在太晚了,你睡一觉,明天一早我带你回市里。”
夏禾偏头看了一眼窗户,果然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指了指一旁空着的两张长条凳子,有些不忍心地说道:“你也累了吧,不介意的话,那个矮柜里有被子,你拿两条出来,先暂时凑合一晚上。”
“不用担心我,你快睡吧。”
看出夏禾是在强撑着睡意为了等自己的回复,傅思哲隐下了心头因为夏禾刚才的关心而泛起的暖意,帮夏禾盖好了被子。
这才去夏禾刚才指着的矮柜拿出两条有些发着霉味的被子,一条铺在凳子上,一条盖着。
虽然有两条长凳,还有床边的方凳做支撑,但跟平时傅思哲睡觉的定制圆床,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
不过一想到自己正跟夏禾呼吸着同一份空气,她安然无恙地躺在自己身边,傅思哲竟然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傅思哲小心翼翼地在众人的帮助下把夏禾抬上了车的后座,帮她铺好软垫毛毯,系好了安全带,便告别了热情的农夫一家。
其实傅思哲向来都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即便是一贫如洗的农夫一家,还有这偏僻的乡下条件,在他心里都是救了夏禾的,那便是无价。
所以早在离开之前,傅思哲便偷偷在夏禾所睡的床垫下放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放上了纸条。
算是一份无言的感谢吧。以后若是有机会,傅思哲更想带着夏禾亲自回来一趟,看看能不能帮助这个乡镇发展起来。
回到市里之后,夏禾不愿意再去医院,傅思哲提议先回傅家那栋别墅。
“秦丽婷虽然被控制了,但难保她的同伙不会监视着程荃的一举一动。之前我们买的别墅那里,估计也守满了人。禾儿,你介意先去我傅家那栋别墅先住着么?”
夏禾其实并不想去住什么别墅,但考虑到秀水花园早就已经是众人眼里贴上了她标签的地方,所以也没有办法选择。
“那就暂时麻烦你了。”
傅思哲听见夏禾的回答,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还好,她答应了。
安顿好了夏禾,傅思哲便离开了傅家别墅,换了几年前不怎么出名但性能绝佳的车子,一路驶向了秀水花园。
没错,秦丽婷现在,就被傅思哲关在了秀水花园。
不过并非夏禾之前的房产,而是与之毗邻的另一个单元中最顶楼的一户房子中。
那是他之前瞒着夏禾买下来的一处房产,目的就是能在压力过大的时候来秀水花园住着,放松一下换个心境。毕竟想到夏禾也在同一个小区,傅思哲整个人都会轻松不少。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现在里面却关着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疯癫女人。秦丽婷。
“咣咣……咣咣咣……咣咣……”
傅思哲伸手在防盗门上轻轻敲了这么几下,似乎像是有什么规律般。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里面也响起了同样的敲击声,只不过比傅思哲的短促而微小一些。
“傅总。”
压了压帽檐,傅思哲轻轻点头,里面的人就侧开了身子给傅思哲让出一条路来。
刚一进门,扑鼻而来的便是难以抑制的血腥味,甚至还夹杂着一些呕吐物反酸的气味,不断刺激着傅思哲的嗅觉神经。
身后的人关好了门,递给傅思哲一个医用口罩:“傅总,这女人死活不肯招。没办法,我们就用了点手段。抱歉,脏了您的眼……”
修长的手掌竖了起来,傅思哲示意他不必多说。
轻巧便利的运动鞋踏在地板上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响声,可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忽然就睁开了双目。
那是一双带着仇恨与不甘的眸子,像是毒刺一般恶狠狠地剜着对面那个朝她走去的男人。
“为什么!”
秦丽婷猛地就要朝傅思哲扑过去,两旁的人手立刻拉住了她,像是夹着什么玩具木偶一样,把她提溜回了角落里。
“妈的,这个贱人什么时候解开的绳子?”
一直站在傅思哲身后的男人忍不住爆了粗口,疾步走上前去朝着秦丽婷的肩膀就是猛劲地一脚:“一点儿都不安分,他妈的!”
“一个女人的嘴你们都撬不开,我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是为了好看么?”傅思哲忽然开了口,“捆好她,我亲自来。你们几个,做完这个月,就自己去请辞。”
“傅总您这是……”
刚才拉住秦丽婷的两个人原本还要说些什么,可却被拦住了。
“傅总决定的事不容置疑,走吧,我们出去候着。”
等到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的时候,秦丽婷忽然发出了一声极为细小的轻斥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哈哈大笑。
她身上破烂的衣物也随之而胡乱地抖动着,似乎在一起嘲笑着什么一般。那种决绝的气息,顷刻之间便充斥在整间屋子里。
直到两分钟后,秦丽婷因为有些缺氧,终于停止了发笑。
眼前出现了一双设计独特的运动鞋,秦丽婷抬眼看着面前这个让她魂牵梦萦了快要十年的男人,眼底的神色孤诀冷冽。
“怎么,没人为你的心肝宝比陪葬,你不开心了?”
“傅思哲,你说话啊!”
“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为什么无论是秦雨还是夏禾,你都那么相信她,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为什么,你回答我啊,傅思……”
傅思哲忽然朝秦丽婷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盯着她的双目中,露出如同鹰隼即将要捕获并猎杀猎物的那一刻,冷漠到不含一丝感情。
“因为,一颗心从来都不能容纳两个人。”
他这句话说的极为轻巧,可是听进秦丽婷的耳朵里,就顺着她的五脏六腑滚进了心中的湖海,嘭然炸裂。
原来,他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
这么多年以来的所有点点滴滴,都是她在自作多情罢了。
“你听明白了么?”傅思哲忽然伸出手,在要抬起秦丽婷下巴的那一刻,忽地又放了下去,似乎是嫌她脏。
秦丽婷朝傅思哲极为妩媚地笑了一下,声音带了些沙哑:“我听不听得明白,现在还重要么?”
“就算你再爱她,夏禾现在也不过是一堆烂泥而已。那你爱不爱我,又有什么关系?傅思哲,你说,我说的对吗?”
“秦丽婷,你错了。”
傅思哲猛地站了起来,用一种睥睨的姿态看着趴在地上佝偻着身子的秦丽婷,声音冷峻:“夏禾没有死。但是,你将为此付出同样的代价。”
“你说什么?不可能!我明明把她……”
意识到自己差点供出自己的罪行,秦丽婷立即换了话:“傅思哲,你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讯息。我告诉你,夏禾死不死,我都不会告诉你任何事的!”
“不管你信不信,十日之后开庭。”傅思哲转过了身,在迈步前,给秦丽婷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如果你不想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中的话,最好到时候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否则,你一定会知道什么叫做,炼狱。”
“傅思哲你什么意思!”
秦丽婷叫嚣着,希望傅思哲回来把话说清楚。只是很可惜,无论她再怎么喊叫,傅思哲都没有再折返回来。
哪怕是微微的停顿,都没有给她留下。
就好像这么多年来,她倾尽心血为了得到傅思哲,到头来也还是只能眼看着秦雨在他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罢了。
世间最可笑至极,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你为了他剜心剖骨,历劫成衣,终究还是抵不过岁月最初的时候,那人在山巅轻轻展露的如花笑靥。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秦丽婷再也不会一股脑地把功夫都放在对付夏禾身上了。
她要看着傅思哲,一步一步离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却无能为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任由心底的翻涌逐渐平息之后,秦丽婷控制着还在作祟的情绪,冷静思考起该如何面对眼下的情况。
傅思哲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绝对不是恐吓她那么简单。
秦丽婷到现在还记得,傅思哲转过身之后的背影被一片凄冷的月光笼罩着,她看不真切,但却莫名觉得那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
他怕是要真的对自己下狠手了吧。
不管怎么说,秦雨也好、夏禾也罢,在傅思哲心里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秦丽婷。可是她却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为了博得傅思哲的回心转意。哪怕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正儿八经地把她放在心上,在乎。
“喂,贱女人,你听好了!”
“傅总只给你两天的时间。你最好想清楚一点,要不要好好交代事实。时间一到,就算你想交代,也只能去炼狱了。”
秦丽婷再一次听见“炼狱”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有恐惧的感觉在不停地扩散开来。
难不成,他们说的炼狱,并非只是一个形容词那么简单?
“炼狱……是什么地方?”秦丽婷抖抖索索地问出了声,抬起眸子看向刚才跟自己说话的人。
清冷的月光照下来,从窗缝钻进屋子,居然让秦丽婷整个人从原本的破败不堪,染上了一些我见犹怜的意味。
黑暗中渐渐清晰的轮廓,慢慢朝着秦丽婷靠近。
“这世上不仅是只有监狱才可以关押人犯和死囚的。”
“还有一种地方,这辈子你连做梦都不会想得到,它有多么恐怖。只要一旦进去过,那就是你绝望的开始。并且,永远不会结束。你不是跟曾哥合作过么,他的顶头上司洪兴就差点被弄进去。还好他识相,否则的话,估计现在已经成人彘了吧……”
人彘!
那不是,戚夫人和萧淑妃的下场么?
除掉四肢,堵住口舌,连毛发都不能生长。就但凭着一口气赖活着。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嗯啊……
秦丽婷听着眼前这人冷漠的语气,不由得便联想到自己变成人彘那副可怜的模样。害怕占据了每一根神经,秦丽婷生理性地咽了一口唾沫,双臂环上了自己的肩头,用微弱中夹杂着哭腔的声音问他:“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
其实这个人只需要告诉她,如果两天之后她还不说出真相会有什么后果就可以了。可是他却,还把曾哥和洪兴的事情拿来劝告她。
“你不用知道这么多。”那人说完,扔给她一盒不知道什么东西,就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秦丽婷摸了半天,才拿到手中。仔细摸了一下,上面似乎还带着塑料吸管。干涸的喉咙开始冒烟,秦丽婷立刻拆开吸管,大口地吮吸着。
居然是一瓶带着些许温度的牛奶。
眼泪瞬间就溢出了眼眶,顺着血渍干涸的伤口,一直盐渍到心头。
真是奇怪,她明明连面对傅思哲的无情都可以坚决到不在他面前多掉一滴眼泪啊。可是却偏偏,因为这一盒半温半凉的牛奶,而止不住呜咽流涕。
可能这就是人性。
面对山崩地裂的诀别可以毫不露怯,仿佛拥有钢筋铁骨般的皮肉,可以独自承受着一切。但却在经历过所有之后,因为陌生人偶尔施舍的一点温暖,就痛哭流涕,仿佛下一刻便是生命终结。
只不过,秦丽婷不会忘记。
她的肩头现在还架着一把刀,如果在两天之内还想不出来办法的话,那么无论自己再怎么逃避,该来的血腥绝不会不来。
而屋内发生的这一切,都被递给秦丽婷牛奶的人看进了眼里。
该死的,为什么他居然会心疼这个连自尊都可以出卖的女人?
从傅总那儿得知的消息,无论是秦丽婷跟曾哥合作,还是为了对付夏禾而不惜赔上一切,都应该让人觉得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女人才对。
可是刚才在屋里看见秦丽婷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怎么会突然就揪痛了?
“嘭”地一声,拳头砸向了墙面。
见兄弟这么懊恼的模样,政子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小武,没事的。傅总说的请辞只不过是心情不好,拿我们撒气而已。他对待下属向来惩罚分明,算是宽厚的了。你别太担心了。”
“傅总今天不是说,做完这一个月就让我们滚蛋么?”小武向来沉默寡言,见政子居然给自己找了理由,自然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政子朝小武胸口捶了一拳,笑骂着:“你这小子,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只要我们能坚持完这两天,到最后就是那女人自作自受了。放心吧,就算傅总真的怪罪下来,我也会帮几个兄弟担着的……”
“政子,还是你对兄弟好。”
“你这不是废话么!走,反正这女人现在也闹不出个花来,兄弟请你喝酒去!”
小武还想再进去看看秦丽婷,见政子这么热情,脑海中忽地灵光一现,两人便约着去了秀水花园小区附近的一个川菜馆子喝酒。
推杯碰盏之间,两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喝了馆子老板将近一小半库存的啤酒。说到这几年工作的不容易之处,政子还央着小武去买了瓶超市做特价的红酒来助兴。
酒意浓厚,小武眼看着政子越喝越多,便叫了老板来买单。
扶着醉的东倒西歪的政子回到秀水花园,根本不用小武再多说什么,政子倒在沙发上就睡得鼾声四起,不省人事了。
“政子哥,政子,醒醒?”
小武拍了几下政子的脸,使上了劲儿都不见政子有反应,心里忽然不安起来。
这不是正常的醉酒反应。
或者换句话说,即便是政子喝醉了酒,也绝对不会睡到这么死,连他用劲儿打他都没有一点反应的。
除非,今天喝的酒有问题,或者,这房间里被人动了手脚。
秦丽婷!
小武一想到这个可能,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忙不迭跑去关押秦丽婷的卧室,一脚踹开了木门。
“你做了什么!”
原本应该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现在却半躺在不知什么时候被挪进屋里的贵妃沙发上。
松垮的抹胸睡裙裹住了秦丽婷身上肉眼可见的伤疤,两条细长的腿交错着,纠缠在一起,莫名有种说不出的风韵情致。
一张瘦到有些脱形的瓜子脸上化了淡妆,看不出原本的巴掌印,色泽饱满的正红色唇釉点在嘴上,从中逸出一句轻巧的话:“我做的,不是正合你意吗?”
“你放屁,赶紧把政子给我弄醒!不然的话,我让你……”
“你让我怎么?”
秦丽婷忽然从贵妃沙发上翻身坐了起来,更加显露出一双玉腿的修长。
一边走一边撩开了波浪板的酒红色长发,眼底的光景渲染着说不出的惑人:“小武,这一切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一个被捆着的人,能做得到吗?”
她居然知道自己的意思?
小武眼底冒出一抹精光,盯着秦丽婷的动作,一言不发。
直到秦丽婷把自己一双白嫩的藕臂搭上了小武的脖子,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小武,我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这你我都明白。但是,就冲你在牛奶盒里给我放的刀片,今晚,我是属于你的。”
“你别胡搅蛮缠。”小武一把拉下来秦丽婷的胳膊,推搡了她一下,语气不善,“我不过是看你可怜,让你割开绳子能好过一点。可是看来你并不想珍惜,既然如此,我还是捆上你比较好。”
秦丽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凑上前去,趁小武没动作之前,摸上了他已经发红的耳廓:“你看你,明明就已经动了情,为什么还不承认呢。放心吧,包括政子在内,屋里的人都被我弄晕了。”
“靠,你到底搞了什么鬼!”
脖子被小武狠狠地掐住,秦丽婷虽然有些窒息的感觉,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淡然如初:“我不过是想在交代事实之前,给最后一个愿意帮助我的人,那么一点……一点回报罢了。”
“呸!”
小武啐了一口唾沫,冷眼盯着秦丽婷:“你不过是个被很多男人搞过的破鞋,凭什么觉得老子会愿意跟你做那档子事儿?”
虽然脖子被人掐住了,但是秦丽婷的两条胳膊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她慢慢伸出手来,抚上了小武的脊背,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正被掐住脖子的人,反倒享受一般:“你愿不愿意不要紧,我愿意就是了。”
不等小武问出个所以然来,一股邪火便从他的小腹涌了上来。
秦丽婷冰凉的玉璧再次搭上他的脖颈,居然让他觉得冰凉中带着舒爽,下意识地就慢慢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
“小武,不过一个晚上而已。你我都会快乐的,不是么?”秦丽婷扭动着自己的腰肢,一步一步,带着小武朝贵妃沙发那边移动着,语气极尽魅惑。
小武脑海里一直有两个小人在争吵不休,不停地质问着他的良心。可惜吵到最后也没个结果,变成了一片混沌,直让人脑袋发懵。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了鱼肚白,小武才慌乱地穿好衣服,逃一般离开了秦丽婷所在的房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小武从房里出去的时候,秦丽婷就已经醒了。之所以装作没醒的样子,不过是给小武留一个缓冲的时间,免得到时候他一激动再破坏了秦丽婷的计划。
政子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脑袋疼到快要炸开一样。
按着太阳穴甩了好几下脑袋,才勉强清醒了一点。用手遮住外面刺眼的太阳光,摇摇晃晃地去浴室洗了把脸。
等到按照惯例打开秦丽婷房门的时候,看她还是照老样子蜷缩在角落里面,咳了两下嗓子,提醒到:“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你最好趁早给老子交代。”
“我要吃饭。”
秦丽婷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说完就抱着了自己的头。
果不其然,政子一脸不屑地骂了一句,还真从脚上拿下一只拖鞋,朝秦丽婷砸了过去,正中脑门。
就在秦丽婷放下胳膊的时候,政子忽然又折返了回来。
不对,这屋子里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好像是……
“你这个贱女人,是不是在屋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政子几个箭步冲上前去,扯住秦丽婷的头发就要往墙上撞,“放着正事不做,你搞什么歪门邪道!”
秦丽婷原本想告诉政子,她睡了他的兄弟。但转念一想,怕自己的计划还没有施行就露出什么破绽来,为了不横生事端,就什么话都没有说。
“婊子,说话啊!”
“叮呤咣啷”一阵嘈杂,政子手里的动作就停了下来,转过头去。
原来是小武回来了,手里原本提着的豆浆油条都砸在了地上,只剩下一个透明袋子还挂在手指上摇摇欲坠。里面是碗装的,大概是稀粥之类的东西。
“政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小武缓了缓表情,这才问道,“大清早的,犯得着跟这种女人生气么?害我以为出了啥事,把早饭都扔了。”
说着小武就蹲到地上去收拾洒了的豆浆,和散落一地的油条。
政子见小武这样,也不大好意思,就松开了秦丽婷,帮着小武一起收拾。
“小武,你先将就吃剩下的。”政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我再出去买点儿,正好醒醒酒。妈的,昨晚你可灌了我不少啊,别说漏了嘴,到时候我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小武佯装踹了政子屁股一脚,骂骂咧咧地让他赶紧出去买饭。
其实秀水花园的户型并不都是像夏禾住的那个单元那样,秦丽婷被关的这里,就是一个一厨一卫,三卧室,还外带一个储物间的户型。
所以其实屋里除了政子和小武之外,被傅思哲派来看押审问秦丽婷的人,都住在其他的房间里。
只不过是轮班制,所以其他人因为着了秦丽婷的道,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小武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秦丽婷,叹了一口气,提溜着手里剩下的袋子朝她走了过去。
蹲下身子,语气听不出喜怒来:“饿了就把这个吃了。”
说着,不管秦丽婷还没有回答他,就打开了盖子。
一阵鸡汤的味道飘散出来,秦丽婷睁开了眼睛,看着小武问道:“吃鸡汤馄饨,有香油么?没有香油,吃不下去。”
“啧我说你别给脸不要脸啊!”小武皱着眉头,把塑料碗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要出去。
走到门附近,身后的秦丽婷又说了一句:“帮我拿瓶香油吧,其他的事,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小武嗤笑一声,就要出去。
不料秦丽婷忽然又高声道:“我说真的。只要最后这一瓶香油,我就全都交代!你可以找傅思哲来了!”
“你说真的?”
小武猛然回身,看着秦丽婷的神情带着些激动:“你说吧,还有什么条件?”
秦丽婷指了指地上的碗,笑得无害而纯情:“就要香油而已。不过你愿意的话,到时候帮我求个情吧,我怕傅思哲忍不住打死我。”
“你先吃着,我给你拿香油去。”
傅思哲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医院里给夏禾削好了苹果,还没来得及切成小块儿。
夏禾见傅思哲紧绷的神情略微有些松动,便猜到是秦丽婷那边松了口。
接过他手中的苹果,夏禾低声说道:“是秦丽婷肯交代了吧。你去吧,注意点别让她再耍什么花样,我一个人没事的。”
“好。”
傅思哲还是从夏禾手里拿过来水果刀,细心耐心地帮她把苹果切成刚好能够入口的小块,放进盘子里插上了两根签子,这才擦了手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夏禾在傅思哲离开病房的那一刻,忽然有种悲戚之感。好像这一别,就很难再见面了一般。
然不住出口叫到:“傅思哲!”
“怎么了,禾儿?”
“没事。注意安全,早点……早点给我带饭回来。医院的饭太难吃了,我吃不下。”夏禾偏过头去,不敢看傅思哲的表情。
“好,你等我。”
走出医院的时候,傅思哲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笑。带着暖意的阳光,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好看的光华,宛若油画般令人欣赏。
心中有爱,而所爱之人因你的行动而渐渐开始朝对岸的自己迈出了步子,这的确值得人高兴。
禾儿,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剩下的都交给我便是。
可惜这种好心情,在到了关押秦丽婷的屋子时,便顷刻间消散无影。
“傅总,您来了。”
“嗯。”
“那女人总算愿意招了,不过……”
傅思哲听见政子话里的欲言又止,什么话也没有说,偏过头去觑了他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政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抖抖索索回到:“她说所有的事情只愿意跟您一个人说。除非我们都撤离出小区,否则……什么都不说。”
“秦丽婷,你想耍什么花招?”
傅思哲走进那间卧室,看着正被人重新捆好的秦丽婷,眉峰皱起:“谁给她松的绑?我说的话,不管用了么?”
“不不,傅总您误会了。”政子见傅思哲动怒,立刻踢了正在给秦丽婷捆绳子的小武一脚,“就是放开让她吃个饭,免得一会儿跟您交代的时候饿晕过去。嘿嘿,您别误会,别误会。”
秦丽婷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看都不看小武一眼,朝傅思哲说道:“哟,你还来得挺快。”
“除了让他们都离开小区,还有什么条件?”
傅思哲懒得跟秦丽婷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最好快点交代,我没工夫听你废话。”
“没了,就这一个条件。”
突然小武不知道是不是掐了秦丽婷一下,害得她抽了一口凉气,朝小武唾骂道:“你要弄死我啊!滚!都给我滚出去!”
“傅总,您看?”
傅思哲朝政子挥了挥手,声音冷漠:“没事。你们都去小区外候着,保持联系畅通就好。”
见傅思哲都这么说了,政子就拉着有些磨蹭地小武离开了房间。
整个屋里陆续响起叫骂声,是政子小武拉着其他兄弟外撤的声音。其实他们也并不会走太远,顶多是在楼道里呆一会儿,做做样子给秦丽婷看罢了。
开玩笑,万一秦丽婷真耍什么把戏,傅思哲出了事,他们就算有十条命都赔不起啊。怎么敢掉以轻心。
“怎么,你还怕我能对你做什么吗?”秦丽婷笑着,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绳子,“让我交代事情,总得给个优待吧,松个绑都不行吗?”
傅思哲没有回话,但还是走过去给秦丽婷松了绑,还给了她一把椅子。
“说吧,从你一开始见到夏禾的那一天开始,究竟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那说来可就话长了。”秦丽婷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手揣进了已经破烂但却还有一个口袋的外套里,转过身去走到窗边,“哟,他们还真的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啊?瞅瞅,小区外都没什么人嘛。”
“喂。”
傅思哲接通了电话,语气不悦极了:“你们分散开撤到起小区外,不要惊动住户。照我说的做。五分钟内全部撤退完毕,否则的话,后果你该明白。”
政子一头雾水地听完电话,神色莫名,挠了挠头还是朝兄弟伙们说道:“走走走,傅总然我们五分钟内撤退完,不然大家全都完蛋!”
果不其然,五分钟内,秦丽婷果然在小区里看见了那一群熟悉的身影,正是傅思哲派来看押她的人。小武和政子也都退出了秀水花园。
“现在能说了么?”
“能,当然能。”
秦丽婷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傅思哲,右手不知道在口袋里掏着什么。
傅思哲注意着秦丽婷的一举一动,眼神里的不耐已经昭然若揭。可他还在忍耐着,等待秦丽婷自己交代。
也不知道秦丽婷是做过的错事太多,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在屋里不停地走来走去,踱着步子。
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傅思哲,那眼神带着疯狂、爱意,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情绪。
“秦丽婷,我的耐心有限!”傅思哲终于站起了身,一把抓住秦丽婷的衣领,怒喝道,“你要是不愿意交代,直说就是,不要跟我在这儿兜圈子!”
“好啊,那你就——”
秦丽婷飞快地从右手边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在秦丽婷伸手掏打火机的那一刻,就已经反应灵敏的退开了。
他闪身后退几步后,暴怒的冲着秦丽婷吼道:“你是苦头还没吃够吗?”虽然面上很是生气,但是聪明如傅思哲,怎么会看不出来秦丽婷那孤注一掷的打算。
他仔细打量着周围,发现屋里边儿可以烧的,能烧的东西,已经全被秦丽婷给悄悄的集中了起来,而且空气中还隐隐约约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虽然很熟悉,但是傅思哲在这种紧要关头也顾不上想这么多了。
“哈哈哈!傅思哲!你不就是想折磨我吗?嗯?想给你的夏禾报仇?”秦丽婷手里边儿拿着打火机,一脸疯狂的朝着离她不远的傅思哲哭喊道:“傅思哲,我当初为你付出了多少?你转眼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我为了你,干了那么多!你就为了一个区区夏禾,就抛弃了我!”
不等秦丽婷在那里哭诉完,傅思哲就已经一脸不耐的打断了她。
“你有资格站在我身边当新欢吗?”傅思哲站在那儿真觉得这女人是疯了还是得了被害妄想症,皱着眉头道,“秦丽婷,你听好了,从头到尾,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听懂了吗?你这么有本事连打火机都能拿到,怎么不干脆逃出去?”
此时正和政子带人撤离出秀水花园的小武,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怎么了?快走,听傅总吩咐就是了。”走在前边的政子看着停下脚步的小武,有些奇怪的说道。以为小武担心傅总想回去。
“啊?没事儿。继续走吧。”
他们按着傅思哲的要求,迅速的撤离出了秀水花园。却丝毫不知,傅思哲现在面临着生与死的选择。
“傅思哲,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爱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连我最后一条生路都不肯留给我!”
傅思哲站在墙边看着已经疯魔的秦丽婷一句话也不说。
他细细的打量着周围可以逃生的路线。关押秦丽婷的这个房间并不大,他和秦丽婷周旋不开,但是这个疯女人就算如此这般的情况,都还不忘记堵着门。那唯一可以逃离这里的,就只有那扇通风的窗户了,还好这里楼层也不高,就算跳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对面拿着打火机的秦丽婷嘴里不住的叫嚷,她满身狼藉,披头散发的,因为已经关了好几天的原因,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股的臭味儿。
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富贵千金,也算是众人追捧的对象,但是现如今,却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好似一夜之间衰老了十多岁一样,已经完全看不到当年风华正茂的余韵了。
一个人心里到底住着怎样的魔鬼,才会在把一个人腐蚀成这样,曾经的秦雨,现在的夏禾,经历了这么多以后,还是当年的那个她。
而秦丽婷,变成现在这副里里外外都烂透了的人,只能是自己造的孽。不怨天也不怨地。
傅思哲虽然现在身处险境,内心却异常平静:“秦丽婷,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并不想难为你,是你逼我的,你难道想走在不归路上永远不回头吗?”
“哈哈哈!不归路?”秦丽婷一脸不屑的嘲讽道:“我这是唯一能让我得到救赎的光明大道。”
刚说完秦丽婷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一脸楚楚可怜的哭诉道:“思哲,不要急!马上,马上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铛!”
秦丽婷松开了原本紧紧握着打火机的双手,就在一瞬间,掉落在地的打火机引燃了淋着香油的衣服,无情的火焰一下子把撒了香油的地方都点燃了。
两人都被困在了这间狭小的房间里边。傅思哲看着秦丽婷这个疯女人真的选择了放火,已经放弃对她的劝说,一门心思的朝窗户跑去。
原本堵着门的秦丽婷当然看出了傅思哲的心思,她急忙跑过去拖住了正要奔跑的傅思哲。
“思哲!你为什么要走!我们马上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秦丽婷力气大的出奇,这根本不是一个女人能发出的气力。在一般情况下,作为一个富家大小姐,当然不可能爆发出这种力气了,但是秦丽婷心底已经认为这是她和傅思哲最后可以在一起的机会,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她用的是这一生所有的执念化成的力气。
傅思哲狠命的想摆脱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女人,奈何秦丽婷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疯药,力气大到他都甩不脱。就在这种紧要关头,傅思哲只能出言不逊刺激秦丽婷。
“永远在一起?秦丽婷,你仔仔细细的给我听好了,一个字儿都别落下,我傅思哲,就算是死,也肯定跟你没有半分钱的关系,听明白了吗?”
傅思哲的口气中充满了厌恶之情,却没想到秦丽婷竟然纠缠的越来越紧了。
听到傅思哲嘴里说出这种话,秦丽婷却没有生气,一脸幸福的说道:“没有关系,在不在一起,现在已经不是你能决定的了,等你死了,我一定在你身边陪着你,思哲,你不会孤单的。”
就在他们对话的这短时间,火苗已经把屋里边能烧的地方都烧着了,由于开着窗户外边有风的原因,屋内的火舌不断的扑出窗外。傅思哲没有办法,只能挣扎着连拖带拽的,拉着秦丽婷这个疯女人站到了一个唯一没有放燃烧物的墙角。
与此同时,傅思哲正要焦急的寻找突破口,却突然发觉拖着他的秦丽婷手松了下来。他赶紧用力挣脱。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秦丽婷,发现她已经被火苗呛出来的滚滚浓烟给熏得晕过去了。
他来不及看顾秦丽婷是死是活,双手捂着嘴鼻,双眼不停地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屋子,企图找到可以逃生的路线。但是,事与愿违,秦丽婷既然吸入大量浓烟晕了过去,那么和她争斗了半天的傅思哲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最终傅思哲也还是没有忍住的倒下了,吸入了太多的二氧化碳,让他的脑子已经昏昏沉沉,别说是找出出路了,现在能不能站起来,也已经是个问题了。
傅思哲躺在地上,在意识快要消散的最后一刻呢喃道:“禾儿,对不起,我要失信于你了。”
此时,已经在傅思哲离开的这段时间收拾出院的夏禾,却一阵眩晕,心口阵阵发痛,险些晕倒过去。
“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坐下歇会儿。”跟在夏禾身边的人,看着夏禾一副要晕倒的样子,赶紧左右两人上前扶住。这夏禾小姐非要闹着出院,他们也拦不住,只能跟在旁伺候,要是夏禾小姐有什么危险的话,傅总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夏禾伸手按着胸口,只觉得心中一阵阵悸动,仿佛是被数千斤的巨石压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不过一瞬间的感觉,就没事了。
“不用了,先回家吧,我没事。”说着夏禾就朝外走去了。身后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示很无奈,傅总吩咐过了,一切听从夏禾小姐的安排,叫往东,绝不能往西。
殊不知此时的夏禾心里却是一阵阵的不安,刚才的痛苦,仿佛像是什么警告一般,难道是傅思哲出事了!不可能!秦丽婷就一个人,还被关了起来,况且傅思哲那么多人看守着,怎么可能出事。但是她还是心里边不放心,于是扭头问傅思哲留下来的那两个人:“你们傅总现在在哪里?”
两人很奇怪夏禾突然问这种问题,但是夏禾小姐既然问了,也不能不回。
“傅总不是去秀水花园了吗?算算时间,那边儿的事儿应该快要处理完了。现在估计就在回来的路上了。”
听到保镖的回答以后,夏禾才稍微安了安心。就当是吃了半颗定心丸。
“走吧,回家,到时候傅思哲怪的话你们就说,是我执意要出院的。”
几人坐上车,准备回家。车刚出了医院没多远,就看在从医院的紧急通道派出了数量救护车,不远处还有这消防车的鸣笛声。
而秀水花园那边,却是险象环生,已经在小房子里边晕倒的傅思哲,也不知道是命好还是老天爷眷顾,他晕的地方没有什么可以燃烧的物件儿,火烧不过去,只是因为开着窗户,偶尔有火舌会卷过去烫他几下。但是也没有什么大碍。
里边一片火海烧的正是旺盛的时候,外边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本来秀水花园就是高档住宅区,鸟语花香的地盘,虽然人烟稀少,但却是个宝地。
关押秦丽婷的那房间窗户正好开着,给那火更是填了势头,风一吹着,火烧的更旺了,被吸出来的火舌更是把那一片墙给熏得漆黑。滚滚的浓烟,不住的从窗户口冒出来,直充上天。
听着傅思哲吩咐,退出不远的前两天看押秦丽婷的一行人,正蹲在地上抽烟的抽烟,唠嗑的唠嗑。这时正打算去尿尿的一个人站起身来,正准备去小树林里方便一下的大汉,突然惊悚的叫出声儿来:“政哥!政哥!”
因为太激动了,声音都有点变调儿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吹牛聊的起劲儿的政子一顿恼火:“你tN的要死了,想尿尿自己滚小树林那儿尿去,瞎叫唤什么呢叫唤!”说完扭头就想接着和他那兄弟们继续吹牛比。
那大汉两个眼睛睁得跟牛眼睛似的,眼珠子都仿佛要瞪出来了,朝着政子疯狂喊道:“政,政,政哥,你快看啊!着,着,着火了!傅总还没出来呢!”
政子刚听见这汉子又在那儿哭爹喊娘的叫唤,已经扔了手里剩下的那瓜子儿,忍不住要教育教育这不识好歹的东西了,却在听到下半句,吓得脚一咧,险些摔倒。
他拽着旁边的人赶紧爬了起来,朝着那汉子手指的地方看去。终于吓得是摔倒在地,远处那秀水花园那儿黑烟冒了半天了,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傅总也没出来!
“卧槽,着火了!赶紧给老子滚起来!傅总半天没回来了你们屁也不放一个!赶紧打电话给119让人来救火啊!”摔倒在地的政子回过神儿来,朝着那些傻站着的人群就是一阵嘶喊。
“小武!小武!快,带着人跟我去救傅总。”政子叫喊着就带人朝着秀水花园冲去,傅总平日里待兄弟们不薄,但是现在,却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简直是该死。
跟着政子一起狂跑的小武却是心如死灰,秦丽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当然不可能打得过傅总。而且这火肯定不是傅总自己点上的,准是秦丽婷那疯女人干得。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早上,这个疯女人非要吃个馄饨还要放上香油才能吃得下去,根本就是借口。小武一边狂跑一边摸着裤兜,果然,这贱女人趁着那天晚上,已经摸走他打火机了。
此时的小武就算是想反省,想赎罪,也没有时间了,常言道“水火无情”。
就他们刚才看到的那么重的黑烟,已经不知道那火烧了多长时间了,傅总也生死不明。
“武哥,傅总不接电话!”跑动的人群里边一汉子朝着最前边的小武和政子,就是一顿狂喊。
“你是不是傻?啊?给他妈的120打电话啊,你给傅总打个屁的电话。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政子不减速度的放声大吼,就怕那汉子听不到。
等他们一群人气喘嘘嘘的跑过去的时候,火势已经完全蔓延开来了,刚开始着火的,仅仅只是关押秦丽婷的那个小房间,而现在,整个别墅估计都被引着了。
“妈的,这怎么上去?”站在下边的政子急得团团转,他此时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边仿佛被浆糊糊住了一样,没有一点办法。原本想着火不大,可以弄点水冲进去把傅总救出来,但是现在别说救了,靠近都靠近不了。
此时小武赶紧出招说道:“政哥,别急!别急!这边儿小花园都有水管,哥儿几个儿先拿着救火,有没有用好歹也是水。”
“对对对!这儿是秀水花园,水管肯定少不了!”政子激动的喊道:“兄弟们,一波人拿水管灭火,一伙人找家伙给我把边上的隔离带挖出来,别tm到时候连山也给烧着了。”
一行人听到有人出了主意瞬间稳住了手脚,没有之前那兵荒马乱的样子了。就好像主心骨一下子找着了一样。
还好这别墅是新房子,傅思哲没在里边放多少家具,可以烧的东西不多,加上政子带了十几个兄弟们,拿了十来跟水管儿在那儿灭火,火势才渐渐小了下来,没有之前那么烫人了。
其实主要还是能烧的东西都烧的差不多了,要不然凭借着那十几根儿浇花花草草用的小破水管儿,哪能控制得了那么大的火势。
就在这时,消防车和救护车也姗姗到了。两边急救的工作人员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里的工作。
下来的消防人员一边架梯灭楼上的火,一边派出人员来反复询问,别墅里边没有易燃易炸物品后,开始穿着作训服,带人突击进去救人。
救护车也早已准备好了担架,随时准备救助伤员。
进到别墅的消防人员,根据政子他们只是的人员位置,迅速突击到点,发现房间里只躺着一个活人,没有发现他们口中的那个女人。仔细找了一遍,他们以为另一位可能嫌火势大躲起来了,正打算寻找的时候,却在门口的不远处,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此时他们背着傅思哲,只能先顾全幸存者的安慰,于是连忙退了出来。外围的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消防人员又派出了小股部队,进行别墅内部的安全隐患排除。
救出来的傅思哲,第一时间就被抬上了担架,进行救治。
一直等到救护车亮灯走后,政子他们才瘫倒在地。
“傅总一定不会有事的!傅总一定不会有事的……”政子瘫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呢喃着。
嘟囔了不久,他一个鲤鱼打挺赶紧翻身起来。
“快快快!赶紧去开车,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一行几辆车,从郊区到市内医院呼啸而过,走绿色通道很快就到了医院。市医院从前几年的医疗事故发生以后,就开辟了紧急救治者的专用绿色通道,为的就是让患者在最紧急的情况下,得到最快的救治,以免和寻常病人发生冲撞。
医院联系的主治医师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进了手术室,并询问道:“有没有病人家属跟着,没有的话找同行的人,让他们赶紧联系病人家属。”
此时傅思哲也被推进了手术室,一边跟着打下手的小护士看到以后惊讶十分惊讶的说道:“这不是傅先生吗?前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顾夏小姐。我马上去打电话联系夏小姐。”
小护士急急忙忙跑去服务台拿着电话拨通了夏禾手机。
“喂,夏小姐你好,我是市医院的护士,那个傅先生发生了一些意外,目前正在医院进行抢救,还麻烦您过来签一下字,情况紧急,只能先联系你了。”
而正坐在家里准备吃饭的夏禾,在接到电话已经惊的把筷子都掉了。
此时的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傅思哲真的出事了!夏禾慌不择路的就往外跑,根本不顾自己身体还很虚弱的样子。她连司机都叫不急拿起车钥匙就冲像了车库,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终于来到了医院。
夏禾跌跌撞撞的跟着护士来到了手术室门前,双腿无力的跌坐在了地板上。过来的护士看见这种状况也不阻拦,她们在医院整天就是看着这些生生死死的,很理解此刻患者家属的心情,能发泄的都是好事。但是,手术合同还是要赶紧签的。
“夏小姐,麻烦您再傅先生的手术书上签一下字。”护士蹲下轻声的对夏禾说道。
夏禾看着眼前这一份合同书,结果护士手里的笔,不住地颤抖着,根本签不了字,她怕签了以后,傅思哲就回不来了,签了以后,傅思哲就躺在里边,没机会出来了。
终于,夏禾定了一下心神,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在那里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以后,手术室的灯灭了。夏禾伸手扶着墙,慢慢的挪到了座椅边上,低着头开始等着,等着他的傅思哲什么时候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手术室来来回回进去出来的人,一波又一波,就连主治医师也撑不住,换了一个上去。夏禾呆呆的坐在那里等了一天一夜,一刻也没有离开,不吃不喝。她怕自己离开以后,医生出来告诉他们,她的傅思哲回不来了。
“叮!”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坐在那里的夏禾因为坐了一天一夜了,身体都僵住了,根本动不了。
“医生!”眼看医生要走了,夏禾忍不住开口叫道,声音经过一夜以后已经非常嘶哑。
走在前边的医生才注意到,这个从开头到结尾一直坐着的女人。
“病人暂时没有大碍。但是由于吸入浓烟过多,肺部和嗓子都有一定程度的损伤,接下来再治疗。”医生虽然疲惫不堪,但还是很耐心的给夏禾说了傅思哲现在的情况。
夏禾一脸感激,嗓子却疼的说不出话来了。医生很理解的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
她活动了活动身子,站起来跟着傅思哲的病床,一起到了重症监护室外边,她看着傅思哲,等着他醒过来。但是傅思哲一次都没睁开过眼睛,夏禾伤心欲绝。
这几天傅思哲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医生说,傅思哲吸入过量的二氧化碳,对大脑也有一定的损伤。这是陈肖过来了,看着不吃不喝的夏禾很是生气。
“你这样不吃不喝的守着他,是想让傅思哲醒了以后直接替你收尸吗?”
陈肖很少会跟夏禾说这么重的话,可见他是真的气急了。
好不容易,她才恢复了记忆,能记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可就因为傅思哲出了意外,夏禾便因此一蹶不振的话,陈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陈肖,是你啊……”
夏禾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仿佛听不见一样,还是一动不动的在那里看着重症监护室里边,虚弱躺着的傅思哲。陈肖心痛的看着夏禾。
“难道他一直醒不过来,就这样瘫在床上一辈子,你也要守着他吗?”陈肖也转头盯着傅思哲,面无表情的轻声述说着略带残忍的话。
这时,夏禾终于有反应了,她略带不解的看着站在身旁的陈肖:“你怎么会这么问?我对傅思哲的感情你还看不懂么?即便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可他如果变成你所说的那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陪着他就是了。”
虽然这话的分量有千斤之重,但是说出这句话的夏禾却异常轻松。就好像说了一句稀松平常的话语一样,殊不知,这一句话,让她和傅思哲两个人的一生,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陈肖听到夏禾如此述说着她和傅思哲的感情,心里虽然感受到痛苦,但是,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他不得不放手了。虽然心中有百般不忍。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不会变的,如果有事,还可以来找我。”陈肖一脸释然的轻轻拍了拍夏禾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
夏禾扭头盯着走廊里陈肖消失的背影,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迷茫。
“是啊!如果傅思哲醒不过来,自己就去陪他就是了。没错,她会去陪着他。”
已经过去三天了,傅思哲一直待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夏禾好几次忍不住询问了来巡房的医生,但是医生一直没有细说,只是每次都说待病人醒过来在做打算,然后就走了。夏禾不知道医生为什么非要等傅思哲醒来才定治疗方案。
这三天时间里,夏禾睡眠时间,不足十个小时。每天没日没夜的熬在病房,她自己还怀有身孕,一点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哪怕照顾傅思哲的一些琐事,夏禾都要亲自动手,不让别人来做。
“夏小姐,你休息一会儿吧,傅总这里我们会看着的,你好歹多少吃一点呀!”推门进来的政子拿着饭盒,苦着对坐在傅思哲病床边的夏禾轻声说道。
这几天他们兄弟们都守在医院,毕竟傅总出这么大的事儿,是他们的失职。他们一群大男人跟着也在医院里边一直熬着,好几个兄弟都熬不过去,找人换了换班,可是夏小姐一个女人,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从头到尾守着傅总。他们是真的佩服,有这么一个女人为自己付出的话,自己死都甘心了。
夏禾没有回头,只是专注的在帮傅思哲擦脸。
“不用了,我不累,你带着他们去吃饭吧,我在这里看着他就行。”说话间,夏禾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
轻轻擦完傅思哲的脸以后,又从抽屉里拿着医用棉棒,抽出一根来,蘸着水,温柔的给傅思哲擦拭着干涸的嘴唇。
政子看着夏禾的动作也很是无奈。他原本想继续劝说什么,但他们本都是傅总的手下,也没资格多说什么,于是摇摇头,轻轻的退出了病房。
傅思哲重病的消息虽然得到了及时的封锁,但是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了,亲近的人自不必说。
陈肖刚走没多久,程荃就来了。
他看着在重症监护室里一样虚弱的夏禾,无名的升起了一股怒火。拉着夏禾得手,就把她拖了出去。
两人一直走到花园,夏禾才终于甩开了程荃。
“你干什么?我走了傅思哲怎么办?”夏禾一脸怒火看着面无表情的程荃,打算反身跑回去,却被程荃一把拽住。
程荃很是生气,他气夏禾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更气她不顾自己身体里边的孩子。
“你想过你肚子里的孩子吗?你就真的不想要他了?”程荃知道现在跟夏禾说别的,她也听不进去。所以只能委婉的劝说,希望她还能顾虑一下自己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本来还猛烈的想挣脱程荃控制的夏禾,听到这些话以后,突然平静了下来。
两人对峙了良久,谁也都是一言不发的。
“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吧。”说完夏禾平静的走了。而站在她身后的程荃也再未阻拦。
夏禾走回去的一路上也想通了,她不能这样子不爱惜自己了,现在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自己的肚子里还有傅思哲的骨肉。想到这里,夏禾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有人晕倒了!护士?护士?”
“小姐,你没事吧?醒醒?”路过的医师赶紧将晕倒的夏禾扶起来试图唤醒她,但是夏禾却毫无反应。
没有走远的程荃听到前头一阵呼喊,好像是有人晕倒了,就多了个心眼看了一下。果然发现,夏禾脸色苍白的躺在一位医生怀里。
“夏禾!夏禾!”程荃大惊失色,赶忙跑过去将夏禾抱起来,跟着医生到了病房。
待医生出来以后,程荃急忙迎了上去。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
出来的医生摘了口罩,很是生气的对着程荃说:“她现在是个孕妇!需要的,是安心养胎,多多休息!而不是这样不知所谓的消耗自己的身体。再这样下去,孩子别想保住了!”
程荃听了以后表示很虚心的接受了医生的建议,等他推门进了病房以后,夏禾已经醒了,正躺在病床上发呆呢。
“你说说你,让你休息你不休息,正常人的身体都不能这么熬,你还是个怀孕的人,简直是!”程荃也不是一个适合做心灵鸡汤的人,说了几句以后,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于是很生气的坐在了夏禾的病床边上,自己生闷气去了。
夏禾本来就很虚弱,闹晕脑胀的,再加上程荃这么一嚷嚷,感觉自己好像更加虚弱了。她伸手拍了拍程荃的手臂虚弱的说道:“我知道错了,本来我也是打算回去休息的,这下不是更好,直接躺在病床上休息了。还省下我自己走路了。”
程荃都快要气笑了:“你还笑,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好了好了,我不是承认错误了吗?你还上劲儿了呀。”
“吃点东西吧,好好休息休息再去看你的傅思哲。”程荃也不在多说了,夏禾那犟脾气,他是一直都知道的。
夏禾在病房好好休息了一夜,才被程荃特批了,可以去照顾傅思哲了。夏禾来到傅思哲的病房看了一下,反正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要醒来的痕迹。
但是就在夏禾要转身的时候,发现病床上傅思哲的手动了一下,夏禾很紧张的弯下腰握住了他的手,紧紧的盯着傅思哲的眼睛。果然,傅思哲的手又不住地动了几下,眼睛也开始颤抖。
夏禾非常激动的猛按按铃,叫护士过来。不出半分钟,医生带着看护护士一大群人涌进病房,有条不紊的做着检查。突然,傅思哲刚睁开的眼睛,有猛的闭上了。
插在他身上的仪器也开始疯狂的“滴滴”作响。夏禾不知所措的看着医生和护士在那里忙活,自己只能站在墙角看着傅思哲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衰弱。
不到一会儿,护士推着傅思哲的病床又进了手术室,夏禾无力的站在门外。
本来她以为傅思哲要没事了,本来她以为傅思哲醒过来会笑着跟她说没事,本来她以为……
此时的夏禾伤心欲绝,她不知道这一次,傅思哲是不是还可以平安无事,渡过难关。她真的不敢想,当初傅思哲出事儿的时候夏禾没有哭,第一次手术过后傅思哲昏迷不醒,被告知醒来之日可能遥遥无期,夏禾还是没有哭。
但是现在,夏禾在手术室哭的泪眼婆娑。
这一次的手术并没有进行很长的时间,医生刚从手术室出来,夏禾就赶紧跑过去,双手颤抖的拽住医生的胳膊。
“夏小姐,傅先生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容乐观,本来原先昏迷的时候,我们就在等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以便进一步确认他肺部的情况。现在看来,傅先生的肺部由于吸入过多的浓烟中的粉尘,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现在已经开始有感染的迹象了。”医生沉重的语气给了夏禾当头一击。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医生!”夏禾无力的看着医生,仿佛抓着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现在只能等合适的捐赠器官,进行细胞培育,等到合适的时候就行细胞移植手术,还有一种保守方案,就只能是依靠药物治疗,这样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但也不是长久之计。长此下去,傅先生的器官也会出现衰竭,到时候,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听到“无力回天”这四个字的时候,夏禾已经跌倒在地,完全不知所措了,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有捐赠的器官,也不一定有合适的,可是不等,依靠药物治疗,傅思哲也活不了多久。
“我该怎么办啊?傅思哲,我该怎么救你!”
夏禾无力的捶打着地板,孤独无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荃发现夏禾不见的时候,只听见整个楼道里都回响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声音分外熟悉,好像就是——夏禾!
手中的保温瓶“嘭”地一声跌落在地,喷洒出来的热水溅的四处都是。有些飞到了程荃裸露的皮肤上,沾到就起了泡。
根本顾不上疼,程荃拔腿就朝病房外跑去。
一眼可以看见的走廊里,并没有发现夏禾的身影。程荃略一思索,就朝着傅思哲手术室的方向拐了过去。
果不其然,跌坐在病房门口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就是夏禾。
“发生什么事了?”程荃蹲下身子想要扶夏禾起来,可刚一碰到她,夏禾就像是没有主心骨的傀儡娃娃般,倒进他的怀中。
夏禾想要告诉程荃发生了什么,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来,但嗓子眼儿就像是堵了一团湿哒哒的棉花般,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有“呜呜咽咽”的断续音往外冒。
“好了好了。你先别说话,我送你回病房。”
拦腰抱起夏禾,程荃迈着急促却稳健的步子朝傅思哲那间病房走去。
把夏禾放在床上脱了鞋,顺手捞起一个靠垫放在她的背后。程荃正要拉开棉被帮她盖好,夏禾却挣扎着要下床。
“你要干什么,还嫌看热闹的人不多是吗?”
“我要去找思哲,他还在手术室!”夏禾双眼无神,不停地拨开程荃的手想要下床,可是都被拦了下来。
一想到夏禾昏迷的事情,程荃就气不打一处来。
见旁边的吊瓶架上还挂着点滴针管,程荃动作麻利地将针头和吊瓶取了下来。一只手困住夏禾,另一只手拿着长长的针管线就要往夏禾身上缠。
“放开我,我要去找思哲!”
“你现在这个样子,找他能做什么!”
两人不停地争执着,夏禾根本没办法推开程荃。闹了一会儿没力气了,两行清泪就滴滴答答流了下来。
程荃看见夏禾哭了,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但还是理智战胜了一闪而过的心软,程荃还是用针管线把夏禾捆了起来:“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傅思哲的情况。”
就在程荃要出病房的时候,傅思哲的主刀医生进了病房。
“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程荃立刻站在夏禾面前,挡住了医生的视线。毕竟夏禾现在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歪。
医生神色有些凝重,朝程荃招了招手:“麻烦您过来帮个忙吧,傅先生情况不太好,需要签一份同意书。”
“好。我马上出来,麻烦您先稍等一下。”程荃朝门的方向伸了伸手,示意医生先走一步。
程荃没有转身,但每一个字都是说给夏禾听的:“如果你先倒下了,就算傅思哲活过来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开心了。”
这句话仿佛一剂强心针,落入夏禾的耳里,顿时就让她清醒了几分。
没错,她现在不能再折腾自己的身体了。若是因为自己体力精力不支而导致错失了救治傅思哲的良机,那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困倦便袭上心头。
夏禾顺势把身子缩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没多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她头一次真真正正地睡着。
而病房外的程荃,此刻却正盯着手里的病危通知书发愣。
医生一连见了他好几声,都没什没反应,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程先生,您签字吗?”
“程先生?程……”
“这份通知书,先暂时不要让夏小姐看见。”程荃回过神来,恳切地对医生嘱咐道,“她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受这么大的刺激。医生,算我拜托你,千万不要让夏小姐知道傅思哲的真实病情。好吗?”
“可是,这……”
医生的犹豫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现在不通知夏小姐做好准备的话,那么一旦傅先生出现什么危机情况,恐怕夏小姐会受到更大的刺激。”
医生说的这种情况,程荃不是没有考虑到。
只是现在最要紧的让夏禾知道傅思哲真实的病情,而是要稳住她的心神。只有这样,那个他记忆中坚强无比的夏禾才会重新出现,才能更好地面对眼下糟糕透顶的状况。
思考了一会儿,程荃抬手落笔,终于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只要病情通知到家属了就行。”医生拿回病危通知书,拍了拍程荃的肩膀,“程先生,您也不要太过于担心。我们整个调研组,和所有医院的工作人员,都会竭尽全力为傅先生找到合适的肺源的。”
“谢谢。拜托你们了。”
程荃伸出手,郑重地跟医生握了握手。又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这才一步一顿地返回病房。
病危通知书里的内容,明摆着就是在说傅思哲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如果短期内找不到合适的肺源来培植再生细胞,那么即便是能找到一个完全匹配的肺,换给傅思哲,也于事无补。
而这所剩的时间,太短了。
短到程荃刚才签字的手都是抖的。
回到房中,见夏禾正睡的安稳,程荃总算能扯出一个苦笑来。好在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个目前是好好的。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其实,病危通知书说到底根本就轮不到程荃来签这个字。
他跟傅思哲别说是朋友,就连熟人这个名义用起来,都不是那么恰当。可谁让夏禾对傅思哲情根深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怜悯三分。
就更别说是程荃了。
夏禾对他来说,除了很好的朋友之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还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对夏禾的感觉就是爱情。
直到方笙媚的出现,程荃才彻底认识到自己对夏禾的感情,甚至比爱情还要“严重”——那是一种产生于毫无血缘关系的双方之间的亲属感。
只不过在外人眼里,他对夏禾好的根本不像是朋友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外人的眼光,向来不是他们这类人会多加考虑的事情。
人活一世本就不易,如果再不能按照自己心之所欲活着,那么这一辈子恐怕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过完的。无疑是一种悲哀吧。
夏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看见一旁沙发上蜷缩着的身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正要下床,听见房间有响动的程荃立刻醒了过来,阻止道:“你别动,要什么我帮你!”
“没事。我就是看你睡沙发,想帮你盖个被子而已。”
程荃没好气地白了夏禾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睡沙发了?我就是闭目养神而已,不要试图揣测一个侦探,OK?”
“噗嗤……”夏禾还是没忍住被程荃逗笑了,“明明有陪护床你不睡,脑子不会变迟钝了吧?”
“你看,笑了吧。”
程荃走过来,揉了揉夏禾的发顶:“笑了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禾虽然被程荃的耍宝逗笑了,但是她眼底那一抹化不开的愁绪,是骗不过人的。
她还是没办法真正的快乐起来。
毕竟,傅思哲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二十四小时被人监护着。夏禾又怎么能放心的了呢。
“医生怎么说?”
“跟告诉你的一样。要等待一个合适的肺源,来培育再生细胞。”只不过是有时间限制的,若是超过了时间,哪怕换一个完好的肺,也于事无补了。
不过这后半句话,程荃根本没有告诉夏禾的打算。
夏禾点点头,抬眸,用一种充满着希冀的眼神看着程荃:“你人脉那么广,一定可以帮我找到的吧,对不对程荃?”
的确,程荃的人脉不仅是在美国非常广阔,即便是在国内,也在各个城市都分布着他的关系网。
可是一个合适的肺源,不是人脉广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程荃拍了拍夏禾的肩膀,语气温柔,“不过你要答应我,在找到合适的肺源之前,你自己的身体不能出一点问题。否则的话,我会立刻停止行动。”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从那天开始,夏禾每天都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虽然有时候她真的没有胃口,可哪怕是吃了就会吐,她也坚持着一餐不落。
除了找程荃帮忙之外,夏禾自己的人脉也没有浪费。她甚至还动用了神秘邮箱来广发求助帖,希望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帮傅思哲找到一个即合适,对方又愿意的肺源。
毕竟普通人一听说肺源,第一反应就是要捐肺,几乎就没有再看下去的欲望了。所以夏禾的帖子在编辑方面,也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既要能表达出她需要合适肺源的准确意思,又不能让人看完之后觉得有任何的反感。
可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联系夏禾与程荃的人也都少之又少。
大部分来谈的人,要么就是漫天要价,要么就是其实根本不愿意,只是为了来见见世面的记者和网站之类的人。
为了给傅思哲找一个合适的肺源,整家医院都被弄得人心惶惶起来。还有的人居然以为傅思哲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传染病,很快就转院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病人们陆陆续续的转院的确给医院带来了不小的损失。不仅是收益方面,就连名声上也受到了质疑。
试想一下,如果一家医院的病人纷纷开始转院了,你还会考虑这家医院吗?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
夏禾自然也听说了这些事情。她很内疚,可傅思哲目前的状况,实在不适合回到家中去治疗。即便傅思哲名下的别墅很多,也请得起各类顶尖医生,但这些急救设备和专业的手术室等等,都不可能一并搬回家里去。
万一傅思哲有个什么突发病症,根本来不及再送进医院。所以综合考虑之下,还是留在医院里最为稳妥。
不过为了医院工作人员更好的配合,夏禾跟程荃还是商量着找了院长。
“院长,关于最近医院很多病人转院的事情,我们要跟您道歉。”夏禾端正地站在那里,朝院长鞠了一个躬,“我知道是因为傅思哲的病情,才导致了这么多医患的误会,对不起,给医院和您添麻烦了。”
“夏小姐,您的道歉我接受。但这并不能阻止其他医患转院,所以我想,您是不是考虑一下给傅先生转一家更高级的医院?”
院长是个耿直的人,单是从他说的这番话就看的出来。
哪怕是傅思哲身份不一般,哪怕是夏禾已经来郑重地跟他道了歉,院长也没有就从隐忍,而是选择了坦白说出自己的意愿。
“院长,我们今天来找您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夏禾笑了笑,顺着程荃拉开的椅子坐了下来,一脸平静地看着院长,“我承认这件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帮傅思哲找肺源才导致了目前的状况。但是您必须承认一点,如果医院能够配合我们做出相关通告,估计也不会有这么多病人都听风是雨,一个接个地转院吧?”
“这……”
程荃见院长面露紧张,便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信用卡来,放在院长办公桌上并推了过去:“院长,这里面是我们的一份心意。算是弥补医院因为这件事受到的一部分损失。”
“你们这是做什么?青天白日的,就要贿赂我吗?拿回去!”
院长说着就拿起桌上的信用卡摔给程荃,不料却被程荃捏住了胳膊。
“院长,您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夏禾递过来一份文件,摊开来放在院长面前:“您看看这份合同。如果觉得没什么问题那就签个字。如此一来,这张卡,您收下也就不能算是贿赂了。”
“什么合同……”
院长话还没说完,就被合同中的内容吸引了。
反复地看了好几遍之后,终于拿起笔签好了字,交给夏禾,说道:“你们两个年轻人……还算是明事理的。好了,没什么事就回去照顾病人吧。合同既然已经签了,就绝对会按照合同办事的。”
“好。我们不打扰院长了。”
夏禾笑笑,收好合同,给院长留了一份,自己拿走一份,便出了院长办公室。
程荃也紧随其后出来。
回到病房之后,程荃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解:“夏禾,你为什么要给这家医院那么多的赔款?根本没必要好吗!要是这家医院不行,我帮你再找一家更好的不就行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禾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走到茶水间给程荃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上这才开口:“思哲现在病情不稳定。S市内这家医院在五脏科是最有实力的了,再找一家费时费力不说,远距离的奔波,对思哲的病情绝非一件好事。”
“再说了,合同里不都写的清清楚楚吗?放心吧,我从来不会做赔本的生意。”夏禾笑了笑,示意程荃喝完水再说话。
这几天程荃为了帮她跑这个合同的事情,每天医院律所两点一线,累的连歇口气的功夫都少得可怜。
她再怎么担心傅思哲的病情,也不能忽略了朋友的健康问题。现在已经有一个傅思哲卧床不起了,她不想再看到任何重要的人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
“你那边找的怎么样了?”
程荃放下水杯,看着夏禾的眼神微有躲闪:“倒是有几个说要听听情况的。不过都不怎么符合条件。真是搞笑,现在都21世纪了,为什么还会有人觉得捐献器官就会死啊!再说了,不过是培植再生细胞而已,于身体根本无害的。”
“没关系。各人有各人的思想,不理解的我们也不好太强求。再找吧,你也别着急。”夏禾反倒是来安慰程荃放宽了心。
可谁知道她心里现在又是怎么一番煎熬呢。
傅思哲的病情,哪怕是所有人都安慰她说没事,但一直躺在重症监护室的人呢,又怎么能算是不严重。
她不说不问,也不过是一种变相的逃避罢了。
“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看看傅思哲。”夏禾说着就要走出病房,谁知竟被程荃叫住。
“夏禾。这医院是没有护工吗?需要你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程荃说到激动处,站起来朝夏禾走近,拉住她的胳膊,厉声问,“不是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你这样……非让我告诉笙媚你的真实身份吗?”
夏禾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程荃:“你还没告诉她?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对啊,你以为什么?”
两人正说着,方笙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医院。
程荃见方笙媚进来,立刻放开了拉着夏禾的手,皱眉问道:“你今天不是有个通告么,怎么跑到医院来了?有没有被狗仔拍到,你经纪人知道……”
“哎程荃,你今天话很多啊!”
方笙媚白了程荃一眼,笑眯眯走过来挽住夏禾的胳膊,一脸傲娇:“我来陪陪夏禾不行吗?要你管那么多!”
“你!”
“我什么我!”方笙媚松开夏禾,推搡着程荃就往外走,“你一个大男人,说到就要做到。赶紧去帮夏禾找肺源,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女人说悄悄话!”
“……”
程荃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可夏禾却被方笙媚这熟悉的粗鲁举动逗笑了,难免回忆起当初与方笙媚交好时候的情景,一时之间陷入其中,自然就过滤了外界的声音。
直到方笙媚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手,夏禾才反应过来:“笙媚,你刚才说什么?”
“唉你呀!”
“我刚才说,让你跟我去花园里转转,放松一下心情。整天憋在病房里,就算你身体没病也会憋出病来的。再说了,你现在怀着孕,不能整天都心情不好,那样对宝宝的发育没好处的。”
说着方笙媚就拉着夏禾往外走,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留给夏禾。
其实这家医院的设施条件的确是数一数二的。
就连花园这种医院的“装饰品”,都建造的有模有样。不但占地面积是整个医院的四分之一,结构造型,甚至连休息的椅子凳子都是没几步就会设置一处,给每个来花园的病人或是家属,都留足了休息的地方。
“笙媚,我说你还是装备上吧!”夏禾不断帮方笙媚遮挡着来自各处探究的眼光,一脸的压抑,“要是再被路人认出来,明天傅思哲在这家医院的事情就要上头条了!”
方笙媚嘿嘿一声得逞的偷笑,拿出一捧单子递到夏禾手上:“那你得答应我,跟我一起发完这些宣传单。不然的话,我现在就发微博说是来医院看傅思哲的!”
“好好好,我帮你发,帮你发!”夏禾立刻举起单子,双手投降。
直到方笙媚装扮好之后,夏禾才看了一眼宣传单。
原来,这并非是什么方笙媚自己的海报,而是一则征求合适肺源的广告单子。看得出来,方笙媚是专门为了傅思哲而定制的。保密工作和宣传效果都做的很好,连夏禾都挑不出毛病来。
“笙媚,你……”
夏禾声音有些哽咽,她没想到方笙媚一直看自己不是很顺眼,可居然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帮忙。
连发宣传单这种事情,都愿意跟她一起做。这么多年了,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愧是她唯一认定的好闺蜜。
“感动什么?”方笙媚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我这可不是帮你啊!不过是程荃总跟我说傅思哲的事,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才……唉反正你刚才答应我了,走走走发传单去,别愣着了!”
夏禾看着方笙媚一副尴尬的样子,心里却暖意满满。
于是两人便在医院和医院周边发了一整个下午的宣传单,甚至还跟城管玩了一次捉迷藏,东躲西逃地,几乎在医院周边的大街小巷都发过了宣传单。
且不说效果如何,单单就是方笙媚的这份难得的心意,就足够夏禾支撑很久了。
最后还是程荃接到夏禾的电话,才来医院拉走了方笙媚。经纪人都打电话到夏禾这儿来了,她也不能一直留着方笙媚在医院里。
不过据说后来方笙媚回去之后一连推了好几个通告,就是为了经纪人那次跟夏禾打电话的事情,两人还闹了一番别扭。
在夏禾看来,她这一生或许爱情亲情都有着不少的缺失,但在友情方面,有一个方笙媚,足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各种仪器在重症监护室里交错排列着,发出不同的“滴滴”声,仿佛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整间病房里除了唯一一张病床上躺着的那个浑身插着各种管子的男人外,他的旁边还趴着一个面容略带几分憔悴的女子。
瘦削的十指和傅思哲没有打点滴的那只交握在一起。若是地点并非医院,该是一副很美的画面吧。
护士来查房,才刚悄悄走近床边,夏禾就醒了。
“不好意思,我太困了,就靠在这儿睡着了。”夏禾尴尬地笑了笑,按规定来说重症监护室里是不准看护的人睡在里面的。
好在护士也并非第一天见夏禾,知道她的不容易,只笑笑说道:“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傅先生该量体温了吧,是夏小姐您来还是我……”
“你来吧,刚才睡着压麻了手臂,怕弄疼他。”
夏禾起身让开了位置,护士便把体温计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傅思哲的咯吱窝里,辅助着他的胳膊夹住。
整个过程夏禾虽然没有亲力亲为,但她一直注视着,就好像下一秒他便可以醒来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夏禾这么做有点质疑自己职业能力的嫌疑,但护士却并没有任何的反感。
“好了。夏小姐,过几分钟我再来拿。”
“好,麻烦你了。”夏禾点头微笑,把护士送出了病房。
其实也不仅是这个护士对夏禾没有反感,几乎在医院出了通告说明傅思哲并非传染病而是需要合适肺源之后,大部分人都变得理解起来。
还有好几次,夏禾被几个其他科重病患者的家属叫过去,说是聊聊天,其实都在变着法子地安慰并且开解夏禾。
说的那些话虽然有些直白,有些委婉,但大体上都是为了安慰夏禾,并且给她力量的。
而夏禾所感受到的温暖,也的确都在她对傅思哲亲力亲为,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对所有医护人员乃至医患的温柔态度中,一一融汇环流着。
她现在甚至有一种虔诚感。
似乎自己每做出一件善事,哪怕是一个微笑,一次点头,都能为傅思哲找到合适的肺源而增添一点几率。
几分钟之后,夏禾想着护士来回跑也麻烦,还容易打扰傅思哲休息,干脆自己慢慢地拿出了体温计,送回到护士台去。
“护士长,我想请问您一件事。”
正低头写东西的护士长听见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哦原来是夏小姐啊,您说,什么事?”
“为什么给傅思哲量体温,除了这种最普通的体温计,不能用电子之类的体温计呢?那样不是更方便快捷吗?”
夏禾很不理解这一点,而且她很怀疑,这种最普通的体温计,真的能量的准吗。
看得出来夏禾是太过紧张傅思哲,都忽略了这么多年医疗条件不断发展,可这种普通体温计一直没有被淘汰的原因,正在于它的真实。
“夏小姐,您有所不知。”护士长笑了笑,合上钢笔帽,“这种最普通的体温计,不会对任何病人产生生理或是物理上的干扰。而且对于傅先生来说,他现在还是需要带着氧气面罩,其他类的体温计要么是没办法测量,要么就是对他所要用到的仪器会产生干扰。”
“原来如此。”夏禾终于放下了心,长舒一口气,“谢谢护士长帮我解答疑惑,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夏禾回了病房很久,护士台的人还在讨论刚才她跟护士长之间的对话。
“哎你们说,那个什么什么辅傅总,还能醒的过来吗?”
“我看悬,这都多长时间了,连一个合适的肺源都没有。难啊……”
“可不是吗!夏小姐也真是痴情,换做我啊,早就跑路了,还这么死守着男朋友,傻么不是!”
护士长看着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讨论,也没有多插嘴。人生的苦难,又岂是这几个芳华正茂的小女人能明白的。
等到某一天,轮到你陷入绝境的时候,大抵才会明白夏禾如今的状态,和怎样的一种勇敢和难能可贵。
重症监护室里的夏禾,刚刚给傅思哲擦了一遍身子。
看着傅思哲日渐消瘦的脸,夏禾心里一阵阵泛酸。可是那些翻涌上来的酸涩,都被她用微笑压制了下去。
她不能哭,也不能倒下。
一旦自己先放弃了,那傅思哲即便是醒来,也绝不会开心的活下去。
夏禾一遍遍轻柔地摩挲着傅思哲呼吸面罩之外剩余的脸颊,双目通红,可偏偏却没有一滴泪水流出来。
直到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夏禾才醒过神来,走去开门。
门外是一张陌生的脸,夏禾有些疑惑地问出声:“请问您是?”
“夏小姐,我是程荃先生联系的志愿者,来跟您咨询一下肺源捐献的事情。”对方虽然说话很恭谨,可夏禾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难得有志愿者直接找到医院来,夏禾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好好。您稍等一下,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夏禾进去拿了早就备好的资料,便带着这个看起来刚过三十的中年男人去了医院的咖啡厅。
咖啡厅设有包间,夏禾带他进了其中一个环境最好的。询问过意见之后,只点了一壶花茶。
“先生您好,请问怎么称呼?程荃还没来得及跟我说您的情况,所以我可能需要再了解一下,抱歉。”
对方点了点头,把资料递给夏禾:“您先看看。”
夏禾仔细看过对方的资料,发现并非是捐献再生细胞,而是等到对方重病的父亲百年之后,直接移植肺部。
“不好意思刘先生。我想请问一下,您做这个决定之前,经过家人的同意了吗?”
夏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内心的心情。虽说这位刘先生给她的资料里,刘先生父亲所患的病症导致其生命所剩无多,可毕竟还没有去世。
就这么靠着即将病死父亲的肺来换取一笔优厚的报酬,夏禾怎么也过不去心里那个名叫孝道的坎儿。
“夏小姐,您这什么意思?”
刘先生像是被说中了心思,立刻提高了声音:“没看见里面那份家属同意书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刘先生您先别激动。”夏禾抱歉地笑了笑,“为了帮我先生找到一个合适的肺源,我最近碰到太多只为财而来的人了。您别介意,抱歉抱歉。”
扯了扯领带,刘先生猛地灌了一口花茶,语气才好了些:“你也看到了,我这么做是家里人都同意的。我爸虽然不久于人世,但是他平常就跟我说,要我一定要帮他完成器官捐献这个心愿。”
“您父亲真是个好心人。”
“行了,别说这些恭维的话。”刘先生又喝了一口花茶,朝夏禾伸出手,“合同呢,拿来我看看。”
夏禾将合同递过去。
刘先生根本没看前面的具体内容,一直翻找着,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眼里露出了一抹精光。
夏禾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她给出的价格。
三百万。
这是一个普通家庭十年的工资了,刘先生的家底顶多算得上小康,再加上背负着父亲昂重的医药费,几乎立刻就要签下合同。
“刘先生,您先别着急签合同。”
“怎么了,难不成你还要反悔吗?不救你丈夫了?”
那怎么可能,夏禾不过是有些疑惑而已。
“不是。不过在签合同之前,我必须亲自见到您的父亲,并且确认他可以提供的肺源符合我丈夫的需要。之后,我们再谈签合同的事情也不迟。”
刘先生一听就不高兴了,立刻嚷嚷道:“签个合同还这么麻烦,我这不都给你拿过来了么!什么资料书,同意书,诊断书都全的,还要看什么?”
夏禾笑了笑,把所有资料收了起来,站起身道:“刘先生,很感谢您对我们伸出的援助之手。不过为了完全起见,除非您同意我刚才所提的条件,否则我不会考虑跟您签订合同的。”
说着,夏禾就走出了包间。
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拍桌子声,似乎还伴随着玻璃碎掉的声音。不过这一切都没能让夏禾回过头去。
她不是傻子,从头到尾这个刘先生都一直急着想要签合同。鬼才会看不出来里面一定有猫腻。
再说了,程荃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告诉过她有合适的志愿者。难不成程荃会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一个根本没有核实过的所谓的志愿者吗?
越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夏禾就越要保持高度的理智和冷静。
关心则乱,万一到时候阴差阳错地签了合同,可是肺源完全不适合傅思哲,那才是真的害人又害己。
回到走廊,夏禾给程荃打了一个电话。
询问过刘先生的事情之后,发现还确有其事。不过夏禾的联系方式真的不是程荃透露出去的,他也还没来得及核实刘家的情况,所以没告诉夏禾有这么一个志愿者。
鉴于这种情况,程荃决定自己亲自出面,先调查一下刘家的情况之后,再做打算。夏禾知道后提议要跟程荃一起去,最好是直接去刘先生父亲所在的那家医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要了解刘家的情况,原本不用夏禾也跟着去的。刘先生来找她,夏禾的态度摆明了太过强硬,要是刘先生所说真的有鬼,再看见夏禾去了,肯定会更加小心警惕。
不过这只是一般人的想法,夏禾却觉得,正因为如此她才非去不可。
人在紧张不安的情况下,才会更容易露出马脚。
程荃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刘先生那边似乎还在医院,听筒里不断传来嘈杂的哭喊声,混乱一片。
“刘先生您好,我是程荃。之前跟您联系过的事情,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好直接过去。”
不料那边听完这句话就忽然传来了忙音,程荃“喂”了好几句都再无回应。
夏禾冷哼一声,拧开一瓶矿泉水小口喝了几次,对程荃道:“你也别打电话了。不是知道他父亲住院的地址吗,直接过去。”
“你早说啊!”程荃白了夏禾一眼,“我还以为你最近转性了,居然跟这种滑头的人这么客气。”
夏禾把手里没喝完的矿泉水砸向程荃:“你废话这么多吗?赶紧去开车。”
“得嘞!”程荃笑嘻嘻拿着矿泉水就朝着电梯走去。
刚才他没看错,夏禾在听他打电话的时候余光一直盯着他的手机。分明就是在紧张,还用喝水来掩饰。
虽然他不过是个侦探,但是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夏禾懂得他一样也明白。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呢。
刚才那么打趣她,不过是一种不明说的安慰罢了。
不过最后夏禾两人还是没有选择开车去医院。万一刘先生真心搞了什么鬼,看见程荃今天开的那辆标志性的车,难保不会望风而逃。
拥挤的楼道里四处都是临时病床,嘈杂的人声和随处可见的医疗垃圾甚至让人难以通行。
眼看着就要跨过一处垃圾框了,旁边一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病人一个弯腰就吐了出来。
还好程荃眼疾手快一把拉开了夏禾,冲着那人斥责一句:“你往哪儿吐呢!”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家老头子身体不好,闻不得这里的气味。你朋友怎么样,弄脏衣服了吗,我给您擦擦?”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婆飞快得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不停地给夏禾二人鞠躬道歉,眼里一片灰败。
夏禾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再说也没弄到衣服上,便息事宁人道:“算了。我没事,您不用道歉了。”
拉着程荃就朝心脏科去。
见二人走的急,那老婆婆也就不再啰嗦多事。
夏禾一路走一路观察着,发现这家医院实在是人满为患,别说走廊,就连天台上都住满了病患和家属之类的人。
空气污浊混杂就不说了,真不知道住在这样的医院里,究竟是治病还是染病。
“夏禾,我记得是619房间,就在前面了。”程荃指了指拐角处的走廊,“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找个护士先打听一下情况怎么样?”
怕刘先生见了他们根本不愿意让进,夏禾便同意了程荃的意见。
可惜找了好半晌,连个护士站都没看见,满走廊都是病人。夏禾心里有些不安,在这么一个小医院里住着,刘先生父亲的病情真的不会影响到肺部么?
不是她冷漠,只不过一个陌生人的生老病死此刻对于她来说,实在是比不上傅思哲的命重要。
好不容易,程荃终于拦住了一个刚从病房出来的护士。
“护士小姐,不好意思,请问……”
“问什么问,没看见我正忙着吗?”护士不耐烦地挥开程荃的胳膊,推着车子就要离开,“我说你这人,懂不懂规矩!”
“护士小姐,我好好问你话,你这种态度怕是自己才没有教养吧。”
夏禾见程荃好像被护士气到了,立刻走上前去拦下程荃,朝护士抱歉地笑了笑说道:“对不起小妹妹,我这朋友脾气不好,得罪你了实在不抱歉。不过你别误会,我们就只是跟你打听一个病人,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说着,夏禾侧过身子挡住了些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飞速给护士白护士服的口袋里塞了一薄沓红色毛爷爷。
那护士看样子也是收惯了钱的,转眼便又塞好了钱,朝夏禾得了个眼神:“你们跟我到这儿来一下,取点药。”
程荃不屑地看了护士一眼,但还是跟上了夏禾的脚步。
在这种非正常医院里,还是不能按照平时的那一套行事方法。程荃也是能屈能伸的男人,自然懂得这种道理,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耽误了夏禾。
护士带着两人兜兜转转,终于到了一个电梯门口。
奇怪的是这个电梯口居然没什么人来,稀稀疏疏的,到还真适合人谈话。
“行了,说吧。你们要问什么人?”
“住在619病房的那个病人,是不是姓刘?他儿子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
护士点头,叹了口气:“唉你们可不知道。老刘一家啊,可惨了。老头子得了心脏病没钱看,到这种小医院来治病,还没人照顾。连房子都卖了才凑够手术费。可惜啊,手术做得太迟,现在……啧啧,只能说是勉强吊着命咯。”
护士说的情况跟程荃查到的差不多,夏禾又问了几个问题,就没再跟小护士多说什么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刘先生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情况。”
敲响了619的门,好半晌才有人悉悉索索地过来给开门。
“找谁啊?”
“您好,我们找刘……”
“老刘啊,找你的。”那人打了个哈欠就朝里面走去了,给夏禾他们留了个门缝。
刚一进去,便看见刘先生手里正端着一个洗脸盆,里面是热水。发黄的毛巾泡在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换过了。
“你们怎么来了!”
刘先生猛然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耐烦,朝夏禾他们直摆手:“出去出去,我不欢迎你们!”
“刘先生,我们不是说好的吗……”程荃奇怪刘先生前后变化如此之快,正要反驳什么,还没说完话就被刘先生推搡着赶出了病房。
夏禾见此也只好跟着出去了,朝另一床的病人道了歉:“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不过倒也没得到什么回应。
直到一直出了内科楼,刘先生才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说你们俩还来干什么?不是说怀疑我有别的目的么,赶紧走赶紧走,我啊,不捐给你们了!”
夏禾明显看得出来刘先生肯定遭遇了别的什么事,就直接说道:“刘先生,如果你父亲的条件符合,我可以再多支付一笔资金。”
果然,夏禾说完这句话后,刘先生就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刘哥,这么跟你说吧。”程荃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烟来,递给刘先生,脸上的神情也凝重了不少,“您父亲的事情我们多少也听说了一点。现在既然我们两家人都有困难,那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帮助对方呢?”
“是啊刘先生,您到底有什么条件,开诚布公地说出来,我们都可以商量着来的。”
刘先生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目忽然就泛起了泪花。
叹了口气接过程荃递来的香烟,点燃后砸吧了一口,接连吐了好几个烟圈儿。
“你们既然知道了,我也就实不相瞒。”
“刘先生,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儿人多眼杂,免得招人说闲话,对您也不利。”
刘先生点头后,三人便就近找了一家中餐馆。
菜酒上桌,程荃“身先士卒”地给刘先生倒了几杯酒。
再加上吃过几口菜之后,刘先生的话匣子才总算打开了。
“你们也知道,我父亲的手术做得太晚了。现在根本就是靠钱续命。我那不着调的妈,一听说我爸得了病早就跑得没影了,我自己媳妇儿早些年做生意出了意外,留下的又是个女儿,这才刚上小学五年级。一家三口就靠着我了……”
说道伤心处,刘先生止不住地就要擦眼泪鼻涕,程荃连忙递纸过去。
“可我一个小学老师,就那么点死工资。别说是这种小地方医院的医药费了,就连我女儿平日的开销都是缩减了又缩减……这么下去,就算我去卖血也养不活一家人啊。”
夏禾这才知道刘先生家里,居然情况这么惨。
心里的怜悯油然而生,安慰道:“刘先生,对不起。之前是我没弄清楚情况,所以才误会了您。抱歉,您别忘心里去。”
“没事没事。”
“之前也是我父亲病情又反复了,急需手术费我才去找了夏小姐。”
刘先生摆了摆手,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夏禾疑惑地问道:“不过您后来不是找朋友借给我了手术费么?还让我以后不要再妄想去找您,怎么现在又?”
夏禾心里警铃大作,立刻偏头看程荃。
“刘先生,您说夏禾曾经找朋友给过您一笔钱?”程荃也有些意外,“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个人外貌特征?”
刘先生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夏禾自己做过的事情居然不知情。
细细描述过之后,夏禾心里赫然明了。
原来竟然是他!
“夏小姐,您怎么了?”刘先生见夏禾走神,忍不住出声问道。
夏禾摆了摆手,迅速跟刘先生告了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怎么也没想到,隐匿许久的陈肖,居然会出面帮她给了刘家一笔钱。可是……为什么他要告诉刘先生,傅思哲已经不需要肺源,还警告刘先生不要再来找她说这件事。
她想不通,总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夏禾,别想了。”程荃解开安全带,“到医院了,司机都催了。快下车吧。”
听见程荃喊自己,夏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回到了傅思哲所在的医院。
点点头,夏禾解开安全带就跟着程荃下了车。
一路上夏禾整个人神思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差点就撞到了人,还好是个脸熟的医生,夏禾抱歉地点了点头:“对不起啊医生,我走神了。您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医生摆摆手,错开身子就要走。
好似想起来了什么,那医生忽然又把夏禾叫住。
“哎我说,夏小姐,你男朋友是不是前一阵一直要找肺源的那个什么……傅先生啊?”
“是他。怎么了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那医生看夏禾居然这么平静,一脸惊讶地说道:“他今天早上醒过来了你不知道吗,医院给你通知,怎么打电话都没人接……喂……”
还不等医生说完,夏禾拔腿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狂奔。
程荃抱歉地看了看医生:“对不起啊医生,她可能太激动了,没有不礼貌的意思。”
“理解理解,你也快去吧。别再一激动又倒下一个。”
虽然医生说这话有些不吉利,但程荃也能理解。毕竟这种因为家中病患醒了而自己却太激动引发了各种病症的人,不在少数。
等到程荃跟上夏禾的时候,她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
程荃也本打算跟进去看看情况,谁知却被刚好走来的傅思哲的主治医生拦住了去路。
“程先生,我有些事要跟您商量。”
“傅思哲他醒了么医生,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医生摆摆手,压低了声音凑到程荃耳边说道:“多给夏小姐一点时间吧。傅先生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
直到程荃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出来,他才明白医生那句“多给夏小姐一点时间”的真正含义。
原来,傅思哲的清醒不过是因为他强烈想要苏醒的意念而强制做到的,并非病情好转。
相反,因为傅思哲强制自己的身体醒来,已经破坏了原有的机体机能,对他目前的病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还加重了不少。
也就是说,如果短期内再找不到合适的肺源,那么傅思哲便只能与夏禾天人永隔,此生不得再见了。
相比于现在进去打扰夏禾跟傅思哲的短暂相聚,程荃还是决定去刘家那边确认一下真实情况。
重症监护室内,唯一的一张病床旁边趴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断续的呜咽声从夏禾的嘴中溢出,在只有医疗机器冰冷回音的病房里,与其交织汇融,反而更营造出令人沉重的气氛。
傅思哲艰难地伸出手来,想要帮夏禾擦掉眼角的泪珠,可他伸了半天胳膊,也终于还是在触摸到夏禾脸颊的前一刻落回了原处。
“别哭……禾儿,不要哭了……”
夏禾温柔地双手握住傅思哲的一只手,慢慢地抚上了自己的脸庞,哽咽道:“思哲,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见傅思哲还要说话,夏禾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拼命摇头道:“你别说话,保存体力要紧。我知道你想让我别哭了对不对,那我不哭了,我不哭了还不行吗?”
记忆中的夏禾,哪怕是之前的秦雨,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般脆弱。好像只要他下一秒闭上眼睛,她就会从此一蹶不振般。
傅思哲此刻心里的伤痛,甚至远远超过了因为肺部与咽喉处的不适而带来的感觉。那种似乎钻进四肢百骸的心疼,让傅思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还好,夏禾答应自己不哭了,也强忍住了泪水。
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夏禾扯出一抹笑来,摸着傅思哲的脸颊柔情道:“思哲,我去叫医生来再给你检查一遍。你等我。”
夏禾说着就要起身,不料也不知道傅思哲哪里来的力气,愣是抓住夏禾的胳膊不让她走开。
“思哲,怎么了?我就是去叫医生来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傅思哲艰难地摇摇头,从喉管硬挤出来声音:“别去……陪我。”
心头蓦然一软,夏禾的一双明眸便湿润了。
点点头,强忍住鼻尖的酸涩,夏禾慢慢放缓了动作,靠坐在傅思哲的床边,静静地聆听着此刻属于两人之间的心跳。
那般脉脉深情,似乎顷刻间两人便可以从此隽永。
其实夏禾不过闭着眼假寐罢了。傅思哲的情况究竟如何,她必须再通过医生了解清楚之后,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即便傅思哲醒来是一件夏禾期待已久的事情,可并非所有长时间昏迷的人突然醒来,就是好事。
傅思哲醒来的消息,她居然现在才知道。除了自己手机没电之外,哪怕是常去病房的小护士也知道程荃的存在,怎么会没有人想到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通知给程荃呢?
冷静下来之后,夏禾发现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她很担心,如果这是傅思哲故意想让她安心而这么做的。那等到事态严重的那一天,必将会后悔莫及。
耳边传来傅思哲平稳的呼吸声,夏禾睁开眼睛,慢慢把傅思哲的胳膊放进鸭绒被里。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子来,下了床。
又转身看了一眼傅思哲,确定他没醒来,这才长舒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刚一开门,居然发现傅思哲的主治医生正在走廊里徘徊着,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
猛地抬头见,看见了夏禾。
主治医生立刻走上前来,正要说话,不料却被夏禾打断。
“医生,傅思哲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哦夏小姐,我正要找你说这个事情。”主治医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思虑片刻对夏禾说,“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我跟你详细说明。”
“好。”夏禾点头,快速跟上了医生的步伐。
刚才主治医生居然一直在门外徘徊而不进去,看见自己又是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傅思哲病情的真实情况。
医生办公室内。
“医生,您现在可以说了吗?”
医生点点头,把一份诊断报告放在夏禾面前:“夏小姐,这是今天从傅先生醒来到做完所有检查的报告书。你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再问我。”
夏禾点点头,翻开来逐字逐句地看着。
可是越看,心里的不安就越大。她从来没想过,原来傅思哲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医生……那现在,最好的方案是什么?”
叹了口气,医生打开投影机,将调研小组商讨好的方案放映了出来。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肺源进行直接移植。你要知道,之前耽误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傅先生现在的肺部即便是有了再生细胞,也不能完全恢复到当初的状态。”
夏禾点点头,示意医生继续说。
“除了这个办法之外,那就只有……依靠药物治疗帮助傅先生一直延缓病情。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天。”
后来医生其实还跟夏禾说了很多办法,可是无论哪一种,对夏禾来说都不忍心让傅思哲去尝试。也不能尝试。
那些方法的成功率暂且不说,就是以后即便傅思哲脱离了危险,也没办法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着了。苟活对傅思哲来说,甚至比直接夺走他的生命还要可怕。
夏禾再了解傅思哲不过了,他不同意的话,那些个方法也没办法进行。
六神无主地走出医生办公室,夏禾走了不过两步路,忽然就没了力气。靠在一旁的休息椅上,直直地跌坐在了上面。
双眼空洞无神,宛如傀儡。
到底该怎么办?如果傅思哲就这么离她远去,从此阴阳相隔,那她和腹中的孩子,要怎么生活下去。
程荃从刘家住的医院赶回来,就看见夏禾跌坐在凳子上,黯然神伤。
“夏禾,你怎么了?”
“夏禾?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见夏禾根本就没听见自己的话,程荃心中一慌,猜到可能是医生多嘴说了什么,正要去找医生算账,却被一只瘦弱的手拉住了衣角。
“程荃,你去哪儿了?”
夏禾抬起头,看向程荃的眼神里满是质问:“为什么收到医院的通知,你没有立刻告诉我?你和医生,到底做了什么约定,到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我事实吗?”
“夏禾你胡说什么,我骗你什么了?”程荃有些不自觉地移开眼光。
但也不过只是一瞬,他又看了回来:“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夏禾松开程荃的衣角,哂然一笑,显然摆明了是不信他。
“真的!”程荃坐了下来,掏出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递到夏禾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夏禾低头一看,居然是——同意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程荃,在同意书和他的脸上来回逡巡。
“看我干什么,快看看这个同意书啊。”程荃摸了摸脸,根本没有东西,猜到夏禾是在怀疑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同意书翻开,“你自己看吧。”
夏禾狐疑地看了看,居然真的是一份肺源捐献的同意书。
确认了甲乙方,就是刘家人签署的。
“你怎么办到的?”
上次去那家医院的时候,夏禾明显看出来刘先生除了告诉他们的原因之外,还有其他难言之隐。
程荃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说道:“我都帮你确认过了。刘家老爷子的肺部是五脏里最健康的一个器官,我找了业内杰出的医生做过鉴定,最起码还能用30年。”
“这么说,30年后傅思哲还需要做一次换肺的手术?”
夏禾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效果:“到时候他年龄也不小了,做手术风险太大,我害怕……”
“现在傅思哲都快没命了,你还考虑其他那么多事干什么?”程荃没好气地白了夏禾一眼,“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再找合适的肺源,提前几年十年做手术不就行了?”
夏禾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程荃说的方法是最可行的。傅思哲的确是不能再耽误了。
“行了行了,感谢我的话就不用说那么多了。”程荃站起身来,朝夏禾伸手,“同意书拿来吧。我去跟医生确定手术细节,你先回去找傅思哲,告诉他做好手术准备。”
夏禾点头,终于朝程荃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你,程荃。”
程荃摆了摆手,潇洒地转身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同意书。”
程荃随意地扯了把椅子,把自己整个人栽了进去,修长的手指扶着脑袋,脸上一片愁云惨淡。
“不错啊,这同意书足够以假乱真了。”医生赞叹道,“你说你小子,怎么就让夏小姐看出端倪了。害得我还跟夏小姐撒谎,真是……”
程荃一个冷淡的眼神看过去,医生立刻住了嘴。
其实医生自己心里也清楚,之所以这么瞒着夏禾,不仅仅是程荃跟他商议之后的结果。
傅思哲本人,也是同意的。
就在他醒来的那个早晨,若非医生护士抢救及时,估计夏禾收到的就是傅思哲抢救无效而死亡的消息了。
“医生,傅思哲的手术,你究竟有几成的把握?”
医生摇了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准,只能给出个大概。而且,傅先生目前的身体情况到底能不能做手术,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之后,才能给出答案。”
夏禾回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傅思哲还是在睡觉。
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在昏迷中。
其实傅思哲虽然醒过来了,但病情并不稳定。所以清醒的时间很少,而且有时候经常就是夏禾刚出病房,傅思哲醒了。还等不到她回来,他就又陷入了昏迷。
昏昏沉沉的过着每一天。
所以等到夏禾告诉傅思哲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傅先生,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征得您本人的同意。”主治医生见夏禾二人神情激动,忍不住出声提醒,“这个手术究竟能不能做,还得看您身体的条件。所以我们给您安排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大概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您如果同意的话,就先在这上面签个字。”
医生把同意书递给夏禾。
傅思哲虽然说话困难,但意识总归还是清醒的。
夏禾拿着同意书一页页翻给傅思哲看,统一看完后,傅思哲点了头,算是答应了这个检查。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夏禾还是留了心眼儿。在傅思哲看完之后,自己又仔细地确认了一遍,这才签了字,交还给医生。
傅思哲的全身检查安排在第二天一早开始。
为了保持检查数据的相对准确性,傅思哲从昨晚开始就什么营养液也没输,什么安定针也没打。
偌大的重症监护室里,只有夏禾跟他两个人躺在病床上。
棉被里温度适宜,让人舒适地想要即刻进入梦乡。似乎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温馨。
“禾儿,如果明天我的检查情况出来,不适宜手术,会是什么后果?”傅思哲虽然很不想打破这一刻难得的宁静,可还是忍不住问夏禾,“是不是我的下半辈子,就要一直这么躺在床上度过了?”
夏禾生气地轻轻“呸”了一口,佯装用力地捏了下傅思哲的鼻子。
“你再瞎说,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不管你了。”
傅思哲笑了笑,把头凑到夏禾耳边,用暖烘烘的声音说道:“傻禾儿,你不会的。”
“好了思哲。”夏禾也偏过头去,与傅思哲四目相对,“你别乱想了。无论什么事情,只有都做过之才会知道结果不是么?你放心吧,不管到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傅思哲微颔首,闭上眼睛轻轻落了一吻,在夏禾眼眸上。
“睡吧禾儿。晚安。”
“晚安。”
相携而眠的两人,压根不会想到第二天的情况会是如何。但不管是怎样的,都会是两个人一起面对。
想来,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这个世间最可怕的不是天灾人祸、无可奈何的离别,而是当你遇到如上种种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面对。
那种孤寂的感觉,连骨缝中都能感到寒冷。
夏禾睡的很好,但还是天刚蒙蒙亮就醒了过来。她这一段时间心里都装着事,神经紧绷着,自然不怎么能睡好。时间一长就成了习惯,生物钟到了自然就醒了。
傅思哲睡的沉一些,夏禾看了眼时间还早,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
出了重症监护室之后,夏禾直奔护士台,问了傅思哲检查之前一些注意事项,便去了化验室领做化验的器皿和消毒用具。
正要回监护室,远远看见程荃提着东西正走到走廊拐弯处。
不知道为什么,夏禾离了这么远却还是隐约感觉出来程荃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夏禾?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程荃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晃了晃,皱眉道:“我还说先去给医生送点早餐,免得做检查来不及吃,饿晕过去就耽误事儿了。不过既然你醒了,就给你吧,我再去买。”
“拿去给医生吧,我没胃口。”夏禾摆摆手,审视地看着程荃,“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不太高兴,出什么事了?”
程荃飞速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哪儿有什么事。行了你快去监护室吧,我去找医生。”
看着程荃从自己身边走过,虽然不过是个侧脸,夏禾心中对自己的判断更加肯定——程荃一直咬着牙,虽然他尽力在微笑,可是紧绷的面部肌肤还是露出了端倪。
到底是有什么事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夏禾一边揣测着各种可能性,一边朝监护室走去。
差点一头撞到玻璃上,这才回过神。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给傅思哲做完全身细致的检查最为要紧。
傅思哲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ct室了。虽然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有些检查其实并不需要病人清醒,就先挑着那些做了。
刺目的光迎面直下,傅思哲双目一酸便立即阖上。泪腺受到刺激,还差点流出生理反应的泪水来,还好他忍住了。
照过一遍后,傅思哲还是问了医生。
“医生,我女朋友呢?怎么没进来?”傅思哲的声音嘶哑干涸,听着便让人响起沙漠里长途跋涉的旅人,带着沧桑感。
医生“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她在外面等着呢。你这一病不要紧,可把你女朋友累坏了。整天在医院跑前跑后给你缴费查询,还要亲力亲为伺候你吃喝拉撒,啧啧,这年头像这种姑娘,可真是不多见咯。”
医生说的没错,夏禾在傅思哲住院这段期间,除了睡着和为了找肺源不得不出去的时候,其余都在医院里。
别说ct室的医生,怕是其他科里认识夏禾的人也不在少数。
夏禾被医生叫进ct室的时候,傅思哲其实并没有昏迷。他不过是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禾,这个为了他付出良多的女人。
等到全部的检查都做完的时候,夕阳正巧落在窗棂的高度。微醺的暖意透过监护室的窗子洒进来,给病房中因为体力不支而沉睡的夏禾镀上了一层柔软又明媚的光华。
傅思哲仰靠在软垫上,静静地凝视着夏禾恬静的睡颜。
那种静谧又温馨的感觉,似乎眼前的景象便是电影蒙太奇镜头里慢放的一幕。夏禾整个人都好像被打上了一层柔光,看不太真切,却又莫名地能让人彻底静下来,沉浸在她无声的睡意中。
这一刻,傅思哲眼前出现了五十年后的一幕。如同诗歌中赞叹的那般——炉火旁打盹,睡意昏沉。
可是他还是爱着她,即便她早已失去了如花的容颜。可似水流年给她留下的皱纹,落尽眼底还是那么迷人。甚至让人愿意为了她而付出一生。
只不过,他还会有那个机会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清晨,阳光窸窸窣窣地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落进来。夏禾还趴在傅思哲的床边睡着,身上有着圈阳光的渡圈,看起来暖洋洋的。
但可能是因为最近为傅思哲的肺源到处东奔西走,也或许是因为担心他的病情而心力交瘁,夏禾最近消瘦不少,而且,在今天出傅思哲检查报告的重要日子,还没醒来。
而傅思哲却早早的醒来,他看见夏禾趴在自己的床边,阳光洒在夏禾的侧颜上,傅思哲很想伸手抚摸一下夏禾白皙又柔嫩的脸,但是身体却无力,动弹不了,傅思哲从未觉得自己的这么没用,不仅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给她一个宽厚的肩膀,而且还连累她为自己操劳。
夏禾可能是感觉到傅思哲的目光,渐渐醒来,刚刚睁开眼睛,便看到傅思哲看着自己,但是傅思哲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心疼,无奈,和自责,夏禾心仿佛被这眼神刺痛了,突如其来的难过涌上心头,但是夏禾不想让傅思哲觉得自己没救了,对活下去失去了信心,所以,夏禾强作镇定,扯出来一个微笑,说:“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嘛?”
傅思哲知道夏禾是想安慰自己,于是也不愿让夏禾失望,带着宠溺的语气说道:“不是我醒太早,是今天禾儿像小懒虫一样,醒晚了。”说这句话时,傅思哲下意识的想要摸摸夏禾的头,但是却无力的闷哼了一声,手也只微微抬了一点。
夏禾看出来傅思哲想要干什么,也看出来他的窘迫,于是,向前靠在了傅思哲的身上,将傅思哲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说:“就今天睡晚了一点嘛”然后安静的听着傅思哲的心跳。
傅思哲看到夏禾的动作有些感动,眼睛有些湿润,感觉喉咙也有些哽咽,或许是被病魔摧残的使傅思哲变得脆弱起来,一向高冷,坚强的傅思哲最近好像变得脆弱了,特别容易感动,傅思哲微微的抬起手,轻轻的摸着夏禾的头,那样子想在抚摸什么贵重的宝贝一样,最终哽咽出一句,:“禾儿”沙哑的嗓音此时却有一种特别的磁性。
听到傅思哲和呼喊,夏禾鼻头立马就酸了,她把头埋在傅思哲的肩头,不敢说话,深怕傅思哲知道自己哭了。
病房外,程奎透过房门的透明玻璃看到傅思哲和夏禾抱在一起,而阳光又正好的照在他们身上,此刻,连他也想让时光就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希望他们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在一起,不被病魔所折磨。
而夏禾抬头的时候看到了程奎,立马从傅思哲的身上起来,想要知道程奎是不是把检查结果拿来了,而傅思哲转眼也看到了程奎,两个人眼神对视了一下,程奎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程奎见两人都松开了,便推门进了病房,手里拿着检查报告,一进去便冲着夏禾扬了扬手中的检查报告,嘴角还带着笑意,在程奎那种阳光帅气的脸上,那个笑容使人格外的安心。
夏禾看到了程奎的笑容后,提着的心安了安,连忙朝着那份检查结果冲了过去,嘴角止不住的拉开,溢出笑容,边说着:“快给我看看,结果怎么样!”。
“喏。”程奎把检查报告结果递给了夏禾,夏禾急忙接下,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生怕错过什么关键的字。
“看你那猴急的样子。”程奎看到夏禾激动地样子,忍不住调侃起来。
傅思哲看到这样的夏禾,也不禁的笑了起来。
此时夏禾已经看完了检查报告,傅思哲可以做肺部移植的手术了,猛地扑向傅思哲,刚刚忍住的泪水猛地湿润的眼眶,说着:“思哲,报告结果显示你可以……你可以……”声音止不住的哽咽。
“咳咳咳……”傅思哲被夏禾猛地抱住,不禁咳嗽起来,脸迅速通红,夏禾听到傅思哲的咳嗽声,立马起来,意思到自己的用力过猛,立马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思哲,我……我太激动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并且在傅思哲身上检查着。
傅思哲抓住夏禾在自己身上检查的手,微微的擦去夏禾身上的眼泪,虚弱的说着:“禾儿,别担心,我没事。”。
“真的嘛?”夏禾不放心的追问。
“真的。”傅思哲认真的回答了夏禾。
听到傅思哲再一次的确定,夏禾这才放下心来。
“行啦行啦,你们两个别再秀恩爱啦,让我这个孤寡老人可怎么活啊!”程奎看到这两个人你侬我侬的,不禁吐槽道。
这是夏禾才反应到程奎还在这里,于是不好意思的松开了被傅思哲握住的手,傅思哲又握了回去说道:“我们这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没习惯?”。
听到傅思哲说的老夫老妻,夏禾的脸微微红了,一脸娇羞。
“算了,我一个人可说不过你们两个人,夏禾你还跟我一起去找医生,再确认一下手术相关事宜吧。”程奎说出来找他们的最初目的。
“好!”夏禾听到程奎说的关于傅思哲手术的大事,立马答应了,又转头对着傅思哲说:“乖乖等我回来噢。”。
“嗯。”。傅思哲轻轻应了一声。
于是夏禾和程奎去找了傅思哲的主治医生。
“医生,请问最快可以什么时候做手术?”夏禾开口便问道。
“这个只要捐献肺源的人做好准备,随时都可以做手术。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你们要尽快确认肺源。”医生回答道。
“这个我联系好了,待会我在打电话确认一遍。”程奎回答医生道。
“好,那就没多大问题了。”医生充满鼓励的说到。
跟医生简单交流后,程奎和夏禾出了医生的办公室。
“程奎,麻烦你现在在找一遍那位刘老爷子吧。”夏禾对程奎说道。
“嗯。”程奎应了夏禾一声后,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机器女音,程奎眉头不禁的皱了起来,表情也格外严肃。
“怎么了……”夏禾看见程奎的表情变化,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关……机了。”程奎有些紧张的回答道。
“什么?”听到这三个字,夏禾猛的紧张起来。
“没事没事,你别急,我现在立马去刘老爷子在的医院看一下,你等我的消息,有可能是他手机没电了才关机了,我现在亲自去看一下。”程奎看见夏禾的眼泪马上要涌出来,急忙的安慰道。
“嗯……你快去。”夏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稳住的对程奎说道。
“那你别太担心了,也先不要告诉思哲,我先走了。”程奎对夏禾嘱咐道,便立马开车去了刘老爷子所在的医院。
程奎一到医院,便立马奔向了刘老爷子的病房,发现空一一人,东西都被收拾干净了。
“诶,护士小姐,请问一下,之前住在这里的以为姓刘的老人去哪里了?”程奎看到路过护士急忙抓着问道。
“你是说刘老爷子啊?”护士问道。
“对!”程奎回答道。
“他啊,已经搬走了出院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医生怎么拦都没有用,死活要出院……”护士巴拉巴拉的讲着,但是程奎却无心听下去了,护士前面说的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刺激到他,为什么刚有一点希望就破灭,为什么联系好的突然就变卦,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这该怎么和夏禾开口,程奎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而此时夏禾一直在医院的走廊徘徊着,一直在心中祈祷,希望老天爷可以开开眼,眷顾她的思哲一次,只要是能救活傅思哲,她做什么都愿意。
程奎思考良久,决定还是先告诉夏禾事实,虽然这对刚刚燃起希望的夏禾很残忍,但是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于是便回到了医院。程奎刚刚出电梯,便看到了夏禾双手紧握在胸前,一直在祈祷着,看到这样的夏禾,程奎真的于心不忍。
夏禾准备回头时看到程奎便急忙向程奎冲过去,双手紧紧抓住程奎的手臂,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找到没有!”。
程奎带着心疼,无奈的眼神看着夏禾,想开口说出来,找不到,但是始终是下不了口,于是低下来头,不敢直视夏禾渴望的眼神,轻轻的无力的摇了摇头。
夏禾看到程奎摇头,第一反应是震惊,不敢相信,然后绝望,眼泪无声的从夏禾脸颊滑落,夏禾缓缓的蹲下身子,用手捂住嘴巴,不敢放声哭泣,因为傅思哲就在门内,她怕他听到。
程奎看到夏禾的反应,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抽了抽鼻子,侧过脸去。
但是傅思哲刚刚正好醒了,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看到程奎对夏禾的摇头,大概也猜到了些什么,心中无奈的叹息着,这是天妒英才吗?
夏禾在地上蹲着哭了一会,想起来傅思哲还在病房等着他回去,于是擦干眼泪,起身,但或许是因为没吃早饭,而且在地上蹲着有点久,起来的时候晃了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事吧?”程奎连忙扶住夏禾,担心的问道,此时夏禾脸色惨白,看起来格外虚弱。
“我没事。”夏禾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又继续说道:“你先别告诉他,没准我们还有别的希望,能找到其他的更好的肺源。”夏禾不想让傅思哲知道这个残忍的消息,于是嘱咐着程奎。
“好。”程奎知道夏禾的良苦用心,于是连忙答应下来。
听到程奎肯定的回答后,夏禾没有力气在说什么,强打起精神,走向洗手间,夏禾看到镜子里那张惨白无比的脸,而且眼睛还有些浮肿,连忙用冷水冲了冲,还冰了冰眼睛,想要掩盖自己哭过得痕迹,过了好一会,夏禾觉得调整的差不多了,才敢去病房找傅思哲。
病房门口,夏禾深呼吸了一会,推门进去,发现傅思哲正在和程奎聊天,看见傅思哲脸色的笑意,感觉两人聊得还不错,傅思哲还不找到肺源联系不上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夏禾问道。
“这可不能告诉你,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要问了!”程奎尽量用欢脱的语气回答道。
“嘁,能有什么秘密嘛。”夏禾小声嘟囔着,小嘴巴撅着,可爱极了。
“禾儿,医生怎么说,我什么时候可以手术?”傅思哲问道。
夏禾听到傅思哲这句话愣了愣,表情立马呆滞起来,半天没有说话。
“禾儿?”傅思哲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噢,没事,刚刚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了,医生说你没问题,就提供肺源的刘老爷子还要在检查一下身体,所以要等刘老爷子的检查结果,别担心。”夏禾随便扯了个借口,想要骗过傅思哲。
但是傅思哲是何等聪明,从刚刚门外看到的场景,还有夏禾微肿的眼睛,还有刚刚夏禾愣着了,他就知道,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但是见夏禾这么想瞒着自己,傅思不忍心让夏禾失望,于是说道:“那就好,那我再睡会,养好精神,为手术做好准备!”傅思哲边说边扯过被子想要休息。
“好。”夏禾一边回答一边帮着傅思哲盖被子。
等傅思哲闭上眼睛后,夏禾和程奎默默出来病房,夏禾一出来来便忍不住了,立马嚎啕大哭,这段时间的心理压力,再加上今天的大喜大悲,一般常人都难以忍受,而夏禾坚持了这么久。
傅思哲见夏禾和程奎出去后,艰难的扶着床头柜下了床,一步一步艰辛的挪到了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到不远处夏禾蹲在地上哭泣,心揪的一下,疼了起来,看见心爱的女人无助的大哭,可是自己连过去安慰拥抱的能力都没有,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作为夏禾的男人还有什么用!看着越来越消瘦的夏禾,傅思哲越来越觉得自己对于夏禾什么用的没有,只能一味地拖累她,让她为自己伤心难过,提心吊胆,那这样还不如离开她,让她好好生活,正常的生活,傅思哲在心中暗暗深思。
程奎轻轻的拍着夏禾的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一定还会有更合适的肺源,我们不能放弃希望。”
“可是……可是医生说……思哲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怎么办呐,我……我担心他坚持不下去……”夏禾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断断续续的向程奎说道。
“没事的,夏禾,你千万不要放弃,我会在继续找合适的肺源的,而且,你一定要相信思哲,他平时那么健康,身体那么好,肯定能坚持到有新的肺源的。”程奎尽力的安慰着夏禾,也好像在安慰着自己。
“真的吗?”夏禾泪眼婆娑的看着程奎,眼中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程奎看到夏禾的眼神,那么渴望,那么天真,于是充满肯定的说道:“真的。”
夏禾看到程奎肯定的回答后,笑了一下,便晕了过去。
“夏禾?夏禾?”程奎紧张的叫着夏禾的名字,然后连忙把夏禾送到急症室。
而傅思哲看到夏禾晕倒后,第一反应是想要冲出去,但自己的身体状况却不允许,而且自己这样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只会更加麻烦他们,于是按捺住自己的心疼,看着程奎把夏禾抱走后,默默的回到了床上,陷入自责中。
“医生,她怎么样了?”程奎见医生已经把夏禾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便开口问道。
“她没什么大碍,只是最近劳累过度,而且精神压力太大,再加上她有些低血糖,才导致晕倒,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不用担心。”医生回答道。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听到医生说夏禾没什么大碍,程奎连忙感谢医生。
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夏禾,程奎除了心疼还有无奈,着一个还没好,另一个又倒下了,真是对苦命鸳鸯啊。
“叮……”程奎手机来了条短信,点开一看,是傅思哲发来的:来病房一趟,有事商量。
程奎看到短信,脸色立马阴沉下来,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傅思哲这时候找自己会有什么事,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肺源没有了的事?程奎带着种种思绪来到傅思哲的病房。
“禾儿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事?”傅思哲一看到程奎便急忙问着夏禾的情况。
“她……她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你怎么……?”程奎白净的脸上充满了惊讶,傅思哲怎么知道的。
“没事就好……”傅思哲轻声的回答道,苍白的脸上还露出一丝苦笑,那张平时盛气凌人的脸上,此时却好像退去所有的锋芒,虚弱的着实让人心疼。
程奎看到这样子的傅思哲,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感觉这时候所有安慰的话都是徒劳的,程奎微微张开口,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是我没用,不仅不能保护好她,还让她吃了这么多苦,是我没用……”傅思哲低下头,从口中吐出着句话,脸上布满了自责,难过。
“思哲,你别这么说,你会好起来的,等刘老爷子检查好后……”程奎想要缓和一下傅思哲的心情。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肺源没有了对吗?”傅思哲直接打断了程奎说的话,此刻傅思哲的脸上虽然依旧虚弱,但却好像恢复了一些平时的英明和冷静。
“思哲,你?”程奎虽然来之前有些猜到了,但是此刻傅思哲真的知道了,他还是很震惊。
“嗯。你们刚刚在外面,我都看见了。”傅思哲看着程奎惊讶的脸,淡淡的回答道,仿佛,失去肺源的人不是他一样。
“思哲,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为你留着这个肺源。”程奎见傅思哲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十分自责,都怪自己没有好好跟进肺源,没有24小时联系刘家人,才使得肺源没有了,而傅思哲也失去了活下来的希望。
“没事这不能怪你,或许是我的命不好吧,我现在只担心禾儿,我不能再拖累她了。”傅思哲此时跟往日一样,头脑格外清醒,感觉精气神也恢复了不少。
“那你打算怎么办?”程奎看到傅思哲一脸冷静,感觉到他好像都考虑好了。
傅思哲看了眼窗外,仿佛下来很大决心一般,最后,眼神坚定的看着程奎说:“我要离开她,现在的我待在她身边只能拖累她。”
“那你准备去哪里?”程奎见傅思哲下定了决心,知道他做好决定的事是不能改变的,于是直接询问傅思哲的计划。
“去美国吧。”傅思哲回答道。
“那你准备怎么和夏禾解释呢?”要是夏禾听到傅思哲要离开她去美国,保不齐会和傅思哲一起走。
“这个,我自己和她说吧,但是就是你也要多帮我劝劝她,告诉的美国的医疗技术更加发达,也会有更多的肺源,让她不要担心。”
傅思哲对着程奎嘱咐道。
“好,但是,我还是担心她……”程奎继续说道,脸上充满了纠结。
“没事,剩下的我自己会和她说的,现在能扶我去看看她吗,突然有点想她了。”傅思哲此时格外的想见到他心爱的禾儿,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对程奎说道。
“好。”虽然医生叮嘱过傅思哲不能乱动,但是此时此刻,他怎么也无法拒绝傅思哲的请求。
在程奎的搀扶下,傅思哲来到了夏禾的床边,程奎帮他拉了一把椅子,让他坐在夏禾的旁边,傅思哲看着夏禾双眼紧闭,眉毛就算在此时也蹙着,被来就是瓜子小脸的夏禾,此时消瘦的下巴更尖了,傅思哲伸手抚摸夏禾的眉头,似乎想要抚平夏禾的眉头,仿佛把夏禾的眉头抚平,夏禾会没有烦恼的事了。
夏禾仿佛感受到傅思哲的气息,微微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傅思哲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满的爱意,不由得心头一暖,但是随即又反应过来他不能随意走动于是轻嗔道:“你怎么在这里,不好好在病房休息!”
“我……想你了”傅思哲嘴角上扬,轻声的回答道,那声音听得夏禾骨头一酥,娇羞的笑了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思哲,真是的,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累而已。”夏禾听了傅思哲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害羞的垂下了眼帘。
程荃将傅思哲安妥好,就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傻丫头,我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傅思哲握着夏禾的手,说。
“怎么了,是什么好消息?有合适的肺源了吗?还是定好了手术方案?”夏禾听见有好消息,忍不住激动地问。
“禾儿,我……打算去美国,那里有……”
“不行,我不同意。”傅思哲还没说完,就被夏禾打断了。“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好,怎么能去美国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
“禾儿,不要担心,程荃也会和我一起去的,不会有事的。”傅思哲回答。
“若是你一定要去,那么也把我带走吧,我不要离开你。”夏禾看着傅思哲,说道。
傅思哲听了夏禾的话,没有回答她,而是说:“美国有更好的医疗技术,而且美国的遗体捐赠也比国内的完善的多,我去美国的话,说不定有合适的肺源,还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这样,我就能早点康复健康的和你一起生活。”
“思哲,真的吗?美国真的会有适合你的肺源吗?”夏禾听见傅思哲这样说,心里忍不住产生了小激动,她知道,在国内找一个合适的肺源,太难了。若是在美国,思哲能好起来,她也是欣喜的。
“放心吧,禾儿,美国的技术比国内发达很多哦,我在那里会慢慢好起来哦。”傅思哲坐在夏禾旁边,握着夏禾手,温柔的说。
“思哲……”夏禾看着傅思哲,眼里尽是说不出的爱意。“都是我没用,没能给你找到合适的肺源。”夏禾的语气透露着一丝自责。
“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呢,肺源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傅思哲摸了摸夏禾的脸庞,笑着说:“不要担心了,我是谁,我可是傅思哲,是赫赫有名的傅思哲,这点病痛,不会打到我的。禾儿,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夏禾听着傅思哲安慰她的话,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似乎也想起了傅思哲以前叱咤风云、雷厉风行的样子,一直是那个无法被击败的傅思哲,心底的担心,也少了那么一点点。
“我相信你,思哲,我等你。”夏禾郑重的说道。
傅思哲听见夏禾这样说,不知道是安心还是伤感,一方面为夏禾的懂事感到安慰,一方面想到自己在欺骗夏禾,若是夏禾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怪自己吧。但傅思哲觉得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自己的谎言也是善意的。
夏禾,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想拖累你,我想你开开心心的生活。傅思哲心里想着。
“禾儿,若我去美国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知道吗?”傅思哲说。
“我会的,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让人担心。”夏禾回答道。
傅思哲苦笑了一下,他真的不想再拖累夏禾了。
傅思哲看着夏禾,抚摸她的脸庞,他真的好爱她,他想和夏禾过一辈子,想好好弥补以前犯下的错。可是为什么,老天爷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能打败商圈的任何人,却对命运毫无办法。
“禾儿,我爱你。”傅思哲盯着夏禾的眼睛,认真的开口道。
夏禾感受到了傅思哲眼底的爱意,把手放在了傅思哲的手上,叠着他的手,也目光炯炯的说:“我也爱你,思哲,好爱好爱。”
傅思哲捧起夏禾的头,轻轻地亲了一下夏禾的唇。此刻,流露在两人之间的是不言而喻的爱意。
从门外进来的程荃刚好看见这一幕,程荃心想,老天啊,原谅他吧,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破坏别人的氛围啊,只是他想着傅思哲的身体,下床也有些时间了,应该回病房休息了。
现下程荃见了他俩,眼珠转了转,自己还是待会再来吧。他悄悄的往后退,把身体向门外掿去。可还没成功,就被傅思哲发现了他的存在。
“程荃,来了就来了,怎么还往外走?”傅思哲开口道。顺便还捋了捋夏禾耳边的碎发。温柔的样子让人如沐春风。
程荃在心底白了一眼傅思哲,心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难道还要我站着当电灯泡吗?你不嫌我发光,我还嫌你们碍眼呢,光天化日,还在医院干这种事。当然,这种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哈哈哈哈,今天天气不错哈,我要去看看医院花园的花开的怎么样了,啊哈哈哈。”程荃打着哈哈,摸着头说。
夏禾看了眼窗外的天,乌云密布,太阳都不见影,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程荃,真是没个正经,估计是找傅思哲有事要商量吧。
“思哲,你回去躺着吧,身体还没好呢,我休息一会就好了。”夏禾说道。
“好,那我走了。”傅思哲揉了揉夏禾的头发。
“行了行了,我还在这呢,你们能不能注意点。”程荃嘴上这样说,手上却将傅思哲扶了起来。
“知道了,程大侦探家,好好把思哲送回病房,要是思哲出了什么事,我可饶不了你。”夏禾说完假装怒道。
“你真的决定好要去美国了吗?”程荃掺着傅思哲,开口说。
“嗯。”傅思哲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多说什么。
程荃见傅思哲这个样子,想开口再劝说着什么,却感觉自己肩上突然重了很多,抬眼看去,才发现傅思哲把他的身体全压在自己身上,就算傅思哲生病瘦了不少,但也还是有些重量的。
“傅、思、哲。”程荃一字一句的叫着他名字。他知道傅思哲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想来也是傅思哲不想他干涉他自己的决定吧。
傅思哲给了程荃一个得逞的笑,说:“我可是病人,病人可不能自己走路。”
程荃看着这个损友,心里也是无可奈何。程荃扶着傅思哲,走进了他的病房。
躺在床上的夏禾感到什么事不对,似乎有异样,傅思哲好好地治疗怎么会突然要去美国,就算国内医疗不算先进,但傅思哲的主治医师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顶级医生,况且主治医师也跟进了傅思哲的病情有一段的时间。夏禾觉得不对劲,打算去问问主治医生,便起身,往外走去。刚巧,碰见医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医生,请你等等,我有些话想问你。”夏禾赶忙叫住傅思哲的主治医师。
“啊,是夏小姐啊,我也有事和你说呢,我们这边走。”医生把夏禾往走廊窗户这边引。
“医生,思哲的病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在国内不能接着治疗吗?”夏禾抛出一大堆问题。
主治医师思索了一番,想起昨天傅思哲趁着夏禾不在的时候,把他叫过来,告诉他,他决定去美国。他当下就拒绝了傅思哲的请求,说:“别说美国的技术好不好,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你要安静的修养懂不懂!”他作为一个医生,最看不得病人不好好照顾自己还瞎折腾。
“不行,我不建议你去美国。”主治医生严肃的对傅思哲说。
“医生,我知道我的身体怎么样,若是还找不到合适的肺源,待在这里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医生比我更清楚,一个合适的肺源是多么难找。”傅思哲说完,感觉肺部难受的很,忍不住大声咳起来。
“但是,你也不能,不顾自己身体啊。”医生还做着最后的劝说。
“医生,我并非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夏禾。医院里的人都知道吧,禾儿在我生病期间对我不离不弃,还到处为我奔波,这次也是因为肺源的事,伤心自责的不行,我不想再看见她这个样子。”傅思哲说着,叹了一口气。
“医生,你就帮帮我吧,我是认真的。”
医生看着傅思哲无力却又坚定的样子,无奈道:“好,我可以帮你。只是你去美国以后,病情会如何,我就不能保证了。”
“谢谢你,医生。”傅思哲说。
“医生,医生。”夏禾看见医生似乎出了神,忍不住叫道。
“啊,没事,你刚刚说什么?”主治医生回了回神,赶忙问。
“我想知道,思哲的病情……”
“美国确实有更发达的医疗技术和更好的肺源,若是傅思哲去了美国,能好好接受治疗,病情会好转的。”医生回答。
“不会出什么意外吗?这么远的路程。”夏禾不放心。
“只要注意一点,不会有什么问题。”医生苦笑了一下,没想到他做医生也有说谎的时候。
“这样,我就放心了。”夏禾松了一口气,心底的大石头似乎也落下了。如果只是傅思哲自己告诉她这件事,夏禾会担心是善意的谎言。
“没什么事了,我正要去看看傅思哲,给他检查一下,一起去吗?”医生问夏禾。
“嗯,好。”
“思哲,医生来给你检查了哦。”夏禾敲了敲门,说道。
房内的傅思哲听见夏禾的声音,忍不住一喜,连忙说:“禾儿,快进来吧。”
夏禾听见傅思哲的话,便伸手推开了门,和医生一起走了进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荃正坐在傅思哲床前,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正在削,突然听见有人进来,冷不丁吓了一跳,手里削的长长的苹果皮也因此断掉了,程荃大声说:“谁啊,进来有经过本大爷同意吗,这是要吓死人吗,害的本大爷的杰作都毁了。夏禾,你赔我啊!”
夏禾懒得理这个无理取闹的少爷,将他扯到一边去,自己则站在了傅思哲身侧,好留空间让医生检查。
程荃本来还打算说夏禾一番,突然发现医生也进来了,连忙开口说:“啊哈哈,原来医生也来了,是来给思哲检查的吧,医生啊你可来了,我都要被这小子折腾死了。”程荃忍不住吐槽。
医生嗯了一声,就不多做回答了。
“好了,程荃,你少说几句吧,安静的站着。”夏禾对程荃说道,这个程荃虽然是傅思哲的好友,性格却是和傅思哲差了十万八千里。
“嘿,我说你这个女人·
程荃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傅思哲斜着看了他一眼,连忙闭嘴了。这傅思哲的眼神,他程荃可受不起。
傅思哲无视这个损友的不满,开口问医生:“医生,怎么样,我的病情稳定吗?”
主治医生低着头,回答道:“嗯,身体恢复的不错,细心照顾的话,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国?”傅思哲看着他的主治医生,问。他知道他逼迫他的医生说这些话违反了医生的医德,但是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允许他,任性这么一回吧。
一旁的夏禾听见傅思哲这样问,心里还是有些异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明明一切都是顺利的啊。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吧,夏禾这样想。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好休养两天,应该就能启程了。”两天,已经是他所能接受的期限了,傅思哲要求尽快启程,但他毕还是一个医生啊,一定要尽量保证傅思哲的健康才行。
傅思哲听了,心里叹了一口气,也罢,两天就两天,他还能和夏禾好好说说话。他要好好珍惜这两天。
“好的,我会好好休息的。”傅思哲说。
“检查完了,没什么大碍,按时休息就好,我出去了,有事可以叫我。”医生留下了一句话,就出了病房。
傅思哲点点头,一旁的夏禾赶忙谢谢医生,将医生的话记在心里。
“程荃,我有点饿了,你去楼下买点粥给我吧。”傅思哲对程荃说。
程荃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也不能开口,他自己也还没吃饭呢,还要给你去买粥,哎,算了,看在你这么凄惨的样子,大爷我就去给你买粥吧。
“好。”程荃说道,还把手上削了一半的苹果递给了夏禾。
此刻,病房里就剩夏禾与傅思哲二人。
“思哲,我削苹果你吃。”夏禾接过程荃的苹果,坐在刚刚程荃的位置上,接着削起了苹果。
“禾儿,我就要去美国了。”傅思哲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便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知道,思哲,明天我就去帮你收拾东西,什么要带的什么不要带的我都会帮你收拾好,一定不会落下东西的。”夏禾说。
傅思哲摸了摸她的头发,开口说:“禾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你那么累,这些事情,会有专门的人来做的。不用操心,知道么?”
夏禾摇摇头,回答傅思哲:“不,思哲,我想为你做点事情,想自己做好一件事。”
傅思哲以为夏禾还在为没找到肺源的事自责,抬手捏了捏夏禾的鼻子,宠溺的说道:“好吧,你这倔强的丫头,就依着你。”说完,傅思哲吧夏禾抱进怀里,对着她的耳朵小声说:“禾儿,无论你是那样的,我都会一直爱你,我只爱你。”
傅思哲突然的真情流露让夏禾羞红了脸,她把头埋在傅思哲怀里,静静的享受这个拥抱。
傅思哲看着在他怀里乖巧的夏禾,心思却没那么平静。若是他不在了,夏禾怎么办,谁来照顾这个外表坚强倔强内心柔软的女孩,他好不想放手,他怎么愿意将她交给别人。傅思哲就是有千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放手,他是个将死之人,而夏禾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怎么能让他拖累她。
“我要是去了美国,禾儿会不会忘了我啊?”傅思哲打趣的问道。
夏禾听了这话,从傅思哲的怀里出来,她抬起头来,看着傅思哲的双眼,说:“思哲,我夏禾发誓,一定不会忘记你。”
夏禾的双眼坚定而有神,傅思哲见了,不敢再看第二眼,禾儿,是我对不起你。
傅思哲听见夏禾这样回答,心里到没有涌上喜悦的情绪,反倒是漫漫的担忧和心疼。唉,我傅思哲何得何能,能被你这样喜欢。
夏禾又扑进傅思哲怀里,说了一大堆好听的话,惹得傅思哲连连大笑,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思哲,该休息了,快躺下睡觉吧。”夏禾对傅思哲说道。
“好,但是禾儿,在我旁边,陪我睡好不好?”傅思哲拉着夏禾的手,他不希望夏禾离开他,在这两天里,他甚至希望时时刻刻都和夏禾在一起。
“我会的,我一直陪着你,思哲。”夏禾为傅思哲盖好被子,便坐在一旁,伸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傅思哲的胸口,像哄小孩那样哄他睡觉。
傅思哲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宁静。
没多会,傅思哲听见床前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抬眼一看,夏禾已经睡着了。傅思哲无奈的笑了笑,将夏禾的身体往自己这边靠。
他自愿去美国,为的就是能让自己离开夏禾,让夏禾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让夏禾渐渐忘了他,不在再那么记挂他。就算倘若他真的去世了,夏禾也不至于太过悲伤,傅思哲要把对夏禾的伤害降到最低。
殊不知,对女生来说,只有欺骗才是最大的伤害,傅思哲一定没想过要是夏禾知道了真相,该会有多么伤心。
另一边,被傅思哲派去买粥的程荃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可不会这么乖乖听话,早就暂时不管医院的事,逍遥快活去了。
第二天,也是傅思哲准备启程的日子。
收拾好东西的夏禾将行李交给傅思哲的生活助理。眼尖的傅思哲看见夏禾还提着个小包,就开口问道:“禾儿,这个行李是谁的啊?”
“当然是我自己的啊,思哲,我要和你去美国。”夏禾振振有词的说。
“不不不,禾儿,你呆在国内好不好?”傅思哲听了夏禾的话,连忙拒绝。
“为什么,你不想我陪着你吗?”
“禾儿,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不用陪我去的。”
“思哲,你这是什么意思,作为你的女朋友和你一起去美国有错吗?”夏禾不解。
“当然不是,禾儿,你待在国内还能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肺源啊,这样就算我在美国,也能及时了解到国内的讯息。还有,美国那边的治疗是封闭式的,治疗的时候寻常人是不能陪同的,那在美国,也不能见到你,反而我会担心你,这样就不能好好接受治疗了。”傅思哲说的头头是道。
“禾儿,你留在国内帮我找合适的肺源好吗,若是找到了,等我病情稳定,我一定会回来的。”傅思哲接着说。
夏禾虽然心底还是不愿意,却也想傅思哲好好治疗,认为傅思哲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就算不在一起,还是可以有很多办法联系的。另外,找肺源这件事是很重要的,夏禾也不放心交给别人。
“思哲,你要快点好起来,在美国要好好听医生的话,知道吗?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夏禾不舍得对傅思哲说。她想通了,她不想给傅思哲添麻烦,她想成为他的助手。
傅思哲将夏禾拥进怀里,说:“程荃正好有一单侦查的单子在美国,他会在美国照应我,不用担心,程荃是我的好朋友。”
夏禾点点头,想着程荃在美国也是有一点声望的,稍稍放心了一点。
“夏禾,我程荃势必会照顾好傅思哲,就算我饿死,也不会让他饿着。”程荃在一旁开着玩笑道。无厘头的样子逗笑了夏禾和傅思哲两人。
“傅总,车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傅思哲一个助理上来说道。
“嗯,我们走吧。”傅思哲对众人说。
“思哲,我也送你。”夏禾开口。
傅思哲牵着夏禾的手,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仿佛都被针扎一般,疼痛不已,却还要面带微笑,不能让夏禾看出异样。他的痛,谁知道。
不一会,一行人到了机场,傅思哲知道,这是最后分别的时刻了。他不禁紧紧抓着夏禾的手。
“思哲,你怎么了?”夏禾感觉手上傅思哲传来的力度,让她感到了疼。
“禾儿,我爱你。”傅思哲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和程荃离开了。
夏禾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什么,只当是傅思哲怕她不舍。她看着傅思哲离开,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
“思哲,我等你!”夏禾喊道。
傅思哲没有回头,可背影却分明僵硬了几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目送着傅思哲一步步远离自己的视线,内心的揪痛就演变成泪珠,不停地滚落下来。她真的很想跟傅思哲一起去美国进行治疗,可是一想到国内这边还存在的希望,夏禾就只好忍着。
直到听见不算很清晰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夏禾才真的确认,傅思哲已经在慢慢远离自己,还是不知道归期的那种别离。
放在几年前,这种非人力可阻挡的分别,就算是在梦里也没有出现过。而如今,夏禾必须正视并且面对它。人生这一辈子,怕也就是在种种不知所措和突如其来之中潦草度过了。
程荃敲了敲扶手,轻咳一声提醒道:“你该睡觉了傅思哲。别还没到美国,你就先倒下了。夏禾要是问起来,别指望我能帮你圆谎。”
听见程荃的声音,傅思哲总算收回了朝窗下看的视线。
“你废话太多了。安静点,不要吵到我休息。”
“你!”程荃气结,但想到傅思哲做出这个去美国的决定背后承担的东西,最后还是低了头,“算了,反正去了美国我也不用经常见到你,随你的便吧。”
一路相安无事抵达美国。
刚下飞机,程荃就看见从远处开来一辆熟悉的银灰色迈巴赫。没记错的话,这种型号的车全球总共也不超过五辆而已。
难不成,傅思哲竟然找人把车空运到美国,这么……玩儿的大吗?
“傅总,您要的车我开来了。”一个管家样子的人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朝傅思哲鞠了一躬,“请问,这位是?”
“程荃,你该听说过。”傅思哲简单介绍了一下,转身对程荃说道,“你自己走,还是搭我的车?”
不知道为什么,程荃刚才在飞机上还说到了美国就立刻跟傅思哲分道扬镳。可现在,他的腿居然非常不听使唤地,朝迈巴赫那边走了过去。
并非程荃没见过世面,他实在是好奇,这辆车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傅思哲如此钟爱。
可惜直到送他回了在美国的住所,傅思哲也没有再多说过一句话。
只不过苍白如纸的脸色,很显然表明傅思哲状况很不好,急需要休息。程荃也没有好意思再多问什么。
在美国这边的宅子,是傅思哲来之前就托管家买好的。
“管家,这几天无论是谁找我,不管是什么方式,都不要透露我的行踪。我想好好休息,就在这儿。”傅思哲揉着太阳穴靠在欧式沙发上,满脸疲惫。
嘴唇上泛起的青色和死皮,让他的病情昭然若揭。
果然不出傅思哲所料,不仅是程荃夏禾,就连公司的人都不停地在找他。可傅思哲除了让管家每天给夏禾发一封邮件保平安之外,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一点消息。
虽然傅思哲一直不怎么在媒体面前露面,但自从夏禾去了傅氏之后,两人的绯闻和消息就没怎么断过。
傅思哲住院的消息,因为要找肺源的事情早就闹得人尽皆知。可现在突然什么讯息都没了,连夏禾都不知道去了哪儿——难免就有消息传出,说是大名鼎鼎的傅总抵抗不过病魔而英年早逝。
郝淳风看见这些消息的时候,刚打完第不知道多少通给傅思哲的电话。
很可惜,依旧是无人接听。
“靠,傅思哲你还有没有良心!”郝淳风愤怒地把听筒砸向桌面,捏了捏发酸的晴明穴,“留下这么一大摊子事给我就算了,还给我玩儿失踪!”
“咣咣咣!”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郝淳风没好气地扯了扯领带,大吼道:“进来!”
王英还从来没听见郝淳风发这么大的火,吓得打了个冷战,咽了口唾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
看是王英,郝淳风的怒气稍稍减弱了些。毕竟王英在这个公司里,还是属于有能力的那一类员工。
郝淳风对王英的态度向来比较宽容。
“什么事?”
“郝总,傅总不在,这些文件都需要您来处理。”王英抱着怀里的一摞文件,看着郝淳风,“给您放哪儿?”
郝淳风随手指了一个地方,声音不耐烦起来:“你们傅总玩儿什么失踪?他的肺找到替换的了吗,就这么一声不吭地人间蒸发了?”
其实王英也很想知道傅思哲到底去哪儿了。
“抱歉郝总,这个问题我跟您一样很想知道。”王英摊了摊手,“但是傅总只给我留下一封交代工作的邮件就消失了。我连人都没见到。”
摆了摆手,郝淳风示意王英出去。
其实按理来说即便王英不知道,傅思哲好歹也该告诉自己一声才对。可现在的情况来看,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虽然很不想找夏禾,但郝淳风还是放心不下傅思哲,只能硬着头皮给夏禾打了电话。
“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夏禾把手中的合同放在桌上,对对方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要接,请您稍等。”
得到允许后,夏禾飞速出了包间,接通电话。
“什么事?”
郝淳风没想到夏禾的语气居然这般冰冷,他的记忆里从未听见过夏禾有过这样的语气。
一时之间,郝淳风居然有些愣住了。
夏禾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是在通话中,只好皱着眉头又问道:“郝淳风,我没时间陪你浪费话费。有什么事快说。”
“傅思哲去哪儿了,你知道吗?”郝淳风终于回过了神,“我跟王英都不知道他的具体踪迹,傅氏出了事,谁负责?”
夏禾叹了口气,忍住了骂天的冲动。
深呼吸道:“他去美国找更合适的肺源,短期内是没办法回国了。就算回国,公司的事情也处理不了。你不是他最放心的人么,傅氏交给你就行。”
郝淳风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可夏禾丝毫没有给他机会,便挂断了电话。包间里面可是肺源志愿者,要不是担心傅氏出了什么事,夏禾根本不会接郝淳风的电话,还陪他磨叽这么几分钟。
不过很可惜,到最后肺源志愿者还是没能谈拢。
回到秀水花园的时候,夏禾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提不起一点精神劲儿来。
走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还差点撞了两个人,夏禾不停地道歉,就像被上了发条一样,也倒是没惹出其他事来。
“你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是给谁看?”
一个冷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夏禾脚下的影子顿时被另一个更大的影子所遮挡起来。远远看去,就好似只有一个人。
转身一看,果然是陈肖。
“你怎么来了?”夏禾冷冷地问出声,“刘家的事,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陈肖没有说话,朝夏禾靠近了几步,一双俊逸的眉毛皱起:“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地想要救他?夏禾,你不报仇了吗?”
报仇?
这两个字好像在夏禾的心里没剩下多少痕迹了。这么猛地被陈肖提起来,夏禾才反应过来傅思哲跟自己之间,的确还是有那么一道横沟存在的。
可是……
“夏禾,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陈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上夏禾的面颊,可惜却被她躲了开来。
侧开身子,夏禾抬眸看向陈肖:“你为什么非要这么针对傅思哲?他就要死了你知道么?我孩子的爸爸就要离开人世了!陈肖,你不能这么残忍,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我可以!”
陈肖不顾夏禾的挣扎,一把将她搂进怀中:“我愿意做你孩子的父亲。夏禾,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对她视如己出。忘了傅思哲吧,我带你离开S市,好吗?”
夏禾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可还是推不开陈肖。
没办法,她只能张开嘴一口咬在陈肖露出来的脖子上,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禁锢着她的手臂才终于松了开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陈肖的脸上,留下五个指印。
夏禾眸中的神色,宛如在看一个陌生人:“陈肖。我跟你不止一次的说过,我的事情不用你再插手了。且不说当年的事情还存在很大的谜团,即便当年真的是傅思哲和秦丽婷所为,我也到先救了他的命,再一笔一笔把账算清楚。你听明白了吗?”
“当年的事情还有什么疑团!”陈肖咆哮道,“你是怀了他的孩子,可是那些血淋淋的真相,那些你吃的苦受的非人训练,就不存在了吗?夏禾,你醒醒吧!”
“别说了,我不想听!”
夏禾捂着耳朵,一边摇头一边朝家门跑去。速度之快,身后的陈肖怎么也追不上。
或者说,他知道现在的夏禾,再也不会回到在美国的那五年了。
气喘吁吁地跑回楼上,夏禾慌乱地找出钥匙开了门。
“嘭”地一声锁好,整个人靠着门便滑坐在了地上。夏禾没有开灯,似乎只有在黑暗里,那些无处安放的惊恐和矛盾,才能得到一时半会的缓解。
陈肖是说的没错。
可这么长时间的再度相处以来,夏禾手中的证据早就将矛头转了方向。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当年的凶手会是傅思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肖没有追上夏禾,但也没有离开。
没有人知道他花了多少勇气,才到秀水花园来找夏禾。他的确是害怕的,怕夏禾不见他,怕见了面夏禾就会走。
可是结局好像比他想象中更加惨烈一些。夏禾居然,直白地告诉他,在仇恨和爱情面前,她宁愿选择相信傅思哲!
手指渐渐握紧,陈肖觉得似乎有鼓槌在心上不停地擂动着,怎么都停不下来。非要让心脏流出潺潺的血河来,才肯罢休。
虽然两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但都一夜未眠。
夏禾清早起来,就订了去美国的机票。
没错,她要去找傅思哲。
昨晚给程荃打了电话,可是那躲闪的语气和含糊其辞的说法,都让夏禾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存在。
国内这边她已经联系了很久,依旧没有什么结果。还不如直接去美国,陪在傅思哲身边,她也好不用这么疑神疑鬼。
临出发之前,夏禾还是给程荃打了电话。
“喂?夏禾啊……你又要找傅思哲是不是。我都跟你说了我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但可以肯定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情况,怎么肯定没有问题?”夏禾还是不怎么放心,“程荃,你实话跟我说吧,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事,我可以面对的。好吗?”
“什么……诶,我这里信号不行,我听不见了。回头再打给你啊,挂了挂了。”
程荃飞快的挂了电话,夏禾连多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不过还好,傅思哲走之前,给她留了一个地址。
美国不是么?她好歹在那里呆了五年,怎么着也不可能会连个地址都找不到吧。程荃不告诉她,自己去不就是了。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夏禾回望了一眼熟悉的S市。
不知道为什么,夏禾总觉得这一去,似乎就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了。这个纠缠了她很久的城市,夹杂了多少回忆和痛苦。
终究,还是有些不舍的。
飞机轰鸣声响起,夏禾问空姐要了薄毯,戴上眼罩开始把整个人放空。只有这样,她才能忽略为什么傅思哲不接自己电话,打过去也只有机械的录音。
说什么傅思哲现在没有空接待任何客人之类的话。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八个多小时的时差,倒也该是这个点。
拉上自己简单的行李,夏禾打了车就往傅思哲给的那个地址赶去。
虽然地址有些偏僻,但夏禾说可以支付高昂的出租费,所以司机也就没有拒绝这长距离的行程,还是拉着夏禾去了。
其实按理说,傅思哲如果是来寻找合适的肺源,那么不会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才对。难道不是只有越繁华的地方,才会有更好的医疗资源么?
不安在心里越发扩散开来,夏禾不知道自己的担心究竟会不会变成现实。
深呼吸了一口气,夏禾决定暂时不想这些,到了地方再说。
司机纯正的美式英语响起,夏禾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转醒过来。付了钱,说了句thanks,就下了车。
只是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是一片荒地!
“傅思哲,你这个骗子!”
夏禾忍不住大叫出声,双目被染上了苦涩的红。夏禾不停地深呼吸着,蜷缩着腰,希望自己不要哭。
可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往外流着,渐渐浸湿了夏禾的衣领。
不会的,傅思哲不会这么骗自己的!他一定没事,没事!抖抖索索地掏出手机,夏禾拨通了傅思哲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挂了电话,夏禾又继续拨了过去。可是无论打了多少遍,都一直是没有人接听。
双腿忽然失去了知觉,夏禾猛地跪坐在了地上,全身开始发抖。
直到夜幕降临,夏禾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喂,夏禾?你怎么飞到美国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啊!喂,夏禾,你怎么不说话?快说话,你现在在哪儿,喂?”
“傅思哲,不见了……我找不到他,程荃,我找不到傅思哲!”
程荃听见夏禾近乎绝望的声音,立刻挂断了电话。用定位仪器确定了夏禾现在的方位,开着车就上了高速。
该死的傅思哲,到底是在搞什么花样!为什么夏禾会去那么一个恍惚人烟的地方,还隐约带着哭腔?
直到程荃赶到夏禾所在的地方,在那一片荒地里找了很久。也没有发现夏禾的身影。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只有各种动物植物交汇发出的声音,听得让人瑟瑟发抖。
“程荃,我在这儿……”
耳边忽然响起夏禾微弱的声音,程荃飞快地朝声音的源头跑过去。
眼中是夏禾一片死白的脸,嘴唇干涸,双目通红,脸上分明是哭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憔悴的样子,似乎风再大一点,夏禾就会随风而去,连粉末都不留下一丁点。
“什么都别说了,我先带你回去。”
夏禾使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随后再醒来,便是在程荃美国的家里了。
递给夏禾一杯温热的水,程荃叹了口气说道:“我昨晚已经帮你找过傅思哲了,不过很可惜,我找不到他的踪迹。”
“你也找不到?程荃,你别骗我。你不是跟傅思哲商量好了,要一起瞒着我他病情的么?现在都到这个境地了,就别骗我了,告诉我真相好不好?”
夏禾紧紧抓着程荃的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底的真挚却不容让人忽视。
“不是我不告诉你。夏禾,你先别激动好吗?”程荃接过夏禾手里的水杯,轻声道,“我不过是找了一个晚上而已,你先别担心,我再帮你找找。傅思哲手里的人脉也不比我差,要是真有心不让人发现,就是我也要花费点时间。相信我,好吗?”
夏禾点头,下了床去洗澡。
不是她就这么相信了程荃,毕竟现在多一个人帮她找,总好过一个人像无头苍蝇般到处碰运气来的好吧?
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好久,夏禾终于缓了过来,身上也有了温度。
其实程荃刚才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神,夏禾就知道,他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夏禾也并不准备逼问程荃。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为难之处,她相信只要是时机合适,程荃肯定会告诉她真相的。
吃了几口切片面包,夏禾实在没什么胃口。
找了一台电脑,登陆了自己的神秘邮箱。夏禾先查看了一下之前发布的寻找肺源的帖子。
还是没有几个合适的。
算了,现在还是找傅思哲最为要紧。
把傅思哲相应的信息发布出去,夏禾开始编辑自己的帖子。她真的是被逼急了,不然这么暴露信息的帖子,是绝对不会从自己这个邮箱发出去的。
不过虽然是寻人启事,但夏禾还是留了底线。
毕竟傅思哲的身份不简单,若是一旦消息被传回国内,对傅氏的发展也是一个巨大的阻碍。
群龙无首,就算底下的人再怎么厉害,也没了向心力。
在美国五年的训练中,夏禾对公司这方面的知识学了不少。她知道怎么样能很容易地摧毁一个公司,自然也就会留意这些方面。
“夏禾,你都在电脑面前坐了一天了。”程荃端来一盘色泽鲜明的水果沙拉,还有一杯橙汁,还拿了几块点心放在夏禾面前,“吃一点吧。你需要休息了。”
夏禾点头,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立即捂住嘴巴朝洗手间跑去。
她居然连橙汁都喝不下去吗?
程荃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很正常啊,还带着新鲜果汁的清香。不行,夏禾现在肯定已经体力透支过度导致胃酸过剩了。
所以等夏禾出来的时候,后颈被人力道恰到好处地劈了一下,就昏迷了过去。为了防止夏禾过早的醒来,程荃打电话问了熟悉的医生,找了合适的安眠药碾碎,放进温水里,给夏禾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程荃叹了口气,给夏禾盖好了被子。
这才出去继续查找傅思哲的消息。
真是奇怪,明明前几天他还去了傅思哲住的地方,虽然没让他进去,但可以确定傅思哲一直在家没有出去过。
可是今天早上他再去的时候,哪里别说是管家了,连一条宠物狗都没剩下。
这么快的速度搬了家,销声匿迹。
傅思哲,莫非真像是夏禾担心的那样,根本就没有什么合适的肺源在美国么?
原来,那天傅思哲跟他说,要用离别来让夏禾对他慢慢淡忘的事情,是真的!
一个不好的念头渐渐浮现在程荃的心里,冷汗涔涔。
夏禾醒来的时候,程荃不在家里,大概是出去找消息了。
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夏禾披了一件外套之后就开了电脑。打开邮箱,居然有一封标题为“我知道”的邮件。
为了防止是病毒,夏禾还是先点开了杀毒防御系统,之后才打开邮件。
“我知道这个人的消息……”
夏禾看见这行字眼神忽地发亮。继续往下看去,果然事傅思哲。发邮件的人附上了傅思哲背影的照片,还有很多侧面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了稳妥起见,夏禾还是先确认了这个匿名发件人的信息。
她发的帖子是高价寻人启示,且不说有很多为了得到这一笔奖金发来的假冒邮件数不胜数,连程荃都找不到的人,一般人又有几个能这么巧碰见的。
夏禾的确是非常想知道傅思哲的踪迹,但前提是确保自身安全。如今的夏禾早就不再像当初那样年少不知事,情绪一激动起来就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多少苦难心酸都自己熬了过来,现在不过是暂时找不到傅思哲而已。夏禾相信,只要她一直找下去,总会出现蛛丝马迹的。
飞速地回复了邮件。
夏禾就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坐在电脑前面等着回复。
屏幕正中央是一个类似监视器的画面,正是刚才夏禾加进邮件里面的追踪监视器插件。
当然了,是隐蔽型的。除非对方在黑客技术这方面能比夏禾厉害的多,否则的话,一般人只要在点开邮件的一瞬间,夏禾就可以准确的捕获他所在的位置。
“滴滴——”
监控提醒的声音响起,夏禾迅速地点击鼠标,一秒之间捕获了下载邮件人的地理位置。
地点正是傅思哲给夏禾的那个地址位置附近一所住宅。
看来,这人也许真的有可能是见过傅思哲。但也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毕竟夏禾去过那个地址,不过是一片荒芜之地罢了,根本廖无人烟。
所以夏禾还是不放心。毕竟她发布的寻人启示帖子点击量很高,难免会被有心之人设下圈套。
之后夏禾又跟这人来回发了几封邮件,都是在同一个地址。夏禾心里稍微定了下来,准备找程荃商量一下再做出最后的定夺。
也不知道程荃是去了哪儿,夏禾怎么打电话都无人接听。
眼看就要到对方约定好的时间了,没办法,夏禾给程荃发了短信邮件,还在家里留了字条。
拿上防身的东西之类的必备品,夏禾便开着车出了门。
虽然这份邮件依旧存在着很多漏洞,但夏禾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宁肯白跑一趟,也不能让原本有的希望在自己一念之间就这么白白被自己错过。到时候再后悔肯定就来不及了。
因为上次已经去过了傅思哲给的地址,那边是一片荒凉萧索的地方。程荃暂时联系不上,夏禾便联系了之前在美国训练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
如果自己超过两个小时没有联系他,就无论如何给程荃报个信,到这个地址去找夏禾。
两个小时,就算是开会也该结束了。
一路疾驰到对方所说的目的地,夏禾留了个心眼,只是把车子的灯都关了,却没有熄火,而且还在车上留了一把备用钥匙,方便万一出事之后好逃跑。
果然,夏禾打开导航之后,还真的显示这附近有那么几所住宅。不过对方给的是一个模糊的地址,所以夏禾还是得一户户去找。
好几户都没什么人住的样子,夏禾被老旧的灰尘呛了喉咙,肺部实在不舒服,咳嗽了好几声。
就在夏禾敲响最后一扇门的时候,空气中似乎飘来了什么甜丝丝的味道。
警觉第一时间提到了最高,夏禾立刻掏出口袋里的湿巾捂住了口鼻,眼神注意着地上的影子,一步步朝着没有影子的地方后退着。
还不等夏禾退到哪里去,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汉语。
“喂,你是夏禾吗?”
居然是中国人?可一直跟她联系的明显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啊。不仅是从用语方面,对方发过语音……
看来,自己中计了。
缩在口袋里的手渐渐握紧了防狼喷雾,夏禾慢慢直起身子,可当夏禾转身之后,眼前站着的二十几个保镖样子的人立刻便将她围困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夏禾摆出了警戒的姿势,双手成搏击状挡在胸前,眼神狠厉冷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引我出来,你们背后的主使是谁?”
“噢哟,没想到你这小妮子还挺聪明。”其中一个保镖说道,摘下脸上那副巨大的墨镜,朝夏禾踱步而来,“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如果你今天没有出现,那我们这么多人今晚就要死在一起。夏小姐,是你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thank you,my lady!”
说完这句,那人眼中精光乍起,一个下劈的手势之后,夏禾便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迷药迅速袭击了夏禾的神经系统。
根本来不及反应,夏禾就被人迷晕了。
“照原计划,装车,带走!”
墨镜男一声令下,夏禾便被两个保镖一前一后抬了起来,朝停在不远处的房车走去。
也不知道这群人在说些什么,各个脸上都带着笑。
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又分外恶心的笑意,似乎是什么肮脏的阴谋已然得逞。
当程荃从夏禾朋友那里得知她如此莽撞地去见什么所谓的消息人之后,整个人呆若木鸡。
为什么那么精明的夏禾,在这件事上如此冲动!居然连等他一会儿都不等,直接一个人单刀赴会去了。
看了一眼夏禾给自己发信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还好夏禾的朋友听出来事情紧急,提前给他打了电话。否则的话,程荃真的不敢想象后果会是如何。
程荃接完电话就立刻打了夏禾的,但如意料之中那样,无人接听。
“夏禾!你真是!”程荃怒喝一声,愤怒地摔了手机。
还好只是摔在了沙发上,一下秒又捡了起来,给自己在这方面的朋友打了电话。希望能在各路人马的帮助下,尽快找到夏禾。
想到夏禾是从帖子里收到的消息,程荃立刻登录自己的账号,查找夏禾的帖子。不过很可惜,那个给夏禾流言的账号,已经是注销的状态,根本无迹可寻。
“Shit!”
怒喝一声,程荃真恨不得现在挖地三尺找出来夏禾,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是装了些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没有一点防备意识,就这么一个人去见面了。
难道上次刘家的事情,还没让她吃够苦头吗?
只可惜,夏禾往日的精明能干,心细如发,早就在得知傅思哲失踪之后被磨得不剩多少了。唯一还在的理智,只是支撑她给自己朋友打了电话,方便告诉程荃自己的位置。
夏禾醒来的时候,眼前的灯光差点没把她眼睛闪瞎。
耳边是爆炸式的摇滚音乐,浓烟洋酒的味道充斥着每一寸的空气,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颓靡和暧昧。
夏禾心里渐渐浮出了一个最坏的预想——她不仅是被绑架了,还很有可能会被一群男人侮辱。
不是夏禾脑洞大开,任何人,只要看见现在夏禾身上穿着的蕾丝透明复古睡裙,就会知道她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
晃了晃脑袋,夏禾听见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该死!居然还给她带了颈饰,上面坠着几个小铃铛……
“hey,Look!Our little baby wake up!”
不等夏禾出声,一只粗糙的大手就摸上了她的胳膊:“miss夏,你醒了,来吧,狂欢开始了!”
“拿开你的脏手!”夏禾愤怒地想要把这个放肆的手从自己身上弄下去,可是她还没碰到那只手,挥出去的胳膊便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毫无力气。
“哈哈哈!别白费力气了小妞。”
“你吃了药,动不了的!”
四面八方的调笑声响起,夏禾拼命地想要捂住耳朵,可那些嘈杂污浊的声音还是不停地朝她耳朵里面钻。
程荃怎么还没找到她!真是笨死了,电话不接,到现在也没发现自己出事了吗?
其实夏禾心里的自责比对程荃的埋怨更多。
谁让她一点脑子都不带,竟然觉得自己单枪匹马出来见消息人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身上渐渐开始发热,夏禾觉得自己嗓子眼儿都在冒烟。整个人就像是被丢进了滚烫的热水中,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好热,好热!”
虽然夏禾很想抗拒身上的那一只只恶心的手,但脑海里的理智已经开始渐渐被从骨缝中钻出来的灼热所侵蚀,瓦解。
好热,好热!
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灼热,和那一股难耐的感觉。夏禾知道自己在面对着什么,可是她就像是一个没有自主行动力的傀儡,只能任由这群用药物控制她的人不停地侮辱自己。
委屈和不甘从内心深处涌出,酸涩的泪珠也开始滚落。
“走开,不要碰我!你们走开!”夏禾尖叫着,躲闪着,可惜仍然没有丝毫的作用。
浑身酸软无力的夏禾,做出的这些举动毫无疑问是在以卵击石。连一只手都拍不开的女人,还妄图孤身对付满屋子被颓靡侵袭了脑袋的男人们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夏禾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机会逃出去,到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如果现在还没有一点办法的话,那么等待着她的,就只剩下地狱。
到时候即便是找到了傅思哲,夏禾也再无脸面去照顾他了。
想到此,夏禾佯装着快要昏迷的姿态,朝一个男人怀中倒去。
“早这样不就好了,嗯?宝贝!”
男人的嘴就快要贴上夏禾的唇,千钧一发之际,夏禾伸到男人身后的桌上,够到了一把水果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那只毛躁的大手摸进夏禾衣服里面的前一刻,“噗嗤”一声,夏禾的脸上便溅上了鲜血。
“啊,Bitch!”大叫一声,那人捂着被夏禾插了一刀的地方,正要挥掌给夏禾一巴掌,突然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Ben,情况不对劲,走!”
果然,被拉住的Ben听见了熟悉的警笛声,立刻就放下了手:“Shit!是谁招了警察来啊,该死的!”
“别管那么多了,我看见楼下真的有警车。走走,撤退撤退!”
“那这死女人怎么办!”Ben一边撕扯着沙发布包扎伤口,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夏禾,似乎要撕开来吃了夏禾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夏禾心里似乎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好像知道来救自己的人是谁一般,一直不畅快的呼吸也好了很多。
“快走吧,命都要没了还管她去死啊!”
众人一阵惊慌失措,拼命从各个出口逃窜。原本嘈杂不堪的屋子,没一会儿就散了个干净。除了还在响个不停的音乐,以及来不及关掉的各种镭射灯之外。
就省剩下一个浑身燥热,毫无力气的女人,趴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屋里嘈杂的音乐忽然都安静了下来,刺瞎人眼的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灭了,只剩下一束探照灯一般的亮光洒了进来,不停地搜寻着什么。
最后停在了夏禾的身上。
“禾儿,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钻进耳膜却让人那么难以置信。
这是……傅思哲的声音?
“思哲,是你吗?”夏禾艰难地爬起身来,想要转过头去看他,却被人捂住了眼睛,干燥却带着冰凉触感的手掌遮住了所有的光亮,只剩下傅思哲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是我,禾儿。”
“对不起,我来晚了。”
夏禾挣扎着,想要看看傅思哲,可却被他紧紧地捂着眼睛,怎么也弄不开。
“你别动,禾儿。”傅思哲说话似乎很费力气,半晌才说了没几句话,就开始喘气,“我现在的样子太丑了,你不要看。”
夏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点了下头:“思哲,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对不起禾儿。”
“其实我一直在看你的帖子。直到看见那个人给你留了信息,你就再也没有回复过其他人的留言,我才发觉事情出了问题。还好……你没事。禾儿,对不起,我不该……”
话音未落,傅思哲捂着夏禾眼睛的手就垂了下去。
“思哲,思哲,你怎么了……”夏禾眼看着傅思哲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探照灯也随之灭了,整个屋子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夏禾摸索着,终于找到了倒在地上的傅思哲。可是她不仅现在的状态毫无力气,浑身还燥热不堪,根本就扶不起来傅思哲。
自己也连带着倒了下去,顺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酒瓶之类的东西,洋酒洒了下来,弄得两人满身都是酒味。
“思哲,你没事吧?”夏禾摸到傅思哲的身子,不停地拍着,试图叫醒他。可惜拍了半天,也不见傅思哲有所反应。
开门声忽然响起,夏禾警觉地摸到了沙发上刚才用来捅伤Ben的那把水果刀,悄悄藏在后背,伏低了身子。尽量减小暴露在敌人面前的可能性。
“奇怪,怎么没有人?”
居然是程荃!
夏禾听见是程荃的声音,立刻松了一口气,提高了点声音说道:“程荃,我在这里。沙发这边。”
“是夏禾!”
程荃高呼一声,立刻开了一盏灯,快步走到沙发后边。
看着夏禾身上的衣服,程荃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这群畜生!”
“我没事,傅思哲来救我了。”夏禾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下躺着的人,“不过他晕了。程荃,我快不行了,你送我们去医院吧……”
说着,夏禾便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倒在傅思哲的身上。
见夏禾满面潮红却浑身无力的样子,程荃立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穿在夏禾身上把她抱了起来,走到门口才对傅思哲带来的那群人说:“你们傅总晕倒了,在沙发后面,赶紧去救他!”
一群人训练有素地进了屋子,没多久就抬着傅思哲出来,抬上了和夏禾同一辆的房车。
还好随行的人中有一个是程荃认识的,就是那天去机场接傅思哲的那位管家。
“管家,我说你们傅总搞什么鬼?”程荃没好气地白了躺在简易床上的傅思哲一眼,“居然玩什么失踪。看看夏禾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待会儿检查出来有什么事,我看他怎么办!”
“傅总这也是无奈之举。”管家叹了一口气,接过随行医生递过来的针药,熟练地打开头顶的无影灯,找到注射的经脉,把针药匀速地推了进去,“看见了吗,程先生?这是傅总每隔三个小时就要注射的针药,这种情况,夏小姐看了也不过只能伤心而已。”
“可是……”
程荃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被注射了镇静剂的夏禾,半天也没有可是出来个什么。也罢,反正现在已经找到了傅思哲,之前的事情就没必要再去细究了。
两人被送到了美国一家私立的医院。
虽然规模不大,但程荃看的出来,这里的设备仪器,还有护士医生都是非常具有一流医院水准的。
好像之前他在帮忙寻找肺源的时候,就查到过美国有一家在肺部疾病治疗方面拿过不少奖项的医院,恰好就是相同的名字。
看来,傅思哲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
只不过不想给夏禾留下一个空白的念想,才不得不用了“金蝉脱壳”这一招。
还好夏禾被注射的是肌肉酸软无力的药物偏多一点,至于那一丢丢助兴的药,很快就被通过医疗手段散了个干净。
居然被人下了药之后,夏禾还能是完璧。程荃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其实,他心里最多的就是自责。明知道夏禾为了给傅思哲找肺源的事情,能逼自己天天吃了饭就算吐,也还坚持吃。
怎么就会想不到她能单枪匹马去赴约呢?
“程先生,夏小姐醒了,让您过去。”管家来找程荃,“她说您最好尽快过去,不然后果自负。”
“谢谢管家,我知道了。”程荃皱了皱眉头,朝夏禾的那间病房走去。
深呼吸一口气,程荃推开了夏禾病房的门。
跟想象中一样,夏禾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双眸中的神色却不容你随意忽视:“程荃,你现在还要瞒着我吗?”
程荃摇了摇头,叹口气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夏禾,这件事我不该瞒着你。”程荃皱着眉,把自己跟傅思哲商量好的一切都如数说了出来。
因为不想直视夏禾冷冽的目光,所以程荃一直没有抬头,自顾自地说着。
“你说什么!”
夏禾猛地质问道:“什么叫做美国也没有更好的肺源?”
“你不是知道了吗?”程荃咽了下口水,吃惊地盯着夏禾,“难道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程荃!”夏禾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中满是哽咽,“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事到如今,还不打算全部说清楚吗?”
程荃现在才知道原来夏禾根本就是在诈他的话,其实她根本什么实际情况都不知道。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程荃这下算是真的明白了。
不过傅思哲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反正早晚夏禾都要知道事情真相,还不如现在就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万一傅思哲真的不剩多少时间,也好能让两个人在最后一段时光里好好碧辟陪伴。
所以,程荃便把关于在国内医院是如何跟院长串通好,让夏禾相信美国有更好的肺源,以及很多一系列的作假的诊断报告书,都全部交代清楚了。
直到程荃说完所有事实之后,夏禾足足愣了五分钟,大脑才开始慢慢运转起来,消化这些事实。
不知道是不是夏禾幻听,她总觉得耳朵里一片轰鸣声。
那熟悉的声音,正如同傅思哲那天乘上去美国的飞机时,传到她耳朵里的一模一样。
原来,在夏禾来美国之前心头那一股不好的预感,并非再也不会回去——而是面临这么一个她知道比不知道更难受,更痛苦的真相。
怎么办,她现在还能怎么办?
连美国在这方面都束手无策的话,夏禾真的不知道还能找什么杏林高手来挽救傅思哲的命了。
早知道,她从一开始就不该从美国回国。
什么复仇,什么报复……如果她也能稍微冷静一点,就该知道傅思哲不会是秦丽婷嘴中所说的那种小人才对。
如果她不回国,早晚有一天也会知道真相。那傅思哲现在,也不会是躺在床上的一具还有温度的“尸体”了……
“夏禾,你没事吧?”程荃担心地问道,拍了拍夏禾的肩膀,“要不要我叫医生来,你再好好了解一下情况?我刚才也只是听管家随便说了几句,具体情况是怎么样,还需要好好问问。”
“问医生,就能改变傅思哲没救了的事实吗?”
夏禾苦笑一声,抬起满是泪光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雪白的墙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而且夏禾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擅自做主偷偷美国,现在的傅思哲不是活蹦乱跳的傅思哲至少还是一个会和自己说说话说说心事的人。
“我要去看看思哲,他在哪里?”夏禾情绪有些崩溃的说到。
没有办法,程荃给她指了一个方向让她去了。
“傅思哲,我就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程荃在夏禾走后,默默说了一句。
“没事傅思哲,现在我要来陪你了。你一定要醒过来。”夏禾跌跌撞撞走向傅思哲所在的病房一边说道。
夏禾在病房里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傅哲思,觉得有些气愤但更多的是心疼。
气愤的是明明他可以把实情告诉自己的,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她?难道自己都这么不值得他信任,还是说他这么想离开自己?
心疼的是看到傅哲思因为救自己而昏迷不醒,躺在病房里面。
记得那时候傅哲思还不老实告她自己最不喜欢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现在却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里。
看着傅思哲的侧颜,夏禾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昏迷的傅哲思哭了起来。
程荃告诉她如果傅思哲规定时间醒不过来的话,那么他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之前只是在等合适的肺源,现在不仅要合适的肺源还要靠自己的意识。可以说现在傅思哲的情况比所谓的植物人还要严重。
时间越来越长,傅思哲的情况也越来越糟。这让原本精神就不好的夏禾更加恍惚了。
这天夏禾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医生的话让她有些绝望。
医生告诉她,傅思哲的情况现在越来越不好,如果在没有找到合适的肺源的话可能情况非常危险。
这一段时间傅思哲的消瘦的越来越厉害,几乎都能看到脸上的骨头了。
刚才医生的话让夏禾有些缓不过来神,夏禾开始思索是不是自己的方法出错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夏禾没有注意到脚下。踩空了一个台阶,这这一跌让夏禾摔的够呛。
夏禾本身就是一个孕妇,这几天本身就精神不好现在又跌下了楼梯。
夏禾看到自己的下半身布满了鲜血,而且觉得自己的肚子里像里面放了搅拌机一样的疼,她在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想呼声求救,发现旁边没有一个人经过。
“妈妈,妈妈……”
夏禾听到了一个小孩子在自己的周围叫她妈妈可就就是找不到那个小孩子的位置在哪,这让夏禾很是着急。
“孩子你在哪啊,妈妈怎么找不到你!”夏禾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孩子,找不到孩子的她急得满头大汗。
“妈妈,你不要丢下我啊!”小孩子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夏禾耳边传来。
“啊”夏禾猛地坐了起来,“你醒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旁边的陈肖关切问道。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还在吗?医生呢医生去哪了?我要医生”夏禾一起来就激动地说道。
这可是我和思哲的孩子,思哲现在昏迷不醒。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也离开我。
“夏禾,你冷静一点,你和孩子都很安全。都还在。”陈肖在一旁安慰她说道。
看着夏禾的动作,觉得很心疼。明明自己也很喜欢她,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傅思哲出现的那么早吧,所以她才不喜欢自己。
夏禾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没有听到陈肖刚刚说的话。还在激动地叫着医生,想问问自己的孩子到底在哪?是不是和自己梦里梦到的一样,孩子已经不在了。
陈肖看着这样的夏禾,不由得大吼起来。
“夏禾,你能冷静一点吗?孩子还在,不信的话你可以摸摸你的肚子!”
夏禾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自己的肚子还是微微隆起的。这让夏禾有些欣慰,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可是她怕还会有什么意外,让陈肖把医生叫过来让医生在检查一遍。
“医生,怎么样了?我的孩子没有什么事情吧”夏禾看医生收回听诊器就连忙问道。
“没有什么大碍,幸亏送来的及时。否则的话母子两人都会性命不保。以后要好好注意不要在受到惊吓,不然的话以后就很难怀孕了。”医生还嘱咐了一些平时要注意的事情就离开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夏禾提到喉咙里的心逐渐放了下来。
“你怎么会来美国?”夏禾看着陈肖来到美国不禁有些奇怪,他在国内不是还有公司吗?难道公司不要了吗?
“你可算注意到我了,大小姐?”陈肖看夏禾情况有些好点了,便调笑着说道。
“别闹了,怎么了?是不是你公司这边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家人出了事情要来医院。”夏禾知道他在调侃她,没有回答他直接问到。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回答他他就会岔开话题了。
“没有,我是来找你的。我觉得你一个人在这里应付不过来。所以就来看看你,看看你在这边还适应不适应。”陈肖故作深情的说道。
他想知道夏禾的反应怎么样,他知道在夏禾心里他是什么位置。
“你别打趣我了,思哲的人不是在这里保护着我吗。”夏禾笑着说道,她知道陈肖喜欢这她,但是她不能给他留念想。
“哦?是吗?为什么我来的时候看到是你一个人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差点你就流产了!我看到他的人就是这么保护你的吗?”陈肖本身没有想要提起这件事,可是夏禾一提起来有傅思哲的人保护她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的。
明明自己都受了这么大的伤还要死命的偏袒着他,自己也可以把她保护的很好!为什么非的依赖着他?
夏禾听到陈肖这样说,觉得有些尴尬。毕竟陈肖说的都是事实。傅思哲的却没有保护好自己,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啊。
傅思哲已经昏迷不醒的,我只是去问医生他的柔情况。谁知道会摔下楼梯,再说现在有没有多大的事情了。
当然这些她是不会告诉陈肖的,傅思哲住院的事情有许多人知道是不错。但是现在傅思哲昏迷的消息还没有多少人知道。
“那只是我不小心,下次注意一下就好啦。没有多大事情。”夏禾不满的说道。
她觉得她和思哲的感情还不用别人来插足评论,于是想打断这个话题。
陈肖心里不由得一痛,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在偏袒傅思哲。
“你不知道……”陈肖刚刚想说一些话,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夫人,医院外面有一个人说他那里有合适的肺源在外面。但是非的要见你。”程荃直接进来悄悄得跟夏禾说道。
“夏禾刚刚才休息……”陈肖话还没说完话就被程荃打断。
“陈先生,我们现在有急事,你有什么事耽误了,我现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有什么事我会到时候去登门致歉,我们现行离开,你随便转转。”程荃用客套话跟他说道。
于是程荃带着夏禾就离开了病房,留陈肖一个人在病房里。
“你一定要这样吗,夏禾。我会让你后悔选择了傅思哲!”陈肖暗暗发誓。
这一边,程荃带着夏禾去到医生办公室。
“夏小姐,你好。现在我们医院找到了合适的肺源,但是提供肺源的人说一定要见你否则说不会提供肺源给我们。所以我们不会来邀请刚刚才恢复身体的你。”医生客气的说道,这可是傅氏集团得未来夫人,不敢怠慢啊。
程荃这才听出来一点名堂,陈肖刚才说话没有什么。但是现在连医生都说不好意思邀请她,这种情况下不得不邀请她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你究竟怎么了”程荃一脸严肃的问着夏禾。
夏禾却说现在见那个人要紧,剩下的以后再说。
可是程荃却没有将这件事让夏禾带过去,而是去示意医生告诉他。
医生却看向夏禾,夏禾示意医生不让医生说出来。医生觉得左右为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
程荃看到医生的这个样子,直接挡住夏禾的身体让医生告诉实情。
医生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情,程荃听到之后不由得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要是让傅总知道这件事情的话那么自己的小命就完了。
幸亏没什么大碍,否则等到傅总醒来之后自己真的就是要完了。程荃突然觉得多管闲事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像这样的事情。
程荃现在都能预计到之后自己死翘翘的场面了,他慢慢的转过身可怜兮兮的看着夏禾。
夏禾看到这样的程荃不禁笑出了声,“现在不是已经没事情了吗,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只要保证不让医生一不小心说出来就好。”
程荃凌厉的目光射向医生,医生不觉得有些汗颜。现在的医生真是不好做啊,一不小心就会职位不保啊。
看到医生没有任何表示,程荃“恩”的一声让医生回过神来,立马说:“好的,我刚才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刚才不是只是说傅夫人要去见提供肺源的人吗?”
真是孺子可教也啊,程荃心里略感欣慰的说道。
“对了,我还要去见肺源提供的人呢。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夏禾一拍脑袋便出去见那个人。
程荃也迈着自己的大长腿一起跟夏禾离开了,医生轻呼了一口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方约见的场所是一个远郊的小酒吧。
虽然夏禾百般强调不用谁跟她一起去,可是程荃还是跟着一起出来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再也不敢放任夏禾一个人去见什么陌生人了。
尤其还是这种指明了只见夏禾一个人的,更让人不得不怀疑。
“夏禾,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程荃很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和夏禾早有联系,所以才会这样约她单独见面。
可惜夏禾的答案是否定的。
“我还的确是不知道。”夏禾摇摇头,叹气般说道,“如今的事态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了别问了,开快点。别迟到了。”
程荃收了收下颌,脚下的油门便加快了速度。
这家酒吧虽然是在美国的远郊,但却出人意料的热闹。乡村Style的音乐推开门就包围了整个人,里面的灯光虽然色彩很多,但搭配起来却让人觉得很是舒服,没有尘嚣的感觉。
夏禾刚走进去,便有侍者迎了上来。
居然说的是汉语:“请问,你是夏小姐嘛?”
“是我。”夏禾没有摘下墨镜,只把围巾解了下来,“有人约我在这里见面。”
侍者微笑着点头,弯腰伸出手臂指向一旁的通道:“夏小姐请跟我来,客人在包房等您。”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里到处都是浓烈的美国风格,可夏禾就是觉得似乎处处都带着些中国国内酒吧的色彩。
就连眼前这个带路的侍者,也长得颇像是亚洲人。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夏禾被侍者带着到了一处很古朴的包房门前。
“先生,夏小姐到了。”侍者按下对讲机,询问着里面人的意见。
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类似于机器人的电音:“让她进来,其他人一律不准进。”
“好的先生。”侍者朝夏禾微笑着点头,按下了指纹锁,随后看着夏禾走进去,就离开了。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被锁上,夏禾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门的右上角有一个蓝色的光点。
虽然很小,但还是没能骗过夏禾的眼睛。估计是监视器之类的东西吧。
包房里空荡的可怜。
除了两张单人的沙发,面对面摆着之外,只有一个透明的小型茶几摆在两张沙发中间。
夏禾觉得,这里似乎就像是一间审讯嫌疑犯的审讯室,而并非是谈论交易的好地方。
而且,其中一张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一身黑色的风衣,从侧面看似乎还带着墨镜和遮面的东西,整个人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夏禾走到对面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拿起透明的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果然也是纯净水。
“说吧,你的条件。”
“你不好奇我是谁吗?”对方说出的话带着电音,虽然听着有些冷漠,但夏禾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熟悉感。
但变音器的效果实在太好了,夏禾根本来不及捕捉其中的熟悉,便已经没了声音。
“没什么好奇的。”
夏禾摊了摊手,拿下自己的墨镜,直视着对面的面具男:“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就不会装扮成这样来跟我单独见面。”
“夏小姐是聪明人。”
“所以,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条件?”
那人倒也不磨叽,把身旁放着的文件袋拿起来,放在茶几上,朝夏禾推了过去:“夏小姐看看就知道了。”
夏禾打开来看,发现里面居然明目张胆的写着“摧毁傅氏,离开傅思哲”这几个字。
甚至连一点委婉的说法来遮掩的效果都没有。
夏禾看着,真不知道是该说对方太了解自己,还是胆子太大。竟然提出这么猖狂的要求,还毫不掩饰。
“先生,你不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吗?”夏禾合上文件夹,把东西推回对方那边,“对不起,您的条件我接受不了。”
“夏小姐难道不要再考虑一下吗?”对方看着夏禾,脸上露出来的表情只能通过唯一还看得见的眼睛中看出来。
夏禾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能看得懂对方的意思。
那是一种近乎相识相知的熟悉感,可是身处的这一切,却又明确地告诉夏禾,她正在跟一个陌生人谈判。
“直说吧,你到底是谁?”夏禾不想再跟这个人打哑谜,只想赶紧搞清楚他的目的。
傅思哲的病情,容不得她多耽误任何的时间。
“我是谁不重要。现在摆在你面前就只有两条路,要么签了这份条约,要么就陪傅思哲度过这最后一段时光。然后,亲眼看着他死去。”
电流音质的声音传入夏禾的耳朵,平添了几分冷漠,可却分外真实。
他说的没错,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再去找另外的肺源,即便是找到了合适的——傅思哲的最佳手术时机也就错过了。
“摧毁傅氏,到什么地步?”
夏禾纤细的手指略微蜷缩,握着衣角的褶皱处轻轻摩挲,似乎在思考这场交易究竟值不值。
但其实她是在犹豫,如果签了这份合约,即便不是自己的本意,被傅思哲知道后,难免会重演悲剧。
这才是夏禾最担心的事情。
“再无翻身之地。”对方毫不留情地告诉夏禾这个事实,“如果夏小姐觉得还需要考虑,就请先回去吧。”
“我答应你。”夏禾一口应下,“但我有一个前提条件,我必须看见傅思哲脱离生命危险,否则即便签了条约,我也会反悔。无论结果多严重。”
对方站起来的身子忽然顿住,似乎有些怔忪:“哪怕这个结果你无法承受,也无怨无悔吗?”
“是。”夏禾站起身来,戴好了墨镜,迈步与对方擦肩而过。
就在快要走出包房的时候,电音又再度响起:“夏禾,我希望你不会为今天说过的话,后悔。”
唇边勾起一抹清冷的微笑,夏禾转过身朝他伸出手:“笔,我签约。”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医院方面却在第二天清晨便通知夏禾,捐献肺源的志愿者已经联系了医院这边,如果傅思哲条件允许的话,随时都可以做检查。
“夏禾,对方什么身份,你搞清楚了吗?”程荃不放心的问道,“能猜得出大概的身份吗?”
夏禾没有点头,淡淡的声音响起,平静如水:“不清楚。先救傅思哲要紧,其他的都容后再说吧。”
“你就不怕,这是陷阱吗?”程荃还是忍不住提醒,上一次她差点就落入坏人手里被一群男人侮辱,他不能再看见这种事重演了。
夏禾拧干手里的毛巾,细细地给傅思哲擦着脸颊,从眉眼到唇边,一丝不苟却又温柔细腻。
“夏禾,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程荃见夏禾半天都不回复自己,知道她是故意在回避这个问题,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听见了。”夏禾淡淡道,“你别吵,思哲要休息。还有什么事,今天做完检查再跟你交代,总行了吧?”
“你……”
程荃看着夏禾忙碌的背影,居然再多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堵得慌。正要找点什么说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就响了。
低头一看来显,是方笙媚。
程荃原本紧皱的眉目忽然就放松了不少,按下接听键,压低了声音便朝着病房外面走去。
“情况怎么样了?夏禾没事吧,傅思哲醒了没,你呢累不累?”
方笙媚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程荃原本带着些许笑意的脸逐渐垮了下来,眉头缩紧,放低了声音说道:“笙媚,你变了。”
“什么,程荃你再说一遍?”方笙媚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提高了声音。
程荃叹了口气说道:“最后才想起来问我?感情淡了淡了。”
“行了啊你,别闹了。”方笙媚轻斥一声,但萦绕在心头的那股子担心,的确是淡了不少,“你还好吗,累的话要不找别人过去替你几天。”
“没事。”程荃笑了笑,“今天傅思哲做检查,如果情况可以的话,很快就可以做换肺手术了。倒是你,不用总想着抽空过来,好好工作,但是也不能太累,知道吗?”
“哎呀我知道了,罗里吧嗦的……”
说完这一句,通话忽然就被挂断了。
程荃看了一眼微信,果然看到方笙媚的助理发来的微信,说方笙媚要去赶通告没时间打电话了。
唇边溢出了苦笑,程荃锁了手机,朝护士台走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准备好手术所需要的各项手续以及人员,傅思哲被推进了手术室进行检查。
原本上一次检查的结果是很适合进行换肺的,只不过到最后刘家忽然反悔,才导致了现在又得重新做一遍检查。
好在志愿者速度很快,今天也到了医院。
索性主治医生就建议检查和手术一起做,如果合适的话,当天就可以进行换肺手术。
老天眷顾,检查做完之后医生便出来找夏禾签署了手术同意书。
等待的过程太过漫长,夏禾一直在手术室外来徘徊踌躇着,脸上的神情紧绷着,似有天崩地裂在眼前一般。
尽管程荃变着法子的买了中饭晚饭来,夏禾都不过是浅尝辄止,根本没有什么胃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手术从检查到完全结束,一共持续了九个小时。
不仅是夏禾跟程荃,就连主刀医生和护士都已经累到脱力,推着傅思哲出了手术室之后,交代了几句要注意的事项,便推进了普通病房里,一干人等都去休息了。
“夏禾,傅思哲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赶紧去休息一会儿吧,都好几天没合眼了。”程荃看着夏禾憔悴的脸,实在不忍心的劝慰道。
可夏禾像是没听见似的,仍旧扶着傅思哲慢慢往床上躺下去,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
看着仪器里傅思哲稳定的各项数据线平稳浮动着,夏禾一颗悬了好几个月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
“没事,我一会儿再去。”夏禾轻声说道,“对了程荃,给笙媚打个电话吧,她一定很担心。我手机不知道去哪儿了。”
在程荃的记忆里,夏禾以前从不会把手机随便乱丢的。到底傅思哲在她心里的分量重到何种程度,夏禾才会有这种失了方寸的时候。
程荃摇摇头,叹了口气就出去给方笙媚打电话了。
的确如夏禾所料,方笙媚虽然通告不断,但还是很担心美国这边的情况。一有空就会催问经纪人。只不过她的经纪人也同样忙得不可开交,一来二去,就耽误了。
“笙媚,我最近可能还要忙一段时间才能回国。你会不会……”程荃声音有些没底气,说实在的,他跟夏禾待在一起的时间要远远超过跟方笙媚的。
好在方笙媚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孩子,也的确清楚夏禾跟程荃之间的一些瓜葛,轻笑一声说道:“反正你回来,我也没空陪你。好好在美国工作,回来之后让我剥削剥削就行了。”
“好,随你剥削。我绝对没有二话。”
程荃笑了笑,叮嘱了几句好好照顾身体之类的话,就收了线。
虽然手术结束了,但傅思哲短期内还是不能醒过来。夏禾从主治医生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像是打翻了好多瓶陈年的老酒,混合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医生,最晚什么时候,您能给我个确切的结论吗?”夏禾还是不死心,想要知道一个死线。
惶惶无期的等待最是能让人消沉,夏禾实在是太厌倦那样的日子了。
医生点点头,又摇摇头,浓郁的眉毛蹙紧成一团:“很抱歉夏小姐,我只能说这个要问上帝了。不过我能给你的保证就是,如果没有别的意外发生,傅先生再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这一点您大可以放心。”
夏禾点头,笑着送了医生出去。
回病房的途中,夏禾刚走过一个拐角,就被从楼梯上急匆匆下来的人给撞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那人回头看了夏禾一眼,给了夏禾一个“看地上”的眼神,随即便压低了帽檐迅速离开了夏禾的视线范围。
夏禾低头看去,只见地上落了一个不起眼的U盘。
整体是纯白的,若不是经刚才那人提醒,饶是夏禾,估计也不会发现地上被人丢了一个U盘。
用余光环顾了四周,基本没有什么人。
夏禾快速地蹲下身子,装作系鞋带的样子,把U盘塞进了自己的袖子,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上了楼梯。
不过就在夏禾刚上楼梯没多久,有两个人便出现在了离楼梯处不远的墙壁后面。
“Boss,需要我去弄清楚是什么东西吗?”
“不必。”被称为老板的人,摸了摸自己略微有些凌乱的领结,眼神清冽,“等时间到了,事情自然就会揭晓。不急这一时片刻。”
“是,Boss。”
上了楼的夏禾,并没有直接去傅思哲的病房。
而是找到了一间供医患人员以及家属使用的机房,带了个口罩进去。找了最偏远的角落坐下来,开机。
纤细的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不一会儿夏禾眼前的这台电脑就变成了一台不会留下任何操作痕迹的电脑。
微微松了一口气,夏禾把袖子里的U盘拿了出来,插入识别口。
里面是一个加密文件,不过加密的方式确是夏禾比较熟悉的一种。没几分钟便解开了密码。
在点开U盘里面唯一一个文件夹的时候,夏禾愣怔了片刻。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目前正处在一个由他人掌握的局面中。每走一步,甚至每一个行为,都如同被设计好了一般,根本不由得她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即便夏禾再不喜欢这种感觉,眼下这种情况,除非能知道对方的准确身份,否则夏禾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完文件夹中的录音,夏禾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正如同料想的那样,是条约方催夏禾回国的录音。还是熟悉的电音声,但分明带着几分不耐烦。
甚至还提出若夏禾在五天之内不能回国,就会对傅思哲动手的警告。
其实不用任何人提醒,夏禾也知道拖延下去的结果。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为傅思哲找到完全匹配的肺源,单凭这种行事速度和手腕,就十分值得令人惧怕。
为什么是惧怕而非敬畏?
且不说夏禾的手腕如何,就连程荃都在努力了这么久的情况下毫无解决办法,可这件事对条约方来说却如同不费吹灰之力——如此行事,绝非一般人可以企及的地步。
迅速拔了U盘,夏禾又做了一次全面的查杀,确定没有留下任何操作和浏览痕迹之后,这才起身出了机房。
回到病房中的时候,程荃正在打电话,脸色不是很好。
夏禾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但看程荃的神色,还是选择了噤声。
而躺在床上的傅思哲,此刻却全然不知,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漩涡,或者说是陷阱,正在一点一点鲸吞蚕食着他所有在乎的人,与事。
“好,三天之内给你答复就是了。”
程荃挂断了电话,揉了揉太阳穴,掩去眼底的疲累,这才对夏禾说道:“傅思哲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之外。”
“我知道。”夏禾淡淡一笑,虽然没有回头,可还是问程荃,“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程荃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夏禾也太敏锐了,他不过是接了一个电话而已,怎么就这么容易猜到是跟她有关的事情。
“程荃,我在问你话。”
“是。”程荃摇了摇脑袋,朝夏禾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反正这件事你早晚都会知道,还不如我告诉你。”
夏禾给傅思哲掖好被角,转过身去,双眸直视程荃,容不得他一点逃脱。
“傅氏现在出了点问题,是跟财务方面有关的。”程荃在床边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栏杆,“几个能处理事情的都被架空了,说是正在接受检查。”
夏禾没想到,自己还没回国,对方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纤细的手指蜷缩着,指尖突突地跳个不停。
“电话怎么会打到你这里来?”
“嗯……我忘了告诉你了。”程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在来美国之前,我跟傅思哲签了用人合同。我现在是傅氏公司的法务顾问,所以……”
夏禾白了程荃一眼,没有再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即便程荃不说,夏禾也早有耳闻。可能傅思哲跟程荃联合起来骗了她不少事情,但她夏禾并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有些事情只要动动脑子,想知道并不难。
可有时候,夏禾宁愿选择当个充耳不闻的傻子,也不愿意去揭穿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给傅思哲的良苦用心,留一个可以有回响的余地罢了。
当天夜里,夏禾又去了一趟机房。
好在美国这家医院的确各项设施都处在尖端,机房也是24小时不断电不断网的。只要出示有关的住院证明,就可以随意使用。
而夏禾偏偏要在夜里到机房的原因,大概要从傅思哲在她手机里装的定位系统谈起。
即便傅思哲明面上是说定位系统,但夏禾仔细排查过,里面还有监控手机的功能。虽然傅思哲一直都没有开启这项功能,但难保之后他还不会开启。
安全起见,夏禾还是选择了在机房,跟条约方联系。
“我明天就回国,但你们必须保证,在我回国之前傅氏不能出任何问题。”夏禾摆明了自己的条件。
等了不过约莫两分钟,对方便给了回应。
虽然是肯定的,但还是难免有些威胁的意思。
“如果夏小姐不能在三个月内完成条约内容,那么傅氏和傅思哲,都将不复存在。”
就在夏禾看完这条消息之后,显示器忽然“唰——”地一下,黑了屏。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有烧焦的气味,大家快出去,从后门!”
留在机房的人群忽然一下子炸开了锅,各个都往外跑。好在有人维持秩序,到也没发生其他意外。
不过刚才突然的黑屏,夏禾知道,是条约方的人做的。尽管不知道他们的用意,夏禾还是隐隐担忧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刚从推搡的人群中走出来,就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放开我!”
回头一看,原来是一脸焦急的程荃。
“夏禾,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程荃喘着粗气,差点话都说不匀畅,“我跑遍了整个医院找你,都没看到你人。”
“走吧,这儿人太多,我们回病房再说。”夏禾反手拉着程荃的胳膊,步履灵矫地从又开始拥挤的人群里穿梭着,没几分钟就回了病房。
程荃开了一盏亮度不是很高的照明灯,暖黄色的灯光铺洒下来,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夏禾却忽然捂了捂眼睛。
刚才显示器忽然黑屏的时候夏禾根本来不及反应,大概伤了眼睛。突然这么一亮光,也难怪受不了了。
怕程荃多问,夏禾先开口解释:“晚上医院里空气不太好,我就到楼下走了一圈。你没找到我,那只能说明你笨。”
“随你怎么说咯,反正只要没事就系。”程荃能开一瓶桌子上放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干涸的喉咙得到了救赎,“对了,我看收拾了行李。要去哪儿?”
“回国,明天一早。”
夏禾站起身,朝病床旁边走去,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纠杂的眼神落在傅思哲因为手术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轻柔极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必须回傅氏去,替他守住心血。”
“……那我把手头的事情交接一下,跟你一起。你定的哪一班飞机?”程荃放下水瓶,拿起手机走到夏禾身边。
“不用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夏禾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程荃的好意。
无论有没有条约方的限制,夏禾都不想再把程荃牵扯进傅氏现在的危机里去。她欠程荃的人情太多了,根本还不过来。非必要的话,夏禾不想再给自己垒高人情债台。
程荃知道,一旦是夏禾决定好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就改了说法:“傅氏现在泥菩萨过河,你小心点。就算到时候救不了傅氏,也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行了你,别啰嗦那么多。”夏禾站起身来,推着程荃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明天就回国了,你行行好给我跟傅思哲留点空间吧。快回去休息去。”
程荃摊摊手,朝夏禾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没走到两步就被夏禾叫住了。
“程荃,明早不用送我。”夏禾难得地朝程荃露出笑脸,“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让谁看我的背影。”
“好好好,傅夫人,您说了算。”程荃左右手前后一交错,朝夏禾绅士地鞠了一个躬,摆摆手就来了。
夏禾走得太匆忙,程荃不可能不担心。还不让自己去送机,肯定是有什么瞒着自己。
尽管答应了夏禾不去,可她又没说不准自己调查。
想到这里,程荃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必须赶快回到侦探所,然后尽快搞清楚夏禾为什么这么急地要回国。虽然傅氏出了问题的确是他告诉夏禾的,可当时夏禾的态度明显不是要回国。
夏禾,你究竟要做什么?
程荃前脚刚走,傅思哲病房里的灯就灭了。
夏禾做了一个深呼吸,压抑住内心所有芜杂的心绪,最后看了傅思哲一眼。虽然没有开灯,但借着月光,夏禾还是能依稀看见傅思哲消瘦脸庞的轮廓。
该走了夏禾,还有更紧要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
虽然是半夜时分,可是机场的人还是不在少数。好在夏禾行李不多不用办托运,自助打印了机票,便去了安检口排队。
没错,夏禾对程荃说了谎。
她是今晚的飞机,而不是明天早上。
以夏禾对程荃的了解,就算答应了明早不来送机,也保不准会查她的购票记录。所以夏禾特地用以前在美国时候的身份证,买了今晚的机票,而用夏禾的身份证买了明早的票。
虽然是小把戏,但等程荃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上了飞机。
可惜事实总会让你猝不及防。
夏禾刚走到安检口,竟然发现安检口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陈肖……你怎么,会在这里?”夏禾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不是程荃先发现自己,而是自从上次及时发现她摔下楼梯,救了她和腹中宝宝的陈肖。
陈肖穿着一身灰色的呢子大衣,整齐的西装被完美地契合在大衣之中。金边眼镜和一丝不苟的发型,都衬托出这个人内敛的气质。
不言而喻。
“走吧,去那边。”陈肖偏了偏头,用眼神告诉夏禾去候机厅。
夏禾深呼吸了一口气,摇摇头跟上了陈肖的步伐。
“你要回国?”陈肖开门见山地问道,“傅思哲醒了么,你就放心这么回去?”
“我的事情,跟你没多大关系吧。”夏禾的语气带着疏离往后退了几步,离陈肖远了些,“有什么事?”
陈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来,递给夏禾:“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生日。”
“我不需要。”夏禾直言拒绝。
“夏禾,上次刘家的事情,我……”陈肖试图解释什么,可无奈夏禾压根就不想听,他也只好转了话锋,“夏禾,回国有什么事还是可以跟我联系的。”
夏禾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看向陈肖的眼神中满是探究:“陈肖,你难道没发现,我们之间就连合作伙伴都算不上了吗,现在你还来说这些,根本毫无意义。”
“那是你的想法。”陈肖收回卡,朝夏禾走近了几步,“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了你身上背负的东西。现在的局面已经脱离了当初你我的估计,我怕你会重蹈覆辙,夏禾,你……”
“别说了。”夏禾指了指陈肖身后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飞机要起飞了,陈肖,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你听明白了吗?”
随后,还不等陈肖做出回答,夏禾便拉着行李箱朝登机口走去。
“夏禾,你一定会后悔的。”陈肖死死地盯着夏禾离开的方向,英逸的眉毛紧缩起来,直到眼看着夏禾的飞机起飞,消失在视野之外,陈肖才收回了视线。
而正如夏禾所料,飞机刚刚起飞,程荃便发现了端倪。
“夏禾,你这个骗子!”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购票记录,程荃一脸愤恨地握紧了拳头。
他怎么就早没想到,夏禾既然明确告诉他是明早的飞机,可还是不让他跟着一起回国,就是摆明了有自己的打算。
在美国的五年时间,就算夏禾没有那个本事给自己弄好几个身份出来,对陈肖来说,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算了算时间,夏禾现在正在飞机上,程荃拿起手机给方笙媚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不凑巧的是,方笙媚并没有接到电话。
程荃看了看备忘录,方笙媚现在的确是赶通告的时候。叹了一口气,程荃给方笙媚的助理打了过去,还是没人接。
该死,怎么关键时刻总是找不到人。
夏禾回国的消息,程荃最后还是发微信消息告诉了方笙媚。
所以夏禾刚一下飞机,便在接机的地方看见了方笙媚的助理。
“夏小姐,笙媚让我来接你。”
“她怎么知道我回国的消息?”夏禾脱口而出地问道,随后一想,便料到是程荃告诉了方笙媚。
莞尔一笑,跟着方笙媚的助理出了机场,坐上车一路疾驰到了一处公寓。
助理停好车,带着夏禾七拐八拐才终于进了电梯。
刚一出电梯门,夏禾的手就被人拉住了。
“走走走,快跟我进去。”方笙媚拉着夏禾迅速地进了门,跟助理交代了几句,就让助理先回去了。
夏禾从下了飞机到现在,时差还没到过来,就差点被方笙媚弄晕了。
“笙媚,你先别着急,让我歇会儿再跟你说。”夏禾把身上背着的包让到沙发上,拿过桌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方笙媚见夏禾这么累,到也没说什么。
夏禾只听见耳边悉悉索索的,好像是什么拿东西的声音。
睁开眼一看,方笙媚正拿着一个薄毯要给夏禾盖在身上:“你醒了?我还说让你睡一会儿再叫醒你的。”
“没事,我就是时差没倒过来。”
夏禾朝方笙媚看了一眼,唇角泛起笑意,轻声问道:“是不是程荃告诉你,我回国的消息的?”
“他就算不说,你到傅氏之后,我还能不知道吗?”
方笙媚白了夏禾一眼,踢了踢她的脚,问道:“你回来,是为了傅氏吧?”
夏禾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背包拿出一份文件来递给方笙媚:“你看看这份合同,如果可以的话,就签个字吧。”
“什么合同,你还能跟我签合同?”方笙媚有点不明所以,只好接过来仔细看看。
可惜这份合同还没来得及签字,方笙媚就发现夏禾已经睡着了。
“困了还不直说……真是……”
摇摇头,方笙媚放下文件,帮夏禾脱了外套和鞋子。又从卧室拿了个枕头出来,小心翼翼地垫在夏禾的颈下,拿过薄毯来给她盖上。
很快进入梦乡的夏禾并不知道这一切,倒是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有人替她披衣挡雪,一世无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足足睡了一夜半左右,总算是把时差倒了过来。
“笙媚?”夏禾出声叫到。半天没人回应,夏禾就下了床去浴室冲了澡。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
端着牛奶走到客厅,果然看见茶几上放着昨晚她给方笙媚的那份合同。
翻开来一看,果然已经签上了字。夏禾唇角溢出笑来,拿起旁边的笔,在乙方签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这份合同不过是个夏禾回到傅氏去的切口。如今的傅氏早已经没有什么夏助理,所以夏禾想要再回去,就必须换一个身份。还必须给这个身份一个地位,最起码能在傅氏说得上话。
而方笙媚,无疑就是最好的“桥梁”。
不过在去傅氏之前,夏禾还是需要做一点准备工作。毕竟谈投资这种事情,总要跟对方公司预约一下。
所以夏禾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来准备对傅氏,准确的说是对方笙媚进行投资的有关合约和资料。
方笙媚昨晚看完文件之后,其实纠结了很久。虽然夏禾回傅氏是为了帮傅思哲稳住公司,但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又不怎么说的上来。
最后还是找程荃商量了一下,把合同拍了照发过去,等到他看完之后方笙媚才做了最后的决定。
王英听见方笙媚的助理说有人要给方笙媚投资的事情时,还以为又像是上次那样,是个看上方笙媚的有钱男人。
当时也没当回事,随口答应了自己会看着准备,就交给底下的人去办了。
直到谈合约的当天下午,才有手下的人来告诉王英,投资人是夏禾。
听见这个消息,王英当即就按错了一个delete键,删掉了一份刚刚处理好的策划书。
顾不上恢复,就急忙赶去了会议室。
“英姐,好久不见。”夏禾摘下墨镜,朝王英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快坐吧,我和郝总监正谈到你。”
王英用余光看了一眼郝淳风,觉得自己似乎来得太早了。
那么臭的脸色,简直比她看见过的每一次都更让人心里发麻。也不知道夏禾这次回来是要搞什么花样,居然能刚谈了没几分钟,就让郝淳风气成这个样子。
“郝总监,关于刚才提出的条件,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夏禾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对郝淳风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可以签字了。”
郝淳风冷笑一声,把身子整个靠到椅背上:“在你告诉我傅思哲的情况之前,合作的事情,想都别想。”
“傅总……夏小姐,傅总他还好吗?”
王英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原本以为夏禾回来了即便没有跟傅总一起,好歹也能知道一些消息。听郝总的说法,夏禾压根就媒体这件事。
“你们傅总的事情,到时候自然就会告诉你们。”夏禾敲了敲桌面,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我再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如果谈不下去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
“你!”
郝淳风真是快被这个花瓶女人气死了。
要说夏禾不知道傅氏现在资金周转不灵,天王老子来说,郝淳风都不信。她居然用五个亿的投资,来威胁自己签下让她成为傅氏股东之一的合约。
要不是傅思哲对这个女人走火入魔了,郝淳风宁愿自己借钱帮傅思哲维持傅氏,也绝对不会多搭理夏禾一秒钟。
“郝总,夏小姐说的什么投资,请问我能看看吗?”王英试探着问道。毕竟她的身份还是比不了郝淳风的,所以这种投资问题,即便傅思哲不在,王英也没有直接参与的权力。
郝淳风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语气不耐烦道:“看吧看吧。”
反正看不看这份合约都是必签无疑的,他也相信王英的职业能力与素养,看看合约而已,不算什么违背公司规定。
王英看见夏禾合约里写的投资钱数的时候,真的是倒吸一口凉气。
五个亿……
如果是放在以前,就算是十个亿的合约,王英见了也脸不红心不跳的。可现在的光景,哪怕是个几千万的投资订单,都足以让她高兴很久了。
“夏小姐,恕我冒昧问一句,您为什么一定要用投资人的身份,而不是股东来入驻傅氏?”
王英很聪明,没有直接问夏禾哪里来这么多钱,也没再问傅思哲的事情。
迂回的方式有时候更能让人接受。
“很简单。我就是跟笙媚关系好而已,当股东什么的不过是为了多分一杯羹,但是又不想太招摇,仅此而已。”夏禾摊摊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仿佛这五个亿的投资不过是寻常人都出得起的。
“夏禾,我丑话说在前面。”
“如果你在傅氏做股东起见,但凡做出任何对傅氏不利的事情,我有权利立刻让你滚蛋。并且会在这份投资的基础上,成十倍百倍的追究你应该给的赔偿。”郝淳风说的直白了当,脸上的神色也毫无商量的余地。
夏禾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当即就在合同里写上了这一条。
纤细的手指夹住文件夹,朝郝淳风的方向“飞”了过去:“我的字已经签了,就看你愿不愿意给傅氏一个渡过难关的机会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夏禾顺理成章地成了方笙媚最大的投资人,傅氏的神秘股东。虽然这一消息众人都不想宣扬出去,可夏禾却偏偏联合方笙媚一起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非常高调地宣布了夏禾的新身份。
“夏小姐,听说您以前是傅总的助理,有这回事吗?”
“夏小姐,请问您是怎么从助理摇身一变成为方小姐投资人的,这件事跟傅总有关系吗?”
“傅总现在人在那里,夏小姐麻烦您给个答复!”
耳边嘈杂的记者声音源源不断,而夏禾却听若未闻般,一直坐在方笙媚旁边不发一言。
好在方笙媚如今傅氏“台柱子”的身份名副其实,三言两语就帮夏禾挡住了这些问题,还巧妙的把控了发布会的热点,都放在了她即将参加的戛纳电影节上。
发布会结束之后,方笙媚还有一个小时就得赶下一个个通告。
助理本来是要带她去补妆换衣服的,可谁知道方笙媚却拉着夏禾上了房车,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昨天问你一晚上都不告诉我,现在可以说了吧?”方笙媚一手抓着夏禾的手腕,一手挡住了车门,大有夏禾不说出实话就绝不让她出这个房车的架势。
夏禾无奈地笑笑,另一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状:“好好好,我告诉你告诉你。不过你先放开我的手啊,得拿东西给你看。”
方笙媚狐疑地盯着夏禾,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这才确定夏禾说的是真话。
“我待会儿还要去赶通告,你最好快点说……”
话还没说完,刚被松开手腕的夏禾就飞速地抓住了方笙媚的两只胳膊,拿起一旁不知道哪儿来的丝绸围巾,捆住了她的两只手。
“夏禾,你这个混蛋!”方笙媚一声大叫,正要叫人来拦住夏禾,就只见她动作敏捷地打开了车门,三两步就跑出去老远。
等到助理赶来的时候,夏禾早就溜之大吉了。
“别让我逮住你!”方笙媚气恼地砸了一下座椅,让助理赶紧给自己解开束缚,顾不上手腕的酸涩,就给程荃发了消息。
“夏禾有事瞒着我,你注意点她账户资金的变化。”
果然,夏禾这么急匆匆的回国去,目的并不简单。就算她再怎么想隐瞒,也还是有端倪存在的。
毕竟人在心虚的时候,很多行为都不合乎常理。
夏禾“逃离”了方笙媚之后,就打了车。
“司机,去秀水花园。”
推开门一看,一切都还是老样子。除了空气中到处都漂浮着灰尘,让人有些难以呼吸之外,就连上次走的时候忘记丢掉的枯萎的花,都还在原处摆放着。
夏禾苦笑一声,放下自己的包就开始打扫卫生。
住在方笙媚家里虽然舒适,但有很多事情夏禾都不方便当着方笙媚的面来完成,所以她从昨晚开始就想着要回秀水花园来住了。
不管当初租下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现如今这是夏禾最好的住所。
收拾完所有房间,夏禾已经累得满身臭汗了。正要去浴室冲个澡,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喂。”
夏禾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眉头便皱了起来。又是条约方。
“夏小姐,按照我们的约定,你还有两个月零二十九天的时间来完成催垮傅氏的条件。千万不要试图拖延时间,否则我们会按条约,提前结束合作。”
这帮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她不过是召开了一个发布会而已,居然就能发现自己拖延时间的目的……
夏禾心头突突地跳着,答应下来之后,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夏禾觉得整个人就像是失重了一般,踉跄地退了几步,靠在门框上闭目了很久,才算缓了过来。
傅思哲,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一定不要等到所有的事情都无可挽回的时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清晨,夏禾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因为不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刚开始听见的时候夏禾压根就没有意识到是家里的座机,只是蒙着头又睡了过去。
直到对方坚持不懈地打了第三遍,夏禾终于被吵醒了。
“啊!烦死了!”抱怨了一声,夏禾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没顾得上穿就跑去客厅接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对方刚刚“喂……”了一声,便被夏禾响亮的嗓音打断了,半句话堵在嗓子眼儿。
“你谁啊,一大早打这么多遍电话,催命吗?”夏禾没好气地一顿炮轰。其实夏禾在美国的五年作息习惯都挺好的,只不过昨晚收拾屋子太累了,天快亮的时候才爬到床上去睡。
没几个小时就被人吵醒,难免带了点起床气。
“夏禾,你骗了我还有理了?”程荃轻嗤了一声,把玩着自己的指甲,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显示器上,夏禾名下账户的资金变动情况。
夏禾这才听出来是程荃的声音,咽了一下口水,咳嗽了两声:“是你啊程荃。咳咳……有什么事吗……咳咳,我感冒了头很疼,没事我……”
“你敢挂我电话,我现在就飞回国内去找你。”
“我不挂,您老有什么吩咐,请说请说。”夏禾烦躁地揉了揉凌乱的长发,脸上挂起了苦笑。
回国那天开始,夏禾就料到会有这么被程荃逼问的一天,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我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自己提前偷跑回国也就算了,还给我在美国找了一单必须三天之内完成的侦查单子。”程荃语气一转,声音陡然下降了几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不是。”夏禾轻叹一声,拂开遮住眼帘的刘海,冷静地说道,“程荃,这件事情我的确有错。不过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机,等到时候我一定一五一十都告诉你。”
“到什么时候?”
程荃也听出来夏禾语气中的认真,和夹杂着的难以察觉的疲惫,态度不自觉地就和缓了下来。
夏禾正要说话,卧室里却忽然传来手机铃声,只好跟程荃说道:“我手机响了,你等会儿。我再给你打过去。”
“嘟嘟嘟……”
程荃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夏禾那端就已经没有了回音。
让夏禾没想到的是,这一通电话竟然是波特打来的。
“波特先生?”夏禾有点不敢相信来电显示,就试着问清对方的身份。
“夏小姐。是我,波特。”波特那边似乎特别安静,什么杂音都没有,“很冒昧这么早给你打电话。不过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找你面谈,请问夏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
找她面谈?
夏禾心里升起了无数个猜想,却又在顷刻之间被全部否决。波特跟她连同事关系都很勉强能算得上,究竟是有什么重要到需要面谈的事情……
“波特先生,很抱歉。我现在不在美国,估计短期内很难见面了。”
“哦没关系的夏小姐,我这几天都在中国国内。什么时候方便见面,通知我一声就可以了。”
“好的波特先生,我会尽快跟您联系。”
虽然夏禾依旧想不通波特的目的,但是她向来不会在这种短期内的不到结论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索性就没有多想。
挂断电话之后,夏禾查了一下波特最近一段时间的行程。发现除了美国之外,波特似乎就只在中国停留的时间最久。
除此之外,波特似乎还开展了别开他设计师本职之外的业务。经常参加一些国内知名的时尚晚宴,以及开业或是周年庆典一类的活动。
这么频繁的出席各类国内活动,实在不像是波特会有的作风。
夏禾还记得之前方笙媚告诉自己的话。波特这个人多情又无情,就像是他的行事作风,向来不会停留在一个人或是一个地方太久。
那么以夏禾刚刚查获的信息来看,最有可能让波特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估摸着也只有那一个了。
略微有了点眉目,夏禾随即给王英打了一个电话。
“喂,夏小姐?”王英没想到夏禾居然会这么早给自己打电话,她才刚到公司一会儿,连正常的上班都还没到呢。
“英姐,我有件事想麻烦你。”夏禾没有一丝打扰到别人的愧疚,只不过是因为她对王英很了解。
在傅氏工作的那几个月里,但凡是正常上班的时候,王英总会提前十到十五分钟去公司。
更有甚,连不是她加班的日子,王英每天也会工作到很晚才离开公司。经年累月下来,夏禾很难不注意到这一点。
“好,稍等我拿点东西。”王英随手拿出标签纸,把手机夹在颈边,又从笔筒拿出笔来,“夏小姐,您说。”
整个过程不过20秒,干净利落,训练有素。
夏禾也不是拖泥带水,遮遮掩掩的人。既然求人办事,自然很快说清了自己的需求。
“英姐,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夏禾语气变得亲昵了几分,“对了英姐,以后不用跟我说敬语。就算我现在身份变了,你跟我之前也用不着这么客气。”
王英听见夏禾这般说,心里蓦然一暖,随即应道:“那我就还是叫你夏禾,这总可以?”
夏禾笑着又跟王英说了几句来回话,便收了线。
她之所以把调查波特用意的这件事交给王英去办,除了看重王英的办事效率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波特发给她的见面地点,正好是傅氏公司附近不远的一家咖啡厅。
要知道傅氏公司虽然地处S市中心地带,但论起宴请商谈来说,它周围并没有太多适合的地方。
不是说档次不够,只不过市中心太过喧嚣繁华,很多生意人更喜欢像花园餐厅之类环境清幽的地方。市中心地域有限,根本没办法修建这类餐厅。
按照波特以往的喜好来说,他是不会选择市中心来约人谈事的。还是选在傅氏公司周边。
要是说这件事跟傅氏没有半点关系,夏禾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夏禾问过方笙媚最近的行程之后,把与波特约见的时间定在了周六下午两点。
夏禾在waitress的指引下进了波特定好的包间。原本以为自己要等一会儿爱迟到的大设计师,没想到波特居然已经到了。他面前的咖啡没有冒出烟雾,看来是到了有一段时间了。
“hey,波特先生。”
波特听见夏禾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包间里进了人。
立即站起来走到夏禾身边,帮她拉开了沙发椅,接过夏禾脱下来的羊毛外套交给waitress,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夏小姐,我刚刚,在想事情。”波特一手揽在自己的腹部,一手拿起咖啡壶,重新给夏禾到了一杯香甜浓郁的卡布奇诺,“要是怠慢了你,还请夏小姐不要介意。”
“没关系。”夏禾得体一笑,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端起精致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的味道很不错,尽管不及傅思哲平常最喜欢的那一款味醇,但后味带着的一点点苦意,倒是很好的中和了卡布奇诺有些浓郁的香甜。
“这咖啡味道不错,甜而不过,很适合搭配下午茶。”夏禾放下杯子,朝波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我记得波特先生最喜爱爵士红茶,什么时候换了口味?”
波特爽朗一笑:“夏小姐真是好记性。都是些小事,难为你还记得。”
“生意人嘛,难免事事多留个心眼儿。”夏禾颔首轻笑,“不知道波特先生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要事?”
波特原本还想再跟夏禾寒暄几句,没料到她居然这么直接,背后立刻就开始渗出冷汗来。
“波特先生?波特先生?”
这人今天浑身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儿,说着说着话居然开始走神了。夏禾有些无奈,只好出声提醒。
“哦,夏小姐。”波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起来,“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
得到夏禾的颔首,波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看了笙媚前几天召开的发布会,夏小姐现在是她的投资人。如果放在以前的傅氏,我绝不会出来乱说话。可是夏小姐,你难道没有听说傅氏已经快要破产了吗?”
“你说什么?”
夏禾心头一惊,杯子里的咖啡洒出来不少:“波特先生,这种话你还是不要随便乱说的好。傅氏是什么公司,在业内的地位风评如何,我想你很清楚的。”
“正是因为我清楚傅氏的实力,才会出面提醒夏小姐你。”波特从旁边的沙发椅上拿起来一个平板,放到夏禾面前,“事实如何,夏小姐一看就知。”
轻灵的眉毛微微蹙起,夏禾低头看向平板屏幕上的内容。
可夏禾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波特给她看的东西,竟然会是傅氏这三个月来的盈亏状况统计图。
其实夏禾怎么会不知道傅氏如今的收支状况,可这种机密文件,怎么会出现在波特手里!
“波特先生,如此机密的资料,你是如何得到的?”
波特勾唇一笑,什么话也没说,用手拨了一下屏幕,示意夏禾继续往下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波特没有解释原因,反而把平板锁屏,迅速地收了起来。
“这个问题就不是夏小姐你该过问的了。”波特极有深意地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外面便有一排waitress端着各式甜点下午茶,井然有序地走了进来。
虽然波特并未明说,但夏禾知道这个消息无论真假,都不能让傅思哲知道。
波特这个时候叫了甜点上来,很显然有跟夏禾长谈的意思:“夏小姐,下午茶是人生一大享受。不如我们边吃边谈?”
“好。”夏禾笑笑,随意挑选了几块甜点放在自己的盘中,手上却一直拿着手机不停地按着,似乎在给谁发消息。
波特看见了夏禾的动作,倒也没有拆穿。毕竟他敢拿着盈亏统计图直接来找夏禾,手里掌握的东西肯定不止这一点。
放下甜点之后,waitress鞠了躬便原路退了出去。
夏禾轻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问道:“波特先生,您今天找我来,怕不只是为了告诉我傅氏公司即将破产这么简单吧?”
波特眼中露出精光,似乎对夏禾的赞赏又多了几分。
他点点头,眼神左右晃动,思索再三才说道:“我知道夏小姐与傅总之间用情很深,如今傅氏面临如此危机,相必夏小姐不会坐视不理吧?”
“那是自然。”夏禾放下精致的餐刀,用柔软的蕾丝餐巾轻抚嘴角,笑容得体极了,“波特先生是有什么好主意么?如果是的话,我愿意洗耳恭听。”
“哈哈哈,夏小姐真是快人快语。是这样,只要夏小姐愿意跟我合作,我保证傅氏绝对不会破产,甚至还会有所突破。”波特信誓旦旦地昂起了头,看着夏禾的眼神里散发着无数信息。
夏禾自然明白波特这是什么用意,无非是趁火打劫,从中狠捞一笔罢了。
“哦,是吗?那波特先生有什么方案或是合同,不妨先拿出来一看。”夏禾纤长的手指轻轻在咖啡匙上点击着,看着波特的神情却没有半分焦急。
这个东方女人居然到现在还如此从容不迫,看来他还真是小看了夏禾。
波特见此,只好把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方案拿给夏禾看。
“怎么样,夏小姐?”波特从夏禾脸上的表情中似乎发现了焦急,语气便忽然转变了,“只要夏小姐愿意,我们的合作一定会是互惠互利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不知念了多少次的话,没有半点感情的味道,假意的真诚显而易见。谁都是为了钱,没必要互相排斥。
“我也很高兴呢,既然这样,那么不多说废话了,波特先生对于这次合作有什么要求或条件呢。”夏禾此刻就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一般,从容不迫又彬彬有礼。
“我认为吧,这次合作有些地方确实要改,像这里。
波特本滔滔不绝的讲着,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讲话,波特略有些尴尬,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夏禾也有些微怒,出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忙忙的。
“进。”
从门后面走出一个人影,是王英。
王英走到夏禾身边,俯身在耳畔对夏禾说了什么。
夏禾若有所思,不一会儿转面对波特说:“对不起,波特先生,我现在有些小事,得先回去一趟,合同的事我们约个时间吧,再见。”
夏禾拿了包欲走,却被波特拉下。
“不知夏禾小姐有何事?竟如此重要。”波特有些慌乱,即使极力隐瞒却还是能感受出来。
“实不相瞒,是本公司的方媚笙在投资方面发生了一些事,需要我现在就去解决,真的很对不起了。”夏禾态度很诚切。
方媚笙这个名字出现在夏禾嘴中,让波特大吃一惊,在他心中,方媚笙就是一个妩媚动人的女人而已,仅此而已,甚至会为了钱财放弃尊严。但他竟会出现在夏禾小姐的嘴中,太不可思议了!
“不不不,他的问题可以以后再解决,我们的问题才是当下的事啊,夏禾小姐还是先把我们的问题解决了再去想别人的吧。”波特不愧是一个久经战场的老将了,这句让人听了十分想揍人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竟然是那么的合理。
但,夏禾是谁,如果能轻而易举就被迷惑到的话,那就不知夏禾了!
“对不起,波特先生。我知道你想尽快的签好合同,以免滋生事端,但这次的事真的很重大,事关傅氏能不能运营下去,包括即将的破产,希望波特先生能理解,谢谢。”夏禾是真的有点急了。
这波特挺风度翩翩的一个人怎么脸皮就这么厚呢。
“如果您不现在、立刻停下来跟我商谈这份合同的话,那么以后想合作就不用想了!”
波特知道夏禾现在去意已决,但还是愚昧的以为自己的逼迫会使这个美丽的东方女人服软。
不知波特是把自己看得太高,还是把夏禾贬的太低,抑或是两者都有,反正夏禾听到这句话后冷笑了一声,然后扭头就走,只给波特留下了一个背影,一个高冷而不可侵犯的背影。
波特开始后悔了,从夏禾走的那一刻起,波特知道,案子黄了,但波特速来不是那种可以轻言放弃的人,不要脸皮是波特出了名的特点。
波特用他那飞速的大脑,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想出了如何拯救此案的方法,而这第一步,就是明天早上找个时间,必须要早!去跟夏禾道歉并承认自己语言冲动,然后诚恳的要求继续合作下去,也可以做出适当的让步。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到了夏禾的住址,第二天一大早,波特就出现在了秀水花园门口。
只不过他只打听到夏禾住在秀水花园,但是却并不清楚具体的位置。所以也只好一直在秀水花园小区门口徘徊着,看能不能等到夏禾出来。
很可惜,他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别说夏禾了,连个女人的人影都没看见过。
不行,他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下去了。必须要在今天跟夏禾签好合同,否则的话……
一想到签不了合同的结果,波特浑身就如同被针扎一样难受。
摇摇头,波特走到门卫室门口,敲了敲玻璃。
“什么事?”保安不耐烦地开了窗子,朝波特翻了个白眼儿,语气很冲,“你最好一次说清楚,我没时间帮你一个个问。”
波特本想发火,可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情,就忍了下来,语气和善地说道:“麻烦你了,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叫夏禾的女人?她家在这个小区,我找她有急事,电话又打不通。”
保安狐疑地看着波特,上下打量着这个说着一口中国话的外国人,足足盯了好几分钟,才说了句帮他打电话争求一下夏禾的意见。
“喂,诶诶,夏小姐,我是咱们秀水花园的门卫保安。”
夏禾刚醒一会儿就接到了门卫电话,还以为自己快递到了,谁知道居然听见了里面传来波特的声音。
“喂夏小姐,我是波特!请问您现在方便跟我见面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您!”波特急切切地抢过保安的电话,声音大到爆炸。
夏禾不得不拿远了听筒,皱着眉头直到里面没有人说话了,才又放在耳边。
“波特先生,很抱歉,我现在没有空也不想见你。”夏禾叹气道,“对不起波特先生,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
“喂喂?夏小姐?”波特话还没说完,夏禾那边就只剩下嘟嘟声了。
“给我拿过来吧你!”
保安一把抢过波特手里的听筒,气哼哼地往回一扣,破口骂到:“我说你这人有没有礼貌啊!这电话是你能抢的吗?真是贱的慌,人家压根儿就不想见你,还巴巴往上贴!”
“你说什么?”波特一把揪住保安的衣领,愣是要把他从窗户里揪出来,“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你给我放开!”保安拼命想要弄开波特的手,可波特使足了劲儿,加上身高差异,保安怎么都弄不开波特的手。
保安渐渐开始呼吸不畅快,挣扎的手劲儿也比刚才小了很多,嘴巴里只剩下间断的“救命……放开我……救命……”的声音冒出来。
如同溺水的人即将被大海吞噬般,任何一根细弱的浮木也抓不住,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
波特双目眦咧,若是有獠牙的话,怕是早就一口咬在保安的脖子上了。
就在保安即将断气的时候,波特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呼:“你是谁,快放开他!放开!”
波特回头一看,再回过神的时候手里已经松开了。
“咳咳……咳……”保安不停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可因为缺氧过度,居然吸着吸着就当场休克了过去。
波特一下子慌了神,拔腿就要跑。
“嘭”地一下,脑后突然遭到重击,波特只觉得眼前开始天旋地转,无数个黑色金色的小星星冒了出来,随即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把保安送去医院,其他人按照刚才的计划行事,听清楚了吗?”
几个带着口罩的人迅速抬起保安,走向小区门口不远处的一辆无拍照的面包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挂了电话之后就去洗漱了。
原本今天夏禾准备睡个懒觉养养颜的,谁知道又被电话吵醒。一想到昨晚熬夜也没处做完的计划书,她就没有那个再睡回笼觉的心思了。
把还在滴水的头发全部包裹进绒毛干发帽里,夏禾找出来吹风机,正插上电准备过一会儿再吹一吹,忽然就听见了门铃的响声。
这么早会是谁……
难不成波特不死心到直接找上门来了么?
“叮咚——叮咚——”
门铃还在不停地响着,夏禾只好迅速换了一套日常家居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竟然是几个熟悉的面孔!
“咔哒”一声,夏禾赶紧开了门,放门外的一伙人进来。
正要关门,阿三忽然喊道:“别急别急,后面还有人没进来呢。”
夏禾就侧过身子,让了条道出来。
“波特,他怎么了?”夏禾吃惊地盯着两个大汉抬着的波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压低了声音,“刚才他不是还在我们小区门口给我打电话么,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阿三,是你们做的?”
“夏小姐还是那么聪明。”阿三嘿嘿地笑着,走过去关好了门。
用手点了点两个大汉,指着阳台的位置说:“你们把人抬到那儿去,动作轻点儿,别又给他弄醒了还得再打晕。”
波特被抬到了阳台,阿三这才跟夏禾解释道:“刚才这外国佬给你打电话,挂了之后跟门口的保安打起来了。那保安被他勒住脖子,差点儿断了气。刚好我们从那儿过,就给送去医院了。至于这家伙,跟夏小姐说话那么没礼貌,肯定也不是什么东西,我就找人给打晕了。”
夏禾一边听着阿三的解释,一边在脑海中补全刚才发生在小区门口的一切。虽然阿三说的基本符合常理,但是唯一有一点——夏禾怎么都不会相信,阿三这伙人是刚好从秀水花园小区门口经过。
“阿三,五爷最近怎么样?很久没听见他的消息了,你会去帮我跟五爷问声好。”夏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的却让你无法怀疑她用心不纯。
阿三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不寻常的女人。冷静、睿智、果决,除此之外女人该有的东西她一样不差,但却一般女人多了一份不可轻视的功夫。
可是尽管如此,除了刚才波特被抬进来时候夏禾有一点点的惊讶之外,阿三就再也没从夏禾的脸上或是肢体语言中获取任何信息。
夏禾就好像是摆在你面前的一块雕琢精美的玉石,你知道她价值连城,看得见她晶润剔透,但是却无法琢磨透她的内心如何。
“好好,夏小姐放心,您的话我一定亲口带给五爷。”阿三点头哈腰的,脸上堆满了笑,本来瘦到只剩皮的脸上愣生生挤出几个褶子来。
夏禾笑笑,给阿三还有刚才那两个大汉都倒了水,放在茶几上。顺手又从冰箱里拿了点水果出来,一起放了过去。
坐在沙发上,夏禾轻轻抬起右腿,搭在左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闭上了眼睛:“阿三,坐。说吧,五爷让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夏小姐,您怎么知道是五爷派我来的?”
阿三礼貌性地回问了一句,随后接着说道:“实话说吧,这个波特是不是找夏小姐谈合作?”
“怎么,五爷也知道傅氏要破产的消息了?”夏禾一语中的,直接把话挑明了,“不知道五爷这回是要分一杯羹,还是想从中获取点别的利益?”
阿三在身上摸来摸去,终于从裤包摸出一张纸来。
皱皱巴巴还有点油渍的纸条摊开在夏禾面前,阿三抬了下下巴,对夏禾说道:“您先看看五爷开的条件。要是不满意,明人不说暗话,夏小姐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五爷肯定会好好考虑的。”
夏禾点点头,看了看上面写的几个条件。
居然跟波特说的条件差不太多,唯一的区别就是,五爷只要傅氏成功渡过难关之后,把蓝海商业街那一片的地皮让给他,除此之外一分也不要。
“阿三,这件事,我需要跟五爷当面商量。”
夏禾放下手中没吃完的半个苹果,纤细的手指在那张满是油渍的纸上轻轻点着,若有似无地扣合着某种节奏:“冒充五爷的人已经出现过两次了,虽然我不能肯定是不是同一伙人,但以后谈合作这种事,还是跟五爷本尊谈比较保险。”
“冒充?”阿三有些惊讶,看着夏禾的眼神不停地四处转动,明显有些不安,“那既然这样,我还是回去找五爷汇报一下情况,时候到了再跟夏小姐您联系。”
“慢走不送。”夏禾笑了笑,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阿三急忙招呼着两个兄弟就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转身对夏禾说道:“对了夏小姐,那个阳台上的外国人,需要我们帮您处理吗?”
“不用你们费心,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夏禾朝阿三投去一个眼神,似乎夹杂着什么冰冷的东西,唰唰地飞去,“阿三,请你转告五爷,下次还是不要擅自插手我的事情为好。否则的话,万一惹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
阿三的身影顿了顿,没有是多说一句话,便出了门。
关门的声音刺耳极了,像是要震碎夏禾的家一般。
“笑话。”
夏禾冷哼一声,盯着黑屏的电视机,半晌都没有说话。
刚才那三个人,分明就不是五爷手下的阿三。以为自己只不过见过阿三几次,随便找人冒充一下,她就认不出来了吗?
虽然夏禾心理学的成绩并不怎么好,但观察细节的功夫,就算是陈肖也比不过夏禾。
刚才那个“阿三”,分明就不知道五爷被人冒充过的事情,虽然在听见夏禾说冒充的事情后惊讶的表情收敛的很快,但一般只有刻意要伪装自己不惊讶的人,才会做出那样的表情。
再加上纸条上的油渍痕迹,更让夏禾对“阿三”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记忆里的阿三虽然不及林木那么稳妥冷静,但好歹也在五爷手下做的比较出色了。就算五爷是临时匆忙随便找了一张纸写的条件,真正的阿三也一定会好好保管纸条,而不是任由上面沾满了油渍。
刚才夏禾在纸条上用手点了很多下,为的就是沾上上面的油渍。
放在鼻端一闻,果然是小区门口熟悉的油条味儿。而且这家的油条里经常会放芝麻,有一股不同于其他家的芝麻香气,夏禾虽然吃过的次数不多,但也早就留下了印象。
她没记错的话,这家油条只有早餐时间才会到秀水花园门口。
恰好碰见波特,恰好五爷交代他来跟自己谈合作,又这么恰好地吃了早餐么?怕是一直蹲点在秀水花园门口,才是最有可能的。
“波特,你想知道打你的是什么人么?”夏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说道,“无论你想不想,这伙人现在已经盯上你了。”
醒过来的波特立刻走到夏禾面前,审视地看着她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因为他们想一锅端。让我们鹬蚌相争,最后做收渔翁之利。”
夏禾忽然抬起了头,一双清冷的眸子看向波特,薄唇微启:“如果你不想有生命危险,从现在开始什么都按我说的去做。否则的话,为了自保我只能用你做挡箭牌了。”
“夏小姐,你不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么?”
波特揉揉后脑勺,走到沙发边坐下,浓密的眉毛皱成一团:“我连对方是什么人人都不知道,万一你们联合起来骗我,那最后我什么都得不到。”
“你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合作吧。”
夏禾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张cd来,放在波特面前,用下巴指了指电视墙前面的播放器。
波特狐疑地看了看夏禾,思索片刻,还是拿起cd放进了播放器。
第二天,波特便以方笙媚出席今年国内金枝奖模特大赛的服装设计师身份,正式跟傅氏公司签了约。
这一消息刚刚传出,不少记者便堵在傅氏门口,端着大炮要采访波特。
夏禾坐在郝淳风的办公室里,掀开百叶帘看了一眼楼下的盛况,唇角轻扬:“怎么样郝总监,我说到做到了没有?”
“就算你真的请到了波特又怎么样,他现在的身价一降再降,早就不是大年名噪一时的光景了。”郝淳风白了夏禾一眼,“傅氏的股价虽然停止了下跌,但亏损还是没有停止。”
夏禾放下了手中的百叶帘,转身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万事开头难。现在的状况已经算是稳定了,只要再有两个月的时间,傅氏一定可以起死回生。”
“说空话谁都会。如果两个月到了傅氏还没有脱离险境,你怎么给我,给傅思哲交待?”
给傅思哲交待?
夏禾苦笑一声,傅思哲现如今还在美国私立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她就算是想交代,也没人听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金枝奖模特大赛如火如荼地开展的同时,夏禾收到了条约方匿名快递来的第二张警告通知单。
“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虽然这不过是一句最为平常的陈述句,但隐藏在其中的警示意味却是不容忽略的。别人无法差距,夏禾心尖的那一根倒刺却起了反应。
是,还有两个月,她就要亲眼看着傅思哲一手经营至今的傅氏,在众人面前成为一个过去的神话,甚至从此再无有关傅氏的传说。
《桃花扇》里有一句戏文是这么说的,“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以前夏禾读到这句话总觉得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哀怨,可如今轮到自己身上,甚至她还是那只推倒“傅氏大楼”的罪魁祸首,心里的滋味可就不仅仅是哀怨可以形容的了。
但如果真的要衡量的话,傅思哲的命比其他任何一切都来得重要。
收到要参加金枝奖模特大赛消息的时候,方笙媚刚卸了一个古代剧的妆准备转场。
“什么,夏禾替我报名了金枝奖?”
助理帮方笙媚披外套的手忍不住一抖,颤巍巍应道:“是,是啊。你别告诉我这事儿你不知道啊,夏小姐可是跟我说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
方笙媚听助理这么说,就知道夏禾这是摆了她一道,居然连自己助理都骗了过去,还真是好本事。
趁助理收拾其他东西的时候,方笙媚给夏禾打了电话。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我参加金枝奖大赛。夏禾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知不知道金枝奖都是些什么档次的模特才会参加啊,让我去,还找波特那个臭男人给我当设计师,我跟你有仇你也不能这么害我吧!”
夏禾看见来电显示是方笙媚的时候,就开了免提放在一边,继续处理手里的文件。
终于等到方笙媚抱怨完了,夏禾这才气定神闲地开口说道:“是我没经过你同意报了名。不过我是你的投资人,合同里有这一项的,你就算再拉不下面子,也必须参加。”
“夏禾你!”
“笙媚,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一切。”夏禾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声音冷静而又不容置喙,“这一次的金枝奖比赛非同小可,关系到傅氏未来的发展,所以你务必要参加。如果你要知道原因的话,那就等到比赛结束,我再慢慢跟你说。”
方笙媚从夏禾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容置疑,但还是心里有个疙瘩。不过想到傅思哲如今的状况,她也只好暂时配合夏禾的一切行动了。
波特虽然名声不如以前,但是设计师的天分到底还是不会被磨灭的。方笙媚在金枝奖模特大赛上毫无意外地获得了最高奖项——金枝奖。
“我很感谢我的家人、朋友,还有我的粉丝,以及公司对我的支持和帮助。能取得这个奖项,多亏了有你们的存在……”方笙媚正努力地挤出眼泪来,配合现场的气氛。
可话还没说到一般,她身后的液晶大屏幕上就忽然出现了一份合同声明。里面的内容居然是傅氏公司买通金枝奖评评委,为方笙媚买下这一个最高奖项。
“骗子,下去!”
“要不要脸啊,居然买奖!”
“对啊对啊,原来傅氏公司的名声就是这么来的,那么有名的模特来参加一个国内比赛,还要靠买的哦!”
一时之间全场哗然,质疑谩骂的声音迅速充斥了整个场馆。
方笙媚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自己的助理拼命地从被围住的后台冲了上来,拉起她就跑。
“到底怎么回事啊!”方笙媚忍不住边跑边问,脚上的高跟鞋太碍事,索性也脱了下来丢开,光脚继续飞奔。
还好现场的保安很多,还叫了不少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方笙媚从后台终于逃离了出来。
一辆黑色的无牌照房车“嗤——”一声停在了方笙媚面前。
车门“哗”地一开,里面坐着的是夏禾。
“快上车!”夏禾朝方笙媚伸出手,一下就把人拉上了车。助理也跟着跳了上去,车门一关,便是一阵疾驰。
方笙媚还没坐稳,因为惯性差点一头撞在前面座椅上,还好夏禾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笙媚你没事吧?”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事了?”
方笙媚一声咆怒吼,摘下头上碍事的装饰性小礼帽就往夏禾身上用劲儿摔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别怪我跟你翻脸!”
“媚儿,你先别发脾气了。好好休息一下吧。”熟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方笙媚惊奇地回头一看,司机居然是程荃!
夏禾拉起方笙媚的手,语气平静:“笙媚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疑问和不满,但现在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相信我,等到了合适的地方,我一定会全部告诉你的,好吗?”
好在有程荃的安慰,方笙媚的情绪也不再那么激动。
房车一路上都开得很稳,但速度却并不慢。约莫开了一个小时左右,终于到了一处熟悉的地点,正是程荃那一栋署名在高尔夫球场馆长名下的别墅。
回到熟悉的地方,所有人心里紧绷的弦都松了下来,各找各的沙发坐了下来,恢复着体力和精神头。
没有人去开灯,清冷的月光在树梢的晃动下还是洒了进来,影影绰绰。
“对不起,让你们受罪了。”
夏禾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继而说道:“金枝奖作弊的事情是真的,我故意买通了评委席给笙媚评奖。”
“你说什么!”方笙媚怀疑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
“笙媚,对不起。”夏禾真诚地跟方笙媚道了歉,“不止这件事,很快你们就会知道我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傅氏破产,变成一个空壳公司。”
程荃也没料到夏禾居然会这么说,立刻问道:“为什么?夏禾你知不知道,傅思哲就快醒了,他如果知道你这么对待他的心血,肯定会……”
“我知道。”夏禾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我花了那么大力气回到国内来,真的是为了帮助傅思哲守住他的公司吗?哈哈哈,笑话!”
“夏禾你怎么能这么做!”
就连方笙媚也不相信夏禾居然有这么深的城府,借自己的手一步步鲸吞蚕食傅思哲好不容易才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公司。
“为什么不能?”夏禾反问道,“笙媚,你难道没觉得我熟悉吗?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夏禾!”
程荃一把拉住夏禾,冲她摇头,示意夏禾不要说出来。
夏禾冷淡地朝程荃一笑,继续回头对方笙媚说道:“当年傅思哲是怎么样一步步骗取我的信任和感情,为了得到我手中的股份,联合秦丽婷一起把我逼上绝路!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傅氏,为什么不能找傅思哲报仇!”
“你是……”
方笙媚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夏禾,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破绽来。
可是事实却是,连方笙媚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夏禾。
而是秦雨。
那个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因为一场感情丢了家人和所有一切的最好的闺蜜。
“我是秦雨。”
夏禾终于把这个事实亲口说了出来,不是因为威逼,也不是因为大仇得报,而是不得不说。
“啪!”
脸颊忽然开始火辣辣地痛起来,夏禾回头看方笙媚,可不料一具柔软的身子顷刻之间贴了上来,紧紧地把夏禾抱在了怀里。
“这么多年你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告诉我你的身份!”方笙媚接连不断地问着,可却根本就不给夏禾回答问题的机会。
见此情况,程荃只好默默地带着方笙媚的助理去了外面,给多年不见的好姐妹留下一个独处的空间。
夏禾不停地抚摸着方笙媚的脊背,一边安慰她一边在方笙媚的耳边絮絮低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很快方笙媚便止住了哭泣。
“小雨,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方笙媚接过夏禾递来的纸巾,擦拭着已经成了调色盘的脸颊:“你要知道一旦这么做的话,后果很可能是你无法挽回的。”
夏禾点点头,轻轻一笑:“笙媚,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做。”
其实说实话,夏禾原本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方笙媚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因为与其让自己最好的朋友因为自己的遭遇而伤心难过,甚至还想着帮她报仇的话,不如让方笙媚永远记住以前两人之间的美好友情。
有时候人活一辈子,不知道比知道太多要活得轻松自在许多。不是吗?
只可惜天意弄人,她还是不得已告诉了方笙媚这个消息。
“小……小禾,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雪恨,让那一对狗男女付出应有的代价!”方笙媚握紧了拳头,手里的纸巾被攥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夏禾点点头,起身去给方笙媚放洗澡水。
这天夜里满世界都是傅氏买奖的消息,可造成这个结果的两个女人,却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氏在金枝奖比赛作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股价直线下跌。且不说外界如何评价傅氏,公司里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
很多往日里挤破头都想到傅氏上班的人,一大早便转头去了别家公司投递简历。就连傅氏原本的一些员工,有一小部分人干脆都不来上班了。
“把今天没有来上班的人列出一份名单来,一律开除,再不录用。”郝淳风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感,紧皱的眉头却分明告知王英,他心情很不好。
不,可以说恨不能现在就抓到夏禾这个女人,剖开她的心看看,究竟是不是黑色的。
很可惜,现在无论是谁,都无法联系上夏禾。她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昨晚的颁奖典礼上,跟方笙媚一起消失了。
“对了王英,夏禾和方笙媚那边,还有程荃波特,这四个人的动向你一定要密切关注,一旦有消息立刻跟我汇报。”
“是,郝总。”
王英听完郝淳风的吩咐就出去了,去处理傅氏如今危机重重的现状。虽然现在连公司内部的一些老员工也都没了再在傅氏“苟延残喘”的兴致,可王英暂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她总觉得这次夏禾回来的这么突然,金枝奖大赛的事情也发生地很蹊跷,背后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就算所有人都怀疑夏禾,王英也想看看事情到最后会是如何。不是说王英有多信任夏禾,反而是因为傅思哲对夏禾的用情,让她不得不相信夏禾的处事能力与为人。
程荃的不挂名别墅里。
方笙媚拿着Ipad不停地浏览着微博论坛,密切关注着傅氏公司的最新资讯。一张小巧的脸上难得没有带妆,屏幕反射出来的光却更衬托出她原本肌肤的细致白皙。
“媚儿,你还嫌不够闹心么,别看了。”程荃说着就从方笙媚手里拿走了平板,把人搂进自己怀里,温暖干燥的手掌心抚上了她光洁的额头,“不要怕,我会陪你一起度过这个难关的。”
“我有在怕吗?”方笙媚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担心夏禾而已,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一大早就没人影了。”
没错,连程荃都找不到夏禾在哪儿。
“诶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夏禾手机里被傅思哲装了定位器么,快查查!”方笙媚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看着程荃的眼神里闪着熠熠的光。
程荃看着方笙媚这么激动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打破她的希望。无奈的是,事实不容你蒙混过关。
“没用的,她肯定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喏,这就是追踪器。”
程荃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黑片来,晃了晃说道:“好了你先别这么担心,左右最近你也没通告了,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好好在家里休息吧。找夏禾的事情,交给我搞定,ok?”
“这个死女人,好不容易才跟我坦白身份,连一天都待不住就跑路了……”方笙媚后半句实在说不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埋怨的话到嘴边都变成了对夏禾的担心,根本说不出来了。也许秦雨总说她刀子嘴豆腐心,的确是有道理的。
所有人都找不到夏禾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在机场贵宾休息室了。
傅思哲醒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夏禾再也睡不着。什么也没考虑,订了最快一班飞美国的机票,就打车去了机场。
可是眼看着要离开的时候,夏禾却起身把登机牌扔进了垃圾桶。
她不能走,傅氏还没有真正垮台,如果现在走了,条约方那边肯定会对傅思哲做出不利的事情。
就算夏禾再怎么忍不住想要第一时间出现在傅思哲的面前,现在也只能拼命克制心里的渴望。
“呼……冷静点夏禾,你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夏禾从洗手池里抬起头,鞠了一捧凉水泼向自己的脸,冰凉的触感一下子让她的神经清醒了不少。
看着镜子中毫无血色的自己,夏禾拉开手提包,找出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水渍。随意地补了个妆,又特地拿出Armani黑管唇釉500,涂了一个漆光红唇,戴上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裹紧羊毛大衣走出了洗手间。
走出机场,夏禾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看见傅氏门口堵满了各家媒体。
果然跟她料想的一样,金枝奖的事情一出,傅氏必然面临各种问题。但若要想就凭这一件事来彻底整垮傅氏,那还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夏禾走出机场的第一件事,就是约见了郝淳风。
地点就在之前傅思哲在远郊买下的那栋别墅。
那栋别墅的安保工作非常到位,所以即便是仍有怀着侥幸心态在哪里蹲点的记者,夏禾回到别墅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记者拍到她。
刚打开门,夏禾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终于舍得露面了?”
是郝淳风。
夏禾没有说话,自顾自地从柜子里拿出之前自己一直穿的拖鞋,换下高跟鞋之后才踱步走到郝淳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喝什么?咖啡还是酒?”夏禾放下包,准备要去给郝淳风拿喝的,不料刚站起来就被郝淳风抓住了手腕。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郝淳风狭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夏禾,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不对,我不该这么问。秦雨,秦家大小姐,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不再纠缠思哲?”
原来郝淳风比自己想象中要更聪明一点,她不过是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方笙媚,居然这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是谁告的密,夏禾也懒得去管。
转了转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夏禾伸出另一只手来拉开郝淳风的胳膊,红唇微启,暖灯折射下点点生辉,宛若《美女与野兽》里那朵代表爱情的玫瑰花,绚烂而又极易凋零。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秦雨,就不该再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郝淳风没有想到自己故意说出来诈夏禾的话,居然被得到了证实。一直以来许多说不通的地方,都露出了掩藏在乌云背后的真实面目。
“夏……不,秦雨。”郝淳风后退了一步,双手垂直落在身侧,眼神复杂而又不难看出疑惑,“五年之前的事情,你还没有给傅思哲一个解释,现在又要再一次伤害他么?还真是冷血的女人。”
伤害傅思哲?
看来不仅是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就连郝淳风这种事后听说的“知情者”,也都以为是秦雨谋害了傅思哲的父母。
“我做什么,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夏禾根本不想再去提五年之前的事情。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连她自己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根本没有办法做出一个定论来。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搞清楚五年前的真相,而是傅氏。
金枝奖的事情不过一个引子,后面会发生什么就连夏禾自己也不清楚。条约方当初给的合约里面,只是说让夏禾整垮傅氏,但她感觉得出来,从波特忽然出现要跟自己合作,包括那个假的“阿三”,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都并非是巧合。
就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一直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
“那你今天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郝淳风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傅思哲醒了。”夏禾走到酒柜跟前,随手拿出一瓶来,打开瓶塞,连杯子都没用,直接灌下去好几口。
其实这件事郝淳风也收到了派去美国医院助理第一时间的汇报,也到并不惊讶:“所以呢,你又要对他做什么?”
“看住他,没得到医生的准许之前,不要让他回国。”
夏禾放下酒瓶,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道:“如果傅思哲不按我说的做,他的孩子,就会连一天太阳都看不见。”
“你!”郝淳风没想到夏禾居然会用孩子的事情来威胁傅思哲,一股血气直冲脑门,郝淳风脚下不稳朝后退了几步,碰到沙发才站好,“那也是你的骨肉,你就这么不在意吗?”
夏禾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的骨肉……哈哈哈哈,我和害死自己全家仇人的骨肉,要是你,你在意吗?”
“你说什么?傅思哲害了你全家?”
“好了,现在既然你知道了事情真相,就可以滚了。”夏禾摇了摇手中的红酒瓶,笑意里带了几分妖娆,“还是说,你想留下来跟我,做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郝淳风一下子没办法接受这么多讯息,但看着夏禾的眼神却蒙上了一层雾水。他好像今天才彻底认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外表花瓶,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却又让他根本看不穿夏禾。
“啪……”
郝淳风几步走上前去,抢过夏禾手中的酒瓶就往地上摔了下去:“我可以答应你稳住思哲。不过如果你敢对孩子做什么,就别怪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OkOk,话说完了吗?”夏禾往沙发上倒下去,语气像是在笑一般,可脸上却分明一片阴鸷,“说完你可以滚了。”
郝淳风死死地盯着夏禾,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最后还是离开了别墅。
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出来,滚落在脖颈间,夏禾偏过头去,盯着地上毫无度数的葡萄汁发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刚才喝的根本就不是葡萄酒。她怎么会不知道孕妇禁酒这个常识,又怎么忍心伤害腹中还未彻底成形的宝宝。
早在郝淳风来这栋别墅之前,夏禾就把那瓶葡萄汁狸猫换太子装进了酒瓶里,就等着他来的时候,演刚才那么一出戏。
傅思哲是设么人物,没有谁会比夏禾更清楚了。
一旦醒过来,他得知傅氏现状是由自己一手造成不过是时间问题。但要让傅思哲相信是她自己这么做,与其他人毫无关系的话,并不容易。
所以夏禾才想出来这个办法,借由郝淳风的口来告诉傅思哲,她要报仇,要亲手毁掉傅思哲在乎的一切。
可是夏禾却忘了,傅思哲五年前冤枉过她一次,这一回又怎么会轻易相信。
“傅思哲你不能出院!”
郝淳风带了十几个助理,还有早年陪在傅思哲父亲身边的几个老股东,隔着重洋跟傅思哲视讯通话。
“夏禾在哪儿?我要见她。”傅思哲丝毫没有顾忌郝淳风的警告,用冰冷的眼神直视着一旁的护士,“给我拔了。”
“先生,您不能这么做……”护士话说到一半,就只见傅思哲连带着胶布一把撕下了点滴的针头,“天啊!”
主治医生慌忙赶来,按住傅思哲急切地说道:“傅先生您冷静点,现在不能出院,您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啊!”
“我的手机在哪儿?”
傅思哲没有回应医生的话,四处搜寻着自己的手机。
一个护士立刻找到傅思哲的手机,递了过去。
“王英,帮我订最快回国的机票。我在加州,最近的机场是……”傅思哲话还没说完,就被冲到王英办公室的郝淳风按掉了电话。
“郝总,傅总这是?”王英一脸蒙圈,她才刚接通电话,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傅总,就被郝淳风结束了通话。
郝淳风扯了扯领带,留下一句:“立刻冻结傅思哲所有账户,一定不能让他现在回国,否则的话我先开除你!”
随后郝淳风就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被切断的视讯通话,郝淳风一贯的好教养也被磨没了,一把抓起桌上原本是摆设的烟灰缸就朝地上砸去。
“郝总监,现在该怎么办?”
夏禾不让傅思哲回国暂且不说,就算是郝淳风自己也不能同意在没有医生同意的情况下,傅思哲擅自出院。
“傅总刚刚苏醒,病情还不稳定。这个时候他就算回来了,你们是照顾他还是让他拖着病体来处理这一大堆烂摊子?”
刚才还满腹疑问的人,经郝淳风这么一提醒,也自然明白现在哪怕是傅思哲回来了,也没办法主持大局的事实。
“这样,大家先都不要慌,按照紧急公关继续处理目前状况。傅总那边交给我,一定尽快给大家答复。”
郝淳风安抚完这些勉强还在为傅氏尽心尽力的骨干员工之后,立即联系了美国医院那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傅思哲,不能让他现在回国。实在不行的话,可以采取一点非常手段。
傅思哲被挂断电话之后,立刻自己订票,可谁知道所有的账户都被冻结了,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资金可以动用。
除了公司的几个账户之外,甚至连自己的私人账户都被冻结。王英显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定是郝淳风。
要不是他的话,没有人会对他的资产这么了如指掌。为了傅氏的正常运营,傅思哲早就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的账户资产情况告诉过郝淳风。当初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傅氏有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可没想到成了他回国的桎梏。
“都出去。”
傅思哲忽然十分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眼神飞速掠过病房中每一个人,毫无波澜可却令人胆寒。那种长年居于上位者位置的气势,就在一瞬间显露无疑。
虽然大家可以拦着不让傅思哲出院,但对于病人提出的静养要求,就算对方不是傅思哲,也没有人可以不遵从。
傅思哲这边算是被变相地软禁在了医院,无论他威逼还是好言拜托,没有任何一个医护人员愿意帮他回国。毕竟傅思哲能从鬼门关回来着实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谁也不想看见他再度面临生命危险。
而傅氏公司的情况,却并没有因为郝淳风按照约定不让傅思哲回国就有所好转。上一次的财务状况出现问题,审查局派了好多人来对傅氏进行核审,接着又出了金枝奖作弊之事,傅氏昔日的地位一落千丈。合作一单比一单少,前期投入的很多项目也都搁置了下来。
自从金枝奖的事情爆发后,傅氏的风评一天不如一天,外界传言说——傅氏早就空壳了。现在还没有宣布破产,完全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硬撑着而已。连总裁都生死未卜的公司,还能有什么未来可言。
这样的结果并非夏禾所乐意见到的,而且按照她的计划,哪怕傅思哲还要在美国多修养一两个月,傅氏也绝不会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条约方……一定是他们!
一想到这个可能,夏禾就立刻联系了条约方。
“夏小姐,你做的很不错。看来再有一两周的时间,你就可以动身回美国了。”熟悉的电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似乎带着喜悦的语调,“我还真是小看了夏小姐,不过区区一个模特大赛,竟然能硬生生拖垮傅氏。”
这不是摆明了把一切都推倒她头上吗?
夏禾冷冷嗤了一声:“我是按照你们的要求在做,可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傅氏之所以萧条的这么快,你们难道没有推波助澜么?”
“这些都不重要。”
“夏小姐,时机成熟我会亲自给你寄去机票,希望你遵守约定。”
夏禾还准备说些什么,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嘟嘟”的残音不停回响,冷漠而又讽刺。
傅氏的垮台就好像是一台戏,锣鼓刚刚敲响,主角不过是上来走了个过场而已就要谢幕了。
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抓住夏禾的消息,傅氏方面也毫无破产的咨询传出。任凭外界再怎么传出谣言,这两方似乎都根本不在意,好像活在真空一样。
然而处于漩涡最外层的傅思哲,却在无数次打不通夏禾的电话之后,几近崩溃的边缘。
不行,他无论如何都得回国去。
哪怕夏禾是真的毁了傅氏,他也要知道一个真相。
当天夜里,值班护士按惯例进来给傅思哲换点滴。看着床上已经熟睡的人,护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是夜里换点滴比较好一些,白天的时候就算傅思哲不会跟她们多说一句话,单凭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气息,就没有几个护士愿意主动来这件病房。
熟练地做好一切准备,护士转过身去,正要把链接吊瓶的针头从旧的里面拔出来插进新的里面,后脑勺忽然一痛,回过头去还没看清什么,就被人捂住了眼睛。
眩晕传来,护士昏迷。
傅思哲凭借着这几天观察好的路线,钻出自己的病房,找到一间医生办公室,穿好白大褂便悄悄溜出了医院。
身上虽然没钱,可傅思哲在美国还有一处房产离这家医院并不远。而恰好这处房产是这回到美国之后,为了方便养病刚买的,就连程荃都不知道。
别墅的备用钥匙按傅思哲的习惯,放在门前第三块地砖底下的暗格中。
“咣咣,咣咣,咣咣咣……”傅思哲接连敲了一串摩斯密码,暗格才被打开。拿出钥匙进了门,傅思哲直奔卧室。
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银色迈巴赫的钥匙赫然躺在里面。拿起钥匙和里面放着的一张无限额黑金信用卡,傅思哲去了车库。
傅思哲在开往机场的路上还是不停地拨打着夏禾的电话,甚至还给她发了很多邮件。只可惜这些联系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丝毫没有回音。
而当傅思哲出现在夏禾面前的时候,所有人正在满世界的找傅思哲。
“叮铃铃——”
手机不停地响着,傅思哲干脆像丢垃圾一样,把手机朝别墅的草坪另一端摔了出去。
夏禾看着眼前形容憔悴,脸色苍白的傅思哲,千言万语散开来,和濡湿的唾液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棉絮,堵在喉头。
“夏禾,对不起。”
傅思哲酝酿了很久,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面对夏禾,可真的看见这个朝思暮想的人,他只想跟她道歉。
“为什么跟我道歉?”夏禾也是一头雾水,心里有什么地方被狠狠地揍了一拳,半晌说不出话来。
傅思哲没有说话,几步走上前去把人搂在怀里,有些硬度的胡茬不停地摩挲着夏禾柔软的发顶。
如果时光可以停止的话,夏禾多么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恒。
她宁愿就在傅思哲的怀抱中这么老去,哪怕是下一秒奔向死亡,也好过还要面对两人之间过去的种种,现在的一切。
然而,那些在爱情面前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正视的问题,一点一滴地经由现实这架巨大的搅拌机,不停地翻搅融合,最终铸成阻挡两人相爱的铜墙铁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你放开我。”夏禾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抱中解脱出来。
可是傅思哲就像是被施了什么法术一般,无论夏禾怎么挣扎,他都纹丝不动。
这一刻傅思哲根本不想知道傅氏是不是真的被夏禾弄垮了,也不想知道其他任何事情,只想好好感受怀里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温度。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没办法,夏禾只好开始转移话题,“先进来吧,外面太冷了,我穿的衣服不厚。”
的确,现在已经是冬天了。S市偏北,向来一到深秋就开始不停地降温,更别提这里处于远郊,更是比市内冷上很多。
“先进去。”傅思哲放开夏禾,但是不过一秒钟,又抓住了夏禾的手紧紧握着,任凭夏禾怎么甩都甩不开。
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夏禾决定暂时不计较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你那个清楚傅思哲怎会突然回国来,还有他的伤……
傅思哲一路拉着夏禾,直到走到沙发旁边才坐下来,连带着夏禾一起拉进自己的怀里。
到美国的那天起,他从未有一刻觉得真实。
直到现在怀里有了夏禾的存在,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柔软度,才终于让傅思哲觉得自己还真切地活在这个世上,而非苟延残喘。
“傅思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夏禾看着傅思哲原本就不大的脸又瘦了一大圈,一双原本鹰隼般的眸子下被乌青的黑眼圈占领,连唇周都冒出了不规整的胡茬,不用问也知道他是连夜赶回来的。
郝淳风是做什么吃的,明明答应在医生没同意之前,绝不会让傅思哲回来的。
“我想听你亲口说,你没有。”
傅思哲仔细地端详着夏禾,哪怕是眉梢轻微的折动都没有放过。
听着傅思哲粗嘎的宛如被烈火灼烧过的嗓音,夏禾还是很没用的心酸了,泪腺忍不住要蒸发出什么液体来。
不过还好她忍住了,走去吧台给傅思哲到了一杯水。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饿不饿,想吃什么?”夏禾闭口不提有关傅氏的任何事,反而关心着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她明明是担心自己的,可为什么不回答刚才的问题?
“禾儿,回答我。”傅思哲站起来,抓住夏禾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锐利的眼神直直盯着她。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可夏禾知道,她现在解释不清,也不能解释。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逃避。
“回答你什么,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就是急着回来质问我吗?”夏禾还是把问题抛回给了傅思哲。
虽然迂回战术对傅思哲这种果决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不过面对夏禾,傅思哲总会有那么一些退步。
而且为了赶回国内,他已经超过两天没有合眼了。现在脑袋里一片混乱,见到夏禾之后,脑海里一直紧绷的弦也松懈下来,倒也不是很着急知道傅氏的情况。
不是毫无顾忌,但傅思哲愿意相信夏禾。
这份信任自从在知道五年前的事情并非夏禾所为之后,就开始滋生疯长,到今日早已成为参天大树,蚍蜉难以撼动。
傅思哲泡澡的时候,夏禾去了厨房,准备给他下一碗汤面。
好在这栋别墅傅思哲早就安排了人定时定期来规整打扫,所以不存在缺食材的问题。
找出干木耳接了水泡着,夏禾拿出鸡胸肉来解冻好,迅速洗净切丝摆在盘里。小葱生姜和调料之类的也一应备好,从一旁的瓦罐中盛出一小碗大骨汤做汤底,接好了放在天然气灶熬着。
想了想傅思哲现在应该还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夏禾又从冰箱里拿出洋葱和西红柿来,洗净切好,按照一比二的比例放入快要煮好的面汤里。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等到傅思哲出来的时候,一股酸香开胃的气息扑面而来,肚子很配合地唱起了赞歌,歌颂夏禾的厨艺。
“禾儿,你厨艺又长进了很多。”傅思哲坐在圆形的餐桌前,拿起筷子就要开始吃面,不料一只纤细的手忽然从他面前移开了面条,“怎么?”
夏禾叹了一口气,不知从哪儿端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先喝点水暖暖胃吧,我怕洋葱味道重会刺激到你。”
如此体贴的关心,傅思哲除了更相信夏禾之外,连最后一点疑虑都决定暂且先放下一晚上。
原本吃完了面,傅思哲还有很多话要跟夏禾说。
“是不是困了,先睡觉吧。”夏禾指了指两人的卧室,脸上不自然地挂起一个微笑,“我陪你一起。”
“嗯。”傅思哲点点头,牵起夏禾的手就要往卧室走。
刚一起身,耳边就闪过细微的空气掠动声。傅思哲是什么人,当即就要转身去挡,可眼前忽然传来的眩晕,却让他连带着夏禾一起倒退了好几步。
“禾儿,你……”
夏禾心头一惊,难道说是面有问题?
不可能,她根本就没有往面里加什么东西,怎么会……
来不及思考,傅思哲就已经倒在了地上。一米八几的身体就好像一个失去生命力的雕塑,“咵啦”一声就垮了。
“傅思哲,你怎么了,醒醒啊!傅思哲……”
夏禾试图喊醒傅思哲,可无论她怎么轻拍傅思哲的脸颊,掐人中,甚至连人工呼吸都用上了,都丝毫没有作用。
“对了,医院!”
之前傅思哲因为肺部原因昏迷的时间太长,夏禾好不容易看见他醒来,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居然连最基础的常识都忘了。
只不过现在叫来救护车的话,明天她和傅思哲一定又会占据各大版面的头条。
想了想,夏禾还是拨通了郝淳风的电话。
第二天清晨,傅思哲是被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激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床边趴着个人,但却不是夏禾。
“淳风,禾儿呢?”傅思哲第一反应就是寻找夏禾的下落,他昨晚究竟是怎么晕倒的,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郝淳风见傅思哲醒来一点傅氏的消息都不关心,反而要找那个狼心狗肺的毒蝎女人,心头一把怒火就烧的更旺了:“找她做什么,你还嫌自己命长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昨天再晚一点,你肺部的伤口就又要裂开了?我把你所有资产都冻结了,你居然还能跑回国来!还真不愧是万人敬仰的傅总!”
郝淳风把积攒了好几个月的怒火一股脑全都发泄了出来,说完所有的话,还不停地喘着粗气,看向傅思哲的眼神里都在冒火。
傅思哲也知道郝淳风不是轻易会发火的人,可无论怎么说,他现在都还是想要确定夏禾在哪里。
“淳风,这些事情先我以后跟你解释。你先告诉我,夏禾在哪?”傅思哲的语气不容置喙。
郝淳风听见夏禾的语气,也冷静了几分。
扯了扯有些紧的领带,皱眉说道:“她昨晚把你丢在我家门口之后,就不见踪影了。我也不知道。”
不见了?
可昨晚夏禾关心自己的眼神,轻柔的语气,还有那碗面的事情,都历历在目。为什么不自己送他来医院,还要突然消失?
“傅氏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傅思哲再怎么不愿意接受事实,也不得不面对。
既然所有人都认为傅氏是被夏禾整垮的,那他就必须帮她证明这都不是真的。如果这一次再度冤枉了夏禾,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听见傅思哲终于回归了正题,郝淳风送了一口气。
从傅思哲去美国开始的所有大小事务中,郝淳风挑挑拣拣,把关于现在状况的所有疑点矛头都摊开了告诉傅思哲。
“金枝奖的事情,你去查了吗?”
傅思哲还是不信夏禾会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出事当天我就去查了,合同和文件都是真的,没有造价痕迹。”郝淳风给傅思哲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我之前一直说夏禾是个花瓶,还真是我小看她了。这么厉害的手腕和速度,我望尘莫及。”
傅思哲端着水杯,一双剑眉拧起。
如果一切都像是郝淳风所说的这般,那么夏禾无疑是造成傅氏现状最大的嫌疑人。
不过傅思哲总觉得似乎漏掉了什么关键的地方,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淳风,你继续帮我找夏禾。”傅思哲喝掉大半杯子里的水,“二十分钟内,把王英和几个董事召集起来,我要开一个视频会议。”
“好的傅总。”
郝淳风难得露出一个笑脸,迅速走出病房去联系王英和懂事们。他就知道,只要傅思哲回来,夏禾那个女人就算翻出大天去,也不能再兴风作浪了。
可惜谁也不知道,夏禾现在就在机场,她要逃离这一切,以最快的速度。否则以傅思哲的能力,很快便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过临走之前,夏禾去了机场的邮局,买了一张信封一张信纸和邮票。清秀隽永的字体,简洁干练的陈述,很快便留下了一封信。
“夏小姐,你这是犯规的。”
耳边忽然传来有点熟悉的声音,夏禾立刻收起了手中的信封。环顾四周,却一个人也没有发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夏禾准备把信封再度放进去的时候,手臂被人一把拉住。
“你要去哪儿?”
听见傅思哲的声音,夏禾不由自主地僵直了身体,连头都不敢回。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按道理来说没人能发现自己才对。
下一瞬,夏禾甩开傅思哲的手。
“我要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夏禾语气冷漠的就好像从来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般。
傅思哲知道,现在无论跟夏禾说什么,她肯定都不会承认的。
所以傅思哲也没有再跟夏禾多说一句话,拉着她的手腕就要往机场外走。
“干什么你,放开我!”夏禾挣扎着,想要从傅思哲的控制中逃脱出来。可是傅思哲是铁了心要带走她的,怎么会给她留下机会。
两人的拉扯落入了角落中,一个穿着灰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眼里。
身边的助理低声询问道:“Boss,需要我去拦住他们吗?”
“拦住他们做什么?”男人发出一声冷笑,伸手推了一下金边眼镜框,语气竟然有几分愉悦,“你不知道吗?好戏这才开场。”
助理虽然听不懂boss的深意,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于是就静静地站在呢子大衣男人的身后,两人一起目睹着夏禾被傅思哲拉扯着出了机场。
“你要带我去哪?傅思哲你放开我!”夏禾近乎尖叫般,对傅思哲不停的吼道,“我跟你之间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还缠着我不放!”
结束?
傅思哲猛的回头,将夏禾拉进了自己的怀抱。
一只手攥着夏禾纤细的手腕,另一只则紧紧的捏住了她的下巴。
凌厉的目光如同捕猎般的精准狠辣,傅思哲就这么盯着夏禾,不肯放过她眼神中一分一毫的变化。
半晌之后,冷冷的启口:“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结束?”
“嗤,你还是一样的独裁专制。”夏禾想要偏过头去不看他,但下一秒又被迫与他正视。
傅思哲真的很想知道夏禾心里究竟是在琢磨着些什么。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为什么他连她眼神中的东西都读不懂了?
那么清冷疏离,仿佛两人从来未曾有过任何关系。
这绝非是傅思哲想要的。
“我不管你要去做什么。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去。”傅思哲松开夏禾的下巴,转而握住她另外一只手。
两人的身形转了一个90度,眼前便出现了一架私人飞机。
他居然把私人飞机调动到这里来?夏禾一点儿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疯了吗?你不知道S市是严禁私人飞机进入市区的吗?”
“你在担心我?”
傅思哲偏头去看夏禾的深情,奈何夏禾脸上任何表情都没有。就好像刚才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怎么办?刚才那个声音显然不是傅思哲的,那就说明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在被人监视着。
夏禾心里慌乱极了,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去在她的浑身各处不停的爬着,可偏偏一个适合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如果是条约方的话,那夏禾这样的举动无异于违约。后果肯定是对付傅思哲不利的。
她费尽千辛万苦救活了傅思哲,为的就是让他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怎么可以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功亏一篑呢?
“你先上去。”
傅思哲扬了扬下巴,示意夏禾先从楼梯登上飞机:“我警告你不要妄图逃跑,否则,无论是方笙媚还是程荃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威逼利诱手段傅思哲这些年在商场上没有少用,可除非万不得已,他从来没有把这一类手腕用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
想和自然明白傅思哲的意思,现如今她是骑虎难下,既不能走也不能不听傅思哲的安排。
算了,先上飞机,再寻机会逃走吧。打定主意,夏禾上了飞机。
傅思哲也立即坐在了夏禾的旁边,一直缩紧的眉头,有了片刻的舒展。
“按原定计划,起飞。”
一声令下,驾驶室的人立刻开始了滑行。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傅思哲的私人飞机已经飞到了s市的上空。
看着窗外层层下降的白云和不停倒退的高楼大厦,夏禾那颗悬着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夏禾根本就不想去问傅思哲究竟要带自己去哪里,因为她知道,就算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她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
刚刚才死里逃生的傅思哲怎么会允许自己在乎的人,又一次不告而别。
就算夏禾用的是在美国的身份证买的机票,这些对于傅思哲来说也不过是小儿科的障眼法。
哪怕程荃查不到,傅思哲手下也不乏出类拔萃的人才,所以夏禾的踪迹,几乎就在他买完机票的那一刻,就被送到了傅思哲的手中。
“你刚才,是要寄信吗?”
傅思哲突然出声,下一刻就握住了夏禾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里把玩着。
心里猛的炸开了惊雷,夏禾下意识就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无奈傅思哲的劲儿出奇的打,她抽不出来。
夏禾深呼吸了一口气,索性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
见夏禾根本不打算告诉自己实话,傅思哲也没有多问。他有的时间和耐心来弄清楚真相,只要夏禾不离开。
傅思哲想知道的事情,无论你说不说,总有办法能得知真相。与其编一大堆谎话来,蒙骗傅思哲,夏禾还是选择了沉默。
也不知道傅思哲是用了什么办法,私人飞机在s市的上空一直飞行者,也没有收到任何的警告。
夏禾原本想着闭目休养,谁知道飞机舱里的温度太过适宜,加上这几天实在没有好好休息,居然就那么睡了过去。
看着夏禾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颜,傅思哲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的抚上了夏禾的脸颊。
“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话不过说了半句,傅思哲就缄口不在往下说。
问了又有什么用?夏禾这个倔脾气,是绝不可能在现在的情况下说出真相的。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夏禾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
天花板一片素净,可隐隐的却又透出些相互交缠牵连的云纹来。如同这个房间整体的基调一样,简洁大方又不失高贵。
“你醒了。”
夏禾抬眼朝声音的来源望去,窗边立着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傅思哲没有转身,他一直凝望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却有几分收紧。
他在紧张吗?
夏禾忽然笑了。怎么可能。紧张,这两个字多久没有出现在傅思哲的脸上?
即便是得知自己身患重病,很有可能不久于人世的时候,夏禾也没见过傅思哲脸上张扬过紧张。
“傅氏公司根本没有倒台,外界的那些消息是你故意放出去的么?”
“没有倒台?傅思哲,你未免也对自己太有信心了吧?”夏禾有些失笑的说道,“已经快要一个月没有接到任何订单了,你确定傅氏现在不是一个空壳公司吗?”
忽然,傅思哲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夏禾。
一步一步朝床边走近,正坐在夏禾的对面:“你以为,玩弄一个上市公司如此容易么?”
没错,的确不容易。
如果单凭自己的话,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就让傅氏亏空到如此地步。
可是夏禾不能告诉傅思哲,还有条约方在背后推波助澜。
即便是傅思哲,夏禾也有些怀疑,他看到的究竟是不是条约风险让他看到的假象。
所以为了傅思哲的安全起见,夏禾不能走任何冒险的一步。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夏禾还想多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却在此刻响起。
“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没有来电显示,可夏禾却隐隐觉得,这个电话来得不巧。
傅思哲见下河犹豫着不肯接电话,伸出手就帮她按下了免提。
夏禾耳边刚刚响起熟悉的电音,就当机立断按回了听筒状态。
“夏小姐,如果你在两天之内还不能离开s市到美国,后果自负。”
果然是条约方!
“我一定尽快。但是你们答应我的一定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下和手里的手机就被傅思哲一把抢了过去。
“还我手机!”夏禾看着傅思哲要往窗边走,心里一惊,立刻跳下床去,想要抢回自己的手机。
“唰——”
还没等夏禾接触到傅思哲的手臂,手机就已经被无情的丢出了窗外。
“从现在开始,你就呆在这个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
说罢,傅思哲便转身走出了房外。留给夏禾一个不容商议的背影。
夏禾不是没有想过跟上去,但用脚趾头想,她也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与其跟傅思哲硬碰硬,还不如冷静下来,好好保存体力,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手机被丢掉了,夏禾没办法跟任何人联系。
在房间里细细地找了一遍,她也没有发现一个可以通讯的工具。别说是手机和网线了,连一台黑白电视都没有。看来,傅思哲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离开了。
捏了捏自己贴身装着的信封,夏禾有些后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信封里装的东西,就是傅思哲想要知道的一切真相。
倘若当时他再晚来那么几秒,夏禾可能就已经把信封投进信箱了。
条约方的确警告过夏禾,决不能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傅思哲。
所以在那封信中,夏禾虽然写清楚了一切的真相,但是所书写的方式,却只有她和傅思哲两个人知道。
那个时候她还是秦家的大小姐。
和傅思哲正式的确立恋爱关系之后,两人的所见所闻总归也会有一些交互。
有一次傅思哲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了一本很古老的书。是有关密码方面的。
尽管里面都是一些繁体字,甚至还夹杂着一些意大利语。但对于傅思哲来说,丝毫没有难度。
于是那天下午,两人便窝在房里,由傅思哲翻译,秦雨记录,完整的整理了一套很古老的密码出来。那一套密码根本就没有面世,而且后来傅思哲则觉得太过于繁琐,还做了简化。
夏禾在机场写的信,正是用那套密码书写而成的。即便是条约方发现了,也没有办法读懂里面真正的含义。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傅思哲把她从机场带回来了。
而且条约方也打过电话警告夏禾,让她尽快离开s市去美国。如果在这个时候再把信封留下的话,那无论自己有没有告诉傅思哲真相,条约方也一定会认定是夏禾违约。
夏禾刚才在房间里搜索的时候,发现了茶几上摆着一瓶香薰,里面隐约有点酒精的味道。
于是便走过去,拿起了香薰瓶,取掉里面插着的花。又在梳妆台上拿了一块小镜子。
看了看窗外,正好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便按照初中课本上最普通的方法,用明媚的阳光把写好的信化成了一片灰烬。
只有完全烧毁这封信,才能让傅思哲和自己都不被条约方威胁。
夏禾拿了一片抽纸,包裹好那些灰烬走到窗边。向下望了一眼,这里居然不是高层,而是一栋只有三层的别墅。
把灰烬朝窗外一扔,夏禾回到了床边,坐着。
别墅虽然不高,但四周都是身高力壮的安保人员。夏禾相信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会跟自己的身手差太多。
单打独斗夏禾有信心,可是群起而攻之,她根本没有突围的胜算。
看来傅思哲为了留住自己,还真是下足了功夫。
这么一来,自己要想离开的话,那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除了要避开安保人员之外,夏禾还必须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否则即便出去了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反而会用最佳的逃跑时间。
一直到傍晚时分,才有人来敲门。
“什么事?”
夏禾没有起身去开门,她还在思考着该怎么从这里出去。突然被打断思绪,没有发脾气就不错了。
夏禾没有来开门,门外的人居然拿了钥匙直接开门就进来了。
不过进来的人居然不是傅思哲。
“郝淳风,你怎么会来这里?”
“嘭”地一声,郝淳风端着的餐盘被他用力地放在了茶几上。
“不是我还能是谁?”
郝淳风突然冷笑了一声,朝夏禾走近:“你还真的挺有本事啊?能让傅思哲这么关着你,我就算说破了嘴皮,他也不肯放你走。”
“你以为我愿意被他关着吗?”
夏禾撇了郝淳风一眼,自顾自的走到茶几旁,拉开椅子坐下就开始吃了起来。
说实话,郝淳风还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都被软禁了,居然还能吃得下去饭。
“夏禾,傅氏还没有垮,你心里是不是特不得劲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郝淳风突然就很想和夏禾聊天。只不过他是想知道夏禾听说傅氏没有倒闭之后会作何感想。
“哦。”
夏禾一边往嘴里塞着银耳粥,一边又拿起一块松仁糕往嘴里送。
所以郝淳风的问题只得到了夏禾从嘴里挤出来的一个单音。
“我早就跟你说过,傅思哲不是你能染指的男人。怎么样,现在该死心了吧?”郝淳风,无聊的拿五个手指在桌上不停的敲打着,似乎看起来很愉悦。
可惜,他的话根本就没有再得到夏禾的任何一句回复。
就在郝淳风懒得再跟夏禾共处一室的时候,夏禾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我有一个交易想跟你谈,有兴趣吗?”
“你都已经成阶下囚了,还有什么资本跟我谈交易?”郝淳风觉得有些搞笑,但还是忍不住停住了步伐。
他倒是要看看,都到如此地步了,夏禾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你必须答应我,这个交易在我离开之前,绝对不能告诉傅思哲。”夏禾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条件。
郝淳风摆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夏禾继续往下说。
两人在房间里足足谈了一个多小时,郝淳风才从里面离开。
心里装着事,郝淳风下楼的时候就少了几分注意力。
“嘭”地一下,郝淳风撞了人。
傅思哲,皱眉拍了一下郝淳风的肩膀:“夏禾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
郝淳风摊了摊手,表情不屑极了:“你知道我跟她向来话不投机半句多,那有什么好说的。”
傅思哲点点头,绕过郝淳风上楼进了夏禾的房间。
“你又有什么事?”
夏禾极不耐烦地吐出一句话,好像巴不得让傅思哲赶紧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查了机场录像,你写了一封信。在哪儿?”傅思哲说着,就要靠近夏禾搜身。
不料夏禾根本就毫无抵抗,任由傅思哲对自己“上下其手”。
直到确定信封根本不在夏禾身上,傅思哲这才住了手。神色晦明不清,忽然便拦腰抱起了夏禾,往床上丢去。
“傅思哲你……”
话还未说完,身上就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嘴巴也被傅思哲牢牢堵住。
四唇相贴,夏禾刚张嘴准备咬他,就被傅思哲趁虚而入肆无忌惮地掠夺着。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充斥着夏禾周围的所有空气。
直到肺部缺氧到快要窒息的时候,傅思哲才终于结束了这个惩罚的吻。
夏禾抬手就要给傅思哲一巴掌,但不料被他握住了手腕。
“你这是侵犯,我会联系你律师的。”夏禾冷冰冰的开口,把两人的关系仅用一句话就拉开了很远。
可傅思哲对夏禾的了解太深了,他知道夏禾是故意这么说的。
倒也不生气,反而盯着夏禾一双睁大了的杏眸饶有趣味的看着,半晌吐出一句话来:“好。你顺便告诉律师,拟一份婚前合同,把我名下的财产都加上你的名字。”
“神经吗你?”
夏禾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她说他侵犯,怎么就被傅思哲扯到什么婚前婚后上去了。
不就是了大病一场么,连脑回路都变了?
看着红云飘上夏禾的脸颊,傅思哲的心情好了不少,埋在夏禾脖颈间发出了低沉而又惑人的笑声。
“起来!”
夏禾推了傅思哲一把,居然很轻易地就推开了。
不过就在她想要去浴室的时候,又被人拉住了手。
“浴室的窗户是锁死的,除非你用电锯,否则出不去的。”傅思哲善意地提醒到,“还有,这间房里装了很多监控。”
“你!”
夏禾没想到傅思哲居然会跟自己欲擒故纵这一招。
这房间里有监控,那他肯定知道自己已经把信烧毁了,可偏偏还要问她,还搜身……
深呼吸一口气,夏禾决定还是先洗个澡让大脑冷静一下再想办法。
看着磨砂浴室门里影影绰绰的人,傅思哲唇角的笑意收敛了。
夏禾,你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傅氏明明还有一息尚存,却偏偏留下证据告诉所有人是她毁了傅氏。明明还关心他,可还是想要逃离。
这么互相矛盾的事情,难不成她以为自己病了之后连智商也变低了么?会看不出来前前后后的破绽?
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无力感横亘在他与夏禾之间。
傅思哲很想弄清楚一切的真相,不再被这种无力感所束缚。可奈何抵不过生理的作用,在夏禾洗完澡之前就睡着了。
不是他太困,而是因为肺部伤口的再度破裂,除了在s市进行过的紧急抢救之外,不得不进行药物治疗。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控制傅思哲一天的睡眠必须达到八个小时。
所以夏禾出来的时候,便看见傅思哲皱着眉头半躺倒在床上。
“傅思哲,也许我们之间真的没有缘分。”夏禾留恋地看着傅思哲,似乎想要把他的每一个骨骼形状,每一寸肌肤都镌刻在自己的心里。
她多么想告诉傅思哲自己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多么想跟他共振而眠。
可惜,造化弄人。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夏禾穿好了衣服走向门边。
“咯吱”一声,原本该被反锁的门轻易地就被打开了。夏禾朝门外的人点了点头,接过他手里的工具便转身又回到了房里。
窗边的月色正好,清冷中带着孤寂,一如夏禾现在的心境。
第二天清晨,傅思哲在一阵头痛中苏醒。
“夏禾?”
“你醒了。”郝淳风忽然出声,指了指窗户对傅思哲说道,“她跑了。”
只用了几秒,傅思哲便到了窗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栋别墅一共有三层高,每层差不多有两米左右。再加上为了防止夏禾逃跑,傅思哲在别墅周围安排了密集的安保人员。
但是此刻,傅思哲却在别墅最底层看见了一滩还没有凝结的血迹。
一想到这些血很有可能是夏禾的,傅思哲就觉得心脏被人打了一拳。
到底是有多么重要的事,让夏禾不顾生命危险,也要从自己身边离开!
傅思哲想不通,他也不想知道。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立刻找到夏禾。
“你最好保证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傅思哲忽然转过身对郝淳风说到,“否则一旦夏禾有半点差池,我唯你试问。”
郝淳风没有回答傅思哲的问题,因为这件事的确跟他有关系。
如果没有自己的帮助,夏禾是绝对不可能从那么多安保人员中成功脱身的。但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不会自讨没趣,把事实告诉傅思哲。
傅思哲没有再做多的停留,立即出了房间门下楼。
“立刻给我调集所有人手,务必要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夏禾。”
傅思哲的语气冰冷极了,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与此同时,身受重伤的夏禾,已经到达了机场。
真是流年不利。
夏禾原本以为有了郝淳风的帮助,自己的逃脱,怎么说也会顺利一点。可事实上却完全相反。
她靠着郝淳风给的滑索和抓手,好不容易才固定好位置,准备从三楼一路滑到底层。
可谁知道那群安保居然摆明了知道她的身份,却还是对她大打出手。其中有几个人还拿着匕首一类的武器。
双拳难敌四手,夏禾能从一大堆安保人员中逃出来,身上的伤丝毫不比她在美国训练时受的轻到哪儿去。
夏河还真是低估了郝淳风对她的仇恨。本来就是互惠互利的交易,可是郝淳风居然吩咐底下的人对她下杀手。
捂着胳膊上最大的一处伤口,夏禾溜进了机场的洗手间。
洗手间的人一如既往的多,但夏禾运气还不错,刚进去就有人出来。她立刻进了一个单间,锁好门。
“嘶——”
扯开被血糊住的衣服,夏禾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群野蛮人居然在她胳膊上捅了这么大一个洞!
还好夏禾随身带着伤药和绷带纱布之类的东西,很快便处理好了伤口。包扎好之后,夏禾看着自己带血的衣服,毫不留情的把它们丢进了马桶中,按下了冲水键。
销毁自己留下的痕迹,是夏禾训练不久便学习的一门课程,到现在她都记得老师当初是怎么说的。
一个人如果想要销声匿迹,那就必须做到不留一丝痕迹。无论你是变装也好,处理伤口也罢,必须在做完所有事情之后,销毁你所用到的一切东西。
只有这样才不会给别人留下一星半点的线索。
夏禾从背包里拿出一件银灰色的运动外套,飞快的穿好之后,又扎了一个马尾挽成发髻,扣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在头上。
做完这一切,夏禾深呼吸一口气从洗手间出去了。
从傅思哲关押她的别墅到机场,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早上10点,距离夏禾的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五年的训练时间让夏禾彻底习惯了,把自己的行装,精简到不能再精简。所以她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托运行李的问题。
夏禾压了压帽檐,背好自己的小包,就走到了安检口。
“哎大姐,前面怎么回事,怎么那么乱哄哄的?”
夏禾见安检口的最前方堵成一团,乱糟糟的,似乎还有持枪的警察站在那,心里浮起一阵不安。
这大姐颇有话痨的趋势:“哎呦,姑娘你可不知道说是什么有贩毒的还是走私枪支的,得挨个检查呢!我都在这排了老半天队了,也不见怎么动,再这么下去可就要误机了,怎么办啊!”
贩毒?枪支?
夏禾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什么时候遇见搜查的不好,偏偏在这个她最着急走的节骨眼儿。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队伍也不过只往前进了大概一两米。
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自己却没有办法过安检,夏禾心里焦灼起来。
如果再等下去,傅思哲一定会找到机场来的。
这已经是第二次离开了,如果再被傅思哲带回去,那么后果……夏禾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夏禾决定当机立断,自己先去申请提前过安检。
刚走了不到两步,夏禾身旁忽然走过一个持枪的警察。
偏偏又好巧不巧的撞到了夏禾受伤的那只胳膊。
“嘶——”
夏禾一声轻微的痛呼,却偏偏钻进了警察的耳里。
“你,过来!”
比夏禾足足高了两个头的警察指着夏禾对她命令道:“快点不要磨蹭,跟我从这边走。”
夏禾有一点不好的预感,可为了尽快过安检,她怎么也是会和警察打交道的,现在倒是省事儿了。
夏禾跟着高了自己两个头的警察,一路疾行到了一间小屋子。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夏禾还来不及看清屋里的情况,眼睛便被一阵白光刺得发痛。
“这什么地方!”
“别废话,识相点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免得我还要搜你的身!”
后背被人推搡一下,夏禾差点一个趔趄就往前摔去,还好扶住了前面一张桌子,才站稳了身。
“交什么东西?”夏禾有点气愤,难不成这群人把她当成毒贩了吗?
没等到回答,夏禾身上背的包就被人一把扯了过去。
“喂,你们干什么啊!”夏禾抗议到,想伸手抢回自己的包,可是包一到警察的手里就被拉开了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噼里啪啦的东西全部都掉到了地上,包括夏禾的伤药酒精绷带纱布之类的。
“枪呢?藏哪儿了?快交出来!”
背后一个警察忽然一声怒喝,对着夏禾伸出了手。
“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儿,哪有什么枪!”莫名其妙被人搜身,夏禾也很不爽,转过身就怒视着那个警察,一双杏眸,寒光四射。
被夏禾这么凌厉的目光一看,警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恢复了刚才的语气。
“你就别装了,你同伙都被我们打成了重伤,你身上也带着伤,这些伤药难道不是为他们准备的吗?”
“谁跟你说受伤的就是贩卖枪支的毒贩?”夏禾气极反笑,唰的一下拉开了灰色外套的拉链,连帽子也扔到了地上。
看着夏禾要在他面前脱衣服,两个警察的神色有一点窘迫。但一想到自己的使命,随即就恢复了脸色。
“你们自己看吧,我这伤口像是枪打的么?”夏禾气不过,一把扯开了自己刚刚包扎好的绷带。
两个警察谁也没有上前看,可是盯着夏禾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和善。
他们从刚才开始就认定了夏禾是毒贩之一,所以即便夏禾有这样的行为,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究竟是不是枪伤,我们要找医护人员来检查过才知道。”
说着,一个警察就出了小屋子。
眼看离登机就只剩下半个小时,夏禾实在没工夫跟他们继续在这里磨蹭。
蹲下身子,把东西一件件塞回包里,拉好拉链,夏禾拽起自己的灰色外套就要往外走。
“站住!你现在不能离开!”
夏禾看着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双眸中,迸射出寒光。
“如果我非要走呢?”
那警察还来不及回答,夏禾凌厉的身手便朝他招呼了上去。
虽然这警察看起来牛高马大的,但平日里他们都是持枪的,也就仗着自己有把枪耀武扬威。单打独斗起来,还真不是夏禾的对手。
去找医生的警察刚刚回来,走到小屋子门口,就听见里面有打斗的声音。
为了以防万一,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去叫了更多的警察。
所以夏禾刚刚打倒屋子里的警察,一出去就被人抓住了。
“这位小姐,你已经被拘捕了。还是放弃无谓的挣扎吧。”
“你们凭什么拘留我,放开!”夏禾扭动着手腕,可惜手铐一旦戴上,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拧开。
那个被打到的警察被同事拉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到夏禾面前,指着她的脸,恶声道:“等你到了审讯室,看你还怎么嚣张!”
“什么狗屁审讯室,快放开我,飞机要起飞了!”
夏禾挣扎着,可无论如何,她也挣脱不开手套以及一队警察的控制。
“这位小姐,如果你在反抗被捕的话,我们有权对你实施特殊手段。”
就在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的时候,一个急匆匆跑来的警员走到夏禾身边的警察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王队!抓错认了,这个不是毒贩。而且……”
警员后面说了些什么夏禾没心思再去听。
因为就在刚刚,她从人群里发现了陈肖的身影。即便是一晃而过,夏禾也认定那就是陈肖。
“赶快给夏小姐解开手铐!”王队立刻吩咐人放了夏禾,还准备要说几句场面话道歉之类的。
可夏禾刚刚重获自由,抄起自己的包就往安检口那边飞奔而去。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群警察刚才态度那么强硬,说死说活要带她走。怎么就一句话的功夫,态度转的这么快……
一定是陈肖!
夏禾刚才在人群中分明看见了陈肖的人影。能有如此手腕,夏禾相信在还是市里除了傅思哲,怕是只有陈肖能够做到了。
然而无论是这两者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夏禾现在想见到的人。
经过刚才那一阵风波,安检口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了。
夏禾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贵宾票,直接走到VIp通道口。
空姐接过去夏禾手中的票刚看了一眼,就被人拿走了。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不登机了。”
夏禾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凌厉的目光看向陈肖,夏禾试图从他手里抢回机票。
可无奈,身高差距摆在眼前,陈肖抬高手,夏禾怎么都够不到。
“陈肖,把机票给我。”
夏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其实她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为什么自己想要离开就这么难?
先是傅思哲,现在又是陈肖。
那该死的条约方除了在催自己整垮傅氏的时候积极了一点,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他们不是最希望自己离开的吗?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行动。
“夏禾,你现在还不能走,快跟我回去吧。”
为了不让夏禾抢回机票,陈肖把机票撕成了两半。
拽着夏禾就往外走。
机票被撕毁了,夏禾知道今天自己肯定走不了了。可她并没有放弃,一直挣扎着,试图从陈肖的手里重获自由。
就算不能离开s市,夏禾也不想再跟陈肖扯上什么关系。
两人一直拉扯着,走到了机场停车处。
陈肖的助理看着两人过来,就立刻从车里出来,打开了车门。
“上车,我带你回去。”
“你休想!”
夏禾说完,一个手刀就朝陈肖劈了过去。
可陈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动作比夏禾快了一步,还不等夏禾碰到他身,就已经把人困在了自己怀里。
“这是你逼我的,夏禾。”
说完这句话之后,夏禾只觉得后,脖颈一阵酸痛传来,眼前便只剩下了漆黑。
看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夏禾,陈肖眼底的神色晦明不清,看不出是喜是悲。
“去蓝海酒吧。”
朝助理吩咐了一声,陈肖抱着夏禾坐进了车的后座。
除了陈肖之外,傅思哲也在满世界的找夏禾。
只不过他好像比陈肖少了那么一丝先机,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任何夏禾的踪迹。
“郝淳风,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帮夏禾逃跑的?”
吩咐手底下的人全力寻找夏禾之后,负责观察了夏禾逃跑的窗口,还查看了别墅所有的录像。
除了夏禾逃跑时候的录像被完整的记录了下来,其他竟然毫无异常。
也正是因为如此,傅思哲才会怀疑到郝淳风的身上。
为什么一切我毫无异常,可夏禾还能从这里逃走?
除了有内应,傅思哲找不出其他的答案。
“是我没错。”
事到如今,郝淳风也没有再瞒着傅思哲的必要了。反正夏禾现在肯定也已经登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就算他告诉傅思哲真相,也追不上了。
“为什么?”
克制住在胸腔内四处乱窜的怒气,傅思哲决定还是先问一下原因。
他与郝淳风相交这么多年,早已亲如一家人。如果没有理由,他不相信郝淳风会和自己对着干。
“还能有什么理由?我从一开始就看不惯那个女人,就算她是秦家大小姐也好,是夏禾也罢。他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之后,什么好处也没带给你。不想看到自己的好兄弟被一个女人耽误成这样,不行吗?”
郝淳风难得的跟傅思哲说了一回实话。只不过这话听在傅思哲的耳里,却并不能让他欣慰。
“我的人生用不着你插手。”
傅思哲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理会郝淳风。
不是因为他对郝淳风失望,而是明明知道郝淳风为了自己好,无法接受他的这份好意。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人生被别人操控。就算你是出于好心,你总要考虑他人的感受。
更何况是像傅思哲这样向来独来独往的人。他决定要留下夏禾,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现在被郝淳风这么一闹……
摇了摇头,傅思哲决定暂时不去考虑其他,先找到夏禾要紧。
“王英,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吗?”
王英看着手边的资料以及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叹了一口气,很无奈的回答道:“抱歉傅总,现在还是没有任何关于夏小姐的消息。”
“我知道了,继续追查。”
挂断电话之后,傅思哲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去了车库开着留在国内的银色迈巴赫直奔机场。
夏禾这么急切的想要离开自己,很有可能是要出国。
如果是的话,夏禾一定会选择距离这栋别墅最近的机场。
确定了目的地,傅思哲打开了蓝牙通话:“马上帮我调查东滨机场从昨晚开始到现在的录像。”
清俊冷冽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负责出行这方面的助理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开始着手联系东滨机场的负责人。
不到十分钟,助理便给傅思哲回了电话。
“傅总,已经联系好了,您到了机场便可以直接调查录像。”
不得不说傅思哲训练有方,手下的人个个办起事来都是干练利索的。
傅思哲刚从机场停车处出来,就直奔机场大厅。
才走到门口,就有专人出来迎接。
“录像我们已经全部查看过了,的确是有一个男人带走了夏小姐。只不过对方的身份我们还不能确定,您要亲自看一下录像吗?”
“嗯。”
一个单音的回答,让机场人员莫名感觉到无形中被冷气包裹。
一行人跟在傅思哲身后,进了录像监控室。
“傅总您看,就是这个男人。”
画面被停止了,鼠标就落在陈肖的身上。
“果然是他。”傅思哲双眸微微眯起,鹰隼般的目光似乎要穿越屏幕在陈肖的身上刺出鲜血淋漓的洞来。
见傅思哲脸色铁青,负责人也捏了一把冷汗。虽然外界传言傅氏已经是空壳公司了,但负责人这种人精怎么会看不出来猫腻。
如果真是那样,傅思哲现在怎么会有功夫跑到机场来找什么女人。
“傅总,您看有什么我们能帮助的,尽管提!”
“帮我查一下这个男人最后离开机场时,所开车子的牌号。”
傅思哲知道自己现在有些过于激动,于是便收敛了一些情绪,等待着机场人员调出停车场的录像。
记住车牌后,傅思哲立刻离开了机场。
“王英,告诉所有人现在立刻搜索这辆车的行踪。就算是把s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来!”傅思哲隐忍着自己的怒气,一路把车开回了傅氏。
虽然手底下还是有几个办事靠谱的人,可他现在只要一停下来满脑子就是别墅楼下的那一滩血迹,还有机场录像里夏禾胳膊上不断渗出的鲜血。
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了离开自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跟机场警务人员大打出手就算了,居然还拒绝被捕,强硬登机。
越想傅思哲心里就越不是滋味,紧握的拳头上青筋蹦起。
坐在一旁不停搜查信息的王英,甚至还能听见傅思哲隐忍的喘息声。
自从她进傅氏以来就很少见过傅思哲如此失态的模样。好像被困在荆棘里的巨兽般,即便已经满身是伤口,还是要拼命地逃离。
夏禾啊夏禾,你究竟是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一个纵横商界多年的男人,为了找到你而不惜一切代价。
虽然王英心里想了很多,但也不过是一转而逝的念头。她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帮傅思哲找那辆带走夏禾的车上。
说来也挺巧合,那辆车居然刚出机场就像是人间蒸发般,不管是海陆空还是什么录像,都没有发现它的影子。
半个小时过去了,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王英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却什么话都不敢说。她现在只想有谁能赶紧出现,把傅总从这个办公室带出去。不然在这么下去,王英怕自己连呼吸都困难了。
就在傅思哲怎么也找不到陈肖把车开到哪里去的时候,夏禾堪堪转醒。
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夏禾想要张嘴说话,可却发现在自己的喉咙似乎被火灼伤了一般,干涸又痛痒,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夏禾,你醒了。”
陈肖从门外进来,端着吃食和水走到了夏禾床边。
看见夏禾眼神里无声的控诉,陈肖什么话都没有说,端起水举到夏禾面前:“傅思哲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的,不必担心。”
夏禾很想撬开陈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她哪里是想要傅思哲找到自己,分明是谁也不想看见!
不过夏禾的理智下一秒战胜了感情,接过陈肖手里的水杯,小口小口地滋润着自己干涩的喉咙。
没等陈肖劝夏禾,她自己就接过餐盘,放在腿上开始吃了起来。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夏禾都必须让自己有充足的体力和精神。
所以她毫不抗拒陈肖送来的吃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用着急,细嚼慢咽比较容易吸收。”
陈肖看着夏禾大快朵颐,甚至有些狼吞虎咽的模样,薄薄的镜片底下一闪而过了一抹心痛的眼神。
即便是到了现在这种被软禁的状态,她的心里也还是没有他。
夏禾放下筷子,接过陈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眼底聚起光束,像是做好了什么准备般,缓缓说道:“我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们准备关我多久?”
虽然预料到夏禾会猜测出自己跟那人有关系,但猛地听她这么一说,陈肖还是有些吃惊。
什么时候他与夏禾之间,竟然会走到这种怀疑彼此用心的地步。快要六年的时间了,他还是走不进她的心么?
不对,应该说夏禾从来没有对他放下过戒备心。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为了对付傅思哲这一点共同的想法而联系在了一起。
如今夏禾心里的天平完全倾向于傅思哲,哪里还会有他的什么分量可言。
“在这里你除了暂时没有自由以外,其他一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陈肖朝夏禾走过去,“包括你的仇恨,你下不去手的,我替你报。”
“啪——”
夏禾几乎没有思索,一记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陈肖的脸上。顿时生出鲜红的五指印来,似乎是在昭示着什么东西的破碎。
陈肖没有伸手去碰,只觉得脸上似乎被点着了般。
扯动了一下嘴角,陈肖朝后退了一步,退回一个能让夏禾觉得安全的距离。
“夏禾,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当年的真相。但我不能看着你一步一步错下去。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好好住着,我有空会来看你。”
陈肖说罢,慢慢踱着步子朝门外走去。做工上等的皮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像是每一步都踏着夏禾的自由,渐渐消失在远处。
不是夏禾默认接受了这一切,她向来都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啊。
可陈肖的手段没有人能比夏禾更加了解。
五年前在接受最后的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时,夏禾曾经好几度想要放弃。可是每当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出现。
他总是站在夏禾摔倒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除非夏禾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完成训练,他才会离开。
有一次夏禾真的感觉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不仅在泥水地里来回蹚了十几次,野外射击,红外线穿越……所有平时的基本训练都翻了一个难度,夏禾都坚持做完了。
可谁知道最后又多了一个项目——负重环山跑十圈。
夏禾几个小时没有进食,连野外的山岩水都喝了,根本毫无力气再继续下去。可就在夏禾又一次倒在地上的时候,全身黑衣的人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一眼也没有看夏禾,而是在夏禾回头看他的时候,朝夏禾开了一枪。
就是那一枪,彻底激发了夏禾的求生意识。她立刻拼尽全身力气滚到了一边,攀着一边的树站了起来,拔腿就跑。
于是,最后的那一个项目,在伴随着无数的枪响声中结束了。
到了夏禾从封闭营里出来的时候,她才得知那个全身黑衣的人,就是陈肖。还不仅如此,在夏禾所有的封闭训练之中,陈肖都全程陪伴着她。只不过一直是以一种无声的方式,隐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从那时候开始,夏禾就知道陈肖对她的期望有多高,为此可以狠心的地步就可以达到什么境界。
回国复仇开始,陈肖就不止一次地提醒夏禾不要忘记自己背负了什么,又经历过些什么。可惜夏禾都选择性地不去想,不去直面。
到如今这个地步,逼到陈肖宁愿软禁她来一点一点剥落她心里对他的感激之情,夏禾知道自己没办法逃的出去。
不过即便如此,夏禾还是在整个房间仔细搜索了一遍。
跟想象中一样,不仅没有联系外界的渠道,连阳光都是通过头顶上一个天窗才能微微洒进来一些。加上房间里昏黄色的几盏灯,说不出的幽闭感便油然而生。
看来,陈肖这次是狠了心要“替自己”去报仇了。
然而就在夏禾被软禁的同时,傅思哲也在全世界各处不停地搜寻夏禾的消息。
虽然那辆车子消失了踪迹,可仔细排查下来,傅思哲还是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还是在机场对于那辆车的录像里,让傅思哲发现了隐藏其中被遗漏的信息点。
尽管车子出了机场不久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于它的录像,可是就在车子离开机场的那一瞬间,傅思哲发现副驾驶上发出了极短的一抹蓝光。
几乎只有0。01秒的瞬间,一般人是根本不会去留意的。
但是傅思哲却把这段录像反复地看了不下百遍,终于看见了这一抹蓝光。而事实上,除了傅思哲,其他人即便是看见了蓝光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通寻常。
傅思哲在夏禾的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即便是后来被拆出来过,但这种定位系统是傅思哲从美国那边一个高级刑讯师那里花大价钱买下来的。
当初为了监视夏禾,傅思哲便应用了这个带有高级芯片的定位系统,与王英手里的普通定位系统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要一旦在手机中安装过这种系统,即便是外在的芯片被人拆了,最核心的技术早在安装的时候就被装入其中。
除非是人为性彻底毁灭手机,一旦手机持有者途径各个海陆空站点,即有监控的地方,都会发出极其微弱又极其迅速的蓝光,正如视频监控里的一模一样。
在确定了那一抹蓝光的确存在之后,傅思哲便迅速开启了定位系统的秘密监视软件。
定位显示,夏禾正位于蓝海酒吧。
怎么会是在那里?
顾不上思考太多,傅思哲谁也没有惊动,开了一辆傅氏员工平时在市内调研要用的车,就直奔蓝海酒吧所在的商业街。
把车停在酒吧一条街的街口偏僻处,傅思哲竖起西服里白色衬衫的领子,抓乱了自己根根分明的发丝,这才混迹在人群中,慢慢走到蓝海酒吧门口。
虽然还是傍晚,蓝海酒吧已经开始陆续来客了。
就在傅思哲要推门进去的时候,透过磨砂玻璃,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陈肖?
看见陈肖似乎要推门出来,傅思哲立刻转身朝另一家酒吧拐了进去。
“先生,请问您要点酒吗?”
“先生?”
身旁的酒保一直聒噪着,傅思哲实在不耐烦,塞给酒保两张红票子就推门出去了。
陈肖居然没有走太远,他身边是一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男子。
身形瘦小,脊背还微微有些佝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八九十年代行走在巴黎街头的流浪画家。
陈肖怎么会跟这种人有来往,又恰好出现在蓝海酒吧,夏禾目前所在的地方。
这些疑问一股脑朝傅思哲袭来,容不得他多想,脚下的步子已经朝陈肖二人跟了上去。
为了不让两人发现,傅氏再没有跟得太紧,所以听见两人的谈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只能偶尔听见一两个词。
“被盯上了?”
陈肖没有回头,嘴角朝上勾了勾,语气不屑:“不过是一个即将逝去一切的人罢了,想听就让他听。”
“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傅总,你就这么不在意?”
“你怕了?”
陈肖反问一句,眼底闪过戏谑。头稍稍偏到身旁人对面的方向,余光里看见了故意弄乱造型的傅大总裁。
看来傅思哲已经知道夏禾在这附近了,否则也不会就这么只身前来。还如此明目张胆地跟着自己。
既然他想跟,就让他跟个够吧。
傅思哲默不作声地跟着陈肖二人朝前走,可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两个人似乎一直在绕着路边的商店招牌转圈,并没有一个明确要去的地方。
不好!
就在傅思哲意识到自己行踪暴露的时候,陈肖忽然回过身来,冲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陈肖!”
傅思哲话才刚出口,后脑勺便是一阵闷痛。
糟了,被暗算了。傅思哲这么想着,努力地想要撑住自己的身体,可是显然有人不想放过他。
脖颈处也被人狠狠打了一掌,眼前似乎立刻便有星星旋转起来。漆黑的世界到来,傅思哲最后一眼,看见陈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是深不可测的寒意。
“原来你早有打算,怎么不早说。”
陈肖嗤笑一声,毫不客气道:“我只安排人打晕他,那木棒上的迷药,是你找人涂的吧?”
“哈哈哈,被你小子看穿了。”
陈肖没有再回应他。盯着倒在地上像是植物人般的男人,眼神晦明不清。
傅思哲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被人丢在蓝海商业街的一个胡同里,身上还被人丢了一个破布麻袋,浑身的狼狈完全不符合他平日的形象。
现在不能确定夏禾是不是还在蓝海酒吧,傅思哲艰难地撑起身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胡同外。
傅思哲摸了摸口袋,手机早已经不知所踪。最后还是借了一个路人的电话,给程荃打了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荃接到傅思哲的电话后,根本来不及跟方笙媚解释就开着车直奔蓝海酒吧。开到第一个有红绿灯的路口,程荃用蓝牙电话跟方笙媚报备行踪。
“媚儿,我要去找傅思哲。他刚才打电话来说有重要的事找我。”
“他还有事找你,能是什么事啊!”
程荃知道要是现在告诉方笙媚是有关夏禾的事情,肯定要吵着一起去。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事,不过按他的性格不会没事找我的。你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方笙媚还是不放心,可是金枝奖的风波还没有完全过去,她也不方便出门,多嘱咐了几句也就挂了电话。
一路疾驰到蓝海商业街,程荃从后座拿了一顶棒球帽戴好,遮住大半张脸才去约定好的胡同口找傅思哲。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傅思哲知道程荃有很多话要问自己,但现在这里指不定还有打晕自己的人的同伙,绝对不能再给对方机会伤害自己。
程荃点头,两人迅速离开了蓝海商业街。
傅氏现在的风波还未彻底平息,所以无论是傅氏还是秀水花园,甚至连程荃在国内的工作室都成了媒体蹲点的地方。
所以傅思哲提议,去之前程荃和方笙媚在远郊买下的小院。
远郊小院很久没有人来过,虽然一两个月会找人收拾一次,还是免不了会有些灰尘。
程荃从遮灰布底下拉出两把椅子来,飘扬起来的灰尘呛了鼻:“咳咳……将就坐坐吧。”
“嗯。”
傅思哲拉过椅子,坐下的一瞬间紧皱的眉头有了片刻的舒展。那帮人除了打晕他之外,居然还在他腰上踢了几脚。
“你怎么会昏迷在那种地方?”
程荃眼里都是戏谑的光,他还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傅思哲。真是好奇,到底什么人这么有本事,能把向来以精英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傅氏总裁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傅思哲眼底寒光忽起,程荃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夏禾现在也许还在蓝海酒吧。除此之外,这件事跟陈肖有脱不开的关系。我怀疑打晕我的人就是陈肖安排的。程荃,你有把握帮我找到一个人么?”
程荃以为傅思哲是遭到什么狗仔围追堵截,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跟很久没有露面的陈肖有关系。
“你是说,夏禾现在在陈肖手里,还很有可能被软禁了?”
傅思哲点点头,把自己从陈肖和那个奇怪的人交谈中听见的关键信息都告诉了程荃。
“这件事关系重大,在没有确定夏禾的踪迹之前,不要跟第三个人提起。”傅思哲说罢,站起身来走到程荃身后,拿起他的车钥匙,“你的车我先开走了,这里打车不方便。”
“喂等等,你什么意思!那是我的车,你凭什么开走啊!”
等到程荃反应过来的时候,傅思哲已经坐进了驾驶室,油门一踩就绝尘而去,压根不给程荃一点后悔的机会。
程荃追了几步没追上,冲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挥了一拳,站在原地急赤白咧地喘着粗气。他就该听方笙媚的,不要来管傅思哲才对。
傅思哲没有回远郊的别墅,而是一路开到了傅家大宅。
洗了澡之后随便找了点酒精消毒,连包扎都顾不上,傅思哲就上楼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之后,傅思哲迅速找出隐藏文件夹中的监视系统。点开夏禾的位置一看,果然还是在蓝海酒吧里,甚至连经纬度都丝毫没变化。
那这么说来,夏禾压根就没碰过手机。她被软禁的地方有极大的可能没有信号,被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食指与拇指碰到了上嘴唇,轻轻掠过。
傅思哲在脑海里迅速搜集着关于陈肖的一切讯息,以及他有可能软禁夏禾的理由。一个个排除之后,傅思哲猜测到,这件事绝对与自己有着密切的关联。
陈肖对夏禾的感情,就算夏禾还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也绝对不会看不出来。所以,陈肖绝对不会伤害到夏禾,安全暂时是可以保证的。
想通了这一点,傅思哲心里松了一口气。
几天之后,程荃那边传来消息。
“根据你给的信息可以确定一点,那天打伤你的人是蓝海酒吧背后Boss的手下。但是这个Boss到底是谁,是男是女,我暂时没办法告诉你确切的信息。”
“嗯。除了这个,你还查到什么了么?”
傅思哲怎么知道他没有说出全部消息?程荃心里暗惊,考虑了一下事情的严重性,还是告诉了他。
“之所以查不出来确切的信息,是有人在故意帮他隐瞒身份。连我过硬的人脉都打探不到,有好几个还被警告了。傅思哲,看来这个人的手腕势力不容小觑啊。你有把握吗?”
“我向来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继续查,有消息通知我。”说完,傅思哲就挂了电话。
其实除了程荃之外,傅思哲还另外找了人在查这个神秘人的下落。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安排两边的人交汇消息。
可尽管如此,傅思哲还是接到了恐吓信。
“傅总,这封信您看……怎么处理?”王英战战兢兢地立在傅思哲的办公桌前,下巴微微收紧。
自从把这封信交给傅总之后,他已经足足十分钟没有说话了。
既不让她出去,也不说怎么处理这封信。王英实在受不了这么沉默寡言,可偏偏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杀戮气息的傅总,还是问了出来。
傅思哲抬头看了一眼王英,意识到自己有点波及他人,立刻收敛了大半情绪。沉声说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有关于这封信的消息,最好你自己也忘了这件事。其他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
“是,傅总。”
王英总算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了,长舒一口气,正要回总务处去却被郝淳风又叫了过去。
“郝总监,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郝淳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说:“坐吧,我的确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郝总您请问。”
直觉告诉王英,郝淳风一定是从傅思哲那里问不到什么消息,就把主意达到了自己身上。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再四处飘忽,王英坐直了身子。
“傅总最近,有没有给你交代一些特殊的工作去做?”
郝淳风直到王英向来是忠诚于傅思哲的,也就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
不过很显然,王英并不打算听懂他话里的深意:“不好意思郝总,傅总一直只给我安排能力范围之内的工作任务。您的问题恕我无法回答,没事的话,我就去工作了。”
“王英。”
郝淳风在王英起身的瞬间也站了起来,叫住她:“你知道傅思哲为了一个花瓶女人,不,一个城府深不可测的女人,继续走下去会付出多少吗?如果你愿意看见傅氏倒闭破产,尽管帮他,我绝对不再问你这类问题。”
王英的脚步顿住了,身影也随之而僵硬。
很显然,郝淳风虽然不知道傅思哲具体在做些什么,可却知道是为了夏禾。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王英并不想擅自打乱傅思哲的计划。
下一刻,王英还是选择了走出郝淳风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傅思哲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凝视着外面的天空。
灰白色的天空毫无生机,不时有乌云飘向这边。
果然没过几分钟,倾盆大雨便如期而至。不停地冲刷着s市这座喧嚣繁华的城市。可是无论雨下的多大,傅思哲心里的阴霾都没有被带走。
那封信——警告傅思哲如果再查下去,首先就会拿夏禾开刀,让他再度尝一尝失去至爱的滋味。
“咚”地一声,傅思哲一拳砸向了落地窗的玻璃。这群丧心病狂的人,竟然用夏禾的生命来威胁自己,逼他妥协。
陈肖……究竟是不是你带走了夏禾?你对夏禾的爱,未免也太浅薄了。就算只是名义上用夏禾的生命来威胁他,也同样显示出你的无能。
蓝海酒吧地下仓库。
夏禾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但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饿。
陈肖对付她绝食的办法,就是找了私人医生每天给夏禾强行灌输营养液来维持她的生命。
不是夏禾不反抗,每次她刚醒来的时候,营养液就已经输了大半。就算她拔掉针头,陈肖还是会让人给她打一定剂量的昏迷药水,既保证她的身体健康,又能把剩下的营养液输进体内。
尝试了几次之后,夏禾就不再抗拒营养液。
一开始夏禾没有想要逃出去,是因为知道陈肖说什么都不会放自己走。可是两天前,她亲耳听见陈肖跟谁说要给傅思哲一点警告。
好像是写了恐吓信之类的,还是以她的命作为要挟……
夏禾当即就不停地拍着门让陈肖放她出去。
结果不但被人控制,还被绑在了床上根本无法动弹。她开始绝食抗议,谁知道陈肖又选择了营养液的方式来维持她的命。
你看,有时候太了解一个人也并非绝对的好事。因为在了解他的同时,你也被他同样的了解了去。万一有一天站在了对立面,结果只能两败俱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昏暗的光线拼了命地也只挤进来一两束,能为这个房间添上一点点光亮而已。尘埃噗倏地扑洒在空气里,尤其是在角落那张柔软至极的床铺上方聚拢的最为明显。
暖被下隐隐约约有个人形,但仅凭被子的褶皱,根本无法确认底下是不是躺了个人。
直到最后一滴液体也顺着血管进入了夏禾的身体,她轻轻皱了下眉头。
“你醒了。”
原本令人如沐春风般的嗓音听在夏禾的耳里,却像是隔了好几个世纪的陌生。
陈肖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明明是那么一个坚韧的人,为了心中的执念可以独自承受那么多的苦痛磨砺。
可如今却又因为她的事情,而逼着绑着也要让她改变想法。看似他没有变,还是那么不见长城心不死。
但夏禾知道,陈肖身上那种最令人舒适的特质正在一点点的消失着。
“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夏禾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粗粝的像是在砂轮上磨了又磨。她已经三天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了,也倒是能想得通。
陈肖没有说话,站起身来走到床边。
俯下上半身看着夏禾,好看的一双明眸中映出一张苍白瘦弱的脸,正是夏禾的影子。
“你知道到吗,傅思哲已经停止了找你。看来,我的办法还是有效的。”
夏禾实在不想跟他说话,偏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明白夏禾现在不想看见自己,陈肖也不生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瓶新的营养液,挂在吊瓶架上。
叮呤咣啷的声音钻进耳里,夏禾回头看见陈肖的动作,张了张嘴,还是说了:“不用再输液了,我会吃饭。”
“怎么,改变主意了?”
陈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地看向夏禾。
“你没听错。不过我现在要睡觉,出去。”夏禾的语气很平淡,可是陈肖却从中听出了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意思。
没有再多说什么,陈肖便出去了。
就在陈肖出去的那一瞬间,夏禾睁开了眼睛。
“呼……”夏禾轻轻叹了一口气,胸中的郁结稍稍散去了一些。还好这几天她绝食抗议是实打实的,否则的话陈肖也不会相信自己是因为听见他要对傅思哲不利的消息后才用着这种方式跟他对着来。
靠手肘的力量撑起上半身,夏禾掀开被子,打算从床上下来。
好几天一直躺在床上,夏禾的下半身有些酸软,脚下没站稳就急着起来,身体的惯性让她“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虽然是木制的地板,可这么脆生生地跪下还是让夏禾的膝盖疼痛难忍,似被重锤砸在上面了一样。
胳膊上忽然多了一只手,夏禾抬眼一看,是陈肖又进来了。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逃出去帮傅思哲来对付我吗?”陈肖捏着夏禾胳膊的手力气越来越大,见夏禾脸上有了吃痛的表情,他才拉着夏禾站起来。
“不用你管。”夏禾刚站稳,就掰开了陈肖的手。
两人的距离太近,夏禾轻蹙眉尖,朝床边退了一小步。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跟陈肖同处一个空间。
其实单纯是之前陈肖做了些不顾她意愿的事情,夏禾也不至于这么排斥陈肖。因为说到底陈肖也是为了她还没能彻底放下的仇恨,才会把那些手段用在她身上。
然而即便是夏禾自己也没有想到,她无意间碰倒的镜子后面,居然暗藏玄机。
“你好几天没吃饭了,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一点清淡的粥,喝点吗?”陈肖不是没看见夏禾的疏离,但却选择性地忽略这些细节。
他要的是长久地跟夏禾在一起,又怎么会在意这些暂时的排斥。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陈肖相信夏禾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夏禾没有再抗拒陈肖的提议,她早就腹内空空如也了。刚才从床上下来除了想活动一下筋骨之外,也正要找人送饭进来。
看着夏禾喝完了粥,还吃了几个软糯又好消化的点心,陈肖叫人进来收拾好餐盘便出去了。
刚一出去,头顶上方就传来一个讽刺的声音。
“英雄自古难过美人关,这话放在你陈老板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明明是中国的一句老话,从美国人嘴里说出来,居然还能标准中带着S市方言的味道,足以见得这个人学习能力之强。
陈肖抬头看了一眼隔断了地上与地下的老旧木板,踏着钢板搭建而成的楼梯,一步一步爬了上去。
没错,夏禾被关在蓝海酒吧的地下室里。
而这间地下室从未有除了陈肖,和他眼前这个一身艺术家造型的美国佬之外的人来过。
“你要是还要继续跟我合作,就趁早收起利用夏禾的心思。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陈肖拍了拍肩头上的灰,从旁边的红酒架上拿下来一瓶78年的波尔多,单手就撬开了木制酒塞。
美国佬猛地吸了一口因打开酒塞而溢出到空气中的酒香,咽了咽口水催促陈肖:“快给我尝尝这酒!”
陈肖往怀里一收胳膊,轻易地就躲开了美国佬伸过来的手。
“这是我的珍藏,你要想喝,拿什么来换?”
美国佬讪讪地看了陈肖一眼,扯了把椅子来坐在他对面。摊摊手说道:“我不过就是说你喜欢那个漂亮的中国女人而已,不要这么小气吧?”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向来小气。”
陈肖扶了扶金边镜框,在软木椅上坐了下来,左手朝后一探摸到木制柜门。拉开来从里面取了两个红酒杯。
“咕咚咕咚——”殷红色的红酒被灌入流线玻璃高脚杯之中,透出晶莹的色泽。甘美中混合着葡萄发酵后略带涩味的香气,说不出的引人神往,想要尽快地尝一尝个中滋味。
“陈老板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再这么犹豫下去,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会用楼下那个女人做交易,得到我应得的那一份!”
“我说过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陈肖猛地把酒杯放在桌上,飞溅出来的红酒滴落在他白色的西装袖口,很快就洇成几块嫣红酒渍。
没有用纸巾去擦,陈肖站起身来,端着另一杯红酒举到美国佬面前:“比尔,要是你选择继续跟我合作,喝了这杯酒之后就忘掉你刚才说的话。否则,哪怕在一根绳上,我也会剪断它。
“别这么紧张陈老板。”比尔哈哈地笑了起来,接过陈肖手里的酒杯慢慢品了一口杯中的酒,赞叹道,“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好事多磨吗,我们不如等等看,最后结果到底是像谁说的那样。”
陈肖没有再说话。
回了比尔一个满是讽刺的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就出去了。
可惜夏禾对地面阁楼里发生的这些,一无所知。
陈肖送完饭出去之后,夏禾没有一如既往地靠坐在床上。而是从角落里又扒拉出那个之前偶然碰倒的镜子。
这的确是一块普通的镜子,但是那天夏禾碰倒它的时候,是在这间狭小逼仄的屋子唯一一扇窗户的木制架子上。
要不是那天她被这块镜子折射的光晃眼晃的睡不着,也不会爬起来拿下来这块镜子。
就在她拿下来镜子的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又掉下来一个小黑块。差点砸到夏禾的头,还好她躲闪及时。
夏禾把镜子随手放在一边,找了半天才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那个小黑块。虽然体积不大,但是小黑块放在手里的分量却让夏禾有些吃惊。
不到四厘米见方的一个黑块,居然会这么重。整个外壳是密封着的,除了是个正方体外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夏禾却莫名觉得这个东西很眼熟。
夏禾原本想找个什么工具把它拆开看看,可她房间外总是有人守着,而且夏禾也万一这东西有什么危险,一旦打开危及到自己的生命就太失算了。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就是今天陈肖送饭来的时候,夏禾忽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小黑块了。
是在跟条约方签约的那个房间里,夏禾当时便有留意到那唯一的一张茶几上放着的除了水杯之外,第二层的置物架上似乎还放着一个什么东西,只有个“好像是黑色”的印象。
夏禾那个时候心思都在条约和傅思哲身上,也就没有过多地观察。
谁知道陈肖今天进来送饭的时候,夏禾从他手里接过餐盘时摸到了餐盘底下有一个凸起。
夏禾没有声张,但故意把餐盘的半个放在桌上,还有半个悬空着。趁和陈肖说话的间隙,她就悄悄地用手指在触摸着餐盘底下的那个凸起。
陈肖刚刚走了没多久,夏禾就迫不及待地找到镜子,以及藏在镜子背后的小黑块。
纤细的手指触摸上光感的外壳,夏禾敢肯定,这个小黑块个和那次在签条约的房间里看见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的。
想着,夏禾就满屋找了一遍,终于找到一个已经起了铁锈的刀片,慢慢地启开了黑色小块的外表皮。
原本以为外表皮开了之后好歹能看见内部构造。谁知道夏禾开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最后才发现,里面装着一枚芯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薄刃般的指甲伸进了小黑块中,夏禾把里面仅能用肉眼可见来形容的绿色芯片勾了出来。放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摩挲着。
指腹轻轻扫过芯片,夏禾能感觉出来上面凹凸不平,甚至可以说是纹路复杂。
看来这不是一块简单的芯片。没有哪块这么小的芯片上能聚集这么多“纹路”,无论是硬件技术还是软件编写的技能要想淋漓尽致地体现,估计也很难能做成这样吧。
夏禾猜想,这个芯片要么是用来监听的,要么,就是跟那个一直让她觉得似曾相识的电音有关。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夏禾都知道自己签订条约的人,与陈肖脱不开干系。
只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夏禾不能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在她五年的训练中,是最为忌讳的错误之一。
不过现在夏禾被软禁着,能发现这个芯片已经算是意外之外的收获了。根本不可能再找到任何东西来验证这个芯片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
等陈肖先憋不住来找她,等陈肖露出破绽。
虽然自从夏禾认识陈肖以来就从来没见过他有过片刻的惊慌,甚至连紧张都没有显露过;可夏禾还记得当年在心理学课程上,教授说过的那句话。
“没有一个人是可以逃出七情六欲的,只不过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一样。有的人直白,有的人隐晦甚至奇奇怪怪。用心去感知,就能发现一切。”
夏禾在心理学上的确没有太大的天分,可是那五年里的夏禾,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与刻苦。
她可以没有天分,但绝对不能不认真。所以五年的时间里,夏禾的心理学成绩称不上绝佳,可谁也说不出不好来。
一想到心理学,夏禾就难免会想到在秀水花园对傅思哲进行的催眠。
那个他亲切地说出“雨儿”两个字的美好的梦。还有傅思哲强行从催眠中醒来之后,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几乎要脱力般的恐慌。
算了,催眠陈肖比催眠傅思哲还要不切实际。
好歹她当时催眠傅思哲之前还能让他喝下一定量的安眠药,陈肖呢?连夏禾自己每天的饭和水都是陈肖让人拿进来的,她又如何能做到在陈肖没有进入睡眠的情况下完成催眠……
几天之后,傅思哲对于那天打晕自己的人的身份依旧没有其他多余的收获。不禁有些懊恼。
傅思哲总觉得这个人自己一定是认识的,可对方就像是泥鳅一般,每当傅思哲刚刚获取到一点点有用的信息,对方就会很快地让这些信息变成毫无用处的废弃信息。
滑头已经不足以来形容对方了。
只能说,无论是谁,都足够地了解傅思哲。甚至足够了解傅思哲身边的人,连程荃的人脉都能被一一识别出来,实力在是不容小觑。
一想到夏禾宁愿跳楼也要从自己身边,傅思哲就忍不住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修长的手指捏在了眉心,缓缓揉着,试图消解一点头疼带来的烦闷郁结。
蓝海酒吧,阁楼。
比尔瘫坐在沙发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波尔多。似乎怎么都喝不够般,眼神里十分空洞,只映了一个人影。
是陈肖。
“比尔,你今天喝的酒都要算你自己账上。”陈肖忽然出声,告诉比尔这个坏消息。
可是他的语气却分外平静,连一丁点起伏都没有,仿佛是天气预报播报一样,数十年如一日。
“无所谓,等这一单生意做完,整个傅氏都是你我两个人的了。区区几瓶红酒钱,能算得了什么,哈哈哈!”
比尔越说越开心,甚至还打了几个酒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得太多了,比尔觉得眼前的陈肖似乎变成了两个人影,重叠起来,根本看不清。
“陈老板,你,你别动……”比尔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指着陈肖,嘴里嘟嘟囔囔地就要站起来,“我让你别乱……陈肖!”
“嘭铛!”
距离陈肖不到三厘米的比尔,忽然就朝后倒了下去。
“比尔,比尔?”陈肖用脚踹了踹比尔的腿,使上了劲儿也没见比尔有任何的反应。
陈肖蹲下身子,仔细地端详着比尔的面部表情。
直到听见比尔打起了呼噜,才伸出手来在比尔的脖子上上下滑动着,语气阴冷瘆人:“我警告过你不要动夏禾,为什么你就是不听?比尔,好好睡一觉吧,或许你醒来之后,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说罢,陈肖站起身来,从比尔刚才躺过的沙发上扯了一个靠垫,朝后一仍,恰好就落在了比尔的脸上,盖住了那张让陈肖开始厌恶的面孔。
“咚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夏禾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说了一声:“进来吧。”
“夏禾,该吃饭了。”陈肖把餐盘放在桌子上,看夏禾坐在靠墙边的床上发呆,眉目之间一片阴翳,忍不住朝她走过去,“在想什么,想逃出去吗?”
夏禾嗤笑了一声,没有回答陈肖这个无聊的问题。
“今天我让厨子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几道菜,尝尝吧?”陈肖不知道从哪里又找了一把椅子,放在房间里唯一的桌子旁,恰好与夏禾面对面坐了下来。
闻见熟悉的菜香,夏禾动了动唇,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
果然,陈肖对她了解的很。
虽然一共就四道菜,却全部都是夏禾喜欢吃的,连玉米浓汤都备好了。只是旁边还放了一个矮矮的白色瓷瓶。
“这是什么?”
夏禾指了指瓷瓶,伸手要去拿来看,半途就被陈肖拦下了。
“是清酒。”陈肖拨开夏禾的手,从一旁矮小的柜子里摸出两个酒杯来,用餐布擦了擦,分开摆好。
“我没心情跟你喝酒。”
夏禾拿起酒杯就扔到了地上,随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捏起筷子就往嘴里送菜。
她嚼的很碎,不是为了好消化,只是面对着陈肖,夏禾实在没办法有好心情来吃一顿饭。
陈肖看见夏禾的动作,薄唇勾了勾,轻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愿意,所以这酒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说着,陈肖就端起刚到好的一杯清酒,一饮而下。
“啧……这个清酒,味道不错。”
借着屋里昏暗的光,夏禾都发现了陈肖鬓角隐隐渗出的汗珠,可偏偏他却要说反话。
“不能喝酒就别喝,逞什么能。”夏禾出言讽刺,眉梢眼角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意味。
她记忆里的陈肖,从来都是滴酒不沾。不是酒量不好,而是他曾经说过,酒这种东西向来是无能之人才会喝的。
他不允许自己借酒消愁。
所以即便是在酒桌上,陈肖向来也只是象征性的抿那么一两口,随后就会有助理之类的人帮他顶上。
“夏禾,你心疼我吗?”陈肖忽然好笑地说道,越说笑的越大声,“你居然也会有心疼我的时候吗?”
其实陈肖说对了,夏禾的确是在心疼他。
只不过不是心疼他勉强自己喝酒,而是觉得曾经那个用枪打着也要让自己完成训练的陈肖,那个为了报复傅思哲可以隐忍多年的陈肖,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夏禾完全陌生的陈肖。
整个人阴郁颓丧,完全没有了他给世人那种卓尔不凡的优雅形象。就算那不过是他为了社交而故意伪造出来的人设,好歹也有真实的成分在里面。
可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陈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他曾经最鄙薄的酒。
“够了!”
夏禾一把摔下筷子,从陈肖手里抢过酒杯,扔到了地上砸了个稀碎。还不等陈肖反应过来,夏禾一把拿起清酒瓷瓶,“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部喝了个干净。
“你不就是想看我难受,想听我跟你发火吗?”夏禾笑了,薄唇被酒液滋润过后泛着水光,眉梢眼角都带着冶丽,语气染上醉意,“不过陈肖你这次,怕是要失望了。因为我……一点……都不,生气……”
夏禾说着,整个人摇摇晃晃地似乎要倒在地上。
陈肖立刻一把抓住了夏禾的胳膊,眉宇起了褶皱:“夏禾!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什么做什么,不就是喝酒吗?”
夏禾说着,又举起瓷瓶朝嘴里倒酒,可是怎么也倒不出来,眼底起了怒气,“唰”一下就把瓷瓶扔了出去。
白色的瓷瓶呈抛物线状比扔到了门上,砸到门后迅速落下,在地上碎成一片残渣。
就好像陈肖此刻感知到的一般,他与夏禾之间的关系就好似这个白色的瓷瓶一般,碎裂了。
“你好好休息,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放你出去。”
陈肖说着,扯着夏禾的胳膊往床边一松,她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陀红的脸颊一片嫣然,眼底的醉意氤氲着,夏禾整个人就好像在红酒浴里泡过似得,妖冶芬泽。
不能。
陈肖意识到自己有轻薄夏禾的想法时,他已经趴在了夏禾的身上,看着眼前诱人的唇瓣和纤细优美的脖颈,陈肖却如同碰见了什么刺玫般,猛地闪开了身子。
飞速地从夏禾身上起来,陈肖转身欲走,可是还没走出这个房间就只觉天灵盖一片酥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肖想要回头看看是谁袭击了自己,可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是夏禾。他缓缓回过头去,质问的话还没出口,眼前就被一只带了凉意的手捂住了。
耳边响起夏禾低哑的声音,犹如梦魇里的胡话:“睡吧,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回归原位了……”
虽然陈肖潜意识里立即明白过来自己被夏禾催眠了,不断涌上来的昏沉感却连带着他的四肢,一起投降。
“嘭——”
夏禾眼看着陈肖倒在了面前。心底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可是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功夫来处理这一方毁灭。
双手从陈肖胳膊底下穿过,夏禾使出巧劲儿,把陈肖慢慢拖到了床边靠着。
陈肖俊朗的脸上眉头紧皱,下颌线也绷着,显然处在焦灼的情绪中。
抱歉了,陈肖。
夏禾也从未想过会跟陈肖走到今天这一步。软禁,催眠,这些原本他们用来对付任务目标的手段,终于还是被迫用在了对方身上。
世事无常,大概就是最好的形容词了。
在陈肖身上的各个口袋里摸了一遍,夏禾找到了房间的电子卡,陈肖的银行卡还有几张VIp至尊卡,顺便摸走了他的手机。
走出房间的时候,夏禾回头看了一眼陈肖。但也不过是一眼而已。
有的事情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再有回头路可以走。
夏禾被关在这里接近十天的时间。从来没有一天出去过。
所以当她看见眼前蜿蜒而上的钢板楼梯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被关在地下室里。
夏禾只记得自己是被陈肖打晕了,醒来便已经在那个房间里。虽然她成功催眠了陈肖,可不能确定地下室上面没有看管的人,她不敢贸然行动。
环顾四周,夏禾发现最底层的钢板似乎有一处是松动的。
立刻走上前去,徒手拧开已经生了铁锈而且几乎马上要脱落的螺丝,夏禾成功地从楼梯上卸下来一块长方体的钢板。
如果是钢筋会更好,但眼下没有挑三拣四的机会了。
夏禾把长方体钢板藏到自己身后,用刚才从陈肖身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掩盖好,手脚利索地爬上了楼梯。
推开木板,一股浓重的红酒味就贯穿了夏禾的嗅觉。
双手撑着出口两侧的木板,夏禾双臂一个用力,下一秒人就已经坐在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口。
这里竟然是一个阁楼!
没想到那间地下室居然隐藏在最底下,甚至比这个地下阁楼还要深一层。可夏禾在里面待了快十天,却丝毫没有感觉出来有任何发霉的气息。
甚至连一只蟑螂都没有出现过。
看来,陈肖早就打算把自己软禁起来了。那间屋子肯定也是找人打扫过,否则绝不会那么干净。
没错,是干净的。
尽管逼仄狭小,甚至连正常的日光都照不进去,可夏禾在里面没有丝毫长久无人居住的感觉。她几乎还能闻到空气清新剂的淡淡香气。
思绪翻飞之间,脚下忽然碰到一个东西。
还好她反应快,一把撑住了沙发,才不至于跌倒。
看见地上昏睡不行的大胡子男人,夏禾差点惊呼出声。还好多年刻苦训练出来的心理素质过硬,让夏禾忍住了即将出口的尖叫。
这里怎么会躺着一个男人?
皱了皱鼻子,夏禾闻见了更浓重的酒气。
看来,这个男人是喝醉了。那就证明,她暂时还没有被人发现。
余光瞥见阁楼两边似乎有窗子,夏禾绕开醉酒的大胡子男人,走到窗帘边轻轻地挑起了一个角。
透过棕色的气泡磨砂玻璃看出去,外面的装修风格和夏禾记忆中的某处地方重合了起来。
这里是,蓝海酒吧?
陈肖把自己关在蓝海酒吧的地下室?
这个认知让夏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只不过灵光乍泄的速度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外面就传来一串钥匙的声音。
“我说你快点儿,撒泡尿这么久!Boss一会儿出来知道了,你跟我都跑不脱要受罚!”
“唉我知道了知道了。这不就来了么,罗里吧嗦的!跟个臭娘们儿一样样的,你有完没完啊!”
一抹诡秘的笑浮上嘴角,夏禾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走到阁楼的门边。
听见外面没有了交谈的声音,夏禾轻轻拧开了门把手。
“你们两个,进来一下。”
外面两个站岗的听见略微有些温柔的熟悉声音,只是觉得奇怪,但习惯还是让他们应了声。
还不等他们推门,里面又传来声音:“算了,进来一个。另外的,你去帮我叫今天的调酒师给我调杯酒,按老样子。”
“好的,boss!”
就在其中一个咚咚咚跑上楼的时候,另一个进来了。
“Boss,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话音卡在喉咙眼儿,还没等他回头,眼睛就被蒙上了。眩晕随即侵袭直上,一米八几的男人“哐当”就倒在了木制地板上。
夏禾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使劲儿踹了两脚,确定毫无反应之后,迅速从他头上摘下一个棒球帽,拢好西装就顺着外边的楼梯上了楼。
一阵熟悉的音乐传来,夏禾压了压帽檐,绕到了舞池中央。
冲着一个似乎是第一次来酒吧的清纯小姑娘走进了几步。
“第一次来酒吧么?”夏禾脚下步伐随着音乐随性变换着,踩着每一个节奏点,贴近了小姑娘的身。
那姑娘也是青涩,不停回头看着卡座的方向,似乎在找着一起来的人。
夏禾摸了摸嘴角,一抹笑意借着正好照过来的蓝色流光,映入了姑娘的眼中。轻佻又不过分,温柔中又似乎在对你说着“来吧,来啊”这类无声的邀请。
小姑娘几乎立即就沉溺在了眼前这个披着西装,戴棒球帽,脚上踏着AJ的年轻男人勾魂的笑意中。
虽然他浑身都不伦不类,可是那温柔的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嗓音,却让人根本无心再对他有任何挑剔和不满。
酒吧这种地方向来就是情绪宣泄,肆意释放自己情感和欲望之处。
饶是蓝海酒吧比其他夜店的风格要稍微收敛一些,但本质上也是不变的。
夏禾有意无意地触碰着小姑娘的手,肩膀,薄荷糖的气息喷洒着,萦绕在姑娘的耳后颈边。
没过多久,夏禾就搂着姑娘的肩膀走出了蓝海酒吧。
刚刚拐出巷道口,小姑娘还缩在夏禾怀里羞涩地不知道是该先迈左脚,还是先出右脚。
夏禾忽然就伸手摘掉了自己的棒球帽,反手盖在了姑娘的头上。
“喂,你!”
娇嗔未完,夏禾两步跨过去到了她身后,反转着脱下西装就罩在了姑娘身上。
“对不起了小妹妹,你就当日行一善吧!”
说着,夏禾手起“刀”落,姑娘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搂着腰,夏禾把人拖着靠在了墙边的角落里。
正要快速离开,夏禾余光瞥见姑娘脖子上似乎有个纱巾,立即回身过去解下来捏在手里。
转身出了蓝海商业街,夏禾将紫色的纱巾绕成细长条,随便巴拉了两下头发,用系发带的手法把快要及腰的长发迅速挽起来成了短发。
招手打了一辆出租,报出一个地址便靠在后座上不再说话。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似乎有谁拿了鼓槌不断地敲击着,像是要在夏禾的心上砸出一个洞来般。
终于——
她终于从那间暗无天日的房子里溜出来了!
然而此刻的蓝海酒吧中,原本该昏迷不醒的陈肖,一双明眸盯着天花板,眼底看不出一丝的混乱。
这哪里是被催眠后醒来的样子,他压根就没有进入过深度睡眠。
比尔从阁楼上下来,一脚踹开挡在门口的凳子。
快步走到床前,看见陈肖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样子,他下意识就抓住了陈肖的衣领,把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骤然缩紧的领口,让陈肖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看了一眼比尔的手,淡漠地开口:“是我故意这么做的。”
“你还敢说出来?”比尔挥手就要冲陈肖的脸上打过去,“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我们俩谁都没有好下场!”
硕大的拳头被陈肖直接分明的手挡住,纹丝未动。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理由。”陈肖推开比尔的拳头,推了推金色镜框,眼底乍有风波起,倏尔又掩住,“人在做天在看,不要以为你背后做的那些勾当,我不知道。”
比尔心头如擂鼓,脸上挂不住,拳头也自然就松开了。
陈肖是怎么知道自己跟那人谈过的交易的?
还是说他压根就不知道,只是说出来诈自己而已。
“你少乱说话,我他妈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比你就这么放了那个该死的女人要好!”
比尔又把脏水泼了回去。
可惜比尔眼底一滑而过的狡黠,并没有逃过陈肖的双目。
“我放她走,是让她去找傅思哲。否则就这么等下去,傅思哲肯定会找到我们,到时候就失去了先机。这回你听明白了吗?”
陈肖扯着自己的领带,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掉的瓷瓶片。
闻着似乎还带着清香的残片,陈肖心里不可名状地升腾起一股苦涩。
夏禾为了逃出去,连给自己下迷药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看来,他们真的是回不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机绕着S市七转八转,足足转了五六来圈儿还不见先说要下车,有点着急上火地问道:“小姐啊,我说你开始跟我说的地方早就过了,您到底是要去哪儿,给个准信儿行吗?”
“你看这个信,怎么样?”
司机原本没当回事,回头看了一眼,立即脚踩刹车,停在了马路旁。
夏禾甩了甩手里的红票子,唇角微勾,眼里闪过寒芒:“你要是按我说的开呢,这些就都是你的。要是不愿意开,不好意思,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诶我说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
司机原本升高的声音,在看见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放在他脖子上明晃晃的匕首后,立刻就变了语调:“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先……先把这东西拿开,你……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这,这总行了吧?”
夏禾点点头,一个反手就将伸缩匕首收了回来藏在袖筒中。
踹了一脚司机的座椅,轻飘飘的说道:“那就麻烦你,再绕着附近这几条路,挨个转一圈。”
“诶诶,好……好。”
最后司机不知道在s市饶了多少圈,才终于听到夏禾说自己要下车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夏禾捏了捏手里的钥匙,叹了一口气,缓缓踏上了楼梯。
“Boss,她去了一处旧胡同。地址我已经发给您了。还要继续盯吗?”
“继续。一旦看见她出来,立刻跟上。记住,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不然的话,你也不用回来跟我汇报了。”
“是!”
夏禾从窗帘挑起的一丝缝隙中,看见黑暗中一点星火的红光骤然被捻灭。
薄唇勾起弧度,纤细的手指便放下了窗帘。
看着手机屏幕上一串熟悉的号码,夏禾却怎么也按不下拨号键。她现在不能打给傅思哲,绝对不能。
陈肖以为她不知道这一招欲擒故纵,可实际上自从陈肖端着清酒进到她房间的时候,夏禾就已经察觉到了一切。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忽然被夏禾在一个茶杯下发现了迷药的粉末,而且还是她最熟悉的那一种。如果不是陈肖故意安排人放的,夏禾又从哪里找得到迷药?
既然他要欲擒故纵,那夏禾就随了陈肖的意,按照他想看见的剧本演下去。
只不过剧情的发展,就该是夏禾自己主导了。
然而就在这一切都悄然发生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傅思哲已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关了多久。
王英站在傅思哲的办公室门外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直踌躇着不敢进去。
她不知道手里这份文件一旦被傅总看见,会有怎样的后果。可是如果再拖下去,今年年底唯一一份上百忆的合同,可能就要泡汤了。
“王英,怎么不进去?”
郝淳风出了电梯就看见王英手里捧着文件,小巧的脸上满是阴沉,眉头都要皱到一起去了。
“郝总……这,我……”
王英犹疑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郝淳风还从来没见过王英也会有这么婆婆妈妈的样子,预感到跟她手里的文件有关,便一把拿了过来。
“诶,郝总……”
飞速地浏览了一遍文件中的内容,郝淳风原本只是纠结的脸上隐隐显露出怒气来,握着文件夹的手指也鼓起了青筋。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亲自去跟傅总谈。”
郝淳风合上文件夹,也不管王英同不同意,三两步就走到了傅思哲办公室门前,连敲门都忘了,径直而入。
听见办公室门被人粗鲁地推开,傅思哲脸上骤起阴云:“是谁准许你不敲门就进我的办公室?”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听我敲门吗!”
郝淳风猛地将文件夹甩到傅思哲面前的办公桌上,随手一翻便是合同的最末一页,修长的手指敲在最低行的白纸黑字上,语气不爽极了:“这就是你所谓的缓兵之计?跟Gm公司的合作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傅思哲推开郝淳风的手,合上文件夹放在了一边。
看他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郝淳风只觉得有什么直冲脑门,不由得就想要揪住傅思哲的领带,但手还没碰到傅思哲,就被对方挥到了一边。
“淳风,你冷静一点。”
傅思哲一双寒眸微眯起,脸上的神情如同修罗般,甚至带了点嗜血的意味:“你知不知道那群人对夏禾做了什么?不过是几个亿罢了,先送给他。等到收网的那一天,夏禾身上所遭受的,我要让他们千倍百倍的偿还。”
傅思哲这话说的很平淡,就好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一般随意平常。
可是郝淳风的背上竟然开始隐隐地冒出冷汗来。
他从未听见过如此的语气,即便是常人连看一眼都觉得生人勿进的傅思哲,也是头一次用这类吓人的方式说话。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是谁抓走夏禾的了?”
指节缩紧,傅思哲手里的钢笔几乎要被捏的变了形。
没错,他不仅知道了是谁在背后主导的这一切,这个人还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被身上流着相同血液的人算计,谋害,听起来就好像狗血电视剧里的故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傅思哲以为,五年前那一场让他一夜之间失去亲人爱人的惨剧已经是人生最大的悲痛了。可谁曾想……
“夏禾现在已经逃出来了。不过,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傅思哲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抬眸看了郝淳风一眼,沉声说道:“这件事先不要对外张扬,我还需要确定一个事实,才能彻底做决定。”
“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知道是谁谋害夏禾么?”
解释的话就在嘴边,可傅思哲忽然想到了什么,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郝淳风知道傅思哲决定的事情向来没有更改的可能,也就没有多问。拿着文件就出了办公室。
之后王英被叫到郝淳风的办公室,安排了这一季度与Gm合作暂缓的各项事宜。
公报颁布之后,整个傅氏公司一片哗然。
“你说这傅总究竟怎么想的?本来就只剩下Gm公司这一个大头的合作伙伴了,居然还要暂缓合作,这不是要把公司往绝路上逼吗?”
“快别说了!这是哪里是咱们能讨论的!”
“哎哟说说怎么了,你们没发现傅氏最近越来越不景气了么?我看呀,在这么下去没准就要倒闭了!”
傅思哲刚要从专属通道去底下车库,恰好耳朵里就钻进了这类杂音。看来傅氏公司在众人心中已经成了难以重振河山的朽木了么?
很好,这不就是那个人想看到的。既然如此,他还可以再添一把火。
“你们几个,这就去人事部领工资。从明天开始,不必再来上班。”
傅思哲的声音忽然响起,几个说碎话的小职员瞠目结舌。
回头一看,果然是傅总。只不过他说完话就已经走了,仅仅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不过,还是留下了一个傅思哲的助理,监督着几人立刻去往人事部办理了离职手续。
虽然几个人都是心有不甘,但是一想到傅氏快要倒闭的事实,也就从善如流的接受了。与其在这样一家空壳公司里死撑下去,不如趁早另寻高就。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向来都是这个道理。
“傅氏公司员工被炒,原因竟是该公司即将倒闭?”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标题一出来,就震惊了国内外。虽然前一阵子的确是有关于傅氏公司的负面新闻出现,但傅思哲一回来之后,傅氏就好像被灌了新鲜血液一样,很快就恢复了以前的状态。
可这才过了几天,居然又有此类新闻爆出。
夏禾在看见这条新闻的时候,也产生了同样的怀疑。
但是她没有相信傅氏即将倒闭这样根本不可能的传言,而是在想,这会不会是傅思哲给自己传达的什么信息。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夏禾也无法解释这种想法的来源。
打开自己的神秘邮箱,夏禾把自己最近这几天研究出来的一套软件安装在了电脑上,开启无痕使用模式。
想了半天,还是用跟傅思哲之间那套独一无二的密码,写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那一栏还是填了陈肖也知道的那个,傅思哲的公务邮箱。
发送完毕收到回执邮件之后,夏禾立刻点了删除。
“Boss,监控提示网络有邮件发送的痕迹,但是我们这边没有捕捉到。”
“继续监控。”
看着电脑桌面上被自己破获的邮件,陈肖心里五味陈杂。
夏禾的邮件的确是发给傅思哲的没错,但是里面的内容除了奇怪的符号和数字之外,什么也没有。
陈肖的学识并不低,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也认识了不少文字,精通的语言更是有八门之多。
但饶是如此,他依旧看不出夏禾这封邮件到底是在说什么内容。
随即,陈肖立刻拨通了黑客x的电话。
铃声响了半天,那边也没有接通的迹象。陈肖一连打了好几次,也没有人接。
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陈肖合上电脑就往外走。
比尔看见匆匆离开的陈肖,正要拦住他问什么,却被陈肖一声“让开”吓住,立刻闪到了一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肖似乎是用全程超速的速度赶到了黑客x的住所。
不知道陈肖是用了什么办法,或者换句话说,是跟x达成了什么交易。总之原本躲到法国乡村里的x,突然有一天就回到了S市,还定居了。
x住的地方,是一栋很老的居民楼。
踢开挡在路中间的几个垃圾饭盒,陈肖用近乎奔跑的速度,急促地走到了最里面的那个单元里。
按下房门号,过了五分钟里面才传来声音。
“谁啊,这么晚打扰人睡觉……”
“你要是不想被人发现住在这里,就快点给我开门。”陈肖压低了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让人不寒而栗。
黑客x一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就打了个激灵。
瞌睡虫一瞬间消失,x赶紧按了开锁键,放陈肖上了楼。
老旧的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陈肖侧着身子从打开的门缝里进去。
一股刺鼻的烟酒味扑面而来,陈肖只觉得鼻头立刻就痒了起来,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陈老板,你怎么突然……到我这儿来了?”其实x想问的是陈肖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里,只不过这些年来躲躲藏藏的生活让他习惯性地保持警惕,说话做事都会给自己留个退路。
陈肖偏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金色镜框,唇角弯起弧度:“你以为回国了之后,就没人知道你的行踪吗?不要忘了,当初是谁给你的钱去法国。”
x心头一惊!
陈老板是怎么知道当年是在某个神秘人的资助下,他才能从众多警方的调查之下脱身,从中国成功逃到法国的偏远乡村去的?
莫非,当年的事情,陈老板也是当事人之一吗。
“陈老板,您今天来找我,不会就为了说这么几句话吧?”x试图转移话题,他是做过黑客,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早就不想再卷入以前的是非当中去。
要不是形势所迫,x根本不会选择回国。
陈肖冷嗤一声,从西服上衣兜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指节分明手指轻轻在信封边缘敲打着。
里面的东西并不重,但x却感觉陈肖每敲一下,自己的心脏就会被攥紧一分。
为什么会感觉信封里装着的东西,跟自己有很大的关联?
“不要以为你的背叛可以一直隐瞒下去。看看这些照片吧,然后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肖把信封摔倒x的手里,单手插进裤袋,眸子里一片阴翳。
要不是前一阵子手底下的人汇报说法国那边出了点状况,有个女人又开始有了不该有的心思,陈肖根本就没想过时隔这么多年,傅思哲居然还会找到x。
竟然,还是在那么机缘巧合的情况之下。
看着照片上自己送傅思哲去机场的样子,黑客x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嗓子眼儿似乎有什么被堵住了,难受的如同被遏制住了咽喉。
“陈老板,你想让我做什么?”
x不是傻子,陈肖这么突然的出现,还亲自来见自己,要说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谁会相信。
“帮我破译这里面的内容。”陈肖把打印好的邮件递给黑客x,脸上闪过一丝犹疑,随即说道,“你可以从傅思哲和秦雨五年前相处那段时间入手,找到线索,很有可能可以破译出来。”
“五年前,这都快六年了哪儿还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x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陈肖,一边看手里白纸上奇奇怪怪的符号,一边抬头观察陈肖的表情:“陈老板,你手下能人干将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找上我。当年我的确是做错了事,可我都得到了应有的教训。这么多年了,难道还要揪我不放吗!”
x说的没错,他告诉傅思哲的只是事情的前半部分。
后来那个跟他合作的女人付了钱之后,x原本要在国内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一段时间,可谁知道有天晚上他刚从酒吧出来,就被一群拿着砍刀铁棍的人围在胡同里打了一顿。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时候,有人出现救了他,送进医院抢救。尽管命是捡回来了,但是作为报酬,x被勒令出国,并且再不准涉足黑客这一行业。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直到前不久有自称是陈老板的手下出现,x才知道当年救了他的人,就是眼前的陈肖。
“相比于秦家的家毁人亡来说,你觉得你毁个容,断了条胳膊就算是得到报应了吗?”
陈肖的声音低沉有力,话里话外都带着威慑般,让人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听见这话,x身上所有因为不甘而长成的倒刺都在顷刻间脱落了下来。如同失去控制的提线木偶,完全没有了一丝生机。
“我知道了。”
黑客x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照片塞回陈肖手里:“一有情况,我会立刻联系陈老板你的。”
陈肖没有再说话,揣好照片就迈出了生锈的铁门坎儿。
就在陈肖离开后十分钟,x立刻回到卧室,从床底下拿出保险箱里的电脑。
手指翻飞间,电脑开了机。
【他来了 让我破译邮件】
【很好 你按照约定 五天后给他发过去】
收到这条消息之后,黑客x合上了电脑。
从桌上摸出一包红旗烟来,“嗤”地点燃,砸吧了几口吐出烟圈来。
看着在眼前渐渐散开的烟雾,黑客x心里居然出奇的宁静。好像头顶有一轮月亮,一直照着你在夜里行路,你总是觉得月光太寒冷。
后来终于有一天,你爬上了屋顶,直视遮住明月的阴云。亲手拨开了,心里眼前都是一片明亮。
陈肖其实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当年他因为一时的私欲接了篡改录像的一单,谁知道却害得秦傅两家反目成仇,秦家彻底败亡。
但愿现在做的这一切,能够弥补些什么吧。
“陈老板,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厚道。”比尔看着略有些疲惫的陈肖,忍不住出言讽刺,“不是说放她出去,就会找傅思哲吗?结果呢,你现在连她的人都找不到。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合作就算了吧。我可不想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还反惹一身污水。”
陈肖揉揉眉心,缓缓启口:“我自有打算。你现在退出我没有一件,只要付了违约金。”
“你!”
比尔话还没说完,陈肖就出了阁楼,门被甩的发出巨大声响。盯着陈肖离开的方向,比尔脸部的肌肉像是错位一样开始不停抽动。
半晌之后,比尔披上外套出了蓝海酒吧,直奔s市一家出名的海边餐厅。
摇晃着杯中的腥红液体,夏禾却没有一点想要喝的心思。
她已经在这家餐厅等了快要五个小时了,可还是不见约定的人来赴约。
难不成陈肖突然改变了想法?
不会的,夏禾立刻否定了这个错觉。她相信傅思哲的能力,收到那封邮件之后,一定会按照自己说的计划来做的。
“夏小姐,久等了。”
门边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夏禾抬头一看,心头悬着的石头放下了。
纤细莹白的手指点了点对面放着的同样一杯红酒,夏禾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Bill,do you know how rude to be late?”
“I’m so sorry!”
比尔笑着,坐在夏禾的对面,端起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慢慢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夏小姐难道没听过你们中国一句老话,好事多磨。我现在来赴约了,结果相信你我都会满意的,就不要在意我这一点小失误了吧?”
“那要看比尔先生,你到底有多少诚意了。”
夏禾被酒液滋润过的双唇闪着细腻的光泽,微微勾起角度,看向比尔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戏谑:“开始我就说过,陈肖那个人向来都是一意孤行的。比尔先生,现在你总相信了吧?”
一听夏禾提到陈肖,比尔心头就蹿起火来。
最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对自己的建议意见置若罔闻,多说几句就甩脸子走人。
比尔虽然跟陈肖有些交情,但总归是做生意,谁也不会比谁低一等。要不是陈肖态度冷硬,根本不顾自己的利益,比尔今天也不会来见夏禾了。
“夏小姐,具体说说吧,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只要比尔先生帮我彻底脱离陈肖的监视,到最后从傅思哲那里得到的利益,我们三七开。你七,我三,怎么样?”
听见夏禾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比尔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但是比尔并没有立即给出答复。
摸着光滑的玻璃酒杯,比尔看着夏禾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夏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跟傅总之间的关系,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吧?”
“没错。”
夏禾笑了笑,眼里冷光乍起,声音也变了调。
“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该姓秦。”夏禾将酒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当年要不是傅思哲联合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我怎么会知道家破人亡是什么滋味?”
“什么?你是说,当年秦家败落,是傅思哲一手造成的?”
夏禾点了点头,偏开头去看着门上的那串风铃,尾音带着一丝颤抖:“三年的感情,秦家的一切。算起来,我跟傅思哲之间的关系,还真的不简单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倒了杯红酒在杯子里,淡淡的抿了一口说到:“怎么样,要跟我合作吗?这对你可是没有什么坏处的,人嘛,总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傅思哲的家当也算是数一数二了,这些钱对你来说恐怕也不算少。你跟着陈肖一辈子,为他做一辈子的事,也拿不到这个数额。”
比尔眼底闪过了一丝心动,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从容自若的看向夏禾说到:“你也是知道陈肖的性格的,他要是知道了我跟他对着干,你觉得我会有好果子吃吗?我还不至于为了钱,把命还丢了。”
夏禾晃动着杯子的手顿了一顿,把手搁在桌子上,依旧是那样的目光看向他,不过眼神少了几分锐利,毕竟自己也不知道比尔会不会跟自己合作。
刚才从比尔的口气里感觉到,比尔似乎并没有多想和自己合作,不过自己被监视着,想做什么都不方便。
比尔是自己最后的一张牌,无论怎样,都要试一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你也只不过是帮助我逃出去罢了,只要我出去了,七成的利益也够你过下半辈子了。到时候你找个地方远走高飞,他陈肖还找得到你吗?再说了,你真的以为陈肖会一直信任你吗?你只是对他还有用而已。陈肖,我是最了解的了,你要是对他没用了,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夏禾的眼珠转了转,不紧不慢的说到。
比尔没有说话,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吸声,还有夏禾的心跳声,如果比尔拒绝了自己的请求,那么,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逃脱陈肖的监视,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答应你。”比尔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好。”
夏禾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利诱还是有用的,只要有了比尔的帮助,自己想要出去可就容易多了。
“需要我怎么做?”比尔开口道。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帮我逃出陈肖的监视,只要被他监视着,我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发现,这样,我的计划根本就没有办法完成。”夏禾看着比尔说到。
的确,自己这样被陈肖监视着,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做任何事情。就连自己走一步,马上就会有人告诉陈肖,这样,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调查他,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摆脱陈肖的监视。
比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陈肖心思缜密,想要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帮夏禾逃出去,实在是不易,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现在陈肖还信任自己。
“既然这样,合作愉快!”夏禾微笑着伸出了手,比尔点头,走了出去。
夏禾看着比尔的身影勾了勾唇跟了上去,自己倒不是怀疑比尔会害自己,只是比尔既然能轻易因为钱而背叛陈肖,也一定会有可能因为钱而背叛自己,这样的人不能就算是不能相信,但是自己现在可以用的人也只有他了。
夏禾跟着比尔走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周围都没有一点光线,只是前面隐隐约约有些声音,才让夏禾不至于跟丢,比尔他到这里来干嘛,难道是发现了自己,这不可能啊!
夏禾真想着比尔忽然停了下来,夏禾心里一惊,顺着门边,找到一个角落躲了起来。
“怎么样?”夏禾隐约可以听出这是陈肖的声音。
“傅思哲叱咤风云,这几年没少得罪人,但是却一直没有人敢解决掉他,原因也是因为他接触的人十分多,基本上许多想除掉他的人还没有碰到他,就已经被他身边的人解决掉了。”
夏禾自然听得出这是比尔的声音,不过他们聊的人是傅思哲吗?自己隔得远,却也是听到了傅思哲三个字,他们在讨论跟傅思哲有关的事情,他们干嘛要讨论这个。
夏禾走进了听着他们的谈话。
陈肖冷冷的笑了一声,看向比尔说到:“不试试怎么知道,傅思哲和我谁输谁赢还是个未知数。”
夏禾有些不可置信,陈肖的意思是想要整垮傅思哲,他是疯了吗?
之前自己也只是猜测而已,不敢下结论,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那这陈肖的野心也太大了吧!
“陈肖!”夏禾从门后走了出来。
陈肖不可置信的看着夏禾,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向比尔,比尔也故作迷茫的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肖正了正声色,强装镇定的看着夏禾,心底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如果不跟过来,我是不是就永远不会知道,陈肖我没想到你野心会这么大,居然想对傅思哲下手,看来我以前真的是没有看明白你。”
夏禾冷笑,自己跟过来本来只是想看看比尔到底想干什么,没想到却发现了陈肖,自己可真是低估了陈肖啊!本来以为他再怎么样也只是敢想一想,不敢动手,没想到他居然不仅有这个想法还想这样做。
“看来你是跟着比尔过来的,那么我们刚才的话,你也一定都听到了吧!”陈肖看了一眼比尔,比尔心虚的别过了头,陈肖顿了顿,把目光又移到了夏禾身上。
“没错,我听到了。陈肖,我以朋友的角度劝解你,你还是不要去跟傅思哲作对了,你不可能斗过他的,无论什么!”夏禾看着陈肖,目光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可能!如果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到那时候,他傅思哲什么都不算,只会像一个蚂蚁一样跪地求饶,一切属于他的东西,到那时,都属于我。”陈肖的眼神变得贪婪起来,让人有些害怕。
“陈肖别这样了,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都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你不要再错下去了,只要你回头,我会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不会告诉傅思哲,好吗?”
“不可能了!”陈肖忽然发了疯似得笑了起来,笑容渐渐放大,陈肖朝夏禾扑去,夏禾眼前忽然一暗,周围的视线渐渐模糊,意思也渐渐褪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珠拍打在夏禾身上,周围似乎还有海风的声音,夏禾睁开双眼,想揉一揉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着,旁边全是碧蓝的海水。
夏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挣扎起来。
“陈肖,你到底要做什么!”夏禾恶狠狠的看向陈肖,想要挣脱这个绳子,却怎么也动不了。
“陈肖,你是疯了吗?”夏禾也似乎知道了陈肖到底要干嘛,心底似乎开始有一丝害怕了。
“没错,我就是疯了!”这个时候的陈肖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头发散乱,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衣服也充满了一股酒味。
“陈肖,你放开我,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你别这样!”夏禾想要尝试平复一下他的心情,却是怎么也平复不了,反而越说他怒气越盛。
“既然,我现在得不到你,那么咱们就一起去死吧!咱们去地狱做一对夫妻。”陈肖笑到,只是这笑看起来却让夏禾有一些害怕。
夏禾知道,现在陈肖已经失去了理智,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听进去的,周围全是沙子,想要隔断绳子逃跑,也是没有可能性的,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着别人来救,可是现在这么晚,还是海边到底有谁会来啊!
“夏禾,跟我一起去死吧!”陈肖笑着看向夏禾,抱着夏禾渐渐的朝海水中央冲去,海水快要淹没了夏禾的脖子,这个陈肖真的是一件疯了,腿上还栓着一个石头,看来他已经决心要死了,不过自己不想他,更不想和陈肖一起死。
海水快要淹没夏禾整个身体,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眼皮也越来越沉重,自己就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哪怕醒不来,周围真的好舒服啊!
自己想一直睡在这里。
“夏禾……”
模糊中似乎听到了傅思哲的声音,夏禾缓缓的摇了摇头,真是可笑,傅思哲怎么会在这里呢!他现在一定已经睡了,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看来自己真的是快要死了,因为自己听说过,一个人在快要死了的时候,会听见自己最爱的人的声音,真好,现在还可以听见他的声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夏禾!”傅思哲朝海水中央游去,夏禾渐渐的往下沉去,周围全是海浪,傅思哲顾不得这么多,朝着夏禾的方向游去,现在,一心只想把夏禾就上来,自己根本有没有想到陈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想要和夏禾一起投河。
他陈肖死不死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夏禾,他觉不允许夏禾也陪他一起去死,他要疯,随他疯,但是夏禾自己都没有允许她去死,他又有什么资格让她去死。
夏禾嘴角笑了笑,自己好像看见了傅思哲的声音,上帝对自己真好,在要死了的时候,还让自己看一眼傅思哲,即便是幻觉自己也心满意足了,傅思哲,这辈子爱上你,我不后悔,即便兜兜转转我也爱着你,只是希望下辈子,我们都做一个普通人,可以平平淡淡的相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瞬间,周围似乎什么声音都消失不见,只残留着点点的水流声。
她似乎感觉到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郁,从还能看见点点光亮,到完全陷入黑暗,这期间似乎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对于夏禾来说,却是像一生那么漫长。
“夏禾!”傅思哲从水中探出头来,一把抹去脸上的海水,抬头看向夏禾落水的地方,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确定了方向,加快速度朝着夏禾的位置游过去。
“夏禾!你醒醒。”他一把捞起海中的手,将她手上的绳子解开,也来不及多说些什么,连忙带着人往岸边游去。
此时天生大风,本还算是比较平静的海面迅速荡起了海浪,傅思哲游的有些困难,但是托举着夏禾的手却始终握的紧紧的。
“傅思哲……”朦胧间,夏禾似乎感受了熟悉的气息,就在自己的鼻尖萦绕,她不是很确定的想要睁眼看一看,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双眼都宛如千斤重,睁不开来。
“夏禾,我在!”声音有些弱,但傅思哲还是听见了 。
他轻应了一声,担心你溺水的夏禾会伤到什么地方,脸上的神情越发的焦急了。
至于另一边落水的陈肖?
傅思哲便是眼角,都没有给一个。
傅思哲将夏禾拖上了岸边,夏禾还处于昏迷中,浑身湿哒哒的躺在岩石上,满脸的苍白,看的傅思哲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他咬咬牙,再转头看去,陈肖还在海水中不停的扑腾望着傅思哲的方向叫着救命,却是还没喊出救字就又被海浪给打回了海中。
如此反复,陈肖的体力眼看着快要被消耗殆尽,冒出海水的次数越来越少,傅思哲收回视线,落回夏禾的身上,将方才情急之下脱在一旁的衣服盖在夏禾的身上,俯下身子缓缓附上了夏禾的唇瓣。
她的唇瓣,带着噬骨的寒意,便是傅思哲都忍不住的打了个抖。
“夏禾?夏禾你醒醒。”他不停的拍打着夏禾的脸蛋,按压着她的胸膛,将进入口鼻中的海水都给挤压出来。
夏禾却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傅思哲的情绪慢慢的变得有些焦灼起来。
耳边的流水声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又一声的焦急呼唤,很熟悉却又有些遥远,夏禾一时间想不起来那个声音是属于谁的。
眼前似乎又褪去了黑暗恢复了光明,光线一点一点的充斥着自己的意识,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管线有些刺眼,夏禾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睁开的一瞬又立马闭上,瞳孔因为刺激分泌出泪水。
“夏禾,你醒了!”耳边带着惊喜的声音将夏禾彻底从迷茫中扯回来。
她眨眨眼睛,转过头去,视线触及到熟悉的面孔,还有些不敢置信。
“傅思哲……”她喃喃出声。
“对,是我。”看见夏禾醒来,傅思哲到底是松了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下,听见她的低语,嘴角轻扬轻声回应。
夏禾吸了吸鼻子。
俏丽的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原来,她在迷糊之间听到的声音都是真的!她本来以为自己这一次是死定了,临死前出现一些幻想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没想到这些居然都是真的!
傅思哲真的来救自己了!
夏禾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开始上扬,看着傅思哲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海面隐隐约约飘来的声音让夏禾的脸色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陈肖!”她这话仿佛是从牙齿缝挤出来的一般,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想到陈肖居然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夏禾就忍不住的打了个抖,再细细回想晕倒之前所听见的种种,夏禾狠狠咬牙!
“我还想从他身上知道一些事情,你还是先去救他上来吧,况且你若是见死不见,这事情传出去了,对你二人都不好看。”许是因为想到了陈肖的原因,夏禾的语气有些不好。
傅思哲也不在意,他本就对陈肖无感,此时若不是夏禾说,他便是理都不愿意理会。
听闻夏禾的话,也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起身朝着陈肖的方向缓缓走进海中。
陈肖被傅思哲救上来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中,夏禾还是担心陈肖出事会影响到傅思哲,立马将其送去了医院。
在这期间,夏禾没有看见比尔的身影,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缓缓升上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但是,为了不让傅思哲看出来担心,她尽量表现的平常一些,看着陈肖被推入急救室,叹了口气。
恰好傅思哲耳尖的听见了这一声叹息。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的折腾,身上本是湿哒哒的衣服也都干的差不多了。
“你在担心什么?”许是夏禾的叹气声太过于明显,也或许是因为她的表情透露了些什么,傅思哲将人拉倒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对上夏禾的眼睛,轻声询问。
夏禾先是微微怔住,随后抿了下唇瓣,她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将之前所听到的告诉傅思哲。
一番思量之后,到底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见状,傅思哲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了然的点了点头,啊了一声,没再询问。
比尔是陈肖被送出急救室的时候赶到的,神色有些焦急,匆匆的和夏禾打了个招呼就去看陈肖的情况。
只是陈肖暂时还处在昏迷中,他也看不出个什么,在病房中待了不到五分钟便又匆匆离去。
就是招呼都没有和夏禾打。
这让夏禾深感不对劲。
按道理,两人刚谈拢合作,便是有再重要的事情,打个招呼的时间也应当是的有的,而且,比尔脸上焦急的神情很不对劲。
夏禾感觉到似乎要出什么事了。
但是一时又不知该从什么地方去查,比尔离开医院之后她也再联系不到人,更加的惊觉起来。
而陈肖,因为肺部进入海水过多,如今还在昏迷中,夏禾和傅思哲分别守在医院中,只等着陈肖醒来。
而就在这时,陈肖还未醒过来,道上忽然就传出了一个消息。
如今傅式集团的归属人应该是陈肖,而非是傅思哲!
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谣言却是迅速的在商业圈里扩大,几近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等夏禾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被搬上了报纸以及头条新闻。
病房内,夏禾皱着眉头看着床上还在昏迷中的陈肖,紧紧抿着唇瓣,脸上写满了不耐。
“比尔怎么会有遗嘱?”
她的对面坐着同样眉头紧皱的傅思哲,视线落在手中的报纸,唇角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白。
“如今整个商业圈的人都相信傅式是属于陈肖的,而我是从陈肖手中夺走了原本属于陈肖的东西,比尔为何会有遗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该如何解决面前所面临的问题。”
傅思哲的语气十分的沉重,面上缓缓的开始带上了些阴沉。
“不对!”傅思哲的话方才落下,夏禾便出声反驳。
同比尔谈过合作,夏禾自然知道若是没有什么意外,比尔肯定不会在网上宣布这样的谣言。
她皱着眉头,抬头看向傅思哲:“我有证据证明,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我之前同比尔谈过,他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将这个遗嘱发出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音落下的同时,傅思哲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助理传过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
“比尔召开新闻发布会。”
傅思哲来不及细细思索夏禾说的那句话有什么意思,看见这样的字眼,立马打开了电视。
画面上果然出现了比尔站在众记者面前的画面。
比尔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眼中带着血丝,眼睛下面还隐隐带着黑沉。
看着憔悴极了,不知是经历了什么。
他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不用想,傅思哲都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等等!”夏禾一直眯着眼睛看着电视中的比尔的一举一动。
她视线在比尔的脖子上停住,先是疑惑,随后恍然大悟。
“这个不是比尔!”
“不对!”她立马反驳自己。
“或许之前和我谈的那个不是真正的比尔!”联想到之前比尔的异样,还有来到医院时的慌张,包括不辞而别,夏禾觉得自己似乎了解到了什么。
原来这一切,还是她太过于轻视了陈肖……
傅思哲还有些蒙,他看向夏禾,满脸的疑问。
“什么意思?”
“之前,有个比尔,曾答应和我合作一起对付陈肖,可是我现在发现,那个比尔是假的!那个比尔的脖子上,并没有那颗痣!”
夏禾的语气微微拔高了一些,伸手指向电视中比尔的脖子,眼神带着笃定。
“所以,事情就理得顺了。”
“没错,先不说那个人冒充比尔和我谈合作到底是为什么,但是,从此可以看出,真正的比尔没有和陈肖联系上,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所以自作主张的将这个证据给拿了出来,从他青黑的眼带可以看出,比尔当真是纠结了许久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夏禾一语道破,让空气中缓缓陷入了沉默中。
傅思哲不再开口说话,他微微低着头,抿着嘴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翌日,董事会如常召开,震撼人心的公司继承战争也如期开场。
人员悉数到场,公司股东们,成一展现,说是股东,其实也就是所谓的“墙头草”,大家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在场的众位,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呢?若不是为利益,不会站到这个位置,不会坐到如今这个位置。
董事会上,待人员到齐。
“今日正式召开傅氏集团继承股东大会。”
傅思哲坐在主座上,本理所应当拥有继承权的他却在此刻愁眉不展。
前几日比尔公开的消息,虽说是外来消息,称不上什么实质性证据,但对于一个身处高位的人来说,任何小道消息和玷污名声的消息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更何况这种稍有蛛丝马迹的大型公布性消息,在董事会召开之前公诸于世,无疑都使他的继承之路雪上加霜。
加上这批所谓的“墙头草”,局势靠往哪边他们就是哪边的人,谈不上任何知遇之恩亦或是点头之交,只是随波逐流而已,为了利益,谁不会呢?
“今日我们来,就是想让傅总让贤。”一名“墙头草”道。
“傅总,不知你是否愿意让更有能力的人坐上这个位置,让傅氏更上一层楼呢?”有了前一位的开头,在座各位皆开腔起来。
“是啊是啊,傅总!”
“傅总,您意下如何呢?”
“我倒觉得,让贤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傅总你繁忙劳碌了这么久,是该退居歇息歇息啦。”
“是啊是啊,是啊。”
余下不敢发言者皆一致附和道。眼神交接,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不是早就对好的言论,目的只为了让傅思哲众口难应付,以至于败下阵来,最终无奈,不得不接受这荒唐的所谓“提议”。
见傅总未回应,一众人士又是“齐心协力”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甚至有人轻言:“做了这么多年总裁,你也够本儿了啊。”
言语之中的不屑和讽刺表露无遗。
这若是放在平时,他们皆是万万不敢讲出这些话的,只是此时氛围,他们恰如其分的优势,还有内心想要一雪前耻的欲望,让他们逐渐口无遮拦,甚至逐渐到了“逼王退位”之感。
他们深感这是胜利,之前被压制的日子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那何不趁此表露小人之心。这世界本就是成王败寇,他们就算是小人,那也是名正言顺的小人,称王之小人。
至于所谓的名声,本就是虚无的东西,不值得为此耗费过多精力。在自身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傅思哲被步步紧逼,就这点功力吗?他还承受得住,以为他是被吓大的吗?这未免还太小儿科了。傅思哲嘴角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显露,瞬间又消失不见。
“根据最近的爆料显示,我们的傅总,根本没有权利继承傅氏集团,也就是之前的都是一场荒唐,我们可以视而不见,但到了如今,希望傅总能正视现实,主动让位出来。这样对大家都好。不然,就不要怪我们闹得不愉快了。傅总。”有发言人看似很公正地说道。
见此,沉默了许久的傅思哲终于开口。他等了这么久,并不是无言可发,也不是自觉理亏,不敢面对。他只是想看看这些人还有什么花招可耍,结果,出乎意料地,跟了他这么多年,却还是没什么长进。怪自己教人太倦。
傅思哲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诸位,今日我傅思哲站在这里,代表的就是傅氏集团,对于外界谣传我毫无继承权,纯属无稽之谈。是何人与我作对,谣传让谎言掩盖真相,让真相再无翻身之地,而我今天来到这里,就是来接受各位的质疑,也是要让各位明白,我的傅氏集团总裁之位,从来都是名正言顺。”
“可外面的风言风语难道都是空穴来风?傅总,您这番言论未免太过强硬,毫无实质证据可言,你让诸位董事们如何信服?凡事都是要讲求证据的,如果你没有证据,说再多未免都太苍白无力。我们是不会再相信你的。”带头人再次开始带动全场节奏,誓要置傅思哲于死地,不留任何翻身机会。
此时的傅思哲也明白,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若是没有实质性证据来援助,是掰不动这群老顽固的,况且他们早已经对他不满,怎会放过这个扳倒他的好机会。
正思虑该如何应对之时,夏禾推门而入。
“夏小姐,我们这是傅氏集团董事会,外人不允许进入,请你出去。”立即有人阻拦。
顾不得这么多,夏禾冲破阻拦,来到众人眼前,拿出一份文件,甩向桌去,她甚至恨不得摔在那些小人得志的董事们脸上。
“这是陈肖父亲签署的股份转让书,傅思哲就是你们名正言顺的总裁,看看吧!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说罢,夏禾勾起双臂,俨然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站立着俯视那些人的表情由蔑视转为震惊,再转为惊恐。
董事会在此落下完美帷幕,以傅思哲的完美胜利告终。
散会之际。
“傅总慢走,傅总。”
“傅总再见。”
“恭喜,恭喜傅总!”
“墙头草”们又再次发挥了自己墙头草的本质属性。
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方向前进,傅思哲保住了总裁之位,暂时让人悬着的心放下了。
而受伤的陈肖,为了更好的治疗,也为了他受伤的消息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引起社会反响,在商量后决议转移至美国治疗,那边安全,也能有更好的医疗条件,让他能更快恢复。
尤其,更令人惊喜的是,关键时刻并肩作战的夏禾与傅思哲。
近几日夏禾的态度转变的像是换了一个人,对傅思哲黏糊的劲儿头特别足。
傅思哲完全也无法理解一个那么精明干练的女人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么黏糊糊的小孩儿,他觉得油腻,常借口有事逃出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还是外面晴朗多风,空气适宜,不至于,嗯那什么——油腻。
正想着嘴角却弯出一抹弧度,仿佛回到从前的日子,来来去去,兜兜转转,那个活泼的秦雨,也就是现在的夏禾,好像又变成了他的秦雨了,那个他钟意了这么多年的秦雨,秦雨……秦雨……秦雨……秦——雨。
心情大好。
只是不知道这美好的日子能持续多久,即使只是短暂的,他也乐得其所。
的确,美好的日子不如想象中让人持久。
这天,依然躺在沙发上啃梨子的夏禾,突然想起几天没有与外界联系了,想着去搜罗搜罗网上消息,刚打开电脑,便有一封邮件弹出来。
是一段语音,不知道什么,打开,一抹笑容刚浮出便僵硬在原地,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喂,是我。”
“是!总裁,请说。”
“你给我办一件事,今天你去一趟地下停车场,秦雨也会去那里,你掐准时间,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总裁,不过总裁,需要我手下留情吗?”
“随你,总之,必须达到我要的效果。”
“还有!决不能暴露你的身份,听明白了吗?”
“是!总裁请放心,我一定办妥。”
尘封的往事再次被忆起,那天,是他?竟然是他?虽然自己一早就知道,他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可自己经历了这么多,最终还是放不下他,在承受了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之后,自己依然相信了他,可这相信,真的是自己一厢情愿吗?如果是的话,那她不能承受、不能。
恰好,傅思哲今天透气期间回来得比较早,正想着是否需要慰问慰问她,毕竟女人终归是要哄的,自己一昧这样怕是会伤了她。
抬眼间,对上她难以掩盖的怒气,不是吧,真的生气了,傅思哲内心笑了一下。竟然还是有点开心的。但他不能表露。
“你怎么了?”傅思哲稍显关心地问。
“为什么?”夏禾语气颤抖,让人胆战心惊。
“什么为什么?我就是出去透透气。”傅思哲一脸茫然。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么多年了,我没想到,我还是信错了你。”夏禾语气坚硬,让傅思哲心头一颤。
他马上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你听听吧。”说着,夏禾便打开了那份音频。熟悉的声音与谈话回荡在整个偌大的房间内。
傅思哲的眼神由空灵转变为惶恐,不解。
“我没做过。”巨大的冤屈环复在心间,最终只化为淡淡的四个字,解释,苍白无力,辩解,无力辩解。
“你的意思是你是清白的?傅思哲,身为一个男人,请你敢作敢当。如果你没做过,那这声音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夏禾语气轻蔑,内心早已气血翻涌了。
“我说了我没做过,我不知道这音频是哪儿来的,有人要陷害我,我只能这么说。”傅思哲语气淡定,可是这股冷漠却越发让夏禾厌烦。
“那你解释啊,拿出证据啊,证明你的清白啊,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说着夏禾几乎就要哭出来。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不解决,将永远是她内心的一个隔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本以为,经历挫折的爱情会更坚定,却不想,经历如此多的他们依旧被往事纠缠,他们所谓的“爱情”,在现实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她的心灵已经足够坚强,却也被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没有,这不是我说的话,也不是我做的事。”傅思哲依旧是一脸冷漠。
“我再也,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傅思哲,你这个混蛋,我恨你。”
说完,夏禾甩开一切,拿着自己的东西扬长而去,不再回头。
两人不欢而散。
事发如此突然又迅猛,傅思哲知道即便现在追上去,夏禾也不会听自己解释的。索性就没有追,就当给夏禾留一个平静的空间。
夏禾离开后,他迅速给五爷电话,想弄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此事事关重大,他必须要弄清楚。
“喂,五爷,是我。”
“是,总裁。”五爷回应道。
“今天我找你,是想问你,当年的那件事,究竟发生了什么,秦雨她……究竟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事。我们见面谈吧。”傅思哲语气严肃,坚定无比。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见一面吧。”五爷应承下来。
说完,另一处,傅思哲已约了五爷到达见面处。
“说吧,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傅思哲一到便直言。
“这……傅总,你真的想要知道吗?”五爷欲言又止。
“你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秦雨她当年,到底怎么了!”傅思哲有些焦急了,这样催促着五爷。
“当初的这些事,有一半儿是你做出来的,也都是你,为了一些东西策划出来的。”五爷只能这样回应。
傅思哲叹了一口气,的确,虽说一切不是自己做出来的,可这一切又何尝不是因自己而起呢?
“所以,总裁,你做的事,自己想想办法解决吧,我无能为力了。”五爷无奈叹气道,当年的事,一时无法说清,就算说清了,也还有许多无法周旋之事,他是无法尽善尽美的,更何况那个伤害,已经造成了。
如今,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让总裁自己去解决,方是好法子。否则其他任何人,也代替不了。
是啊,如今除了他,还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
事情的到来往往是没有预兆的,却又恰如其分,伴随着刚刚好的气氛,这不,事情没有解决,马上又即将陷入另一个苗头。
一天一个电话打来:
“傅思哲,如果你想弄清楚一件事,今天下午,我们傅家老宅见。”一个陌生的电话人。
傅思哲不解,还有什么事是我没弄清的。
但出于保险起见,他还是仔细询问:“什么事?”
“是你感兴趣的,关于那个女人,秦雨。”听到这个名字,傅思哲不禁心里一怔,内心最柔软的部分立刻被掀开,立即就有了兴趣。
或者换句话说,关于夏禾的一切,傅思哲都没有办法无动于衷。
思绪还没有完全确定这件事的可行性,傅思哲便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
“好的,傅总,我们下午见。”
下午,傅总如约而至。
没想到竟是好久不见的秦丽婷,夏禾竟然也在,傅思哲有些疑惑,秦丽婷不是消失很久了?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约了他们两人都在这里见面,不知道这次见面又会耍出什么花样。
“秦雨,好久不见,你还是那样得意洋洋,那么容易扰乱我的心绪。”秦丽婷调侃,语气中带着点娇羞,语气中却又有股强硬,实在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两个人在不远处对话,声音有些小,但依稀能听清她们的谈话内容。
为了防范起见,傅思哲还是懂了动心思,先暂时在远处观望,要是又被秦丽婷这女人耍出什么花样,那他岂不是又哑巴吃黄连,白白被陷害一回,虽说一个女人能奈他何,可还是警惕些好。
仔细听,她们俩继续在远处说着什么。
可以看出来,秦丽婷步步紧逼,每一句话皆中要害,不给夏禾一个喘息的机会,但夏禾也不甘示弱,毕竟经历了那么多,她早已经习惯了秦丽婷的这种咄咄逼人,现在的她不屑,也足够应对。
正是因为这样,傅思哲也没有立刻冲出去,他知道,她可以,他也知道,现在出去,没有什么用,不如静观其变。
“夏禾,哼,秦雨啊秦雨,你改名换姓,再次来到这里,你说说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自始至终,你都仿佛是一个受害者,可是呢,所有的人都被你给骗了,你根本就是一个毒蝎,别人以为你受尽了委屈,以为你获得了重生,可是只有我知道,你的改变根本不是因为痛苦,而恰恰是因为你要逃避,你做出了你这一辈子都不可原谅的事,而那个傻傻的傅思哲竟然还被你蒙在鼓里,一直为你所受的委屈做弥补,他根本不知道,你这个毒蝎心肠的女人当初所犯下的恶行。”
秦丽婷大吼,语气铿锵有力,话语之中带着许多不明的情绪,震撼了在场所有人,秦雨,还有一直在远处的傅思哲,那位言谈中的男主人公,一时之间竟震惊得说不出话,也无力再站立,他只好背靠那侧墙,以硬物支撑,只为将后续倾听。
见夏禾没有回应,秦丽婷继续说道:
“当初难道不就是你,剪断了傅思哲父母车里的刹车线?夏禾,别告诉我你没做过,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那个傻瓜傅思哲还蒙在鼓里,一直被你耍得团团转,复仇?哼!究竟谁才是真正要复仇的那个人,是你吗?我想不是吧我的秦家大小姐。”
秦丽婷句句铿锵,一气呵成,就算是编造,也没有人能如此脸不红心不跳地编出这么一大段谎言吧。这似乎就要让人相信这不能不是真的。
背朝的夏禾呆立着,傅思哲转过头,想从测角看到些什么,可惜他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夏禾此刻的表情,他也没有勇气,在此刻冲出去坚定地质问夏禾:“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他没有力气,他没有勇气,他没有自信,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亲手去拆开那个谎言。
也没有想到,会亲耳听到这个令人崩溃的真相。
那晚,傅思哲彻夜难眠,纵使他知道,这一切可能有蹊跷,怎么会恰好他出现在那里,夏禾也刚好就在,刚好她们在谈论着与自己有关的事,又刚好,自己也去了那里。
约自己的人,是秦丽婷,她的目的,就是挑拨离间,让自己与夏禾产生隔阂,所以这个事件,是值得深思的,是值得思考究竟该不该相信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自己的心里依然心乱如麻,难道在自己的心里竟然是不相信夏禾的吗?难道这段爱情连最基本的信任也没有吗?他不禁摇摇头,不,我相信夏禾,相信她为我做的一切,自然也该相信她的为人,对我不利的事她不会做,那自然也不会加害我的亲人。
我的女人,为什么不信任?
不是疑问,是肯定。
想到这里,傅思哲突然就释怀了,秦丽婷,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我与夏禾,是绝不会受到你的干扰,绝不会因你而出现差错的。
不久便缓缓睡去,他今天有点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仿佛都到了一个极限。
不知不觉中,傅思哲只觉得一阵疲累袭来,很快便睡着了。
另一边,经历那么段质问的夏禾也早早回了家,没想到,事情竟依旧到了这个地步。看来她与傅思哲,终究还是缘浅。
这一切的一切,就仿佛有人计划好似的,来让他们的感情历经重重考验,如果是以前,自己会有面对这些、战胜这些的勇气,可如今呢?
傅思哲还是那个傅思哲吗?夏禾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过去的一切真的与他无关吗?他就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她的思绪糟透了。就好似一团乱麻,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线头,无法连成一个完整的圈。
夏禾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了解,她只知道,无风不起浪,那遥远的过去发生的一切,是她的结,也是她不敢去触碰的伤疤,虽然大多都已明了。可依然有一些,堵在她的胸口,横亘在她与傅思哲之间。
今日会有秦丽婷,明日就会有千万个李丽婷,张丽婷,源源不断,不眠不休。
这条路,终究还是太过难走。
可自己遭受了这么多,改头换面,历经重生,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夏禾只是这么一想,就觉得心脏哪里似乎缺了一块儿。
不,不,她不能!
决不能让一切就在这里戛然而止,她相信,自己曾经的坚定,曾经所经受的一切,都是该经历的,只有经历,才会让一切更成熟,更成功,也让今后的路,更易走,结,更易解。
不是所有的有情人都能坚持到最后,也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坚贞不渝,不论真相如何,现在的她都能接受,也愿意接受,愿意承担。
因为,她爱他,他也爱她。这,就够了。不是吗?又能祈求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处在极端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天,因为一个电话,两人又被同时叫到了一起。
夏禾知道自己不该相信秦丽婷的话,去什么傅家大宅。可是她一听见有关傅思哲的事情,就忍不住开车出去了。
傅家大宅。
傅思哲正欲推开门时闻言立刻心神一震。
他听到秦丽婷冷哼了一声:“夏禾,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根本不配站在傅思哲身边!只有我秦丽婷才有这个资格,你听到了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的事了?”夏禾声音冷静,隐约透露出一丝不耐,傅思哲想,他可以想象到此时夏禾的表情,一定是不耐烦地皱起了娟秀好看的眉……
正想着,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猛烈而狂野的动荡从地表深处袭来,力道极猛,像是龙卷风般迅速席卷而来,将整个傅家老宅震得动荡不定。傅思哲也被这动荡震得身形晃了晃。
不好!稳住身形的傅思哲目光如炬射向紧闭的房门,夏禾还在里面!他得把她救出来!
房间里。
夏禾上一秒还因秦丽婷的胡说八道而感到气愤烦躁时,下一秒就立刻被这突然而来的动荡给震到了,幸好她反应极快地立刻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才没有摔倒。
而秦丽婷就没那么好运了,她被强劲的力道甩到地上,一脸怔怔,反应过来后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又被震回地上,好不狼狈。
秦丽婷以手支地,再次尝试起来。这一次,她终于成功起来了。
一贯在夏禾面前姿态高傲的秦丽婷这一次面上有着些许尴尬,却知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立刻追上夏禾,两人飞快朝门口奔去。
下一秒,一根房梁突然从天而降,砸向两人!
“夏禾!快闪开!”
一道着急的声音从远处迅疾传来,夏禾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已经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是她熟悉的怀抱。
可又不是她熟悉的。
傅思哲一贯从容不迫,遇事沉着冷静,何时像现在这样……失了从容和镇定?
他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是夏禾陷入昏迷前的最后想法。
充斥着浓重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
走廊里,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步履匆匆:“醒了?哪一个醒了?”
“是那个男病人。”
“好,我去看看他。病人醒来之后有没有什么不良症状?有没有说什么?”医生冷静地问。
“没有什么不良症状。”护士一五一十地回答,“只是他挣扎着下床要见另一个叫夏禾的患者,被我制止了。”
“你做得对,”医生翻了翻手里的病历本,淡淡道,“这种情况我见多了。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不顾生死,结果把自己和爱人都陷入危境……”
医生不再说了,他抬眸望了一眼病房,伸手旋开了房门。
傅思哲正半躺在病床上,一脸不耐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输液器,眼中深藏一抹担忧,见有人进来,立刻抬眼。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傅思哲立刻问道:“医生,我能去看夏禾了吗?她醒了吗?”
医生来到傅思哲病床前,看了看傅思哲还有六分之一的输液瓶,不紧不慢道,“就快了。等这瓶葡萄糖输完,你就可以下床了。听闻你一醒来就要见那位夏小姐,我冒昧问一句,你同她是不是……”
“这与你无关。”傅思哲冷冷道。
“我想你作为一个医生,职责应该是救死扶伤,而不是在这里探寻病人的私事,我说的对不对,医生?”
“当然。”被呛了声的医生面上毫无尴尬,他极自然地继续道,“我也只是以一个医生的身份,来关心一下我负责的病患,我想这不为过吧?”
“傅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和那位夏小姐被送入医院的时候,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你是醒了,但是那位夏小姐到现在还没有醒。”
“她还没有醒吗?”傅思哲动手就要拔了针管,却被医生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别乱动。”医生劝道,“等会儿输完液了你再去不迟。”
傅思哲便又躺回去,又想到秦丽婷,于是向医生问道:“同我们一起的秦丽婷,她如今怎么样了?”
“终于想到人家了?”医生饶有趣味地看着傅思哲道,“你知不知道,你们三个人被送来的时候,你和夏小姐不过陷入昏迷,倒没什么大碍,而秦小姐,可是刚刚抢救完。”
“……我知道。”傅思哲唇角紧抿,“她是为了救我。”
那个时候,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到夏禾身边,然后紧紧抱住了她。说不清那时内心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感觉一颗心像是被放进沸水里又被掷进了冰渊里,最后终于找到了归宿般地平静下来。
根本无法用任何字句形容他的惶恐,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夏禾有个万一,那该怎么办?
抱紧了夏禾,终于内心安定,他那时想,就这样吧,不要去管傅氏了,此时他只愿为她挡住所有风暴。
纵然结果是粉身碎骨也无所谓。
他知道爱之一字,自古便是劫,只不过有人劫后重生,而他却是……
在劫难逃。
这一世,无论是携手与共还是禁锢相伴,他总是要与夏禾在一起才能安心的。
原以为,这一根梁一定会狠狠砸在他的背脊上,却没有想到,最后时刻,有一个人推开了他,替了他的苦。
是秦丽婷。
傅思哲回过神的时候,护士已经在替他拆针了,一旁医生正在看医书,感觉到一道猛烈的视线,于是转头。
便对上傅思哲沉沉的目光。
医生一哂:“夏小姐已经醒了,你可以去看她了。她就在隔壁。”
傅思哲毫不犹豫地翻身下床,推开门离开。
医生看着他飞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秦丽婷为他挡梁,他却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位夏小姐。所以说,情不可强求。
是你的便是你的,无人能夺走。而不是你的,你纵使用尽千方百计,也是得不到的。
“医生,你为什么不告诉傅先生,秦小姐要见他?”护士问道。
“因为……”医生挑眉,“那位傅先生,现在更想见夏小姐。”
“等会儿差不多了,你再去告诉傅先生,让他自己选择吧。”医生淡淡吩咐。
“我知道了。”
此时,傅思哲已推开了隔壁病房的门。夏禾正半躺在病床上,右手执书,安静地在看一本杂志。
听到推门的声音,她目光抬了抬,便看到傅思哲站在门口。
夏禾弯起唇角:“思哲。”
“夏禾,你现在没事了吧?”傅思哲来到病床前,关切地问道。
夏禾细细看着傅思哲,总觉得她可能是还活在梦里,要不然怎么能看到这么情绪外露的傅思哲?
对,一定是这样。
夏禾外表不显,只淡淡道:“我没什么事,孩子也没什么事,医生说我只是动了胎气。这段时间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好。”傅思哲握住夏禾的手,声音沉稳,“你一定要好好的……”
夏禾想抽回手,奈何手却被握得紧紧的,夏禾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好随傅思哲去了。
傅思哲眼里漫过一丝笑意,不过又转瞬即逝,快到夏禾根本没有看到。
傅思哲缓缓开口:“你同秦丽婷说话时,我就在门外。”
夏禾被傅思哲突然地转换话题弄得有些迷茫,听完这句话却感觉像有一盆冷水从她头顶上直直地浇了下来,透彻心骨的冷意蔓延四肢百骸。
夏禾用了大力,却还是没有办法成功将手抽回来,无奈之下,她只有对傅思哲道:“放手。”
傅思哲依言放了手。
夏禾收回手,眉眼冷淡:“傅思哲,你想说什么?你也觉得当年是我剪断了你父母车子里的刹车线是吗?”
傅思哲皱起眉头:“夏禾,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禾垂眸,然后不言不语地慢慢掀起自己的上衣,傅思哲低头,只看见在雪白的肌肤上,一道狰狞的伤疤盘桓在肚子处。
很是刺眼。
傅思哲眯眯眼:“这是怎么回事?”
夏禾淡淡道:“当年,我被人捅了一刀,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才回到人间,所以又怎么可能是我?秦丽婷不过胡说罢了,你别信她。”
“我没信她。”傅思哲眉头簇在一起,动作轻柔地将她衣服放下,“我不会因为旁人只言片语便轻易怀疑你,你放心。”
他握住夏禾的手。
就在此时,门口却响起了一道声音:“傅先生,秦小姐现在情况很不好,说一定要见你,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她?”
一听到声音,夏禾立刻惊慌地要收回手,奈何傅思哲却更牢地抓紧她的手,不让她有任何缩回手的机会。
傅思哲看到护士也是一脸坦然,他理所当然地握着夏禾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闻言思索了一会儿,转头对夏禾说:“当时……是秦丽婷救了我。于情于理,她现在情况不好,我该去看看她。我先过去,你在这里等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事,你走吧。”夏禾冷淡道。
傅思哲起身,对站在门口的护士道:“请你务必好好照看她。我会很快回来。”
“傅先生,这个你可以放心。”护士看着傅思哲点头离开后,方看向房间里的夏禾。
夏禾此时没什么表情,她又拿起了杂志,低头看了起来。只是这次,过了好久她也没翻过当前这一页。
护士一直看着她,看着她面容苍白,眼神却倔强,不由开口,“夏小姐,你是不是担心傅先生和秦小姐……”
“没有。”夏禾冷声打断。
她放在杂志上的手指却慢慢屈起,“夏禾,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根本不配站在傅思哲身边!只有我秦丽婷才有这个资格……”
蛇蝎心肠吗?
比起她秦丽婷懂得用一切优势装柔弱博取傅思哲的同情,到底谁更假?
夏禾勾起唇角,眉眼里尽是讥嘲。
重症病房里。
秦丽婷见到傅思哲进来了,眉眼立刻舒展开来,唇角绽放一抹比鲜花还娇柔温暖的笑容,“傅思哲,你来了。”
“嗯。”傅思哲淡淡道,“秦丽婷,那个时候,谢谢你替我挡了那一柱房梁,你有什么需要的,尽可开口,我傅思哲保证一定会满足你的。”
秦丽婷闻言,唇角笑容一僵,她慢慢垂下眸,苦笑道,“傅思哲,你难道认为,我当时替你挡了那么一下,是为了让你给我什么厚礼报酬吗?”
傅思哲沉默。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一个小花瓶从高楼坠下都足以因为重势把一个过路人砸死,而当时傅家老宅的地震,那一根一个人抱起来都很吃力的房梁从上面砸下来,砸在我的身上,你还觉得我是为了你的钱或是其他什么才替你挡的吗?”
“那一下再重一点,我会死的你知不知道……”秦丽婷眼里蓄满泪水,她倔强地抿住唇角,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内心却像是开了一道闸,无数奔腾而来的委屈像是洪水般在心底肆虐。
秦丽婷抬眼望着眼前芝兰玉树的人,傅思哲像是她浮生一场美梦,他一瞥一笑,都能让像喝了高浓的葡萄酒一样沉醉不醒,她也甘愿沉醉不醒。
只是,为什么他的眼里,至始至终,却只有夏禾那个贱人?
她哪里比不上夏禾?美貌、才华还是其他,她自认虽不达天下第一,却也绝对是公认的女神,夏禾有的,她都有!
更何况,她比夏禾更爱傅思哲,她甚至在那一刻,真的做好了要为傅思哲去死的准备。
眼泪从秦丽婷的眼眶里砸落,像是晶莹的珍珠,砸在了雪白的被子上,晕染出一小团阴影,接着又是一颗颗的珍珠争先恐后地坠落。
秦丽婷低着头,无声地哭泣。
一张纸巾被递到了她的眼底。
握着那张纸巾的手,干净修长,洁白如玉,只是为什么不属于她?为什么?
秦丽婷此时无数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她望着那张纸巾,最后伸出手去。
她握住了那只手。
“傅思哲,我拿命救你,你不过昏迷了一天,我却抢救了一天,救命之恩,你该如何相报?”
“你要如何?”傅思哲望着自己被抓住的手,眉头紧紧皱起。
“你娶我吧。等我痊愈之后,你娶我吧。”
秦丽婷扬起脸,脸上是斑驳的泪痕,可她却毫不在意,眼里尽是笑意,出口却是半讥半讽,“堂堂傅氏总裁,一定重情重义,此番我已是半只脚踏进了阎罗殿,这么深厚的情义,傅总你不该以聘相娶吗?”
“对不起。”傅思哲抽回自己的手,冷淡开口,“你的恩情,我傅思哲绝不会忘,但是以此娶你,抱歉,我做不到。”
“怎么,在商界叱咤风云、翻云覆雨的傅总原来竟也是一个言而无信的鼠辈吗?我记得之前,傅总明明说,但凡我言,你一定会满足我的,怎么我真正提出来了,你却又反悔了?”
“这样言而无信,傅总,你还怎么在商界立足?”秦丽婷开口讥讽。
傅思哲眸色深沉。
秦丽婷继续道,“医生说我现在情况很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又会沉睡过去。那根房梁砸到了我的背脊,也砸伤了我的神经和心肺。我接下来还有一个手术,生死攸关,如果傅总仍选择毁诺的话,那我秦丽婷也无话可说,就当我没有说过……”
傅思哲慢慢地点了点头。
一直拿余光偷偷观察傅思哲反应的秦丽婷话语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你……同意了?你同意娶我了?”
傅思哲沉声道,“你先安心做手术,其他一切我来解决。”
“好。”秦丽婷正满心像浸了蜜一样地开心,全然不觉傅思哲此时复杂的眼神。
是探究也是无奈。
秦丽婷又与当年之事有何关系?她为什么会对夏禾说那样的话?
傅思哲深深地望着秦丽婷,陷入沉思。
病房外。
护士担忧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夏禾,开口问道,“夏小姐……”
“我没事。”
夏禾深深望了一眼陪在病床边的傅思哲和半躺在病床上笑靥如花的秦丽婷,转身回了自己的病房。
护士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半掩的房门,轻轻叹了一口气。
刚才夏小姐要去上厕所,她不放心所以跟着她,奈何回来时路过居然听到了傅思哲说要娶秦小姐的话。
别说当事人了,就连她这个局外人都有些难过。
这事情还真是理不完剪还乱啊!
夏禾回了自己的病房,躺回了病床上,见到护士一脸复杂地看着她,不由弯了唇,“怎么,你是替我难过吗?没什么好难过的,这大概就是,白莲花更容易让人心软吧。”
“夏小姐你别多想,我觉得傅先生一定不是真的要娶秦小姐的,你放心……”
“别安慰我了,难道我看起来很难过吗?”夏禾摇摇头,食指轻扣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这次眉眼也弯了起来,“我一点……都不难过。”
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人祸可以躲,天灾却难逃。谁都不知道那一刻那一秒会发生地震。天灾来得猝不及防,让人手足无措。那一刻,傅思哲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她真的很感动,只是现在……
回想到路过时看到的听到的,夏禾目光一冷。
“你……同意了?你同意娶我了?”
“你先安心做手术,其他一切我来解决。”
“好。”
夏禾将手放在肚子上,低喃道,“他要娶她……那我呢……”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夏禾拿过来看,发现是方笙媚打来的,于是接了起来。
“夏禾,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我听说傅家老宅塌了,你和傅思哲还有秦丽婷被压在下面,别提有多担心了……”
“你先别着急,我没事。”夏禾安慰道,“我没什么事,那时有根房梁砸了下来,是秦丽婷挡住的,所以砸到了她身上。”
“啊,怎么会这样?她居然会替你挡?不可能吧?”
“不是,她是替傅思哲挡的。”夏禾说道,“那个时候,她推开了傅思哲,然后自己被压在了下面。后来我就不知道了,之后我也昏了过去……”
“总之你没事就好。”方笙媚舒了一口气,“那我来看看你吧。”
“好,我在……”
挂了电话,夏禾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另一边。
傅思哲眉眼不耐地听秦丽婷在诉衷肠,一颗心却早已飞到了夏禾那边。不知道夏禾现在在做什么……
“我原先以为,一厢情愿的单恋是没有结果的,就像在机场等一艘船,就像在等赤道飘雪花,就像等你爱我……可如今你居然肯答应了,我好高兴好开心,也许不久之后我就会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秦丽婷絮絮地说着,恨不得将满腔情意都说给傅思哲听,但她太过沉溺于自己的心绪,以至于完全不知道傅思哲根本没在听。
不过等她说了一大堆自认为很感人的话后,终于发现傅思哲根本不在听,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却只看见两个幼小孩童在嬉笑打闹。
秦丽婷有些疑惑,此时傅思哲却开了口,“以后我和夏禾的孩子一定也这么可爱,女孩要像她多一点,清秀美丽……”
“夏禾,又是夏禾!”秦丽婷咬紧唇瓣,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傅思哲,我同你说了那么多话,你却只念着那个夏禾!她到底哪点比我好?”
“夏小姐,你别激动。”护士迅速赶来,跑到病床旁稳定她的情绪,“傅先生,你待会儿有事吗?”
傅思哲摇摇头。
“是这样的,医生说要开始进行手术了,只是病人此时不能如此情绪不稳定,这该怎么办……”
傅思哲闻言,对秦丽婷说,“你先去做手术,什么事我们等你好了之后再聊,如何?”
“那我要你陪在手术室外等我。”
“可以。”傅思哲唇角紧抿,“你去手术吧,我会在外面等你的。”
秦丽婷满意了,一旁的几个护士将她抬上推车床,推了出去。
傅思哲跟在其后,看着秦丽婷被推了进去,手术室的门紧紧关上了,手术中三个字亮了起来。
傅思哲坐在长椅上,以手支额,开始漫长的等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傅先生,你要的定制款银心戒指已经做好了,现在正在北京总部,请问您是要现在过来拿还是我们找专门的人给您送过来……”
“先暂时放你们那吧。”傅思哲望着紧紧关闭的手术室的门,低声道,“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请你务必替我好好保管。”
“好的。”
结束通话后,傅思哲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眉头一皱,都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夏禾此时正开开心心地同方笙媚说话。
“夏禾啊,我跟你说,最近我看中的一款法国香水正在打折,那个牌子超棒了,只是特别贵,现在它打七折,我打算买了它,你想试试吗?”
“你自己用吧,我怀了小宝宝,怕喷香水对他有什么副作用,就不试了。”夏禾微笑拒绝。
“那好吧。”方笙媚可惜地摇头,“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享受香水了。对了,傅总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在陪秦丽婷。”
“什么?”方笙媚大吃一惊,她望向窗外深黑的夜色,转向夏禾,“天都黑了这么久了,他还在陪她?”
夏禾瞥她一眼:“这是医院,你在胡想些什么?”
“不是,你就一点都不担心的吗?”方笙媚一脸担忧,“我在这儿陪了你几个小时了,他却一直陪在她身边……”
夏禾目光淡淡:“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傅思哲说他要娶她,我都不难过,更何况这个?”
“什么?”方笙媚倒吸一口凉气,“傅思哲要娶秦丽婷?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夏禾漫不经心地抛着一颗晶莹的紫葡萄:“之前路过秦丽婷病房,我听到的。秦丽婷说要傅思哲娶她,傅思哲同意了。”
“这怎么可能,”方笙媚消化了一下这个爆炸性消息,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于是试探地说,“是不是傅思哲被拿捏住了什么把柄,还是秦丽婷逼迫他的?应该不是傅思哲自愿的吧……”
夏禾笑了,笑意寡淡:“逼迫?你觉得有什么事能够逼迫得了他傅思哲?如果他不愿意,没人能强迫得了他,所以,他是自愿娶秦丽婷的。”
“这、这总之无论如何,夏禾你别难过,不是还有我吗?要不这样,我去找傅思哲,当面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娶秦丽婷?还是我们一起去?”方笙媚手足无措地安慰夏禾,说着就要起身去找傅思哲了。
夏禾手快地拉住她,摇摇头:“别去。事情已经够乱的了,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去捣乱了。”
“可是我替你不平!”方笙媚咬牙,“原先我还觉得傅总虽然藏得深了那么一些吧,但是对你绝对是喜欢的,可我现在又糊涂了,我有些看不懂他。”
“我也没有看懂过。”夏禾眼眸里映出窗外的漫天繁星和深邃黑沉的夜色,“自始至终,我深陷棋局,不知这盘棋最终会如何走。”
手术室的灯灭了时,是夜间十一点。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秦丽婷躺在手术推车床上被推了出来,傅思哲立刻起身,迎上前去:“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放心,手术很成功。患者只要再静养一段时间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傅思哲随着一群人来到秦丽婷的病房,看着护士将睡着的秦丽婷放到床上,转头对医生说,“医生,她手术以及之后住院所需的费用,皆由我来付。”
“好。”医生笑着打趣,“我知道你心疼她。”
“医生你想错了,”傅思哲声音寡淡如水,“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救了我一命。”
等到一切都弄好后,傅思哲站在病床前最后看了一眼秦丽婷,随后转身离开。
而他转身的那一瞬,秦丽婷慢慢睁开了眼,刚做完手机疲惫不堪的脸上划过一丝锐利。
夏禾,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夜风呼啸而过,吹动窗外的绿油油的小草,席卷走一处的阴冷。
当早晨的阳光落到夏禾眼睛上时,夏禾伸出手挡了挡,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温暖的阳光在眼前飘荡。
夏禾露出笑容,伸手推了推一旁的方笙媚。
没反应。
夏禾无奈,只好又推了推:“起床了!起床了!”
“嗯……”方笙媚懒懒睁开眼,仍是睡眼朦胧的样子,她慢吞吞地问:“怎么了?夏禾。”
“还问我怎么了?”夏禾笑了笑,“太阳都照到你眼睛上了你都没知觉的吗?”
方笙媚摇摇头。
“好吧,你赢了。”夏禾一把把又想往床上倒的方笙媚拉了起来,“好啦,既然起来了,那我们就去刷牙洗脸出去走走。”
等两人洗脸刷牙换好了衣服,两人相视一笑神清气爽地出门了。
“不是我说啊,这医院环境还不错。”方笙媚折了一朵花,就要插到夏禾头上,却被夏禾躲了开来。
方笙媚瞬间不满:“夏禾你躲啥?”
夏禾接过方笙媚手里娇嫩的还带着早晨露水的花,微笑开口:“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你摘了它,它便再无法享受人间欢乐,这样做何其残忍?”
方笙媚抽搐了一下嘴角:“那照你这样说,那些在情人节卖花买花的人岂不更残忍,那么一大束,可不止一个小生命呢!”
“你说得对。”夏禾认真地点点头,“你懂的就好。”
“对什么对啊,”方笙媚额角跳了一跳,“别一个地震把你脑子也震坏了,走,我带你去找医生看看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话语却戛然而止。
夏禾正想问她为什么不走了,就看见不远处傅思哲正推着秦丽婷,秦丽婷微笑着对傅思哲说着什么。
甚是刺眼。
夏禾收回目光,对方笙媚挑挑眉:“怎么不走了?不是你说要逛逛医院的吗?”
方笙媚回神,不敢置信地道:“不是吧?这样你都能忍?你才是正主啊?她秦丽婷算什么!走,我们去找傅思哲说说理!”
“算了。笙媚,别过去!笙媚……”奈何方笙媚说要去还真的就这么直接地走了过去,夏禾怕她惹出什么事立刻追了上去。
方笙媚站在两人面前。
傅思哲和秦丽婷停了下来。傅思哲皱眉:“方笙媚?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夏禾住院了,我来看看她。”方笙媚目光在秦丽婷身上转了转,无声地吐出几个字:白、莲、花。
秦丽婷笑容僵住,眼睛像毒蛇般死死盯住方笙媚,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一般。
方笙媚笑了笑,抬手就朝傅思哲脸上打去!
傅思哲立刻抓住她的手,用力甩开,不耐地皱起眉:“方笙媚,你想干什么?”
方笙媚被大力甩开后,身形不稳地朝后倒去,正好被后来追上的夏禾接住,夏禾扶好方笙媚,看到方笙媚红了一圈的手腕,朝傅思哲冷声质问:“傅思哲,你对笙媚做了什么?”
“这可不能怪思哲,”秦丽婷笑容讥讽,“夏禾你还是先问问你的好朋友对我们做了什么吧?哦,她该不会是因为知道我们要结婚了所以替你报不平吧?”
“夏禾,我们的婚礼,到时候你一定会来参加的吧?”秦丽婷温柔地笑,笑容里却淬满了毒,阴冷可怖。
夏禾面色一白。
傅思哲立刻朝秦丽婷看去,眼眸深沉。
秦丽婷笑容灿烂,丝毫不惧傅思哲,虽然这样冰冷刺骨的目光已叫她几乎承受不住,但是只要是傅思哲给的,无论是温暖还是冰冷,她都要用双手紧紧拥抱住。
决不放手。
夏禾看到傅思哲沉默,一颗心沉了下去,直直沉到底。
笑她居然还抱有一丝幻想,现在看来,是她太可笑。
夏禾再不看眼前的两人,拉着方笙媚就走,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傅思哲想要去追,却被秦丽婷紧紧抓住了。
傅思哲冷冷开口:“放开!”
“我、我好疼……”秦丽婷颤着声,傅思哲回头,只见秦丽婷的面容苍白如雪,再不敢耽搁,他立刻带秦丽婷去找医生。
而在傅思哲看不到的地方,秦丽婷悄悄弯起了唇角,妖异诡谲。
她从不相信命由天定,她只知道她要的,哪怕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得到。
所以,不管傅思哲喜不喜欢她,她都一定会让他喜欢上她秦丽婷的。
她会让傅思哲知道,这个世界上,唯有她秦丽婷是真的爱他,也唯有她秦丽婷才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方笙媚被夏禾拉着走了很久,可是夏禾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眼见就要出医院了,方笙媚急忙叫住夏禾:“夏禾!”
“怎么了?”夏禾回头问。
“再走就要出医院了,”方笙媚提醒道:“医生不是说你最好还是再在医院里待着吗?所以我们还是回去吧。”
夏禾自嘲一笑:“回去?回去看傅思哲和秦丽婷秀吗?抱歉,我做不到。我现在无法继续和他们待在同一片天空下,再待下去我迟早会被逼疯的。”
“笙媚,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好。”见到这样拼命压抑自己的夏禾,方笙媚内心一梗,她能说什么?只有答应她离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带她离开这个让她伤心让她难过的地方。
方笙媚本打算带夏禾到她的住处,谁知道半路上,夏禾突然肚子痛了起来,方笙媚手足无措,低声问夏禾:“这该怎么办?夏禾你怎么了……”
夏禾一张脸惨白如雪,她勉强微笑:“别担心,先送我去医院……”
“好、好,你一定要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方笙媚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握紧,以飞快平稳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方笙媚锁了车门,扶着夏禾走进了医院。
车座上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三个字。
傅思哲。
傅思哲锲而不舍地又打了两遍,却像石沉大海般,没有半丝回应。
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傅思哲握紧了手中没有回应的手机,面色冷峻,
他的身后,秦丽婷刚打了点滴睡了过去,一个护士从房门口经过,傅思哲立刻眼前一亮,叫住了她:“护士!”
“有什么事吗?”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她吗?”傅思哲问道。
小护士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秦丽婷,点了点头:“可以,你放心去吧。”
“谢谢。”傅思哲立刻带上外套,飞奔出去。
一路上,傅思哲打了好多个电话,但都无人接听,傅思哲想起夏禾同方笙媚一起离开的,于是转向打给方笙媚。
电话响起的时候,方笙媚正陪在夏禾旁边,夏禾刚刚打了点滴睡下,听到声音的时候把方笙媚吓了一跳,忙去看夏禾的反应。
见没有把夏禾吵醒,方笙媚皱眉去看来电。
傅思哲?
方笙媚起身,按下接听键后朝外走去。
“喂,傅思哲先生?”方笙媚将门细心带上,站在医院走廊里漫不经心地开口,“是什么事能让您傅总亲自打电话给我?”
“废话我就不说了。我打电话就是问一下你,夏禾是不是在你那?”
“是又如何?”方笙媚吹了吹刚做好的指甲,恶声恶气地说,“虽然你是万人之上的傅总,但你惹得我好姐妹伤心,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你是不是想知道夏禾和我现在在哪啊?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再见!”
“等等,”傅思哲立刻开口,“听说你最近在收集fciv的香水?”
“是的。”一提到香水,方笙媚眼前一亮,“你是怎么知道的?”
“法国总部之前和我有些私交,若是你喜欢,我可以让他们送你一套。”
方笙媚咽了咽口水,一套?那款香水一瓶可就要十几万,傅总居然要送她一套!
“只要你告诉我现在夏禾在哪里。”傅思哲沉沉开口。
方笙媚闻言,陷入了天人交战,fciv的香水她到现在也才拿到了两个,傅总居然要送她一套?可是不行啊,怎么能为一套香水出卖了朋友呢?
方笙媚眼神坚定下来:“傅总很抱歉,虽然我很想要,但是……”
她咬牙继续说了下去:“我是绝对不会因为一套香水出卖朋友的!你就死心吧!更何况你伤她伤得那么深,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知道。”傅思哲沉沉道,“我会亲自去道歉,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们在哪了吗?”
“那好吧,那我就告诉你。”方笙媚报了医院地址和病房房号,然后又不放心地说道,“记得我的fciv啊,千万别磕了碰了!”
“你放心,我会叫他们小心地送到你那儿的。”说完,傅思哲便挂了电话,匆匆赶往医院。
方笙媚则喜上眉梢,啊,终于要实现梦想了吗?
傅思哲赶到时,方笙媚无聊地在医院长椅上玩消消乐,见到傅思哲来,立刻起来。
“夏禾呢?”
“在房间里,”方笙媚回答,“之前打了点滴睡下了。”
“为什么会又进医院,她身体怎么了?”傅思哲蹙眉。
“这还不是被你气的,”方笙媚冷冷道,“本来是要去我那儿的,可谁知半路她肚子疼,我就立刻带她上医院来检查,医生说她动了胎气,很有可能流产。”
方笙媚便见傅思哲眸中划过一丝伤痛,但是太快,快到方笙媚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傅思哲敛眉低声道:“那我去照看她,你先回去吧。”
“也好。”方笙媚点头同意,见傅思哲进了房间,于是开车离开了。
希望夏禾一聊醒来发现自己把她卖了不会生气,方笙媚开着车,脑海里飘过各种当夏禾知道自己因为一套香水把她卖了的表情。
越脑补越奇葩,方笙媚连忙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专心开车。
而夏禾呢?
她是被人拔针的痛觉痛醒的。
夏禾一睁眼,就看见护士动作利落地给她拔针,而一旁,竟然站着傅思哲!
“你怎么来了?”夏禾问道。
“听说你动了胎气,”傅思哲沉沉地开口,“对不起。”
夏禾冷笑了一下,按住棉花,对护士说,“护士,麻烦你帮我把他赶出去,这个人是危险分子!”
护士一听是危险分子,立刻警惕地看向傅思哲:“先生,请你赶快出去!”
傅思哲不动如山,朝夏禾露出一个宠溺的眼神:“你呀,就是喜欢胡闹。”
他朝护士歉然一笑:“抱歉,这是我妻子,她最近就喜欢这种你追我逃的感觉。”
“哦~”护士恍然大悟,朝夏禾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两了,让你们夫妻好好互诉衷肠吧。”
说完,护士就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将病房门给关上了。
夏禾被这脑补太多的护士气得额角一抽,气不打一处来地冲傅思哲道:“傅思哲,你戏演够了没!谁跟你是夫妻?谁喜欢胡闹?你才喜欢胡闹!”
傅思哲没说话,只挑眉看着她,夏禾恶狠狠地瞪回去。
“快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夏禾躺下,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一睁眼,发现傅思哲还站在病床边,于是坐起来抬手去推他,“傅思哲我叫你走你听见没?我不要看见你!你给我出去!”
傅思哲握住她使劲推他的手,沉声问:“夏禾,你先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说你和秦丽婷马上要结婚了?还是听你说你和秦丽婷昨晚两个人孤男寡女做了些什么?”夏禾抽回手,冷冷开口,“那实在没什么好听的,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出去。”
“夏禾……”
夏禾抿紧唇角,躺回床上,不再看他,也不理他。
傅思哲感到无力,他无奈地坐在病床边,不知如何去让夏禾开口。
他对她的冷暴力,一向无可奈何。
气氛很是沉重低冷。
傅思哲想了想,缓缓开口:“我知道当年剪了刹车线的人不是你。”
夏禾转过头来,紧紧看着他:“你知道?”
“是的。”傅思哲拿出被黑客x动了手脚的录像带,“这样的事情我们明明可以一起解决,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信任我呢?”
夏禾眸色淡淡,却并不开口。
傅思哲将录像带放在桌上,伸手握住了夏禾的手:“夏禾,你相信我,我们一起来面对这一切好吗?”
夏禾想抽回手,但傅思哲却握得更紧。
“我没有想要同秦丽婷结婚。”傅思哲握紧她的手,平稳开口,“我只不过气你自始至终不肯信我罢了,夏禾,平心而论,我一直相信着你,哪怕秦丽婷说当年是你剪断了我父母的刹车线,我还是选择相信你,可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傅思哲的眼里透露出一丝伤痛:“夏禾,昨天晚上,秦丽婷状况非常不好,需要立刻做手术,你知道那个时候房梁砸下来时,是她替我挡了那一下,是她救了我的命,我不能置她生命于不顾,所以昨晚只不过是她在做手术,我在手术室外等着罢了,我同她,丝毫没有什么。”
夏禾内心起了一丝波澜,原来是这样,昨天晚上她辗转反侧,反复琢磨他同秦丽婷在做什么,却没有想到答案竟然如此地简单。
“所以,你原谅我了吗?”傅思哲问。
“我……”
夏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像刚从山顶落入谷底,却忽然又看见了一片柳暗花明的景色。
不知所措占了一大部分。
“傅先生、夏小姐,”郝淳风突然出现在门口,严肃认真地开口说道,“当日傅家大宅坍塌的原因找到了,不是地震,而是有人在傅家大宅地底下埋了数包炸药,放炸药的人已经抓到了,你们是不是要去警局看一看?”
“你怎么来了?”傅思哲皱起眉头问。
“事出紧急,我通过联系医院得知你们在这儿的,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你们俩现在是要同我一起去还是……”
“我就不去了。”夏禾淡然一笑,“医生说我动了胎气,最好还是不要奔波了,就让他同你一起去吧。”
“傅思哲,你快去吧。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地将心思动到了傅家头上。”
“好,你等我回来。”傅思哲起身,同郝淳风一起离开前往警局。
看着傅思哲匆匆离开的身影,夏禾心里隐隐有一丝担忧。这整件事情,她总觉得是有人冥冥之中在规划着一切,让她们不得不往里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刚刚离开没有多久,护士小姐过来给夏禾输液。
夏禾虽然没有流产,但毕竟还是动了胎气,留院观察的期间,每天都要输一些营养液来“固本培元”。
护士一进来就觉得房里沉闷的很,让人喘不过气来。
“夏小姐,虽说您的孩子暂时是安全了,但是如果您心情一直不好的话,对孩子影响也很大的。说不定会影响孩子的大小脑发育……”护士念念叨叨地说着话,手里还在准备着给夏禾扎针的消毒用品。
思绪被人打断,夏禾抬眸看了一眼护士,唇边勾起淡然的笑来:“谢谢你的好心提醒。”
腹中的宝宝是她自己身上的一块肉,比心头肉还要让她不舍。可孩子的父亲,那个刚刚匆匆离开的男人,能给宝宝完整的父爱与否,还是个未知数。
夏禾又怎么能彻底的放下心来。
针头扎入肌肤的轻微刺痛感,让夏禾轻蹙了一下眉尖。随即便是酥酥麻麻的冰凉感,顺着血脉进入身体。
“好了。”
护士收拾好消毒的酒精棉和营养液的塑料包装,看了眼夏禾,摇摇头低声说了句“有那么帅又有钱的老公,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就走出了病房。
夏禾的听力很好,这句话一字不落地进了耳里。
她不否认护士对傅思哲的评价,只可惜两人虽然有了孩子,也不过是一个意外的“产物”,这各中的复杂,又怎么会是别人能够明白的呢。
所以夏禾并不会解释,尤其还是跟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营养液输了多半瓶的时候,大概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夏禾有些昏昏昏欲睡。
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傅思哲刚出去不过一个小时。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就算是郝淳风已经获得了新的信息,估摸着这会儿也没有弄清楚整个事件的原委。
放弃了给傅思哲打电话的想法,夏禾放下手机,慢慢躺下身子缩进被窝里面,准备休息一会儿。
SVIp病房的条件确实没什么好挑剔的,夏禾身上盖着的是天鹅绒的超轻薄棉被,室内的空调温度正正好好让人觉得温暖,但又不会太过。
渐渐地眼皮就开始频繁地上下打招呼,整个人进入了昏沉又迷糊的状态。
就在夏禾刚刚进入浅眠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虽然很弱,但是以夏禾的听力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不知道是谁在开门,动作小心翼翼到连关门的声音几乎都让夏禾也听不出来了。
无法得知对方的来意,夏禾只能假装没有醒过来。
只不过浑身都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哪怕对方是走到床边来了,夏禾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对付。
棉质布鞋和木质地板发出的轻微摩擦声钻入耳内,夏禾心头的不安一瞬强过一瞬。
夏禾能断定出来来人穿的是布鞋,跟她在美国五年的艰苦严密训练不可分割。但是来人会选择在大冬天穿如此不保暖的鞋子,显然是对夏禾所在的医院,或者说是病房很了解,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就不得不令人担心了。
脚步一点点靠近着,夏禾的心一寸寸缩紧。
“嗤——”
夏禾忽然听见一声极其细小尖细的冷笑声,是个男人的声音。
就在夏禾在心里揣摩来者的身份时,空气里骤然升腾起一股甜腻到过分的香气,很像是香水的味道。
但是不过两秒钟,夏禾就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什么香水,而是一种曾经在训练课中听教授提起过的迷药。
夏禾几乎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可就是在断定这种香气成分的两秒钟内,夏禾还是吸入了一点迷药。
脑袋有些发晕,夏禾放在棉被里的手掌心里开始冒出汗渍,绵绵密密的,连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开始有些迟缓。
夏禾能够屏息的时间最多只有一分半,还是经过很多很多次训练后才能达到的程度。
现在已经过了大约40秒钟,可病房里多出来的人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最让夏禾担心的是,她不知道这人迷晕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说自己露出了破绽,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睡着,所以在等着迷药充分发挥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速溜走,夏禾只觉得心口憋闷到不行,脑供氧不足的后果实在让她不舒服极了。
病房里安静如水,夏禾无法呼吸,也没办法静下心来去听这个不速来客的声音。
就好像是陷入了一滩死水,沉不下去,也毫无波澜。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夏小姐,方便进来吗?您的营养液倒时间了。”又是那个护士的声音。
夏禾正想趁机醒来,只听见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打开。
“快拦住她!”
夏禾大叫着,希望护士能帮自己拦住那个男人。
只可惜护士根本反应不过来,那个忽然钻进夏禾病房的男人,就飞速地一把推开护士跑走了。
夏禾一把掀开被子,踩上坡跟小羊皮皮鞋就如同一阵旋风般追了出去。
护士在身后大喊:“夏小姐,您不能出院,夏小姐!”
可惜夏禾根本没心思听护士说了些什么,只是一路狂奔,追着刚才睁眼的一瞬间看见的紫色衣角。
医院的人尽管不过,但病房之类的不仅大,布局也是弯弯绕绕。
夏禾刚才吸入了一些迷药,跑了大概五分钟后呼吸实在不畅,再加上肚子里还有宝宝,便开始渐渐地减缓了速度。
紫色的人影来回穿梭在各个承重圆柱之间,饶是夏禾追出来的速度非常快,也终究还是跟丢了。
夏禾捂着肚子,撑着身边的墙壁喘着气,试图让呼吸平缓下来。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像是一队人。
“夏小姐,您跑这么快是在找什么人吗,有没有我们医院能帮到您的?”护士的声音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天呐,要知道如果夏小姐在医院里,在她们的照顾下还让腹中的孩子不保,那不止是自己,估计连夏小姐的主治医生都要丢了饭碗。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夏禾转过身来,朝护士生拉硬拽般地挤出一个微笑。
刚才要不是这个护士反应迟钝,说不定那个男人就跑不掉了。这家医院的安保是不是也太差了,随便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夏小姐,您还是先跟我们回病房吧。”
护士说着就要过来扶住夏禾:“夏小姐,我们建议您最好做一个检查,确保孩子没有问题。如果因为今天的事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夏禾压根没有心情听这个护士怎么说,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跑掉的男人的背影。
如果不能尽快确定这个男人的身份,夏禾的直觉告诉她,一定会有更加不好的事情发生。
“夏小姐,夏小姐……”
在经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夏禾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
眼里忽然映入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是一个侧脸让夏禾觉得熟悉到不行的女人。
“你们先回病房准备一下检查的程序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夏禾指着不远处的休息椅,对护士说道,“刚才出来太急了,这里空气比病房好一点,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好的夏小姐。”
护士点点头,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件夏禾的外套拿过来,披在了夏禾的身后:“那您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安排好检查。”
夏禾颔首,一众护士就朝夏禾的病房那边走去。
其实虽然在跟护士说话,但是夏禾的眼神余光一直停在那个自己这层楼对面的侧脸熟悉的女人身上。
护士门刚离开,那个女人忽然朝夏禾这边转了过来。
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但夏禾却想不起来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无数个身份和人在脑海里交替出现,却唯独找不到与眼前这个身材很好,面容精致的女人恰好吻合的那一个。
就在两人视线相碰的一瞬间,夏禾看见那个女人的唇动了,似乎在说:“跟我来……”
下一秒,不等夏禾犹豫,那个女人已经站起了身,朝自动扶梯口走去。
鬼使神差地,夏禾就跟着下了自动扶梯。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对夏禾说,跟着她去吧!
等到夏禾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居然已经跟着她走出了医院的大楼。
外面的温度实在是有点低,夏禾拢了拢外套的领子。
手揣进衣服兜里的时候,夏禾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为了以防不安全的意外发生,夏禾飞速地解锁了手机,给傅思哲发了一个短信。
“我在医院发现一个可疑的女人,现在正在跟踪她。开了定位,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救我。”
接到成功送达的回执短信,夏禾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把外套的帽子戴上,又扣好了牛角扣。
那个女人走的很快,夏禾几乎要跟上的时候,总是会被再次拉开距离。可是一旦发现夏禾要跟不上自己的步伐,她又会有意识地放慢脚步,等夏禾追上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所在的医院这一片区,是S市里偏近于郊外的地域。因为考虑到病人的休息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所以虽然是顶级的医院,也并没有建设在市区内繁华的地段。
女人的脚步逐渐加快了起来,带着夏禾七拐八拐,很快就走到了一片住宅区。看起来应该算得上是富人区了,周围的绿化和建材都不是一般的小区能够比拟的。
夏禾甚至还能闻到一丝丝裹挟在空气中的清新花香,不至于沁人心脾,但绝对是好闻的那一种。
只是,这一片的住宅区有些过于寂静了,连一两个路过的路人,夏禾都没怎么看见。
从左边的入口进去之后,那个女人径直朝着最中间的单元楼走了过去。
夏禾紧随其后。
虽然是这个女人让夏禾跟着她一路走到这里来的,但是不知道对方的用意,夏禾也不敢直接就上门去。
所以眼看着女人打开了一楼的门,夏禾还是站在台阶下面,观望着。
就在女人进去之后不到两分钟,刚才在医院里跟丢了的那个男人竟然出现在了夏禾的眼前。
而且,是从夏禾身边擦肩而过的!
速度快到夏禾不过刚偏头看见他,男人就已经闪身走到了一楼门口处。
“咣咣咣”几下敲门声,里面就有人开了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两人是一伙的吗?
一个大大的疑问在夏禾心里生发出来。脚底下已经有了行动。
夏禾撒开脚就是一个加速冲刺,趁着男人刚进去,门还没被彻底关上的时候,夏禾成功大力地推开了门,跻身进去。
“诶,你怎么这样!”
尖细的女音在耳边响起,夏禾压根儿没有兴趣搭理她,推开横亘在眼前的纤细手臂,夏禾就开始了搜寻。
一间屋子挨着一间屋子,夏禾把一楼所有房间都找遍了,也没发现刚才进来那个男人的身影。
看着家里被翻箱倒柜地弄成这个模样,脾气再好的主人也该生气了。
但是这个女人却没有。
“我说夏小姐,你到底是要找人啊,还是要找东西?”带着轻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夏禾瞬间就转过身来。
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熟,却无法判断她真实身份的女人。
“不好意思,请问你,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去哪儿了?”夏禾把就要滑到地上的外套拢了拢,双臂环在胸前,“我亲眼看着他进来的,是上了二楼吗?”
夏禾说着就要去二楼,但却被女人拦了下来。
“夏小姐,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女人伸出纤细的食指,将不乖顺的发丝拢到了耳后,语气里满是得意,“你可以称呼我Anna,我是波特先生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波特居然有个徒弟?
Anna……这个名字夏禾好像在哪里听见过,但是片刻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只好直接询问道:“不好意思Anna,今天冒昧闯进来的确是我的不对。不过,你在医院里的话,是对我说的吧?”
Anna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即张口解释:“你误会了夏小姐,当时我有个熟人就站在你身后,我不过隔空跟她打了个招呼而已。谁知道……你居然跟我一路跟到我家里来,还这么粗鲁的闯了进来。”
说实话,Anna这番说辞,即便是夏禾,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只是,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Anna,既然我已经跟到这里来了。那不如,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说你只是跟熟人打了招呼,那么请问,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姓夏?”
夏禾迅速地找到Anna话里的遗漏之处,眼底精光闪过:“如果你真的不是让我跟你来,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明明半路上有很多机会,你都可以甩掉我。实在甩不掉,你打车走不是更迅速?”
步步紧逼的追问,到底还是让Anna有些慌了神。
不过只是两分钟的时间,Anna就恢复了得意的神色,啧啧嘴道:“夏小姐可是s市各家新闻媒体头版头条的常客,认识你并不奇怪吧。我不甩掉你的原因,夏小姐既然怀疑我别有用心,那就请你随意参观好了。”
Anna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便扭着自己的细腰走到了客厅的真皮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看见Anna眼底的戏谑,夏禾心里那根不服输的倒刺就开始疯狂地逆生长。在倒刺顶破喉咙之前,夏禾瞥了Anna一眼就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跟一楼的结构差不多,都是三间屋子。
夏禾挨个仔细地排查了一圈,别说是人了,连家具都少得可怜。
仔细排查,自然包括壁橱,衣柜和是否有跳窗的痕迹。夏禾一一看了,却还是任何发现都没有。
不应该啊……
就算是刚才在一楼耽误了一段时间,哪怕是男人跳窗或是任何方式离开了,也不会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排查痕迹,确定敌对方是否离开现场——这一项训练是夏禾学过的所有技能里,最让她记忆犹新的。
因为不仅是在完成训练和出任务的时候要用,多年来养成习惯之后,夏禾习惯性每到一处地方就会留意很多细节。
所以在这样的敏感度和专业性之下,夏禾可以毫无疑问地断定,那个男人一定还没有离开这栋房子。
至于他究竟藏身何处,这恐怕也只有一楼客厅的女人才知道了。
就在夏禾决定去一楼问个清楚的时候,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似的。
刚迈下楼梯的脚又收了回来,夏禾偏头朝右边看过去。
一束刺眼的白光刺入眼底,夏禾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再看过去的时候,走廊的尽头居然是一扇半开着的门!
门的颜色和墙体的颜色完全一致,所以尽管夏禾刚才多次路过走廊,都没有发现最尽头居然还藏着一扇门。
快步走了过去,夏禾发现,这扇门是没有把手的。
只有上下两个凹槽,供这扇门开合。
夏禾来不及考虑这扇门究竟是做到如此隐蔽的,因为她看见门后竟然有一个轮椅。
上面坐着一个身形对夏禾来说,太过熟悉的人,秦丽婷。
大红色波浪卷的头发,还有头上缠着的绷带,无疑证明这就是刚刚帮傅思哲挡了倒塌之难的秦丽婷。
“秦丽婷,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禾惊呼出声,说着就要上前去碰秦丽婷。
只不过手还没有碰到轮椅,夏禾的另一只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夏禾,跟我走。”
命令式的语气让人听得心烦,夏禾转身过去盯着来人,尾音冷淡:“傅思哲,你放开我。回哪儿去,我哪里都不去!”
她要问清楚!
这些年秦丽婷究竟做了多少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也放过秦丽婷自己。
傅思哲俊眉猛然皱起,拉着夏禾的胳膊就往自己怀里拽。
“你现在还怀着身孕,听话,跟我回医院去做检查。”傅思哲已经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怒气了。
天知道他和郝淳风等人开完会议之后,看见夏禾发来的那条不负责任的短信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恨不能立刻出现在夏禾身边,让她安分点不要再远离自己的视线。
手腕被攥得生疼,夏禾秀眉轻蹙,指着轮椅高声质问傅思哲:“你是不是真的想娶她?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走。如果不是,你就放开,让我问个清楚!”
“你要知道什么,问我不行吗?”
傅思哲松开了夏禾的手腕,用手捏了捏眉心,语气里难得显露出一丝疲惫来:“禾儿,我不想在看见你有任何危险。”
下一刻,夏禾还没有说话,就觉得身子一轻。
原来傅思哲拦腰抱起了夏禾,根本就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就下了楼。
客厅里的Anna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夏禾挣扎着想要下来,可傅思哲的双臂就像是钢铁般,紧紧的箍着她,压根就没有可以动弹的可能性。
“傅思哲,你混蛋!放开我!”
夏禾叫嚣着,不停想要从傅思哲怀里挣脱开。只不过她不敢用全力,如果伤到了腹中的宝宝,那夏禾肯定会自责内疚很久的。
谁也不愿意看到宝宝出事,所以傅思哲一路抱着夏禾,走到楼下的车边,把人放进副驾驶里,给她系好了安全带。
夏禾心里的怒火逐渐升温,她偏头看了一眼傅思哲。
下颌线紧绷着,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他也在生气么?
可是夏禾不明白,明明就是傅思哲不让自己问清楚,凭什么轮得到他生气!
而傅思哲的确是在生气,他恨不能狠狠教训夏禾。
问问她究竟有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为什么怀着孕,衣服都不换就跟着一个陌生女人乱跑。
从医院到Anna家足足有十二公里的路,夏禾居然就那么跟着Anna一路奔波。刚才看见夏禾的瞬间,傅思哲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苍白的脸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干涸的起了皮。抱着她的时候,隔着衣服,傅思哲都能感觉到她身上超低的温度……
傅家大宅的爆炸没有让孩子离开他们已经是万幸了,可为什么夏禾还是这么不知道珍惜自己,好好爱护她和孩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市渐渐被黄昏笼罩,陷入一团橙黄色的迷蒙之中。
原本该是让人放松的时候,可是高速行驶的银色迈巴赫之中,毫无松缓可言。
车内一片寂静,但却莫名流动着一种即将爆发的因子。
似乎只需要一星半点的火苗,就可以点燃整个车厢,让人粉身碎骨。所有的一切都荡然无存。
夏禾能感知到身边坐着的这个人身上压抑的感觉,可是她却没办法在这个时候选择用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性来面对傅思哲。
满脑袋里几乎都是“为什么他不让自己问个清楚”之类的疑惑,充斥在每一个脑细胞的缝隙里,鼓鼓囊囊的,连带着心尖都被酸涩裹满,透不过气来。
就在夏禾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傅思哲的车技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夏禾居然没有因为惯性而向前倾倒,身子不过是略微前倾,很快她就又靠回了椅背。
“下车。”
傅思哲似乎是从喉咙眼挤出来了这两个字,但是却没有给夏禾任何眼神。
贝齿咬上下唇,夏禾捏紧了安全带,丝毫没有下车的打算。
凭什么自己要对傅思哲言听计从?她不要!
“夏禾,我给你一分钟,下车。”命令的口吻让夏禾忍不住偏头怒视傅思哲。
四眸相碰,无数的怒气委屈顷刻之间飞散展开。在空气中汇聚成一簇火树银花,会闪电的那一种。
就在夏禾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傅思哲忽然弯下了腰。
而后便是熟悉的冰凉气息萦绕在夏禾周围。
被傅思哲固执地从副驾驶车厢拦腰横抱着出来,夏禾已经没有再想挣扎的想法,疲惫几乎是瞬间就从她的头皮层迅速扩展,侵占了每一个血小板。
她好累,真的好累。
为什么每一次傅思哲都不愿意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一下呢?难道问清楚五年之前的事实,对傅思哲来说丝毫不重要么?
夏禾不想佣人自扰,索性闭着眼,让傅思哲抱着,走一步算一步。
刚走到医院门口,夏禾就听见一阵嘈杂,似乎还有滚轮飞速移动的声音。
睁眼一看,领头的正是平常负责自己的那个主治医生。还有几个眼熟的护士,推着一个移动手术床朝门口这边赶来。
“傅先生,夏小姐。”
医生疾步走上前来,朝傅思哲鞠了个躬,语气自责:“都是我们医院的过错,让夏小姐受惊了。各项检查已经准备就绪,傅先生您看,是现在就带夏小姐去做检查,还是?”
没有说话,傅思哲点了点头,把夏禾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手术床上。
“按之前的方案,全部做一遍。用你们最快的速度,让我知道结果。”
“好的,傅先生,我们一定做到。”
医生又跟傅思哲鞠了个躬,就指挥着护士们推着夏禾朝她的专属病房走去。
“你们要带我去做什么检查?”
夏禾凉凉的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夏小姐,傅先生为了您和孩子的安全,特地让我们为您安排了本院最先进全面的一套孕妇专检。这就要开始了,过程应该会很长,您有什么话想跟傅思哲说的话,现在说还来得及。”
主治医生耐心的解释道:“傅先生打电话到医院来的时候,您已经出去了,所以没有及时通知到您,是我们医院的疏漏。做完全部检查之后,我会让有关的人员亲自跟您道歉。”
“不用。”
夏禾闭上了眼睛,懒得多说一个字。
明明是她自己不听护士的劝非要跑出去,怎么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就成了她们的错误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傅思哲施压的结果。
既然傅思哲连让自己问清楚秦丽婷当年的事情都不肯,又何必假惺惺地做出这一套来。
只不过夏禾对宝宝的担心,比傅思哲还要深的多。所以检查这种事情,就算夏禾要跟傅思哲冷战也好,发火也罢,她都会接受的。
看着夏禾被推进病房,傅思哲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还好,他去的及时,没有让夏禾接触到那个可怕又可恶的女人。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要是自己晚到那么一两秒,夏禾现在应该就不止是做检查这么简单了。
傅家大宅的爆炸,突然又回来的秦丽婷,还有夏禾看见的跟秦丽婷有着极为相似背影的女人……这背后的事情太过复杂了。
在没有弄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之前,傅思哲不想告诉夏禾这些事情。
夏禾现在是个身怀有孕的女人,本来应该是无忧无虑地享受女人这一辈子最幸福,拥有很多特权的时候。
可是到现在,夏禾心里的仇恨都没放下,他连一个妻子的身份都不能名正言顺地给她——或者换句话说,夏禾没办法心甘情愿地接受“傅思哲妻子”这个身份。
如果再这种宝宝和夏禾本身都需要细心照料的时刻,傅思哲还会让各种杂乱的事情来扰乱夏禾的心绪的话,他就太失败了。
高傲如傅思哲,不仅是在生意场上,在自己的人生里,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医生说的没错,这一套针对于孕妇的特殊检查的确需要很长的时间。
从夏禾进病房开始,一直到月明星稀的时候,傅思哲才被准许进病房探视。
“傅先生,夏小姐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一部分。”
医生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傅思哲,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目前看来夏小姐除了轻微的几次胎动之外,其他方面没有任何异常。宝宝和妈妈都很健康,您可以放心了。”
傅思哲听完医生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
他没有听错的话,医生刚才说的,只是一部分检查报告出了结果。
“其他部分的报告,什么时候出结果?”
听见傅思哲像是淬了冰一般的声音,医生止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声音有些发抖地说道:“明天之前,一定可以给您的!”
“嗯。”
傅思哲点了点头,一直紧皱着的挺俊眉峰松动了。
挥了挥手,医生和护士便识相地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或是仪器,迅速离开了病房,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两人。
夏禾知道病房里只剩下傅思哲和自己,索性拉高了被子,把整个人都缩进去,偏转过头去。
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防备的姿态,只留下一床略微有一些起伏的棉被在诺大的病床中间。
“孩子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傅思哲走到床边的沙发椅边,弯了弯腿,便坐了下来。
以夏禾的敏感度来说,如果房间里除了有自己之外的生物,就算是困到上下眼皮打架,她也绝对不会睡着的。
除了另外一种情况,这个生物是让夏禾能够完全放心的。
可是很显然,现在的傅思哲并不属于这个“放心”的范畴之内。所以,夏禾只不过是在闭目养神罢了。
大不了就是两个人僵持着,看谁先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罢了。
其实傅思哲还有很多公务缠身,西服口袋的手机已经从不停地震动到现在没有一点电量了。
只不过相比于公务来说,现在这个满身都似乎竖满了“不开心”牌子的孕妇,在傅思哲心里的分量更重一些。
这一次,终于还是傅思哲没忍住。
“夏禾,你究竟在闹什么别扭。秦丽婷的事情,我已经解释过了。”傅思哲觉得自己还没有发火,能这么照顾夏禾的心情算是不错了。
她是觉得自己那么没用吗?
就算是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只要她告诉自己,难道还查不出来。非要怀着孕,冒着伤害自己和宝宝的危险去跟踪别人。
连最起码的安全隐患意识都忘光了,他怎么能不生气。
“解释?”
夏禾忽然冷笑一声,坐起身来,眼里的冰霜似乎都快要凝结了一般:“你如果真的问心无愧,今天为什么要拦着我,不让我问清楚事实?”
果然,夏禾真的以为那个女人就是秦丽婷。
眸光暗淡了几分,傅思哲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那不是秦丽婷,你认错人了,禾儿。”
都到这个地步了,傅思哲居然还在为秦丽婷开脱,为她说谎。
夏禾觉得心里一片潋滟血色,都是凄惨堆积出来的惨烈。
闭上了眼睛,夏禾不想再跟傅思哲多说一句话。
沉默充斥在整间病房里,不知道多久之后,夏禾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傅思哲,我们彻底分开吧。”
“你说什么?”
傅思哲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夏禾,你不要这么不理智。我们之间如果可以分得开,那你现在肚子里的血脉,你预备怎么办?”
“那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肉!”夏禾有些歇斯底里,眼底骤然被红色侵染,“傅思哲,我的孩子跟你没有关系!他不需要一个不会给与父爱的父亲,你明白吗?”
傅思哲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看着夏禾,眼底似乎积聚起了暗色。
令人胆寒,却又不敢说话。
“我带你去见秦丽婷。”傅思哲说着,掀开了夏禾的被子,把人打横抱在怀里,又将棉被随手拿起来团好,把夏禾包在里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被傅思哲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点反应迟钝,一双水眸盯着头顶这个下颌线紧绷、眉头紧皱的男人,直到觉得酸涩男人,才眨了眨。
傅思哲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刚才明明还在吵架,怎么就这么快换了脸,还抱着自己往外走。
夏禾发现,自己还真是看越来越看不透傅思哲了。
感觉到怀里没有反抗的力度,傅思哲一直紧皱的眉头稍稍松了些。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亮起来那盏昏黄色的灯,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这种昏黄的灯光,对于傅思哲来说还有一份特殊的意义。
五年之前秦雨意外“死亡”之后,傅思哲有很多个夜晚,都蜷缩在开着一盏落地灯的傅家大宅中,那间秦雨亲自布置过的房间里度过。
不眠之夜多了之后,傅思哲渐渐开始厌恶昏黄色的灯光。好似每次看见之后,就提醒他失去秦雨的滋味,有多么蚀骨嗜心。
“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看见重病监护室的门牌号,夏禾就意识到,这里是秦丽婷在那次爆炸的意外之后住过的病房。
如若不然,傅思哲也不会这么晚还要抱着她来这里吧。
“进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傅思哲知道现在多说无益,按照夏禾倔强的性格,除非让她亲眼看见事实,否则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推开门之后,傅思哲抱着夏禾走到了病床边的双人沙发处,小心翼翼地摆好靠垫,这才把她放在沙发上,盖好刚才一直裹在她身上的棉被。
“你自己看清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秦丽婷。”
傅思哲走到床边,把遮住病人半个脸的被子往下拉了下来,露出一张夏禾再熟悉不过的脸。
“秦丽婷?”
夏禾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两颊凹陷的女人就是秦丽婷。
那么,白天她在郊区的住宅区里,二楼走廊尽头看见的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这个世界上即便是存在背影极为相似的人,但是以夏禾多年来对秦丽婷的了解,是绝对不认错的。要是有人刻意为之,故意找了一个跟秦丽婷十分相似的人来蒙蔽她,又是什么用意……
这些疑问统统在瞬间朝夏禾袭来,让她不知所措。
发现夏禾看见秦丽婷之后,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木偶般呆愣,傅思哲心里有些揪痛。
伸出来的手差那么零点零一毫分就要落在夏禾的发顶,却被她轻巧地避开了。
“禾儿,相信我。”
傅思哲在夏禾身边坐下,思虑了片刻才开口道:“禾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瞒着你什么。我对于五年前事实的真相,比你还想要了解清楚。”
夏禾对于傅思哲说的话不置可否,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她彻底的失望了,而是现在的情况让她没办法分辨。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相。
夏禾甚至连眼前的人是不是秦丽婷,都无法百分之一百的确认了。
“回去吧,我不想待在这里。”夏禾无力地开口,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沙发。
傅思哲看见夏禾裸露的脚尖就要碰到木质地板,立刻开口:“别动,我抱你回去。”
就在夏禾抬眸的瞬间,傅思哲已经拦腰抱起了她。
眼底映入傅思哲如同被天神巧匠精心雕刻过的好看轮廓,夏禾原本快要炸开的心绪,顷刻间宁静了下来。
看来那些被人们说烂了的话,真的是有道理存在的。
爱情令人盲目,丧失理智,连最基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都会在极度情绪化的情况下降为负数。
想想今天白天自己无理取闹的时候,夏禾只觉得脸颊一片发烫。
不由得把脸往傅思哲的怀里又缩了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冰冷气息,夏禾却并不觉得冷,反而有无尽的温暖,熨帖了全身每个细胞。
夏禾其他部分的检查报告,果然像医生说的,很快就得到了结果。
母子平安,除了一点点轻微的频繁胎动之外没有任何不正常之处。胎儿的发育也很稳定,只要维持现在这个状态,一定会剩下一个足月的健康宝宝。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傅思哲立刻安排了保镖和贴身护士,二十四小时守在夏禾病房的门口。
看起来是照顾细微,其实夏禾心里明白,傅思哲这是要变相地“软禁”自己。
还真不愧和陈肖是表兄弟,手段都是这么相似。
夏禾第五次打通了傅思哲的电话,可依旧没有人接。
就在最后一声“嘟”落下尾音之前,夏禾听见了王英的声音:“夏小姐,您好,我是王英。”
“英姐,傅思哲呢,让他接电话。”
“不好意思夏小姐,傅总现在正在主持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不能接电话。抱歉,您晚点再打过来吧。”
王英看着眼前面色铁青的傅思哲,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傅总摆明了是不想接夏小姐的电话,可是偏偏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听见王英那边一片寂静,夏禾不用再问下去都知道,傅思哲一定是不愿意接自己电话。所以这才用王英做挡箭牌。
嗤笑了一声,夏禾说道:“那好。英姐,麻烦你在会议结束之后,转告傅思哲——如果他不想看见一尸两命的话,就不要软禁我。”
夏禾的话说的稀松平常,就好像在跟王英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简单。可王英听见这话,心里一声惊雷,差点把傅思哲的手机掉在地上。
办公室里很静,即便刚才王英没有开免提,傅思哲也听见了夏禾说的话。
“傅总……”
王英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打颤,没敢抬头去看傅思哲的表情。
“你先出去吧。”傅思哲知道这件事原本拉王英来做挡箭牌已经是无奈之举,也便不再为难她。
其实傅思哲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对人和事有着强烈把控欲的自己,这一次在面对夏禾的时候,会选择用这么迂回的方式。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下班了。
傅思哲决定还是去医院,亲自面对夏禾。
只不过就在傅思哲做出决定之前,夏禾已经成功从医院里联系上了程荃。
这家医院设施的配备,比在法国的那家还要完善,电脑什么的,直接在病房里面就可以随意使用。
傅思哲虽然限制了自己不能外出,但好歹没有不准夏禾接触外界信息。通过神秘邮箱,夏禾很快就联系上了程荃。
只不过这件事情,在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之前,夏禾不打算告诉傅思哲。
至于原因,夏禾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与秦丽婷脱不开干系,夏禾不想再把傅思哲牵扯到其中。
那天晚上在IcU看见秦丽婷的那一刻,夏禾心底是相信傅思哲的。
可是这几天被困在医院,夏禾反而冷静了下来。
仔细思考秦丽婷再度出现的时间和场合,还有那个在医院里溜进自己病房的男人,以及Anna,夏禾没办法不怀疑这是一场预计好的阴谋。
最终的目的就是引诱自己去那个房子二楼的走廊尽头。
达没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夏禾给不出答案。但多半是没有的。
夏禾还记得当时傅思哲出现的时刻,太过巧合了。就在她马上要看见轮椅上那个女人真面目的前一刹那!
她是给傅思哲开了定位,让傅思哲能够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
但是不早不晚,就在自己马上看见那个女人脸的时候,傅思哲阻止了自己。如果说这真的是个巧合,那为什么回去之后,傅思哲会带自己去IcU看秦丽婷?
真的只是为了打消她心里对傅思哲感情的怀疑么?
当时夏禾的确这么认为,但是当这么多巧合糅杂重叠在一起,夏禾就很难再深信不疑了。
程荃收到夏禾发来的邮件后,立刻就开始着手排查目前与夏禾在同一家医院,并且在IcU病房的秦丽婷的信息。
“禾儿,窗边太冷了,进来吧。”
傅思哲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夏禾穿着对于室外接近零度室温来说,过于单薄的睡衣,站在病房的阳台上。
透过羊毛绒的睡衣,傅思哲几乎无法分辨夏禾的身形。她什么时候,竟然瘦到这种地步了?
“你不是在主持重要会议么,来医院做什么?”
夏禾没有回头,声音里染了三分气恼,剩下七分是疏离的冷淡。
明白夏禾不愿意被这么困在医院,傅思哲没有再多说话,脱下自己带了冷气的毛呢大衣,把里面有自己体温的西服脱下来。
走到阳台上,傅思哲把西服温柔地披在夏禾的身上,在她转身之前,将单薄的身子拥进了自己怀中。
感觉到傅思哲有些胡茬的下巴触到了自己的发顶,夏禾皱起娟秀好看的眉毛:“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医院,透透气?”
“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夏禾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飞快地抬起头想要问清楚。
谁知道用力过猛,砸到了傅思哲的下巴不说,她自己的脑袋顶也痛了起来。
“禾儿,你还好么?”
傅思哲顾不上下巴的酸麻,修长的手立刻抚上了夏禾的发顶,打圈儿式的帮她舒缓疼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之间很少会有这样的互动,夏禾有点发懵。
摇了摇头拽下傅思哲的手,疑问道:“你刚才说,只要我想,什么时候都可以出去?不是哄我开心的吧?”
“不会。”
傅思哲这话说的不假。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说好听话的人,很少会承诺什么,但是一旦应允的事情,就绝对会做到。
“那你先出去吧,我换好衣服就出门去逛逛。”夏禾说着,要从傅思哲怀里出来。
松开手,傅思哲看着夏禾明显很激动的样子,语气有些肃然:“你要出门可以,我陪你去。或者,你从门外挑几个顺眼的,让他们跟着你去。”
夏禾正在拿衣服的手缩了回来,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你是说,我不能单独一个人出门吗?”
“那天你跟踪Anna,是因为之前有个男人进了你的病房吧?”傅思哲忽然走到夏禾面前,微微垂下头,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夏禾瘦削的身影,“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禾被傅思哲盯的有些发憷,一偏头想要从傅思哲身边绕过去。
两人擦肩的时候,傅思哲抓住了夏禾的手腕,把人带回了怀里:“夏禾,让你相信我,就这么难么?”
傅思哲说的没错,夏禾的确没有告诉傅思哲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确是想傅思哲说的那样,在经历了最近的事情之后,对他的戒心又忽然冒了出来。
“信任是相互的。不是我相信你就够了,你必须得用行动让我建立起对你的信任。傅思哲你明白了吗?”
夏禾说着话,推开了傅思哲的手。
“出去吧,我换好衣服就出来。”
夏禾指了指门口,让傅思哲出去。她是很反感在一对保镖的包围下,包场去逛街逛商场。
不过想了想,要是换成傅思哲跟自己一起出去,结果还是一样的,不如自己出去。好歹她还能找机会溜走,去见程荃一面。
只不过这个想法,在夏禾出了医院之后,就彻底破灭了。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傅思哲,夏禾第十次叹气。
她刚才压根没有想到,傅思哲会跟着自己一起出来,外加后面跟着三辆车的保镖。
“不要再叹气了。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傅思哲合上手里的文件,对夏禾说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以后就算你在医院憋出病来,我也不会让人放你出来。”
“什么条件?”
虽然夏禾对傅思哲突然冒出来的强势很无语,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她对傅思哲说的那个人,还是挺好奇的。
傅思哲从西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通体黝黑的卡,递到夏禾面前:“从现在开始,你要买什么东西都用这张卡。你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一分一毫都不要动。”
“为什么?”
夏禾冷静地接过卡,仔细端详之后,心里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张卡她曾经在老牌的财经杂志上看见过,那上面有关于这张卡的巨幅广告。
这张卡除了两个亿的透支额度之外,还能享受在全世界各地,这家银行以及与这家银行有合作关系的企业最高的VIp待遇。
另外,因为这张卡的背后牵涉太多,所以全球限量,仅限五张。
尽管傅思哲在娱乐界的地位不低,但是夏禾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从傅思哲手里看见这张卡,还被他给了自己,这张卡的使用权。
“Anna的来历不简单,他们一旦盯上你,肯定会通过各个渠道来打听你的消息。暂停你的资金动向,只有对你的好处。禾儿,答应我,嗯?”
傅思哲忽然把身子靠近了夏禾这边,薄唇上下轻碰:“答应我?”
“你带我去见谁?”夏禾皱了眉,盯着傅思哲的眼底划过一丝紧张。好闻的熟悉冰冷气息围绕着夏禾,手心里都止不住冒出了薄汗。
傅思哲没有再说话,但很快,夏禾就在一家很有名的餐厅里看见了傅思哲说的那个人。
“程荃?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禾怎么也没想到,傅思哲居然会把程荃约到这里来。
程荃怒了努嘴,示意夏禾看自己身后。
“有什么事你们聊,我在隔壁间。”傅思哲说完话,就离开了包间,把空间留给两人。
程荃知道夏禾看见自己有点惊讶,但是他今天来的目的更重要一些,也就没再解释。
“别管这么多了,你来看看这个。”程荃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平板,示意夏禾过去看。
夏禾快步走到程荃面前坐下来。
五分钟之后,看完程荃查到的一切资料和信息,夏禾陷入了沉思。
“程荃,你确定这些资料都是真实无误的吗?”夏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IcU病房里的那个女人,并非秦丽婷?”
程荃点头,修长的手指滑动平板光滑的屏幕,脸上的神情肃然:“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会冒着风险在这个时候,找傅思哲约你出来。”
“秦丽婷和我虽然不是同父同母的姐妹,但多少还是有一些血缘关系的。”夏禾觉得脚趾似乎僵直了,忍不住在地上碾了碾,“要不然,我再找机会拿她一根发丝……”
“不必了。”
门忽然被推开,傅思哲铁青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在夏禾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伸手拿过程荃面前的平板,大概滑动了几下。挺俊的眉骨起伏,堆起一个小山包:“IcU里的秦丽婷,的确不是真的秦丽婷。程荃能得到这个结果,是我主动找他帮你们做的鉴定。”
“什么?”
夏禾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真的按照傅思哲说的那样的话,那就代表着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怀疑秦丽婷了,但却一直瞒着夏禾,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吐露。
“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夏禾盯着傅思哲,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试图从对方毫无表情的脸上,发现一丁点蛛丝马迹。
程荃看气氛不对,立刻出声打断两人:“好了,这个时候你们两就不好内讧了。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搞清楚这个假的秦丽婷究竟是什么人。不是你们闹情绪的时候。”
被程荃戳破了心思,夏禾跟傅思哲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知道了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之后,夏禾一直到回了医院,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可能?
就算是傅思哲要骗自己,程荃也没有理由跟自己说谎啊。可要是两人说的是真的,那么IcU里的那个女人,为什么长着一张跟秦丽婷一模一样的脸……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会认错秦丽婷,也一定不会是夏禾。
十几年的相处,还有在美国靠着对秦丽婷的仇恨而度过的五年,都让夏禾对秦丽婷的长相烂熟于心。
说句好不夸张的话,就算她化成灰了,夏禾也认得出来。
但现在血缘鉴定的报告就摆在夏禾面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你是不是在怀疑,程荃跟我联合起来在骗你?”傅思哲走进房里,看着一脸呆滞的夏禾,忍不住问出声。
早知道她得知这一半的真相之后会是这副模样,傅思哲宁肯被夏禾一直误会着,也不会这么早就把秦丽婷不是真的这个事实告诉夏禾。
“我不信。”
夏禾直接了当地告诉傅思哲:“除非我亲自鉴定。”
傅思哲目光晦暗不明,足足跟夏禾对视了三分钟,才勉强点了点头。
夏禾说这个话,并非无理取闹。
在美国那五年里面,关于理化生方面的学习,夏禾也并未忽略。毕竟整容成现在这副模样,如果不学习一些相关方面的知识,那么夏禾很难一直维持现在的面容和身体情况。
在脸上动刀子,非同小可。夏禾的确是可以为了报仇付出一切,但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容忍自己因为整容而出现任何的健康问题。
只有她长久地活在这个世上,才可以亲手结果了毁掉她一切的人。并且,活的比对方更加长久,更加幸福。
傅思哲知道夏禾从来都不是一个任性的千金小姐,五年前或许还会有些秦家骄纵的痕迹在她身上,但五年后的久别重逢后,这些痕迹早就销声匿迹了。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冷冽的成熟。
所以,在夏禾提出这个要求之后,傅思哲就让医院安排好一切。
为了不引人注目,医院把做血缘鉴定所需要的仪器和设备都统统搬到了夏禾的病房里。
当然了,是以不会闹出大动静的方式。
“禾儿,你准备好了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
傅思哲目光触及夏禾的,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就让人把从IcU病房里秦丽婷身上取下来的头发丝和指甲盖之类的东西,放在了雪白的化验皿里,摆在夏禾面前的检验台上。
“傅思哲,你也出去吧。”
夏禾站起身来,戴好最后一层口罩,双手凌空,俨然已经做好了开始检验的所有准备。
虽然有些担心夏禾会因为紧张和迫切想要知道事实而出错,但傅思哲还是选择了给与她最大的信任。
傅思哲宁愿相信夏禾是真的要做血缘鉴定,也不想看见其他结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之前做过类似的检测,对这方面的仪器都比较熟悉,大概看了看便判断出来这家医院的设备很不错。
拿起一缕自己的头发,夏禾用剪子利落地剪了两根下来。
大概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做检测的步骤,夏禾便戴上了医用实验手套,轻车熟路地开始做血缘检测。
整个检测的过程,夏禾都专注非常。
每个步骤都力求做到完美,生怕哪一处没做好,就会产生误差。
夏禾推开门出来的时候,看见傅思哲居然并没有离开,正襟危坐的样子映入夏禾眼底。
不知道为什么,夏禾觉得眼眶有些酸。
“怎么样,做完了吗?”傅思哲回头看见夏禾出来了,立刻站起来,走到夏禾身边。
点点头,夏禾觉得刚才脱力的情况好了很多。
“医生,麻烦你安排几个护士,收拾一下检验台。我累了,实在没力气收拾。”夏禾虚弱的出声。
看见夏禾脸色煞白,嘴唇都有些泛青,傅思哲挥了挥手,几个贴身护工就领着医生护士进了病房。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夏禾的病房里已经恢复了原状。
不仅没有了多余的仪器,连任何做过检验的气味都不存在。空气里甚至还有淡淡的熏香味道。
是很好闻的那一种,淡淡的若有似无气味,能安抚人心,却并不会刺鼻。
看出来夏禾的状态不好,傅思哲也没有多问。
能让夏禾变成现在的样子,结果肯定是跟自己告诉夏禾的没有差别。
“我没事,不用太担心。”夏禾笑了笑,不着痕迹地避开傅思哲的手,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
顺手拿了抱枕抱在怀里,夏禾的思绪止不住又开始凌乱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IcU里的秦丽婷居然不是那个跟自己做了十几年“姐妹”的名义上的妹妹。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秦丽婷,夏禾就可以理解她帮傅思哲挡了倒塌物的举动。可这个女人,并不是秦丽婷,那为什么要帮傅思哲……
人在危险来临时候,趋利避害的意识按道理是很强的。
除非对方是你能够豁出命去保护的人,否则第一反应绝对是先让自己避开危险区。
夏禾想不明白,究竟还有什么理由,能让IcU里的假秦丽婷,为了傅思哲能够付出生命。
“想不通的事,就先不要想了。不是已经交给程荃去查清楚她的身份么?禾儿,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明白吗?”
傅思哲在夏禾身边坐下,伸手落在她的发顶。
其实他很想抱一抱夏禾的,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傅思哲知道夏禾心里肯定会对自己有所怀疑的芥蒂。
所以,傅思哲并不想去逼迫夏禾做什么事。也不想给她拘束感。
从夏禾做完血缘检测之后,IcU里假的秦丽婷身份就成了夏禾心里最大的疑团。她很害怕疑团背后的真相是她不能接受的,也更害怕这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没过多久,程荃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Anna果然不像是她自己说的那么简单,除了波特的弟子之外,她还是美国一家上市公司真正的cEO。
这家上市公司跟中国国内多个黑道组织常年保持着交易关系,做一些灰色交易。明面上的科研产品之类,其实都不过是为了给真正的黑市交易做掩护而已。
只不过程荃查到这里的时候,就被人拦住了。
无论是从网络还是现实,都有一股力量拦着不让他再继续往下查。所以到现在为止,夏禾也没办法确定到底是哪些黑道组织跟Anna的公司有过交易。
不过在这方面,夏禾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五爷。
上次一别之后,夏禾已经很久没有跟五爷有过联系了。最近的一次,还是那个冒充阿三的男人忽然闯到秀水花园去。
五爷,波特,Anna……
夏禾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条绳索,把这几个人都牵连了起来。然后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网的最里面,就是夏禾自己。
不过夏禾向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哪一种人。
所以,就算傅思哲不让,夏禾也必须想办法联系上五爷,摸一摸Anna在国内究竟有些什么关系。
IcU病房。
夏禾看着那个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身子单薄的像是纸片一样的女人。夏禾心里很不是滋味。
究竟是谁安排了这个女人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修改了面容,还要承受这样昏睡不醒的痛苦……夏禾真的难以想象。该是怎样的胁迫,才能让她答应下来。
“夏小姐,秦小姐该做全身擦拭了。您看,要不您先去自己的病房休息?”护士不敢放大声音说话,悄咪咪地在夏禾背后开口,“虽然您关心秦小姐,不过这种事情我们来就好了。您现在需要多休息,不然傅先生知道了,我们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今天就让我来吧,你们都出去。”
夏禾说着,站起身来结果护士手里的防菌服。走到洗漱台旁边,迅速地给自己双手消了毒,戴好口罩,做好了全部武装。
几个护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像夏禾这样的阔太太,服饰公司未来的总裁夫人,会甘心给一个昏迷不醒的女病人擦拭身体。
而且她们还听说,这个昏迷不醒的秦丽婷,曾经一度占据了“傅总女朋友”的身份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非要下定义的话,现在的夏禾应该对秦丽婷没有任何好感才是。哪怕是曾经的情敌,也不可能完全化解情仇吧……
不过她们只是护士罢了,相比于夏禾这种身份来说,她们还是按照夏禾的意愿来做事比较好。
“对了,留一个人帮我吧。流程什么的,我还不太清楚。”
夏禾叫住了一个护士。
打晕护士逃出去的戏码,夏禾已经用烂了,根本不屑于再用。
更何况,傅思哲安排的保镖和贴身护工各个都在外面守着,每个人对她的身形音容都了如指掌,铭记于心。
一会儿出去护士们都要摘下口罩接受检查,她就算打晕了护士,一会儿也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身。
夏禾帮着护士给假秦丽婷脱掉了病服,用热毛巾擦拭了脖颈和锁骨附近。
脸上的表情平淡极了,好像眼前的人只是一个病人,而夏禾就像是个护士一般,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
护士越看越觉得自己才像是需要被指导的那一个,不禁有些汗颜。
“诶,护士,麻烦你帮我清洗一下毛巾好吗,这个有点脏了。”夏禾说着,把自己手里的毛巾递给了护士。
护士甜甜地笑了,对夏禾说了一声好,就朝一旁的推车走去。
看着转过身的小护士,夏禾心里默默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随即快步走到她身后,一个利落的手刀,护士就晕倒在夏禾的怀里。拖着护士,夏禾把她放在沙发上。
走到病房门口,夏禾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从门缝里看了眼外面,确定外面只有两个人守着,就走了出去。
“夏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保安尊敬地问了夏禾一声,半弯着腰。
“我有点饿了,你们去市中心那家我经常吃的蟹黄记,买点我喜欢吃的东西回来。要快点。”夏禾吩咐着,又转身对另一个保安说道,“对了我病房里有基本杂志,是最新的娱乐新刊,还有牛奶什么的,都帮我拿过来吧。”
两个保安听完夏禾的吩咐,有些迟疑。
“怎么了,不是傅总让你们听我使唤的么?”夏禾双臂环胸,语气有些不快,“不就是他不在场,你们就敢这么敷衍了事了?”
“不不不,夏小姐您误会了。”
“我们就是一定要按照傅总的吩咐办事,所以您这边不能没有人看护。这样吧,您稍等一分钟,我们马上叫人过来换岗,可以吗?”
保安说着立刻拿出对讲机。
“不可以!”
夏禾一声高呼,“嘭”地一声就打翻了保安手里的对讲机,语气气愤不已:“我说现在就是现在,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还跟我讲条件?”
“夏小姐您冷静点,我们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啊……”
保安话还没有说完,夏禾就突然蹲下了身子。
“肚子疼……”夏禾捂着肚子,一只手扶着门框,声音断断续续,几乎都要说不出话来了,“快……快帮我喊医生……”
两个保安哪里还敢耽误,其中一个立刻就去喊医生了。
另一个保安想扶着夏禾站起来,谁知道他刚碰到夏禾的胳膊,立刻就被夏禾一个反手擒拿,摔在了墙上。
“我给你半分钟的时间考虑,要么现在就去蟹黄记,要么,我就立刻给傅思哲打电话,说你对我非礼。你自己选吧。”
夏禾说着,还故意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虽然这招很老套,但是夏禾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保安咽了咽紧张的口水,决定暂时从夏禾手里脱困:“这样,夏小姐,您先放开我。我这就去给您买蟹黄记,可以吗?”
“说话算话吗?”夏禾把人又往墙上推了推,“你要知道,我敢这么对你,就能再打晕你。敢骗我的话,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保安连连点头,额头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留意到保镖的眼神,一直不停地用用余光看着地板,试图从光洁如新的大理石地板上看到她的表情。
这种小伎俩对夏禾来说太幼稚了,一眼既能看穿。
“别想着我放开你后,找任何人来帮忙。”夏禾又用了三分力气,勒的保镖面部充血,不停地喘息着,像是一条即将缺水致死的鱼,拼了命地想要找到水源。
大脑的缺氧让保镖不得不打消了所有念头,一个劲儿地点头。
只不过脑供氧不足,让保镖的动作迟缓极了,在夏禾眼前成了慢镜头。
估摸着另一个保镖离开的时间,夏禾一手锁住保镖,一手推开了病房的门,推搡着把保镖带进了病房。
用脚踢上了门。
“不用想着耍花招,我只需要两分钟时间。两分钟之后,你就自由了。”
夏禾从门后的把手上拿下来早就准备好的丝带,把保镖的双手捆在了一起。虽然系带的方法看起来似乎只要用力就能挣脱,可夏禾最后系扣的方式却十分灵巧。
不过三秒钟,保镖就被彻底捆住了。
嘴里还被堵了一块毛巾,正是刚才护士手里的那一个。
一切就绪,夏禾飞速走进这间病房的盥洗室。
手机接通后,里面传来压低音量的男声。
“夏小姐,明天凌晨两点,会有一辆黑色面包车在医院的西侧门等你。只停留十分钟的时间,您务必要抓紧机会。”
“好。”
对方正准备挂断电话,夏禾忽然又问道:“对了,帮我准备一套男装和一顶黑色棒球帽,大小你们该知道,最好能遮住我的肚子。”
夏禾现在怀孕已经显怀了,要还是按照之前的身材准备衣服,肯定会很显眼,她不得不叮嘱。
“没问题。夏小姐,明天见。”
说罢,听筒里就只剩下了嘟嘟的回音。
夏禾刚收起手机,门外就传来了保镖的声音:“夏小姐,您要的牛奶和杂志拿过来了!夏小姐?”
疾步走到被捆住双手的保镖面前,夏禾低头死死地盯着保镖,眼底寒光掠起:“这件事一旦被第三个人知道,无论是不是你说出去的,小心你全家的命!”
保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怖的眼神。
夏禾只不过看了他一眼,保镖整个后背就已经被冒出来的冷汗浸湿了大片。连鬓角都是涔涔的水珠,昭示着他内心的慌乱。
在夏禾耐心耗尽之前,保镖识相地用劲儿点了头。
夏禾开门,接过另一个保镖双手捧着递进来的杂志和牛奶,轻声道:“谢谢。”
“没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夏小姐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帮您办到。”保镖笑嘻嘻地看着夏禾,两只眼睛却不停地朝夏禾身后扫,像是在寻找什么。
夏禾脚下动了动,身子就略微侧开,正好遮住了保镖探寻的眼神。
“刚才那个跟你一起的保镖去哪儿了?”夏禾有些不悦,“你帮我打个电话问问,蟹黄记这么难排队吗?我记得你们傅总在那儿可是贵宾,不该这么怠慢才是。”
保镖连连点头,正要走又被夏禾叫住,让他顺道去帮夏禾告诉傅思哲专门为她请的厨子,今天晚餐吃什么之类的话。
看着走远的保镖,夏禾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被困在病房的保镖立刻走了出去。
直到蟹黄记的外卖送到的时候,夏禾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她之所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用这一招,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医院里的监控系统,在前几天夏禾在病房里联系程荃的时候,就被她顺手黑了进去,做了几个细微的调整,恰好就是今天这一段时间无法发挥作用。
而至于傅思哲暗中放好的监听,也被夏禾在IcU和自己房间的相同位置找了出来。抽掉里面的红线,监听里就只剩下一片白噪音。
其实这么做并不算万全之策,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夏禾甚至完全可以剪辑一段录好的空白音频放进监听里。
只不过她给自己预留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也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粗暴的办法了。到时候傅思哲即便是查到了,也找不到她人在哪里。
离开IcU后,夏禾回了自己的病房。
这几天傅思哲不管多忙,晚餐都是来医院,陪夏禾一起吃的。
天色刚刚暗下来没多久,夏禾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你来了。”夏禾关上了病房里壁挂式的电视,指了指茶几上的饭菜,“我让出自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刚送来不到十分钟,快吃吧。”
傅思哲点头,把怀里的外套挂起来,走到夏禾跟前:“不一起吃吗?”
“我下午吃了蟹黄记,还不饿,你吃吧。”夏禾摆摆手,顺便拿起旁边置物架上的杂志,随意翻看了起来。
一身的寒气被屋内适宜的温度化去大半,傅思哲从夏禾平淡如水的眉眼中看不出什么来,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改变。
夏禾还是五年前那个在傅家大宅里面指着二楼的房间,说要如何如何安排的小女人。那个永远对他放心,肯依赖他支持他的小女人。
可惜事实并不是这样。
夏禾没听见傅思哲挪动脚步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他,黝黑的眸子里晦暗不明,她无法得知傅思哲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不吃饭么?”
眼前被遮住的光亮忽然被一片明亮取代,夏禾清晰地看见傅思哲忽然蹲下了身子。
招眼的面容正正好与自己平行,夏禾的心差点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禾儿,你确定不饿吗?”
傅思哲的话表面是这个意思,可夏禾分明从他一双星耀般的眼眸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三年的相处时光,让夏禾清楚的明白,傅思哲是在问自己,是不是有事瞒着他。
可夏禾这个时候只能装傻,她早就已经不能百分百地相信傅思哲了。关于秦丽婷和Anna的事情,夏禾要自己查清楚。
而不是再从傅思哲口中听到结果。
“不饿。”夏禾站起身来,毛茸茸的棉拖鞋摩挲过柔软的地毯,让凝结的空气在一瞬间有了破绽。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夏禾只当自己没听见。
傅思哲离开夏禾病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踏出医院的大门,漫天的飞雪噗倏噗倏地落满了大地。有几片调皮的跌在傅思哲的肩头,很快就跟傅思哲黑色的毛呢大衣融为一体。
就好像这个世界的夜幕一旦来临,所有人就可以把心底的秘密都隐藏起来。跟这个安静下来的世界一样,染上黑色的沉默。
“傅总,这是今天夏小姐在医院的一切活动录像。”
助理递上一个优盘,半低着头,不敢去看傅思哲的神情。
“回公司。”
傅思哲盯着优盘半晌之后,沉声说道:“不要阻止夏禾做任何事,但是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你们该知道,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允许出现第二次。”
“是,傅总。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两个保镖,您看需要再换两个人去报胡夏小姐吗?”
助理觉得自己眉毛都要结冰了,却不是因为这寒冷的雪天,而是身边这个浑身不断散发冷气的傅总。
“不必了。免得惊动她。”
傅思哲说完,长腿一弯,就坐进了黑色宾利中。
微黄的尾气喷薄而出,在因冷气而凝结的雾气中,留下一团淡黄色的烟雾。
傅思哲俩开之后,夏禾立刻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就算已经联系上了五爷,还有两个被自己威逼利诱的保镖,里应外合。不过夏禾还是不敢小看傅思哲。
上一次若不是有郝淳风的帮忙,夏禾压根没办法从法国的别墅中逃出去。
这一回,她必须千万个小心。
收拾好一切,夏禾看着手里的信封,陷入了纠结之中。
其实血缘检测的结果,除了能证明IcU病房里的女人并不是真的秦丽婷之外,夏禾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现在就装在她手里的信封之中。
也正是为什么这个女人虽然不是秦丽婷,却能和秦丽婷长得如此相似,甚至连夏禾跟傅思哲都无法分辨的原因。
夏禾在犹豫,究竟要不要把信封留下来。
一阵细小的震动响起,耳尖的夏禾立即掀开被子,按掉了定好的闹钟。
没时间了,五爷安排来接自己的车子只在西侧门停留十分钟,刚才犹豫的时间已经浪费了两分钟。
夏禾必须在八分钟内,想办法从自己的病房混出去,还要走到西侧门。
罢了,事情真相大白之后,傅思哲自然就知道了。
几下撕碎了信封,夏禾戴好准备的护士帽和洁白的口罩,打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凌晨查房的护士虽然是在上班时间,但是生理原因,还是会有些困倦和疲累的。很少有护士值夜班还精神矍铄。
从夏禾病房里出来的护士不停地打着哈欠,脑袋左摇右晃,看起来不过是一个疲累到一定程度的护士而已,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护士服宽大口袋里的手掌心里,已经看是涔涔地渗出汗水了。
“你是新来的护士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身后传来保镖的声音,叫住了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保镖们夜里巡查的换班制度,夏禾一早就摸清楚了。
明明自己算好了这个时间段正是保镖们换班耗时最长的时间,百分之九十的情况都不会有人看见自己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可惜夏禾还是栽在了这百分之十上。
“说你呢,前面那个!”保镖高声喊道,脚下立刻加快了步伐,没几步就走到了夏禾身后。
就在保镖的手差零点零一公分要碰到夏禾的肩膀时,空荡的走廊里骤然亮起了灯。
几乎每一盏灯都在同一个瞬间亮了起来,包括走廊几个出口处的安全灯。
突如其来的刺眼亮光,让夏禾不得不遮住了眼睛。
飞速运转的脑袋还没有找出一个合理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困境,夏禾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
“夏禾,你准备去什么地方?”
傅思哲!
他怎么会……
眼帘中映入一双做工高级的意大利皮鞋,锃亮的表面,让夏禾几乎能在上面看清楚自己的倒影,和满脸的颓败。
下一秒,深呼吸一口气,夏禾抬起头来直视傅思哲。
“放我走吧。算我求求你,行吗?”
夏禾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澜,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护士服宽大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薄汗涔涔。
傅思哲没有想过,夏禾居然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跟自己摊牌。
他原本以为,好歹能听见夏禾找借口,搪塞自己也好,也不至于是如今的场面。
英挺的眉毛皱起,傅思哲耳边忽地有凉风掠过,提醒着他那些无法抹去的记忆画面。五年前他走错了一步,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把一切重归原貌。
但是,他的人生向来不准许出现自己无法把控的事情。
就算夏禾要离开,也绝对不是现在。
“你们几个,分头带人守好医院的每一个出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出。”傅思哲用眼神扫到夏禾身后的几个保镖。
随即连串的脚步由近及远,没有保镖敢耽误傅思哲的命令。
“傅思哲,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夏禾知道傅思哲不打算放自己出去,但她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好不容易才跟五爷取得了联系,这次要是出不去的话,夏禾就只能在傅思哲的禁锢圈里,最后获得一个傅思哲想让她知道的真相了。
这不是夏禾想要的。
傅思哲一句话都没有说,头顶侧边的灯光洋洋洒洒地照在傅思哲的鬓边脸上,影影绰绰的,让人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感觉到身上的寒气少了大半,傅思哲迈开长腿走到夏禾眼前。
伸出修长的手握在了夏禾的手腕处,语气淡漠中隐含着无奈:“跟我回病房,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好么?”
“不必了。我没兴趣听你编故事。”
夏禾伸出手来想要拨开傅思哲的手,没有意料之中的坚持。
傅思哲的手就好像失去了傀儡线一般,夏禾不过刚碰了一下,就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线。
与此同时,夏禾好像听见了空气中有什么碎裂的东西。只可惜对方收敛的速度太快,夏禾根本来不及捕捉。
最后夏禾还是跟着傅思哲回到了那个设施完全,装修豪华舒适的金丝笼专属病房里。
没有理会身后的傅思哲,夏禾径直走到窗户边。
掀开窗帘一角,西南方向的门口,暗红色的闪烁车灯正在驶离医院方向。带着夏禾今天所有的希望,和不甘,渐行渐远。
“不用看了。”
“五爷那边,短期内不会再有时间帮你做任何事了。”
傅思哲坐在沙发上,看见夏禾只有腹部微微凸起的纤瘦侧影,心底某处地方泛起疼痛。
她就这么不相信自己,非要亲自证明假秦丽婷的身份,才肯罢休么?
从知道夏禾真正的身份那一刻开始,傅思哲早已经对苍天发过誓,这辈子要用雨声所有的时间来弥补她,不遗余力的对她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有一双手,在他们之间呈相反方向。任何一方越用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会越加的远。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要离开的?”
夏禾放下窗帘,拢了拢身上的毛绒外套,走到傅思哲面前站好。
“傅思哲,你是不是觉得,看着我在你眼皮子底下想方设法地逃出去,特别有意思?”
听出来夏禾尾音的颤抖,傅思哲皱起了眉毛:“我只是不想在看见你有任何危险。”
“笑话。哈哈哈……”
夏禾忽然极为冶丽地笑了起来,差点连眼泪都要逃离眼眶,硬生生被夏禾憋回去了:“呆在你身边,我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夏禾!”
傅思哲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在夏禾的心底已经成了这么危险的人物。不可以靠近,不能够信任。
甚至连这样让她在医院的基本照料,都已经是一种罪过了。
“不管你怎么说,在查清楚假秦丽婷身份之前,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保护范围。”傅思哲还是下了狠心,冒着被夏禾误会的风险,也要维护她的安全。
夏禾看着傅思哲脸上的表情一点一滴的变化,直到捕捉到他眼底飞速逝去的心痛时,夏禾才忽然发觉,自己在做什么。
瘦到能看清血管的手慢慢抚上自己微微凸起的腹部,夏禾慢慢走到沙发旁边,把自己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舒适柔软的沙发,让夏禾觉得僵硬的身体得到了放松。
看着夏禾紧闭双眸,傅思哲知道自己再留下去,两人也没什么话可说。索性决定离开。
可是他刚要拿起一旁的羊毛毯给夏禾盖上,就看见处于下方的夏禾倏然睁开了一双水眸,若蝶翼般的睫毛轻颤着,显现出眸底的疏离和防备。
“你要做什么?”
夏禾用手挡在了身前,明显是害怕傅思哲对自己有所动作。
忽略因为夏禾的防备扯痛的滋味,傅思哲强硬按住夏禾的胳膊,直到它回到原位。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羊毛毯轻柔地盖在身上,隔绝了夏禾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
病房的门“嘭”地一声被合上,夏禾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空闲可以松懈。
掀开身上的羊毛毯,夏禾拿起桌上的透明水杯,快速地走到门前。
夏禾把水杯放在门上,耳朵紧紧贴着水杯底部,聚精会神地听着外边的动静。
“傅总,各个出口都守住了。您放心,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傅思哲显然对这样邀功的话没有多少好感,淡淡地“嗯”了一声,就卖不离开了夏禾的病房门口。
夏禾听完几句简短的对话之后,就立刻把水杯放回茶几,走到窗户边掀开一角的窗帘。
看见傅思哲那辆标志性的银色迈巴赫开出了医院的大门之后,夏禾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
可其实,现在的银色迈巴赫之中,压根没有傅思哲的身影,只不过是两个保镖奉命开着车回到傅家大宅去而已。
IcU病房中,屋内所有的探测仪器都显示着病床上的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但原本该昏迷不醒的植物人,也就是那个假的秦丽婷。
此时此刻正手捧着一杯牛奶,戏谑地看着眼前面容英俊,眼角眉捎带着冷寒的男人。
“怎么,没搞定夏禾?”
“我还以为你们俩情比金坚,她查出来我不是姐姐之后,就会立刻相信你而打消所有疑虑的。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了,你们俩之间,也就不过如此嘛!”
傅思哲皱着眉,眼底的寒光冰冷极了。
多看一秒都能让人通体生寒,但是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女人,却丝毫没有感觉。
好像傅思哲压根没有生气一样,她还自顾自地喝着牛奶。时不时砸吧砸吧嘴。
“我们俩之间如何,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傅思哲冷淡地开口,看了一眼手表后说道,“你还有五分钟时间来解释你的要求和目的。多一分钟,你就在这个世上少活一分钟。”
饶是刚才气焰嚣张,现在的假秦丽婷在听见傅思哲这番话之后,韩式觉得有些胆寒。
毕竟傅思哲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差点要了自己的命。那种窒息到濒临死亡的感觉,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很简单。我只要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帮我从秦丽婷那里拿到所有关于我的不利的证据并且销毁。再给我一笔钱让我后半生无忧无虑,就这么简单。”
傅思哲听完对方的话,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
他在思考,眼前这个女人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的可信度。
“怎么,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不会都做不到吧?”假秦丽婷忽然伸出手来,摸上了自己这张跟秦丽婷百分之九十九相似的脸,语气讥讽,“要不是当年我爸看中秦丽婷跟她那个狐媚的妈,你以为我愿意顶着这么一张脸过了整整二十多年么?”
“不用怀疑我对秦丽婷的恨意。”纤长的指甲陷进掌心里面,骨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起白色,几乎要掐出血来。
“很好。我答应你。”
傅思哲读懂了她眼底毫不加掩饰的浓烈恨意,终于满意地点了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确定傅思哲离开之后,并没有真的去休息。不是她不想休息,而是一躺到床上,夏禾就会想起傅思哲最近所做的种种。
怀疑也好,相信也罢,夏禾只觉得脑仁生疼,根本睡不着。索性就起来站在窗边,本打算吹吹风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想到天空却忽然开始飘起了洋洋洒洒的雪花。夜风很凉,尤其是冬天凌晨的风,更加冷的刺骨。
尽管夏禾只是开了一个小窗缝,但寒风还是呼呼地灌进来。
偶有一片调皮的雪花钻进来,恰好顺着夏禾没有扣紧的外套飘了进去。冰凉的刺激感让夏禾纷乱复杂的思绪按下了暂停键。
算了,现在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处呢?不管夏禾是够相信傅思哲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现在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医院半步。
就连自己千方百计联系上的五爷,也被傅思哲发现了端倪,提前做了防备。夏禾是真的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让自己逃出去了。
也好,就当是为了宝宝的健康,暂时委屈自己住在这个金丝笼一般的医院里面吧。但也只是休养生息而已,夏禾还没有脆弱到不过被拦住一次,
傅思哲走出IcU病房的时候,脚步忽然停滞了下来。
深邃的轮廓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下,投射在傅思哲斜后方的墙壁上,显得更加立体。
助理从傅思哲身上感觉到一阵萧索落寞,好像是遗失了很重要的东西般,失魂落魄。
原本要出口的话,就尴尬地梗在了喉头。
傅总这到底是要出去,还是就在医院啊……揣测领导的意思,真的是一门学问。
半晌过后,走廊里有一盏吊灯忽然被风吹动,发出“叮啉咣啷”的响声。
傅思哲听见响声,从沉思中回过神:“走吧,回公司。”
“好的,傅总。”助理声音里透露出一点欣喜,但很快又压制住了。他怎么能这么大意……要是被傅总知道自己是因为终于不用陪他在这里站着而高兴的话,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刚走没两步,傅思哲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偏头跟助理低语了几句。
随后助理就没有再跟着傅思哲一起出医院,反而超另外一个方向去了。正是夏禾病房的那边。
熟睡中的夏禾并不知道,傅思哲派了助理在她的病房外守了一夜。而傅思哲,也通过助理随身带着的监视器,在偌大而估计的办公室里,看着夏禾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王英按照惯例来找傅思哲汇报最近几个主要case的进度。
王英知道这几天傅思哲为了照顾夏禾跟秦丽婷的事情,公司医院两头颠倒着跑,肯定身心俱疲。
所以她特地提前了十分钟就到了傅思哲办公室门口,准备先提前进去帮傅思哲泡好绝佳的奥地利进口纯手工压榨的蓝山咖啡。
整个傅氏公司里,除了王英之外,也只有之前在公司的夏禾能够被准许可以没有傅思哲的允许,就进他办公室的特权。
不过这也只是在诸如给傅思哲整理办公司,泡咖啡这类的事情方面。一般情况下,王英也不敢擅自闯入。
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傅思哲觉得胳膊一阵酸麻。
脑袋里嗡嗡直响,像是有什么螺旋桨在不停地飞速转动似的,搅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王英压根没想到傅思哲竟然会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一整晚,睁目结舌地看着脸上挂着迷茫的傅总,王英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傅思哲沉沉地咳嗽一声,声音因为一夜没睡好而沙哑干涸:“有什么事?”
“傅总,您要不要先休整一下,我再跟你汇报进度。”
王英思量着,还是决定先暂时不谈工作上的事情。看着傅思哲一夜没睡好的样子,她就算是汇报了工作,一时半会儿傅思哲也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复。
毕竟一会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部长级会议要召开,傅总也不是铁打的,这么接二连三地处理工作,身体肯定吃不消。
傅思哲知道王英在担心什么,点了点头就让王英出去帮他先召集要开会的各个部长。
给自己留了十五分钟时间,傅思哲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正要睁眼,就听见办公室外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
“诶,程先生您不能进去!”
“让开!我今天就要找傅思哲问个清楚,快让开!”
王英眼看要拦不住程荃了,只能自己站在办公室门口左挡右挡,就是不给程荃腾开地方。
身后的门忽然被拉开,王英只觉得背后忽然就有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杀气。
程荃看见傅思哲现身,也就松开了抓着王英胳膊的手。
“傅思哲,你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程荃抬了抬下巴,方向正指的是王英,“居然要靠这么一个女人,来帮你挡。真是……”
“你!”
王英被程荃话里话外的轻蔑气急,脸上因为愤怒起了红晕。只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忍住了怒气。
“傅总,您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来会见客人。我先下去帮您准备会议。”王英骤然间就换了一副面孔,脸上堆起得体的笑意,双手交合放在腰间,鞠了个躬就走向了电梯间。
冷哼一声,程荃眼底的冷色骤起。
“你要是不介意被你的员工听见家事,就让我进去说话。”
傅思哲皱了下眉,侧过身子让程荃进了办公室。
“你只有十分钟时间,说明你的来意。”傅思哲压根没打算把程荃当成来客招待,关上门之后就径直走向了办公室的休息间。
程荃紧随其后,靠在被关上的休息间的门上,语气不善地问道:“你究竟要关夏禾关到什么时候?昨天晚上她明明可以跟五爷一起走,为什么你半途又反悔了?”
剃须刀“蹭”地一下,在傅思哲的下巴上留了一个小口子。
看着镜子中满脸疲惫的自己,傅思哲迅速清洗干净脸上的泡沫,从一旁的收纳柜中找到云南白药,喷了两下就出了休息间。
“就算你是夏禾的朋友,这件事也轮不到你来管。”
傅思哲没有心情,也更加没有义务跟所有人都解释一遍自己这么做的缘由。更何况如果现在就告诉了程荃,那就意味着夏禾不久之后也会知道。
事情还没有彻底弄清楚,傅思哲不会这么做的。
程荃被傅思哲这股事不关己的态度刺激到了神经,几步走到傅思哲前面,绕了个弯儿,逼着傅思哲直视他。
“你就实话实说吧!如果你从来都没有爱过夏禾,那就给她一个痛快,好聚好散不行吗?非要让她跟秦丽婷那个卑鄙无耻的女人一争高下,才能显示出你的不凡吗?”
程荃越说越激动,握成拳头的手,在看清傅思哲眼底的波澜不惊之后,又放了下来。
“保安,来我办公室,一分钟。”
傅思哲挂断了手里的座机,根本没有理会叫嚣的程荃,而选择拿了王英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进来放在沙发上的一套崭新的衣物,进了更衣室。
程荃虽然很不忿,但是刚才的那一眼对视,他读懂了傅思哲的意思。
这件事的确轮不到他来质问傅思哲。就算是他的拳头刚才招呼到了傅思哲身上,也不一定就能逼傅思哲给出一个答案。
算了,与其在这里跟一个铁了心要困住夏禾的男人讲道理,他还不如去想想办法看怎么能联系上夏禾,早点帮她逃出傅思哲的掌控。
保安进来之前,程荃就迅速离开了傅思哲的办公室。几个保安没看见多余的人,立刻联系了傅氏各个楼层出口的保安,让他们尽快把人“清理”出去。
所以就算程荃离开的很快,最后还是被两个高大威武的保安“扔”出了傅氏大楼。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自己认识程荃,但是好歹两人现在是未公开的情侣关系。
所以方笙媚在傅氏大楼门口看见程荃如此狼狈的时候,还是让自己的助理出面,把她停在傅氏停车场的一辆奥迪借给了程荃。
银色迈巴赫太招眼,要是程荃还开着它出去的话,肯定又要登上娱乐版面的头版头条了。
虽然傅思哲向来不在乎这些歪名,但方笙媚不得不为程荃考虑。怎么说他也是国内外名气不俗的侦探,总不能上这么丢脸的头条吧。
“著名侦探程荃,惹恼傅氏总裁被丢出大楼”
这类的标题一旦上了版面,就算以后两人时隔很久才公开关系,方笙媚也害怕被人挖出来这些陈年老料。
只不过程荃倒是没有方笙媚想的这么多。他知道方笙媚是为了自己好,当然是不会拒绝这份好意。
接过方笙媚助理给的车钥匙,他便去开着奥迪离开了傅氏。路上程荃跟方笙媚打了个电话,互诉衷肠之后还顺带抱怨了一下傅思哲的冷漠无情。
相比较于两人之前轻松的气氛,被困在医院的夏禾却正在经历一场久违的对峙。
看着眼前满脸无所谓的女人,夏禾的手攥成了拳头。拼命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怒气,不能中了她的激将法。
可惜对方好像并没有自觉,盯着夏禾的眼神满是不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都看了我五分钟了,还没看够么?”假秦丽婷端着一杯温开水,因为病情而煞白的脸色,居然被蒸腾起的水雾熏得红了一些。
看起来不再那么苍白,反而会让人有种怜惜的感觉。
当然,如果夏禾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并非秦丽婷的话,就算下一秒这个女人死在自己眼前,夏禾也不会觉得心痛。甚至连眨眼她都会觉得是一种浪费。
“你不是秦丽婷。”夏禾直截了当地说出口,“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要钱还是要什么?”
“夏禾。不不,我该叫你秦雨才对。”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学不会低头。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处处都比我高一头的姐姐么?醒醒吧,傅思哲都已经答应娶我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你给得起的那一点点钱么?”
没错,傅思哲是答应了要娶眼前这个女人。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而且一大半还是为了刺激夏禾。
所以尽管夏禾听见这句话心里不舒坦,但还不至于丧失理智。
“你刚醒来,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做了你跟我的血缘检测。”夏禾从身后拿出一张检验报告单,递到对方面前。
“仔细看看吧,如果你真的是秦丽婷,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不会只有百分之十五这么低。”夏禾一边说着话,一边很仔细地留意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神情。
如果这个女人在看见检测报告的时候会紧张,那么一定会显露在面部表情或是肢体的动作上。
只不过夏禾没有料到,对方压根就没有打算要看。
接过夏禾递过来的化验报告单,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唰唰”两下就撕成了碎片。
朝空中一抛,立刻就散成了漫天飞花。
“你!”夏禾准备说些什么,可是忽然又收住了口,“随你的便吧。无论你是谁,都不会是秦丽婷。承不承认,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是不是又怎么样,反正到最后,你也成不了傅氏的总裁夫人。夏禾,你认输吧!”
感受到怨毒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夏禾抬眸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夏禾总觉得这个女人跟自己居然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实在是太让她匪夷所思了。
难道说,这个世上现在除了秦丽婷这个蛇蝎女人之外,还有一个人跟自己有血缘关系么?
夏禾孤独了太久,这么多年都是靠着仇恨做支撑而活过来的。
如果这个世上真的还有一个人跟她身体里流着相似的血液,那应该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你们在吵什么?”
下一刻,夏禾的仅存的希冀忽然变得轻了起来。好像还没有得到过,就幻化作了鸿毛,清风一吹就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傅思哲挺拔的身姿渐渐靠近,在夏禾身旁停住了脚步。
“禾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傅思哲好像对秦丽婷清醒的事情见怪不怪,看见夏禾穿着单薄,正要脱下西装给她披上,就被夏禾错开了身子。
看见傅思哲来了,原本坐在病床上的女人猛地就掀开了被子。
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撒腿就跑到傅思哲身边,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撒娇道:“思哲,人家好不容易醒来了,你也不关心我两句!”
听见这甜腻到发慌的语气,夏禾抬眸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屑。
拨开傅思哲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夏禾低声道:“看来你们俩有很多话要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禾儿,你等等!”
傅思哲一把从假秦丽婷怀里抽出了手臂,拦住夏禾的去路,脸上的神情复杂极了:“是不是她又跟你乱说什么话了?我跟你解释,好么?”
“解释什么,不是说你要娶她么?”
夏禾极尽嘲讽地笑了出来,盯着傅思哲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疏离而又满是冷漠。
她以为自己真的能相信傅思哲那天牵强的说辞,相信傅思哲不过是为了刺激自己才会答应要娶眼前这个女人。
五年前是秦丽婷站在自己病床前,亲口说傅思哲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她名下的股份,成功之后就会跟秦丽婷结婚在一起。
现在同样的场景之下,虽然躺在病床上的人是秦丽婷,还是一个假的秦丽婷,但傅思哲要娶的人,仍旧不是她夏禾。
哪怕是哄骗的,利用她刺激秦丽婷的一句玩笑话,夏禾都没有听见过。
“傅思哲,你的戏演到今天,该收场了。”夏禾强硬地推开傅思哲的胳膊,就要走出病房的前一刻,却忽然听见身后傅思哲的威胁。
“夏禾,如果你现在离开病房,我就真的娶了她。”
傅思哲说的斩钉截铁,完全肯定的语气根本听不出来是在开玩笑。
“思哲,你说的是真的么!”娇媚的声音响起,让夏禾觉得格外刺耳。
身体像是有什么地方坏掉了一样,夏禾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试图握上门把手,可是试了好几次,手都抓不住把手。
最后一次,夏禾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傅思哲。
“傅思哲,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她已经醒了?”夏禾唇角边的笑意就好似盛开在悬崖边的兰花,幽寂孤诀,“如果不是我今天碰巧听见护士跟她说话,你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傅思哲没想到夏禾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原本打算今天抽空来医院,告诉夏禾这个事实,好好跟她解释一番的。可惜,现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禾儿,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到底还记得多少?”
傅思哲没办法当着这个女人的面跟夏禾解释,只能赌一把,看夏禾是否真的把那天自己说的真实情况放在了心里。
夏禾当然记得傅思哲说的话,他跟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让她去死的那一句,都在夏禾的心里打上了烙印。
可怀孕中的女人本来就容易受到刺激,夏禾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克制情绪了。
忍住颤抖,夏禾点了点头。
“那你就相信我,好么?”傅思哲试图朝夏禾靠近。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就在傅思哲刚挪动步子,脚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夏禾忽然尖叫一声:“住手!”
“傅思哲!你答应要娶我,不能不算数!”
身后近乎咆哮的尖利声音,让傅思哲不得不回过身去。
眼前是一地的血色,她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用水果刀割破了手腕,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秦韵婷,你疯了吗!”傅思哲怒喝一声,就要朝秦韵婷走过去。
秦韵婷哪里肯让傅思哲靠近自己,她接连后退,嘴里不断说道:“你别过来!谁也不准过来!”
见此危机状况,夏禾也顾不上许多,拔腿就要去叫医生护士。
“夏禾你站住!”
秦韵婷大叫一声,接着用带了哭腔的声音喊道:“你们谁也不准出这个房间!不然的话,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好好好,我不出去,不出去。”夏禾立刻摆手,看着站在窗边,一把推开窗户的秦韵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她会叫秦韵婷,夏禾现在只想稳住对方的情绪。
傅思哲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刺激秦韵婷,只能站在原地,尽量保持平静地问道:“秦韵婷,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但是一定不要做傻事,否则的话就算你死了,秦丽婷手里的哪些证据,我也不会帮你销毁了。”
“无所谓。”
秦韵婷忽然开始大笑:“哈哈哈哈……”
“傅思哲,我现在想明白了。就算销毁了那些证据,我也没办法做一个正常女人了。与其东躲西藏的过一辈子,不如嫁给你,做傅氏总裁的夫人。你给我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不比我到处流浪来的好得多?”
夏禾被两人的对话弄晕了,根本反应不过来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秦韵婷,我只能答应你之前的条件。”傅思哲开口,一边吸引秦韵婷的注意,另一只手在背后对夏禾使着手势,脚下的步子慢慢地朝秦韵婷那边靠近着,“当然,如果你不放心以后的生活,我可以再给你满意的数目。”
“别开玩笑了!”秦韵婷挥舞着手里的水果刀,任由另一只被划破手腕的胳膊潺潺地留着鲜血,“不准再靠过来!傅思哲,你站住!”
傅思哲立即停止了脚下的步伐,然而身后的夏禾已经距离病房中的呼叫铃,不过两步之遥了。
“你以为我这么多天不醒来,真的是因为身体原因吗?”
秦韵婷忽然笑了,眼里的得意根本压制不住:“要不是我装睡装了这么多天,怎么能听见你跟夏禾的秘密!傅思哲,你真是会演戏啊,一边哄得夏禾团团是转,一边还让我对你言听计从。”
“算了不说了。”秦韵婷脸上的表情忽然一瞬间收敛了起来,眉间蹙起,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体力不支。
指了指夏禾的方向,秦韵婷缓慢地开口说道:“你要是不想我现在就死在这里,就当着夏禾的面,签了我抽屉里的合约!”
“什么合约?”
秦韵婷指了指自己床头前的抽屉,示意傅思哲自己过去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一边朝病床边的柜子靠近,一边注意着秦韵婷的动作。
“你动作快点,磨磨蹭蹭地是想拖延时间吗!”秦韵婷尖利的声音在整个病房回荡着,还能不停发出回响。
“你别动她,我这就看。”
傅思哲不敢再有所迟疑,立刻拉开了柜子,拿出里面早就放好的文件袋。举在半空对秦韵婷厉声道:“原来你早有打算。秦韵婷,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秦韵婷脸上闪过得意的笑,放在夏禾腰后的匕首却又向前了几厘米。
“你最好赶紧签了这份合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然再过一会儿,你爱的这个女人,就会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其实夏禾的身手对付秦韵婷的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只需要三两个动作就能“反客为主”,而且不会受到丝毫的伤害。
但眼前这种情况下,夏禾身怀有孕,她实在不想用自己的孩子冒险。更何况,她倒是想看看秦韵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傅思哲迅速旋开文件袋上的细线,拿出文件来迅速地翻看。
“不用看了,除了跟我结婚之外。五年之内你不能以任何方式或要求跟我提出离婚,还有我要傅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只有三天时间来准备婚礼,至于股份协议,我已经帮你起草好了,只要你签了傅思哲三个字,即时生效。”
秦韵婷非常准确明确的概述了自己的要求,手里的匕首上已经因为紧张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只是又握紧了几分,丝毫没有胆怯。
“夏禾,你看——秦丽婷欠我的一切,现在就让你帮她还了吧。婚礼现场你也出席,看着你的男人娶我,怎么样?我相信你的表情一定会十分精彩,哈哈哈哈……”
秦韵婷在夏禾耳边说着,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大仇得报一般的兴奋。
来不及跟夏禾商量,眼前这种情况,傅思哲只能选择签了合约,才能让秦韵婷这个疯女人放过夏禾。
不能让夏禾跟孩子有危险,这是傅思哲现在唯一能坚守的东西了。
“如果我签了合约,你还是伤害了夏禾。秦韵婷,就算赔上我所有身家性命,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傅思哲双眸眯起,狭长的空隙里散射出的冷意,足以冰冻整个病房。
秦韵婷也被这副模样的傅思哲震慑住了,勒着夏禾的胳膊微微颤抖,显露出她的不安和惶恐。
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松手的后果一定会让她失去更多的东西,秦韵婷立刻拖着夏禾往后倒退了几步。
退到一个傅思哲伸手无法触及的地方,秦韵婷说话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再磨蹭我就立刻带着她从这里跳下去!”
秦韵婷身后正好是病房里唯一一个落地窗。
“夏禾,相信我。”傅思哲签字之前,对夏禾说了这五个字。
夏禾一回眸就看见傅思哲从文件袋里拿出钢笔,迅速地签好了字。虽然想到这很有可能是傅思哲的缓兵之计,但是夏禾心里还是猛地揪痛了一下。
好像是被大锤狠狠地砸痛的感觉,非常迅速地在心底里扩散开来,顺延到四肢百骸,都是痛苦。
“秦韵婷,要么你自己过来拿合同。”
傅思哲将手里的合同文件放在病床上,眼里的不耐烦已经到了顶点:“要么,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秘密都会公之于众。我说到做到,你知道的。”
“你以为我像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么?”秦韵婷笑得诡异极了,就好像是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邪恶的巫婆般,“你拿过来,翻开你签字的那一页,举起来让我看见。”
没想到秦韵婷现在能这么警觉,傅思哲只能找做,翻开文件朝秦韵婷那边靠近着。
“看清楚了么?”
傅思哲纤长的手指落在最后一页的某一行字的末尾,像是钢琴键跳跃一般,轻轻点了几下:“你要是看清楚了,就快点放开夏禾。”
“走开吧你!”
秦韵婷确定自己要的东西已经得到手,猛地推开了夏禾。
没有预防的被推出去,夏禾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接近地面之前的瞬间,一双手臂迅速稳准地接住了夏禾,将她搂在怀中。是傅思哲。
“禾儿,你……”
“傅思哲,男女有别,你还是注意一下影响吧。”
夏禾皱着一双娟秀好看的眉毛,推开了傅思哲的手臂,转身就要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病房。傅思哲哪里肯让夏禾就这么出去,立刻跟了上去。
秦韵婷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并没有发现两个人前后脚出去了。
直到听见门外有嘈杂的声音,秦韵婷才回头。
“喂,你们怎么把门锁了!”使劲儿地推门,秦韵婷发现就算是没开锁,她也推不开门。
像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门,她根本推不动一丝一毫。
“傅思哲,你放我出去!”
秦韵婷还想着让傅思哲听听她对婚礼的要求,谁知道这个男人居然安排人把她所在了这件病房里!
“你疯了吗傅思哲,快点来见我!放我出去,来人啊!”
“我是你们未来的总裁夫人,你们居然敢这么对待我!快点放我出去,来人啊!”
……
秦韵婷一直喊着,不停地拍打着门。
可惜外面就像是瞬间被人施了魔法一样,别说是人了,任何声音都没有。
直到半天以后,送饭的阿姨进来,几个保镖也跟着进了病房。
“秦小姐。我劝您一句,不要白费力气了。”阿姨看着秦韵婷的眼里满是同情,摇摇头,继续帮她摆着饭菜。
“傅思哲呢,他怎么不来看我?”秦韵婷一把抓住阿姨的胳膊,目眦尽裂的表情让人觉得可怕。
保镖中有一个看秦韵婷几乎疯狂的表情,立刻走上前推开了她。
“老实点吧你!我劝你清醒一点,还真以为傅总会娶你吗?白日做梦吧你。”
听出来保镖话里的不屑和讥讽,秦韵婷心里的怒火被点燃了。
“你说什么?他签了合同的,合同现在还在我手里,怎么会不算数!你撒谎!快叫你们副总来,快啊!”
秦韵婷就好像疯了一样,把合同不停地拿在手里晃动着。
似乎这样就可以向全世界宣告她是傅思哲的夫人,是傅氏公司的总裁夫人。
“唉,这孩子……”
阿姨和保镖放下饭菜之后,就立刻离开了病房。秦韵婷尽管很想拦住他们问清楚,但是她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这么多保镖,就没有动作。
不过她相信,那个人答应自己的事情,一定会实现的。
通过监视器看见秦韵婷在病房里的一切动作,夏禾脸上的表情严丝合缝,一丁点都没有变化。
“禾儿,我知道你看清楚了那行字。”
傅思哲在夏禾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想要解释几句,可是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就算她合同里面有漏洞,你当时也还是签了。”
夏禾告诉自己不要做一个心胸狭窄的女人,何况当时的情况下,傅思哲是发现了合同里的漏洞才,而且为了保护她才会签的合同。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好像塞了一团棉花般,怎么都透不过气。
“禾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关于秦韵婷……”傅思哲很想告诉夏禾一切,只不过他还是有所顾虑。
根据他手里的资料,秦韵婷并非表面看起来这样,只有这一点不上台面的伎俩。还有一次为了得知秦韵婷背后的人准确身份,傅思哲不惜动用了自己一直放在暗处培养的力量。
结果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现在,傅思哲是真的不能完全放心的告诉夏禾所有事实。
“怎么,你还有什么顾虑?”夏禾突然笑了,“我知道你早就对我没有多少感情了,即便今天不是秦韵婷,后天还会有王丽婷徐丽婷,排着队等你来挑选。”
“夏禾!”
傅思哲想要解释,可夏禾压根不给他任何机会。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怀胎十月,给他血脉骨肉,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所以傅思哲,收起你那所谓的责任感和同情心,放了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夏禾就那么坐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到十公分。
但是傅思哲却感觉他们中间隔了十万公里还不止,他根本无法跨越过去,夏禾也不肯给他放下绳索。
“说够了吗?”傅思哲忽然打断了夏禾的话,指了指病床,“你现在怀着孕,我不跟你计较。去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傅思哲,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夏禾被傅思哲这副故意听不进自己话的模样气结,站起身来审视着看他:“我们之间不需要你这么假惺惺的关心,省省吧你!”
还没说完话,夏禾就被傅思哲拦腰抱起。
脚下斗转星移,傅思哲迅速走到床边,把夏禾放到了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压低的身子几乎要触碰到夏禾身上的棉被:“夏禾,我说过的话,你一定要记住。相信我,不要胡思乱想。”
“你有完没完,唔……”
所有未完的话语,都被傅思哲尽数吞入喉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脑陷入一片空白,夏禾竟然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陷入了死机状态。完全不知道是不是该推开傅思哲。
下一瞬间,夏禾想到傅思哲签下了秦韵婷那份不平等的条约,一股非常浓烈的屈辱感就用上了心头。
“你放开!”
夏禾终于找回了清醒的意识,咬破了傅思哲的下唇。
咸腥的味道涌入唇腔,傅思哲放开了夏禾。
“禾儿,你好好休息。”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傅思哲有些恼自己。一向自制力很好的他,刚才竟然用这种方式阻止了夏禾再说话。
不过无论他用了什么方法,目的达到了,就已经足够了。
傅思哲不敢想象,如果刚才夏禾继续说下去,他会不会做出其他任何更加过分的事情来。
夏禾懒得这个时候跟傅思哲较劲儿,拉高了被子遮住半张脸。
又翻了个身,只留下背影给傅思哲。
寂静的空气里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下来。
一直充斥在病房里的那股子压迫人神经的气氛,也因为这平缓下来的呼吸声,四散消弥。
慢慢关上夏禾病房的门,门锁关阖的声音极其微弱,并不想打破这难得的宁静。
“傅总,秦小姐一直吵着要见您。病房里的东西都被她砸了个稀巴烂……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医院这方面可能会有意见……”
加班之后匆忙赶来医院的王英,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告知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询问傅思哲的意见。虽说秦丽婷早就不再具备成为傅氏总裁夫人的可能性,但她毕竟还是夏禾的妹妹。
要是真的闹出什么事来,能用钱解决是其次,万一再被什么狗仔拍到,胡编乱造弄出风言风语来,对目前的傅氏来说,绝非好事。
傅思哲目光微沉,习惯性地摸了一下下巴。他浑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冷峻起来,一旁的王英立刻感知到空气里不明的冷意。
余光里模糊地到映出傅思哲严肃的侧脸,王英只觉心头微颤,似乎被什么东西抓紧了一般,呼吸有些勉强。
她是不是做错了判断,不该跟傅总汇报这种小事情?
但傅思哲下一秒说出口的话,却让王英把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过去看看,安排几个人在门外守着,一旦听见我命令,就立刻进来。”
几个迈步,傅思哲就走到了秦韵婷的病房门前。
“傅总,您一个人进去吗?”王英还是不放心,虽然傅总的身手不用她多虑,可是女人一旦发起疯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更何况秦丽婷喜欢傅总这么多年一直求而不得,难免会更加歇斯底里。
“没事。”
傅思哲并没有多解释什么,让保镖打开保险门密码锁,便走了进去。
为了防止秦韵婷胡来,夏禾跟傅思哲离开之后,就立即有专业装修团队过来,给这间病房装上了防爆破的保险门。
看了一眼满地碎片残渣的病房,还有此刻正坐在窗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形容颓丧的女人,傅思哲庆幸自己没有告诉除了夏禾之外的人,关于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
“秦韵婷,疯够了吗?”
傅思哲单手插进裤袋,看着秦韵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丢弃的抹布一样,满是厌恶和冷漠。
“还没有。”秦韵婷喝猛地喝了几口红酒,酒液的滋润下让她原本干涸的唇染上了一层红润,微微上翘的眼尾因为情绪的原因染上了些冶丽,声音也带了魅惑,“除非你过来,陪我一起疯。”
干燥的空气中,一声冷哼与弥漫的酒气互相碰撞,顷刻间就点燃了一室暗藏的怒气。
“傅思哲,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秦韵婷一个闪身,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走到傅思哲面前。
站定,启唇问道:“你别忘了,从今天你签下合同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是你的未婚妻了。按照法律,你是不能这么对我的。”
“秦韵婷,你以为一纸合约,就真的能够困住我了吗?”
傅思哲眼里的不屑几乎要把秦韵婷整个人都吞噬掉,脚下微微挪动步伐,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秦韵婷能闻到傅思哲身上那股冷淡的气味。
“你,你……”
秦韵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脏忽然如同被一双大手攥紧,闷到她透不过起来。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忽然,秦韵婷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一下扑进了傅思哲的怀里。
酒杯被她摔倒地上,溅起一滩暗红色的水花。
“放开。”
傅思哲的声音像是淬了寒冰,冷漠到秦韵婷差一点就要松开双臂。但不过是瞬间的犹豫,她就又搂紧了傅思哲精壮的腰。
“思哲,你知道我一直都是秦丽婷的替身。既然我已经做了这么多年替身,你不如就真的娶了我吧。我保证,我一定比她听话的多,只要你给我一个身份,绝不贪图别的,好不好?”
秦韵婷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难堪,就好像是没有自尊的尘埃,卑微地乞求着唯一一点可能的光明。
只可惜,傅思哲并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你别做梦了。除了之前答应你的证据,我能给你的,就只有钱。但也绝不会多。”
他没有理由,也没有任何义务和必要,来挽救一个连自尊都不要的人。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如此,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爱惜,又怎么能得到别人相同的尊重。
“傅思哲,你就不怕我走法律程序吗?”
秦韵婷尖叫着,一双冶丽的眼眸中映满了这个铁石心肠男人俊逸的面容。
下一刻,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扯开。
傅思哲使劲地推开了秦韵婷。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厌恶的表情不言而喻。
“这里面的东西,你自己看清楚了,再说要跟我合作的事情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优盘,扔到了跌坐在地的秦丽婷眼前。
她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这是什么……”
“看了你就明白。”傅思哲说着,走出了满是狼藉的病房。
最后一丝光亮被厚重的保险门隔绝在外,黑暗都投笼罩住秦韵婷。无边无际的恐惧和不安朝她靠拢,像极了她那些活的不像个人的日子。
恐惧一点点地的浮上来,爬满了秦韵婷身上的每个毛孔。可是思绪一点都不听她的使唤,不停地浮现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
秦韵婷这么多年隐姓埋名,被那个禽兽不如的养父折磨变卖,直到有一天知道了自己其实是秦丽婷母亲跟她的初恋生下的女儿。
原本她以为已经贵为秦氏公司董事长夫人的母亲,能够让她脱离苦海,从此不再忍受养父的猥亵和毒打。
人生也能因此有一条新的路可以走,可以选择。
但是谁曾想,母亲并不认她。甚至还找来别墅的保镖,把她从秦家大宅拖了出去,狠狠地丢在路边。
其实,母亲在生下她之后不久,就被自己的父亲无情的抛弃。只剩下母女两个相依为命。
因为除了一张好看的脸蛋之外,母亲并没有可以维持生计的一技之长。偶然间结识了秦丽婷的爸爸,也就是夏禾的父亲,秦氏公司的董事长。
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秦韵婷的母亲立刻选择了抛弃年幼的她,扮演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可怜女人,紧紧地抓住了丧妻后秦董事长的心。
无论秦韵婷怎么哭闹,孤儿院的院长都只告诉她,“认命”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伴随了秦韵婷之后足足十二年的生活。后来被一个比自己年长十五岁的男人收养,秦韵婷以为自己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谁知道,她前脚刚从孤儿院的排挤中脱离,后脚就踏进了一个被养父毒打,甚至威胁的地狱深渊里。
她爬呀爬,无数次想要逃离,却在不被母亲相认的瞬间,又跌落回了谷底。
直到那天在酒吧,被一个宛如天神般的男人,从一群流氓二世祖的人渣堆里就出来,秦韵婷才知道自己的人生,终于可以有点变化了。
那个男人,就是傅思哲。
他知道了自己所有的身世,给了她新的名字,秦韵婷。多么雅致好听的新名字,如果,她不知道秦雨跟秦丽婷这两个女人的话,一而且就都会是完美的。
凭什么,她们三个人身体里流着的血液明明都很相似,可是命运却如此不公平。
秦丽婷一出生就拥有千金小姐的位置,甚至还能抢走原本属于秦雨,也就是夏禾的一切。
而秦雨,虽然当年被秦丽婷设计陷害,但她现在也还是能够牢牢的攥住傅思哲的心。无论是谁,都无法取代她在傅思哲心里的位置。
凭什么!
她不甘心!
秦韵婷怎么也没办法忘记,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步步走到了整容的手术室。
听着手术刀碰撞的声音,感受着自己皮肉被切割的那种巨大的痛苦,秦韵婷才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要取代这两个女人,得到她们可以拥有的一切。所以整个整容的过程,秦韵婷没有要求打麻药。
那种切肤的深刻痛苦,才能让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想要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韵婷动了动脚趾,感觉到一阵冰凉。原来是傅思哲拿来的优盘,就落在她的脚边。
秦韵婷伸出手去拿起优盘,想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走到了病房里的台式电脑旁边,坐下。
蓝莹莹的屏幕光线映在秦韵婷脸上,她清楚地看见自己这张跟秦丽婷一模一样的脸。
手指不由得缩紧,紧紧扣在皮质沙发凳上,几乎能渗出血来。
秦丽婷,夏禾,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
我要让你们也尝试一下失去一切的滋味,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绝望到失去求生意识的地步,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品味”?
既然老天爷注定让我们三个身上流着一部分相同的血液,那就没道理不让你们也体验一下我曾经有过的境遇!
鼠标轻轻一点,秦韵婷就看见了优盘里的内容。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内容居然是跟自己那份合同相关的。
迅速地滑动滚轮,秦韵婷掠过那些早就烂熟于心的合同条款,直接看到了最后一页。
【经专业人员公证,此合约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具体请看附件。】
这么一行字窜入眼帘,秦韵婷就好像疯了一样,压抑住自己快跳出喉咙的心脏,她点开了一个命名为“附件”的文件夹。
只不过里面并不是什么法律文书之类的相关条例,而是一个mp4格式的视频。
随着播放器的打开,秦韵婷在电脑屏幕里看见了跟自己完全相同的一张脸。
既然是秦丽婷!
“妹妹?我是该这么叫你吧?”
秦丽婷脸上划过讽刺的笑,随后又说道:“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手里的这份合同,其实是我找专业律师帮你拟定的吧。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
什么!
一股巨大的不安在秦韵婷心头慢慢扩散开来,她纤瘦的身子因为这股恐惧儿忍不住颤抖着,但她还是继续看着视频。
“从你出现在思哲生活的那一刻开始,我布好的局才刚刚拉开帷幕。知道吗,其实我很讨厌你这张脸,你以为我们是同一个女人生的,你就能跟我拥有一样的生活了吗?简直愚不可及,可笑!”
秦丽婷越说越激动,她的脸几乎贴在了摄像机的镜头前。
骤然放大的脸和瞳孔,吓的秦韵婷反射性朝后靠。但因为皮质沙发凳并没有靠背,秦韵婷就直直地朝后倒了下去。
手臂磕在床角的尖棱上,疼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秦丽婷忍不住骂了一声,拼命地揉着自己被撞痛的地方。
不揉还好,一揉居然连带着被蹭掉的皮一起脱落了,潺潺地冒出鲜血来。
来不及找纱布包扎,秦韵婷看见屏幕里,出现了那个她一直的“噩梦”——正是秦韵婷的养父。
“女儿,你真是太没良心了。我含辛茹苦养了你那么多年,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了,你居然不声不响就跑去找你那个狠心的妈,连你爸爸我都不管了!”
“行了,跟她说重点!”
秦丽婷一声高呼,打断了养父的话。
看着养父对秦丽婷唯唯诺诺的样子,秦韵婷猜到秦丽婷背后一定是有靠山的。而且这个靠山,应该连傅思哲都不一定有办法对付。
否则的话,按照她那个丧尽天良养父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录这种视频的。他向来欺软怕硬,要是知道自己跟傅思哲现在的关系,一定不会这么鲁莽。
看完所有的视频内容之后,秦韵婷出奇的安静。
被撞伤的地方不停地流着血,可秦韵婷就像完全没有知觉一般,任由它流着。
就那么一动不动地靠着病床,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眼神里一片死寂。
其实换作任何一个人,知道了如此残酷的真相,也不一定就会比秦韵婷的状况好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靠山,秦韵婷以为即便是傅思哲不愿意同意自己的合同,金爷那边也不会就放任傅思哲这么对待她的。
可谁知道金爷现如今也没办法控制秦丽婷这个贱女人,居然连他自己都在帮着秦丽婷做事情。不仅伪造了一份毫无法律效应的合同给她,还连任何后路都不留给她。
还真是够狠的,黑吃黑这一招,用的真够漂亮。
“秦丽婷!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病房中突然爆发了一声怒吼,惊动了门外的保镖。
打开保险门,保镖厉声警告道:“吵什么吵!你还不安分点,小心傅总把你送进监狱去!”
监狱?
秦韵婷捕捉到关键的信息,心里一个激灵,立刻撒腿跑到门边。
“你说什么,思哲要把我送进监狱?不可能,你骗我的!”秦韵婷凭你的摇着头,不肯相信保镖嘴里的话。
保镖厌恶地看着一脸颓废,衣衫不整还满身酒气的秦韵婷,一个挥手就推开了秦韵婷。
“啊——”
嘭地一声,秦韵婷被推倒在了地上。
“你告诉我啊,什么监狱!”不死心的秦韵婷又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抓住保镖问个清楚。
可惜保镖一点都不给秦韵婷机会,还不等她接近门,就立刻退出了病房锁好了保险门。
“开门啊!我要知道真相!你们骗我的,对不对,快开门!”
无论秦韵婷怎么拍门,外面都再也没有了声音。保镖们好像司空见惯了一般,对秦韵婷的叫喊无动于衷。
而事实上,傅思哲也是在一个小时之前,才知道他给秦韵婷的优盘里居然还有一个附件。
看完拷贝的视频内容之后,傅思哲立刻联系了美国那边的人马。
几番搜索下来,根本毫无秦丽婷的消息。
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让人把这个优盘的内容发送到他的邮箱之后,就连发送文件用的邮箱都注销了。
就连程荃那边,也丝毫找不到有关于任何秦丽婷的消息。一想到秦丽婷之前对夏禾做的那些疯狂的事情,傅思哲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所以去见秦韵婷之前,傅思哲就做好了动身前往美国的准备。
此时此刻,他正在前往美国的头等舱里,继续寻找着秦丽婷的踪迹。
很显然,金爷利用秦韵婷来接近自己的手段,是秦丽婷授意的。这背后的种种牵连,傅思哲一时还没办弄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金爷绝对跟洪兴高利贷公司的人脱不开干系。
傅思哲清楚的记得,秦丽婷借高利贷的公司,就是洪兴。这么一来,只要找到金爷,肯定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出秦丽婷背后的人。
就在航班落地同时,被刺激到近乎崩溃的秦韵婷也并不安分。
“快来人啊!”
进去查房的小护士,刚进病房就看见倒在血泊中的秦韵婷。
“怎么了,大吵大嚷的?”保镖随后跟进去,看见秦韵婷倒在血泊中也是同样的惊诧。
“赶紧抢救啊,叫医生!”
“都夸进来帮忙!”
一阵哄乱之后,秦韵婷被人送进了急救室。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手术灯刚打开没到两分钟,整个医院都停了电。
漆黑之中,所有人都难免慌乱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打翻了放置手术器材的器皿,砸到了一个护士的脚,顿时间叫嚷声乱成一片。
不知道是谁打开了应急电源,恢复了光亮。
但是原本该躺在手术床上的秦韵婷,却不见了踪影。
“病人呢?秦小姐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里!”
一堆护士医生面面相觑,足足安静了半分钟,才有人提醒说:“赶紧找人啊,要是在咱们医院里出了事,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分头行动的几队人马,找遍了整个医院,也没有发现秦韵婷的踪迹。
额头不断有凉意传来,一滴一滴,像是什么液体的感觉。
夏禾还以为是哪个新来的护士不熟练,正要开口,却发现眼前的景象,根本就不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哟,你醒了。怎么样,这里的环境不错吧?”
夏禾看见自己对面坐了一个女人,只不过留了个背影给自己,两人之间还隔了一个火堆,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你是……秦韵婷?”
夏禾出声,却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可怜,声音就像是从喉咙挤出来的一样,沙哑极了。
环顾四周,夏禾发现自己现在竟然在一个山洞里。
抬头一看,是一块正在滴水的石壁,凸起,正好悬在自己的头顶。
“秦韵婷,这是哪儿?你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夏禾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但是一说话喉咙就嘶哑的不行,好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又好像塞了什么纸团在里面,根本发不出声音。
秦韵婷忽然冷笑了一声,拖着还在流血的胳膊,朝夏禾这边走近。
“你嗓子说不了话,我给你吃了哑药。就别挣扎了,还是听我说吧,秦雨。”秦韵婷忽然叫出了夏禾的原名,脸上的表情狰狞而又可怖。
夏禾觉得后背一片冰凉,她想要抬手阻止秦韵婷的靠近,但是却丝毫使不出力气来。
“啪——”
秦韵婷忽然打了夏禾一巴掌,脸上的表情狠辣极了。
“反正你也快死了,我就跟你说说,我是谁。”秦韵婷忽然靠近夏禾,在她身边的一团干草上坐了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虽然很想知道秦韵婷是怎么把自己带到这个山洞来的,但是眼下很显然并不是好的时机。
“你绑我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夏禾知道秦韵婷现在就像是被逼急了的疯狗,如果说些刺激她的话,除了能增加她的愤怒值之外,不会有任何用处。
只可惜秦韵婷并不打算回应夏禾的问题。
“你一定不知道,除了秦丽婷之外,你还有一个妹妹吧。没错,就是我。”秦韵婷指了指自己,火堆里发出来的逛投影在她消瘦的脸颊上,显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皮影戏里走出来的断线人偶,影影绰绰,可怖非常。
“没错,我跟秦丽婷是同母异父的姐妹。至于我身上跟你相似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血液,就是来自于你的舅舅韩鸣,我妈的初恋。”
夏禾满脸惊诧地看着秦韵婷,连眼睛都忘记眨。
韩鸣?
舅舅不是已经有舅妈了么,怎么还会有个什么初恋情人的存在?而且尽管后来秦家落败了,但是舅舅对舅妈一直还不错。
即便舅妈后来变得精神失常了,舅舅也没有抛弃她。
不过这个世界上,男人的话多半是不可信的。说不定夏禾看见的只不过是韩鸣做出来的表面现象,也未可知。
看见夏禾发呆,秦韵婷就猜到了她肯定实在怀疑自己说的话。
“你是不信么?”秦韵婷忽然伸出手来,捏住了夏禾的脸,“好好看看这颗痣,你一定不会陌生。”
夏禾顺着秦韵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居然看见了秦韵婷右边锁骨上方一寸左右,长着一颗半五角星的黑色的痣。
“你这儿应该也有一颗吧?”秦韵婷不等夏禾有所反应,一把扯开了她的衣领,“啧啧,果然。”
没错,夏禾在同样的地方也涨了一颗形状差不多的痣。那是从母亲那里遗传下来的,据说是韩家的标志。韩家所有子孙里面,几乎每个人都锁骨上方一寸处长了一颗半五角星形状的黑痣。
就算会有偏差,但大小位置几乎都差不多。
“就算你也长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糊弄我,故意找人画出来,或者是纹上去的。”
夏禾心里很清楚,秦韵婷那天发了疯一样逼着傅思哲签订合同,肯定是有什么把柄握在傅思哲手里。
所以在没有弄清楚秦韵婷确切的身份和目的之前,夏禾不会相信秦韵婷说的任何一个字。
这儿世界上巧合太多了,就算血缘检测是夏禾亲手做的,那也不能保证不会有人在她做实验的器材里动手脚。或者是偷换了她实验用到的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也并非没有可能。
秦韵婷知道夏禾不会轻易相信自己。
但是没关系,她本来的目的也不是非得让夏禾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何况就算夏禾知道了,也不能改变眼前的现状。
“好了,我的身份你知道了。等会儿,你也能死得瞑目了。”
秦韵婷笑着拍拍手,想要从干草堆上站起来。
撑着地面的胳膊被伤口扯痛,秦韵婷一声痛呼:“嘶……好疼。”
“你受伤了?”
夏禾立刻察觉到秦韵婷捂着胳膊的地方,可能会有伤。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自己逃跑的可能性就会多一分。
“你以为这点小伤,就能让你逃的掉了么?别做梦了。”
秦韵婷讽刺地笑笑,硬是撑着凹凸不平的墙壁站了起来。虽然被撞到的手肘不断地传来痛楚,但秦韵婷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舒服。
她不能让夏禾看出来自己的痛苦,否则一定会让这个女人找到可乘之机。
夏禾的资料,秦韵婷早些时候在金爷那里了解过。除了身手矫健之外,还有很不错的防身功夫。
但依照秦韵婷这些年看人的本领来说,她断定夏禾绝对不只表面或者说外界可以得到的资料里面那么简单。
指不定武艺不输傅思哲,那谁又能真的知道。
秦韵婷不会功夫,除了几个防身的技巧之外,她向来都只会忍。所以不得不防备着夏禾一些。因此心思也就细腻敏感了很多。夏禾一句话,她想了起码有十句话的可能性。
看着秦韵婷起身之后,不停地从山洞外面往里搬运干草,夏禾心里就一阵发憷。
难道秦韵婷真的打算害死自己么……
夏禾虽然经历了很多生死关头,但是没有人在面临死亡的威胁时不会犯憷。
冷汗爬满了脊背,夏禾努力地想着所有可以逃出去的可行方法。
“秦韵婷,你要干什么!”
秦韵婷压根没有管夏禾,任凭她挣扎着想要挣开绳子,也丝毫没有效果。
“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我绑的是死扣。而且,你周围根本就没有任何锋利的东西,除非,你能从地底下钻出去。”
说着,秦韵婷又捧着一捧干草放在了夏禾身边。
放了这么多干草,这个山洞就算是再潮湿,也肯定能点起火来。一旦火势旺盛,夏禾就算不被烧死,也肯定会被浓烟熏死或者活活呛死在山洞里面。
她死了没关系,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东西或是人了。
但是夏禾现在怀着孕,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还没有见到太阳月亮,就这么白来人世一遭。
“秦韵婷,你究竟想要什么,我我能给你的都给你还不行吗?”
夏禾一边跟秦韵婷说着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一边摸索着周围所有可能用来弄断绳子的东西。
但是老天爷太狠了,夏禾已经努力弯着手腕摸遍了所有她能够得着的地方,可除了沙土和杂草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能给我什么?是傅思哲还是钱?”
秦韵婷忽然来了兴趣,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禾。
“那要看你想要什么了,只要我能有的,都可以给你。”夏禾说着,眼里的水光积聚,害怕的情绪外露无疑。
秦韵婷读懂了夏禾的眼神,轻蔑一笑:“没想到你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又被秦丽婷害成那副模样,重生之后回来,居然还会有害怕的时候?”
“没有人不怕死。”夏禾尾音有点哽咽,祈求的看着秦韵婷,“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我还不想死。”
“求我?”
秦韵婷重复了好几遍这两个字,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见过谁对自己这么说一样:“你说你求我?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别人求我的一天么?我真的太开心了,夏禾,你再说一次!”
“我嗓子疼,你,蹲下……”
夏禾刚才为了吸引秦韵婷的注意,已经拼命地发音了,这会儿嗓子就像是被一双手撕扯着一般,嘶哑到好像能听出里面已经焦灼了般。
知道自己给夏禾吃了什么药,秦韵婷这会儿也没有多想。
虽然还是很戒备,但秦韵婷真的太想听见夏禾跟自己求饶了,所以,她还是慢慢地蹲了下来。
“你说啊!”
秦韵婷扬起了下巴,看着夏禾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个即将被玩弄致死的猎物,满是鄙夷和兴奋:“夏禾,你求我,我让你求我!”
“我说……我……”
夏禾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秦韵婷听不清楚,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朝夏禾越靠越近。
忽然,夏禾猛地抬起头,撞向了秦韵婷的下巴。
她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撞,秦韵婷压根没有料到夏禾会用这么一招,身形不稳,一下子就被夏禾撞倒在了地上。
手肘原本有伤的地方,也恰好就触了地。
旧伤新痛一齐发作,加上下巴被夏禾装的几乎要碎掉一般,让秦韵婷痛感交杂,忍不住叫出声来:“好痛,我的胳膊!”
趁着秦韵婷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夏禾立刻挪动着身子,想要往洞外面靠近。
秦韵婷眼看着夏禾的动作,自己却一时半会儿从地上起不来,只能大骂道:“夏禾你这个贱人,别跑!”
不跑是傻子。
夏禾才懒得跟这种人浪费时间,要是现在不跑,自己根本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跑得掉了。
“你休想跑出这个山洞,夏禾!”
秦韵婷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叫着,好不容易从地上站了起来,忍着浑身的剧痛,她飞速地跑过去想要拦住夏禾。
可不知道夏禾刚才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瞬间就解开了绳子。
看着被自己捆成毛毛虫的夏禾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秦韵婷心里最后一丝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你休想跑出去!去死吧!”
一声像是鬼魅尖叫般的声音从夏禾身后传来,刚一回头,“噗哄——”一下,四周都起了火!
“秦韵婷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
嘶哑的嗓子就算是拼尽了力气,也只能发出老者般的声音。
忽然涨起来的火势就好像很多个野兽的火舌,不停地朝夏禾吐着“火信子”,她跑到哪边,就追她到哪边,根本不给她留下任何可以跑出去的空隙。
“哈哈哈,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夏禾?”
秦韵婷癫狂的声音就在四周,空荡的山洞里不断传来她的回音,好像一道道催命的符咒,让夏禾在四处蔓延的火势里惊慌失措。
来人啊,她还不想死……
宝宝还没出生,傅思哲,你在哪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夏禾经历的一切,傅思哲还处于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
傅思哲匆匆处理好公司的事情,赶来医院照顾夏禾。心里还在想着,一会怎么跟夏禾解释清楚他和秦丽婷的关系。
昨晚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封自己和秦丽婷结婚的请柬到夏禾的邮箱。
傅思哲很怕,夏禾会不会又误会自己。
到了医院,傅思哲刚刚踏进医院大门,就被跑来的护士拦住了,护士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傅先生,秦小姐在医院后面花园里不小心摔下了轮椅,情况很不乐观,您快去看看吧。”
傅思哲闻言,冷厉地扫了一眼护士,那眼神如同冰窖里的冰,冷得让人打颤。护士垂着头,打了一个哆嗦,心里紧张不已。
沉默了2分钟,傅思哲皱了皱眉,他在护士脸上看不出来一丝谎言的痕迹,心里暗想,难不成秦丽婷这次是真的摔了?还是说,有另一个阴谋要下在自己身上。
想到此,傅思哲眼中寒光乍现,秦丽婷如果再做什么不好的事,她就可以彻底地去见地狱了。
花园中,秦丽婷装作摔倒在地的样子,仰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傅思哲,大大的水眸中含着点点晶莹地水珠,樱唇轻咬,可怜地让人心疼不已,可傅思哲不是普通人。
傅思哲一脸冷漠地看着秦丽婷,眼眸深处尽是厌恶,惊得秦丽婷身子抖了抖,像那纤细的柳条,轻轻一折就断,不堪一击。
“我看你倒是没什么事,还会卖可怜呢。”傅思哲薄唇轻启,讽刺地说道。
傅思哲说的话像刀子一样,狠又深地扎进秦丽婷的心脏,脸色瞬间苍白无比,用力咬着嘴唇,垂下头去,两滴清澈地水珠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这时,王英步伐匆忙地跑到傅思哲身边,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之色。
王英贴在傅思哲耳边,小声说道:“不好了,傅总,我去看了下,夏禾小姐不在病房里!”
傅思哲眼眸猛地一缩,顿时变得深不见底,拳头紧紧地握着,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脸色黑的吓人,全身上下散发着寒气。
按理说,夏禾应该不会再随便出医院了,就算出去,也会被医院门口自己的人给发现拦住,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有人对夏禾出手了!
在场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秦丽婷虽然也很害怕,但是心里也嫉妒死了夏禾,凭什么夏禾出事他傅思哲那么紧张,而自己出事了他一脸无所谓。疯狂蔓延在秦丽婷心里里的嫉妒战胜了对傅思哲的恐惧。
秦丽婷水眸一转,扑倒在地,刚好碰到了地上有棱角的小石子,手心被划破了,留下一道道血痕。秦丽婷痛地“啊”了一声,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叫完后却又一脸坚忍和惶恐,似乎是不小心打乱傅思哲思绪的。
如秦丽婷所愿,傅思哲被她打乱了思绪,转头眯眼盯着地上的秦丽婷,依旧思索着。
秦丽婷心里既害怕又窃喜,傅思哲终于要开始关心她了,刚要开口说话,却被突然冲进来的男人打断了。
男人悄悄地跟傅思哲说道:“傅总,我们的人城北树林外面的草坪上捡到了有夏小姐的手链。”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条银白色的铃铛手链,还发出了“叮当叮当”的声音,交到了傅思哲的手中。
傅思哲的脸上瞬间又阴沉无比,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迈步跑向医院门口的车子,看都没看秦丽婷一眼。
秦丽婷气得脸青一块白一块,玉手紧握着,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中,深入骨髓的疼痛感让秦丽婷清醒了几分,心里更是坚定了让夏禾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念头。
突然,她仰天大笑,面色狰狞,面孔甚至有些扭曲,心里恶毒地想着,夏禾,你这次死定了,就算傅思哲现在去救你也没有用,你就彻底消失吧,把傅思哲就给我自己就行了,我才是傅思哲最爱你的女人也是最后在他身边的女人,阻止我的人都要一一付出代价!
大家都惊恐地看着如恶魔一样的秦丽婷,发了疯一样迷失在自己的世界里,于是都离秦丽婷远了几分,竟没人敢上前扶住秦丽婷。
另一边,傅思哲上了车之后,把车的时速开到最大码,飙车一样地冲向城北。一路上和好多车差点撞在一起。车主气愤不已,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刚想大骂,却看见车牌号是“888888”,竟然是那个在商业界叱咤风云的傅氏公司总裁傅思哲,便住了嘴。
秦韵婷为了逃命,关键时刻还是没能大火烧死夏禾。
但夏禾被人扔进了树林深处,醒来时浑身破破烂烂的,小腿和胳膊都擦伤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迷糊,只能咬着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不小心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吸了一口冷气,扶着树蹒跚地向前走去,没有方向。
走着走着,夏禾觉得脚下一空,软绵绵的感觉。咦,怎么不是刚才硬硬的地面?
夏禾心中生起了一丝不好的念头,慌乱地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竟然迈不开双腿,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让夏禾顿时明白,她自己陷入了可怕的泥潭中。
普通的泥潭最浅就有3,4米,深的就有7,8米,可是不管深和浅,她都没有办法出这个泥潭,又不能干巴巴地等着什么都不做,那样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眼前一片黑暗,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夏禾想要抬起手臂来,可浑身上下都像是被冰镇了一般,冷到不行,几乎麻木了。
她尝试了好几次,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手臂仅存的力气也被夏禾耗费的差不多了,寒意更甚。
她这是在哪里,为什么浑身冰凉,连动都动不了。
难道秦韵婷关键时候善心大发,把自己放了么?还是说,自己绝处逢生,从大火中逃出升天了?
不管是什么,夏禾现在必须在黑暗中找到光亮。
没有光源,她哪里都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夏禾有所动作的时候,身边响起了水声。稀里哗啦的声音一入耳,夏禾就确定自己现在是在水里面。
至于到底是在水潭还是小河里,夏禾一时半会儿难以确定。
她不停地摸索着,似乎是想找到什么可以做支撑点的地方,好能从水里爬出来。不过夏禾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能攀爬的地方。
感觉到身体的力气逐渐被抽走,夏禾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的思绪清晰一点,以免因为寒冷而冻僵了,昏睡过去。
那样的结果,可能就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好冷,浑身都被冰冷的水泡到起了波纹,夏禾真怕自己被水泡到腐烂。可是这股寒冷,她又没办法祛除,只能任由它越来越侵入骨髓。
“夏禾,夏禾……”
“你在里面吗?夏禾,你在吗?”
是傅思哲,夏禾在奄奄一息的时候听到了傅思哲的呼唤声。她想用呼喊声向傅思哲求救,可是却没有力气喊出声来。
夏禾用尽全身的力量,却也只是能微弱的喊着,“傅思哲,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傅思哲,救我。。。”
傅思哲带着人在漫山遍野的焦急的寻找着夏禾,他一遍又一遍的喊道,“夏禾,夏禾,能听到吗?如果你能听的到,你就发出信号告诉我你在哪。夏禾……夏禾……”
傅思哲一边找着夏禾,同时也在猜测着秦韵婷会把夏禾到底带去了哪里,就算掘地三尺,他也一定会把夏禾给找到的。
“夏禾啊……夏禾……”傅思哲焦急的喊着夏禾的名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傅思哲……我在这里面,傅思哲。”夏禾断断续续的轻声说道。
夏禾被困在水潭里已经快两个多小时了,她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夏禾因为和秦韵婷斗了那么久,又泡了那么久的水池,她肯定没有力量来回答傅思哲的询问,她只能用着微乎其微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傅思哲,我在这里,救救我和我的孩子……”,努力让自己不睡过去。
可是,命运似乎不给傅思哲听到夏禾的请求,傅思哲的声音居然离夏禾越来越远,最后只能听到一点点回音。
可是这股刺骨的寒冷,夏禾她又没办法祛除,只能任由它越来越侵入骨髓。这时她夏禾到了鬼哭儿狼吼的声音,不禁吓得直接就在那里哭了起来了。
“傅思哲,我在这里面,别走……傅思哲。”夏禾流着眼泪绝望的说道。
“别……走……”
“别走,傅。。。思哲……”
夏禾一遍又一遍的喊道。
刺骨的寒意袭来,浑身都被冰冷的水泡到起了皱纹,夏禾真怕自己被水泡到腐烂,她的腹中还有一个未曾和这个美丽而又残忍的世界谋面的小孩子呢。
一阵阵睡意袭来,夏禾快要闭上眼睛了,她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么夏禾和她腹中还未出生的胎儿就将葬身在这个冰冷的水潭里面。
这时傅思哲在树林里走来走去,左顾右盼,紧皱在一起的眉心昭示着他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已经找了这么多地方了,怎么还是没看见夏禾?她不会进树林深处了吧,树林深处有很多凶猛的食肉动物,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会不会出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想法让傅思哲更加紧张,又匆匆地向树林深处走去,心里暗自希望夏禾不要出事,也千万不要在树林深处。
可能傅思哲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这样担心和在意夏禾,是彻底沦陷了。
夏禾看着泥潭已经到了自己的胸口,欲哭无泪,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就这么死了也太草率了吧,不行,自己大仇未报,不能就这么死了!
正当夏禾苦恼着怎么出去的时候,傅思哲发现了她。
傅思哲激动又担心地大叫着夏禾,完全没有了平时那个不苟言笑的样子,还有些滑稽搞笑。
如果让公司里的人看见傅思哲这副模样,怕是以为总裁中邪了。
就在这个时候,傅思哲的声音又大起来,好像是在朝着夏禾的方向走来。
老天爷总是在不经意间又给予人们希望,夏禾听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声音,又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她又开始倾尽所有的力量叫起来。
“夏禾,夏禾,别怕,我听到了,我马上就去救你,夏禾。”傅思哲安抚着夏禾温柔的说道。
傅思哲停在了一个泥沼的岸边,夏禾陷得太深了,傅思哲借着一点点幽光看到了夏禾。
“我在这,夏禾,我马上想办法救你,千万别动,我马上就救你上来。不过这是一个泥沼,你现在陷在里面出不来,而且离岸边有点远。我下去,千万不能乱动,要不然越陷越深。”
夏禾看见傅思哲在这里,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真的是自己刚刚想的老天给她实现了?不可能的,是自己想太多了,夏禾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不切实际。
傅思哲向夏禾跑了过去,根本没有看脚下的路,要看就要踩到泥潭了。
夏禾瞪大了眼睛,开口道:“等……”
可惜只说了一个字,就被飞溅的泥浆堵住了嘴,傅思哲“扑通”一声掉进了泥浆里。
夏禾很是无奈,傅思哲这是怎么了,出门没带脑子吗……
傅思哲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夏禾还活的好好的就特别激动,什么也没注意,这下可好,就连傅思哲自己都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不。。。要,思哲,不要下来,这样……我们两个都会陷下去的,傅思哲。”夏禾凭着仅存的那点力量哭着对傅思哲说道。
“我们会没事的,放心,别哭了,我一定会把你平安的救出去的,相信我,夏禾。不要怕,相信我,夏禾。”傅思哲虽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才可以把夏禾给弄上来,但他一直不断的鼓励着夏禾。
森林静谧得如同一切都沉睡在死亡的恐惧中,而有时,鬼怪的身影与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可以让人产生到了阴间的幻觉。
泥沼上,有些许多动物腐烂的尸体和白骨,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味道。
傅思哲一步一步慢慢向着夏禾的方向过去,他拉着夏禾冰冷的手掌心,慢慢的往回走,可是每走一步,他们就向下沉去。
“我这有一个藤条,你看看能不能甩到树上,缠住树然后把我们拉上去。”夏禾把手中的藤条递给了傅思哲,满眼希望地看着傅思哲。
“好。”
夏禾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傅思哲终于走到岸边了,他用力的拉着夏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夏禾还有自己弄上岸,傅思哲气喘吁吁的,他坐在泥沼旁边大口的喘着粗气。
夏禾躺在傅思哲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傅思哲哭着,两人抱头痛哭,夏禾一直哭着说让傅思哲不要停止爱自己,她浑身都在打颤,然后在那里就晕了过去。
傅思哲忙背着她了要带夏禾出去送到医院,可是自己居然也迷路了,在这荒郊野岭。
夏禾开始发烧,在傅思哲的背上烧的迷迷糊糊的,但一直死死抱住傅思哲。
风呼呼的刮着,卷起的沙石疯狂的拍打着她的脸好痛;天越来越暗,小树在狂风中摇摇摆摆;傅思哲像喝醉了酒一般,在大风中摇摆不定,与风、飞沙搏斗着。
忽然,傅思哲把夏禾拉到了自己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周围。
走着走着,密林中间突然传来了一声声野狼的嚎叫声,野狼的声音的来源非常近,让傅思哲不由得紧张起来。
夏禾也跟着一脸警惕,过了一会,草丛中出现了几个绿光。
是狼!
夏禾和傅思哲对视一眼,心里一惊。
走着走着,密林中间突然传来了一声声野狼的嚎叫声,野狼的声音的来源非常近,让傅思哲不由得紧张起来。
进去戒备状态的傅思哲先把夏禾放下来,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绳子绑到树上,把夏禾绑着,升到了树上,防止夏禾受到野狼的伤害,然后单枪匹马的就想要去面对恐怖的大野狼。
夏禾迷迷糊糊之中感受到了傅思哲即将面临的危险,她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但是由于她之前差点被秦韵婷烧死在山洞,又泡在泥沼那冰冷的水里十几个小时,体力已经完全耗尽了,加上发着高烧,夏禾怎么都挣脱不了那根绳子。
“不要,傅思哲……危险,不要……”夏禾泪眼朦胧的,用着十分微弱的声音祈求着傅思哲不要去和野狼搏斗。
“夏禾,别担心,我会马上就回来的,我跟你发誓。别哭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是吧,没事的没事的。”为了安慰夏禾,傅思哲故作镇定的说道,其实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只知道不除掉那头野狼,夏禾的处境会更加糟糕的,他想尽快带着夏禾离开这个鬼地方。
傅思哲开始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野狼的动静,他折断身旁树丛中的一支树枝当做武器。
随着密林中野狼的嚎叫声不断的靠近,夏禾紧张的眼泪不停的流着,她害怕傅思哲会受伤,因为夏禾知道,野狼肯定不会只有一头,而且会随着它们的嚎叫声越来越多,这意味傅思哲的处境越来越糟糕。
尽管如此,夏禾还是选择了不要影响傅思哲,乖乖的等着傅思哲来救自己。
傅思哲屏住呼吸,他没有听到野狼的吼叫声了,可是却听到了细微的沙沙声在四周的树林中缓缓袭来,正在从四周向他靠近。
他倒吸了了一口气,手不由自主的动起来,听从密林中传来的“沙沙”的声音,傅思哲判断至少有十只甚至更多头野狼,看来今天真的是要大开杀戒了!
傅思哲虽然没有畏惧,但是漫长的等待着这群狡猾的野狼的进攻,他的额头长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手指再一次抓紧了那根用于攻击的树枝。
“沙沙”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周围安静的都可以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了,傅思哲的直觉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野狼们要开始攻击了。
野狼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贪婪的神色,开始向傅思哲进行猛烈、致命的进攻了。
夏禾一直在看着,虽然她一直都想手刃了傅思哲这个可恨的男人,可是她这一刻的心里却一直重复的祈祷着上苍能够保佑他们两个平安无事。
突然,傅思哲闪电般的用那只拿着树枝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然后身子侧开。
耳边闪过凌厉的风声,脸颊被强烈的风刮过有隐隐的疼痛感。
一只准备从空中袭击傅思哲的野狼被傅思哲用树枝重重的打了一下,野狼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了痛苦的叫声,随后向山坡下滚去。
狼群被傅思哲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一个个敏捷的跳出了很远,等到看清楚是傅思哲拿着树枝的时侯,傅思哲拿着树枝冲下了山坡,沿着山脚向树林跑去。狼群被激怒了,野性更加凶狂,四散的狼群集合起来,包抄着向冲下山坡的傅思哲追去。
山林里面一片寂静无声。树叶不动,鸟儿不语,只有留下傅思哲和野狼的喘息声音在山坡上响着。
夏禾也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她微弱困难的呼吸着,耳朵一直都在听着傅思哲的声音。
生怕失去傅思哲的消息。可是,傅思哲的声音好像离她越来越远,最后,夏禾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眼泪不停往下掉,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夏禾渐渐失去了知觉,最终夏禾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做了一个漫长黑夜的梦。
傅思哲一直往前跑,他想把狼群引到山崖边上。这样自己又可以更容易对付些,还可以保证夏禾的安全。
直到他被狼群围到了山崖上。
傅思哲穿过了荆棘林,被那满是刺的荆棘扎得浑身滴着血,身体上的伤口翻卷着,血肉模糊,疼痛使傅思哲整个身体颤抖,他的体力严重不支,几乎跪倒在地上。
野狼们吐着长长的舌头,流着口水,贪婪的包围着傅思哲。
两只母狼看到傅思哲已经逃不出它们的包围,就坐在草地上大口的喘息起来。眼睛一边一直盯着傅思哲,还一边吐着舌头,流着令人作呕的口水。
傅思哲心里知道,狼群马上就要对自己进行更加凶残猛烈的杀戮了,如果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消灭掉这群凶猛的野兽的话,自己很快就要被撕扯成碎块,进入狼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望着夕阳下的山谷,眼里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但他还是克制住了。现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不能胆怯。
脚下的山崖里面某一处的密林,正是自己刚刚把夏禾绑住的地方。
如果自己被狼群咬死吃掉,那么夏禾活下去的希望也很渺茫,她被绑在那么隐秘的树林子里面,或许只有自己知道夏禾的位置。别人要找到那,至少也要一两天,夏禾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在发烧。如果不赶紧到医院里去的话,撑过今天都难。
傅思哲知道自己一定要打败狼群,那样子夏禾才有可能会活下去,夏禾还在那里等着自己去救她,所以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傅思哲坚定了内心的想法,立即开始计划自己应该怎么样才可以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么多头野狼,硬拼肯定是打不过了,自己现在的体力严重不支,那就只能智取了。
傅思哲环顾四周,仔细的观察着,希望能找到可以逃生的出路。
突然,傅思哲眼里闪过一道利芒。
那块山崖边上的石头,正好可以成为自己的武器。
狼群发起了进攻,一只野狼就像是一只利剑。
那只野狼向着傅思哲扑过去,傅思哲把野狼引到那块大石头附近,就在野狼朝自己扑来的时候,非常灵活的往旁边躲了开来。
野狼刹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山崖边上的那块大石头上,野狼的头砸在岩石上,整个头血肉模糊,有几颗尖锐的大牙齿活着血掉在地上。
一只野狼又接连向傅思哲发起了进攻,傅思哲用同样的方式把野狼引到大石头边上,殷红的鲜血不断在野狼的嘴里喷溅出来,又溅在了山石上,草叶上,在夕阳的光辉下,斑斑点点,鲜血淋漓。
那只野狼的眼睛望着旋转的天空、山林,它努力挣扎着抬起了头,后腿在山石上用力一蹬,身体滑下了峭壁,两只野狼想要冲过去救自己的同伴,结果没有救回那一头野狼,反而自己也被一起坠入深深的崖底。
一下子少了四头野狼,这让野狼群起了不少骚动,也挫了野狼群一开始的嚣张气焰,野狼群纷纷起立,进入戒备的状态,嘴里发出呜呜的咆哮声,表示对它们同伴的哀吊。
傅思哲大概数了一下,野狼群现在只剩下九头狼了,那个办法已经不管用了,野狼群已经有了戒备。
狼怕明火,傅思哲突然想起来,他在自己的口袋里面摸索,附近有干草,如果有打火的工具,那么很快就可以解决目前的困境。
野狼群似乎对刚刚的战斗还有忌讳,所以只是远远围着傅思哲转,却一直都没有靠近,这给了傅思哲找打火的工具充足的时间。傅思哲终于在口袋里面翻到了打火机。
傅思哲快速的点火,向干草堆扔去,火势迅速蔓延来,野狼群马上四处逃散开来。
给了傅思哲逃生的宝贵机会。
傅思哲看着野狼群消失殆尽后,马上往回跑,夏禾还在等着他!
傅思哲跑到绑着夏禾那棵树那已经筋疲力竭,加上身上大小伤口很多。他靠着最后的意志,把夏禾放下来后,挣扎着解开了捆着夏禾的绳子。
“禾儿,你没事吧……”
话还没说完,傅思哲体力严重透支,加上跟群狼搏斗时受了不少伤,血量流失速度太快,眼前一黑就晕倒了。
夏禾苏醒过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来不及考虑自己的状况,倒在自己跟前的傅思哲身下满是血渍,夏禾立刻蹲下身子帮傅思哲检查伤口。
还好傅思哲口袋还有干草和打火机,夏禾点燃了之后,找到傅思哲身上最严重的那个伤口,把自己衣服最里面的一层撕下来一块,用专业的手法包扎好。
确定傅思哲不再大量流失血液,夏禾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夏禾听见山里传来救援队的声音。
“有人吗……”
“有没有人……”
忽远忽近的声音,夏禾听不真切,但现在能有这种声音,证明一定有人进山里来找人了。
“有人!我们在这里!”
“快来人啊,这里有两个伤员!”
夏禾拼了命的想要喊出声音,但是她的嗓子早就哑了。发出的声音也像是猫叫一样,根本传不出多远。
算了,还是县保存体力要紧。万一救援队还没到,她自己先体力不支倒下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在等了救援队快接近六个小时的时候,傅思哲的脸色已经惨白的像一张纸一样,并且和夏禾之前一样发起了高烧,伤口还在冒着血。
呼吸对于傅思哲来说已经开始成为一件费力的事情了。
“傅思哲,傅思哲,你不要睡觉了,换我去睡觉啊。起来了,不要睡了,你已经睡得够久,快点起来,傅思哲。傅思哲,你就要当爸爸了,傅思哲,你醒醒……”夏禾一边说着。一边哭着。
虚弱的夏禾把奄奄一息的傅思哲抱在怀里,泪眼模糊。
她已经心如死灰,哪怕不能活着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那就让她自己和那个自己曾经爱之入骨也恨之入骨的人——傅思哲死在一块儿吧。
夏禾紧紧的抱着傅思哲,她缓缓躺下,挨着傅思哲边上睡着。夏禾觉得自己实在是好累好累,她已经不想等救援队的人来了。
夏禾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眼角还挂着泪痕。
风继续吹着,密林又有野狼在呜呜呜呜的叫。
“傅思哲,傅先生,傅先生。
“傅先生,夏禾小姐,傅思哲先生,你们听的到的话就给我们一点回应!”
“夏禾,夏禾,夏小姐,能听的到吗,夏小姐……”
空中的云比往常移动得要快,一大片云从天空的一边飘过来,逐渐遮住太阳的光线。云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黑沉沉,让人感觉到就要被它压到了。
在山上的牛啊羊啊,还想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吃草,“哞哞”地叫了起来,寻找自己的庇身之所。空中的老鹰也预感到大雨的来临,急急忙忙飞回到自己的窝里或山檐下草丛中。
救援队还在密林里继续搜寻着傅思哲和夏禾。
看天气,今晚肯定要下大雨,这密林就有可能会爆发山洪或者是泥石流。如果再找不到傅思哲和夏禾的话,他们存活的机会就更小了。
救援队加快了搜寻的速度,凭傅家的财力和能力,如果没有救到傅思哲和夏禾的话,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救援队无数次的路过傅思哲和夏禾昏迷的地方,可是一直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直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说:“这里面我们都没有进去过吧,这片密林很隐蔽,又比较安全,可以用来藏身,我们进去看看吧!”
果然,救援队一走进去,就发现了昏迷在地上紧紧抱着的傅思哲和夏禾。
“找到了,我们无数次的经过这里,结果一直没有发现,救护人员,快过来,傅先生和夏禾小姐已经昏迷了,他们看起来受到了狼群的攻击,傅先生的外伤挺严重的。”救援队立刻展开了营救活动。
云中可见到伴有雷电的闪光。大片乌云很快移动到人的头顶,太阳完全消失在乌云上面,就像房间突然关上了窗户,只剩下一片灰暗。
风开始刮了起来,风是雨的头,雨马上就要来了,雷声越来越近,使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大雨即将到来,救援队马不停蹄的往山下跑。
飘过来的乌云到了近处下面是一片白,那就是雨,它正向山村走来。雨前的凉风吹到人们的脸上一阵大似一阵,救援队的人们很快就听到了大雨的“沙沙”声。
大雨瓢泼而至,尽管早有预料,救援队的人还是有些慌乱。脚下的路好似更滑了,很多人都有些力不从心。
只不过人的求生意识都在这个时候更加强烈,所以没有一个人放弃。只能加倍小心,在保护着夏禾跟傅思哲下山的同时,不让自己受伤。
当雨从山沟的一头进入时,展现在人们面前的就像舞台上的幕布徐徐拉上一样。
大雨拍打着山崖边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地上的草和蔬菜不堪雨水的冲刷有的弯下了腰,有的顽强地摇摆着抗争着。
救援队一行人已经跑到山下了,不过形势依旧十分危急,山洪正在向他们冲过来。
大雨下过一阵,溪水一改它往日温柔宁静的面孔,略带黄色的山洪夹带着树叶枯草咆哮着从上游滚滚而来向下游冲去,訇然而来的洪水遇到石头溅起高高的水花。
看着山洪奔腾咆哮的样子,大家伙儿庆幸着,要是再晚一会,可能连救援队都会葬生在这里。
车子全速冲向医院,在路上对傅思哲和夏禾的伤口进行了简易的包扎,并且联系好医院,等到救援队的车子赶到医院时,医院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
傅思哲和夏禾一起被推进手术室,程荃和秦丽婷也匆匆赶到医院里。
手术室门口“手术中”一直亮着,程荃和秦丽婷两个人各怀心思的,焦急的在手术室门口等着。程荃一直在手术室门口转来抓去,秦丽婷本来心情就已经非常焦急了,再加上程荃一直在她面前转悠,她就更加烦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荃,你坐下来不行吗!不要一直在我面前转啊转啊,我头都被你转晕了。”秦丽婷用愤怒的声音说道。
程荃见她十分不友好,外加上夏禾的缘故,就没有理秦丽婷,继续走来走去。
秦丽婷见程荃没理自己,就更加愤怒了。开始骂骂咧咧的。
正在他们两个要吵起来后,夏禾被推出手术室。她的脸色还是非常苍白。程荃和秦丽婷马上停止了吵架,向手术室门口跑去。
可是,只有夏禾被推出来了。秦丽婷向里面张望着,却一直没见傅思哲的影子。
手术室的门又一次关上了,手术中的灯又亮了起来。
“傅思哲呢?怎么只有夏禾出来了,傅思哲怎么还没出来。傅思哲呢?”秦丽婷不断的询问着护士。
“经过抢救,夏禾小姐已经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傅思哲先生还在抢救中。这位小姐,请你稍安勿躁,我们医院一定会尽全力抢救病人的生命的。请你到一旁等待好吗?”
“我们现在要送夏禾小姐回病房。还有就是,两位千万不能刺激病人,病人现在需要好好休息,病人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了,现在还在观察。”护士耐心解释道。
秦丽婷马上又焉了一样,眼巴巴的望着手术室。
傅思哲……思哲,你是不是伤得很严重?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从手术室里出来。
秦丽婷慢慢的又回到了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百爪挠心。
程荃跟着护士往病房里走去,夏禾此刻非常虚弱,程荃非常心疼夏禾。
夏禾突然非常紧张,转来转去,叫着傅思哲的名字,程荃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马上跑到夏禾身旁说着:“夏禾,夏禾,我在这里,别怕,我在这里。”
程荃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的抓着夏禾的手。
夏禾渐渐醒了过来,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夏禾,你醒了啊,还好吗?”程荃用他那双深沉的眼眸看夏禾深沉的说。
“傅思哲呢,他……他怎么样了,他伤的怎么样了?”夏禾断断续续的说着,一字一句都在关心着傅思哲,这让程荃非常失望。夏禾还是爱着傅思哲的,尽管她也恨着傅思哲,她在意的永远只有傅思哲一个人,别的人都未住进过她的心,比如自己。
程荃温柔的对夏禾说道:“傅思哲先生现在正在做手术呢,他外伤的比较多,医生正在替他缝合伤口。”
“带我过去好吗,程荃。我想过去陪着他。”夏禾轻轻的对程荃说着,并挣扎着坐起来。
程荃一脸愕然,心里想着。夏禾啊夏禾,你都这样子了还在担心着傅思哲,你忘记他是怎么联合秦丽婷一起冷漠无情的伤害了你吗?
程荃扶着夏禾坐了起来,夏禾的性格他再明白不过,夏禾决定了的事,谁都无法改变。
“好。我带你去,你不要着急,你才刚刚醒过来,不能太累了,我去推个轮椅,医生还说了你的宝宝可能会保不住,所以,你一切都要小心点,知道吗,所以就让我来照顾你。好吗,你可以去看傅思哲,但要乖乖的听我的话,能保证的话我就带你去叫傅思哲起床了。”程荃悠悠的站了起来,
对着夏禾慢慢的说道。
这个时候。正好秦丽婷走了进来,她哭哭啼啼,显得异常的愤怒。
秦丽婷哭着骂道:“夏禾,你个害人精,你害人不浅啊你,你把傅思哲害成什么样了啊。我的傅思哲,你好好的躺在这,可是傅思哲呢,傅思哲一直都挺好的,可是自从有了你,他现在还在手术室里躺着呢,夏禾,夏禾,把我的傅思哲陪回来,我受够了!”
傅思哲伤的那么严重,夏禾一下子蒙了。像是有大锤猛地砸在心口,夏禾的心脏痛到不能呼吸。
秦丽婷尖叫一声,就要冲过来打夏禾。
辛亏程荃反应快,一个闪身就挡在夏禾和秦丽婷之间,替夏禾挨了一拳。
这秦丽婷的力量还真不小,程荃感觉一阵疼痛从后边的背蔓延开来,这一巴掌要是打在夏禾身上可就……后果不堪设想。
夏禾还怀着孕,就算她身体素质不错,刚从密林里逃出来,怎么受得了这一拳。
“你没事吧,程荃!”夏禾扶住程荃,杏眸里闪过一丝愤怒,“秦韵婷,不就是你害我们的吗,要不是你绑架了我,又怎么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你凭什么还来闹事!”
夏禾质问着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眼眸深处的恨意渐渐显露出来。
原来是秦丽婷绑架了夏禾么?
那夏禾为什么叫秦丽婷为秦韵婷,程荃脑海里有非常多的疑问……但现在显然不是他问出口的好时机。
“夏禾,你是疯了吧!你看清楚了,别乱把罪名往别人身上扣,我可不是你可是随便就可以冤枉的。我叫秦丽婷,才不是你口中的什么秦韵婷。你受了点伤,脑子也摔坏了吗?夏禾,别给我装傻充愣,我秦丽婷可不吃这套。”
秦丽婷骄矜的表情,就好像是谁欠了她五百万一样。看着夏禾,仿佛在看一个loser。
夏禾闭上眼睛,她也不知道,对于密林里和山洞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她现在只能记得一些破碎的片段,还有秦韵婷这个名字。
“夏禾,你别装晕啊,我不会相信的,你听到没,夏禾。”秦丽婷马上缩下来了,要是真把傅思哲拼了命救回来的夏禾给伤着了,那傅思哲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秦丽婷马上又跑到夏禾边上。
程荃轻轻地摇着夏禾:“夏禾,夏禾?你没事吧。你怎么了。”秦丽婷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不敢在像刚刚那么嚣张跋扈了。
夏禾慢慢睁开眼睛:“我没事,我就是想到了在密林里的一些片段,再想就想不起来了。”
秦丽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突然,护士急冲冲的跑进来:“你们是傅思哲的家属吗?病人大出血,血库没有病人的血型可以用的血,你们中有他同种血型的吗?”
秦丽婷马上跑出病房,往手术室的方向跑去。
夏禾急得眼泪都下来了:“程荃,带我去找他,去找傅思哲!”
程荃一把抱起夏禾,轻轻地把夏禾放在轮椅上,推着夏禾往手术室方向走去。
夏禾询问等候在外的秦丽婷情况,秦丽婷刚刚给傅思哲输完血,秦丽婷非常恨夏禾,冷冷地对夏禾说道:“我只会把自己所有拥有的都给他,而不会让他伤的差点就死掉。”
几个小时之后,医生出来宣布了手术成功的消息,一伙人才安下心来。
程荃觉得是夏禾的呼唤唤回了傅思哲,秦丽婷却怨怪夏禾认为是她害了傅思哲,程荃急忙把她拉到一边,免得伤到了虚弱的夏禾。
夏禾守护在傅思哲的病床前,默默流泪呼唤他醒来。
“傅思哲,傅思哲,快点醒过来吧。你都要当爸爸了,可是我们的小宝贝可能会随时离开这个世界,医生说他可能保不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快点醒过来吧,求求你了……”
夏禾断断续续的和傅思哲说着话,一边说一边哭,程荃和秦丽婷在外面看着。
夏禾说着说着就在傅思哲的床边睡着了,可是她的手还是紧紧的牵住傅思哲的手。
夏禾又梦到密林里面发生的场景,不由惊醒。在傅思哲病床边醒来,继续不停地叫着傅思哲的名字,娓娓动听:“傅思哲,是不是我亲你一下再数三个数,你就会睁开眼睛对着说,我是骗你的啊。傅思哲,你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夏禾一边流着泪一边在傅思哲的嘴巴上落下一吻,而此时傅思哲的心脏发生异常,他突然心脏停止了跳动。
“傅思哲,你别吓我,傅思哲。”夏禾震惊,傅思哲的测心跳仪器变成了直线。
夏禾立即按下了呼救铃,医生急忙赶来查看情况。
输了血的秦丽婷知道后也急匆匆赶来,她一点都不想傅思哲出事。
听见夏禾说明了情况,秦丽婷怒不可遏指责夏禾,被程荃拦住。
医生急忙展开急救,护士将夏禾和秦丽婷等人送出病房,医生正准备施救,傅思哲的心跳又恢复了正常。
医生出了病房说起傅思哲的情况,让等候的夏禾和秦丽婷等人安心,却也奇怪傅思哲反复的心跳变化。
不过事关重大,医生没有确定真实的情况,所以也就没有告诉家属。
医生离开后,秦丽婷对夏禾恶语相向:“夏禾,你就不能忍忍吗!我奉劝你离傅思哲远点儿,要是他再有个什么事,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他现在身体里流着的血,有一部分是我的,我的东西,要是别人敢碰,我不会放过的。”
秦丽婷撂下警告,转身就走了。
程荃拉住欲进去看望傅思哲的夏禾,安慰她道:“别着急。没事的,夏禾。傅思哲会没事的,我陪着你回去吧,好不好?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别让自己先倒下了。”
夏禾低头看见自己鼓起的腹部,点了点头,任由程荃带自己回病房。
程荃搂着夏禾转身往回走,夏禾的头一直往回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和程荃回到病房,夏禾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也吃不下去饭。
一直惦记着傅思哲的病情,可是自己又不能去看着傅思哲,陪着他。想到这,夏禾偷偷流下了眼泪,为什么只要傅思哲对她好一点点,自己就会感动,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事了,自己就会义无反顾又开始在意傅思哲。
程荃在病房门口看着夏禾偷偷的在哭泣,心里一阵酸溜溜的。他替夏禾感到不值。
傅思哲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一旦他有什么危险,第一个冲上去的总是你……真是个傻女人。
程荃估计是太累了,他守在病房门口就睡着了。夏禾见程荃不在外面,她实在是太想见傅思哲了,夏禾偷偷的下了床,慢慢走到门口,往外一看,程荃居然还在,但是他好像是睡着了。夏禾一阵心疼。
自从自己回国之后,一直都是程荃在照顾着她。要不是方笙媚忽然从中间“插了一脚”,夏禾还以为程荃对自己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
还好现在方笙媚跟程荃之间的感情很坚固,对夏禾来说,多少是个安慰。让她还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情的存在。
夏禾轻轻的走向傅思哲的病房门口,从窗户上看进去,确定秦丽婷已经走了,才推门进去。
不是夏禾害怕秦丽婷,只不过她现在没有精力,更没有心情去跟秦丽婷争辩什么。更何况,输血给傅思哲的人,到底是秦丽婷,还是秦韵婷,夏禾还没有把握。
现在还不能轻易做出打算,夏禾不想意气用事。
看着傅思哲苍白无力的躺在病床上,夏禾心里就忍不住的泛酸。她只敢远远的看着,她怕自己真的像秦丽婷说的那样,害了傅思哲。
突然,夏禾觉得身后有人,转过身去,秦丽婷一脸黑线的看着夏禾。
夏禾顿了顿,说道:“我只是想着来看看傅思哲,不会伤害他。你不用多心,也别想赶我走,你还做不到。”
“收起你的那些说词,我不会被你迷惑的。狐狸精,傅思哲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会这样,一和你在一块,怎么就躺在这了,你和我说说啊,你跟我解释解释啊!”
秦丽婷怒视着夏禾,没好声的说道。
“你真的不是秦韵婷?是秦韵婷绑架了我,傅思哲去救了我,然后……然后就……”夏禾断断续续的说道,她摸了摸自己额头,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夏禾的头又痛了起来。
“你为什么一直提起秦韵婷这个名字,我是秦丽婷,你给我看仔细一点还有,你对付男人那些撒娇啊,什么招式不要用在我身上,没有用的。”
“我没必要撒谎。是真的在密林当中发生了什么,但现在都记不起来了。”夏禾懒得跟秦丽婷解释,头痛让她难受不已。
秦丽婷火气大的不得了,就和夏禾起了挣扎,夏禾倚在门边上,脸色苍白,十分脆弱。
秦丽婷推了夏禾一把,辛亏门支持着她。要不然夏禾就会摔倒在地上。
夏禾摸了摸肚子,在心里暗自说道,“宝宝,你没事吧?妈妈会保护好你和自己的,你也要保佑爸爸平平安安的啊,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快乐的在一起生活了。”
可能是想着秦丽婷会伤害到自己肚子里面还很脆弱的小宝宝,又可能是母性护子心切的缘故,夏禾狠狠的盯着秦丽婷。
秦丽婷见夏禾第一次这么狠的盯着自己,像是下一刻就会掐断她的脖子。本来火气就大,举起手就要打夏禾,夏禾一直盯着她,秦丽婷一举手,夏禾就一把用力把秦丽婷推到在地上。
秦丽婷一愣,她被夏禾吓到了,她不是刚从密林里逃生出来么,还怀着孕——可是她刚刚的力气,居然一下子就推到了自己!
就知道你没有那么简单,夏禾啊夏禾,我总算是见识到你这可怕的一面,我的猜测,果然没错。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秦丽婷立刻又愤怒起来,吹了一声口哨,门外马上出现了一大队人马。
“给我绑了她。这个女人,夏禾!”秦丽婷愤怒的说道。
手下的人立马就把夏禾包围起来。
秦丽婷一边从地上立马站起来,一边冷笑着对夏禾说:“夏禾,你怕了吗?夏禾啊,你要是肯跟我道个歉,或许我心情一好就把你给放了。那该多好,要不要考虑考虑啊。可能你这种大小姐从来没有向别人低过头,我就是想让你试试,向别人低头的滋味。”
夏禾用幽深的眼神盯着秦丽婷看,她多希望傅思哲现在可以醒过来,保护她和她肚子的孩子。
一大群人把夏禾逼到门口,正要绑了夏禾的时候。程荃赶到了。
“程荃,你来这里干嘛?我这不欢迎你,你要知道,我秦丽婷可没那闲工夫陪你聊天,我现在要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推倒我的狐狸精!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连你也不放过。”秦丽婷一脸轻蔑的看着程荃,好似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
程荃对着秦丽婷笑着说:“这是傅思哲在很久以前给我的,他告诉我这个对你有用处。你看看吧。或许对你真的有用处。”
秦丽婷半信半疑的打开文件夹,她本来以为是程荃为了救夏禾的缓兵之计,结果一打开。
秦丽婷面如土色的看着文件夹,这是她在美国的公司所属名下的所有股份转让书,还有一些她做的不能见人的地下交易记录。
原来,竟然是傅思哲一直在源源不断的买进她公司的股份。她还一直在想,到底是谁有这么强大的财力,能不停地收购她公司的股份。
傅思哲啊傅思哲,你果然除了对夏禾照顾有加,其他人呢,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你没有一丝丝的感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秦丽婷怔怔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傅思哲。
忽然转过头,冲着夏禾喊了一声:“夏禾,你最好一直乖乖待在傅思哲身边,不要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会弄死你的。”
秦丽婷表情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就像是有人挖去了她的心肝,砸碎了她的骨头。
随后,秦丽婷便立刻带着她的人马,急匆匆地离开了傅思哲的病房。
夏禾一脸疑惑的看着秦丽婷离开的背影,直至秦丽婷消失在拐角处,夏禾才把眼光收回来。
其实程荃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在不久以前傅思哲突然约他吃饭并把这个给了他。
说,如果秦丽婷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找夏禾闹事的话,就拿这个东西给她看,她绝对会识趣的离开的。他一直随身携带着,这次夏禾住院,他就把那份文件也带到医院来藏在夏禾的保险箱内。
程荃刚刚醒过来,一看病房里没有夏禾,就知道她肯定是偷偷的来看傅思哲,他跟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秦丽婷也在这,还带了这么多人马,于是他马上想到了那份文件,急冲冲的跑回去拿作为换回夏禾的筹码。
夏禾抬头看着程荃的眼睛:“程荃,这真是傅思哲拿给你的,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秦丽婷马上就离开了,还是那么痛苦的,愤怒的离开。”
程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支支吾吾的说也说不清楚。
突然间,护士和值班医生向傅思哲病房方向跑去,夏禾突然意识到是傅思哲出现问题了,她赶紧往里面跑去。
护士告诉夏禾不用着急,耐心在外面等待着,医生已经在抢救了。
夏禾焦急的在门口等待着,不停的在门口往里面张望。她恨不能在里面接受治疗的人是她,而不是傅思哲。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夏禾着急的冲上前去询问傅思哲的情况。
护士用急快的语速对着夏禾说道:“病人突然大出血,血库已经告急。我现在去向别附近的医院求救,还有向社会上发出请求。”
看着护士们着急的跑来跑去,夏禾感觉到内心非常慌乱,她大口的喘息着。程荃立马察觉到夏禾的异样。
“夏禾,别担心,有你在,傅思哲不会舍得走的,他一定会没事的,我陪你一起等着他。”程荃温柔的对夏禾说道,用带着温热温度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夏禾的头。
夏禾一直守在医院手术室门口。程荃也一直都在安慰着夏禾,一直陪着她等着傅思哲的消息。
她实在是太害怕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夏禾和程荃两人等了十个小时,夏禾的希望,渐渐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渐渐消失殆尽。
不会的,傅思哲会不会就这样子离开她。她还没有报仇呢,傅思哲如果离开了,自己不应该很开心吗,为什么自己感到这样子的难受。
手术室门口那个“手术中”的牌子突然暗了下来,夏禾和程荃向手术室门口跑过去,医生一脸疲惫的望着夏禾和程荃。
夏禾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要宣布她的傅思哲抢救失败……
夏禾眼泪不停的涌出来,像是珍珠断了线,不停地砸向地面。
医生对着夏禾说道:“抱歉,夏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顺变。”然后就往外走。夏禾一把躺在地上,傅思哲啊傅思哲,她已经晕倒了,嘴里还一直叫着傅思哲的名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傅思哲……”夏禾微弱的叫着。
程荃焦急的抱起夏禾,边跑边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手术室中,傅思哲好似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他听到了夏禾在呼喊着他,焦急的声音就好像是一根根极细的银针,扎在他每个隐藏起来薄弱的伤口上。
不行,夏禾还需要他,他还不能死!
于是,逐渐的,傅思哲的心跳开始慢慢复苏。一下一下,又恢复了起来。
“病人心跳恢复,准备抢救。”医生对着外面喊道,护士们急忙跑进手术室,抓紧一切机会抢救着傅思哲。
“一百焦耳!”
“两百焦耳!”
“三百焦耳,两次!”
……
经过一番紧张而又不慌乱的有效抢救,傅思哲终于脱离了危险,起死回生。
重新活了过来。
主刀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欣慰的笑道:“这位病人真是创造了奇迹啊,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居然又活过来。真是令人惊叹啊。”
又一位医生插嘴说道:“肯定是那位夏禾小姐把他呼唤回来的。那位夏禾小姐不知道怎么样了,怀着身孕,受了很重的伤,还能有这么强的执念,还真是让人佩服呢。”
手术室里的医生护士们都一致赞同这个说法。其实要不是夏禾的不死心,他们几乎都要下死亡判决书了。
看来,世界上的爱情还是存在的,而且能够创造奇迹。
“这位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还是要多加观察。叫人去通知那位夏小姐一下吧,给她报个平安,让她安心。”医生临离开前特意嘱咐了护士。
傅思哲被转去了普通病房,他做着一个十分漫长的梦,迟迟不肯醒来。梦里水汽弥漫,天色黯淡无光,周围全是树木和茂盛繁密的藤蔓,正是自己和夏禾在密林里面的场景。
那一幅幅危险的场景在傅思哲的脑海里放映着,时而迅速,时而缓慢。
傅思哲突然梦到,夏禾被群狼围着一直逼到了悬崖峭壁的边上。
傅思哲挣扎着,想要抓住夏禾的手:“夏禾,夏禾。别过去。”他焦急的叫着夏禾的名字,却根本没有办法阻止眼前的事情发生。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禾从悬崖上掉下去:“夏禾……不,夏禾!”
可怕的一幕刺激到了傅思哲的神经中枢,他从梦境中回到现实,猛地一下坐了起来,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
看见周围的陈设和仪器,傅思哲皱了皱眉。
这是医院?自己和夏禾不是在密林中么?
他记得他和夏禾在那棵大树下,他刚给夏禾解开绳子,就晕过去了。现在看来,是有人救了他们。
可是夏禾呢,她怎么没和自己在一起?
傅思哲没看见夏禾十分着急,想要去找夏禾,确认她的安全。
只不过他浑身都是伤,又加上刚刚做完手术不久,连刚才坐起来都扯痛了伤口,下床就更不容易了。
可是,心里想要见到夏禾的那股子执念,让傅思哲不得不有所行动。
另一间病房里的夏禾正好也醒了过来,一听到傅思哲已经无大碍,并且很快就要苏醒过来了,她立刻就要去见傅思哲。
程荃担心的看着夏禾,他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她。
就算自己不带夏禾去,她也会向上次一样自己偷偷去。那还不如自己带着她去,免得她又受伤。
程荃一把抱起夏禾,往傅思哲病房里走去。
夏禾和程荃走到傅思哲的病房门口,夏禾动了动程荃的手臂:“我没事了,程荃,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我想单独和傅思哲说说话。你这几天也很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吧。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夏禾轻轻的说道,却让程荃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好吧,我在外面这等着你,有事叫我一声。”程荃说完就轻轻的把夏禾放下来。
病房内,傅思哲浑身无力,可是想去见夏禾的心无法被他身体上不便所控制。傅思哲用尽全力扶着床边的柜子站了起来。
一下子拉扯到了脚上的伤口,巨大的疼痛让傅思哲几乎难以稳住身形。
晃晃悠悠的身体,一不小心就碰倒了吊瓶架,正好砸中了傅思哲胳膊上的伤口,疼痛侵袭全身。
吊瓶掉到地上,发出了碎裂的声响。
夏禾一听见房间内有力声音,担心又是傅思哲出了什么意外。
赶紧打开病房的门,就看见傅思哲倒在地上,伤口在冒着血。红色的血液透过白纱布蔓延开来。
心就好像被针扎一样,夏禾立刻跑过去扶着傅思哲,慢慢坐回床上。
“我没事,禾儿。”傅思哲拉着夏禾坐在自己身边,手轻柔地抚上夏禾的脸颊,“禾儿,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夏禾唇边逸出一抹笑,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思哲。我好担心你……”
话还没说完,夏禾就朝后倒了下去。
“夏禾!”傅思哲想要抱住夏禾,可胳膊上的伤口却让傅思哲慢了一步。只能看着夏禾摔倒在床上。
傅思哲见夏禾晕倒了,非常紧张,忍住伤口的疼痛,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按下了呼叫铃:“医生,医生……快来救人。”
傅思哲把夏禾抱起来放在病房上:“禾儿,你怎么了?夏禾!你快醒醒啊,禾儿……”
傅思哲把头埋在夏禾的脸上,感受着夏禾的体温,似乎这样才能让他安心一点。
医生急忙赶来,要对夏禾进行抢救:“傅先生,现在我要对夏小姐进行检查,请你配合一下可以吗。介于你和夏小姐的关系,你可以在旁边看着她,但是不能妨碍我们的工作,可以做到的话就请到旁边等候着吧。”
医生转身对傅思哲用急快的语速说着。
“我可以的,请你快点救救夏禾。我一定不会影响到你们。”傅思哲一边对医生说着一边向旁边不远的沙发走去。
夏禾,禾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是因为照顾我太累了吗?傅思哲眼睛一直望着病床上的夏禾,锐利的眸子盛满了深情与担忧,目不转睛的盯着夏禾。
医生对夏禾从头到脚的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检查,表情十分认真专注。
护士在边上记录着医生的药方,以及夏禾的病情表征。
看起来夏禾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傅思哲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他的眼睛仍旧离不开夏禾。
测心率,翻开眼皮,以及夏禾的口腔等,一系列反复的检查以后,医生向傅思哲走去,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傅思哲立刻起身。
“医生,怎么样?我她太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傅思哲着急的询问着医生,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但事关夏禾,傅思哲也难免有些语无伦次。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知觉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医生一边看着病例单,一边对着傅思哲说:“傅先生,请你好好听着下面的每句话,因为这事情关乎到夏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未来的身体健康与否。”
“傅先生,难道夏小姐没有告诉你吗?之前我们医生就已经告知她孩子可能保不住,可是她坚持每天保胎,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但是,我还是建议把孩子打掉。”医生认真的边看病历边分析着,他一脸诧异的看着傅思哲,没想到傅思哲这样的人物,竟然对自己的孩子这么不上心。
傅思哲抓住医生话里的重点,眉峰隆起:“你说什么,脑瘫?”
医生叹了一口气,实话说道:“傅先生,可能我还是要多说几句,也不怕得罪你了,夏禾小姐这个时候是很需要好的治疗,但更重要的是你耐心的陪伴和你悉悉悉心的照顾。”
“医生,我要听重……”
但医生被傅思哲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气急了,直接打断傅思哲的话:“如果你想两全其美,既要孩子健康的出生,又要夏禾的安全,那么你需要付出的是时间。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她伤心难受,不要刺激到她,她的身体现在十分的虚弱,你们应该也知道吧。所以要用足够耐心去陪伴她。如果你能够做到,或许可以避免孩子的先天性脑萎缩,也就是脑瘫。”
医生语重心长的对着傅思哲说了一大堆话,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药我会让护士配好送过来。你好好陪陪夏禾小姐吧,我先走了。”
“我会好好的陪着她,谢谢。”傅思哲对着离去的医生的背影说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走到了夏禾的身体旁边的椅子坐下。
将夏禾冰凉的手放在自己手中,目光一直锁在夏禾脸上,几乎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和情绪变化:“禾儿,你为什么要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这么多的压力……有什么事情,两个人一起解决不好么?”
傅思哲说不下去了,脸色越来越沉重。
他怎么会不知道夏禾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些。一直以来都是他武断地决定两人之间的感情,以为是对夏禾好,所以瞒着她秦韵婷的存在,也不告诉夏禾他的打算。
也难怪,夏禾会什么都不告诉他。从他这里开始,信任的基础就断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如浓墨的眉微微一皱,闭上了已经有些湿润的眼眸。又一次把头深深的埋进夏禾的手心里。
身体忍不住颤抖着,傅思哲难得地哭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让他心疼,心酸。曾经还有过恨,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自己还是义无反顾的深爱着她。
在病床上的夏禾渐渐苏醒过来,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傅思哲,她清丽的眼中宛若一泓清泉,星光点点。
“傅思哲,我没事了。”夏禾缓缓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下一秒整个人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傅思哲抓着夏禾的手,低着头说道:“禾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宝宝。给我一个机会,嫁给我好么?我会用后半生,护你们母子安然。”
傅思哲抓着夏禾的手说完之后,他才轻轻抬头,那双令人沉醉深陷的眼眸轻易地抓住了夏禾的心,温暖了她的整个心房。
“是因为孩子吗,如果没有孩子的话,你还会这样子说吗?”夏禾心里是忐忑的,更是不安的,她怕傅思哲是因为孩子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她怕回头要是孩子真如医生所说的那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得了脑萎缩,那到时候怎么办?
可是夏禾自己会没有勇气跟他说内心的话。
夏禾迟疑不决,她到底该不该该告诉傅思哲孩子的健康情况?可是一想到当初自己刚知道这件事情的那种痛苦的感觉,夏禾就不想让傅思哲再去体味一遍。
“等出院之后,我们就去民政局领证。相信我,未来的傅夫人,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后悔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好好的照顾你和孩子。哪怕结果是最坏的……也让我陪你一起承担,好么?”
傅思哲一句话,让夏禾沉落下去的心一下子升了起来。
夏禾苍白的脸颊上飘起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如同阳关般温暖。
在她快绝望的时候,是傅思哲给了她温暖和希望,把她从密林里救了出来。往日的种种误会,都已经是过去时了。
哪怕当年的事情,真的是傅思哲做的,她也要演完这场戏,才能知道真相。
傅思哲虽然是带着伤,但他还是每天都守在夏禾身旁,倾尽所有的耐心,不厌其烦的照顾着夏禾。
在傅思哲的悉心照料下,夏禾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一个月后,夏禾和傅思哲虽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但已经可以出院了。
夏禾换上了一身藏蓝色的A字型牛仔裙,遮盖住腹部的隆起,外面穿了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整个人显得端庄极了。
因为怀孕的关系,夏禾没有化妆。
饶是见过夏禾素颜的时候,傅思哲还是微微一愣。他没有想过,原来夏禾会因为怀孕的关系,不施粉黛也能面颊含春,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一丝特有的温柔。
傅思哲唇角翘起,起身拿起旁边搭在沙发上的外套随意地穿好。
片刻后,他轻笑道:“走吧,我们回家吧。这个点快到午饭时间,可能会有些堵车。吃晚饭,我们就去民政局登记。”
夏禾回神然后跟上傅思哲的步伐,他牵着夏禾的手,一步步走着,跟夏禾保持同步,很是照顾她。
谁知道,却有人在他们回到傅家的必经之路上举办了赛车大赛。也不知道是不是主办方脑子坏掉了,居然会选择这么一条众多豪宅区户主回家时的必经之路。
毫无意外的,夏禾和傅思哲被堵在路上了。
对方领头人下车,语气很冲的说道:“哪儿来的傻逼,妨碍老子比赛……”
傅思哲懒得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最好的办法。
“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们的比赛。我们老板会赔偿你们的一切损失的,可以吗?”
“有钱就了不起啊,老子不需要!你们老板呢,让他亲自出面道歉!”
“你误会了,我们老板不是这个意思。”助理解释道。
一堆赛车手从车里下来,把傅思哲派来接自己跟夏禾的三辆车团团围住,争执声越来越大。
没办法,眼看事情要越闹越大了,傅思哲只好自己出面。
“禾儿,你在车里好好等着,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嘱咐完夏禾,傅思哲就开了车门。
只是傅思哲没想到,这群看着平均年龄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居然胆子这么大。趁他刚从车里出来,一个离得最近的赛车手,就钻进了夏禾所在的车子的驾驶舱!
那个赛车手脚下油门一踩,冲出车群的同时,其他赛车手也立刻进了各自的车,纷纷让开了道路。
在夏禾的车子开出重围之后,就立即把傅思哲剩下的两辆车截开了。
“快追!”傅思哲一声令下,保镖们立即出动。
虽然这群赛车手年纪不大,但赛车的本事的确是不错,保镖们很难追上。加上又是上下班高峰期,就算是想追,也难免会被川流不息的车辆堵了路。
夏禾终于还是在傅思哲的面前,被这群人硬生生截走了。
“该死的!”傅思哲低骂一声,砸向方向盘的手立即红肿了一大片。车流中传出一声刺耳的汽笛声。
人们纷纷回头观望,但车辆实在太多了,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哪个疯子。
夏禾醒来,她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她靠着墙角,触摸到的墙壁冰凉一片。
四周走了一圈,夏禾发现这是一个方形的密室,因为她每次转弯的地方,都刚好是第十步。
夏禾一丝光线都没有发现,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浑身没有力气,夏禾靠着墙壁刚刚坐下,就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只有一个人。
门慢慢被打开,夏禾扶着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照进密室,程荃走了进来。
看着夏禾脸色苍白,柔弱的脸上露出担忧和紧张,程荃眼底闪过愧疚,但很快又掩饰住了。
夏禾循着光线看到了程荃,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一脸惊鄂的看着程荃。
“居然是你?程荃,为什么?”夏禾带着点愤怒质问着程荃。
“夏禾,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抱歉了。但是请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配合我完成所有的任务。”程荃冷漠的对着夏禾说道。
听着程荃的话,夏禾清冷的眼中闪过幽暗的光芒。原来终究还是自己高估了程荃这个男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程荃原来是这种会出卖朋友的人。
夏禾微微闭了闭眼睛,将脑海中关于程荃的所有记忆都迅速回想了一遍。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夏禾发现眼前如此阴翳冷漠的程荃,陌生到好似从不曾认识。
夏禾本来沉下去的心一阵疼痛:“程荃,你真令我失望!算了,反正原本我们也不过是对方是无关紧要的人!”
话音未落,夏禾突然发现,程荃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件。
“夏禾,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了,也不期待你的原谅。我们,可能从今往后,都不会有交集了。这是一份保证书,你看看吧。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包括你的孩子。”程荃冷冷的说道,眼睛一直盯着夏禾。
“程荃,你真是卑鄙无耻,居然拿孩子来威胁我,你看看现在的自己,方笙媚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小人。”
夏禾知道如今只能先用激将法试试看,自己只有把程荃激怒了,才有可能会套出一点点话来,可是这种可能非常渺茫,因为程荃非常的了解夏禾,所以他在理智的情况下,很快就能揣测出夏禾究竟在想些什么。
“夏禾,不要白费力气了。你的小心思对我没有用的。现在我给你念念保证书的内容吧。这可不是我定的,如果你不配合的话,你的孩子可能就没有办法等到生下来了。你自己考虑清楚。”程荃一边打开手中的文件,一边对着夏禾讲着话,眼睛却没有在看她了。
“保证书。
保证人甲方:夏禾。保证人乙方:陈肖。”程荃有条不紊的念道。
夏禾一脸惊恐的看着程荃,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原来是陈肖。你一直在为他办事,他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的伤好了?”
“没错,陈肖回来了。我也是在一个月前才知道的。”
夏禾还想在继续询问下去,可是程荃却不再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自顾自的念起了保证书的内容。
保证书粒的内容,就是要夏禾保证这辈子绝对不再跟傅思哲见面或者是和傅思哲再继续有来往。
夏禾当然不愿意在保证书上签字。
程荃逼迫着夏禾签下保证书,他用力的抓着夏禾的手,夏禾挣扎着。
旁边站着一个戴面具的女人,见夏禾一直不签,而程荃也一直没有什么手段迫使夏禾签。
她知道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于是那个戴面具的女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上前去打了夏禾一巴掌,对着夏禾吼道:“签不签都无所谓,你逃不掉了,夏禾。我可没有程荃那好脾气。我给你十秒钟,你最好是签了保证书。否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一定是你做梦都想不到的。”
说完,她把笔往夏禾面前一扔就走开了。
程荃本来想拦住那个女人,可是没来得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个机会。
于是借势威胁夏禾,对着夏禾说道:“夏禾,如果你不乖乖听话还是不签的话,你也别想保住你腹中那个和傅思哲的孩子。就当是斩断你和傅思哲之间的关系,一举两得。”
“程荃,就算我签了字,我也会想尽方法去找傅思哲的,只要我一有机会能逃出去,肯定也会找到傅思哲那里去。所以,你不需要强制我签合同,因为我不可能不去找傅思哲,你也别妄想着伤害我肚子里的那个我和他的孩子!”夏禾对着程荃大声的吼道,杏眸睁圆,怒视着程荃。
突然,空气里传来“嘭”的一声,把密室内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密室门被踹开,陈肖进来:“程荃,我真是高看你了,看来还是要我自己出手。你们两个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夏禾说。好久不见,夏禾。”陈肖一边说一边搂着夏禾,动作十分亲妮。
“陈肖,你卑鄙无耻!放开我!我以前不喜欢你,现在也不会。放开我,陈肖,放开我……”夏禾挣扎着叫道。
但是陈肖的力气大的可怕,夏禾根本挣脱不了。
见两人如此亲密,程荃和带面具的女人马上知趣的出了密室。
陈肖这才放开夏禾,眸底略过波澜,很快又平息下来。
夏禾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陈肖的伤全好了。
她惊讶着陈肖伤好的这么快,居然还可以回国来布下这么一个局。
陈肖缄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语气颇为沉重:“夏禾,你以为我回国来就是为了得到你那么简单吗?你知不知道,傅思哲得罪了一股神秘势力。除非傅思哲主动放弃你去娶另一个女人,他才可以活命。若你们两个继续执意要在一起,那我只能强制你离开他。否则,你、傅思哲包括我陈肖在内的所有人,谁都没办法活下去。”
虽然陈肖这番话说的很真切,但夏禾还是忍不住怀疑:“陈肖,同样的伎俩,第二次用,你以为我还会相信吗?”
夏禾不相信陈肖,她不相信以傅思哲的势力加上陈肖自己的势力,还会有一个那么强大的势力可以毫无压力的除掉傅思哲和陈肖。
但是,事关重大,夏禾决定试探陈肖的口风。
“陈肖,说实话,我真的不会相信你,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自私绝对有可能会让你编出这样荒谬绝伦的话来。”夏禾冷冷的说道。
“夏禾,不管你信或不信,我都一定会带走你的,我们下午就会出发,所以你肯定没有机会逃走了,傅思哲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我这里来。准备准备吧。到了那边,你就什么都明白了。”陈肖深情的看着夏禾说道,眼里的担忧和不舍,没有一丝掺假的成分。
夏禾又一个人被留在了密室里:“下午……”她自言自语道,“傅思哲,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密室的空间挺小的,可是夏禾丝毫没有感受到闷气,这一定是某个地方有对外的通气孔。夏禾仔细的在密室里找起来,由于没有灯,密室里面一片昏暗,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所以夏禾只能推算着时间。
夏禾一寸一寸的找着,她觉得密室空间比较小,所以还是有一半的可能会找到通气的孔的,可是过了很长时间了,夏禾都没有找到,眼看着下午就要到了,会不会是自己想错了?
傅思哲一直在寻找着夏禾,可是,他觉得夏禾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启用了很多黑白两道的人在这座城市里寻找着夏禾,就连一丝消息都没有。
难道夏禾是被某个神秘的大型组织劫走了?
可是这么多天了,自己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那他们劫走夏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傅思哲坐在办公室里,细细的想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可是却依旧毫无收获,夏禾瘫倒在墙脚边上,难道自己真的要被带走了,自己真的再也见不到傅思哲了?想到这,夏禾绝望的环视着四周,可是依旧毫无发现。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夏禾无所适从,焦躁不安的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陈肖推开门:“夏禾,时间到了,该走了。你没有机会逃走了,别白费力气。就算你逃的出密室你也回不到傅思哲身边的,乖乖和我走吧。”陈肖带着一丝丝嘲讽的口吻对着夏禾说道。
夏禾没有看着他,低垂着眼眸,冷漠的说道:“陈肖,你休想让我乖乖的服从你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省省吧。”
陈肖笑着说道:“夏禾,你还是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性格还一点都没变化,又臭又硬。但是你吸引我的,也就是这一点。既然你这么坚决,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陈肖一边说着一边朝夏禾靠近,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块方形的手绢,向夏禾的口鼻一蒙上,速度特别快,夏禾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晕倒在地上,陈肖一把抱起夏禾,看着怀里的夏禾,陈肖轻声细语的说道:“夏禾,对不起了。”
陈肖带着夏禾离开了中国,夏禾在半路醒了过来,但在飞机上陈肖一直蒙着夏禾的眼睛。
飞机在美国一个小型城市Z市降落,附近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冬天的气温到底还是寒冷的,刚一下飞机,夏禾刚觉到凉风习习,她还穿着一件薄大衣,瘦弱的身子被吹得微微发颤。
傍晚的天空里蒙蒙的飘起了一层朦胧的细雨,飞机场一片静谧。
一辆黑色的奔驰小轿车缓缓的从Z市的城北区的郊外的机场地下车库行驶出来,穿过了宽阔的长长的马路,往市中心直奔而去。
可能是临近圣诞了吧,整个Z市都沉浸在一片热闹之中,纵然冷风不断侵袭着这座繁华的城市,但是并没有将人们的激情冷却半分。但是,这热闹的城市里似乎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静谧。
夜晚的街道很是苍凉,这么一场蒙蒙的细雨飘下来,让两旁的路灯光似乎有些暗淡了起来。
车子在一个巨大的庄园里停下来。
陈肖给夏禾接下蒙着眼睛的黑布条:“到了,夏禾。等会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做好准备。”
夏禾因为长时间没有睁开眼睛,眨巴了几下,才能清晰的看见眼前的一切——这里是一个偌大的庄园。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似乎得到了陈肖的授意,放慢了速度让夏禾能够好好审视这个巨大又高贵的庄园。
绿草如茵的草坪中间是平整的柏油马路,通往远处看起来像是上世纪城堡的一栋巨大的别墅。
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林后面是一条羊肠小道,一路上都有树和墙角为掩护,弯弯绕绕,一直开到小路的尽头,竟然出现了一个人工湖。
但是却再无别的建筑。哦,还有一个小小的亭子。
夏禾一下车,就看到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拿了一串钥匙朝自己走过来。
夏禾看到那一串钥匙总共就三把,一把巨大无比的,想来是正门的,一把很小很小的,小得几乎捏不住的,大概是某个小锁头的钥匙。还有一把适中,平淡无奇。
陈肖指了指右前方的一条暗道,对夏禾轻声说道:“走吧,跟着管家。”
三人走过一座石桥,管家开了门,带夏禾二人进了一间石屋,右手边的机关被打开后,一条暗道出现在眼前。
管家走在前面,朝暗道进去,里面十分狭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甬道很短,大概不到两分钟就走完了,前方是一片湖,湖的对面是一个小亭子,再无其他。
湖面和亭子之间有一条空架的索桥,管家稳稳的走上去,很快就走完了索桥。
夏禾跟在他后面,一踩上去索桥,感觉身体摇摇晃晃的,感觉这个桥很快就会断掉。辛亏夏禾是练过平衡术的,她点着脚尖,保持身体平衡,用最快的速度飞奔而去。
但是因为夏禾走得太快,加上怀孕的关系,脚下难免不稳,快到尽头的时候夏禾脚下一滑,还好陈肖扶了她一把,才堪堪站稳到亭子边。
陈肖欣慰的看着夏禾,也快步跟上。
夏禾在亭子里根本没有看到钥匙孔,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夏禾不明白管家要带着他们来这干什么。陈肖好似看出来夏禾的疑惑,但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管家往亭子中间走去,夏禾急忙跟着过去,管家将火机打开,把适中的钥匙插进去。夏禾蹲下来,细细观看,就发现那里有一个跟普通的锁眼差不多大的锁眼,管家把钥匙一扭。
夏禾只听得一声响,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湖面上就出现一艘小舟。
管家把小舟拉到岸边,就上去了。
夏禾顾不上想那么多,也跟着管家上了小舟。陈肖紧随其后。
三人撑着小舟一直划到溪流尽头,上了岸,又是一个类似于石屋的建筑。
管家将最小的钥匙往一处凸起的石块上一放,随着一声轰响,一扇大门缓缓的出现,夏禾心里有一点点的激动。
只见管家立刻将最大的那把钥匙插了进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后,夏禾听见“簌簌簌”的声音从四周响起,夏禾没反应过来,陈肖忙拉着她翻身躺倒在地,无数的利箭擦着空气在他们两个头顶飞过。
她现在开始相信陈肖的话了,这样的密室和机关,要不是有权有势到极点的人家,谁会费心思设计这些。
可是夏禾不是很明白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红外线什么的,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非要弄得跟武侠片似的,真让她费解。
夏禾又跟着管家往里走,穿过了一整个大大的密室,除了弥漫的灰尘味道,还有一张木床。木床旁边有一个床头灯,其余什么都没有。
管家往床边走去,扭动了床头灯。床板咯噔一声被打开了。
管家往下走着。
夏禾赶紧跟着管家,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台阶,走了很久以后,管家开始往右转,夏禾知道,他们终于到了最底层了。
这样奇特的设置,耗费的人力物力,那一定是别人猜想不到的。
床底下别有洞天,这更是别人猜想不到的。
夏禾在猜想着,这么耗费巨资的建筑到底是要隐藏什么东西。但不管是什么东西,一定都对户主的意义非常重大。
管家走着走着,忽然在一面绘制着天使图的墙面前停住了脚步。随即,非常庄重的说了一句类似咒语的话。
话音刚落,墙面缓缓转动,露出一个通道。原来,这个绘制着天使图案的墙面,是一面机关墙。
管家往里走去,夏禾见到了一条幽暗的通道,有些昏黄的灯光照耀着。
他继续向前走着,在一个高大宏伟,雕刻精美的木质房门前停下来。
管家有节奏的敲了敲房门后,就不再说话,等待着里面传来相应。夏禾和陈肖静静的看着,一句话也不敢说,好像谁也不想破坏那种庄重的仪式。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曳地蕾丝连衣裙的女人,出现在了夏禾等人面前。
那女人和夏禾年龄相仿,长着一双似宝石一样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可能很少见过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那个神秘的女人一看到夏禾,就对着夏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眼底带着惊喜。
她笑起来更加美丽可人,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一颦一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被她的清雅灵秀所吸引。
她眉宇之间有种让人可以忽略年龄身份的感觉,好像这份美丽,就该是她一个人专属的。
淡若青色远山的柳眉形状分明,显然是经过一双灵巧的双手仔细的修饰过的,但又让人觉得宛若天生。
高挺的鼻子笔直的立在在两只漂亮的大眼睛之中,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眨巴着,异常的灵动有神。
不染而赤的樱唇,颜色恰好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早春三月的樱花融化过后,就是这个颜色。
神秘的女子身高足有一米七左右,白色的拖地长裙一直延伸到琥珀般的房间内——灯光的照耀下,每一块琥珀般的砖都形成繁星点点交错的影子。少女站在其中,却让一切都成为了衬托她的背景。
忽然,一阵曼妙、悠扬的古典音乐轻轻响起。
夏禾屏息凝视,大气不敢出,生怕惊动了那个美的如同从画里走出来仙女一样的女子。
虽然面前的女子并没有过多地修饰自己的面容,甚至连淡妆都没有化,但夏禾被她惊艳到了。
从第一眼到现在,夏禾逐渐发现,这个女人一定是是从小接受贵族培养熏陶的。那种与世无争的气质,从容不迫的高贵典雅,是一般的世家小姐很难模仿的来的。
莫非,她就是陈肖口中那个即将取代自己要嫁给傅思哲的女人?夏禾心里一阵慌乱。如果是别的女人,傅思哲一定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如果是眼前这个女子……连夏禾自己都被她折服了,更不用说傅思哲。
管家和那个女人行礼后,示意夏禾已经带到,就带着陈肖离开了。
夏禾依旧站在门口那里,女人向她走过来,示意夏禾跟着她。
她带着夏禾走进了她的房间附近的一个屋子。
一打开房门,夏禾就被吓到了。
房间内陈列着大大小小上百张同一个年轻男子的画像,而这个年轻的男子夏禾再熟悉不过,他就是傅思哲。
夏禾怔怔的看着这些画,她很快看到壁橱里陈列着很多国内的时事晚报,全部都是和傅思哲有关系的。
然而,令夏禾惊愕的不只这些,还有跟傅思哲有关的所有资料,包括着他所有的喜好,以及傅思哲的成长史他的家世等等的东西,都一一的在这间偌大的房间内像展览馆内一样一一展示在夏禾眼前。
夏禾不解,就想问问这个神秘的女人。
可是,无论夏禾怎么说,那个神秘的女人都不肯开口说一句话。一直用那双纯洁到毫无一丝杂质的眼睛,注视着夏禾。
夏禾特别生气,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在这个女人面前暴露着自己的不安。
可是,夏禾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ipad,在上面写字来和夏禾交流。
夏禾这才知道,原来,她不会说话。
再完美女人的也有自己的缺陷,夏禾居然为此感到有一丝惋惜。但很快就收敛了。她自己难道还不够可怜么?居然还同情一个可能夺走自己孩子父亲的女人……
但是在同时,眼前的神秘女子却通过用平板电脑打这么一行字字告诉夏禾:“我叫Alisa,是你所认识的傅思哲先生的未婚妻。”
夏禾在得知这个女人就是陈肖说的那个男主必须娶的女人后,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震惊,她已经猜到了。
夏禾还想接着问Alisa,关于傅思哲的许多问题,她的心现在乱成一团麻,剪不乱理还乱。
可是夏禾又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问Alisa,她想知道傅思哲为什么一定要去娶这个神秘的女子,否则就会毙命,想要证明一下陈肖的话是否属实。
而就在夏禾想要说出口的时候,房门被打开,管家向她们走来。
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向着夏禾和Alisa行了一种神圣的仪式礼仪,随后就起身,“Alisa小姐,您该上茶艺课了。”
Alisa点点头,朝着夏禾微微一笑,并行礼告别。
夏禾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管家示意她该离开了,并挥手让佣人把夏禾带下去。很多的话堵在喉头,夏禾也只能暂时咽回去。
人在屋檐下,尤其还是在这个神秘又令人有些恐慌的庄园里,夏禾必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夏禾在佣人的带领下,来到一个中式装修的房间前,佣人告诉夏禾,这是为她准备的房间。
夏禾努力记下来时的路线,可是七转八转后,她再好的记忆力也记不住了。这个屋子跟迷宫似的。
夏禾推门一看,房间十分空旷,有一股淡淡的紫檀香味萦绕在房间内。
雕着镂空的窗花的窗户上爬满了一种夏禾叫不上名字的绿色藤蔓植物,白色的流苏纱帘轻轻摆动着,整个房间装饰非常奢华。
房间里种着一些鲜花,整个房间都挂满了用金花点缀的深红色土耳其织锦。在房间的凹处,镶嵌着有一样展台模样的长木,上面放着几个青花瓷,从天花板垂下一盏Bellart的订制水晶灯,外形和色彩都很迷人。
脚下踩的是能陷至脚踝的土耳其地毯,门帘垂落在门前,整个房间看起来古色古香。
“夏禾小姐,你看一下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这是我们Alisa小姐根据你的喜好为你精心准备的,希望你能喜欢。”佣人彬彬有礼的说道。
夏禾被惊艳到了,这个房间是她非常喜欢的,无论是哪里,都让她觉得完美到无懈可击,这个Alisa,难道连她也了解的如此透彻。
“没有,我很喜欢。”夏禾轻轻的说道。
“好的,夏禾小姐。”佣人拿出一个对讲机给夏禾,“这是一个对讲机,需要什么可以用这个随时告知我们,没事的话我就先退下了。”随后又一大串的告别礼仪。
等佣人退下了,夏禾细细的观察了房间内的沉设。
由于房间内没有纸笔,夏禾只能咬破手指,走到床边坐下,用她那留着血的食指把她仅存不多的记忆画在一块手帕上。
房门已经被锁了,但一定还不安全。刚刚夏禾听到佣人离开后,门边上有动静。
屋内肯定有装着监视她的监控器,她不能轻举妄动,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神秘,她什么都不知道,而对方就连她的平常的喜好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敌在暗处她在明处,只有把这里的一切摸清楚,她才有可能有机会逃出去。
夏禾在这个庄园住了一周,都没有出过那个房间,但是庄园的佣人都非常的照顾她。
夏禾只有在到饭点的时候,她才可以见到佣人。
但除了佣人之外,她再也没见过任何人,连管家都没有再出现。
而且,夏禾被切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她开始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逃出去,但都没有效果。
这里根本出不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洗完澡,夏禾换上了睡衣,准备上床睡觉。
人才躺下,莫名的焦灼感席卷心头,在这个房间已经待了一周多的时间,离开依旧是毫无头绪。
夏禾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终于摁耐不住掀开被子走向了床边。
这里是夏禾唯一可以看到外面的地方,全靠着这个窗户,夏禾才可以看到外边的世界。
却只是小小的一角,夏禾并不能够看到很多。
夏禾纵身,跃上窗台。
上面铺上了一层毛绒绒的毯子,看起来温馨又漂亮。
若不是被囚禁在这个屋子里,或许夏禾会很喜欢这个地方。
她呆呆的看着外边,心中想要离开的念头越发的强烈。
外边有着她牵挂的人和事物,她没有办法按照他们所安排的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庄园外有点点的星光,照进来十分的美丽,然而却一点都没有让夏禾有要留下来的念头。
这个地方,始终不是属于她的地方,她必须要离开。
正当夏禾思索入神时,窗户上突然间闪过一道黑影,吓得夏禾登时跳下窗户。
她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摄像头,这些天她一直都记着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监控者。
刚才的黑影,让夏禾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那边监控的人看到她在窗台待了太久。
身子不由得瑟缩起来,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免不了会有些害怕。
“谁?”夏禾心中默默地问了一句,她并不敢大声说话。
她甚至怀疑这个房间里其实还有窃听器。
亦步亦趋的走向窗台,刚刚那个黑影,肯定是人,而且也不会轻易的就离开了。
夏禾一双美丽的眸子里带着不安,却还是大胆的再次靠近,眼睛死死的盯着窗户。
全神贯注,生怕自己会错过一点点的看清那人的机会。
忽的,那个黑色的挂影再次出现,直接跃入眼帘的却是夏禾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男人熟悉的深刻的五官,精致的脸型,让夏禾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你!”在发出一声惊呼之后,夏禾立即反应过来,将拳头塞入嘴中。
将要溢出口的尖叫直接给吞咽了回去,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尖叫出声。
此时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害怕,若是出事儿的话,结果会是怎样?
夏禾眼睛已经充满了泪花,快步上前,将窗台给打开。
傅思哲身子轻盈的跳入屋内,夏禾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
这些天她担惊受怕,想到外边的傅思哲一样是不好过,心中万分的煎熬。
如今见到傅思哲还算是好好的,夏禾简直喜极而泣。
“对不起,这样晚才来找你。”尽管夜里没有开灯,但是傅思哲还是清晰的看到了夏禾眼中的泪花。
心疼不已,将怀中的人紧紧地搂着,只想要给夏禾想要温暖和安全感。
夏禾紧紧地攥着傅思哲的衣服,在她的怀中无声的哭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情绪。
从傅思哲的怀中抬起头,也松开了傅思哲的衣服,抬起手摸向傅思哲的脸。
“你怎么找到这儿?”夏禾眼睛里还泛着泪花,整个人不敢置信 的看着傅思哲。
她好一阵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傅思哲拍了拍夏禾,“我们快点走,时间不够了。”
这里不是他的势力范围,想要逃走必须要争分夺秒。
夏禾讷讷的点头,傅思哲所说的没有错,她看着傅思哲动作麻利的将身后的背包给拿了出来。
从里面掏出了一套比较适合长途奔袭的运动衣,快速的递给了夏禾。
两个人的关系,夏禾也没有避嫌,快速的将衣服换好。
“我们走。”傅思哲紧紧地拉住夏禾的手,两个人快步的走向床边。
夏禾知道现在是一点都不能够多问,不然就是耽搁时间。
到时候就不只是她一个人被囚禁在这里,可能还会连累到傅思哲。
所以,夏禾完全听从傅思哲的安排。
傅思哲人刚刚悬在了窗户外边,夏禾看到他手里有一根绳索,想必刚才就是倚靠那根绳索下来的。
夏禾想到自己住的位置,不算高也不算是低。
这样还是有些危险,不过只要是能够逃离这里,跟傅思哲在一起。
不管是在哪里,夏禾似乎都愿意。
夏禾将手递给傅思哲,傅思哲从绳索上腾出一只手,将夏禾给揽入怀中。
两个人靠着那只绳索,慢慢的向下移动。
在缓慢下移的过程之中,夏禾一颗心都在砰砰的跳动着,紧张的不行。
“不要担心,有我在。”过程之中,虽然傅思哲也有些紧张,但还是不忘安抚夏禾的情绪。
她被关闭了这么长时间,突然间这样冒险,难免会害怕。
夏禾看向傅思哲,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怕。”
只要是有傅思哲在,夏禾一点都不害怕。
傅思哲对着夏禾保证道:“我一定会带着你离开。”
现在傅思哲的动作,已经比他来找夏禾 的时候慢太多了。
只为了让夏禾能够安心一点,他不敢做出太过于危险的动作。
以免夏禾承受不了,这样的贴心夏禾能够感觉到。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那个小窗户,终于从那个房间里逃了出来。
夏禾好看的唇角禁不住勾起一抹笑,又低头看了一眼外边广阔的院子。
傅思哲看到怀中夏禾轻松地 表情,更加是觉得这一次的冒险算是值得了。
两个人顺利的从房间里逃出来,正当夏禾兴奋的时候。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正在朝着他们这边赶来。
夏禾紧张的看向傅思哲,紧紧地攥住他的衣服。
“不用担心。”傅思哲轻轻地拍了拍夏禾的手背。
拉着夏禾沿着屋子开始逃亡,来的时候傅思哲就是通过小心躲避,才最后找到了夏禾。
现在有机会能够将夏禾给救出去,不管如何,他都必须要坚持下去。
夏禾跟着傅思哲,两人狂奔着,只想要将身后的脚步声给快速的甩到身后。
但是夏禾能够清楚的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好像他们走到哪里去都能够追上来。
的确,这个位置他们好像比较熟悉。
夏禾突然就心慌了,看向傅思哲的时候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先逃吧。”
她很清楚,如果真的要逃窜的话,夏禾肯定是傅思哲的一个累赘。
为了不成为傅思哲的累赘,夏禾只有再次牺牲掉自己的自由。
她本来就是想要看到傅思哲好好的,只要看着他好好的,夏禾就感到心满意足。
想到傅思哲必须要跟别的女人结婚,夏禾又觉得心有不甘,想要跟傅思哲逃窜。
但现实并不能够满足他们的心愿,夏禾唯有妥协。
“你快点走吧。”夏禾又是一声,催促着,试图从傅思哲的手中脱离。
“不可能。”傅思哲冷声低吼道,声音已经带着微微的怒意。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傅思哲也没有心思再跟夏禾争吵,拉着夏禾就疯狂的往前跑。
要他放弃带走夏禾的机会,不可能。
夏禾被傅思哲拉着疯狂的往前跑,眼泪更是没有预兆的掉落。
如果不是傅思哲带着她跑,夏禾可能早就被眼泪给模糊了方向。
“思哲。”夏禾被傅思哲猛的停住的身子给撞到了,疼的皱了皱眉头。
傅思哲听到她的声音,转头拧着眉头看着她。
夏禾抹了抹眼泪,抬眸看向傅思哲,眼里很是委屈。
可很快,夏禾就被震惊了。
原来傅思哲停下,是因为他们前面的路也已经被挡住了。
面前很多守卫,拿着武器看着他们,眼神带着警告。
而身后追逐上来的守卫脚步声更近,夏禾甚至已经看到了几个带头的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几乎是瞬间,夏禾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崩溃状态。
“怎么办?”夏禾并不是担心自己再次被抓进去,只是她不想要看到傅思哲被连累。
这里的人看起来是对她不错,但是基本的自由都没有。
现在傅思哲也要落在他们手里,夏禾不敢深想。
“我在这里,不会有事。”夏禾的紧张,让傅思哲更加是心疼。
只是夏禾对于傅思泽的安慰,并不能够静下来来。
她清楚的记得,陈肖跟她说过的话,这里有一个女人是傅思哲必须要结婚的女人。
而她必须要离开傅思哲,这一次要是被抓到,他们可能就真的要天各一方了。
夏禾下意识的排斥这个想法,可是那些守卫越来越逼近。
可能也是知道他们两个人不可能轻易的妥协,所以也不打算与他们好好的商量。
只想要用无力逼着他们妥协,让夏禾更是慌乱。
此时更是用力的攥紧了傅思哲的手,她害怕这一次的分开,就真的是永别了。
那些守卫一个个目光都直直的落在了夏禾身上,很显然是已经接受了命令。
望着现在的处境,夏禾的整颗心都要跳落下来。
尤其是感觉到傅思哲就像是一只狼,随时要跳出去保护她的时候。
夏禾更是用力的抓住他的手,她不能够再眼睁睁的看着傅思哲为了她拼死拼活。
即便是现在退无可退,夏禾还是不想要看到傅思哲为了她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此页面预览技术由永中dcS提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看着下面成百个保镖,逐渐的增多,几乎有上千的趋势,心急如焚。
“怎么办,傅思哲,怎么办啊……”夏禾一边转来转去,着急慌张的对着傅思哲说道。
其实夏禾更害怕的是,一旦傅思哲被这个神秘的势力在这抓到的话,可能就要马上和Alisa结婚。夏禾从心底里害怕,害怕那个神秘的势力后面的主人出现,逼男主立刻娶了Alisa。
夏禾走着走着突然就撞到了傅思哲的怀里,她抬头看了傅思哲一眼,越发的无措,内心的慌乱表现为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傅思哲用力想要抱紧夏禾,可是夏禾突然想起来房间外面的那些雇佣兵,就要挣脱傅思哲的拥抱,急急忙忙地推着傅思哲的胸膛站了起来。由于她没站稳,一下子往前栽了过去。
“啊——”
她低呼,本来垂着眼睑的狭长眼眸,瞬间瞪得溜圆。
傅思哲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扶住她,夏禾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面跌去。
“嘭”的一声,一个烛台被夏禾不小心碰倒了,摔在地上。
可是,一件更加不可能的事情发生,这个烛台居然是一个机关。
随着遥控器壁画后面的机关门居然打开了,夏禾惊讶非常。这个壁画后面居然还有她未知的空间!可是自己居然,以前一直没有发现自己房间里面有这样一个密道。
夏禾在这之前,为了逃出这个神秘组织的控制,她把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无数遍之后,也依旧没有任何的发现。
可只要能逃离这里,不管是什么鬼机关,只要能够和傅思哲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夏禾就想试试。
傅思哲看到这一幕,虽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心里也难免有些欣喜。说不定,这就是可以逃出升天的密道呢?
可是,夏禾又突然觉得,这一切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
转院的主人以及Alisa肯定知道这个机关门的存在,那这个机关门为什么没有被封掉?难道他们不担心夏禾万一不小心碰到这个烛台的,机关门就像现在这样被无意的打开了,那不就可以趁机逃离这里吗。
既然如此,那又为何要把这扇门留着呢。夏禾想不通这一点,所以并没有立刻进去。
除非,这……这扇门通往的并不是他们想向的出口,而是别的地方。
夏禾想到这,眼里闪过一丝丝不安,整个身体也不由的有些发抖。
傅思哲感受到夏禾的惴惴不安,就猜到夏禾在担心什么。其实,他又何尝没有考虑到夏禾所担心的问题。
但是,现在楼下有那么多的雇佣兵,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没把握带夏禾毫发无伤的突出重围。在相比较之下,傅思哲决定试试从那个机关门走。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会期待着幸运天使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傅思哲也不外乎如此。
或许这并不是上天和自己和夏禾开的玩笑呢?!或许是幸运女神真的降临了呢。
傅思哲努力的说服自己去相信,因为除此以外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夏禾,别担心。上天既然让它发生了,就一定会有它发生的道理。我们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那就试一试吧!或许真的是出口呢?相信我,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抛弃你和孩子的。我绝对不会让你见到我跟Alisa结婚的那一天。至于这其中的事情,就等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我再告诉你。好么?”
傅思哲对着夏禾温柔的说道,声音很轻,他有些怕吓到现在已经心乱如麻的夏禾。
夏禾猛然抬起了头,诧异地看着傅思哲!
傅思哲?!这还是他吗?傅思哲的做事风格向求稳,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也不会轻举妄动,更加不会往着乐观的方面想,以前的他从来只会想到最坏的处境,然后做好最坏的准备。
夏禾就站在傅思哲的面前,两个人的脸庞相距不过一寸,更能看的清楚彼此。
夏禾睁着那一双水波迷蒙的眼眸,看着傅思哲。眼泪忍不住要滑落,夏禾却偏偏倔强地忍住了。
傅思哲这才发现,夏禾是真的怕他会娶了Alisa,抛弃她和她腹中的那个孩子。
傅思哲把夏禾拥入怀里:“别怕,禾儿。我一定说到做到,决不食言。我们该走了,说不定这个真的就是出口呢,别瞎紧张了,有我在。”傅思哲轻轻的揉了揉夏禾的额头,在她的香唇上轻轻的烙下一吻。
“好,我相信你,傅思哲。”夏禾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傅思哲,她再一次被傅思哲感动了,这个男人,虽然曾经深深地伤害了她,却又给了她很多的感动。
夏禾的手被傅思哲牵着,他们穿过土耳其地毯,向那个充满着他们希望的机关门走去。
夏禾一走进那幽深昏暗的过道,不由的又紧张起来,每前进一步都经历着内心的折磨。
傅思哲转身看着夏禾,只是对着夏禾点点头,紧紧的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一进去机关门,入目的是甬道里居然放满了长明灯,这让傅思哲和夏禾非常奇怪。两人对视一眼,接着走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密道。
夏禾的手,紧张的湿出了一手的汗。身子因为惶惶不安而不断发热,而手掌却冰凉地仿佛才冰库里面刚刚出来似的。
但傅思哲的手却是干爽的,只是从交触的手,以及傅思哲镇定自若的步伐猜测出,傅思哲要比夏禾要镇定地多得多。
甬道里的空气非常不好,呛得夏禾不断的咳嗽。
而傅思哲也能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他也感到非常难受。
傅思哲拉着夏禾,加快了脚步,整个过道安静的就只剩下傅思哲和夏禾紧促的呼吸声,还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
傅思哲和夏禾越往外走,就越能感觉到空气逐渐变好。
他们两个非常兴奋,开始觉得或许这就是出口。
夏禾终于有了希望,两个人便加快速度循着光源往出口走去。
夏禾和傅思哲终于走到了尽头,以为可以逃生了。
“终于过去了,夏禾,老天还是眷顾着我们的!”傅思哲深情的望着夏禾,温柔的说道。
夏禾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突然之间,眼前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夏禾的心,就像从高峰一路滑到了谷底一样。
差点就瘫倒在地上了,夏禾身体发颤,脸色发白,整个人十分僵硬。
幸亏傅思哲眼急手快,马上扶住了夏禾,才避免了夏禾倒地的后果。
夏禾觉得自己头昏目眩,她在眼花缭乱之中,余光看Alisa和管家,还有很多穿着美国军人服装的卫兵出现。
“夏禾,夏禾,你听我说,别担心,有我在呢。会没事的,有我在,不要怕。”傅思哲扶着夏禾,轻轻的在夏禾耳边说道。
夏禾抬头看了傅思哲一眼,她眼角的泪痕,使她原本苍白的脸蛋显得更加憔悴。顾思哲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夏禾。
Alisa看到这一幕,本来优雅漂亮的面孔变得有一丝奇怪,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但是又马上被掩饰过去。
在管家的示意下,有很多穿着美国军人服装的卫兵出现,把傅思哲和夏禾团团围住。
“Alisa,好久不见了。”傅思哲对着Alisa喊道。
Alisa抬起她那毫无瑕疵的脸庞,含情脉脉的看着傅思哲。
随后,Alisa对着身旁的管家比手语,夏禾看不清楚Alise到底在比划着些什么东西。而傅思哲则是静静的看着,从他那深沉的眼眸里,夏禾也大概能猜到Alisa说了些什么。
“Alisa,我想单独和你聊聊,你别着急说出你的决定!”傅思哲喊着说道。
Alise示意管家说她同意傅思哲的提议。
“傅先生,Alisa小姐同意你的提议了,请过来吧。但夏禾小姐不能过来,你一个人单独过来吧。”管家走过来对着傅思哲说道。
“我也正是此意,但是夏禾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这个要求不过分吧,Alisa。”
Alisa点点头,表示同意傅思哲的要求。
夏禾听到傅思哲的话后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傅思哲没有骗她。
就这样,傅思哲走到Alisa声旁,夏禾看着他们两个谈了一会儿,傅思哲有点生气的回到夏禾身边。
“夏禾,对不起。Alisa她……但是我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的,相信我。”傅思哲用坚定无比的眼神看着夏禾说道。
Alisa让管家传达自己的意思。
“傅先生,夏禾小姐,Alisa小姐叫我告诉你们,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你们两人都留下,傅先生娶ALisa为妻,但是夏禾小姐生下孩子后就必须离开庄园,从此与傅先生不再来往。欧哲,傅先生,你可以离开,但夏禾小姐必须留下,并且在这个庄园世代为奴。而傅思哲先生只需要赔偿ALisa十亿RmB,就可以离开庄园了。那么给你们两个两分钟时间,做出你们的选择,若两分钟后,你们两个还没有做出选择的话,那就由Alisa小姐帮你们选吧。好了,计时开始。两分五十九秒,两分五十八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傅思哲和夏禾面面相觑,挣扎浮现在两人眼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两难的决定该怎么做才好……
其实Alisa给的两个选择,无论是那个,对于夏禾两人来说都必须要舍弃重要的东西。重要的程度形同骨血,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舍弃的。
傅思哲看着夏禾逐渐氤氲的眼睛,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禾儿,如果我们两个只能有一个是自由的,那么我希望那个人是你。哪怕我们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但只要你好好的就足够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留在这里,留在Alisa身边的。
所以,他可能要失信于夏禾了。不要原谅他,去寻找一个更好的人来爱你。
这个男人,总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埋在心里去,自己一个人扛着,谁都不说。他肩负着太多太多的压力了。
至于Alisa的身世,傅思哲只记得,打他记事起,自己的父亲就带着他来过这里的庄园一次,那是他八岁的时候。
父亲告诉过傅思哲,等他到了28岁的时候,就必须得娶Alisa为妻。
傅思哲第一次见到Alisa的时候。
年幼的Alisa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白净的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那双眼睛一直对着傅思哲眨巴着,又不时的好奇的东向西望,好像怎么也看不够这个陌生的小哥哥。
傅思哲也一直看着Alisa,小朋友之间,没有什么隔阂,一下子就熟络了。
可是Alisa一直很害羞,傅思哲一开始以为她是不想说话,后来傅思哲才知道,她从一出生就不会说话。
傅思哲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模样,就给她讲的笑话,居然能让一向不苟言笑的Alisa笑得前仰后合。
尽管那种笑只能发出一些“呜呜丫丫”的声音,但傅思哲知道,Alisa是开心的,因为他。
傅思哲还会给Alisa讲述他自己在各地旅游的见闻,他很会说话,旅途中的见闻,各种各样的事情被他说得活色生香,有鼻子有眼的。
他跟小小的Alisa讲述他在野外海边吃全鱼宴,说得Alisa都咽口水,讲述他还在美食街吃海鲜,把浸过酒的活章鱼丢进嘴里时,章鱼还在他的嘴里上下闹腾,那种滋味妙不可言,但是听得小Alisa直咧着嘴摇头。
Alisa用手语比划着告诉傅思哲说自己特别爱唱歌,可是由于身体缺陷不能唱歌,这让她很难过,傅思哲就耐心地安慰她,直到Alisa脸上重新绽放笑靥。
Alisa还告诉傅思哲自己爱跳舞,还给傅思哲表演她的舞蹈。傅思哲就陪着她跳舞,尽管不伦不类,但两个小孩子当时都开心极了。
只可惜时光稍纵即逝,傅思哲在Alisa家的庄园里住了一个星期左右就和父亲离开了。
从那以后,傅思哲就再也没有见过Alisa。
时间匆匆而过,傅思哲渐渐忘了Alisa。可是Alisa却一直记得傅思哲,她的父亲告诉她,到了他和傅思哲父亲约定的时间,自然就会让Alisa见到傅思哲的。
傅思哲在找不到夏禾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一点点,今年他刚好满28岁,已经到了履行承诺的时间,而夏禾却刚好这个时候失踪了,就不免让傅思哲起疑。
结果——
在朦朦胧胧的记忆中,傅思哲找到了Alisa家的庄园,在庄园里四处搜寻着夏禾的身影。
“Alisa,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么?我记得,你小时候可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我。”傅思哲故意对着Alisa说道,希望能唤起Alisa最后一点幼时的情谊。
“倒数一分钟了。傅先生和夏禾小姐,你们要尽快选择了,时间所剩不多了。”管家大声的对着夏禾和傅思哲大声的喊道。
不过,夏禾在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自己绝对不能再回到过去那样子了,再回去,她的这五年来所有的努力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可是对于傅思哲,这个自己内心深处又爱又恨的人,经过了这些日子,自己好像恨不起来了。傅思哲,既然如此,那我就要你后半生都一直留在对我的愧疚之中。
夏禾用这种撇脚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要让傅思哲走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几乎要脱口而出。
“十,九,八,七,六,五,……”时间就快结束了,傅思哲和夏禾都准备着要让对方走,可是一直没有说出口。
“傅思哲,我想……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两个人只能离开一个的话,我就留在这里,你走吧。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回来救我的孩子还有救我。傅思哲,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吗?”夏禾仰起脑袋,抬头用一双雾气腾腾的眼睛望着傅思哲。
傅思哲还没有回绝夏禾,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居然是陈肖!
陈肖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夏禾和傅思哲谁都没有料到。
“傅思哲,我可以带夏禾走。我不会伤害她的,你放心好了。我陈肖保证这辈子都只会对夏禾这一个人好,会娶夏禾为妻,并给她最好的生活。你没有别的选择了,傅思哲。不管你同不同意,这都是你最好的选择。你没有时间了,傅思哲!”陈肖催促道。
“不,不可以,傅思哲,不要听陈肖的,不要。如果你要是选择让陈肖娶我,那我会比你把我留在Alisa的庄园里更不开心的,那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傅思哲,不要,不要听陈肖的。”夏禾这时候的情绪完全失控了,她哭着对傅思哲喊着。
Alisa诧异的望着夏禾,她眼中闪现着的倔强不言而喻。难道,夏禾真的决定要跟傅思哲恩断义绝?
傅思哲心疼的看着夏禾,心里对着她说道:傻禾儿。天大地大,就算陈肖把你带走,哪怕是到天涯海角,只要自己可以从Alisa这里逃出去,要找到你,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
而且傅思哲想要借着和Alisa结婚,去见到她背后的那个神秘的人,自己才可能会真的得到自由,也才可以给夏禾幸福。等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找到夏禾,给她一个家。自己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了。
所以现在,他必须得去和Alisa结婚,只有那样才可以保全夏禾还有她肚子里自己的孩子。
“夏禾啊,你以为你真的能够让傅思哲选择和你同生共死吗?别做梦了。傅思哲,你该做选择了。”陈肖假装怜爱的摸了摸夏禾的脑袋。
夏禾半咬着嘴唇,连躲开陈肖的触摸都忘了,倔强的眼神里泛着泪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傅思哲。
“Alisa,时间到了。让陈肖带走夏禾,我和你结婚。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一定会答应我的。现在我先不说。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结婚了,越快越好。还有你必须确保夏禾的安全,我想你一定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Alisa。”
“你不后悔!傅思哲?”夏禾擦干眼泪,冷静下来再一次确定,她不敢相信傅思哲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傅思哲用他那深沉的眼眸看着夏禾,点了点头。
再见了,夏禾。如果上天眷顾的话,我们一定还会重逢。
傅思哲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他眼角在别人不经意间流下来一滴冰凉的泪水。他和夏禾之间,存在了太多的波折和距离。夏禾,对不起……
夏禾拽紧拳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傅思哲,你又再一次抛下我,傅思哲,我不会再原谅你了,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了!
她的眼泪不停地夺眶而出,夏禾只能仰着头,努力地忍住哭意 。
“既然傅先生做出了决定,那我就照办了。但是也请傅先生和夏小姐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这辈子不再联系;夏禾小姐,从即刻起,你可以离开庄园了。陈肖先生,夏禾小姐,请这边请,凡是来过我们庄园的人,离开的时候必须消除掉一些记忆,我们的交易结束了。这是庄园主人订下的规律,也是为了保证庄园的隐秘和安全。”
夏禾,再见。在同一片天空下,我们也许还能呼吸相同的空气,心里的牵挂也许还可以通过空气传播到对方心里。珍重。
傅思哲看着夏禾,她的眼里依旧有犹豫。
陈肖看着夏禾一脸的凝重,轻声问道,“夏禾,你的心里难道是还有所牵绊,对于傅思哲这种抛弃你的人,值得吗?”
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的时候,夏禾突然挣开陈肖的手,跑到傅思哲的身边抱着傅思哲,她大声的哭着,整个身体猛烈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傅思哲,你告诉我啊。你不是都答应我,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吗?可是你又再一次骗了我。傅思哲,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告诉我啊!”
“只要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傅思哲,你听到没。”夏禾嘶吼着,不停地厮打着傅思哲。
“夏禾小姐,请你遵守我们的约定。马上离开庄园。”管家严声命令道。
夏禾丝毫没有理他,继续看着傅思哲,她不相信,绝不相信。
“夏禾,对不起。”
傅思哲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
夏禾停止了哭泣,如同丢了魂一样,抬头,用她那双哭的红红的眼睛看着傅思哲,眼神中显现着失望甚至是绝望:“傅思哲,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
在这个时候,陈肖悄悄靠近夏禾他们两个,夏禾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傅思哲身上,丝毫没有感觉到陈肖正在靠近自己。
“呃!”夏禾感觉到自己浑身失去力气。
是陈肖打晕了夏禾,傅思哲心疼的看着,眉头越蹙越紧。
陈肖一把抱起夏禾,才发现她在浑身冰凉,便脱下外套裹紧她。
“既然陈肖先生可以带走夏禾小姐,这次就算了。但是就看好她,这是最后一次宽限,如果再触碰定好的规矩,那一旦落到我们手里,后果我就不说了,你们可想而知。”管家奸诈的说道。
Alisa对这一切似乎早就料到,让管家陈肖和夏禾两个人去消去关于庄园的记忆,然后含情脉脉的对着傅思哲看着。
用手语告诉傅思哲,叫他跟着自己。
Alisa带着傅思哲去沐浴,并且为傅思哲准备好换洗的崭新衣物。
然后自己则去准备了丰盛晚餐。
天空细雨纷飞,庄园的树林里梧桐树上的落叶随风飘落,仿若夏禾孤寂无助的心一般飘零。
陈肖和夏禾被领到一个密室里,被消除了关于这个神秘的庄园的所有记忆。他们两个被带上黑色的眼罩,被送回原来的地方。
餐桌上,餐厅里,每一个角落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漂亮的灯具,温暖的抱枕,温馨的环境丝毫让在这儿进餐的人完全不会有拘束感。
餐桌上放着法式田螺和奶油蘑菇汤都做得相当入味,这两道算是Alisa的招牌菜。还有主食,两份七分熟的牛排。以及香醇的红酒。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使整个餐桌都显得优雅而静谧。
以及放着黑色唱片的留声机放着柔和的音乐充溢着整个餐厅,如一股无形的烟雾在蔓延着,慢慢地慢慢地占据就餐者的心灵,使他们的心不会感到紧张和愤怒。
黄色郁金香花散发出阵阵幽香,不浓亦不妖,只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梁,改变着就餐者复杂的心情,使他们的心湖能平静得像一面明镜,没有丝毫的涟漪。
明晃晃的用餐刀具都整齐摆放就位,Alisa点燃蜡烛,一切就准备就绪了。
Alisa从小就受到皇家礼仪的训练,无论是从环境氛围,还是食物的美味,都做到了极致。
傅思哲洗完澡,穿完正装,来到餐厅。
Alisa感觉傅思哲和之前她自己看到的傅思哲的照片相比,感觉比之前更瘦一些,那身剪裁合体的纯黑色的西装显得有一丝丝宽松,但也还算合身。一尘不染的埃及棉白衬衫和浅蓝色领带让傅思哲看上去更加干练。
傅思哲一直想着夏禾离开前的眼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一切。
陈肖很快就醒过来。
可是,夏禾却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之中。
陈肖感到非常疑惑,但因为夏禾腹中怀有孩子,而且心理也受到了那么严重的打击,医生也告诉陈肖夏禾非常虚弱,就会醒来得比较晚。
于是,陈肖就没有起疑。
夏禾其实已经是苏醒过来了,只不过她不想醒来,她并没有被催眠,也没有被删除掉关于那座神秘庄园的事情。催眠术是必须在被催眠者完全相信催眠师,或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情况下才能成功的。
她不断的想着傅思哲对她的承诺,以及最后的决绝。又怎么会被催眠。
夏禾感觉到浑身疲惫,特别特别的累。她不想醒过来,醒过来陈肖不知道又会怎样逼迫她。
庄园内,餐桌上傅思哲一直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动手吃,Alisa十分伤心,但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只要傅思哲在自己身边就好。可能现在他还有忘记掉那位叫夏禾的女孩子吧。
Alisa看到傅思哲没有吃,用手语告诉他,如果傅思哲不吃饭的话,那夏禾的危险与安全自己就保证不了了。
“Alisa,你变了,我记得在我们小的时候,你很单纯。可是现在的你,怎么出尔反尔。我可以吃,我也遵守着我们的约定,可是我也希望你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傅思哲冷冷地说道。
然后用极快的速度吃完盘中的牛排,转眼间,餐盘中的牛排就已经丝毫不剩。
“好了Alisa,我吃完了。”傅思哲一边面无表情的对Alisa说道,一边拉开椅子往窗户边走去,背对着Alisa。
窗户外面沥沥淅淅下着小雨,傅思哲想着这个时候,夏禾和陈肖应该已经到国内了吧。他本以为Alisa不会出尔反尔,但是他低估女人的妒忌心了,一个女人深爱着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容忍那个男人的心里装的是别的女人。
但愿Alisa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才好。
傅思哲虽然表面上很淡定,但是表面上的平静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现在他要做到的是稳住Alisa,让她不要再有什么想要去伤害夏禾的想法。
毕竟陈肖虽然爱着夏禾,可是,没有办法保证他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就放弃了夏禾。夏禾在他手里,只是当时的无奈之举。像陈肖这种人,自己得尽快脱身才行,否则,夏禾就一直会在危险当中。
可是,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Alisa背后的那个神秘人,如果自己没有猜错,那个神秘人应该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也就是Alisa的父亲。
傅思哲回想起小时候自己问父亲为什么和Alisa有婚约。
那些记忆到现在已经快要过去二十年了,都是一些片段而已了,特别模糊不清了。
傅思哲只记得自己的父亲带他来这个庄园前的一个夜晚,父亲喝酒喝的醉醺醺的,回到家里就叫他坐到自己跟前,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傅思哲,爸爸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只可以听,但是不要问。牢牢的记着,记在脑海里,知道吗?”
小傅思哲乖乖的点点头。
随后,父亲便告诉了小傅思哲,自己的公司破产了。
被一个神秘的国外集团给收购了。
父亲讲的很伤心。
对方突然提出要父亲带着小傅思哲去国外,有人会过来接他们。
后来,父亲的公司没有破产也没有收购。父亲一直郁郁寡欢,每天都担惊受怕。
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傅思哲感觉父亲衰老了不少。
父亲开始酗酒,有一次父亲又去喝酒,又喝到不省人事。居然醉倒在路边了。
傅思哲接到好心人的电话跑去找父亲。
父亲看到傅思哲的时候,老泪纵横。
傅思哲以为父亲是因为公司的事情烦心才如此悲伤。所以他背起父亲,往家里的方向慢慢走着。
父亲突然叫傅思哲停下,放下自己。他有话要对傅思哲说。
然后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父亲跟傅思哲说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着当年帮助他和公司度过难关的那个境外的神秘集团,可是,这么多年来,找到的消息少之又少。他就感到隐隐不安。
可是,就在前些日子,他突然查到了一个和自己类似的案例,就是在别的城市在三十年前也发生了这么一件事,然后那个作为交换条件的人消失不见了。
父亲的交换条件就是傅思哲在二十八岁的时候要和Alisa成婚。帮助这个神秘的大家族传宗接代,这个家族虽然势力强大,但是家族里代代单传,而且有一个病,就是新生儿都是哑巴,不能说话。
傅思哲想着想着,突然感觉Alisa轻轻的靠近自己。
他转过头,Alisa抱住了傅思哲,眼底满是委屈和恋慕。
傅思哲受不了这样,想要推开她的怀抱。Alisa没有强迫傅思哲,但心里异常难受。
良好的教养让Alisa没有反驳傅思哲,只是默默垂下了眼睑,努力忍住心尖的涩意。
Alisa转身,朝傅思哲招招手,用手语让傅思哲跟自己走。
傅思哲跟上了她的步伐,他想弄清楚,Alisa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又有什么目的。
两人来到了Alisa那间像是琥珀雕刻修成的屋子,Alisa随手关好了门并反锁。
就在傅思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Alisa就当着傅思哲的面,脱去了自己华美精致的衣服。
隐隐露出香肩,走到床边坐下,用轻薄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傅思哲跟她同睡。
傅思哲立刻背过身去,拧着浓墨般的眉毛,转头就要走。Alisa登时从床边爬过去,拦腰抱住傅思哲,不让他离开。
“除非你让我见你父亲,否则,就算是赔上我的性命,我也绝对不会娶你。”傅思哲冰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钻进Alisa的耳朵里,就好像是无数的冰凌,割裂着她心底的每一寸柔软。
手臂松开,Alisa当然拒绝了傅思哲的要求,并且找来管家,让他带傅思哲去了客房。
管家在路上告知傅思哲:“傅先生,其实陈肖笑声也受控于主人。除非你真的跟Alisa小姐成为夫妇,否则连夏禾和陈肖,一个都活不了。”
“你说什么!”傅思哲显然没想到,原来就连陈肖也被Alisa的父亲控制了。
看来,当年父亲应了这门亲事,也并不完全是为了报恩。怕是不得不答应吧……
否则,即便是当年Alisa的父亲有大恩于傅家,父亲也绝不会用自己儿子的终生幸福来作为回报。
不然的话,当初父亲又怎么会同意秦雨跟自己的婚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空有点儿阴,乌压压的一片,犹如万千倦鸟铺天盖地地荫蔽下来,直压的人喘不过气。
没有一丝阳光穿过窗子,夏禾虚脱地向上望去。只看见了暗色天际,像是她不知前境的未来。
怎么办,到底要她怎么办?
夏禾突然有些感到绝望,这里的人都不能依靠,他们犹如机器一般只工作着自己的事,对于外界什么事和人都不理不睬,最起码对自己来说是这样。
精致典雅的梳妆台,端正的衣柜,书桌上的花瓶里甚至还插着几支花……仿佛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而这里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房间,可是,明明她和他都已经分开了啊。
脑海中闪过一张又一张的画面,Alisa的如同童话的脸,陈肖打晕自己时的得意,以及闪过一瞬的傅思哲的不忍,而一睁眼,自己却被软禁在了这里。
看着周围的布置,夏禾几乎要被压抑地发疯,她猛地冲向书桌,狠狠地将花瓶摔在地上,陶瓷清晰刺耳的落地声让她稍微冷静,而后像是发泄般,她又将所有的小布置打翻在地,东西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
本来干净整洁的屋子不消片刻便变得狼藉一片。而夏禾却像是发泄一般,又将所有摔在地上的东西狠狠踩烂,镜子都成了碎片,化妆品也都不能用了,所有可以弄坏的东西她都毫不留情!
像是累了一般,她缓缓瘫在一个角落里。
“傅思哲,你现在怎么样了……”她低下头,兀自低语。她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你能帮妈妈感知到你父亲的消息么?”
可回答她的却依旧是整个屋子空洞的冷漠。冷冷的空气缓缓地流动着这里,仿佛与世隔绝。
眼看着中午快到了,夏禾护着肚子慢慢起身,她站起来时像是个孤勇的行人,独自迎战着整个世界。
不一会儿,有佣人推开门前来送饭,见到屋子里的场景并没有感到惊讶,依旧是一脸冷漠。不过领头的佣人随后又带了几个人去收拾房间。
夏禾又哪里知道这些仆人训练的经过,对于主人们的私事,以及任何心情。他们仅仅身为处理家务的存在,是没有任何权利过问的。
夏禾看着他们将碎渣仔仔细细地收拾干净,后来摔碎的东西又用新的装饰来补上,甚至连花瓶里的那支花都几乎和先前那支一样。整个房间忽然干净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夏禾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事情的造成。
像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一个人在原地转啊转,直至时间流逝,感受到生命的消亡。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夏禾拉住那个领头的女佣的衣襟,祈求道:“麻烦你能不能叫下陈肖,就说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佣人犹豫了一下,自己身为下人好像没有资格去管主人的事情,可是现在,她似乎也做不了些什么。
夏禾见女佣有些动容,接着又道:“你放心,我只是见他一面,再说我又对他做不了什么。只是说两句话而已。如果你不去告诉他,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又觉得自己能留多久?”
夏禾的话说的漂亮,七分祈求三分威胁,很准确地抓住了人心的弱点。
最终,女佣还是点了点头。
望着关上的那道门,夏禾终于松了口气。她一定要和陈肖说清楚,她才不要就在这里,傅思哲,她是要去找他的啊……
而陈肖则正在对着窗户发呆,他在想,自己就这样强行把夏禾给带走,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他很爱夏禾,没错,可是他却始终只能望着她的身影,她和傅思哲在一起的身影。而眼前事情的发展,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个得到夏禾的好机会。
Alisa背后的人实在太厉害,而自己也许不是他的对手……陈肖觉得烦,便点了支烟,从烟色雾影里依然可以隐隐约约看到男人紧皱的眉头。
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他已经把夏禾给带到这里来了。他现在所能做的,便是护夏禾和她的孩子平安而已,尽管,孩子并不是他的。可是虽然夏禾一直住在这里,他却很少很少去看她,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她。他当初直接将她打晕带走,她也一定很恨自己吧。
陈肖吐了个烟圈,修长的指尖夹着支烟,正当他想以后该怎么面对夏禾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
陈肖转过来头来,看到的竟然是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女佣。
他微微皱眉,怎么连家务事都来向自己汇报了?
似乎看出了陈肖心中所想,女佣先是对陈肖问好,而后急忙道,“是夏禾小姐说一定要见您,不然—
陈肖很快明白过来,他扯开唇角笑了笑,却是难以理解的苦涩感。他躲着她,而她反而要见自己。想着,今天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陈肖朝女佣挥了挥手,意思是他很快就到。
男人站在逆光中,无疑是最显眼的存在。而他却只希望能安安静静的享受与她呼吸同一片空气的美好。只是,这一点简单的心愿也怕是不能实现了。他苦笑一声。随即走了出去。
见陈肖进来。夏禾面上中午浮现出一丝波动,她只那样看着陈肖,以最质问最不解的眼神。
陈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优盘,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优盘插到电脑里面,不一会儿,电脑屏幕便显示出了什么内容。
而夏禾看着电脑屏幕,几乎要承受不住。里面是一个女人懒懒地倚在一个男人的肩头,女人刚好侧过脸来,从眼睛到下颌,优美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而他们正背对着自己在选结婚礼服。那一身裙子明明是最纯净的白色,却依然深深刺痛了她的眼。只因为,那一对新人是傅思哲和Alisa。
他和她在挑选礼服,自己却被囚禁在这个冰冷的房间里。怎么想,都很讽刺。
夏禾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笑出了泪。这到底算什么啊?傅思哲,你的真心在哪里,你的假意又是对谁?你到底还要伤我几次?
空荡荡的房间里最惹人心痛的是那个怀孕的女人破碎的哭泣。
陈肖有些不忍,可还是咬牙切换了一个视频,是庄园主人为他们设计的婚礼流程和排场。
那么完美的一个婚礼,似乎要倾尽全世界的美好。他在为他们打造一场所有人都瞩目的世界婚礼。是个普通人都能看出其中耗费的庞大物力和人力。
可是啊,世纪婚礼又怎样,举世瞩目又如何,终究与她夏禾没有半点关系。
陈肖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抹干她眼角的泪水,却始终没有勇气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吐出干涩的一句话:“夏禾,别哭。”
夏禾微微偏头看他,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说:“我要离开这里。还有,我要见背后的那个人。”
离开这里。陈肖的手一顿,他知道的,她所离开的,不仅仅是自己这一处庄园,或许是这个城市,甚至是这个国家。她大概是真的被伤透了心吧。
可是夏禾,你为什么不试着相信我呢,为什么不试着给我一次机会呢?陈肖的唇动了动,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良久,他才开口,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我可以让你见他,也可以放你离开。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夏禾想,在她提出见庄园主人的时候,就始终还对傅思哲存着一份怀疑。
可不论怎样,自己终究是要弄明白的。
“好,我答应你。”夏禾点点头。
陈肖说不出是欢喜还是忧伤,就像是自己明明那么努力追寻的一件东西,却亲眼看着它越走越远,而自己,偏偏无能为力,甚至还在无形之中推了它一把。
“你要签下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上会有你承诺的内容。”陈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淡,他害怕一旦控制不住,他又会强行把她留下。
他偏过头去,接着说道:“协议书上的内容是,在生下孩子之后,你要保证彻彻底底离开傅思哲。”
离开傅思哲?夏禾低头,稍微沉思了一会儿,是不是这世间大部分的感情,都会得不到善终,所有拼命得到的,都会在掌心流失……
如果这是命,那也得她认了之后再说。夏禾道:“我答应你,不过,你必须保证我能见到他。”
陈肖点头,再忍受不了半分转身落荒而逃。
关上门的时候还无意间撞到了一个为夏禾送衣服的女佣。
那女佣连忙道歉,陈肖却有几分落魄。他说没关系,低头看了一眼女佣端着的衣服,想着肯定是给夏禾的。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他说:“千万照顾好她,有什么要求也都顺着她。”
不等女佣说话,他便下楼而去。夏禾,这应该是我最后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未来究竟会如何,就连陈肖也无法预料。
只不过,如果真的到了走投无路,夏禾被逼入绝境的那一天。陈肖想,他还是会选择帮夏禾一把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昨晚开始,夏禾就一直伪装自己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到最后实在抵不住困意,便真的睡着了。而陈肖昨晚也一直守在她的身旁。
“医生,夏禾为什么还是这样,你不是说她就是怀有身孕身体比较虚弱又受到精神上的刺激,所以才会晚些醒来的吗?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没醒!”陈肖看着沉睡的夏禾,着急的追着医生问道。
“这……这我也解释不通了。我从医这么多年来,都没有遇到这么个情况,对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夏禾小姐不想醒过来,所以她从大脑上封闭了自己和外界上的交流。”医生对着陈肖认真的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夏禾是装的?”陈肖疑惑的对着医生说道。
这些天以来,自己一直陪在夏禾身边。如果她是装的的话,那自己又怎么没有发现。
“也不是这么说。就是病人在这之前受过重大的精神上的伤害导致她不想回到现实生活中来,所以就会出现一直昏睡的状态。陈先生现在要做的就是唤醒夏禾小姐,跟她说一些她开心的记忆,唤起她想醒过来的那种意志,才能使她渐渐苏醒过来。”医生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如果,夏禾小姐还不醒过来的话,为了她的身体考虑,可能这个孩子不能要了。”医生的话带着一点伤感。
“你说什么,如果夏禾不能醒过来的话,连这个孩子不能要了?!”陈肖非常激动,听到医生说的话就跟要了他什么东西似的,一把从椅子上弹坐起来。
陈肖这么激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着急夏禾腹中的孩子的生命,他之前还巴不得拿掉那个孩子呢。
可是,就在昨晚,陈肖接到了来自国外那个神秘的庄园管家的电话。
通话的内容大概是庄园主人也就是那个神秘势力的主人,决定要留下夏禾腹中的骨肉,所以,陈肖要把夏禾带回到那个庄园里养胎。
为了保证夏禾腹中小孩的安全,夏禾每一天都必须去做产检,庄园的主人为时刻都掌握那个孩子的健康提出的要求。
可是现在夏禾还没醒过来。
而且医生还说如果在这样下去,夏禾腹中的孩子会保不住的。所以陈肖怕自己交不了差,就……
“不管如何,一定要保住孩子,孩子不能打掉。”陈肖气急败坏的说道。
“可……可是,孩子一天天在夏禾小姐的肚子中长大,所汲取的营养是非常多的。可是她现在只能靠吊葡萄糖溶液来维持生命所需的基本能量。再这么下去,夏禾小姐会撑不下去的,那个时候,连大人都保不住,更别说孩子了。”医生愤愤不平而又带点胆怯的说道。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叫醒夏禾小姐,让她能够自己摄入食物,才能保持体内所需要的足够的营养。”医生又接着说道。
“你先出去吧。”陈肖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闷闷的对医生说了一句。
陈肖和医生的对话,夏禾听的一清二楚。孩子,为了孩子,她也要坚持住。
夏禾躺在床上听着两人谈话,不明白为什么陈肖这么在意她腹中的孩子。
陈肖转身来到夏禾的病床旁边,低声跟她说话:“夏禾,你千万千万要醒过来,要不然你腹中的孩子就保不住了,你知道吗。那到时候,我,你,还有你最爱的傅思哲,都逃不掉那个神秘的人的魔掌,就都得死。”
夏禾听完陈肖的话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如此在意自己腹中的孩子,原来是那个神秘人,可是神秘人为什么突然要保住自己的孩子呢?
夏禾心里一大堆疑问,太阳穴隐隐作痛,她索性也不再多想。
程荃听说了夏禾回来的消息,急忙往医院赶。
程荃从外面走了进来,猛然发现陈肖神色慌张站在病房里面,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陈肖。
程荃的心中升起怀疑。
“陈肖,夏禾这是怎么了。你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这样紧张。你在病房里这样,是要干什么?”程荃带着质问的语气问陈肖在病房内的动机。
陈肖不想程荃透露实情,只好谎称自己是带着爱夏禾的心担忧着她,所以才这么紧张。
“我,我是担心夏禾,所以在这陪着她。”陈肖断断续续的说道。
程荃当然没有相信陈肖的话,他的视线移到夏禾身上。
只见她面色苍白,程荃转身走到夏禾身旁,握着她的手,跟夏禾说着她的孩子、方笙媚,还有傅思哲的一些事情。
夏禾就借机醒过来,回想到了程荃说过的一些话,越想心中越痛,眼泪不由自主地就留了下来。
回想着傅思哲照顾自己的情景,夏禾恍然大悟,原来这傅思哲多年以来其实一直在照顾她。
程荃看到夏禾已经苏醒,陈肖大喜之下差点把程荃抱起,夏禾故意扮成失忆的模样冲着程荃和陈肖大喊大叫:“神经病啊你!快放开我,放开!”
“医生,医生!快点过来,夏禾这是怎么了?”
医生看夏禾防备地看着两个人,马上让程荃和陈肖离开病房,夏禾这才渐渐平复情绪。
医生告知陈肖和程荃,夏禾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绪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所以夏禾现在拒绝见到以前的那些人,她不想回忆起那些令她痛苦的事情。
还有,医生说不能刺激到夏禾,否则夏禾腹中的孩子非常危险。
程荃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坐在病床上抱紧双膝轻轻啜泣的夏禾,心中非常懊悔,可是现在的自己该怎样去弥补夏禾呢?
只有把夏禾带走,离开陈肖身边,才可能不让夏禾继续受到伤害。可是自己就算把夏禾带出去了,又能把她藏在哪里呢。
陈肖心里却在想着另外的一件事情。程荃在这里,自己要怎样把夏禾带走……他在心里默默筹划着。
国外的神秘庄园里。
傅思哲一直在客房里打转,不断的走来走去。
自己早就知道陈肖是受控于那个神秘庄园的主人,可是还是认为陈肖是爱着夏禾的,应该不会伤害她。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要不然Alisa也不会拿夏禾的安全来威胁自己。
夜幕降临,陈肖先用混好了安眠药的吊针给夏禾换上,再用准备好的方笙媚的手机给程荃发了消息。
程荃收到消息后,就看了沉睡的夏禾一眼。急冲冲往外走。
见程荃离开医院后,陈肖立即抱着沉睡的夏禾往医院后花园赶去。
后花园里,那个神秘集团通知陈肖的地点。这个神秘的集团往日都非常神秘的,但今天的地点显然很容易暴露。
虽然让陈肖感到非常疑惑,但是他还是照做了。
当程荃找到方笙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程荃立马意识到可能是夏禾有危险,急冲冲的往医院赶,可是却没有在病房内看到夏禾。
“陈肖!”程荃气愤的捶了墙说道。
陈肖和夏禾被带回到庄园另一处小院的别墅居住,管家说了和傅思哲说的一样的话。
“陈肖先生,从今天开始,夏禾小姐每天都要接受身体检查。你需要做到的是好好照顾夏禾小姐的身体,还有时刻陪在她的身边保护好她的安全,让她每时每刻都在你的眼睛的可视范围下。最后,除非傅思哲先生真的跟Alisa小姐成为真正的夫妇,否则夏禾小姐和陈肖先生,你们一个都活不了。”管家如狼似的眼睛一直盯着陈肖,用冰冷的话语告诉夏禾和陈肖。
夏禾一直在装傻,说着些胡话。管家感到奇怪。
陈肖才解释给管家听:“夏禾受到了很大的精神刺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一醒过来就这样子,国内的医生说不能再刺激她了,要不然连她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了。”
管家显得神色非常着急,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夏禾所在的别墅里。
管家匆匆忙忙的赶往庄园内最隐秘的地方。
管家又来到那一个人工湖的水边,湖水还是像往常一样,随着微风吹过而泛着徐徐的水波。
隐匿的种族,隐匿的湖泊,它们表面一样的与世无争一样的向往安宁,可是里面却不是如此,时常藏着波涛汹涌。
“先生,那位夏禾小姐好像精神失常了。现在,该怎么处理。还有,傅思哲先生不愿意和Alisa小姐圆房,现在,夏禾小姐和陈肖,我已经安排在庄园的那座小别墅内,已经住进去了。傅思哲先生现在还被关在客房内。”管家把庄园外面每件事情都和Alisa的父亲一一汇报。
“Alisa现在怎么样了?”Alisa的父亲背着管家问道。
“Alisa小姐现在很失落。她从那天那个傅思哲先生拒绝她以后,一直躲在房间里面不肯出来。这两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管家想起Alisa那失落的眼神,有点担心的对Alisa的父亲说道。
“好好照顾Alisa,夏禾腹中的这个孩子,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保住。”干哑却中力十足的嗓音,一听就是饱经风霜的老者。
但他的话,你却没有任何办法,或者换句说法,没有胆子去反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先生,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你决定的事情有任何异议过,一直都是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可是,这个夏禾使Alisa小姐那么伤心难过,可是你为什么还总是护着她呢?就连她腹中的那个孩子也如此重视。我生性愚钝,实在是不理解先生的做法,还需先生明说。Alisa小姐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看不得她那么伤心。”管家想起Alisa这些天来一直没有怎么吃饭而日渐消瘦的脸庞,心疼的对着眼前的Alisa的父亲说道。
见管家这样,Alisa的父亲只能对着这个,为了Alisa家族而尽心尽力工作了大半辈子的衷心耿耿的管家,说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我留下夏禾腹中的孩子,是为了给傅思哲留个骨血。因为这个傅思哲和我的命运一样,在几十年前,我也是因为早年家中生意失败,结果就和傅思哲一样,被绑在这个庄园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不过,他傅思哲比起我当年可幸运太多了,我除了Alisa这么一个孩子,她的母亲怀孕并胜利产下她的时候,我被活生生的剥夺了人生自由,还……”还被剥夺了生殖器官。可能是因为有些丢人,Alisa的父亲并没有说出口,他双拳紧握,好像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气。
原来,Alisa的父亲就是傅思哲父亲调查到的当年那个神秘失踪人。
Alisa的父亲继续说道:“我不能再有孩子,Alisa也因为家族的遗传病,从生下来便不能说话。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救治她的方法,可……也毫无起色。我一辈子都不曾听过我的孩子叫我爸爸,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所以我不希望傅思哲和我一样,就留下夏禾的孩子吧。但是这个孩子必须作为Alisa家族的继承者,一生留在庄园中。Alisa干脆不生,把夏禾的孩子养过来。生下的孩子是哑巴这种悲剧,我不想再重演,所以,夏禾的孩子,一定得保住。”
Alisa的父亲忆起从前自己被强行带到这个庄园时的痛苦不堪,自己的女友还为自己殉情……在Alisa的母亲离开这个世界后,自己曾去寻找过,可是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回忆是一壶茶,一壶用情感的沸水冲切的浓茶,翻滚起伏,然后冷却沉静,像起起落落欣喜狂悲的人生终归于万物看开,得失随缘的平淡甜美。
Alisa的父亲在这个庄园里想了一辈子,希望这种恶性循环在他这个时代终止。
管家从未见过这样的先生,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候。
“把夏禾给我带过来吧,我想见见她。”Alisa的父亲缓缓的说道。
“是的,先生。”管家恭恭敬敬的对Alisa的父亲说道。
然后又是对着Alisa的父亲行了一大把庄重的礼仪再和他告别。
别墅内,夏禾正在睡觉。
突然听到房间外面有一丝声音,就有所警觉。
夏禾半眯着眼睛,听到陈肖和管家的谈话。
“现在,夏禾小姐我要带她去见一个人,但是陈肖先生就不要再跟着了。这个人可不是陈肖先生所能见到的,你就在别墅里面待着吧。”管家不想再和陈肖继续说下去。直接往房间内走去。
“夏禾能见的,我为什么不能见?这就有点让我难懂了,管家先生。夏禾现在正在睡觉,叫醒她难免会让她不安。还是让我跟着吧,我的秉性你也清楚,绝对不会乱来的。”
陈肖觉得这一定是要去见什么特别的人物,所以也想抓住机会去见见这个人。因为他到现在也只见过管家还有上次偶然见到的Alisa,除此以外,再无别的人。
“你确定你要跟着吗,陈先生。还是乖乖的待在别墅里吧。”管家的表情已经变得很恐怖,皮笑肉不笑的。
“那……就拜托管家照顾好夏禾。”陈肖本来还想多说,可是看见管家那阴深的眼神,立马改口说道。
管家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往房间里走去。
“夏禾小姐,夏禾小姐。”管家轻声的呼唤着。
夏禾装做睡眼惺忪的样子,可是一看到管家,就露出特别害怕的表情。
“夏禾小姐,别怕。”管家轻轻的说。
“你别过来……别过来。”夏禾装作跟紧张的样子。
“夏禾小姐,不用怕。你听我说,我不会伤害你,但是,如果你不去的话,你腹中的孩子可能就会有危险,这次带你去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事关你腹中的孩子。”管家生怕吓到夏禾,不断的向强调着夏禾她腹中的孩子。
夏禾也想知道,管家到底要带她去见什么重要的人,连陈肖都不能见。
所以夏禾渐渐的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点点头。
“夏禾小姐,请跟着我,这边走。”管家扶起夏禾,往外走去,陈肖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他们两个离开。
陈肖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管家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这个夏禾即将去见的神秘人到底是谁,管家奇奇怪怪的,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但是陈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知道自己每时每刻都在他们的监视下。
管家带着夏禾七绕八绕才到了那个神秘的地方,这次夏禾趁管家不注意,一路都做好了标志。
那是一种花粉,只有夏禾自己才可以辨识出来。
夜晚,满月升起来了,一片宁静随着银雾般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一轮杏黄色的满月,悄悄从山嘴处爬出来,把倒影投入湖水中。
终于到了,夏禾非常疲惫,但是她丝毫没有一丝松懈。
“先生,夏禾小姐带到了。”管家说完行完礼节就退出去了。
夏禾看着眼前一语不发的中年男人的背影,也非常安静。
四周安静的出奇,夏禾开始紧张起来,她都可以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音。
“夏禾小姐,你好。”神秘的中年男人终于开口说话。
“夏禾小姐,我是Alisa的父亲,这个庄园的主人,欢迎来到我的庄园做客。你还好吗?我希望你腹中的孩子能够平安的降生。但是,孩子必须要作为庄园的继承者,在庄园内接受专门的教育,也要在庄园内长大。否则,那个孩子就保不住了。你要怎么抉择呢,夏禾小姐?”
夏禾想要继续装傻,可是Alisa的父亲竟然一眼看穿。
夏禾一边惊恐,一边想着这个神秘的中年人起码不是要害死她孩子,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假装暂且答应吧,自己再伺机逃走。
现在的庄园的路线自己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再要和傅思哲取得联系问清楚也不是难事了,现在就先答应这个神秘人的要求,等到自己有机会再去找傅思哲问个清楚吧。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夏小姐?”
夏禾又点了点头。
“那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了,时间不早了,我让管家送你回去休息吧。”
夏禾慢慢的走向门口,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夏禾被照顾的非常好,她腹中的孩子也茁壮成长着。
夏禾一直暗中观察着陈肖的表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才可以去寻找傅思哲的位置。
夏禾发现陈肖的思想是已经被这个神秘人控制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夏禾一直想啊想,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筹划在夏禾的心里酝酿开来。
夏禾打算打感情牌,利用一下陈肖对自己所残余的感情。虽然夏禾也不知道剩下多少,死马当活马医吧。
在一个有月光的晚上,天色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穿过窗户静静地泻在房间里,将地板点缀得斑驳陆离。
陈肖推开门,就看见夏禾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纱裙,坐在梳妆台前,把自己的头发完成了一个高发髻,用丝带缠绕一圈,露出整张脸来。
月光洒在夏禾的脸上,她整个人就如同这清冷的月色般,映入了陈肖的眼底,心间。
多久了,他都没有好好看看夏禾——这个让他放在心里足足五六年,至今难以忘怀的女人。
就在陈肖慢慢走近夏禾的时候,她忽然站起身子,轻轻地依偎在陈肖的肩头:“陈肖,我想出去走走,我好闷。你看那月光,多美啊。我可以去走走吗?陈肖,求求你了。”夏禾难得对陈肖撒了娇,声音温婉动人。
陈肖本来就对夏禾的感情很深,她有所求,他怎么会不答应。可如今的情况,就算自己同意了,夏禾也不见得就能出门……所以,陈肖很矛盾。
“可……”陈肖十分犹豫。
“陈肖!”夏禾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陈肖,一旦出了这别墅,自己便可以去找傅思哲了。
“好吧!”陈肖答应道。
但就在夏禾离开瞬间,陈肖突然出声:“等等,夏禾”。
“怎么了?”夏禾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陈肖,“你不会要反悔吧?”
陈肖摇摇头,从衣架上拿下来一件呢子外套,披在夏禾身上。搂着她的肩膀指了指窗子的方向:“你看看外面什么时候了,就穿成这样出去,非冻感冒了不可。”
“谢谢你,陈肖。”
夏禾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一种罪恶感。她这么利用陈肖,真的可以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慢慢转身,回头,用轻柔的声音对着陈肖说道,还用一双勾魂的漂亮的大眼睛紧紧地注视着陈肖。
夏禾心想,陈肖会不会是看穿自己的意图了?应该不会。
现在自己要稳住陈肖,附近肯定有那个神秘集团的雇佣兵在盯着。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他们,下次逃跑就更加是难上加难了,现在不利于自己逃跑,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陈肖出神的看着夏禾精致的面容,有一丝的晃神。
别墅门口幽暗的灯光,染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那种昏黄,使得夏禾在灯光下的人影都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陈肖看着在这幽魅地别墅门口的走道,仿佛通向过去的似的。
走道上站着的那个女子,仿佛从画里面钻出来的女子,正是夏禾。
夏禾那白玉一般的脸,透着一丝诱惑人的绯红,白里透红的,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又仿佛是经过特殊的雕琢而成的似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精致。
相比前段时间夏禾那苍白的脸庞,这带着一丝绯红的脸蛋,让人感觉到她原本的魅力。
脸型是古代美女的那种典型的瓜子脸,镶嵌在如瀑布一般随意披散在肩上的微微卷曲的头发当中,雪白的脸庞是如白雪那样的白,乌黑的头发是如墙上的黑木框那样的黑,如此鲜明的对比,让夏禾在陈肖的眼中妖媚地仿佛成了摄魂的妖精似的。明明知道她的圈套,可是还是忍不住的往她布置好的陷阱里跳。
夏禾忽然低低地垂下了她的那双晶亮的眼睛,使得陈肖看不清她的眸子。
陈肖只能隐约地看见夏禾那一排纯天然的长得令人羡慕嫉妒的又长又俏的睫毛,仿佛密密的流苏一般。
夏禾眨了眨眼睛,那一排又长又翘的睫毛扑扇着,有仿佛像翩翩起舞的蝴蝶扇着的翅膀。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惊扰到别人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
夏禾笔挺的鼻子,就像她那张白玉的脸庞一样的小巧,是那种让人越看越惊叹的美,仿佛久经岁月的香醇美酒,让人越品味,越觉得她的美丽动人。
笔挺的鼻子下面是一张粉嫩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小嘴唇,嘴唇分明没有抹上任何的唇膏,无经任何的修饰,可是却依然红的那般的娇脆欲滴,好似当季的樱桃那样的鲜美引人注目。
夏禾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被陈肖强烈注视着,便缓缓地抬起了头,随手撩起额头上碎发,随意的敲到好处。
陈肖看着这随意的动作在夏禾身上如此美丽动人,他的身子不由的重重地震了一下,那双深沉的眼眸也不受大脑的控制忍不住地扩大了一圈。
“陈肖,怎么了?”夏禾见陈肖一直盯着自己看,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再一次轻轻说道。
夏禾的声音分外好听,就像早上的小鸟儿在啼叫着一般,又如风中的风铃,让陈肖的耳朵宛如经受了洗礼般,通畅。
“没事……我们走吧,你想去哪逛?”陈肖急忙说道,小跑着靠近夏禾。
陈肖低头看着夏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夏禾感觉到陈肖的气息轻轻的喷在自己脸上。
夏禾抬头,睁开她那双晶亮的乌黑的眸子,那双黑眸时不时闪现着媚态,竟然有些不自觉绽放自己的妩媚,摄人灵魂的那双的黑色眸子,白玉一般的脸庞,娇翠欲滴的红唇轻轻的咬着,镶嵌在如海藻一般的乌黑的秀发之间。
陈肖一对上了夏禾的眼眸,感觉到自己内心一下子有些慌乱了。
她知道自己的美人计奏效了,就继续诱惑着陈肖。
轻轻的张开那娇人欲滴的唇瓣轻轻地开了一下,更加为夏禾增添了几分诱人的姿色。
此刻绽放在陈肖眼底的这张脸,是他眼底的月,心上的人。情不自禁,陈肖轻轻闭上眼睛,低下头准备亲上夏禾的香唇。
陈肖已经克制不住内心的理智,忘却了管家的警告,想要吻上夏禾那娇嫩欲滴的嘴唇,想要一亲芳泽。
夏禾眼里闪过一丝兴奋,陈肖终于上钩了。
夏禾用余光看着四周,一边不断的后退,一边四处搜寻着可以用来攻击陈肖的物品。
可是夏禾低估了一点——男性最原始的渴望。
夏禾却被陈肖一把抓住被紧紧搂在怀里,猛的拉到面前,陈肖用手轻轻的拖起夏禾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然后重重的吻下去。
夏禾双手挣扎着,嘴里不断的叫嚷着好热……
眼前是夏禾那美丽动人的脸庞,耳边是夏禾娇媚入骨的浅唱低吟,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陈肖呼吸急促,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夏禾的手就像是自己长了眼睛似的,缠上了陈肖的脖子……
突然,陈肖头上挨了重重的一下,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夏禾立刻将陈肖从自己的身体上推开,原来她一直是在假装,假装忘却陈肖和自己的过去,假装失去记忆,只是假意迎合陈肖,好让陈肖放松警惕。
又用自己的美色去诱惑陈肖,在陈肖色欲熏心的情况下,看见大树边上那些零落的砖头,趁机假装摔倒,抓住了别墅门口那棵大树边上的一块砖头,狠狠的砸在了陈肖的后脑勺上。
只是,夏禾刚刚站起来,就听见陈肖的闷哼咒骂,她怕陈肖再次醒了过来。
夏禾慌张的冲向小道,因为刚刚的挣扎,夏禾的脚都掉下来了,但是她来不及穿上鞋子了,光着脚在布满石头子上跑了起来。
保镖刚刚听到这边有一丝丝动静,就赶过来查看,没有想到的是,看到陈肖倒在地上,怎么挣扎着都站不起来。
保镖生气的问道:“夏禾小姐,陈肖,如果她要是有什么损失,先生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语气十分着急个。
“……夏……禾……,夏禾,”陈肖断断续续的说道,“她,往那个……方向跑了。”
陈肖显然伤的不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只能用手指指着那条幽深的小路,告知保镖们夏禾的去向,如果找不到夏禾,那么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也不知道夏禾是不是因为惊吓过度,慌忙逃跑间,她一下撞进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是傅思哲!
“禾儿,你……”
傅思哲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跟夏禾相遇,他还想要说话,却被夏禾打断。
“傅思哲,你别废话,听我说。他们马上会追过来,这是我上次记录下来的庄园的路线图,标注的地方就是Alisa的父亲所在的地方。他们暂时不会伤害我的,Alisa的父亲想要我腹中的这个孩子来继承这个庄园,但是他要分开我和这个孩子,我再相信你一回,千万不要让这个孩子和我分开!”
“傅思哲你快走,他们马上就会追过来了。走!”夏禾气喘吁吁的一口气讲完那么多话,把用自己的鲜血话的路线图交给傅思哲后便推着傅思哲,让他按照路线离开,而自己则往反方向跑去。
傅思哲觉得夏禾坚强了很多,他躲在密林中,心疼的看着夏禾已经显怀的身躯在那条满是石头的小路上奔跑着,只为了引开那些在密林中的保镖,给傅思哲机会。
心就好像被大锤砸过一般,疼痛难忍。
Alisa父亲事先安排在别墅门口下的保镖很快就追上来了,拦住了夏禾。
夏禾百般挣扎,为傅思哲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是,意外发生了,保镖和夏禾推搡间,夏禾失去平衡,刚好摔在一大块石头上。
夏禾忍不住疼痛,沿着石头边上滚了下去。
鲜红的血丝慢慢的染红了她的裙摆。夏禾不停呻吟着,脸上变得惨白。
保镖们都吓掉了魂,要是夏禾腹中的孩子有课什么差池,他们谁都别想活命!立刻就有保镖,把夏禾住的别墅内的医生叫了过来。
那里自从夏禾入住了以后,庄园内的半个医疗团队都住了进去。来的倒也是快,抬着夏禾平稳又快速度回到了别墅内。
幸运的是,在医生及时赶到保住了孩子。
陈肖坐在病床边上,特别痛苦的看着熟睡的夏禾,夏禾的脸白的毫无血色,如同一张白纸。
“夏禾,你果然还是骗我的,我哪怕知道你的那些心思,可我还是抵抗不了你的诱惑。继续往你挖好的坑里跳,哪怕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爱我的。为什么呢,夏禾,到底是为什么呢?你的心中为什么只有傅思哲,何苦呢!”陈肖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脸上因为情绪激动而产生疼痛,痛苦的感觉使他的表情十分的狰狞。
夏禾慢慢睁开眼睛。
“你醒了?”陈肖看着夏禾的苍白的脸庞,冷冷的问道。
夏禾别过头去,不想看陈肖。
用发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过了好半天,夏禾才慢慢地移开自己的双手。夏禾觉得,傅思哲应该会回来救自己和孩子吧,一想到腹中的孩子差点就没了,夏禾就觉得特别心酸。
一连串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夏禾苍白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夏禾没有发出一丁点儿的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夏禾……”陈肖痛苦的说道,想要伸手擦去夏禾眼角的泪水。
“别碰我!”夏禾冷冷的说道,躲过陈肖的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肖面容愁苦缩回了手,呆呆的看着夏禾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悲伤和一丝复杂。
“你是过来做说客的吗?如果是,那我不需要,请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夏禾闭上眼睛,苍白的脸庞带着点点泪珠。放在小腹上的手有一丝丝颤抖,仿佛心有余悸。
“不是的…”陈肖的声音低若蚊吟,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愿这么做。想到Alisa背后的那个男人,还有他控制人的手段。陈肖一下子就萎靡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颓废而又绝望。
夏禾用左手臂擦干泪水,想拔掉右手的针头。但想到孩子于是又放弃了,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有些出神。傅思哲应该逃出去了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傅思哲按照地图,肯定能走出去。她也争取到了注意力和时间,为傅思哲出逃赢得了一丝时间。
傅思哲,真希望你能快点来救我和孩子。夏禾这么想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二人一时无话……
突然,房间里的安静被突然急促的呼吸打破。陈肖双手用力地抓住床的边缘,脸上带着痛苦。女主察觉到了异常,睁开眼看着陈肖,眼神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看着陈肖异常的样子,女主感觉不对劲,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暂时想不起来。陈肖挣扎的站起身,晃晃悠悠走到门口。肩膀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回过头。
“夏禾,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但我也有苦衷,你相信我,一定能带你出去的!”他脸上带着痛苦,眼睛散发出红光,布满了红血丝。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肖便离开了。脚步急匆匆的,甚至还有些虚浮。看起来像是处于什么痛苦之中。
只不过夏禾没工夫去顾虑陈肖,她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其他人。
夏禾呆呆的看着窗外,窗外碧空如洗,绿莹莹的草地点缀了几棵大树,像是一整片绿色海洋里,偶尔泛起海浪后,在空气中留下的影子。
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但是却看不到一个人。无边的孤寂蔓延开来。
夏禾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了一会似乎不愿在想,于是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已是夜晚八点。手背上的针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拔掉了,只留下一处乌血色的痕迹。
夏禾想要坐起身来,发现两只手使不上力气。反复挣扎了一会,才将枕头放在背后半躺着。门口的佣人听见屋内动静,将早已准备好,却因为夏禾迟迟不醒,又热了很多次的饭菜端了进来。
佣人帮夏禾坐起来,在腿上垫上毛巾,放了一个小桌子摆好饭菜。夏禾看着看二十来岁的佣人,苍白的脸挤出一丝微笑说谢谢。佣人眼神似乎被牵动了一下,又立刻消失不见。
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看着夏禾把饭吃完后把餐具带走。
夏禾一个人呆在房里,时间感觉很漫长,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那种无助的绝望感,就好像一只扼住喉咙的手,时时刻刻逼迫地她喘不上气来。
房间里实在太憋闷了,夏禾想要下床去散下步。
看家夏禾摇摇晃晃的身子,佣人立刻走上前来,劝阻道:“夏小姐,您刚刚动了胎气,最好不要下床。”
虽说是劝阻,但夏禾听得出来佣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Alisa背后的人,她的父亲,不准自己出这个房间。
苦笑一声,夏禾只得返回床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陈肖走了进来,关怀的看着女主。自顾自地坐在了床旁边。
“你来干什么?”夏禾黯淡的眼神失去了往昔的光彩,长密的眼睫毛覆盖下来,让陈肖看不清她的眼神。
“我过来看看你,怕你不肯吃饭。”陈肖低沉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夏禾不想搭话,就扭过头去,背对着陈肖。
陈肖看着眼前的人,内心苦涩无比。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单手扶额,房间内响起一声低沉的叹息。
夏禾想起陈肖下午时的样子,越想心里越疑惑。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国外时那些瘾君子,犯毒瘾的样子一模一样。想起Alisa背后的势力,夏禾心思转动,心里有了大概的推测。
“你是不是被他们注射毒品了?”夏禾抬起头,眼神里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光亮。
心中一惊,陈肖猛地抬起头:“夏禾,你看出来了?”
虽然陈肖知道夏禾一直都是一个心思细腻善于观察的人,只不过他还是没有想过,自己那么努力的掩饰,终究还是徒劳的。
陈肖苦涩得笑了一下,微不可查的点了头。
“这群人真是够阴险的!”夏禾用力捶了下床,但由于手臂没力气反而更像撒娇一些。
陈肖看着夏禾精致苍白的脸发呆。她是在关心自己么?
“好看吗?”夏禾出声问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陈肖点点头,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样下去整个人都会被毁掉的,你有没有试着戒掉?”夏禾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陈肖,想要看到他内心的想法。
陈肖表情僵硬在脸上,手放了下来,由笔直的坐姿躺在了椅子上,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就像一滩毫无生机的腐烂掉的肉。
“他们把我关在一个房间里,只有一面有窗户,那窗户很高,还有铁丝网。他们把我关在里面饿了三天,我根本没有力气反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给我注射那玩意儿,一开始三天一次,后来一天一次……我现在,已经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了。”陈肖抱着头痛苦沙哑的说着。
听陈肖说的这些话,夏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宽慰他。她与陈肖之间的距离,现在已经很难界定是敌是友。
夏禾闭上眼睛不想去想那些事,她现在就想着怎么逃出去。
看夏禾如此纠结,陈肖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惹上毒瘾的事情而担忧,缓声道:
“我会尽力的…你早点休息,晚安。”
陈肖起身往门外走,夏禾注意到他手有一些颤抖,心里不由得叹息。却终究没有开口挽留他。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旦踏错了一步,就很难再回到当初了。破镜难重圆,分道扬镳之后,哪里还有退路可言。
陈肖大步的在走廊上匆忙走着,神色急切眼神恍惚。甚至撞到了几个佣人他也仿佛不知道一般。
就在陈肖刚刚离开没有多久,夏禾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Alisa,你来做什么?”夏禾瞥了一眼一身华服,面容精致的Alisa,就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Alisa。
“Alisa小姐是来探望你的。”管家对夏禾的态度很不满,说话语气有点冲,“夏小姐,希望你能好好跟Alisa小姐说话。否则的话……”
夏禾冷笑一声,倏地睁开眼睛,瞪着管家说道:“否则怎么样?我现在不能死,活着又没有自由,已经跟废人毫无区别了。你们还想对我做什么,啊!”
“夏禾,你先别激动。我有话跟你说。”
Alisa打着手语,管家帮她翻译着。
“说什么,我不想看见你,滚出去!”夏禾手臂一挥,指向房门口的位置,眼里的决绝与憎恶显露无疑。
管家冷笑一声,不等Alisa吩咐,就拿出一个IpAd来。
“夏禾小姐,我希望你好好看看这些东西。我保证,你看完之后,一定会考虑主人开出的条件。”
双眸微眯,夏禾脸上的不屑让人心里发寒。
只不过夏禾现在的确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与其一个人发呆,不如看看这些人究竟想耍什么把戏。
夏禾仔细地看着IpAd里的内容。
原来,都是关于Alisa的资料。从她出生那天开始记录,她的吃穿用度,所以学的礼仪,经历的事件,包括获得的所有证书奖项,都详细地记录在了里面。
实话说,夏禾的确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美女,除了一张天然去雕饰的脸之外,才学涵养方面,居然也可以如此完美。
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但这并不能作为夏禾放弃傅思哲的理由。爱情,从来都不是比较谁更优秀,而是跟谁相处更舒服,谁更不能舍弃。
“夏小姐,我对你没有恶意。只要你生下孩子,我一定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来教育。跟你保证,他一定会接受跟我一样的教育,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Alisa一边跟夏禾打着手语,一边让管家解释。
夏禾冷然一笑,关了IpAd。
“想知道为什么傅思哲死都不愿意跟你结婚吗?”夏禾眼里戏谑满溢,朝Alisa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Alisa小姐,您不能过去。”
管家想要阻止,但却被Alisa一个眼神止住了话语。
夏禾附在Alisa耳边,跟她说了几句话。
“Alisa小姐,您去哪儿?”管家没想到Alisa居然会这么快地就跑出去,完全忘记了往日的礼仪。
看着Alisa仓皇离开的背影,夏禾长舒了一口。
她真的赌对了,傅思哲果然没有告诉Alisa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纠葛。不然的话,刚才夏禾跟Alisa说的那个故事,就要穿帮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Alisa想着自己见到的夏禾,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可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倔强偏偏是最打动人的。她觉得,若是她们不是在争一个男人的话,她还是有可能会和夏禾成为朋友的,毕竟,自己还是比较欣赏这样的人。
又突然想到了什么,ALisa撩了撩自己的一头长发,眼眸微闪,漂亮的眼眸里仿佛盛满光亮一般,不,她才没有和夏禾争傅思哲。
因为自始至终,她不都没有和自己争的资格么?到底,还是太过弱小。
这般想着,她自信轻笑,缓缓下楼。
而正当她经过二楼一个靠里的房间时,却听见了什么隐隐压抑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一个男人的痛苦的声音,而尽管如此,那个人却还在一直强撑着。而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有几分耳熟?
ALisa突然来了兴趣,她朝身边的人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他们都先退下,为了不轻易打扰里面的人,几个保镖都退到了几米远的走廊,却仍是紧紧地盯着ALisa。
会是什么情况?ALisa轻轻走进那扇窗子。她踮脚抬眼看去,不由得心头一惊。
里面的人是陈肖。而他正满头是汗地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而床单也早已被蹂躏地不成样子,一看那人就是经过长时间的挣扎。
她看向地面,是散乱的针管,那针管里面的东西?ALisa微微眯眼,她有一些了解?那是父亲之前一直给他服用的药物。说是药物,也不过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东西罢了,说是毒品更为合适。
而现在陈肖是想戒掉这种东西么?ALisa正想离开,突然眼眸微斜,看到陈肖手里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终于,陈肖还是小心翼翼地吸食了极小一小口毒品。他似乎终于是累了一般,缓缓将手里的东西慢慢展开,沉沉地睡了过去。
ALisa推门而进,下意识看向他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张揉皱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和之前见过的女人重叠,映出的是名为夏禾的脸。
没错,照片上的人是夏禾。
ALisa唇角微勾,上扬一抹讽刺的弧度,若是她能说话的话,绝对会嘲讽陈肖一句用情虽深,却是无终。既然那么爱她,那么自己,也无妨帮一帮他。
ALisa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条,低头在上面写下几行字。随后瞥了一眼沉沉睡去的人,便转身离开。
而那纸条,就那么飘落在了陈肖的身上。像是一场为谁的祭奠。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子,一照暖橙色的晚烟落在了屋子里的地板上。本来有些灰暗的房间也渐渐添上了一抹暖意。
陈肖翻了个身。他将手臂挡在眼睛上,突然的光亮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慢慢睁眼,才渐渐适应这落日温暖的余晖。
他有些出神,这样暖的余晖落到自己身上,可是却过不了一会儿,便又要重新归于黑暗。倒不如,让他永远沉溺于黑暗,不见到这温暖,也便不贪恋。
他撑着手臂勉强起身,有一张纸条顺势飘落下来。他接过纸条,看完后,眼眸变得幽深,划过挣扎和犹豫。终于他紧紧捏住纸条,他想毁了它,偏偏不能毁。
吃晚饭时,他懒懒靠在椅子上,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用一身冷静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感情起伏。
桌子上全是适合孕妇吃的食物,而这几天由于夏禾反应有些大,便又重新请了一位来自国外的顶级护理厨师。
孕妇不能吃太过辛辣或者刺激的食物,为了不让自己的食物影响夏禾,他就陪着夏禾吃了好几天的清淡素食。
而这天的晚饭,也是勉强出现了一点儿肉菜。
夏禾护着肚子从房间里出来,孩子已经有了几个月了,夏禾的身子也逐渐显得丰腴。可较之前,却是脸色却是多了几分红润。显然是被人照料得很好。
陈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夏禾下来,眼眸是她不曾懂的纠结漩涡,直让人沦陷。
“你怎么这么早就下来了?”夏禾见他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水都不再冒热气,显然是坐了很久的样子。
“我也没事,就下来了。”陈肖依旧是懒懒斜靠椅背,随意看了一眼饭菜,又道:“今天稍微准备了一些肉食,你怀孕还是多些营养搭配比较好。”
有佣人为夏禾拉开椅子,将勺子又重新擦拭一遍。
夏禾察觉到陈肖的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大概猜到他下午可能又是毒瘾又犯了,便也不自觉的心疼他。
她低头搅着碗里的蛋花青菜粥,不经意抬头,却见到的是陈肖有些微微出神的表情。
她有些好奇,能让陈肖出神的事情,必定是上了心思的,可,那又会是什么事呢?难道是戒毒?于是她轻声开口道:“也是来日方长,你的瘾又不是一时能解,相信你能坚持的话,也一定会摆脱的。”
陈肖先是一愣,随即清浅一笑,若三月梨花飞雪,带着微不可觉的凄然和几分艳丽。
这傻丫头以为是自己在想戒毒的事?他知道来日方长,又怎么还会去烦恼呢?他明明担忧的是她啊!可是她竟然也会主动关心自己了呀……
到底是不能将事情说出来的,陈肖单手支下下巴道:“所以,还要你一直帮我。万一我哪天一个不小心放弃了可就不好了。”
本来是玩笑话,谁知夏禾偏偏认真了起来,她眉头一皱,微愠道:“那怎么可以,你可不能以后一直受制于人下,如果他们以后想伤害你了怎么办?”
夏禾是十分认真的话,可是偏偏陈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为她夹了一口菜,道:“我是逗你的,刚才想的不是戒毒,而是怎么把你养好,毕竟,时间不长了……”
最后一句话他是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地几乎让人听不见。却无端让一侧的佣人感到心疼。
夏禾猛地喝了一口粥,她并不需要怎么养的。她微扬着头看他,一脸嫌弃他的样子。一个怀孕的女人突然有了小孩子气,倒是让人惊异。
陈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难得的脾气,忍不住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可是又觉得这动作或许太过亲昵而让她不适应,最终他只是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就是难养。”
夏禾不理他,接着大口喝着眼前的粥,而一整顿饭下来,陈肖却都没有怎么动筷子,不是出神就是盯着她看。
直到夏禾吃完,她看见陈肖的饭仍然和之前一样,几乎没怎么动过。
还没等她开口,陈肖便起身道:“今天还早,不如我陪你去外面走走。”
夏禾点了点头。也并未问有什么事,下意识地选择相信他。
庄园很大,而园中的建筑却并不显得空洞。后院的一处花园更是设计精致。
花园里有一条长长的石子路,而那石子路一路蜿蜒,将几个亭子都串连起来,每在一处停下,便是一幅漂亮的风景园林画。
天色渐渐沉了下去,青黛色天边带着落日尽头的最后一点曛黄色,渐渐相融成一片。不知哪里枝头的鸟儿在细细低吟,更显得夜的寂静。
难得见到如此复古的中国风园林,夏禾平日都没有走远过,现在来到这里,自是有些小兴奋。
于是她忍不住夸奖道:“你这庄园设计得还挺巧妙。曾经去过一次国内的苏州园林,那里处处入景,处处是画,现在看来,这里倒也不逊色。”
没想到夏禾会喜欢这里。陈肖就看着她的身影到处走走停停,而他就在她的身后或者身旁,一寸不离地跟着她。
同时,陈肖更加纠结了。他看着她的身影轻快,既想让她一生欢喜,放她离开,可是同时又忍不住将她留在身边。
明明他同样可以给她最好的生活,可她却不会留在自己身边。
那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和无奈,他纠结于放手与抓住之中,比当时的戒毒还要煎熬。戒毒的痛,是长久的瘾,虽然疼,却是可以戒。
而她呢,是在不经意间种入他骨髓的一种毒,他想,他这一生恐怕都要中毒,中的是一种名为夏禾的毒,偏偏这种毒无药可解,他自甘堕落。
夜空不知何时开始亮起了星子,先是开始的零星几颗,后来便有许多星子出现,引亮了整个天空。
他抬头看向深邃的天空,对着身旁的她说道:“传说冥王爱上了一个凡间女子,可那女子却不知道,仍然和另一个人结婚了。你猜最后冥王怎么样了?”
夏禾想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道:“那最后冥王放弃了?”
换来的是陈肖的一个耸肩,语气透着无奈:“最后啊,我也忘了。”
夏禾瞪了他一眼,陈肖道:“回房间吧,有些晚了。”
其实,她自始至终也不知道,他想说的答案是,冥王最后放弃了神的身份,化成了一个凡人,在来世等着她。而他就像那个求之不得的冥王,可是却不能等到她。
过了几天,正回房时,管家悄然出现:“陈先生,不要忘了小姐留下的话。期限是五天。”
陈肖身子猛然一顿,那天ALisa留下的纸条上写着:只要你绑住夏禾,我便可以解开你的毒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要你绑住夏禾,我就解开你的毒瘾!只要你绑住夏禾,我就解开你的毒瘾!只要你。陈肖在房间里收到管家的提醒以后,嘴里忍不住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Alisa留下的那种纸条的内容。
对他来说每日过着这非人一般的折磨,让他日复一复这样痛不欲生,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现在这些人居然开始了他们怜悯的施舍,仿佛是天大的恩赐一样。
落日的余晖洒进了屋内,仿佛想给陈肖一丝最后的温暖,但是最终,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一丝余晖随着太阳消逝在了遥远的地平线。
屋内一片死寂,陈肖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像一样被砌在了窗边,他平静的看着庄园里忙碌的仆人。
这时,对面的窗户突然打开,并且亮起了一束灯光。
陈肖不经的被刺眼的灯光吸引,正当此时正好看到夏禾随性的用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此时他的屋内一片黑暗,所以夏禾并没有发现他这个“偷窥”的人。
原来,每当他陷入黑暗的时候,总会有一束光明来拯救他的。一如当初夏禾知道自己吸毒以后,那急切的样子,历历在目。陈肖心里思绪万千,他从被注射毒品那一刻开始,就没有资格拥有她了,可是却还是舍不得这么多年来心中的祈愿。
就像那天晚上他给夏禾讲的那个冥王的故事,冥王为了女孩儿走下了神坛,他却终究已经没有资格在去陪伴他的女孩儿了。
“你变成孕妇以后怎么越来越任性了,大晚上的开着窗户吹风,不怕着凉了吗?”陈肖假装一脸不满的样子对着对面的夏禾说道。
夏禾看着陈肖的房间里一片黑暗,连灯都没有开,就以为他出去办事还没有回来,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一个人在黑屋子里待着。
“我的天,你想吓死我啊!一个人待在那么黑的屋子里‘偷窥’!”夏禾被吓了一跳以后,赶紧转移话题,毕竟陈肖的婆妈程度,在自己做了孕妇以后是完完全全的感受过的。
陈肖仿佛猜到了夏禾的套路一样,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又想让我给你上一下孕妇自我安全意识课程了?”
夏禾一脸不满刚想反驳,就看到对面房子一个模糊的影子出了房门,吓得她赶紧把窗户关上,跑到门口关了灯锁掉了房门。一副假装自己已经出去‘避难’的样子。
但是陈肖可不吃这一套,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夏禾门前,敲了几下房门以后发现,没反应,低头一看,这傻孩子连灯都关了。
他并没有拆穿夏禾,扭头就走了。
夏禾在紧紧的贴在门口听着门外的动静,听到陈肖返身离开以后以为躲过了一劫,当时就松了一口气,打算开了房门去花园里溜达溜达。
结果没想到此时的房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夏禾当下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也在纠结要不要打开房门,就在此时,却传来了钥匙圈碰撞的声音。
夏禾有点哭笑不得了,这个人是故意的吧!这也做的太绝了。
她待得房间里,空旷的不得了,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就在夏禾已经思绪万千的时候,陈肖已经拿着钥匙开始开房门锁了。
陈肖打开房门,就看到一脸尴尬在那里杵着的夏禾。
“你怎么过来了?你都不忙的吗?”夏禾有点怕怕的后退了两步,完全不知道陈肖又会说什么婆婆妈妈的话。
陈肖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顺手关了房门。
“现在知道后怕了,刚才开着窗户吹晚风的时候,我看着你还挺舒服的嘛!”
陈肖用着怪模怪样的语气对着夏禾就是一通抱怨。
夏禾赶忙求饶道:“哎呀我不就是嫌太闷了开一下窗户吗?而且我身体没那么虚弱的,不会生病的。”
陈肖凄然的苦笑了一下说道:“是啊,毕竟是傅思哲的孩子,怎么样都要照顾好的。”
陈肖语气极轻,轻到夏禾都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夏禾以为陈肖还在生气,就更加讨饶了。
“我真的真的在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嘛。”
夏禾自从怀孕以后,性格也开始变得有些孩子气了。这要是放在以前,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对自己这样说话吧,陈肖想道。
“夏禾,你想过我们在一起吗?”
陈肖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夏禾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强颜欢笑道:“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陈肖听到夏禾的回话以后,心下有一些了然,更多的确实不甘。是啊,不甘!他跟夏禾,朝夕相处整整五年。
多少次都是相互扶持着,通过一个个考验,携手共进。凭什么到最后,又是傅思哲,这个害得夏禾不得不改头换面的男人,又一次走进夏禾的心。
“没什么,突然就多嘴了,你说我们要是能回到当初该有多好!一起笑一起闹的日子。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陈肖突然不说了,因为他看着夏禾双眼发愣的看着他。
“怎么了?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是不是突然发现我比傅思哲更适合你?”陈肖貌似轻松的打趣着夏禾。
“他们是不是要你做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你怎么……”夏禾有些急迫到语无伦次了,她见过多少知道自己死期的人都是这么一副神情,这么一副……不甘的样子。
陈肖心下一惊,他忘记他心中的女孩儿有多聪明,经历过多少了。
“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孕妇的脑洞都比较大,我每天除了守着你不让你跑了,还能有什么事情。”
况且还是我这一副被毒品侵蚀的破败的身体,还能干得了什么。陈肖心下自嘲的想着。
“你别吓我啊陈肖!”夏禾有些急了,抓着陈肖的手臂说道:“你别吓我!你都这样了他们还要你做什么!他们害你害的还不够吗?”
夏禾听到陈肖这样一幅事不关己的话后,话音更急了。
陈肖怕夏禾着急影响胎气,赶忙安抚道:“我怎么会骗你呢,我这几天不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个小祖宗的吗?你现在是开始嫌弃我了吗?从一个高富帅转型成了月嫂。”
“扑哧!”夏禾刚还有些生气,突然就被陈肖的话给逗乐了。
“就你还月嫂呢?最多算个婆婆妈妈的管家公。”
陈肖看着夏禾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接下话茬。
“好好好!我是管家公行了吧!那现在是不是该跟我这个管家公去吃饭了,你肚子里的宝宝可是已经饿得不行了。”
陈肖边说边拉开房门,等着夏禾一起用完餐。
夏禾听到陈肖的打趣以后,很不给面子的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的宝宝饿了,你们是兄弟呀,他悄悄告诉你的吗?”
“你这不是占我便宜吗?我哪有你这么年轻的妈妈。”
夏禾很不给面子的拒绝道:“我也不愿意给你当妈,不然我还得发愁你给我找不到个儿媳妇儿,气都要气死了。”
话刚说完,夏禾就后悔了。她不该跟陈肖这么口无遮拦的开玩笑。
没曾想,陈肖竟然满不在乎的回道:“那我不结婚不是也有一个干儿子了吗?赚到了。”
夏禾听到后发现陈肖真的没有什么异样,就放下了那颗已经悬在嗓子眼的心。
“谁要你当我儿子干爹了,想得美。”夏禾欢快的拒绝以后就走向了餐厅。
殊不知身后的陈肖一脸痛苦。
他,还没有放下,至少,是在现在。
而此时另外一边的傅思哲的日子,却实在是有些不好过。虽然凭借夏禾给的地图躲了很久,但是这终究不是个办法。
这种庄园就跟中国古代的皇帝行宫一样,都是贵族式建筑,俗话说得好“狡兔三窟”。
在那个年代,只要是贵族,基本上没有不怕死的,在这个庄园的地下,有一个庞大的地下迷宫密道。每一个房间都通往不同的地方,而最终,这千千万万条道路又会在一个出口集合。
也正是因为这个庄园如此华贵庞大,才另得Alisa父亲的搜捕显得越发的艰难。就算手里有地图,但是谁有知道傅思哲躲到了那条密道里了呢。
而且在这里边根本不愁没有吃喝。每一代庄园的主人,都会在庄园里的几百个地窖里,储存着粮食和纯美的葡萄酒,既容易保存,又不怕短时间内腐烂损坏。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庄园被敌人攻破而留下的种种后路。
虽然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但是那些所谓的贵族还是喜欢留着这些古朴的东西。也算是另外一种荣誉的象征,如果有尊贵的客人到来,这些都不失为一种炫耀的手段。
只不过,现在这些都成为了傅思哲逃脱的垫脚石。他按着地图上的标识,小心翼翼的避开Alisa父亲的抓捕。只有在实在是忍不住的时候,才会悄悄的拿一些食物,给自己补充一下体力。
但是现在形势越来越不容乐观了,来追捕他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好多地窖已经被人看守起来,就是为了防止他悄悄地偷取食物。可谓是真真正正的断了他的后路,这些人显然想等到他饿得受不了的时候自投罗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一直在寻求一个逃脱的机会,他已经在这条密道里待了太长的时间。再这么下去,就算Alisa父女俩不找他,为了夏禾,傅思哲也会主动现身了……
一直到目前为止,他只能确定两队追捕他的人的消息,即便如此他也不好过多的在密道里活动。
这个庄园的地下迷宫如此之大,Alisa的父亲不可能只派了这么几对人过来的。傅思哲心想,自己一定要冷静,夏禾现在有陈肖照顾着,虽然说自己很不甘心,但是他还是相信陈肖会保护好夏禾的。
傅思哲现在必须要摆脱的困境就是逃过这层层围捕,只要躲过他们,在往密道深处Alisa的父亲应该还没来得及布控人手。就算有,也不可能每条地道都被堵死。
傅思哲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要冷静,越是心急,就越是中了敌人的圈套。
而被傅思哲发了放心卡的陈肖,日子现在也越发的难过了。管家时不时的会来提醒,不要忘记Alisa递给他纸条的内容。
但是经过夏禾那一次对他的担心以后,陈肖想通了,反正自己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保护好他心中的女孩儿,何苦还要再拖累夏禾,让她跟自己一起受尽煎熬?
于是,陈肖就对于停留在这里监视他们的管家越发的敷衍了。
管家虽然刚开始还觉得这个陈肖应该没有这么蠢,拿自己的命来赌一个女人。但他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发现,这个陈肖真的就是蠢。他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自己。
那么,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请务必通知小姐,这个陈肖已经失控了。”管家联系到了Alisa的保镖,及时更新陈肖的消息。
那边也很快的给出了回应:“看来,他还是不知道这个药的威力,他要为自己愚蠢的选择而付出惨痛的代价。你继续留在那边,等待下一步行动的通知,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得到新的指示以后,管家满意的结束了通话,看来这个陈肖未来的日子,将要在地狱度过了。
管家能想到的问题,陈肖怎么可能想不到。他想起自己前几次毒瘾发作的时候失控到了那种地步,就有点担心这一次,会不会伤到夏禾。他不敢赌,一次都不敢。
马上又要到Alisa父亲给他毒品的日子了,这一次,陈肖决定独自扛过去,毕竟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里的人是不可能的不通知Alisa的。那么药,自然而然作为惩罚,肯定也就没有了。
陈肖提前找了根绳子,打算到了毒瘾发作那天,直接把自己绑起来。这样,就算他再怎么挣扎,也不会有机会去伤到夏禾了。
陈肖找到了一个园丁,算是在这个庄园里他比较信赖的一个人,告诉了他在傍晚的时候来房间里把他自己绑住,他想脸一下魔术师的逃生术逗夏禾开心。
园丁丝毫没有怀疑陈肖的动机,很愉快的就答应了。
而且,他有一个很爱很爱的妻子,当年他追求自己妻子的时候,也是用尽了各种手段。当天傍晚园丁绑结实以后还递给了陈肖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祝你好运我的朋友,希望你可以学会以后让夏小姐对你青睐有加。”
陈肖一脸死寂,仰头嘲道:“要是这样的话,就好了。可惜。
可惜自己永远要变成这副模样了,或许,也不是永远。陈肖好似预感到自己的死期一般,内心全是了然,唯一的牵挂也就是夏禾了,毕竟她怀着孩子,哪里都不方便。
想着想着,陈肖慢慢的思绪开始越来越混乱。他知道马上就要发作了,虽然他自己努力的克制着,试图找回一丝清明,但最终,还是被毒瘾所支配了。
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等到陈肖思绪再度清醒一下的时候,他只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地下了。
“坏了!”陈肖努力的克制自己想要去把房门反锁掉,但是,最终还是太迟了。
毒瘾,已经发作了!
夜幕笼罩着整个庄园,唯一的一丝落日前的余晖也被黑暗所渐渐吞噬。
屋内漆黑一片,只余得陈肖一个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Alisa父亲给他注射的毒品毕竟不是一般的毒品,陈肖此时内心深处的欲望,随着大脑被毒瘾所侵蚀而渐渐扩大。
“为什么?我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暴虐的情绪在陈肖的脑海中越来越得不到控制,与此同时,陈肖伸手摸到枕头底下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随着鲜血一同留下的,仿佛还有陈肖的仇怨。他脑海中暂时得到了一丝清明,陈肖靠着床脚苦笑道:“原来我终究还是放不在下。”
虽然通过短暂的伤痛,让自己清醒了片刻,但是毒瘾的发作仿佛才刚刚开始,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一阵阵的侵蚀着他的大脑。
“啊!”
陈肖痛苦的抱着头,用力捶打着地板,但是根本无济于事,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药!给我药!”
但是就算陈肖无力的呐喊着,也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隐忍而发的汗水,浸湿他的衣衫,陈肖抬起头,眼中再没有自我,双目闪露的巨是暴虐的凶光。
他捡起了掉落在地上满是血迹的匕首,打开房门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在跑到夏禾房间前的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很显然,管家为了隐瞒陈肖毒瘾发作的事情,已经做了提前的“布控。”
“既然你已经不受控制,我当然不能让你伤害到我庄园里这无辜的员工们,噢!上帝!我果然还是太善良了。”站在角落看着陈肖失控的管家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可惜现在的陈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就站着这么一个“善良”的人,不然他一定会冲上去的。
“咚咚咚!”
吃完晚饭的夏禾正打算休息一下,再去看一下陈肖的。因为每次陈肖毒瘾发作的时候都不会让她在身边,他不想让夏禾看到这么狼狈不堪的自己。
“是谁?”夏禾很是疑惑的问着门外不断敲门的人。
但是门外的人仿佛没有听到一样,还是“咚咚咚”一阵乱敲。
夏禾暗暗警惕了一番,缓慢的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企图先看到门外人的样子在做决断。
但就在她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陈肖已经奋力冲了进来,险些把夏禾撞到在地。
夏禾本来打算出手还击,但是看清楚来人后不经惊呼出声:“你怎么过来了?你没事吧?你怎么身上这么多血?”
夏禾看着陈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毒瘾发作了,但是毒瘾发作怎么能把自己身上搞得到处都是血!
“你没事吧?你……”没等夏禾说完,陈肖已经一把抓住夏禾的手臂,用力拽着她嘶哑的说道:“给我药!”
夏禾看着陈肖这幅模样心里百感交集,她不知道怎么样可以帮助陈肖度过这一劫。
“陈肖,你仔细看看!我是夏禾!”
夏禾尽力的帮助陈肖恢复意识,让陈肖可以用自己的意识去抵抗毒品的侵蚀。
“夏禾?”陈肖听到这个名字以后,本能的做出了一些反应,但是很快又变回了老样子。
“给我药!我让你给我药!”
陈肖一手揪着夏禾不放,另一只手也拿着匕首在她面前胡乱比划。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伤到夏禾。
这要是放在以前,夏禾肯定可以自己脱身的,但她现在坏了宝宝,她不能冒险。
就在陈肖的匕首差点扎到夏禾的时候,傅思哲从门外闯了进来徒手握住落下来的匕首,赶紧带着夏禾挣脱了陈肖的控制。随后一群人蜂拥而至,有个人给陈肖赶紧注射了镇定剂,让陈肖慢慢变得平静了下来。
“你怎么来!”夏禾看着突然出现的傅思哲一脸惊讶,“你是不是来带我走的!我就知道你肯定回来的。”
夏禾激动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忍不住去抱住了傅思哲。
而傅思哲内心却没有那么欢喜,虽然这是他们离别这么久以后得重逢。但是,终究还是不到时间。
傅思哲下了很大的决心,在伸手回抱夏禾的那一瞬间,慢慢的把她推开了。
他双手握住夏禾的肩膀说道:“我现在没事,但是你暂时还不能离开陈肖,乖乖跟着陈肖,别让我担心。”
本以为马上就可以离开的夏禾,听到这句话以后瞬间做不出任何反应了,她不太懂傅思哲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短暂的碰面以后,又一对人蜂拥而至,在那一群群保镖中间围的人,不是Alisa还能是谁。
夏禾看到傅思哲把Alisa也带了过来,就更加不明白他的用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夏禾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傅思哲。
但是没等傅思哲给出答案,Alisa的保镖已经先一步走出来说道:“如你所见,夏禾小姐,傅先生已经放弃了你,选择了我们家小姐,而你,现在只需要乖乖的跟着陈先生,这样对大家都好。”
保镖说完以后请示的看了Alisa一眼,Alisa淡淡的颔首回应。保镖立刻掏出随身文件拿出了一份合同,示意让夏禾看一下。
夏禾疑惑的走上去接过合同仔细一看,不过短短的半分钟,她仿佛走过了自己所过的大半辈子一样。
夏禾双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这,是你亲手签的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泪眼朦胧的望向傅思哲,尽管眼中满是失望,却还能够看到她眼里有一点点的期待。
她在等着傅思哲摇头,告诉她并不是这样的。
然而傅思哲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冰冷,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全然没有要照顾她个人感情的意思。
夏禾彻底的怔住,在回过神来时,还是不甘心的连连摇头,嘴里呢喃道:“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你们一定都是在骗我,思哲你不要骗我了,你明明说过我们要在一起的。”
夏禾上前揪住傅思哲的衣服,很是用力,像是只有这样,这个男人才不会从她的身边离开。
然而傅思哲的表情十分的冷淡 ,甚至伸出手要将夏禾的手指一根一根的给掰开。
夏禾垂着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心痛的无以复加。
“傅思哲,你一定是在骗我的,你怎么可能会跟别人做交易,还要把我们的孩子交给别的女人,你不会这样做的,你不会的。”
因为太过于震惊,所以夏禾一直重复着不敢置信的事实,她哭着摇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尤为的惹人可怜。
尤其是因为肚子的缘故,夏禾还有些踉跄,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都要摔倒。
站在一边看着夏禾的傅思哲,冰冷之中像是有了一些破裂,但他整个人始终是绷紧着,没有去伸手。
“思哲,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你凭什么,你告诉我啊?”
夏禾很是生气,几乎是朝着傅思哲怒吼出来的,她的暴怒换来的却还是一片宁静。
反倒是看到傅思哲身边站着的Alisa用一种极为同情的目光在看着她,那副模样真的叫夏禾心酸到了极致。
她被前男友的未婚妻这样可怜的看着,夏禾真的是厌恶那种目光,她并不可怜。
“傅思哲,你要是你真的跟这个女人结婚,你就永远都不要想要再跟我在一起。”
夏禾知道这样的威胁很是愚蠢,现在傅思哲的选择其实就是这样,可还是忍不住对着傅思哲大喊了一声。
她觉得现在的傅思哲可能只是一时间糊涂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
不可能的,一定是她的错觉,夏禾在心底里那样的告诉自己,但到底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孩子生下来,你可以跟陈肖在一起,我们到时候会帮他把身上的毒瘾给解除了,你们到时候可以再要一个孩子,我还会给你一大笔赡养费。”
傅思哲说的那么的轻松,好像他们多年的感情,可以用赡养费作为终结。
夏禾真的不敢置信,光是看着那文件上的签名,就已经让夏禾很是怀疑了,如今傅思哲竟然还给了夏禾如此的一击。
他竟然亲口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个曾经许诺爱她一辈子的男人,竟然有一天会做出这样可恶的事情来。
夏禾真的是愣住了,不敢置信的望着傅思哲。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傅思哲表情那么的坦然,反倒是夏禾如此的激动,大大的刺激到了夏禾,竟然不管不顾的朝着傅思哲再次怒吼。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爱错了一个人,傅思哲的平静,好似从未对她有过任何的感情,让她彻底的不知所措。
傅思哲看到夏禾这样崩溃的模样,同样是无比的心疼,然而更多的还是保持着冷淡。
“听我的话,跟陈肖在一起。”
傅思哲竟然又一次这样的开口,看着夏禾摇头的模样,又说道:“把孩子给留下来,这是对你最好的事情。”
这样的话说出口,夏禾只觉得遭受到了晴天霹雳,她完全没有办法承受。
“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孩子,为什么要抢走我的男人?”
夏禾愤怒的指着面前的Alisa,现在他们就是站在对立面,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还有她的父亲,逼着他们妥协。
“一定是你拿什么威胁了思哲,他怎么可能会答应这些条件呢?不可能的。”尽管是亲耳听到了傅思哲说这些话,但是夏禾还是不愿意相信。
她那么深爱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这根本就是一种污蔑,夏禾反反复复的摇头,眼中的泪水更多了些。
而她一直在讲,Alisa因为不能够说话,只能够看着夏禾发脾气。
傅思哲上前摁住夏禾的肩膀,对着她说道:“我们会重新开始的。”
听到重新开始的时候,夏禾不顾一切的抱住傅思哲的腰,然后将头埋入他坚硬的胸膛,只顾着哭泣。
她就知道傅思哲是不可能轻易的抛弃她的,他们之间明明就有那么深刻的感情,那里是说断就能够断开的。
然而耳边却是傅思哲冷硬的话语:“你跟陈肖会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我跟Alisa也hi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孩子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你放心的追逐自己的新生活就好。”
傅思哲的一句话,还是将夏禾彻底的打入了冷宫之中,好像再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夏禾感觉自己的双手被傅思哲的大手给罩住,然后就感觉到了一种剥离的痛苦。好像一直习惯了多年的东西,突然间要被人给拿走。
那种被人掏空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夏禾傻傻的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
傅思哲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再多说,而是直接站在了Alisa的身边,大手揽过了Alisa的肩膀,这样的动作已经足够的明显了。
夏禾觉得就算是再怎么想要伪装,也必须要承认,很多的事情已然成了定局。
“我不要,我不要!”可还是摇着头,嘴里重复着,神态有些茫然。
那眼神,看的人心都碎了。
“孩子必须要留下来。”傅思哲看着夏禾,眼里很是坚定。
“思哲,不要管那种协议,我们好好的在一起,不好吗?”夏禾也不知道为何,明明被拒绝了很多次了。
却还是想要拉着傅思哲,想要傅思哲能够松口,只是换来的依旧是傅思哲那冰冷的话语。
傅思哲看向夏禾的时候,那样干脆的摇头,那个表情真的是叫夏禾有些不知所措。
“夏禾,不要再闹了,这份文件不是你想要反悔就可以反悔的。”正当夏禾不愿意放弃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夏禾本来没有兴致去管,可众人都看了过去,然后夏禾就看到了程荃走了进来。
再想到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夏禾心中只觉得不满,并不想要对理会夏禾,然而夏禾的话却又不得不让夏禾竖起耳朵来。
“本来这应该算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外人实在是不好插手,但是我想要说,当时签订契约的时候,是在我的公证之下,也就是说那份契约已经具备了法律效益。”
程荃如此开口,让夏禾觉得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就算是有了法律效益了。明明她也在其中,可她这个当事人直接就被人给做主了,夏禾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不可能。”夏禾的情绪还是很激动,依旧是想要否认程荃所说的话。
“夏禾,你必须要面对现实,你只有这个选择。”程荃见夏禾还是不愿意死心,又说了一句。
只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夏禾更加是没有办法接受,夏禾拼命地摇头,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太过于闹心了。
“程荃,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凭什么要指手画脚。”夏禾摸着肚子,哭的也累了,十分疲惫的开口。
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整个人都十分的可怜,可以前那样将她呵护备至的男人,这个时候竟然没有吱一声。
甚至都不曾朝着她这个方向看几眼,这对于夏禾来说简直就犹如酷刑,所爱的男人那样的薄情。
“我是不能够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我必须要说的就是这份契约的公证性,还有法律的意义,你是没有办法否认的。”
“傅思哲既然愿意签订下来,你既然说你爱他,难道不应该尊重傅思哲的选择吗?”
这样的一句话,让夏禾彻底的没有了退路,若是她不做到的话,简直像是在不尊重傅思哲。
夏禾真的是无语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却是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才好。
“你还怀着身孕,好好的养好身体,到时候跟陈肖一起离开,这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看着夏禾呆滞的站在原地,程荃再次开口,苦口婆心的模样,像极了是在真心劝慰夏禾。
可真的说起来,却一点点都不像是在真心的帮助夏禾。
“听他们的话,回去休息,身体养好了,一切才会好。”夏禾不说话,程荃又再说了一句,希望夏禾能够听进去。
可对于夏禾来说,这样的协议,任谁都是无法接受的,但是说话的人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多么的可恶。
还一遍遍的在她的耳边重复着,程荃丝毫没有考虑过她的个人感受,这样的事情,她却只能够承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3章 一周后结婚。
夏禾不甘心的看向傅思哲,然而男人却还是紧紧地揽住Alisa的肩膀,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似乎还挺认同程荃所说的话,夏禾真的是心凉到了极点。
“我们先回去了。”傅思哲开口,说的话竟然是这一句,夏禾彻底的无语了。
却只能够站在那里看着傅思哲带着别的女人离开,那背影真的是对她毫无留恋,可她却像是一个傻瓜一般,对着傅思哲有着难以言说的迷恋。
傅思哲带着Alisa快速的离开,中途只是Alisa跟程荃说了一句话,给了一个什么东西程荃。
夏禾根本无心去看,只是觉得傅思哲竟然真的可以这样的狠心,走的那样的快,没有半点留恋的就消失了。
那一刻夏禾的心情真的是有些难以言说,此时只能够呆愣愣的看着。
“夏禾,你拿着这个去看陈肖,给他吃了,慢慢就会好的。”
程荃看着夏禾那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也替夏禾有些难受,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夏禾。
但是夏禾只是看着,却迟迟没有接受,对于她来说,这算是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换来的。虽然她也想要拿过来给陈肖,可心里就是不甘。
“夏禾,你拿着,陈肖很需要这个,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程荃知道夏禾心头肯定是不会愉快,只能够劝说着。
夏禾此时烦躁到了极致,在心底里想着要怎么办?却发现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拿着。”程荃 见夏禾迟迟的不伸手,直接塞到了夏禾的手里,然后对着夏禾嘱托道:“给陈肖吃,我先走了。”
夏禾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有佣人过来,将夏禾重新送回到了那个小别墅。
还未进门,夏禾就听到了陈肖撕心裂肺的声音,夏禾知道陈肖在跟毒瘾做斗争,刚才心下的那点纠结,瞬间就没有了。
陈肖需要这些药物,才能够好过来,她不想要看到陈肖那样痛苦 ,快速的走了过去。
“不要过来。”陈肖看到夏禾,仅存的那点理智,让他害怕夏禾的靠近。他不想要再动手伤害自己所爱的人了。
他害怕的看着夏禾,夏禾整个人都呆住,不知道此时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这是解药,你吃了就好了。”夏禾看着陈肖这样,不免有些心痛,听到解药的时候,陈肖的眼底流露出兴奋。
只是看着夏禾痛苦的表情,那点开心像是也消失了,他咬牙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然而最终还是只能半跪在地上,却还是没有接受药物。
夏禾也着急了,再这样下去,陈肖就完蛋了,就给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身旁的人不情不愿的看了她一眼,才上前去将陈肖给打晕了。陈肖晕过去之后,夏禾将手里得来不易的解药喂给了陈肖。这药物不能够一次吃完,需要慢慢的来。
陈肖这段时间被这样的折磨,夏禾真的是太想要知道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竟然可以如此的狠心。
喂完药之后,夏禾让人将陈肖送回去休息,而她却是站在别墅的门口,呆愣愣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想到不久之后就要骨肉分离,还有挚爱与别的女人结婚,种种事情对于夏禾来说,就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打击。
一想到这些,夏禾已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禾除了每天给陈肖喂药之后,就是去休息。只是因为心情郁结,不管面前有多少的山珍海味,夏禾都是毫无胃口。
明明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可是身形却无比的消瘦,这么看着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怀孕了。
陈肖好转过后,整天就围着夏禾转。
“夏禾,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多吃点,你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陈肖每每看着夏禾瘦骨嶙峋的模样,心疼的不行。
可他能够劝说夏禾的唯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夏禾却冷冷的回复道:“孩子最后也没有办法跟着我,要还是不要都一样。”
夏禾冷淡决绝的话语,让陈肖的心更是难受到了极点。他可以忍受夏禾爱着别的男人,却无法忍受夏禾为了别的男人如此的糟蹋自己。
可他却不知夏禾心中的煎熬。
一想到日后这个怀胎十月的孩子将会离开她,这份感觉,让夏禾心里头难受的不行,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傅思哲那么决绝的离开了,而且身边的人也都是劝说她要放弃。
没有人支持她,夏禾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孤立了一般。
“夏禾,不管你以后能不能跟这个孩子在一起,这个孩子总归是你的。”
看着夏禾这副样子,成陈肖的心情也难以言说。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毒瘾解除之后,就能够跟夏禾好好的在一起了。
可现实却不是这样,夏禾的心里只有傅思哲一个人,对他根本没有那种感情。有时候看着夏禾一个人难受,他竟然只能够站在一边,束手无策的样子。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难受,真的比任何事情都要打击人。
“傅先生终于要跟Alisa小姐结婚了,我们这一阵子有的忙碌了。”只是夏禾的情绪本来就很低迷,却还是听到了院子里佣人们欢笑的声音。
起初,夏禾还能够保持平静,可后来整个庄园都需要装扮,为了迎接婚礼的到来。
夏禾看着满院子漂亮的装饰,这些天粉饰太平的脸,终于还是绷不住了,她上前不管不顾的将所有的东西都给撕开了。
她真的是害怕到了极点,为了会有这些东西。傅思哲真的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这些天她努力安慰自己的一切,好像都没有用了。
“夏禾,你小心点。”有些装饰很高,夏禾却只是踩在椅子上,就想要将那些东西给弄下来。
这副决然的样子,真的是吓坏了陈肖。夏禾现在不是一个人,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怎么能够因为傅思哲,就把自己伤害成这副样子。
“夏禾,不要这样,你还有孩子,为了你的孩子,你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陈肖紧张的扶着椅子,试图要将夏禾给弄下来。
但是夏禾却像是听不到一般,就那么偏执的要将东西给撕扯下来。
可能是因为动静闹的太大了,有佣人闯了进来,一看到这副场景,瞬间就恼了,对着夏禾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呢?”
“Alisa小姐和傅先生一周之后就要结婚了,我们好不容易布置好的一切,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佣人们对夏禾没有很恭敬,十分生气的对着夏禾开口,夏禾却像是听不到一般。
“你干什么,给我下来。”有人上前,试图要将夏禾从椅子上弄下来,只是他们摇晃椅子的动作,彻底的激怒了陈肖。
“你们疯了,没有看到她人在上面吗,东西以后还可以再贴,但是她要是摔了下来,孩子没有了,你们要怎么对这件事负责?”
陈肖语气满是责备,那些人闻言,一个个愣在了原地。
庄主的确是说过要夏禾肚子里面的孩子,所以他们不敢轻易妄动,可是布置这样简单的小事情没有做好。
同样会被惩罚,于是就有人不服气的说道:“傅先生不要她了,难道她以为撕扯这些装饰品,就可以让婚礼延迟,然后傅先生就会悔婚吗?”
佣人们对陈肖和夏禾根本就不害怕,只是心直口快的想要抱住自己的工作。
只是她的话说出口,夏禾的动作立即就停顿了下来,刚才佣人说的实在是太对了。她就算是做了这一切,也还是于事无补。
一切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夏禾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傅思哲与别的女人在一起,一想到这,夏禾的心情就难以平静下来。
“你还不赶快下来,以为怀着身孕就了不起,等你生下来了,不还是要被赶出去吗?”
佣人们看着夏禾顿住的动作,人像是受到了打击一般的在颤抖,有些痛快,以为夏禾是真的害怕了。
所以一心想要看到夏禾妥协,从上前下来。陈肖看着佣人都已经敢如此跟夏禾说话了,心情更加是不悦。
“夏禾,我抱你下来。”但是陈肖没有心思跟这些佣人争吵,他也很担心夏禾,毕竟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而后又看向那些还在咄咄逼人的佣人,不由得怒道:“你们最好闭嘴,不然不要怪我了。”
陈肖阴历的眼睛看过去,刚才还有些嚣张的佣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即便是心中不服气。
可在这里,佣人是最没有地位的一个,就算是被欺负了,可能也不会有人帮忙,就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
一想到这,这些人在陈肖的威胁之下,还是安静联系下来。
“赶紧走,不然待会儿我会叫你们好看。”刚才他们说了那么多刺激夏禾的话,让陈肖很是动怒。
夏禾现在呆滞的模样,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本就放不下傅思哲,却还要知道傅思哲一周后要跟背的女人结婚。
这些人还这样的泼冷水,陈肖的心情难以平复,夏禾的心情估计就更加是难以平复下来。他们居然那么着急的要结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不要再闹了,停下。”陈肖看着夏禾崩溃的样子,心疼的抱紧了她。
夏禾站在高处,在陈肖的喊声之下,动作一顿,人有了片刻的停顿。
陈肖眼看着夏禾有些摇摇欲坠了,眼疾手快的趁着夏禾没有注意,将她人给抱了下来,看着夏禾平安无事的落地,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要结婚了。”夏禾看着陈肖,失魂落魄的开口道。
陈肖看着夏禾这副失神的模样,更是心疼的不行,然而此时竟然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安慰。
夏禾却是对着他,幽幽的开口了数十次,都是傅思哲要结婚了,她苦涩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陈肖本以为毒瘾解决之后,便能够与夏禾在一起,现在看着夏禾如此的喜欢傅思哲,他便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妄想。
夏禾不可能与他在一起了,他们之间永远都隔着太多,夏禾爱着的人也从来都不是他。
相同这一点之后,傅思哲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看向夏禾很是严肃的问道:“夏禾,你不想要他跟别的女人结婚,对吗?”
他的问话,让夏禾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自然是不想,而且是一点都不想。
曾经与她发誓要永远在一起的人,如今居然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这种事情打击真的不小,以至于她刚才都有些恍惚。
陈肖在确定了夏禾的心思之后,便对夏禾开口道:“夏禾,那你就去,你爱他,不要让他称为别人的男人。”
“去他那里?”去他的婚礼,看着他跟别的女人结婚,这样的事情她绝对不能去做,去做了,就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傻瓜。
夏禾压根就不敢那么去做,她也断然不会做。傅思哲既然能够签下那份合约,可能真的要见他们之间的关系给放下了,若是她还那么执迷不悟。
夏禾觉得自己的下场肯定很悲剧,不知道多少人可能会嘲笑她。
“我不要。”夏禾在心底里已经给出了一个答案,傅思哲肯定是不会找她的。
既然不会,夏禾当然是不敢去做了,如此想着夏禾便去做了,心底里却是有些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夏禾。”陈肖看着夏禾还没有冷静的样子,很是心疼。
“我知道你心底里很在乎他,我见过你们相爱的样子,我相信这次傅思哲可能是因为迫不得已,想要保全你才会那么做,你就去,为了自己的爱情。”
陈肖顿了顿,才将这一段话说出口,鼓励自己所爱的女人去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这不是一般男人能够有魄力做出来的事情,但为了夏禾。
陈肖愿意退出这一段感情之中,只要夏禾能够拥有一段快乐的感情生活,那么一切就足够了。
夏禾听着陈肖的话,更是愣怔住。他们算是真的爱过吗?跟傅思哲在一起的时间,夏禾的确觉得好像可以天长地久了。
然而,那份合约也像是现实给了她一个生硬的大巴掌,疼的夏禾现在不知道应该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还是应该做些别的。
如果去了,傅思哲还是拒绝,那又应该怎么办呢?
“夏禾,我喜欢你,知道你不爱我,还是要缠着你,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夏禾这副模样,让陈肖有些伤感,在看到夏禾的视线无助的看向他的时候。
陈肖才又继续说道:“我觉得只要是有一点点的机会,就不能够放弃,你也应该这样,你说对吗?”
话音一落,像是有什么情绪触动了夏禾。她的确是在感情方面,有一些畏畏缩缩。傅思哲与他相恋也那么久了,那种感情不可能说没有就没有的。
“为了以后不要后悔,去吧。”陈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真的非常的不容易,他需要眼睁睁的看着夏禾去追逐别的男人。
夏禾似是被劝动了,可抬眸看着这个庄园,却是无力的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现在就算是有心,也无力了。”
他们两个人的行踪都被监控着,自由出行都不可能,何况是去参加婚礼呢?傅思哲与夏禾之间的关系,几乎是人尽皆知,大家更是将她防备着。
夏禾的叹息声,让陈肖的心更像是被人揪紧了,他轻柔的抚摸着夏禾的脑袋:“放心,我会给你想办法。”
夏禾看向陈肖坚定地眼睛,只能够对着他点头,她心里已经太想去找傅思哲了,去跟傅思哲说,不要跟那种女人在一起。
“我叫你们赶紧叫个医生过来,你们没有听到是吗?”陈肖愤怒的喊声,让一众佣人都有些蒙了。
只是傻傻的看着陈肖,在陈肖说道:“这个孩子可是以后庄园的继承人,要是没有了,你们怎么办?”
夏禾肚子的孩子,必须要留下来,这些大家也都知道了,众人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才像是有了些反应。
“还不快去。”陈肖愤愤的喊着,尤其是看到他们唯唯诺诺的样子,无比的无语。
夏禾在地上,疼的打滚,陈肖赶忙上前,也着急的问道:“马上就会有医生过来了,一切都会好过来的。”
夏禾倒在地上,配合着陈肖演戏。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够用这个孩子来演戏,陈肖还有夏禾配合的十分的默契。
所以佣人看到之后,很快就相信了,找来了一个女医生。陈肖因为毒瘾的事情,其实已经见过几次这个女医生。
这个女医生很多地方其实与夏禾有些相似,就因为这一点,陈肖有心要将女医生给弄过来。
“怎么一回事?”女医生看到陈肖,上前问道。
“他肚子突然就开始痛了,这段时间营养也跟不上,不知道是不是孩子除了问题了。”陈肖说着站起身,好像是在给医生腾出位置,实际上是站到了医生的后面。
“具体是哪里疼,你告诉我。”医生不疑有他,看着病床上挣扎着的夏禾,尤其是看到她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冷汗之后,更是着急的询问。
毕竟这个孩子需要健康的降生,若是出现什么问题,他们这些医生肯定也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陈肖看着医生又说道:“早上就开始了,一开始以为只是孩子在踢她肚子,后来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就找你过来了。”
陈肖的话,更是让医生坚定了警惕性,一遍遍的仔细的给夏禾检查着,只是最后像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夏禾就是肚子很痛,正当女医生要跟陈肖说明情况的时候,突然陈肖一个用力,直接用手肘将女医生给打昏了。
女医生甚至都来不及尖叫一声,而病床上的夏禾也已经起身。
看着这一幕,对着陈肖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其实直到现在,夏禾的脑袋还是蒙的,根本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你跟她把衣服换好,我出去把风,然后就离开这里。”陈肖看着夏禾还有讷讷的样子,不放心的对着夏禾又说道:“动作快一点,明白了吗?”
夏禾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医生,才像是有了紧张感,对着陈肖点了点头。
陈肖走出去,看到佣人们的视线之后,冷冷的说道:“难道你觉得检查的时候,我一个男人在很合适?”
陈肖的话,让那些人瞬间闭嘴了,他一个男人去,似乎真的很不合适。
陈肖在看到他们视线之后,关上了门,也不让外边的人再去看里面。
夏禾听到外边的动静,知道陈肖在很努力的为她争取时间,便快速的将女医生身上的衣服给扒掉,换上了衣服。
夏禾换好衣服之后,将女医生拖上了床上。而后喘了口气,恢复了正常之后,又淡然的走到了门口的位置。
蒙着口罩,那些佣人也没有仔细去看,就让夏禾离开了。夏禾知道婚礼是在之前囚禁她的那个位置举行,在身后没有人监视的时候。
夏禾躲到了一个隐秘的位置,既然马上就要举行了,她也必须要十拿九稳的出现在傅思哲的面前。
不然被抓走了,肯定就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夏禾知道一场持久战已经开始了。再想到陈肖为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夏禾心里更是觉得愧疚,若是被发现了。
那么陈肖肯定是帮凶,需要承担一些事情,想到这,夏禾的心里更是觉得抱歉。陈肖这边的确是在威胁那个女医生。
“你最好不要出声,不然我不敢保证你会不会出事。”陈肖冷冷的看着女医生,病床上的女医生看着陈肖身上阴历的气息,压根不敢出声。
陈肖倒是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反应有多么的可恶,只是表情始终是冷冷淡淡的,但偏那眼神却凛冽的吓人。
女医生忌惮的不敢再说话,背后冷汗已是落了薄薄一层。
“乖乖的就好。”见她真的没出声,陈肖满意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不出半点的亲切,只是叫人觉得有些害怕。
威胁人这一招,他现在学的很好。
陈肖知道这件事根本不能够瞒多久,只是希望夏禾一定要顺利,不然没有见到傅思哲,还会面临更加严厉的囚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405章 闯入。
“站住!”夏禾好不容易等到婚礼举办的这一天,却被人冷声的拦住。
虽然没有认出来夏禾,但是门口的保镖还是一样的拒绝。
“我是来参加婚礼的。”夏禾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即便心里害怕的在颤抖,却还是镇定自若的回答。
“既然参加婚礼,自然是有请柬的,请你出示一下。”保镖上下打量了一眼夏禾,冷声开口。
看着保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夏禾心里暗叫不妙,她的身上那里有什么请柬。
“我没有带来,来的时候太过于匆忙了。”夏禾只能够随便的编造一个谎言,只是保镖听着夏禾的话,表情依旧是冷冷的。
完全没有要相信的意思,夏禾顿时有些着急了,看着这些保镖解释道:“我是Alisa小姐的朋友,我是个医生,本来是需要出诊的,因为太过于匆忙了,所以忘记带了。”
她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很有说服力,但是保镖依旧是没有通融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看着夏禾。
“抱歉,Alisa小姐吩咐过了,必须要有请柬才可以入内,你还可以回去拿,现在还有时间。”保镖看着夏禾,表情很是冷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夏禾观察了好几遍,也求了很多次,却始终是没有办法让那些个保镖有任何的同情的意思。
再这样下去,只怕婚礼就要结束了,那她来还有什么意义?
“抱歉,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也只是公事公办,没有别的意思。”
保镖一遍遍的给夏禾解释,最后语气还是有些不耐烦了。夏禾知道再不进去的话,一切就都晚了,婚礼其实举办起来,还是很快的。
夏禾不想要看到自己所爱的男人,最终成为别人的男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出现在哪里。
“小姐,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夏禾甚至都有了要冲进去的意思,只是保镖们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夏禾心里所想。
几乎是不给夏禾那个机会,声音冷淡的看着夏禾。夏禾被说的有些蒙了,最后只得点了点头,她的确是不该那么去做。
“我没有叫你们为难的意思。”夏禾还是想要求情,可还是没有用。
最后保镖还将夏禾赶到一边上,夏禾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着想,只能够乖顺的走到一边。
可是听着里面的音乐响起,夏禾的一颗心就开始砰砰的乱跳,这是她曾经幻想的一切。她要跟傅思哲做的,但是现在傅思哲好像是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一般。
有些话傅思哲也不可能再跟他说了,夏禾想到这些更加是没有办法忍受。在教堂外边一圈又一圈的走着,竟然发现这里所有的门都有人在把守着。
看来一开始他们就想到过,这里肯定是有人要闹事儿,一开始就管束的这样的严厉。
想到这里,夏禾的心就像是在颤抖一样,害怕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她现在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还能够做些什么。
只是想到傅思哲,夏禾好像又有了精神,一遍遍的在外头逛着,避开那些保镖的视线,她知道现在是绝对不能够被盯着。
夏禾看着其中一个小门,那边有一个铁梯子,婚礼现场在六楼,外边的铁梯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处的。
夏禾偶然间听到他们有一个换班的时间,于是在哪里守候了很久,趁着换班的时候,直接就爬上了铁梯子。
也不管没有任何的安全保险,更加不管会不会被人给看到。她心里只是想着要快点去见到傅思哲,绝对不能够让傅思哲跟别的女人结婚。
“宝宝,我们马上就要见到爸爸了,你安静一会儿,不要打搅妈妈,好吗?”因为有孕在身,夏禾的身体没有以前那么的矫健,不过是行动一会儿,就会有些不舒服。
所以夏禾在行动之前,都会先安抚一下孩子,孩子像是能够听懂夏禾的话一般,果然在夏禾的肚子里老实了些,没有乱动。
让夏禾的行动也顺畅了许多,夏禾一边爬,一边说道:“宝宝,你也不想要被人抢走爸爸,对吗?”
“宝宝你放心,妈妈一定不会把你还有你爸爸让给别人,我们一家人要好好的在一起,幸福的生活。”
夏禾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给肚子里面的宝宝说的,还是在给自己勇气。即便待会儿可能面对傅思哲的拒绝,夏禾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宝宝,很快我们就要见到爸爸了。”夏禾看着窗户就在眼前,又对着宝宝说了一声。
可是里面的音乐已经停了下来,夏禾听到有人在喊新娘子好漂亮,还有人说新郎真帅。
夏禾想到傅思哲穿着礼服的样子,一定会像是他们所说的那样,模样俊朗身形挺拔,只是这一次傅思哲要在一起的对象,是别的女人。
夏禾不能够容忍这一点,她觉得必须要赶去,将这一切都给阻止。
但是因为大肚子,翻窗户的时候,真的比想象之中的困难了许多。
夏禾从上面跳下来的时候,心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好在肚子的宝宝并没有给出抗议,她顺利的进来了。
“Alisa小姐,你愿意跟你对面的男士结为夫妻,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贵,都永远跟傅思哲先生在一起吗?”
婚礼上牧师庄严的话语在夏禾的耳边响起,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话,她想着要看着傅思哲那双深邃的黑眸,重重的对着傅思哲点头,要让傅思哲知道,她内心的感情,可到了现在夏禾才知道,那些不过是自己的一个美好愿望。
傅思哲现在的样子,那里是有那个想法。她心底里真的是不知应该如何去做,只是傻愣愣的看着傅思哲,因为那个Alisa已经对这牧师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牧师也对这在场的人解释道:“因为Alisa小姐不能够说话,但是她刚才点头的幅度,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禾听到牧师的话之后,更加是心慌,因为接下来牧师就要看着傅思哲问出同样的话。
“请问傅思哲先生,你愿意与你对面的Alisa小姐结成夫妻吗?不管是怎样,都与Alisa小姐在一起吗?”
夏禾看着傅思哲就要开口的时候,不管不顾的对着台上的人说道:“他不愿意。”
话音一落,众人的视线全都看了过来,夏禾穿着白大褂,身上很是狼狈,众人看着夏禾的目光,有些不解。
只是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夏禾,夏禾看着傅思哲的时候,眼底里满满的都是期盼。
“思哲,你不能够跟她结婚,你难道忘记我们曾经的誓言了吗?我肚子里面还有你的孩子,你都忘记了吗?”
夏禾的话,让现场更加是一片哗然,她因为太瘦了,所以肚子根本就没有显怀的样子,若不是夏禾挺了挺肚子。
他们都要怀疑夏禾不过是骗人,而台上的傅思哲,果然是停下了。没有回答牧师的话,而是视线紧紧地盯着夏禾。
夏禾看着傅思哲,脸上满满的都是眼泪。
“我们说过要在一起的,你不能够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傅思哲,你不能够违背我们之间的誓言。”
夏禾看着傅思哲,等着傅思哲给一个解释。傅思哲看着夏禾的时候,依旧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是哪里来的女人,赶紧滚!”因为Alisa不能够说话,那个伴娘很是愤怒的对着夏禾吼着。
“傅思哲,你说过的,你要娶的女人是我,为什么要这样,你根本无法跟这个女人在一起的。”
夏禾看着傅思哲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有些狰狞,她控诉傅思哲的模样,的确是很可怜。
她来见傅思哲的方式,也的确是很不容易。傅思哲看着夏禾那虚弱的模样,还在等着他的回答,眉头更是紧蹙。
他现在没有办法给夏禾一个回答,夏禾想要听到的答案,傅思哲也没有给她。
“傅思哲,你说话好吗?我只是要你一个答案,你真的要跟Alisa结婚吗?”夏禾始终是不相信,就像是陈肖所说的那般,他们曾经的感情,没有作假的可能,为什么傅思哲突然就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这难道不是因为有问题吗?夏禾理所当然的想着,心情实在是难以平复下来,可傅思哲那样的反应,就是夏禾所想的那样,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可能。
“傅思哲,你还想不想要继续婚礼?”伴娘听着夏禾的控诉,更加是恼怒,指挥着人要将夏禾给赶出去。
而当事人傅思哲却是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看着夏禾,而后才冷冷的看向伴娘,刚才还有些凶狠的伴娘,此时老实了不少。
连那些保镖都因为傅思哲的视线停下了脚步,傅思哲这副反应,明显就是有些动摇了。一直很安静的Alisa,很想要说话,可是一句话都说不才出口。
直接抓住了傅思哲的大手,对着傅思哲摇头,眉心紧皱,她的嘴巴焦急的张开又合上,可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傅思哲看着她的眼神又是那么的冷漠,看不出来有一点的喜欢她,甚至也不会觉得她现在的模样很可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谁都没想到怀着身孕还那么虚弱的夏禾能闯进来这设满了重重关卡的婚礼现场。
在看到夏禾那张灿白得如同白纸的脸,还有骨瘦如柴,丝毫让人看不出怀有身孕的身材时,傅思哲黑色而又深沉的眼眸闪现出对夏禾的心疼,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一大群婚礼现场的保镖立刻出动。夏禾是这个婚礼在庄园唯一不能到现场的人。
保镖纷纷冲向手无寸铁的夏禾,准备抓住她。
从小就受到皇家教育的Alisa细心的发现了身边傅思哲眼里一闪而过的那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心疼,马上阻止了保镖们对夏禾粗鲁的抓捕。
但是,这绝对不会是放过夏禾。充满妒忌心的Alisa知道,夏禾和她腹中的胎儿是自己威胁着傅思哲留在自己身边的唯一筹码,在这个时候,如果伤害了夏禾,势必会让傅思哲反抗。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吧。
Alisa心里渐渐浮现了一个阴险的计划。
Alisa用手语告诉身旁的伴娘,伴娘听完之后看了夏禾一眼。
“Alisa小姐说,既然夏禾小姐那么想来参加自己的这场婚礼,那么,就让她来吧。但是有一个条件,必须要换上礼服,化上妆容。来人,把夏禾小姐带下去,换一身礼服,装扮完之后,就可以来参加这场婚礼。”伴娘一边说着,一边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夏禾。
这个女人,可真是不识好歹。伴娘摇了摇头。这下子,可就有你受得了。
佣人们马上跑上舞台,向着夏禾跑去。
傅思哲看似平静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内心深处的波涛汹涌却更是无人可知。
原来,Alisa真的不是为了放过夏禾,而是为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前,让夏禾见证着自己和Alisa的婚礼,这样的伤害,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残忍。
可是,自己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不要,不要碰我。傅思哲,你告诉过我的啊,不是会陪伴着我的吗。你为什么答应了他们,这究竟是为什么!傅思哲,你告诉我!放开我,放开,我不去!”夏禾哭着,喊着,无力抵抗着不愿意去,挣扎着要让傅思哲给个解释。
可是,眼前的傅思哲,却毫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丝丝的心疼,没有一丝丝的作为。冷漠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狼狈不堪的夏禾。
夏禾的心彻底的死了。从看到傅思哲那冰冷的眼神时,夏禾就感觉到了傅思哲的绝情,她不反抗了,像那枯萎了的花朵一般,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宝宝,爸爸不要我们了。她痴痴的说着。
保镖们趁机冲上前去,一把把夏禾从地面上拉起。
夏禾最终拧不过保镖们,就被保镖们强行带下去换礼服了。
化妆间里。
夏禾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木讷的坐在凳子上。
佣人们把夏禾拉到浴室,把夏禾的衣服一件件脱下。夏禾任由佣人们在她身上摆弄,她已经丝毫没有任何感觉了。
夏禾静静的站在浴室里,任由冰凉的冷水冲洗着她的身体,她整个人的心一寸寸变得冰凉起来。
佣人们都能感觉到夏禾的手在微微颤抖,脸色更是苍白无比,可她自己却仿佛浑然不知。
婚礼现场的音乐悠悠的飘进夏禾的耳朵里,外面的声音全部传入她的耳边,傅思哲和Alisa上的誓言,傅思哲亲口说出的“我愿意”还有那些难听讽刺的话,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夏禾换完衣服,已经浑身发颤了。
夏禾被套上一袭简单明亮的水蓝色长裙,如玉的肌肤,白皙纤长的脖颈,如随意披散在肩上的海藻般的乌发被轻轻挽起,露出夏禾纤瘦的背。胸前漂亮的锁骨凸显出来。
漂亮的五官,可是那张白皙的脸蛋却显得惨白。
夏禾起身,正要被带着去婚礼现场,佣人却突然通知夏禾说:“傅思哲先生已经和我们的Alisa小姐交换完了戒指。”
佣人还有话没有说完,夏禾就急忙冲了出去。
众人只看到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跑上了舞台。
傅思哲看见夏禾,心好像痉挛了一下,自己只能更加冷漠,否则夏禾是不会死心的。
傅思哲转过头,望着对面的Alisa。
钢琴曲《梦中的婚礼》又缓缓响起,婚礼的牧师又再一次走上舞台,又用那个特有的童话故事的开场请出新郎:
传说中,王子用深情的吻吻醒了沉睡的公主,而在同时,世界上最美的玫瑰也开满了他们生命中每一个角落。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今天的我们将一起见证一段美好的爱情吧。
也许在很久很久已后,我们已忘了具体的时间与地点,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对新人的甜蜜誓约,以及幸福永伴……
现在有请我们今天的新郎傅思哲先生入场!
傅思哲带着笑容从容地走过来。全场寂静无声,只有音乐还在忘我的飘荡,当牧师在全场人面前问道:“Alisa小姐,你愿意嫁给傅思哲先生吗?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你都愿意永远陪伴在对方身边,不背叛、抛弃他吗?”这时候,世界静止了,所有的耳朵都在等待着地毯那一头的回音。
可是,Alisa确憋红了脸都说不出那简单的三个字,只能点点头。
Alisa让现场所有的人可怜起她来。
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牧师看到Alisa眼中隐隐约约闪现着的那包含着尴尬和痛苦的泪水以及Alisa父亲眼里微微的愤怒,自己一不留心,就让Alisa出了一个这么大的丑。
要知道,Alisa从小因为不能说话而饱受精神上的折磨。
牧师为了将功补过,于是,牧师赶紧说道:
“傅思哲先生,美丽的Alisa小姐答应了,那么你呢?无论贫富贵贱,不论贫穷与疾病,不论困难与挫折,都会陪在她身旁,爱她,保护她吗”
“我愿意!”简单的三个字,却承载了所有的诺言,Alisa的微笑在这个时候换来了全场的掌声。
在赞美歌的旋律下,Alisa挽着父亲的手臂,踩在小花童们为她撒下的花瓣上款步,走向象征幸福的鲜花拱门。
当傅思哲从Alisa的父亲手中接过Alisa时,他脸上丝毫没有一个新郎官的喜悦,毫无表情,仪式化的对着Alisa的父亲深深的一个鞠躬。
“傅思哲先生,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不会继续抓着不放,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就翻篇了。”
钟声响起,然后是所有人都熟悉的结婚进行曲,公主挽着王子的手,也挽着她一生的幸福,踏着铺满幸福的花瓣走向婚姻的礼台。
来到礼台上。
傅思哲面对Alisa,拉起她的右手,说: “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
伴娘带替Alisa说道:“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丈夫,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
Alisa深情的看着傅思哲,可是她从傅思哲看不到一丝情意,只有无限的冷漠。
他们放下手,祝福与交换婚戒。
牧师对着戒指企求主赐福: “主啊,戒指将代表他们发出的誓言的约束。”
众人说道:“ 阿门。”
傅思哲将戒指带在Alisa的左手无名指上,并且按照仪式说道: “我给你这枚代表爱的象征的戒指,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给你我的一切。”
Alisa将戒指带在傅思哲的左手无名指上,伴娘又代替她说道: “我给你这枚代表爱的象征的戒指,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给你我的一切。”
然后牧师拉起Alisa和傅思哲的右手,说: “新娘新郎互相发誓毕接受了戒指。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妇。上帝将你们结合在一起,任何人不得拆散。”
众人说道:“阿门。”
结束祈祷 。
牧师示意众人站起来,说道:“让我们站起身来一同引用救世主的话来祈祷。”
然后,牧师示意众人坐下来。
傅思哲和Alisa跪下,仪式继续,众人唱赞歌。
牧师祝福说道: “圣父圣子圣灵在上,保佑你们,祝福你们,赐予你们洪恩;你们将生死与共,阿门。我主洪恩与你们同在。新娘与新郎站起身来面对面。”
牧师说道:“我已见证你们互相发誓爱对方,我感到万分喜悦向在坐各位宣布你们为夫妇,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夏禾眼睁睁的看着,确什么都不能做。
傅思哲会亲吻Alisa吗?
夏禾不敢确定。
这场婚礼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是,如今的女主人公却不是自己。
傅思哲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夏禾肯定在看着他。
傅思哲觉得自己不能一次次的折磨夏禾,那就干脆一点,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傅思哲看着眼前的满心期待的Alisa,他重重的亲了下去。带着对夏禾所有的愧疚,与彻底放弃这段感情的绝望和无助。
这仿佛不是一个亲吻,而是傅思哲对夏禾的诀别,是对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宣判死刑的方式。
夏禾的眼泪不停往下流,苦涩溢满胸腔,痛到她快要不能呼吸。整个天地仿佛都在旋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在看到傅思哲亲吻着Alisa,就在离她自己不到十米的距离。
夏禾的眼睛被眼泪氤氲着,泪眼朦胧地看到这一幕。她多想这一切就是一场噩梦,梦醒来之后,傅思哲还是那个发誓要用后半生补偿自己的男人……
但是此刻。
灯光下傅思哲着一袭白色有着中式排扣的西装,身姿俊美挺拔,长而微卷的睫毛下那双幽暗深邃的冰冷眸子中,没有一丝在意自己的表现,正深情的望着他面前的Alisa。
夏禾的眼泪无声的跌落,高空斑斓的光芒照下来,眼泪被折射成细碎的光。一如夏禾此刻的心。
傅思哲有着俊美的精致五官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举手投足间透着从小经过精心培养的雅致和华贵。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吸引着异性的眼球。
他的眉毛比较浓密,叛逆得微微的上扬着,透着一股狂野不拘,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夏禾没有发现的决绝。
而傅思哲此时身侧的新娘Alisa也是明亮纤丽,一袭雪白的婚纱,隐约的露出纤长白嫩的脖颈,还有那漂亮的锁骨。
那一袭雪白的婚纱将Alisa衬托的仿佛如云间下凡的仙女一般,明媚清丽。亭亭玉立,动人心弦。
时间在此刻如同静止了一般,夏禾看着眼前热吻中的傅思哲和带着一丝羞涩和喜悦的Alisa,心如刀绞。
如果不是因为傅思哲,眼前的俊男美女,让人看起来是如此的般配,那此刻夏禾肯定在祝福着这对新人,可是,是傅思哲……
婚礼现场所有人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傅思哲和Alisa就如同阳光般温暖又耀眼。
而夏禾呢?却如同一只被人剥掉华美羽毛丑陋的天鹅,在舞台上的角落里看着聚光灯下他们,被无限的黑暗淹没着。
“让我们祝福傅思哲先生和Alisa小姐,运用中国的一句古话祝福他们两个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牧师的声音一起,台下的众人们纷纷从惊艳中回神鼓掌祝福。
到了敬酒环节,众人开始上前祝福和敬酒,杯酒之中充满赞叹和祝贺。
夏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从爱着,恨着,等着,想着的人终于结婚了,可是他现在身边站着的那个美丽的女人却不是自己。
在傅思哲吻下去的那一刻,顷刻间,夏禾的心绝望透顶,她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转身离开,失魂落魄走出礼堂。
傅思哲用斜光看到夏禾蹒跚瘦弱的背影,刚刚淡漠的眸光微微一怔,眉心紧蹙,原来紧贴Alisa的脸,还有那个演给夏禾看的绵长的吻就该落幕了,因为使它有着存在意义的唯一一个观众都走了。
傅思哲离开Alisa的香唇,没有一丝犹豫,十分决绝。
傅思哲心里想着念着夏禾,她不该是过着这样痛苦日子的人。原本曾以为,只有自己可以给她幸福安稳的生活,可是,如今陈肖或许是更合适的人选。
既然如此,那就让夏禾的心死了,心死肉体还是活着的,但在这个危险的庄园里,每过一分一秒,夏禾都是痛苦的,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
永别了,夏禾。现在的陈肖足够保护你了,跟他好好的过日子吧。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Alisa抬头看着眼前突然冷漠疏离自己的傅思哲,仿佛刚刚和自己热吻的男子不是他,现在的傅思哲,如同一个陌生人。
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的不耐和冷漠,Alisa挽着傅思哲胳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心底露出一丝苦涩。
Alisa顿时明白,原来傅思哲刚刚是利用自己来逼退夏禾,可是,没关系的,尽管如此,只要傅思哲愿意留下,在这辈子剩余的时间里留在自己身边陪伴着自己,那就足够了。
夏禾失魂落魄的,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去,原来一直都是她夏禾识人不清,一次次被傅思哲欺骗,被抛弃,却还是相信着爱,可是,这一次,她的心居然没有她自己想像的那么痛,只是已经麻木了。
夏禾缓缓的走着,没有人去阻拦着她了,她恍恍惚惚的走着走着。
夏禾觉得自己仿佛在践踏着尊严往前迈,但她背后的一切无法让她退却。
夏禾一直走着走着,直到她走到人湖边。
只见远处湖面上波光粼粼,在和风爱抚下,漾起层层縠纹。时而有鸟雀亲吻它的脸庞,它热切地奉送甘露,时而有鱼儿跃出它的怀抱,它温柔地呼唤着。
太阳缓缓从天边落下去,放出了金黄的光芒,晚霞渐渐散去,徐徐微光落在湖面上,湖水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把光反射到湖边杨柳的身上,湖水似乎为杨柳穿上一层金黄色的外衣。
夕阳撒下的暗淡光影洒落在夏禾身上,让她仿佛华光般璀璨动人。
傅思哲对Alisa那一低头的温柔,他们两个绵长的热吻,一直在夏禾的脑海盘旋。
现在傅思哲和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不是吗?
夏禾在心里问着自己,她自己不是已经明明不痛了吗?
可是脑海里的那些场景却让夏禾自己的心不可控制的轻颤,她一直在想,如此近距离,傅思哲他甚至都能感受到Alisa的鼻息,以及Alisa身上独有的芬芳清香。
夏禾一直在反复的想着想着,一时间她有些神情恍惚,仿佛傅思哲又来到自己眼前。
夏禾手微微伸出想将眼前傅思哲那挺拔的身体揽在怀里,她柔弱的身姿在挂号摇摇欲坠。
这么冷的天,要是掉进湖里去,后果不堪设想,就算夏禾自己不死,肚子里可是夏禾自己却没有感觉到死亡的临近。
晚风习习,树发出“沙沙”声,好像在唱一曲动听的歌谣,这歌声给湖水增加了一些美的感觉。
可是,夏禾那瘦弱的身体被这微风吹得,差点掉进湖里去的时候。
夏禾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从背后拉住,是傅思哲吗?
夏禾的心里微微的喜悦着,她一边转过头,一边说:“思哲!”
可是,夏禾回过头看到的不是傅思哲,而是一个长着苍老的皮肤,饱经风霜的脸上,一条条的皱纹,显得十分恐怖。
夏禾双手双脚微微颤抖,嘴巴一开一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吓得跌坐在湖边的草坪上。
眼前的老人嘴里已经没有一颗真的牙齿了,满口烤瓷牙。一双眼睛里,被风吹过,眼睛深深向里凹进。
老人骨瘦如柴,手上已经皮包骨头了,脸上高高的颧骨。可是,奇怪的是,老人身上却穿着一袭崭新的黑色的西装,和他的沧桑显得格格不入。
老人自从出现救回夏禾后,就一直盯着夏禾,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过了一会,夏禾终于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了。
“你好,老先生,谢谢你刚刚救了我,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夏禾颤颤巍巍的说道。
夏禾一边说还望着老先生的眼睛。
老人转过身去,夏禾觉得他的背影有一丝熟悉,可是又想不出在哪里看过,她慢慢的站起身来,准备转身离开。
可是,老人的身音突然出现在夏禾的耳边,说道:“夏禾,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刚刚要不是我于心不忍出手救了你一命,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都要葬身于这片看似安静的人工湖。这片湖,从来没有人能够下去之后再上来过。而陈肖,陈肖一旦被发现放走你,那么他存在的意义就没有了。那他的下场,可就说不准了。”老人说完还冷笑了一声。
夏禾感觉背后阴风阵阵,让她浑身一阵寒颤。
是啊,陈肖还在等着自己呢!那这个老人,这个老人是谁呢?那他为什么知道夏禾在等着自己呢?
一大串的疑问在夏禾的脑海里萌生,让她暂时忘却了傅思哲。
才想起来陈肖还在替自己把风,夏禾来不及多想了,急忙要跑回去。
突然,老人伸出手,夏禾被老人拦下。
夏禾不明白老人的意思,夏禾想躲开老人。
这个老人奇奇怪怪,所以夏禾一直忍着没出手,贸然出手的话,对方来路不明,功夫或许在自己之上,那么没有可以得到任何好处,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去找陈肖。
夏禾转身就要跑。可谁知道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也会功夫,而且,功夫十分高深,深不可测,老人不到三两下擒住了夏禾。
“你到底是谁,放开我的手……放开我……”夏禾嘶吼着。
“我是谁不重要,现在,我要带着你去看一个人。夏禾,我先警告你,不要再耍小聪明了,否则,不只陈肖要为了你付出代价,还有更多的人,也将因为你的错而受罪,你听明白没有?”老人厉声对夏禾说道。
夏禾安静下来,这个老人的功夫肯定在她自己之上,她不能再硬碰硬,陈肖或许还在他的手里。只能在路上伺机行动了。
老人带着夏禾,往机场走去。
渐渐地,太阳变得更红了,像劳作了一天的农民,显示出倦态,从身上抖落下最后一丝柔和的光。
太阳渐渐坠下了地平线,天空中的火烧云渐渐回归了云朵本来的颜色。夕阳是那么的模糊,那抹泪水掩盖了夏禾的视野。
陈肖,对不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湖边到别墅的路上,夏禾紧紧的跟着老人在庄园内的密林中,快速的穿行着。
这个老人居然如此熟悉庄园内的路线。夏禾对于这个奇怪的老人的身份,大概有了一点猜测。只不过还是不能肯定。
老人越走越快,夏禾也只好赶紧加快步伐。天已经黑了,密林里的路线更加难以辨认,她不能踏错一步。夏禾晚上是根据声音来找路的,而且又是白天,再加上夏禾对庄园路线零碎的记忆片段,才勉勉强强可以找到婚礼现场的路。
这熟悉的背影,夏禾一路观察着,想知道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现在的夏禾已经心如死灰,傅思哲已经不要自己了,那自己就更没有必要逃走,不是吗?
要是能保证安全并且逃的走的话,谁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可是,眼前的情况是,这片密林,自己已经走过这么多次了,到现在的路线,夏禾自己都没记下,可是跟前的老人,确如此熟悉,可见他对庄园的熟悉。
这个老人到底是谁,一连串的疑问在夏禾的脑海里,她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摇了摇头,如今夏禾心里唯一牵挂的是自己腹中的宝宝。绝对不能再让自己受伤了,只有她没事,宝宝才能健康成长。
终于到了别墅,老人打开别墅的大门。
老人带着夏禾去了她的房间。当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映入夏禾眼帘的是这么一幕——陈肖已经被绑,死死的绑成一团,连呼吸都困难,还被扔在冰凉的墙角。
夏禾的眼泪又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往下流着,虽然夏禾没有看到陈肖脸上的表情,但当她自己听到陈肖发出的那沉重的呼吸声音的时候,夏禾知道,现在的陈肖一定很痛苦。
夏禾的胸口剧烈起伏,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一身钢筋铁骨,心也已经变得如石头一般僵硬,可看到陈肖的那一刻,还是将她所有的铠甲击溃,片甲不留,全都熔成了烫伤自己的铁水。
夏禾欲要起身跑向陈肖,刚刚一动,老人便伸手勾住了夏禾的脖子,强行将夏禾拉了回来。
陈肖听到声响,就感觉到夏禾有危险,在墙角挣扎着,可是却怎么都挣扎不开。
“夏禾,陈肖就是因为你的不配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不配合……”老人用着沙哑的声音在夏禾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放开我,你到底是谁,放开……”夏禾奋力的挣扎着,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老人不怒反笑,讥诮又阴凉:“夏禾小姐,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我对你和傅思哲先生可是一忍再忍,可你们也要知道分寸,事不过三。看到陈肖为了你变成这样,满意吗?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就过去。”声音极其恐怖,说完话后,老人松开抓着夏禾的手。
夏禾挣扎的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
夏禾的脸庞由于身体上的痛觉抽搐了一下,她抬头用抱受惊吓的而放大的眼眸望着老人,并且在地板上不断的向后挪动。
夏禾感觉自己的骨架子像是被凶兽一般的老人拆得稀碎,眼泪没从眼眶里流出来,全都流进了心里,也许是泪水盐分太重,一下子把夏禾自己身体上满是伤口的皮肤扎得刺痛。
“你别过来,陈肖,你怎么了?陈肖!”夏禾歇斯底里的吼出来,她怕自己的声音太小会暴露自己的怯懦。
怯懦会让夏禾在这个神秘的老人面前更加狼狈不堪。
打不过那个老人,夏禾觉得至少还可以有一点点威慑力,这样还可以保留那一点点可笑又可怜的自尊。
夏禾挪到陈肖的旁边,这才看清了陈肖的脸,陈肖嘴角的血丝映进夏禾的眼里,他的眼眸中一片猩红,夏禾一边用空着的手给绑住了陈肖四肢的麻绳解开,一边还目不转睛的盯着老人,老人浑身弥漫出一股肃杀之气,房间内的气氛异常恐怖!
夏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徒手解开了牢牢绑住陈肖身体的绳子,白嫩纤长的手指被粗糙的麻绳磨得通红。
陈肖由于长时间被窝在角落里,从夏禾解开绳子的那一刻,就大口的喘着粗气。
“陈肖,你没事吧,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对不起……”夏禾看着陈肖灿白的脸庞和满脸满身的伤痕累累,就感觉自己的自私害了陈肖。
“没事,夏禾。别怕,有我在。我现在会好好保护你的。”陈肖抬头望着现在高出他自己身体一大截的正跪在地上的夏禾,夏禾拧起眉心,神情痛苦,眼睛里有晶晶亮亮的液体在聚集。
陈肖转头,朝老人的方向看去,老人正背对着夏禾和陈肖。陈肖一时半会看不清。
突然,陈肖惊呼一声“教父”。满是血丝的眼眸里泛着恐惧的眼神。
夏禾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老人就是Alisa的父亲。
在此之前,自己见过Alisa的父亲一面,怪不得自己这么熟悉,可是,上次见到Alisa的父亲时,才是短短的一个星期前,那个时候他看起来还是一个中年男人,可短短的一周,他居然衰老成这样,自己都没有认出来。
在此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夏禾小姐。”教父恐怖的声音打破了夏禾的思路。
夏禾抬头,警惕的看着教父的一举一动。
教父慢慢靠近夏禾,每靠近一步,夏禾的每根神经都更加绷紧一点。
夏禾抬起头,惊恐万分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教父。
“夏禾小姐,不要害怕,我知道此刻你有非常多的疑问。虽然你一次次的挑战我的底线,可是,我还是要再给你一个机会。”
教父一抬手,拍了拍手,四五个保镖走了进来。
“先生,有什么吩咐?”保镖中的带头人鞠躬后说道。
“把书拿过来,在楼下书房的主桌上。”
教父缓缓说道。
“是。”不一会儿,其中的一个保镖恭恭敬敬的拿着一本古书回到了夏禾的房间内。
教父接过书,把这本古书转手给了夏禾。
“夏禾,我们来打一个赌吧,在未来五天之内,在这本古书里,有关于从庄园出去的地图。你要做到的是:从这本古书里面找出一张地图的线索,如果你在规定的时间里面找到的话,你就可以跟陈肖一起离开,皆大欢喜。但要是找不到的话,那么抱歉,你和陈肖可就都留在庄园,为了保证腹中的孩子的安全和健康着想,你们要一起留在庄园,终身为奴。一辈子不能离开庄园。”教父一句句清楚的说完。
夏禾奋力起身,她的胸口传来阵阵钝痛,不能呼吸,走路就像快要缺氧一般吃力,只能一路扶着桌子往老人的方向走去。
“你们一点都没有遵守定下的规定,我们完全没有选择权,那又何必让我们来选择呢。我不会让你们这群阴险狡诈的人得逞的!”夏禾愤怒的嘶吼着。
她绝不让他们这样轻松算计!
绝不!
“夏禾,游戏开始了,你没有机会选择,你只能服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先提醒你一下。我最讨厌弃权的人,因为那样就没有意思了。倒计时了,每过去一分钟一秒钟,就离五天的期限更近一步了。这五天之内,不要在耍什么把戏了,这段时间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们两个人的。你找到后,我自然会知道。如果你乖乖的,我或许还会有奖励,告诉你这个庄园的一些事情。再见了。夏小姐和陈先生,祝你们好运。”教父冷笑一声,让人听到后浑身发麻。
教父离开房间的时候重重关上了门,那嚣张的样子,是他这座庄园主人该有的姿态。
夏禾的脑子还处于缺氧状态,她嘶吼着:“别走,给我回来,你们凭什么这样子?”
夏禾说话声音很大,可她的耳朵里嗡嗡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可是,教父并没有回来,渐渐消失的脚步声。
于是夏禾她更加大声的竭尽全力的喊道,她疯了,气得发疯!
夏禾的理智逐渐崩塌,这些人真是恶心,傅思哲,你被骗了,他们是不会送走我的。
夏禾整个人都在颤抖,心房颤得快要坍塌了!
陈肖被夏禾的咆哮震得发懵。
夏禾的呼吸有些混乱,陈肖看着夏禾靠着雪白的墙壁渐渐的往下滑,她的脸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陈肖用力慢慢地爬起来,他浑身是伤口,又走向夏禾。
“夏禾,你怎么了?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陈肖看着夏禾灿白的脸庞和夏禾额头上滑落的汗珠,他拉着她起来却怎么也拉不住,夏禾继续往下滑,脸色愈来愈白。
“你怎么了?”陈肖喘息着,他用力的拉着夏禾,不管自己身体上的疼痛。
夏禾深呼吸好几口气,轻轻的说着什么。
嘴巴一张一合的,陈肖趴下,把耳朵靠近夏禾。
夏禾的声音因为肚腹传来的疼痛越来越轻飘:“肚子……疼……有刀在绞着一样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的孩子,陈肖……孩子,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
陈肖的目光向下,看着夏禾手掌捂着的肚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两条白皙的腿被长裙覆盖着。
陈肖看到夏禾腿边的地板上有很多很多鲜血。
“夏禾……夏禾,坚持住。来人,来人啊……”陈肖用尽全部的力气喊道,可是,不论他怎么喊,都没有人来。
夏禾的腿间流下来的鲜血越来越多,而她的神色也越来越痛苦,脸庞已经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嘴唇发白。夏禾已经渐渐失去意识,休克过去。
陈肖的头皮一阵发麻,他从来没有见过夏禾流着这么多的血。他松开夏禾的手腕,拦腰将她抱起来,“夏禾,别睡觉,我会救你的孩子的,你千万要好好的。夏禾。”
“好……陈肖,有机会的话……,别管我,赶紧逃走……”夏禾抓着陈肖的衬衣领,死死望着他的下颌,他这样神情焦虑的为了她奔跑,可是傅思哲呢,他现在应该在和Alisa洞房花烛吧,她难过时,心跟着痛。
夏禾眼角滑下了一滴涩苦的泪水,她疼得一口一口的赶着吸气。
“别说了,夏禾,我不会像傅思哲一样的,不会抛弃你的。”陈肖抱着夏禾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慌,他竭尽全力的大喊着,“医生!医生!你们再不来,夏禾腹中的孩子就要没有了。”
陈肖撞击着那个锁得牢牢的房门,怀中的夏禾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也许是陈肖的撞击,让保镖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们打开了房门,陈肖一看到门开了,不顾一切的往外跑。
“医生,医生……”陈肖焦急的喊道。
血从夏禾的臀部像线一样往下滴,整个裙子被鲜血染成鲜红色,长长的裙摆在整个冰凉的走道上地板上拖出艳丽的颜色。
陈肖在惊惶中回头,目光不小心瞥见那一长条血线,触目惊心!
陈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收紧,心房也跟着在收紧。夏禾不会死吧。陈肖的心头闪过这一个想法。
夏禾流了一地的血,陈肖害怕得喉咙里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救救夏禾……”
夏禾虚弱极了,她示意陈肖放下她:“陈肖,你听我说……孩子没有了,大概是我该遭的报应,老天爷惩罚我不顾你的感受,惩罚着我太固执,所以才会给了我孩子,又残忍的夺去……如果我安分点,同意……他们的协议,或许……或许我的孩子就会一点点在我肚子里长大……我……我真的该放下傅思哲了……”
“夏禾,你一定会没事的。夏禾……”陈肖痛哭着,“傅思哲离开你了,我还会在你的身边守着你的,以前是我鬼迷心窍,但我现在好了,求求你,夏禾。”陈肖跪倒在走道上。
“救救夏禾。否则傅思哲不会放过你们的。”陈肖痛苦地嘶吼着。
医生赶了过来,夏禾已经休克过去了。
“快救救她……”陈肖情绪十分激动。
“把他带下去,夏禾小姐的情况特别严重,不要让任何人影响到我。”医生冷冷的说道。
夏禾被放平在地板上面,医生用剪刀把剪开夏禾的长裙摆。大概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发现情况十分严重,医生立即着手给夏禾做产检。
几个护士立刻搭手,把夏禾抱起放在旁边的手术床上。
夏禾流产的原因是长时间受到了惊讶,加上被教父用力的抓着手臂以及过度劳累所致,紧张的情绪造成了她处于缺氧的状态。腹中的胎儿,也因为母体缺氧受到了影响。
夏禾的血还是不停的往外涌,现在首先要做的事就是给夏禾止血。
“孩子可能已经保不住了,现在只能就大人了,否则再拖下去,大人的性命也即将不保。”医生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个孩子有多重要,在她被安排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被告知了。
“让开,废物。”教父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医生后面。
医生吓出了一身冷汗,身体一顿后就马上反应过来,马上退开手术床。
教父穿上白大褂,还有消过毒的一次性手套,带上口罩和头罩后就走上前去。
“别走,给我当副手。”教父冷冷的说道。
教父在脑海中马上做出了判断,意识到夏禾的腹痛昏厥以及出血等症状可能是因为宫外孕破裂出血。
果然,附件区包块考虑宫外孕,肝肾间隙积液。确定了夏禾的出血点,时间就是生命!
教父向在给夏禾把脉之后,马上确定对夏禾采取了针灸手术,稳定夏禾的胎气。
教父先稳住了夏禾胎气之后,又给夏禾注入了镇定剂,减缓夏禾的出血速度。恐怕换了其他的医生,没有这神奇的针灸刺穴手法,也无能让腹中的胎儿活下来。
要是换做之前给夏禾做检查的医生,已经打算给夏禾做引流手术,可能已经要放弃夏禾腹中的胎儿了,这样才可以保住夏禾的性命。
看着教父忙活了半个小时,对夏禾腹中胎儿能否有活命的机会,旁边的医生和陈肖都充满了怀疑。
可是,他们都只敢在心里偷偷的想着却不敢说些什么。
陈肖觉得既然医生都没办法就夏禾了,那个教父那么神秘,那么高深莫测,可能夏禾的孩子或许还有存活的几率。那就只能赌一把了。
而医生自以为自己的医术还不错,连她都没办法保护夏禾腹中的胎儿,就教父这种局外人,他能够有什么办法,医生虽然表面不敢表露出来,可是心里确是是十分不服,她倒想看看,教父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办法让夏禾腹中的孩子起死回生。
看到教父转身,医生瞟了病房上的夏禾一眼,并没有什么变化啊?
“教父,怎么样了,有希望吗?”医生带着一丝鄙视的语气问道。
教父没有回答,转身把银针从夏禾的身体上摘掉,再转身回来。
对着医生点了点头,说道:“胎儿没问题了,但需要休养调理个五六天,才能够完全恢复。让陈肖进来吧,我有些事情需要给他交待一下。”教父说到一半突然大声的说道。
医生有一丝疑惑,她胆怯的问到:“教父,你有什么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就下去了。”
教父又再一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陈肖冲进来,看着床上昏睡的夏禾,脸色没有刚刚那么苍白了。
“教父,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呢!夏禾没事了吧?”陈肖一边看着病床上的夏禾,一边对着教父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没事了,但是你需要好好的照顾着夏禾。还有夏禾腹中的孩子也保住了。她现在的身体不用我说你都知道,特别虚弱,不要再乱来了,我有办法救你们,也有办法收拾你们。还是好好的在书里寻找地图,线索吧。”教父顿了一下,“对了,我还要邀请你看一个表演。”
说完教父把刚刚从夏禾身体里拔出的那根银针直接活生生的插入医生的眉心。医生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陈肖双眼一直没有眨,看着医生直直的倒了下去。
这……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更让陈肖目瞪口呆,医生直直的倒下去,过了大概是十秒钟左右,医生的鲜血喷涌而出,七窍流血的惨状使陈肖怕的浑身打颤。
“陈肖,好好照顾夏禾。如果再出什么乱子,这就是你的下场,夏禾快醒来了。”教父摘掉医用手套,嫌恶地甩在一旁。
快步走了出去,仿佛这里面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陈肖慢慢走近夏禾的病床旁,午后的医院里阳光温暖,夏禾躺在病床上。房间的设计位置很好。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打在夏禾的身上。暖洋洋的。
夏禾的脸还是很苍白。
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吗?医生满脸的鲜血淋漓的惨状画面一直在陈肖的脑海盘旋。
夏禾的眉毛皱了皱,眼睛慢慢的睁开了。
“夏禾,你终于醒了。孩子没事,放心。”陈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夏禾的额头。
“嗯。陈肖,谢谢你。外面的阳光真好,真暖和。你扶我起来坐坐吧!”夏禾微笑着轻声说道,发白的嘴唇笑起来显得少了一丢丢虚弱。
“好的,”陈肖一边说一边扶起夏禾,“来,小心点啊。”
“嗯。”
夏禾伸手,感受着阳光的明媚。
“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夏禾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温柔地笑着。
坐在一旁的陈肖看着一脸傻笑的夏禾,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心情也变得愉悦。
“夏禾,不要担心。宝宝肯定会平安出生的。”陈肖暖暖的说道,阳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使他的脸少了一丝阴霾。
夏禾对着陈肖微笑着,笑得很开心。
“嗯,希望我的宝宝能平安,陈肖,你知道吗,在此之前,我一直没有想到,宝宝对于我而言是多重要的,我一直在想着另外的事情,想着怎么摆脱这里,还有……”夏禾突然安静,片刻之后,她又继续说道,“可是,从今天开始,我不会了,在我的宝宝差点失去的那刻,我知道我是有多爱他,他有多重要。”夏禾哽咽了,眼角泛着泪花。
“夏禾,别哭,我知道。我会好好保护你和你的宝宝的。”陈肖擦擦夏禾的泪水,温柔的说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这时,门外有脚步声音响起。
夏禾和陈肖立即警觉起来,夏禾更是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现在神经太敏感了,有一点响动,就不自觉地紧张。
“别怕,有我在。”陈肖安抚着夏禾的情绪。
果然,不一会儿,门响起了锁头转动的声音。
夏禾紧紧的盯着门的方向。
一个熟悉的老人走了进来,果然是教父。
“夏小姐,怎么样,孩子还好吗?”教父如同一只笑面虎一般。
夏禾勉强的打起精神去应付教父。
“教父,您这是……夏禾现在还很虚弱,我会好好照顾她。她才刚醒,您有什么事情吗?”陈肖紧紧的盯着教父说道。
“陈先生,你别紧张,我没有重要的事也不会来找夏小姐的。夏小姐,古书你看过了吗?还有关于地图的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教父一直面带微笑的说着,可是他越是笑的和蔼慈祥,就让夏禾和陈肖隐隐约约地觉得不安。
“当然有。”夏禾立即询问道,“古书里可以寻找到的地图有多重要,为什么一定要我来找?难道,有了它,我就可以出庄园了吗?”夏禾急切地问道,她实在想不通教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教父没有回答,却又好像要开口,态度模棱两可。
夏禾看教父态度这么模糊,怀疑其中有诈,但是陈肖在教父的手里,自己暂时也没办法起身。
只能继续逼问:“到底是什么,教父先生,这其中不会又有诈吧?”
“夏小姐,你不要想太多。更何况,你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什么选择吗?另外,在这段时间里,我允许夏小姐你在庄园走动。但是,不要再天真的想逃出我的庄园,要乖一点。至于陈先生,就好好待在别墅里等夏小姐回来吧。”
“你!”陈肖还想为自己争取一点自由,但是碰上教父那浑浊不清的眼神,他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眼下的情况,他跟夏禾,的确只能完全听从教父的话。否则,即将面临的就会是生命危险。
夏禾虽然险些失去孩子,但经过教父“鬼斧神工”般的手术拯救,再加上陈肖无微不至的照料,夏禾的身体很快恢复了。
在这期间,夏禾在古书上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那古书就单纯的只是一本书而已,夏禾想尽了各种办法,依旧没能从里面找到关于地图的任何线索。
要是在这么下去再,恐怕夏禾真的会等到孩子出生,跟陈肖一起,被教父困在这个神秘却毫无自由的庄园里,世代为奴。还要看着傅思哲跟Alisa夺走自己的孩子……
夏禾不再敢想下去,她决定实地考察。
反正教父说她可以在庄园里自由活动,没有人会拦着她。
在接下来两天里,夏禾一直在庄园里寻找,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屋子和花园,可是都没有结果。她甚至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在Alisa和傅思哲住的别墅里,也找过一遍。
都没有结果。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充足,万里无云。夏禾这两天因为没有任何线索而一直很低落的情绪,也在如此好的天气之下,阴转晴了。
经过两天的考察,庄园里的地方被一一排除之后,夏禾发现只有一个尘封已久的地下酒窖没有进去过。
所以夏禾打算趁着今天阳光好,去酒窖再看看。
管家发现夏禾想要进酒窖,拦着她说道:“夏小姐,这个酒窖里早就荒废了。里面没有什么东西,还有很多灰尘蛛网,你确定要下去吗?”
夏禾想了想,还是坚持下去看一看,因为也许这是她最后一丝可以离开庄园的希望了。
“没事的管家,我只是进去看看。小心点就行了。”
见夏禾如此坚持,管家也不好说什么,递给夏禾一个照明用的提灯,弯腰帮她打开了酒窖的门。
“谢谢。”
夏禾踩着酒窖里破旧的楼梯,每踩下去一脚,朽腐的木质楼梯,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就好像是旧电影里凶宅中的诡异音效,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紧张,汗毛直立。
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带着宝宝一起下去的,夏禾就莫名地多了几分胆量。毕竟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必须要给宝宝谋一条生路。
转了好几个弯,夏禾终于踏到了最后一个楼梯,走到酒窖中。
果然如管家所说,酒窖里面空气十分污浊,有很多灰尘漂浮在空中。光线也是十分昏暗,大白天的,外面阳光普照,可是这里确是伸手不见五指。
看来管家对这个酒窖的情况十分清楚,否则也不会事先给了她一个提灯照明用。
夏禾提着灯,一只手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地缓缓前行。
陈年朽腐的木头,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顺畅呼吸的味道。夏禾忍不住皱起娟秀好看的眉毛,但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止。
五分钟过去,夏禾已经在整个酒窖走了一圈儿。除了这个酒窖差不多有一百平方左右,夏禾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其实知道大小也不算讯息吧。
毕竟这里除了摆放酒瓶的木质架子,还有几个用来酿酒的大酒缸之外,其余就只剩下灰尘和蛛网了。
难道就连这最后一个地方,都没有任何线索了么?
夏禾不死心。
她又在整个酒窖里,仔仔细细地排查了一遍。每块墙砖,每一寸泥石地板,都被夏禾排查过。
不但没有发现机关的痕迹,夏禾还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身的尘土。也许这就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吧,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扶着满是灰土的墙壁,夏禾慢慢站起身来。
眼前忽然显现出一抹亮光,夏禾下意识地抬手遮住双眼,避免刺激。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光,夏禾没看清楚脚下,差点滑倒!
“啊!”
还好多年的训练素养并没有完全丢失,夏禾非常迅速地稳住了身形,抚了抚胸口,心脏落回了原处。
“哐啷——”
脚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夏禾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脚边的酒瓶。
不对,夏禾刚才好像除了酒瓶的声音,还听见了回声。大概是那种撞击到了空墙壁,才会因为空气这种特殊的介质,而传回的声音。
难道说,这个酒窖还有另外的通道?或者说另外的空间与这个酒窖是相邻的?
欣喜涌上心头,夏禾原本跌入谷底的心情顿时云开月明。如果真的在这个酒窖底下还有空间,那么肯定与教父说的那张地图有密切的关系。
整个庄园夏禾都已经找遍了,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教父是在骗她!
如果是密道或者密室的话,一定会在这个相连的酒窖中,藏着隐秘的机关。可以通向隐藏的空间。
可是刚才夏禾找了很久,可以移动或者搬弄的东西,除了这些放置酒瓶的架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等等,架子!
夏禾刚才好像真的没有注意这些架子。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墙壁和地面上,压根就没有留意这些架子是不是有问题!
夏禾立即把提灯放在为首第一排的架子上,开始逐个逐寸地排查这满酒窖的木制架子。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一半多平方的酒窖里,足足有三十多个酒瓶架子。
平均一个有五层,每层又有十多个格子。所以排查起来并没有那么快。
介于刚才的疏忽,夏禾这次的排查更为细心。不但每个架子逐寸逐个地摸索,按压,就连整体的架子,夏禾也不忘记试着看看能否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禾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教父允许她在庄园里自由活动,但也直说过,让夏禾不要妄图从庄园逃出去。
所以夏禾尽管能自由活动,但还是会有人监视着她的。刚才进来之前,管家眼里的深层含义,夏禾不是没有读懂。
这么想着,夏禾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手里排查的速度。
一排又一排……
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夏禾手里已经被灰尘染黑了,连指甲缝里都是黑色的痕迹。但是她还在摸索着,不放过一寸。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架子了。
如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的话,夏禾恐怕很难再有机会进入这个酒窖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
“夏禾,你不能放弃!”
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夏禾双手触摸到了最后一个架子。
眼前这个架子,已经是最后一个。但夏禾却明明中感觉,这个架子有些特殊。大概是因为它靠着墙的原因吧。
夏禾按照刚才的方式,把所有的格子架子全都摸了一遍。
就在心一点点沉落的时候,夏禾忽然发现,架子右边紧靠着墙壁的地方,好像有一个空隙!
这跟其他几个架子都是不一样的。
其他与墙壁临近的架子,在靠墙这一边,都是紧挨墙面的。而这最后一个架子,却留下了这么一个空隙。
为了防止是机关,夏禾不敢直接用手伸进空隙里去。
找了一圈,夏禾拿了一个废旧的酒瓶,伸进去试了一下。
果然有一个凸起的地方!
夏禾正准备进一步看看究竟是什么的时候,管家的声音传了进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小姐,您还好吧?”
管家声音很急促,像是很怕夏禾会出什么事一样。而实际上也是如此。从夏禾进酒窖开始,管家就一直在外面守着。
除了害怕夏禾会出什么意外,他还接到了教父的指令——不能让夏禾在酒窖留面停留的时间超过90分钟。
一旦超出这个时间段,那么所有的责任就由管家自己承担。
教父从来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管家能在这个庄园一直工作,还是在管家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上,除了工作能力无可挑剔之外,最让教父看中的,其实是他听话的程度。
早年间教父曾经因为家人急病的原因,第一次违反了教父的指令。没能在教父规定的时间内,把交代给管家的重要客人接回来。
即便只不过是晚了五分钟,但那次教父却被人打断了一只胳膊。若不是看在他一直工作没出过差错的份上,教父原本打算连他的手筋一起挑断。
从那以后,管家再也没有敢耽误过教父交代给他的任何事情。
一步步朝酒窖底下走去,教父提着照明灯不停地照看着,希望能够发现夏禾的身影。
“来了。”
夏禾提高了音量回应,顺手把刚才用来试探的酒瓶放在了倒数第三个的架子旁边。放倒。
“夏小姐,您在酒窖里停留的时间太长了。”管家看了一下怀表,弯腰伸出胳膊,朝夏禾示意,“请您现在离开酒窖,以免影响腹中胎儿发育。”
夏禾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就顺着管家指的方向,离开了酒窖。
管家没有立即跟上去,反而在酒窖里面检查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之后,这才返回了地面。
夏禾刚出酒窖,就发现四周全是便装保镖。
虽然他们都没有穿着统一的服装,但是基本上每隔四十五度角,就会有三两个人站在那里。
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看的出来他们这是在守着酒窖,以防夏禾忽然逃跑。
管家关上酒窖门,看夏禾站在原地没有动,几步走到她跟前。
“夏小姐,您在酒窖呆了太久,要不要到处走走,呼吸点新鲜空气?”
“不用了,没心情。”
夏禾低语着,摇摇头,深呼吸一口气,转过来看着管家:“管家,这个庄园里,真的再也没有别的地方了吗?”
听夏禾如此低落的语气,管家却好像松了一口气,安慰夏禾道:“这两天整个庄园夏小姐您都走遍了。如果还有什么别的地方,那一定是我不知道的。对不起,帮不到您了。”
连管家都不知道的地方?
看来,教父果然如同传言一样,对待手下的人有自己的一套独门方式。既能让他们完全服从保持口风的同时,也让手下完全不能察觉自己的秘密。
刚才那个酒窖里,明显是有猫腻的。
可夏禾刚才听管家的那句话的时候,有仔细地留意他的面部表情。
五官没有多余的动作,除了眼底对夏禾的那一抹掩藏很好的讽刺之外,并没有任何虚心的信息传达出来。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管家刚才的表现,完全是对老板或者说主子百分百信任的体现。
“这也许就是命吧。”夏禾笑了笑,没有再说一句话。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肖急忙迎上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夏禾眼眸转动,朝陈肖使了个“隔墙有耳”的眼色,负气般走到柔软的沙发旁,把自己埋了进去。
“都下去吧,夏小姐现在需要静养。”
陈肖摆了摆手,让两个伺候的女佣人暂时先离开夏禾的卧室。
尽管她们也只是退到卧室外边而已,但夏禾还是觉得松了一口气。那种遏住自己喉咙的窒息感,终于开始慢慢消退。
“陈肖,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夏禾抬眸,看着陈肖的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失望。
仅仅是这么一眼,就让陈肖把所有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即便是到了这种境地,夏禾还是不愿意把他当成依靠,看做是可以毫无保留吐露心意的那个人。
深深的挫败感溢上心头,陈肖扯出一抹苦笑,帮夏禾关好门走了出去。
陈肖出去之后,夏禾换了一套舒服的睡衣,洗个了澡。
在庄园里夏禾虽然可以上网,但是手机是被没收的。而且整个屋子都被信号屏蔽器覆盖着,所以就算有手机,夏禾也根本用不了。
好在卧室里有闹钟。夏禾随手拿过来,调好时间,放在了床头。做好一切的准备工作,夏禾拉高了被子,放松自己的心态,渐渐进入了睡眠。
月色袅袅,透过窗子洒进来一片柔和。
把躲在被子里的人笼罩上一层轻柔的光晕,连带着这个充满压抑的房间,也减弱了几分让人呼吸不适的感觉。
有些老旧的铃声在夏禾卧室中响起。
只不过两秒时间,就被人遏制住了。闹钟被夏禾关掉。
清澈无波的眸子睁开来,在一片黑暗之中,显得清冷孤诀。
夏禾穿好袜子,从被窝中翻身下床,走到门边。
听了一下外面没有什么响动,夏禾立刻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自己早就藏好的一身黑色紧身衣。
不到一分钟时间,夏禾已经换好了衣服。
掀开床上的被褥床垫之类的东西,夏禾在原本放枕头的位置,敲了三下,找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凹陷处。
按下去之后,一个暗格就出现了。
里面放着的是夏禾跟这一身紧身衣一并偷偷转运到这间卧室里来的东西,绳索和钩子。
虽然比不上她在美国训练时候用的那些专业的器物,但也足够她从住的这里翻窗出去了。
夏禾白天仔细观察过,她所住的这一栋独立的别墅,四周虽然保镖很多,而且换班也很勤。但是整个建筑本体上面,是没有附着电网或者铁丝之类东西的。
所以说,只要估算好保镖们换岗的时间,夏禾还是有把握翻墙而出。
夏禾很久没有进行这种难度的“作业”,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手心出了很多汗,但夏禾心里很平静。
这是夏禾在美国训练了五年,培养出来的习惯。越是紧张的时候,她表面可能很焦灼,但其实内心却是平静如水的。
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夏禾很多次的任务,都在对方以为自己紧张的情况下放松警惕后,让她捕捉到了一击毙命的机会,绝佳地完成了任务。
夏禾把窗户开了一个缝,正好能让自己看见下面保镖换岗的大小。
出色的夜视能力,让夏禾能充分地看清楚底下几个“黑点的”移动。
就在几乎所有的保镖都集中到前面一个位置的时候,夏禾飞速地丢出鹰爪形状的钩子,勾在二楼的窗台上。
抬脚上窗台,夏禾顺着绳子,飞速地爬到二楼。眼看保镖就要回到原位,夏禾拿下钩子,朝旁边的一颗参天大树上甩过去,整个人也顺着绳子“唰”地溜到了大树上。
黑色的紧身衣物,跟浓密的树叶在漆黑的夜幕下融为一体。
尽管因为树上忽然多出来一个人,树枝晃动“唰唰”作响,但没有人看的出来上面多了一个人。
后面的事情就如同夏禾想象中,一样顺利。
眼看酒窖就在眼前,夏禾更加注意自己的行踪。就要到酒窖的时候被人抓住了,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夏禾?”
寂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人声,夏禾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谁”的时候,被人捂住了嘴巴。
“是我。”
清凉的薄荷味钻入脏腑,夏禾心中钝痛。
傅思哲,他怎么会在这里?
“放开!”夏禾低呼一声,手肘往后一用劲,就从傅思哲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你不是该在陪Alisa睡觉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呢,在这里做什么?”傅思哲没有回答夏禾的问题。他不能跟夏禾讲太多。可这么晚,夏禾一身这样的打扮,是要继续找那个所谓的地图中的密道吗?
很显然,夏禾并不想跟傅思哲交谈。
“我的事,与你无关。”
一句话宛如腊月寒风,让傅思哲的心饱受摧残。
“禾儿,你……”
话音未落,夏禾已经朝后退了两步多。
傅思哲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如今已经让夏禾避如蛇蝎了。
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远处传来的几声鹦鹉声,让傅思哲不得不离开夏禾。
“禾儿,你一定要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傅思哲飞快地离开了这里。话里的沉重和不舍,饶是夏禾已经彻底不再相信傅思哲,也还是差一点被他打动。
还好,她最后一分的理智,把自己拉回了现实。
夏禾,不要再做梦了。
傅思哲现在已经是Alisa的丈夫,是要跟其他女人共度一生的男人了。就算他是你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长叹了一口气,夏禾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回来。
将身形隐蔽在大树之后,夏禾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快速地靠近了酒窖。
掀开酒窖门的时候,夏禾并没有花费很大力气。
白天的时候管家比自己晚出来那么一会儿,夏禾在上楼梯的时候迅速地嚼了口香糖,黏在门缝里,所以酒窖的门压根就没有被锁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迅速地进了酒窖,关好酒窖的门。
从怀里拿出一个照明专用的微型小手电,别在自己袖筒里,照亮了楼梯。咯吱咯吱的声音不停地传来,夏禾只好赶紧加快速度,以免声音太持续,引起外面的注意。
脚下的步伐不停移动,夏禾用一种极快但又极为轻巧的行动方式,到了最后一排的酒架面前。
手电照到酒架子和墙壁的缝隙,夏禾果然看见了一块凸起。
虽然白天的时候已经试探过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夏禾还是找了一个酒瓶,在凸起周围试探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机关。
这才用劲,借着酒瓶按下了凸起。
“轰隆——”
虽然声音不算大,但在寂静的密室之中,还是让人难以忽视这个就在酒架子和墙壁之间缝隙里的石门轰然打开。
石门朝右滑开,夏禾被飘出来的灰尘呛了满鼻。
好不容易驱散开灰尘浮沫,夏禾用手电大概环视了一圈石门之内的楼梯。
两边是顺着地道蜿蜒趋势直下的油灯,石阶也是泥土铺就的,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水泥。
整个通道十分简陋,与这个庄园的气质格格不入。
虽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密道,但是夏禾费这么大劲来酒窖,就是为了探明这个凸起的机关背后隐藏了什么秘密。
现在密道就在眼前,夏禾没有不进去的道理。
为了防止有机关,夏禾从旁边捡了几颗碎石子,揣在怀里,一路走一路用石子探路,免得被机关误伤。
整个通道都是一样的建筑风格。
其实说是建筑风格都有点夸大其词,顶多算得上是一样的挖地道的手艺。对,这里其实跟年幼时候看见的电影里那种红军用来帮助乡民们逃难的地道,差不了多少。
为什么这个庄园里居然会在酒窖里面藏着一个地道?莫非,教父当初在修建这个庄园之前的身份,跟军事有关?
这个想法虽然大胆了一点,但是也并不无依据。
前一阵子夏禾大出血,要不是教父及时赶到,恐怕现在世上根本就没有夏禾的存在了。
那么娴熟的手术技法,又稳又准,对待病人甚至还有几分狠厉。这样的教父,在夏禾眼里与在美国接受训练时,她见过的那些军医如出一辙。
只有在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的战场中,医生才会练出如此“稳准狠”的医疗手段,还有胆量心胸。
单单是从陈肖后来的描述中,夏禾都能想象得出来,当时教父给她做手术的时候,是怎样一副面孔。
如罗刹,又如上帝。是邪恶与救赎的完美结合,化身。
地道很长,两侧的油灯却在夏禾每走一步,就会亮起一盏。这足以说明地道中有通气的孔,和烛火自燃的机制。
尽管建造的不够精美,可夏禾却从细节处发现,这个密道的建筑风格,与早年间美军一支特殊的作战部队极为相似。
那是一支名叫“mire”的美军野营军。
之所以叫mire,泥沼。正是形容他们独树一帜的作战风格。只要是地方稍微不注意,就很容易掉进他们所设置的陷阱之中,无法脱身,最后全军覆没。
听说当年美军正是靠着这支特殊的野战部队,才能在多次版图征战之中,取得以少胜多的很多次胜利,并且逐渐稳固了国土。
其中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就是这支部队在各种地方修建密道、地道和防空洞的本事。
只要是存在地底空间的地方,这支部队就可以靠着纯熟的修建技巧,仅凭十五个人为一班的规模,在两天之内,打通一条地下通路。而且留下足够的气眼和照明装置。
虽然这些听起来很玄乎,当时接受训练的夏禾也没有信以为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身处这样一条地道之中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这支mire野营军。
呼呼的风声不停地从耳畔穿过,夏禾有些不祥的预感。
脚下的步伐也逐渐加快,她必须尽快走到尽头。这密道里面虽然有气眼,但是人在地下停留的时间太长,对呼吸道和脏器都是一种危害。
夏禾自己倒是不打紧,毕竟她经过专业的野营训练。但是腹中的胎儿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都还没有见过,夏禾这个做母亲的,不能让他受苦。
稀稀疏疏的光线,终于开始打到夏禾的脚下。
终于到尽头了。
夏禾长舒一口气,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一边往外面走,一边适应着亮如白昼的光线。
这究竟是到了哪里?为什么不过是一个密道而已,居然已经从黑夜变成白昼了吗?
直到眼睛不再酸涩,夏禾才放下了遮挡光线的手。
眼前不远处,是一栋完全不同于教父的庄园的房子。无论是从建筑风格,还是年份来说,都是完全不同的房子。
但是夏禾却莫名觉得,这所房子跟自己刚通过的密道有着密切的联系。
看了眼天色,居然已经是凌晨的样子了!
夏禾没想到自己从密道里面出来,竟然花了这么久的时间。难道说,她走了有四五个小时吗?
不对,一定是这个密道里面,有令人意识混沌的气息。夏禾吸入了不少,才会导致她觉得自己没走多久的错觉。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了。
看着眼前风格别致,类似于热带雨林中树屋的建筑物,夏禾不由自主地朝它靠近着。
像是有什么魔力般,一直在吸引她往前走。
夏禾一直走到房门前。
解开缠绕在门锁上的藤蔓,手在碰到门的那一刻,夏禾只觉得手中一片湿润。
这么潮湿?
看来,这个地方一定是长年阴雨。才会导致建筑物自体就带着湿度。
推开木制的门,夏禾只觉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手腕处的探照灯打开,屋内的摆设映入眼内。
蛛网满布,除了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之外,就再无其他的东西了。既没有床,也没有其他灶具或是花盆之类的,连个置物架都没有。
这个木屋,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夏禾在整个房里走了一圈,就在她拨开眼前的蛛网时,脚下被绊了一下。她差点摔一跤。
还好夏禾扶住了木墙,才没有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手电照过去,竟然是一个石碑?
这个石碑居然在木墙里面镶嵌着,但并没有完全嵌进去,有五分之一的地方是突出来的。
所以夏禾才没有一进来就看见这个石碑,还差点被它绊了一跤。站着看不清石碑上的字,夏禾拿着手电,蹲下了身子。
只不过很奇怪,这个石碑上居然什么字都没有,是一块空碑。
“你居然,真的找到了!”
一个惊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阴森又讥讽。
“教父!”
夏禾飞速起身,在手电的光下,看清楚了背后站着的人。正是教父,还有几个身穿黑衣的保镖。
她才刚进来不久,教父就出现了。难道说,这是教父故意放她来到这个木屋的吗?
“你派人跟踪我?”夏禾高声道,脚下迅速后退了几步。
教父脸上出现不屑的表情,死死地盯着夏禾:“你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我还真的没有想到,你可以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找到这里。”
“什么意思?”夏禾不明所以,“你为什么要让我发现酒窖的机关,还把我引到这里来?”
如果现在夏禾还没反应过来,是教父一手策划的这场毫无惊喜可言的密道探索,那她的心理学和常识,真的该是白学了。
“别紧张,你不是第一个来这儿的人。”
教父说着,朝夏禾靠近了几步,发出桀桀的怪笑:“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之前来到这个木屋的人,都已经成了木屋底下的白骨,骷髅了。”
“教父,你不是这个庄园的主人,对吗?”
夏禾忽然转移了话题。
“你猜的不错。”教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阴翳的表情一闪而过,朝身后的几个保镖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守着。”
保镖出去,关上了木门。
教父指着屋内唯二的两个石凳,看着夏禾说道:“坐下来,我们谈谈。”
夏禾知道现在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就顺应教父的指示,坐了下来。
教父坐在了夏禾对面。
盯着夏禾看了足足有两分钟,确定夏禾什么也没有发现一般,这才开口说道:“你肯定发现了,那个密道,是出自军人手笔。”
“没错。是mire吗,泥沼野营军。”夏禾按着自己的推断,问出口。
原本只是想看看教父的反应,谁知道教父竟然点了头。
“是的。就是mire。”
“看来你在美国五年的训练,还是有些实质内容的。”教父忽然笑了笑,继续用陈述般的语气说道,“早些年的时候,我跟mire的营长是生死之交。如果不是他最后都不肯放我一马的话,这个庄园,还是他的。”
“你抢了别人的庄园?”
夏禾有些好笑地问道。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抢了别人的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教父冷哼一声,右手用力地拍了一下石桌:“你知道什么!”
再抬起手的时候,石桌上裂开一道缝。虽不宽,但竟然有三公分那么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怎么也没想到,教父的力气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或者换句话说,不是力气,而是教父的武力。
“教父,我对您的这些过去,一点兴趣都没有。”夏禾站起身来,目光冷冽,“如果你让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块石碑的话,那现在石碑找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唰——”
空气被划动的声音,夏禾面前横亘了一只手臂。
“不。如果只是这么简单,我根本不会给你看那本书。”教父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奇,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你必须听完这个故事。否则的话,就算你出去了,也还是要死在这里。”
夏禾知道教父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恐吓人的人。因为他说的话,向来都是说到做到,毫无情面可言。
所以尽管心里有几千几百的不愿意,夏禾还是只能坐下来,听教父讲完他的故事。
“我的爷爷,是这个庄园真正的主人。”教父看着夏禾坐回原处,才慢慢把目光中的杀意收敛了几分。
后来夏禾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是在默默地听教父讲着故事。
说是故事,其实都是教父的亲身经历,是他一段不可轻易提起的过去。至于为什么要讲给夏禾听,说实话,恐怕只有教父自己明白了。
但是最让夏禾感到意外的是,这座庄园,其实也并非教父爷爷的。不过是一个拿来抵债的东西而已。
什么样的债,能用这么昂贵的庄园来还?
原来,教父的爷爷是当年建立mire的时候第一批士兵之一。而所谓的庄园主人,也是跟教父的爷爷一起进入的mire。
第一批mire当然是没办法跟现在令人闻风丧胆的mire比较的。吃败仗、错失良机等等等,这类事情不胜枚举。
野营军的生活不仅艰苦,战败之后的士兵更是要忍受难以想象的惩罚机制。终于有一次,教父的爷爷忍不住了。
在战败之后,跟一个平时关系很好的兄弟一起逃了出来。如果他们不逃,即将面临的就会是十五天魔鬼般的封闭式训练。
除了野营基本技能之外,还有另外添加的雨天作战训练,战场逃生技能强化训练等等……一系列比平常野营训练还要困难和艰苦的惩罚式训练。
别说是十五天了,就算是十天,也很少有人能够坚持下去。有太多的战友和兄弟,都因为强化训练而丧生其中。mire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但是一个死了,上级就会立即再指派一名新的士兵加入。
就这样源源不断地供给,但也在永不停歇的死亡。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出来的士兵,很少有人是正常的。机械的训练,冰冷的武器和永无休止的死亡,就算是在军队里面,也会让人的心里产生一种默认的心理。
生命和鲜血,友情和食物,一切的所有都是不重要的。
除了战争的胜利,其他都可以舍弃。
人逐渐变得没有人性的时候,害怕和孤单就会层出不穷地在心底深处交替出现,让人恐慌。
当教父的爷爷带着战友逃出生天之后,两人如获新生。
两人之中没有人想要再回到mire那个地狱之中去,所以他们拼了命的赚钱。
利用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在这个世界上瓜分财富,赚取金钱。
因为只有足够的金钱和权利,才能让他们两个彻底摆脱mire逃兵的罪名,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这世上存活下去。
幸运的是,战友很有经商头脑。而教父的爷爷在人际关系方面,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笼络人心,交际,都如同信手拈来,天生的般。
在两个人共同的努力下,终于创造了不晓得财富,甚至还成立了一个财阀集团。专门做军火走私这方面的灰色交易。而明面上的生意,大部分是交给教父的爷爷来做的。
庄园建成的那一天,教父的爷爷还特地跑去,准备跟战友兼好友一起庆祝。但谁知道他到了庄园,却被警察抓走。
这一关,就是足足八年。
这八年之间,教父的爷爷受尽苦楚,差点在监狱中被人打成瘸子。时间长了,流言蜚语和风言风语就逐渐多了起来。
教父的爷爷也逐渐明白,自己之所以会被抓进监狱里,就是因为他最好的战友、朋友的背叛。
是他出卖了自己,把虽有黑道上的生意都推到他头上,所以警方才会成功抓捕他入狱。
八年之后,谁也没想到,教父的爷爷居然在监狱里主动服役,获得了出狱的特赦。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教父是想要去一个神秘的地方,找到自己留给家人的最后的东西。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出卖自己的战友居然得知自己出狱的消息后,提前拿走了那些东西。
后来的事情,跟大多数人想的都不一样。
教父的爷爷并没有报仇,也没有再去央求战友把东西还给自己。而是花了后半生所有的时间,写了一本书。随便找了一家出版社,出版了。
再后来,就到了教父这一辈。
如果不是父亲的阻拦,教父本来不打算再从事军人这一行业。年轻人难以隐藏的反骨,让教父在父亲的百般阻拦之下,又从事了军人的行业。
而且命运总是惊奇般的相似。
教父也被选入了mire野营军。在野营军里,教父也遇到了自己的战友、仇人,但最重要的是,他听说了自己爷爷的故事。
那是一个在mire里面流传至今,都依然有人能够完整复述的故事。
得知了爷爷的一切,教父怎么能不生气。但是爷爷经历的一切告诉教父,他不能轻举妄动。
再加上mire经过好几代的调整,也有了稍微人性化的规则。只要你在mire待够五年,拿下三个一等功的勋章,就可以申请退伍。
教父几乎拼了命,终于在五年之内拿下了三个一等功,才被准许退伍。
“所以,你退伍之后,就来了这个庄园?”夏禾终于听不下去了。
教父实在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讲起故事来一点点的情绪起伏都没有,就好像要催眠人一样,让人根本没有听下去的欲望。
“没错。”教父伸出已经涨了老年斑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已经有了裂痕的桌面,“我杀了那个背叛爷爷的人。可是,我在庄园里,找不到爷爷留给我的东西。除了那本书。”
夏禾想到教父给自己的那本古书。
原来那本书,就是教父的爷爷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吗?
但是夏禾根本没办法从里面读出任何信息,难道说,书里面的内容,只有教父,或者说他爷爷的后人才能读懂吗?
“现在你总能告诉我,到底让我找到这块石碑做什么了吧?”
夏禾有些不耐烦,她为了通过这个密道,特地半夜出来。又困又累又饿,还要听一个聒噪的老头讲故事,故弄玄虚,她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了。
教父不再说话,盯着夏禾的眼神里闪过气急败坏。
下一刻,夏禾还没站起来,就被教父扯住了手腕,拉到了石碑面前。
“说!你看见石碑上的字了吗!”教父如同怒吼的声音,在夏禾的耳边乍响,“看看,上面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夏禾被教父扯得手腕生疼,可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见夏禾摇头,教父一把甩开夏禾的手腕,发出怪笑:“哈哈哈……一个人都看不出来,谁都看不懂!爷爷,你到底留给我的是什么答案!上帝啊,为什么找得到石碑,却不告诉我答案!”
夏禾被甩的后退了很步,差点撞到墙。
看见教父如同发狂的样子,夏禾转身推开门就要往外跑。
“抓住她!”
几个黑衣保镖立刻出现在夏禾眼前,把她团团围住。根本无法跑出去。
“你到底还要我做什么!”夏禾也有些歇斯底里了,双目通红般,看着教父的眼底全是明显的恨意。
教父没有说话,指了指石碑,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看着教父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夏禾下意识地后退。但是退了没几步,就被保镖一个用力,推回了前面。
“你看不懂上面的字,找到这里也只是碰巧。对吗?”教父最后一次问夏禾,好像是要做什么决定。
夏禾点头,因为担忧而忍不住蹙起了秀眉。
“如果不是你故意让我发现酒窖里的机关,我根本不会来这里。不要卖关子了,快点说吧,你还要我做什么!”
“既然是这个样子,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就在教父话音刚落的时候,后脖颈传来一阵疼痛,夏禾眼前只剩下了冒着星星的黑暗。
模模糊糊之间,夏禾似乎还听见教父再跟什么人讲话。说要把她拖到哪里去,埋了。
这是……活埋了她么?
不可以,宝宝……还没有出生。她还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当年的仇恨还没有弄清楚。
一定不能这个时候离开人世。
不要……不要!
夏禾一直抗拒着,身子不停地往后靠。想要逃离朝她伸过来的无数双鲜血淋漓的手。
可是不论她怎么逃,那些沾满血的手还是不停地朝她伸过来,遏住她的脖子,丝毫不打算放过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白辣辣的眼光刺的人眼睛生痛。
夏禾脑袋晕乎乎的,缓了好半天才张开眼睛。
根本没有精力去想自己在哪儿,夏禾只觉得脖子上痛到不行,伸手去摸了一把,触手一片鲜红。
夏禾只记得自己被教父和几个保镖堵在那个神秘的木屋里,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教父眼中的杀意。
原来,她还没有死。
手掌触到地面,就是一阵生疼。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在一片沙地上,四周都是荒凉的景象。
被一堆杂草包围在中央的夏禾,脖子上还满是鲜血。为了防止出血过多而休克,夏禾没有过多考虑,当即从自己里面内搭的衣服上撕下来一长条布料,在脖子上缠了两圈,打了结。
看周围四处都是杂草枯树,夏禾断定这里一定离庄园很远。
或者说,是离那个神秘的木屋很远。从密道出来的时候,夏禾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潮湿意味。
可这儿却跟那边完全相反。
毒辣的阳光照在身上,夏禾觉得除了被衣服遮盖的地方,其他的皮肤都像是火灼一般炙烫难忍。
明明是初春的天气,可阳光却如此很烈。足以说明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人长时间停留的地方。
夏禾必须赶紧想办法离开。
也许是在木屋里停留的时间太久了,又加上脖子上被划了口子,失了不少血,夏禾觉得自己浑身都酸软得很,使不上力。
可即便如此,求生的谷欠望还是夏禾不停地尝试着,想从地上站起来。
“啊!”
一个用力不当,夏禾差点闪了胳膊。
不行,这么下去还没站起来,体力就耗费光了。
坐在沙地上休息了二十分钟之后,夏禾开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周围搜集干枯的小树枝。
又干脆把里面的内搭脱了下来,只穿了外面的一件紧身衣。
内搭撕成很多小布条,用来把三根树枝捆好,做成两个可以支撑夏禾站起来的“拐杖”。
有了两个可以倚靠的木拐棍,夏禾终于成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步步朝着最宽阔的地方开始慢慢挪动步子。
二十几分钟之后,终于,夏禾就要离开这片沙地了。
“噗嗤——”
骤然发出的,在这片荒地上很响的戳入声,让夏禾立刻把手中的两个棍子从陷进去的地方拔了出来。
缓缓蹲下身子一看,夏禾发现与沙地接壤的,居然是沼泽地!
一眼看去,四周居然已经被沼泽地包圆了。根本就没有可以供人通过的道路。
天色开始变暗,无力感油然而生。
偶尔吹来的风就好似在嘲笑夏禾一样,带着令人难受的气息。
怎么办?难不成她真的要葬身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野外了吗……
眼眶被涩意侵占,夏禾觉得头顶的太阳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原本开始好转的情绪,瞬间开始下滑。
好在夏禾的自控能力很好。
趁着情绪还没有跌倒谷底,她还没有彻底绝望之前,夏禾决定试着找到求生的办法。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食物和水源,还有御寒的东西。
否则即便能找到别人来救援,夏禾恐怕也等不到了。
虽然是一片荒芜的沙地,四周还被沼泽死死地包围了。但是夏禾刚才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了长在树上的野果子。
色泽也不算太鲜艳,而且周围的杂草,明显要比其他地方的衰败程度低很多。综合判断下来,大概是没有毒性的。
按着原路往回走,夏禾一边走一边捡着四周可以利用的偏干燥的枯树枝、树叶,还有一些杂草。
统一聚拢起来,用刚才捆绑木棍剩下的布条绑好,带着往前走。
大概走了十五分钟的样子,夏禾终于看见了熟悉的野果子。
橙色中带着褐色的小果子挂在枝头,长得可能算不上繁密,但夏禾粗略计算了一下,全部摘下来的话,应该可以够她吃四五顿饭的样子。
单凭用看的,夏禾没办法确定这些果子的软硬程度。所以她不敢直接用石子抛上去砸果子下来。
夏禾把怀里收集好的柴火放在地上,走到果子树跟前,抬手晃了晃大树。夏禾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撼动这棵树分毫。
看来这棵树肯定能承受自己爬上去摘果子了。
夏禾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个久违的笑靥,深呼吸一口气,夏禾准备爬树。
好不容易从树上摘了够吃两顿饭的果子,夏禾才从树上爬下来。差点没踩稳,一脚踏进了刚才收集好的柴火堆里。
看着眼前的柴火一副“不怕烧”的样子,夏禾心里那股不服输就冒了上来,盯着枯树枝树叶的一双水眸里,透着亮,宛如能灼人心肺的芒泽。
素手抚上肚子,夏禾对自己轻声说道:“夏禾,你不能放弃。为了宝宝,你一定要活着出去。”
说完这句话之后,夏禾感觉好似真的有力量了许多。
活动了一下筋骨,夏禾就地坐了下来,靠着大树吃着果子。其实真的有没有毒,在什么可以借助的器具和反应物都没有的情况下,就算是夏禾也没办法判断。
但是现在摆在夏禾面前的就只有这些果子,除了可以饱腹之外,果子的汁水也不少,更是解决了水源的问题。
如果真的有毒性,那大概就是她夏禾的命了。
与此同时,庄园中的气氛,也并没有比夏禾这边要轻松多少。
偌大的客厅中,Alisa看着站在琉璃落地窗边的傅思哲发呆。原本清润的眸中,水光粼粼,似乎下一刻就要低落泪珠。
其实从那天举行完婚礼之后,傅思哲就对Alisa相敬如宾。别说同床共枕了,就连同处一室,傅思哲都吝啬于给Alisa一个正脸。
要么就是她在卧室,傅思哲去书房看一天书。要么就是傅思哲完成父亲安排的工作,让Alisa一个人在家里待一整天。
看着那人清绝的背影,Alisa心里的苦涩就满溢了出来。
其实傅思哲知道,Alisa一直在背后凝视着自己。可是他一点都不想回头去看她。
那天晚上匆匆见过夏禾一面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庄园里的人传过关于夏禾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她去那个酒窖里,究竟要做什么。
“Alisa,你今天不用上茶艺课么?”傅思哲拧着眉,回头看见Alisa眸中的水光,眉宇间的皱褶更深了。
“今天没有课。”。
Alisa对着傅思哲,只有手语可以传达她的意思。
傅思哲点点头,举步走过Alisa身边。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Alisa拉住了傅思哲的衣角。
“你,能陪我出去散散步吗?”。
“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父亲交代的工作,还差不少没有完成。”傅思哲想也没想地,就搪塞了Alisa。
别说是散步了,就是两人现在的距离,傅思哲都觉得浑身难受。
不知道Alisa是怎么想的,他跟她结婚之后,连一个笑容都没有给过她,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
真不知道教父是怎么教育Alisa的,竟然可以让一个接受贵族教育的世家小姐般的女儿,在感情方面卑微成这样。
“我知道你不愿意。”。
Alisa松开了傅思哲的衣角,深呼吸了一口气,对傅思哲做了最后的几个手语“如果你陪我的话,我就让你见陈先生。他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陈肖有事情找他?
他跟陈肖之间,按理来说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才对。难道说……是夏禾出了什么事吗?
冷漠的眼神里闪过华光,傅思哲抬头,对Alisa说:“好,我陪你去。”
庄园里的环境不用形容。
饶是傅思哲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修建如此完美的庄园。
标准的欧式古堡风格,加上西式的肃穆,中式的写意,整个风格大气却又不失精致。
随意地走在庄园里,很能令人放松下来。
可是傅思哲却并不能松懈,甚至觉得有一丝丝的紧张。
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态陪着Alisa在整个庄园的东边散完了步,傅思哲觉得自己浑身哪里都不舒服,好像被什么蒙住了呼吸口,根本透不过气来。
“陈先生在夏小姐的房间里,你过去吧。”。
“不过你要早点回来,父亲今天会很早下班。”。
Alisa对着傅思哲说完,唇边泛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见Alisa摆了摆手,傅思哲点点头,快步朝夏禾住的那栋房子走去。
门被推开的时候,陈肖看见是傅思哲走了进来,眼底的怒火如同灼了火一般。
立即朝傅思哲快步走去。
“混蛋!”
一声咒骂,让傅思哲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正好避开了陈肖飞速挥过来的拳头。
“你干什么!”傅思哲没想到陈肖找自己来,居然第一件事情是要打他。
俊美无铸的脸上满是怒意,但是傅思哲在努力的克制。
他不想耽误,毕竟今天教父会提前回来。如果让Alisa夹在中间为难,那么以后再想有什么方便,就肯定会小很多可能性了……
“夏禾失踪了,你知道吗!”陈肖知道傅思哲能过来,肯定是因为Alisa从中牵线,也就不再废话。告诉了傅思哲真相。
“什么!”
傅思哲怎么也没想到,好多天没有夏禾的消息,她居然失踪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还以为你对夏禾的死活,早就无所谓了。”陈肖冷漠开口,大跨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傅思哲的衣领,“按照Alisa对你有求必应的态度,你不该什么消息都没有吧?”
轮廓清晰的浓黑眉毛顿时皱起,傅思哲语气里的肯定由不得人不信:“我很少问及夏禾的事。你知道教父把夏禾留下来是什么意思,就算Alisa想说,教父那边也不会准许。”
傅思哲这话没有半点水分。
Alisa毕竟是教父的亲生女儿,又怎么会让傅思哲这个女婿,对自己的前女友了如指掌。
陈肖抓着傅思哲的手掌缓缓松开,满脸颓败的神情中又多了几分恨意,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气,才说道:“已经三天了。我没有在庄园任何地方看见夏禾。如果这件事跟教父没有关系,你信吗?”
“告诉我夏禾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还有,那之前教父让夏禾做了些什么事?”
傅思哲按捺住心里集聚的不安。理智告诉他,现在这个时候如果他失去冷静,那无疑会加剧找到夏禾的困难。
商场杀伐这么多年,见惯了世态炎凉和世事叵测,傅思哲早就练就了一副冷硬心肠,天崩地裂于面前而不改色。
就算是当初傅氏在面临破产的情况下,傅思哲每天一睁眼就要面对无数要处理的官司和问题。常常没日没夜的忙,落下胃病也坚持守在第一线。
从那以后,他就记住了一个道理。
无论什么事情发生了,你只有去解决,或者不解决这两种选择。
哭泣和抱怨,是最没有用的两种解决方式。而且,在你哭泣和抱怨的同时,很有可能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解决时间。
陈肖其实心里在犹豫。
尽管傅思哲面上一副很担心夏禾的样子,但是Alisa跟他已经结婚的事情早就是板上钉钉了。
能狠心抛下怀着自己亲生骨肉女人的男人,现在表现出来的关心和担忧,真假到底是谁占得更多,陈肖不能确定。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傅思哲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眸中闪过寒芒:“但是你现在除了我之外,还能找到第二个人救夏禾吗?”
这句话如同滚落谷底,砸碎铁桥的巨石,彻底粉碎了陈肖所有的疑虑。
“你知道教父让夏禾看一本古书……算了,你能知道什么。”陈肖讥讽一笑,目色冷冽。
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夏禾看的那本古书。
“就是这本书。”陈肖把书递给傅思哲,整理了一下思绪,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了傅思哲。
从夏禾的房间出来的时候,Alisa就站在不远处的小径里。
双手拢在一起放在腰间,标准的淑女姿态。只不过那双纯情的眸子里,映着一个人影。
人影逐渐拉进,Alisa眉目之间的担忧总算渐渐平息下去。
“Alisa,我有事要拜托你。”傅思哲举起手里的古书,锐利的眼神似乎要穿透人一般凉寒,“这本古书,究竟有什么秘密?还有。夏禾被你父亲,带到哪里去了?”
Alisa从来没见过傅思哲如此瘆人的眼神,喉头泛上苦涩,她忍不住朝后面退了几步。
“这本古书,是我曾爷爷留下来的。夏禾,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看Alisa的表情并不像是说谎,反而还有些惊恐失措,傅思哲这才察觉自己的表情太严肃,敛了几分。
“借飞机给我。夏禾如果出了问题,你父亲要拿走她孩子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了。”
傅思哲这话说的毫无商量的余地。
Alisa还想再说些什么话,但傅思哲却朝她猛地跨了一步,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恨意:“如果你还想跟我过完这辈子,就让我见到毫发无伤的夏禾和孩子。否则,就算陪上我这条命,我也要让你跟教父偿命!”
身体止不住的颤动,Alisa不得不承认,父亲的眼光很准。
傅思哲果然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拿捏的男人。至少在真的触及到他的底线时,傅思哲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你明白,他的底线,谁都不能侵犯。
“派飞机可以,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看清Alisa眼底的坚持,傅思哲点了头。
其实带着Alisa去找夏禾也不算一件坏事。最起码在教父发现的时候,迫不得已的话,Alisa就是最好的人质。
不是他傅思哲无耻,教父和Alisa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超越了人类的道德标准。
对于这两个人,傅思哲不觉得自己还需要讲什么狗屁规则。要讲规则的话,怕是夏禾真的就永远回不来了……
飞机的轰鸣声渐渐靠近,傅思哲远远地看着三架直升飞机着陆在庄园后最大的一片空地上。
双手不自觉的攥紧。
这个教父,果然是名不虚传。竟然能拥有这种美军配备的直升飞机,还可以随时调动。
看来,教父背后不仅仅是雄厚的资金而已。
“一架飞机只能坐两个人,你去那个,我去后面那个坐。”。
Alisa对着傅思哲比划完,就朝着中间的那一架飞机走过去。
轻蔑的笑意在唇角浮现,傅思哲大跨步地走到为首的那一架飞机的驾驶舱位置。
“你不用去了,下去。”
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傅思哲一把扯出了驾驶舱。
抬脚落下,右手把住舱门,傅思哲利落的一个转身,就已经坐在了驾驶员的位置上。
“嘭”的一声,驾驶舱被关闭了。
副驾驶看着脸色黑青的傅思哲,喉头忍不住滑动。空气就好像密闭了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最好自己下去,别等我踹你。”
傅思哲懒得耗费时间,按下舱门开启键,副驾驶员着急忙慌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连滚带爬就下去了。
经过岁月磨砺的冷冽气质,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越是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尽管两个驾驶员下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但是想要反悔的时候,傅思哲早就已经驾驶着飞机,完美地进入了滑行轨道。
“Alisa小姐,需要我们拦下傅先生吗?”
Alisa摇摇头,要紧唇瓣,做了一个“跟上他”的手势,就不再说话。
手心逐渐缩紧,Alisa清楚地听见并感知到自己的心脏是如何坠落,又绽开血雾的。
原来即便是傅思哲当着神父的面发过誓,说要一辈子与她共患难、同甘苦,无论贫穷富裕永不分离……都不过是为了保护夏禾那个女人,做出的取舍罢了。
到头来,只要是夏禾有一丁点的危险或是意外,他都会立即抛下给自己的承诺,奋不顾身地去找夏禾。
指甲陷进肉里带来的尖锐刺痛感,提醒Alisa自己在做什么。
自残这种事情,在她从小所接受的教育里,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她是生来就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婚姻,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尊严。
夏禾,我倒是要看看,最后究竟是你还是我,能跟傅思哲厮守一生。
耳边的气流声音逐渐加大,Alisa唇角浮现的冷笑消失不见。
这一切,都还没有成为定局。
看着地上的“sos”逐渐成型,夏禾心里的不安确更为加剧。
虽然说用果子汁染成红色的木棍在夏禾自己眼里还是很引人注目的,但是从高空来看,这点颜色和大小,如果不是用心找的话,很容易被忽略。
夏禾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把树棍摆成的“sos”弄得足够大,可还是免不了担心。
毕竟这片沙地也不过只有两亩地那么大,就算有人来找她,也不一定能留意到。
更何况,谁会来这片荒地找人呢?
身体的力量逐渐透支,顺着鬓角留下的汗珠浸湿了鬓边的头发,夏禾抬手用身上唯一一件紧身衣擦了擦,撑着“拐杖”慢慢走着。
在一棵大树旁靠坐下来,喘息着,慢慢平复气息。
为了摆出这个求救的信号,夏禾足足在这片沙地上来来回回,弯腰下蹲地忙了有整整三个小时,才终于达到效果。
这是夏禾在完全没有任何通讯工具,野营生存必需品的情况下,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能不能有人看见求救信号,夏禾只想说,听天由命吧。
肚子传来的“咕噜”声,让夏禾才反应过来,她从昨晚开始就没有进食了。
其实不是夏禾不想吃东西,只不过这周围能吃的就只有橙黄色的果子。
虽然味道还不错,但是把这种野生的果子当成饭来吃,是个普通人都会觉得厌烦。
更别提夏禾现在还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宝宝在肚子里,只能凭借母体供给营养。
果子吃的太多,凉性太重,反而会影响胎儿的发育。
所以在这里被困了两天两夜,夏禾也只吃了两次果子。吊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撑到现在。
“咕噜……咕噜……”
肚子又开始抗议了。夏禾盯着手里的果子出神,犹豫着要不要再吃两颗,勉强维持一下生命。
“轰隆隆——”
有飞机的声音传来,夏禾唰地抬起头。
居然真的是一架直升飞机!
夏禾急忙跳起来呼喊:“help,help!救救我啊,我在这里,sos!”
可惜距离实在太远了,飞机的速度加上气流的声音,根本就传达不到飞机上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睁睁看着承载着最后希望的飞机离开上空,飞出这片沙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离开了夏禾的视线。
“咣当”一声,夏禾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倒了,洒了一片,心里潮湿滋生。然后迅速地长出枝叶,繁茂的时候,又腐烂。
但经验和理智告诉夏禾,这个时候,哭是最没用的。
努力逼退了泛上眼眶的涩意,夏禾吸了吸鼻子,正要准备走回树下坐着。
“Are there any people , answer please!”
“下面有人吗,听见请回答!”
抬头一看,夏禾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嘴巴。刚才离开这片沙地的直升飞机,竟然又飞回来了!
“在这里,我在这儿!”夏禾一边呼喊着,一边用自己怀里剩下的布条挥舞着,试图让飞机上的人注意到她。
果然有人!
傅思哲立即开启了定位系统,确定在最显眼的“SOS”旁边那一团不停移动的黑影上,点击,放大。
是夏禾,真的是她。
还好他没有放弃再飞回来的想法,不然的话,恐怕就要错过救夏禾的最好机会了。
就在傅思哲准备着陆的时候,Alisa的飞机也飞了过来。
“下面是泥沼,不能着陆!”。
虽然隔着玻璃,傅思哲还是看见了Alisa的手势。
泥沼?
傅思哲看见夏禾太过于激动,居然忘记探测地面环境这个重要的步骤了。骨节分明的大手迅速在仪表盘上点击,调控出探测对话框。
Alisa说的没错,夏禾所处的位置,正好是被泥沼包围的一片沙地。而沙地的位置,根本不够飞机着陆所需要的地方。
没有疑虑半分,傅思哲立即打开了高空对讲机,把音量调到最大:“夏禾,你走到最空旷的地方,站好不要动。我放梯子下来。”
沉稳有力的声音钻入耳膜,夏禾那颗因为不安和可能得救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开始恢复最平稳正常的跳动速度。
是傅思哲,他来救自己了。
冷静,夏禾,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离开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不是让你想东想西的时候。
强迫自己理智起来,夏禾按照傅思哲说的话,杵着木棍,走到了远离树木和荒草的空旷地。
夏禾抬起头,冲着高空摇了摇手里的破烂布条。示意傅思哲,她已经站好了。
收到夏禾的回应,傅思哲立即开始着手降落。距离夏禾差不多十五米的位置,傅思哲放下了软梯。
看着夏禾举措艰难地在梯子上爬行,傅思哲漆黑的瞳孔微缩。
如果不是直升飞机上只有两个位置,他又是唯一的驾驶员,他真想爬下去拉夏禾上来。
看着软梯降落,Alisa不禁攥紧了手掌。
父亲不是说夏禾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也不可能再打扰自己跟思哲的生活了吗?
为什么,她现在看见的是夏禾正在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丈夫。那个她从幼时起就烙印在心里的男人。
“到思哲后面去,飞过去。”。
Alisa无声地命令驾驶员。她所乘坐的飞机,很快就飞到了傅思哲开着的那一架后面。
正好Alisa这一边的窗子与傅思哲的相邻。
虽然并没有穿着正式的飞行服,可修身的黑灰色呢子大衣包裹着住的高挑身材,精雕细刻般咸甜分明的侧脸,足以让人窒息。
只可惜这样完美的男人,眼里却只有那个灰头土脸,大腹便便的夏禾。Alisa从未感觉到上天的不公平,哪怕是她天生没有办法说话,她也因为从小受到的贵族教育,能很好的正视这个问题。
可是自从夏禾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力,Alisa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好像她拥有的一切财富、荣誉,都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深深的无力感浮现在心头,Alisa还是忍不住朝傅思哲的飞机看过去。
夏禾就差最后一步,就可以登上飞机了。
也许是因为耗费了太多力气,夏禾觉得手有些酸软,使不上劲儿。
正准备松开一只手甩一甩手腕放松放松,只听傅思哲一声怒喝:“你不要命了!”
“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傅思哲迅速收敛了自己眸中蔓延开来的惶恐,冷了脸朝夏禾伸出一只修长好看的大手。
夏禾被傅思哲刚才一声怒吼吼的有些出神,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把手递到傅思哲手里。
借着傅思哲的力气,夏禾终于进到了副驾驶舱里。
脖子下面横亘出一条手臂,夏禾下意识超后面靠去,眼里的防备意识浓得让人胆寒。
“系好安全带,我带你回去。”
冷硬的面部似乎覆了一层霜雪,傅思哲僵硬地收回胳膊,极力克制着心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懑。
他不能对夏禾发火。
之所以到了今天这个局面,谁都有错,除了夏禾。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因为父亲早年跟教父的交情,要受到如此大的牵连,被卷入这场风波里。
如果可以的话,傅思哲宁愿被弄到这片荒地里的人是自己。让他代替夏禾和宝宝来遭受这份罪。
“好了,走吧。”夏禾故作镇定地说,“虽然不知道回去后教父会怎么处置我,但是再呆下去,我肯定会死。”
傅思哲怎么会听不出来夏禾语气里掩藏的不安。
飞机平稳又快速地升起,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痕迹。
夏禾把头偏到一边,静静地看着窗外越拉越远的景象,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就算是夏禾也不会相信,他竟然一个人在这样四周布满沼泽的荒野,仅靠着果子,硬生生撑过了三天。
考虑到不尽早回去,很有可能因为随意调动飞机而惹怒教父。所以全程傅思哲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紧抿的薄唇显得傅思哲更加冷静,好像什么事都与他无关,可以抛之脑后。
夏禾感受着身边这个人的气息一点点降低心里钝痛不断。
他为什么来救自己,就算傅思哲不说,夏禾心里也是能猜测到一二的。教父自己不会告诉傅思哲他的事情,Alisa肯定也是不会说,就那就只有陈肖了。
夏禾闭上眼睛,都能想得出来陈晓伟了告诉傅思哲自己失踪的消息,要动用多少心思。
因为当初要复仇,牵连了陈肖进来。到现在她已经只希望和宝宝好好过下去的时候,又是陈肖在身后一直维护自己。
可是偏偏,夏禾不能回应陈肖的感情。
她不想,也不能。
世界上很多感情都是这样。一厢情愿,有始无终的太多,而两相心悦,长相厮守的太少。
一直跟在傅思哲后面的直升飞机里,Alisa的面色,沉的几乎都能滴出水来。
她想不明白,夏禾到现在还抱着幻想吗?
跟傅思哲在神父的见证下,经过法律公正而成为夫妻的,是她Alisa,不是夏禾!
可现在,凭什么夏禾一出事,就必须依靠傅思哲。
她不甘心,很不舒服。
只不过是因为傅思哲求她,拜托她,所以Alisa才冒着被父亲责骂甚至惩罚的风险,调用了私人飞机。
一路无话,飞机在两个小时之后,终于飞回了庄园。
两个被傅思哲赶下来的飞行员见飞机快要着陆,压抑紧张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缓解。
急忙在地上坐着指示,以便于飞机能够平稳着陆,而不伤及庄园里的奇花异草。
就在傅思哲从飞机上下来,准备去抱下来夏禾的时候。Alisa疾步走上前来,先傅思哲一步打开了舱门。
感受到冰冷的气流袭击了单薄的身体,夏禾倏然睁开眼睛。
完美比例的脸颊映入自己的眼眶。清纯的眸子配上担忧的表情,让夏禾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居然是Alisa?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小姐,您快藏起来,父亲马上要回来了。”。
Alisa对夏禾比划着,只可惜她根本忘了,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懂手语。
见夏禾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Alisa只好退后了一步,轻轻晃了晃傅思哲的衣袖,跟他比划“思哲,你告诉夏小姐,她不能回原来的住处。否则,父亲一定会大发脾气的。”。
“嗯。你先回去,我有话要跟夏禾说。”
傅思哲轻一颔首,眼神就落在了夏禾身上。绕过Alisa的步伐流畅自然,完全不顾及Alisa,视她如空气般。
“Alisa,我只跟他说几句话。你放心,不会耽误太久。”
夏禾终于开口了。
她实在是不愿意看见楚楚可怜的Alisa为了自己跟傅思哲的生气而操碎了心。
虽然Alisa抢走了她孩子的父亲,但是在救自己这件事情上,Alisa并没有做错什么。
就事论事,夏禾不想欠她的。
“你们尽快,最多三分钟。”。
快步离开两人之间,Alisa跑到一棵树后面站着,但眼神却止不住朝夏禾二人那边看去。
傅思哲是背对着Alisa的,所以只有夏禾能看得清楚,Alisa原本清纯无辜的眼底,潜藏着怎样的怨毒。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肉,渗入骨缝,好让夏禾尝一尝心酸的滋味。
越是看见Alisa露出真实的人性,夏禾就越觉得舒坦。
“禾儿,你……还好么?”万千话语涌到喉头,傅思哲最后还是只问了这么一句。
“不好。”
夏禾干哑的嗓音带着哭腔,整个人就像是雨天的潮湿气息,忽然之间钻进傅思哲的怀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你现在不要动。听我说。”
夏禾紧紧地箍住傅思哲的精瘦的腰,沙哑的嗓音传到耳膜,傅思哲只觉得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在那么一片荒地上,夏禾还怀着孕,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在酒窖里发现了密道,开关在最后一排酒架与墙壁的缝隙里。通过密道可以到达一处木屋,里面有一块无字石碑。教父在查找他爷爷当年留下来的东西。如果能找到,或许我们就能出去。”
虽然内容很多,但是夏禾避开了无关紧要的,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傅思哲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但就在傅思哲想要再跟夏禾说几句话的时候,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怀里的夏禾猛地推开傅思哲,娟秀的眉毛拧起:“够了!傅思哲,不要再用花言巧语来骗我。你不是跟那个女人结婚了吗,那就去跟她好好过啊!来找我做什么!”
“夏禾,你在说什么?”
傅思哲没有想到夏禾的脸变得这么快,刚才还在他怀里依偎着,怎么忽然就开始发起脾气了?
直到肩头传来敲击,傅思哲回头一看,原来是Alisa过来了。
余光注意到夏禾飞速的眨眼,傅思哲面色就立即冷淡了下来。
拉着Alisa的手,把她拖到自己面前,眼里的温柔几乎能将人溺毙其中:“Alisa,谢谢你让我救回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见傅思哲反应够快,夏禾立即配合道:“对啊,我不知好歹。所以才会在你害死我全家之后,还不知廉耻地怀了你的孩子。看着你跟别的女人结婚!”
“夏小姐,你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Alisa见夏禾情绪暴涨,害怕她动了胎气,立刻比划着手语想安慰夏禾。
谁知道傅思哲竟然拉住了Alisa的手,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她永远都只会按自己的想法来判断。走吧,既然她回来了,看样子也没受伤,孩子应该会没事的。”
头上传来温柔的触感,Alisa怔愣了片刻。
一种叫做甜蜜的感觉在心底滋生蔓延,Alisa唇边绽开一抹绝美的温柔笑靥。
虽然是做戏,但一想到夏禾现在极为需要做全面的检查,然后好好休息,傅思哲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就凝固了。
“走吧Alisa,我们回去。”
松开牵着Alisa的手,傅思哲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夏禾留下。转身就走向了与Alisa的别墅那边的方向。
“夏小姐,我会让人重新给你安排住处。好好住下吧,你还怀着孩子,不要太生气了,身体要紧。”。
不管夏禾看不看得懂,Alisa还是对夏禾比划了一通。
看着两人相形而离去的身影,夏禾觉得自己。
飞机里有暖风机,返回的途中夏禾倒是没有感觉有多冷。反而是现在,身上就剩下一件黑色的紧身衣了。
四周又是空旷的地带,风吹得远处的法国梧桐沙沙作响,阵阵寒意朝夏禾席卷而来。
夏禾忍不住伸出双手,环住自己。企图能得到一点点温暖。但还是徒劳。
这种寒冷的感觉跟温度下降所带来的冷并不相同。好像有无数的银针,从毛孔里面钻进去,深入血脉,骨髓。
教父、Alisa,你们一对父女,还真是好的很。
拆散已经有了骨肉的未婚夫妻就算了,教父竟然还想杀了夏禾灭口。打晕了她,不知道是用什么残忍的办法,把她弄到那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任由她自生自灭。
夏禾没有忘记,自己刚在那片不毛之地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有很多细小的长条形伤口。
一看就是被地上的树枝和砂砾磨破了皮肤,流血,长时间后凝固而成的伤痕。如果只是带着夏禾到荒地去,再丢她一个人在那里。
夏禾处于昏迷的状态,压根就不会移动。身上又哪里来的疤痕。
心底的恨意滋生蔓延开来,夏禾咬紧了牙,盯着那栋整个庄园最高大宏伟的建筑物,眼底的寒芒肆意而起。
教父,只要她夏禾还有活着的一天,就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让你也尝一尝同样的滋味。
切肤之痛,不报非人。
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夏禾回过头去,看见一张皱纹横生的女人的脸。
“夏小姐,我是Alisa小姐派来伺候你的人。主人就要回来了,请您快点跟我走。我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听这个老女人的话,教父并不知道Alisa今天为了傅思哲而做的一切。刚才没记错的话,Alisa还一直催着自己走。
“麻烦你了。”
夏禾颔首,跟着这个女人迅速地离开了庄园的这片空旷地带。
既然教父还不知道她活着回来了,就算纸包不住火,夏禾也懂得不主动凑到火跟前去的道理。
刚刚回了属于自己跟傅思哲两个人的别墅,Alisa正要去帮傅思哲放洗澡水,却被他拉住了手臂。
“Alisa,今天的事情,谢谢你。”这句道谢的话说的十分诚恳,傅思哲直视着Alisa,看不出有任何其他意思。
可就是这样对她永远一副公事公办态度的傅思哲,才越发让Alisa嫉妒夏禾。
嫉妒?她竟然用了这么一个词汇。
“没关系。毕竟她会是你跟我的孩子的亲生母亲,救她,也就等于救了我们的孩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Alisa知道傅思哲很在意夏禾,刚才下飞机之后的温柔,不过都是演戏给夏禾看罢了。所以Alisa才会这么回复傅思哲。
“孩子……Alisa,你父亲,真的要让夏禾的孩子,继承他的家业吗?”傅思哲知道Alisa什么意思。
他越是在意夏禾,Alisa就越是要让自己认清现实。
但是傅思哲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宰割而不知防御反击的人。这么庞大的家业和财富,傅思哲就不信教父会让一个跟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来继承。
“父亲在意的,是这座庄园是谁家的。只要孩子足够听话,从小接受跟我一样的教育,那么身上流着谁的血,就不那么重要了。”。
从他和自己结婚的那天开始,傅思哲就注定不能再带给夏禾任何感情上的回应了。
这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父亲的手段,Alisa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得多。只要夏禾生下的孩子是健康的,他身上又流着傅思哲的血液,而傅思哲是自己名正言顺的丈夫,孩子,自然就是教父的孙子。
“我去洗澡。”
傅思哲不知道还能跟Alisa说些什么,只好找了个借口避免跟她共处一室而两看生厌。
温暖的水浸泡着肌肤,每一寸毛孔都舒张开来。
因为食不下咽而凹陷下去的面容,看起来多了几分沧桑。在水雾的掩映下,越发令人看不真切。
就好像是梦中的那抹白月光,尽管寒冷凄悄,可也就只需要一眼,就会永远停留在人的记忆最深处。成为难以忘却的珍藏回忆。
傅思哲闭着眼睛,努力地放空思绪。
到楼上来洗澡除了不想跟Alisa说太多话之外,傅思哲更多地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要不是刚才自己克制了又克制,在Alisa说出那番悖论的时候,傅思哲的巴掌就要落在她的脸上了。
什么叫做只要听教父的话,有没有血缘关系,都可以继承教父的家财。
这么多年过去了,教父就是这么教育自己的亲生女儿么?把一个满怀梦想,纯洁温婉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个唯命是从,思想禁锢的女人。
难道这就是教父所谓的杰作,一个不会说话的绝美花瓶。
不对,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真是该死,夏禾明明让他快点弄清楚教父的秘密,好逃出这个庄园的。
“哗啦……”傅思哲从浴缸里鞠了一捧水,用力地泼在了自己的脸上。
冲击力带来的刺激,终于让傅思哲的思绪稳定了下来。
不对,这间浴室有问题。
傅思哲意识到这一点,立刻拿了浴巾,站起身来利落地裹好,大跨步走出浴室。
虽然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傅思哲可以确定,浴室里一定是被人动过了手脚。
若非如此,他一向集中注意力思虑某件事的时候,很难分心去想东想西。可是刚才的情况……傅思哲显然偏离了自己的思绪中心。
余光里出现一抹雪白,傅思哲抬头一看,Alisa手里端着餐盘,正朝着浴室的方向走过来。身后还跟了几个佣人。
Alisa看傅思哲朝这边看过来,有些紧张地把餐盘递给身后的佣人。
“思哲,你这么快就洗好了?”。
“你上来做什么?”傅思哲俊眉拧起,语气里说不出的反感,“我们不是约好了,一人一层楼,你住一楼么?”
质问的语气让Alisa心里咯噔一下,咕噜噜泛起酸意。
“我来给你送晚餐,去卧室吃吧。我给你端过去。”。
比划完,Alisa就转身去拿餐盘。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温热的气息,Alisa回过头。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傅思哲从佣人手里端过餐盘,拒绝道:“不必了。我自己来。你下去吧,早点休息。”
手臂被一双柔软的柔荑拉住,傅思哲嫌恶地皱起眉头,看垃圾一般盯着Alisa的手。
明白傅思哲目光里的厌烦,Alisa急忙收回手。
“爸爸回来了。他说明天一早让你过去见他。”。
“我知道了。”
说罢,傅思哲几个跨步,就端着餐盘进了走廊倒数第二间的卧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Alisa想要叫住傅思哲,可是自己的喉咙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她站在原地,伸出要拉住傅思哲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缓缓落下,像是花瓣凋零时候的弧度。
回想起在空地处傅思哲对自己的温柔,对比现在那冰冷决绝的背影,Alisa觉得全身冰冷透寒。
原来,傅思哲虽然嘴上说自己已经忘了夏禾,可是心里爱的还是夏禾,Alisa是个聪明的姑娘,可是一到自己这里却。
不知过了多久,Alisa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不已。如璀璨星光一般明亮的双目流下了无助的泪水。
傅思哲,她那么爱他。可是他心里装的那个女人,永远都是夏禾,不管自己为了他做了多少的事情,受了多少委屈,甚至。甚至是违背爸爸,可是傅思哲永远都没有看到自己,那么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为了讨好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Alisa觉得自己是在嫉妒夏禾。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傅思哲,她那么爱你,你为什么眼里只有夏禾。
Alisa叫着嚷着,可什么声音都发布出来,通道桌子上的花瓶摆饰等等的东西全部都被她推倒在了地上。
愤怒叶默她失去了理智。夏禾,等着看吧,她一定会让夏禾离开傅思哲的。
Alisa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变形,那一头海藻般的长发也乱糟糟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妆容也都乱了,样子显的异常狼狈。
傅思哲回到房间之后就开始着手去调查密道的事情。
傅思哲一边细细回想起夏禾和自己说的话,一边用笔在纸上画下来。
夏禾告诉自己她在酒窖里发现了密道,打开密道的开关是在最后一排酒架与墙壁的缝隙里。通过密道可以到达一处木屋,里面有一块无字石碑。
傅思哲看着简易的地图,心里大概有了眉目。
一定要尽快,他准备避开Alisa去酒窖查看一下。
夏禾告诉傅思哲,教父在查找他爷爷当年留下来的东西。如果自己能找到的话,自己或许就能带着夏禾离开这个痛苦不堪,令人压抑的庄园。
虽然内容很多,但是夏禾避开了无关紧要的,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自己她所知道的一切。
一想到夏禾的处境,傅思哲双手不自觉攥紧,脸色有些发白,眼中更是含着浓烈的悲沉。
傅思哲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有几分胜算,还会不会有转机,难道他自己以后只能任人摆布吗?
不……他绝对不要!
而且虽然陈肖现在会保护夏禾,但是陈肖的力量和Alisa以及教父的势力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更何况现在陈肖自己也被教父所控制着,哪里能完全保护的了她。
夏禾的处境时刻都在危险当中。
一想到这里,傅思哲就觉得太阳穴发麻,抽痛从那里一直牵连到四肢百骸。
痛苦让人冷静。
傅思哲静下心来,可还是想不通教父为什么自己不去找,反而留下线索,让夏禾发现密道,又派人跟踪夏禾去寻找那个木屋和石碑。
后来,找到石碑之后,教父完全可以带夏禾回庄园,可是却偏偏打晕了她。还丢弃到那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任由夏禾自生自灭。
难道,教父已经失去了耐心,不愿意等夏禾把孩子生下来了吗?
一连串的疑问让傅思哲头疼不已,他皱了皱眉。
傅思哲拉了把椅子坐下,一种近乎荒谬的想法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和夏禾想的一样,猜测到这个庄园原来的主人根本就不是教父,而是别的人。
尽管时间匆促,夏禾没来得及告诉傅思哲庄园真正的主人是谁,但傅思哲还是自己想到了这一点。
两人在这个方面的默契,倒是令人称奇。
那究竟是谁呢?
傅思哲决定去那个密道的地方亲自看一下,夏禾当时情况紧张,可能并没有看的太仔细。
现在疑点重重,究竟要怎样才可以摆脱教父和Alisa……
傅思哲正想的出神,谁知耳边突然响起门外有人轻轻靠近的声音。
傅思哲通过书架上反光的一个金属质工艺品看到透明玻璃外,是Alisa。
不知道Alisa要做什么,傅思哲继续坐在那里不动,Alisa看到傅思哲没有异动后走就打开房门。
Alisa看到桌子上没有动过的食物,心中一片荒凉,自己每一餐都精心准备的食物,傅思哲一口都没有吃,傅思哲以前刚到庄园的面容在Alisa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对比眼前的傅思哲,Alisa不由一阵心疼,傅思哲的脸颊凹陷,十分瘦。
Alisa看了傅思哲一眼,傅思哲漆黑的眼眸好似有着深黝的波澜,眼中含着黑色的漩涡,仿佛能将人吸进去,可是那个男人的眼神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
身边美得如画一般的Alisa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蛊惑人心的气息,应该说很少有人能抵抗的了她美貌的魅力。
可是在傅思哲这里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或许是感觉到Alisa的沉默,傅思哲微微抬头,看到她脸上表情的变化。
傅思哲心泛起一丝丝的涟漪,可也只是些微不足挂齿的同情而已。
思绪忽然泛起波澜,傅思哲突然想到,可以借和Alisa出去散步把酒窖附近的环境弄清楚,再趁深夜无人之际再去打探一番。
“Alisa,抱歉,又浪费你的一番好意了,其实你没有必要每天把时间全都花在如何给我做饭上面,你可以去做你喜欢的事情。比如可以去散散步,在现在这个时候,庄园内挺漂亮的。没有必要在这里陪着我,如果我拥有你的自由的话,这个时候我是绝对不会窝在这么闷的房间里度过的。”
傅思哲难得跟Alisa说了这么多话,虽然话里话外难免有些疏离,Alisa还是很开心。一双清凌的眼眸里,泛起微光。
没等Alisa回应,傅思哲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树林,确认着酒窖的方向。
Alisa侧头看去,看到一个如神只般存在,周遭围绕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骄矜气质的男子站在那里。
傅思哲转过身来,轻轻靠在白色的窗台上,对着Alisa眉心微微一挑,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这样的不经意,却让Alisa几乎丢了魂。
待她回神,睁大眼眸,“傅思哲,你想去散步吗?虽然你不能一个人出去,但是只要你陪着我,父亲会同意的。”。
Alisa用手语告诉傅思哲。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Alisa。”傅思哲轻轻说道。
“当然,我们走吧。”。
其实Alisa并不傻,哪怕她知道傅思哲并没有真心陪她自己去散步。
只是……傅思哲的要求,她从来都不知道如何拒绝。
所以Alisa略微一思忖,再想到自己现在在的地方。她目光有些一寒,或许又会中了别人的计了,还是自己明知故犯,或许早该看明白,可是Alisa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傅思哲。
傅思哲走在前面。
Alisa看着他颀长清隽的背影,眸光一闪。其实傅思哲只要愿意每天都陪她,哪怕是骗她的,她也愿意。
为了不引起Alisa的疑心,傅思哲围着酒窖的范围附近转悠着。傅思哲根据直觉判断附近有保镖,因为他和Alisa一靠近酒窖一丁点,草丛里就发出令人不易察觉的声音。
看来酒窖里面大有文章。
不知不觉天空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
烟雨蒙蒙中,颀长幽冷的男子身形一转,傅思哲露出那张雍容俊美的容颜。
Alisa看不清傅思哲的神色,却能感觉到气氛的低沉和压抑。
“Alisa,下雨了,我们回去吧。谢谢你今晚陪我出来散步。”傅思哲温柔的说道。
一句话,打破了刚刚的沉闷,Alisa呆呆的点点头,有些反应不过来。
Alisa幽幽的看着傅思哲,墨玉般的眼中浓浓黑沉,仿佛黑色漩涡般,能将她的灵魂吸进去。
Alisa向前走去,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拉着傅思哲的手,抬头继续看着傅思哲那张摄人心魂的脸颊。
傅思哲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优雅美丽的Alisa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华贵和雍容雅致。
如果他的生命里没有夏禾的出现,如果教父和Alisa没有做出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或许他不会这么利用Alisa。
可是,一想到夏禾,傅思哲的眼中闪着浓浓的寒意。
回到Alisa的别墅后,傅思哲送Alisa回到房间,转身离开时,Alisa拉着傅思哲的手,傅思哲回头看着她。
Alisa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双眸里的神情,毫无疑问是祈求着傅思哲不要离开。任谁看了都会产生怜爱之情。
可是傅思哲,还是冷冷的拨开了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傅思哲对着Alisa说道:“Alisa,时间不早了。晚安,早些休息吧。”声音幽暗低沉,仿佛压抑着什么。
傅思哲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Alisa在床边看着傅思哲一步步走着,离自己越来越远,只觉得心一寸寸凄凉和苦涩。
傅思哲回到倒数第二间的卧室,站在原地沉思片刻,走向窗前。
看着远处的雨帘,思绪翻飞,想起酒窖之事。
傅思哲用手指在墙面上画着。想着就在今晚就去酒窖一探究竟。
夜色已深,雨继续下着。
傅思哲抬手看了看表,已是凌晨两点半了,他走向窗边,通过细密的雨帘看着酒窖的方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该出发了。
傅思哲敏捷的跳出窗户,其实以他的身手,孤身通过密道离开,只要部署周密,总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只是夏禾在这里,他又怎么能抛弃她离开呢?
傅思哲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中,周围只有沙沙的雨声。
酒窖附近有人在守着,傅思哲一声不响的靠近,丝毫没有引起保镖们的注意。
终于进入酒窖里面了。
傅思哲很快找到了酒窖里的密道,他马上走进去,地道很矮,需要弯着腰,有点类似于民国打游击战时候家里挖的那种。
傅思哲沿着低矮的密道一直走着,很快走到另一端的出口。
傅思哲出来,按照夏禾的描述,小道通往一个从没见过的房子。
看了看周围,果然,房子就在出口的南面。
突然,傅思哲感觉有人靠近,马上隐蔽起来。
原来是保镖巡逻。
傅思哲看着保镖走远后,马上进到房子里去。就看见一个石碑,他走了过去,门外又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傅思哲有点为难,他自己只有半个小时,而且对这里的地形是半点也不熟悉,而且保镖时常经过巡逻,真怕还没找到关于教父的线索,就被人发现了。
又看了看屋内,傅思哲发现了一本老旧到已经泛黄的笔记本,他翻开笔记本仔细的看着。
这个庄园原来的主人根本就不是教父,其实他是杀了人,然后为了夺取这个原本主人的财产。
然后才知道当年教父的爷爷和这个庄园的主人都在一个军团打仗的。
后来两个人当时都在战败后逃出去了,结果最后因为一些事情,庄园的主人背叛了教父的爷爷,还拿走了当时爷爷留给自家人保险柜的钥匙。
后来这件事就被埋没了,庄园的原本主人就把爷爷的钱纳为私用,还建立了这个庄园。最后被教父查到了这个人,就把这个人杀了,但找不到当初爷爷留给自己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可是,傅思哲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教父要让夏禾去找这个石碑。按理来说,教父自己是知道这个石碑在哪里的。
莫非,这块石碑还藏着什么玄机么?
房子外面又有脚步声经过,打断了傅思哲的思绪。
傅思哲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五十分了。
时间差不多了。要是停留地再久一点,很有可能会被发现。所以傅思哲避开保镖,快速地离开了那所神秘的房子。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尽管路很滑,可傅思哲还是很快地回到了Alisa的别墅内。
一路上碰到好几个保镖,要不是傅思哲的身手不凡,早就被发现好几次了。
傅思哲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先到Alisa的房间内看了一下,确认Alisa还在熟睡中。心里才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还好傅思哲临出发前在Alisa的房间内的熏香里,偷偷放了一块有安眠作用的香料。
傅思哲回到自己的房间,用纸仔细的记录了今晚在那个神秘的房子内的自己所查到的所有事情,都弄好之后,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
傅思哲非常疲惫,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长而卷曲的睫毛微微煽动着。他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明天找个时间把纸拿给夏禾。
傅思哲又睁开眼睛,把所有东西都轻轻放好后,就在床上躺了下来,自己要好好休息一下,才有精神去准备明天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八点,傅思哲听到有轻微的走动声。
傅思哲微微睁开眼睛,看到Alisa出现在自己眼前,端着精心准备过的早餐。
她的眼睛有些轻微的红肿,可能是昨天晚上哭过的缘故。
“你醒了,早上好。洗漱完来吃早餐吧!”Alisa放下早餐,用手语跟傅思哲说着。
“嗯。早安。”傅思哲轻轻答道。
Alisa微微一笑,傅思哲望向窗外。
Alisa走近傅思哲,拉了拉他的手。“爸爸说让你等下吃过早餐后去找他,他有话对你说。”。
傅思哲点了点头。
见过教父后,傅思哲骗过保镖的眼睛,经过夏禾居住的那栋别墅时偷偷约夏禾出来见面。
毫无疑问,夏禾现在住的别墅,是Alisa一手安排的。所以傅思哲只是旁敲侧击了几句,Alisa就告诉了他,夏禾住在哪里。
傅思哲一路小心翼翼地,尽量避开所有的保镖和巡逻的人。
约定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后。
傅思哲回了一趟Alisa的别墅,可没有在别墅内看到Alisa,觉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就在夏禾别墅的大树边上,傅思哲敏捷的翻过围墙,快速的来到约定地点。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傅思哲翻过围墙那一瞬间刚好被Alisa看到了。
半路上,傅思哲感觉被跟踪,他故意跑向别的地方,利用戒指的切面看到了Alisa。
原来是被Alisa跟踪。
还好,不是被教父或是什么经验充足的保镖。那样的话,就很难摆脱的了了。
傅思哲绕着曲折的小道迅速前进着,身形不断变换,加上他的行动十分敏捷,常人很难追的上。很快就甩掉了Alisa。
到了大树下,夏禾已经在那里了,听到有脚步声回头,看到是傅思哲,一颗悬着的心才沉下来。
看着夏禾憔悴的面容,傅思哲一阵心疼。
傅思哲走向前去,紧紧的抱住夏禾。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约我出来见面?”夏禾在傅思哲的怀里轻轻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莫名让傅思哲觉得有些疏离。
摇了摇头,傅思哲放弃了自己荒谬的想法。夏禾一定是太担心了,才会这么的小心翼翼。
傅思哲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夏禾:“别怕,是Alisa跟着我,不过已经被我甩掉了。”傅思哲从口袋里拿出昨天晚上自己细细记录的那张纸给夏禾,“这是我去木屋后发现的,我们现在不能细讲,你找个时间看一下,收好。”
夏禾点点头,看着傅思哲温柔如水的眼眸。
不知道为什么,夏禾的心突突地跳着,似乎有逐渐加快的趋势。很久了,她都没有感受过傅思哲这样的温柔。
回想起那个足以惊动世人的婚礼上,傅思哲对Alisa温柔缱绻的吻。夏禾就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之后,一切都会粉碎,化成空气、泡沫。
可是偏偏,此刻傅思哲的怀抱如此让她眷恋。夏禾真的一点也不想放开手,只想这么被傅思哲紧紧抱拥着,直到天荒地老。
就在两人抓紧时间缱绻的时候,未曾想Alisa已经跟来。
Alisa在后面听到两人说话的内容,知道他们查到密道的事情,连吃醋都顾不上,马上跑回去告诉教父这件事。
父亲曾经提醒过Alisa,一旦发现夏禾或是傅思哲,哪怕是陈肖。他们三人其中任何一个,在庄园里说起酒窖中密道的事情,就一定要赶紧告诉他。
当时父亲严肃紧张的神情,烙印在脑海里。所以刚才听到傅思哲跟夏禾谈论这件事,Alisa立刻就离开了。
她必须赶紧告诉父亲。不知道为什么,Alisa心里有一个声音。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这个声音就好像是魔咒一样,在Alisa的脑海里不停盘旋。好像她不去赶紧告诉教父,就会有什么东西离她而去般。
脚下的步伐因为巴洛克风格的裙子太长的缘故,而受到了阻力。
Alisa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靠在一棵树旁。不行,她必须再快一点。
“嗤啦——”
生平头一次,Alisa撕毁了自己的衣服。这种耻辱感,让Alisa觉得难堪极了。她竟然像一个乡野妇人,撕烂了自己华美的衣裙……
可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再不抓紧,也许傅思哲就会带着夏禾离开庄园。
她说什么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夏禾,我们不能逗留太久了。这里不安全,Alisa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我送你回去吧。”傅思哲温柔看着夏禾说道。
夏禾点点头,终于松开了环在傅思哲腰间的纤细长臂。
傅思哲和夏禾离开见面的地点,两人正准备分道扬镳,傅思哲却突然接到了Alisa身边最得力的女佣打来的电话。
“傅先生,小姐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您说。请您赶紧回来吧,这件事可能关系到夏小姐。”
女佣的声音很紧张,让人感觉她似乎在面临着什么危险似的。
而事实上,Alisa正拿着鞭子,站在女佣身后,监督着她说话。
“我现在正在处理工作,没有空回去。”傅思哲冷漠地对女佣说道。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定是Alisa的诡计。
就算要回去,也一定要把夏禾安全送回才行。
夏禾十分紧张紧紧的抓着傅思哲的手,用眼神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傅思哲挂了电话,告诉夏禾:“没事。是Alisa的女佣。说Alisa找我有什么急事。不着急,我先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夏禾蓦然松开了紧握着傅思哲的手,脸上的表情降到冰。
“禾儿,你知道的,我是迫不得已才……”
“毕竟你们两人已经成为夫妻。她有急事找你,还是赶紧去吧。”说罢,夏禾转身就朝着自己现在住着的房子走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禾儿,你……”傅思哲话还没说完,夏禾已经走出了十步远。
算了,现在解释什么,夏禾也都不会相信。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先稳住Alisa,别出了什么乱子。
摇了摇头,傅思哲大步流星地朝着Alisa的别墅走去。
夏禾在回去的路途中走着走着,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猛地一个回头,就在余光里看见了一片衣角。
有人跟着她!
夏禾保持着内心的镇静,余光瞥见望到密林里的一棵树木动了动,隐约看到有一个黑影,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人在戒备的情况下,警戒力会提升很多的缘故。再加上夏禾本身的反侦察能力就很不错,所以即便这个人的手段很高明,但夏禾还是发现了。
夏禾一边朝前走,找机会假装不经意的转身,有几次确实看到那个人的黑影飞快的闪进密林之中。
夏禾听见自己的鼻息渐渐变得急促,也不由得加快着自己的脚步。
根据影子的身形判断,应该是保镖,估计是教父派来抓自己的。夏禾猜想着。
于是她拔腿就跑,用尽全力,飞一般地向前奔跑着。她来不及多想,因为再不快些跑的话,落到教父手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夏禾感觉到耳畔的风很大,带着回声,有种落入阴曹地府的感觉。
好在这条小道是直道,而且周围没有什么阻碍的荆棘。
夏禾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鼓作气地跑着,不敢停下脚步。
就在快要拐弯的时候,眼前突然有个人影出现。
糟了!
心里被绝望包裹,夏禾想要停住,可是奔跑的速度太快,惯性让她根本没办法停住脚步。
最后夏禾还是撞了上去,严严实实的撞在那个人的怀里。
她闭着眼睛想要逃开。还没移动,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是我,夏禾。”陈肖轻轻说道。
夏禾抬头就看到月光如水一般安静的眼神,真的是陈肖。
陈肖拉着夏禾的手转身躲进树洞里,把夏禾严严实实的藏在自己身后。
听到一阵脚步声过去之后,陈肖又拉着夏禾往反方向跑去。
今天的太阳光特别明媚,照在夏禾和陈肖的身上。却让夏禾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陈肖,不行了……我跑不动了。是教父,他发现我并没有死在那片沼泽地之中,还在这个庄园里面给他找着麻烦。”夏禾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好险!夏禾光洁的额头上已经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面色潮红,一看就是耗尽了力气。
夏禾抬手轻抹了一把汗珠,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
“你还好么?”陈肖温柔的问道。
“陈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快走吧,别管我了,我已经……已经跑不动了。”夏禾又重重的喘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他们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你赶紧走吧,落到他们手里的下场简直无法想象,带着我跑不快。”夏禾一边喘息着,一边对着陈肖说道。
“夏禾,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不会抛弃你留你一个人在这密林之中,要走的话一起走,要留的话也一起留。你太累了,走不动我就背着你走。总之我陈肖是绝对绝对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不管自己走掉的。”陈肖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夏禾,嘴角微微上扬。
夏禾抬着头看着陈肖,她的眼睛氤氲了:“陈肖……谢谢你……为了我付出的一切,谢谢你。我不知道还和你说些什么话,只能说上天作弄人,我只能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陈肖眼角红红的,他深情的望着夏禾。心里想着,夏禾,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救出夏禾和她腹中的孩子,这里就地狱一般。
“夏禾,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乖乖等我。”陈肖顿了顿,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夏禾,这封信是我给你写的。等安全以后再拆开看。”陈肖说完起身。
没等夏禾反抗,就拉着她躲进一个草丛里。
夏禾看见有人朝这边来,夏禾正准备出去引开他们。
手腕被陈肖一把拉住。
“别动。夏禾,我出去引开他们,你赶紧跑!”陈肖着急的说道。
在陈肖要离开的那一刻,夏禾就抓住陈肖的手不让他走,力气大的可怕。
知道夏禾在担心什么,陈肖难得地扯出一个温柔的笑,还轻轻揉了揉夏禾的额头,语气极尽安抚:“放心吧,我会回来的。你要等我。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夏禾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手。
虽然她不忍心看着陈肖为自己去冒险,可她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而且,陈肖不像是那种会牺牲自己来保全别人的愚蠢之人。那样做的后果,毫无疑问是他俩谁都跑不掉。
话是这么说,可夏禾的心还是悬了起来。怎么说陈肖也是为了救自己才跑出去的,她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保镖们大喊大叫着要抓住陈肖的声音。
夏禾知道陈肖是故意的,为的是引起保镖们的注意。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这一刻的失败和无奈,是夏禾平生第一次体味到。她恨不能现在引开保镖的人是她,而不是陈肖。
欠陈肖的太多,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用什么方法才还的清。
听见叫喊声越来越远,夏禾立刻从草丛里跑了出去,趁保镖们去追陈肖的间隙,朝酒窖的方向跑去。
果然,酒窖附近一个保镖都没有了。
夏禾很顺利的进入那个密道,毫无疑问地又一次进入了那栋神秘的房子里。
可是,这一次那栋房子很奇怪,门很快就自动关上了。夏禾吓了一跳。
房子里面暗无天日,夏禾只能凭自己的感觉在里面走着。
突然,夏禾觉得隐约可以看到前方好像有第二重门,周边竟然隐约也出现了一些古老的雕塑,夏禾有种步入地下城的错觉。
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夏禾在心中想着,伸手使劲儿捏了自己一下,会痛。
不是幻觉。
只是这些古老的雕塑已经残败,那一道道裂痕苍显着它们岁月的痕迹。很容易就会让人觉得如同穿越了一般。
突然,夏禾看到一个小小的圆门。
疾步走了过去。
夏禾推开圆门,眼前出现一道强光,夏禾不由得眯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感觉到适应的差不多之后,才又慢慢的睁开。
映入夏禾眼帘的是,一座座堆积如山的黄金,以及各种各样的宝石,正在发着耀眼的光芒。
夏禾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赞叹。这难道就是教父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么?
是这里无尽的财富?
可是谣传Alisa的家族是白手起家,靠着强大的势力在强买强卖,谋取暴利。难道这些谣传都是拿来掩人耳目的?
这些宝藏才是真正依靠?
夏禾大胆的猜想,是Alisa家的集团公司的运营出现了问题,所以傅思哲这个商界神话的化身,才会刚好在这个时候被抓到这里来,被逼迫着和Alisa成婚。
不是要继承Alisa家族的财富,而是为了让Alisa家族能够更好地拓展自己的商业版图,用现有的这些财富,创造出不竭的财富源泉。
毕竟就算金山银山再多,也会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
而另一方面,教父也不断派人寻找着这批宝藏,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夏禾的脑海里刷刷刷的闪过这些奇怪的想法,让她惊诧于自己的观察和思维能力的转变。
夏禾总觉得一进入这个房间内,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未曾发觉之间,悄然改变。
夏禾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着刚刚的过程。
傅思哲告诉过她,在脑海里将你想不清楚那些画面放映出来,是一种特殊的思维方式,能让人的大脑变得更加的冷静。
夏禾想着从进去密道里的一切。
果然傅思哲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夏禾逐渐的发现,和上次相比,密道那条路跟她上次走过的有些区别。
前两次进来的时候,密道非常狭窄,最宽的地方只能身形纤瘦的一两个人通过,而这次,密道却宽敞了很多,刚刚跑的太快,夏禾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现在仔细想想,整条密道足足可以并排行走六七个人,完全和上次不一样。
夏禾睁开眼睛,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周围,突然,夏禾发现有一个木盒在堆积如山的宝藏里头。
她赶紧跑了过去,仔细观察。
木盒非常古老,但又不失精致,花纹上面都镶着钻石。靠近一些闻,似乎还能嗅见一股淡淡的沉木香气。
不是普通的檀香或者是什么香料的味道,那是一种经年累月,在空气和木料相互作用,氧化之后沉淀下来的气味。
夏禾用手轻轻拭去木盒纹路上面的浮尘之后,认真的看着。纤细的手指抚过每一寸纹路,想要找到一些线索。
可是木盒上除了花纹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个文字。而且花纹也很朴素,就是让人很难发现有什么特殊的普通花纹。
夏禾很难在短时间内看出来这个木盒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木盒上面有一把锁,要是有钥匙就好办了。
可是哪里会有钥匙?
俗话说“七步之内必有解药”,但夏禾在四周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钥匙的踪影。
夏禾又看了看木盒。
想到在美国的心理学导师曾经跟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换个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并不是问题有多难,换个角度去思考一下,或许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难道是没有钥匙的?
夏禾一走神,木盒掉落在地面上。
居然打开了!
盒子里装得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泛黄的书页看起来已经是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让人可以轻易的看出历史的痕迹。
夏禾轻轻打开,生怕弄碎了已经褶皱的纸页。
上面果然记载了很多关于这座庄园内的很多的机密。
黑暗中,夏禾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宛如蝶翼。
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如下的话语。
“你好,欢迎你来到这里,至今都没有人知道如何打开宝藏,但是大家都坚信宝藏的存在,也都窥觊于它,多少人因为它而丧命,即使找到了宝藏,人们也不能带着它们离开。人为财死,亘古不变的定律。”
夏禾顿了顿,继续看下去。
“聪明的来访者,你还记得进去密道的那个机关吗?启动机关的那个按钮,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换一个位置,它的分布和时辰是紧密联系起来的,其实总共就只有十二个位置,位置分布都在下面的那张图上,规律也写在那张图上。密道的位置随着时间的变化,会不一样,你很幸运,但是请你不要贪心。这张图,你留下,日后对你有帮助。”
夏禾继续翻下去,下面果然有一张古老的,类似于藏宝图的东西。
那上面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气味,也许是经过上百年的岁月遗留下来的吧?
夏禾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恍然大悟。
原来不同的时间段进入的密道却是不相同的。
自己这一次,刚刚好在对的时间点进入对的地方,难道是好运来临的标志,夏禾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宝宝,妈妈很快就可以带着你离开这里了。”夏禾温柔的说道。
夏禾打起精神,低着头继续往下看。
保镖们找到陈肖后,他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正喘着粗气。
“夏小姐人呢?”保镖质问道。
“夏禾?”陈肖咧着嘴笑道,“夏禾是吧!我现在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里呢?况且……”陈肖停顿了一下,喘了口长长的气继续说道,“哪怕我知道夏禾在哪里,你们觉得我,会告诉你们吗?怎么可能呢?对吧。我陈肖就算再烂,那也是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我不会再做伤害夏禾的事情。更何况我真不知道。所以,别浪费时间了。”
陈肖一口气说完之后,继续悠哉悠哉的躺在草地上。
小草是嫩绿的,仔细一看,小草呈人字形,用手一摸,柔柔的、滑滑的,用手压下去,像块海绵,软绵绵的。
陈肖脸上表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蒙蒙的细雨纷飞,法国梧桐树上的落叶随着微风轻轻的飘落,仿若陈肖孤寂无助的心一般飘零。
保镖们逼问陈肖不出夏禾的下落,又一次将陈肖打得遍体鳞伤。
尽管身体的伤痛让陈肖难受极了,可他却一声不吭。
紧紧的握住拳头发誓——他绝对要让夏禾过得很好,再也不让夏禾受到教父和Alisa的虐待和精神折磨,自己绝不能再让夏禾落到教父和Alisa等人的手中,绝对不能说出关于夏禾的任何消息。
走神的瞬间,陈肖突然觉得背部一阵揪心的痛,透过神经传遍全身,冷风过去,落叶一地,直凉到他心底。
接着,保镖一把揪住了陈肖的头发,连拉带扯的甩到大树粗壮的树干上,破口大骂,扯着陈肖的头重重的撞上去,鲜血淋漓。
陈肖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知觉。
夏禾看完关于教父的家族以及整个庄园的所有过去后,明白了教父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自己腹中的孩子。
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家族有世代的遗传病,更可怕的是,庄园有一个诅咒,就是每隔一代,庄园新的接班人出生后,她的生母将会在这个孩子出生的那一刻难产而死。
夏禾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一样,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一出生,自己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夏禾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自己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一定要在孩子出生前离开这座庄园。
夏禾继续往下翻,讲得都是关于宝藏的埋藏的地点。
原来,在世界各地,都有Alisa家族的藏宝点,但是从Alisa的前几代开始,藏宝图就消失了。
夏禾往下翻就是一张折成方块状的藏宝图了。她轻轻的打开,靠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藏宝图,上面记载了数个藏宝地点。
夏禾看完后又轻轻的折成原来的样子,把笔记本放回原来的位置。
临走之前,夏禾带走了一小颗宝石,心里筹划着怎么跟教父谈判。心事重重的,准备离开这个藏宝的密室。
夏禾从密道里面出来后,外面悄无人烟。她刚出来,密室的门又自动关上了。夏禾没想到自己在里面已经整整待了一天了,外面已经是黑夜。
天空中的月光倾泻下来,将路面照得斑驳,煞是迷人。地面上铺满了鹅卵石,夏禾感觉踩在上面的感觉很好。
隐约可以看到前方的那所奇怪的房子,周边好像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夏禾十分小心地朝房子靠近。可是一路都没有看见到任何保镖,她觉得心里微微的不安。
在她不在的一天里,庄园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陈肖……还好么?
夏禾回到别墅寻找陈肖。可是别墅内空无一人,她就猜到十有八九,陈肖已经被教父抓走了。
夏禾第一个想到的是去找傅思哲,告诉他那个可怕的诅咒。再跟傅思哲商量商量,看怎么救陈肖出来。
“傅思哲,傅思哲……”夏禾自言自语地默念着傅思哲的名字。
她努力的想让自己镇静下来。
夏禾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自己居住的那栋别墅,赶往Alisa和傅思哲所在的那栋别墅。
树林在月光的衬托下,像被铺上了一件银色的轻纱,那种感觉又加重了几分。时不时地传来了青蛙的叫声,但也不失那该属于这儿的宁静。
可是,当夏禾到的时候整栋别墅所有的房间漆黑,没有一个人影,傅思哲也不在。难道他也在在教父手里?
看来自己和教父这一会面,是板上钉钉了。
夏禾又离开了,往密林深处教父的神秘住处进发。
密林里的小道上隐隐有青蓝色的火焰在上空飘着,看着怪瘆人的。
夏禾打了一个寒战。想到是有可能是磷粉遇到空气之后的自然反应,心里又镇定了些。
“宝宝,别怕没事的,那些死去的灵魂不会随便伤害善良之辈的。”夏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鼓励自己道。
望着前方飘忽不定的鬼火,夏禾心里还有点一颤一颤的。
“没事的没事的……”夏禾又自言自语道。
夏禾来不及多想了,因为时间非常紧迫,陈肖的生命每分每秒都有危险,他掩护自己逃跑,教父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想着想着,夏禾不禁加快了脚步。耳畔风声呼啸,冷风直入衣领,不一会儿就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不上那么多,一想到傅思哲和陈肖可能都在教父手里,夏禾就只有一个想法。再快点!
好在这条小道是直道,不需要拐弯,倒也省了不少力气。夏禾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地飞速跑着,感觉眼前突然有光出现。
夏禾慌慌张张停下来,身体失去平衡差点就摔跤了,辛亏有旁边的一颗大树。
惊恐地睁开眼睛,抬头就看到月光如水一般安静的照在她的身上。
这夜色真美。如果不是在这样窘迫焦急的境况下,她多想欣赏一会儿夜景。夏禾在心里不由得感慨道。
远远望去,教父居住的神秘住处在密林深处,在朦胧的月色中若隐若现。
那栋神秘的房子灯火通明。看来自己没有猜错,他们应该都在这里。
夏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擦了一把汗,夏禾朝着密林深处的房子走去。
靠近房子的大门,夏禾发现门没有关紧。通过细细的门缝就看到里面亮着灯,他们里面果然都在。
唯独都没有陈肖。
夏禾的心悬在嗓子眼,陈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傅思哲正坐在桌前,焦急的朝外张望着。
突然,在门缝里他看到了夏禾熟悉的双眸。一张俊脸上顿时变了色,却又马上掩盖过去。
Alisa和教父坐在一起,夏禾看不到他们的表情,背对着大门坐在桌子的另一面。
傅思哲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却偷偷的示意夏禾离开。不用想,夏禾都知道这是屋内危险的意思。
可是没有得到陈肖的下落,她不能自己一个人离开。
夏禾擦了擦眼泪,摇摇头,撑着门板缓缓站了起来。
傅思哲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夏禾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门被推开,夏禾挺直腰杆走了进来。
“夏禾小姐,你总算回来了,这里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来帮忙解决呢,来了就好,坐,坐,我给你倒口水喝。”看到夏禾,教父脸上堆满了笑容,可却显得十分阴险恐怖。
教父起身忙碌着帮她倒水,夏禾仔细的望着教父的背影。
她突然觉得脖颈微微发凉,教父今天为何如此反常。夏禾把目光转向傅思哲,可是却得不到一丝答案。
“教父,我要和你谈判。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吧?”夏禾故意大声地说道。其实她的内心也很胆怯,但是她不能让教父他们看出来,这样胜算才会大一点。
“还有,陈肖呢?我想先见见他。我必须确保他的安全。”夏禾继续说道。
教父没有回答夏禾的问题。
阴邪地笑了笑,转而说道:“夏小姐,不要这么紧张,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只有在紧张的状态下,为了掩饰自己的胆怯,才会想你这样大声的说话。”
教父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还有,你还在乎陈先生的死活吗?如果在乎的话,那你怎么现在才来呢?”他微笑的说道。
“我有胆怯么?胆怯的话我就不会来了。还有,我确实很想见到陈肖。”夏禾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傅思哲一眼。
Alisa一直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好吧。既然如此,夏小姐。那我就让你见一眼陈先生,陈先生知道你这么想见他,肯定十分感动。对了,他可是十分钟情于你呢,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我还真是感动。”教父声情并茂的说道,随后示意随从把陈肖带上来。
当陈肖血淋淋的出现在夏禾面前时,夏禾的眼泪奔涌而出。
“陈肖……”夏禾捂着脸说道。声音里抑制不住的哭腔,传入傅思哲的耳朵里,激起揪心的疼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教父,我先说说我的条件。是Alisa家族的集团公司的运营出现了问题,所以傅思哲才会刚好在这个时候被抓到这里来,被逼迫着和Alisa成婚。我说的没错吧!另一方面,你上次派我去寻找的,不是出口吧。是宝藏。”
夏禾说到这的时候,教父的表情都变了。虽然他掩饰着,可还是没有逃过夏禾锐利的眼睛。
“你不断派人寻找着这批宝藏,可是,一直没有找到。对吧。我知道宝藏在哪,而且,不只庄园内,世界各处,只要有你们家族势力所在的地方,都有一处这样的藏宝地点。”
“你……提出你的要求吧。夏小姐。”教父激动的说道。这个夏禾,果真不简单。
“放了陈肖和傅思哲,并送我们离开这个神秘的庄园,作为交换条件,我告诉你宝藏的开启方式。你觉得如何?教父先生。”夏禾说道。
一旁的Alisa再也坐不住了,拉了拉教父的手。
教父安抚的看了女儿一眼,答应了夏禾的要求:“我答应你。但前提是,我得通过你的方式,真的看见宝藏,才能放你们走。”
夏禾被教父软禁了。
在教父没有找到宝藏之前,夏禾是不被允许离开这间特殊的屋子的。一日三餐有人送,换洗衣物一应俱全。
可以说除了不能出这间屋子,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外界的方式之外,没有人挑的出来这里有什么不好。
但夏禾最想要的自由,却偏偏得不到。
已经是第五天了,夏禾在这个房间里足足被关了五天。可是一丁点关于陈肖的消息都没有。
她试过问佣人、保镖,威逼利诱什么办法都用过了,依旧得不到什么回应。
好像看管她的人都被下了严厉的禁令,连跟夏禾说句话,都会触犯教父,受到严苛的责罚。
夏禾知道受制于人的滋味,也不想太为难这些只是听命的人。更何况,教父现在一心想着宝藏,哪里还会在乎夏禾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怕是从把她丢在荒野的时候,教父就没想过夏禾能活着回来吧。
“叮铃哐啷……”
外面传来打开锁链的声音。
夏禾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右上角那唯一的一扇窗子。对身后的脚步声不闻不问,司空见惯。
因为开门的缘故,空气里飘飘洒洒的浮尘增多了起来,夏禾不小心吸入了些,呛得有些难受。
“阿嚏……”
打了个喷嚏,夏禾才听见身后传来佣人的声音。
“夏小姐,该吃饭了。”
点点头,夏禾连身子都没有转过去。一直盯着窗外遥远的树枝发愣,就好像是被人下了诅咒的傀儡娃娃,机械而又僵硬。
看着日渐消瘦的夏禾,佣人的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只不过她自己尚且不能保全自己,不过是一个打工的妇人,又能帮得上夏禾什么。
“唉。”叹了口气,佣人默默地朝夏禾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祈祷上帝保佑眼前这个可怜的孕妇,早点脱离苦海。
一阵熟悉的铁链声平息,夏禾终于回过了神。
黄豆猪蹄汤、鸡汁烩平菇、金枪鱼蔬果沙拉,还有米饭和鲜榨的蔬菜果汁,完美的营养搭配。正好是一个人的量。
只不过今天的午餐,跟平时的太不一样了。全都是在国内的孕妇们,孕期时候会吃的一些东西。
平常送来给夏禾的虽然也都是些制作精致,营养不错的餐饭,但大部分都是美国这边的人喜欢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符合孕妇的。
难道,今天的饭另有人准备?
一想到很有可能是傅思哲送来的饭菜,夏禾就立刻拿起筷子,在每一道菜里面都拨拉起来。连盛米饭的碗里都没有放过。
不过很可惜,虽然是中国风的饭食,可里面没有任何消息是要传递给夏禾的。
失望的放下筷子。
夏禾一双水眸里雾蒙蒙的,泛起星点。又是白高兴一场。
“咕噜噜——”肚子开始抗议了。夏禾摇了摇头,放弃那些负面情绪,重新拿起筷子解决着午餐。
她可以因为心情不好少吃一顿饭,但是肚子里的宝宝正是发育的关键期。不能因为自己的处境不好,就不顾宝宝。
照例是无聊又憋闷的一天。
夏禾看完了房间里最后一本杂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和太阳穴,起身去了浴室洗澡。
看着越来越高隆的肚子,夏禾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晶润的双眸有些发酸。因为雾气的包裹,夏禾原本光滑白皙的脸蛋,看起来就像是夏天里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雪媚娘,冰冰凉凉,惹人怜爱。
深呼吸一口气,夏禾决定收起自己的心绪。强迫自己开心起来。
宝宝,妈妈不能再绝望下去了。不然你一出生就哭,长成一个爱哭鬼怎么办。
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脸,夏禾努力地把涩意逼回眼眶。关掉了淋浴器。
就在她刚裹好睡衣的一瞬间,听见外面有人大喊:“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
好像是为了印证外面的喊话,夏禾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脚下匆忙,夏禾推开浴室门,朝那唯一的一扇窗子看去。
火光映天,影影绰绰地倒影在窗子上,就像是来索命的鬼手!
完了,真的着火了!
夏禾立即又钻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沾湿了刚才用过的睡衣,披在自己身上就大步地冲到了门口。
“开门!着火了,快开门!放我出去!”
夏禾不停地敲打着门,希望外面的保镖能放自己出去。
可是半天也不见人有反应。
死面临亡的恐惧让夏禾害怕,可越是在这种时候,夏禾就冷静的越快。
见没有人给自己开门,夏禾立刻搬了凳子,准备从窗户那边看看,有没有逃生的可能性。
在这房里住了五天,夏禾一心记挂着陈肖,根本就没有好好探查过。
还没靠近窗户边,一股一股的热浪就迎面扑来,让只穿了睡衣的夏禾也觉得灼热难忍。
没办法,为了逃生,夏禾只能忍着烫,从垒起来的凳子上朝窗外看。
“扑轰——”
夏禾刚一打开窗子,外面的火舌就伸了进来。
猛地往后一躲,夏禾差点重心不稳,从凳子上摔下去。
看来从窗户这里逃生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夏禾稳住自己的身形,用打湿了的浴巾裹住窗户边,扶好,快速从凳子上下来。
没想到火势蔓延的速度这么快,居然已经到了窗边,足有七八米高的位置。为了不让火舌蹿到房间内,夏禾下来后找了一个晾衣架,迅速地关好了窗户,抵在背后。
难道她真的要丧生在这个庄园了么?
不,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想到这里,夏禾立即随手抄起一个凳子,走到门边。
“咣——咣——咣”
夏禾用手里的凳子连续不断地砸门,希望能引起外边任何人的注意,挽救自己和宝宝的生命。
但是很可惜,无论夏禾怎么呼救,外面都没有人回应。
眼前的保险门就好像是通往地狱的那扇可怕的门。夏禾被逼着进来,可是却怎么也出不去了。
“开门啊,救救我!”
因为浓烟的刺激,和破音的嘶吼,夏禾嗓子已经完全失声了。
干哑的声音染了血,从喉咙硬挤出来。在这个即将被烧毁的房间里,就好像是催命般,令人绝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
夏禾动了动胳膊,一阵酸涩传来,整个人都像是散架了一样。
眼皮似乎被黏在一起了,很难睁开。
记忆里她不是被困在房里了么?滔天的火焰围困了整个房间,夏禾怎么叫都没有人来开门放她出去。
可是现在她居然还有知觉。难道说,有人救了自己?
为了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夏禾忍着阳光刺痛的不适,缓缓睁开了干涩的眼睛。
熟悉的装潢,让夏禾吃了一惊。
这里,居然是傅家老宅?
夏禾看了一眼盖在身上的被子,拉开来一看,自己穿着的是一套棉质的睡衣。除了背后有些扯痛的感觉,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是傅思哲救了自己么?
“呜……咳咳……”夏禾试图发声,可是嗓子因为没有喝水的缘故,嘶哑的厉害,说不出话来。
掀开被子,夏禾踩上毛茸茸的棉拖。
还没走出两步,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也似乎被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子。
“啊!”
夏禾跌坐在地上,小腿磕在了床边。酸麻的感觉顺着神经直窜而上,扯到夏禾背部的伤口,痛的她脸上立刻变了颜色。
“禾儿!”
一双同类型的黑色棉拖出现在眼中。
夏禾抬眼看去,是傅思哲。
“你怎么自己下来了。”英挺的眉宇间隐隐有着薄怒,傅思哲伸出修长的胳膊,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夏禾从地上抱了起来。
几个跨步,走回床边。傅思哲把夏禾放回到床中间,拉高被子盖在她身上。
身体接触到柔软,夏禾才感觉刚才的疼痛少了很多。
半坐地靠在床上,水眸中一片清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陈肖呢?”
听见夏禾醒来第一件事,是问陈肖。傅思哲拿起水杯的动作稍微有些凝滞,好像一瞬间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喝点热水,我去给你端点粥过来。”傅思哲把水杯放到夏禾手里,起身就要去厨房。
逃避的神态,顾左右而言他。这一点都不像是傅思哲的做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怎么从火灾现场逃出来,又是如何回到国内,回到傅家大宅的?
有太多太多疑问在夏禾脑袋里盘旋。娟秀好看的眉蹙起,萦绕着一股抑郁感。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夏禾的心性都有些麻木。
按照以往,她刚才就不会让傅思哲离开房间。肯定会问个水落石出的。
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傅思哲推门进来。
米色的家居服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一份平和的气质,看起来很儒雅。跟平时运筹帷幄时候的傅总,完全是两个人。
“禾儿。”
傅思哲叫了一声,唤回了夏禾的思绪。
“粥里我加了点牛奶燕麦进去,你刚醒,不适合吃太补的东西。”傅思哲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喂到夏禾嘴边。
“我问你,陈肖人呢?”
夏禾承认,刚才的确被傅思哲的温柔体贴感动了。但傅思哲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夏禾心里就越是怀疑。
发生了那么多事,一句解释都不给她,反倒在这里喂粥。
这一点都不像是傅思哲的风格。或者说,这是傅思哲刻意的在回避着什么。
当的一声,傅思哲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
他想过夏禾会追问陈肖的下落。可他还是没有做好准备,该如何回答夏禾的问题。
“禾儿,先喝点粥吧。”傅思哲听出自己话里的哽咽,迅速撇开了目光,不再直视夏禾。
没听错的话,傅思哲刚才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难道说,陈肖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饶是傅思哲也忍不住难受么……
“傅思哲你快点告诉我,陈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禾才傅思哲手里拿过碗,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捧起傅思哲的脸,逼迫他跟自己对视。
傅思哲黑曜石般的双目中,映着一对人影。
正是此刻消瘦,憔悴的夏禾。
看着这么单薄的夏禾,傅思哲实在不想告诉她实情。那样残酷的结果,一定会刺激到夏禾,让她更加虚弱的。
见傅思哲半天没有反应,眼神也虚无缥缈。夏禾越发紧张,捧着他脸的手心里,冒出细密的汗珠。
“傅思哲,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
夏禾无力地垂下了手,语气里满是落寞:“我现在只是一个怀着结了婚的男人孩子的女人。没什么值得你利用的地方了。就当可怜我,告诉我陈肖的下落吧,好吗?”
听见夏禾如此疏离的话语,傅思哲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算了,早晚夏禾都会知道真相。与其给别人添油加醋的机会,不如他告诉她所有的实况。
“禾儿。既然你非知道不可,就做好心理准备。”傅思哲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夏禾放在被子上纤细的手。
十指相扣,夏禾抬头看着傅思哲。
似乎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可其实,夏禾是怕傅思哲再骗自己。
“陈肖他……死了。”
傅思哲抬眸对上夏禾的,眼里一片清明,倒映出夏禾难以置信的表情。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夏禾笑笑,摇着头,把手从傅思哲手里抽出来。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心慌意乱。
“是真的。”傅思哲伸手握住夏禾的肩膀,逼着她跟自己对视,“本来我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你,怕你承受不了。不过,早晚你得面对这个事实。”
夏禾朝后缩了一下身子,让傅思哲的钳制松开。
“傅思哲,你能不能不要编造这么无聊的谎话。我不信。”
刚才听见傅思哲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夏禾心里轰然一下,宛若静止了似的。瞬间里,她什么都没听见,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陈肖他死了,陈肖他死了”这句话。
可是理智回归之后,夏禾就开始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傅思哲的话。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傅思哲眉宇微动,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顶层的抽屉。
从里面拿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递给夏禾。
“这是陈肖留下的信,你自己看看吧。”傅思哲说着,把信放到了夏禾怀里。
看着土色的牛皮纸信封被放到自己怀里。
夏禾只觉得那不是一个信封,而是什么定时炸药。只要自己打开信封,就会爆炸。连着她一起,都走向死亡,掉进地狱。
“我不要看,不要!”
嗓音陡然升高,尖锐的声音在房里回荡。
“嘭”地一声,夏禾挥动手臂之间,把粥碗从床头柜上扫了下来,碎成一地的渣滓。
信封也被她从怀里刨开,掉在地上。
还好傅思哲眼疾手快,在信封被粥沾湿之前,从地上捡了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傅思哲从外面拿了扫帚和拖把,打扫干净了破碎的粥碗和散落一地的米粒。
慢慢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看着傅思哲做这一切,夏禾心里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疼痛伴随着痒,让她烦躁又不安。
傅思哲为什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他凭什么看着自己抓狂还无动于衷!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不是吗?
摇摇头,夏禾抛弃了自己无谓的想法。
罢了,世上的一切原本就是毫无缘由可以解释的。一味的抱怨哭泣,不但什么都改变不了,还会影响人的心情。
她现在还怀着宝宝,一定不能太任性。
既然傅思哲非要弄一封信出来骗自己,那她没有理由不看。终有一天傅思哲伪善的面具会被自己揭开,这封信,也许就是最好的开端。
信封上写着四个温润得体的字,“夏禾亲启。”
这的确是陈肖的字体。一如陈肖本人,总是默默的在夏禾的背后。给她最无尽的帮助和温暖。
撕开封条,从信封里拿出有些泛黄的信纸。
信里的内容,却让夏禾的心,一点一点开裂,沉入谷底。
“夏禾,见信如面。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的话,我可能已经跟你不在一个世界了。答应我,先不要着急难过。好好看完这封信,好吗?”
不过是第一段,夏禾就已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难道,陈肖真的已经离开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泪水浮上眼眶,夏禾忍不住抽了一张面巾纸,胡乱地抹了抹。又继续看下去。
“对不起,夏禾。说好我要保护你一生一世的,可现在,我食言了。有些事情我憋在心里好久了,现在还不告诉你的话,恐怕就只能带进坟墓里去了。其实关于Alisa和傅思哲之间的事情,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当年舅舅欠了教父很大的人情,就给Alisa跟傅思哲订了亲。后来因为你,舅舅看得出来傅思哲是真的喜欢你,所以就毁了这门亲。想了别的方法做补偿。但命运就是这么无情,教父因此对傅家怨恨不已,才有了后来这些事。之所以傅思哲跟Alisa结了婚,那是因为教父的逼迫,是以你和肚子里的宝宝作威胁的。如果傅思哲不答应,哪怕是阳奉阴违的做戏,教父就会给你注射国际最新的毒品,让你在傅思哲面前痛不欲生,他却根本没办法救你……”
夏禾看着信里的字,眼前出现了重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啪嗒。”
夏禾的眼泪跌落,沾湿了一大片信纸。
她赶紧拿了面巾纸吸走水分。又重新抽了一张,擤了擤鼻涕,把眼泪逼回去。继续看着。
“其实说到这里,你差不多该明白了。我配合傅思哲演了这么大一出戏,最后终于把你救出来了。但是我做错了很多事,为了破坏你们两人,利用了秦丽婷。还差点伤害到你。对不起,夏禾。对了,信封里有一把钥匙,是我从教父那里偷出来的。你好好留着,日后说不定会派上大用场。好了,我写不下去了。你看到这里会不会很难受?那下辈子我再来祈求你的原谅好么?下辈子,我一定要早点遇到你,就不会有这么多曲折……”
信中的内容就这么多。夏禾反复看了好几遍,一次比一次更难受。
这信,应该不会是傅思哲伪造的。
除了上面的字迹与陈肖的一模一样之外,最后一行字的句号后面,有一个小黑点。
这是陈肖独有的习惯。
在美国的时候,夏禾看过陈肖写东西。所有他手写的信和文件,最末尾都会特地点上一个小黑点。
夏禾问过陈肖。
“因为句号太圆了,让人觉得不真实。只有黑色的点,才比较像是人生。毫无规则,难以捉摸。”
这句话再次回响在耳边,可说话的人,却已经远去了。
心里缺了一大块,夏禾呆愣地拿着信封。豆大的泪珠不停滚落,砸在她的衣服上,被子上,还有手里的信纸上。
洇开的墨迹,就好像夏禾现在的心绪。
纷杂烦乱,漆黑一片毫无生机。
那是自己亦师亦友的人。如果没有陈肖,五年前的秦雨早就死在病房里,成为世界上的一抹孤魂野鬼。
根本不会有现在的夏禾。
要不是陈肖,她怎么会重获新生?如果不是他,就算被人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命,也绝对不会有那么好的机会,去美国进行深造。
那么秦雨,就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叫了二十多年的妹妹,背叛自己,幸福过一辈子。血海深仇无法得报,苟延残喘的活一生。
可是现在,那个救了自己,给了她重生机会的男人。
却彻底的离开了她。
在另一个冰冷的世界里,永远长眠。
夏禾忽然觉得好冷,好像全世界最冷的风雪都朝她席卷而来。耳畔也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雪粒,不停刺激着她每一个毛孔。
鼻尖钻入好闻的薄荷糖的味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禾,是我。”
“陈肖!”
夏禾猛地抬头,可是眼前哪里有陈肖的影子。
除了花纹好看素雅清新的壁纸,就只有一室的孤寂。
眼泪再一次不听话的跌落。夏禾擦了又擦,连眼睛都搓红了,可还是忍不住的想哭。
一直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傅思哲,听见房间内传来夏禾的一声压抑的呼喊。心思还没确定,脚已经走到了门口。
搭上门把,傅思哲做了一个深呼吸,推开了门。
满脸泪痕的夏禾倏然映入眼底。
傅思哲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骤然停止了零点一秒的跳动。而后又因为对夏禾的担心大过难受,恢复如常。
“禾儿。你……”
傅思哲话还没说完,就撞上夏禾缥缈的瞳色。
她眼里的无神和恐惧,刺痛了傅思哲的心。
快步走过去,傅思哲伸出长臂,将夏禾拥进了怀中。
“为什么,为什么!”
被傅思哲紧紧的抱着,夏禾好像忽然找到了倾斜情绪的出口,压抑痛苦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来。像是陷入绝境中的人,最无奈决绝的呐喊。
“禾儿,哭吧。我会陪着你的。”
傅思哲知道夏禾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解释陈肖为什么死去的理由。而是他最坚实宽厚的臂膀,来一起分担这份可怕的自责和无望。
听着傅思哲有力的心跳,夏禾所有的防备在瞬间崩塌。
难过夹杂着痛苦,还有对教父以及Alisa,秦丽婷的恨,都在此刻糅杂在一起,全数爆发出来。
化作眼泪和压低了声音的哭喊,全部倾泻。
傅思哲知道现在说什么话都是没用的。所以他什么都没说。抬起手臂缓缓地抚着夏禾的脊背。
灼热干燥的手掌,隔了一层薄薄的棉质睡衣轻抚在背上。传递的不仅仅是一份安慰。还有能够让夏禾安定下来的力量。
虽然心里的伤痛还是没办法抹平,夏禾也暂时不能接受陈肖离开人世的消息。但总归是好了些。
大声的哭喊,渐渐转为啜泣。
“禾儿,你好点了么?”傅思哲低沉的嗓音响起,语气极为温柔。好像生怕说错了什么,会再刺激到夏禾的泪腺。
他很不喜欢看见夏禾哭。那只能说明自己没能保护好夏禾,自己这辈子唯一爱过,也正在深爱着的女人。
今天是最后一次破例让夏禾哭了。以后,他傅思哲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尤其,还是因为他造成的这种情况。
“好多了。”
夏禾从傅思哲怀里起身,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干了眼泪。又擤了擤鼻涕。
看着夏禾被纸巾擦的泛红的鼻尖,傅思哲俯下身子,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别哭了。”傅思哲独有的好闻的气息从薄唇中逸出来,飘散在空气中,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是现在最主要的,是帮陈肖报仇。”
夏禾点点头。看着傅思哲消瘦的脸庞,心里有些泛酸。
“这些日子,你也很难熬吧……”夏禾话还没说完,唇上一热。
干燥的唇舌相互接触,氤氲出日爱昧的气息。像是要帮夏禾驱散所有的不安和负面情绪,傅思哲吻的很用力。反反复复,一遍遍描绘着夏禾娇小的芳唇。
直到两人都难以呼吸的时候,傅思哲才松开夏禾。
“你!”
夏禾想说些什么,可是思绪太芜杂。话到了嘴边又滑落喉头。她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好。
距离上一次跟傅思哲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让她和他都措手不及。
生活逼迫的太紧,连爱情都变得微不足道。
“禾儿。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想知道的话,我慢慢都告诉你。”傅思哲朝夏禾倾身。
夏禾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美面容,脸上飘起红云。
伸出手撑住傅思哲结实的胸膛,嗔怪道:“傅思哲你别乱来。我还怀着孕呢!”
这女人,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傅思哲挑了挑眉,凝视着夏禾的眼里,浮上带有火色的神情:“禾儿。我怎么感觉,你很希望我乱来?你这样,儿子出生后会埋怨你的。”
他没有那个意思么……夏禾咽了咽口水,脸上更红了。
真是的,她怎么会胡思乱想到这种地步。
突然又想到了陈肖,夏禾的神情淡了下来。眉目染上了哀色,眼看又有决堤的架势。
“好了。不准胡思乱想。”傅思哲从夏禾身上下来。
拉平枕头,让夏禾躺平。给她盖好被子之后,傅思哲大跨步绕到床的另一边,拖了外套,赤着上身躺进被窝,上臂一伸,把夏禾拥进怀里。
“傅思哲,我想知道……”
夏禾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思哲伸出手指放在了她嘴上。
“别说话。你现在急需要休息。想知道什么,等你睡醒,理智回来了之后,我都告诉你。”
两人面对面,夏禾清晰地看见傅思哲眼里的不容商量。
点了点头,夏禾闭上了眼睛。
傅思哲说的没错,她现在的情绪。要不是刚才傅思哲故意吻了她来转移,恐怕会一直难以平定。
知道了太多难以置信的事情,加上陈肖的死亡的消息,让夏禾整个防线全部崩溃。理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如果傅思哲现在告诉夏禾所有事情,肯定会更刺激到她。
万一再伤害到宝宝,夏禾一定会崩溃的。
纷乱的思绪,在逐渐升温的被窝里慢慢被抚平。
暖烘烘的被窝让夏禾觉得舒服极了,疲惫散开来,催促着她快点入睡。
看着夏禾的神情逐渐放松,傅思哲一直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傅思哲把夏禾往怀里又抱紧了些。
因为消瘦而尖削的下巴,轻轻地放在夏禾的头顶。摩挲了几下,傅思哲也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夏禾的手有些冰凉,傅思哲拉起夏禾的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摆好舒服的位置。
又伸出自己的腿,把夏禾的脚拢起来,放在自己的小腿中间。暖着。
做好了这一切,傅思哲才安心的进入睡眠。
其实为了照顾夏禾,傅思哲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要不是怕夏禾一个人躺着胡思乱想,肯定睡不着,他现在不该陪夏禾睡觉的。
一想到那个用极为残忍的方式夺走陈肖生命的男人,傅思哲就没办法入睡。就算陈肖跟自己之间有再多的误解和矛盾,那终究亚也是亲人之间的事情。
真的有人伤害陈肖,傅思哲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思绪慢慢开始迟钝,怀里抱着夏禾,傅思哲难得地犯起困来。
两人相拥而眠,一室的静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见厨房有响动,傅思哲睁开黝黑的双眸。
手臂空落落的,偏头一看,夏禾已经不在旁边躺着了。掀开被子,傅思哲听着声音的来源,好像是厨房的方向。
傅思哲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
“禾儿,你在做什么?”
听见傅思哲磁性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夏禾差点把手里的切菜刀掉了。
长呼了一口气,夏禾拧眉转过身来看着傅思哲:“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吓我一跳。我在做早餐,喏。”
随着夏禾的眼神看过去。
水煮蛋,燕麦核桃粥,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旁边放着沙拉。很丰盛,营养搭配的早餐。
“哦对了,还有这个。”夏禾走回刚才站着的地方,指了指砧板上的牛腩肉,语调里带着开心,“我准备午餐炖点牛腩给你吃。冰箱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将就一下,可以吗?”
傅思哲眼里划过柔色,揉了揉夏禾的发顶,心里有些不舒坦:“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而不是做这些保姆做的事情。”
夏禾瞟了傅思哲一眼,继续切着牛腩肉。
知道夏禾是想亲手给自己做饭,傅思哲摸了摸英挺的鼻尖,转身要去洗漱。
就在要出去的时候,夏禾有些压抑的声音传来:“吃完早餐,跟我说说陈肖的事情吧。还有,关于我们是怎么回到国内的。好么?”
“嗯。”
一个单音,听不出傅思哲的喜怒。
不过无论傅思哲愿不愿意告诉夏禾,她都想知道。而且,也必须知道。昨天看完信之后,夏禾虽然睡着了。
但是梦里的情境都是在庄园里发生过的事情,有的是真实的,有些是梦中的情况。
最可怕的一幕,是夏禾梦见陈肖全身鲜血地站在她面前。
问她:“夏禾,你亏不亏心?就这么撇下我走了,你不会觉得亏欠我吗?地下很冷的,要不,你来陪我吧……”
“嘶啊……”
走神的结果就是,夏禾把自己的手指当成牛腩切了一刀。还好不算深,但也流了血。
找到酒精消了毒,贴上一个创可贴。夏禾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先把牛腩炖上,暂时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傅思哲洗了个澡出来,坐在摆好早餐的餐桌前。
等着夏禾一起吃早餐。
说实话,要不是看着夏禾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还做好了丰盛又营养的早餐,傅思哲还有一种置身梦境的感觉。
毕竟刚回到国内的时候,连他都一身是伤。医生给的诊断结果,是夏禾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怎么了,这么盯着我看。”
夏禾放下手中刚榨好的果汁,坐在傅思哲对面。
“没什么,突然发现你还是圆润一点好看。现在这样,太瘦了。”傅思哲眼神掠过夏禾的胸口,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没想到傅思哲居然也会有这么一面,夏禾脸上不自然地浮起红晕。
“快吃饭吧。鸡蛋都堵不住你的嘴。”
夏禾用叉子叉了一块切好的牛油果放在嘴边,正要吃,一只修长的大手伸过来,夺走了她的叉子。
“你现在是孕妇,别什么都没吃就吃这种油分高的水果。会容易孕吐的。”说着,傅思哲把牛油果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心里被一股暖流滋润,夏禾也没跟傅思哲生气。
两人各怀心思,但或许正是因为陈肖的那封信,夏禾对傅思哲没有了那么多的怨气。早餐吃的也算是气氛融洽。
傅思哲很少吸烟,或者说,在从秦雨去世的事情中把自己彻底推回到正常人的群体里的时候,傅思哲就再也没碰过。
但是一会儿要跟夏禾说的事情,却让傅思哲从书房的保险柜里,找出了放了好几年的烟。
吸了一口。
烟卷的味道带着陈年的腐朽,刺激到了傅思哲的嗓子。
刚走到书房门口的夏禾,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
“烟雾缭绕的。你这是要让我再经历一次火灾吗?”夏禾试图调节气氛,可没想到脱口而出的话,却点到了谁都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
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
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傅思哲对夏禾招招手:“禾儿,过来坐吧。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夏禾颔首,走到傅思哲对面。拉开旋转椅,坐下。
其实傅思哲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可这件事他不能回避,也不想骗夏禾。只是……他真的担心,夏禾知道所有真相之后,会影响到孕期的心情,刺激到自己和宝宝。
“禾儿,你先答应我。无论事情真相是怎么样的,你都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要因为一些无法更改的事情,影响了你的心情,好么?”傅思哲缓慢又有力的说话速度,让夏禾有种被视若珍宝的感觉。
但是一反常态的傅思哲,却让夏禾有些不安。
她又不是易碎的花瓶,心理承受能力有那么差么?
“好了。别卖关子了。你再不说,我去找程荃问清楚。”夏禾说着就要起身,被傅思哲按回了椅子上。
眉峰挑起,傅思哲眼底多了一抹怒色:“坐着。你孩子的父亲都在这里,还要去找别的什么人?”
知道傅思哲一向很不乐意自己跟程荃接触,夏禾悄悄在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
不过,如果夏禾知道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么的匪夷所思、令人反胃,她宁愿都交给傅思哲去处理。
原来,教父居然在找到陈肖之后,把他关在了地下的牢房里。
放了很多老鼠蟑螂蛇蚁臭虫之类的,还是饿了很多天的那种。放任他们在陈肖身上为所欲为,蚀骨啃肉。
到最后,陈肖是被教父亲手用鞭子打死的。
失血过多,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陈肖就那么悲惨的离开了世界。
夏禾自然是被傅思哲救了。
他冒死从火场里救了她。虽然傅思哲故意把这段省略的很简单,但夏禾当时在里面已经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态了。
用脑子想也知道,傅思哲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排除千难万险才救了自己。
“思哲,那你有没有受伤?快给我看看。”
夏禾说着就站起身,快步走到傅思哲跟前。拉起他的胳膊就要掀袖子。不料身子一个不稳,夏禾就被傅思哲拉进了怀里。
坐在傅思哲的大腿上,夏禾只觉得心里涌上蜜意和酸涩。交织在一起,不自禁地就哭了出来。
感受到胸口有些濡湿,傅思哲捧起夏禾的脸。
指腹轻轻摩挲着夏禾的皮肤,傅思哲帮她擦掉了泪珠。轻轻落了一个吻在上面:“我没事。禾儿,不用担心。”
“我在里面都烧成那样了,差点就出不来。晕厥之后,火势肯定更大。你怎么会毫发无伤。”夏禾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戳了戳傅思哲的胸口,“你非要硬撑,那就别让我发现你的伤口。不然,我肯定给你撒把盐在上面。”
“果然,你还是那么狠心。”
傅思哲嘴上说着责怪的话,但唇角却是勾起。
他何尝不知道夏禾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不给她发现伤口,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好起来。
“好了。继续说。教父现在人呢?你放火烧了他的庄园,不是人的教父会轻易善罢甘休吗?”
夏禾盯着傅思哲黝黑的双眸,不肯错过里面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怕傅思哲有事瞒着自己。
经历了生离死别,夏禾现在真的不想再离开傅思哲了。无论是肚子里的宝宝,还是她自己,早就已经跟眼前这个矜贵高傲,拥有无穷魅力的男人,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
就好像并蒂莲花,除非砍掉那个长在一起的蒂,否则是很难分开的。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最重要的事情。”傅思哲拧眉,脸上的喜悦淡掉了三分,“我能顺利联系到国内的人,的确是仰仗了一个人的力量。”
“谁?”
夏禾想不通,就凭傅思哲在国内的实力和人脉。发现他失踪了这么久,郝淳风和程荃,还有傅思哲这么些年培养的心腹,会无动于衷吗?
就算一时间没办法突破教父的重围,好歹也该有传递消息的方式吧。
傅思哲口中这个能让他也仰仗的人物,一定是很有来头了。
“这个我以后再跟你说。”傅思哲刮了下夏禾的鼻子,眼里闪过一抹柔情,“你知不知道我们离开这么久,国内都乱套了。今天我还有几个会议要开,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夏禾摇摇头。
看着傅思哲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疑惑:“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解释了么?”
傅思哲点头。他的确不知道夏禾还有什么要知道的。
“算了。没事。”夏禾朝傅思哲笑笑。从他的腿上下来,做了一个深呼吸,说道:“我今天要去看看笙媚。离开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一定骂死我了。”
“好。我让王特助带你去。”
“英姐?”
“不是,新招的。他功夫很不错,跟着你,我也好放心处理公司的事情。”傅思哲站起身来,把夏禾抱进怀里,“禾儿。教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即便是在国内,你也一定要小心行事。”
夏禾点头,在傅思哲怀里蹭了蹭。努力释怀心里浓浓的不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特助是傅思哲新招的特别助理。
说起来夏禾以为他是王英,倒也不是全部猜错了。这个王淼,是王英的表弟。因为在乡下不好找工作,就被王英的大姨妈塞到了S市。
王英求情,加上傅思哲的确需要这么一个身强力壮,背景干净好驾驭的助手。就定了下来。
“夏小姐,您请。”
王淼打开奥迪A6副驾驶的门,恭敬地弯下腰,请夏禾入座。
夏禾摇摇头,指了指后座。王淼倒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立刻帮夏禾开了门。手挡着车顶。
“谢谢。”
夏禾向来除了傅思哲的车子,就只坐过陈肖的副驾。就连之前程荃接送她的时候,也不例外。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微黄的尾气喷薄出烟圈,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就像那些已经过去的伤心事,无论怎么难受,都没办法挽回。
夏禾甩甩头,不再想陈肖的事情。
“你是叫王淼么?”
“对。是是。夏小姐您是要问我表姐么,她现在在公司。我帮您拨通电话?”王淼倒是个自来熟。
夏禾不过开口问他的名字,他倒是一下说了这么多。
摆摆手,夏禾拿出自己的电话。
通讯录里方笙媚的电话是设置过星号的,一眼就看见了。离开了这么久,笙媚一定恨死她了。
估计已经背地里骂过她不下千百次了。但是夏禾知道,如果见了面,方笙媚肯定会抱着自己哭好久。弄不好她也跟着哭。
现在怀着孕,夏禾不想情绪波动太大。还是先打个电话过去,等方笙媚撒过气之后再见面,应该会好很多的。
“嘟——嘟——”
电话不过响了三声,那边就接了。
“夏禾?”
居然不是方笙媚的声音。是一个声音沙哑的男人,好像还有点熟悉。
“你是……程荃?”夏禾有些吃惊,按理来说程荃的声音她不会听不出来才是。可刚刚还是用了些时间,才辨别出来。
“对,我是程荃。傅思哲说你醒了,怎么样,身体感觉还好么?”程荃虽然说着慰问的话,但是声音里那一抹故意隐藏的困顿,还是被细心的夏禾听了出来。
考虑到王淼不是能完全信任的人,夏禾没有立刻告诉程荃事情。
扯出一抹笑,夏禾说道:“急什么。见了面你不就知道了。我二十分钟到,等着。”
挂了电话,夏禾冲后视镜里不断打量自己的王淼笑了笑:“王淼。我很久没有见英姐了,她还好么?一会儿见完我朋友,你送我去一趟公司吧。”
“表姐好得很,您不用担心。嘿嘿,我一会儿在楼下等您,完事儿就送您过去。”
夏禾颔首。
到了方笙媚公寓门口,夏禾被拦在外面。打了电话证明是预约过的,门卫才放行。
不知道是不是夏禾的错觉,虽然下了车,可她还是感觉身后有什么人跟着自己。
至少是有一道目光,从来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过。
回头看向奥迪车那边,王淼坐在驾驶位置上,看不清楚表情。而且隔了这么远,夏禾觉得就算王淼视力极佳,也不可能看得见自己了。
算了,反正有程荃在,相信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夏禾发现自己回国之后,比在国外更敏感。居然连一个司机都要怀疑半天。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夏禾朝电梯那边走去。
“叮——”一声,到了二十一层。
夏禾跟傅思哲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方笙媚搬了家。现在这栋公寓里除了方笙媚之外,只是住着一些富贵闲人,很少有明星。
就算有,也不过是一些老板富商包养的三流小明星而已。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毕竟没有什么明星在,狗仔之类的就会少很多。
按下2121的门铃。
“夏禾。快进来吧。”程荃开了门,侧过身让夏禾进去。
刚才看见程荃的第一眼,夏禾就发现了异样。
原本阳光温柔型的程荃现在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
两颊凹陷,胡茬冒出,头发也根本没了发型,鸡窝一样顶在脑袋上。就连原本有着肌肉的胳膊都成了细条一样。
整个人颓废极了。显露出一种病态来。
“程荃,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夏禾关上门,一把拉住程荃的胳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这么憔悴,是因为……笙媚!”
夏禾意识到自己的后知后觉,松开程荃的胳膊就忙不迭跑去最大的那间卧室。
看见床上骨瘦如柴的方笙媚,夏禾膝盖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笙媚……你怎么了,笙媚,醒醒啊笙媚!”
夏禾拼命地摇晃着方笙媚已经只剩下皮包骨的胳膊,泪珠不断跌落,如急雨般滂沱。
“夏禾,冷静点。”程荃走到夏禾身后,两只胳膊从她的腋下伸过去,准备拉起夏禾。
可他连续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加上夏禾又怀着孕,一时之间程荃也拉不动她。
与其两人拼力气,程荃干脆一屁股也坐在了地上。
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抽了几张递给夏禾。
“别哭了。擦擦你的鼻涕。”程荃嫌弃地说道,“媚儿还没死呢。你这么哭,哭丧吗?”
程荃的话虽然刻薄了点,但是却不无道理。
夏禾慢慢止住了哭声。眼圈通红,哭的太厉害,居然肿了起来。盯着程荃严肃地问道:“是谁做的。告诉我,我亲手弄死她。”
“秦丽婷。一次宴会上,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新型毒品,放进了媚儿的酒里。查到的时候,秦丽婷已经逃去了国外。”
程荃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那是抑制不住的怒气,在程荃的体内四处流窜,拼命地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是她!
夏禾心里一惊,随即释然。那么久了秦丽婷都没有死,就连她都好几次被秦丽婷算计。
下毒,还是那么新型的毒品。单凭秦丽婷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做不到的。她的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
夏禾双眸微眯,眼里露出狠厉。
五年前的陷害和离间,夏禾还没有彻底弄清楚。五年后又害了自己那么多次,现在居然还敢算计到方笙媚的头上来。
夏禾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但是这一次,她等不到让老天爷收拾秦丽婷的时候了。
“程荃,你能确定秦丽婷的具体位置么?具体到市就可以。”夏禾萧然地说出这句话,眼底的通红染上了噬血的痕迹。
秦丽婷,我一定要让你偿命!
拍了拍夏禾的手,程荃安慰道:“别冲动,夏禾。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么?之所以等到你们回来,我还没有动手。是因为这次秦丽婷背后的靠山,不是我们三个之中谁能单独对付的了的。”
心头一惊。
夏禾不可思议地看着程荃:“不是我们三个……秦丽婷这次,究竟是赖上谁了?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你先等我一下。笙媚该打针了。一会儿跟你说。”
程荃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了指沙发的位置,示意夏禾坐过去。
看着程荃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熟练的拿出注射针药的针管,和安瓶状的药水,动作麻利又温柔。
缓缓地给方笙媚注射完药物之后,程荃松了一口气。
收拾好针药箱,程荃俯身低头,在方笙媚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随后又拿了一张消毒湿巾,擦了擦自己的唇部。
“你知道么夏禾。”程荃把湿巾丢入垃圾桶,转过身来看着夏禾,眼底的恨意滔天,“秦丽婷已经不是人了。她就像是一个丧失了人性的恶魔!媚儿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什么,秦丽婷要那么狠心,让她染上这种可怕的毒品!”
“为什么,为什么……”
程荃越说越激动,手握成拳,一下又一下地朝墙上砸过去。
鲜血直流,程荃也丝毫不觉得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的痛苦不那么浓烈,不再那么明显。
“程荃,你住手!”
夏禾见程荃越发激动,赶紧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自残的行为。
可是程荃的力气因为愤怒而突然变得很惊人,夏禾根本就拉不住。连她自己都被带得东倒西歪,站不住脚。
“啊!”
就在程荃又一次挥拳的时候,夏禾跌倒了。
脚腕传来钻心的痛,夏禾摔在地上,眼泪痛的盈满了眼眶。
“程荃你疯了!”
一声怒喝,夏禾只觉得眼前多出一个黑色的人影,带着好闻的气息,把自己弯腰抱起。
“禾儿,你还好么?”
看着傅思哲眼底的慌乱和紧张,夏禾心里柔软了不少,摇摇头说道:“脚扭到到了。”
“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程荃抱歉地说道,立刻拿出医药箱,递给傅思哲说道:“你给她包扎一下吧。我怕手里没轻重,弄伤了夏禾。”
看着一脸颓废的程荃,傅思哲喉头堵着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虽然刚才他晚了一步可还是,看清楚了并不是程荃故意推倒夏禾的。而且,他看起来好像瘦了很多,难道?
偏头看了一眼床上,傅思哲心中了然。原来,方笙媚还是没有起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第427章又要骗她?
温热的手掌落在夏禾的脚腕处,痛楚似乎立刻少了很多。
“还能活动吗?”傅思哲抬眸,看着夏禾有些苍白的脸色,拧眉,“对不起。禾儿,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方笙媚的事。害你担心了。”
夏禾摇摇头,唇边溢出一抹苦笑:“是我没用,连累了笙媚。”
傅思哲从医药箱中拿出活血化瘀的药酒,给夏禾已经红肿起来的脚腕消了毒。差不多干了之后又喷上云南白药,剪了一段纱布,缠了几圈。最后系紧的时候,动作小心翼翼,可是系的结却不松不紧,正好不会松落。
“你坐着不要动,要做什么,我抱你。”傅思哲说完这话,俯下身子抱着夏禾走回了卧室里。
轻轻地把人放在床边的凳子上,傅思哲瞟了一眼程荃,冷言道:“你跟我出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程荃点头,冲夏禾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跟在傅思哲后面出了卧室。
看着两人走出去的身影,夏禾若有所思。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没办法把傅思哲从自己心里赶出去。大概不是因为傅思哲是自己的初恋,也并非其他他所具有的优点和魅力。
而是这个男人,永远知道她想要什么,明白她的心思。这一点,很多情侣之间都做不到。
往往半路分手的原因,都是对方不够了解自己。误会委屈积攒成多,就渐渐让人失去了对爱情的渴望,和最初的那份心动。
一念成魔,自然就断了所有的心思。
看着床上脸颊凹陷,双目下一片青色的方笙媚,夏禾的眼圈就不由自主地红了,但是没有眼泪。
现在哭,是最没用的办法。
相比于卧室里的宁静,外面的气氛截然相反。
瘫坐在沙发上的程荃瞟了一眼傅思哲,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嗓子好受些后开口道:“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你确定这件事情,跟那个人有关?”傅思哲眉宇间拢着一片阴冷,手指在下巴处摩挲着,眼神盯着墙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最近调查下来发现,很多细节方面,跟你说的有出入。”
程荃像是讥诮般,冲着傅思哲翻了一个白眼:“不会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包庇秦丽婷吧?她当年挑拨离间你跟夏禾的事情,难道你忘了?”
怎么会忘。
要不是秦丽婷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秦雨当年早就该跟自己步入婚姻殿堂了。说不定,现在两人的孩子都可能已经会说三国语言了。
“我只是不想放过所有伤害夏禾的人。”傅思哲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秦韵婷出来搅和,秦丽婷早就该死在牢里了。”
这话傅思哲说的凉薄,却也是事实。
当初要不是因为秦韵婷的存在,秦丽婷怎么可能有机会从牢里逃出来,继续祸害人。
“你们在说什么?”
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走了出来,一瘸一拐的,站不太稳。
傅思哲眼里闪过一抹带着宠溺的责怪,走到夏禾身边,拦腰抱起她,把人放到沙发上:“没有什么要瞒着你的。我跟程荃在商量,看怎么把秦丽婷背后的人引出来。好能帮方笙媚戒毒。”
“秦丽婷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夏禾抬头,看着傅思哲的眼底,映出他伟岸高挺的身材。
没错,秦丽婷一直以来,最想得到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傅思哲。
“夏禾,你不会想用傅思哲做诱饵吧?”程荃忽然笑了一声,消瘦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揶揄的表情。
夏禾点点头,又摇摇头。
“秦丽婷固然想跟思哲在一起。但是就这么直接地引诱她,恐怕不会成功。所以,我想设一个局,用我做诱饵。”
“不行。”
话还没说完,傅思哲就一口否决了夏禾。
坐在她身边,握住夏禾的柔荑。傅思哲眼里的愠怒真切的很,语气也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用什么办法都可以。我不准你再去冒险。”
夏禾拍了拍傅思哲的手,安抚道:“我又没说以身犯险。我们好好部署一下,来个瓮中捉鳖,这样也不行吗?”
看着傅思哲依旧没商量的表情。
夏禾眼圈红了,负气道:“你就这么不想帮我做点什么吗?还是说,你心里真的对秦丽婷余情未了?”
“禾儿,你说什么胡话!”
傅思哲立刻否决。握着夏禾的手不自觉的缩紧。
看着这两人说话的方式,显然就是在打情骂俏。程荃心里酸涩了一下,收敛了些情绪,打圆场道:“行了行了啊,你们俩注意点影响。我家媚儿还没醒呢,别在这里秀恩爱。秀分快,听过没有?”
“闭嘴!”
“闭嘴吧你。”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程荃到反被将了一军。得得得,说不过,他还躲不起么?
“您二位随意,随意。”
程荃指了指沙发,起身朝卧室走去。
从方笙媚的公寓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傅思哲要回公司去处理事务。夏禾不想挺着肚子去傅氏,除了惹人非议之外,现在也不是安全的时候。她一个孕妇,还是在家里安心一些。
让王淼带着自己去了趟超市,夏禾亲自采买了一些蔬菜水果,牛奶鸡蛋什么的的,这才回傅家大宅。
早上做早餐的时候夏禾就发现冰箱空了。傅思哲肯定没空注意到这些细节,只能她来。
家里虽然有保姆和佣人,但是夏禾就是想要体验一下这种脚踏实地的生活。在庄园里被关了太久,整个人都要抑郁了。
还是回归现实,人才能活得更长久。
其实夏禾对傅氏的事情,不是不担心的。虽然她刚醒来没有多久,但是基本的生存技能和生活常识都还在。
早上担心方笙媚的事情,一直没来得及上网。
现在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夏禾想着,多少还是看一下新闻什么的。了解了解傅思哲最近的工作情况。
电脑一开机,右下角就跳出了新闻。
【傅氏总裁神秘回归,是否能够力挽狂澜?】
【昔日神话娱乐界神秘失踪究竟是为美人,还是为江山!】
看着这些添油加醋的新闻标题,夏禾想都没想直接点了关闭。这种娱乐新闻,她接触的还少么?
不过都是些博人眼球的新闻罢了。
直接点开傅氏的官网,输入自己之前做助理时候的账号密码。登入员工内网。
嗯,还好。虽然傅思哲失踪的这段时间,傅氏的负面新闻是比较多。但是好在有郝淳风跟王英,还有傅思哲的心腹在。
只是股市有所下滑而已,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危机。
不过这是表面的风平浪静。普通的员工能知道多少东西?按照傅思哲的性格来说,为了稳定人心,肯定是不会把最大的问题摆在明面上来说的。
除非是没有脑子的老板,否则谁会把公司弄得人心惶惶。
夏禾醒来虽然没多久,可看这内网一片祥和的样子,想必傅思哲在自己没有苏醒的这段时间,已经做了很多功夫了。
否则,就按照傅氏里面那么多人精的状况,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越看夏禾心里越不是滋味。
好像有一种声音,在她脑子里盘旋着。
总感觉傅思哲自己正在承担很多,可是她却躲在傅家大宅里。做那个被圈养起来的金丝雀。
这种感觉很不好,一点都不像是夏禾自己。
心思神往之间,夏禾已经坐上了去傅氏的出租。
没有叫家里的司机,就是怕傅思哲知道,不让她去探班。
女人啊,真是矛盾的生物。她刚才还说不想去傅氏打扰傅思哲,现在却已经在路上了。
“噗嗤——”
夏禾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摇摇头。对上出租车司机担忧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没事,看见了一个新闻。您继续开车。”
“哦,哦,好的。”
司机收回狐疑的目光,加速。
等到夏禾踏入傅氏大厅的时候,正好已经快要到傅氏下班的时间了。想着傅思哲肯定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夏禾也不着急。
先去了之前她很喜欢的一家餐厅,打包了几道口味清淡,营养丰富的菜肴,还有两份汤品,这才慢慢朝傅氏大楼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夏禾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众人的拥簇之下走出来。
运筹帷幄一丝不苟的样子,映入夏禾的眼帘,激荡起一片涟漪。
她正要走上前去,却发现傅思哲已经上了一辆车,旁边的郝淳风也跟着一起。
夏禾急忙拿出电话,拨打给傅思哲。
电话响了三声,傅思哲接了。
“喂,思哲,你下班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夏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
傅思哲声音沉静:“今天还有个会议要开,应该会很晚回去。你自己先吃,让李婶儿做点有营养的给你。”
他明明就是有事,为什么要瞒着她?
“好。我等你回来。”
说完,夏禾首先挂断了电话。她怕傅思哲听出她语气中的端倪,发现自己就在公司门口。
夏禾不愿意相信,傅思哲居然又要骗自己吗?
想着他说是要开会,夏禾深吸一口气,给王英打了电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王英看了手机上的来电显示,面色一滞,询问的目光看向傅思哲。
“接吧,按我的话说。”
王英点点头,接通了电话。
“喂,英姐,我是夏禾。”夏禾听见自己语气里有些酸涩,立刻调整了一下,“你们傅总在吗?”
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也没有透露自己已经给傅思哲打过电话的事实。夏禾就是想要看看,傅思哲是不是已经嘱咐了王英配合他演戏。
“傅总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可能会晚一点回去。夏小姐,傅总让您好好休息,不用等他。”王英在傅思哲审视的目光下,说完了谎。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英姐。”
夏禾挂断了电话,水眸中泛起波澜。果然,连王英都被傅思哲嘱咐过了。一致对外的口吻,倒是让夏禾觉得,她才是那个外人。
到底是什么事,让傅思哲要跟自己撒这种毫无可信度的谎。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甲上的月白更为明显。
看着傅思哲坐着的那辆车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夏禾招手,打了一辆出租,紧随其后。
“司机师傅,麻烦您跟着前面那辆车,别跟丢了。”夏禾从包里拿出几张毛爷爷,放在司机放水杯的孔座里。
余光看见这个漂亮的女乘客出手这么阔绰,司机嘴角咧开,高呼一声:“得嘞!保证不会给您跟丢。”
“谢谢师傅。”
话音刚落,夏禾就看见傅思哲的车开始朝右拐。
右边的路口再走过两条街,就接近高速路口了。莫非,傅思哲这是要离开S市么?
不安在心头渐渐扩大,夏禾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脸上慌张的表情显露无疑。
从后视镜里看见夏禾的反应,司机视线往下一瞟,看见夏禾微微隆起的腹部。安慰道:“这位……孩子的妈妈。别着急,我一定帮您跟紧了。那车里坐的是你宝宝的父亲吧?唉,这年头,负心汉多了去了。祝你好运吧!”
夏禾没有回答司机这些揣测的话。
可不得不承认,夏禾腹中的宝宝,是傅思哲的亲生骨肉。
饶是经历了这么多险境,宝宝也还在自己的肚子里安然成长着。这对夏禾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当初在不知道真相之前,看着傅思哲跟Alisa在自己的面前,当着众多人,在神父的见证下一起宣读誓言。
夏禾的心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彻底死了。她原本以为者被自己就只剩下宝宝和自己,可以相依为命。
但是没想到,傅思哲居然背负了那么多。老天爷眷顾,又给了他们两人一次机会。
无论如何,这一次夏禾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傅总,后面有辆出租在跟着我们。”王英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追了两条街的出租车,心里升起不安,“需要甩掉么?”
傅思哲从笔记本前抬起头,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锋锐,冷然开口:“这种事情不需要问我。难道,你没告诉王淼该注意些什么吗?”
听出傅思哲语气里的不耐烦和警告的意味,王英心里一紧。低声道:“是,总裁。”
正在开车的王淼看见姐姐投来的警示意味的目光,脚下油门一踩,方向盘打满,就朝着一条道拐了出去。
“拐弯了,快跟上!”
夏禾看着傅思哲的车迅速驶向一个胡同,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看来,是被发现了。
司机也不甘示弱,轰下油门就是一阵狂追不舍。毕竟夏禾的钱还没有真的装进他的兜里,怠慢不得。
王淼其实除了健谈和有眼力见之外,开车也是一把好手。还没等后面的出租车跟上来,他就已经开着A6在这条比较狭窄的路上七拐八拐,冲出了整条街去。
等到夏禾坐的出租车跟上去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了。
完蛋了,跟丢了,钱也要没了。
司机一派方向盘,骂了句粗话。眼神犹犹豫豫地看着夏禾,还没开口,就听见夏禾说道:“没事,是他发现我了。不怪你,钱你收好。”
夏禾说着,打开车门就下去了。
司机乐呵呵收了钱,慢悠悠开走了。
其实夏禾早该想到的。
傅思哲心思缜密是出了名的。再加上那个王淼,一看就是个长年玩儿车的好手,怎么会任由自己一直跟着而毫无反应呢。
叹了口气,夏禾站在街边,看着行人来来往往,心里升腾起一股浓浓的酸涩。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傅思哲连自己和宝宝都顾不上,非要连夜赶到别的市去……
难道是?
夏禾摇了摇头,立刻否定了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
能从庄园里逃生出来,傅思哲肯定已经做了严密的防范,怎么会再给自顾不暇的教父留下威胁自己的机会呢。
一定是她被教父的手段折腾怕了,居然一直后怕到现在。
自嘲得笑了笑,夏禾拍了拍脸颊,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来。算了,既然傅思哲不愿意告诉自己,肯定有他的理由。
事情嘛,你不说不代表没发生。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勉强说服了自己,夏禾看了看这条路,似乎有些熟悉。好像是之前总跟方笙媚来淘一些小玩意儿的地方。
难怪她刚才觉得这个方向这么眼熟。
想到很多年之前跟方笙媚一起打打闹闹,互相斗嘴的日子。夏禾心里被温暖和难过交织起来,红了眼圈。
笙媚……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想到那天看见的骨瘦如柴,面色青黄的方笙媚,夏禾心里就一阵发愁。
“夏禾。”
听见背后有人叫自己,夏禾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倒地之前,夏禾似乎听见有人说了句什么话。可是昏厥的意识占了上头,她根本没有来得及听清楚。
接到程荃电话的时候,傅思哲已经到了B市。
原本他即将要去参加一个极为重要的拍卖会,按照规定是需要在进入会场之前,暂时提交手机等一切通讯工具的。
就是为了有人哄抬卖品价格,导致不良竞争。
“什么事。”
冰凉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程荃也顾不上这么多,直截了当地说道:“夏禾被人绑架了。连带着方笙媚一起。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去想办法找人了……”
话还没说完,傅思哲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看着面色冷下来的傅思哲,王英不由得上前提醒道:“傅总,按规定手机是不能带入会场的。”
“你跟王淼留在这里参加,我要回S市一趟。”
傅思哲说完,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来不及说,大步流星地朝电梯口走去。
王英眼看傅思哲就要离开会场了,可是她刚被委派代替傅总参加这个拍卖会,又不能离开。
只好赶紧给王淼打电话:“表弟,快跟着傅总。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知道吗!”
“表姐放心!”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零五分了。如果现在赶回S市,估计就凌晨一点了。
到时候,就算夏禾真的有什么事,也都已经发生了。
“该死!”
傅思哲咒骂了一句。太阳穴边的青筋若隐若现,昭示着他的愤怒。
没想到,这居然是一出调虎离山计!
“傅总,表姐让我跟着您。您要回S市吗,我这就去开车!”王淼气喘嘘嘘地跑出来。看见傅思哲还没走高兴不已,还好他赶上了。
傅思哲摇头,问王淼要了他的手机。
调出通讯录里一个只有号码没有署名的电话,用王淼的手机拨了出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小时之内,告诉我夏禾在哪里。做不到的话,你的那块地皮,就保不住了。”
傅思哲冷言冷语,全是威胁的语气。
可是翩然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势在内,任谁听了都会下意识的去认同,肯定,没办法拒绝。
更何况,从他的话里来看,还有对方的把柄在手上,更是多了一份保障。不信对方不答应。
“傅总,还回去吗?”王淼拿回手机,站在傅思哲背后恭敬地问道。
下巴瞟了一下展厅门口的电梯,傅思哲高声道:“我没告诉你帮我拿外套么?”
“啊,什么外套?”
傅思哲递给王淼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语气萧然:“真是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员工。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不用再跟着我。”
看着傅思哲朝电梯门口走去,王淼站在原地的脚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长在了地上,半分都挪动不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表姐不是让他来送傅总回S市么,怎么到头来成了他被炒鱿鱼了……王淼心里一阵气闷,转身踢了旁边的栏杆一脚。
吃痛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诶,我的手机!”
还好手快,王淼抓住了自己的手机,却在屏保上看见一句话。
【先行回S市,跟你姐联系。】
这……难道是傅总留给自己的暗号?王淼虽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直觉告诉他,现在他只有赶紧回到S市,才是最重要的。
去而复返的傅思哲出现在王英面前的时候,正好拍卖会才刚开始。
第一件藏品,是来自美国的一个富商,珍藏多年的古老日记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这个拍卖会之所以这么重要,以至于傅思哲抛下怀着孕的夏禾,甚至瞒着她都要来参加,正是因为它很特殊。
先不说来参加拍卖会的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捐出藏品的人也各自都有着重量级的身份。而且,除此之外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谁能拍到最后一件压轴藏品,就有机会跟一家顶级贸易公司合作。
这家贸易公司神秘的程度,不亚于当年闻名世界的黑道当家人。据说只要跟这家贸易公司达成合作,就等于你的人生从此平步青云,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关于这些神乎其神的传闻,傅思哲不说嗤之以鼻,但也并没有全信。
他只是怀疑,外界传言的那件神秘藏品,究竟是什么。还有,会不会跟教父和Alisa有关系。
“傅总,已经有人出价到十万了。”
王英看见傅思哲一直紧抿着嘴唇,可场内举牌的人数不断增多,眼看就要被拍下了,只好悄悄附到傅思哲耳边,提醒。
思绪被打断,傅思哲抬眸看向拍卖台。
主持人手里的那本古书,让傅思哲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十五万。”
王英在傅思哲的示意下举牌。
“好的。十五万,第一次!”
“已经有人出价到十五万了!还有没有人?”
“十五万第二次!”
就在主持人要落锤定音的一刻,旁边席位上又有人举了牌子。
“我们老板出价五十万。”
傅思哲眼眸微米,看向举牌的那个女人。陌生的面孔,但就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碰上那个女人看过来的眼神。
讥诮,讽刺,各种意味上的负面情绪,仅仅通过一瞥,就透露了出来。
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居然对自己有着这么大的敌意。那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之前傅思哲什么时候不知觉地间接损害过这个女人的利益,要么,就只能用愚蠢来形容她了。
冷冷地瞥了一眼,傅思哲收回了目光。
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一定是带着目的来的。还很有可能,是针对他。
心里惦念着夏禾的事情,傅思哲尽管人还在拍卖会场里坐着,但是心早就已经不在胸腔里了。
禾儿,你一定不能有事。等我回去!
而另一头,程荃发现方笙媚也一起被绑架的时候,是在夏禾被绑架的两个小时之后。也就是差不多晚上八点的时候,傅思哲刚到B市。
这所有的时间顺序,都像是被人精心计算过一般,拿捏的恰到好处。
两个小时,足够绑架的那伙人把夏禾和方笙媚转移到一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去。
傅思哲又被拍卖会耽误,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S市。
夏禾跟方笙媚,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成为威胁程荃和傅思哲最重要的人质。
程荃就像发了疯一样,到处打电话,把能找的关系和能动用的人脉都用了。翻天覆地,也还是得不到一丁点的消息。
“他妈的!到底是谁!”
程荃愤怒地怒喝一声,拳头砸在雪白的墙面上,指骨受到严重撞击磨损,血流不止。
顺着墙面缓缓滴落,鲜红色的血液渗入到雪白的墙面里,绽开成一朵朵带着刺的花。
刺目而血腥。
一如程荃现在的内心,所有的情绪互相冲撞、交汇,汇集在一起又找不到出口。就化作利爪在程荃的五脏六腑肆意挠抓,留下道道血痕。
尽管拳头流了血,可跟心里的伤痛相比较,根本就微不足道。
看着程荃如此痛苦,郝淳风心里也难免会不好受。
要不是这次夏禾跟方笙媚一起失踪了,这两人压根就不会有什么交集。
“你先冷静一点。”
郝淳风伸手,把程荃抵着墙壁的胳膊扯下来。顺带喊了一个护士来,跟程荃做了紧急包扎。
为了找到夏禾的消息,两人连之前傅思哲给夏禾做全面体检时来的医院,都找过了。
可还是杳无音讯。
包扎后的程荃呆愣地坐在医院的贵宾室里,靠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上,眉目低垂,看不清楚任何的表情。
印象中的程荃是一个阳光型的翩翩少年。虽然算不上成熟稳重,外表也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样子,可郝淳风记得,傅思哲曾经称赞过程荃。
“程荃这个人,如果你不打算跟他做朋友,那千万也不要成为敌人。否则的话,很有可能把自己赔进去。”
尽管这话听起来并不像是称赞,但是能从傅思哲嘴里说出来,含金量可见一斑。
好好一个充满活力的,有着大好青春年华,和不可限量未来的年轻人,现在居然落魄成这个样子。
郝淳风再一次对爱情这个东西,感觉到了恐惧。
“喂,我说,你说句话啊!”
拍了拍程荃的肩膀,郝淳风没好气地说道:“真是服了你们一个两个。女朋友丢了都来找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是少年神探么,现在坐在这里干什么,宣告你的名声都是假的,靠套路得到的么?”
像是没听见郝淳风的话,程荃一动不动。
程荃失魂落魄的样子,让郝淳风烦躁不已。他又不是没事做,为什么要答应傅思哲来处理这种烂摊子!
真是吃饱了撑的。
越想越气,郝淳风伸手扯了扯领带,双手插在腰间,质问程荃:“你真的尽全力去找方笙媚了么?没有吧。要不然,怎么会是这种结果。”
“找不到。”
程荃忽然开口,嗓音如同砂砾摩挲般,哑的不行,”能找的人,能找的地方我都去过了。可是根本什么消息都没有。“
“你放屁!”郝淳风扯着程荃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她是被绑架。绑架你知道什么意思吗?现在你该想的是自己有什么仇人,得罪过谁,挨个去问!”
听着郝淳风的话,程荃好似醍醐灌顶一般,眼底迸发出一抹光。
“我知道了,是他。”
说完,程荃甩开郝淳风的手,拔腿就往医院外边跑去。速度之快,不亚于跨栏运动员比赛时听到枪响之后的奔跑时速了。
程荃离开之后,郝淳风就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瘫坐在沙发上。
终于把这个活宝送走了。
不过,麻烦的事情还是没有解决。虽然方笙媚这边不用他管,可是夏禾也一起被绑架的事情,还是得暂时由他来解决。
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郝淳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傅思哲的,怎么会这么多事情都要落到自己头上来。
“喂,你是王淼么?”
“诶,我是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郝淳风看了一眼贵宾室里除了自己并没有其他人在,连外边也没有什么人,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你不用管我是谁。带着你的东西,到华司医院来找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就在所有人都紧锣密鼓的找寻着夏禾跟方笙媚的时候,这两个当事人的情况,也的确没有好到哪里去。
夏禾苏醒已经快要一个小时了。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个人,可是这人就像是浑身没有骨头一样,一直靠在她身上。
要不是被关着的地方不算冷,夏禾估计这个人熬不到被救,就已经冻死了。
胳膊和肩膀,因为这个人靠着的缘故,已经酸麻了。
可惜夏禾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根本就挣脱不开手给自己揉揉。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绑架了自己。
被关在这么一个不冷、干燥,但是却通风的地方,虽然旁边有个人,可夏禾还是很担心。
搞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夏禾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想办法跟外界联系,更别说自己逃跑了。
就在夏禾快要撑不住旁边的人,连自己都倒下去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
被关在黑暗的环境中时间长了,谁都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刺目的白光在眼前乍泄,逼得夏禾不得不立刻闭上眼睛。
缓了好一会儿,夏禾才勉强能睁开双目。
空气里的浮尘因为有人进来的缘故,飘荡了起来,带着老旧和一些腥气的味道,夏禾吸入了不少,咳嗽起来。
“咳咳……咳……”
“吵什么吵,安静点!”
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夏禾抬眸看去,是一个满脸肥肉横生的壮汉。穿着一身黑衣,手里还拿着一根皮带。
耀武扬威地看着夏禾,目露凶光。
“你们绑架我,有什么目的。”
夏禾很聪明,没有直接问对方是谁。反而从侧面问起,来拖延自己可能获救的时间。为自己谋取一线生机。
为首的男子穿着一身棕色的长褂子,看起来像是武打片中的那种练家子。盯着夏禾的眼神发狠,阴鸷又带着锋锐。好像是在看什么仇人一般,凶恶憎恨。
“夏禾,你知道你这辈子烦的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长褂子男人开口,拖拉一双黑色的布鞋,慢慢朝夏禾走过来。
下巴被人捏住,夏禾被逼着跟这个男人对视。
清冷的目光中倒映着自己的人影,长褂子男人手里的力道不由得减弱了几分。他没想到,这个怀着孕的女人,居然在被绑架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倒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夏禾冷然一笑,眼里全是厌恶和不屑:“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种问题?”
“看来你还是没有一点觉悟。”
男人松了手,冷哼一声,对着几个彪形大汉招了招手:“去吧,教训一下。别弄死了,给点颜色就行。”
看着朝自己靠近的彪形大汉,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夏禾心里不是不害怕的。
她一个人赤手空拳都不一定能逃脱的了这么多彪形大汉的围攻,更何况现在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显然是被下了药。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说出来大家好商量!”
夏禾不停往后靠着,生怕哪个大汉踩到自己一脚。万一再踩到她扭伤的脚腕,那肯定是痛上加痛。
“现在知道怕了?”长褂子男人睨了夏禾一眼,挥挥手,没有人再朝夏禾靠近,“我问,你答。要是有半句谎话,别说你了,我让你连肚子里的种都保不住!”
“你问吧。”夏禾点点头,眼底里的害怕跟恐惧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沉着。
不过长褂子男人恰好被刚刚站回原位的一个彪形大汉挡住了视线,并没有看见夏禾眼神的变化。
一瞬之间,夏禾的心态就调整好了。
害怕是肯定的,没有人被绑架了还会不担忧自己的安全问题。只不过担心起不了任何作用,她只有冷静下来,弄清楚对方的目的,才有可能想到应对之策来脱身。
“你跟傅思哲,傅总,是怎么认识的?”
夏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会不会已经了解自己秦雨的真实身份……种种疑问让夏禾有所顾虑。
迟疑了半晌,长褂子男人不耐烦了,一拍桌问道:“你到底配不配合!”
“我去年招聘进了傅氏公司,后来成为总裁助理,才跟傅思哲熟悉起来。”。
这话真假参半,如果但看她夏禾的身份,这的确是事实。可是真的论起来,跟傅思哲相识,已经快要七年了。
“算你识相。”
长褂子男人觑了夏禾一眼,盯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寒芒:“那你凭什么,怀上他的孩子?又凭什么,抢走原本不属于你的位置!”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抢什么了?”
夏禾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快速地锁定了几个人。
这个男人要么是跟秦丽婷有关系,要么,就是跟某个喜欢傅思哲的女人有染。否则的话,是不会这么问自己的。
“算了,我懒得跟你废话。”那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份文件,用手拿着竖在夏禾面前,“看清楚这份鉴定书了么?有人也跟你一样,怀了他的孩子。”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书,夏禾当然看得明白。
“谁是孩子的母亲?”
夏禾想都没想就问出了口,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紧张。不过并不是对傅思哲不放心,而是她怀疑,这又是谁下的套,就是为了离间自己跟傅思哲。
“这跟你没关系,别想着再害她了你。”长褂子男人收起鉴定书,又拿出一份合同来,扔在夏禾脚下。
“只要你答应签了这个合同,我就放了你。”
夏禾低下头去看,扉页上“承诺书”三个字让夏禾情不自禁笑了出来。怎么又是承诺书?
秦丽婷、Alisa、教父,现在又是这个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的男人,都逼着自己签下承诺书。
不用看,夏禾就知道一定又是跟傅思哲有关系的承诺书。不是让她离开傅思哲,就是保证再也不跟傅思哲联系。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一个两个,就这么见不得自己跟傅思哲在一起么?
“承诺什么?我没有手看,你要不先把我松绑?”夏禾眼里满是忐忑、不安,委屈又害怕,看起来胆怯的很。
其实她心里很静。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如果你不能用武力取胜,那就只能智取。扮弱也是一种对敌的手段,而且往往最能蛊惑人心,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夏禾虽然没有力气,可不代表脑子不会转动。
眼看着这个可恶的女人害了怕,长褂子男人笑了笑,蹲到地上跟夏禾平视:“你还知道害怕?当初你害死韵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
秦韵婷。是她?
夏禾已经快要记不清这个女人最后出现在自己生活里,是什么时候了。是那次她在病房威胁傅思哲自己要跳楼,还是……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说吧,让我签这个合约,目的在哪?”夏禾没有回答男人刚才的问题,她只想快点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现在被关在哪里。
男人从地上捡起合约,翻开扉页,后面的内容果然跟夏禾想的差不多。
“看明白了么?”见夏禾看的飞快,长褂子男人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不悦,“你好好看清楚,合约一旦生效,你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我不签。”夏禾斩钉截铁的说道,面色苍白的脸上闪过萧然,“秦韵婷当初发生了什么你真的了解么?为了一个心思不在你身上的女人,来逼迫怀了孩子的母亲,良心不会受到谴责么?”
夏禾每说一句话,就像是钉子一般,钉入他的心里,扎出一片片血渍。
眼神发狠,手中的合约被男人一把摔在地上。
猛地一伸手,夏禾的脖子就被男人掐住了!呼吸渐渐不畅,夏禾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一点点的在减少。
“别想用这种激将法骗我。”男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怒气滔天,看着夏禾的眼神狠厉凶残,“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韵婷的位置。你去死吧,去死吧!”
男人手上的力量不断加大。
夏禾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绳索紧紧勒住,压根喘不过气来,骨头和筋脉都快要碎裂了一样。
眼里的恐慌和不安映入长褂子男人的视线,只让他觉得有种复仇的快感。这种感觉顺着血脉涌上他的大脑皮层,叫嚣着,催促着,让他手里的力量越收越紧。
不行了。
夏禾觉得眼前的光线开始渐渐黯淡,人影重重叠叠。她知道,自己正在逐渐接近死亡。
求生的意念让夏禾开始不停地扭动着自己的手腕,试图从绳子中挣扎出来。被捆住的双脚也在不停地扭动着,想要得到自由。
旁边的几个彪形大汉看这场景,面面相觑。既不敢说话,又不能阻止长褂子男人的作为。一个个面露难色。
要是老大就这么把夏禾掐死了,被上面知道了,他们肯定也吃不了兜着走。可要是现在谁出面去劝老大,肯定会被老大骂的狗血淋头,说不定让他卷铺盖卷滚蛋也不一定……
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啊,快开门!”
敲门声不断,可是夏禾脖子上的力量并没有减弱一分,反而越收越紧。求生的强大意志,让夏禾朝最近的一个大汉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看着夏禾求救的眼神,大汉心头一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就打开了门。
进来的人急赤白脸地,气都没喘匀就对长褂子男人说道:“不好了桂哥,嫂子跑了!到处都找不到她!”
听见这话,夏禾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的手就立刻松开了。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夏禾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像是被大手搅碎了,掏走了所有的东西,只剩下个空壳子。
“桂哥,嫂子不见了。我估计是趁兄弟们睡着,跑了。”
来报信的人气喘吁吁,一句话分了好几段才说完。
夏禾不由得多留意了这个无意间救了自己命的报信人一眼,一张大众脸,嘴角处长了一个很大的痦子。这个该是最大的特点了。
“你们几个跟我走,其他的留在这里,看好这个女人!”桂哥恶狠狠地看了夏禾一眼,警告到:“别跟我耍什么花样。不然的话,就不是掐死你这么简单了!”
没等夏禾回答,桂哥就带着三个大汉离开了这间屋子。
夏禾坐在地上喘息着,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夏禾心头一片翻涌,无数的杂念涌上来,让她不由得闭上双目。
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夏禾猛然睁开双目,朝旁边看去。
方笙媚!
笙媚怎么也会在这里?
“你能帮我个忙么?”夏禾对着刚才开门的那个大汉说道,“你看我现在也跑不掉,能不能帮我把她扶起来,地上这么凉,要是感冒了你们还得负责给她买药。万一得重病死了,你们也不好交差,对吧?”
被夏禾的祈求的眼神看的有些动容,身形高大的男人撇了撇嘴,走到夏禾面前把方笙媚扶了起来,靠在夏禾身上。
“你别再给我找事了,要是敢动什么鬼心思,桂哥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男人警告着,站回了原处。
夏禾点点头,满是怜惜的眼神看向方笙媚。
她多想现在能抱抱她,好歹能给方笙媚一点温暖也好。可是夏禾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方笙媚瘦得脱了形的脸颊,眼圈一片通红。
笙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按照傅思哲的安排,王淼搭乘最快的出租车,花了两百元大洋才赶回S市里。还没等他喘口气,就接到了郝淳风的电话。
去什么华司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又花了他八十八块,真是肉疼。这个月薪水还没发,就已经快要吃不起饭了。王淼悲催的想着,可是嘴上还在催促司机,开快一点。
他想着表姐能在傅氏干了这么多年,肯定是因为傅总不亏待人。虽然他还没领到工资,但只要好好完成这个神秘又刺激的任务,肯定会得到丰厚的回报的。
打定了主意,王淼的精神头就更足,盯着每一个过往的车辆,直到旁边的司机超过那辆车,他才换下一个目标。
到了华司医院之后,王淼飞奔着跑去地下停车场。
“滴——”一声刺耳的鸣笛,让王淼飞速刹住了脚步。不过身体还是因为惯性的原因,朝迎面而来的车子撞上去。
“你神经病啊,会不会开车!”王淼脱口而出就是一句粗话,抬头看了一眼司机,发现是个穿着西装的精英男,心里就更不爽快了,“下车来,跟老子道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郝淳风还是忍住了心里的怒火,摇下车窗,冷然说道:“你要是叫王淼的话,就上车跟我走。不是的话,那就拿着钱,给我让开路。”
从置物架上拿出两张一百,郝淳风把手伸到车窗外,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您是……郝总监?”王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哪里还敢说话,匆匆走到后车座门前,坐了进去。
同一时刻,B市的拍卖会圆满成功。
傅思哲从会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
看着夜里飘忽的雨丝洋洋洒洒,黝黑的深眸中没有焦点,眼神缥缈。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傅思哲才从恍惚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什么?”
淡漠中带着冷意的语气,让王英喉头一紧,构思了一下措词才又说道:“程先生刚才打来电话,说已经有夏小姐的消息了。”
“嗯。走吧,回S市。”
听见这个消息,傅思哲居然毫无波澜。面色如水般沉静,让人看不出喜怒来。好像夏禾被绑架的这件事,跟他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似的。
王英跟了傅思哲好几年,虽然知道傅思哲向来都是临危不惧,做事从容有度的人,可也没想过面对夏禾被绑架的时候,他还是这么冷静。
难道说,夏禾在傅总的心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么?
甩甩头,王英放弃了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匆匆跟上傅思哲矫健的脚步,足足追了一条街,才勉强跟上去。
虽然傅总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是赶去停车场的脚速这么快,哪里是不担心夏小姐的样子。
雨丝微凉,冰冷的雨滴跌落在身上,让人觉得格外的战栗。
此刻,傅思哲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回到s市去,找到夏禾,确定她的安全。
坐在车里,看着手里古老的日记本,傅思哲的眼里涌现一道锋锐。
果然,那场大火虽然到最后烧掉了一大半的庄园,可是却没有烧死教父。否则的话,这个当初教父给夏禾的日记本,也不会被送到中国来拍卖。
至于Alisa……傅思哲想,教父虽然心狠手辣没有人性,但Alisa可能是他最后的血脉了,应该不会撒手不管的。
神思恍惚间,傅思哲手里的日记本掉在了脚底。
“傅总,您怎么了,没事吧?”王英听见响动,回头看傅思哲,却只看见一个弯下腰的脊背。
迅速地捡起日记本,傅思哲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握着它的手指渐渐缩紧,原本就分明的骨节更加显露出来。
教父是怎么到中国来的?傅思哲不解。
那个人不是答应自己,设下重重关卡,一定不会让教父有机会溜回国内么?怎么会让这个日记本,出现在国内的拍卖会上……
种种疑问萦绕在傅思哲心头,俊眉拧起,眼神再一次模糊起来。
王英见傅思哲没有回答,就偏转回自己的头。上级的心思,最好是不要乱猜。这是王英多年总结出来的一条职场真理。
可是话虽这么说,王英还是忍不住去想——到底是什么重要的原因,让傅总居然花了一百万拍下那个看起来平常无奇的日记本啊?
算了,这些不是她该搞清楚的事情。
车子刚一进入s市的高速路口,傅思哲就让王英给王淼打电话。
“问一下他人在哪里。”
王英点点头,迅速问了王淼的位置,告诉了傅思哲。
傅思哲颔首,没再说话,眼神飘向窗外。
快到指定地点的时候,傅思哲拿出手机,用微信跟王英说道:“一会儿你回公司,我下车去找王淼。让他帮我办点事,不用担心,我会确保他的安全。”
“好的,傅总。”
王英难得收到傅思哲这么长的信息,即便心里还是担心表弟的安全,但是有了傅思哲的保证,她也安心了不少。
要是别的老板,哪里还会跟手下的人解释这么多。单凭这一点,傅思哲就是一个值得下属信任和忠诚的好上级,好领导了。
S市没有下雨,但因为两个市区紧挨着,温度还是受到了影响。
傅思哲在夏禾失踪的那条街道下了车,迎面的冷风吹来,颇有几分利刃的感觉。加上漆黑浓重的夜色,没有人的街道,越发让人觉得冷清。
王英坐着的车开远了,傅思哲敲开了一家私房菜馆的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睡眼惺忪,显然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你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秦韵婷,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听见熟悉而又久违的声音,秦韵婷猛地睁大了眼睛,神色慌张。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傅……傅思哲,你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秦韵婷就被傅思哲捂住了嘴巴。
随即脑后一疼,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桂哥带着人赶回到了这家私房菜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撬开门锁,地上的兄弟倒了一大堆,有的还打着呼噜。
桂哥顾不上许多,噔噔噔跑到楼上那间最好的卧室里,一脚踹开门,却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韵婷,你真的跑了!看来,你还是没有放下傅思哲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他到底有什么好!
心中郁结,桂哥一拳头打在旁边的木头柱子上,砸出一个坑。
“桂哥,桂哥!”
楼下的小弟忽然惊慌地大喊着,声音尖利又惶恐,传到桂哥的耳朵里,唤回了他的心神。
“吵什么吵,你家死人了还是咋了,不想活了直说!”
桂哥暴怒地骂道,骂骂咧咧地从楼上下来。
就在他正要踹手下一脚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人,正是秦韵婷。那个他以为的,绝情的女人。
“韵婷,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对……”
桂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秦韵婷身后走出了一个身形英挺的男人。脸上带着霜寒,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凌迟一般。
“说,夏禾在哪里。”
傅思哲手里的匕首从秦韵婷的腰间移动到了她雪白纤细的脖子上,眼神发狠,手里的刀刃就又靠近了秦韵婷的脖子一分:“我的耐心可不多。你要是不说的话,下一个死的,就是她了。”
“你别伤害韵婷!”
桂哥叫嚣道,朝傅思哲不停挥手,嘴里喊道:“你别动她,千万别!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带我去找夏禾,我就放了她。”傅思哲开出自己的条件。
还不等桂哥说话,秦韵婷尖利的声音从喉咙发出:“不准!桂子,你不准带他去找夏禾。你要是敢去,不用他杀,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韵婷你别激动,我不带他去,不带他去。你千万别激动!”桂哥连连冲秦韵婷摆手,眼里一片慌乱。
他花了多少功夫,才把秦韵婷从鬼门关拉回来,捡回了她的一条命。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傅思哲杀了她,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傅总,您看这怎么办?”桂哥像是忽然有了底气,用脚勾了一个凳子来坐下,身边的手下赶紧识相地掏出烟来,递到桂哥的嘴边,帮他点燃。
“我要是告诉您吧,我女人不乐意。不告诉您吧,您也不乐意,还要杀了我的女人。”桂哥砸吧砸吧嘴,吸了两口烟,“这可就难办咯。”
傅思哲冷然一哼,用不屑的鼻音告诉桂哥自己的态度。
就在桂哥以为自己能够拖延时间,从傅思哲手里抢回秦韵婷的时候,小小的私房菜馆里,忽然涌进来十几二十个黑衣保镖,各个手里都拿着枪。
“傅总,头让您赶紧解决。他不耐烦了。”
一个靠傅思哲最近的黑衣人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退开到两步远,端起手里的枪,枪口对谁了桂哥。
见了些场面的桂哥,此时心里也开始打鼓。
进来的保镖们,来头不简单,居然能搞到这么多枪械。各个身强力壮,一看就是练家子。
而且,这些人看起来都像是傅思哲那头的,他要是不答应,秦韵婷保不住不说,自己肯定也要完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桂子,你别听他们的。你赶紧走,快去杀了夏禾,杀了那个贱女人!”秦韵婷疯狂地喊道,“我手里还有傅思哲的把柄,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听我的话,快走!”
桂哥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脖子上明晃晃的匕首,压根没打算跑路。但是现在的场面,明显自己处于劣势。
硬拼的话,就算兄弟们的拳头再硬,也抵不过这些人手里的子弹的穿透力。
肯定会惨败。
“把柄?我不相信一个死了的人,还能翻起什么波浪。”傅思哲的话出口,带着不可一世的笃定和冷漠。
“傅思哲,你不能杀我!”秦韵婷尖利的嗓音响起,挣扎着想要从傅思哲的禁锢中逃出来,可是她越是动弹,傅思哲的胳膊就收得越紧。
冰凉的匕首接触到肌肤,带着凉寒和痛楚,让秦韵婷不敢再有所动作。生怕自己再乱动一下,刀刃就会割破皮肤,流出血液来。
桂哥现在心里就像是被一团火烤着,焦灼、痛苦、难熬。
脑筋拼命转动,也找不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来脱困。只能眼睁睁看着傅思哲用秦韵婷做威胁。
“到底带不带我去找?”
傅思哲毫无温度的话,证明了他已经到了耐心的极限。黑曜石般的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寒芒,直直地刺向桂哥。
被傅思哲瘆人的眼神盯得背后渗满冷汗,桂哥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如果我带你去了,你必须保证我和韵婷,还有我兄弟们毫发无伤。不然,你就是杀了我,也别想再看见那两个女人。”
“可以,我答应你。”
傅思哲不假思索地承诺道:“不仅如此,只要你带我去,确保她们的安全,我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毫无忧虑的过完下半生。”
就在桂哥还犹豫不决的时候,刚才在傅思哲耳边传话的男人扣动了扳机,“咔哒”一声,枪口直指秦韵婷。
“别他妈再给老子废话,再不带我们过去,老子一枪崩了这个女人!”
桂哥连忙用手挡住了枪口,拨到一旁。陪着笑说道:“别冲动,我带你们去,带你们去。”
“桂子!”秦韵婷不敢置信地尖叫道,“你这么做,我们俩谁都活不了!别去,别带他们去。”
桂哥警告地看了秦韵婷一眼,在前面指着路。
他何尝不知道这不过是傅思哲的缓兵之计。等到真的见到了夏禾跟方笙媚两个女人,就算能放过韵婷,自己肯定也要被傅思哲弄死。
可是……决定要绑架夏禾的那一瞬间开始,桂哥就没想过自己最后能活。
秦韵婷毕竟跟傅思哲有个孩子,自己死了,夏禾被绑架的仇恨也就能抵消了吧。那样的话,傅思哲该不会太为难韵婷。
这些想法就好像带着毒刺的滕蔓,一点一点捆住桂哥的心脏,毒刺刺破心脏,酸涩就从破了的口子里流出来,涨的一片生疼。
“坐我的车走。”
傅思哲用下巴瞟向停在一旁的越野车,示意桂哥走过去。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凌晨的空气透过车窗进入车内,桂哥的被冰凉的空气席卷,脑袋里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想着自己很有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桂哥打算试探一下傅思哲的态度。如果,他知道了有一个孩子的存在,兴许能对韵婷从宽处理,那也算是他能为韵婷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傅总。”
桂哥忽然开口,眼里的神色像是在看宿敌一样狠毒,完全没了刚才的忌惮与害怕。
“说。”傅思哲手里把玩着瑞士军刀,盯着从副驾驶上转身过来的桂哥,眼底闪过一道锋锐。
刚才在私房菜馆的时候,傅思哲就看出来这个桂哥并不是真的怕了他。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妥协的这么快。
见桂哥的眼神一直落在被绑成粽子,嘴上还贴着胶布的秦韵婷身上,傅思哲心中了然。
“您看,我要是带您去找了夏小姐,要是我不要您的钱,能不能放过韵婷,不跟她计较这次的事了。”桂哥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嘴上说着讨饶的话,可是眼神却丝毫不惧怕傅思哲,反而带着一股莫名地狠劲儿。
傅思哲眉宇间笼上一层犹豫,黝黑的眼神骤然变得缥缈,想是无垠无际的大海,让人难以琢磨。半晌,吐露出冰冷的话语:“这件事,容后再议。”
夏禾跟方笙媚被关在一个废弃的修车厂里,而这个修车厂,是在S市的边远山村里面。
很难找得到。
桂哥收到消息后走得匆忙,夏禾这边看管的人也只留了屋里两个,外边十几个,守在楼梯道和各个大门处。
虽然守得人不多,但这个地方隐蔽性很好。
如果没有熟悉的村里人带路,压根就没人知道在山沟沟里,还有这么一个废旧的修车厂。
郝淳风带着王淼,还有几个傅思哲平时培养出来的保镖们找到村口的时候,桂哥正往外跑。
还好桂哥一伙人离开的匆忙,给了郝淳风他们隐蔽的时间,又注意留心观察了桂哥他们是从那个路口出来的。
这才让郝淳风他们找到了路口,绕过一个村里的水井后面的大树,拨开好多荒草,就发现有条小路。
“王淼,你带着几个人在这里守着。以防桂哥的人突然回来,有什么紧急情况,按我之前跟你说的办法联系。”
郝淳风拍了拍王淼的肩膀,语气严肃:“这件事很重要,关乎到你跟我以后还能不能在傅氏干下去。要是出了纰漏,说不定连命都要陪进去。记住,衣有风吹草动,立刻联系我。”
“放心,我一定办好!”
王淼坚定地点点头,目送着郝淳风顺着小路进去。自己跟剩下的几个保镖,每五步占一个人,每个人都严阵以待。恨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夏禾听见门外有响动的时候,倏然睁开了眼睛。
毫无意外的,门里的这两个留下来的彪形大汉,也自然是听见了。
可是还没等他们还出去,外面的人就端着枪,直接扫射开了门上的锁头,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别开枪!”
夏禾话音还未落,眼前的两个彪形大汉,一个脑门中了一颗子弹,当即血流不止,“嘭”地一声就砸在了地上。
另外一个,本来打算越窗而逃。一声枪响,子弹飞速穿过他的胸腔正中间,又在他偏头回看过来的时候,被另外一颗子弹打中了心脏。也当场死了。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鼻端,夏禾连呼吸都觉得带着血的味道。
让她忍不住想吐。
“夏小姐,我们是来救你的。”一个刚刚打死了房内彪形大汉的保镖,端着枪对夏禾说道,“请跟我们走吧。”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来救我?”夏禾本能地挺直了腰杆,挡住了身后的方笙媚。如果有万一,要是能保住笙媚也是好的。
就在保镖想要伸手到夏禾面前的时候,被夏禾咬住了手。
“禾儿,快松开!”
一个黑色的人闪了进来,下一秒,夏禾就落入了带着些凉意的熟悉怀抱。
是傅思哲。
“思哲……”夏禾看见傅思哲因为着急而憔悴的脸庞,心里酸涩不已。靠在他虽然冰凉但却宽厚的胸膛上,她忍不住红了眼圈。
刚才听见枪声,电光火石之间,夏禾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其实,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亡之前,对现实的留恋,对世界的不舍。还有,对爱自己的和所爱的人的无法割舍,牵肠挂肚。
紧紧抱着夏禾,傅思哲的心脏慢慢恢复了正常速度的跳动。
要不是他进来的及时,夏禾刚才那一口,可能真的会酿成大错。不过还好,她没事,孩子也没事。
“禾儿,没事了,没事了。”傅思哲一下一下抚摸着夏禾的后脑勺,安慰的说道,“有我在,嗯?”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收敛一下?这里还昏迷这一个呢。”郝淳风调笑的语气从身后传来,人也已经跨进了屋内。
夏禾这才想到,笙媚还躺在地上。
立刻从傅思哲怀里起身,想要去把方笙媚扶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手脚还被绑着。
“你别动,我来。”傅思哲利落的打开瑞士军刀,割断了夏禾手上和脚上的麻绳,指了指门口,示意让夏禾先出去,“你先到外面去,善后的事情交给我。”
夏禾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傅思哲动了动脚步,正好挡在了刚才被打死的两个彪形大汉前面,没让她再一次直面血淋淋的凶杀场面。
“好,我在外面等你。”夏禾冲傅思哲露出一个安心的笑,眸中的水泽像是月光下的清泉,纯澈又灵动。
傅思哲心里所有的不安和忧虑,都在这两泓清泉之中,被净化了。只剩下沉着和冷静。
“傅总,这里交给我们。头说您救了夏小姐之后,立刻给他打个电话。”刚才那个被夏禾要了一口的保镖,面无表情的说道。
傅思哲颔首,对郝淳风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向了屋外。
整个过程其实不过二十分钟,可守在门口的王淼却觉得,自己像是等待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才远远地看见走出来的傅总,面色如水般沉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王淼朝傅思哲走了过去。
“傅总,里面……解决了吗?”王淼对傅思哲说道。
傅思哲面无表情的望着远处,点了点头。
几棵枯树在寒风中摇曳着,昏暗的灯光拉长树枝晃动的影子,显得格外诡异。
“夏小姐和方小姐都在车里面,夏小姐伤得不严重,就是受到了惊吓。方小姐就伤得严重一些,傅总,现在去医院吗?”王淼看着傅思哲冷酷的背影询问着。
这次夏禾受伤,傅思哲表面风平浪静,实际内心却是波涛汹涌。王淼都看在眼里。
冬天夜晚的山村里,寂寥,冷落,无人。偶尔在黑暗的甬道上走过一个人影,看上去幽灵一般。黑暗重重,没有灯火,有的只是远远对面街上映照的一点微光。还有就是草地上落有积雪的白光。破落的枯叶撒落在上面。这黑暗里的白,隐约让人感到植物腐败和死亡的气息。
几辆车子似一匹脱缰的野马般疾驰而去,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窗外的景物化成一片虚影,淡淡烟雾中,车子如万马奔腾之势,冲向前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这地。
傅思哲在车里一脸温柔的看着因为疲累和安心而睡着的夏禾,轻声说道:“没事了夏禾。”
走廊里静悄悄的,月光把影子拉长。给人一种很恐惧的感觉。
夏禾和方笙媚被送往医院,天已经快亮了。
傅思哲在病房外面等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病房。
卡,门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黑夜里,让人头皮发麻。
黑影的身形纤细,却充满力量。走到病床前,看着还在熟睡的方笙媚,身形顿了一下,而后,那个黑影走到床前的柜子边。
只见她拿出来一包白色的粉末,朝着玻璃杯中倒了进去。
黑影的眼神恶毒,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嘴角的笑意冰冷瘆人。
不料,病房的灯突然间全亮了,把那个黑影吓了一跳。
只见房间里突然多出来几个人,是傅思哲和王淼以及几个保镖。
傅思哲冷冷的说了一句:“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再好好看看床上躺着的,是不是你要害的人。”
程荃听闻方笙媚找到了,但是又受了伤之后,也急急忙忙赶来医院。
程荃一把打开了门,傅思哲等人朝门口看去,黑影想趁这个机会跳窗逃走。
王淼想要带人继续追那个黑影,被傅思哲阻止了。
傅思哲一脸黑线的看着程荃。
程荃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焦急的问道,“傅思哲,夏禾和方笙媚她们两个没事吧?”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该回答哪一个?”虽然如此淡淡说着,但傅思哲的目光却没有在看着程荃,一边走出病房。在急诊室门口停下来,直勾勾的看着走道的尽头,眼神犀利寒冷。
“你……”程荃不由失语。
傅思哲转过身去,程荃看着他颀长清隽的背影,眸光一闪,将要开口的话咽了下去。
“程荃,你和那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想你该好好解释解释。”傅思哲冷冷地说道。
程荃顿了顿,泰然自若地优雅的将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整个人透着从容不迫的清雅贵气。只是眉心微不可查的一皱,他避而不谈。
急诊室外面的气氛十分尴尬。
医生从急诊室里走出来。
“傅先生,夏小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了一丝惊吓,我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等她醒过来就可以出院了。方小姐就比较严重一些,需要再住院观察。”
“嗯。谢谢医生。”傅思哲冷冷地说道。
“那我就先走了,傅先生再见。”
“再见。”
“滴!滴!”
病房中传出了急促的按铃声,傅思哲一把将拦在门口的程荃拉开,两个大男人冲了进去。
“夏禾,怎么了?”
夏禾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想安慰傅思哲,可是眼里的波光缥缈,让傅思哲心痛,立刻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禾儿……对不起。我没能够保护好你,三番两次的让你受伤……”傅思哲温柔的对着怀里的夏禾说道。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医生和护士们赶忙冲了过来,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毕竟夏禾这尊大佛由不得任何的闪失。
“我没事了,麻烦你们了,都出去吧。”夏禾娓娓动听得对对着医生和护士们说着。
“好的,都出去吧。夏小姐,有什么问题尽管吩咐,那我们就出去了。”
“嗯。”夏禾点了点头。
夏禾抬头看到了程荃,没有多看他,程荃对着夏禾点了点头。
可是夏禾没有正眼看他,看向了身边的傅思哲。
“谁让你来的,程荃,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出去听到没有!”夏禾冷冷的说道。
眼中含着清冽锐利的光芒,盯住站在病床边上的程荃。
“夏禾,我……”程荃走了两步,看似要和夏禾解释。
“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夏禾声音淡然清冷,却透着森冷的寒气,让人脊背生凉,程荃的脚步不由自主的一顿,不敢再靠前。
“好,你不走,我走。”夏禾见程荃无动于衷,就生气的下了病床。
“夏禾……”
“夏禾,你别走,乖乖在这里待着。”傅思哲轻声说道,转身走到程荃面前,冷冷地说道:“你跟我出来。”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然后就径直走出病房。
夏禾回到病床上,天已经亮了。
乌云连续密布了几日,今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晒在了床上,照的人暖暖的,死里逃生之后的夏禾更加享受此刻的清闲时光。依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医院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旁边方笙媚的vip会客室里却是十分热闹。
傅思哲坐在左侧的沙发上,像是一个旁观者,安静的看着好戏的发生。右侧的沙发上坐着程荃还有方笙媚,两个人眼巴巴的看着傅思哲。
气氛压抑,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傅思哲,你,你怎么来了?夏禾呢?没事吧。”方笙媚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开口说了一句话。
“没事。她马上就可以出院了。”傅思哲说道。
“那你……怎么在这啊,没有在她的病房里陪着她,这里有程荃就够了。你看我一醒过来就被你们叫到这,多可怜啊。回去吧,傅总。”方笙媚毫不知情的说着。
“程荃,好好和她解释解释,你和那帮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方笙媚,那我就先去陪夏禾了,让他和你好好解释清楚吧。”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哎……傅思哲,你别走啊!”
傅思哲说完之后没有停留就离开了方笙媚的病房,朝夏禾的病房走去。
医院里阳光温暖,夏禾躺在病床上。医院的设计位置很好。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夏禾的身上,暖洋洋的。
温暖的阳光让夏禾刚刚的坏心情烟消云散。
听见开门声,夏禾回过神来,望着傅思哲温柔地笑着。
开门而入的傅思哲看着一脸傻笑的夏禾,傅思哲嘴角也微微上扬,终于这个小女人还算听话。
“思哲,你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觉得很久都没有这样轻松过,看见你没事,我很欣慰。”
傅思哲说完之后大步走上前,坐在床上,一把将小女人搂在怀里,他害怕,昨天的他是害怕的,害怕就此错过了这个心爱的女人未来阴阳两隔,此刻贪婪的抱着她,嗅着她发丝中透露出的清香,幽幽地散发出了阵阵的清香。
两个鼻尖相触,傅思哲吻上了她的唇,像是果冻般的唇,夏禾的嘴里残留着早上刚刚喝过牛奶的淡淡的奶香味,傅思哲吻上去,就再也无法放开。
门口有敲门声,傅思哲起身去开门,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方笙媚。
“笙媚,你来了!你没事吧!”
夏禾一脸就看见了方笙媚,心里难免一番激动。
傅思哲有些担心的看着想从床上飞下来的夏禾。
“禾儿,小心点!”傅思哲急忙跑到病床前,扶住了夏禾。
看着傅思哲来扶自己,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很强的,哪有这么弱。再说了,我根本就没事好吗?”
看着生龙活虎的夏禾,傅思哲和方笙媚都笑了。
方笙媚用手指戳戳夏禾的额头。
“你啊!给我小心点。赶快把宝宝养好,等宝宝出生了。我要做干妈的!”
傅思哲看了看方笙媚,有些惊讶。
方笙媚手里提着一份削好的水果盘,另一只手提着一个保温盒。
“这是你们家傅思哲拜托别人让我拿来给给你的。你啊,肚子里有孩子要好好补补!”
“方笙媚,你怎么过来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走动。”傅思哲问道,眉宇之间夹杂着疑惑和不解。
方笙媚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强装无碍的笑意:“郝淳风和他在聊,我不想在那待着,就过来啦。”
“原来如此。”傅思哲颔首,眸中闪过一道疑惑。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什么都没听懂。”夏禾一脸不解。
“没什么。就是不放心你,来看看。结果……既然你们小两口情深义重,情话绵绵,我就不当电灯泡了。走咯!”方笙媚说完就走了。
动作之快,让夏禾都来不及挽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思哲,笙媚难道不知道她身染毒品的事情么?”夏禾担忧的问道,水眸中一片忧虑。
傅思哲摇摇头,安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程荃跟淳风两个人,好像有什么秘密,瞒着所有人。”
“不行,我不放心笙媚。”夏禾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过去看看她,把事情问清楚。”
手腕被拉住,热度从傅思哲干燥的掌心传来,让夏禾停住了脚步,看向他:“怎么了,不可以么?”
“你现在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穿件外套再去。”傅思哲说着,走到衣架旁边,拿了件毛呢大衣,给夏禾穿上。
冲傅思哲笑笑,夏禾就去了方笙媚的病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两人在里面吵架。
听见病房里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夏禾拧了拧眉。正要推开病房门,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回头一看,是傅思哲。
“你现在进去,什么忙都帮不了,反而还会让他们两人都陷入尴尬。”傅思哲分析的很有道理,沉着、冷静。
夏禾点点头,放下了要去开门的手。
“嘘——”对傅思哲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夏禾把手卷成筒状,贴在门上,再把耳朵也贴上去。
偷听做的顺水推舟般自然。
傅思哲挑了挑眉尖,不自然地扯了扯领带,四处环顾了一下,还好,因为是VIP病房的原因,没有太多来往的医护人员。
病房里,气氛降低到了冰点。
“媚儿,你不要逼我好吗?”程荃拧了拧眉心,伸出一只手来还没握住方笙媚的素手,就被推开了。
方笙媚冷眸看着程荃,眼底满是审视,甚至还带着一丝戒备。
这种眼神让程荃不舒服极了,像是心里涨了倒刺。血脉流动过倒刺,更是激起一片冰凉火热交替的刺痛,让他喉头泛上苦涩。
“程荃,我以为,你跟我是真心相爱的。”方笙媚缓缓说道,尾音里的颤抖让人听了心酸,“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对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有没有兄弟姐妹,好朋友都有哪些,甚至,我连你真实的身份,都不知道……”
“笙媚,你别这样……”程荃朝方笙媚靠近了两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方笙媚一把拨开。
“那我该什么样!放开我!”
“笙媚,你听我解释好不好?”程荃看着方笙媚原本惨白一片的脸上,因为激动和生气而泛起了红晕,忍不住有些哽咽,“我真的不想骗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么?等事情都平息之后,我一定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好吗?”
等到事情都平息后……那如果这些事情一年,两年,甚至一辈子都不结束呢?他就打算一辈子瞒着自己,永远让她做一只金丝笼里的雀儿,只享受他给的食物和水就行了么?
方笙媚忽然有些想笑。
没想到,她以为自己等来了这辈子的归宿和幸福,可是到头来却发现是一个笑话。
方笙媚眼底的决绝和失望,就好像是一个无尽的噬洞,让程荃陷入其中无法逃避,更无法挣脱。
屋内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夏禾也抬起头,娟秀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低声问道:“程荃,到底瞒着笙媚什么事情?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看着夏禾这么担心方笙媚,傅思哲差一点就忍不住想告诉她事实。
只不过,看见夏禾比之前更突出的腹部,傅思哲的那一点点冲动就彻底的偃旗息鼓了。
现在,绝对不是告诉夏禾的好时候。最起码也要等到她生下宝宝之后。
“我也不清楚。”傅思哲摇摇头,拉起夏禾的手腕,“你还是别担心别人小两口的事情了。跟我回病房吧,医生说你还有检查要做。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别让自己这么累。听话。”
听着傅思哲温柔宽慰的话,夏禾的心里涌进暖流。就好像是刚才因为担心方笙媚而垒砌的长墙,被这股暖流所冲倒,只剩下暖意氤氲。
夏禾颔首,冲傅思哲笑着,从顺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其实虽然傅思哲表面上这么事不关己,夏禾心里知道,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他这个人向来心思缜密,做事考虑周全详细,总要面面俱到才真正的放心。
这次她和方笙媚被绑架的事情,那个什么所谓的桂哥,看起来就是有备而来的。绑架她可能是因为秦韵婷对傅思哲的喜欢和占有欲,因为夏禾而不能得逞,这很好理解。
可是,方笙媚不过是傅氏公司的一个明星而已。
就算她很红,现在也成为了傅氏的台柱子。但,那又跟桂哥有什么关系?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牵连,而且很有可能跟程荃脱不开干系。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层层叠叠的问题在夏禾心里盘绕着,让她走着走着就被前面的一堵肉墙挡住了去路。
嘭地一下撞上去,鼻子立刻就痛了起来。
“想什么呢,路都走不好?”傅思哲转过身来,伸手帮夏禾揉着鼻子,眼里的心疼和嘴上的责怪截然相反。
夏禾嗔怪地瞟了他一眼:“还不是你突然停下来,我才会撞上去。倒是我的错吗?”
“我的错。”傅思哲嘴角勾起,带着一抹揶揄。眼里的光芒若璀璨的星辰,又带着大海般无垠的宽广,吸引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意识到自己被傅思哲的眼神迷惑了,夏禾微微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若蝶翼般,在她脸上洒下一片阴影,显出几分别样的魅惑。
喉结微动,傅思哲伸出手摸了摸夏禾的发顶,温声道:“禾儿,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禾朝傅思哲露出一个安慰的、放心的笑,水眸一片宁静温软。
她知道傅思哲现在肯定也有自己的为难和取舍,有些事情,既然傅思哲不愿意明说,夏禾也不会逼问。
做完了常规检查,医生给夏禾开了一瓶营养液。
这一打点滴,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傅思哲怕夏禾无聊,又考虑到怀孕期间要减少辐射,就拿了不少最新的杂志,还有夏禾平时喜欢看的书本,让她解闷。
而傅思哲自己,就把笔记本和要处理的文件搬进病房里,在这里办公。
夏禾从书本里抬起头,看着傅思哲轮廓清晰而又清隽的侧脸,阳光正好洒在他不停敲击着键盘的纤长手指上,就好像是触碰着钢琴键一般,让人忍不住心动。
这大概就是岁月静好吧。
当然,如果不用去考虑自己被绑架,笙媚被人故意染上了毒品……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夏禾觉得这一刻是极为美好的。
也许正是因为难得,才会觉得美好,忍不住想要去珍惜。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因为最后会遗失、残缺,得不到圆满,求不得,爱不能,才会让人渴望。
美好,总是残缺的。
夏禾忽然发现自己眼角有些湿润,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波动,她下意识朝傅思哲看过去。
还好,傅思哲一直专注的处理着公务,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深吸了一口气,夏禾把酸涩逼退会心底的角落,重新专注进书本里,让自己的心休憩片刻,安静半晌。
书看得久了,难免有些困。夏禾合上书,顺着半躺的姿势躺回被子里,准备睡一觉。醒来之后,吊瓶应该就打完了吧。
就在夏禾闭上眼睛之后没多久,傅思哲抬起头。
温柔缱绻的目光落在夏禾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深情,还有一抹复杂的歉疚,让人看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感受到桌面的震动,傅思哲皱了皱眉,挂断了来电。
轻手轻脚走到病房外面,确定不会打扰到夏禾休息,才回拨了过去。
“喂,什么事?”清冷的语气中满是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怎么,你就这种语气对我吗?难道你忘了,你还有求于我,傅思哲。”对方的语气很是愤怒,又带着讥诮,让人听了就很不舒服。
的确,傅思哲也有这种感觉。
拧了拧眉心,傅思哲收敛了自己的怒气,尽量平静地沉声问道:“你在哪里,有什么事情见面谈。”
“爽快!”
对方叫好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随即给傅思哲发过来一条简讯,是见面的地址。
傅思哲不太放心夏禾一个人在医院,虽然他安排了不少便衣保镖在医院里,连护工里的小姑娘都有几个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女保镖,可他还是担忧。
毕竟夏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这个时候被教父之类的人钻了空子,傅思哲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淳风。”傅思哲最后还是拨通了郝淳风的电话,“你带着王淼和我安排的人,一会儿到医院来,帮我守几个小时,一定要确保夏禾的安全。对了,还有方笙媚,夏禾很在乎她这个朋友。”
“知道了。”郝淳风难得的没有废话,也没有抱怨。毕竟事情的严重性,他也是有所了解的,这个时候,他永远把“义”放在第一位。
挂了电话,就去找了还在公司楼下待命的王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郝总监,我们这是去哪儿?”王淼脸上表情严肃,跟着郝淳风大跨步地朝下下停车场赶。
郝淳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脚速很快。
等到了医院的时候,王淼这才知道,原来夏小姐在医院。他们是来“站岗”的,其实准确的说,是来帮傅总保护夏小姐。
而傅思哲,在蓝海酒吧。
这个地方对傅思哲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特殊在,他的喜怒哀乐,美好的回忆,哀伤的回忆,似乎都被这个地方承载过,记录过。
一如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傅思哲心里就隐隐藏着一股怒气。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总,别着急嘛。我找你过来喝酒而已,先不要别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细长的手指端着透明酒杯,另一只手端起来另一杯,递给傅思哲,“傅总,走一个?”
“我开车来的,不喝酒。”
傅思哲连手都没有伸出来,直接拒绝了。
看着对面这个刘海都快要长过鼻子的男人,傅思哲心里一阵厌烦。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能再碰到比尔这个人。
比尔眼里闪过讥诮,对傅思哲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来:“傅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很让人讨厌。让人很想看见你失败、痛苦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傅思哲在比尔的眼睛里看到了仇恨和妒忌。
他很奇怪,自己跟比尔之间,除了那个不小心被比尔捏在手里的把柄之外,难道还有什么触犯到他利益的地方么?
上一次比尔被陈肖利用之后,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说过关于比尔这个人的消息了。
没想到,这次回国居然被这么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抓住把柄。
眸色一沉,傅思哲抬头凝视着比尔,冰凉的语气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如果你今天找我来,就是说这些毫无用处的话,那么,我想跟你之间就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
“傅总,你真的不怕我把那件事抖出去么?”比尔伸出胳膊,拦住了要离开的傅思哲,“如果夏小姐知道,当初是你故意让陈肖落入了教父的圈套,她会怎么看待你?”
“你在胡说什么?”
傅思哲英俊清隽的脸上结起一层寒霜,冷漠地盯着比尔,语气肯定而又充满威慑:“比尔,生活在这个社会上,除了遵纪守法之外,话也不能乱说。你明白么?很多不幸,都是因为祸从口出。”
原本气焰嚣张的比尔,听见傅思哲这句话之后,身体忽然打了一个冷战。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把柄在手的人是他,比尔却感觉自己才是被威胁的那一个。
“给我一千万,我给你证据。”
比尔知道傅思哲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干脆明确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他就不相信,傅思哲会真的不在意夏禾知道事情的真相。
“一千万买一个证据,你以为我真的是人傻钱多么?”傅思哲使劲儿摔了一下胳膊,把比尔的手甩开,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不知道为什么,比尔刚才碰过的地方,让傅思哲觉得分外厌恶,甚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恶心。
大概是因为,傅思哲知道比尔这个小人,曾经做过的那些丑恶到失去人性的事情吧。
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只要比尔不会干涉他的生活,傅思哲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傅总。你如果真的有诚意,就到这个地方去看一个小孩子。见过之后,我们再来谈也不迟。”比尔说着,从上衣口袋拿了纸笔,写下一个地址递给傅思哲。
傅思哲接过,低头一看,眼中闪过一道疑惑。
夏禾醒来的时候,傅思哲并不在病房中。
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想到傅思哲可能是有事,夏禾也没敢打电话,只是发了个短信过去。
【思哲,我醒了。你在干什么,公司是有急事么?】
傅思哲不是把要处理的公务文件都搬进病房里来了么,怎么还会离开。夏禾皱起眉尖,心里有些不安。
等了半晌没有听见短信回复,夏禾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去问问护士站,看有没有知道傅思哲去哪儿了的护士医生。
听见房门有响动,王淼比郝淳风更快一步地走到了门前。
“王淼,你怎么在这里?”
夏禾问出这句话就看见郝淳风也慢慢踱步走了过来,清澈的眼眸染上了红血丝,看起来很是疲累的样子。
点点头,夏禾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发现病房门口站着保镖,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你们俩进来坐吧。”
说完,夏禾走进病房。郝淳风使了个眼色,让王淼跟着自己一起走进病房,锁好了门,确保不会从外面被打开,又按下了反锁的按钮。
“说吧,傅思哲去哪儿了。”
夏禾声音很沉稳,听不出来情绪的波动。
可是郝淳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莫名有些紧张,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是的。
想了想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对劲,郝淳风轻咳一声,说道:“没什么,公司临时有紧急会议要开,王英打电话来,请他赶回去处理了,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我姐打电话了,我怎么不知……”
王淼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郝淳风朝他投过来一个冰冷的眼神,急忙闭了嘴,噤声。
夏禾看着两人蹩脚的双簧,心里也知道傅思哲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才找了他们俩带着保镖赶过来保护她。
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安慰的。
“你们吃饭了么?”夏禾忽然转移了话题,“没吃的话,出去买点吧,我也饿了,正好大家一起吃。”
郝淳风挑了一下眉,看着夏禾的目光有些疑惑,带着审视。
“还没。夏小姐,您想吃什么,我出去买。”王淼笑嘻嘻地看着夏禾,顺带问了郝淳风一句,“郝总监,您要吃什么吗?”
“我想吃小汤馄饨,其他的话,你看着买一点点心就好。”夏禾笑了笑,从床头柜拿出钱包,抽了两张一百递给王淼,“剩下的你看着买吧,选你自己喜欢的。”
王淼接过,郝淳风说自己随便,就让人出去了。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夏禾有些不解,看着郝淳风一直盯着自己,心里有点奇怪。
被夏禾这么一说,郝淳风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一直落在夏禾的身上。有点尴尬地收回眼神,说道:“没事。”
其实他很想问,为什么夏禾一点都不好奇傅思哲去哪儿了。刚才王淼那个家伙明明说漏了嘴,可是她就跟没听见一样,一句都不多问。
而事实上,夏禾是明白从郝淳风嘴里问不出什么来。加上郝淳风在这里,王淼肯定也不会说真话,干脆等傅思哲回来,她再问个清楚更好。
跟王淼一起回来的,还有傅思哲。
两个人手里都提了不少方便塑料袋,病房里瞬时间香味四溢。
“禾儿,我给你买了玉米浓汤和玉子烧,还有你要的小汤馄饨也买了。快洗个脸来吃,肯定饿了吧?”傅思哲一进来还没放下手里的袋子,就朝夏禾走过来,眼睛里的爱恋和情意浓到化不开,让人沉溺其中。
夏禾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颔首之后走进了病房里的盥洗室。
“没事了?”郝淳风看向傅思哲,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说王英打电话,让你回公司开紧急会议。别说漏嘴了,我先撤了。”
“谢了。”傅思哲拍了拍郝淳风的肩膀,对王淼说道,“把东西给淳风。你也赶紧回去吧,没什么事了。”
“诶,得嘞。”王淼递给郝淳风右手里的食品袋,就走出了病房。
郝淳风听见盥洗室里没了水声,对傅思哲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也出去了。
“怎么都走了?”夏禾一出来就看见傅思哲坐在沙发旁边,正在把外卖都拿出来一个个摆好,眼里滑过温柔,“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了。”
“禾儿,现在病房一共有三个人。你还觉得这点东西多么?”
傅思哲站起身,走到夏禾身边。
揉了揉她的发顶,伸出长臂把人搂进怀中:“要是我工作一直这么忙,没时间陪你,禾儿你会生气吗?”
傅思哲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神情和歉意,让夏禾觉得整个人都暖了不少,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
“不会。”夏禾回抱住傅思哲,声音里多了一抹嗔怪,“你就这么看待我啊?好歹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我不至于那么矫情。”
“那就好。看来,对于刚才我离开的事情,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抱着夏禾的手臂紧了紧,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傅思哲已经弯下腰,抱起夏禾走到了沙发旁边,带着怀中的佳人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夏禾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傅思哲的话套进去了,眼里闪过不悦,轻轻打了他肩膀一下:“好啊,果然是无奸不商。我还没问呢,你就把话给我堵死了。”
傅思哲发出低沉的笑声,在夏禾耳边低语道:“我想堵住的,不仅是你的嘴。还有……”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让夏禾脸红的如同醉虾一般,整个人也埋进了傅思哲的怀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吃完饭之后,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钟。
“思哲,笙媚怎么样了?”夏禾想起昨天看见笙媚时候,她说了好些奇怪的话,心里就惴惴不安。
听见夏禾这么问,傅思哲也才意识到,程荃那边的病房,好像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两个人吵架吵到最后,也不知道究竟和解了没有。
“我今天也还没有见医生,不太清楚。”
傅思哲看向夏禾,见她面色红润起来,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刚才回来的时候,夏禾脸上煞白一片,他差点就拉着医生过来了。
朝夏禾伸出手,傅思哲把她拉近了自己怀里:“既然这么担心,我陪你去问问医生她的情况如何,再去看看,好吗?”
“嗯。”夏禾颔首,眼里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盈盈地映出两个小小的影子,“思哲,你说,笙媚会不会……”
傅思哲低下头,唇落在了夏禾红润的娇软上,安抚了住了她的一切不安。
“不要胡思乱想,事实如何,去问问医生就知道了。”傅思哲揉揉夏禾的发顶,十指相扣,拉着夏禾朝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一步步跟着傅思哲走出病房门,夏禾心里的不安少了很多。
医院这个地方,夏禾向来不喜欢。总觉得一旦进入这里,带来的必然是悲伤和痛苦。自从踏入傅氏的那一刻开始,夏禾就没少来过医院。
但是现在有了傅思哲在身边,夏禾对医院也没有太过方案了。即便是方笙媚的情况还不尽人意,夏禾也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
也许这种情况对于在美国的夏禾来说,可能不足挂齿,但是回到国内以后,夏禾觉得自己脆弱了很多。
但是现在有了傅思哲,夏禾觉得自己又穿上了坚不可摧的铠甲,不会再那么任人宰割。
傅思哲看着怀里一脸担忧的夏禾,傅思哲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不要担心。方笙媚肯定会戒掉毒瘾的,她会平安无事的。禾儿,你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放心吧。”傅思哲低着头,露出那双沉溺醉人的眼眸,里面闪烁的亮光,几乎能一下子温暖夏禾的整个心房。
夏禾在傅思哲的怀里蹭了蹭:“思哲,你说笙媚真的会戒掉毒瘾吗?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吧!笙媚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她可一定要好起来才行,一定要……”夏禾满脸愁容得看着傅思哲说道。
“对,这一切都是真的。禾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对吧。别太担心了,有我在。没事的,方笙媚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吧!”傅思哲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着对夏禾说道。
傅思哲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夏禾那颗由于不安而沉落下去的心一下子回到了原位,涌出一股温暖,熨帖了整个人。
夏禾抬头看着傅思哲,她也露出了最真切的灿烂笑容,夏禾这样甜蜜灿烂的笑容似乎能感染人。像冬日里的暖阳一样,温暖着傅思哲那颗冰冷的心,也让傅思哲沉闷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
此刻,在夏禾因为好姐妹方笙媚的事情几乎快绝望的时候,是傅思哲给了她温暖和希望。
“思哲,我会是个很好的老婆,不会让你后悔为我付出那么多,谢谢你,思哲,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夏禾的眼睛氤氲,她觉得这一刻,她的心稳定下来了。终于明白,不管未来会怎么样,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身旁有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陪着自己,一切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这不就应了古人的一句诗——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傅思哲听到夏禾回复的话之后,他微微一愣,夏禾说要做自己的好老婆!
这个男人,习惯用冷静沉着的外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活动。
但在这一刻,傅思哲还是表露出了内心的喜悦,深红色的薄唇一勾,往日平静如水的眸光格外的温柔。
“禾儿……”傅思哲声音染了深情,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会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丈夫。保护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做的那些,比起你因为我而承受的苦难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谢谢你能够原谅我,原谅我的迫不得已对你造成的那些伤害……对不起。”
夏禾捂住了傅思哲的嘴唇,她不想听他跟自己道歉。那些不得已而为之的伤害,已经过去了,就不该再成为自己跟傅思哲的阻碍。
傅思哲看着夏禾的眼眸像是一潭幽碧的湖水,让她不由自主的随着傅思哲的动作,放下了堵住他嘴唇的手。
薄唇轻启,傅思哲郑重又深情地说道:“我爱你,夏禾。等一切结束以后,你……嫁给我,好吗?”
夏禾听着傅思哲动人心弦的求婚,眼圈忍不住红了。
“嫁给我”还有“我爱你”这几个字在耳边回荡着,夏禾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点点大了起来,眼中明亮的光芒一点点散出,带着潋滟的波澜,令人沉醉。
夏禾心里波涛起伏,傅思哲这算是和自己求婚吗?这一刻她还觉得有些是虚无缥缈的幻觉,她有些用力的抓着傅思哲的手,仿佛抓的是极为生命里重要的东西。
看着这样的夏禾,傅思哲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甚至连灵魂似乎都被眼前心爱的女人吸进这双晶亮若星辰般的眸中,无法自拔。
“我愿意。”
就在傅思哲的吻要落下来的一刻,夏禾眨了眨眼,躲了一下。
看着夏禾眼中闪烁的光芒,傅思哲立即握住了她的手腕:“禾儿,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不准反悔。”
“傻子。”夏禾轻笑一声,继而说道,“我不是要反悔,只是……思哲,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的话,就算是婚礼开始了,我也不会去参加的。”
傅思哲颔首,眼中的目光炙热而又肯定:“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以后,不管遇到怎样的危险,你都不要独自承担。发生什么,都让我们俩个一起去面对,去克服困难。好么?”
“好,我答应你。”傅思哲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夏禾。
他也不想再跟夏禾分离,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违心的痛苦,亲手把夏禾送到别的男人身边……傅思哲现在哪怕想想,都觉得心痛难忍。
夏禾一时间眼中有盈盈亮光闪动。
傅思哲自然也看到了夏禾眼中那点点泪光,搀着夏禾的手抬起来,轻柔的摸了一下她的发顶,干燥温暖的手掌落在夏禾的脸庞:“禾儿,别哭。”
说着就轻轻的拭去夏禾眼角的泪珠。
夏禾仿佛因为傅思哲的这几句话,感觉自己的内心涌出一丝淡淡的温暖。
其实她不傻,傅思哲以前离开自己,也都是怕自己受到伤害,心里虽然颓然,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就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了他。
可如今看到傅思哲如此干脆的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就更加懂得他的好,也更加一发不可收拾的继续爱着他。
对于傅思哲这种向来都只愿意自己扛着一切的男人来说,能答应夏禾刚才的要求,肯定是跟自己斗争过一番的。最后,傅思哲选择了向夏禾妥协。
她又怎么会不爱这个男人。
看着夏禾愣愣的看着自己,傅思哲故意轻松的开玩笑道:“老婆,走吧。别乱想了,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听到这句话,夏禾捏着傅思哲的手才微微一松,仿佛她紧持的心也微微放松下来。她是不是该庆幸,生命中有这么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同时深爱着自己。
待傅思哲走了两步,看到夏禾没跟自己一起走上来,便停住脚步,然后回头看向夏禾,这一瞬间,几乎让傅思哲的整颗心被触动。
只见夏禾静静的站在原地,眉眼弯弯的,里面的光芒灼灼,闪耀动人,唇角微微上扬,仿佛一轮红色的新月,似乎整个人都焕发出了一种崭新的光彩。
傅思哲也静静的看着夏禾,片刻后,他轻笑道:“快到和医生约定的时间了,走吧,等下医生又该下班了。想看我,什么时候看不行,嗯?”
夏禾回过神来,嗔怪地看了傅思哲一眼,脸上浮起红云,跟上他的步伐。
今天医院里的人特别多。
人来人往的,有几个看病的小孩子在走道边跑跑跳跳。傅思哲很细心的照顾着夏禾,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夏禾,生怕别人碰到她身上。
夏禾微微侧头,眼睛紧紧的看着身侧从容镇定的男子,怦然跳动的心也微微变的平静。
傅思哲淡淡扫了眼前来看病的众人,大家只觉得背后一阵凉嗖嗖的感觉,原本好几个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这对般配的俊男美女,现在呢?立马收起视线,该干嘛干嘛,可眼神还是忍不住的往傅思哲和夏禾两个人身上扫。
傅思哲脚步微顿,手肘微微一弯,双手托着夏禾夏禾的头,夏禾有些讶然的睁着大眼睛,忍不住脸红。
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每个人都在被看。看看又不会少块肉,他真是……霸道!不过这种霸道,夏禾很受用就是了。
就在夏禾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傅思哲改成拉住她的手开始往外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傅思哲这么一双修长温暖的大手握住,夏禾只觉得一点点温暖透过手心流过她的心田,低着头任由傅思哲拉着她往前走。
可傅思哲一停下脚步,她就差点一下子撞到他坚硬的后背上。
“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这都是第二次了。”傅思哲带着点无奈但更多是宠溺的眼神低头看着眼前才到他下巴的女子,如此认真的看,才发现她其实真的很娇小。
听着傅思哲似无奈似的叹息的声音,夏禾以为自己被傅思哲嫌弃了,立马抬头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瞪着傅思哲说道:“刚说过要和我携手同行,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啊?男人,还真是善变。”一说完,夏禾便觉得脸有些发热。
傅思哲眉尖一挑,揉了揉夏禾的发顶。虽然这句话是用来形容女人的,可是夏禾这么说,傅思哲心里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傅思哲能感觉出,自从自己和夏禾求婚之后,夏禾整个人变得柔和纯澈,心情也非常愉快,如同还未经历世事的小姑娘。
还会和自己开开玩笑,甜美动人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如果说她还是刚步入大学的学生,估计也有人信。
“讨厌,都怪你,全都是你的错。”夏禾撅着嘴巴说道。
傅思哲笑着说:“好好好,只要老婆开心就好,我愿意承认错误,请老婆原谅。”
夏禾一听,笑的非常满足,然后轻轻说道:“我原谅你了。”
傅思哲微微一愣,看着眼前的夏禾笑地如此开心,眸光一软,轻轻说道:“禾儿。我们该进去了,别让医生久等。”
此刻的夏禾仿佛回到了校园时光,整个人也摒弃了所有烦恼,变得轻快随性起来,只是她自己明白,这是自己给的最后一次放松的机会了,踏进这扇门之后,她要承担起一切。
看着夏禾愣住,傅思哲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嗯,进去吧,笙媚还在等着我们去解救她呢。”夏禾娓娓动听的说着。
“好。”傅思哲一边说着一边敲了敲门。
夏禾深吸了一口气,刚刚脸上的笑容销声匿迹,仿佛不曾出现过。
“进来吧。”医生和蔼的说道。
方笙媚的主治医生是一位大约四五十岁的女医生,脸上隐隐约约的有一点皱纹,却并不显老。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化着淡淡的妆容,整个人透出一股书香气。
傅思哲看得出来,夏禾很紧张,他紧紧的握住夏禾微微发抖的手,轻声对她说道:“没事的,禾儿。刘医生在这方面是权威,她一定会尽力而为的。放心吧。”
“嗯,我没事。”
“夏小姐,别担心。接下来我们谈谈方小姐的病情吧。方小姐的病情虽然不可小觑,但也不是没办法。根据我的诊断,方小姐染上的毒品,已经让她产生了严重依赖性,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帮她戒赌,而是必须尽快找到毒品先供给方小姐,以维持生命体征。趁着这段时间,我们才能同时研究出戒毒的药物。”医生一边翻看着手中的病历,一边对着夏禾和傅思哲说道。
夏禾急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刘医生,难道没有办法现在研制出戒毒的药物吗?我不想笙媚再碰到那些毒品了,它们会侵蚀她的身体健康的。”
“夏小姐,我们目前为止,还无法研制出戒毒的药物,需要通过对毒品成分的分析,才可以研制出来。而且,以方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们不敢贸然用药。如果没有办法弄到那些毒品,方小姐的生命健康可能会没有保证。”
说完,空气便静默着,氛围极为压抑,半晌后,夏禾才抚了抚额头:“思哲,怎么办?刘医生,你一定要救救笙媚。”
她很不想相信,但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笙媚瘦弱苍白无力的躺在病床上,要靠着毒品度日。
以前的方笙媚,那一双墨色的双眸闪着灵动的光彩,诱人的樱唇上总是挂着甜美的笑容,夏禾想到这,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下来。
“思哲,拜托你了。思哲你一定找到给方笙媚染上毒的人,把毒品带回来。”夏禾流着泪,激动又有些失控得对着傅思哲说道。
傅思哲把夏禾搂进怀里:“禾儿,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医生需要的东西带回来的,你乖乖待在医院,我去去就回。别哭了,方笙媚也是我公司的台柱子,我怎么可能不救她,再说她还是你的闺蜜,我不会见死不救的,放心吧。”
夏禾点点头。
“扣扣……”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淡淡敲门声。
“傅总,是我。”王淼的声音传进来。
“进来吧。”
“傅总,郝总监找你,他说电话联系。好像是,您托他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嗯。你来的正好,帮我好好看着夏小姐,好好保护她,不准离开半步,否则她要是有半点损伤,我拿你是问。禾儿,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乖乖等我回来。”傅思哲说道。
夏禾点点头:“嗯。万事小心,我等着你。”
“嗯。”傅思哲说完便离开了医院。
夏禾和王淼也回到了病房内。
夏禾十分担心方笙媚,便在一帮人的保护下来到方笙媚的病房里。
她此刻正好睡着了,原本惨白的脸上因为病房里暖气充足的缘故,泛起了红润,有了几分健康的血色。
看着方笙媚熟睡的面容,夏禾一颗悬着的心多少有了些慰藉。可是又觉得不忍心这么看着昏迷的笙媚,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上忙。
站起身来,夏禾帮方笙媚盖好了被子,最后看了一眼方笙媚,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傅思哲说过会帮方笙媚找到毒品的供给方,但是夏禾知道,说起来容易,哪儿能那么快找的到。
就连程荃,侦查能力已经登峰造极的人,都没能帮方笙媚找到加害她的人,傅思哲要找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夏禾还是很相信傅思哲的。
再说了,傅思哲身后不是还有一个什么神秘的人么?不管是从教父的庄园里逃出来,还是那次从桂哥手里虎口脱险,夏禾都觉得跟那个神秘人脱不开干系。
只是傅思哲一直没有告诉夏禾这个神秘人的身份,她也就没有详细问。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夏禾知道有的时候自己知道的少一点,也许能降低很多风险,也能帮傅思哲减轻一些压力,一举两得。
无论是处理傅氏的烂摊子也好,分神来保护自己和宝宝也罢,即便傅思哲很有能力手腕强硬,但也抵不住几次三番的被诸如教父这类人暗算谋害。
她心疼傅思哲,所以也就忍住了那份好奇,给傅思哲留下一下空间,没有把他逼得太紧。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傅思哲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夏禾不想让他对自己不放心,发了个晚安和叮嘱他注意安全的短信,就去了浴室。
洗过澡,夏禾看手机,傅思哲果然回了短信。
【我这边事情比较多,你早点睡。别担心方笙媚的事情,我会帮你的。晚安,禾儿。】
虽然说得很简练,但夏禾看着这几行字,原本心里浅浅的孤寂也都化开了。成了满心满眼的暖意和温柔。
给自己盖好被子,夏禾看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朦胧之间进入了梦中。
第二天,清晨。
几颗星子还挂在天上,可是天边渐渐泛起了橙红色,该是太阳升起的时候了。
夏禾还在梦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让她眉头紧蹙。鬓边满是冷汗,不停地从她光洁的额头滑落,跌在枕头上。
“不要,不要……放开,你们放开她!”
夏禾尖叫着,猛然睁开了眼睛。
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些微消毒水的气味,夏禾垂眸,发现在自己还是在医院里,心脏落回了原处。
还好,只是一个噩梦罢了。
夏禾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赶紧忘掉梦里的内容。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漱,顺便洗个澡。
等傅思哲过来,就可以一起吃早餐。
牙膏挤在牙刷上,夏禾正要刷牙——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满嘴都是血色。
“啪嗒”一声,牙刷掉进洗手池里。
夏禾赶紧用杯子接着,从一旁的保温暖瓶里倒了些温水,漱口。
反复漱了几次,夏禾又对着镜子看。
原来是有两颗后槽牙出血了,难怪她刚才醒来觉得嘴里有股血腥味。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不过夏禾放下了杯子,准备去问问医生,看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牙龈出血。
刚打开房门,夏禾就看见王淼一脸疲惫地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两只眼睛不断地打架,困倦的似乎下一刻就能倒在地上睡着。
“王淼。”
夏禾叫了一声,王淼听见,立即睁开了眼睛:“我在,傅总,我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睡眼惺忪的王淼以为是傅思哲回来了,吓得立即装作自己没有睡觉的样子,滑稽的很。
“你回去休息吧。我醒了,思哲一会儿也会过来,这里就没什么事了。”夏禾理解的说道。
王淼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的笑了两声。
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护士急匆匆朝夏禾跑过来。王淼见状,立刻堵在夏禾跟护士之间,伸直了胳膊:“你有什么事?”
护士被王淼挡住,想跟夏禾说话,左闪右闪,就是躲不开王淼。
被气急了,护士干脆朝夏禾喊道:“方小姐不见了!”
夏禾眼神一冷,一把拽开了王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友情提醒xiang:请,阅,读,正,版,16b6e97c03da1031307c30169146eb3d,2017-11-28 22:57:08.94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友情提醒xiang:请,阅,读,正,版,16b6e97c03da1031307c30169146eb3d,2017-11-28 22:57:08.78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见方笙媚这么说,程荃心里咯噔一下,蓦地痛了起来。
他没想过方笙媚居然会这么说,原本以为,她好歹会问一下自己为什么。程荃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向方笙媚。
“媚儿,你确定吗?”
程荃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拼命地压抑着充斥在五脏六腑的酸涩,生怕自己忍不住告诉方笙媚实情。
方笙媚多希望程荃能劝她不要这么做,哪怕是一句挽留的话也好。可是程荃却问她,确定要这么做么?
笑话,她是很喜欢程荃没错,但是如果程荃都已经到了要用这种残忍又卑鄙的手法来让她离开的地步,方笙媚绝对不会再死皮赖脸的留下了。
“这不就是你要的么?”方笙媚冷然回应,瞥了程荃一眼,垂下眸子不再看他。只有藏在被子里握紧的双手,才证明了方笙媚心里的不甘和屈辱。
就像程荃父亲说的那样,她是爱钱没错,可是她不是没有自尊,也不是什么钱都要。
要是程荃跟方笙媚站在一条线上,她就算是被毒品折磨到不成人形,也绝对不会答应大叔的条件。
可惜现在,是她孤军奋战。程荃,丝毫不在意她的感受。
既然如此,方笙媚就不会再留下。
看清楚方笙媚眼里的决绝,程荃的心像是陡然被塞进了冰室,冻的他连牙齿都在微微发颤,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方笙媚,你难道,就从来没有爱过我么?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喜欢?”
听见程荃这么问自己,方笙媚只觉得自己的自尊被人挑战了。
她爱不爱他,有多爱他,难道程荃一点都感受不到么,甚至于还要向她求证么?
是不是她说爱过,喜欢过,程荃才觉得他很成功,又玩弄了一个女人的感情?可惜了,她不想让程荃得逞。
“我都接受你父亲的条件了,你还跟我在这里废话做什么。”方笙媚抬起头,冷漠又绝情的看着程荃,“不要再跟我演戏了,程荃。我知道你想让我离开你,放心,这次之后,哪怕你哭着跪下求我,我都不会再回去。”
方笙媚的话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了程荃的心里。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裂开,有一道很宽的缝隙。
冰雪风声呼呼地往里面灌着,再结成固体,带着他的心脏,一起坠跌无垠。
“程少,时间到了。”外面有人进来通报,对着程荃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说道,“老大说您最好赶紧出去,他的耐心有限。”
程荃像是没有听见这人说话,偏头又看了一眼方笙媚,见她立刻把头转向一边,知道现在两个人之间不能好好聊天,也就没有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程家别墅。
“想清楚了吗?”程天弘盯着程荃,示意手下点燃自己手里的雪茄,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圈,“早跟你说了,像方笙媚那种见钱眼开的女人靠不住。你还不信,怎么样,现在被我说中了吧?早点断了心思,跟我给你安排的几个名门闺秀相亲,好好结个婚才是正事。”
“你手里有克制方笙媚染上的毒品的药物吗?”程荃错开了话题,单刀直入的问道,“要是没有,最起码你有她的毒品,拿些给我。”
程天弘啧了一声,狐疑地盯着程荃:“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跟我玩花样,方笙媚自己都答应我了,你就别再异想天开了。那种毒品,就算我给你了,也没人能研制出克制的药物。除非……”
听见父亲话里的转机,程荃立即问道:“除非什么?告诉我!”
“除非你答应去相亲。否则的话,我知道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不但如此,方笙媚后半辈子的毒品,我也不会提供。让她自生自灭,和让她富足无忧无虑的过下半辈子,你自己选吧。”
说完,程天弘把雪茄按灭,站起身走向程荃。
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不服气的地方,但是没办法,谁让现在我是你爸爸。儿子听老子的,天经地义,你就别再挣扎了。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的。”
程荃没有说话,站在程天弘离开的房间里,一动不动。
窗外有月光洒进来,笼罩在程荃的身上,给他平添了一抹孤冷的气质。就好像是雪山上的白雕,尊贵优雅,却没有陪伴和温暖。
媚儿,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要不是程天弘突然出现,程荃已经做好了打算,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带着方笙媚去登记,然后周游世界,旅行结婚。
只可惜,这一切的变化出现的太快。
先是夏禾跟傅思哲被弄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秘庄园去,他没办法救两人出来就算了,还遭了黑手,让方笙媚染上了毒品。
“嘭”地一声,程荃一拳砸在了还放着雪茄和烟灰缸的桌上。
烟灰洒落了一桌,一如他凌乱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程天弘就派人给方笙媚送了毒品和钱过去。
“怎么样,叔叔说到做到,没有骗你吧?”程天弘盯着方笙媚,眼里闪过不屑和冷漠。他早就料到了自己的计划可以成功,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这么快速。
看来,年轻人之间的什么情情爱爱,果然是靠不住的,幼稚的。
“叔叔,我能拜托您一件事么?”方笙媚抬头,看向程天弘的眼里满是清澈和冷傲,“我不想以后再跟程荃有任何瓜葛,麻烦您不要告诉他我的行踪,也不要让他找我。无论我以后怎么样,都跟他灭有半毛钱关系,跟你们程家,也没有半分钱关系。可以吗?”
程天弘听着方笙媚的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一时半会儿他又说不上来。皱着眉头足足有半分钟,一直在审视方笙媚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女人,好像没有那么肤浅。
如若不然,按照程荃那小子的性格,该是不会对这个女人有多少感情的。但是昨天晚上的谈判,他听得出来,程荃喜欢这个女人,而且感情还不浅。
“你拿了钱想去哪里去哪里,我绝对不会阻拦你。”程天弘打着太极,细小的眼睛里闪过精光,“至于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你放心,他很快就会跟名媛结婚了,我相信他的太太,我的儿媳妇,是不会允许婚外情这种事情发生的。怎么样,方小姐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他很快就会跟名媛结婚了?
是家族联姻、商业联姻,还是说,他对名媛早就有了感情……算了,这些都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那就好。”方笙媚点头,感觉到毒瘾又发作了,拿起旁边的一次性针筒,熟练地开了一小瓶毒品,吸进针管,又打入自己的身体。
直到身体里叫嚣着的那股渴望慢慢淡化下来,方笙媚才感觉自己舒服多了。紧蹙的眉头松开,说道:“货很真。麻烦程叔叔,让人送我去最近的车站或者机场吧,我要走了。”
“好好。我已经安排好了司机,会送你回公寓的。至于之后你准备去哪儿,是你的自由了。”程天弘挥了挥手,立刻有人帮方笙媚收拾东西。
离开程家别墅的时候,方笙媚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可是每每回头,却又看不见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熟悉。
“方小姐,希望我们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程天弘笑着,对车窗里的方笙媚挥手。
没有说话,方笙媚锁上了车窗,闭目。
引擎发动的那一刻,方笙媚眼里的泪珠终于忍不住,跌落了下来。正好砸在她握紧了衣角的拳头上,带着灼伤心扉的温度。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方笙媚从一开始跟程荃在一起,就知道可能会有分开的一天。因为程荃从来就没有跟自己说过他的真实身份,也没听他说过什么朋友、亲人。程荃的一切,都像是一个极大的谜团。
甚至每次两人负距离接触的时候,方笙媚都觉得不够真实。哪怕他那么的热情,有力,技巧卓越……但方笙媚心里总是隐隐的不安。
所以她才选择了跟程荃保持“地下情”的状态,自己的公众身份不适合谈恋爱,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给程荃空间,也给自己留下了一个余地。
她以为自己可以等到程荃跟她坦白的那一天,那时候,她哪怕什么都不要,也会紧紧抓住他的手,一起幸福的生活。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决定是对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方笙媚拨通了夏禾的电话。
“喂,笙媚,你在哪儿?”夏禾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和关心,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笙媚,你没事吧,到底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一会儿去傅家大宅找你。”方笙媚说完,挂了电话,闭着眼睛对司机说道,“司机,麻烦你送我去傅氏总裁的别墅,地址是……”
说完之后,方笙媚忽然有些不舒服。
难道是毒瘾又犯了?可是又不太像,毒瘾一般发作的时候,她只会觉得心里有种渴望,如果吸不到,会很难受,抓心挠肺。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犯恶心,有点像吃腻了东西一样。不过从被抓到现在,方笙媚只不过吃了点流食而已,能是什么原因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方笙媚快到傅家别墅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有一个纤细的人影站在大门口张望着,正是夏禾。
看见出租车过来,夏禾急忙走上前去打开车门。
“笙媚……”一出声,夏禾就听见自己声音里的哽咽,深呼吸了一口气,握住方笙媚的手,两人一起朝别墅内走去。
傅家的司机给了出租车司机钱,关上大门。
看着方笙媚颧骨突出的消瘦脸颊,夏禾的眼圈就忍不住泛红。眼里倒影出两个小小的人影,满是自责和心疼。
到底是谁让笙媚染上了毒品!让她找到这个人,一定要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好好为笙媚出一口恶气。
方笙媚因为急着往这边赶的缘故,还没来得及吃饭,刚才见了夏禾情绪又有些激动,坐下的时候就有些发晕,脚下一颤。
“笙媚,你没事吧?”
夏禾及时地扶住了方笙媚,对保姆说道:“麻烦你去把我之前要的东西准备好,拿到客厅来吧。”
“是,夫人。”
见家里司机保姆都对夏禾十分尊敬,方笙媚心里宽慰了些。好歹,她们俩个人里面,夏禾还是幸福的。
保姆把鸡丝青菜粥、小麦酥卷、豆黄糕、罗宋汤、还有牛奶果汁,以及各种水果,都放在餐盘里,陆续端过来,依次摆放在客厅的大理石桌上。
“笙媚,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先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等你平静了情绪之后,我再问你。”夏禾安抚性地拍了拍方笙媚的手背,脸上的笑意真切温暖,“你也好好考虑一下,怎么跟我说,需不需要我的帮助。好吗?”
听着夏禾为了自己着想的话,方笙媚就忍不住落泪。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秦雨已经不在,可是取而代之的夏禾还是跟当年一样,那么的了解和关怀她。
在她这一辈子平凡无奇的生命中,能有夏禾这么一个好朋友,也算是值得了。
“小禾,我……”方笙媚还要说话,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随即,客厅的地板上就投下一抹修长的影子。
是傅思哲回来了。
“思哲,你怎么回来了?”夏禾有些狐疑地问道,“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说自己在开会么?这么快就开完了?”
傅思哲没说话,朝方笙媚客气地颔首。
踱步走到夏禾身边,坐下,自然地把她的柔荑握进自己的手里,薄唇轻启,说道:“方小姐,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你被绑架的经过和背后的人。现在你暂时是安全的,但是你还没有完全戒掉毒瘾,对么?”
听见傅思哲这么说,夏禾担心地看向方笙媚。
只见她眼里掠过一抹惊奇,随后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没错。我答应了程天弘,接受他给我提供的毒品和钱,但是……”
“程天弘是谁?”夏禾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绑架了方笙媚,还提出这样无理的条件,意识到这个姓的特殊,她立刻问道,“是程荃的父亲吗?”
唇边逸出苦笑,方笙媚真是对夏禾跟傅思哲这一对的智商无可挑剔,太聪明了。她只能点头:“对。我答应了他爸爸,拿了钱和毒品,永远离开他。”
“为什么!”夏禾惊呼道,“是不是他爸逼迫你的,笙媚?你告诉我,我去跟他谈判。程荃呢,他人在哪里?他爸爸这么侮辱人,他就没有一点反应么?”
夏禾越说越激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娇俏的脸上因为生气而升起红晕。
她忘了自己的手还在傅思哲的手里,身子一个不稳,就被傅思哲拉回了他怀里,坐下。
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夏禾,目光将她整个人锁住,傅思哲冷静沉着的声音钻入夏禾的耳膜:“禾儿,你冷静一点。听完整个事情经过,再做打算,别冲动。”
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坐在傅思哲的怀里,夏禾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从他怀里出来,坐回原位,脸上的红云更加鲜妍。
看见两人这么恩爱,方笙媚心里又想起了那个决绝而又冷漠的背影。
程荃,他怎么会管程天弘做什么呢?估计程天弘做这些,是程荃授意的吧。其实他早就不喜欢自己了,想要摆脱她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女明星朋友,去娶名媛闺秀做老婆,做夫人……
想着想着,方笙媚原本妩媚动人的双眸中泪光积聚,险险地就要落下来。
她赶紧伸手擦了一下,吸了口气,对夏禾说道:“跟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小禾,我不饿。客房能洗澡吧,我想先去洗个澡,感觉自己都要臭了,怪不好意思的。”
夏禾看出方笙媚有些话不愿意当着傅思哲的面说,也就不再勉强她。
点点头,说道:“可以。我带你去吧,顺便给你准备换洗的衣物。”
刚要起身,夏禾的手被傅思哲拉住:“让保姆去吧,浴室比较滑,你怀着孕,小心点比较好。”
夏禾不解地看向傅思哲,发现他跟自己使眼色,猜到可能傅思哲跟自己有话说。
还没说话,就听见方笙媚说道:“没事,就让保姆带我去吧。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要照顾好小baby才行。”
“笙媚。”
夏禾还要说些什么,看见了方笙媚眼里的坚持,也就放开了手,嘱咐了几句,让保姆带着她去客房。
看见方笙媚上了二楼,关了门。
夏禾转过身来看傅思哲,嗔怪地问道:“到底什么事,非要现在说不可。你没看见笙媚现在情绪很不好,需要人陪着吗?”
“跟我来。”傅思哲目光一敛,轻柔地拉着夏禾的手腕,朝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傅思哲让夏禾坐在沙发上,锁好了门。
“怎么了,这么神秘兮兮的?”夏禾不解地看向傅思哲。
傅思哲拉上窗帘,打开投影仪,坐在夏禾身边,将她搂进怀中,深呼吸了一口气。下巴抵在夏禾的发顶,有些不情愿地说道:“禾儿,接下来你要看见的东西可能会让你很生气,很愤怒。但是,你答应我,无论看到什么,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不要擅自行动,好么?”
夏禾听出傅思哲话里话外的神秘和郑重,心情也一下子沉重了起来,看着傅思哲说道:“好,我答应你。”
见夏禾答应,傅思哲这才开始用遥控器播放幻灯片。
“这是程荃的未婚妻,柳沁。柳氏集团的千金小姐,也是未来程家的少夫人。”
夏禾看着幻灯片上的女人。
身材高挑纤细,该小的地方小,该大的地方也不逊色。一张瓜子脸上眉目含情,高挺的鼻梁,饱满润泽的嘴唇,整个人都散发着优雅高贵的气质。穿着是无可挑剔,全都是一线大品牌的高定。
夏禾承认,这个叫柳沁的女人丝毫不逊色给如今时尚圈或是娱乐圈的任何一位女人。无论是从气质还是身份上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联姻对象。
她身上的高贵骄矜,优雅自持都仿佛与生自来,精致的宛如不食人间烟火般。
之所以是联姻对象,而非恋爱或是结婚对象,也正是因为柳沁就好比是橱窗里那件每个女人都梦想成为的模特般,只能远观,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永远站在橱窗里生活。
她可以给男人的事业、面子、身份,甚至是身价上都增色很多,或者说相得益彰。可是正恰巧是这一点,她不适合谈恋爱,更不适合情投意合白首到老的婚姻。
爱情还是婚姻,都需要真情实感,而不是用配不配来形容,比较。
“柳沁……倒是个好名字。”夏禾只给了这么一句评价。
听见夏禾的评价,傅思哲勾起唇角,在她娇俏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我知道你为了方笙媚不平。不过要想帮她讨回公道,我们也得有理有据才行。禾儿,你难道没听见刚才方笙媚怎么说的么?”
经过傅思哲这么一提醒,夏禾才想起来,刚才笙媚好像说,是她自己答应了程天弘的条件。
如果真的是方笙媚自己愿意的,那她还真的不好出面帮笙媚讨回公道了。
“我不相信笙媚会无缘无故的答应这种条件。”夏禾肯定到,美眸染上一层缥缈,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是不是程荃,答应了这门婚事?”
他的女人,总还是聪明的。
一点就通。
“是。”傅思哲点头,扣住夏禾娇软的手,“其中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没想过,程荃会是程天弘的儿子。这么久了,他都没有告诉我们自己的身份,这背后肯定还有深层次的原因。”
夏禾皱眉,回想起自己跟程荃的认识,是在美国,还是因为陈肖。
现在陈肖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且连傅思哲都不知道程荃为什么会答应这门婚事……看来,要想弄清楚事实的真相,就只有找到程荃本人,当面对峙了。
“思哲,程天弘究竟是个什么人物?我以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夏禾刚才不是没听出傅思哲话里的弦外之音。
不过,傅思哲向来不是一个吞吞吐吐的人,这次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关于程柳两家的联姻,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思哲敛了神情,眼眸微眯,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究竟,猜不透他的心思。夏禾静静的看着他清隽的侧脸,也不催促。
她知道,傅思哲肯定是在考虑该怎么跟她讲,用什么方式。
看来,这个程天弘的来历很不简单。连傅思哲谈到他,都变得更加谨慎小心起来。
不过越是这样,夏禾就越是担心方笙媚。
她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可夏禾知道,但凡是进了她心的东西,方笙媚都会看的很重。
如果对方为她付出,她就会加倍回报。但要是对方伤害了她,方笙媚就算再难过,也会彻底把对方从心里连根拔起,丢弃到一边。
当初因为傅思哲的事情,秦雨跟方笙媚闹翻了。两人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给方笙媚打过电话,也去她住的地方堵过人,可是方笙媚就好想把她当成了一个陌生人般。
电话不接,拉黑,就算堵到了人,方笙媚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夏禾。
不是她绝情,而这是方笙媚的原则。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一腔热血和情感,被人当成糟粕来糟蹋。
等到傅思哲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夏禾像是入定了一样。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禾儿,你怎么了?”
“没事,想到之前方笙媚的事情,入定了。”夏禾笑笑,继而问道,“考虑好了么,要不要告诉我程天弘的来历?”
傅思哲眼里闪过一抹无奈,揉了揉夏禾的发顶,平缓道:“就算我不告诉你,早晚有一天你也会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夏禾捏了捏傅思哲的手掌心,十指紧扣,“我答应你,一定不会冲动,这总可以了吧?”
“嗯。”傅思哲颔首,眉间隆起一座小山,“你还记得秦丽婷借高利贷的事情么?”
夏禾点头。
“之所以后来高利贷公司没有再追究,还不断资助秦丽婷,应该是跟美国的那个掌控着世界一半以上高利贷黑社会势力的头目有很大关系。这个头目,也姓程。”
傅思哲感受到夏禾忽然的紧缩的手,知道她有些紧张,安抚性地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别太担心。这个程跟程天弘不是一个人,只不过,两人之间应该也有关系。”
“什么关系,你也查不出来吗?”
夏禾脸上张扬起紧张和不安,交握的手掌心里,渗出细细密密冰凉的汗珠。
看夏禾这么紧张,傅思哲不忍心再说下去。
他俯下身子,在夏禾唇上落下一吻,安慰地说道:“别担心。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去找程天弘见面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照顾好你自己和宝宝,还有我。”
还有他?
夏禾挑了挑眉,看见傅思哲眼里闪着的光,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好像是已经好久了,她跟傅思哲都没有过亲密接触。
三个月已经过了,要不是最近这些事情太多,又接二连三的发生……夏禾也不会拒绝了傅思哲好几次。
在傅思哲脸颊落下一吻,夏禾松开他的手,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我去看看笙媚。对了思哲,让家庭医生来一趟吧,我担心笙媚的身体状况。”
“好。”傅思哲无奈地看了夏禾一眼,看见她眼里的狡黠,唇角勾起。
等到夏禾走出他的视线,傅思哲脸上的表情瞬间冷凝。他刚才故意岔开话题,就是不想让夏禾知道的太多。
关于美国的那位程先生的身份,他早有耳闻,只不过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傅思哲不想让夏禾顾虑太多。
程荃、程天弘,还有柳家之间肯定是在谋划着什么。方笙媚不过是第一块砖头,被抽出来之后,后续就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的倾塌。
要是这些事跟夏禾没有关系,傅思哲绝对不会多管闲事。但现在看来,很多无辜的人都被卷入了进去。就算他想独善其身,也不可能了。
拧了拧眉心,傅思哲打通了一个电话。
“媚儿……她好么?”
“你希望她好么?”傅思哲冷哼一声,“你最好别再激怒程天弘,按他说的办。不然的话,我也不能确保后续的事情,会不会如约发展。”
“帮我照顾好媚儿。”
“放心。就算你不说,看在禾儿的面子上,我也会派人保护她的安全。”傅思哲挂了电话,联系了家庭医生。
夏禾进去的时候,方笙媚正在擦头发。
湿漉漉的卷发搭在后背,窈窕清瘦的身姿,高挑的身材,这都是方笙媚天生的东西。是她的资本,却也成为了别人诟病她的利箭。
“笙媚,我帮你吹头发吧。”夏禾走上前去,拍了拍方笙媚的肩膀,“你坐下,我去拿吹风机。”
方笙媚对夏禾笑笑,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显得她有了一股病态美,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孤寂和失落,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谢谢你,小禾。”
夏禾作势要弹方笙媚脑瓜崩,手都到她额头前面了,却松开在空气中。摇了摇头说:“真是的,这么多年了,你还要跟我说谢谢。到底拿不拿我当朋友啊?”
“当然!”方笙媚握住夏禾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来,两人面对面坐着,方笙媚说道:“我自己来吧,你怀着孕呢,少做点事。”
夏禾躲开方笙媚要夺吹风机的手,脸上神情严肃起来:“孕妇又不是整天混吃等死,什么都不用做的。笙媚,你不要跟我这么见外,弄得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外人……”
感觉到方笙媚的疏离,说到最后,夏禾忍不住尾音都有些颤抖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感性,好像自从怀孕开始,夏禾就觉得自己的心比以前软了很多。
“好好好,你千万别哭啊,我最看不得你掉眼泪了。”方笙媚立刻举手做投降状,“要是把你惹哭了,你家傅总炒我鱿鱼怎么办?”
“噗嗤。”夏禾被方笙媚逗笑了,眼角的泪珠也蒸发在空气里。
暖烘烘的风吹在头上,湿冷的温度渐渐退去,方笙媚潮湿的心似乎也好了很多。
还好,秦雨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张脸和身份在自己身边陪伴着。让她有地方可以停留,有怀抱可以倚靠。
“禾儿,医生来了。”傅思哲清朗的声音响起,夏禾回头看去,家庭医生就站在傅思哲身边。
“好。思哲,你先带医生去客厅坐一会儿,笙媚现在需要换衣服。”夏禾对傅思哲使了个眼色。
收到夏禾的信号,傅思哲点头,伸手对医生做了个请的姿势:“医生,请您先去客厅稍后。”
两人离开后,夏禾走到门口,在关上门之前对方笙媚说道:“笙媚,你快换件衣服,好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我怕程天弘对你不利。”
“好。”方笙媚点点头,走到夏禾指向的衣柜前面。
一套浅紫色的休闲服,是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码数也正好。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方笙媚迅速地换好了衣服。
医生检查过后,面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医生,有话直说吧。”方笙媚眉间蹙起,看着医生不怎么好的脸色,心里忐忑起来。
难道说,程天弘除了绑架她之外,还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么?
心如擂鼓,方笙媚脸上笼罩上一层阴云。
“方小姐除了吸毒之外,其他一切正常。”医生看见站在方笙媚侧边的傅思哲使了个眼色,立即又说道,“不过因为方小姐体质比较弱的缘故,如果一直靠毒品吊着的话,恐怕会伤及身体根本。所以,最好是能尽快戒毒,或是找到可以克制这种毒品的药物,做进一步的治疗。”
方笙媚长舒一口气,原来跟她自己料想的差不多。那还好,她还以为自己有什么更严重的情况。
“谢谢医生,辛苦你了。”方笙媚真诚的道了谢,对夏禾说道,“小禾,麻烦你帮我送医生出去,我想睡一会儿。”
夏禾点头,傅思哲也跟上,三人都出去了。
房中一片寂静,方笙媚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是眼眶的酸涩,让方笙媚整个人身体都在颤抖。
如果不能尽快戒毒,那就会伤及身体的根本……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该怎么办?母亲是个瘾君子,父亲还趁他没出生之前就已经抛弃了母子两。
等到可爱的孩子出生,就要面临这种惨剧。方笙媚只要想到,就感觉到自己心脏痛的不得了,似乎要从中间裂开一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医生没有告诉夏禾跟傅思哲,她怀孕了的事实。但是方笙媚自己却清醒地知道,她怀孕了。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无意间发现了在浴室置物架上,放着一个验孕棒。上面有一层浮灰,看起来是被人无意间遗忘的。
没有过期,方笙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联想到快到傅家大宅之前的恶心感,她就用了验孕棒。
可是没想到,结果真的是中彩了。
宝宝,妈妈该怎么办。要是把你带来这个世界,究竟是对是错……
眼泪唰唰地流出来,滴落在枕头上,浸湿了一大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送走家庭医生之后,夏禾拧着眉,呆立在门口。
“禾儿,方笙媚怀孕的事情,你打算告诉她么?”傅思哲把人搂进怀里,温暖透过胸膛和衣服,传递给夏禾,让她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夏禾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暂时先不要告诉她。柳沁要跟程荃结婚这件事已经对笙媚打击很大了,如果现在她再知道自己怀了程荃的孩子……我很怕她会崩溃。”
“嗯。”傅思哲也赞同夏禾的说法,现在的确不适合有一个孩子出现在方笙媚的生活里,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深呼吸了一口气,夏禾在傅思哲怀里蹭了蹭,抬起头来说道:“我今晚跟笙媚一起睡,或许她能睡的安稳一些。”
听着夏禾完全是通知的口气,傅思哲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不爽,挑起眉问道:“你这是通知我,不是和我商量吧?”
“嘿嘿。”夏禾吐了吐舌头,眼睛里闪过狡黠,踮起脚在傅思哲耳边说道:“反正以后我一辈子都是跟你一起睡的,不要吝啬这一两天时间,好不好?”
夏禾说完,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傅思哲,双眸里水光粼粼,让人无法拒绝。
“去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先回公司一趟,晚点回来陪你吃饭。”傅思哲说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拉住夏禾的手腕,“虽然程天弘愿意放方笙媚回来,但是不代表她完全脱离危险了。我会派人保护你们,这两天,先不要出门。”
“好,都听你的安排。”
夏禾会心一笑,帮傅思哲系了系领带,目送着他出门,坐上迈巴赫。微黄的尾气在空气中留下浅浅的痕迹,恍惚了夏禾的心思。
刚才傅思哲说的话,她听进去了。
的确,虽然笙媚毫发无伤的回来,甚至还带着足够她下半辈子生活的毒品和钱财,可是刨开这一切,看到最真切的是什么?
是方笙媚的后半辈子,就只能跟毒品为伍,做一辈子的瘾君子了。
如果说再加上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那无疑更加悲惨。
不行,夏禾绝对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好闺蜜就这么走完人生的路,她一定要想到办法,来帮笙媚戒掉毒瘾。
至于孩子的问题,能瞒住一时就先瞒着。等到程柳两家的订婚宴之前,如果程荃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那么夏禾肯定会想办法通知程荃这件事。
毕竟,他还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夏禾知道做母亲的感受,就这么白白剥夺一个孩子的生命,那就等于在剜掉她身上的肉,喝她的血,毫无疑问是极为残忍的。
无论是自己还是傅思哲,哪怕是方笙媚,都不能简单地来给一个孩子定生死。
深呼吸了一口气,夏禾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颊,努力露出一个正常的笑,这才朝着二楼的客房走去。
悄无声息地打开门,夏禾看见方笙媚已经睡熟了。
只不过枕头上湿了一大片,看来,还是哭过了。算了,哭就哭吧,遇到这种事情,没有理由不宣泄情绪的。
夏禾帮方笙媚盖了盖被子,又毫无声音地从房间离开。
回到自己和傅思哲的卧室,夏禾拿出电脑来,登陆了自己那个神秘的邮箱。
输入“柳沁”两个字,确定,查找。
五分钟之后,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柳沁的完整资料。
除了傅思哲告诉自己的那些之外,夏禾从这一份资料里,清楚的知道了柳沁过去都跟什么男人交往过,家庭里的关系如何,以及,跟程荃之间的来往。
原来,柳家是靠古董生意发家致富的。
二十年前,因为柳沁爷爷柳恒生对于古董鉴别这一行特别精通,慢慢的积攒了不少名气,后来加上旁系和柳恒生两个儿子柳启明和柳启东在生意上也很有天赋,才慢慢将柳家的生意做大做强,拓展了除了古董珍宝之外的更多版图,十几年过去,终于也挤进了S市的名流商贾一列。
而柳沁的父亲柳启明也是一个传奇人物。据说他除了柳沁的母亲赵慧珠之外,在外面还养了个女人,还生下了个儿子,只比柳沁小了三岁。但这两个女人这么多年来就好像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一样,一直和平相处。
不过,自从夏禾知道这件事之后,她们之间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共侍一夫,都注定不能再平静下去。
夏禾又登录柳氏企业的官方网站,找到了柳启明的电话。
关上电脑之后,夏禾就去厨房帮李婶儿做饭了。傅思哲今晚要回来吃饭,她好几天没有亲自下厨,趁着方笙媚也在这里,就想着亲手做几道菜给两人吃。
虽然笙媚可能吃不下去,但是夏禾希望她好起来,跨过这道坎儿的心意,绝对比任何人都情真意切。
方笙媚一觉醒来,天已经擦黑了。
看了看手机,居然已经快要晚上八点钟了。
揉了揉还有些困倦的眼睛,方笙媚走进浴室,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顺手整理了一下床铺,走出房门。
听见楼梯上有动静,夏禾急忙走出来,果然是方笙媚醒了。
“笙媚,你醒啦。”夏禾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正好我刚做好饭,再有十分钟,等思哲回来,我们就能开饭了。”
见夏禾如今一派贤妻良母的做风,方笙媚居然有些不习惯。
她记忆中的秦雨,向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刚开始跟傅思哲交往没多久的时候,嚷着要让秦家的厨师教她做饭,差点没把厨房给炸了。
从那以后,傅思哲就明确跟她说了,不用她做饭,一样会照顾好她一辈子。
只可惜,世事变化太快,还没等到两个人结婚,秦家就破产了……
想到以前的事情,方笙媚忍不住有些哽咽。
“怎么了笙媚,没胃口嘛?还是你饿了,想要先吃,那也没关系的,我们不等思哲就是了……”夏禾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身清贵的傅思哲,长身玉立地站在花厅门口,挑眉看着她。
方笙媚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吸了吸鼻子笑道:“傅总回来了,快吃饭吧,都是小禾亲手给你做的,肯定很好吃。”
“嗯,大家一起。”
傅思哲话说的很简练,但是夏禾能听出来他特地语气放的很轻,应该是怕再刺激到方笙媚。
见方笙媚自己走过去找位置了,夏禾立刻小步加快走到傅思哲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围巾和大衣,眼含笑意:“累不累,快点洗手吃饭吧。”
“我刚才听谁说,不用等我也可以。”
夏禾听见傅思哲有些吃味的语气,心里忍不住甜蜜,脸上却是一副看幼稚园小孩子的表情问道:“傅思哲,你几岁了?都要当爸爸的人了,犯得着跟老婆的闺蜜吃醋吗?”
说完,夏禾就要走去饭厅那边。
谁知道,被傅思哲长臂一伸拉了回来,扣在怀里:“我不允许你心里有其他的人,比我还要重要。”
傅思哲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夏禾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奇怪,回过头想要说些什么,余光瞥见李婶儿和方笙媚都还在饭厅,只好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心里只有你最重要。赶快去吃饭吧,笙媚该等急了。晚上我给你按摩作为补偿,怎么样?”
“真的?”傅思哲狐疑的目光落在夏禾的脸上,“你不是说,这两天跟方小姐睡……”
就在傅思哲还没说完的时候,夏禾已经趁他胳膊松动,一下子放低了身形,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大跨步走远,边走边说道:“吃饭了,吃饭了!”
夏禾没有看见,虽然傅思哲松开了胳膊,眼里的深情和宠溺,却是化不开的浓密。
似乎能把人溺毙在其中一样。
其实傅氏还有很多工作和会议都在等着傅思哲去处理,去组织。只不过,夏禾跟方笙媚这边,他也着实放心不下,所以才推了所有的会议,按时间赶回家里来。
饭桌上一片祥和,傅思哲知道夏禾喜欢吃海鲜,又不喜欢自己剥,就剥好虾,挑好鱼再放进夏禾的碗中。
知道夏禾对螃蟹过敏,特地把螃蟹的盘子移到离夏禾最远的地方。也是不是招呼她吃饭吃菜,十分周到。
方笙媚看着傅思哲对夏禾的体贴和照顾,以及爱屋及乌对自己的客气,说不羡慕是假的。也为夏禾感到幸福和欣慰,后半生能有傅思哲陪在身边,就算之前有过误会和离别,也不足挂齿了。
只不过她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那些,她要做的,就是尽快想到办法,离开S市,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也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地方,生下孩子,好好生活,教育他长大成人。
所以,方笙媚想要做的,是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离开,而且不让夏禾跟傅思哲发觉自己怀孕了的事情。
否则的话,按照夏禾的性子,一定会去找程荃要个说法。
可是方笙媚知道,要是这么闹下去,程荃不但没办法对程天弘交代,更不可能跟自己有什么未来。
说不定,程家为了夺回孩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算方笙媚这几年有不少的积蓄,也没办法确保自己跟孩子能够平安无事。
那样的生活,不是方笙媚想要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香网提示:阅读正版,数字指纹:Mbc4ce3aa1756ccb803c01a768a6fcb9e,2017-12-04 20:09:27.974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香网提示:阅读正版,数字指纹:Mbc4ce3aa1756ccb803c01a768a6fcb9e,2017-12-04 20:09:30.805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香网提示:阅读正版,数字指纹:Mbc4ce3aa1756ccb803c01a768a6fcb9e,2017-12-04 20:09:33.328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香网提示:阅读正版,数字指纹:M93bedfbc5bf16255cd342ecd261a3dbd,2017-12-04 21:28:46.88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荃看向柳沁的时候,目光变得温和纵容:“好,我们走吧。抱歉,媚儿,你……节哀顺变。”
方笙媚看着眼前程荃和柳沁两人和谐的一幕,只觉得眼睛刺得酸疼,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看着众人或鄙视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方笙媚依然假装优雅无所谓的笑笑,这一刻几乎是在一瞬间,方笙媚疼的全身发抖,脸色发白,可她依然死死的咬着牙,她是方笙媚,不能让人看她的笑话。
方笙媚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大声的朝着柳沁和程荃说道:“节哀顺变,我的爸妈早死了,能活过来才是奇怪,要我节哀,除非我的爸妈可以活过来,你们能做到吗?程荃,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夏禾见程荃要走,立刻跑过去拦住他:“程荃,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笙媚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程荃,我让你见她,不是想要这样的结局。”
程荃不肯回答夏禾的问题。
夏禾不肯放程荃走,一个柔弱的声音传来,是柳沁。
“夏小姐,我对方小姐的事情不会放在心上,程荃也很负责任的询问过她,她亲口承认,孩子不是程荃的,那么,我们离开这里,还有任何问题吗?”
“你……”
“禾儿,让他们走,方小姐现在需要你。”傅思哲轻轻在夏禾耳旁说道。
随后有一大堆保镖出现,柳沁带走了程荃。
程荃的转身离开,方笙媚的自尊在雨中一点一点的崩塌,只觉得心一寸寸凄凉和苦涩。
夏禾明白了傅思哲的用意,方笙媚处在娱乐圈中,不能被人诟病。
“笙媚,你还好么?我们回家吧。”夏禾搂着脸色发白的方笙媚,“这里交给思哲处理。”
方笙媚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她想要自己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一下瘫坐在冰凉的大马路上。
看着这一幕,在傅思哲身边的郝淳风脚步一顿,深沉的眼眸含着幽幽如雾般的光泽,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淡漠的弧度。
他看到方笙媚那张清美的容颜,还有眼中的隐忍倔强,眸光一闪,他的神态微微一变,然后一步步走到方笙媚的身边,蹲下身子,伸出自己的右手。
“你还好吗?”郝淳风如远山的眉毛微微皱起,看着方笙媚,缓缓开口,声音如古泉清溪般,动人心魄,潺潺流过她的心弦,让她一暖。
方笙媚的鼻子有些酸涩,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原来是一个以前一直如陌生人般的郝淳风来救她。
方笙媚将手放在郝淳风的手心,然后被他的手包裹住,郝淳风带起温热的温度几乎暖了她的心。
方笙媚点了点头,然后对郝淳风道:“谢谢。”
无论如何,在她狼狈落魄孤寂时,是他伸出援助之手,她感激他。
“走,我们回去吧。”夏禾赶紧扶着方笙媚,回到了傅家别墅。
几天后。
方笙媚选择了火葬自己的父母。
自己的父母死的太过凄惨,方笙媚甚至来不及跟父母好好吃顿饭,就已经阴阳相隔。所以,方笙媚想给自己的父母举办葬礼。
夏禾跟傅思哲没有异议,决定帮助方笙媚举办这个葬礼。
可谁知道就在葬礼之前,方笙媚收到恐吓邮件,黑了她的电脑。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四个大字,“远离程荃”,方笙媚脸色一白,眼神里闪过痛恨、无奈、委屈,最终还是无措的低下头,梨花带雨的流泪。
“禾儿,为什么我已经离开了程荃,他们还一直揪着我不放。”
夏禾抱着方笙媚,关上了电脑,安慰道:“别担心笙媚,叔叔阿姨的葬礼,是思哲的助手郝淳风帮你安排的,所有的一切事情,他都已经安排好了。他现在就在客厅,我叫他进来。”
方笙媚点点头。
“方小姐。”郝淳风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嗯。”
郝淳风手上拿着一叠文件,在方笙媚的身旁坐下。
“方小姐,你看,叔叔阿姨的葬礼就在这家殡仪馆里举办,前来哀吊的人也全是亲朋好友。”郝淳风对着方笙媚慢慢的说道。
“虽然这家殡仪馆在外面看起来很普通,这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有很多防御系统,里面的空间也挺大的,足够容纳那天来哀吊的客人。而且地点也比较巧妙,那会场内会布有大量的保镖,保护来访的客人和方小姐。”郝淳风耐心的解说着。
“嗯,我相信你,谢谢你,郝淳风。”方笙媚一脸感激的看着郝淳风。
不知不觉天空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
屋外,客厅里。
“思哲呢?”夏禾想要找傅思哲商量商量方笙媚父母葬礼的事情。
“夫人你先坐,傅总刚刚出去了,一会便会回来!”李婶儿给夏禾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她盯着手中的茶杯半晌,也不知在想什么。
整个别墅很安静,但她的心却在起伏中变幻,方笙媚的父母出事后,她一直陪着她,也没有照顾傅思哲。
就在夏禾想着事情的时候,别墅的门轻轻响起。
夏禾抬头一看,就见从从门口处走进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气质清隽,仿佛取尽了天地所有风华,他脚步轻动,朝着夏禾走过来。
夏禾只是怔怔的看着傅思哲,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样的傅思哲,自己有好久没有看过,现在更是被他的英姿所震撼。
傅思哲自然没注意到夏禾的神色,只是淡然清润开口:“吃过饭了吗?笙媚好些了没有。”
傅思哲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好听,但今日却带着疲惫后的磁性,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手边。
夏禾听到声音后回神,有些茫然,她起身走近傅思哲,自然的接过傅思哲脱下的西装外套,帮他挂好。
“我没吃呢。思哲,笙媚爸妈的事情你处理的怎么样了?你是不是也没吃饭,我这就去厨房做饭。”
“还是我来吧。看你为难的表情。笙媚父母的葬礼我全权交给郝淳风去办,他做事情很完美,也想的周到,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傅思哲一边挽起袖口,一边跟夏禾解释道。
“嗯,他现在正在和笙媚聊呢。我知道你信任的人的办事能力,对了,我记得郝淳风没有女朋友,一直都是单身对吧。”夏禾好奇的看着傅思哲,悠悠的问道。
“淳风是单身,你问这个干嘛?禾儿。你现在肚子里可是有我的孩子了,淳风不会看上你的。”傅思哲开玩笑的调侃着夏禾,逗着她开心。
“去你的,我哪儿有那个心思!你说,笙媚和程荃已经没戏了,那和他有没有可能,他对笙媚的事情挺上心的。”夏禾很少这么八卦。
夏禾认为眼下这种情况,只有给方笙媚再找一个保护着她,呵护着她的男朋友最重要。那这么一想,郝淳风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傅思哲一向不理女人的八卦,继续低头做饭。
看着傅思哲熟练的打鸡蛋,切菜,夏禾不得不赞叹:“看来以前你经常做饭,不是李婶儿帮忙的,你到是回答我,你说,郝淳风他会不会喜欢我们家的笙媚,那样子,笙媚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失去了程荃那个负心汉,却又得到了郝淳风这么一个为她着想的大帅哥。”
傅思哲微微侧目,看到夏禾娇好的容颜中透着一丝兴奋,手上动作一顿:“也许吧。你别想其他人的事情了,帮我擦擦汗。”
“好。”夏禾踮起脚尖,伸手给傅思哲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夏禾可爱的让傅思哲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正当傅思哲准备伸手的时候,夏禾小巧玲珑的身体灵活的躲开了:“可别碰我,你的手,脏兮兮的。”
“居然嫌弃我?禾儿,你变了。”傅思哲很难用这么轻快的语气说话,只有在夏禾面前,他才会展示出这么少见的一面。
傅思哲做菜的时候,夏禾便给他打下手,接点水,递个盘子什么的,两人也会不时的手心相碰。
晚上四菜一汤,浓浓的饭菜香味萦绕在整个厨房和客厅,让人闻着食欲大动。
“笙媚,淳风,开饭了,今天可是我和思哲亲手做的饭呢!你们两个可有口福了。”夏禾朝着方笙媚和郝淳风喊道。
方笙媚和郝淳风从房间内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菜,方笙媚眼睛有些微热,似乎湿湿的。
她努力压住情绪,似乎从离开家以后,她再也没有这样好好吃顿家里做的饭了,现在父母亲也都离开了,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再吃到母亲做的这样的家常便饭了。
看着眼前的饭菜,还有对面的夏禾眼中柔和温润的光芒,她恍惚觉得自己又一次的找到家的感觉了。
“吃饭吧,尝尝我做的怎么样?”说着,夏禾便夹了两块排骨放到方笙媚盛米饭的碗里,“淳风,你也吃,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吃完饭,我还要和你商量点事儿。”夏禾绕有兴致的看着郝淳风。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夏禾的眼神,郝淳风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夏禾也并非真的想让郝淳风来代替程荃,不过是想拜托他在葬礼这件事情上多帮帮方笙媚,减轻她的负担罢了。
方笙媚对程荃的感情她看在眼里,就算不过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可方笙媚腹中连程荃的孩子都有了,足以证明她有多爱程荃。
夏禾还记得,当年她还是秦雨的时候,方笙媚就跟自己说过——虽然她这个人很喜欢钱财,可绝对不会因为要找个提款机就要牺牲自己的子宫。孩子对她来说就是爱情的延续,是结晶,如果有一天她怀孕了,要不是意外,那一定就是真爱。
即便过去了很多年,夏禾依然还记得当初方笙媚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轻松中带着一点向往,却又十分骄傲。那样吸引人注意的方笙媚,才是真真实实的她。
所以夏禾至今也还记得,这是一个方笙媚绝对不会轻易触碰的禁区。只可惜,真爱是出现了,孩子也有了,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吃晚饭,李婶儿收拾着碗筷,方笙媚要帮忙,却被夏禾拉着走开了:“笙媚,你现在是我家的客人,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洗碗这种事就别动手了。”
“禾儿说的没错,方小姐,不用这么拘束。”傅思哲也随声附和。
夏禾朝傅思哲使了个眼色,透着一股狡黠。
“淳风,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跟你交代。”傅思哲朝郝淳风抬了抬下巴,眼神平静。
要不是刚才看见夏禾给傅思哲使眼色,郝淳风就要被傅思哲糊弄过去了。不过他虽然看透了,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点点头就跟上了傅思哲的步伐。
“笙媚,跟我来,有个礼物要送给你。”夏禾朝方笙媚露出笑意,牵住方笙媚的手就朝二楼的客房走去。
一进到屋内,方笙媚就看见了多出来的“庞然大物”,是一台按摩椅。
“小禾,这是……”
听出方笙媚有些动容,夏禾笑笑,让她坐上去。
调整到最适合孕妇的模式,夏禾按下了定时开关,帮方笙媚戴上了眼罩,和放松的音乐耳机。
播放音乐的前一刻,夏禾说道:“笙媚,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烦心事。不过这几天你实在太操劳了,现在难得有一会儿时间,就好好放松一下,休息一两个小时。等过会儿我再来叫你,好吗?”
“好。谢谢你,小禾。”方笙媚淡然的说道,语气说不出的平静。
夏禾听着方笙媚这么平静的语气,有些难过。难道是方笙媚察觉了什么,才会这么平静,像是洞晓了一切般的无所谓。
摇摇头,夏禾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几天一直是夏禾陪伴在方笙媚身边,发生的什么她都知道的,不可能会有意外,一定是她想多了。
打开舒缓的音乐,夏禾帮方笙媚搭了一床毯子在身上,就出了客房。
随后夏禾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下门,听见里面传来傅思哲的声音,才推开门进去。
“怎么了,在说什么我不能听的事吗,这么防着我?”夏禾挑眉看向郝淳风,见他一脸防备的看着她,夏禾就有些想笑。
难道刚才郝淳风真的把自己那句有事跟你说听进去了,想歪了?
郝淳风皱了下眉,一句话都没回应。
倒是傅思哲见夏禾站着,又挺着个肚子,有些心疼,招手让她过去:“禾儿,到我这儿来。”
夏禾点点头,走过去。
傅思哲站起身,让夏禾坐在椅子上,又顺手从身后的储物柜中拿出一个薄绒毯来,给夏禾搭在腿上。
动作干练流畅,一看就是经常做。
“思哲,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老婆奴的潜质啊?”郝淳风半开玩笑的说着,眼里闪过戏谑。
傅思哲不以为意,在夏禾耳边低语了几句,冲着郝淳风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笑,说道:“这是为人丈夫的本分,你以后就明白了。禾儿还有事跟你说,我先出去。”
这情况不对呀,夏禾有事跟他说,为什么要避开傅思哲?
“等下,你们俩虽然有孩子了,但是婚礼也没办,怎么就……”郝淳风说道一半,看着傅思哲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一点,问道:“难道你们两个……已经领证了吗?”
夏禾难得看见郝淳风这么吃惊的表情,乐了:“不会吧,郝总监,你也太后知后觉了吧。没听见李婶儿称呼我什么么?”
“淳风,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背上奉子成婚的污名。”傅思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黯淡下去,“从美国回来的那天,我就让王英去民政局帮我跟禾儿登记了。不过婚礼的事情……还需要等待一个时机,才能补办。”
说到这里,傅思哲说不下去了。
夏禾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丝毫不怪罪傅思哲,抿唇说道:“好了思哲,反正已经合法了,其他人见不见证不那么重要。你先出去吧,我跟郝淳风,的确还有点事情要说。”
“嗯。有事叫我,我就在客厅。”
傅思哲转过身,拍了拍郝淳风的肩膀,一副任重道远的样子,出了书房。
听见书房门被关上,郝淳风的心也止不住加快了一些。
自从夏禾在傅氏崭露头角,又在庄园发生的一些列事情中对傅思哲不离不弃之后,他就彻底了解了傅思哲为什么对夏禾这么执着。
而且,对于夏禾就是秦雨这件事情,傅思哲也并没有对郝淳风隐瞒。所以,郝淳风对夏禾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只不过五六年过去,夏禾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加上自己之前又一直针对夏禾,郝淳风心里其实是很愧疚的。
“夏禾……那个,你到底有什么事要找我?”郝淳风实在不想在这间只有夏禾的书房里逗留太久,这种让他压抑的气氛,实在不好受。
看见郝淳风有些紧张,又小心翼翼的神情,夏禾就猜到了原因。
用下巴瞟向对面的椅子,夏禾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你先坐吧,不是什么会让你为难的事情。”
“你说吧,究竟需要我做什么。”郝淳风也不推辞,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坐到夏禾对面,“是关于……方笙媚的事情吗?”
夏禾点头,直言道:“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其实想过要撮合你们两个。”
此话一出,郝淳风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皱起眉来看着夏禾,严肃到:“夏禾,你不是方笙媚最好的闺蜜吗,难道还不清楚方笙媚跟程荃之间的事情?现在程柳两家马上要订婚了,就算你要找个男人帮方笙媚撑场面,也不该找我……”
“打住!”
夏禾左右手交叉,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白了郝淳风一眼,接着说道:“我就算要给笙媚介绍靠谱的男人,也不会考虑到你。当初你左一句花瓶又一句花瓶的挤兑排挤我,笙媚可比我漂亮多了,你会把她放在心里才怪呢。”
听出来夏禾语气里的揶揄,郝淳风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那你什么意思?”
夏禾摊了摊手,无奈道:“明摆着的意思,让你最近这段时间多帮帮笙媚。尤其是在她父母葬礼的事宜方面,她现在的身份很尴尬,而且,身体又受了刺激,还有毒瘾在身上随时会发作,我实在不放心。”
“这件事思哲已经跟我说过了。既然答应了,我就会做到的,放心吧。”
“谢谢。”夏禾真诚地道了谢,眉尖一挑,又接着问道,“不过……既然你跟笙媚之间不可能,你为什么一进我家,就对笙媚那么照顾啊?害得我还以为你对笙媚……”
郝淳风听着夏禾的话越说越歪,实在怕她真的撮合自己跟方笙媚,只好叹气道:“我以前没看出来,思哲有了老婆之后,是会出卖兄弟的人。”
知道郝淳风听出了自己的弦外之音,夏禾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笑呵呵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件事,我就不强调了。不过,暂时不要告诉笙媚。程天弘还不知道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一定不能让他再利用你来挑拨离间。最近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好好照顾笙媚了。以后找个机会,我会想办法让她接受你的。”
“嗯。”郝淳风点头,长舒一口气,对夏禾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夏禾。以前的事情,是我太武断了,我跟你道歉,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好好跟思哲在一起。”
“放心吧。我跟思哲,已经有了舍不下、割不断的牵绊,不会轻易分手的。”夏禾说着,双手抚上了自己隆起的腹部,脸上满是慈爱的光辉。
见此,郝淳风也就不再多话,起身出了书房。
夏禾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见傅思哲走了进来。
“禾儿。”
“傅思哲!”夏禾忽然嗔怪地喊了一声,秀眉蹙起,“要不是我今天看出端倪,你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傅思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走到夏禾身后,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我都为你在兄弟面前做了一回老婆奴了,还生气呢,嗯?”
“难道你不愿意?”夏禾得寸进尺的问道,脸上却全是笑意,明媚可爱。
傅思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用深情缱绻的一吻代替了肯定的答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按照方笙媚在娱乐圈里的地位,她父母应该后半生都无忧无虑,幸福安康才对。而且,即便是出了意外,也不会在葬礼的时候,前来吊唁的人数寥寥无几。
而这一切,都还是要从方笙媚进入傅氏工作之后,开始说起。
夏禾还记得,当时方笙媚频繁地出现在电视荧幕上,她暗自里为方笙媚高兴了很久。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天,她就听见公司里有人说方笙媚耍大牌,推了不少的通告,连电影都不接,整个人颓丧的要命。就好像是天要塌了一样,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还经常跟她班子里的人吵架,起冲突。
按照夏禾对于方笙媚的了解来说,她不会是这样的人。
所以夏禾就拜托了方笙媚跟前一个比较得力的助手,密切注意方笙媚的行为,发生什么意外或者冲突之类的,就及时告诉她。
那次夏禾收到消息,方笙媚在傅氏楼顶的天台一个人买醉。
她就赶了过去,结果听见方笙媚跟她父母打电话,好像是因为方笙媚出来做明星的事情不被家里人认可,所以她才会那么低落,排斥自己的工作。
夏禾当时还没有告诉方笙媚自己是秦雨的这一重身份,就没有直接出面安慰。反而转到地下,回了一趟方笙媚的老家,特地却帮方笙媚说通她的父母。
她成功了,只不过方笙媚的父母还是不肯来s市,说是习惯了乡下的生活,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方笙媚有一对乡下来的父母,所以就一直留在了老家。
夏禾一直觉得,其实方笙媚的父母很开明的,他们不该有这样的下场。
就在夏禾沉思的时候,天色已经更加的黯淡了下去。
“禾儿,你在想什么?”傅思哲伸出手来在夏禾面前晃了两下,还是不见她有反应,就轻轻推了推夏禾,“禾儿,怎么了?”
“啊……”夏禾被傅思哲晃动了身体,回过神来,皱眉道,“思哲,方笙媚的父母,验过DNA了吗?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根本就不像是现实,倒像是谁精心布置的一场好戏。”
听到夏禾这么说,傅思哲脸上的神情也严肃起来,语气平缓沉着:“我已经让王英特地联系了平时比较熟识的医生,只不过检查过程比较麻烦,应该还有三天才能出来结果。”
“你也认为那两个人不是方笙媚真正的父母?”夏禾眼里闪过惊喜,没想到傅思哲居然会跟自己想到一起去。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傅思哲的智商情商向来都比较出色……除了五年前那一次,被秦丽婷使了手段,加上亲生父母出了车祸……
算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夏禾已经懒得在这个时候费神去想了。
“嗯。”傅思哲点头,抱着夏禾的手臂紧了紧,“当时我收到的消息,是匿名的。还提供了方笙媚父母当天的照片,事情太紧急,我根本没有办法安排人手来检查,只能信其有。禾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不近人情了,那好歹也是两条人命……”
看出傅思哲的自责,夏禾心里一阵揪痛。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每个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当时要不是傅思哲当机立断,让她跟方笙媚坐一辆车子,迅速指挥三辆车一起开出机场,那死的人,恐怕就会更多,甚至还会牵连不少无辜群众。
这么多天过去,傅思哲一直都在傅氏和警察局之间来回跑,夏禾知道他心里是内疚自责的,可是她却怎么也怪不起来。
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傅思哲在想到避免她还有方笙媚收到危害的同时,还挽救了不少人的性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人性都是带着自私的,那一场爆炸的车祸,不是傅思哲安排的,他却为此背上了可能被方笙媚憎恨,被夏禾埋怨的枷锁,又有什么错呢。
“思哲,我不怪你。”夏禾真诚地说道,“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你已经很努力地把伤亡降到最低了。再说了,要是那天直接让拆弹专家拆除弹药,不说临时找不到拆弹的人,万一对方看出我们的意图,直接炸了整个飞机场,那危害就更大了。”
知道夏禾是理解自己的,傅思哲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在夏禾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禾儿,谢谢你的理解。放心,我一定会尽快配合警方,查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给你和方笙媚一个交待。”
夏禾颔首,在傅思哲怀里依偎了一会儿。
听见敲门的声音,夏禾从傅思哲怀里出来,走去开门。
“笙媚,你怎么醒了?”夏禾狐疑的问道,“是按摩椅不好用吗,还是你饿了?想吃什么,我让李婶儿给你做。”
方笙媚摇摇头,冲着屋里说道:“傅总,借你老婆一会儿,可以吗?”
“两个小时。”傅思哲不客气的说道,语气里居然还有些不满。
夏禾转过身笑嘻嘻地冲傅思哲做了一个鬼脸,就拉着方笙媚进了那间方笙媚住着的客房里。
刚才夏禾朝自己做了鬼脸?
傅思哲一时间怀疑自己看错了,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真好,多久没有看见夏禾如此放松的一面了。
上一次她朝自己做鬼脸,该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还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跟秦雨求婚,爸妈就死于非命。
再后来,就是物是人非,惶惶度日的五年。
还好,感谢老天爷没有让他这辈子唯一爱着的女人从此远离人世。尽管困难重重,他们现在还是在一起的,而且还有了结晶。
不过……一想到上次B市拍卖会上出现的教父的日记,傅思哲的心情就很难平静无波。
打开保险柜,傅思哲从里面拿出那本日记,纤长修洁的手指在上面来回摩挲着,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但只有傅思哲知道,这个日记本,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教父还活着,而且就在他们周围,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接二连三的爆炸,人命……看似平静的生活,其实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同样的,方笙媚跟夏禾所处的房间内,气氛也并不太好。
“小禾,我知道你想让郝淳风帮我。”方笙媚冲夏禾笑笑,继续说道,“不过这毕竟是我的家事,郝淳风是你跟傅思哲的好朋友,却不是我的。而且,你跟他之前的关系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我不想麻烦他。”
听着方笙媚的婉拒,夏禾直觉告诉自己,肯定是笙媚听到了什么。
而事实上,方笙媚的确偷听了她跟郝淳风的谈话。只不过她只听见什么类似于撮合的话,怕被傅思哲发现,就又偷偷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知道夏禾是为了自己好,害怕程荃跟柳沁订婚的事情会影响到她的心情,所以才故意让郝淳风跟自己接触。
可是她现在的心里除了腹中的宝宝,什么人也进不去了。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孤独和委屈,就接受一个男人因为同情而给与的关怀。
方笙媚是输了,可是却不需要别人怜悯。
“笙媚,你听我说。”夏禾还想要解释,可是看见方笙媚郑重的眼神,还有两人握着的手掌心,传来的冰凉体温,她就说不下去了。
看来,笙媚是误会了。
她不是想要真的撮合郝淳风跟她,而且,郝淳风之所以对方笙媚那么好,也不是因为傅思哲或者她,而是另有深层的原因。
只是这个原因,现在不适合告诉方笙媚罢了。
“好好好。你现在是我们家重点要照顾的对象,一切就听你的,你说了算。”夏禾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这样,笙媚,既然郝淳风入不了你的眼,我帮你怎么样?”
“你现在还怀着孕呢,傅思哲能同意?”方笙媚怀疑地看着夏禾,摆明了不信。而且,她的确也不舍得夏禾再操劳,毕竟她怀孕已经快要接近生产的月份了。
夏禾拍了拍方笙媚的手,说道:“放心吧,我会说服他的。大不了我们只负责必须出面的事情,其他的让思哲安排手下的人去做呗。这样总行了吧?”
没错,的确像是方笙媚说的那样,傅思哲不同意。
不过还是耐不住夏禾苦口婆心的央求,最后答应让她陪方笙媚亲自去殡仪馆看看情况,但是必须要在他安排的保镖跟随的情况下才可以去。
“思哲,你明天不是还有国际会议要开?你就别去了吧,刚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再加上笙媚,肯定会让媒体闻风而动的。”夏禾躺在傅思哲怀里,抚着他消瘦的面颊说道,“我一定会让王淼跟着的,这总行了吧?”
王淼的身手,傅思哲是了解的,如果有枪械的情况下,一般人是没办法接近夏禾一尺之内了。
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算他借着那人的势力,让自己的保镖都合理的拥有了枪械,可难保程天弘那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让我再考虑一下……”傅思哲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拿过来一看,是一条简讯。
“怎么了,什么事?”夏禾见傅思哲顿时敛了眉目,身上的气息似乎也瞬间凝结冰凉,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也坐起身来。
傅思哲顿了一下,缓缓开口:“程荃失踪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荃失踪了?
夏禾心里咯噔一下,灵秀好看的眉毛拧起来,语气些微有点焦灼:“谁发的消息,可靠吗?”
傅思哲颔首,眉目凝起:“是回国之后我一直在用的人,还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程荃失踪了,程天弘那边一定会有行动。说不定第一时间就会怀疑道笙媚头上,那笙媚父母葬礼的事情……”夏禾抽丝剥茧,顺藤摸瓜的分析着,每说一句,她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在一根根竖起来。
见夏禾这么担心,傅思哲眼里闪过同样的担忧。
伸出手来搂住了下颌的肩膀,把她柔软的身子陷进自己的怀中,安慰说道:“别担心,这几天我会多增派人手,保护你和方小姐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不好在外面有过多的活动,有事就让王淼他们去办。”
夏禾点了点头,还要说什么,却在灯光的晕影下看见傅思哲眼下一片青黑。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这几天,傅思哲的确是太忙了。现在还要为了程荃失踪的事情担心,她害怕他会吃不消。
“好了,不要想了。我都困了,睡吧?”夏禾说着,打了个哈欠,慢慢往床上倒下去,傅思哲搂着她,害怕忽然松手会让夏禾磕着碰着,只好也顺着她睡了下去。
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夏禾就醒了。
昨晚她趁傅思哲睡着,特地定了闹钟,就是准备今天早起给傅思哲准备早餐。
夏禾正在厨房忙碌着的时候,方笙媚走了进来。
“小禾,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贤惠啊?”方笙媚慢慢朝夏禾走进,挑着眉,眼里全是调笑的神情,“居然能起来这么早,给你们家傅总做早餐。贤惠的都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你了!”
夏禾给了方笙媚一个白眼,顺手拿起一个圣女果塞进她嘴里:“吃水果吧你。我也做了你的早餐,待会儿一起吃。”
“好啊好啊。”方笙媚笑眯眯的点头,心理却划过一阵伤感。
她还记得当初跟秦雨刚认识没多久,秦雨邀请她去秦家做客,当时一堆厨师佣人伺候她跟秦家人一起用餐。
期间气氛欢愉,秦父满脸宠溺的看着秦雨,说自己把她惯坏了,这么大人了连顿饭都不会做。虽然是责怪的话,但是方笙媚怎么会听不出来,秦父是舍不得女儿以后嫁到傅家,担心秦雨受委屈。
可世事难料,秦家傅家的两对老人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离开了人世。而当初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雨,也变成了现在落落大方,操持有度的夏禾。
夏禾在这之间经历的百转千回,千辛万苦,她都没有参与,反倒是现在还要麻烦夏禾跟傅思哲,为了她的事情受累。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方笙媚忍不住红了眼圈。
“笙媚,你怎么了?”夏禾用余光看见方笙媚低下了头,眼圈好像还有点红的样子,立刻问道,“谁惹你不高兴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啊。”
听见夏禾如此焦急的语气,刚走到厨房门口的傅思哲暗道不好,立即开口道:“禾儿,我的鸡蛋要焦了。”
“啊……哦!”夏禾转回头去煎鸡蛋,盛到盘子里的时候,方笙媚已经出去了,傅思哲也不见踪影。
还好刚才傅思哲忽然出现解了围,不然方笙媚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夏禾解释。
吃过早餐,夏禾就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禾儿,我亲自送你跟方小姐过去吧?”傅思哲还是不放心。
刚才吃饭的时候夏禾才告诉他,今天她跟方笙媚就要去殡仪馆看看情况,而且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她不准备带太多人,只让王淼和另外一个保镖跟着,还让他们都身穿便服。
夏禾摆摆手,帮傅思哲系好了领带,踮起脚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傅总,你别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在美国度过了五年的。再说了,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你在的话只会增加目标而已。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们俩够了啊,在我面前秀恩爱,良心不会痛吗?”方笙媚故意的说道,脸上却是一片笑意,丝毫没有嫉妒的神态。
傅思哲挑了挑眉,在夏禾唇上落下一个吻,随即就转身离开了傅家大宅。
这一幕落在方笙媚眼里,夏禾看见方笙媚的吃惊,不由得失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我醒来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那个骄矜高傲,冷淡,拒人千里之外的傅思哲,彻底不见了。”
“还不是你这个女人魅力大,经历了这么多,傅思哲就算再怎么铜墙铁壁,现在也是绕指柔了。毕竟,你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方笙媚拉起夏禾的手,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小禾,你一定要幸福,不要再跟傅思哲闹矛盾了。我不想我自己不幸,最好的朋友也跟我一样的波折。”
夏禾回握住方笙媚的手,脸上张扬起明媚夺目的笑容:“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
就像方笙媚说的,她一定不会再给其他有心之人可乘之机,再度破坏自己跟傅思哲之间这段离经波折的感情。
一天过去,殡仪馆的事情都已经事无巨细的安排妥当。傅思哲担心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夏禾跟方笙媚平安顺利的回到了傅家大宅。
方笙媚父母的葬礼仪式定在了一周之后,是一个适合破图丧葬的日子。
邀请的人也都是些方笙媚在s市没有成为明星之前打过交道,或者是有过恩惠给她的人,还有一些是不得不请的娱乐圈的人。
其实按照方笙媚本来的意思,葬礼除了自己跟夏禾,还有傅思哲之外,其他人都不必要,她只想安安静静的送走自己的父母。
但是夏禾却顾虑着,按照方笙媚现在的地位和身份,如果给父母在S市举办葬礼,却不邀请吊唁的人,难免有些遭人诟病。
万一再有人故意找茬,大肆宣扬这件事背后的原因,牵扯出程荃之类的人,倒时候方笙媚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所以最后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邀请的都是些或者真心实意来吊唁的人,或者是无关紧要的娱乐界人士,这样的话,方笙媚就减少了很多被人诟病吐槽的风险和危机。
一周的时间过去的很快。这期间虽然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但是程荃的失踪到现在也没有引起什么风波,甚至傅思哲跟夏禾都没有收到任何后续的消息,这就是最大的不平静。
所以,在葬礼这天,除了明面上的保镖和治安人员,傅思哲还安排了不少人在殡仪馆的周围。
这些人身穿便装,带着合理化的枪械武器,守护着整个来参加葬礼的人员的安全,确保这场葬礼能够万无一失。
整个礼堂里回荡着沉重的哀乐,所有来参加葬礼的人都面露哀色,身着肃穆庄严的衣物,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刻意压低的,生怕打破了这份庄重的宁静。
方笙媚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胸前带着白色的花,头发也高高的盘在脑后,没有戴任何饰物。脸上的神情淡漠哀伤,通红的眼圈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和沉痛。
但是面对每一个上前来鞠躬哀悼的人,方笙媚又不得不道谢,回礼。
夏禾站在方笙媚斜后方,看着这样憔悴的闺蜜,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多想告诉方笙媚,棺椁里面躺着的,也许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而是两个毫不相干的无辜的替死鬼,是陌生人。
可是夏禾又害怕,自己跟傅思哲的猜测是错的,白白给了方笙媚希望,又让她失望,跌入深渊……
“思哲……我们要不要,告诉笙媚,其实她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亲人的?”夏禾试探性的问道,可是话说到一半,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在父母的葬礼上,得知自己怀了即将跟别的女人订婚的前男友的骨肉,这对方笙媚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知道夏禾实在担心方笙媚,傅思哲只能伸手搂住了夏禾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说道:“禾儿,关心则乱。等到葬礼结束之后,我会给方小姐安排一次旅行,放松心情,顺便也暂时远离程柳两家的人。”
听着傅思哲柔声的话语,夏禾的心仿佛被一阵暖流所抚慰,顿时好受了不少。他真的越来越了解自己了,居然连方笙媚的后路都已经替自己想好。
“思哲……”夏禾感动地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只听得礼堂里骤然一声枪响!
傅思哲同样也听见了,立即将夏禾的头用手埋进自己的怀里,沉声道:“别动,一切交给我。”
因为忽然闯入的人速度太快,而且是伪装成吊唁的人进到了礼堂之内,才忽然开枪发难,傅思哲的人手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声已经响了。
“都别动!”为首的一个彪形大汉高声喊道,“谁都不准擅自离开,否则的话,这就是下场!”
说着,大汉举起手枪,朝着礼堂上空的巨大吊饰水晶灯开了一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枪声刚响不过十秒钟,巨大的吊饰顶灯就“哗啦”一声坠落下来,四分五裂。碎裂的玻璃残片溅射的到处都是,四周的宾客有的躲闪不及,只好用手捂住脸,免得毁了容。
这么一下子,偌大的礼堂顿时间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什么人说话吵闹,就算是有人心里害怕,也只能噤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做那个出头鸟。
“那边那个缩着头的,是叫夏禾吧!”
彪形大汉狂妄的叫嚣着夏禾的名字,想要朝夏禾那边靠近,却被一道凌厉的目光止住了脚步。
傅思哲眉峰隆起,看向大汉的眼神如同寒冬腊月结的冰凌,带着摄人的冷厉:“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见眼前的男人气度不凡,面对如此的场面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大汉咽了咽口水,勉强软了些语气:“不用担心,我们来不过是想让方小姐说出少爷的下落。只要顺利找到少爷,谁都不会有事。不然的话……”
方笙媚的太阳穴感觉到一阵冰凉,是枪口。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大汉用白毛巾塞进了嘴里,只能发出一些支支吾吾的声音,眼圈一片通红,急的要掉出眼泪来。
听着几人的对话,夏禾早就忍不住了,从傅思哲怀里抬起头来。
看见有枪对准了方笙媚的太阳穴,顿时喉咙一紧。
“别怕,我安排了人在外面。”傅思哲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微颤,放开夏禾的身子,转而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她耳畔安慰,“不会出事的,相信我。”
夏禾微微颔首,看向为首的彪形大汉,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不知道你说的少爷,是谁家的少爷,又跟方笙媚有什么关系?”
“别跟我装蒜!”彪形大汉听夏禾顾左右而言他,立刻怒火上来,扣动了扳机,“这女人以前跟过我们程荃少爷一段时间,少爷马上要跟柳家的掌上明珠订婚,突然消失不见了,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
听这人粗中有细的话,夏禾心里浮起不安。看来,这人并不是那种只会狗仗人势的保镖,而且有很大的可能会是程天弘身边的得力助手。
心念电转之间,傅思哲已经先一步开了口:“不管你们是谁家的人,今天这是方家的葬礼,前来吊唁的宾客也有不少各界的名流人士。如果今天因为你们程家而有什么闪失,我想,就算知道了程荃的下落,你们回去,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为首的彪形大汉听明白了傅思哲的话,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我呸!别跟老子耍什么花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让这里面混着的你的手下跑出去搬救兵,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交出我们少爷,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说着,大汉打了个响指,跟着他来的彪形大汉们立刻散开来,堵在了各个出口处,面露凶相。
没想到这个大汉脑筋还挺灵活,居然能看傅思哲话中的意图,不是个好忽悠的。
就在夏禾要说话的时候,大汉控制住的方笙媚忽然挣扎了起来,手脚并用,想要挣脱大汉的钳制。
“你乱动什么,不要命了!”大汉一个手肘过去,戳中了方笙媚的肚子。
夏禾眼看方笙媚立刻用手臂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原本就消瘦的脸上更加苍白,血色尽褪,显然是被打的痛了。
“我说你这么对待方小姐,她就算知道程荃的下落,估计也不愿意告诉你了。”夏禾忍着心里巨大的愤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眼里透出一闪而过的寒光,“要是你们少爷真的对她余情未了,到时候你肯定要被少爷责罚。要是你打的太重,伤了方小姐,肯定也得不到程天弘的宽恕。两头不讨好的事情,你怎么不明白呢?”
彪形大汉听夏禾这么一分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冲动。
脸上闪过懊悔的神情,就在一瞬间,又恢复了刚才的凶神恶煞:“少废话!我知道你跟这个女人关系好,她肯定什么都告诉你了,赶紧说出少爷的下落,大家都好办事!”
她要是知道程荃在哪里,早就让傅思哲的人抓过来给方笙媚泄愤了!哪里还会在这里跟这个彪形大汉打太极。
就在夏禾拖延时间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嘭”的一声枪响,众人慌了神。
傅思哲牵着夏禾的手就躲闪到一边的雕塑后面,急声说道:“我的人进来了,别怕,淳风已经去救方笙媚了。”
听见傅思哲这么说,夏禾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点头。
“走,我们从后门离开。”
傅思哲说着,一手护在夏禾的腰后,一手从腰后掏出一把精巧的便携式手枪,脚下步伐加快,全神贯注地躲避着人群和到处穿梭的子弹。带着夏禾一路左闪右躲,好不容易靠近了后门的位置。
夏禾放心不下方笙媚,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她看见慌乱的人群中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努力的穿过人群,朝方笙媚那边靠近。
“郝淳风,小心身后!”夏禾来不及阻止,只好大喊一声。
听见提醒,郝淳风右臂一使劲儿,把方笙媚整个人凌空转了个圈,护在了身后,他也随之换了一个面向。
两人堪堪躲过横空飞来的子弹!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彪形大汉已经朝郝淳风的面门伸出了手。千钧一发之际,郝淳风长腿猛地抬起,飞速一踹,就把大汉踹开了两米之外。
夏禾注意着那边的惊险,确认方笙媚跟郝淳风两人暂时安全,这才魂归原处。
而傅思哲,也在夏禾大喊一声之后,通过领带上的隐形麦克风对他手下的人下了命令。
不过三分钟,礼堂里的宾客都已经从各个出口撤离了出去。
也多亏了刚才夏禾故意露出的破绽,让彪形大汉安排自己的人手分布到了各个出口处,才让傅思哲的人有机可乘,分拨制服了守卫的大汉们,给宾客们开辟除了通路。
就在场面差不多要控制住的时候,刚才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居然想要趁机从后门这边逃出去。
而正在跟郝淳风缠斗的大汉发现了他们的意图,也准备溜之大吉。
“抓住那伙人,别让他们跑了!”夏禾指着朝自己跑来的一伙人喊道。
声音通过傅思哲领带上的麦克风穿出,闻风而动的人马立即蜂拥而上。
见情况不妙,那个粗中有细的彪形大汉目怒凶光,目眦尽裂,大骂道:“臭娘们儿,光坏老子事儿!”
听见空气中传来波动的声音,夏禾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枚子弹正穿过人潮,朝自己的脑袋直射而来。
她瞪大了眼睛,几乎忘记了避开。
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在心脏要跳出嗓子眼的一刻,夏禾感觉到自己凌空了!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子弹滑过了傅思哲的肩膀,最后射入了后门之外的空地上。
“思哲!”夏禾心疼的喊道,想要看看他的伤势,可傅思哲却避开了夏禾的手,柔声道,“我没事,先稳住场面再说。”
看礼堂里仍然是一团乱,两拨人缠斗在一起,夏禾也只好点头。
与此同时,郝淳风也已经带着方笙媚突出重围,从正门那边逃出生天。
“援兵到了。”傅思哲低声道,拉着夏禾的手就往外走,一边又通过麦克风说道,“大家不要慌,按照现在的方位稳住局面,援兵两分钟后就到!”
果然,夏禾才刚刚走出礼堂,就看见正门处陆续停了不少军用皮卡,从里面跳出来很多带着枪械的军人。
但却不是国内的,看起来到很像是法军。
“这些人是?”夏禾狐疑的问道,感受到肩膀上一沉,偏头看去,傅思哲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隐隐有血渍溢出,“思哲!”
傅思哲摇摇头,有些虚弱的说道:“我没事,应该是失血过多。我们去跟淳风汇合,后面还有事情要处理。”
其实傅思哲现在已经有些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不过是凭着一股坚韧的意志力在强撑着罢了。
他不能看见夏禾出事,必须确保礼堂里面被控制住了,才能放心。
“思哲,你受伤了?”郝淳风已经帮方笙媚解开了绳索,看了一眼夏禾也没什么事,正想帮傅思哲处理伤口,就看见夏禾已经有了动作。
“嗤啦”一声,夏禾从自己内里的衣服上扯下来一块布条,手法熟练地帮傅思哲的肩膀进行了包扎,及时止住了血流。
知道傅思哲现在可能没什么力气,夏禾主动拉起他另一边的臂膀,搭在自己的身上,这才开口,尾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和不安:“思哲肩膀中了弹,需要及时治疗。刚才进去的是什么人,能稳住局面吗?”
听出夏禾语气里对傅思哲的关心,郝淳风不由得对夏禾更加赞赏,她肯定已经担心的不行了,却没有立即带着傅思哲离开,足以见得,这个女人有情有义,理智和情商都在。
“你先开车带着方小姐和思哲去医院,我来善后就行。那些人都是靠得住的朋友,放心。”
夏禾点头,对方笙媚抬了抬下巴,三人就朝着一辆奥迪走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奥迪车急速行驶,微黄的尾气一路不停喷洒,显示出主人的着急。
“小禾,你别担心,傅总只是伤了肩膀而已,肯定不会有事的。”方笙媚顾不得自己还没放下来的担心,安慰着夏禾。
夏禾颔首,朝方笙媚点了点头。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傅思哲脸色白的比纸都要更胜,她心里怎么可能会不担忧。如果说是简单的枪伤也就罢了,这一枪打在傅思哲的肩膀上,失血过多会导致昏迷,若是救治的晚了,烙下病根,说不定以后傅思哲的一条胳膊就如同摆设了。
像他这样高傲骄矜的人,是绝对不会容许自己是个残废的。
夏禾因为担忧而红了眼圈,晶莹湿润的泪珠在眼眶里盘旋着,久久而不落下。这副泫然欲泣,纠结痛心的模样映入傅思哲的眼底,更让他也感同身受。
“禾儿,我没事。”傅思哲伸出手来,想要抬手帮夏禾擦掉眼泪,但是却恰好抬起了那只被打伤的胳膊,疼痛袭来,胳膊到半空又摔了回去。
夏禾见傅思哲吃痛,忍着心疼说道:“好了你别乱动。本来不算太严重,别自己给自己加重伤情了。”
“嗯。”傅思哲听出夏禾语气里的不舍和担心,尽管肩膀上钻心的疼让他整个人都处在极为不舒适的状态,但还是扯出了一抹微笑,定定的看着夏禾。
见傅思哲不想让自己担心,夏禾深呼吸了一口气。
从傅思哲外套西装的口袋里摸到他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
找到了家庭医生的电话,拨通过去。
“……对,麻烦您了,尽快赶过来。”夏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平稳,“对了,不要告诉任何人您今天要来傅家,就说是日常出诊。”
“好的,夫人。”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夏禾让司机转了路线,开车去一家比较偏远的医院。她刚才打电话告诉了傅家的家庭医生,让他也赶往那家医院。
聚众斗殴、枪战、杀人,这些事情接踵而至,一连串的发生在方笙媚给父母举行的葬礼上,要说封锁消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能掩人耳目悄悄给傅思哲做治疗,夏禾就只想着让傅思哲能得到最好最及时的救治。
傅家的家庭医生,是傅思哲重金聘请的一位精通内外科的海归博士,年轻有为,据说跟傅父还有些交情。
为人也比较低调,从来不用自己是傅家家庭医生的身份在外面胡说八道,所以夏禾刚才才打电话给他,希望傅思哲的手术,能是他主刀。
傅思哲自然是明白夏禾的用意,黝黑如同曜石般的双目,锁着夏禾担忧却镇定的脸上,深情缱绻。
方笙媚也知道现在夏禾的心思肯定都在傅思哲身上,自己也没有受什么伤,所以从上车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之后,就没有再开口了。
多给两人一些空间,是她在这个时候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医院门口。
“麻烦你了小兄弟,帮我去找一下护士医生,找急救床出来,顺便拿几个口罩。”夏禾对开车的司机说道。
司机年龄很小,但是看得出来是经历过些场面的,眼神坚定,行动也很麻利。听夏禾说完话就下了车,还不忘记把因为要抬傅思哲上车而蹭到车门上的血迹顺手擦掉。
“小禾,你刚才联系了谁吗?”方笙媚有些不放心,毕竟她是公众人物,今天的葬礼也上了新闻,怕贸然下车会被人认出来。
夏禾颔首,目光清明:“放心。我联系了上次来我家给你看病的家庭医生,待会儿他会出面跟我一起送思哲进去。一会儿你戴上口罩,装成家属跟我一起进去,再跟医生沟通,给你做检查。”
“好。”
不到五分钟,一行医生推着手术急救床到了门口。
而家庭医生的车也恰好到了,下来就直奔夏禾所在的这辆奥迪,刚才的电话中,夏禾已经告诉了他车牌号。
一直闭目保持体力的傅思哲忽然开口:“禾儿,口罩给我一个。”
“嗯?”夏禾狐疑了一声,看见傅思哲眼里警示的意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光天化日,以防万一有人偷拍到傅思哲,这样的确是很有必要。否则被有心之人利用,到时候傅思哲很难把葬礼上的枪击案跟自己撇清关系。
小兄弟跟着医生一起,把戴好口罩的傅思哲抬到了床上,夏禾跟方笙媚也跟着下了车。
就在进手术室的前一刻,傅思哲忽然喊了停。
“怎么了思哲?”
“不好意思医生,我还有两个电话要打,手术推迟一会儿。”傅思哲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丝毫不是在商量,而只是通知罢了。
“这?”家庭医生为难的看着夏禾。
傅思哲的肩膀虽然做了包扎,但这一路颠簸过来,那块衣料早就被血渍浸湿,头快要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
夏禾还没做出反应,傅思哲已经从手术创伤坐起身来,说着就要下床。
“抱歉,我先生的确有很重要的电话需要打,麻烦医生您跟医院这边沟通一下,一会儿在做手术。”
看着夏禾也这么说,家庭医生没办法,只好妥协,带着方笙媚先去做检查了。
关上急救室的门,夏禾看着坐在床边一只手找手机的傅思哲,快步走过去,帮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郝淳风的电话。
“禾儿……”傅思哲还想说什么,郝淳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淳风,我已经到医院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着傅思哲故作镇定的声音,夏禾实在心里有气,一屁股坐在傅思哲对面的床上,瞪着对面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这个傅思哲,真是从来都不知道为自己着想!血都要流完了,还要担心郝淳风那边的善后情况。
他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是他这条胳膊废了,或者再严重一点……她和肚子里的宝宝该怎么办吗?
夏禾正处在气头上,根本没心思听傅思哲都跟郝淳风说了些什么。
只觉得自己虽然知道傅思哲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根本找不到理由来拒绝,甚至还帮他跟医生说情。
真是……
算了,从她认识傅思哲开始,就知道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爱憎分明,对兄弟和家人,还有自己爱的人向来都是倾尽全力去付出。
所以让郝淳风留下来处理善后,已经是傅思哲的无奈之举了,要不是他自己肩膀伤了,也不会放任自己的兄弟一力承担。
正是因为了解傅思哲,知道他的性格,夏禾刚才才会帮傅思哲给医生说情。
电话打完,傅思哲看着夏禾,眉峰挑起:“干什么那么看着我,不过就是肩膀中了一颗子弹而已,不会死的。”
“你!”
夏禾被傅思哲这话气到郁结,正要说什么,却被傅思哲用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一把拉了过去,坐在他怀里。
“那些人我已经通知了张局长,他们会被关进牢里,暂时不会再有动作。我也通知了淳风,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就尽快安排公关部,帮方小姐今天的葬礼的意外做紧急公关,一切都不会有事的。”傅思哲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夏禾正要从他怀里钻出来,却感觉到傅思哲搂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松了。
“思哲!”夏禾回头看去,傅思哲已经晕倒在了病床上。
见此,夏禾立刻按下了急救铃,通知医生护士进来做手术。
手术室外,夏禾一个人坐在休息椅上,闭着双眼,整个人向后倒去,头抵在墙上,静静的等待着手术室外的红灯熄灭。
冰凉的感觉慢慢从眼眶蔓延到嘴角,夏禾精致小巧的脸上此刻布满泪痕,嘴唇泛起干皮,鼻尖和眼眶都是一个颜色,通红。
葬礼上的风波发生的太快,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担心,去宣泄自己的情绪,只能一直忍着,直到此刻,夏禾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害怕。
子弹朝着自己的面门飞来的那一刹那,夏禾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想死。
可是她却根本没办法动弹,仿佛那些艰苦卓绝的专业训练都不是她亲自经历过的一般,连躲避都忘记了要如何动作。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傅思哲把她拉开,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她的前面。
中弹、流血、护着她离开,迅速而又果决刚毅,丝毫没有因为受伤就慌了心神。
就好像子弹根本没有打穿他的肩膀似的,那么的面不改色,临危不惧。
夏禾一想到这样的傅思哲,就心痛的无以复加。他有没有想过,要是子弹再偏离那么几个公分,打中的就是他的心脏!
“傻子……”
夏禾忍不住骂道,可泪腺却像是开了闸一样,汹涌极了,不停地流出眼泪来,沾湿了夏禾本来就已经不再干净的衣服。
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夏禾觉得自己的心头快要被焦虑和不安所鲸吞蚕食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他怎么样!”夏禾立刻站起身来,因为激动,抓住了家庭医生的胳膊,“思哲醒了吗,我去看看他!”
“夫……夏小姐,您先别激动。”家庭医生拦住了夏禾,脸色有些不太好,欲言又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傅先生的手术很成功,血止住了。”带着口罩的医生说道。
听见这个消息,夏禾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来了。不过她总觉得这个家庭医生哪里有点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
从手术室里走出的团队团队里,有一个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医生,只是那双深沉的眼眸却是一禾看着夏禾,里面似乎还闪着奇怪的光芒。
“多谢医生救了我的丈夫。”
傅思哲总算没事了,她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下了。
“不谢。”家庭医生疲惫的说道,随即就去换手术服了。
总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夏禾看过去,果然又是那个总盯着自己看的戴口罩的医生。
注意到夏禾看过来,他赶紧转身离开,目光偏向别处。
夏禾总觉得他特别熟悉,可是隔着那厚厚的口罩,夏禾又想不出来是谁。
还没等夏禾说什么,神秘男子便离开了她的视线。
看着离去的背影,夏禾想追过去,可是却看见脸色惨白的傅思哲被护士从病房里推了出来,阻止了她的行动。
夏禾总觉得刚才那个医生是故意引起自己的注意的,而且,似乎他的眼睛跟程荃的有些相似。难道,他就是失踪了的程荃?
一边是傅思哲,一边是极像程荃的人。
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一瞬间的不安和忐忑,她总觉得似乎从方笙媚的爸妈葬礼后,好像有一只眼睛总是在他们背后盯着她们。
夏禾本来要在病房里看护傅思哲,但医院的护士和医生都劝她回去,说傅思哲需要静养,最好不能有家属在旁边看护,她们护士会轮流二十四小时照看好她傅思哲。
最后郝淳风都来劝她了,夏禾只能离开。
夏禾明白,傅思哲可能真的特别需要休息,便在病房门口恋恋不舍的看着安睡着的傅思哲。
郝淳风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
“夫人请坐,傅总身体好,很快就会恢复的。你别担心了,要不要去看一下方小姐,她刚刚还吵着要找你。”郝淳风起身给夏禾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慢慢的说道。
她盯着手中的茶杯半晌,也不知在想什么。
夜里的整个医院很安静,而且傅思哲的病房还是医院里的vip病房,但她的心却一点都不能平静下来。
突然,夏禾听到病房里传出一声闷响。
夏禾和郝淳风马上起身往房间里跑去,水洒了一地。
夏禾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傅思哲正想起身,她雀跃道:“思哲,你醒了?”
话音未落,夏禾就忙跑上前去,扶着傅思哲躺下,擦去他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
“别担心,禾儿。手术不是很成功么,没事了。”傅思哲轻轻说道,斜眼看到夏禾身后的郝淳风。
顿了顿继续说道:“淳风,你也来了。有关笙媚父母葬礼的事,我刚好要找你聊。”
傅思哲还没说完,夏禾就伸手,一只细腻光滑、如玉的手指轻轻放在傅思哲苍白的唇瓣上。
她轻声说道:“思哲,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想这些事情。有郝淳风在,他会处理好的,别担心了,好吗?”
傅思哲看着夏禾惊吓的表情,听着她祈求的语气,眉间蹙起,眼中浓墨重彩,全然是心疼的神情。
自从夏禾跟自己在一起之后,几乎每天都是在不断的状况中度过,甚至连怀着身孕都时时刻刻的处在危险中,那颗子弹辛亏不是穿过她,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傅思哲一想到这件事情,就有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夏禾拉着傅思哲的手,重重的拍了一下,佯装生气道:“以后不许你再为了保护我而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听到没?”
一向严肃的郝淳风忍不住在一旁窃笑。
傅思哲眉毛一挑,厉声道:“郝淳风,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我吧,就是替傅总开心,找了个这么好的夫人……”郝淳风很夸张的比划着。
夏禾一掌就拍过去,发出的声音很大,落在身上却很轻:“好你个郝淳风,竟然还敢取笑我,小心以后找不到老婆。”
“喂喂喂,夫人,不带这么秀恩爱的啊……”
夏禾白了他一眼,却并不是生气的表情。
刚刚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烟消云散。
“好了,我就不在这里做灯泡了,我去看看方小姐,顺便去买点吃的,顺便带点给你们,都忙了一天了,早该饿了吧,傅总?”郝淳风说完转身离开。
“别忘了把门带上。”夏禾开玩笑的说道。
夏禾和傅思哲相视而笑。
傅思哲轻轻的揽过夏禾,深深吸了一口气。
程荃的父亲这个男人,究竟是想干什么?怎么就总是揪着方笙媚不放呢?这次竟然在方笙媚的父母葬礼上闹事。
傅思哲抓着夏禾的手,轻轻的摩挲着,柔情得似乎可以挤出水来的眼睛望着怀里的夏禾。
“思哲……”夏禾心疼的将脑袋靠在傅思哲的胸口。
门忽悠悠的响,傅思哲和夏禾二人看过去,郝淳风推门而入。
“本来我还想等你们两个好了以后再进来,没想到被发现了。”
郝淳风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一脸带着点尴尬和狼狈的抱着手中的保温瓶:“我给两位买了好吃的,可看思哲,那个……”
郝淳风不好意思的比划着,夏禾则大咧咧的拿过郝淳风手中的保温瓶,走过去。
“夫人,我想说得是,拿着,你喂思哲吃吧,我就出去了,傅总,关于葬礼上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坏笑着就往外走。
夏禾嗤嗤的笑着,傅思哲的脸居然微微泛红。
“郝淳风这个家伙,真是的……一段时间陪着笙媚,怎么变得没个正经。”
“是什么啊?我看人家变得挺好的啊,不像你。”夏禾轻轻的掀开保温瓶的盖子,一股排骨香飘出来。
她舀了一勺子的汤,在嘴边轻轻的吹着。
看着夏禾专心致志帮他吹汤的样子,傅思哲鼻子一酸。
“思哲,你怎么了?”
夏禾端着汤勺,担忧的望着愣愣出神,眼角湿润的傅思哲。
“没什么,禾儿,我还真的饿了,喂我。”他说着就要坐起来。
傅思哲这个男人,就永远把话藏在心里,不会表达。
夏禾忙道:“别动,我来!”
说着将汤放到桌子上,用枕头将傅思哲的身子垫高,笑着拍了拍手:“这样不就好了吗?”
傅思哲愣愣的看着娇小的挺着肚子的夏禾出神,“禾儿,对不起,这一次又让你跟宝宝受苦了。”
夏禾垂下眼眸,迅速整理好快要哭出来的心情,吸了吸鼻子说道:“别说废话了。快张嘴喝汤,小心烫啊。”夏禾的声音很轻很细腻。
傅思哲喝完汤后,夏禾就哄着他睡觉,硬是不让他想别的事情,傅思哲拗不过夏禾,只好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半夜了,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照顾完傅思哲的夏禾,放心不下自己的闺蜜,就想去方笙媚的病房查看一下。
夏禾总是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可回头始终没有看见人,她只好快步往方笙媚的病房走去。
等她走远后,楼梯口的暗处人身影渐渐清晰。
只见他露出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暗处的人迅速从楼梯口滑进楼房里。
等这个人进去后,郝淳风和一个护士从一个拐角里走了出来。
夏禾走到方笙媚的病房门口的时候,只听“砰砰砰”的声音响起,医院居然断电了,四处漆黑一片。
夏禾有些紧张的四处摸索着,突然,她敏锐的感觉到背后有人在靠近她。
可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捂住口鼻拖到一间空着的病房里去了。好巧不巧,而这间病房,就恰好在方笙媚病房隔壁。
“夏禾,我放开你,你不要出声,我是程荃。同意的话轻轻的碰一下我的手臂。”
原来是程荃。
夏禾点点头,照着程荃的话做。
程荃果然遵守约定的放开了夏禾。
“夏禾,我是从程天弘手里逃出来的。听说媚儿父母的葬礼出了事,所以我赶紧过来了,媚儿,她还好吗?”
夏禾没想到程荃居然还敢出现,厉声道:“程荃,你不是已经和笙媚分开了,那她的事情就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你没有权利过问,给我滚,你不配跟笙媚再有交集。”
程荃说道:“我有自己有苦衷,但……不能告诉你们。”
夏禾不信,冷笑一声,说道:“谁还没个苦衷。别跟我耍心眼,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见到笙媚!”
“夏禾!我真的有苦衷……”程荃见夏禾说不听,正要解释,却被夏禾捂住了嘴。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夏禾和程荃都听见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病房门口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值班护士在议论方笙媚怀孕的事情。
“夏禾,笙媚真的怀了我的孩子。你让我和她说说话吧。我现在就要见她。我要告诉她,我的心不曾变过。”程荃说完就激动跑了出去。
夏禾紧跟其后,想要阻止程荃。
郝淳风觉得医院突然断电有蹊跷,就赶紧回傅思哲的病房查看,结果夏禾没有在里面,傅思哲正睡着。
他不想再惊动睡着,就想着去方笙媚的病房看一眼。
两路人,恰好碰了个正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三个人碰面的刹那,医院的照明系统恢复了。
郝淳风看见夏禾匆匆跑来,却没想到身后还跟了一个人。程荃因为着急,没来得及把口罩带回去,看见郝淳风出现,他也顾不上遮挡,眸中露出烦躁。
“程荃,你怎么会……”郝淳风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禾一个眼神制止了。
两个小护士没想到自己随便说点闲话,就被这间病房正主的朋友听见了,面面相觑。
夏禾本来打算过几天等到傅思哲的伤势好转一些就直接回家去,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闹太大。可是没想到这里的小护士嘴上都每个把门的,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这里没什么需要的,你们先去忙吧。”夏禾朝两个护士看了一眼,冷淡疏离,甚至带着三分厌恶。
小护士心里也有数,见夏禾没有多说什么,就赶紧走了。
夏禾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把程荃拉到一边,郝淳风自然也跟着过去。不过看夏禾的意思,并不想让他知道两人谈话的内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就转身去了傅思哲的那间病房。
“程荃,刚才护士的话你也听见了。上次你特地带着柳沁一起出现在笙媚面前,还问她有没有怀孕,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夏禾没问一句,程荃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一分。
这哪里是在问他话,简直就是字字诛心。
“媚儿她,情况还好么?”程荃想了半天,还是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夏禾被程荃吞吞吐吐的模样气到了,什么话也没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病房。
程荃虽然想跟上,但是考虑到方笙媚可能醒来,就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了。
她现在肯定很不想见到自己吧……还是算了,听听夏禾跟她说些什么,再做打算吧。
心念电转,程荃已经站在了方笙媚病房的门口,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跟程荃估计的一样,方笙媚果然被吵醒了。
怀孕的人本来就不容易入睡,加上她刚经历了失去父母的痛苦,又在葬礼当天遭遇枪击案,更是忧心忡忡,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医院忽然停电,方笙媚害怕又是什么意外,也不敢随便乱跑,就只好缩在床上,等着来电。
“笙媚?”夏禾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小禾,是你吗?”方笙媚干哑的声音传来,染了几分紧张。
夏禾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打开床头的灯,看见了一片黑暗之中,骤然露出的一张布满泪痕的苍白面容。
“笙媚,别怕,只是断电而已,没事的。”夏禾说着,伸手搂住了方笙媚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方笙媚的后背,“对不起笙媚,思哲手术刚做完没多久,我想着你可能睡着了,就没有过来打扰你。”
方笙媚摇摇头,感觉到自己的泪水都把夏禾的衣服浸湿了,有些尴尬的抬起头:“小禾,傅总他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思哲没什么大事,多休息几天就好了。”夏禾从床头的柜子上抽了一张面巾纸递给方笙媚。
擦干了眼泪,方笙媚深呼吸了几口气,笑道:“小禾,我是不是越来越娇气了?跟以前的我差太多了,动不动就哭鼻子,真是丢人。”
“我又不是外人,当着我的面哭怎么算丢人?”夏禾笑笑,坐在方笙媚旁边,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眸中透出一股犹豫,“笙媚……今天做完检查之后,医生有没有告诉你……”
看夏禾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方笙媚就猜到了是什么事。
不用说傅思哲的身份,单是方笙媚这张脸,就被大众所熟知。所以即便是常规检查,也都安排的是全套,医生怎么会查不出来方笙媚已经怀孕了的事实。
叹了一口气,方笙媚点点头:“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什么?”夏禾一声惊叹,她还以为自己瞒住了方笙媚,谁知道原来方笙媚早就已经知道了。
“是那次在你家的时候,我有点恶心犯呕。刚好又看见浴室有一个还在保质期内的验孕棒,就试了一下。没想到……果然是中奖了。”
方笙媚语气平淡,可却透露出一股无奈和心酸。她起初还觉得验孕棒这种东西,不一定准。可后来孕吐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她趁夏禾跟傅思哲不在家的时候,去过医院做了检查,还是一样的结果。
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方笙媚知道这层窗户纸要捅破了,也就多了一丝坦然。纸是包不住火的,终究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笙媚,那你……有什么打算?”夏禾没有说自己也早就知道方笙媚怀孕的事实,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没必要再去纠结谁先发现的了。
摇摇头,方笙媚没有说话。
老实说她也没有一个完全的办法。如果生下孩子,不管是户口还是身份,都会让这个孩子备受争议,说不定程天弘或者程荃听说之后,还会出来跟她抢夺孩子的抚养权。
万一,再有人起了灭口的心思,那她的孩子肯定会陷入险境之中,到时候方笙媚这个做母亲的人根本没办法对抗程家人……
可就这么让这个孩子消失,从自己的肚子里剥夺一个鲜活的生命,方笙媚也的确于心不忍。更何况,这个孩子,也许就是自己跟程荃之间最后的一点羁绊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方笙媚,夏禾心里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些。
刚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个时候,夏禾也不是没想过打掉孩子,可最后呢?她还是选择了尽力保护这个孩子,因为,孩子是无辜的。
她没有权利去剥夺孩子的生命,也不想染上自己孩子的鲜血。
好在老天爷对她是眷顾的,傅思哲跟她之间的感情有了回转的余地,宝宝也有了父亲,她从两难的抉择中脱身了。
同样的处境下,夏禾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方笙媚。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无论说什么,都轻薄的如同纸片,丝毫没有力量。
空气中的沉默,让这件病房显得更加的令人窒息。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让两个孕妇都不怎么舒服,皱起的眉头小山一样起伏。
听见屋里没了动静,程荃差一点就要破门而入。
可是手都快碰到了门把手,却还是垂了下来。
因为,他听见了夏禾缓缓说道:“笙媚……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不要生下这个孩子。他从出现开始,就是个错误。等到生下来,没有父亲做后盾,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再加上程家的冷漠无情,孩子只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且,孤儿寡母,你以后怎么找到一个完全不介意这个孩子的男人,来成为你的丈夫?”
似乎没有想到夏禾会这么说,方笙媚猛然抬起头,目光中含着不可置信,直直地盯着夏禾。
却见夏禾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冲她眨了眨眼睛。
看方笙媚似乎有点明白自己的意思,夏禾指了指门外,又继续说道:“笙媚,你现在事业蒸蒸日上,自身条件也不错。打掉孩子,我让思哲给你放个假,等这一阵风波过去,再帮你找个家世条件都不错的男人,肯定会让你幸福的。好吗?”
夏禾后面的话,程荃已经没心情听她说下去了。
失望和难过,以及不甘愤恨,都在听见夏禾说让方笙媚打掉孩子,方笙媚也没有反驳的时候,一瞬间变成一双大手,狠狠地给了他的心脏一记重击。
她就这么不在意这个孩子么,属于他和她之间的第一个孩子,他们两人爱情的结晶……难道,就要死在冰冷的手术钳和仪器之下?
不,甚至只是几枚简单的药片,就会彻底让这个还没成型的骨血变成肉渣,肉泥,顺着下水道一起流入地狱,永无天日。
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就要永远的消亡。
方笙媚,你好狠的心!
程荃连口罩都顾不得带了,踉踉跄跄地跑出医院,坐进一辆不起眼的别克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圈砸在了方向盘上。
汽笛发出尖锐的鸣声,就好像这辈子所受过的屈辱和不公平般,深刻的提醒着他,自己的人生有多么失败。
不行,他一定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夏禾看见窗子上没有了人影,这才摸了摸胸口,叹气道:“还好刚才我反应快,才没让你说漏了嘴。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程荃有没有点担当。”
“什么,程……他怎么会在门外?”方笙媚心里说不清楚什么感受,抓着夏禾手臂的手指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尴尬,松了开来。
夏禾看出方笙媚对程荃还是很在意的,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相信程荃是有苦衷的,他要是真的不在乎你了,孩子我帮你养。什么打掉孩子,那就等于杀人,就算你想,我也不准。”
听着夏禾这么霸道的话,方笙媚忍不住会心一笑,眼里尽是舒心。
还好,她就算失去了爱情,也还有这么贴心的友情,这么懂自己心思的夏禾在身边陪伴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慰过方笙媚之后,夏禾就去了傅思哲的房间。虽说方笙媚现在很需要人陪伴开导,但是夏禾能做的都做过了,也不好一直陪着方笙媚。
她知道方笙媚的性格,外强内柔,不过也绝对不是什么风浪都经历不起的小女生。留给别人一点空间,也好让方笙媚静下心来作出决定。
关于她和程荃的孩子到底该怎么办,的确值得方笙媚深思熟虑。
悄悄的打开门。
郝淳风居然还没有离开,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微微低垂着头,神色晦暗不明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叹了一口气,夏禾走过去,先确认傅思哲没有发烧之类的迹象,只是因为手术中麻醉药和镇定剂的作用睡着了,才走到沙发边,坐下。
“有什么事找我?”
夏禾开门见山,倒是让郝淳风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不过想到事关重要,也就不再绕完子,直言问道:“刚才那个人,是程荃没错吧?”
“嗯。”
程荃刚才没有来得及戴上口罩,就算夏禾想帮他隐瞒,也只能加重郝淳风的疑心罢了,还不如干脆承认。
“他是自己溜出来的吧?”郝淳风语气里染上了不忿,眸色深沉,“抛下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就该识相点,滚的越远越好。现在又跑来找笙媚干什么,还嫌他给笙媚带来的灾难不够多吗!”
郝淳风越说越激动,双手握成拳,隐隐的浮现出青筋来,眼神发狠,似乎想要把程荃撕碎一般。
的确,不仅是郝淳风,就连夏禾刚才突然被程荃拽进病房,差点没一掌劈在他脸上。要不是怕惊动了保镖和医院,她早就动手了。
“他大概是有苦衷。”夏禾冷静了一下,把程荃跟她说的话都告诉了郝淳风,末了又加上了自己的判断,“凭他跟笙媚相处的那段日子,我感觉他不会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而且,好像他跟程天弘之间,也并不和睦,甚至,不太像是真的父子……”
听见夏禾帮程荃说情,郝淳风本来很生气,但是夏禾并没有一味偏袒程荃,倒是让郝淳风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一部分。
“就算真的是这样,笙媚现在变成这样,程荃也该承担责任。”郝淳风话语里虽然少了几分愤怒,却又多了些凉薄,“笙媚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找了她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我绝对不允许再有人欺负她。”
夏禾看见郝淳风眼神里的认真,心里蓦然一暖,为方笙媚感到高兴。还好,虽然方笙媚的父母或许已经去世了,可还有郝淳风在这个世上,能够关心爱护方笙媚,给她家人一般的温暖。
“淳风。”夏禾忽然开口,“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了,你就告诉笙媚你们之间的渊源吧。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你这样的哥哥在关心她,呵护她。我想,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郝淳风不是没有这个心思,只是最近事情接二连三,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既然夏禾这么说,那肯定也是愿意帮他一把的。
点了点头,郝淳风看了眼手机。
“不早了,我先回家去。笙媚父母的事情我会继续调查,程家和柳家的动向,也都在思哲手下人的监视之中。要是程荃再出现的话,就拜托你一定想办法掏出些有用的信息来,免得笙媚又遭人算计。”
“好,放心吧。”
夏禾颔首,送郝淳风到门口。
门刚刚关上,熟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你跟淳风之间这么亲密了,还有事瞒着我?”
听见是傅思哲醒了,夏禾快步走过去,伸手拿了靠垫垫在他背后,没好气地白了傅思哲一眼:“我进病房你就醒了,是你先开始装的吧?”
轮廓分明五官立体的脸上迅速闪过一抹不自在,傅思哲敛了眸中吃醋的神色,看向夏禾问道:“程荃突然出现,有没有威胁你?”
夏禾摇头,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傅思哲。
看见傅思哲薄唇上被水滋润后,显露出原来的颜色,夏禾水眸中映出眼前人挺拔清隽的倒影,五脏六腑因为他的关心而熨帖,语气温软慰藉:“放心吧,他没有。只是跟我说他有苦衷,还是从程天弘手里逃出来的,就是为了来看看笙媚。”
“没出息。”
傅思哲暗骂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爆了粗口,也没有尴尬。
转而握住夏禾的手说道:“就算是有苦衷,抛下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还答应跟别的女人结婚。这种傻事,我做过一次,没想到程荃居然也没能逃过去。”
说着,夏禾看见傅思哲因为失血过多而仍然有些苍白的脸上一片阴云,眉目紧皱,却根本不看她,显然是陷入了自责和内疚的情绪。
“所以,我们更应该帮他跟笙媚,度过这个难关,不是么?”
夏禾既没有埋怨傅思哲当初跟Alisa结婚的事情,也没有说程荃的不是,反而说出了傅思哲心里一直藏着的一个念想。
没错,他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可早就插手了程柳两家的联姻,暗地里让人打探消息,就是为了必要时候阻止这场婚姻。
不过傅思哲一直都没有跟夏禾商量,毕竟方笙媚是夏禾最好的闺蜜,万一知道他是站在窗前程荃这一边的,跟他发火闹脾气,那傅思哲就里外不是人了。
“禾儿,你,不怪我吗?”傅思哲还是想确定夏禾的想法,他已经失信夏禾太多次了,不想再让她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夏禾摇摇头,把头靠近傅思哲的怀里,轻声道:“思哲,我们两个人经历了太多才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现在我只想好好珍惜你,保护好孩子,等到教父和笙媚这俩件事情都处理完毕之后,找到五爷和秦丽婷,弄清楚当年的一切。然后……”
话还没有说完,夏禾就被人堵住了嘴唇。
傅思哲感觉到从来没有的心悸,他害怕听见夏禾会说处理完一切之后,就离开自己。所以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捕获她的娇嫩唇瓣,缱绻深情,把她还没有说完的话都吞进自己的口中,只留下那一抹甘甜娇软的滋味。
夏禾也没有想到傅思哲居然还在害怕担心,她还以为,他已经跟自己心灵相通,意志相同了。
真是个傻子,如果不是她手里早就掌握了秦丽婷犯罪的证据,那样滔天的仇恨,绝对不会允许夏禾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到傅思哲身边。
算了,现在书搜很么都是多余的,好好安慰这个事事精明警觉,偏偏在感情上患得患失的男人吧。
夏禾的回应,让傅思哲心安了不少。不过因为夏禾怀着身孕,傅思哲肩膀又受了枪伤,所以两人不过浅尝辄止,抱拥着睡了一整夜而已。
第二天清晨,夏禾醒来的时候,傅思哲还在睡着。
看到他没有搂着自己的那只手上贴着医用胶布,在往上,是细细长长的针管和一个透明吊瓶。
夏禾手脚放得很轻,悄悄掀开被子,下了床,又帮傅思哲掖好被角。
走到吊瓶架子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成分说明。见不过是普通的葡萄糖,又加了些消炎镇定的药剂,才放下了心。
还好,不是傅思哲的病情严重了。
“笃笃笃——”
听见敲门声,夏禾轻手轻脚走过去,打开门。
却见是满脸焦急的王淼。
“怎么了?”夏禾看王淼急的两鬓和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心里暗道不好,转身出来,关上了门。
王淼急忙说到:“是方小姐,她留下一封信,自己走了!”
“什么!”
夏禾不可置信的一声惊呼,接过王淼递过来的信,打开来看。
上面写到:
小禾,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飞机上了。不用担心,我没有被人绑架,也没有人逼迫我做什么。只不过,我是时候离开了,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跟我的孩子一起生活。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这几年在傅氏赚的钱足够我后半辈子无忧无虑了。好好跟傅总一起生活吧,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带着孩子一起去看你。
不要来找我,也不要告诉程荃关于我的任何事,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小禾,保重,勿念。
夏禾逐字逐句的看完了方笙媚写的信,眼泪就如同珍珠断了线,一颗一颗砸落在信纸上,晕开了那一个个娟秀整洁的黑色方块字。
“王淼,你赶快派人到各个机场、港口、车站,任何可以通行的地方去找方笙媚。记住,一定要低调,好好的把人带回来,不要惊动程家和柳家。知道吗?”
“是,夫人,我这就去办!”
王淼知道方笙媚自己偷溜出医院的事情,他要负很大的责任,所以丝毫不敢耽误,朝夏禾鞠了个躬就赶紧跑出去了。
夏禾手里紧紧握着信纸,关节泛出青色,牙齿咬住了失去血色的薄唇。
笙媚,你怎么这么傻!
现在你离开,无疑给了程家和柳家机会,再一次伤害你。无论是被程天弘还是柳沁抓住,都是威胁程荃和自己的一把利刃。
到时候,事情不但不会像方笙媚料想的那么发展,而且很有可能会激化矛盾,导致事情朝更可怕的走向发展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夏禾忍不住落泪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温暖,略带冰凉却让人安心的怀抱,让夏禾第一时间就感觉出来是傅思哲抱住了她。
“思哲,你怎么出来了?”
一想到傅思哲伤还没结疤,夏禾就忍不住心疼,想转过身,却被傅思哲紧紧的禁锢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别动。”
低沉的嗓音让夏禾觉得烦乱的心绪一瞬间就静了下来,感觉到傅思哲的下巴放在了她的肩上,缓缓启口:“是方笙媚自己跑了么?还告诉你,她会过的很好,不让你告诉程荃关于她的事情,对么?”
听见傅思哲这么问,夏禾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现在好好的在你身边,能让你哭的人,除了方笙媚没有第二个了。”傅思哲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放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她的。别哭了,孕妇不适合情绪波动太大。”
“那你怎么知道笙媚信里是那么说的?”夏禾还是没有忽略掉这个细节。
转过身来,凝视着傅思哲。
看见夏禾眼里的狐疑,傅思哲伸出手在夏禾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道:“我这么高的个子不是白长的。”
捂着额头,夏禾跟在傅思哲的身后,心里却因为难得看见傅思哲气闷的一面而有些微微的高兴。
傅思哲刚才弹她脑瓜崩儿,还说了那么一句双关的话,肯定是不好意思承认他偷看到了方笙媚给自己写的信。
不过也没什么,她都已经跟傅思哲登记结婚了,两人本来就是一体的,夏禾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傅思哲温的的笑着,握的夏禾的手,一脸柔情。
夏禾紧蹙的眉头才一点点的松展开来,她伸手把方笙媚留下的东西给傅思哲。
“思哲,”夏禾轻轻说道,“我刚刚太激动了,没有好好看,你陪我再看一遍吧。我怕漏掉什么笙媚留给我重要的信息,好吗?”
夏禾便脸期待的看着傅思哲。
“禾儿,我陪你看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再看一遍,你可以吗?”傅思哲眉眼间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夏禾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傅思哲深情的眼神,突然,不知想起什么事情,夏禾的心陡然一惊,傅实哲派人在暗中保护着笙媚,那程家和柳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给傅思哲找麻烦的吧?
“傻禾儿,你想什么呢?”
傅思哲用信纸拍了一下夏禾的脑袋。
“哦,没,没什么……”夏禾忙回过神来,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我们再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吧,在仔仔细细的看一遍。”夏禾故作轻松的拆开信,手却在微微颤抖,拆了几次都没成功。
傅思哲心疼的将手覆在夏禾的手上:“这么怕,干脆别再看好了,干嘛这么折磨自己呢?如果……”
傅思哲还想说什么。
夏禾把手轻轻放在他薄薄的唇瓣上。
“不,我不怕的,我……”
夏禾拿着信纸的手一抖,信就掉在了床单上,她尴尬一笑,准备再次捡起来,信却被傅思哲拿走了。
傅思哲轻轻的打开信,无声的递到夏禾的眼前。
“给你。”
夏禾苦笑着接过去,又一字一字的看起来。
夏禾一边看着方笙媚留给她自己的信,眼泪又一点点从她那双动人心弦的大眼睛里留了出来。
想起自己的好闺蜜方笙媚现在承受着这些非人的苦难。
这让夏禾心里很不是滋味。
方笙媚的信上大体上说的都是些表达心声的话,夏禾忍着心碎一点点的往下看,突然眼前一亮,只见上面提到一些事情,是自己刚刚没有注意到的。
“思哲,你快看……”
夏禾推了一把心疼的望着自己的傅思哲。
傅思哲的眼睛也凑过来。
“怎么了?你的好姐妹笙媚跟你说她去哪里了?还是怎么的?”
傅思哲捏了一把夏禾的鼻子,微笑着逗着夏禾说道。
“哎呀,不是啦,别打岔了。笙媚她没有和我说她去哪里了?是关于程荃和她的,你快来看看!”
夏禾推了一把傅思哲的手臂,没好气道。
“程荃和笙媚?我看看。”傅思哲拿过信,朝着夏禾手指的方向望去,手还不忘将夏禾拥进怀里。
“我还是和你一起看吧,省得你又一个人在那胡思乱想。”
傅思哲温暖的在夏禾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傅思哲的眉头一点点的皱起来,最后愤愤的甩掉手中的信:“程天弘真是太过分了,把笙媚逼到这个份上。”
傅思哲说着就要起身,被夏禾按住:“思哲,别冲动,先养好伤……”
夏禾被眼前的傅思哲吓到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显得这么激动的神色。
“傅总,夫人,这是怎么了。”
去而复返的王淼和郝淳风一打开门就看到傅思哲怒气冲冲的样子,忙冲过来道。
“你们两个怎么又回来了?”
夏禾疑惑道,不是刚刚才让这两个人去帮忙找方笙媚的么?
这才多久的时间,怎么就回来了?
“夫人,我们刚才在医院门口看到一些凭着我的感觉很怪的人,怕又是程天弘或者是柳家的人,医院的保镖们都派出去了,傅总现在你又受着伤,我们这不是怕吃亏嘛,所以就来了。”
王淼说着。
“王淼,淳风,你们两个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这里有我。”傅思哲轻声说道。
望着傅思哲紧绷的脸,夏禾的心里一阵阵心疼。
她的男人,肩上背负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这样年轻的时刻,没有像常人一样,在公司里,在家庭里渡过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美好,有些老婆,孩子。
在傅思哲他的眼里,甚至没能看到那蓝蓝的天空,他的世界,似乎总是处在灰色状态。
“傅总,无论如何,只要你一句话,我都会力挺你的。”
“是的,傅总,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祝你一臂之力!”
一旁的王淼也轻声说道。
“好,你们两个现在去这个地址。”傅思哲一边拿着手机,给王淼和郝淳风发了地址。
“我在那边有一些雇佣兵,如果柳家和程天弘有任何威胁到笙媚的行为,必须给我扼杀在摇篮里。还有,找到程荃,他是关键。”
夏禾不安的握着傅思哲的手。
郝淳风和王淼即刻出发了。
夏禾脸色苍白,柔弱的脸上露出担忧和紧张。
“没事,我在,如果他们要敢到这来动手,我一定不会放过的。”
“可是……”
夏禾才刚开口,门突然“嘭”的一声被重重的打开。
夏禾和傅思哲同时看向门口处,是程荃。
这个时候程荃赶过来究竟有什么事情,要知道,现在可有三方的势力在费劲力气的寻找他的踪迹。
夏禾十分疑惑。
程荃一进门就气喘吁吁的问道:“笙媚在哪里,夏禾,你告诉我!她现在十分危险。”
夏禾狠狠的咬着嘴唇,几乎将嘴唇咬破了,还是忍不住低声央着傅思哲道。
“思哲,我们就当是为了笙媚……”夏禾抬起双目,满是泪珠氤氲。
傅思哲看着她的眼神,就已经知道夏禾的意思了,长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就这么不长教训呢?”
夏禾含在眼角的泪水,被傅思哲这么一叹气,全都流了下来。
傅思哲顿时就慌了手脚,程荃趁机抢走方笙媚的信纸:“夏禾,对不起了。”
程荃摇了摇手中的东西:“傅总,怎么样?这东西,我是自己看,还是你们来告诉我?”
夏禾冷冷的看着程荃:“程荃,你……这个时候,你这样做,笙媚是如何对待你的。”
夏禾为方笙媚感到十分的心痛,程荃急切之余竟然会动手。
在一旁的傅思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趁程荃不注意,快速起身,一把夺过程荃手中的信纸。
程荃的眼神,十分奇怪,让人看了很不舒服。傅思哲冷冷道:“东西我拿回来了,你马上走!”
程荃又一次要夺走信纸,可是傅思哲手脚敏捷一个转身,程荃没有成功。
“你马上给我离开!”
傅思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刚为了躲过程荃,他肩膀一动,就疼得厉害,冷汗从额头直冒。
夏禾慌得忙扶住想要脸色苍白的傅思哲,对着程荃道:“你走啊,你快走啊!”
“夏禾,你们这夫妻俩,还真是够狠的,东西才拿了,也不告诉我笙媚的下落,就急着赶我走?”程荃说着,搬过来一把凳子,翘着二郎腿就坐了下去。
傅思哲气得脸都绿了,真想狠狠的揍程荃一顿。
程荃挑衅的看着夏禾。
“夏禾,今天,除非你告诉我笙媚在哪,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对了,你不觉得应该给我倒杯水喝么?”
夏禾眼里闪过一丝愤怒,抬手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抹笑容。
转身就要去倒水,傅思哲大喝道:“禾儿,你干什么?坐回来!”
夏禾竟然娇媚的冲傅思哲笑了笑:“思哲,没事,都是老朋友了,既然人家程荃那么想喝水,咱也就委屈一下,倒杯水人家喝,省得人家出去说我们不懂礼貌。那程天弘又会来找笙媚的麻烦的。这怎么能行呢。”
这种感觉让傅思哲觉得很怪异,仿佛……
看着夏禾眉角的小动作,傅思哲突然会心了,意识到夏禾可能是有什么别的安排,于是假装生气的别过头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水,端到程荃的身边,程荃得意的正要接……
“啊!”程荃大叫一声,打断了傅思哲的思路。
夏禾微笑着,突然手一松,人就跳开来,一杯滚烫的水就溅在了程荃的身体上。
程荃杀猪般的嚎叫声让傅思哲极为爽快。
“怎么样?别以为我拿你耍无赖就没办法,只是你这样子做,笙媚看到会是什么感受,我们不是你就可以随便乱欺负,以后,还是别那么嚣张的好。我真的替笙媚感到寒心,你一点都不值得她那么爱。”
夏禾冷眸看向程荃,苦笑道。
程荃只觉得一股灼烧的痛从身体的皮肤传来,疼得咬牙切齿,没有先顾着处理伤口。
“夏禾,你快点告诉我。笙媚去了哪里,我……”程荃没有继续说下去。
“笙媚会怎么样?”夏禾逼问道。
“好吧,我老实告诉你,这个孩子那个人不会放过的,傅总之前在我身边安插了一个卧底,程天弘也有同样的手段。所以,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用此下策。”程荃眼里流露出的担心,夏禾和傅思哲也都看在眼里。
夏禾十分急切:“思哲。”
“禾儿,别担心,我这就派人去找。”
夏禾点点头。
突然,听到电视上的声音,是关于笙媚父母葬礼的,看到夏禾正有些出神,脸色不太好。
“思哲,笙媚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这件事情过后,她可能就不得不离开演艺圈了,而且她现在还时刻都处在危险中。”夏禾喃喃道。
傅思哲脸色一冷,将夏禾搂在怀里:“这些事情和我们经历过的那些相比起来都是无关紧要的,若是为这样的事情影响心情,不值得。”
而且他早就安排好了,只要这件事情一解决,靠他傅家的市场份额,所有的风头都会转变的。
听着傅思哲的话,夏禾沉重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她感激的看着傅思哲:“思哲,我该跟你说的,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帮助我。”
听到这三个字,再看夏禾眼中那感激的神情,傅思哲不由的失笑:“傻瓜,以后不用对我说谢,你是我傅思哲的妻子,你的事情我都会帮你解决。我们收拾收拾,回家吧,这里不够安全。程荃,你请自便。”
“嗯。”夏禾转身去收拾东西。
回到家之后,傅思哲轻轻的对夏禾说:“禾儿,是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日醒来你会发现一切都会变好的。”
夏禾点点头。
就在夏禾要转头去浴室洗澡的时候,似想到什么,她回头:“思哲,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肩膀伤的那么重。”
“嗯,放心吧,这不算什么。”傅思哲暖暖一笑。
到家后。
夏禾在浴室里洗澡,脑海里一直是和傅思哲认识后的点点滴滴,她摸着自己的心口,有些失神。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道:“夏禾,加油,你会努力做好一个妻子的。”
夏禾洗完澡后,看到浴室里挂着的干净女式睡衣,心里一暖,他想的真仔细,几乎她要用的东西都备齐了。
从浴室里出来后,夏禾散着湿湿的头发,穿着粉色长裙睡袍,在楼上没有看到傅思哲。
她从二楼走到客厅时,看到傅思哲正好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两杯牛奶。
他听到楼梯间的脚步声,抬头看向夏禾,温柔迷人的眼中光芒流转:“禾儿,我刚热的牛奶,先喝杯牛奶,把头发吹干。”
此时的傅思哲也已经换上一身舒适的休闲家居服,慵懒中若影若现的透着男人的性感。夏禾不得不从心里感慨,傅思哲真的是个全能的好男人,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面,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捡到宝了,哪怕这块宝也常常给她带来不少的麻烦和伤害。
夏禾接过杯子,喝完牛奶,傅思哲拿走那空瓶子。
他又给夏禾吹完头发。
“禾儿,床单我已经给你铺好了,去休息一下吧。这两天你太累了,我们的宝宝该抗议了。”傅思哲宠溺的摸了摸夏禾的头。
“知道了,那我先上去。”
夏禾进房间后便上床躺下,床很大很舒服,她不一会便睡着了。
夜里的傅家那一幢具有乡村风情的精致别墅散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尘嚣,宁静。
“沙沙”的雨声吵醒了睡得很浅的夏禾。
片刻后,她起身,推窗凝望,那如帘的雨幕在暗夜里掀起而又垂落,那雨打芭蕉的滴答声在急管繁弦中轻轻吟哦,像似吟诵着一曲永远生动,千年不朽的千古绝唱,是那么令人迷醉神往。
夏禾转身,看到旁边一个屋子亮着灯光,迈步走了进去,看到傅思哲正在桌前打着电脑,神情专注认真,这样的他反而更加有着迷人心魄的魅力。
傅思哲侧目看到门口的夏禾,薄薄的唇瓣微微上扬,温柔一笑:“怎么了吗?禾儿,睡不着?”
夏禾摇摇头:“不是,下雨了,我来看看你,你在忙着什么呢?”
傅思哲起身,来到窗户边,夏禾趴在了傅思哲的身上,白皙的手臂抱着他的腰身。
他目光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子,睫毛轻颤,楚楚动人。
傅思哲低头,顺着夏禾的眉间一路亲吻下去,与她唇瓣触碰的脸颊此时仿佛烫着一般。傅思哲身体不由的一僵,眼中泛起浓烈黑沉的漩涡。
夏禾对上傅思哲眼中幽幽如漩涡版的光芒,心不由的轻颤,觉得整个人灵魂仿佛都被吞了进去。
傅思哲半晌后回身,眼中潋滟如漩涡般的波涛褪去,变的幽如雅兰,看着夏禾清澈惊诧的目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禾儿,在这件事情之后,我想要离开S市,去一个没有人打扰我们的地方。”
“你舍得吗,思哲?舍得离开你打拼起来的这些东西和我离开去过平淡的生活吗?”
“当然,禾儿。你现在和我们的宝宝,是我的全部。”傅思哲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如月华般柔和。
夏禾感觉那一瞬间的醉人还有迷惑,却让她的心还有些跳动。
“我陪着你吧。”夏禾娓娓动听的说道。
夏禾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傅思哲办公桌上面的一本书。
两人就这样在书房里静静的各看各的,虽然不说话,却格外的静谧和谐。
夏禾一看《》便入了书本里,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尤其书上还做了一些标记,那苍劲的字迹,显得缥缈玄幻,内敛中透着深藏不露的气韵,让人不由的连字都喜欢起来。
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夏禾看的就趴在那睡着了,等傅思哲忙完,看到的就是夏禾趴在桌子上入睡的场面。
睡着后的夏禾变得恬静起来,就如同那一日般。
在医院里夏禾那么喜悦的一面,又在傅思哲眼前显示出来。
最后傅思哲合上了电脑,起身轻轻的抱住夏禾,走到隔壁房间的大床边上,将她轻轻往床上放下。
刚刚傅思哲抱住夏禾时的,她能够感觉到那怀抱的坚实可靠,和他身上干净淡雅的清香,夏禾轻轻微睁开眼睛,傅思哲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
傅思哲给夏禾将被子盖好:“睡吧,晚安。禾儿。”
听到耳畔如淳淳流水般迷人心魄的声音,夏禾心里一暖。
不知何时,两人都沉沉的睡着室。
第二天,当傅思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夫人正如八爪鱼般缠在自己身上。
傅思哲闻到属于夏禾的身上特有的清淡香,不同于商场里的香水化妆品味,反而是人体身上自然的淡香。
夏禾睡的正香,似乎很舒适,还动了动,碰到了傅思哲还没结痂的伤口,鲜血渗了出来,傅思哲身体一僵,轻轻的吸了口气,然后轻柔的将夏禾的手脚拿开,给她重新盖好被子,这才悄然起身下床。
傅思哲来到隔壁的书房,拿出医药箱,给自己包扎了,伤口还在渗血。
他咬紧牙关,给伤口消毒,消毒水十分刺痛,傅思哲的脸煞白煞白的。
夏禾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这么多日子以来,她还从来没睡的这么安稳过。
夏禾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走出房间。
她刚出卧室的房门,李婶儿便恭敬的立在那里:“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用餐。”
夏禾果然看到桌子上丰盛的早饭,并没发现傅思哲的身影:“思哲呢,去哪里了?”
“傅总有要事忙去了,估计是看夫人睡的很熟,吩咐不准吵醒夫人。”
“好,我知道了。”夏禾为傅思哲他的体贴而心暖。
吃过早餐,夏禾十分担心笙媚遇到危险,有些惶惶不可终日,李婶儿就提议让夏禾去做个产检。
想着很久没有做产检了,夏禾也就答应了,去之前跟傅思哲报备了一声。
果然,傅思哲派了几个保镖,一路护送夏禾,才准她去。
夏禾在刘姐的陪同下,去医院做产检。
在医院门口,夏禾远远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人从车上下来,幽冷如雪的身姿倚在车前,静静的吸着烟,一举一动透着幽冷和深沉。
他并没有看到夏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薄唇微抿不语,幽冷的眸子如一汪深潭,里面深沉如迷雾,让人辨不清深浅。片刻后,他将手中的烟蒂扔在脚底,微微捻去烟火。
夏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现在的比尔,怎么变成了这样。
“夫人,该走了,医生已经在等着我们了。”李婶儿挂完号,匆匆赶来,扶着夏禾。
而夏禾定了定心神,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刚的氛围太过压抑,她忍不住回头眯了眯眼。
比尔已经走远了,夏禾回头时并没有看到。
午后的医院里阳光温暖,夏禾躺在病床上,等待医生的检查。医院的设计位置很好,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夏禾的身上,暖洋洋的。
“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夏禾抚摸着细节的小腹,温柔地笑着。
“夫人,不要担心。宝宝肯定会平安出生的。”李婶儿笑着说道。
医生对夏禾做了全方位的检查。
“宝宝很健康,恭喜你夏小姐,你很快就要当妈妈了。你要注意休息,还有最好注意一下饮食搭配,你身体有些虚弱,如果不尽早注意的话,产台上可能就要受罪了。”医生认真的说道。
“好的,谢谢医生。”夏禾起身说道,眼神里却有些暗淡。方笙媚现在还没有消息,她哪里吃得下饭。
回到家,夏禾便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她迷糊的睁开眼睛,打开手机一看,此时接到神秘未知号码的短信,说傅思哲在卡塔尔,要想见他的话,就让夏禾等消息。
夏禾一看到有关傅思哲的消息,马上又打给那个神秘的未知电话号码,可是,一连十几二十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心一点点沉到谷底,夏禾不自觉红了眼眶。
夏禾忍住心里的不安,打了傅思哲的电话。可是就跟想象中的一样,打了几十遍,都没有人接听。
怎么会这样?思哲,你到底在哪里?
打不通电话,又收到这样的消息,夏禾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一直以来傅思哲都很少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在教父的庄园里,两人被迫分开,夏禾也知道傅思哲的安全。
她不能这样,夏禾,你要振作。
夏禾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水,打通了王英办公室的电话。
“喂,英姐,思哲在公司吗?”
王英听见夏禾的声音,有点不知所措。傅总的行踪,连夏禾自己都不清楚吗?难道说,两人之间又闹了什么别扭?
这些想法不过一瞬间,王英便收起心绪,认真回答到:“傅总早上来过公司,后来有事出去了。现在……我也不清楚傅总在哪里,最近傅总没有让我负责他的日程安排,所以……”
“好,我知道了,英姐你忙吧。”夏禾匆忙挂断了电话,心里的阴云却依旧笼罩着。
傅思哲早上还去过公司,不可能下午就不见人了,还去了什么卡塔尔。极有可能是傅氏的宿敌,或者还没有被绳之以法的教父之类的人,故意放的迷雾弹。
就是为了让夏禾慌了心神,好趁势抓住她来威胁傅思哲。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
但话虽如此,夏禾还是很紧张,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夏禾还记得那天在医院里,答应过傅思哲,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现在既然傅思哲还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突然肚子咕噜的响起,她看向墙上的钟,已经是七点多钟了。
刚走出卧室往一楼而去,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而李婶儿此时正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将菜端出来。
李婶儿看到夏禾的身影,笑着说道:“醒了啊,夫人。我就知道你醒来肯定会饿,便亲自下厨,今天辛苦你了。快去坐下来,准备吃饭了。我这还有一道菜,马上就好了啊。”
夏禾心中一暖,眸光温暖含笑,缓步走下楼梯,来到桌边,看着丰盛的晚饭,肚子又咕噜的叫起。
听到自己肚子的声音,夏禾微微有些尴尬,她中午都没吃饭,确实真的饿了。
李婶儿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笑容,将筷子摆放好,温润道:“饿了吧,夫人您先去洗手,一会回来吃饭。”语气里透着温柔和疼惜,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温柔。
夏禾点了点头,眼睛却有些酸涩,原来追逐多年,其实无非就想有一个属于自己温暖的家。
如今她拥有了,无论未来怎样,她都会努力去守护。
吃饭的时候,李婶儿依然很细心的给夏禾夹菜,告诉她哪些对身体好,对腹中的胎儿好,多吃点。
夏禾也学着给李婶儿夹菜,一顿饭虽然是没有傅思哲两人的时光,倒也温馨。
以前听傅思哲说,李婶儿就像他的奶奶一样,一直在照料他,夏禾一直没有感受到了。如今,李婶儿照料着自己,夏禾理解了。
傅思哲,快回来。夏禾在心里祈祷着,打算要是下班还不见傅思哲回来,就去公司接他。
吃完晚饭,夏禾又给那个神秘的未知号码打了几个电话,又依旧是无人接听。然后夏禾又看了一下那条神秘的短信。
“卡塔尔。”
夏禾用电脑查了关于“卡塔尔”的信息,才知道卡塔尔很乱,加上是一个在世界地图上很难找到的一个国家。
所以她很难断定这条短信的真假,心上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又沉又疼。
就在这个时候,夏禾接到程荃的电话,约她见面,但是没有说地点。
“程荃,我正有事要找你,我有关于笙媚的消息了。”
“笙媚的消息……夏禾,实不相瞒,我每时每刻都在移动,不能停在某一处,为了躲过我的父亲和柳沁他们家的追捕。我来找你吧。”
“你,那你什么时候来?”
“……”
还没等夏禾回答,程荃便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
又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进来。
“喂……”一道清润如古琴般悠扬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是傅思哲。
夏禾心一松,听到他的声音,她就放心了。
“禾儿,怎么不说话?”
听到电话里的低沉称呼,夏禾心一软,唇瓣的弧度上扬:“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在做什么,在哪里?”
突然一声轻笑传来,愉悦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缱绻:“怎么了,禾儿,不放心?”
夏禾有些羞涩,轻轻对着手机那边的人道:“没有,只是你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刺耳的声音也通过电话传到夏禾的耳边,她如画的眉心一锁,心如擂鼓:“发生什么了?思哲?”
刚说完,电话那端又突然碰的一声,刺耳的撞车声响起。
“思哲,思哲,你怎么样,傅思哲……”夏禾对着电话喊着。
可是电话那端却一直是忙音,没有傅思哲的回答。
夏禾非常不安,但她能做的除了等待,还是等待。她应该相信傅思哲。
程荃这边还是未知,夏禾双手抱着自己,瘫坐在墙角。
夏禾没有挂断电话,她在期待着。
电话那头是卡塔尔,傅思哲由于两次猛烈的撞击晕厥过去,电话里一直传来夏禾的喊叫声,后来又是轻轻的哭泣声。
傅思哲渐渐苏醒过来,他努力坐正身体,紧紧的捂着头,血液顺着棱角分明的额头往下流,他伸手对开车的王淼摇了摇头,使劲咬牙平复自己,然后对电话道:“禾儿,我没事,别担心我,别哭。是前面两辆车好像出了点事情,我们先下去看看,回头再说。”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然后开始打郝淳风的电话。
前面的那辆货车车灯刺眼,往后倒,似乎要进一步的撞过来。
王淼此时也是受伤流血的状态,可是他依然紧紧盯着前面,方向盘开始猛打,避开前面的车辆:“傅总,来者不善,您抓好。”
“王淼,你听着,我下车,我们配合好,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有意的谋杀,那就陪他们玩玩,要么我们死,要么就是他们死!”
说完,傅思哲立马扯碎了几块碎布将头简单包扎一下,瞬间下车,在前面那辆货车已经后退憋足了劲。
而他也几个起跑,借着旁边栏杆的力道一跃而起,扑上了货车的前顶,手中的锤子碰的一声砸碎玻璃。
在碎玻璃一裂的瞬间,砸晕了司机,整个人翻进了驾驶室,在这紧急瞬间的几秒钟,将货车控制住。
“刺啦……嘭!”货车偏离前面王淼车的方向,撞向旁边的栏杆,在紧急一刻,稳稳得停住。
而傅思哲松了一口气的瞬间,手也轻颤的停了下来,整个人晕了过去。
郝淳风接到王淼的求救电话,他正好在附近,匆匆赶来,在这段偏僻的路上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个一跃而起,身手矫捷的令人惊颤的男子,是傅思哲。
多年的相处,他熟悉傅思哲的身影。
车上的郝淳风已经脸色发白了,这一幕太过惊险。
他的脸色变了变,脚底狠狠一踩,将车的速度飙到极致,飞驰了过去,赶忙下车去救王淼和傅思哲。
将傅思哲和王淼送到医院后,两人被直接送进了急救室。
郝淳风便在走廊上等待,一直都温润雅致,十分镇静的人此时却多了几分暗沉之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今,他的目光全在前面的急救室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他咬了咬唇瓣,有些用力的握紧拳头,关节发出“嘎吱嘎吱”声音,让人一阵寒战,眼中闪现的那浓烈的黑沉和担忧。
急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郝淳风皱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谁是病人的家属?”
他起身立马跑了过去:“医生,我是他们两位的朋友。”
那医生点了点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如今转入护理病房,需要静养,最好不要打扰他们,明天早晨应该会醒来。”
郝淳风有些恍惚的点头:“谢谢医生。”
夏禾还在无穷无尽的担忧之中:“叮”一声,夏禾赶紧看了一眼短信。
“傅总没事了,你放心吧,郝淳风。”
夏禾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终于放下来了,她没有回,在傅思哲身边这么久,她知道傅思哲他们的规矩。
就在这时,窗口有一个黑影。
夏禾警觉起身,拿起房间的棒球棒,渐渐逼近。
“是我,程荃。”程荃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悠悠的传过来。
夏禾这才放下棒球棍:“你……怎么这样?”
“说来话长,夏禾,你说你有笙媚的消息,我也有。我收到了我爸给我发的一条短信……”程荃还没说完。
夏禾就打断了他的话:“卡塔尔。”
“对,就是卡塔尔……夏禾,你也收到了吗?我查过最近去卡塔尔的所有航班号,全部都取消了,就连附近的国家也都没有了,这不是偶然。”
“程荃,就算这是偶然,那你记得,这样的偶然都是必然。”
“那我们怎么过去?”
“程荃,我以前非常信任你,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辜负我和笙媚他们。我刚刚和傅思哲他们通过电话,他们确实在卡塔尔,我们现在定到距离卡塔尔最近的城市,那还有票,我托一个朋友要到的。”
“我答应你,起飞时间呢?”
“别着急,你先听我说,三天后这个时候,在南航国际机场,我等你,这两天,你自己安排,等下我会给你发一张你得去弄到的物资,包括弹药和枪支。”
说完后,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压抑般的沉静。
“夏禾,你的意思就是,找我爸弄到这这些东西。”
“是,那边情况很糟糕我们要做足充分的准备。”
“好。”
程荃来去匆匆忙忙,夏禾不由担心起来,他们的计划能够实施吗?傅思哲究竟有没有事情。
别墅里的夜晚越发寂静了,夏禾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睡也睡不着。
第二天,夏禾开始着手去采购一些食物,这段路肯定很长,她必须什么都想好,哪怕到时候带不上。
街道上,各类车辆川流不息,把道路堵得水泄口通口有风驰电掣的小轿车,有急速飞奔的摩托车……车挤成了一疙瘩,司机们烦躁不安,喇叭声响成一片。
夏禾也很焦急,不断的在车里看着手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路上,依旧人山人海,似乎空气都被人们排挤出去了。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海,让人窒息,排起的车队就像一条无力腾飞的长龙,盘虬在公路上久久不动。
车子终于动了,缓缓前进着,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夏禾不断找按着喇叭,明明自己出门的时候,路上没有这么拥挤,也不是高峰期——可是突然间多出来这么多车,夏禾十分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终于到了机场,夏禾急急忙忙的拎着两个大行李箱往里走。
她穿过大堂,踏上电梯,电梯的字数在那一个劲地蹦跳,直至无法再往上跳跃了,才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入目是奢华的红地毯,然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走道。
上飞机的程序非常繁琐,先是安检进入大厅,然后把机票和身份证件交到服务台验证领取登记卡,办理行李托运。
夏禾弄完一切,在登机口等着程荃。
她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程荃的电话号码:“这程荃,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关键时刻掉链子!”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整个机场像一个已经落幕的空旷戏院,始终沉默的日本孩子,皮肤像白麻布的北欧女人,穿着橘红色棉袜子的美国男人……所有的人都背着后悔自己的巨大背包,一下子就像露水一样,消失在机场里。
夏禾在登机口等到飞机起飞前的最后一刻,也没有等到程荃。
她没有武器,只有傅思哲留给自己的一把匕首,还没有放在身上,藏于托运的行李中,用了特殊的手段做屏蔽,以防过不了安检。
原本打算武器方面交给程荃,现在看来也泡汤了。
夏禾有一种直觉,程荃不是耍她,而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极有可能,是被程天弘半路拦下了。
她的心,又开始刺刺地疼,眼角开始泛酸。
傅思哲,希望一切都顺利,不像我想的那样,我来找你了。
卡塔尔,我来了。
夏禾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安慰着自己那颗由于出师不利的而惶恐不安的心。
另一边,程家大宅子里。
程荃被囚禁在家中的客房里,压根没有一丝逃出去的机会。
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程天弘手下的人在星座超市遇到夏禾后,看到她买了很多的压缩饼干这种类型的充饥食品,就猜测夏禾要出门,而且不止一个人,否则她不需要买这么多,就立刻通知了程天弘。
可是程天弘十分确定的是,方笙媚,傅思哲,郝淳风以及王淼这些和夏禾有关系的人都在卡塔尔。
那么,在A市,只有自己怎么都寻找不到的儿子程荃才会和夏禾一起去。
卡塔尔那个地方,连地图上都找不到,最近又发生了暴动。这个时候去,肯定要准备很多东西来防身。
程天弘推测到,既然夏禾负责的是这些食品之类的日常用品,那自己的儿子程荃……
负责的就是武器!
程天弘觉得自己的想法天衣无缝,就让手下的人散播自己离开家的流言。
自己的儿子,程天弘十分理解,他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程天弘在家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程荃这只猎物乖乖回来。
程荃果然上当了,他选择在三更半夜回到家。
茂密葱茏的竹子沿着小路错落有致地站成两排,翠绿的竹叶则在顶端逐渐合围,形成了一个圆拱形的“屋顶”,无论是浓烈的阳光和冰冷的寒风,都会被隔绝在外。
无论程荃走到园区的任何地方,却始终都看不清道路前方10米以外的景观,翠绿高大的竹林把整个园区隐密在其中,曲折处有通路,通路处又是竹林满眼。
终于到了别墅门口,程荃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夜里的别墅很安静,程荃两只耳朵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别墅共有三层,由于是依山而建的,所以每一层的景色都各有千秋。进入大门,是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小路的两旁是一排石凳,石凳上排列着形态各异的花木盆景,让人赏心悦目。小路往左一拐,是一扇月亮门,进入月亮门,就是别墅第一层的院子了。
程荃十分熟悉这里的位置,父亲的枪支和炸药等军火库就藏在程天弘房间内的一个密室里,而程天弘的房间在一口左侧的那间大主卧室里。
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子的瓷砖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玻璃的纯黑香木桌,进口的名牌垫靠椅,细雕的书柜让整个房间反映出两个字——奢华。
程荃摸黑进入,军火库如果没有转移的话,就在那个细雕书橱后面。
他蹑手蹑脚的走近那个机关处,今晚一切都太顺利了,让多疑的程荃感到有一丝不安。
不过,这种消极的情绪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方笙媚那那白玉一般的脸,和躺在病床上神情恹恹的样子……
程荃一旦想到这些,那些不安就全部烟消云散。
他安慰自己,闭上眼睛,用力的启动机关,结果不难想到,刚刚的那些,都是他自己在骗自己。
“程荃,你居然背叛我!”程天弘冷冰冰的声音悠悠的在黑暗中传出。
那一双仿佛猎豹一样的冰眸子闪着冷光,程荃冷寒淡漠的眸光微微一怔,眉心紧蹙。
程荃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气,是程天弘的声音。
“程荃,你让父亲找得好苦啊。你说说,柳沁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出尔反尔的女人?”程天弘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一般,带着阴冷和狠厉,让程荃浑身一阵寒战。
“我从小到大就一直服从你对我的安排,哪怕做的事情我不愿意,关于笙媚的这件事情,我依旧服从,可是,我离开后才发现,我无法这样做,我爱她,她还怀着我的孩子。父亲,我不能这样做,那样,我的心一辈子都会在深深的谴责的。”程荃第一次当着程天弘的面说了这么多。
密室里一下恍如白昼,灯光亮得刺眼,程荃身体自动做出反应,抬手挡住那亮光,过了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柳沁,她居然也在。
“程荃,我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够好,我那样的迁就你,对于方笙媚那个女人的事情,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柳沁看着眼前冷漠疏离仿佛如陌生人的男子,听着他语气里带着的不耐,捏着裙摆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只好转身对程天弘说道,“程伯伯,你必须给我们柳家一个交代,给我一个交代。”
柳父没有在,但是他的得力助手柳家的管家在,是一个中年男子,程荃见过几次,所以有点印象。
他在柳沁耳边说了几句话,程荃注意到柳沁的神色突然变了,蹙起眉间。随即,柳沁就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和程天弘告别了,匆匆离去。
柳沁离开后,程天弘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呵斥到:“你在这给我好好反省!想通之前,别想重见天日。”他冷冷的对程荃说道,也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密室,去收拾程荃的烂摊子。
柳家可是不好惹的,柳沁在他程家这受得委屈,估计柳父现在已经恨不得手撕了程荃这个负心汉,再说,柳沁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委屈,这回……
唉。
程天弘叹了口气就离开了,剩下程荃一个人,又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飞机上。
夏禾神色非常不安,飞机上的头等舱乘客非常稀少,稀稀落落的坐着几个人。
因为心里揣着重担,夏禾没办法静下心神,余光看见坐在自己不远处有一对俊男美女,靓丽极了。
女子看上去二十五六的样子,一头波浪形的长发,看上去异常的野性。
她的容貌是艳丽的,画上去的妆让她的一张脸,白的白,红的红,黑的黑,紫的紫,整张脸棱角分明地好像是西方的模特儿。
白的,自然是她的脸,红的自然是她的两腮以及唇,黑的是她的眸,紫的是她的眼影。她上半身穿的是一件紫色露肩的短袖,下半身穿的是一条很有印尼风情的长裙,整个人看上去优雅之中,却狂野莫名。
是个看上去热力十足的女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同于东方的野性之美。
而她胳膊挽着的旁边的那位男士,相貌堂堂,身形劲拔。
白衬衫,深色休闲裤,让他看上去也很是贵气逼人。
只是那男子看她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喜欢。太过炽热……也太过……让人无法形容,不舒服就对了。
刚对上眼的那一瞬间,她有一种他想要把她给吃了的错觉。虽然之后那男子的眼神变得很寻常,可是她还是下意识地抵触她。
男子冲着夏禾点了点头。
夏禾一脸错愕,随即别开头去。
那女子黑亮的双眸滴溜溜地转了转,眼中闪过一丝了悟,顿时笑笑。
夏禾装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十分想念傅思哲,也十分担忧这次的行程。
突然,有一名男子渐渐走近夏禾,他微微倾身,靠近了夏禾,自以为风流倜傥地冲她笑着:“你好!”
夏禾有些尴尬,慢慢的升出冰凉的手,无奈却不得不有礼地回他:“你好!”
“我叫徐余生。”
夏禾很是尴尬,她如今这不能见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哪里能回答上来徐余生的问题!
那名男子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这是害羞,顿时又自以为魅力无边地对她笑笑,和颜悦色道:“呵呵……别怕,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我认识的朋友很多。”
夏禾微微摇了摇头,她不想认识什么奇奇怪怪的朋友,自然不会跟那名男子打上交道。况且,她现在心里只有傅思哲,卡塔尔,夏禾在心中默念。
见夏禾没有回答,那名男子又说:“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夏禾微微摇了摇头,她不想继续和这名神秘的陌生男子说话。
“先生,请你离开,好吗?我想要睡觉了。”夏禾带着拒绝的语气,冷冷的对男子说道。
那个男子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靠近夏禾:“夏小姐,你不能拒绝我。”他低下头,在夏禾耳边轻轻说道。
这男人这么放浪轻薄,夏禾表情里的不快展示的一丝一毫,适才压抑着的对那名神秘的未知男人的不满爆发了出来:“刚才是我尊重你,才随你喊一声先生。在这飞机上,你没有权利可以要求我,请你离开!”夏禾厉声说道。
夏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又在那动弹不得。她只能借助外力了。
夏禾越发的无措,内心的慌乱表现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中年男子一个用力,害她没站稳,一下子往前栽了过去。
“啊——”
她低呼,垂着眼睑的狭长眼眸,瞬间瞪得大大的,因为,她正正好好,摔在了刚才一直看着她的男子的怀里。
夏禾心里苦叫到,怎么自己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外的一个火坑。
那个人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扶住她,她已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急急忙忙地推着他的胸膛站了起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夏禾的声音分外好听,就像小鸟儿在叫一般,让人的耳朵受用的紧。
她低垂着脑袋,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脖子,仿佛莲藕,很白很嫩,又仿佛幽幽地生着香。他发现,她的脖子,以及她脖子下面的后背,白的都一如她的脸,婴儿一般的柔嫩白皙。
头等舱里面其他微微打盹儿的乘客也被夏禾的声音吵醒。
眼看自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这并不是夏禾想要的结果,雅致的脸上露出冰冷的光芒。
很多视线落在夏禾的身上,人们只见她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白色休闲装,衬托的女子仿佛从天外而来,身体修长,小腹微微隆起,一头漂亮的长发慵懒的披在肩上。在灯光下泛起缭绕的光泽,眉眼如画,肌肤如雪,容颜精致倾城,周身都散发着让人着迷的气质。
从她发出声音时,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被她吸引,有的人甚至都倒抽一口凉气,这样清贵绝艳的女子可是有着摄人心魄的震撼美。
而在她旁边走道上纠缠不休着的中年男人,是一个黑色西装的男子,那名神秘的男子又走上前去,拉拽着夏禾的手。
众人立马对这个白衣娇小的女子产生了怜爱之情,如此纯美动人的女子,让人心生保护欲。
近距离看着眼前的男子,夏禾如白莲般绝世独立,只觉得心跳加速,整个人灵魂都在轻颤着。
夏禾猛然抬起了头,诧异地看着他,双目中闪动着的,是吃惊和谢意。
“先生,请你离开。”一个古泉清溪般,动人心魄,潺潺流过夏禾的心弦,让她刚才被轻薄的不舒坦都淡了几分。
夏禾鼻子有些酸涩,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原来是一个陌生人来救她。
那个陌生的男子自始至终都没看那个比他自己矮一截的中年男子一眼,将夏禾拉起来后,清润开口:“钟秋,带她去把我们那边吧。”
身后出来一个黑色西装的男子,恭敬的对那名救夏禾的男子点了点头,然后上前对夏禾道:“小姐,请跟我来一趟。”
夏禾点了点头,然后抬头对那名神秘男子道:“今日多谢先生。”
无论如何,在她狼狈落魄孤寂时,是他伸出援助之手,夏禾很感激他。
夏禾到了那个男子的vip包间,黑衣男子对夏禾说道:“小姐,你在这休息吧,离卡塔尔还有好几个小时。被单都是新换过的,你放心。这里是我们家先生的地盘,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的话,就按床旁边的这个按钮。”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一个红色的小按钮。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小姐。”那名黑衣男子说道。
夏禾颔首,轻声说道:“谢谢。”
夏禾先是在飞机上被恐受到惊吓的小鹿,然后又被这个神秘的男人救助,她现在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的到达卡塔尔,再顺利的找到傅思哲他们。
夏禾无助的点点头。
男子见到这有些出乎他意料的表情,嘴角浮现一笑,对夏禾说道:“小姐,别怕,我们家先生没有别的意思,刚刚的事情千万别放在心上!你好好休息吧。”那名男子他好像有些怕吓到她,说话的声音特别轻。
“不会的,很感谢先生。”夏禾立刻回道,她多年看人的经验告诉自己,这个男人不会为此跟自己索取些什么东西。
夏禾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应该,是因为这个突然帮助自己的男子吧。
黑衣男子离开后,夏禾在房间里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她觉得有些后怕。
“宝宝,没事了,妈妈会保护你的。”夏禾的脸色十分苍白。
机舱里,那名男子制服了中年男子后,被他控制起来。
黑衣男子联系了警方,恐怖分子将会被在卡塔尔地面准备好逮捕的警察控制住。
“刚刚那位小姐呢?”他问黑衣男子道。
“在房间里,按照先生的吩咐已经安排好了。”
江汉城点点头,挥挥手,就让管家钟秋下去了。
只不过,在管家离开之后,江汉城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脑海中一直循环播放着刚才看见夏禾时候的场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怎么都睡不着,她只记得,刚刚救自己的那个男子的侧脸,但是光那张侧脸,就俊美的惊人,不是那种表象的俊美,而是由内而外、成熟至极、气势逼人矜贵隽美。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的敲门,声音似乎是刚才救了自己的那个男人:“小姐,您休息了吗?”
“没有,进来吧。”夏禾赶紧坐端了身子,回答道。
江汉城轻轻的开了夏禾的房门。
他缓步走近她,一步步地,感觉着自己和她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急促,身子紧绷的,都快要发痛了。
江汉城有些讶异,这种感觉,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先生,谢谢你刚刚救了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对了,我叫夏禾。刚刚没来得及和你做自我介绍。”夏禾娓娓动听的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夏禾这一笑甜美柔和,风姿动人,让旁边的江汉城看了,目露惊艳。
“夏禾,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他轻轻的说道。
“当然。”夏禾微微一笑,眼神柔和。
江汉城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紧,问道:“夏禾,你去卡塔尔做什么?那边现在很乱,卡塔尔出现了大暴动,死伤无数。你还有宝宝吧……不担心吗?”
“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我老……朋友在那里出了点事。否则的话,谁会舍得孩子冒险呢。”
江汉城看到夏禾那张清美的容颜,还有眼中的隐忍倔强,眸光一闪,慵懒的神态微微一变。
“你还好吗?”江汉城眉心微微皱起,看着夏禾的眼睛,缓缓开口道,声音十分温柔。
“没事。”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对了,手机给我。”江汉城笑着说道,朝夏禾伸出手。
“嗯?”夏禾一脸茫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男子到底要干嘛。
不过夏禾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了江汉城。刚才眼前这个人能控制住那个意图不轨的男人,还是在飞机上,显然背后的实力不俗,夏禾不想跟他起冲突。
江汉城接过手机,在夏禾的联系人里存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这么做过。
“好了。夏禾,这是我的号码,有事情的话都可以找我,不必和我客气。我到那里是要去做生意,不便多透露,这是行规。”
“嗯,好的。那我就不多问了。谢谢你。”夏禾拿回手机,看了一眼,“江汉城。”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虽然和你聊天非常愉快,但还是别打扰你休息了。你看起来很累。睡一下吧,我先出去。”
“好。”夏禾微笑着挥了挥手。
“江汉城。”夏禾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轻轻的念了一遍。
她把手机锁屏,闭上眼睛。
夏禾确实是很累,她很快沉沉的睡过去了。
“飞机还有十分钟降落,请所有乘客准备好。”空姐甜美的声音传来,夏禾微微睁开眼睛。
接下来,降落时飞机的襟翼和襟翼上的减速板和空气产生巨大的摩擦发出的声音,让夏禾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飞机已经降落,请所有乘客准备好离开的物品,不要落下。”
“夏禾,一起走吧。”江汉城打开门说道。
夏禾刚准备起身,对着门口的江汉城点点头。
“走吧,我刚准备离开。”
夏禾和江汉城一行人站在出口,夏禾看到一间一间繁华迷离的商店紧密地凑合在一起,各种文字的广告灯十分抢眼,焦急等待的人们形态各异……
夏禾还没有及时地接受这两个小时里的变化。
抬头发现,阳光透过晶莹的玻璃,昨晚残余的雪渣,映在机场的地板上。
“夏禾,你知道你的朋友现在在哪里吗?我送你过去。”
夏禾抬头,看着江汉城说道:“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没有联系上,你先走吧,我自己可以的。”
“夏禾,除非把你交到你朋友手里,否则,你一个人在这混乱的卡塔尔,我过意不去。如果我就这么走了的话,也不心安。”
“那……”夏禾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江汉城,因为,在这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看着夏禾难为情的脸,江汉城说道:“要不,你先和一起去我要去的那家酒店,我在这有熟人,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先休息一个晚上,我找我这的朋友帮你打听打听你朋友的下落,可以吗?”
“好像除此之外,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麻烦你了。”夏禾笑了笑说道。
“嗯,那走吧。”江汉城拉着夏禾的两个大行李箱走在前面,夏禾跟着他。
听着后头传来的细碎的脚步声,江汉城的嘴角又是一勾。
他那双隐藏于昏暗的灯光之下的双眸,衬着他那一张棱角分明、气势凌人的脸,晶亮地吓人。
那里,藏着一头兽,随时都准备着出柙的兽。
江汉城出了机场的大门,一亮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在他的面前停下。
尽忠的属下下车,替他打开了门,并把几个行李箱放在长长的后备箱里。
他钻了进去,手下惯性地要关门,却看到他的手往外推了推。手下一愣,立刻缩回了手,恭敬地在车门旁站好,将眼眸投放在了机场的门口。
江汉城眼睁睁的,看着夏禾那张玉一般的脸在他面前一点点放大,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他身前一寸的地方停下来,又眼睁睁地看着她轻轻地坐在自己旁边。
这生来就是一个适合吸引男人的女子,她甚至不需要语言,只那么几个别人平常的动作,就能挑起男人的心底东西。
江汉城讶异自己这么轻易地被她蛊惑,可是已经被勾起了感觉,如今也只能自己偷偷在心里让自己不要乱想。
他垂下头,默不作声。
“怎么了?”夏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他猝不及防。
“没事。”
接下来,就是一路的沉默,气氛有一丝尴尬。
不过,很快,酒店就到了。
夏禾和江汉城来到酒店房间。
洁白色的大床上,是滚金边的黑色床单,这是他喜欢的风格,也是客房经理特别为他安排好的。
这是一个总统套房,有两间房间,一样的奢华。
“夏禾,东西我放这了,你先洗个澡吧,我也要去洗个澡。等会再聊你朋友的事情,我的朋友等下会来。”
“好。”
夏禾经过刚刚车里的尴尬氛围还没缓过来。
一个小时后,江汉城敲了敲夏禾的房门,他已经洗过澡,也已经着装完毕。一天的长途跋涉,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一丝疲惫的痕迹。
这是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也是一个自控能力特别强的男人。
夏禾刚刚打了一个盹,还有些迷糊。半眯着眼,迷迷瞪瞪的样子,有些娇憨,还穿着一身睡袍,更是显得夏禾整个人有一种慵懒的风情。
门突然被“叩叩叩”地敲响了,吓了她一大跳。夏禾站在原地,团团转了足足一分钟,最后提着心,惴惴不安地开了门。明明早上还能面对他的,可是过了一个多小时的空窗期,对他,她似乎又有些怕了。
“有什么事情吗?”
夏禾打开门,她仿佛被吓到一般,立刻绷紧了身子,正襟危坐地看着他。乌黑的眸子,频频闪烁着,水涟涟的,透着无措和惊慌。
“等会一起吃点饭吧。你换下衣服夏禾,我的朋友来了。”
“哦,好的。”夏禾的脸庞像打了胭脂似的,通红通红的。
夏禾并没有告诉他们傅思哲,只是提到了郝淳风。
他们聊到很晚,第二天,江汉城一大早就接到消息,他告诉夏禾:“郝淳风在一个私人的医院里,具体是什么情况没有办法知道。”
夏禾十分着急,难道,是傅思哲伤的很重。
她想马上到那里去。
可是,江汉城却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趁他出门去办事,夏禾选择不告而别。
在酒店不远的道路转弯处,突然一个车停在夏禾身侧,车窗摇下:“夏小姐,下雨了,我送你一程吧。”
驾驶座上坐着的是江汉城的帮手钟秋,昨天带她去vip套间的人。
夏禾揽了揽自己身上的外套,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去前面坐公交车就可以。”
“夏小姐你还是上车吧,你要是不上车,回头我们家先生该罚我办事不利的。”
夏禾看着远处的雨帘,思绪翻飞,想起昨日之事,然后坐上了车。
待到那个私人医院的时候,夜色已经渐渐降临,从车上下来,钟秋将一个私人金卡明信片交到夏禾的手上:“夏小姐,我们家先生说,你若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不必见外。”
夏禾本来要推拒,可似想到什么,伸出的手又拿了回来,将那金卡明信片放在口袋里。夏禾往医院里走去,医院里,人山人海,各个医院的窗口都被受伤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伤员。
不断的有哀嚎声和怒骂声传来,还有绵延不断的哭泣,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回响。
看来,卡塔尔真如江汉城所说,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暴动等等的恐怖袭击,夏禾的心又揪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跑到前台,她用英文询问着前台接待的护士说傅思哲住的地方,可是,后果出乎夏禾的意料之外,那名护士竟然告诉夏禾,说道:“抱歉,我替你查了最近一个月的庄园记录,都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位叫傅思哲的来自中国的病人。”
夏禾点了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夏禾平复了下心绪,她回想起以前,继续追问道:“是大概在一周前,发生车祸而住进医院来的病房,有吗?”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边只能帮你到这里,你后面需要帮助的人还有很多,抱歉。”护士彬彬有礼的说道。
这样的说法却让夏禾不得不离开:“好。”
夏禾眼中流露出怀念和悲伤。
下午,夏禾一直等在那家私人医院外,虽然里面的前台告诉她,傅思哲不在。
她觉得有些失望,曾经的她以为进这里就跟找到傅思哲似的,果然物是人非。她就知道,傅思哲的失踪,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在医院,那没道理傅思哲连通知她一声都没有。
半晌后,一滴泪滑落,夏禾轻轻擦去,然后带着遗憾离开了那家私人医院。
夏禾也未告诉任何人她来卡塔尔了,可是夏禾依旧未死心,她在医院的大厦外等了几个小时,依然一无所获。
黑,渐渐布满天空,无数的星挣破夜幕探出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扩散出一种感伤的氛围。仰望天空,今晚的星空格外澄净,悠远的星闪耀着,像细碎的泪花……
出了医院的门她从地下室盘下了一只显得有些破旧的越野车,开着车便离开了医院。
路灯亮了,晶亮的雪花在光影里闪闪烁烁,像一群群洁白的小飞蛾。
寒夜的天幕,半个月亮斜挂,星星在闪烁着。
夜雾袭来,这样的夜晚倒有点凉意,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
忽然,一声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战争开始了,顿时,天上乌云密布,一声又一声的巨响威胁着一朵又一朵娇嫩的和平之花。
鸟儿们被烟火熏着,被一颗颗无情的子弹打得遍体鳞伤。此时,小孩的哭声、人们的呼喊声与万灵的叫声交杂成一片。
警察深陷派系冲突武装人员坐在抢来的警车中在全城开始巡逻,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突击步枪和火箭筒。
还有一些武装人员在通往城市的道路上设立了路障,宣传车大喇叭里不断广播要求市民待在家中不要外出的通告,与警察展开激烈交火。
夏禾沿着道路一直开,路上少不了炮火连连,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向哪里。
思哲,我来找你了,可是你究竟在哪里呢?
她好害怕,不是怕死,而是害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傅思哲。
暴动的双方就这样死死对峙着,既没有任何一方撤退,也没有任何一方冲杀,累累尸体和丢弃的坦克战车也没有任何一方争夺。
夏禾觉得就象两只猛虎的凝视对峙,谁也不能先行脱离战场。
看着一路上的尸横遍野、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
夏禾在心里默默的祈祷,这里面千万不要有她一直挂念的人。
不知不觉,夏禾开着车已经到了郊外,这里似乎没有战争的硝烟,眼前好像是一座山庄,夏禾有些累了,便停下车。
走近一看,这好像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别墅小山庄坐落在这里,触目清韵古香,这里的一景一物都能触动人的心怀。
夏禾看着攀爬在上的绿色藤蔓,洋溢着盎然的生机,上前触摸石壁,也不进去,就这样在外围静静的看了半天。
“有人吗?”夏禾轻轻的问道。
可是半天都没有人回答。
夏禾看到虚掩着的房门,屋内亮着灯,她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又是遍地的鲜血,夏禾看到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尸体,她觉得胃里一阵翻腾,经过一阵干呕,夏禾脸色铁青,她用尽全身的力量跑回车里。
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声音由远而近。夏禾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朝窗外望去,只见一群载重汽车装着沉重的坦克,从远处缓缓驶来。那辆汽车整个车身有10米长,好像一列火车似的。那又大又厚的车轮子,整齐地排在车身下。看上去约30多个,好像要把整个马路覆盖上数似的;那轰隆隆的闷雷声,仿佛要把房屋震塌一般。
夏禾顾不及那么多了,赶紧开车离开。
一路上,依旧枪声不断。
夏禾还是回到了那家酒店里,因为除此之外,她不再知道这个卡塔尔她还有什么别的可以去的地方了。
VIP套房里,夏禾用房卡打开门,一室空寂,夏禾一想起傅思哲生死未卜,她眼睛一酸。
回到夏禾自己的卧室里,将整个人都扔在卧室大床上,头脑放空,一瞬间所有的疲惫似乎都散开了。
她糅合有些疼痛的眉心,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那张金卡明信片,看着上面飘逸洒脱,磅礴大气的字体“江汉城”。
夏禾只是微微一思索便又把明信片放回口袋里,然后从保险柜里拿出傅思哲留给她的那把匕首,然后就下楼。
夏禾最后去酒店前台问酒店老板,娓娓动听的说道:“老板,知不知道外地人刚来一般会去哪里,拜托了,我在找人。”
看到老板沉默,夏禾即使一开始知道酒店的老板可能不会搭理自己,可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你一下子问这么广,我该回答哪一个?”虽然如此淡淡说着,但老板的目光却是放在手中的《城市之声》报纸上,整个人流露出一种认真的气息。
夏禾咬了咬唇瓣,脸色有些发白,眼中更是含着浓烈的悲沉,没有人愿意和她告诉她,傅思哲到底去了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还会不会有转机,难道她以后只能在卡塔尔茫然若失吗?不……她绝对不要。
老板能感觉到夏禾的沉默,微微抬头,看到她脸上表情的变化,心泛起一丝丝的同情:“好了,别想太多,你问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但是你还是先吃点饭吧,这里的每个包间里本来就有的牛奶,你热一下就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从背后掏出一幅地图。
然后,老板就给夏禾指了几个地方:“大概在这几个地方,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但是我还是要劝小姐你赶紧走,这里不是旅游的地方,每天都有恐怖袭击,你留下来会相当危险,这里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生命在死亡。”
然后,夏禾就问道:“那这里关于暴动的具体事情,暴动事件的新闻呢?有没有。”
“当然。”老板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应该是这个点,有天天新闻。”他打开电视的实事新闻屏道,夏禾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她突然看见,一闪而过一个场景,看见了傅思哲的脸。
“老板,可以回放吗?”夏禾喜出望外,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看到关于傅思哲的消息。
“抱歉,小姐。这是实事新闻,不能回放。”
“那这是哪里。”夏禾着急的想要去找傅思哲。
“我只能跟你说,这是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你要找的人可能早就走远了,那里现在可能全是恐怖分子,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免得连自己也死在那里。”
夏禾摸了摸微隆的小腹,跟老板道了谢,转身回到房间。
她没有说一句话,站在窗户前,眺望着远方的霓虹。
可是她望见的却是窗外的漆黑,世界,已经黑暗。假如,假如不是街上的路灯、商店的灯以及楼房里的灯,可能窗户外的世界就只剩下黑暗了。
尖刀似的小山,挑着几缕乳白色的雾,雾霭里,隐约可见一根细长的线。水淋淋的马路,像一条闪闪发光的绸带,在冬夜凋零的树干下轻轻地飘向前方。
夜里,江汉城回到了酒店里,他知道夏禾回来了。
他轻轻的打开房门,坐上床边,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那里的女子,一头如绸缎般的长发将她的脸都给遮住了,身姿窈窕动人,皮肤更是泛起浅淡的光泽,细腻如雪,尤其她脖颈的衣服微微敞开,露出那精致的锁骨,透着靡丽的风情。她的眼角还有点点泪痕。
江汉城那双清冽魅色的眼眸微微一转,流泻出神秘悠然的气息,嘴角更是勾起若有若无的浅笑,带着一丝的讥嘲,果然是美人,可惜他从来都不为所动。
就在江汉城沉思间,夏禾在睡梦中依然不安稳,似乎心里孤单又疼痛,她蹬开身上散落的外套,头也不安的晃着,似乎做什么噩梦了。
江汉城在看清这张脸时,精致如魅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双眼眸光芒流转,散发出潋滟的风情:“为什么哭?”
声音幽冷暗沉,让人辨不清情绪。
还没等他从床沿上起身,便看到了夏禾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痕,这样脆弱的她躺在几倍豪华大床上,显得弱小和凄冷,脸色更是苍白不已,因为睡得很不安,睫毛上更是泪痕点点。
半晌,江汉城如玉纤长的手轻轻的给夏禾将眼泪擦去:“别哭了。”
声音带着古琴般悠扬动人的清调,仿佛能安抚人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在梦中梦到了傅思哲,梦中的傅思哲就陪在自己身边,可是突然傅思哲对她一笑,从她身边就要消失。
夏禾急忙上前抓住他:“思哲,不要丢下我,思哲……我会听你的话……会好好保护好我们的宝宝,不会让你担心的……思哲……”
伴随着绝望的语气,夏禾的眼泪更是不断的流着,仿佛怎么也擦不干。
江汉城淡红色的薄唇微抿着,定睛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夏禾,冰冷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的怜惜:“乖,我不走,安心的睡吧。”
江汉城声音低沉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沉睡的美人似乎得了保证,夏禾在梦境中才真正放松,松开了手,睡颜变得甜美纯净,让人不忍打扰。
看着夏禾没事后,江汉城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下街巷的车,神色一冷,半晌后,勾唇一笑。
接着他打了个无名的私人号码:“给我查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彻查!”
“好的,明白,先生。”电话那头答应道。
“对了,夏禾她没有和我说实话,或者有所隐瞒,给我查一下关于她的一切,以及她那个神秘的丈夫,还有她为什么会来卡塔尔,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女人,居然会不顾一切的出现在这个混乱的地方,这着实让人有点难以理解。”
“明白。”
挂断电话后,江汉城站在窗前,一直看着夜色,心思翻沉间,让人不辨喜怒。
半晌后,江汉城才转身,待看到床边散落的一个女式挎包和文件,深幽的眼眸一闪。
他收起了慵懒的神情,蹲下身子将那文件和挎包捡起,刚要将文件放在挎包里,却在看到上面的字时,手一顿,翻开一看,嘴角微弯的弧度收起,带着一丝凝重,然后将那文件给放好在那挎包里。
夏禾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头剧烈的疼痛,全身也酸涩不已,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豪华的总统套房的屋子里,整个人瞬间有些怔怔的,回不过神来,清美的眼眸闪过一丝迷茫。
她记得自己心情很压抑,去了私人医院找不到傅思哲,然后在外面晃荡了一整天,再后来又回了酒店,找酒店的老板,然后她还在……
对了,她还在电视上看到了傅思哲,再后来便没印象了。
夏禾在梦中梦到了傅思哲,梦中的傅思哲就陪在自己身边,可是突然傅思哲对她一笑,从她身边就要消失。
夏禾越想脸色越白,神色更是凝重。
“醒来了?”一个如琴弦般悠扬低沉的声音在夏禾的耳畔响起。
夏禾侧头看去,看到一个男子优雅的坐在那里。
待她回神,睁大眼眸:“是你?江汉城。”
江汉城雅致的眉毛微微一挑,带着颠倒众生的风情:“还好,你还记得。”
“那天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是江先生你救了我,无论如何我不会忘记。”是的,夏禾自从发生过五年前那件事之后,感受的温暖太少,所以有一丁点的温暖,她都会努力记住感激,又怎么会忘记呢。
江汉城凤眸泛起潋滟幽幽的光波,看着夏禾,眼中含着满满的温柔。
夏禾从美色中转头,她觉得眼前的男子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蛊惑人心的气息,应该说很少有人能抵抗的了他的魅力吧。
即使自己已经有了傅思哲这般的人物,也能感受到了江汉城的魅力无限。
“恩,既然醒了,就起床吧,饿了吧,该吃点饭了。”江汉城淡雅温润的开口。
夏禾摇摇头,又点点头。
“夏禾,这样还有这样是什么意思?”
江汉城温柔的笑着,一边说着一边模仿着夏禾摇头和点头的动作。
夏禾没有回答,其实一天的奔波已经耗尽了她仅存的能量,可是一想到傅思哲,那些烦心的事情就使她茶饭不思。
江汉城觉到夏禾的沉默,微微抬头,看到她脸上表情的变化,心泛起一丝丝的涟漪:“好了,别想太多,接下来估计有一场硬仗,你还还是先吃点饭吧,这里这个包间里本来就有的牛奶,我已经热好了,放在桌子上,你的包我给你挂在衣架上。”
夏禾不傻,只是略微一思忖,再想到自己现在在的地方,目光有些一寒,她或许中了江汉城的计了。
还是自己大意了,可是她还是得跟他说一声谢谢,毕竟他这两天这么照顾自己,要是没有他,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就在夏禾要说什么的时候,江汉城拿起手机走到窗前打了个电话。
夏禾看着他颀长清隽的背影,眸光一闪,要开口的话咽了下去,然后翻开被子下床,没喝牛奶,而是先去浴室洗澡。
累了一天了,夏禾觉得全身不舒服。
江汉城听到声音,转过身,眼中光芒黑沉幽冷,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更加神秘莫测。
夏禾洗完,穿好衣服后,静静的站在浴室里,整个人的心一寸寸变得冰凉起来。
她都能感觉到手在微微颤抖,脸色更是苍白无比。
“嘭”的一声,江汉城听到厕所传来的声音:“扣扣……”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夏禾却恍然不知,整个人似想到什么事情,眼前有些发黑。
“夏禾,你没事吧!我可以进去吗?”半晌后,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江汉城眉心蹙起。
“夏禾……”
“夏禾……”
江汉城再说了几句话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声音,他绝魅的脸色一变,拿出一张卡轻轻一刷,然后进了浴室将门从身后关上,当看到浴室的场景时,他整个人一震。
夏禾脆弱苍白的躺在地面上,她倒在地上,下身处渗出一点点的血迹,似乎是有些小产,嘴唇发白,整个人躺在那里,仿佛没有了气息。
这一瞬间,不知为何,江汉城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怜惜,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
最后轻叹一声,他将夏禾揽在怀里,简单的给她把脉,然后在身体的穴道处做了几个急救按压。
这才打了一个电话,留下一屋子的宁静。
江汉城这才抱着夏禾来到大床上,一切都安静下来。
医护人员赶过来,对夏禾进行了检查:“江先生,这位小姐有些流产的迹象,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嗯,你们先下去吧。”江汉城看着沉睡的夏禾轻轻说道。
一个小时后,夏禾才悠悠转醒,刚醒来眼中的光芒带着纯净和脆弱,似乎急需要依靠什么。
“夏禾,你终于醒了,刚刚吓着我了,把牛奶喝了,我叫医生来过了,你别担心,你孩子没有事情。”江汉城没问她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将一杯牛奶递到夏禾的手上。
夏禾握着手中温热的牛奶,苍凉和绝望的心仿佛在一点点回暖:“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你处在风口浪尖,你应该习惯这样的事情,为了不让任何事情为难住你,你首先学会的是如何让自己强大,如何保护好自己,而不是逃避,还有一味被动的寻找。”江汉城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似乎有什么事,但他还是很细心的照顾夏禾。
“我只是……只是……”
看着夏禾犹豫的神色,江汉城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夏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江汉城的说法。
对江汉城劝慰的话认真的在嘴边念了几遍,整个人若有所思。
之后,夏禾过了很久才说道:“江先生,我知道你在卡塔尔有很多的朋友,也对这里很熟悉,不像我一样,人生地不熟。我拜托你一件事情,或许会让你惹上一些麻烦,但我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江汉城温柔的说道。
“好,那我开始了。”夏禾警惕性的朝门口看着。
“嗯。你放心吧,这就我们两个人,房间里的隔音设备很好。你说的内容,没有除了你我以外的第三个人物知道。我保证。”
“首先,我很抱歉,我之前没有和你说实话,我的丈夫不是郝淳风,郝淳风是他的助手,我的丈夫是叫傅思哲。”
夏禾话音刚落,江汉城就说道:“傅思哲?”
“对,你认识?”夏禾反问道。
江汉城摇了摇头:“只是听说过,在中国S市娱乐界生意这一块,他是霸主。”
其实他没有说出真相,他这次来卡塔尔,是来抓捕一些发起暴动的恐怖分子,傅思哲是他主要的线索。
“你可以让你的那些朋友们,帮我找到他吗?”夏禾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拜托了。”
“夏禾。”江汉城如玉纤长的手轻轻叩击桌面,“关于这个事情,既然你开口了,我义不容辞,但是,有一个条件。”他声音淡漠,却透着穿透人心的锐寒。
夏禾嘴角勾起一个淡漠的弧度,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目光透着坚定。
“是什么,你说?”夏禾挑了挑眉。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夏禾明白这个道理,江汉城和她自己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他没有义务帮助自己,夏禾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汉城顿了顿说道:“你先答应,至于是什么,要在找到你要我找的人之后才说。”
夏禾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眺望远方忽闪忽闪的夜火。
夏禾不想答应,但这个江汉城明显在卡塔尔很有人脉、地位和关系,她为了能早日找到傅思哲他们,只能就暂时答应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走到江汉城身前,将手伸出在身前,然后开口道:“江先生,我答应你的条件,不管是什么样的,合作愉快。希望你可以尽你所能,帮我找到我的丈夫傅思哲。”
说完后,夏禾便圆睁双目,眸光一直锁在江汉城身上,几乎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和情绪变化。
可惜江汉城他是坐着的,夏禾她只能看到他如画的容颜,还有那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一片光芒。
夏禾说完后,便不允许自己后退。
半晌后,在她的勇气和热情一点点快退却时,他才轻轻抬头,露出那双潋滟醉人的眼眸。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夏禾。”江汉城说完之后,若有所思的看了夏禾一眼。
“谢谢。”夏禾松了一口气,明显紧张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江汉城听到夏禾回复的话,微微一愣,淡樱色的唇瓣一勾,眸光温柔,起身拿起旁边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举手投足间带着华贵雅致。
接下来的几天,夏禾一直待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等待着江汉城的消息,
可是找了几天,江汉城都告诉夏禾说没有傅思哲消息,夏禾不信,决定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要自己出去找。
第二天早上,江汉城依旧早早的吃过早餐就出门了。
夏禾听到关门的声音,快速穿上外套,拿起钥匙来到停车场,开着自己之前盘下来的那已经破旧的老车,将油门踩到底,一阵飞车,横冲直撞的,再一次来到那家私人医院。
下了车,她什么也不顾,买了张路边最新报纸,直接往504的那个病房的方向走去。
夏禾昨晚偷偷听到了江汉城的通话内容,她记下了一个数字:“504”。
夏禾怀疑江汉城并没有跟自己说实话,这么天过去了,江汉城他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东西却隐瞒了自己,夏禾的直觉告诉自己,所以她记下了504这个数字。
今天江汉城出门后,夏禾趁他不在赶紧出发来这里看看。
看到门关着,夏禾心里是忐忑的,更是不安的,她怕傅思哲已经离开了这里,或者,傅思哲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
所以内心夏禾她祈祷,他一定要在,傅思哲他一定要在。
“砰砰砰……有人吗,我可以进来吗?”急匆匆的敲门声响起,夏禾如远黛之眉微微一皱,里面没有回答,于是,夏禾缓缓打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被子也整齐的叠放着。
夏禾很失望。
她一直清雅的眉心却仿佛藏着黑沉的烟云。
然后,她轻轻的将窗户打开了一点,冷风吹进来,带起的阵阵寒气,撩动着她的发丝,让她自己感受着冷风,似乎脑海一下子清醒理智了。
一个女护士听见这间屋子里有响动,就跟了过来。
她身穿白大褂,一头黑发鬈曲得像绵羊尾巴,非常好看,头戴一顶雪白的帽子,淡淡的眉毛下长着一双大眼睛,鼻子有点直,嘴巴有点大。
护士看到夏禾,她轻轻的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小姐,需要帮忙吗?我看你站在这里很久了。”
“嗯。我是来找一个朋友的,我和他失去联系了,很担心他的安全。”夏禾把自己内心深处的焦急在单纯的小护士前显现的淋漓尽致。
“你的朋友在这住过院吗?我可以帮你看看住院记录。现在的卡塔尔很危险,医院里面已经人满为患,几乎都是每时每刻都会有炮火的声音,我们现在忙的焦头烂额的。”小护士对着夏禾抱怨道。
“他叫傅思哲。应该是前几天来这做过一次小型手术,还有一个和他一起被送到这来的,还有一个男人,高高帅帅的。”夏禾仔仔细细的询问着,用手比划了两人的身高体征。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是他早就出院了,他没有什么大碍,第二天就走了。”小护士一边挠挠头,一边对着夏禾说道。
“这边每天都会有很多很多的伤员吗?”夏禾问道。
“对的。”小护士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谢谢你,那我就先走了。如果他来复查的话,你给我打电话好吗?”夏禾微笑着问道,给了小护士几张钱。
小护士显然很开心,点了点头。
夏禾递给了她一张名片,之后夏禾又交代了小护士一些事情,这才离开,如来时无声,离开时亦然。
夏禾脑海里想着护士说的事情,一边下电梯,锭的一声电梯响,夏禾进了电梯。
夏禾绕了一圈,然后来到了一个咖啡馆,
一道阳光射进咖啡馆,正好洒在夏禾身上,仿佛让她的周身铎上了一层碎光。
夏禾眼眸一眯,她自从知道傅思哲没有什么大碍的时候开始,那颗焦躁不安的心就安稳了不少,她安慰自己道:“很快就可以找他了。”
一想到这,夏禾眸光一暖,清丽的眼中流露出点点细碎的光芒,嘴角更是自然的勾起一个浅淡温婉的笑意。
夏禾坐在咖啡馆里傻笑着,却没想到被路过的江汉城看见了这一幕。
江汉城在看到夏禾那抹笑容时,清冷如魄的眼眸幽光一闪,心中一怔。
侧目看向夏禾时,正好看到她恬静淡雅的笑容,这一刻的她如兰花般优美动人,仿佛褪去了所有的冷漠,唯有安和。
江汉城从来没有见到过夏禾这样快乐开心的一面,想到刚刚接到的消息,夏禾去私人医院,江汉城的神色冷凝,整个人的气息越发清冷。
没过多久,夏禾就起身离开了。
而江汉城看着夏禾离开后,自己从车上下来,幽冷如雪的身姿倚在车前,静静的吸着烟,一举一动透着幽冷和深沉。
钟秋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江汉城。
“先生,怎么样,夏小姐呢?”钟秋边坐上驾驶坐边问道。
江汉城薄唇微抿不语,幽冷的眸子如一汪深潭,里面深沉如迷雾,让人辨不清深浅。片刻后,他将手中的烟蒂扔在脚底,微微捻去烟火道:“她已经走了!”
江汉城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先生,你这是……”钟秋看出了江汉城对夏禾的不一般,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说破。
江汉城神色微微一凝,眸中冷光一闪:“走吧,这里不是停车的地方。”
说完,他便上了车。
夏禾回到酒店的房间里,她换了一身家居服,然后坐在沙发上专心看起电视。
刚打开,新闻上全是暴动的消息。
夏禾这才发现卡塔尔虽然暴乱很多,但是人们好像都已经习以为常,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江汉城脑海里一直浮现出夏禾那妩媚迷人的笑容,为什么此刻他的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呢,只觉得心似乎有什么要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
最后他有些头疼的依靠在车子后座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可越如此,心中越有些烦躁。
冬天的夜晚还是带着很多的凉意,钟秋徐徐开着车,车窗也微微敞开,冷风不断的灌入,让江汉城整个人也格外的雅致清冷。
江汉城回到房间,夏禾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觉得特别奇怪,看到江汉城走进来,便问道:“对了,今天有消息了吗?为什么这里的人每天都在经历战乱,却一点也不担心呢?”
江汉城走近夏禾,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忽然,夏禾感觉到一阵眩晕。
却说,傅思哲得知夏禾去医院找过自己的消息,便给夏禾打了电话,可一直没有人接。
傅思哲再次拨打自己夏禾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就知道出事了。
他就有不安的预感。
出了医院大门,傅思哲直奔自己的车而去,开着车,将油门踩在最底,将车飙到最高的速度,开始往夏禾住的那家酒店飞驰而去。
路上也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他的眼中都带着猩红的色彩,心中只觉得有股气要发泄出来。
夏禾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绑在床头,江汉城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拿着什么药物,要给她注射。
“你想干嘛,你到底是谁?”夏禾厉声问道,只是神色一直都是冷凝的,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绪。
江汉城肃冷的脸色微冷,修长的手指捏着针筒。
他沉默不语,没有回答夏禾的问题,江汉城眼中闪着的是冰冷的光芒。
关键时刻外面传来响动,江汉城手中的针筒掉在了地上,夏禾成功躲过一劫,没有被注射。
细细思索刚才的场景,江汉城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阴冷狠毒,完全跟平时的他大相径庭。
看来,她是上当了。这个江汉城,仗着自己地头蛇的地位,就敢算计她,还真以为她好欺负是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夏禾越是愤怒,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是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该死,江汉城居然在房间里点了迷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眼,夏禾发现,映入自己眼帘的居然是千百次出现在梦境中的身影,清贵骄矜。
“禾儿,你醒了。”傅思哲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黝黑深邃的眼眸中含着浓浓的担忧,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
夏禾在看到傅思哲的这一瞬间,本来无依的心突然觉得找到了安全感,目光有些盈盈。
“思哲,你怎么才来?我一直找不到你。”夏禾一说话,才发现嗓子干哑的厉害。
傅思哲在看到夏禾脖子上的於痕时,目光一沉,转而温柔的道:“禾儿,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总是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傅思哲语气中带着怜爱和轻叹。
尤其看到夏禾眼中点点如星光璀璨的泪珠时,傅思哲心不由的一软。
夏禾眨了眨眼睛,想反驳,可是真的除了上次,每次都是她有危险的时候,都是傅思哲来拯救她。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太过突然,怎会有人故意接近我,难道不要命了?”
傅思哲优雅清贵的起身拿过旁边的热水杯,然后轻柔的扶着夏禾一口口把水喝了,这才淡淡道:“你说的不错,那人确实不要命了。不过这些事情禾儿你就不必操心了,你安心养身体。”
眼中潋滟的光波中含着嗜血的狠意。
他傅思哲的女人都敢动,就要有承受他怒气的准备。
看着这样暗沉气息涌动的傅思哲,夏禾手轻轻的放在他衣袖上:“思哲,你想做什么?”
看着夏禾眼中清澈而又担忧的光芒,傅思哲修长精致的手轻柔的握住夏禾的手:“好了,禾儿,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
“扣扣。”
“进来!”
是郝淳风带着一个煲饭盒走了进来,看到醒来的夏禾,高兴道:“夏禾,你总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来,傅思哲估计能把医院都给掀了。”
冷冷的目光撇过去,傅思哲警告了郝淳风,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傅思哲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看向夏禾,柔声道:“好了,先喝点粥,等你没事了,什么事就知道了,所以若想了解一切,就好好养身体。”
说着,便拿过郝淳风手上的煲饭盒,从里面盛了一碗粥,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开始给夏禾喂饭。
夏禾微微抬头,就能看到这样全身散发温柔气息的傅思哲,暖色的灯光下静静的剪出他倾城绝艳的身影,带着神邸般的高贵。
冬夜的冷风卷起窗帘,吹进屋子,带起了一丝凉意,傅思哲看到夏禾绯红的脸蛋,起身关了窗户。
夏禾抬眼看着面前的这个一脸担忧的男人,不用多想也知道他是害怕自己受凉,心里微微有点欣喜,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
“你在傻笑什么?”一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吓的她赶紧抬头一张放大的脸就在自己的面前,空气就像是静止了一样,两个人面对面的对视着,一种情愫在两人之间散开。
赫淳风看着这个情形赶紧背过身来,偷笑着捂嘴,两个人真是冤家。
“我,我没有在笑什么呀,只是,只是感觉自己没有出什么意外挺幸运的。”
微微低着头拿起水杯放在嘴边轻轻呡了一口,一双灵动的眼睛心虚的往四周随意的撇着,想要将自己的想法给压下去,偷偷瞥了傅思哲一眼他还在盯着她看,心里止不住的开始犯嘀咕,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盯着别人看见了。
“我也只会盯着你一个人看。”
突如其来的出声这次是让夏禾有点小震惊了,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后者点点头,嘴角弯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看着夏禾仿佛是在一只兔子一般。
“你,真的能读懂我心里在想什么?”
“要不然呢?”
夏禾一听他这个回答咽了口口水,钻回自己的一被子里看着傅思哲将她的水杯放在桌上,氛围总是让夏禾感觉怪怪的。
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夏禾心里还是有点不能平静,很多东西是她自己没有预料到的,怎么可能就这么突然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看她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傅思哲就知道这个鬼精灵在想什么,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小脑袋往自己的脸前一凑,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故意用着挑逗的眼神看着她。
这家伙的动作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奇怪?
“那个,我还没有问你今天去了哪里,你觉得是不是应该和我说一下?”
夏禾闪着眼睛明亮的眼眸看着他有点羞涩的样子,柔柔弱弱的外表让人看起来带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神情。
她的样子在傅思哲里就如同一颗星辰石在他的心里激起了阵阵涟漪,压住心里升起的欲火,他可不想将刚刚受了伤的夏禾再让她受二次伤害。
“今天……”
“砰!砰!”
傅思哲话还没有说完从外面传来了砰砰的声音,还有人的喊叫声,看样子外面是出了什么事情。
屋里的人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突然门就被撞了开,走进来的人样子十分奇怪,看起来是一个中年男人。
让人感到困惑的是他的脸色苍白,然而眼瞳却是血红一片,四肢无力的垂下看起来好像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一样。
“傅总小心,这个人有问题!”赫淳风掏出衣内的手枪想要威胁他,然而好像是根本就无济于事。
“别再往前一步,要不然我就要开枪了!”
那人好像是听不懂他的话,看也没看就朝着赫淳风的身上撞了过来,速度很快没有让他反应,直接将他撞到了墙上,手枪被撞出了几米远,想要拿过来不是这么简单明了的事。
傅思哲低沉着脸一把抱起躺着的夏禾,将她放在离这个人比较远的地方,看了眼离自己有些距离的枪,想要穿过他跑出去这个办法行不通。
“你待在这里别动,我一会就过来。”想要把她安放在橱子里,自己一个人去对付这个难办的家伙,然而身子还没有起来衣袖就被夏禾给抓住了。
“你,小心一点。”担忧的看着他,害怕他会受伤,傅思哲朝着她微笑了一下让她不要担心,便把柜子门一关,把她关在了里面。
透着夹子间的缝隙,夏禾望着外面心被他的一举一动给揪着,自己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傅思哲手里没有武器,而那个闯进来的人,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人——好像有点丧尸片里那种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人。
就在夏禾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傅思哲顺手把柜子里的木条抽了出来。
想要将这人打死应该是不可能的事。
突然那个异常的人动了起来不要命的朝着他攻击,傅思哲身子一躲,避开了他。
这个家伙看起来不好对付,还没有等他歇上一歇,又一波的攻击朝着他奔涌而来。那人伸着手臂犹如一头熊一样作势要将自己的手拍在傅思哲的身上,后者将木条挥了过去硬生生拍在他的胳膊上,就听到卡擦一声,木条竟然断了!
夏禾从衣柜里看着这一幕在挣扎要不要出去帮忙,看样子这个人真是太难对付了,瞅着两个人在争斗的间隙,看着四周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将视线定在那个实心的铁盒子上,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两个人还没有分出个胜负来,傅思哲看着偷偷出来的夏禾,生怕这个家伙会突然朝着她冲过去,这一分心被异常的人得了空,一下就扑到了他的身上,张着嘴想要咬上傅思哲的脖子。
“傅总!”
赫淳风大叫了一声夏禾看了看两个人的现状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一手就将铁盒子给抡了起来,准确无误的对着那个人的后脑勺砸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那人就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夏禾看着那个坏人倒在了地上赶紧将地上的傅思哲给拉了起来,将他抬到床上让他可以休息一会,傅思哲看着一脸紧张的夏禾心里有些开心,嘴角微咧着,抬手轻轻在夏禾的鼻尖勾了一下。
“喂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开玩笑,快点和我说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的声音焦急,仔细检查傅思哲的每一处怕他有地方受伤却又不和自己说。
“没有地方伤到,你没有事就可以了。”话音刚落一把就将她的身子给拉了过来对着夏禾的红唇亲了上去,犹如蜻蜓点水的吻,却带着熟悉的炽热温度。夏禾微怔了一下,随即推开他的身子去看地上的那个怪人。
这个家伙怎么老是这么不正经。
起来后,傅思哲就仔细的看地上的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和平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但为什么这么具有攻击性,好像他们和他也没有仇吧?
可是一进来就不由分说的攻击,显然,这个人的思维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
越看越觉得奇怪,傅思哲发现,这个人的面色青黑,脖子上有明显的红斑。难道说,这个人就是传染了那种瘟疫的瘟疫病毒携带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傅思哲站在地上人的身边阴沉着脸看着,将他的样子仔细看了一遍,胳膊上已经出现了腐肉。
从门外匆匆跑进来了两个人,身上挂了彩也有几处大大小小的伤口,神色慌张,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傅总,外面出事了,刚刚从外面冲进了一个人跟不要命的一样,现在不知道去哪了,您还是赶快收拾一下离开吧。”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正想要让傅思哲离开,眼睛往地上一看就发现了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人,脸色骤然大变。
看这两个人的样子刚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傅思哲很不解,这个人来历也太匪夷所思了。
“这个人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或者他的大脑神经出了什么问题?”
这句话是夏禾问的,以前这种事自己也经历过,不过那是因为病人本身就是有精神病史又被医生喂了不对症的药,神经彻底被损坏人已经和丧尸差不多了,但没有像他这么强劲的身体,这里面肯定是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被夏禾这么一提醒,刚刚进来的两个人突然想起这两天疯传的事情,当下心里开始发慌。
两个人恐惧的神情没能逃过傅思哲的眼睛。
“说,这个人的状况,你们是不是清楚个大概?”
傅思哲的声音冰冷像是冬月里的寒冰,带着摄人的威力,两人无奈之下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几天都在传,市里有很多人都得了一种怪病,整个人像是大变样了一样,就有些像电影里的丧尸似得。但其实这是突然爆发的一种瘟疫,只是具体原因还没有查出来。”
那人说的话突然点醒了夏禾,如果说这是瘟疫的话——那内天自己差点注射的疫苗会不会就是这种东西?
还好,自己没有被那东西注射到体内,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傅思哲听他们说完,大致也了解了情况。如果是这样的事,那外面肯定也是混乱以一片了。
转身看着夏禾,那家伙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没有注意到别人,傅思哲一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抱在了怀里,语气轻柔的问道:“你害怕吗?”
夏禾抬着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难道是问因为瘟疫的爆发?
她摇摇头表示不害怕,随即嘴角轻轻一扬,踮着脚尖对着傅思哲的薄唇轻轻一吻:“我又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而且这种病情是可以控制的住的吧,我们现在离开不就可以了吗?”
她微歪着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傅思哲,傅思哲看着她天真的样子无奈的笑笑,手指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一弹:“出去,我看是不好出去了,外面应该是都被封锁了。”
正如傅思哲想的一样,外面情况混乱,已经快成为了重灾区。单单就这瘟疫就是不好控制的,何况这病还那么的令人难以捉摸。
屋内瞬间安静。
傅思哲让刚才进来的两个人把赫淳风抬到床上,让他可以休息一会。
刚刚那个人的撞击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简直就是犹如基因突变,将地上的人给绑起来,省的他再闹出其他的事。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这下可就不好办了。
“你好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不是疑问,傅思哲看人的目光不会错,夏禾双手环胸抱着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没有什么异常,但还是没有躲过傅思哲的眼睛。
不等夏禾有什么反应,傅思哲一把就将她抱在了怀里,霸道的力度从背后传来,像是要把她给嵌入自己的身体力一般。
“别怕禾儿。没有事,有我在不会发生任何事情。”轻柔的语气像是要把夏禾包在糖心里,温柔无比的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的样子让夏禾都快有些忘记当初他对曾经的自己做出的一切了。
同样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现在的她一脸复杂绝对不可以让傅思哲看出什么异样。
傅思哲也只当她是被吓到没有多想,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看来外面发生的事情可能要超乎他的想象。
看着忧心忡忡的夏禾,他又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目光射出寒光。有些人安安分分的多好,非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把自己逼上绝路才可罢手。
窝在他怀里的夏禾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抬起脑袋看他的样子,正好看到他眼底稍纵即逝的肃杀感,心底一震,,看来有什么人要遭殃了。
“傅总,外面和您说的一样,各个地方都被安插了人,看样子好像早就是这么准备的似的。”
来通报的人行色慌张,刚刚出去的时候身上还没有这么多的灰尘,现在回来倒是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显得有点落魄。
傅思哲手抵着下巴沉闷着在想事情,一旁盯着他的夏禾心里也开始有了疑惑,现在他是又想干什么?
“那就先不要轻举妄动了,早晚都是会有人过来,你们先去把自己的伤口清理一下。”
赫淳风被他们给架了出去,这个家伙只是扭了一下胳膊问,题倒是不大,只是眼下这个样子好像不是很容易解决。
一脸沉闷,他没有再说话踱步到窗户前看着窗外的景象。
只有大片大片的叶子,除了这个再无其他,好像是被一层绿布笼罩了一般。
“在想什么?”
从他的身后,夏禾轻轻的环上傅思哲的腰,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背上。
他的背很宽广,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夏禾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
望着远方,fsz 没有转过头来,倒是把手放在了夏禾嫩白的手上,轻轻一拽就把她拽到了胸前,给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可以稳当一些。
“没想什么,最近发生的事情挺多的也让你受惊了,以后你就安安稳稳的在我的身边吧,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他的话语轻柔,深情的声音让夏禾的心里微微一震,微眯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答了句“嗯”就不再有多余的话,心里却是如同惊起了千涛骇浪。
躺了很久的瘟疫病人身体动了,又折腾出不小的动静,身子一动就将旁边的木条给踢了一下。
“他这是醒了?我还以为刚刚我拿一砸把他给砸死了,还好没有,要不然我会不会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这个人突然醒过来倒是让气氛没有那么沉闷了,夏禾瞅着这个档子调侃到,刚刚傅思哲说的那些话犹如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上不去也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个家伙倒是帮了她的大忙。
这人从外表看起来就已经变的有些怪怪的,联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到底是真的偶然还是人为,看来自己要立马将这些琐事给完结。
“你每次露出这个表情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想什么事情了。”夏禾微微点了下他嘴角,已经翘了起来给人一种坏坏的感觉。
傅思哲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小想法,夏禾竟然可以看的透,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对着她的洁白光滑的额头亲了上去,顺手弹了一下宠溺的目光在他的双眸里很是深情。
捂着自己被弹的小脑瓜委屈的睁着水灵灵的大眼,有点忍俊不禁的样子,这家伙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要经常对我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会认为你是在勾引我。”
傅思哲凑到她的耳旁猝不及防的扔下一句话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反应,果然是够精彩的,脸颊瞬间就变的有些泛红,娇羞的样子傅思哲平常还是很少能看到。
两人忽视了地上的那位,各自在调情直到他又晃了晃他被束缚住的身子两个人才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自我意识,怎么看起来呆呆的,会不会病毒把他的大脑都给侵蚀了?”夏禾眉毛微微皱着将这家伙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个遍,还是没有得出个所以然来,看样子真的是很奇怪了。
这时门外有人在敲门,进来了个奇怪的神情的人,看上去就怪怪的。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了,这个人我也就把他给带走了。”
“什么都没有交代清楚就想把人给带走,未免有些太张狂了。”
傅思哲的态度决绝身上的气场全开,从他背后的夏禾都感觉到了傅思哲的变化,抬眼看着面前出现的另一个人心里有了奇怪,这个人自己以前也是没有见过。
“您不用太紧张,外面已经被封锁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您大可把这个人交给我,我也是怕你们会被他给伤害到。”
这个男人说起话来有点云淡风轻的样子,夏禾盯了他很久从外表看也就是一个柔弱的人怎么就态度这么强硬。
“那你要他是干什么,总不会是拿回去玩玩吧,除非是你心理变态。”
夏禾的话仿佛一针见血,那人听了后眼神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两个人。
尤其是把目光放在躲在傅思哲身后的夏禾身上,哭笑不得说:“我要他也没有什么用啊。”
“禾儿,算了,我们留着这个人也是祸端,让他带走吧。”
夏禾咋舌,她缩着脑袋跟在傅思哲的身后。
窗外细雨纷飞,梧桐树上的落叶随风飘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都走了,你还不出来?是不吓傻了。”傅思哲调侃的说到。
夏禾这才探出头来,对傅思哲翻了一个白眼。
“你,傅思哲,有种你再说一句!”
夏禾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配合他演,咬牙切齿的。
“母老虎磨牙了,想吃人了,好吧,好吧,我就勉为其难,赏你吃一口!”
傅思哲说着就低头,吻上夏禾的唇。
夏禾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开始积极的相应,体味着他唇齿之间的香甜,那种感觉沁人心脾……
傅思哲将瘦弱的夏禾抱在怀里,暖暖的气息喷在她的头发上,闻着她发间的洗发水味。
之后,傅思哲就暂且把夏禾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夏禾坐在床上,她仰着头,望着傅思哲出神。
“怎么了,禾儿?”
傅思哲一步步的朝夏禾走过去,电话突然响了,是郝淳风打来的。
“傅总,你那边方便说话吗?”郝淳风问道。
傅思哲看了一眼床上夏禾,随后走出门:“喂,可以了,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对方重重叹了一口气:“是。”
“怎么了,对了你手臂没事了吧,是不是有什么状况?”傅思哲蹙眉。
“傅总,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你先回来吧。”
“好,我现在把夏禾这边安排好就马上过去。”
傅思哲挂断电话,转身走进房间内。
夏禾一看见傅思哲走上前,挽住傅思哲的手。
夏禾知道傅思哲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所以才出去接电话,也没有多问。
傅思哲心底却闪过一丝荒凉,这样简单的幸福,他不知道自己能给她多久,像他这样在黑白两道游走的人,真不知道哪天就会……
“思哲,你在想什么啊?”
夏禾望着愣愣出神的傅思哲疑惑道。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傅思哲没有继续说下去。
夏禾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傅思哲。
“嗯?”夏禾发出疑问的声音。
“没什么。”
傅思哲摸了一把夏禾的头发,微笑道。
夏禾窝在他的怀里偷偷拿眼角看他,他轻轻的捏了一下夏禾的脸蛋:“禾儿,你的眼睛真好看,来,对着我笑一个!”
“禾儿,我已经找人用私人飞机来了,你等一下,飞机来了就走。知道吗?”傅思哲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忧伤。
“思哲,你难道不是要我一起走吗?难道,你又要丢下我!”夏禾用目光询问着傅思哲。
“禾儿……”傅思哲欲言又止,“禾儿,你听我说,你先走。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好吗?在卡塔尔,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禾儿,相信我。”
傅思哲隐忍着心头的不舍,对她说,看着夏禾狐疑的神色,将她抱到沙发上,揽在怀里。
夏禾轻轻的哭了起来,傅思哲蹲下身子,轻轻的擦着夏禾的眼角。
夏禾突然就死死的抱住傅思哲狠狠的哭起来。
看着傅思哲忧伤的脸,夏禾知道,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思哲,我不怕危险,我要留你身边。我们要走就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我保证,我发誓!”夏禾哽咽着说道。
夏禾郑重的举起手指,被傅思哲一把抓住。
“傻丫头,发誓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乱来的。”
夏禾瘪着嘴,摇了摇头。
傅思哲狠下心来,转身要离开。
夏禾看傅思哲要走,拉住他不让,纠葛间,夏禾急切中吻上傅思哲。
夏禾看着傅思哲冷冷的眸子,他清眸里的惆怅之意却是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夏禾停止下来:“思哲,别让我离开,行吗?”
清冷的嗓音里染上了一些缓和。
傅思哲没有回答夏禾的问题。
在沉默中,窗户噼里啪啦的响声打断了房间内沉寂的空气。
而这时,早已大雨倾盆了。啪啦啪啦的雨滴声敲打在窗户上,溅起一朵朵的水花。
“夏禾,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傅思哲对着夏禾说道,他的声音格外清冷,表现出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夏禾氤氲着眼泪看着他,祈求着傅思哲让她留下。
可是傅思哲眼里那坚定的目光,让夏禾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会因此改变主意。
就是这个间隙,让夏禾抱住傅思哲,亲吻着他,吸吮得很用力。
两人差点要倒在地上,结果被傅思哲硬生生止住,他抬头,深邃的眸子对上夏禾清澈中带着慌乱的眸光。
“禾儿,听话。相信我好吗?我真的得走了。”
夏禾没有回答,离开傅思哲缓缓的松下手来,焦躁的坐到椅子上。
傅思哲细心的给夏禾穿好散落的衣物,自己也穿戴整齐。
傅思哲俯下身子,温热的气息洒在夏禾脸上,看了一眼夏禾,狠心扭头就走。
夏禾望着傅思哲决然的背影,心口一阵阵抽疼,原来她在他心里还是那么微小,只不过一个电话,就让他撇下她,独自走了。
可另一个声音又跟夏禾说道:“不,不会的。思哲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带着她肯定会分心。”
傅思哲不敢回头,他怕自己看到夏禾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就不会狠心抛弃她离开了。
其实傅思哲也被注射了那个药,但是还没发作,他怕自己会伤害夏禾,他现在只能让她离开,远离她,傅思哲不想点破这个事实,他不想让夏禾的世界掺进太多的杂质,他要像保护稀世珍宝那样保护她。
傅思哲逐渐的退出夏禾的视野。
“夏禾,你一定要乖,要幸福,等我处理完那些繁杂的琐事,我还能平安无事,我再来找你。”傅思哲在心里想着。
傅思哲不想让夏禾再次接近那些事情,他宁愿自己去接触,揭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都不想让夏禾再次受到伤害。
然而,在傅思哲走后,夏禾并没有留在那个安全的地方,她偷偷的逃了出来,尾随着傅思哲。
她说过,这一生,都要站在他的身边,可他总是忘了她说过的话,总以为一个人扛起这些事情,才是男人应该做的。
如果,她只能陪他一起享受快乐,却没办法陪他一起度过艰难的日子,那么,她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夏禾跟着傅思哲,直到傅思哲到了一个医院,夏禾隐约记得,那个医院是关押着所有瘟疫病人的地方,她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心头微微一颤,鼻头有点酸涩难耐。
夏禾给傅思哲打了个电话。
傅思哲的电话响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夏禾的。
傅思哲想要挂断,可是又不忍心,便接了电话。
“喂。思哲。”夏禾远远的看着傅思哲,轻轻在电话一头说道。
“禾儿,我在,你说。”
“我知道你的用意,可是,我说过,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留在你身边,既然如此,我不会轻易离开的。思哲,我现在就在医院外面,只要你转身,我都在你的身后。”
“禾儿……”
傅思哲转过身,幽深的冰眸对上氤氲着泪水的夏禾。
他慢慢的靠近夏禾,搂着夏禾,和她一起坐进车里。
夏禾一愣。
傅思哲将一沓钱放到司机手上:“回去原来的地方,师傅,多谢了!”
司机接过钱,开心的数着,傅思哲拉着夏禾的手。
“禾儿,系上安全带吧。”傅思哲轻轻说道。
“嗯。”就在夏禾转身期间,傅思哲的脸微微一变,迅速的从车里出来。
他敲了敲正得意的数着钱的司机的车门。
司机将头钻出来:“兄弟,这是怎么了?”
“思哲,你这是干嘛?”夏禾极不情愿道,一心想钻出来。
傅思哲又甩了一笔钱,对着司机道:“送她到原来的地方。”
司机微微一愣,嘿嘿笑:“没问题!”
夏禾不乐意了:“思哲,我不要回去,我要跟着你一起!”
傅思哲摸了一把夏禾的发顶:“听话!”不由分说将车门关上,插着手摇晃着朝医院走过去。
司机嘿嘿笑着对夏禾道:“姑娘,你就坐好吧。你的丈夫给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夏禾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话,趴在后座上看着逐渐变小的傅思哲,心里一阵紧张。
夏禾想起刚刚傅思哲的眼神,心里一阵慌乱:“停车,停车!”
司机不明所以,但是收了人家的钱,他就得把事情给人家办好,于是他说道:“小姑娘,你的丈夫可是付了钱的,我可不能光收钱不做事……”
夏禾一颗心忽上忽下的,真想直接跳车,飞奔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可是又担心自己腹中孩子的安全,只能作罢。
“你停车,把我送回去,我给你双倍的钱。”夏禾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大沓钞票。
“这……可不行。”司机虽然很想要拿那沓钞票,可是还是觉得不能这样。
夏禾见这个司机太固执,于是微微起身,提起手肘,重重的顶在司机的后脖子上,司机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夏禾探身一个翻滚,坐到副驾驶座上,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车子歪歪扭扭的停在了马路旁边,没办法,她实在是心急如焚。
夏禾打开车门,一路朝傅思哲狂奔。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跑回去,站在傅思哲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
夏禾拼命的跑,耳畔的风呼啸而过,脑海里浮现出傅思哲的身影,夏禾的心一阵阵颤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离医院越来越近,夏禾的脸上浮现出宽慰的笑容。
可是,夏禾看见医院的大门紧闭,人群攒动,要想在这里找到傅思哲,如同大海捞针。
不过夏禾没有放弃,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冲到人群中,钻了进去。
人群里,王淼在傅思哲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眼神朝着王淼指着的方向望去,就见夏禾喘息着,站在他的对面。
傅思哲见夏禾看着自己,忙走过去。
傅思哲一把将她抱到怀里:“禾儿,你怎么……,我让你去,你就去。”
夏禾抬手摸了一把傅思哲的脸,双眸含着担忧:“可我不放心你,我要在你旁边,无论是什么事,我都想陪着你。”
“禾儿,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傅思哲叹了一口气,将怀里的人紧了紧,“只要你是安全的,我就没有后顾之忧。明白吗?”
“小心!”一个被瘟疫感染过得人朝夏禾走过来,傅思哲一把将夏禾抱到身后:“王淼,走,带她到旁边安全的地方。”
夏禾这女人,倔起来,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说服的,既然她想呆着,那就随她,可安全还是要顾的。
夏禾使劲的摇头,傅思哲轻声道:“禾儿,你要相信我,我做的事情,绝对都是有意义的。”
一句话,让夏禾一下释怀,是啊,她不能总是不相信她的男人,否则,她就没有资格站在傅思哲的身边。
要做他的女人,首先就应该要无条件相信他,支持他才对。
“走吧,禾儿。”
傅思哲把夏禾搂在怀里,往走廊深处一间房间走去。
傅思哲摸了摸夏禾的脑袋,给她安慰。
这个家伙,总是把自己当做铁做的,明明这个时候,他的心情比谁都要糟糕,却还来安慰她,这让她越发的心疼她。
“思哲,对不起,我什么也帮不到你。”
“禾儿,你留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无所谓了,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傅思哲眨巴着眼睛,深情的望着夏禾,夏禾觉得他的眼里简直柔情得可以挤出水来,心微微轻颤着,小鸟依人般靠近他。
“思哲,我好想有一天,我们可以离开这个纷繁的城市,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那里有鸟语花香,青山绿水,淳朴的人们,不会有这些纷扰。”
每一个女人的心中,似乎都有这么一片纯净之地,夏禾也不例外。
傅思哲把夏禾拥进怀里,轻轻的用下巴磕着夏禾的脑袋,没有回答。
这样的要求,也许真的很简单很简单,可在物欲纵横的当下,却是最最难实现的。当人们的心里已经布满渴望,当人们对物质,对权势的渴望越来越高,这样简单的要求,反倒变得越发的难了。
夏禾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安静的心跳声,心情湿嗒嗒的,外面开始下着细细的雨,仿若江南忧伤的天气。
傅思哲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曲调简单,但是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安逸,夏禾就在他的歌声中犯起困来,眼皮越来越重,直到沉沉睡去。
傅思哲望着她熟睡的脸,轻轻的在她的额头印上一个吻:“禾儿,好好休息吧。”
这首曲子,是傅思哲初次学催眠时,老师教他的,是最简单的催眠歌曲,只对心境安宁的人才管用。
夏禾果然是那种纯净的女人,他为在这纷杂的世界还能找到这样的女人而高兴。
“夏禾,我还有事要办,你好好休息,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
傅思哲恋恋不舍的在夏禾的脸上再次印上一吻,擦了擦鼻子朝外走。
“王淼,带禾儿回国,好好保护她。”
傅思哲一路开着跑车,朝一处隐蔽的庄园开去。
郝淳风在他之前就赶到那了,傅思哲转动着茶几上的茶杯,漫不经心的将手搭上沙发靠背。
郝淳风顿足脚步,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傅思哲拿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挑起眉毛,转动着手中的空茶杯,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一句话,让夏禾一下释怀,是啊,她不能总是不相信她的男人,否则,她就没有资格站在傅思哲的身边。
要做他的女人,首先就应该要无条件相信他,支持他才对。
“走吧,禾儿。”
傅思哲把夏禾搂在怀里,往走廊深处一间房间走去。
傅思哲摸了摸夏禾的脸颊,给她安慰。
这个家伙,总是把自己当做铁做的,明明这个时候,他的心情比谁都要糟糕,却还来安慰她,这让她越发的心疼她。
傅思哲一路开着车,朝一处隐蔽的庄园开去。
郝淳风在他之前就赶到那了,傅思哲转动着茶几上的茶杯,漫不经心的将手搭上沙发靠背。
郝淳风顿足脚步,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傅思哲拿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挑起眉毛,转动着手中的空茶杯,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没多久,卡塔尔又下起了雨,这里的雨真是很多,傅思哲看着外面下着雨,有些担心夏禾,这种天气,飞机可以起飞吗?
他用手机查了一下天气,不止卡塔尔,还有回国沿途要经过的几个地方的天气也不算好,晚上均会有雷阵雨,他刚要给王淼发短信,临时取消带夏禾回国的计划。
但是,傅思哲突然接到一个严密信息,在夏禾目前所在的那个神秘的地方附近,他留下保护夏禾的雇佣兵发现一群神秘人的行踪,跟程天弘有联系。
看到这个消息时,傅思哲想也不想的直接出门,他直接通知郝淳风带上几个暗地培养的保镖,立即赶往。
郝淳风接到傅思哲通知的时候,就知道傅思哲肯定是为了夏禾,因为也只有夏禾有这个能力,能让傅思哲如毫无顾忌的年轻人一样,有各种情绪也有冲动,也能不顾一切后果,打破原来已经预定好的计划。
即使在他来看,现在并不适合回去,而且有王淼在,但即使再不适合,涉及到夏禾的安危,傅思哲定然会赶去。
郝淳风紧急安排,带上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开车跟上傅思哲。
雨越下越大,雨势冲刷,很是凶猛,傅思哲却顾不得这么多,亲自开车往夏禾所在的机场那边赶去。
郝淳风坐在副驾驶,看着外面的天气,微皱了下眉头,问道:“傅总,用不用告诉夏禾和王淼?”
傅思哲一边开车,一边淡淡道:“不用,告诉他们,反而会使他们胡思乱想,会担心。”
郝淳风心中有些自责:“傅总,是我们办事不利,并没查到程天弘的爪牙这么快找到夏禾的行踪。”
傅思哲凝神想到那个程天弘,神色幽幽带着暗色的光芒:“他是程天弘,我说过,要是被你们轻易查到,也就不是他了,无需多想。”
郝淳风还是有些自责,他知道,对傅思哲来说,夏禾夏禾的安危重于一切,还好得来消息,王淼和夏禾并没发生什么事情,只是他们却不知道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当车行驶到国道交叉口的时候,在一处危险的拐弯处,后面追来了一辆车。
“傅总,不好有人跟踪。”这里是很危险的交叉口,并无任何的护栏,地势十分陡峭狭长,对方显然是为了对付他们而来,是他大意了。
傅思哲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后车镜,冷静吩咐道:“开启车内防御系统,如果对方首先攻击,直接灭掉。”
“是!”虽然觉得今日挺险的,但郝淳风内心其实很兴奋。
他们几个保镖兄弟们自从来了卡塔尔,已经很久没有露身手了,都有点手痒痒,今日可以肆无忌惮的大干一场,这雨夜还真是适合干这件事。
紧接着郝淳风从后座上将车内的防御系统打开,整个车仿佛变形一样,在外面升起了一层保护罩,刀枪不入,而且上面有自带射击功能的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射击功能。
对方的车也带着强劲的进攻能力,都是经过专门改造,凶猛的往傅思哲这辆车靠近,道路上几辆车在追逐生死拼搏。后面的车从上空开出一个孔,站出来一个独眼男子,他拿着手中的枪,对准傅思哲的车就开始射击,带着猛力。
而郝淳风在车上神情一震,不敢相信:“傅总,竟然是国际雇佣杀手?这是外号独眼猫头鹰的一号雇佣团。”
傅思哲冰冷的眼眸危险的眯了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卡塔尔国进入国际雇佣杀手,这绝对是一个不能忽视的事情,想杀他的人胆量不小。
“是!”
郝淳风明白,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对方肯定等了很久,找到今日这个时机,可是他们暗地培养的保镖怎会让他们得逞。
一场追逐中,消音枪的火拼持续不断,几辆车更是将车速飙到最高,在险要的道路上,不但拼的是车技还有灵敏反应速度。
每一次被强力的子弹射中,车都能在这种力量带动下,方向会偏一下,稍不小心,就会从高速路上偏移出去,很是危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很危险,但傅思哲还是将车控制的很稳,这样的击杀事情,他从小就经历的很多,因为傅氏庞大的存在,想要他命的人很多,所以任何事情,在傅思哲眼中,都很平常,他一直都淡定从容,处变不惊。
但一号国际雇佣团也是非常厉害,这是集全世界很强的杀手团,不达目的不罢休。
即使甩开一大截,对方也依然不依不饶的追上来,眼看就要进入城市人口最密集的市区的地界,傅思哲冷凝道:“在进入市区地界前,必须将对方解决掉。”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这些危险和枪击射杀带入公众的范围内。
“是!”
雨水的冲刷下,对道路的分辨也很模糊,这完全是考验一个人各方面的能力。
独眼猫头鹰看着前面的车,一只眼如鹰眼般淬着凶光:“傅思哲,既然我猫头鹰亲自接了这个任务,不击杀你简直就是毁了我的名!”
车内开车的是一个女人,二号毒蛇,她和猫头鹰是搭档,即使她在国际上大名鼎鼎,但这一刻,也有些吃力的道:“这个傅思哲真是难缠,我毒蛇还从来没这么吃力过,他不去当一号杀手,真是屈才了。”
“你以为傅氏那么强大就是吹的,傅思哲长这么大,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击杀估计都几百次了,他为什么还活着,肯定有过人的能力。”
“怪不得程家那个老家伙让我们找个好机会,真是累死老娘了,你快点,老娘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傅思哲故意各种偏移各种拐弯,各种转车,她为了让猫头鹰射击精准,只能跟着乱转,头都晕了,外面还下着雨,她容易吗?
“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毒蛇。这个傅思哲太强,他手下那几个人也不是盖的,我猫头鹰这么些年,任务还没失败过。”
“老娘也没失败过,今天真他妈的憋屈……”
夏禾因为今天的慌乱,醒来后就没出门,就和王淼一起在住处,等待着航班。可是做饭吃饭的时候,她总会想起傅思哲,看了下天气预报,卡塔尔有雨,不知道飞机是否可以顺利起飞?
哎,夏禾扶着头叹了口气,一闲下来,总会想起他,自己说不回去也有点任性,可他都没怪她,她当时还生气,他怎么也不哄哄自己。
她冷静的想了想,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她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来的越来越在意,所以才会偶尔任性起来,其实无非就是想让对方多在乎自己一些,证明自己的存在。
出来后,冷静下来,就会明白自己也有很多错,会发现对方很多很多的优点,她真的就开始想傅思哲了。
犹豫了一下,夏禾拿起手机给傅思哲打电话,可是打了后,没人接,她给他发了个短信,说了声晚安,她会乖乖回国等他的。
吸了口气,将手机放在茶几旁,她和王淼开始吃饭,没收到短信,她有些食不下咽,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餐具。
收拾好后,夏禾洗了个澡,百无聊赖,便打开电视,播到新闻频道,正好在播卡塔尔战争时事的新闻。
记者穿着雨衣在大雨中报道:“我们可以看到,这里有轮胎滑落的痕迹,不久前,这里是有辆车侧翻下去了,因为雨水过大,地面上的痕迹看的不是特别清楚,显然是有几辆车追逐过,接到救援信号,我们的救援人员及时赶到,正在搜救……”
夏禾的心不自觉揪在了一起。
她听着新闻,凝神一看,那里是进入卡塔尔市区的交接地方,地势比较危险,在这里发生车故的事情估计不少,下这样大的雨也在所难免。
突然,外面嘭的一声。王淼立即起身将夏禾护到身后。
门外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嘭”地一声响,贵宾休息室的门被踹开了。
王淼看着闯进来的人,心头一震。
这些人居然都是一副军人的装扮,手里端着枪杆,各个目露凶光。
“都老实点,不要乱动!”为首的军人用枪在半空滑了一圈,最后落在王淼的身上,威胁道:“识相的就把你身上所有的钱财都交出来,就能活命!”
“夫人,您躲好了,不要乱动。”
王淼用中文跟夏禾嘱咐了一句,装作要掏钱的样子,脸上也是一副害怕紧张的表情,在众人未发觉的时候,悄悄朝为首的军人靠近着。
只不过他伸进口袋的手,最后却是拿出一把手枪来。
还没等为首的军人反应过来,王淼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枪对准了他的太阳穴,然后说道:“都给我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杀了他!”
说着,王淼就扣动了扳机。
谁也没想到这种场面居然会被反转,一时之间贵宾室里的其他旅客都松了一口气。
夏禾见此,并没有一味的躲起来,而是拨通了求救电话。
因为刚才王淼挡住她的动作很及时,那群闯进来的军人根本没注意到王淼身后的吧台后还躲了一个孕妇。
就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夏禾低声报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这里的现场情况还有那几个军人所持有的火力。
就在夏禾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头顶上多出了一把枪。
“你敢开枪,我就打死这个女人!”挟持着夏禾的军人吼道,双目怒视着同样挟持了人的王淼。
夏禾看见地上被踹翻的休息椅,就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王淼毕竟只有一个人,这个军人肯定是趁他不备,迅速地跑了过来,发现了自己在打电话。
只是,夏禾想不通,刚才休息室里明明很吵闹,各种语言、哭闹声夹杂在一起,这个军人究竟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说,你们是哪儿来的人,居然敢公然持枪抢劫?”王淼把枪口又靠近了手肘控制着的军人几分,但是鬓边却不由得渗出了汗。
都怪他刚才一时疏忽,竟然被这个狡猾的男人钻了空子,用夫人的命做威胁。
要是夫人出了事,别说傅总了,他自己心里那一关都过不去。
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挟持着夏禾的军人一声冷笑,流利的英文还夹杂着几句卡塔尔当地的方言:“拜托!卡塔尔这种三不管的地方,好不容易能碰上几个有钱的人,我们怎么可能不来捞一笔!”
“好了,别废话,赶紧掏钱出来!”
有为首的人做人质,其他的几个军人虽然不胁迫夏禾交钱,但是休息室里其他的旅客都被迫交出了自己的所有财产,有的稍微穿着好一些,还被迫打钱到一个账户上。
夏禾留心听见了这个账户,努力的在脑海里迅速的念了好几遍,记住了它。
如果能顺利逃出去,从这个账户入手,说不定可以查出这群人的身份。
“帅哥,你们不过是求财而已,我给你们钱,能不能先放开我?”夏禾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拿枪对着自己的军人说道,“要是再这么僵持下去,一会儿别的道上的人来了,再把钱从你们这里抢走了,就不好了!”
“一个怀孕的傻女人,别听她的废话!”
那个被王淼控制住的军人忽然开口说道,其他军人都纷纷怒视着夏禾,收起了同情心。
这人还真不简单,居然轻易的一句话,就能够让夏禾的话没了作用。
不过,这也暴露了他们的缺点。
就是太听王淼控制住的军人的话了,这种情况,如果再两军交战的时候,是很好的向心力。
但在此刻,却成了夏禾谋求一线生机可以利用的弱点。
想到这里,夏禾美眸泛上寒光,冷笑着对为首的军人说道:“你们以为从之类拿了钱,就能走出去吗?”
“笑话,大不了谁拦着就杀了谁!”
“是啊,你是可以杀了我们所有人。但如果那样,你们也照样会死。”夏禾动了动手腕,眸光瞥向为首的军人,语气严肃,“卡塔尔有瘟疫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很不幸,我跟这个胁迫你的男人,都是病原体携带者,只要接触碰过我们的人,都会染上瘟疫。如果你们识相点,放了所有人,我就告诉你如何去除这种病原体。”
贵宾室的所有人显然都被这个消息所震惊,纷纷回忆起来刚才有没有跟夏禾还有王淼有过接触。
王淼朝夏禾看去,发现夏禾双目露出坚定的神色,就知道这是夏禾在设计脱离危险,立刻配合的说道:“她说的没错。不然的话,你们以为我刚才为什么不拦着你们的人过去抓她?”
“老大,他们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见王淼夏禾两人胜券在握的研制,立刻有人提出怀疑。
为首的军人显然也被这话影响,但随即又否定道:“不可能!如果是的话,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个女人为什么不直接站出来说?”
“我又不知道你们的来意,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制造恐慌?”
夏禾冷冷一笑,继续加大火力:“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大可以现在上网查消息,看看染上瘟疫的人,能有几个活下去的。”
这话一出,为首的军人立刻使眼色,让自己手下上网查消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很好,王淼,我今天就给你个机会,若是你能伤了我,今天我便放过你们,若是你伤不了我,那么我就实行自己的计划,夏禾我带走,你阻拦不了了。”此时的程天弘一身狂霸之气外放,带着狠辣和凌厉,不再是给人笑面虎的感觉了。
顿了顿,程天弘继续道:“当然,王淼你若是害怕了,可以随时反悔,你也阻拦不了我。”
王淼回头看了看夏禾,然后发生对着程天弘喊道:“放马过来吧。程天弘,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老不死的,能有什么本事!”
程天弘看着这一幕,越来越觉得碍眼,幽深阴暗的眼眸危险的眯起。
王淼跨步走到前面,双手把着刀,冷冷道:“开始吧!”
就算是最后自己豁出去这条命,只要能够为夫人争取到逃跑的时间,也是值得的。
程天弘欣赏的道:“很好,有胆量,有魄力。”
这样衷心耿耿的人在现在真的是少见,程天弘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又自信了几分。
两人一说开始,王淼双手中的刀便旋转着朝程天弘刺去,整个人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拼劲。
“夫人,快跑。”王淼喊道。
他猛然如迅猛的豹子,双手带刀,双脚拼击。
“碰碰……”的声音伴随着雨声交织在丛林中。
夏禾含着眼泪,在雨中奔跑着,离开了。
之后,夏禾跑回车里,快速开车离开。
就这样一直开着,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收到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傅思哲在我手里,想要他的话就到傅思哲之前去的那家医院。”
夏禾给那个发短信的电话号码打电话过去,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夏禾害怕这又是一个引诱自己的陷井,但是为了傅思哲,她必须得去。
咬着下唇,夏禾狠了狠心,把方向盘打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将油门踩到底,一阵飞车,横冲直撞的在破损的马路上飞驰着。
在马路上,夏禾突然被一个瘟疫感染者攻击,还被咬了一口。
夏禾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巡逻的警察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夏禾。
“是瘟疫感染者,队长。”一个小警察喊道。
“马上将她送到医院,隔绝起来。”
于是,夏禾被带进医院隔离,伤口开始感染起来,夏禾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半夜,医院里面十分安静,突然,窗户玻璃被打破。
迷迷糊糊之间,夏禾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人掰开,不知道喂了什么东西进去,还强迫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逼她吞咽下去。
医院里的医疗人员闻声赶来,看到扔在地上的针管,便对夏禾进行检测。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在夏禾醒来那一刻,检测的结果居然是夏禾已经完全康复了,没有病原体存在于体内。
“真是神奇啊!小姐,恭喜你,你痊愈了。”
医院里的护士们不约而同的发出不可思议的惊讶声。
脑袋昏昏沉沉,夏禾只是记得自己在王淼争取出来的时间内迅速开车跑了,后来,车翻倒在地,她也晕了过去。
后来,记忆就有些模糊了。
问了医院的护士,夏禾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被瘟疫感染者咬了,送到医院,还不等医生做抢救,她的病房似乎闯入了什么人。
但最奇怪的正是在这里,她不仅没有感染上瘟疫,还很健康。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因为检测反应呈阴性,夏禾是被医院准许离开的。
走到医院门口,夏禾被阳光刺得双目有些发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不久前被瘟疫感染者咬到的伤口,可是,奇怪的是,伤口已经痊愈了,连疤痕都没有看到。
难道说,梦里那个神秘人不是做梦,是真的闯到医院里来,还给自己吃了什么解药?
夏禾感到很疑惑,她一边看着自己的手发着呆,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突然,夏禾感觉到后面的座椅好像有个人。
她十分恐惧,可还是转身,一回头,仔细一看,居然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傅思哲!
“思哲,醒醒啊,你怎么了思哲,快醒醒!”傅思哲好像听到夏禾在呼叫着他,便慢慢睁开眼睛。
夏禾顾不上许多,一头扎进傅思哲的怀里,呼吸着他熟悉的气息,才感觉到那些不安和恐惧一点点的被温暖与安全感所取代。
拥抱良久,夏禾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傅思哲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傅思哲感到十分自责,他不该就这么对夏禾没有信心,把她当成一个包袱一样,让她跟着王淼回国。
如若不然的话,夏禾也不至于受到这么多伤害。
傅思哲坐在夏禾窗前,看着夏禾疲倦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他轻抚着她的脸,轻柔的喃喃道:“真是不让人省心!我该拿你怎么办,禾儿?”
说着,傅思哲低头在夏禾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轻柔的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
做起这些事情,所有的动作,他都很轻柔珍视。
夏禾实在是太疲劳了,她沉沉的睡过去。
夏禾在昏睡中,只觉得落入了温暖的云朵上,云朵上有傅思哲,所以她继续安心的沉睡着。
而那一日之后,整个卡塔尔进入了一种紧急戒备森严的状态,就连市民都能感觉到一股冷肃的氛围。
所有执法人员都严阵以待,不敢掉以轻心,各个关口关卡都有武警站岗,手中拿着枪,巡视周围,发现任何可疑之人都被带走。
卡塔尔已经被傅氏和一股神秘的势力占据,就连政府的力量也被一并垄断。
夏禾由于淋了些雨,发起了低烧,迷迷糊糊睡觉的时候,嘴上还不断的说着梦话,傅思哲低头仔细去辨别,才听到夏禾嘴边一直叫着他的名字。
这一刻,傅思哲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二十多年来,在多危险的处境里,他未流下一滴泪,此时眼圈泛红,紧紧的握住夏禾的手臂,低头在她耳边轻柔温暖的道:“禾儿,我在这里,我在,一直在。我们没事,别怕睡吧,安心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傅思哲一直这样安抚着,夏禾才沉沉的睡了过去,而他一直低头看着她,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虽然收到的消息有偏差,但傅思哲还是找到了夏禾。
他已经想好了,等夏禾好了后,就带她回去。
就在几个小时后,夏禾才醒来,她幽幽睁开眼睛后,就看到床边的傅思哲,眼中闪过迷茫闪过困惑,最后光芒一亮:“思哲,思哲……”说着,嗓子都有些沙哑。
傅思哲紧紧的抓着夏禾的手,轻声说道:“我在,禾儿,我在这里。”
傅思哲看着这样憔悴的她,心都抽疼了,他没有去休息,就是要等她醒来,这一刻,他的心才能落到实处。
夏禾撑着想坐起来,傅思哲连忙细心的抱住她的身子,将枕头往后一靠,让她能坐起来:“乖,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禾也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泪光开始在眼圈里打转,她一把抓住傅思哲的手臂,深情的看着傅思哲:“思哲,我没做梦是吗?你真的没事?”
傅思哲绝艳动人的眼中闪着心疼的光芒,他用如玉的手轻柔的给夏禾将泪光擦去,抚摸着她的头发,轻柔的说道:“我没事,不是做梦,禾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思哲的声音很是轻柔低沉,生怕吓着她,声音里也带着无与伦比的沉痛心疼。
夏禾摇了摇头,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傅思哲,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他对自己有多重要,经历过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夏禾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看着这样的夏禾,傅思哲心里怎能不清楚,他内心叹了口气,低头在她额头上一吻:“嗓子有点沙哑,我给你倒点水喝。”
傅思哲刚要起身,却被夏禾一下子拉住了手臂,她对他摇了摇头:“我不渴,你就在这坐着。”
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让他就这样坐着。
傅思哲心抽疼又自责,恨不能将她这样紧紧抱在怀中怜爱。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先吃点东西,可以吗。禾儿?”
傅思哲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就仿佛夏禾是最脆弱的珍宝,一碰就碎。
夏禾继续摇头:“我没那么脆弱,思哲,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禾头脑清醒了,她才开始思忖,再看眼前好好的傅思哲,她觉得不对劲,心中就有疑惑了。
傅思哲知道待她反应过来,肯定会发现一切不对,只是,他不知如何跟她解释,很多东西无法清楚的说出来。
看着傅思哲沉默不语,夏禾坚持问道:“思哲,怎么了?是不是不能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夏禾语气里都带着控斥的委屈。
傅思哲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这样的夏禾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尤其她眼中泛着泪光。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知如何跟你解释,我怕你又身陷危险之中。现在我只想带你离开这里,只要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傅思哲有些激动,双目赤红,显然是对夏禾接连受到伤害而害怕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思哲,王淼呢?”夏禾轻轻问道。
夏禾从那天起的就没有再听到关于王淼他的消息,也没有再见到过王淼,夏禾真的非常担心他。
“郝淳风他们不是去救王淼他了吗?怎么我昏睡了这么久,他们还没回来?”
“先安静的等消息。别担心了,禾儿,喝点热水吧。”傅思哲一边悠悠的对着夏禾说道,一边起身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夏禾。
夏禾接过水杯,她拿着热水杯,手一直在微微的颤抖着,心里很是不安。
她看着冷静的傅思哲,还是忍不住嘀咕道:“思哲,王淼是因为救我所以到现在还没回来,生死未卜。我不知道程天弘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会将怎么处置王淼,郝淳风他们找到程天弘的下落了吗?王淼,他毕竟是豁出了自己的性命来保护我,思哲,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
夏禾将手中拿着的杯子轻轻的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神色颓唐。
“禾儿,王淼的忠诚我都看在眼里,他们都是我的兄弟们,我不会忘记他们的安危的。我已经派郝淳风他们去找了,只要有我出面,程天弘不至于会因为一个王淼而不惜一切的代价,所以王淼他暂时是安全的。”
傅思帮夏禾整理了一下额头上的碎发,轻轻的说道。
夏禾点了下头,她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感受到屋内的暖和,叹了口气道:“思哲,卡塔尔可真的是一个多雨的地方。程天弘的背后究竟是一个多大的阴谋,而且我总感觉的事情参与的不止程家一方,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傅思哲走过去,将她拉到床边坐下,道:“你这次的猜测不错,这也是我的想法,既然对方要给我们个下马威,我们何不将计就计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不过这些事情,郝淳风他们都会解决的,你就乖乖和我回国,好吗?”
夏禾的眼睛一亮,没等傅思哲说完:“你是说,我们暗中派人深入到程家的内部,将他们搞个人翻马秧,阵脚大乱?”
傅思哲皱了皱眉,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怒意,他修长如玉的手在床边敲着,神色幽幽道:“不错,禾儿。”
夏禾看着傅思哲的眸光,轻轻说道:“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做,思哲。”
傅思哲摆了摆手道:“禾儿,别急,我暂时不用做什么,我自有安排,他们要带走你,就是为了牵制住我,既然他们想让我乱,那么,反过来,我们就让程家内部大乱。”
“我们也不确定到底是哪方的人参与了那天绑架我的事情,难道要在卡塔尔这里大范围撒网吗?”
傅思哲按住夏禾的手道:“就算是不知道具体哪一家,但是总归会有线索的。”
此时的傅思哲神色幽冷而又平静,带着运筹帷幄的神态,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
分析了一会,夏禾还是坐不住,她便跑到窗边看着,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内心更是担心王淼他们。
这才是下午的时候,天空都乌云密布,外面就跟黑夜一样。
不一会,卧室外传来敲门声,夏禾打开门一看,是李婶儿。
李婶儿身后还跟着佣人,都端着饭菜。
“李婶儿,你怎么在这里?”夏禾一脸疑惑。
看着夏禾不解的神色,李婶儿笑着说道:“夫人,是傅先生把我接过来的。我已经来了好几天了。你看你,又瘦了这么多,快来吃饭吧。你们中午肯定也没吃什么饭,我让人做好了,给你们端上来,没打扰你们吧?”
夏禾都能在李婶儿的眉眼中看到长辈的那种浓浓的担忧,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这种被长辈关心的温暖了。
她笑着对李婶儿说道:“李婶儿,我们没事,我刚醒,和思哲在说事情呢!”
李婶儿也不明白这阵子发生的离离奇奇的事情,只是一直以来,在傅思哲的身边,她早已经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也明白这种事情,只能有耳无嘴,不能多问。
李婶儿安慰道:“夫人,傅先生,你们先吃饭吧,别想太多。”
李婶儿看到夏禾担忧的神色,便又说道:“夫人,你别担心了。王淼,傅先生已经安排人去救了,都会回来的。”
说着,也让人将饭菜都放在卧室的书桌上。
“李婶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夏禾愧疚的说道。
“只要夫人和傅先生都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李婶儿说完话便走出房门。
待李婶儿出去后,夏禾将凳子摆放好,拿了筷子递给傅思哲说道:“先吃饭吧!”
傅思哲优雅的走了过去,然后坐下,沉默的吃饭。
夏禾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是这饭是李婶儿亲手做的,又亲自送来的,说什么也要吃下去,她喝了一口汤,暖了暖胃。
夏禾给傅思哲舀了一碗汤,自己用勺子搅动碗里的汤,感叹道:“总觉得自己变了,明明知道你很厉害,可还是会担心,想着替你分担些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在医院里救我的那个神秘人,我总觉得很奇怪,我怀疑那个人有解药,思哲,我不想离开这里,卡塔尔有太多的谜团,我想留下。”
傅思哲嘴角微动,手上的动作放软,晦暗的眸光中透出希冀,轻轻劝解道:“你现在是这样想,我也理解你,禾儿。可是你要想的更多,我们的孩子呢?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听我的,这里的一切,我都会处理好的。听我的,好吗。”
作为傅氏的ceo,他比同龄人成熟懂事的早,就算是现在,他也能明白,夏禾的心情。可是他真正切实去感受到周围的危险,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夏禾和孩子。
他目光扫了下夏禾的肚子,心中有一瞬间的放松。
但当他看到夏禾脸上那种要一探究竟的表情。
傅思哲虽然吃着饭,但一直在注意夏禾的表情,看到她神色有些沉闷,光喝汤,也不怎么吃菜,便伸筷子给她夹了点菜放在她碗里,道:“多吃点,吃的多了,下午才有力气。”
夏禾虽然心里也明白是这个道理,但是让她吃,还是有些吃不进去,只能强逼着自己吃几口。
吃的太少,怕李婶儿担心,夏禾便将菜都往傅思哲碗里夹。
傅思哲眉心跳了跳,逗夏禾说道:“禾儿,你这一直给我夹菜,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夏禾也笑不出来,只是咬着筷子看着几盘菜,抬头看着他,有些可怜的道:“我饭量小,你的饭量可以,你能都吃了的。”
傅思哲知道她是不想让李婶儿担心,虽然自己全吃了也能吃下去,但看到夏禾有些瘦的下巴和憔悴的面容,便夹了一些菜在她碗里道:“你把这些吃了,剩下的我就全吃了。”
夏禾用筷子插了插碗里,闷闷的点头。
傅思哲看她慢慢的吃下去,唇边露出微笑,自己也将其他的菜全吃了。
外面的雨势不断,郝淳风他们被困在一个大厦里。
虽然傅思哲的人又带着救援队伍去了,但是现在他们也只能这样干等着。
一直等到傍晚的时候,都下午五点多了,王淼才昏迷着被送回来,可吓坏了一屋子人,尤其夏禾更是着急万分。
她更是不断自责,要不是为了救自己,王淼不会这么昏迷不醒。
可是外面天气那样,也没法请医生,急的夏禾团团转。
傅思哲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淡淡的说道:“禾儿,别着急,让我来看看。”说着,便挽起衣袖,要看王淼的伤势。
夏禾愣了愣,傅思哲懂医学?她从来都不知道。
郝淳风上前几步,来到夏禾身边,低声说道:“相信傅总,他曾经在美国经受过专门的医疗培训,还是最优学员,丝毫不比医生差。”
夏禾点了点头,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是他不会的,还有多少是她自己不知道的呢?
摇了摇头,夏禾没再多想。傅思哲不告诉她,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她犯不着为了这么点小事就生气。
待傅思哲给王淼把完脉,起身转头对夏禾说道:“他没什么大问题,脑后被人打了一拳,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几处伤痕,但都没有伤到主要的地方。禾儿,放心吧。这两天就让王淼先静养,他的工作我会找别人接替。”
夏禾惊了一下,这多处触目惊心的伤痕,居然没有什么大事,这……这怎么可能?
她回头看向傅思哲,问道:“王淼他到底怎么样了,思哲,你老实告诉我。”
傅思哲回头,幽深的冰眸盯着夏禾。
许久以后,才开口说道:“禾儿,王淼我会照顾好的。现在,你必须和我回国去。这件事不要商量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傅思哲坚定的说道。
“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我不会和你回去的,思哲。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留下。”
“禾儿,我决定好的事情,没有可以改变的余地,你要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傅思哲从看了王淼的伤势后,更加坚定了要带走夏禾的想法,他不能让夏禾她们再一次涉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思哲,你怎么这样!”夏禾气急了,转身就跑出房门。
“禾儿……”
傅思哲赶紧追出去。
夏禾跑了不久,在街角处遇到了一个得了瘟疫的小男孩,他没发作,但是从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很痛苦。
“小朋友,你的家人在哪?”夏禾询问道,想要送男孩回家。如果这个时候身体的疼痛无法减缓,有家人在身边陪伴,也会好很多。
小男孩没有回答,却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给了夏禾。用英语说,希望夏禾杀了他,他实在太痛苦了。
夏禾知道小男孩很煎熬,很痛苦,但是要让她做出这种平白无故杀人的事情,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小朋友,阿姨知道你很难受,这样吧,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夏禾试图从小男孩手里接过匕首,以免他误伤了自己。
小男孩见夏禾伸出手,就顺从地把匕首放进了夏禾的掌心。
可谁知道,夏禾刚一握住匕首,小男孩猛地一个前冲,就撞了上来!
“噗嗤——”
匕首没入小男孩的心脏,鲜血肆意,溅了夏禾一身。
“小朋友,你醒醒!”夏禾随手丢了匕首,抱住小男孩差点倒地的身子,一只手捂住还在小男孩还在流血的伤口。
可是无论夏禾怎么捂,还是有大量的血液,从她的指缝间往外冒。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坠落,夏禾哑着嗓子喊道:“救命啊,有没有人,快来救救这个孩子……”
“阿姨……不痛了……别哭……”
小男孩最后睁着着张开眼睛,想要抬手帮夏禾抹掉眼泪。
可惜他的胳膊刚刚举到半空就没了力气,在空中留下一道透明的划痕,摔落回地面上,成为了他生命最后的定格。
“小朋友,你别吓唬阿姨,快点醒醒!”
夏禾拼命地想要唤醒已经永久沉睡的小男孩,可是又害怕晃动他的身体会加速血液流失,只能无措地抱着小男孩已经渐渐冰冷的身体,任由双臂不停发抖。
傅思哲远远走来,就看见失魂落魄,面色惨白的夏禾跌坐在地上,怀中抱着的是一个胸口还在潺潺冒着血的小男孩。
傅思哲大跨步走上前去,蹲在夏禾面前急切的问道:“禾儿,发生什么事了?这个小孩,他怎么了?”
“思哲,他死了……是我杀了他!”夏禾忽然大声哭了起来,“都怪我,都是我把匕首接过来,才会让他撞上来的。怎么办,思哲,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别慌,禾儿。”
傅思哲沉稳的声音一出口,夏禾的心里仿佛被注入了暖流一般,顿时就没有那么慌乱不堪了。
“你先把孩子给我。”傅思哲说着,从夏禾怀里接过小男孩已经开始凉了的身体,趁势摸了摸他的动脉。
毫无声息,看来,这个小男孩已经去世了。
“思哲,怎么办,我杀……”
夏禾话还没说完全,傅思哲温热的唇就贴住了她的。半晌后,两人才分开。
“禾儿,不要说傻话,他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傅思哲从胸前拿出口袋巾,打开来遮在了男孩的脸上,“与其遭受瘟疫病魔的折磨,不如就这么离开。禾儿,是你救赎了他。”
“我救赎了他?”夏禾抬起一双水眸,不可思议地看向傅思哲。
看见夏禾眸中的迷惘和痛苦,傅思哲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拧了一下,跟着她一起痛了起来,只能朝夏禾挤出一个微笑,点头道:“没错。你没有杀人,是你帮助他,逃出了病魔的魔爪,所以,等到这个小家伙去了天堂,肯定会感谢你的。”
听着傅思哲沉稳有力的话语,温柔的语调,夏禾慢慢的止住了哭泣。
她可怜兮兮望着他的样子,就像是只流浪的小猫。
“走吧,跟我回去。”傅思哲朝夏禾伸出手,“这里既然能有携带者闯入,已经不安全了,必须尽快离开。”
夏禾有些犹豫,偏头看向地上躺着的小男孩,目光中满是怜悯悲切。
“放心,我会安排人来处理好他的后事,也会试着找到瘟疫的源头。但是禾儿,我不想看见你受伤,同我回去吧,好么?”
见夏禾颔首,堵在傅思哲嗓子眼儿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开来。
傅思哲弯腰抱起夏禾,大步流星地朝刚才夏禾跑出来的地方走回去。
这群人胆子也太大了点,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傅思哲妻儿的身上来,还用的是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利用一条无辜的生命,就想让禾儿从此背上良心债,永远睡不安稳吗?
痴心妄想。
既然,对方已经做到了这种份上,那他也一定不会再心慈手软了。不是瘟疫么,那就看看,到底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吧。
傅思哲抱着夏禾刚刚踏入别墅花园里,就看见郝淳风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傅总,你们可算回来了!王……”郝淳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思哲一记眼刀警告的急忙转了话峰,“夏禾这是,怎么了?”
“发生点意外,有惊无险。你先让开,我送禾儿上去休息。”傅思哲说着,越过郝淳风就要上楼,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皱眉道,“帮我请个医生过来,要底子干净,嘴巴严的。”
“好,我这就去。”
郝淳风见傅思哲神色严肃,也不疑有他,立刻转身去联系医生。
夏禾再次醒来的时候,外边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听着傅思哲与郝淳风说话,居然就睡着了,而且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中途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清楚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房间内没有开灯,似乎是怕打扰夏禾睡觉。
借着月光,夏禾看见了站在窗边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来,光与影交织的界限,将傅思哲侧着的身子自然地分割成两个明与暗的区域,月光女神灵巧的双手,为傅思哲雕刻勾勒出更加立体完美的侧影与五官。
隔着几米的距离望过去,夏禾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充盈着暖意。
真好,这样骄矜清隽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
“醒了?”
沉稳温柔的声音传来,傅思哲收起了手机,朝夏禾走过来,坐在她面前:“医生说你受了刺激,所以才会昏迷。不过还好,你和孩子没事,只要别再受到刺激,就没问题。”
夏禾点了点头,问道:“王淼……怎么样了?郝淳风呢,我记得他好像有事要跟你说,是出了什么事么?”
“王淼没有大碍,肋骨断了一根,好好休息,总会康复的。”傅思哲伸手绕过夏禾的脖子,拿起靠垫垫在她背后,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管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出任何差错,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可是……”
夏禾还想说什么,被傅思哲吻住了唇。
半晌,分开。
“没有可是。”傅思哲微微蹙起眉峰,看着夏禾的神色带了些严肃,“禾儿,我们是夫妻,我是你的丈夫,为你和孩子遮风挡雨,保护你们的安全,本来就是我的责任。答应我,等你身体稍微好一点,就回国去,好么?”
“不好。”
夏禾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也同时证明,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为什么,之前你不是答应我了么?”傅思哲目光死死锁着夏禾,试图从她的一双水眸中找到答案。
夏禾从傅思哲黝黑深邃的眸中,看见了两个小小的自己。
她有些犹豫了,如果现在告诉傅思哲,她不想回国去,他一定会生气。但要是不说,夏禾心里又有很多事情放不下。
纠结、烦闷、无奈,交织杂乱的情绪占据了夏禾的大脑,让她透不过气来。
见夏禾这副表情,傅思哲哪里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长叹了一口气,傅思哲伸出手来,握住了夏禾洁白瘦弱的柔荑,温声问道:“禾儿,现在卡塔尔已经被傅氏和那个神秘人的力量所控制了,只要我小心些,绝对不会出现什么不安全的事情,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陪你留在这里?你一定会保护我和孩子安全的,不是吗?”夏禾找准了傅思哲话里的漏洞,逼问道,“思哲,不要瞒着我好吗?别告诉我你这么着急让我回去,不是因为在卡塔尔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处理,我不会相信的。”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长,经历得越多,就越容易了解对方,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性格,责任和为人处世的方法。
往往这个时候,容不得半句谎言。
有时候,傅思哲真恨不得夏禾变得笨一些,不要这儿容易看透他的心思。不过,若是那样的夏禾,也就不是傅思哲所深爱的人了。
无奈的伸出手,揉了揉夏禾的发顶,傅思哲说道:“如果我说,是因为教父又重新出现的事情呢,相信我么,禾儿?”
“教父!”
夏禾有些不敢相信,在美国那些煎熬痛苦的日子,仿佛一瞬间又将她扯了回去,搓扁揉圆,可她却毫无招架之力。
那是夏禾这辈子除了经历“死而复生”之外,最黑暗的记忆,最不想碰触的经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夏禾的吃惊,与陷入回忆中的痛苦,傅思哲的心被自责包裹住,变得酸涩,就好像一颗被盐巴腌制过梨子,不知是何滋味。
“思哲,教父,他真的没有死吗?”
夏禾不甘心的问道,双眸中透露出的仇恨与热切,若火苗般窜起。
她多希望听见傅思哲跟自己说:“禾儿,我是骗你的。教父早就葬身火海,灰飞烟灭了。”
可惜,现实并不打算如她的意。
“对不起,禾儿。是我没有斩草除根,才会让他再次出现。”傅思哲眸中闪过懊恼,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转而被冷静的深沉神色所替代,“禾儿,教父这次的帮手,十有八九就是程天弘。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所以……”
“国内就一定安全吗?”
夏禾打断了傅思哲的话,眼神里亮起光,容不得人忽视:“程天弘的主要势力是在美国,因为程荃而转移重心到了国内。如果我回去,你能保证傅氏还有多余的势力,能够顾得了国内和卡塔尔这两头吗?”
傅思哲沉默了。
没错,夏禾分析的很对。他之所以让夏禾回国,就是因为傅思哲早就把傅家的大部分势力都悄悄安排在了国内,至于卡塔尔,不过是四分之一的力量罢了。
原本打算背水一战,没想到,还是被夏禾看穿了自己的目的。
“好了,禾儿。”傅思哲无奈的笑了笑,“说说你的想法吧,为什么一定要坚持留在卡塔尔?不要用我做借口,我知道你向来不是那种矫情的女人。”
夏禾颔首,目光变得清明:“思哲,我跟你讲过那天在马路上被一个瘟疫病人咬过,后来送进医院,第二天却被检测没有感染的事情。既然我能在一夜之间就完全清除了身上的病毒,那么可以肯定的是,这场瘟疫,肯定是人为的。”
“不错。”傅思哲肯定了夏禾的判断,走到卧室的梳妆台旁边,拿起IPAD,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划了几下,递到夏禾面前,“你看看,这是我让王英和郝淳风结合国内与卡塔尔的资料,做出来的数据分析报告。”
报告十分简洁,但却十分简明扼要地指出综合国内与卡塔尔当地的医疗资源等资料,以及结合卡塔尔瘟疫的受感染人群的特征分析来看,所有矛头都指向传染源这一个重点上。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只能大概知道瘟疫是从卡塔尔最北部的一个小镇,开始扩散并大规模传染的。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传染源?”
“嗯。”
傅思哲从夏禾手中拿走了平板电脑。她现在还怀着孕,最好还是少接触这些带辐射的电子产品。
“思哲,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被注射的针管是被掉包过的?”夏禾忽然问道,“还有,昨天你跟我都和那个不幸死掉的小男孩有过肢体接触,他还流了很多血,不排除血液传播的途径,可是你跟我,到现在任何反应都没有,不觉得奇怪么?”
傅思哲仔细地听着夏禾的分析,眼中滑过赞赏。
“禾儿,有时候人太聪明了会很累。你现在是孕妇,不要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了,好好养身体,不好么?”
其实傅思哲是想说,如果可以的话,夏禾最好回国去。只不过看着夏禾眼中点点闪亮,他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夏禾没好气地白了傅思哲一眼,继续陷在自己的沉思中,丝毫不理会傅思哲在一边的小动作。
她知道,傅思哲肯定听明白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正是因为傅思哲跟自己都被注射过什么东西,才会对这种瘟疫的病原体产生了抗体,所以尽管与小男孩有了亲密接触,却可以安然无恙。
“思哲,我答应你,只要弄清楚是谁帮我们两个注射了抗体,我就立刻回国去安心养胎。这样,你总能答应我了吧?”
夏禾主动把手伸进傅思哲的大掌中,柔柔的摩挲着,一双杏眼里满是恳求的神色,眸中水光潋滟,娇柔动人。
傅思哲很久没有看见过夏禾这样撒娇的样子了,一时间就好像被温泉水静静的安抚过肌肤似的,让人格外熨帖舒适。
哪里还能有拒绝夏禾的理由。
“真是拿你没办法。”傅思哲佯装生气地给了夏禾一个白眼,却又伸手在她俏挺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宠溺的笑浮在唇角。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夏禾唇边也噙起了笑靥,抬起头在傅思哲唇上落下一吻:“老公,你真好!”
黑曜石般的眸中漏光般闪过一抹华彩,傅思哲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说是要找到帮助两人注射了抗体的人,但是真的找起来,却如同大海捞针。
不仅傅思哲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调换了他的那根针管,就连夏禾当时被注射,也是在昏迷的状态下,病房里漆黑一片,哪里还能看得清那个人的体貌特征。
接连几天,郝淳风汇报的消息,都是没有结果。
夏禾不甘心,决定亲自去找。傅思哲拗不过她,只好也陪着一起去。
为了低调行事,这次傅思哲仅仅带了三个便衣保镖,远远地跟着自己开着的车。等到傅思哲带夏禾进了医院之后,隔了十几分钟,才让保镖进去。
还好现在卡塔尔的动乱是暂时停滞的状态,所以医院中没有太多人心惶惶的人,只是病人也不少。
傅思哲紧紧握着夏禾的手,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了夏禾当时被咬了之后送进的隔离病房那一层。
只可惜问了一圈下来,还是跟郝淳风汇报的消息一模一样。当时医院值班的护士准备去给夏禾换药,所以病房里根本没有人,而病房内是不准许装监控的,自然也更没有监控可以查看。
“怎么办,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夏禾任由傅思哲用温热干燥的手掌拖着自己的腰,一步步走到休息区的椅子边坐下。
“别着急。既然没有消息,那就证明他还没有露出马脚,至少,我们并没有打草惊蛇,还是有希望发现他的,不是么?”
听着傅思哲安慰的话,夏禾心中的焦急少了几分,冲他挤出一个微笑。
“别笑了,比哭还丑。”傅思哲没好气地拧了拧夏禾的鼻子,将她的脑袋轻轻拨到自己的肩膀上,缓缓说道,“先坐一会儿,等值班主任回来,我就去跟他谈调看其他录像的事情。”
夏禾听傅思哲这么说,倒也没有意外。
他的智商和情商,虽说情商偶尔不在线,但是智商向来是不被人质疑的。她刚才都能想到监控的问题,傅思哲肯定会因此而想到借由多角度的监控,来还原当时情况的主意。
不过,即使最后等到了值班主任,也成功获得了调看录像的权利。
却还是因为录像被人损坏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坐在回去的车上,夏禾一直紧紧皱着眉头,满脸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傅思哲已经捏着她白嫩柔软的手捏玩了许久,还是得不到一星半点的反应。
“禾儿,你就非要找到这个人不可吗?”
还是傅思哲忍不住,先打破了车内的静默:“难道说一辈子找不到这个人,你就一辈子不开心么?”
“当然不是,我只是……”夏禾回头看了傅思哲一眼,被他眸底的疼惜与关心打动,柔了语气,“思哲,我有一种直觉。这个人单单救了你和我之中任何一个,我都不会太在意。可是你跟我都被救了,而且十有八九是同一个人的手笔,我怀疑,他跟我们渊源匪浅。”
不知道为什么,“渊源匪浅”这四个字从夏禾嘴里说出来,却让傅思哲有那么一丝不舒服。
好像,有什么原本已成定局的事情,突然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算了。看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你答应我昨晚那个条件,我就帮你找到这个人,怎么样?”傅思哲冲着后视镜里挑了挑眉尖,薄唇勾起,“禾儿,答应我么?”
被傅思哲颇带调戏的眼神看着,夏禾脸上不由自主地腾起两朵红云,想了半晌,清了清喉咙说道:“你能保证,你给我出的主意一定能找到那个人么?”
“我不能。”
傅思哲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随即,傅思哲拉着夏禾的手捏了捏,温热的触感一下子从掌心传到了夏禾的心里,触电般的酥麻。
“但是如果我不允许手下的人配合你,就算你也想到了同样的办法,禾儿,你有多少把握能成功?嗯?”
“傅思哲!”
夏禾一把甩开了傅思哲的手,把头片偏转到一边去,假装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树木。
车窗的玻璃上,却倒映出一张笑靥明媚的俏脸,眉梢眼角都带着足以解冻冰雪的柔情。
夏禾哪里会不明白,傅思哲之所以提出那个条件,也是为了让她安心养胎罢了。就算他不说,等到找出这个神秘人,夏禾也会照他说的去做。
哪里有什么条件不条件,还不都是傅思哲把他所有的心思,都倾尽在了自己与孩子的身上。
想到这里,夏禾启唇:“我答应你。”
车内一片静谧,傅思哲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是让夏禾答应他一个条件,但傅思哲却并没有立刻说出条件是什么,只是让夏禾完成自己的心愿之后,他才会说出来。
夏禾不想让傅思哲继续身处于到处都是危险的卡塔尔,现在最着急的就是找到那天晚上闯入医院,给夏禾注射了抗体的神秘人。
所以,夏禾也顾不上去想傅思哲的要求究竟是什么,他总不会害自己就是了。
“禾儿,你真的确定那天是被瘟疫携带者咬过么?”
傅思哲紧握着夏禾柔弱无骨的手,深邃的眸中满是担忧。他实在不愿意配合夏禾来演这出戏,万一等来的不是什么有解药的神秘人,而是一个心怀鬼胎的人,再伤害到夏禾……
见傅思哲一脸的忧郁,夏禾轻笑道:“喏,疤痕还在这里呢,我能自己咬自己么?”
夏禾撩起袖子,那个已经消退了不少的疤痕还是在夏禾的肌肤上,成为了傅思哲不容辩驳的事实。
温热的指腹触摸上来,傅思哲眼神里满是自责与疼惜。
“好了好了,我都已经没事了,别自责。”夏禾捏了捏傅思哲的掌心,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来,“思哲,你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早点让我们的生活回归平静,所以,不要再阻拦我了,好吗?”
“禾儿,我一定会让人在医院做好部署的。”
傅思哲伸出胳膊,将夏禾搂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一遍一遍摩挲着,缱绻深情。
即便傅思哲还有很多的不舍与无奈,也不得不按照答应夏禾的要求,联系医院来配合她演这场守株待兔的戏。
卡塔尔的瘟疫病人很多,几乎每家医院都设立了专门的隔离区,来为这些病人进行隔离和治疗。
所以找到一个瘟疫病人来袭击夏禾,几乎是最容易的事情了。
难就难在,如何不让病人真的咬到夏禾,却又只要制造出夏禾真的被感染的假象,并且放出风去,吸引那个神秘人出现。
“傅总,您需要的那个病人,已经选好了。什么时候需要他出现,您随时吩咐。”助理向傅思哲汇报,脸上态度诚恳。
傅思哲颔首,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知道了,出去。”
助理害怕打扰傅思哲跟夫人的休息,鞠了一躬就赶紧出去了。他是新调任到卡塔尔这边的助理,早就听说这次傅总来卡塔尔的出差非比寻常,没想到,这里居然还会出现奇怪的瘟疫。
难道说,这次傅总出来,是来捞偏财的?
晃了晃头,甩掉那些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助理快步离开。
夜色终于降临,夏禾终于躲开别墅里的保镖,一个人开着那辆刚到卡塔尔来的时候买下小破车,朝着昨天去过的医院开去。
她的车后,没有任何尾随的车辆。看来,傅思哲和他手下的人,都被夏禾骗过了,并没有人发现她在凌晨的独自行动。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就在几分钟后转向同一个高速路口的车子,开向了跟夏禾同一个方向。
没有开灯的车厢内一片漆黑,只有被点燃并且即将燃烧殆尽的烟蒂发出明明灭灭的红色光芒,像是猫头鹰的眼睛,黑夜里才会睁开,专门在夜里捕捉猎物。
这么晚,夏禾一个人开着车要去哪儿?
眼看着离医院的方向越来越近,正抽着烟的男人,心里有些略微的不安。
傅思哲怎么越来越没用了,连自己的老婆半夜出门了,得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夏禾的车子已经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
没办法,他只能紧跟着夏禾的动作,进了医院。
就在他刚从停车场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一队眼熟的保镖有序的进了医院里。看样子,像是傅思哲的人。
不出所料,还没到五分钟,傅思哲就出现在了医院里。
大跨步的走想医院的咨询服务台,傅思哲问道:“请问,这位女士有没有到医院来?”
看着傅思哲钱包里夏禾的照片,值班护士点了点头:“对的。她刚才进来,什么都没问就直奔隔离区,保安已经追上去了。”
“谢谢!”
傅思哲道了一声谢,多余的话来不及说,就也朝着隔离区那边直奔而去。护士在身后大喊着,想要阻拦,却被两个朝她走过来,递了一沓钱的保镖度到哪了声音。
电梯中的数字一个一个跳着,往常很快的速度,对此刻的傅思哲来说就像是凌迟一般慢。
“9……10……11……”
终于到了第十二层!
傅思哲从电梯出来,左右观察了一下,凭着印象朝右最里面的病房跑去。他记得,当时夏禾被咬过之后,就住的是那个病房。
脚步还未到病房门前,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啊!”
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奔跑出来。
“禾儿!”
傅思哲看着捂住了脖子的夏禾,心中还是抽搐了一下。
“思哲,救我!”夏禾急忙握住了傅思哲的胳膊,泪水不停的跌落,“那个病房有感染了的人,我不知道……被咬了……快救我!”
夏禾话还没说完,傅思哲就玩下腰,将夏禾抱了起来:“医生,护士!”
而错过夏禾的保镖们,闻声也赶紧到了这一层。
护士跟医生更是不必多说,本来就没拦住这个像是发了疯一样闯进医院的女人,现在她还被瘟疫感染者咬了,连值了好几个夜班的护士长也打起了百倍的精神,急忙安排手术室,叫来了值班医生,给夏禾做手术。
手术室的灯持续了两个小时,终于灭了。
傅思哲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被推出来的夏禾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眼底滑过一丝不安。
“先生,这位女士需要送到隔离区进行观察,请您克制一下情绪,不要挡住我们医护人员。”
傅思哲闻言,抬头看着说话的医生,眼里的冰凉摄人:“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医院要负全责。”
“你!”医生被傅思哲不讲道理的话刺激到,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一声拉住,悄悄耳语了几句。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夏禾被送进了隔离病房,傅思哲虽然想进去,却被强制留在了病房外,只能隔着窗户看着病房里的夏禾,满目悲痛。
“该死!”
傅思哲狠狠地朝墙上砸了一拳,被闻讯赶来的郝淳风拉住了胳膊:“你这是干什么?她自己偷跑出来,这跟你有关系吗?”
“是我没保护好她!”傅思哲反驳道,“要是我没睡的那么死,禾儿不会有机会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她很有可能感染上瘟疫!”
“你冷静一点!”
郝淳风朝傅思哲胸口打了一拳,愤怒的说道:“要不是她迷晕了所有报表和你,怎么可能跑的出来。这不是你的错,别全拦在自己身上。”
“你别管我。”
傅思哲没好气地说了一声,浑然不觉的疼似的,推开郝淳风挡住病房窗子的身体,又站在了那里,目光凝视着窗内的情况。
“疯子!”
郝淳风骂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负气离开。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紧跟夏禾而来的男人的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切就好像是一个圈套。为什么这么巧合,夏禾半夜出来,还放到了所有傅思哲的人,独自来到医院,就是为了找一个东西?
为什么傅思哲不派人来帮夏禾找?
思索着,他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咬了夏禾的人病房前。
左右看了看,并没有护士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尖锐的东西,朝着角落的监控丢了过去,只听“欻”的一声,监控后边那个红色的指示灯,灭了。
推开门,男人很快山人进去,反锁了门。
走到病床前,床上躺着的病人的确形容枯槁,现在这么安静,看来是被打了镇定剂。
男人伸出手,从怀里拿出一个针管,扎进病床上人手臂上的血管里,抽了一点血出来。
走到窗边,借着月色和房内微弱的夜视灯,他看见了里面发生的反应。
没错,这个人的确是瘟疫感染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夏禾刚才被咬,肯定会感染!
想到这里,男人推开窗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卷尺状的东西,按下中间凸起的按钮,“唰”地一声,一根极细的黑线就飞上了窗外的房檐上。
拉动了手中的绳子,确认固定好了,男人单手撑住窗台,一个使力就坐在了窗台上。
随即,抓住细绳,几个翻身就已经到了夏禾病房所在的楼层。
确定走廊里没有人,男人神色有些疑惑。
傅思哲呢,去哪儿了?
正犹豫的时候,他看见傅思哲正朝他所在的窗户这边走来,好像是接通了电话。
“喂?”
“你说什么,找到了瘟疫的传染源?我这就回来!”傅思哲挂断了电话,安排保镖守在夏禾病房门口,嘱咐了几句什么,就迅速离开了。
好机会!
男人唇边勾起一个笑,顺着房檐翻到了夏禾病房窗户的那一边,用专业的开锁工具,打开窗户上的锁子,顺利的进了病房。
真是庆幸,这家医院第十二层并没有装护栏,否则,他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进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窗户外面翻身进来之后,男人并没有立刻朝病床边靠近。
而是从怀中拿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出来,“啪嗒”一声,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在整个病房中扫描似的照了一圈,最终锁定在几个隐藏摄像头上,又按动了几下,才收起那个黑色的东西。
果然,傅思哲并没有笨到哪里去,还知道在病房里装上摄像头。
不过尽管是隐蔽式的,也没能逃过怀里那个小玩意儿的扫描。想到这里,男人嘴边刚刚勾起的笑意瞬间消散。
快步走到病床边,掀开被子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床上躺着的人,睁开了眼睛!
骤然发出光亮的瞳孔,显然没有一点消散的痕迹。
她是装睡的!
“站住!”夏禾一声厉喝,想要伸手扯住他的手臂。
可对方反应更快,还不等夏禾握紧,一个反手旋转,就挣脱了夏禾的手臂。随即脚下迅速移动,飞快的跑到了窗边,“唰——”地一下就消失在了病房里。
“封锁所有出口,不准放过任何一个人!”
对讲机中传出傅思哲清冷缺不容拒绝的声音,站在暗处的保镖们立刻出动,向各个出口跑去,很快,就包围了整个医院。
虽然傅思哲手下的人行动迅速,整个包围时间不过三分钟,但还是失败了。
夏禾知道,就在她被对方发现自己是假装的那一瞬间,整个计划就意味着失败。
从窗户被打开的时刻,夏禾便闻见了那股熟悉的薄荷气味。
直到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走到床边,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以厘米来计算,那股清凉舒畅的薄荷气味,再次钻入鼻端。
夏禾几乎忘记了所有的计划,立刻翻身转过来。
视线碰触的一刹那,夏禾认定了,这个人就是他。也只有他,从来身上都带着那股让人熟悉的薄荷气味。
她还记得回国后没多久的一天,她被人劫持到巷子里。
但夏禾却并没有做出反应,理由也跟今天的一样,那个人身上也有着一模一样的薄荷清香。
夏禾至今还能够清楚的回想起来,当时是怎么跟他说的。
“陈肖,你别总是吃薄荷糖。要是哪天犯了事,人家凭借气味就能认出你来……”
所以,刚才那人,就是陈肖吧?
夏禾越想越觉得可能。
正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了,脚步声响起,随后夏禾便落入了一个带着冰凉气息的熟悉怀抱。
“思哲,人找到了吗?”夏禾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很容易让人听出不安与恐惧的成分。
傅思哲拥着夏禾的胳膊更紧了几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与颈窝之间,闷闷的出声:“没有。抱歉,禾儿,我没有配合好你。”
夏禾摇摇头,并不赞同傅思哲的观点。
如果那个人真如自己所想的,是死而复生的陈肖,那么傅思哲的人手没能抓住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先不谈陈肖在美国那几年的训练成绩次次名列前茅,就单说他进病房之后的谨慎小心,就已然让夏禾明白,现在的他绝非之前的陈肖。
他死而复生的这段时间内,究竟遇见了什么人夏禾不知道,但是陈肖在侦查与反侦察,以及身体素质和武力这方面的长进,非同小可。
“思哲,这不能怪你。”夏禾叹了一口气,双手覆上了傅思哲的,“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如果没有其他可能的话,是陈肖。”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傅思哲质疑道,“禾儿,你为什么确定,那个人是陈肖?当初在庄园里,我亲眼看见陈肖被教父毒打到血肉模糊,还有,那封绝笔信,你不是也收到了么?”
夏禾从傅思哲怀里出来,眉间隆起小山包:“思哲,你知道吗?开始我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他身上有着和陈肖一模一样的气味,那种气息我足足感受了五年,绝对不会出错的!”
“禾儿……”
看着夏禾眼里失而复得的惊喜与激动,傅思哲觉得自己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搬,再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不过事情过去了多久,在夏禾心里还是对陈肖有着一份执念的。
傅思哲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怀疑自己的妻子,可是……他忍不住,总觉得他与夏禾分开的这那五年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他无法想象和预料的事情。
这种感觉很不好,傅思哲忍不住攥紧了手。
夏禾低垂着的眼眸中,看见了傅思哲的小动作,立刻抬起头来看向他的眼睛,发现里面果然闪过一丝受伤,她赶紧解释道:“思哲,我这么怀疑是有理由的。难道你不觉得,他只救了你和我两个人,而且身上还带着跟陈肖一样的气味,这两点足以确定他就是陈肖了么?”
“禾儿,你就这么肯定吗?”
傅思哲严重闪过一丝受伤,握着夏禾的手忽然松开,滑落了下去,语气染上了沉重:“禾儿,我一定会找出来这个人是谁。不过现在,你答应我的条件,是兑现的时候了。”
“思哲,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吗?”
夏禾眼圈发红,可是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傅思哲沉静中带了一丝烦闷的脸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思哲,相信我好吗?如果陈肖还活着,我只是想报恩而已,除此之外什么想法都没有。”
被夏禾明确的说出自己的心思,傅思哲轻咳了一声,捏了捏夏禾光滑的脸颊:“傻禾儿,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就算真的是陈肖,也不能保证他对你来说绝对安全。教父对他曾经的控制,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嗯,我明白的。”
夏禾挽住傅思哲的胳膊,温柔道:“我们回去吧,已经很晚了,你好几天都没休息好了,回去好好睡觉。”
“好,我们一起。”
傅思哲拍了拍夏禾的手臂,紧握着她柔软的掌心,两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看着远方逐渐亮起来的天空,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着离开的汽车喷射出微黄的尾气,在晨曦中慢慢散开。
原来,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坑,是一个等着他跳进去的陷阱。
可明知道会是如此,他还是来的义无反顾,毫无犹豫都就陷进来了。甚至愚蠢到最后一刻才抽身出来,差点……他就被发现了。
想想自己还真是可笑。
冷哼一声,手中的烟蒂被丢在地上,黑色的人影与渐次转明的天色慢慢融为了一体。
第二天下午。
夏禾睁开眼睛,伸出手来摸了摸身边,冰凉一片,没有傅思哲的存在。
“思哲?”
夏禾叫了一声,没有回音。
过了几分钟,倒是一个保姆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鸡肉粥和小菜,还有一杯牛奶。
“夫人,先生一早就出门了。嘱咐说不要吵醒您,所以……”
夏禾颔首,让保姆放下餐盘出去。
摸到手机一看,居然已经是下午一点整了。
傅思哲一大早就出去了?看来,凌晨回来之后,傅思哲并没有睡多久就已经又出门了。
想着,夏禾拨通了傅思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禾儿,你醒了?”傅思哲平淡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早上有点急事,我就出来了。你在家里等我回来,不要出门。有一个消息,我回来之后告诉你。”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能出门?”夏禾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立刻追问。
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傅思哲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禾儿,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条件吗?”
“记得。”
“那就答应我,从今天开始,不要问我为什么,按我说的做,直到你回到国内去。”
“……”
电话那端传来忙音,傅思哲低头一看,夏禾已经挂断了。
正在傅思哲拧眉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点开一看,是夏禾的。
“想我答应你的条件,就赶紧带着你的消息回来。我得先衡量一下这个消息,值不值得让我出卖自由。”
唇角上弯,傅思哲无奈地摇了摇头。
“淳风,去见了这个线人,就回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郝淳风听见傅思哲的话,不爽地皱了皱眉,嘟囔道:“这夏禾究竟是有什么魔力,让你什么都听她的。”
“没有什么魔力。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郝淳风压根就没想到傅思哲会回答他的话,吃惊的同时也感到一丝释然。
没错,除了夏禾之外,他还从没见过傅思哲能这么爽快的因为一个人的不满,就改变自己的初衷。
原本,见过这个今早忽然传来消息,说昨夜在医院大楼外边看见过一个黑影的线人之后,傅思哲还打算去最初卡塔尔发生瘟疫的地方,一个小镇子去看看的。
……
罢了,谁让现在夏禾是傅思哲的心头肉呢,也就只好顺了她的意了。
只是这个线人传来消息的时机,实在有点巧合,郝淳风不禁怀疑其中的可信度有多少。
紧握着手机,傅思哲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真不知道让禾儿留在卡塔尔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一想到昨夜让瘟疫病人配合夏禾演戏,傅思哲就觉得后背发凉。
万一那个病人没控制好,真的咬了夏禾,神秘人也不出现,那么夏禾很有可能就有真的感染上瘟疫的危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翌日,傅思哲单手撑在桌子上,眼神微眯,心中若有所思:“这次卡塔尔瘟疫事件很头痛啊。”
声音低沉,更似呢喃。
傅思哲站起,走到窗边拉开帘子,淡淡的阳光洒了进来,照在傅思哲的冷硬的脸庞上。
“咚,咚咚咚咚”急烈敲门的声音响起。
“谁?进来。”傅思哲语气微怒。
“傅总,你让我们调查的卡塔尔瘟疫事件,我们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下属知道刚才傅思哲的语气已经是不耐烦了,所以自己一进来就先把事情说了出来。
果然,傅思哲慢慢的了走过来:“哦?发现了什么?”
“傅总,我们发现卡塔尔瘟疫,原来没有那么简单,而是因为一所医院研究了一种神奇的药,能改变人的基因,修复身体各种功能。”
“从而引发了抢夺对吗?”下属还没把话说完,傅思哲便已经猜到说了出来。
下属看着傅思哲按压住心中的敬畏,恭敬的道:“对,而且在争夺的过程中,不知道为什么导致了药物被污染,所以产生了现在的瘟疫。”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傅思哲琢磨着刚刚下属的话。
“是,傅总。”
敲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进来。”傅思哲看着门口的方向说到。
“思哲,怎么一大早就跑来这里了?”女性柔美的声音传来。
傅思哲看到来人一愣,半响才到:“禾儿,你怎么过来了?”
夏禾看着傅思哲嘴角下的胡茬,就知道傅思哲又是为了卡塔尔瘟疫事件苦恼,不由心中柔软:“思哲,你怎么不好好休息?昨天出去了一天,今天凌晨才到家,天还没亮你就出来了,这么折腾,身体能受得了么?”
傅思哲想说话,想到之前夏禾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语气放软:“禾儿,你才要好好休息,既然我选择留下了,就一定会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的。”
夏禾伸手环住傅思哲的腰,头埋在傅思哲胸膛上,感受着哪里传来有力的心跳声,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
傅思哲看着怀中的小女人,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伸手环抱住夏禾,要是此时傅思哲的下属看到傅思哲嘴角的笑,一定会以为自己是见鬼了,要知道傅思哲可是出了名的冰脸总裁。
可此时傅思哲嘴角带笑,虽然是一瞬即逝的笑,但是傅思哲看着就好像是小孩吃到糖的样子一样。
“禾儿,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傅思哲推开夏禾表情也恢复了冷漠。
夏禾微笑着看着傅思哲:“思哲,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夏禾不回答自己,却抛出了这个问题,傅思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很想给夏禾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未来还有很多事情是他无法预知的。
只是,现在看着夏禾期待的眼神,傅思哲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了点头,温柔的看着怀中的人。
傅思哲看着夏禾心中叹息,既然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那就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吧。
“吃过早饭了吗,思哲?”夏禾松开傅思哲的怀抱问道。
“还没。”
“我也没吃,要不我给你做饭吧,”夏禾很激动的不等傅思哲回答,就要拉开门跑出去,傅思哲的“嗯”字咽在了口中只出神的望着夏禾的背影。
傅思哲打开门走向厨房的方向,待走近也,不出声,就这样依靠在门边看着厨房中忙碌的小女人。
夏禾忙于做饭也没注意到门边的傅思哲,利落的翻开冰箱,拿出菜,洗菜,炒菜,整个过程夏禾都是眉目带笑,看着门外傅思哲的脸庞也柔软了些。
“禾儿,做好了吗?”傅思哲突然出声,正在做饭的夏禾猛然回头,看着门边的傅思哲,连忙问到:“思哲,你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饭马上就做好了,你先在外面坐着吧。”
“我一直都在,你太认真了,所以没发现我。”说完傅思哲便转身走了出去。
而在做饭的夏禾脸上微红,不注意还被烧开的水烫了一下:“啊”刚叫出来,夏禾便捂住了嘴巴,看着自己烫伤的手,暗骂自己不小心,又偷偷的看了下外面的傅思哲,见他没发现自己的异样,便洗了下手重新做饭。
客厅里的傅思哲仔细回想了下,下属的话,神奇的药,能改变人的基因,修复身体各种功能,骤然眼神黑若幽昙,难道是教父出现了?
思即,夏禾已经端出做好的饭菜:“吃饭了,思哲。”
夏禾打断了傅思哲的思考,傅思哲看了下桌子上的饭菜,简单的小炒菜,糖醋排骨,玉米鸡蛋羹,又看了下夏禾,脸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心中泛起丝丝暖意,自己多久没吃过午餐了啊!
“思哲,试一下合不合你口味呀?”夏禾看到傅思哲看自己,赶紧将脸上的汗水擦了一下说到。
傅思哲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好吃。”
“好吃,那思哲你就多吃点。”夏禾说罢又夹了几块放在了傅思哲的碗里,傅思哲微微皱眉,夏禾看到傅思哲邹起的眉毛,忽然想到傅思哲是有洁癖的,心中一紧,可接下来,傅思哲只是把碗里的排骨带着米饭都一起吃完了。
夏禾紧张的问到:“思哲,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我夹给你的,你都吃了?”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
“怎么了?”
见傅思哲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吃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夏禾识趣的道:“没,没事,赶紧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傅思哲淡淡的嗯了声,夏禾头低着吃着自己的饭,余光偶尔还偷偷的看了下傅思哲。
其实傅思哲哪里是不想回答,只是心思重重,根本没听清楚夏禾的话。
“吃完饭,就先走吧,我等下要出去一趟。”傅思哲看着在低头吃饭实则老是偷看自己的小女声,由觉得好笑。
夏禾抬头,对上傅思哲的眸子:“是因为卡塔尔瘟疫的事情吗?如果是的话我也想参与,因为我无法想象,上次那个小男孩的事情,我再经历一次精神会不会崩溃。”
傅思哲放下碗筷淡淡的看着夏禾:“不是瘟疫事件,是别的事情,你吃完就先走吧。”
“哦。”夏禾满目沮丧,吃着碗里的米饭,都没了滋味。
“吃不下,就不要再吃了,”傅思哲看着夏禾扒着碗里的米饭,每次都入口一点点,开口道。
夏禾站起来,把傅思哲的碗筷收了起来,走去厨房:“我吃饱了,先去洗碗了。”
傅思哲并未吭声,只是上楼拿了件西装,便开门出去了,丢下了一句话:“洗完就好好在家休息,我出去了。”
厨房中,夏禾把碗放到了一边,连忙擦了擦手追了出去,出来的时候,傅思哲的车已经只能看到车尾了。
夏禾看着傅思哲走的方向,猜到了傅思哲可能是去那个地方,于是就小跑走了捷径。
傅思哲在车上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眼圈晕染着傅思哲俊郎的面容,车子开在去哪家医院的路上,希望得到的消息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医院,傅思哲已经让手下在这里等候了,见到傅思哲,立马就就围了上来,齐齐叫道:“傅总。”“
“嗯,查到什么了?”傅思哲被下手带到这所医院的,院长室,下手在旁边到:“这是院长,详细的问题你都可以问他。”
傅思哲见到院长道了声:“你好,院长,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是要做什么的吧。”毫不废话。
“你好,傅先生,你想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那种神奇的药物,根本就没有研究出来,研发人员就已经死光了。”
傅思哲出乎意料的镇定:“嗯,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好,傅先生,慢走。”院长恭敬的对傅思哲说到。
傅思哲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只好回去,而刚才听到这些,又听到开门声,夏禾连忙躲到一边的房间,待傅思哲走远后才出来,夏禾仿佛是对自己听到的感到不可思议,眼睛失神的望着傅思哲走的方向。
半响也走出了医院,夏禾心中满是疑惑,药物,和瘟疫,教父,这三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仔细想了一下,Alisa有遗传病,出生就不能说话……
神奇的药物,原来,是这样!
夏禾心中顿时了然,现在自己就是要找到那些研发人员的家人,这样事情就会解决了,所以现在自己现在要先回去,问下那个院长当年研发人的名字。
夏禾原路返回,又跑到了院长室,问了当年研发人员的名字地址之后,就抓紧时间去这些地方找,一路上,路人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夏禾,夏禾也不当回事,只是一个接一个的询问。
如此反复终于就在夏禾想要放弃的时候,一个路人走了过来:“小姑娘,你找这个人有事吗?”
夏禾连忙道:“对,你好,我找这个人有急事,你知道他吗?”
路人看了一眼夏禾手中的照片,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人是我的邻居。”
“那就麻烦你,带我去找他吧,可以么?”夏禾急切的问道。
那路人看着夏禾,眼神略有迟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看出眼前的人似乎有什么担心的地方,于是开口问道:“您是在担心什么吗?”
“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如果是关于研究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找了。”
夏禾听这话,根本没有灰心。
既然他的邻居都有所了解关于药物的事情,那证明,这个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当然不是。”夏禾摇摇头,冲对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不好告诉您。但是我跟您保证,一定不会跟什么研究有关系。要是您不相信,到时候您跟我一起去找他,怎么样?”
“这……”
对方还是有所迟疑。
看来,关于那个神秘的药物,的确是祸害了不少人。否则的话,一般人不会有这么强的戒备心,也不会一听说要找当年有关的研究人员,就极力反对。
夏禾想着,忽然留意到眼前这个人的穿着。
松松垮垮的夹克外套里,是一件已经发灰的T恤,还带着几个小洞,看起来像是烧焦过的样子。
心思一动,夏禾从钱包里拿出一沓当地可以使用的钱来,笑着说道:“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拿着。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全权负责,也不会说是您带我找到他的,这样,您看可以吗?”
果然,夏禾拿出钱的一瞬间,对方的眼睛里露出亮光。
夏禾见此,一把将钱塞进对方的手里,笑道:“麻烦您前面带路。”
“好……好吧。真是没办法,你们这些有钱人啊。”
夏禾也不反驳这人的评价,跟着他一直往前走,七拐八拐的,终于在一个小山坳里找到了一户人家。
旁边稀稀落落还有几栋房子,看起来类似于贫民窟的地方。
“好了,就是那一户了。你过去吧,记得,千万别说是我带你来的!”
夏禾点头保证,确定带路的人离开了,才朝着那个他指的房子走去。
刚一走进,夏禾就发觉了不对劲。
门是没有上锁的,轻轻一推就开了。门框上还结了蛛网,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清扫过的样子。
“咚咚咚——”
夏禾还是没有贸然进去,先敲了敲门。
半晌没得到回应,夏禾站在窗边,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可是窗户里面居然被废旧报纸贴了一层,只留下几个透光的眼,压根看不清楚。
没办法,夏禾只好推门而入了。
因为整座房子背光的原因,房间里十分黑暗,夏禾无奈,只好从衣服包包里拿出手机来,点亮屏幕,暂做照明用。
跟夏禾预料的相反,整个屋里十分整洁干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这么明显的差异,显然是主人有意而为之。
目的就是营造出一种无人居住的假象,来迷惑上门的人。
越是这样,夏禾就越觉得这栋房子的主人有问题,要么就是他知道一些什么内幕,要么就是他之前的确参与过药物研究的事情。
只是很可惜,夏禾找遍了整栋房子,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
不过,夏禾打开了冰箱,在里面发现了还算新鲜的蔬菜,还有饮料之类的东西。明显的,这是有人居住的住所。
可是为什么却没有人在?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夏禾的心头,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强烈的跳动。
难道说……已经有人先自己一步发现了这个幸存的家属,提前采取了行动么?
就在夏禾迟疑的时候,身后传来开门的“吱呀”声。
“思哲?”夏禾一声惊呼,看着朝自己靠近的挺拔身姿,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你怎么来了?”
“我不跟着你过来,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傅思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到夏禾身边,轻声问道:“怎么样,有发现么?”
“没有。我找遍了每一间房子,都没有看见人。”
失落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夏禾垂下了眸子,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
“我陪你再找一遍吧,说不定,还有什么遗漏下的线索。”傅思哲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夏禾抬起头,朝傅思哲笑了笑,温声道:“好,我们一起找。”
两个人在屋内仔细地寻找的时候,郝淳风和几个助理也陆续赶到,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就在众人齐心合力,依旧一无所获的时候夏禾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由得伸出手来抓住了傅思哲的胳膊,问道:“思哲,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知道我们在寻找他,所以先一步抓了这个人?甚至,会不会这个家属已经……”
夏禾所说的,与傅思哲心里所想不谋而合。
“既然这里找不到人,那我们就先离开吧。再想办法找其他相关人员,总能找到相关消息的。”傅思哲握住夏禾的手,柔声道,“你现在是孕妇,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跟我回去吧,好么?”
“嗯,也只能这样了。”
夏禾无奈地笑笑,握紧了傅思哲温热的手掌。
“你们先走,我留下来再看看,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没发现的地方。”郝淳风朝两人摆摆手,朝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喂……”
夏禾正要阻止,却被傅思哲打断:“没事。淳风向来是这个个性,让他去吧。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帮淳风,其他人跟我回去。”
“是,傅总。”
走出这栋房子,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可夏禾却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夏禾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别人设定好的圈套里面,掌控这个局面的大手轻轻拨动转盘,就能让她掉入另一个缺口当中,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发展脉络。
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怎么了,禾儿,在想什么?”傅思哲修长的手指在夏禾面前晃了晃,眉宇间隆起,“不是答应我要好好养胎么?你现在这样忧心忡忡,还怎么……”
夏禾伸手捂住了傅思哲的薄唇,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办法不担心。思哲,这几天我一直在做噩梦,梦见那个死在我手里的小男孩,问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不救他……思哲,一天找不到瘟疫的来源,我就一天没办法安心。”
“别说了,禾儿!”
傅思哲低下头,飞速的捕捉到了夏禾柔嫩的唇瓣。
一下一下,舔舐着她的不安与恐惧。
良久之后,两人分开。
“思哲,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夏禾双眸泛起水光,伸出手来抚上傅思哲日渐凹陷的脸颊,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胡茬,心里酸涩不堪。
都是她不好,明明思哲已经很辛苦了。
这几天,傅思哲几乎每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用来休息,其余时间都辗转于卡塔尔的各个镇落,就是为了要找到那个所谓的传染源。
他这么努力,却不能让自己安心。夏禾知道,她有多难过,傅思哲就会有多自责。
她不想这样的,可是总忍不住。
“禾儿,相信我。这件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再多一点耐心,好不好?”傅思哲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声音,“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引发瘟疫的直接原因,只要再溯流而上,肯定能找出最根本的源头的。到时候我一定会让制造这场混乱的人收到法律的制裁,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嗯!”
夏禾重重的点了点头,对傅思哲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安抚好了夏禾的情绪,傅思哲系好安全带,踩下了油门。
一路上,夏禾的心情虽然还是很沉重,但不至于消极,大概是因为傅思哲刚才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傅思哲的余光里看见夏禾面容平静,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等着看,什么瘟疫,什么自杀的小男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要一旦浮出水面,他一定会是第一个射出利箭的人。
一击必中。
夏禾与傅思哲离开之后,郝淳风带着两个助理,又里里外外地排查了一遍,但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很快,他们也原路返回了。
只是郝淳风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那么整洁的房子,连冰箱里还有新鲜的食物蔬果,却丝毫没有人留下的痕迹?
就好像是整个房子处于真空一般,只有居住的条件和环境,但找不到主体。
这种情况,似曾相识,让郝淳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郝淳风刚把车子停稳,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副驾驶的门却被猛然打开,一个人钻了进来。
“思哲,你怎么?”
“开车,回刚才的地方!”
傅思哲急声说道,顺便抢过郝淳风手里的车钥匙,又插回了钥匙孔。
虽然不知道傅思哲要去干什么,但郝淳风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拧动钥匙,踩下油门,焦黄的尾气喷射而出。
路上,傅思哲一句话都没有说。
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低气压场,让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沉重,还有些微焦灼。
饶是郝淳风也没有开口说话,生怕打断了傅思哲的思路。
嘎吱一声,车子停了下来。
傅思哲毫不犹豫地下了车,走向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只见他大跨步走向厨房,在众人刚踏进厨房的时候,傅思哲已经拉开了靠近天然气的橱柜的门。
“天啊!”
一个助理发出惊呼,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人想到,橱柜门被拉开的一瞬间,一个散发着腐烂气味的尸体倒了下来,就正好倒在傅思哲的脚边。
若不是这个尸体青灰色的脸上还残留着血迹,压根就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从怀里拿出几个口罩来,傅思哲自己拿走一个,剩下的递给了郝淳风和几个助理:“把口罩戴上,在验尸专员过来之前,谁都不要乱动。”
“是,傅总。”
大家不约而同的回答道。
其实要不是傅思哲决定的突然,迅雷不及掩耳就到了这里,这几个助理若是知道到这里来居然会发现一具尸体,估计就没几个人来了,哪里还会去乱动。
“你们先出去守着,除了傅总联系的人,其他人一律不准放进来。”郝淳风朝几个面露难色的助理挥了挥手,这几个助理连忙应声,匆匆出了厨房。
郝淳风转过身来,就恰好看见眉宇间拢起阴云的傅思哲。
“思哲……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橱柜里藏着人的?”
一想到自己跟几个助理在这里翻天覆地找了很久都没有一点发现,郝淳风只觉得脸上热的慌。
傅思哲没有转身,反而蹲下了身子,从自己西装口袋拿出手帕巾,在橱柜上面的料理台上轻轻擦了一下,而后递到郝淳风面前:“你看这个。”
低头一看,原本淡蓝色的手帕巾上,居然立刻被染成了绿色。
“这是……”
傅思哲给了郝淳风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走出厨房,站在了客厅里,目光却投向郝淳风那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应该是从你背后的位置,投掷了用高浓度的二氧化硫和其他成分制成的烟雾弹到这个厨房,然后从我身后的正门进入,将厨房门锁死,导致这个人窒息或中毒而死。最后,又清理了现场。”
听着傅思哲的分析,郝淳风点点头,但还是疑惑道:“那如果是这样,我们没理由不去注意那个橱柜啊?”
“这就是凶手狡猾的地方。”傅思哲眼中闪过一丝利芒,修长的手指抚上了下巴,“这个橱柜的大小,完全塞不下一个人,又恰好是在最明显的位置,所以正常人都会忽略掉它,认为这里面不会有什么线索。”
“啪啪啪!”
身后传来掌声,傅思哲回头一看,是自己联系好的验尸专员来了。
“傅总的确学识渊博,居然连犯罪心理这方面的知识,都涉猎广泛。佩服!”穿着白大褂的威尔斯走过来,亲切地同傅思哲握了手。
傅思哲没有被这夸赞冲昏头脑,简单寒暄之后,就让威尔斯进入厨房,去对那具尸体做一个全方位的验尸检查。
大约四十分钟过后,威尔斯从厨房出来:“大家都跟我到外面来,这间屋子里还有残留的有毒气体,不适宜长时间停留。”
说完,威尔斯就从正门出去了,傅思哲和郝淳风也随后出了门。
关上房门后,傅思哲问道:“威尔斯教授,不知道我刚才的分析,是否正确?”
“傅总不必客气,叫我威尔斯就好。”威尔斯摘下口罩,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大小的仪器,走到傅思哲身边站好,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的确,厨房中有不少毒气弹爆炸后残留下来的固体物质。但是很奇怪,造成这个人死亡的最直接原因,居然是窒息。傅总,你刚才的分析,真是太准了!”
“嗯。”傅思哲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威尔斯,通过验尸,你还有其他发现么?比如说,凶手残留的毛发、指印等等?”
威尔斯摇摇头,显然是没有其他发现了。
就在众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傅思哲的手机响了,是夏禾的来电。
“喂,禾儿?”
“思哲,结果如何?我猜测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发现?”夏禾紧紧地握着手机,掌心一片潮湿,她很紧张——不仅是对这个幸存家属的在意,更包括对傅思哲安全的担忧。
傅思哲听出夏禾的不安,微微缓了语气,轻声说道:“禾儿,你猜的没错。我在橱柜里发现了尸体,是窒息而亡。至于其他的线索,目前还没有什么发现。威尔斯和其他专员,需要一点时间来做整体检测和判定。”
听见傅思哲很安全,夏禾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至于那个惨死的家属,却不是夏禾现在所能顾及的到的了:“思哲,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早点回来吧。对了,别忘了提醒郝淳风他们把那些用过的口罩都扔了,免得染上什么残留毒气。”
“好。别担心,我两个小时后回来。”
挂了电话,傅思哲正要让大家注意待会儿扔掉口罩,余光瞥见一个女助理正在把缠住自己指甲的口罩解开。
眼中精亮的光一闪而过,傅思哲抓住威尔斯的胳膊,急声问道:“威尔斯,指甲缝你检查过了吗?”
“指甲缝?”威尔斯看着傅思哲有些激动的表情,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戴上口罩又进了厨房。
果然,在威尔斯再次检查之后,真的在尸体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块极其微小的,灰白色的物体。
“傅总,我需要立刻回去做检测。”
威尔斯说着,用镊子把灰白色的小块装进了透明的密封袋中。
“我跟你一起去。”傅思哲点头,转身大跨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坐在副驾驶的傅思哲,脸上居然浮现了一抹微不可查的温柔笑意。要不是刚才禾儿打了那一通电话,傅思哲也许会忽略这个细节问题。
威尔斯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年纪大了,如果不是有人提醒,他肯定很难注意到那么微小的一个东西。
想到这里,傅思哲还是决定回去一趟,带着夏禾一起去威尔斯的实验室。
到了实验室之后,威尔斯一股脑扎进去,就开始研究了。
傅思哲辗转接来了夏禾,刚一进来,就听见威尔斯在实验室里高声喊着什么。
“威尔斯,发生什么了?”傅思哲立刻跑进实验室。
“我的手……被腐蚀了!”威尔斯艰难地抓着自己的右手腕,抑制血液回流,免得毒素扩散的更快。
夏禾紧随而至,见此状况,迅速观察了实验室里的配置和可以利用的溶剂之类,选择了一种具有抑制镇定作用的液体溶剂,走到威尔斯身边,说道:“教授,你忍着点,这种情况,必须立刻抑制毒素扩散!”
“好,拜托你了!”
威尔斯知道夏禾拿的溶剂是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东西,答应一声就闭上了眼睛,将手伸出来。
“嗤啦——”一声,如同灭火器熄灭火苗一样,威尔斯手上被腐蚀的地方立刻停止了扩散。
威尔斯虽然咬着牙,可痛楚还是免不了的,不由得发出痛苦的声音:“好痛……”
“好了,威尔斯,你会没事的。”
傅思哲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对郝淳风说道:“淳风,威尔斯教授现在这样,只能先送去医院进行后续治疗了。你帮我送教授过去,这里的工作,我会找别人接替。”
“傅总,来得及吗?”威尔斯还是不放心,毕竟那种物质,不是一般人能检测的出来的。
“放心吧,教授。”夏禾这时走上前来,说道,“我在美国有专门学习过生物与化学方面的一些前沿知识,做个成分检测什么的,还不算是难事。”
想到夏禾刚才迅速的反应,威尔斯教授点了头,跟着郝淳风赶去了医院。
“好了,你们几个现在外面守着,有事我会叫你们。”傅思哲挥了挥手,让助理都在外边候着。
众人离开之后,夏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我来得及时,威尔斯教授,应该会没事的。”
“放心吧,我刚才已经通知了医院那边,他们会给教授安排最好的医生护士进行治疗,你不用担心。”傅思哲抱了抱夏禾,揉揉她的发顶,似乎又想起来什么,问道,“禾儿,你真能做成分检定么?”
看见傅思哲眼里的怀疑,夏禾伸出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嗔怪道:“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啊?我看起来很喜欢说大话么?”
“不是……我是担心你,刚才威尔斯都被溶剂腐蚀了。”
傅思哲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松开夏禾,走到显微镜旁边,对夏禾伸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吧,老婆。”
“威尔斯毕竟年纪大了,又迫于压力,难免会紧张。我不会的,放心吧。”夏禾朝傅思哲笑了笑,走到显微镜旁边,戴上了实验手套,脸上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夏禾在用镊子拨弄玻片上的灰色微小物体时,似乎在上面看见了什么数字之类的东西。
“怎么了?”
察觉夏禾情绪的波动,傅思哲及时出声问道。
夏禾没有回答,又继续着刚才的动作,仔细地查看玻片上的灰色微小物体。来来回回,终于确定了,上面真的残留着几行数字。
“思哲,你找张便签,记点数字。”
傅思哲不疑有他,立刻找来了便签纸。
“556,378,900……”夏禾说了一串数字,都被傅思哲一字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盯着便签上的数字,傅思哲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斜眼看见傅思哲思考的表情,便问道:“思哲,你有什么发现吗?这串数字‘556,378……’,”夏禾重复的念了一遍数字,“很奇怪,我觉得这串数字有一点点熟悉,不知道在哪儿听过。”
“我也觉得这串数字熟悉,可是却总也想不起来了,禾儿。”傅思哲摇了摇头后说道。
夏禾又继续着刚才的动作,仔细地查看玻片上的灰色微小物体,来来回回,没有别的发现了。
“思哲,除了这串数字,没有别的发现了,这串熟悉的数字,绝对不简单,我们好好想想吧。”夏禾轻声细语的说道。
“嗯,禾儿。”傅思哲微笑着答道。
突然,傅思哲好像想到了什么,深沉的眼眸里面闪耀着一丝光芒。
他兴奋的说道:“禾儿,我好像明白了。这会不会是一串数字密码,对啊,这是一串数字密码。快,拿纸和笔,我试试破译一下!”
“对啊,是数字密码,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你等等,我马上给你拿纸和笔。这串数字密码可能包含着不少信息呢!比如,见面的时间,或者地点。”
夏禾非常开心,她一边转身拿纸和笔一边说道。
傅思哲接过纸和笔,就开始破译起密码来。
可是不一会儿,傅思哲的脸上便有了一丝愁容。
一旁细心的夏禾看出来了,娓娓说道:“怎么了,思哲?”
“这种类型的数字密码,我没有破译过,并且,它的排列组合方式,十分的新颖,我还是打电话叫淳风找一些专业人士过来吧。”
“你这样的破译能力还破译不出来,他们估计也够呛的吧。”夏禾笑着说道,继续看着那串数字密码。
傅思哲正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等等,思哲,我好像有办法。”
夏禾说完之后马上就在纸上用笔写起来,傅思哲低下头静静的看着。
没有一会儿,一串数字密码就被夏禾破译成功了:“果然是时间还有地址。”夏禾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禾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还是你一直这么厉害,只是我,一直没能发现。”傅思哲摸了摸夏禾的头发,欣慰地说道。
“没有啦。其实我只是在前段时间看了一本叫《数字密码》的书,作者是来自美国的德里克·尼德曼·戴维·博伊姆,数字密码不是简单地列举数字,而是通过诉说数字的影响力还原其本来面目。”夏禾顿了顿说道,“刚刚的数字密码其实是生命数字密码,生命数字密码也叫占数学,据说诞生于公元前6世纪的古希腊,与星座和塔罗并称为西方三大神秘学,据说鼻祖是发现勾股定律的数学家毕达哥拉斯。编写这组密码的人肯定是知道你是一个破译高手,所以用这种古老的密码骗过了你。”
夏禾低低地垂着眼睛,傅思哲看不清她的眼,只能隐约地看见她那一排又长又俏的睫毛,仿佛密梳一般。扑扇着,仿佛像翩跹的蝴蝶,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惊扰人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
她的鼻子,就像她那张白玉的脸一样的小巧,挺翘着,是很令人惊叹的完美。其下粉嫩的唇,分明没有上唇膏,却依然红的那般的娇脆欲滴,简直比当季的樱桃还要鲜美。
夏禾说着说着,偶然抬头间,看到傅思哲的两只眼睛,好似两潭千年的古泉,黑幽幽的,深的有些望不到底,简直快要让人醉在这一双黑漆漆的双眸之中。
对上了他的眼,她一下子有些慌乱了。
“思哲,不说了。”她转身去收拾实验的器材。
傅思哲的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他已经好久,没看到这么……这么害羞的夏禾。
他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夏禾,等待夏禾收拾。
“走吧,思哲。”夏禾拉着他的大手往前走着,离开了威尔斯博士的实验室。
“破译出来的时间是后天,也就是离现在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
傅思哲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可是他却没有听到夏禾回答的声音。
转头看见,身旁的她已经沉沉的睡去。
她低垂着脑袋,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脖子,仿佛莲藕,很白很嫩,又仿佛幽幽地生着香。他发现,她的脖子,以及她脖子下面的后背,白的都一如她的脸,一般的白嫩。
傅思哲无声地笑了一笑,转头认真的开着车。
第二天,傅思哲带着郝淳风他们做着准备,夏禾则乖乖的待在家里。
到了这一天的晚上,夏禾早晨三点多就起来了,她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而且目光那样的亮,几乎都能照亮夜色。
傅思哲也是浅眠,在夏禾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一睁开眼,就看到她明亮清丽的眼神,好像还蛮有精神的,他抱着她滑腻如丝绸般的肌肤道:“昨天睡那么晚,今天还起这么早?”
“思哲,我想睡,可是睡不着,就是心里一直跳,很紧张的感觉。”说着,还拉住傅思哲的手去按自己的心口。
那里的心跳很明显,傅思哲轻笑,低头吻了吻夏禾的眼眸,轻轻的说道:“太早了,今天一整天你都会很累,再休息会。”
“我怕起晚了,耽误时间。”
看着夏禾这样认真的神色,傅思哲忍不住轻笑起来:“放心吧。我和郝淳风他们昨天一天都做足了准备,破译出来的时间是早上十一点。早晨醒来,吃过早饭,以及临出发前再检查一次,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足够了,而我们从这里往外走,到九点的时候能出发可以,十一点前绝对能到破译出来的地址上,时间安排的刚好。”
“要是堵车呢?”
傅思哲摸着夏禾的头,绝艳而优雅的轻笑道:“不是还有飞机吗?”
夏禾愣了愣,这样也行?对啊,要真堵车,用飞机的话也可行的。
背后的那个神秘人在得知傅思哲和夏禾已经破译了密码后,神色幽冷,握着笔的手狠狠一紧,差点都折断了手中的笔。
“傅思哲!”
神秘人念着这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感情居然都是复杂的,可能有杀念,同时也带着恨意,却莫名地也有一种莫可名状的难过。
最后,他将笔一摔,扔在了地上。
他想了半晌,找人安排了一件事,幽冷的对着一个的方向说道:“傅思哲,我送你一份礼物,相信你会记忆很深的。”
没错,这个人正是陈肖,一个原本已经死去,却又出现在世上的人。
没有知道这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已经出现在夏禾与傅思哲的生活中,那么就意味着——离揭开真相的时间不远了。
可是说完,陈肖却捂着心口,有些不可名状的悲凉,他哈哈一笑,凭什么傅思哲可以那么快乐,而他现在却心中空旷找不到方向?
突然他神色一变,大声道:“来人!”
“是,陈总有什么吩咐?”
“安排车,我要去卡塔尔。明天的事情肯定很精彩,我怎么能不去呢!”
“陈总,现在是晚上!”
陈肖想了想说道:“时间是上午十一点,我明天一早去也不晚,你先下去吧!”
“是。”
只是当第二天的时候,傅思哲等人要去那个地址却去不了了,因为地址所在市,一夜之间,重要交通关卡发生了车撞尾的事情,将高架以及通往那边的高速路都堵住了,几个小时,道路就跟停车场一样。
听到这个消息,傅思哲神色紧绷着,一直都没松懈下来。
他冷淡的道:“路面走不通,就安排飞机吧!”他有种感觉,这种交通的堵塞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否则怎么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呢?
就在郝淳风安排飞机的时候,有人匆匆忙忙将一张照片送到了傅思哲的手上。
当傅思哲看到这张照片后,整个人都颤抖了,他一把提住来人的衣领,焦急而又大声的问道:“快说,照片是哪里来的?”
“是有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的人送到属下手上的,说您一定想知道。”
傅思哲反应过来后,立马冷静地吩咐道:“快让人去跟踪截住这个人,一定要找到。”
这张照片是威尔斯教授所在的医院,他不会认错,而且照片是最新的,这说明什么?
傅思哲认真的看着手中的照片,医院走廊的里头有一个神秘的背影,是傅思哲一直在追查的神秘人。
难道……
威尔斯教授是自己的好朋友,他有危险,
要不是帮助自己调查,他也不会被神秘人盯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神秘人又出现,傅思哲一定要抓住机会,否则又会离事情的真相失之交臂。傅思哲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脸色都有些紧绷发红。
吩咐下去后,他拿着照片开始不断的看。
傅思哲激动的握着照片,压根也不想那个地址的事情了,总觉得什么都比不上这个消息重要,那个神秘人是他坚持着的这些年的梦,一直困扰着他,让他无法放开去做任何事情。这下好了,他总算是出现了。
傅思哲看着照片,说道:“神秘人,别来无恙啊。我一定要搞明白这些年,我的命运究竟被你毁掉了多少弥足珍贵的东西。”
傅思哲此时光陷入神秘人出现的消息中,他并不明白为什么神秘人再次出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傅思哲激动的时候,郝淳风已经安排好飞机,道:“傅总,飞机已经安排好了。”
傅思哲这才想起来,刚刚准备要做的事情,他沉思了一会,道:“行程取消,将这座森林公园周围的录像全部调取出来,一定要找到这名男子的行踪。”
“是!”
一旁的夏禾不明白傅思哲为什么突然取消行程,但她并没有多问。只是轻轻说道:“思哲,你去忙你的吧。我去看看吧,否则我们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嗯,那你千万小心,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打电话!”傅思哲说完之后就和郝淳风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某处别墅里,陈肖听着下面人的汇报,深沉的眼中闪过一道趣味的光芒,一手撑着桌面,手指摸着下巴,神色莫辨。
“陈总,为何要将那张照片给傅思哲送去?”
“有些事,你最好别多问。”陈肖语气冰凉,带着令人胆寒的肃杀。
夏禾按照破译出来的地点,在那里静静的等候着。
可是,还有一分钟,就十一点整了,可是没有任何可疑的人物靠近。
夏禾正陷入沉思中,突然,一个黑影把她拦腰抱起。
“你是谁?放开我!”夏禾挣扎着说道。
“陈肖?真的是你!”
夏禾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陈肖,怎么会是你呢?你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陈肖戴着帽子,低声说道:“抱歉,夏禾。不得已用这种方式见面,好久不见了。我突然出现吓到你了吧?我会和你好好解释清楚的,不过,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夏禾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脚步声传来。
陈肖一把拉过夏禾,不顾夏禾在他身后的抵抗:“喂,陈肖,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肖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夏禾并未说话,一直跑到一个隐蔽的巷子里,看着后面已经没了人影,陈肖才松开夏禾的手。
“刚才追过来的人,是来找你的对吗?”夏禾喘着粗气说因为肚子里怀着孩子,夏禾又这样被陈肖拉着跑,难免体力有些不支了。
陈肖看着夏禾微微隆起的肚子,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简单说了一个字:“对。”
“他们为什么要找你,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夏禾找了一个干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你也坐过来吧。”
夏禾拍了拍了自己旁边的地方示意陈肖坐过来。
陈肖愣了一下道:“夏禾,我就这样把你带出来,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哦?我这个孕妇,你还要拿我怎么样呢?我知道你不会做什么的。”夏禾捂着自己的肚子,额头已经冒出了薄汗,但依旧和陈肖周璇。
陈肖轻笑了一下:“你倒还真是信得过我。”
夏禾现在的感觉非常不好,要是以前的身手,自己早就跑了,只是现在自己肚子里又怀了六个月的身孕,要是陈肖真想做什么,自己也是应付不来的,现在夏禾脑子里一直再想着傅思哲在哪里,能不能找到自己。
“夏禾,我感觉到你很紧张,是不是在想傅思哲现在在哪里?”陈肖似乎是隐隐看出了夏禾的焦躁,轻佻到。
夏禾冷眼看着陈肖:“你认为,一个孕妇还能做什么?”
“是吗?”陈肖突然站起,走向夏禾把大手放在夏禾的肚子上,“我听到孩子在动呢!”
夏禾紧张的看着陈肖语气却表现的依旧那么的从容:“嗯,已经六个月了。”
“哈哈哈,夏禾你这个紧张的样子,真的很动人。”陈肖单手挑起夏禾的下巴,嘴唇逼近夏禾的耳边轻轻说到。
夏禾由着他说话,眼神却向四周扫去,这个小巷子里,只要自己大声叫两声,路人就会被自己吸引过来,只是陈肖好像如傅思哲所想的一样,没那么不堪。
究竟是谁再背后指使陈肖?
陈肖站起,点燃了一根烟,靠在墙边,眼睛看着一瞬夏禾,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夏禾,你爱傅思哲吗?”
陈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脱口而出这句话。
夏禾看着靠在墙角吸烟的陈肖,想想以前傅思哲是怎样对待自己的,受的那些非人的训练也是因为想要报复傅思哲,和欺负过她的,只是想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傅思哲现在对自己的种种,一字一句的说:“我爱,很爱傅思哲。”
“嗯,祝福你们。”陈肖眼神深若幽昙,不着脑的突然说到。
夏禾感到疑惑也只是放在脑中:“嗯,谢谢。”
直到陈肖把一支烟整个吸完,放在地下湮灭,陈肖说到:“真的羡慕你们这些人,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情。”
夏禾就这样静静地听着陈肖把话说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好像又不老实了,捂着自己不安分的肚子,不耐烦的道:“陈肖,你今天把我带到这个小巷子里,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听你说这些话的吧?”
“你急什么,傅思哲又不会过来。”说罢又走过夏禾的身边摸着夏禾的脸道,“你说,如果今天我碰了你,傅思哲还会要你吗?嗯?”
陈肖声音充满了威胁。
夏禾想要推开他,奈何自己的肚子不听自己的话。
“谁说我今天不会来。”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夏禾立马反应过来:“傅思哲!”
声音坚定,溢着淡淡的激动。
傅思哲慢慢的从阴影中走出来:“禾儿,我找到你了。”
傅思哲走到夏禾的旁边伸手扶起夏禾,对着旁边的陈肖说道:“陈肖,你带着我的妻子来到这么偏僻的小巷子里,到底要做什么?”
夏禾看着傅思哲牵着自己的手,一嘴一句妻子的说,脸上泛起阵阵可疑的红云。
倒是陈肖看着傅思哲两个,漏出了自嘲的笑:“没想到,我们传说中的傅总裁倒是宠妻宠的紧呢!才出来这么一会您就要亲自来找了。”
“既然傅大总裁亲自来找老婆了,那我就把你老婆还给你吧。”陈肖看着夏禾漏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就这样,我先走了,我们下次见。”
看着陈肖要走,傅思哲出口说:“陈肖,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我会帮你。”
“傅思哲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每个人都会和你一样吗?”陈肖语气早已不复刚刚的平和。
夏禾在旁边拉着傅思哲的衣袖轻轻的道,“思哲,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傅思哲回了夏禾一个淡淡的笑,继续对着陈肖道:“你不要再为背后那个人卖命了,你的实力我知道,没有什么能轻易难倒你的。”
“你不要再说了,没有人会懂我,我先走了,下次再见。”陈肖对着傅思哲言辞闪烁急忙离开。
“思哲,我们回家吧。”夏禾扣着傅思哲的臂弯,脸上神情平静。
傅思哲看着陈肖离开的方向,心中沉思片刻,转身抱起了夏禾,夏禾惊叫一声:“你做什么啊?”
傅思哲温柔的笑说:“我老婆为我怀着孩子,还那么奔波,我要让你休息会儿。”
“我现在抱你倒停车场,开车回家好不好?”傅思哲一路上抱着夏禾,夏禾顶着路人投来的眼光硬着头皮说好。
傅思哲抱着夏禾来到停车场,把夏禾放到车副座,自己才缓缓行驶车子:“我们回去吧?”
“好。”夏禾看着傅思哲的侧脸低头说到。
“下次一定要跟我在一起知道吗?”傅思哲吩咐到,“我一会儿见不到你,你就被陈肖带走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夏禾震惊的看着傅思哲,心想傅思哲很少会说这些肉麻的话,他通常都只会用行动来表达感情。
夏禾噗嗤笑了出来,正在开车的傅思哲偏头看向夏禾:“你笑什么?”
夏禾对着傅思哲漏出一个调皮的表情,“我在笑你啊,傅大总裁。”
“我怎么了?”傅思哲傻傻的问了一句,夏禾看着傅思哲的表情,突然“吧唧”一下亲在了傅思哲的侧脸上。
傅思哲眸色突然变得幽深,把车停在了路边,夏禾再旁边说道:“傅思哲,你干嘛把车停在路边啊!”
傅思哲突然一把拉过夏禾,另一只手,把椅子放了下来。
“傅……”夏禾的话全都咽在了嘴里,傅思哲用吻告诉了夏禾为什么把车停在路边。
夏禾用手拍着傅思哲的背,另一只手环住傅思哲的脖子:“呜呜呜,思哲……”
直到夏禾被吻憋的呼吸不畅,傅思哲才放开了夏禾。
夏禾呼吸道了空气,连忙深吸了几口,质问傅思哲:“思哲,你,你……”
夏禾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反倒是傅思哲已经准备发动车子,嘴唇轻启:“这是对于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惩罚。”
夏禾捂着通红的脸不敢再去看傅思哲,傅思哲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发动着车子。
半响夏禾说了句:“思哲,晚上你要吃什么?”
傅思哲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语气充满了暧昧。
夏禾心想,怎么以前对自己不是这样的呢,可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傅思哲呢。
“叮咚,叮咚。”夏禾看向了傅思哲的口袋,“你手机响了,”提醒道开车的傅思哲。
傅思哲斜看着自己的口袋对着下夏禾说:“帮我拿出来。”
夏禾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是,“赫淳风”对着傅思哲道,“是赫淳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喂,郝淳风,怎么了,傅思哲在开车,你说吧,我开免提给他听。”夏禾看着傅思哲说道。
电话那边的郝淳风急急的说道:“夏禾,我……我现在被一帮人绑架了,你们千万不要过来,赶快离开!”
声音急切,傅思哲听到这里,拿过手机问郝淳风是谁做的,而那边一直传来郝淳风不让傅思哲过去的话。
随之传来几声闷哼,电话那头就没了声音。很有可能,是刚才郝淳风的话,刺激了绑架他的人,绑匪打了郝淳风来泄愤。
“我知道了,郝淳风应该是在那个地方。你刚才有没有听到,郝淳风电话里面的声响?”夏禾此时冷静的分析着。
傅思哲听着夏禾的分析,点头,急忙把车调头。
他必须去找郝淳风。
夏禾焦急的交握着手,想着郝淳风刚才电话里的话,不让傅思哲过去,那就证明,那里一定是有危险,并且不小的……
可现在就只有傅思哲和自己两个人,单枪匹马地到那里,恐怕会凶多吉少。
“思哲,要不你还是打个电话多叫点人一起去吧。郝淳风不让我们过去,就证明那里一定很危险。双拳难敌四手,危险肯定会加倍。何况,你还要保护我跟宝宝……”夏禾想来想去还是说出了自己想说的。
可傅思哲开车的速度并未停下:“禾儿,等下到了那个地方,你先提前下车去打电话叫我的人来,好吗?”
夏禾没有回答,也正代表她心里是不同意傅思哲刚才的提议的。
车内的气氛紧张起来,像是有什么风暴正在被酝酿着。
很快,傅思哲把车开到了那个夏禾说的地方。
“禾儿,下车。按我说的做。”
傅思哲说完就一个人下了车,望着傅思哲的背影,夏禾咬了咬牙道:“我不管你,我要去,我想跟你一起,就算死也在一起。”
傅思哲身体明显的一抖,脚步停了下来,转过头,对着夏禾温柔的道:“你现在可是有着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出事,而且你觉得就凭那些人,我会出什么事吗?”
夏禾慢慢的走了过去,环绕住了傅思哲的腰间,轻声道:“那也要一起。”
“禾儿,你不要让我生气好不好,我一个人不会出什么事,可是要是你在那里,反而会妨碍到我。”
傅思哲将夏禾的手松开了,身上带着一丝严肃,望着傅思哲的表情,夏禾最终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过去说不好真的会妨碍到傅思哲。
“你到时候打电话叫人就好,我先过去了,免得那群人对郝淳风动手。”
傅思哲没有丝毫的犹豫,说完就往里面走了过去,夏禾看到傅思哲失去了身影以后,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跟了上去。
她不想就这么看着傅思哲一个人过去,她一定要与傅思哲同生共死。
因为身孕的原因,她的行动能力十分的缓慢,只能尽量的去追逐傅思哲。
在一个转角处的时候,夏禾正好看到傅思哲的身影走进了一个房间里面,立刻跟了过去。
她靠在门口,头轻轻的斜在门框旁边,企图看清楚里面的环境。
她的身体突然一颤,又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冰冷的手。
“你怎么过来了?”
声音十分的冰冷,只不过听到了这个声音以后,夏禾的紧张才放松了下来。
“我想陪你。”
夏禾转过头,看着眼前寒冰已经布满了脸上的男子,心里有一点慌张,她怕傅思哲会不高兴。
“你啊,就是不省心。”
傅思哲看到夏禾的这个样子,最终叹了一口气。
夏禾道:“我会注意一点的,放心啦。”
虽然夏禾这么说,但其实傅思哲还是有一点担心的,毕竟他这次真的是太任性了。
“等会你在我后面,一定要小心一点。”
傅思哲揉了揉夏禾的脸颊,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夏禾现在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出事。
“好,我一定注意的。”
夏禾郑重地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自己一定要小心。
“那就好,我们现在进去。”
其实傅思哲是想让夏禾出去的,可是一想到要是夏禾出去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他岂不是后悔死啊!而且他知道,夏禾是绝对不会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我跟进来的。”
夏禾有一点疑惑,她明明很小心的,为什么傅思哲会发现。
“就你这个样子,我眯着眼睛都会知道啊。”
傅思哲不会告诉夏禾,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夏禾会跟过来,所以就一直在前面等着,虽然夏禾跟的很小心,但他还是发现了。
“你最厉害。”
夏禾瞥了他一个白眼,傅思哲永远都改变不了他这骄矜的性格。
两人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往里面走了过去,发现一群人围着一个人,而那个人被绳子绑在了柱子上面,夏禾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是郝淳风。
“郝淳风没事吧?”
夏禾看到郝淳风衣服破烂的样子,有一点点担心的问道。
“应该没什么大碍,他身上的都是一些外伤。”
傅思哲说的声音很平淡,可是若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怒火已经到达了临界点,随时都可能喷发。
“思哲,小心。” 夏禾拉了一下傅思哲的手,她太了解傅思哲,知道他要做什么。
“好,你可是在这里,我怎么能不小心呢?”傅思哲说完就往那群人那里走了过去。
“你终于来了。”
明显是带头的那个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挑衅。
“你们的死期也到了。”
话音刚落,傅思哲就动手了,从那个带头的手上抢到了一根铁棍,挥舞这铁棍狠狠地砸了下去。
傅思哲的动作很快,那些人一下子就全部倒下来了,看到那些倒地的家伙,傅思哲不屑的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铁棍丢到了地上。
走到了郝淳风的旁边,将他身上的绳子取了下来:“走吧,他们等会要来人了。”
“好。”
虽然他的声音虚弱了许多,但是傅思哲能听出来,中气还是蛮足的,应该只是些皮外伤。
扶着郝淳风赶紧的往门口走去,夏禾跟了过去。
只是刚刚走到门口,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锁紧了。
“怎么办?”夏禾有一点紧张的问道。
傅思哲将郝淳风放了下来,试着去拉开这个门,却发现一点用也没有。
“门外被人死死的锁紧了,根本打不开:“思哲,现在怎么办?门完全被锁死了。都怪我不听你的话,刚刚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否则……否则现在我就可以在外面想办法救你们出来,至少不会拖累你。思哲,我是不是又做错了。都怪我,对不起……”
夏禾抬头,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两个人的脸庞相距不过一尺,更加能把彼此看的一清二楚。
她睁着那一双雾气腾腾的眼眸看他,可怜地似要掉下眼泪来了。
夏禾还没说完,傅思哲就伸手捂住夏禾的嘴:“禾儿,我不让你跟过来,绝对不是觉得你是我的包袱,累赘。只是想让你处在一个安全的境地。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知道吗?禾儿。”
他的声音是醇厚低沉的,仿佛上了年岁的葡萄酒,听着极容易让人沉醉的。
夏禾舔了舔自己的唇,压抑心头的慌乱,小小声地回道:“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思哲,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怕,禾儿。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放心吧。”傅思哲温柔的对着夏禾说道,然后就转身对着郝淳风问道,“淳风,还好吗?等下可能有场恶战,一切听我指令,明白吗?”
郝淳风迟疑了一下,对着傅思哲坚定的点了点头。
“傅总,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没事,都是皮外伤。”郝淳风铿锵清脆又坚定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房间里,也几乎刻在了夏禾和傅思哲的心中。
其实傅思哲的言外之意是,等会遇到什么危险,以郝淳风现在的身体条件可能应付不了。所以他会留下来处理掉那些麻烦,让郝淳风带着夏禾离开。他不想让夏禾担心受怕,但他也感受到了这一次的凶险程度,绝非平时那样。
郝淳风凭和傅思哲多年的合作默契,明白了傅思哲的言外之意,他绝非想苟且偷生,只是这个决定是最正确的最明智的选择了。他必须服从,保护好夏禾。
听着后头传来的细碎的脚步声,傅思哲的嘴角又是一勾。隐藏于昏暗的灯光之下的双眸,衬着他那一张棱角分明、气势凌人的脸,晶亮地吓人。
然后,门嘭的一声被打开,一堆得了瘟疫的人朝着傅思哲和夏禾他们几个冲过来,这突兀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房间内的宁静,三四十个彪形大汉顿时将傅思哲他们几个人团团围住。
傅思哲率先反应过来,一跃上前,随手一个过肩摔,便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青面獠牙的得了瘟疫的人狠狠的摔在地上,暴怒中的傅思哲这次可是用了全力。
“碰,啊……”的一声,刚刚还张牙舞爪的瘟疫病人,被傅思哲这么重的摔一下就摔晕了过去,整个人疼痛不已,那张狰狞的脸庞一下露出了痛苦万分的表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得了瘟疫的那些人见自己的同伴被傅思哲这么一摔,都蜂蛹而上,想要彻底擒住傅思哲,要他的命来为同伴报仇。
傅思哲也并不跟他们硬来,毕竟以一敌多,体力上耗不过,他必须给自己节约能量,最好能够借力打力。
那些得了瘟疫的家伙们很明显的想用车轮战来耗费傅思哲的体力,他就偏偏不买账。
他们步步紧逼,傅思哲则能躲就躲!
夏禾在旁边看得着急,眼看着傅思哲就是处在下风,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恨不能冲上前去帮忙。
可她知道,她上去,只会帮倒忙,在郝淳风的保护这下,她却只能干着急,真是莫大的煎熬。
一个瘟疫病人见傅思哲总是躲,以为他是怕了他们,心里开始飘飘然起来,用足力气,狠狠的朝傅思哲砸过去。
他发出嚎叫声。
打架的胜负,不在于力气的大小,更多的是在于技巧和心计。
这个瘟疫病人,明摆的是有勇无谋,打人之前还先告诉人家一声,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我要打你了,你快防备么?
傅思哲不躲,让对方更加的兴奋,手中的力道用到了十足。
等到那个瘟疫病人的手马上要挨到傅思哲的脸时,傅思哲突然微微偏头,瘟疫病人的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到了傅思哲身后的另一个瘟疫病人的脸上。
那可是十成的力量,只听得嘭一声响,那个被打的家伙结结实实的倒在了地上,地面上腾起一阵尘土飞扬。
众人一呆,打人的那只瘟疫病人看着自己的拳头,再看看倒在地上的同伴,一脸无辜。
一下就搞定了两个,傅思哲心里微微一喜,看着四周剩下的几十个家伙,似乎也有点心不在焉起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郝淳风护着夏禾跑走,可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瘟疫病人冲了过来,郝淳风上前阻挠:“禾儿,你赶快离开!我会赶去找你的。”
就在夏禾往前跑的时候,突然,陈肖出现了。
夏禾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的陈肖拉住:“陈肖?”
她的身子立刻重重地颤抖了一下,红唇轻启,还没来得及开口。陈肖要把夏禾带走,夏禾哭着挣扎:“陈肖,你放开,我不会爱上你的。我爱的永远只有傅思哲一人,你还不明白吗?你放开我,放开!”
“夏禾,跟我走吧。我不会放开的。”陈肖抓着夏禾的手往前走。
“放手!”夏禾大吼一声,睁着依然泪流不止的眼,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陈肖替自己悲哀,怎么能在她的面前卑微到这种程度。
陈肖觉得放到以往,别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拒绝他呢?但任凭眼前的夏禾哭嚷,他还是执意带走夏禾,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已经失去了夏禾一次,也给了傅思哲机会。是傅思哲自己没本事保护好夏禾,那么,就换他来爱护她。
“夏禾,走吧。”他低低叹息了一声,伸手,轻轻地抹了一把夏禾脸上的泪。
陈肖紧紧的抓着夏禾的手,夏禾拼命挣脱他的束缚,突然,夏禾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有一丝疼痛,她只能被迫给陈肖拉着,疼痛越来越剧烈,夏禾晕过去。
“夏禾……夏禾!”
陈肖见夏禾晕倒了,就一把抱起她往前走。
路上,夏禾觉得自己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撞击,整个身子都旋转了一个方向。虽然她晕了过去,但是因陈肖抱着她走路,颠簸的状态让夏禾有了些微的清醒。
模糊间,夏禾似乎看见了一个老人。只是他撞了陈肖之后就迅速离开了,陈肖也急着送自己去医院,并没有多说什么。
医院里,夏禾安静的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没有了生气的瓷娃娃一般。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在床上。
病床上的女人脸色从惨白,变得微红。
从病痛中走出来的夏禾终于缓过神来,此刻,陈肖坐在椅子上翻看着笔记本里传来的各种信息。
夏禾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阳光晒在了床上,照的人暖暖的。
可是病房内的气氛却和外面的暖阳形成巨大的反差。
夏禾一醒来就大声的质问着陈肖:“陈肖,你为什么要这样?究竟是为什么。我根本就不爱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突然消失,说你死了,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还放手让我幸福。现在呢,你又为什么突然回来,打乱我的生活!”
这时候的夏禾情绪很复杂,整个人因为哭着,脑子也一片混乱,只是凭着本心去说话,所有的话都是脑海里的第一反应:“陈肖,你是不是觉得看我有可能会改变主意?是不是你觉得在美国的时候……”
夏禾还没说完,陈肖神色一动,低头搅动了碗里的粥,用勺子要喂夏禾:“别乱想,我的心很小,如今只装下了一个你,夏禾。”
说着,陈肖眼中闪过一道忧伤。
夏禾挣扎着要起身。
“夏禾,等等,你别动。”陈肖试图阻止夏禾的疯狂。
“你别碰我,给我让开。”夏禾冷冷的说道。
陈肖伸出手臂抱住夏禾,想要让她躺回去,可是夏禾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他。
陈肖顿了顿,告诉夏禾说道:“夏禾,你不要再傻了,那么多感染了感染了瘟疫的人,傅思哲他现在活不了。”
夏禾没等陈肖说完就打断了他,坚定地说道:“不可能,傅思哲他不会有事的。你不用再说了,哪怕是他……不,绝对不会的,我不会相信你!”
“夏禾,毕竟那么多感染了瘟疫的人,傅思哲他,他哪怕是三头六臂也应付不来啊。”
夏禾就偏偏不相信,执意要回去:“陈肖,我不相信,我一定要亲眼看看。只有亲眼看到了,我才会相信。”
陈肖也被逼急了:“好,一言为定。”
到了那个房间门外,夏禾没有听到一丝声音,她的心噗噗通通的狂跳着,推开门一看,房间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夏禾的心情十分痛苦,她轻轻的走到窗户边前,推开窗户,任由风拍打着她的面孔,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突然,夏禾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当时陈肖抱着自己离开那个污水处理厂,傅思哲还在里面跟那群感染了瘟疫的人打斗着。
那么那个撞倒陈肖的老人,赶去污水处理厂,是要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夏禾总觉得那个老人有些熟悉,但不是长相上的。
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而且,夏禾还记得当时陈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被老人撞倒之后,居然下意识紧绷了起来。
并非是生理反应下的紧绷,到很像是,因为心里原因。这到底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夏禾已经忍不住心里满满疑惑带来的困扰感了,她转身对陈肖说道:“陈肖,在来医院的路上,撞到你的那个老人究竟是谁。”
夏禾怀疑这个老人陈肖认识。
“夏禾,不要白费力气了,回国吧。你准备一下,飞机快到了。你现在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反正,这也恰好傅思哲想要的不是么?卡塔尔太乱了,这里到处都是瘟疫感染者,稍不留神你就会处于危险的境地之中。离开吧,夏禾。”
“我不会离开的。”
夏禾丝毫没有因为陈肖的话而改变心思。
就算回国去,没有傅思哲在身边,她还是一样的孤单,也会更加担心傅思哲和一些重要的人。
那种状态,与凌迟有什么分别?她不会同意的。
晚上,陈肖一个人坐在医院花园里花藤树下的凉凳上,看着外面的景色,神色幽幽,他看着手中的照片,那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是的该称为女孩,照片中的女孩看起来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青春明丽,樱花树下的笑容也很是灿烂,只是照片是灰白色的。
因为今日夏禾问一半的话,让他陷入了回忆中,眼中更是多了丝悲凉。
直到深夜,陈肖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夏禾很早就起了床。
天色蒙蒙亮,她就穿好了一身护士服,准备开溜。
谁知道刚走到医院楼下,夏禾就察觉到了从身后传来的一阵冷意,好像有谁盯着自己一样。
回头一看,陈肖带着几个医生护士,就正好站在夏禾的身后。
他脸上的神情冰冷凌厉,带着隐隐的怒气:“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给傅思哲陪葬吗?夏禾,你可真有能耐。”
“嘴巴放干净点!”夏禾听见陈肖毫不顾忌的话,心里的怒火早就掩盖住了因为陈肖死而复生所带来的一切感受,“思哲他不会离开我的,我不准你胡说。”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今天,你必须回中国去。”
陈肖踱着步子,朝夏禾走来。
见陈肖靠得越来越紧,夏禾撒腿就想跑。
可是脚下才刚刚挪动了一步,手臂就被陈肖死死地拉住:“夏禾,不要逼我对你动用武力。你知道,我不想这么做。”
“那你就放开我啊,放开!”夏禾挣扎着,可却适得其反。
陈肖脸上的阴云越来越密集,目光死死地锁在夏禾的身上,似乎能将她看出几个洞来。
那种近乎于绝望的目光,终于在夏禾被送上私人飞机之后,消散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强行压制上私人飞机的时候,夏禾的脸色不太好。
她还是不太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或者说,是情绪太过激烈难以掩盖。那因为酸楚而红色难以褪去的眼眶,只能让人更加地体会到这个女人的悲伤。
在飞机上。
一直静默地仿佛像一尊雕像坐在夏禾身边的陈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陈肖眼神深沉,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冷酷。他笔直地坐在那里,穿着紧身的黑衣黑裤,给人一种无处不去、无所不为的夜行人的感觉,有些神秘,更多的是让旁人害怕。
因为,他整个人给身边的人的感觉,太过压抑了,甚至还称得上萧杀。
而夏禾,就跟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
陈肖嘲弄一般的咧了咧嘴,神色冰冷。
“夏禾,这就是你吗?这就是你的本性吗?我可是记得几年前在美国的时候,你不是咬着牙要复仇吗?你那个时候不是一直在找傅思哲报仇雪恨的吗?所以你才会承受住那些压力的,改名更姓。甚至,甚至还整去了你原来的容颜。夏禾,醒醒吧,他傅思哲之前是如何负你的,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身份,秦雨。”
夏禾咬唇,一下一下地摇头,无声地表示否认。
陈肖低下头,突然,他转身抱住失神的夏禾,猛然咬上了夏禾的唇。
“唔——”
她自然是挣扎。
陈肖不快,狠狠地咬了夏禾一口,抬头,脸色狰狞地仿佛像一个恶鬼。
“怎么,秦雨,你难道想要为你的傅思哲守贞?”
他手上用力,更加捏紧了夏禾的下巴,恨不得直接捏碎了这张小脸,疼的夏禾呜呜直叫。
他笑,却冷酷异常,誓要羞辱得她体无完肤!
“傅思哲这样的男人,还需要,还值得你为了他守贞吗?在我面前,你觉得有必要吗!我这么爱你,夏禾。”陈肖就像疯了一样。
“不是的,你不准胡说!”夏禾低叫了起来,嘴唇上,有红色的血液缓缓的溢开,是刚才被陈肖咬破的地方因为她的开口说话,而终于破了,流了血。
陈肖越发的愤怒了:“不是!”
看着这个女人,他现在简直恨不得一枪毙了她。
头一次,头一次他费那么大力气来讨好一个女人,尊重一个女人,没有对她进行半分的强迫,可是却得到了这样的下场!原来,他的真心竟然半分钱都不值,竟然会被一个女人践踏到这种地步。
“你说不是,就能抹去你在美国受的那些苦是不是?一次又一次,他傅思哲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你以为,那些事情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吗,夏禾!”
他低下头,狠狠地舔了一下夏禾唇上的血,熟悉的血腥味,让他身上的杀气缓缓地外放了出来。
陈肖低吼,脸上的凶狠没有丝毫的掩饰:“我最讨厌你这样子的表情,更讨厌你心里爱的人不是我,我对你不够好吗?傅思哲那个家伙!哈哈,你以为你爱的这个男人对你很好吗,比我要好的多的多吗,笑话,我告诉你,你爱的这个男人,现在估计都已经不在了。你爱他,你这个愚蠢的笨女人,你竟然去爱他!”
一听到傅思哲可能不在了,夏禾的瞳孔猛然放大了一圈,身子仿佛被一道闪电给劈中了一般,惊愕地看着陈肖。
而且,夏禾总觉得,陈肖是知道些什么的他在卡塔尔出现,绝对不会是偶然。
“够了!”她大吼了起来,伸手,狠狠地劈向了陈肖捏着她下巴的手:“你胡说,你骗人,傅思哲对我做的事情,我知道的,我没忘记,而且,他说过,他会一直一直保护我的,他很快就能回来的,你不要再骗我了!”
气鼓鼓的样子落入陈肖的眼里,更让他生气,更恨不得就此毁了傅思哲。
夏禾她凭什么这么相信傅思哲,那个男人到底哪个地方值得她如此的信任?
“陈肖,你冷静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傅思哲最好没事,你要是敢碰他,我就……我发誓,一定会恨你一辈子的!”
陈肖听着这可笑的威胁,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累积的怒气有些破了功。这个女人,连威胁人都不会吗!
“你要是想恨,那就恨吧!”他无所谓地笑笑:“反正我也不指望你爱我,那让你恨着也不错,不是说,恨是和爱几乎等同的情感嘛,没有爱,哪里会有恨……”
陈肖自嘲着,觉得在这样的时刻,他还能有这样的心态,真是又进步了。
低头,吻不到她的唇,他也不计较了。
“陈肖,告诉我,说你刚才说的,都是骗我的,好不好?”她面露祈求。
陈肖一声冷哼,看着她的泪眼,故意挥去心中升起的那点心疼。
“我骗你做什么!”
“我不信!”夏禾吼了起来,双手因为莫名的原因,开始无力地颤抖。
“不信?!”陈肖皱眉:“由不得你不信。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是吧,我以前许诺你跟了我,我就不会和别的女人纠缠,你还不屑?”
“你是要逼我去死吗?陈肖,你想让我去死的话,一旦思哲出事了,我不会苟活,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这是她唯一仅剩的牌子了。
拿生死来求饶,来撬开陈肖的嘴,她怎么能混到这样可怜的地步!
陈肖的动作,蓦然一停。
他看着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夏禾,听着她那么哀恸地说出要死的话,那一刻,他的心,软了、疼了!
“你要是答应了我,我怎么会如此逼你。”他恨恨地低吼,看着她,狼一般凶狠的眸子闪过一抹痛苦:“我以前可曾逼过你!现在,是你逼着我这样做的,是你逼我的……”
夏禾淌着泪,瞪大眼睛看着他,无辜,也无助,更有无边的愤怒。
“是我存心来招惹你吗?”她大叫了起来,几乎声嘶力竭,黑眸中的流光几乎要破碎。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活着,不可以吗!我做错了什么,我杀人了吗,放火了吗,还是骗了人,还是欠了钱,我只是想活的安静一点,不可以吗!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这样对我,真的会让你高兴吗?还是,我真的让你觉得这么贱,一直爱着傅思哲,我乐意。”
“陈肖,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在教父的庄园里,你救了我,我以为你变了,原来,是我错了……”
她瞪着陈肖,泪流成河,嚎啕大哭。
陈肖痛了,心疼的厉害。看着这样嘶吼着的夏禾,力气一点点地流逝,眼里的凶狠,也被一点点地逼退。
他恨自己,怎么就能轻易地对这个女人心软。
不过是女人的眼泪吗?
哪个女人不流泪的,又不是没有女人在他面前流过眼泪,可为什么,这个女人的眼泪就这么的充满力量,让他动弹不得,让他舍不得对她下重手。
苦涩地笑,自嘲地笑,陈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不一样,既然你认为我是不一样的,为什么要爱上傅思哲,觉得我不够好?”
夏禾混乱地摇头,清澈的泪水,沾了一脸。
陈肖低下头,捧住了夏禾的脸,不让她的脑袋动弹,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心里,就是见鬼地舍不得对她太动粗,就是犯贱地舍不得见她这样伤心。
“夏禾,别哭了,大不了……我不碰你就是了。”
夏禾睁着依然泪流不止的眼,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夏禾撇过头,直直的看着底下翻腾的云海,不说话。
一个多小时后。
S市到了,飞机缓缓的降落在机场。在地面上喷上一薄薄的水雾,给原本燥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丝滋润。
“夏禾,到了,我还有事情,你先回去吧。不要再试图逃跑,否则的话,后果你是知道的。”陈肖冷冷的说道。
夏禾没有开口回答。
等了许久过后,夏禾才慢慢起身,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既然躲不过了,那就面对吧。
夏禾站在出口,看到一间一间繁华迷离的商店紧密地凑合在一起,各种文字的广告灯十分抢眼,焦急等待的人们形态各异……还没有及时地接受这两个小时里的变化。
抬头发现,阳光透过晶莹的玻璃,昨晚残余的雪渣,映在机场的地板上。
夏禾一身淡米色的中长大衣,清秀淡雅的容颜,一头秀丽的长发已经盘起,几根细细的刘海不规则的垂落在额前,清淡如风的眼眸。
突然,夏禾那美丽的星眸里乍然溢出了些许冷峭的寒光,秦丽婷怎么会出现在这机场里,但是她马上面色不改的冷眼看着对面一脸高傲的秦丽婷。
秦丽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夏禾一肚子疑问。
夏禾蹙了蹙眉,明显很不想见到秦丽婷这个人。
她该说着世界上的缘分很巧吗?先是已经去世的陈肖再次出现,这次,又是人间蒸发的秦丽婷,忽然露面。
这一切,都让夏禾觉得并非是巧合,而是,蓄意为之。
夏禾在不远处站着不再走进,反而是秦丽婷走到夏禾面前:“夏禾,好久不见了。我可以找你单独谈谈吗?”
娟秀的眉蹙起,夏禾眼中闪过利芒,挑起眉峰看着秦丽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强行压制上私人飞机的时候,夏禾的脸色不太好。
她还是不太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或者说,是情绪太过激烈难以掩盖。那因为酸楚而红色难以褪去的眼眶,只能让人更加地体会到这个女人的悲伤。
在飞机上。
一直静默地仿佛像一尊雕像坐在夏禾身边的陈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陈肖眼神深沉,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冷酷。他笔直地坐在那里,穿着紧身的黑衣黑裤,给人一种无处不去、无所不为的夜行人的感觉,有些神秘,更多的是让旁人害怕。
因为,他整个人给身边的人的感觉,太过压抑了,甚至还称得上萧杀。
而夏禾,就跟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
陈肖嘲弄一般的咧了咧嘴,神色冰冷。
“夏禾,这就是你吗?这就是你的本性吗?我可是记得几年前在美国的时候,你不是咬着牙要复仇吗?你那个时候不是一直在找傅思哲报仇雪恨的吗?所以你才会承受住那些压力的,改名更姓。甚至,甚至还整去了你原来的容颜。夏禾,醒醒吧,他傅思哲之前是如何负你的,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身份,秦雨。”
夏禾咬唇,一下一下地摇头,无声地表示否认。
陈肖低下头,突然,他转身抱住失神的夏禾,猛然咬上了夏禾的唇。
“唔——”
她自然是挣扎。
陈肖不快,狠狠地咬了夏禾一口,抬头,脸色狰狞地仿佛像一个恶鬼。
“怎么,秦雨,你难道想要为你的傅思哲守贞?”
他手上用力,更加捏紧了夏禾的下巴,恨不得直接捏碎了这张小脸,疼的夏禾呜呜直叫。
他笑,却冷酷异常,誓要羞辱得她体无完肤!
“傅思哲这样的男人,还需要,还值得你为了他守贞吗?在我面前,你觉得有必要吗!我这么爱你,夏禾。”陈肖就像疯了一样。
“不是的,你不准胡说!”夏禾低叫了起来,嘴唇上,有红色的血液缓缓的溢开,是刚才被陈肖咬破的地方因为她的开口说话,而终于破了,流了血。
陈肖越发的愤怒了:“不是!”
看着这个女人,他现在简直恨不得一枪毙了她。
头一次,头一次他费那么大力气来讨好一个女人,尊重一个女人,没有对她进行半分的强迫,可是却得到了这样的下场!原来,他的真心竟然半分钱都不值,竟然会被一个女人践踏到这种地步。
“你说不是,就能抹去你在美国受的那些苦是不是?一次又一次,他傅思哲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你以为,那些事情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吗,夏禾!”
他低下头,狠狠地舔了一下夏禾唇上的血,熟悉的血腥味,让他身上的杀气缓缓地外放了出来。
陈肖低吼,脸上的凶狠没有丝毫的掩饰:“我最讨厌你这样子的表情,更讨厌你心里爱的人不是我,我对你不够好吗?傅思哲那个家伙!哈哈,你以为你爱的这个男人对你很好吗,比我要好的多的多吗,笑话,我告诉你,你爱的这个男人,现在估计都已经不在了。你爱他,你这个愚蠢的笨女人,你竟然去爱他!”
一听到傅思哲可能不在了,夏禾的瞳孔猛然放大了一圈,身子仿佛被一道闪电给劈中了一般,惊愕地看着陈肖。
而且,夏禾总觉得,陈肖是知道些什么的他在卡塔尔出现,绝对不会是偶然。
“够了!”她大吼了起来,伸手,狠狠地劈向了陈肖捏着她下巴的手:“你胡说,你骗人,傅思哲对我做的事情,我知道的,我没忘记,而且,他说过,他会一直一直保护我的,他很快就能回来的,你不要再骗我了!”
气鼓鼓的样子落入陈肖的眼里,更让他生气,更恨不得就此毁了傅思哲。
夏禾她凭什么这么相信傅思哲,那个男人到底哪个地方值得她如此的信任?
“陈肖,你冷静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傅思哲最好没事,你要是敢碰他,我就……我发誓,一定会恨你一辈子的!”
陈肖听着这可笑的威胁,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累积的怒气有些破了功。这个女人,连威胁人都不会吗!
“你要是想恨,那就恨吧!”他无所谓地笑笑:“反正我也不指望你爱我,那让你恨着也不错,不是说,恨是和爱几乎等同的情感嘛,没有爱,哪里会有恨……”
陈肖自嘲着,觉得在这样的时刻,他还能有这样的心态,真是又进步了。
低头,吻不到她的唇,他也不计较了。
“陈肖,告诉我,说你刚才说的,都是骗我的,好不好?”她面露祈求。
陈肖一声冷哼,看着她的泪眼,故意挥去心中升起的那点心疼。
“我骗你做什么!”
“我不信!”夏禾吼了起来,双手因为莫名的原因,开始无力地颤抖。
“不信?!”陈肖皱眉:“由不得你不信。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是吧,我以前许诺你跟了我,我就不会和别的女人纠缠,你还不屑?”
“你是要逼我去死吗?陈肖,你想让我去死的话,一旦思哲出事了,我不会苟活,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这是她唯一仅剩的牌子了。
拿生死来求饶,来撬开陈肖的嘴,她怎么能混到这样可怜的地步!
陈肖的动作,蓦然一停。
他看着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夏禾,听着她那么哀恸地说出要死的话,那一刻,他的心,软了、疼了!
“你要是答应了我,我怎么会如此逼你。”他恨恨地低吼,看着她,狼一般凶狠的眸子闪过一抹痛苦:“我以前可曾逼过你!现在,是你逼着我这样做的,是你逼我的……”
夏禾淌着泪,瞪大眼睛看着他,无辜,也无助,更有无边的愤怒。
“是我存心来招惹你吗?”她大叫了起来,几乎声嘶力竭,黑眸中的流光几乎要破碎。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活着,不可以吗!我做错了什么,我杀人了吗,放火了吗,还是骗了人,还是欠了钱,我只是想活的安静一点,不可以吗!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这样对我,真的会让你高兴吗?还是,我真的让你觉得这么贱,一直爱着傅思哲,我乐意。”
“陈肖,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在教父的庄园里,你救了我,我以为你变了,原来,是我错了……”
她瞪着陈肖,泪流成河,嚎啕大哭。
陈肖痛了,心疼的厉害。看着这样嘶吼着的夏禾,力气一点点地流逝,眼里的凶狠,也被一点点地逼退。
他恨自己,怎么就能轻易地对这个女人心软。
不过是女人的眼泪吗?
哪个女人不流泪的,又不是没有女人在他面前流过眼泪,可为什么,这个女人的眼泪就这么的充满力量,让他动弹不得,让他舍不得对她下重手。
苦涩地笑,自嘲地笑,陈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不一样,既然你认为我是不一样的,为什么要爱上傅思哲,觉得我不够好?”
夏禾混乱地摇头,清澈的泪水,沾了一脸。
陈肖低下头,捧住了夏禾的脸,不让她的脑袋动弹,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心里,就是见鬼地舍不得对她太动粗,就是犯贱地舍不得见她这样伤心。
“夏禾,别哭了,大不了……我不碰你就是了。”
夏禾睁着依然泪流不止的眼,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夏禾撇过头,直直的看着底下翻腾的云海,不说话。
一个多小时后。
S市到了,飞机缓缓的降落在机场。在地面上喷上一薄薄的水雾,给原本燥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丝滋润。
“夏禾,到了,我还有事情,你先回去吧。不要再试图逃跑,否则的话,后果你是知道的。”陈肖冷冷的说道。
夏禾没有开口回答。
等了许久过后,夏禾才慢慢起身,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既然躲不过了,那就面对吧。
夏禾站在出口,看到一间一间繁华迷离的商店紧密地凑合在一起,各种文字的广告灯十分抢眼,焦急等待的人们形态各异……还没有及时地接受这两个小时里的变化。
抬头发现,阳光透过晶莹的玻璃,昨晚残余的雪渣,映在机场的地板上。
夏禾一身淡米色的中长大衣,清秀淡雅的容颜,一头秀丽的长发已经盘起,几根细细的刘海不规则的垂落在额前,清淡如风的眼眸。
突然,夏禾那美丽的星眸里乍然溢出了些许冷峭的寒光,秦丽婷怎么会出现在这机场里,但是她马上面色不改的冷眼看着对面一脸高傲的秦丽婷。
秦丽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夏禾一肚子疑问。
夏禾蹙了蹙眉,明显很不想见到秦丽婷这个人。
她该说着世界上的缘分很巧吗?先是已经去世的陈肖再次出现,这次,又是人间蒸发的秦丽婷,忽然露面。
这一切,都让夏禾觉得并非是巧合,而是,蓄意为之。
夏禾在不远处站着不再走进,反而是秦丽婷走到夏禾面前:“夏禾,好久不见了。我可以找你单独谈谈吗?”
娟秀的眉蹙起,夏禾眼中闪过利芒,挑起眉峰看着秦丽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心中冷笑:“我想秦小姐可能找错人了,我们并不熟悉,所以我也没必要听你说什么。”
夏禾在飞机上受了陈肖的欺负,加上对傅思哲的担心,心中正一肚子火,正愁没出撒火呢,又碰上这个不速之客?
她以前是不是太好欺负了,怎么各个都以为她是圣人。
“夏禾,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有不满,我就说几句,说完我就走。”秦丽婷拦住夏禾的路,脸上一副紧张和欲言又止。
“秦丽婷,我没有时间听你的废话。”
夏禾不冷不热的开口,清冷的语气如同初春的湖面上的碎冰,冰冷刺骨。
说完,夏禾再不想搭理秦丽婷,而是往旁边走去。
秦丽婷一着急便上前拉住夏禾的手臂,着急忙慌的说道:“夏禾,你以为我是专程来接你的吗?我才没有那闲工夫,是真的又是找你。”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请你放开你的手。”她想甩开秦丽婷,奈何秦丽婷抓的紧,她又不能众目睽睽下强制动手。
“程荃不见了,夏禾。我真的不是来机场找你的。我丝毫不知道关于你的一点一滴,我是跟踪程荃到这里的。我刚刚在路上还在想他怎么无缘无故就来机场。但是就在这里程荃就消失不见了,我觉得很奇怪,然后就看见你了。”秦丽婷向夏禾解释道。
夏禾看着这样的秦丽婷,手紧紧的揪着旁边的衣摆,心却冒起太多的复杂感情。
秦丽婷的表情不像在撒谎,那就是说……
程荃,这个名字浮现在夏禾脑海中,以及上一次约好在机场碰面,却最终没有赴约的场景。
夏禾开始怀疑会不会程荃也和这个事情有关,还有,秦丽婷为什么会跟踪程荃?这些问题阻止了夏禾离开的脚步。
“夏禾,你在想什么?”秦丽婷问道,纤细的手指,在袖筒中握成拳头。
“我刚刚从卡塔尔回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夏禾说完就要离开,她还是不想跟秦丽婷有什么接触。
秦丽婷一听卡塔尔这三个字马上就激动起来。
“卡塔尔,怎么又……又是卡塔尔。”一听这句话,秦丽婷瞬间来了精神。
“怎么了?”夏禾问道。
“我这些天一直在跟踪着程荃,卡塔尔这三个字我听他说过。我也调查过关于卡塔尔了消息,但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锁了,去卡塔尔的航班也都没有。所以,我丝毫没有头绪。夏禾,你能带我去卡塔尔吗?”
秦丽婷摇了摇夏禾的手,夏禾也很想回卡塔尔,毕竟傅思哲生死不明。但夏禾又考虑到那里僵尸病蔓延。
说是僵尸病,其实就是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他们的行动方式,像极了国内早些年代的僵尸片子,夏禾索性就称它为僵尸病。
“秦丽婷,你松手,那里很多人被僵尸病感染了,现在十分混乱。我目前不会去的,你最好也别去送命。”
夏禾冷冷淡淡的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秦丽婷拉住夏禾的包包不让她离开,拉扯间,夏禾的包落地散开,一副老人的画像落在地上。
秦丽婷一屁股摔在地上,但看到这幅画像的时候,秦丽婷十分震惊,这不是程荃的爷爷吗?
夏禾马上起身,收拾掉落在地上的物品。
秦丽婷见状,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夏禾,你等等。你刚刚的那副画是怎么来的。”秦丽婷指着夏禾的手中刚刚收起的那幅画说道。
“又怎么了,你认识?”夏禾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秦丽婷。
“没错,这幅画上的老人正是程荃的爷爷,不过他在前些日子消失不见了。我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你快说,这幅画,你到底从哪来的。”秦丽婷问道。
这个老人居然是程荃的爷爷?看来,与秦丽婷之间的谈话,是无论如何避免不了了。
“跟我走吧,这机场不是说话的地方。”夏禾环顾四周说道,随即就转身向机场旁边的地下车库走去。
秦丽婷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
夏禾拿起钥匙,开着陈肖下飞机之前告诉过她的那辆帕萨特,将油门踩到底,一阵飞车,横冲直撞的离开机场。
车窗外是一片烟雨朦胧的世界,潮湿的街道,往来的行人撑着伞打人行道上匆匆而过,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的风也依稀有些冷冽,然而,车内却隐隐流淌着一淡淡的寒意。
傍晚的天空里蒙蒙的飘起了一层朦胧的细雨,这热闹的城市里似乎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静谧。
一辆黑色的大众帕萨特缓缓的从Z市的城北区的机场的地下停车场里行驶出来,穿过了宽阔的长长的马路,往市中心直奔而去。
夜晚的街道很是苍凉,这么一场蒙蒙的细雨飘下来,让两旁的路灯光似乎有些暗淡了起来。
“秦丽婷,你刚才说,那副画像上的老人是,程荃的爷爷?”夏禾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嗯,我肯定。我在调查程家的事情时,一直有一个迷点,就是程家的老爷子也就是程荃的爷爷一直查不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秦丽婷缓缓说道。
夏禾看了一下秦丽婷,说道:“这是我在卡塔尔遇到的一个奇怪的老人,所以我找人,凭借我的记忆给他画了一幅画,以后要用的时候才用得着。”
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风雨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和繁忙。
“又是卡塔尔?”秦丽婷问道。
夏禾点了点头,车子慢慢拐进一个公寓的小道上。
“到了,跟着我。”
下了车,夏禾什么也不顾,买了张路边最新报纸,直接往自己以前买下的一套公寓里走去。
夏禾拖着一身子的疲惫回到了公寓。
这公寓是一栋临江公寓楼,夏禾也是去年在买下来的,以备不时之需,公寓不大,九十平米,两房两厅,看上去有些窄,但是如果自己一个人住,也足够了。
整个房子以淡金色为主色调,欧洲罗马跟现代典型相结合的风格,装饰得较为的奢华大气,但是也没有那种奢靡豪华感,倒是觉得多出了几分暖意。
夏禾倒了杯水,缓缓的在沙发里坐了下来,绷紧的心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抬头打量了整个空荡荡的房子一眼,星眸里突然间弥漫出了些许浅淡的惆怅。
夏禾浅浅喝了一口水,而这时候,搁在桌上的手机却震了起来——
夏禾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一手拿过了手机,翻开一看,看到来电显示,清眸里的惆怅之意却是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看了一下秦丽婷,她起身进房间里关上门才接。
“喂?李婶儿,是我。”
清冷的嗓音里染上了一些缓和。
那头先是传来了几声咳嗽声,然后那关切的嗓音才响起:“夫人啊,吃过晚饭了吗,您怎么还没回来?”
“嗯,吃过了,刚刚回来。李婶儿,你怎么知道。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就没有回去。”
夏禾开口道。
“哦,是这样。哈哈……”那头立刻传来李婶儿那爽朗的笑声,然而在那笑声之后,忽然有了许久的沉寂,夏禾也没有出声,良久之后,手机里忽然传来李婶儿那欲言又止的声音——
“夫人……”
李婶儿的语气似乎有些沉重,略带些许隐忍的怒气。
“嗯?”夏禾搁下手中的水杯,取过一旁一本介绍插花艺术的书籍随意翻看了起来,隐隐听出李婶儿的情绪也不太对,随即才继续问道:“怎么了?”
那头的李婶儿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压低声音道:“傅先生出事了……”
李婶儿的声音落下去的时候,夏禾顿时一怔,双手迅速的僵硬了起来,握着手机的素手也不知不觉的收紧……
耳际不断回荡着李婶儿那低低压抑的声音——傅先生出事了。
电话两头顿时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寂之中,连李婶儿都能透过电话中的那种沉默隐隐感觉到一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的压抑与沉郁。
她忽然有些后悔将这个消息告诉夏禾了,可是,有些事情它总需要去面对的啊。
“夫人……你没事吧?”
那头传来李婶儿那心疼又担忧的关切声:“对不起……或许我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可是,如果……”
沉默许久,夏禾忽然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册,她轻轻的合上眼睛,然后又睁开,星眸里有些暗淡的幽光在闪动着,淡漠而遥远,那出奇平静的语气传来:“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李婶儿。”
李婶儿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里有些隐忍的疼惜:“夫人,你还好吧?不要难过……”
夏禾低下头看着自己指间的茶杯,艰涩而沙哑的开口:“我没事,你先休息吧。”
说完,也不等那头的李婶儿应答,就挂掉了电话。
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些许的流光,开了门,淡漠的朝秦丽婷走去,夏禾坐在窗边的沙发旁,看着的窗外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大片昏沉的天空,灰茫茫的,透过窗口吹进来的冷风似乎带着一些湿润,隐隐间能看到那纷纷而下的雨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心中冷笑:“我想秦小姐可能找错人了,我们并不熟悉,所以我也没必要听你说什么。”
夏禾在飞机上受了陈肖的欺负,加上对傅思哲的担心,心中正一肚子火,正愁没出撒火呢,又碰上这个不速之客?
她以前是不是太好欺负了,怎么各个都以为她是圣人。
“夏禾,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有不满,我就说几句,说完我就走。”秦丽婷拦住夏禾的路,脸上一副紧张和欲言又止。
“秦丽婷,我没有时间听你的废话。”
夏禾不冷不热的开口,清冷的语气如同初春的湖面上的碎冰,冰冷刺骨。
说完,夏禾再不想搭理秦丽婷,而是往旁边走去。
秦丽婷一着急便上前拉住夏禾的手臂,着急忙慌的说道:“夏禾,你以为我是专程来接你的吗?我才没有那闲工夫,是真的又是找你。”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请你放开你的手。”她想甩开秦丽婷,奈何秦丽婷抓的紧,她又不能众目睽睽下强制动手。
“程荃不见了,夏禾。我真的不是来机场找你的。我丝毫不知道关于你的一点一滴,我是跟踪程荃到这里的。我刚刚在路上还在想他怎么无缘无故就来机场。但是就在这里程荃就消失不见了,我觉得很奇怪,然后就看见你了。”秦丽婷向夏禾解释道。
夏禾看着这样的秦丽婷,手紧紧的揪着旁边的衣摆,心却冒起太多的复杂感情。
秦丽婷的表情不像在撒谎,那就是说……
程荃,这个名字浮现在夏禾脑海中,以及上一次约好在机场碰面,却最终没有赴约的场景。
夏禾开始怀疑会不会程荃也和这个事情有关,还有,秦丽婷为什么会跟踪程荃?这些问题阻止了夏禾离开的脚步。
“夏禾,你在想什么?”秦丽婷问道,纤细的手指,在袖筒中握成拳头。
“我刚刚从卡塔尔回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夏禾说完就要离开,她还是不想跟秦丽婷有什么接触。
秦丽婷一听卡塔尔这三个字马上就激动起来。
“卡塔尔,怎么又……又是卡塔尔。”一听这句话,秦丽婷瞬间来了精神。
“怎么了?”夏禾问道。
“我这些天一直在跟踪着程荃,卡塔尔这三个字我听他说过。我也调查过关于卡塔尔了消息,但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锁了,去卡塔尔的航班也都没有。所以,我丝毫没有头绪。夏禾,你能带我去卡塔尔吗?”
秦丽婷摇了摇夏禾的手,夏禾也很想回卡塔尔,毕竟傅思哲生死不明。但夏禾又考虑到那里僵尸病蔓延。
说是僵尸病,其实就是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他们的行动方式,像极了国内早些年代的僵尸片子,夏禾索性就称它为僵尸病。
“秦丽婷,你松手,那里很多人被僵尸病感染了,现在十分混乱。我目前不会去的,你最好也别去送命。”
夏禾冷冷淡淡的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秦丽婷拉住夏禾的包包不让她离开,拉扯间,夏禾的包落地散开,一副老人的画像落在地上。
秦丽婷一屁股摔在地上,但看到这幅画像的时候,秦丽婷十分震惊,这不是程荃的爷爷吗?
夏禾马上起身,收拾掉落在地上的物品。
秦丽婷见状,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夏禾,你等等。你刚刚的那副画是怎么来的。”秦丽婷指着夏禾的手中刚刚收起的那幅画说道。
“又怎么了,你认识?”夏禾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秦丽婷。
“没错,这幅画上的老人正是程荃的爷爷,不过他在前些日子消失不见了。我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你快说,这幅画,你到底从哪来的。”秦丽婷问道。
这个老人居然是程荃的爷爷?看来,与秦丽婷之间的谈话,是无论如何避免不了了。
“跟我走吧,这机场不是说话的地方。”夏禾环顾四周说道,随即就转身向机场旁边的地下车库走去。
秦丽婷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
夏禾拿起钥匙,开着陈肖下飞机之前告诉过她的那辆帕萨特,将油门踩到底,一阵飞车,横冲直撞的离开机场。
车窗外是一片烟雨朦胧的世界,潮湿的街道,往来的行人撑着伞打人行道上匆匆而过,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的风也依稀有些冷冽,然而,车内却隐隐流淌着一淡淡的寒意。
傍晚的天空里蒙蒙的飘起了一层朦胧的细雨,这热闹的城市里似乎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静谧。
一辆黑色的大众帕萨特缓缓的从Z市的城北区的机场的地下停车场里行驶出来,穿过了宽阔的长长的马路,往市中心直奔而去。
夜晚的街道很是苍凉,这么一场蒙蒙的细雨飘下来,让两旁的路灯光似乎有些暗淡了起来。
“秦丽婷,你刚才说,那副画像上的老人是,程荃的爷爷?”夏禾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嗯,我肯定。我在调查程家的事情时,一直有一个迷点,就是程家的老爷子也就是程荃的爷爷一直查不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秦丽婷缓缓说道。
夏禾看了一下秦丽婷,说道:“这是我在卡塔尔遇到的一个奇怪的老人,所以我找人,凭借我的记忆给他画了一幅画,以后要用的时候才用得着。”
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风雨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和繁忙。
“又是卡塔尔?”秦丽婷问道。
夏禾点了点头,车子慢慢拐进一个公寓的小道上。
“到了,跟着我。”
下了车,夏禾什么也不顾,买了张路边最新报纸,直接往自己以前买下的一套公寓里走去。
夏禾拖着一身子的疲惫回到了公寓。
这公寓是一栋临江公寓楼,夏禾也是去年在买下来的,以备不时之需,公寓不大,九十平米,两房两厅,看上去有些窄,但是如果自己一个人住,也足够了。
整个房子以淡金色为主色调,欧洲罗马跟现代典型相结合的风格,装饰得较为的奢华大气,但是也没有那种奢靡豪华感,倒是觉得多出了几分暖意。
夏禾倒了杯水,缓缓的在沙发里坐了下来,绷紧的心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抬头打量了整个空荡荡的房子一眼,星眸里突然间弥漫出了些许浅淡的惆怅。
夏禾浅浅喝了一口水,而这时候,搁在桌上的手机却震了起来——
夏禾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一手拿过了手机,翻开一看,看到来电显示,清眸里的惆怅之意却是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看了一下秦丽婷,她起身进房间里关上门才接。
“喂?李婶儿,是我。”
清冷的嗓音里染上了一些缓和。
那头先是传来了几声咳嗽声,然后那关切的嗓音才响起:“夫人啊,吃过晚饭了吗,您怎么还没回来?”
“嗯,吃过了,刚刚回来。李婶儿,你怎么知道。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就没有回去。”
夏禾开口道。
“哦,是这样。哈哈……”那头立刻传来李婶儿那爽朗的笑声,然而在那笑声之后,忽然有了许久的沉寂,夏禾也没有出声,良久之后,手机里忽然传来李婶儿那欲言又止的声音——
“夫人……”
李婶儿的语气似乎有些沉重,略带些许隐忍的怒气。
“嗯?”夏禾搁下手中的水杯,取过一旁一本介绍插花艺术的书籍随意翻看了起来,隐隐听出李婶儿的情绪也不太对,随即才继续问道:“怎么了?”
那头的李婶儿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压低声音道:“傅先生出事了……”
李婶儿的声音落下去的时候,夏禾顿时一怔,双手迅速的僵硬了起来,握着手机的素手也不知不觉的收紧……
耳际不断回荡着李婶儿那低低压抑的声音——傅先生出事了。
电话两头顿时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寂之中,连李婶儿都能透过电话中的那种沉默隐隐感觉到一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的压抑与沉郁。
她忽然有些后悔将这个消息告诉夏禾了,可是,有些事情它总需要去面对的啊。
“夫人……你没事吧?”
那头传来李婶儿那心疼又担忧的关切声:“对不起……或许我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可是,如果……”
沉默许久,夏禾忽然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册,她轻轻的合上眼睛,然后又睁开,星眸里有些暗淡的幽光在闪动着,淡漠而遥远,那出奇平静的语气传来:“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李婶儿。”
李婶儿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里有些隐忍的疼惜:“夫人,你还好吧?不要难过……”
夏禾低下头看着自己指间的茶杯,艰涩而沙哑的开口:“我没事,你先休息吧。”
说完,也不等那头的李婶儿应答,就挂掉了电话。
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些许的流光,开了门,淡漠的朝秦丽婷走去,夏禾坐在窗边的沙发旁,看着的窗外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大片昏沉的天空,灰茫茫的,透过窗口吹进来的冷风似乎带着一些湿润,隐隐间能看到那纷纷而下的雨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过了一会儿,夏禾开口说道:“秦丽婷,走吧,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回卡塔尔,你一起吗?”
秦丽婷睁着大眼睛看着夏禾,眼前的她内敛深沉,令人捉摸不透。
“夏禾,你确定吗?刚刚不是说……”
秦丽婷还没说完,夏禾就冷冷的说道:“刚刚是刚刚,怎么,你刚刚想去现在不想了,如果你不走可以留下来,我不强求。”夏禾起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就要离开。
秦丽婷连忙起身阻止。
“夏禾,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你就接了个电话,就改变主意了?我要去卡塔尔。”
秦丽婷马上穿上外套跟上。
她心里默默打着小算盘,想着夏禾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肯定有什么瞒着她自己。
如果贸然开口询问有些不妥,自己现在没有办法去卡塔尔,又把程荃给跟丢了,只能先跟着夏禾,再另想办法了。
电梯里的气氛十分怪异,夏禾和秦丽婷都不说话。
“夏禾,我查过,最近这个月,都没有去卡塔尔的航班啊,我们怎么去?”
秦丽婷首先开口说话,打破了电梯里的宁静。
夏禾斜眼看了秦丽婷一眼,慢慢开口说道:“我有飞机,还差一个飞行员。到机场里,这种飞行员还缺吗?”
语气十分清冷,让秦丽婷感觉背后一凉。
恰巧这个时候,电梯刚好到了,秦丽婷马上开口说道。
“夏禾,电梯到了,走吧。”
“你在这等我吧。我去把车开过来。”夏禾边走边说道。
“还是我去吧。”秦丽婷不等夏禾答应便拿过夏禾手中的车钥匙,往夏禾的车跑去。
夏禾一怔,眼底浮起些许的疑惑,正想说些什么,然而秦丽婷已经跑远了。
秦丽婷很快便停稳了车,打开车门说道:“上来吧,我来开车。”
见夏禾没有回答,她不动声色的小心翼翼的看了车旁边的夏禾一眼,却发现夏禾依然一副淡漠低沉的样子,与刚刚一样。
秦丽婷神色淡淡的指了指里面的位置,示意席夏禾坐进去。
夏禾想了想,便坐了进去。
秦丽婷很快便发动车子。
夏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缩着身子,将被一只手轻轻的搁在膝盖上,另外的一只手轻轻按着,偏着头看向窗外。
今天是周末,而且还是烟雨朦胧的天气的晚上,街道不似往常工作日那么拥挤,所以,没一会儿,车子便飞快的转过几个交通港,很快就到了机场。
车子停稳后,夏禾便打开车门往外面走了去。
“走吧。”
夏禾居高临下的看了依然还坐在驾驶座凳子上的秦丽婷一眼,率先转身向机场的大门走去,坐在驾驶座上的秦丽婷怔了一下,也只好提起包包起身,缓缓的跟了上去。
空荡的走道里传来两人的脚步声,地上落下两道清淡的小影,夏禾走在前面,秦丽婷走在夏禾的身后,有节奏的脚步声在这空荡的走道里显得分外的清晰。
两个人也一直都没有说话。
走到机场的大门口的时候,天依然还下着雨,天色也已经暗淡了下来,道边上的路灯也开始亮了起来。
夏禾抵达机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机场里往来的行人很多,尤其是接机处,到处挤满了人,不少是一些旅行社或者某些大公司过来接机的代表,他们举着高高大大的牌子挤在人群中,夏禾带着茶色的大墨镜远远站在后面,根本没有办法挤进去。
旅客不断的从机场里走了出来,拥挤在接机处的人们也开始不断散去,不一会儿便剩下寥寥几人。
“夏禾,飞机呢?”秦丽婷开口问道。
“跟我来。”秦丽婷愣了愣。
秦丽婷上前几步,来到夏禾身边,低声道:“你确定这个时候飞机可以起飞,弄一个飞行员过来并不是有多困难,只是这个破天气,我怕飞机不能安全飞行啊,夏禾”。
夏禾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确实没错,只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你害怕后悔了,可以随时离开。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如果要继续跟我走的话,请你做好随时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的打算,秦丽婷。”
夏禾说话的语气十分冷淡,秦丽婷惊了一下。
但是她马上就说道:“你都不怕,我也不会怕的。”
“那走吧,先去找飞行员。”夏禾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道。
秦丽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赶紧跟上夏禾。生怕一溜烟的功夫,夏禾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夏禾走进了机场里的禁地,那是为长途飞行员设计的隐蔽的休息间。
夏禾和秦丽婷所在的休息间,是这条走道上的最后一个房间,相当隐秘,不容许其他人随意进出的。
就是这间房间外面的走道上,也是安安静静的,很符合高级待遇。
夏禾猜想这间房间是这里最专业的飞行员的房间。
听到房间里面发出的声音,夏禾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秦丽婷马上躲好。
但声音一下又消失了,夏禾继续躲在门的旁边,房门被打开了。
里面的飞行员打开包房门的时候,走道依然是安安静静的,灯光昏暗,照顾到里面飞行员的隐私的同时,也流露出一丝幽静的味道。他信步踏出了包间,转身,却猛地顿住了脚步,愣了一愣。
幽暗的灯光,染着七八十年代的那种昏黄,使得人影都显得有些晦暗不明。在这幽魅地仿佛通向过去的走道上,站着一个女子,一个仿佛从画里面钻出来的女子。
这名女子就是夏禾。
“夏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呢?”飞行员是傅思哲之前的一个好朋友,一眼就认出了夏禾的身份。
夏禾记得他在这里,刚刚在出门前侵入了机场的内部网站上查了一下他的飞行工作时间。今晚敲是他的飞行时间,地点刚好是卡塔尔附近的一座城市。
“先生,你好。谢天谢地,你还记得我,时间非常紧急,我就不拐弯抹角的了可就直接说了,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忙。”
夏禾白玉一般的脸,透着一丝微微的腓红,她的两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位飞行员。
“你说吧,夏小姐。思哲和我是好朋友,你是思哲的夫人,你的忙,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一旁的秦丽婷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她还以为有一场唇枪舌战才能说动这位飞行员。
“我想请你带我们去卡塔尔,思哲在那里,具体的情况,我不能多说。我知道你今天晚上的航班终点站在卡塔尔附近的一个小城市,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带我们去卡塔尔的话,那去到那个小城市我再想办法吧。”
夏禾平静地说道,只是眼神中的紧张让夏禾显得有一丝仓促。
“好的。”夏禾眼前的飞行员想都不用想就答应了夏禾的请求。
夏禾扭头,她咧起了唇,缓缓地笑了起来:“谢谢你,先生。”
那位飞行员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对着夏禾和秦丽婷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夏禾点点头,和飞行员并肩往前走去。秦丽婷见状赶紧跟上。
夏禾和秦丽婷蒙混过了机场的安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像一位丹青妙手,把一切都涂上了神秘的色彩。于是,凝重的夜便产生了一种激动人心的魅力。
飞机上,乘客只有几个人,稀稀疏疏的坐在位置上,夏禾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秦丽婷也跟随着夏禾坐在她的旁边。
夜晚,机场跑道两侧灯火辉煌,亮如白昼,让夏禾感觉,无论何时到这里,感觉都那么轩豁,心情都那么舒畅。
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除了细微的风声,冷落的机场跑道是寂静无声的。
飞机起飞了,夏禾转头对秦丽婷轻声说道:“睡会吧,那边的情况确实很糟糕,时刻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着,没有什么时间可以休息。”
夏禾说完之后没等秦丽婷回答就转头闭上眼睛,但她的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傅思哲。
夏禾想着李婶儿的那句话,她害怕,但是现在不能表现出来,她必须坚强。
“思哲,我来了。你不会怪我吧。不管你会不会怪我,我都要来找你。老天爷,请你保佑傅思哲这个男人平安无事,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是我夏禾这辈子唯一爱的男人。”
夏禾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飞机下,万家灯火。
不知何时,夏禾沉沉的睡去了。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她梦到陈肖和程荃的爷爷有着勾搭,那些僵尸病人都是受到程荃的爷爷的控制。
“陈肖!”夏禾叫道,此刻,她的口齿异常清晰,音色纯净,如清泉撞击巨石,然后夏禾又看到了满脸都是鲜血淋漓的傅思哲。
夏禾被吓醒了。
那个梦是如此的真实,她仿佛就感觉到傅思哲就在她的眼前。她睁开眼睛,看到秦丽婷还在熟睡中。
夏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静静的坐在座位上整个人的心一寸寸变得冰凉起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脸色更是苍白无比,牙齿紧紧的咬住唇瓣,都咬出了血,可她却仿佛浑然不知。
夏禾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双手合十,对着窗户外祈祷道着。
梦都是相反的,思哲一定会没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抬手看了一下戴在手腕上的那只卡西欧手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二十九分了,她大概的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有半小时左右就到了。
夏禾推了推身边的秦丽婷,秦丽婷睁开朦胧惺忪的睡眼。
“该醒了。飞机差不多要抵达那座小城市了,按照计划,等飞机上乘客们和空姐离开后,飞机会重新起飞。”夏禾环顾四周对着秦丽婷轻声说道。
“好。”
夏禾还在内心怀疑秦丽婷这个女人怎么这样听话,虽然怀疑秦丽婷有自己的算盘,但夏禾并不排斥带秦丽婷一起去卡塔尔。
有些陈年旧恨,是时候做一个了结了。
半个小时一溜烟就过去了,飞机按时抵达了那座小城市,乘客们也都在空姐的引领下陆陆续续的下了飞机。
等待全部人下了飞机以后,飞机按照计划又重新起飞。
眼见又要回到危险重重的卡塔尔,夏禾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飞机又飞行一个小时左右,终于到达目的地卡塔尔。
飞机缓缓降落在卡塔尔的机场里,在跑道里滑翔着,渐渐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见飞行员走到机舱里,夏禾起身。
夏禾走到他的跟前,诚恳的说道:“先生,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见到思哲,待我问声好。后会有期,夏小姐,我得走了。”飞行员很平淡的说道。
“再见,先生。”
走了几步后,夏禾转身对飞行员挥了挥手,就和秦丽婷离开了。
谁知道,两人刚走到安检口,就发现前面堵了很多人,似乎在挨个检查。只是检查的规模实在有点夸张,不仅有安检人员,旁边还站着持枪的武警。
这种场面,让夏禾心里浮起了一丝不安。
轮到夏禾和秦丽婷的时候,两人毫无意外地被拦住了。
夏禾争论无果,两人一起被带入了入境管理局。
经过各种调查以后,夏禾才知道卡塔尔那里彻底被封锁了,出不来也进不去。
夏禾静下心来,仔细地想了一会儿,附到秦丽婷耳边轻轻说着:“我观察到他们每隔一个小时会换一个班,所以,我们只有在这个机会逃出这里。现在离那个时间间隙还有五分钟。”
夏禾还没说完,一个卡塔尔边境管理局的巡逻员的声音打断了夏禾的话语:“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不要交头接耳,分开点坐!”
他一边指着夏禾和秦丽婷一边用英语说道,夏禾和秦丽婷马上配合他。
五分钟过后,巡逻员果然换班去了。
夏禾和秦丽婷两人居然意外地配合默契,偷偷的瞒过巡逻人的眼皮,终于逃出去了。
一逃出卡塔尔的边境管理局,夏禾马上打给傅思哲,但依旧是无人接听。
就在这个时候,一束非常刺眼的灯光照射过来。
“他们在这。”一大群巡逻员马上围了上来,夏禾和秦丽婷很快就被人抓了回去。
“都怪你,这下子就更加逃不出去了。”秦丽婷叹了口气说道,盯着夏禾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怨毒。
夏禾冷冷的看了一下秦丽婷,秦丽婷马上就住嘴了。
就在这时,有两个巡逻员拿着程荃爷爷的照片从铁门外走过去,原来他们也在寻找程荃的爷爷!
夏禾突然心生一计,但可能就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夏禾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拿出贴身存放的程荃的爷爷照片给他们看。
其中负责人非常吃惊,用英语说道:“这位小姐,我们也在找这个人,你怎么会有他的画像?”
“这你不用管。”夏禾唇角一勾:“我手里有这个人的消息,如果你们想得到,作为交换条件,放我们走。”
为首的那个负责人看着夏禾焦急的样子,柔和的神色一敛,带着微微的冷凝。
双方合作,也算是互赢,夏禾突然冷静了下来,卡塔尔的政府可以威慑住任何对她们不利的人,但是,如果没有自己手中的那些信息的话,他们也对程荃的爷爷的行踪也毫无头绪。
夏禾相信自己手中的筹码足够和他们交换,所以她就镇静下来了。
夏禾看着那个为首的负责人沉默不说话的样子,心里一沉:“是不是不行?如果不行的话,我就不强求了,先生。”
夏禾一边故意对着为首的负责人说道,一边收起程荃的爷爷的画像。
眼看着夏禾就要离开了,为首的负责人一把拉住她焦急要离开的身子:“别冲动,这位小姐,别着急,确实需要你帮忙。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必须在找到我们要找的那个神秘的老人之后才可以释放你们。”
那个负责人顿了顿之后说道:“实不相瞒,小姐,我们已经寻找这个神秘的老人很久了。我们怀疑……这个神秘的老人与卡塔尔的瘟疫有关。”
“与瘟疫有关系?”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秦丽婷惊讶的说道。
夏禾转头瞪了秦丽婷一眼,示意她没有必要表现得如此惊讶。
秦丽婷见夏禾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就马上乖乖住口。
“巡逻先生,你的意思我可以理解成,那个神秘的老先生,是携带瘟疫病毒进入卡塔尔的人,甚至是投放瘟疫病毒的人吗?”
夏禾说着话的时候,抬头看向为首的那个负责人。
“没错,小姐。”负责人对着夏禾说道。
“好的,我同意你的条件。我相信你们,但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夏禾看着负责人的眼睛说道。
负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一手插在口袋上,就站在原地,看着夏禾的身影,她柔顺的头发简单的在后面扎了起来,露出优美的脖颈,米色的大衣套在身上,有一种简约的华美,清丽唯美,宁静温婉。
加上夏禾那张精致的面孔,使负责人的眼睛被夏禾紧紧勾着。
“那就这样了。”夏禾看着负责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马上结束了和负责人的对话。
负责人顿了顿,然后示意旁边的随从把夏禾和秦丽婷带下去。
旁边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官对着夏禾和秦丽婷说道:“两位小姐,请跟我来吧。”
夏禾优雅的起身,看着夏禾离去的纤细身影,坐在原位的负责人他笑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夏禾和秦丽婷跟着那位警官,走出了那栋工作的大楼。
走出工作的大楼,夜色已经黑了,大楼楼下大门口停着一辆警车。
“走吧。两位小姐。”带路的警察一边指着警车一边缓缓的说道。
“去哪?”秦丽婷问道。
警察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夏禾也没有做声,安静的坐到车内去。
车内空间很狭小,也跟着有点黑。
路上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映照的车窗内的脸有些晦暗不明,有一种压抑的哀愁。
开车的警官瞥了一眼把自己缩成一团、安静的好似不存在的夏禾,也跟着沉默了。
突然,那位开车的警官他方向盘一转,停了车。夏禾被惊吓到,睁着黑漆漆的眸子,无声地询问着他。
警官爽朗的笑笑:“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随即,警官下了车,回来的时候,却抱着一束洁白的玫瑰。
“来,拿着!小姐。”
夏禾愣愣地接了过来,警官笑眯眯地上了车,继续开车。
玫瑰洁白又美丽,周围陪衬着一株株的满天星,更是宛如出水芙蓉一般。花香淡雅,萦绕于鼻尖,夏禾不自觉地多看了美丽的花束一眼。
“送给你的,小姐!”警官的声音中洋溢的是欢快。
夏禾大吃一惊,立刻抬头看他,红唇张开,似要问为什么。
警官先她一步开了口:“不要问为什么,小姐,就是看着你,然后很突然地想送花给你。”
夏禾缓缓垂下眼,想了一会儿:“不用了,这位警察先生。谢谢你的花,但我还是不能接受。”
夏禾轻轻说道,并且作势要把花束推开。
突然,就在夏禾说完之后,警察出声威胁:“小姐,你要是不要,直接打开车窗,把它扔了吧,我一个大男人,要这娇滴滴的花也没用。”
夏禾的动作顿住了,黑漆漆的眸子闪了闪,又缓缓地抱着花束,缩回了胳膊,低低地道了一声谢谢。
花这般美丽的事物,女人很少能够拒绝的,尤其又是这么白洁的花朵,在暗夜中,仿佛会发光一般,隐隐地透着一股让人渴求得到救赎的圣洁。
夏禾低低地垂下头,轻轻地嗅了一口花香,淡淡的,又清甜的,让人的心也跟着美好了起来。她缓缓地眯起了狭长的黑眸,嘴角绽放了一个特别柔和、特别美丽的笑容。
坐在驾驶座位上的警察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无声地笑了起来。其实,她笑起来更美,应该要多笑的。
旁边的秦丽婷看到这一幕十分羡慕,为什么同样的血脉,却有着这么大的差距。
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陷入肉里。
夏禾没有注意到,过了一会儿,她把花丢给秦丽婷,冷冷的说道:“丢了怪可惜的,我不需要,就送你吧。”
一旁的秦丽婷和正在开车的警官此刻的脸色一样难看。
终于到了,车子停了下来。
车内的气氛异样尴尬,夏禾毫不犹豫的下了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未搭理秦丽婷,也未说话,出了门跟着那位带路的警官从地下停车场乘着电梯上到目的地。
一座历史悠久的别墅小山庄坐落在这里,触目清韵古香,这里的一景一物都能触动人的心怀。
夏禾看着攀爬在上的绿色藤蔓,洋溢着盎然的生机,上前触摸石壁,也不进去,就这样在外围静静的看了半天。
这里的那些绿色藤蔓生机盎然,和刚刚一路上的荒芜的景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夏禾想到了傅思哲。
负责人轻轻说道:“小姐,该走了。”
夏禾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
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紧紧的跟随着那位带路的警官。
电梯门“咔”一声闭紧了,开始往上升。
“两位小姐,请蒙上眼睛。”带路的警官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两条蒙眼睛的黑布条一边说道。
夏禾神色一变,但还是表示默许。
秦丽婷嚷嚷着,但夏禾都没有说话,她就只好忍气吞声,乖乖住嘴了。
随后他就分别给夏禾和秦丽婷系上黑布条。
一出电梯,夏禾能感受到那座房子结构的复杂,就像一座古代的迷宫似的,左绕右绕着,却依旧没有停下来,从整栋建筑的外立面看,里面并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夏禾感觉十分怪异,但她依旧紧紧的跟着。
“两位小姐,到了,你们可以把黑布条摘下来了。”
夏禾缓缓的摘下,眼前却已经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没有门,没有窗户,但却丝毫没有感觉到闷。
“小姐,你们就安心居住在这里,这里面有换洗衣服,一到三餐时间,会有做好的可口的饭菜送上来,关于那位神秘的老人,一有消息,我们长官会马上通知你们的。另外的一位小姐在另外一间房子里,如果没有什么别的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带路的警官细细说道。
随即,他像人间蒸发一样,凭空消失不见了。夏禾目瞪口呆。不知道其中的缘故。
夏禾赶紧上前查看,但丝毫没有发现什么机关门一类的东西,但是那位带路的警官是如何做到一下子就消失不见的呢?并且是在夏禾自己的眼前。
一个巨大的疑问在夏禾脑海里诞生,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在那间密闭的房间里,夏禾要不靠手上的手表来分辨白天黑夜的话,丝毫没有能力去分辨了。
里面成天开着空调,是恒温状态,没有窗户,是恒光。
但一到三餐时间,总有热腾腾的饭菜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房间里。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星期,一天晚上,夏禾刚洗完澡,突然,那位为首的巡逻员出现在了那个密闭的房间内。
他看见的便是一幅俏生生地美人图。穿着黄白相间针织衫、下面套着嫩黄色百褶裙的她,看上去可真嫩,嫩的似乎能掐出水来。
如果能够忽略她凸起的腹部的话,那眼前真是一位让人心动的绝代佳人。
夏禾仿佛被吓到一般,立刻绷紧了身子,正襟危坐地看着他。乌黑的眸子,频频闪烁着,水涟涟的,透着无措和惊慌。
于是,他问:“吃过了吗?”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不久前吃了饭。可是瞄到手上戴着的手表,该是入夜了,她又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她还没吃呢。可是想了想,她又点了点头。她发现自己还不太饿。
他笑了起来,觉得穿的一身黄的她,挺像他一只小鸭子的,也是黄嫩嫩的,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看上去有些傻傻的。
不过,眼前这女人却绝对不是什么丑小鸭,这已经是一只非常漂亮而又优雅的天鹅。
那位为首的负责人也时常笑,可是大多的时候都是在皮笑肉不笑,他很少笑地那么真。这次,他是真的发笑了。
“陪我去吃饭吧?”他捋了捋耳朵旁的头发,将发丝轻柔地塞入了她的耳朵后面。
夏禾敏感地颤了颤,耳朵抖了抖,缓缓地染上粉红。心里的厌恶,却显露在袖筒中握紧的拳上。
他又是一笑,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垂着眼,白嫩的脸微微酡红,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举一动,都迷人的紧。
她跟在他的后头,往外面走。
夏禾到现在才发现,那是一个隐形的电梯门,只有有遥控器才可以控制住。
两人没走多远,就来到一个中餐馆。
秦丽婷和一位之前没有见过的警察已经在那里了。
点了餐之后,负责人开口说道:“小姐,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位神秘的老先生。”
“你是说已经找到了,那人呢?”夏禾急忙的问道。
在这过去的一周里,她丝毫没有外界的任何一丝消息。找到程荃的爷爷,就意味着,傅思哲的下落有了一丝希望。
“那小姐要不要见见那位神秘的老先生?”
夏禾虽然很想见到程荃的爷爷,但是怕有陷阱,所以还在犹豫。
“要啊,当然要见啊!”秦丽婷一口答应下来。
夏禾瞪了她一眼,但也没有说些什么。
“好的,那这事就这么定下来。吃饭吧,两位小姐。”负责人笑着说道。
吃完饭,负责人身后出来一个黑色西装的男子,恭敬的对负责人点了点头,然后上前对夏禾说道:“小姐,请跟我来一趟。”
夏禾和秦丽婷跟随着他。
在安排和程荃的爷爷见面的时候,夏禾突然发现了不远处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他们,好像是之前看守过她们的人。
夏禾提醒旁边的秦丽婷小心防范。
但秦丽婷却丝毫没有注意,不顾夏禾的提醒。
直到到达见面的地址,夏禾并没有看到程荃的爷爷。
果然,他们根本没找到程荃的爷爷,只是想骗自己给出更多关于他的线索而已。
夏禾在心里暗暗想着。
她故意问道:“带路的这位先生,你不是说安排我们和那位神秘的老先生见面吗?他人呢?难不成……你带错了路?”
夏禾的语气阴阳怪气,让秦丽婷捉摸不透。
带路的那个人急忙回答道:“当然不会,小姐请放心。”
秦丽婷听了带路的人的话,终于在最后关头意识到这一点。
秦丽婷心下一动,开口说道:“这位先生,程荃的爷爷到底在哪里?”
“秦丽婷,你疯了!”夏禾低喃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程荃的爷爷,是谁?”那位带路的人反问道。
“哦,你们的能力也不过如此吗?查了这么久,连那位神秘人的身份都没搞清楚状况。”秦丽婷嘲讽道。
“秦丽婷,你到底要干什么?”夏禾皱眉回头,神情一凝,脸色更是一僵,她紧紧的抿着唇瓣,血色尽退。
“这位小姐,你刚刚说的话我不太明白,请你明说,好吗?”带路的那名男子对着秦丽婷说道。
“真是蠢货!”秦丽婷怒气十足的说道。
紧接着,她更加做出了另夏禾目瞪口呆的事情。
“我的意思就是,你们在找的那名神秘的老先生,是我旁边的这位夏禾小姐的朋友的爷爷。夏禾小姐之前还见过他本人,所以才有了这张画像。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夏小姐还有很多消息没有告知你们呢,比如,你们卡塔尔政府正在找的另一个人……。”秦丽婷没有继续说下去。
带路的那名男子看不清夏禾的神色,却能感觉到气氛的低沉和压抑。
夏禾冷冷一笑,眼中闪着浓浓的寒意,用中文说道:“秦丽婷,你原来是想要让他们把目标放在我身上,自己逃脱,是吗?”
带路的那名男子抓住夏禾的手臂,逼问夏禾说道:“小姐,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请你如实回答我。”
夏禾一个激灵回神,发现秦丽婷就要离开了,立马甩掉了那名带路男子抓着自己的手。
夏禾突然抬头,她睁着那一双雾气腾腾的眼眸看带路的那名男子,可怜地似要掉下眼泪来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在她的睫毛扑扇间,会让那一双眼眸多了一股夺人心魄的妖媚,有些无辜却不自觉绽放媚态的黑眸,白玉一般的脸,欲语还休轻咬着的红唇,在如墨般的秀发之间沉沉浮浮,此刻绽放在带路的男子的眼底的这张脸。
夏禾集清纯和妖媚融为一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为了利用我自己逃跑,就连刚刚她说的那些话,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先生。”
夏禾带着哭腔说道:“你看她就要跑了,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禾颤抖的越发厉害,粉嫩的唇瓣也跟着轻轻颤抖了起来,好像两朵低低哭泣的雨夜花,惹得眼前的带路男子可怜起她来。
那名男子放开夏禾的手,转身,然后放开步伐迅速地跑走,追向秦丽婷。
夏禾抓着机会,趁带路的那名男子去追秦丽婷的时候,转身就跑。
夏禾拼命的奔跑着,她似乎可以听见耳旁呼呼呼的风声。
夏禾不知道自己是往哪里跑,突然,她看到前方有一辆破旧的黑色汽车,她赶紧往前跑去。
汽车的门紧紧的锁着。
夏禾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搬起一块在汽车不远处的大石头,用力的朝汽车的车窗方向砸去。
一大块的车窗的玻璃立马就碎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拨开窗户上的玻璃碎片,很快就钻入车内,不等那些巡逻员跟上来,夏禾就一脚油门,开车闪人了。
一大帮巡逻员在后面使劲的追着,包括那个为首的巡逻员,眼看就要追不上了。突然,有一个巡逻队员来了个蛤蟆式飞扑,整个人朝车尾后盖扑上来。
夏禾吓得慌忙叫了一声,辛亏那个人没有成功,不过,她还是惊吓得微微发抖,手心冒出汗来。
夏禾偷偷的在心里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心情,继续开着车。
三十分钟后,夏禾终于甩掉了那一大帮巡逻员。
夏禾睁开眼睛,看着空寂却冰冷的道路,轻叹了口气。
只要一静下来,她满心满眼,都想着傅思哲。
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夏禾拿起旁边的手机,开始打起电话来:“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连续三次,都是这样的声音。
夏禾眉心锁起,抬起手腕一看时间,清澈动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波光。
“思哲,我来了,你到底在哪儿啊?”夏禾轻声的哀叹道。
夏禾原本想去找找傅思哲,那句话未完,车窗前突然飞来了不明物体!
好像是一只动物,只是道路两旁的路灯十分昏暗,路面上什么都看不清楚,夏禾只是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说那时那时快,夏禾马上反应过来,踩了个急刹车,她的身子就自然朝前倾斜。
只是很可惜,车子最后撞在道路旁边的一跟大石柱子上,整辆车的窗玻璃都撞烂了。
伴随着汽车紧急的刹车声,一道触目惊心的殷红划出一道血痕,战栗的红色诉说着不尽的荒凉,让人心生恐惧。
夏禾手指轻轻的动了动,但由于车祸巨大的撞击力,夏禾还是晕了过去。
事故现场有四根四方形柱子的底部被撞出了大窟窿,人行道上到处散落着柱子上被撞掉下来的碎石板块,最大的一块足有十多厘米厚也被撞得四分五裂。每根柱子相隔六七米,整个事故现场范围很大。
在被撞最严重的一根柱子旁,除了到处都是石块外,还有一堆从肇事车上掉下的车部件,包括车牌照、一个“现代”牌车标等零零碎碎车上掉下来的碎片,而夏禾开的车就是在撞了这根柱子后才停下来的。
车祸发生不久,第一批警察就赶到了现场,他们发现翻覆的车子内外血迹斑斑,却没有见到死者和伤者,而这里是荒郊野外,并无人烟。
一辆车子缓缓的从车祸附近不远的道路行驶而过,就在窗户外隐约可以看到坐在车里侧着头贴在窗户上的夏禾。
夏禾受到撞击,路上车速又那么快,加上惊吓,她吐了好几次,此时也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夏禾在半路醒来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她柔弱无依的靠在座椅上,虚弱到连一句“你是谁”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无法呼吸,她的手脚麻木了,血液快要凝固了,心脏也要窒息了,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进她的心里,五脏六腑都破裂了!
夏禾甚至都来不及呻吟一声,亮晶晶的泪珠在她的眼睛里滚动,然后,接连不断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来。
睡梦中的夏禾梦见了程爷爷,他依旧是对她不依不饶的,她害怕,不,不能醒过来,一旦醒过来所有的人都会来攻击她。
夏禾闭着眼睛,潜意识中睡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神经还在紧绷当中。
小脸因为一连睡了这么多天变得越加的消瘦,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还有她惨白的脸色。
程爷爷站在窗外看着床上熟睡的女人,问着医生:“医生,你说她怎么都第三天了还是不醒?”
“她潜意识里还处于紧张之中,我们也不好对她用药啊,她现在正在怀孕当中,一旦用药就要特别注意,不能伤害到胎儿。”医生不敢对眼前这个老先生多说一句,十分紧张。
白色的走廊,白色的墙壁,银白色的器材,医生,护士穿着白大褂来来回回的走着。
重症监护室的门外,程爷爷静静的站着。
重症监护室中的夏禾还沉溺与噩梦之中,耳边突然传出了傅思哲的声音,但是她在漆黑的也怎么都找不见傅思哲的身影,焦急的在原地打转:“思哲,你在哪里?你不要丢下我,救救我!”
夏禾冲着周围大声的喊叫着,可以傅思哲并没有出现,她在漆黑的小路上一个人走着,傅思哲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禾儿,你快醒醒!快点!你现在是一个母亲了。你怀了我们的宝宝!”
夏禾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才发现自己是怀了孕,可惜在梦境中的她并没有发现,惊喜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禾儿,你快醒醒,你再这么睡下去宝宝就只能离开我们了!”
傅思哲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夏禾在梦境中呆呆的站着,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肚子,摇着头:“不,不能醒来!宝宝我们不说话,嘘,只有闭着眼睛才是最安全的。”
梦境中的夏禾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渐渐的进入了浅度睡眠中。
在病床旁边帮夏禾调试仪器的护士看到了夏禾活动了几下手指,眉头也微微的蹙了起来,赶忙跑到病房外面:
“主任,主任!里面的那位小姐的手指活动了,你们快来看!”
程爷爷听到了小护士的叫声,守到重症监护室的旁边看着医生,主任,院长们在为夏禾做着一系列的检查。
程爷爷心中那颗硕大的石头终于落地,夏禾也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到了VIP病房里。
初冬,连续几日都是乌云密布,今天终于云开雾散。
午后的阳光毫不吝啬的全部洒在了VIP病房里,夏禾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妇科主任也就是夏禾的主治医师带着一群医生护士过来给夏禾检查身体。
“老先生,里面的小姐今天的状态更好了,离醒已经不远了,肚子里的宝宝也很健康,检查的结果可以推断,里面的小姐已经怀孕27周了。”
“这个营养液滴着她腹中的孩子会不会有副作用呢?”
“无碍的我们在营养液中又添加了保胎的成分。”
“好的,全部都要用最好的药水!”
正当程爷爷和医护人员交代的时候,夏禾的手指轻微的又动了几下,身边的检测仪器发出了报警的声音,所有医护人员冲了上去。
夏禾的手又动了几下,这几下的幅度变得大了起来,护士们站在床边惊喜的看着床上小姐的一举一动,并且开始进行抢救。
半个小时以后夏禾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夏禾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与傅思哲分开的医院。
眼前有一个小护士在给自己换点滴,但夏禾实在是太虚弱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护士见夏禾醒了,很开心的朝着她笑了笑,用手语示意一下夏禾可以在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病房外面得知了醒了的消息,程爷爷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并且让医生好好的看住夏禾,不要让她离开病房一步。
夏禾再次苏醒是深夜,夏禾在病房里面没有看到任何人。
她神智终于清醒了,她想逃出去,她用力起身,刚好能勉强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却再也迈不动步子。
夏禾感觉到头晕,一阵昏昏沉沉。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陷入了一个很深的泥潭,怎么样都拔不出身,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
她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肚子,肚子里面可是有一个小宝宝的,她再怎么自私都不能放着小宝宝的安全不顾。
警报声响起,早上见到的那名小护士冲了进来,她站在床边,紧紧的握着夏禾的手,和她一起护着隆起的小腹。
“谢谢你。”夏禾额头上都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她轻声都着小护士说道。
夜晚的S市是十分的热闹,繁华的。
脱去了白天的庄严夜晚的S市中,灯火通明,更多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场景好不热闹,可是这一切在傅思哲看来却越发显得带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郝淳风站在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些天,也真是难为你了!傅总,对不起。那天我没有保护好夏禾,让她被陈肖劫走。”郝淳风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回S市也这么多天了,却一直都没有她的下落。”
“淳风,我们之间不用说对不起,你也别自责了。这些年来,你为傅氏出生入死,我都看在眼里,禾儿也不会怪你的。还是多亏了你!我现在只希望禾儿和我的孩子能够平安无事,要想找到禾儿,就必须要先找到陈肖才行。”傅思哲诚恳的说道,语气里满是冷凝。
夏禾到现在还没有下落,傅思哲实在是憋不出笑脸来。
这么些天,他从回到S市以来,召集了傅家培养的保镖全部出动去寻找夏禾和陈肖等人的踪影,但却一直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走吧,我们去天台聊聊,你守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发现,还是等他们给我们消息吧,思哲。”郝淳风看着疲惫不堪的傅思哲说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走上电梯,傅思哲拖着疲惫的身子往电梯里迈出了步子。
进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他每一件都亲力亲为,对于夏禾所有的事情他都想尽百分之百的力去努力,但可惜的事,他也不是超人,不能每一件都做的很好。
郝淳风看得出,身边的这个男人在商场里可以叱咤风云,可惜遇到感情,谁都会有不少的私心,何况是自己最为心爱的女人,孩子的母亲。
两个男人走上了天台。
卡塔尔。
小护士用手轻轻的拨开了夏禾额头前的碎发,这张巴掌大的小脸蛋,又瘦了几分,原本有的婴儿肥此刻一点都没有了。
小护士看着她,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夏禾这个准妈妈早日醒过来。
夏禾依旧是安静的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没有了生气的瓷娃娃一般。如果不是隆起的腹部,压根无法判断出这张床上还睡了一个人。
S市,郝淳风还有傅思哲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天台上,初冬时节的日夜温差是很大的,中午还是艳阳高照,这一会儿风呼呼的吹着,吹在脸上竟然有了一种刀割般的刺骨凉意。
可惜,这样的冷风吹在傅思哲的心头没有一点的冷意,因为心痛还有心凉,比这天气要狠得多。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夏禾会这样凭空消失,仿佛就跟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般,自己怎么都找不到她。
他知道夏禾不是一个寻常女子,但……傅思哲还是忍不住担心。
“傅总,你在卡塔尔受得伤还没有完全好,没事吧。”
“没事,我无所谓的,我只想找到夏禾好好的陪着她和孩子。”
两个男人突然间心照不宣的对视,然后笑了。尽管笑容里有惨淡,也好歹让傅思哲心里的沉重稍稍减轻了一些。
“陈肖那边,还是一点线索都查不到?卡塔尔你查了没有,你去看着点他有没有可能重新回去卡塔尔。”
“我都会好好的关注的,现在夏禾怀着孕,目标就更大一些,加上我们的人脉能利用的都已经利用上了,多少会有些消息的。另外,我在程荃家安插了眼线,卡塔尔那边我也叫人盯着,一有消息,我们绝对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听到这里傅思哲不由的笑了,原本神经高度集中的他,现在吹着冷风,又得到了郝淳风的保证,一时间得到了放松。
突然郝淳风的手机响了,嗡嗡的震个不停,拿出手机,竟然是卡塔尔那家医院的护士站打来的,两个人神经一下变得敏感了起来。
傅思哲站在他身旁突然看到了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也变得开始紧张。
郝淳风拿起手机:“喂,你好。”
但另一边却丝毫没有回音,没多久就挂断了。
“怎么了,淳风?”傅思哲看到是护士站打来的电话,立马一个激灵,怕夏禾又出事了。
“是卡塔尔护士站的人打来的,但她没有说话,我一接通那边马上就挂断了。我现在打电话叫卡塔尔那边的人去看看,别担心。”郝淳风见傅思哲脸色不太好就安慰他说道。
傅思哲拍了拍郝淳风的肩膀,说了一句:“我没事。”
卡塔尔这边,夏禾被困在医院好几天,她被关在小病房里,除了每天来给自己送饭的哑巴小护士,就谁都见不到,夏禾觉得心里很着急。
但是,夏禾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也没有什么通讯工具,她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每天见到的护士还是哑巴……夏禾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乌云连续密布了几日,今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晒在了床上,照的人暖暖的,死里逃生之后的夏禾更加享受此刻的清闲时光。依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个时候,来送饭的哑巴小护士走了进来,看到了依靠在床上的夏禾。
暗中的护士站里,隐秘的角落里一个女人的身影闪过,偷窥着VIP病房中发生的一切。
那个女人的脸被遮了起来,但是纤细的身影,一看就让人有一种要冲上去保护的冲动,一身护士服,只是带着黑色的口罩,给这个女人又平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只是医生和护士们都没有发现她,正好她也不想让人发现,就走出了房间,她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房间内的女人,冷哼了一声:“好久不见啊!夏禾?”
那个女人声音微弱,沙哑,眼神空洞,但是充满了恨意。
原本是温暖的午后,但是夏禾总觉得有人在偷窥她,冷不丁的大了一个寒颤。
顺着看她的地方寻去却并没有发现有人在注意她,是自己看错了?夏禾甩了甩头,最近有这种感觉还真是叫人奇怪。
夏禾猜测是程爷爷抓了自己,那程爷爷抓了自己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目的?
“小护士,你知不知道是谁把我送到医院来。他是不是一个老先生?哦,对了,你等等。”夏禾见那个哑巴小护士没有反应,便想起来自己有程爷爷的照片。
夏禾起身去寻找自己随身携带的那副画相,可是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她更加肯定了自己在心中的猜想。
“小护士,我明白你的难处,不过,就当看在我孩子的面上,你可以给我纸和笔吗?我把要对带来我来这里的人说的话写下来,你帮我拿给他就可以了,好不好?”夏禾祈求道,两只眼睛泛着光芒。
哑巴的小护士想了想,就点点头。
“谢谢你。”夏禾带着喜悦的笑容说道。
于是,小护士出去找纸和笔,没过多久,她再次推开门。
小护士拿来了夏禾要了的纸和笔,轻轻递给了夏禾。
夏禾把纸和笔接过。
之后,她就开始给程爷爷写信,问他的目的。
夏禾想了想,在白纸上写下:
“老先生,我已经知道了您的身份,您是程荃的爷爷。你和陈肖之间的那些事情,我到现在还不是特别明白。你把我软禁在这里,到底是有何用意?还有傅思哲他,现在究竟如何。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署名:夏禾。”
夏禾写的字刚硬而有力,一撇一挪写得柔软舒展,字体端端正正的,大小相同,可真不愧是龙飞凤舞。
夏禾写完信之后就把信纸给了那个小护士,嘱咐她说道:“小护士,拜托你。把这封信一定要交到把我带来医院的人手里。好吗?”
小护士点点头,然后就带着夏禾的信纸离开了病房。
这一去,就是五天。
每一天夏禾都试图问一问小护士,自己传出去的信有没有回应。但是很可惜,小护士似乎在防备着什么,这几天打开门,放下餐盘就赶紧出去了。
终于,第六天的时候,夏禾收到了小护士带来的消息。
一张洁白的信纸上,夏禾看见了打印出来的正楷字。
“明确的告诉你,傅思哲暂时还活着。但你要想再见到他,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找到方笙媚,劝她生下孩子留给程家,自己离开。否则的话,别说是傅思哲,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都一起陪葬。”
一起陪葬?
那意思是说,方笙媚和她的孩子,都保不住么?
一阵剧烈的悸动在夏禾的心口发涨,手中的信纸飘在了地上,夏禾眼眶开始红了,酸涩的感觉让她心像是被拧住了一样,憋闷难受。
“你还好么?”
小护士见夏禾这么激动,赶紧走过来扶住了她的身子,用手语问道。
“麻烦你,扶我到床那边去。”夏禾说着,脸上依然是一片苍白,隐隐有冷汗从夏禾的鬓边冒出来。
小护士搀扶着夏禾,朝床边走过去,帮她拿了垫子垫在身后,又盖好被子,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见小护士拿出体温计要给自己量体温,夏禾摆了摆手,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慢说道:“你帮我告诉程爷爷,他的要求,我可以考虑。但是我必须见到他本人。否则的话,就算赔上我的命,我也不会答应的。”
见夏禾说的这么坚决,小护士点点头。
“好了,你出去吧。有事的话,我会叫你的。”夏禾摆摆手,又朝下缩了缩身子,显然是不想听小护士再说些什么了。
关上病房门,小护士的手臂一把被拉住。
她呜咽着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腰后抵住了一个什么东西,冰凉冰凉,让她不敢动。
一直走到了离夏禾病房很远的一个空的病房,身后的人推着小护士,进到了里面去。
关上门,小护士发现,一个熟悉的老人正坐在窗户边上,手里拿着最新的时报。
“她怎么说?”
“她说可以考虑您的条件,只是要亲自见您一面。”小护士此时竟然流利地说着话,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哑巴。
听不见后半句,老人抬起头,异常清晰的眼眸里,显露出一丝不耐:“她还说了什么?”
“快说!”身后的保镖踹了小护士一脚。
“她还说,如果您不去见她,就算是配上她自己的命,也不会答应您的条件……”
小护士的话还没有说完,老人一把扔掉了报纸,起身时还踹翻了坐着的椅子,满脸愤怒的表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护士觉得,像程爷爷这种表面看起来一直温润如玉慈祥的人,居然也在此时却多了几分暗沉之气。
小护士受到惊吓,此时的脸色是苍白毫无血色。
“好,你告诉里面躺在病床上的人,我答应她见面的要求,但是你最好奉劝她,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样出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要是找不到我要的东西的话,我恐怕保不住她还有她腹中的孩子,”程荃的爷爷顿了顿,看了吓得哆嗦的小护士一眼,然后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甚至可能连你也要陪葬。好好考虑清楚吧,小姑娘。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你自己想好再做,我可不想牵扯无辜的人。”
程爷爷说完之后,冷笑着走开了。
小护士咬了咬唇瓣,有些恍惚的点头,柔弱的开口:“我知道了,老先生。”
之后,小护士缓缓走进夏禾的病房,这次,她没有马上离开。
夏禾睡着了,小护士在看到夏禾毫无血色的脸庞还有微微隆起的肚子时,她目光一沉,转而温柔的说道:“夏小姐,起来吃饭了。”
夏禾在昏昏沉沉间,只觉得有谁在叫着自己,这是她这次来卡塔尔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
夏禾缓缓睁开了眼睛。
床边穿着护士服的人一看夏禾睁开眼睛,吓得手一抖,一松。
小护士手上的东西都掉在地上。
夏禾锐利的眼眸带着冰寒的光芒,射向这个小护士:“小护士,你不是不会说话吗?来这个医院里呆了这么久了,我一直都以为你是真的不会说话……你到底是谁?”
夏禾冷冷的质问道。
“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这样的,夏小姐。我也……我也是被逼无奈下只能这么做,你……”小护士辩解道。
她突然看到病房里天花板上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闪着红光的监听器。
夏禾顺着小护士那惊恐万分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那个监听器。
“夏小姐,老先生已经答应你的请求了,具体的时间老先生并没有提及。”小护士瑟瑟发抖的说道。
夏禾点点头。
国内S市,傅思哲正在公司开会。
“叮叮叮”傅思哲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是郝淳风的。
傅思哲对着助理做了个会议暂停的动作,起身走到窗户边,压低声音道:“喂。”
“喂,傅总,夫人的事情有些眉目了。我现在在机场,您要跟我一起去吗,在卡塔尔。”郝淳风在电话那头说道。
傅思哲一听关于夏禾,便从会议上离开,直接开车赶去找郝淳风,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一堆傅氏高管。
“我现在正在过来找你,你继续说。”
“上次在天台上,我不是接到了一个卡塔尔护士站的神秘来电吗?你让我好好调查此事,事情有进展了。”
“我们在卡塔尔的人给了我确切消息。来电的那个护士站近日以来,被一个神秘的集团控制了,外面看起来和往日差不多,所以我们的人才一直找不到。夫人好像出事了,是在两周以前,这所医院有一个孕妇被送进去,然后就再无别的消息了。”
“好,我知道了。我快到机场了,叫卡塔尔那边的人准备好,行动随时开始。”傅思哲说道。
“好。”
随后便是一阵忙音。
卡塔尔。
夏禾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看到有一个黑影。她一下睁开眼睛。
是程爷爷。
夏禾在看到程荃的爷爷的这一瞬间,本来平静的心突然觉得十分紧张,目光有些盈盈,但她马镇静下来。
“你怎么来了?程老先生。”一说话,夏禾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哑的厉害。
程爷爷见了夏禾的表情有些异样,心念转动,随后说道:“怎么,很奇怪?我不是应了夏禾小姐你的要求来见你一面了吗?”
“当然没有,程老先生。”夏禾勉强微笑着说道,“我要见你,是要和你确认一下,我的丈夫傅思哲现在的状况。否则,我是不会把方笙媚还有她的孩子交给你的。”
“那如果……是她呢?”程荃的爷爷对着一个对讲机说道,“把人带进来。”
夏禾紧紧的盯着门。
两个黑衣人推门而入。他们手里拉着满身是血痕的小护士。
她一见到夏禾,马上向病床爬过来。
“夏小姐,我真的不是有意欺骗你的,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小护士哭着说道,小脸上泪痕交错,浑身遍布伤痕,让人不忍直视。
“怎么回事?”夏禾尽量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冲动缓缓的对着程爷爷问道。
“夏禾小姐,你是在问她吗?”程爷爷笑着说道,夏禾心里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位七旬老人的恐怖。
“她,本来是教会医院的修女,是因为你,她才被抓到这个地方来的。在你没有苏醒过来之前,也是她一直在照料着你的。但是她做了超出我要她做的事情的范围,所以落得了这么个下场。你不答应我的话也好,那我就结束了她的生命。”程爷爷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一边慢慢的销着苹果,一边冷血的说道。
一旁的小护士听到这,哭着咆哮着求着夏禾:“夏小姐,对不起。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
“把她从顶楼扔下去。”程爷爷对着两个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也没有任何的一丝波澜。
小护士挣扎着,可是确没有任何的作用。
夏禾在眼前这个老人的眼中,看见了古井无波,仿佛他刚才说的话,不是要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而是碾死一只蚂蚁般不值一提。
在小护士快被拖到病房门口的一瞬间,夏禾喊了一句:“慢着。程老先生,我答应你的要求。前提是放了她。”夏禾指了指满身伤痕的小护士。
“早这样不就好了,她也不用受这么多苦。”程爷爷笑着说道,像一只笑面虎。
小护士对着夏禾磕头,说道:“谢谢你,夏小姐……”
“我从来不欠别人的东西,包括人情。”
夏禾转头对着程爷爷说道:“程老先生,我需要去找到方笙媚。我来卡塔尔这么久了,都还未曾见过她一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了,只知道,笙媚她应该尚在人世。”
夏禾假意答应程爷爷,想先暂时保住小护士的生命,然后再想办法逃出他的魔掌。
程爷爷一直不让她自己见傅思哲,肯定是有原因的。
很有可能,傅思哲没有在他的手里……
所以夏禾一想到这里,既害怕又开心。害怕是因为怕傅思哲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永远的离开了自己和孩子,开心就是因为她自己不相信傅思哲会离开,所以他可能成功的逃脱了程爷爷。
“好,我答应你,让你去找方笙媚。但是,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别忘记。这个小护士还有你的丈夫傅思哲都会为你的不守规矩陪葬的。”
程爷爷说完就走了。
在病房门口,他对着两个黑衣人说道:“盯紧夏禾,然后把这个女人处理掉。”
程荃的爷爷指着小护士说道。
“是,老先生。”
然后,夏禾换掉了病服,她换上了自己刚来卡塔尔的那身装扮,之后就出去寻找找方笙媚。
其实夏禾上次来卡塔尔就是想找方笙媚,只不过,哪怕是出动了傅家在卡塔尔的势力也没有找到她。
夏禾以为,笙媚不在卡塔尔,她的直觉出现了错误。
可世事变化太快,夏禾还真见到方笙媚了,那是在离开医院的第二天。
夏禾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不舒服,在一家私人医院门口停下车,就在这个时候撞见了来产检的方笙媚。
“小禾,你怎么会在卡塔尔?”方笙媚一眼就看到了车旁边的夏禾。
夏禾自然也看到了方笙媚眼中惊悚的目光,脸上泛起一丝不自在的红润,扯了扯嘴角道:“笙媚,好久没见到你了。我来卡塔尔,是来找思哲的,他出事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系到他。”
方笙媚环顾了一下四周:“小禾,这儿不安全,我们先离开这里。”
方笙媚神色紧张的说道。
夏禾点点头,然后扶着方笙媚来到一辆黑色的跑车旁。
里面有一个司机。
“笙媚,你在这还好吗?”夏禾轻轻的问道。
“嗯。我遇见了一个男人,他对我很好。”方笙媚有些出神的说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夏禾总觉得方笙媚并不开心。
天已近黄昏,太阳慢慢地钻进薄薄的云层,变成了一个红红的圆球。西边天际出现了比胖娃娃的脸蛋还要红还要娇嫩的粉红色。
风来了。先是一阵阵飘飘的微风,从西北的方向那边沙沙地掠过来,轻轻地翻起了夏禾和方笙媚的衣襟,也戏弄着路上的枯叶,旷野里响着一片轻微的簌簌声。
一会儿,风大了,路旁的树苗狂乱地摇摆着,树上的枯枝克喳克喳地断落下来。
一阵可怕的啸声,从远远的旷野上响了过来,阴云更低沉了。沉雷似乎已经冲出了乌云的重重包围,轰隆轰隆像爆炸似的响着,从西北方向滚动过来。
“笙媚,你能不能尽快离开卡塔尔?”夏禾祈求着说道,“再留下去,我很害怕程爷爷那个人,会不择手段地伤害你。”
闻言,方笙媚立刻偏头看向夏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笙媚,我担心你在这里的安危,我想要不然先找个安稳的地方躲一段时间,等……”
话还没有说完,夏禾下一秒钟就为自己适才说过的话感觉到有些后悔了。
“夏禾,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方笙媚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甚至夏禾都感觉这和她之前所认识的那个女生有些不同,如果说不是亲眼看到了方笙媚,夏禾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断出了什么问题。
“直到我的孩子出生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方笙媚的语气如此之笃定,这让夏禾不禁想到了自己,还有腹中的孩子。
是不是因为有了孩子所以才甘愿变得坚强,所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夏禾看着方笙媚微微隆起的腹部,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这是由内而外打心底里对自己感到恐慌,如果说换做自己的话,想必是拼尽全力,夏禾也会保护自己的孩子安然来到这个世界。
方笙媚再说一些什么夏禾都没有听进去,只是隐隐约约知道了方笙媚在和自己陈述她所认识的那个人,还有现在的情形如何逼不得已,万般无奈。
那些奇怪的情绪戛然而止,夏禾知道即便是现在自己和方笙媚也都是处在不安动荡之中,甚至周围还有一些程爷爷派来盯梢的人。
“笙媚,你听我说……”
用尽全部力气,夏禾感觉自己才能稍微控制住现在已经有些情绪激动的方笙媚,尽管对方现在已经不是自己从前熟悉的那个朋友。
“今时不同往日,来到卡塔尔之后我也不愿如此,只是形势所迫,还有程爷爷……”
提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夏禾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确定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在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看的时候,夏禾压低了声音。
“总之事情很复杂,你现在先不要管其他的,我会慢慢和你解释的,就暂时听我的话好吗,你说的那个对你很好的人之后我会和你一起去见他……”
夏禾不知道自己匆忙之中都说了些什么,自从怀孕以后,夏禾就感觉自己的神经变得很敏感,甚至一些很小很细微的事情都可以触动夏禾的心弦。
其实也情有可原,似乎夏禾的很多次微妙的感情变化都会提前到来。
比如现在,她就有些紧张。
“夏禾,你完全可以说清楚。”
将夏禾搭在自己胳膊上面的手甩开,方笙媚好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夏禾,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随着方笙媚的音调变高,也吸引了路人的不少目光。
“笙媚……”
心脏扑通一下马上就要蹦出来,夏禾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似乎耳边也都是一阵巨响。
夏禾那种不好的预感突然一下就升到极致,脑袋似乎也晕晕乎乎的。
眼前一片浑浊,夏禾只迷迷糊糊看着周围的路人全部都倒下,慌张逃跑的样子叫夏禾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
“有人打枪!”
不知道是谁的尖叫声将夏禾的耳膜重新震开,下意识的拽着方笙媚就弯下了腰。
听到枪响,夏禾立刻回头,没想到眼前的一幕,居然是那么骇人!
一个额头上带着疤的男人脸抵到了窗户上,两个快要突出来的眼珠似乎要夺眶而出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夏禾身边方笙媚的方向。
而他的胸口处,正在潺潺地流着血,隐约能看见子弹头的前半部分。
“易舟!”方笙媚一声尖叫,想开车门下去,却不想司机刚才已经锁了车门,她立刻大叫:“快开门!”
“哦,哦好!”
司机按下按钮,方笙媚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夏禾见状,知道方笙媚嘴里这个易舟,很有可能就是她之前说的那个男人,立刻也跟着下了车。
方笙媚走到那个趴在后车窗上的男人身边,小心翼翼地扳过他的身体,满手的血液让她不由得颤抖着说道:“易舟……你怎么了?醒醒啊,易舟!”
夏禾赶紧走上前去,保住方笙媚,安慰道:“笙媚,他是为了你才牺牲的。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说不定这群亡命之徒还有人没跟上来,一会儿要走,就来不及了!”
“不……我不走!”方笙媚推开了夏禾的胳膊,朝着易舟走过去,扶起他的身子,就要往车里带。
就在这个时候,司机忽然从车里钻出来,丢下车钥匙就跑走了。
“喂!你回来啊!”方笙媚叫着,可是那个司机早就跑远了,压根不可能再回来。
方笙媚根本承受不住一个毫无意识的身材健壮的男人的体重,脚下摇摇晃晃,两个人一起栽到了车上。
“笙媚!”
夏禾担心地走过去,扶住方笙媚的胳膊:“现在这里不安全,快跟我走吧!我送你跟这个易舟去医院还不行吗?”
“你说的是真的吗?”方笙媚有些不太敢信。
跟着易舟的那些手下和兄弟,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如果现在夏禾真的能帮忙,那是方笙媚求之不得的事情。
夏禾郑重地点了点头,坐进了驾驶座的位置。
果然跟夏禾估计的不错,脚下油门刚踩上去,夏禾就在后视镜里看见了几辆飞驰而来的车子,紧紧的跟在后面。
时不时还会有人从车窗里钻出来,对着夏禾的车进行射击。
“易舟……”
方笙媚泣不成声的声音让夏禾的眉头皱得更紧,脚下的油门踩死,手中紧紧抓着的方向盘也不停的变换着方向。
既希望能甩开这群人,又想赶紧带着方笙媚去医院。
只是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夏禾根本没办法做到一心二用,更何况,卡塔尔的地图,夏禾也不甚熟悉。
一时之间,夏禾只觉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小禾,再开快一点!”方笙媚高声说道,“易舟,易舟还活着!我一定要救活他,拜托你了!”
“好。”夏禾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掌心不断渗出的汗渍,让她紧绷的神经更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紧。
“前面的那辆车!你们跑不掉的,快点停下!”
高扬刺耳的喇叭音钻入耳膜,让夏禾脸上的神情凝结起来,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小禾,别听他们的,我要救易舟!他还没有死……”
夏禾没有回应,一直朝前开着车,通红的眼圈中布满血丝,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紧张。
虽然夏禾会开跑车,但是因为对路况的估计不足,车子在路过一个低洼的坑时,陷在了里面。
回头看了一眼,那几辆车子已经近在咫尺了。
“笙媚,你听我说!”夏禾解开安全带,“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丢下车子和易舟,我出去引开他们,你赶紧逃。”
“不!我不要!”
方笙媚还没说完,就被夏禾伸过来的手臂握住了手腕:“易舟已经死了!你要搞清楚,要是你活下去,以后还能帮他报仇,可你要坚持下去,到时候你和宝宝都会陪葬的!”
“我……”
夏禾见方笙媚的神情有所松动,走到后车厢拉开车门,扯着方笙媚就跑。
因为夏禾的动作太快了,方笙媚刚才又被夏禾说动了些,所以怀里的易舟就被她摔在了车里,来不及顾了。
脚下的路在一点点的变窄,夏禾扯着方笙媚一路飞奔,身后那几个追车到这里来的,也都下了车,紧随而来。
眼看就要被抓了,夏禾看见了一个小巷,拉着方笙媚就跑了进去。
里面有几个重叠起来的篓子散落在两边。
“笙媚,你快点进去躲好,我出去引开他们!”
夏禾说着,就把方笙媚往最大的篓子底下推,随即盖上了篓子,还堆了几个在旁边,免得被人发现。
“来呀,我在这儿呢!”
夏禾一句话的功夫都没给方笙媚留下,转身就跑了出去。
“站住,别跑!”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男人看见了夏禾,疾步追上来,叫嚣着让夏禾不要跑。
谁也想不到,夏禾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居然跑起来一点都不吃力,而且总是往巷子里穿梭,稍不留意就跟丢了。
“妈的,这女人滑得像泥鳅一样!”
一个男人唾骂了一句,却还是追着夏禾,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要是追丢了夏禾,到时候该死的就不是夏禾,而是他了。
眼看身后追着自己的人逐渐被自己逃跑的路线,一个个瓦解开,朝不同的方向追过去,夏禾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跑到一个交叉路口的时候,夏禾看准了身后人的方向,在路口飞快地朝另一边的路口跑过去,把身子藏在一个电线杆后面,顺利蒙骗过了那个男人。
就在夏禾确认那些人都被分散开之后,立刻反悔了方笙媚藏身的那个小巷子。
一把掀开篓子,夏禾惊呼道:“笙媚!”
摇了摇方笙媚的身子,却完全唤不醒她。
就在夏禾想要扶起方笙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沾了满手的鲜血!
不好,方笙媚很有可能,有小产的迹象!
“笙媚,你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夏禾没发觉,自己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
一手抓住方笙媚的胳膊,夏禾把方笙媚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一步步朝巷子外边走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的方笙媚已经是没有了呼吸,夏禾北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大跳,但是很快她的理智又占据了上风,如果自己现在不赶快做出决定的话,那么方笙媚腹中鲜活的生命或许很快就会和这个世界永别。
毕竟现在她和孩子的命运都是掌握在夏禾的手中。
虽然程爷爷一直都在密切监视着夏禾,但是即便如此,夏禾也没有办法。
唯一的选择就是将方笙媚送到医院抢救。
在摸到方笙媚已经微微弱跳动的脉搏开始变弱之后,夏禾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笙媚……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笙媚,坚持一下,孩子还需要你保护他知道吗笙媚?”
一边尽力呼喊着方笙媚,夏禾也是费力的将她搀扶起来,自己已经六个月的肚子也略显笨拙,但即便如此,夏禾也还是不比从前。
“Help!please help me!”夏禾的呼喊声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现场一片混乱,身边一直不断都有人来往,慌乱逃窜,其中一些身体健硕,并没有大碍的男人都身影穿梭其中,帮忙抬一些伤患。
以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远处已经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混杂着女人的哭声,男人的惨叫,夏禾身边已经多出了两个男人,来自东方本来陌生的面孔在这里并不罕见。
那些人说着一口奇怪的英语,夏禾勉强可以听懂几句。
但是这些对于夏禾来说已经足够。
在两个男人的搀扶下,方笙媚就像一只小鸡一样被轻轻松松的抬了起来,尽管动作很是小心,但此时此刻的方笙媚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如果不是夏禾时刻关注着方笙媚的动态,还在呼喊着她的名字,或许这两个男人都认为自己抬的只不过是一个死人而已了。
“小禾……我……我不能死……我的……我的孩子……”巨大的嘈杂声掩盖了方笙媚的喃喃细语,就连夏禾都没有注意到,以前那样爱慕虚荣,甚至都为了美好多年不吃主食的方笙媚竟然在这样的关头还想着自己肚子里面孩子的安危。
“快把病人抬到车上!怎么出了这么多血……”来的救护车上听到了熟悉的中文,夏禾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自己身处异地如此之久,整天都过着一个逃兵一般的生活。
现如今情况也并不容乐观,但是夏禾莫名其妙的就掉下了眼泪。
“大夫,产妇名字叫方笙媚,已经怀孕足月,刚才失足摔倒失血过多……”
倔强的将眼泪抹掉,夏禾的语气明显带着丝丝的哭腔,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么多,方笙媚和孩子的命才是要放在首位的考虑。
“你是家属吧,快上车和我们去医院!”
迅速娴熟的进行着操作,一个看着年龄并不大的女人将针头扎进方笙媚的皮肤,夏禾也毫不犹豫配合着大夫上了车。
“笙媚,加油不要放弃……你和孩子会平安的!”
紧紧握着方笙媚的手,夏禾看着急救车里的仪器设备,自己虽然从来都没有做过医护,但五年的训练下来,还是有所积累。
方笙媚的情况并不容乐观,脸色苍白如纸片一般,夏禾忧心忡忡,当初想方设法想要找到方笙媚的消息,如今却得来全不费工夫。
以为自己就此可以轻松一些,却不想遇到了如此意外。正想的出神,夏禾北一阵刺耳的声音再次带回了现实。
“患者血压下降,已经休克了……”一旁的护士大声喊着,伴随着仪器上尖锐的报警声音一阵一阵传到夏禾的耳朵里面。
“抽我的血……”孩子保佑我,夏禾咬紧牙关,自己受过的苦何其之多,自己的孩子即便还没有出生,但是夏禾坚信它会和自己一起扛过来。
“我学过医学,身体素质也很好,我们是同型血,大夫,一定要母子平安!”
接受到夏禾的讯息,两个大夫似乎也是更加镇定下来,犹豫片刻,便接受了夏禾的请求。
十分钟的路程似乎在这个时刻变得无比的漫长,夏禾向来是什么都不害怕的,如果不是肚子里面的笑声敏,夏禾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坚持下来。
一直到目送方笙媚进入了手术室,夏禾一直悬在半空的石头才算是彻底的掉了下来。
“患者要求剖腹产,需要家属签字。”
红色的手术灯时亮时灭,夏禾的心脏也跟着纠结起来。
绿色的手术衣在夏禾眼中也倏然变得冰冷起来,甚至大夫的话夏禾都没有听进去。
“家属……”
“可是现在剖会不会对笙媚……对患者有什么危害?”夏禾虽然并不明具体,但是其中利害得失还是把握的住的。
“我们检查了患者的胎位,孩子目前还算是比较健康,只是失血过多不能做十足的保证,现在胎儿虽然没有达到预产期,但剖出来也具备了存活的能力,所以你也不需要担心。”
将厚厚的眼睛推到鼻梁上,医生抬起头目光笃定的看着夏禾,只等待着夏禾的一句回复。
“你确定吗?这个孩子和女人不只是关系着我的未来,甚至你们整个医院的命运……”
夏禾的语气一点都没有在开玩笑,认真的样子就连医生都不禁抬起头直视起夏禾的眼睛。
果真是有这样严重吗?
在战乱纷飞的卡塔尔中夹缝生存,医生也是见过了不少生生死死,自己作为国际救援组织来到这里还算正常。
至于其他中国人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目光和夏禾对上之后,医生还是犹豫了一下。
眼前这个女生看着柔柔弱弱,但眼神之中却是无比的坚毅,想来也是有故事的。
“我只能说尽最大的努力……”
“你要保证!”
夏禾的气势完全将医生震慑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医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和你一起进去。我学过医学,手术室的常识我还是懂的。”
二话不说,夏禾将手术衣披在身上,身体一转,进入了手术间。
“等一下……手术室不允许……”
想要阻拦,已经为时尚晚。
“笙媚,你放心,忍一下就好了,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的。”
套着厚厚的手术衣,方笙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夏禾,这叫夏禾心里一热。
“赶紧手术。”
医生的阻拦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面对着手术室里面同样惊愕的护士,医生也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眼角划过一滴眼泪,方笙媚渐渐闭上了眼睛,瘦削的双手却是始终都紧紧的握着夏禾的手。
想必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吧。
异常沉默的手术室只能听到冰冷刺耳的器械声,夏禾也是不敢有一点疏忽的盯着方笙媚的肚子一点一点被剖开,紧接着看到一个人形的东西被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和自己从前想象的不同,这个孩子似乎很听话的样子,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安静乖巧的被医生捧在手里面,瘦瘦小小的样子叫夏禾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手术很顺利,你也可以放心了。”
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仅仅是因为医生救了母亲和孩子的性命,更重要的是对于夏禾有了交代。
“谢谢你,大夫。”
几乎是泣不成声,夏禾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不管以前受过怎样的痛苦,夏禾几乎都没有哭过,怎么现在都自己心灵是如此的脆弱呢?
大概是爱吧。
一直守着方笙媚到醒来,夏合看着眼前的两个生命,感觉到自己也重新获得了重生一般。
“小禾……”不知过了多久,夏禾终于听到了那个叫自己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别动,笙媚,大夫说你现在还是很虚弱,不能随便动的!”
“对了,你看看你的孩子,他小小的真的好可爱……”下午的阳光撒在房间里面,照耀着方笙媚惨淡的脸庞,似乎也有了一点生命力。
只有在这个时候,夏禾才感觉到了生命的一丝丝平静,腹中还未曾出生的孩子仿佛和自己的纽带更加密切了许多。
“夏禾……我求你一件事……”
虽然很虚弱,方笙媚还是坚持着坐了起来,根本不管自己的身体是否能吃得消。
眼眶里泪水已经开始打转,自己面前的方笙媚之前还是那样的幸福,可是如今却如此楚楚可怜,让夏禾都心疼起来。
“把我的孩子带走好不好?夏禾就算我求你了……”
怀中的小孩子还在方笙媚的怀抱中不知世事,幸福的在睡梦之中,纯洁的样子和这个纷扰的世界格格不入。
一滴泪从方笙媚的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打在孩子稚嫩的脸庞上,却丝毫都没有影响孩子的好梦。
“夏禾……你看我的孩子他还什么都不懂……”
啜泣着,方笙媚此时已经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但还是极力不想打搅到自己懵懂无知的孩子。
“你确定要我带走它吗?你舍得吗?”
夏禾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生生死死夏禾都不怕,但是这种场景夏禾却实在受不了。
从前那个刁蛮任性,爱慕虚荣的方笙媚如今变得璀璨夺目,浑身都是慈爱的样子叫夏禾更加不知所措。
越是这样,夏禾心里越是像被剜了一块肉一样,硬生生的疼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你怎么办?”
强装着镇定,夏禾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做出一个决定,程爷爷想要的无非是方笙媚肚子里面程家的血脉,至于方笙媚,以前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或多或少也许很重要,但是眼下,这个孩子才是最大的目标。
“你要保护他的周全……不能受到一点伤害……”方笙媚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河坝一样,洁白的床单上面都浸湿了她的泪水。
“笙媚,我先把孩子带走,之后就来找你,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楼道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禾听到一阵急匆匆,像是在找人的步伐,相隔很远,夏禾很是敏锐的就已经察觉了。
“我等你……小禾……孩子千万不能被程爷爷拿走……”
顾不得再说什么,夏禾将方笙媚怀中的婴儿一揽入怀中,很是轻柔的为他盖好以免着凉。
隔着病房的窗户超外面瞧了一眼,果然外面有两个什么人在四处环顾,触及到夏禾的瞥视,两个人对视一下,很快那个人和对方交换了眼神。
“我从这里走!”
二楼的病房并不算太高,但是想要下去必然也是会费一番功夫的。
下午的天气很是不错,只是经历了一场枪战之后,街上的行人变得有些稀少。
“小禾……小心孩子!”
挣扎着起来,方笙媚神情紧张担心,看着夏禾已经将窗户打开,顺着安全梯朝下面爬下去。
行动有些笨重,再加上夏禾很是小心自己臂弯中方笙媚的孩子,所以就更加缓慢起来。
只是一小截的距离,夏禾就累的开始喘息起来。
婴儿苏醒的恰巧不是时候,夏禾心里一惊,突然没有了办法,自己训练如此多年,飞檐走壁都不是什么问题,可是带孩子却愁坏了夏禾。
“亲爱的孩子,你可不要哭好不好,阿姨先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在回来接你的妈妈好不好?”
夏禾的动作和小孩啼哭的声音成功的吸引了街上为数不多的人都注意,急得仿佛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夏禾自己都感觉到很是好笑。
如果刚出生的孩子能听懂中国话的那那不就是天下一大奇闻了吗。
夏禾很是无可奈何,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将小孩外面包裹着的被子微微掩盖,让声音变得小一些。
可是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用处。
速度更加快了一些,夏禾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将孩子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不然被程爷爷抢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笙媚,你可要保佑我和孩子平安……”心中一直默念着,夏禾虽然向来都不相信这些所谓的命运,但是冥冥之中,这段路却走的异常的顺利。
一路狂奔,夏禾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奔跑了有多久,卡塔尔地方不算大,夏禾自己也没有主意到底要将孩子放到什么地方才能够完美避开程爷爷。
野外?医院?还是素不认识的路人?夏禾的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的地方,还是没有确定。
在街上慌乱的跑着,夏禾突然主意到了一个路边的一个男人。
一个长相略像西方人,衣着很是华丽的人正在路边停靠自己的车子,百达翡丽的手表把夏禾的眼睛晃的很是扎眼。
嗯,就是他了。
夏禾心里很是笃定,这个男人拿着钥匙的手都在发抖,一看就是刚刚从外面吸了不少毒品回来的。
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奔驰,外面黑色的挡风玻璃和男人的花花绿绿气质很是不相符合。
这是一个比较偏远的郊区,但并不阻碍这里的经济发达,夏禾自己都惊奇竟然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了富豪区。
夏禾特意靠近男人,在男人晃晃悠悠的身体旁边‘别有用心’的蹭了一下,很快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将自己另外一只手悄悄的藏在了身后,夏禾很快反应过来,朝着男人道歉。
凑近一看,果然眼神迷离,不出夏禾所料。
心中更加有了把我,夏禾很是楚楚可怜的样子在男人眼中不过是一个路障一样的物品。
直接忽略过去,男人踉踉跄跄的甩了甩手,径直朝着自己的别墅大门走去。
心领神会,这可不是上帝赐给自己的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吗?
目送男人走进去,悠悠的关上了豪宅大门之后,夏禾确定并没有男人的什么管家下人出来,夏禾直接带着孩子打开车门。
用男人真皮的钥匙打开车门,一脚踩上油门,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藏小孩的绝佳场所啊。
“宝宝,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阿姨今天怎么做什么都这么顺利呢?”
看看躺在副驾驶嗷嗷待哺的小孩,夏禾心中紧绷的心弦此时松懈了一些,毕竟在这样高级的车里面,从外面是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有孩子的痕迹的,接下来就是找一个可靠的地方将车停下,然后把方笙媚也接回来。
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夕阳照耀在大地,这个饱经沧桑,满是疮痍的卡塔尔的命运似乎时时刻刻都与夏禾紧紧相连,想想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一路走来,夏禾心中感慨万千,自己当初的目的明确,不过是想要复仇,结果却再一次搅进如此深的漩涡之中。
夕阳西下,迎着晚霞照耀在夏禾的身上,那种久违的温柔感觉似乎很久都没有体验过了。
血红的天空像是被献血染过一般,一般人也许会觉得分外的美丽,对于夏禾来说却感觉到壮烈悲惨。
很是隐蔽的一个停车场,离方笙媚所在的医院也不是很远,夏禾反复侦查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将车子开了进来。
孩子喃喃自语,偶尔还会小声的啜泣几声,这是夏禾唯一不能控制的可变因素。
只是现在夏禾却没有办法,在路过的便捷超市里面买了一个婴儿奶嘴才勉强让孩子发出的动静小了一些。
“保佑阿姨,十分钟之内阿姨绝对会把你妈妈带过来好不好?”
轻声拍打着,孩子竟然十分配合的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夏禾也丝毫不犹豫,这个时候比程爷爷快一秒钟,就有更大的把握占据主动权,甚至还会对结局有更深的影响。
这也向来都是夏禾的主张。
与适才的感觉有些不同,刚走进医院的大厅,夏禾似乎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为了掩人耳目,夏禾还特意在适才的超市里面顺走了一件衣服和鸭舌帽,毕竟自己身上没有多少钱,已经不够支付其他的费用。
换上了一身新的装扮,夏禾压低了帽子,双手插兜大大方方走了进去,二楼的安全通道很快就穿过,转身夏禾就看到了。
不远处方笙媚的病房门还是如自己走之前一样紧紧的关闭着,像是不欢迎别人的到来一样。
“希望笙媚不要有事……”心里呢喃着,夏禾的神情也变得严峻起来。
环顾四周,很是安静的氛围叫夏禾不由自主的警惕起来,心里的预警达到了最大的限度,夏禾甚至都将自己口袋中趁男人车里的手枪都紧紧握着,只不过是想要第一时间占据主动。
从外面的窗户根本看不到任何里面的动静,磨砂的玻璃完全阻挡了夏禾的视线。
“请问一下,住在最里面病房的那个女人,就是刚刚生产的那个漂亮女人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开始输液?”
随便捏造了一个借口,夏禾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方笙媚以及自己的处境是否安全。
“你找的是谁?”
护士一边忙着写病历,一边抬头问夏禾。
“是方笙媚吗?她刚才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呀?”
不等夏禾再说什么,另外一个护士就惊讶的看着夏禾,似乎有些不明白夏禾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谢谢。”
几乎是转头就离开,这个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盯梢的人,夏禾并不确定,但是这方笙媚已经被带走这一点已经足够叫夏禾想要远离。
自己离开的时候就应该注意到那两个来路不明的男子不怀好意,现如今不要想也知道方笙媚一定是被程爷爷带走了。
而夏禾现如今的出现几乎就是等于自投罗网,还好是过了几个小时才出现,不然这里一定是会有许许多多等着夏禾这个小兔子乖乖撞上来的暗哨。
一路走出去,心里的不安也慢慢减退了不少,这些人想必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想要抓夏禾回来。
毕竟一掷千金的程爷爷也会给夏禾的悬赏多加几个零。
有钱能使鬼推磨,从古至今似乎都没一句至理名言。
还没有靠近停车场,夏禾心脏就再一次被揪起一大块,下意识的就冲了过去,看到完好无损的小孩夏禾才算是安慰了一些。
只是孩子嚎啕大哭,夏禾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离开不过数十分钟,回来的时候就摆出了这样的一个难题给夏合。
眼下自己身无分文,孩子又这样难为自己,夏禾着急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倒是饿了吗?
听说小孩子饿了就会哭,摸摸额头也并没有发烧的迹象,夏禾也还是火急火燎,直接开着车走进了便利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刚刚出了停车场,夏禾就意识到事情根本没有自己原设想的那样简单,街道上面突然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惊讶的地方,只是夏禾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紧张。
难倒是自己的行踪被暴露了吗?
之前还都是好好的,甚至还甩掉了看守,现在看来似乎夏禾再一次被程爷爷的那些人马盯上了。
外面的人熙熙攘攘不知道在吵些什么,隐约可以看见排起了一条不是很长的队伍。
见状,夏禾很是淡然的摘掉车子后面的车牌,随后上车踩死油门,朝着人群就冲了出去。
外面的慌乱在夏禾的出现之后变得更加的骚动起来,一点都没有防备的人群四散逃跑,夏禾稳稳的开着,尽量不伤害到无辜的路人。
至于那些看着很是不面善的人,夏禾就没有那样手下留情了。
车子的隔音效果之好叫夏合都惊讶了,外面的尖叫咆哮传到车里的时候已经是变成了几乎是很小的声音。
一路很是惊险,将车子开出去,甩掉所有人都时候夏禾才想起自己身后的孩子。
这样猛烈的冲击,自己刚才是完全都没有想到还有一个孩子的存在。
幸好之前以防万一系好了安全带,孩子并没有其他的大碍,却依旧哭的凄惨,听着声音都嘶哑了许多。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夏禾腹中怀有孩子,但是对于喂养孩子这件事情也一点都不熟悉。
被逼无奈,夏禾也只能原地返回去寻求那个萍水相逢土豪男人的‘帮助’了。
孩子依旧是哭的惨痛,但此时此刻夏禾已经听不到了,而是专心致志的潜入了男人的别墅房。
完美的躲开了设置在庭院之中的机关,夏禾成功进入了室内。
正值深夜,家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夏禾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周围只有暖黄色的壁灯静静的陪伴着自己。
给夏禾紧张的情绪中,增添了一点点的平静。
二楼的卧室相比起来就要豪华很多,夏禾打开最为角落的一间屋子大门,果然不出所料,里面放着的事一排又一排整整齐齐的保险柜。
全部都是指纹解锁,夏禾对于这种机器也不是十分熟悉,但夏禾却知道保险箱共同的一个特点,那就是触发失败会自动报警。
这样高级的地方,想必监视器配备也是十分的完善,如若不是夏禾迫不得已,是不会以身试险,尝试这样危险的举动的。
四处看看,夏禾将角落的监控线拔掉,选择了最佳的逃跑路线,才开始安心的开起了保险。
无坚不摧的保险箱对夏禾来说不是那样轻松,但最后还是被夏禾攻克了,在LV的背包里塞足了满满沉甸甸的现金之后,夏禾才起身离开。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除了行动有些不方便之外,夏禾的水准几乎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不记得是谁说过,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要么是溃不成军,要么就会被激发出潜在的超常能力。
看来,夏禾是属于后者的。
相隔不过数百里之外,一间看着很是典雅的房间,洁白的鸭绒床上铺着柔顺丝滑的被单,一个看着很是美艳的女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还是穿着医院里面的病号服,身边的医生情绪紧张,包裹严密的在做着什么事情。
门口一排保镖全部都是黑色西装领带,清一色的墨镜仿佛是复制粘贴一样,腰间别着一把单轮手枪。
“怎么样了,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缓缓抬起头,程爷爷的面孔迎面和医生相对,这样大的压迫叫医生心理上无形又多了一重压力。
“回老板,患者产后失血过多,再加上身体之前受到过创伤,所以恢复起来有些困难,我已经竭尽全力使用了最好的药物,只要调理几天,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医生战战兢兢的回答着,仿佛在程爷爷的面前,医生就像是一个考试没有及格的小学生一样,站在原地局促不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要的是快,你给我一个时间,几天太久了!”
声音震的窗户边的纱幔都跟着晃动了一下,眼前这个老人年纪虽然已经不小,但是威慑力却不比一个成年人。
甚至底气都是那样的足,医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是收了重金来到这里的,当然也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明……明天应该……”
老人不在说话,只是一个动作,医生的腿就软了下去,差一点没有站稳,要不是身边的护士搀扶着,只怕是要马上摔倒在地。
“还请您尽快治疗方小姐,程老板的脾气您可能不是很了解,我现在也不能和您保证您到底会怎样,如果明天方小姐还没有醒过来,惹的程老板不满意的话,我想您也一定会后悔的。”
身边的秘书上前,说话很是恭敬,但是却叫医生的处境再一次跌倒谷底。
果真是有这样严重吗?
老人不再说什么,起身拂袖离去。
秘书随后也跟着准备离开。
“您……您能不能等一下……”医生畏畏缩缩,就连声音都开始发抖起来。
“您请说。”秘书驻足,袖口精致的纽扣闪着幽幽的光芒。
“我……”
“想必您也听懂了我适才说的话,我相信以您的医术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至于钱,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我可以再去申请给您加一倍。”
不等医生开口,秘书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扶了扶自己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直视着面前面色惨白的医生。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那就好,明天我会先过来确认方小姐的情况,住的地方也为您安排妥当,您今晚可以安心的在这里住下。”
说罢,秘书不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去,根本没有给医生留下任何辩解的机会。
“我们怎么办?”身边两个护士一直到所有人都离去,才敢小声的带着哭腔询问,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物。
而且这个人物冷酷无情到极致,或许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小的失误,未来就会遭致灾难。
“当然是要全力救治这位小姐啊,事已至此,我们恐怕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医生长吁一口气,自己并非底气十足,但是如今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方笙媚一直沉沉的睡着,生产了一个孩子似乎耗竭了她毕生的力气,现如今一直昏睡了半天,却丝毫都没有醒过来的痕迹。
就这样安静的躺着,方笙媚的脸色依旧苍白,白色的病号服上面沾染了丝丝的血迹,不用说这也是生产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不过即便没有这些证据,自己已经变小了不止一圈的肚子也足以证明,现如今程爷爷的亲孙子已经被什么人带走。
“我的孩子……”一声低声细语引起了医生的注意。
“她好像有反应了!”惊喜和意外,护士转头很是希望的看着医生,但是对于医生来说,这却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只不过是惊厥的一种表现,再观察观察再说。”
果不其然,只是一句沉吟之后,方笙媚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一夜无眠。
对于夏禾来说,也是同样如此。自己费尽周折的偷到了钱,此时此刻却仍在发愁到底要怎样才能给小孩子搞到奶粉。
换了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夏禾兜兜转转的绕了好几圈也没有发现别墅区有一个可以买到奶粉的地方。
其他的根本都不敢想象,一个单身女性,深夜带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孩子来到超市购买奶粉,如果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到的话,想必会对自己和孩子都不利的。
眼看着孩子的哭声一点一点弱了下去,夏禾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只好被迫辗转来到市郊外面繁华的街道上面。
购买的过程十分顺利,夏禾一边看着门外自己的车子,一边为自己和孩子购买了足够的物资。
心里很是恐慌,不想抬头却看见了正面对自己的监视器。
夏禾心中暗自记下,如果被程爷爷身边的暗探发现自己来过这里的话,那自己就再一次将自己推向了危险的边缘。
将东西都放在车上,夏禾攀岩到了超市的房顶上面,将电源线掐断,紧接着损毁了监控器的总开关。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自己不再有任何的关系了。
此时形势紧张,夏禾虽然并不愿意如此,但是被逼无奈,为了保护自己和方笙媚的孩子也只能出此下策。
随便找了一个24小时餐厅,方笙媚的孩子最终还是顺利的喝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口奶。
哭声戛然而止,这样的结果可是夏禾费了多少的努力和心血才换来的。
不过一切对于夏禾来说都是值得的。
只要能够逃脱程爷爷的掌控,只要自己和孩子能够顺顺利利的活下去。
午夜十分,城郊的公路旁边都是静悄悄的冷清,天空中高挂的月亮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面纱。
夏禾抱着方笙媚的孩子,虽然十分的疲惫,但是却一点都没有想要睡去的想法。
车里也是静悄悄的,播放着当地电台的歌曲,孩子肚子鼓鼓的已经吃饱了,此时此刻正沉沉的睡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清晨悄然而至,夏禾醒来的时候,怀中的婴儿已经呈半悬状态挂在她的身上,而且早已经醒来,如果不是口中的奶嘴安慰,恐怕又要哭起来。
别墅区的清晨清冽的吹着小风,环境很是优美的样子,还没有清醒几分钟,早晨的宁静就被小孩子的啼哭声音冲破。
夏禾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孩子刚出生什么都不会做,夏禾作为一个从来都没有带过孩子的孕妇又什么都不会,急得只能是抱着小孩来回转悠。
“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夏禾也不是第一次嗅到,随之的一股热流就把夏禾彻底逼向绝望。
胳膊上全部都是方笙媚的小孩排便的味道,夏禾妊娠反应并不算很剧烈,但是这种味道实在是难以忍受。
“宝宝啊,你拉屎的时候就不可以和阿姨说一声吗?”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夏禾就再一次的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无语。
忍着这股‘恶臭’,夏禾却发现后备箱全部都是孩子的食物,连一卷纸抽都没有储备。
的确如此,方笙媚把刚刚出生不到几个小时的孩子就如此贸然交给自己,难怪夏禾照顾不好也是情有可原了。
不过幸好孩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吃喝拉撒除了会哭之外,其他的事情就妥妥的交给了夏禾。
“没办法,阿姨还得去给你买装备啊……”夏禾一边叹着气,一边苦笑。
但转念一想,如今市里程爷爷的势力如此之大,想必自己现在前去就是自投罗网,但只要夏禾机智应对,想必也可以应付的来。
毕竟还要打听一下方笙媚的下落,如果能找到方笙媚和保护她的大佬住所的话,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火速换了一身衣服,夏禾刻意穿上束身衣,自己现在微微隆起的腹部虽然并不是很显眼,但还是容易暴露。
“宝宝,你要保佑妈妈一切平安,只要熬过这几天,我们就一定会好起来的,好不好?”
感觉到肚子微微颤动,夏禾知道是自己腹中的宝宝在回应自己,很是欣慰。
重新回去的感觉很是奇妙,虽然有些灯下黑的心理作用,但夏禾警惕十足,密切观察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开始很是顺利,在超市里面购物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刚出来的时候,夏禾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门外一个女人穿着很是精干,白皙的皮肤,高高束起的头发和同样干练的衣服看着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子,夏禾沉思片刻,将帽子压低,嗅着自己身上还未曾散开的小孩子排泄物的味道,想要从女人身旁低调溜走,却不想迎面倍女人拦了下来。
“请问停车场在哪里?”
女人饶有玩味的看着夏禾,神情有些捉摸不透,眼神似乎能看穿夏禾内心所想一般,夏禾低头看着女儿纤细的腰身侧边鼓起的一个包心中就有了对策。
想必这个女人也对自己不是很确定,不然也不会如此刻意的询问。
“我不是很了解这里,不如你去问别人。”
夏禾抬起头,直面女人的眼神质问,越是在危急的时刻,夏禾越是不能慌张,如果露出什么马脚的话,周围不知道还潜伏着多少专门伺机等待的暗探。
两人背离的一刹那,女人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但是千钧一发的时刻,夏禾还是抢占了先机,藏在袖口中的匕首狠狠的刺向了女人的腹部,只不过是用刀柄的那一端。
夏禾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但是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女人特有的敏感嗅觉和第六感有的时候真的不是说谎。
夏禾的一击重创给女人不小的打击,即便是钝端,依靠夏禾的力量对女人也是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就在夏禾起身的那一瞬间,女人闷头倒地,双手捂着肚子很是痛苦的表情根本不能起身,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水汇集成一滴大的汗珠滚落在地上。
只可惜人声嘈杂,根本都没有人能听得到。
夏禾加快了速度。
女人已经发现了夏禾,即便是自己来不及追踪夏禾,想必同伴很快也会赶到。
到那个时候,势单力薄的夏禾恐怕就不是那样容易全身而退了。
转头走出超市,夏禾风风火火的上了车,踩上油门狂飙起来。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曾爷爷啊……小宝贝……”夏禾无可奈何的朝着天真可爱的小孩一笑,小孩子一脸稚嫩的模样,雪白的皮肤和清澈见底的眼睛叫夏禾不由感叹。
还是有些小看程爷爷的实力。
身后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追了上来,看着样子就是价格不菲,看来程爷爷为了把他的宝贝曾孙子带回家可是费了不少心血。
可夏禾是谁,手中握着方向盘奋力一个急转弯,直接冲到了马路的中央。
彼时还是绿灯状态,可是夏禾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将仪表跑速度打到最快,夏禾只希望自己身边的福星宝宝可以再助自己一臂之力。
后面紧紧跟随着夏禾的两辆车也不甘示弱,只是稍微被甩开了一点,油门踩进,紧接着就紧紧的跟了上来。
夏禾将车里的宝宝一把揽在怀中,不由分说的朝着后面狂奔而来的车子旁边油漆桶猛烈的就是一撞。
滚落下来的铁桶砸在夏禾经过的道路上面,完全造成了堵塞。
松了一口气,夏禾心里依旧是心有余悸,程爷爷的穷追不舍会不会在夏禾和方笙媚的逼迫之下变得再疯狂一些。
夏禾不得而知。
如果现在傅思哲能够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夏禾沉吟片刻,突然又有些厌烦起来。
那个人还想他做什么?
与此同时。
“那个人你就不要再期望什么了,现在乖乖的交出孩子,我可以保证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
方笙媚满是愤怒的瞳孔之中印射出程爷爷从容淡然的面孔。
只不过现在的方笙媚却一动不能动,全身上下都被五花大绑结结实实的被困在了床上。
“你妄想得到我和程荃的孩子,也妄想拆散我们!”方笙媚不再挣扎,眼前的医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叫她完全瘫软在床上,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一个人的话,想必程爷爷已经被杀了无数次了。
只可惜方笙媚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无能为力却又坚强的样子叫程爷爷不禁也佩服起来。
“我知道是夏禾那个小丫头片子带走了我的曾孙子,抓到她只是迟早的事情,我也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识相一点,让她赶紧把我的宝贝曾孙带回来,一切都还好谈。”
程爷爷胸前的怀表闪闪发光,背对着阳光直射在方笙媚的眼睛中,刺的方笙媚几度睁不开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
很显然方笙媚有些慌张,只几天的时间,方笙媚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自己孩子的安危,甚至到夏禾抱走他的时候,方笙媚都没有来得及为这个孩子取一个名字。
现如今不管是谁提起,方笙媚都会超级紧张。
生怕知道关于孩子一丁点不好的消息。
“哦?果然是那个小蹄子……”程爷爷换了一个坐姿,很是霸气威武的坐在方笙媚的对面,语气一点都没有谈判的意味。
“你……你是在耍我!”方笙媚一时心急,竟然就这样中了程爷爷的圈套,不经意之间暴露了夏禾和孩子在一起的事实。
“不过你尽管去找好了,即便你找到夏禾,孩子也不在她的手里,因为我早已经……我早已经把他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尽量让自己的谎言不是那样的虚假,可是方笙媚似乎这么做也无济于事了。
“程董……”
秘书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见方笙媚的时候下意识的将语调调低了许多,似乎是有什么秘密想要传达给程爷爷的样子。
“无妨,你说吧。”
“程董,夏禾小姐的行踪已经得知,小少爷也的确是跟随着夏禾小姐一道,只是……”
秘书停顿了一下,看来看程爷爷的眼神,并没有再说什么。
“你可听到了?方小姐?”程爷爷笑里藏刀,不寒而栗,叫方笙媚打心底打了一个寒战。
“说不说是你的事情,但是人找不找得到是我的事情,现在要你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是吗?”
“全力追捕夏禾那个丫头,一定要保证我的小孙子的安全,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钙收拾的就收拾掉,免得麻烦。”
始终都面对着方笙媚,程爷爷的微笑不在,而是变得有些出奇愤怒,似乎是在对方笙媚和夏禾的把戏感到不满意,有一种自己被玩弄的意味。
“你……你休想动我的孩子……”
程爷爷已经远去,方笙媚的话语在程爷爷的耳边逐渐远去,不痛不痒的实在对程爷爷不再有什么威慑力。
“程董,方小姐怎么办?”
秘书走上前,很是谨慎的问。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一定要找到我的曾孙子,确保万无一失,你懂我的意思吗?”
一行人都沉默着,秘书稍顿了顿,点点头:“我明白,程董。”
缄默着一言不发,现下谁也不敢再说一句话,因为谁也不想暴风雨来临到自己的身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依旧是洁白素净的房间,方笙媚在医生的陪伴之下也换好了衣服,除了限制她外出的自由之外,其他需求基本都是全方位提供。
可是方笙媚却是一点一点的瘦了下去。
原本就没有多少精神,只不过几天的时间脸颊就更加凹陷进去了,看起来像是个单薄的纸片人。
“方小姐还麻烦您照顾妥当,该用的东西一定要用。”
秘书临走之前的吩咐,让医生一点都不敢怠慢,哪怕方笙媚来到这里之后一口东西都没有吃过,滴水未沾。
但和程爷爷争吵的力气依旧是大的惊人。
躲开了这些追捕,夏禾依然不敢松懈,旧时去的别墅区现在恐怕已经不安全了,而且程爷爷控制的范围之大,夏禾根本都不敢想象。
如今看来似乎哪里都不安全。
想起傅思哲,夏禾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想想以前自己也是不用担心什么,出了事情那个人完全会替自己解决。
如今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想要把方笙媚的孩子成功的运出去想想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车子损毁的不严重,夏禾下车查看之后,却发现车子怎么都启动不了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油表盘上显示的数字叫夏禾再一次无奈起来,眉头紧锁。
没有了油的车子,夏禾除非是插上翅膀可以带着孩子飞走,不然的话出去随时会被外面布下的天罗地网抓到。
“我们该怎么办,宝宝?”
坐在车子里面,夏禾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可行的办法,以前的魔鬼训练教会自己的最重要一点就是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一个逃跑的路线。
可是现在夏禾遇到的瓶颈就足以叫夏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忽闪这大大的眼睛,孩子很是乖巧的吃着夏禾泡好的奶粉,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回饿着肚子。
“真是被你打败了,小宝宝!”
和方笙媚的孩子相处的这几天虽然惊险不断,但是夏禾却很是享受,自己的孩子不过多久也会降临人间,而且是她和傅思哲的孩子。
仅仅是这一点,夏禾就很是期待。
窗外的一声枪响再一次将夏禾的神经绷在弦上,不知道是从哪个巷子里面传来的,夏禾心里默念不好,带着孩子就是朝外面跑去。
一个看着还算是比较新式的住宅区,或许由于常年战火,墙上斑驳的样子好像已经存在了许多年一样。
叫夏禾惊讶的是居然还有电梯可以使用。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夏禾没有办法,只能朝着密集的住宅区里面移动。
可越是这样,夏禾就心里越没底。
自己本身就对这个地方不是很熟悉,现在又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很难想象如果这个孩子落到了程爷爷的手中,方笙媚和程荃在一起的机会和筹码将会重新洗牌。
到那个时候,只怕是夏禾都有心无力了。
手里的左轮手枪已经上好了膛,夏禾躲在一个角落之中,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外面的一动一静。
枪声越来越远,一直到最后都听不到了,可越是这样,夏禾心里越是紧张,危险并不一定完全解除,手心里面一直都是微微发汗,可即使如此,夏禾也丝毫都没有松懈。
果然不出所料,那个渐行渐远的枪声在夏禾预感没有一分钟之后又重新回来,而且声音越来越靠近夏禾所在的位置。
难倒是被人安装了定位?
夏禾藏的很是隐蔽,可为什么这些人总能够跟踪到夏禾的行踪?
除了这个理由,夏禾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的借口了。
三三两两的黑影朝着夏禾的方向移动,一路都小心翼翼,似乎是躲过了万重的危机才来到了这里。
“这一定是我的错觉!”这个时候只有一股势力,那就是程爷爷想方设法的想要夏禾和她手里程爷爷的曾孙,为什么还会有人刻意阻拦呢?
夏禾毫不犹豫,既然是想要夏禾自己的性命,那么不管是谁都要来不能手软。
手枪瞄准了其中一个人的头部,夏禾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人突然倒地。
一点都没有防备,剩下的几个人来不及找到射击的方向就再一次被完全干掉。
团灭。
夏禾心里惊讶,却不想一个人从后面将夏禾的头颅抵住。
“禾儿,好久不见,技术还是如此之烂?”
缓缓回头,夏禾的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如果不是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孩的话,夏禾现在就想冲上前去,紧紧的抱着这个叫自己苦苦生活了这么久的男人。
“傅思哲!”
“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
低头瞥了一眼,傅思哲就不再说什么,现在已经完全都明白了。
如果不是这个吃奶小孩儿,他傅思哲的老婆怎么能受这么多的苦?
“这个乱闯祸的小东西,是该赶紧丢了他……”
傅思哲一如既往的冷血无情,这么美好的一个生命对于他来说,似乎也是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的。
“思哲,这是笙媚的孩子……我不能……”
“我先想办法带你出去,这个地方不安全。”
将夏禾掩护在自己的身后,傅思哲手中的消音手枪再一次举起,夏禾心里满是安全感,再也没有之前的惶恐和无助。
只是看到傅思哲宽阔的后背,夏禾就差一点再次哭了出来。
自己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了吧?
不知道消失的这么长时间里面,傅思哲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这些事情夏禾都不愿意再想了,只要他来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夏禾坚信。
外面的枪战不断,夏禾一直都能感觉到两股势力的胶着,不要想也是傅思哲的人在殊死抵抗。
“程爷爷的人竟然有这么多?”
不仅仅是夏禾没有想到,就连傅思哲也没有想到。
如果不是靠着自己的关系打听到夏禾在卡塔尔的消息,然后在夏禾的身上安装了定位,傅思哲除非是有通天的本领,不然也是绝对不可能知道夏禾待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如此之久。
“程老爷子何其坚决,看来不见到他的曾孙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傅思哲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一点一点朝外面挪去。
还没有靠近半步,就被外面激烈的打枪声音拦截下来。
“这里是唯一一条道路,这些人不把方笙媚的孩子逼出来,看来是不会完。”
“啊!”
傅思哲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一声尖叫,敏捷的察觉到了什么,傅思哲朝着对方就是一枪,哪里知道对面一个黑衣蒙面人,手持一把尖刀,差一点就刺中了夏禾。
当然刀再快,子弹也是不长眼的。
彼时傅思哲的枪子已经婶婶的打进了蒙面人的头颅,大量的血从一个小小的窟窿里面冒了出来。
躺在地上仍然在抽搐着,那个人还没有完全断气。
夏禾很是不忍的别过头去,傅思哲却丝毫都不会给这个人一点好死的机会。
“如此也是你的命,该给你的你就受着吧。”
外面出不去,傅思哲只能朝着里面后退。
还要注意保护夏禾怀中和腹中弱小的孩子。
虽然并不容易,始终夏禾并没有拖傅思哲的后腿。
“思哲小心!”
一阵冷风吹过,夏禾明显感觉到脖颈一凉,话音刚落,傅思哲就果断回头,对面三个男人气势汹汹,手中还带着匕首,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你躲到一边!”
傅思哲单枪匹马,瞬间干掉一个人之后,手中的手枪就没有了子弹。
被剩下的两个男人围住,不只是夏禾处境危险,现在就连傅思哲也有些岌岌可危。
毕竟夏禾是真正经历过魔鬼训练,还成功存活下来的女人。
而傅思哲就不得而知了。
“思哲!”
傅思哲和其中一个人扭打起来的时候,一个男人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入到了夏禾的耳边。
“程荃?”他怎么也来了?
夏禾无意识的将怀中的婴儿抱紧,因为巨大的枪响,孩子似乎是被吓到了一样,不停的啼哭着。
同夏禾对视一秒,程荃很快就朝着傅思哲冲了过去。
加入了一个人之后局势就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手中并没有什么武器,傅思哲很是吃力的躲闪着,只是为了避免对方的尖刀刺向自己身体重要的部位。
而程荃就不太一样了。
不出一会儿,就听到了几声惨叫,伴随着什么撕裂的声音。
应声而来的帮手迅速的将战斗结束,傅思哲并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而程荃就不一样了。
大胳膊和腹部的鲜血像泉水一样不停的朝着外面冒了出来。
看着好像很是严重的样子。
“程荃,你还好吗?”
夏禾上前,二话不说将程荃的衣服撕开,将伤口简单的做了一下处理和包扎。
“没什么大问题,这个绷带暂时可以止血,但是要尽快去医院,要是晚了的话我也不能做保证!”
“夏禾,这是我和媚儿的孩子吗?”
说到此处,程荃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双手因为触碰到孩子小小的手掌而颤抖不已。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触摸一件珍宝一样,带着激动和欣喜,还有一些紧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激烈的打斗很快吸引了当地警方的注意,只不过抵达出事现场的时候,夏禾这个主要肇事者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最后的结果也只是抓到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并且按照滋生是非的缘由做了一些处罚。
十分喧闹的仁爱医院。
这家医院原本是为了当地的教徒所开设,因而里面的配置也是卡塔尔最为高精尖的。
夏禾开着车送程荃的时候,心里就早已做好了全盘的打算。
医院虽然十分招人耳目,但周围不少的教堂全部都是受当地政府的保护,即便是被程爷爷发现了这里,夏禾也有余地可以与其周旋。
更不要说这个地方即便是政府也要礼让三分,程爷爷再怎样一手遮天,也不能与政府和信徒为敌。
不然这里根本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处。
亲自抱着自己的孩子,程荃似乎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上还在呼呼往外冒血的伤口,而是全程都很是宠溺的眼神,温柔的夏禾自己都不相信可以看到程荃有如此一面。
“你看他是不是很像我?夏禾……你看他正冲着我笑呢。”
程荃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孩子吸引,其他的伤痛似乎也根本都注意不到,夏禾看在眼里,心里去暗暗为程荃和方笙媚的未来而发愁。
程爷爷为什么会如此阻挠程荃和方笙媚夏禾也是有所耳闻的,无非是被某些名利所左右才会导致的结果。
只不过却不想双方已经闹的这样僵持不下。
以至于为了一个孩子,竟然要闹到这样一个不依不饶的局面。
“程荃……”夏禾打断了一下,却看着一边的傅思哲很是不耐烦。
“恐怕方笙媚还在你亲爷爷手里,都不询问一下吗?”
傅思哲一点都没有好语气,咄咄逼人的样子叫夏禾也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
“……媚儿……我居然忘记了媚儿……夏禾,媚儿现在还好吗?她还是和你在一起吗?”
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几天就连夏禾都差一点被眼前这个程家小少爷的亲爷爷搞得无处躲藏,可是方笙媚恐怕就没有这样幸运了。
追究起原因,还是拜程荃所赐。
“笙媚应该是被你爷爷带走了,至于现在,我想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毕竟……”
车子开到了医院门口,夏禾就完全放心了,晃晃的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武装军人,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嗅到一丝丝程老爷子的气息了。
如此钟爱他的宝贝孙子程荃,如果知道程荃还为此受了伤,想必程老爷子一定会气的瑟瑟发抖,怒不可歇吧。
“估计不一会儿,你就能知道你宝贝儿子的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傅思哲晃动着自己手腕价值不菲的梵克雅宝,若有所指的朝着程荃微微一笑,便随机下了车。
医院被团团包围,夏禾刚走出来的时候,就开始考虑下一步的对策了。
自己拐走了程爷爷的亲曾孙,而现在又明晃晃的带着受伤的程荃前来,虽说是可以理解为投案自首,但是谁能知道阴晴不定的程爷爷到底会不会迁怒于自己,给自己略施小戒一下呢?
还有……程荃怀中抱着的孩子不就等于直接暴露给程爷爷了吗?
“思哲……”
还不等夏禾说什么,傅思哲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站在了夏禾的旁边,语气沉稳地说道:“一切顺利,不要担心。”
这一句话并没有什么,但却让夏禾瞬间就不再那样胡思乱想。
的确这些天夏禾的神经一直都紧绷着,也不知道到底会出什么差池,而这个时候傅思哲的到来对夏禾来说就像是吃了一针稳定剂一样舒心。有傅思哲在的地方,总是能让夏禾安心许多。
“嗯。”夏禾笃定的点点头,一个坚毅的眼神传达给傅思哲,知道对方将自己揽在怀中,夏禾之前那些小小的抱怨和辛苦就彻底荡然无存了。
“程荃,你的宝贝儿子可否借我一用?”
傅思哲接过疑惑的程荃身边的孩子,转而安顿夏禾陪程荃先进去,而转头就不见了踪影。
“傅思哲这是要做什么?”
夏禾脑袋也是一头雾水,但既然傅思哲这样做了,夏禾就选择无条件的相信,并且这种相信的结果是从未有一次叫夏禾失望的。
“你尽管放心好了,你的手臂受伤这么严重,得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顾得了其他人啊。”
刚走进来,夏禾就看到了从前熟悉的面孔,那个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势力之大叫夏禾不得不防的程爷爷。
老爷子一袭黑色的西装,怀中一如既往的躺着一枚怀表。大拇指的翡翠扳指叫夏禾瞬间想起了从前的勋贵人家,似乎也都是如此。
只不过同之前相比,那个不可一世,孤傲跋扈的老人现在却满是慈爱。
“孩子,你……你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
身后清一色的大夫上前开始默不作声的开始为程荃治疗,气势浩荡叫夏禾心里都倒吸一口凉气。
“快来让爷爷看看……”
好在程爷爷现在完全都顾不上夏禾,还没有搭理自己的时候,夏禾准备伺机溜走的时候,却不想身边的秘书一把将夏禾拦住。
“夏小姐还是在这里稍等片刻,等程董处理完毕再做打算,毕竟,这是程家的家事,外人……”
秘书很是谦恭,但神情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夏禾看着满屋子的人团团围着,也只能作罢。
心里想着傅思哲怎么还没有回来。
还有孩子到底被傅思哲带到了什么地方,会不会有危险,一系列问题在夏禾脑袋里打转儿。
“秘书尽职尽责,可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
傅思哲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所到之处都扬起一阵风,顺便将夏禾拽到身后,用宽阔的肩背做以抵挡。
“傅总好,我只是在秉公办事,并没有为难夏小姐,还望傅总……”
“为不为难,你心里自有打算,只是以后同傅总说话的时候,还请再恭顺一点。”
身后两个身穿军装的男人上前,程爷爷的秘书才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什么。
“思哲,孩子……”
“丢在垃圾桶里了,放心吧,这个小东西好着呢……”
夏禾下一秒几乎是快要休克过去,垃圾桶?傅思哲什么时候变的这样的不靠谱?
“小程总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虽然有些伤及动脉,马上手术的话还是可以完全恢复的。”
医生做出了迅速的判断,看来专业程度可以说是这里最好的了。
“现在立即去做,只要保我孙子平安,多大的代价都可以。”
“爷爷,现在媚儿在哪?我想看看她。”
夏禾心里还在担忧的时候,程荃果然没有叫他她失望,如果现在程荃走了,想必夏禾和傅思哲也不会怎样好过。
“先别说这些,你听话先把你的身体养好,再考虑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您要是不让我见媚儿,还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还治这些东西干嘛?”
程荃不依不饶,搞得程老爷子很是尴尬。
但是又不好朝着别人发火,而自己的宝贝孙子程爷爷平时都不怎么能见到,现在还不是百依百顺的供着吗?
“你们上!”
程爷爷略有些不悦,朝着秘书使了一个眼色,看着后面待命的警卫就走上前来。
傅思哲也不甘示弱,将自己带来的军方的人随手一挥,形成了势均力敌的场面。
“早就听说这里丢失了一个中国女人,恐怕此事和程老爷子有脱不了的关系,程老爷子还是交代一下,以免大家误会吧。”
“早就听说傅总雷厉风行,如今看来果然是后生可畏,意气风发,佩服。”
程爷爷眼睛微眯,不怒自威。
“晚辈不敢,只不过程老爷子为了自证清白,总要辩解一下才是。”
程荃很是感激的朝着傅思哲望了一眼,人情世故的事情自己向来都拿捏不准,只是心里对这个对自己百般宠爱的爷爷很是感激。
除了一点。
那就是反对他和方笙媚在一起的事实。
如果只有傅思哲和夏禾的话,程爷爷是完全无所畏惧的,只是傅思哲不知道为何能调动到军方的人,程爷爷不得其解。
如今的情况就有些难以处理了。
程爷爷知道傅思哲的意图,只有势均力敌才有可以谈判的条件,作为商场上驰骋了这么多年的傅思哲来说,这个道理他也不是不懂。
“你听爷爷说,方笙媚现在还好好的在爷爷那里,你先把伤治好,爷爷带你去看她好不好?”
“除非你现在把她带到我面前,我看着她一点事都没有,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接受治疗的,这胳膊,不要也罢!”
有了傅思哲这个坚强的后盾,程荃说话也更加有了一些底气,要想以前程荃生活在程爷爷的阴影下面,不知道做过多少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
现如今终于可以有人作为支柱让自己稍微反抗一下,程荃心里很是感动。
自己和方笙媚的未来本来是要被大家所祝福的,只是有程爷爷的阻挠,这一路走过来程荃和方笙媚的心酸其实也不比夏禾少。
更何况方笙媚也是夏禾的好朋友,依照夏禾的性格更是义不容辞的帮助方笙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患者的伤口虽然并没有大碍,但要是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可能是会缺血坏死的,到那个时候恢复的程度就会大打折扣。”
医生及时的‘雪中送炭’也逼的程爷爷一下子没了招。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秘书见状,很是眼疾手快的开始打电话。
“程董,大夫说方小姐身体不适,现在刚刚睡着,您看……”
一通电话过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可是这样并不能将程荃骗得团团转,习惯了程爷爷的欺骗手段,程荃不依不饶。
“我做手术也可以,只是您要写一个协议,那就是放了媚儿,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再也不能阻拦。”
满屋子的人都一言不发,尤其是看着程爷爷嗔怒的样子更加不敢喘一声大气。
毕竟说来就来的暴风雨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可以承受的事情。
可能除了程荃可以这样肆意妄为之外。
“荃儿,你……你竟然威胁爷爷?”
想不到自己的亲生孙儿竟然如此对自己,程爷爷果然怒不可歇,只是不知道方笙媚到底有多大的魅力才把程荃迷的团团转。
想到这些,程爷爷就对方笙媚更没有一点好感。
凭借着自己的财力和势力,程家也算是名门望族,怎么可能让方笙媚那样的女人作为自己的孙媳妇。
纵然心里有再多的不情愿,面对如此决绝的程荃,程爷爷现在也无计可施了。
“好好好,爷爷马上就写。”
直到一份书面文字写完之后,程荃的口气才渐渐松了一些,毕竟有了一点起码的保障,也许自己和方笙媚的距离会慢慢缩小一些吧。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怎么这么疼?”手里的纸一抖,程荃也不知道突然是怎么了,瞬间就变得虚弱起来。
像是在心中憋了一口气一样,现在突然迸发出来,把程老爷子吓的不轻。
“你们几个,还不赶快过去帮忙?”
一时间大家都慌了神,程荃这个中心人物一旦出了什么事情,想必大家都不能独善其身,本来还算是比较安静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围绕着程荃里里外外的好几层人都忙上忙下,恨不得一下子就将程荃治好一样。
“荃儿,你可要挺住,爷爷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说着一众人冲进了手术室,现澄其混乱,就连夏禾都有些担心起来。
“咱们也撤吧?”
傅思哲站在夏禾身后,出其不意的晃动着刚才还在程荃手里攥着的纸张,示意夏禾是时间离开。
“可是程荃……我有一点担心他。”
走出医院的时候,因为程爷爷的人手都在忙着程荃那里,所以混乱之中,夏禾和傅思哲比较容易就脱了身。
“那你不担心那个还在垃圾桶里的小屁孩了吗?”
傅思哲的提醒才叫夏禾如梦初醒,以前都说一孕傻三年,怎么现在夏禾也变得这样了呢?
医院的后院,很是偏僻的角落,等到夏禾火急火燎赶到的时候,只有一个垃圾桶安静的放在那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啊!宝宝你没事吧?”
夏禾吓得花容失色,要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孩子在自己手里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夏禾可就完蛋了。
结果打开的时候,夏禾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外表看着恶心不堪的垃圾桶里面不知道是被谁塞了满满的柔软的被子。
而方笙媚的孝,正安静的躺在里面安然入睡。
“这怎么会……”
“当初这家医院是我投资建立的,在里面想要动些手脚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怪不得傅思哲一直都这样的淡定,原来是背后留了这么多手。
“思哲……”
夏禾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身边有一个这样可以依靠的人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似乎自己在枪林弹雨之中,只有是眼前这个男人陪伴着自己也能像宝宝一样安心。
一把将夏禾揽在怀中,傅思哲低沉的声音在夏禾耳边响起。
“那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一下?”
耳边酥酥麻麻的,夏禾都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早已经红成了一个熟透的番茄。
“这就害羞了吗,以前的禾儿,可不是这样的。”
依靠着傅思哲温暖的胸膛,夏禾心里像是被阳光照射着一样。
突然就很希望时光停留在这个时刻,永远都不要再往前走。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夏禾已经累了,如果能够有一个安稳的家,一个视自己为生命的男人和一个可爱的宝宝的话,夏禾的人生就足以完美。
眼神恍惚着,程荃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地方,和之前的想比更加高级,甚至身边还有实时监控的生命检测仪。
不要说这也是程爷爷对自己的悉心安排,只是程荃现在除了麻醉还没有苏醒之外,心里心心念念着的就是方笙媚,还有那个他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荃儿,你感觉好些了吗?”
“嗯,我没事,爷爷,您放心吧。”
看着程爷爷很是焦虑的样子,程荃心里也有些不忍,自己的亲人和爱人如此尖锐敌对,自己夹在中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一边是血缘关系,一边是自己不能失去的爱人和孩子。
程荃只感觉到头痛剧烈,但还是不愿叫爷爷担心。
“夏禾和傅总呢?”
“他们已经离开了,你不要担心其他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知道傅思哲离开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自己的信号,程荃思考着,将头撇向一边,再也没有说些什么。
“荃儿,曾孙现在在哪里,爷爷想看看孩子。”
知道一定是夏禾和傅思哲带走了孩子,但是程爷爷依旧不死心,适才环境一顿混乱,才叫两人有机可乘,而今后想要知道这两人的去向动态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程爷爷心里想着,刚才从秘书那里得知了自己的书写协议也随之消失不见,心里的疑惑就变得更加大了一些。
这几个孝子到底要做些什么?
“我记得见到夏禾的时候,她是一个人,还怀着孕,并没有什么……”
程荃瞳孔突然放大,差一点挣脱了输液器从床上蹦起来:“你是说我和媚儿的孩子?”
程荃不知道能不能骗得过爷爷,毕竟纵横江湖如此多年,爷爷的一双火眼金睛可以辨别几乎所有是非对错,更何况是自己如此拙劣的演技。
但事已至此,为了力所能及的保护这些人,程荃也只能出此下策。
“你说你没有见到孩子,不可能吧?”
程爷爷疑惑,看着程荃并不是十分确信。
“我的孩子……媚儿没有带着我们的孩子吗,那他现在在那里?”
程荃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只为了能够将这场戏演足。
刚刚缝合的伤口也因为激动而慢慢的渗出血来。
“患者现在情绪激动,赶快注射一针安定剂……”
话音未落,程荃就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面同样兵荒马乱,程荃只觉得身边来来回回很是嘈杂,其他的再也没了知觉。
“程董……夏小姐和傅总消失了。”
秘书推了推眼镜框,有些心事的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从前只要是程爷爷想要的东西,或是事或是人,没有一件是办不到的,现如今秘书万分忐忑,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个事情,所以才犹豫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嗯……这个傅思哲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叫人意外的是,这次程爷爷倒是没有生气,而是沉思片刻,才缓缓道。
“多加派些人手,另外……”顿了顿,程爷爷又思杵一会儿,“查一查这个傅思哲的背景……”
晚上的空气十分的新鲜,一片星空之下,连氛围都十分的协和安宁,只是这个夜晚,许许多多的人都不能安然入睡。
躺在傅思哲的身边,夏禾浅浅的呼吸声很是均匀,傅思哲看着眼前的夏禾,弯弯的睫毛微微颤抖,脸颊微微发红,看着却是十分的健康。
不知道在傅思哲不在的时候,夏禾都经历了什么,今夜睡得竟然是如此的深。
淡淡的米色的飘窗,卡塔尔湿润的空气吹拂进来,叫人可以享受一下这短暂的舒心。
小宝宝吃饱喝足,此时此刻正躺在夏禾和傅思哲的怀中沉睡。
世间最幸福的时刻也不过如此吧。
“禾儿……”轻轻的拍打着夏禾的背部,傅思哲连一句话都说的小心翼翼不知道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夏禾的眼角有一滴泪水,正缓缓的淌了下来。
傅思哲慢慢的擦去,很是害怕将夏禾打搅的醒过来。
不过夏禾却没有受到影响,而是一直安稳的睡着。
“你可知道现在的样子有多美丽?”低沉的几乎听不到,傅思哲难得的柔情在夜晚的衬托之下显得分外的温柔。
在夏禾的面前,似乎傅思哲从来都没有过如此,总是以一副冷峻无情的面孔示人。
可是脱去这些僵硬的外壳,原来傅思哲的内心竟然也是如此的柔软。
只不过夏禾却从来都不知道。
一颗看似冰冷的心脏,也会生动有力的跳动,和自己一样,也在散发着火一样的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新的一天随着阳光普照再一次来临,一束柔和睡光芒将夏禾叫醒,只是睁开惺忪的双眼,夏禾却没有看到傅思哲。
“思哲?”
偌大陌生的房间里面,夏禾自己一个人,回音空空荡荡的回旋在房间的上方。
还不到早上7点,傅思哲和孩子去了哪里呢?
推门而入,傅思哲裹着浴巾走了进来:“醒了?”
“嗯。”
害怕吵醒夏禾还是怎样,傅思哲洗澡的声音都是静悄悄的,怪不得夏禾一点感觉都没有,想来自己这些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也许是太累了吧。
“我叫了早饭,你待会吃一点。”
傅思哲永远都一副冰冷与世隔绝的脸庞,但总能考虑到夏禾的需要,而且总来的那样的及时。
听到肚子咕噜噜的叫着,夏禾尴尬一笑,傅思哲就好像是自己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自己想要做什么,或者有什么想法总是能被傅思哲准确的捕捉到。
“孩子呢?”
夏禾突然意识到,从自己醒来一直到现在,还未曾见到过方笙媚的孩子。
总统的套间夏禾睡在里面,隔着好几扇门,夏禾随着傅思哲的手指什么方向看去,才隐约看到了一个蠕动的小身体。
“昨天晚上这个小东西太碍事,就把他丢在外面了。”
傅思哲随口一说,却叫夏禾很是无语,这么小的孩子,难倒就不害怕出什么事情吗?
浴巾滑落,傅思哲的胴体显露无疑,展现在夏禾面前,像是一具雕塑一样,肌肉线条也是十分的完美。
只不过夏禾虽然和傅思哲在一起这么久了,对于傅思哲这样性感的样子还是不习惯,瞬间脸颊就通红一片。
偷偷是注意到对方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夏禾一时语塞:“我……我先去看看孩子……”
一直到溜出房间,夏禾的心跳才稍微恢复了一些,火热的氛围夏禾可是再也不想尝试一次了,但却忍不住回头再瞥一眼。
“我们今天去哪?”
换好了衣服的傅思哲正襟危坐的盯着夏禾一言不发,这叫夏禾有些不适应,以前的那个傅思哲可不是这样一个人,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怎么现在却一直关注着自己。
“回国。”
“这里不是太安全,今天凌晨又发生了一次恐怖袭击,军方临时派来保护我们的人现在也被派上前线,所以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傅思哲的眼神明显的很是嫌弃的从方笙媚的孩子身上划过,要不是夏禾还在身边的话,估计这个孩子落到了傅思哲的手里也不会好过。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想起也许不会善罢甘休的程爷爷,还有动荡的卡塔尔,夏禾也很是忧虑,如果能顺利回国的话,一切都要顺利不少。
突然又想起自己昨天夜里做的梦,只感觉自己整夜都在狂奔:“希望今天过得可以轻松一些。”
“没有关系,一切都有我在。”
傅思哲并不想叫夏禾担心,可是夏禾不知道的是,程老爷子昨天没有拿到他想要的东西,肯定不会轻易放她们两个人走,傅思哲的助理小易去机场买票的时候就困难不小,差一点被跟梢的人发现。
所以傅思哲明白,夏禾的预感并没有错,今天注定是不怎么平静的一天。
“傅总……车子好像出了一些问题。”
助理小易神色匆匆的走过来,显然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只不过对于夏禾来说,这仅仅是不平凡的一天的开端。
“昨天不是准备好了的吗,怎么出什么事情了?”
傅思哲也没有想到,事情似乎远远要比自己设想的复杂许多,而程老爷子要孩子的决心也让傅思哲心里不禁打上一个问号。
这个孩子也不是程爷爷期望中程荃和柳家大小姐的真正嫡系程家曾孙,可是为什么却花费程爷爷如此大的时间和精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呢?
“似乎是有人恶作剧。”
小易神情严肃,傅思哲交代自己做的事情,向来是不允许出任何的差错的,现如今遇到了程爷爷,却一再的遇到阻拦。
“那我们搭计程车去。”
事不宜迟,夏禾也感受到了一点急迫的意味,会意了傅思哲的想法之后,便急匆匆的赶往机场。
一路上倒是很平静,因为有傅思哲在身边,所以夏禾并不是那样的紧张,只是快要赶到机场的时候,夏禾却听到计程车一个急刹车。
坏了,出事了!
前面一辆车是傅思哲的助理,后面则是夏禾和傅思哲,随着车子猛烈的刹车,夏禾怀中的孩子也跟着差一点撞到了头。
“准备好……我们可能要准备跑路了……”
傅思哲手里的手枪直直的指向了司机,双手举过头顶,司机很是识趣的下了车,傅思哲没有犹豫,开着车就是极速向后开始退车。
夏禾紧紧的怀抱着小孩,随着车子的转弯,夏禾的心也跟随着漂移起来。
又是昨天那帮人!
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夏禾又看到了熟悉的装备,手持着清一色的锋利匕首和消音手枪,只不过今天的气势看着比昨日更加凶一些。
“我们能跑的掉吗?”
夏禾朝外面看一眼,车子行驶的车道是单向,也就是说,并没有后退的路,而且盘旋向上的下方就是悬崖峭壁。
夏禾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夏禾经历过的场面不亚于这些,只是自己怀有身孕,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孩子,所以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考虑周全,不敢贸然行事。
说着的时候,外面不远处已经是看到有风风火火的一群人追了过来,傅思哲的两个保镖抵挡在前面。
尽管如此,面对那么多的人,这么做也不过是螳臂当车,根本拖延不了几分钟的时间。
傅思哲二话不说,带着夏禾和孩子就朝后面狂奔,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程荃的爷爷似乎是下了决心一定要手里的孩子。
这个时候所有的事情都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你还能坚持一下吗?”
受过训练的夏禾身体素质很好,只是平时看着很是虚弱,甚至没有一个正常人的体魄,这个时候又怎么能拖傅思哲的后腿呢?
“嗯,我可以的。”
手里的绳索缠绕在夏禾和自己的身上,傅思哲像是已经下定决心一般,速度反而是越来越慢,眼看着后面的人杀的眼红,俨然已经冲了过来。
傅思哲很是淡然的回过头去,朝着对面迅速击倒两个壮汉。
对面的人十分的小心翼翼,因为手里握着的是程家的曾孙,所以不敢开枪,只是躲在计程车两边隐蔽的地方,而其中一个人好像犹豫不定,显然是在等待谁的指令。
“听说这个小孩运气很不错?”
傅思哲喘息着,手里的绳索将夏禾和自己扣紧,意识到了什么,夏禾一阵恐慌,难不成……
“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即便是成功经历过魔鬼训练,而且还顺利毕业的夏禾也不敢保证,如此深的悬崖摔下去会不会一尸三命。
哦不,是一尸四命。
“来不及了!”对面的人得到了指令,正在一步一步的朝着傅思哲和夏禾靠近,现如今论耐力夏禾也是绝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更不要提其他的逃命方法了。
傅思哲说着的时候,拽着夏禾就朝悬崖跑过去,横竖也是一死,夏禾惶恐的同时,心里也已经想好自己根本没有退路了,只是自己和傅思哲同归于尽听着还比较浪漫。
而方笙媚的孩子就很可怜了,这么小的生命还没有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难道就这样……
夏禾闭着眼睛,怀中的婴儿自己还是紧紧的抱着,感受着风呼啸而过,从自己耳朵旁边穿过的声音。
身体轻飘飘的,夏禾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难倒死去以后就是这种感觉吗?
但是很快夏禾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不是那种撞击带来的伤痛,而是被绳索扯着皮肤,仿佛马上就要窒息的感觉。
“禾儿……醒醒……你还好吗?”
是傅思哲的声音!
夏禾睁开眼睛,傅思哲条条分明的脸庞展现在自己的面前,果然是人死了之后……
触摸着傅思哲的脸庞和手臂,夏禾竟然感觉到了人的温度!
不!她根本就没有死!
“思哲!”夏禾惊讶的大叫起来,想起方笙媚的孩子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已经被傅思哲稳稳的抱着了。
绳索紧接着放了下来,夏禾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这是一个凹进去的平台,虽然并不算太大,但是几个人足够容身,甚至里面还有一个洞穴,还有以前建筑留下的痕迹。
而且外面的交叉藤蔓也形成了一道屏障,傅思哲的衣服在掉下来的过程中被狠狠的划破,皮肤好多都裂开,形成一条一条的血痕。
不幸中的万幸,傅思哲的一搏最后还是成功了。
只是夏禾不敢想象,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夏禾还是十分后怕。如果刚才傅思哲拼了命还是得不到上天的眷顾,那该怎么办。
“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傅思哲语气中满是对夏禾的担心,似乎对自己受的伤一点也不在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夏禾摇摇头,对傅思哲笑笑:“我没事,别担心。”
劫后余生,不仅仅是夏禾感觉到恐惧,傅思哲同样如此,只不过在夏禾面前,还是要尽力的保护着她和孩子的安全。
那种感觉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般,而且本来注定着过山车会出事,结果却捡回一条小命。
之前所遇到的种种在这些面前也算不上什么重生,现在的夏禾只觉得生命可贵。
和傅思哲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如此。
“你受伤了……”
夏禾赶紧闭上嘴巴,上面传来的声音叫夏禾不由得将孩子的口也紧紧封住,似乎有人在说些什么。
“这两人可真是厉害,宁愿殉情也不把孩子交出来,我可真是佩服!”
声音并不是很大,距离上面也比较远,但是夏禾依稀可以听到一些。
“这个傅总听说神通广大,可别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一会儿老爷子来了我们可怎么交代?要不,现在下去再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尸体的也好说一些。”另外一个人显然有些担心,只是自己站在悬崖边上,碎石子掉下去的时候看着都感觉到绝望,更不要说是人掉下去了。
“他姓傅的再怎么神通广大,难倒还会飞檐走壁不成?再说了,这么深的悬崖,掉下去了只怕是摔成意大利肉酱,谁还能看的见人形!咱们这些人怎么下去找?”
另一个人明显很是坚信夏禾和傅思哲连同程爷爷的曾孙必死无疑,就连说话都是掷地有声,仿佛可以打一百个保证一样。
“就是,三哥,我看还是算了吧,就是要找,也得等老爷子来了再搭直升机去下边找,这里也太危险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三言两语,看着样子似乎是都不准备继续找下去了。
这些却被夏禾和傅思哲尽收耳底,只要是这些人撤走了,想必自己和傅思哲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消息就会彻底传开,到那个时候不管是做什么事情就会容易的很多。
而‘死人’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拥有许多特权的。
夏禾这样思考着,如此对于自己和傅思哲也是因祸得福,未免不是太幸运了吧?
思及此,夏禾心里还是微微有些担心。万一这是对方的诱敌之计,去而复返,而自己跟傅思哲正好逃出去装上对方,那……
摇摇头,夏禾决定先不去想这些。
小孩虽然醒着,但是一点都不苦恼,也许是早上的时候吃饱喝足,所以很是乖巧的配合着夏禾。
之前总觉得自己抱走方笙媚的孩子会处处碰壁,但是现在怎么看都是自己被这个孩子所庇佑着,就连今天所遭遇的灾难都变成了幸运的不能再幸运的好事。
下面的风很大,傅思哲将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衣服披在了夏禾的身上,天气不算冷,但是站在风口处,夏禾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寒冷。
“程董……”整齐划一的声音宣告着程老爷子的‘驾临’,之后就是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似乎只能听到风喧嚣的声音,剩下的就只是无尽的等待了。
“怎么样,孩子找到了没有?”等待了片刻,程爷爷缓缓开口,似乎是看到没有孩子的身影,语气有些不和善。
“程董……”其他人支支吾吾,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总和夏禾小姐从悬崖上面跳了下去,连同孩子一起……”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夏禾和傅思哲对视一眼,很是有深意的点点头。
接下去的时候就更加沉默了,程爷爷眉头一皱,显然很是不相信,但是事已至此,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说服自己不相信这个事实。
“那我的曾孙子,是也没命了吗?”
其他人都不说话,静静的等待着程老爷子,天气很好,只是害怕程爷爷突然爆发,因为谁也不知道暴烈的程爷爷出奇愤怒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个傅思哲看着很是有城府的样子,现在怎么做这些愚蠢的事情?”
很是奇怪的是,程爷爷竟然没有对此表示一点点的伤心,亦或是悲痛欲绝。
傅思哲坐在靠近洞穴的角落边,默不作声的看着外面的风景,若有所思的一言不发。
“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刚才跟着追上来的时候,属下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先把孩子抢过来,之后打算再直接灭掉两位……可是谁曾想这两人这样宁死不屈……”
下面的人也是一头雾水,傅思哲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神秘兮兮的人物,不仅仅是在国内如此,现在的作风也是叫人费解。
“那咱们的实验……”
实验,夏禾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抱紧了手里的孩子。这里面难倒还有什么玄机吗?
原来程爷爷已经打算杀人灭口了,即便是傅思哲在国内有着如此大的影响力,难道程爷爷也一点都不惧怕吗?
这其中到底还有着怎样的利益集团,以至于这一个孩子程爷爷都要大费周章也要拿下。
看向傅思哲的时候,他也是眉头紧锁,冷峻的眼眸之中还有一些愤怒,受伤的胳膊被划破的血也已经干涸,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很是凝重。
“那肯定是没有办法做了!如此一来,方笙媚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既然她的孩子已死,那么她也绝对不能再靠近我的孙子。”
夏禾恍然大悟,原来程爷爷就坚决反对方笙媚和程荃在一起,可当知道了方笙媚怀有身孕之后,却在第一时间默许了这件事情。
而且以程爷爷的狠心程度来看,如果是不许方笙媚的存在的话,那么这个孩子自然也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当初夏禾只以为是程爷爷心疼自己的曾孙,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方笙媚生下孩子。
现如今看来,似乎事情远远不是夏禾所知道的这些。
难倒这个孩子有什么特异功能,所以要拿来做什么研究吗?
夏禾费解,可是这个孩子看着也很扑通,甚至还是夏禾陪着方笙媚一起生出来的,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啊?
夏禾深思之时,突然听到孩子的一声哭泣。
大事不好!
赶紧躲到了洞穴身处。
紧紧的跟随着傅思哲的眼神,夏禾看着似乎孩子的啼哭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也不敢再出去做什么了。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夏禾听的断断续续,后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出来吧,人都走了。”
傅思哲拳头紧握,虽然语气并没有什么明显改变,但夏禾很是了解,恐怕傅思哲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如此愤慨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
风呼啸而过,夏禾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既是对于方笙媚的同情,心底也对程荃的爷爷更加的厌恶起来。
傅思哲也只是听了一个大概,只知道这个实验是针对程荃所设立的,终极目标似乎是从染色体的高度来分析改造人类。
而针对的人类不过是叫程家成为最终的受益体。
夏禾怀中的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特殊,只是因为他是程荃的孩子,而且身体上带有程荃的全部基因组和染色体。
所以……
夏禾明白了。
这个孩子只不过是利益中心的一环罢了,而程荃的爷爷想要的是自己的子孙后代基因越来越强大。
夏禾之前是听说过这种技术的,只是发展有限,所以在很久之前就被迫停止了研究,想不到现在却被程荃的爷爷再一次是提起。
而且是用这种方法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夏禾曾经想过,人性到底是善还是恶?
在以前起初认识傅思哲的时候,夏禾原本以为这个世界是罪恶的,扭曲的,甚至是恐怖的。
但是现在夏禾却不这样认为。
所谓善恶,其实追其根本都是利益。
因为利益,所以才会区分两派甚至更多的人,每一件事情的背后都有两面性,夏禾如此做的原因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到底孰对孰错夏禾现在也无法判断。
只是心情很复杂。
“我们现在怎么办?”
傅思哲的脸阴晴不定,现如今则是阴沉沉的叫人看着有些害怕。
“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现在没有了程家爷爷的追赶,夏禾却没有一丝丝轻松的感觉,反而觉得怀抱中的孩子是如此沉重。
有些生命从未曾出生的时候就充满了这个世界的祝福,而有些则是从一开始就不被看好的。
夏禾很是感慨,想着自己的过往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
一双温暖的大手握着夏禾冰冷惨白的手,来自外界的温度在这个时候恰好微微温暖了夏禾的内心。
不管有多么困难,只要是有你在身边就足以抵挡这个世界的罪恶了吧。
夏禾心里想着,觉得自己这么多天实在是太累了,以前的勾心斗角,利益纠纷着实叫人心累。
什么时候可以只有自己和傅思哲两个人,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简单的就这样活着。
那样的话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思哲,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知不觉,夏禾眼角的泪水打湿了眼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有奇奇怪怪的想法,从来都不善于表达的自己现在又是怎么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撒旦总裁惹不起最新章节!
“爷爷,你不能这样做!”
程荃的到来无异于是对于程爷爷变相的打击,自己为了阻止程荃和方笙媚的见面不知道做了多大的努力,现如今一切都泡了汤。
程爷爷气急败坏,但对于自己的孙子来说,却也无可奈何,秘书见状,赶忙上去试图将程荃拽开,可程荃像是发了疯一样,浑身都使不完的力气。
拼命冲破这些人的阻挠,奔向了方笙媚。
“荃儿……你还是来了。”
方笙媚倾尽全力触碰到了程荃,那一瞬间方笙媚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都放空,自己已经失去了孩子,最后的愿望就是看程荃一眼。
现如今已经实现了,方笙媚也无憾了。
“媚儿,不要害怕,我来保护你,除非我死了,不然谁都别想碰你一根指头!”
地下密室回声阵阵,但都是惨烈的喊叫声,就连夏禾都有些不忍心,傅思哲也二话不说,拉着夏禾直接就冲了进去。
两人的出现叫程爷爷很是没有想到,自己戒备森严的别墅竟然没有防得住傅思哲和夏禾的突然闯入。
明显很是不悦,程爷爷黑着脸,自己原本可以掌控局面,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破。
而且是自己家族的事情,程爷爷是绝对不允许外人插手。
“傅总一向光明磊落,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闯入别人家怕是不好吧?”
程爷爷的敌意十分明显,四周也都是冲着自己,还没等程爷爷说什么,傅思哲和夏禾的周围早已包围了许多人。
对于不速之客程爷爷只沉吟片刻,也许是顾忌傅思哲身边的保镖,所以只是叫保镖将傅思哲和夏禾暂时控制住,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另外一边,方笙媚和程荃反倒是激起了程爷爷的愤怒。
方笙媚凄惨的模样,虚弱的身体被程荃怀抱其中,身后是紧紧相逼的程爷爷,这一切都被程爷爷看在眼里,似乎是禁忌一般,此时的程爷爷更加的怒不可歇。
好像只要看到方笙媚和程荃在一起就很是忍受不了一样,程家家世显赫,自然是不允许像方笙媚这样的女人出现,而且对于程家爷爷来说,自己习惯将后辈的未来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由自己的威严为他们套上沉重的枷锁。
再这样的家庭之中长大的程荃自然向往自由,只是这种自由是相对的,程爷爷自然要为程荃‘放纵’的人生修正一下道路。
而方笙媚,就是程爷爷要消灭的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这个女人必须解决掉,不然我的孙子以后一定会被她害死。”
程爷爷的话并不是空口无凭,想当初刚刚知道方笙媚这个人的存在的时候,程爷爷并没有多少反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却发现自己的孙子竟然可以为了这个女人放弃自己的事业,甚至是家庭。
这就叫程爷爷心生惶恐。
而的确如此,方笙媚出现在程荃的生活之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始至终只相信利益可以团结一切,想要利用程家和柳家共同的未来打造一个更加坚实的利益共同体的程爷爷一次又一次的被阻挠。
程爷爷以为方笙媚是一个爱钱,虚荣的女人,所有刚刚跻身于上流社会中的女人共有的特点,如果能够用钱完成的事情,程爷爷一向是不会发愁。
方笙媚就是一个例外。
这仅仅是其中一个原因。
为了让程荃有更大的安全保障,程家爷爷还曾经虔诚的求过一个平安符,但即便如此程家一个曾经在程荃很小的时候和程家有过一段缘分的算命先生也曾断言,程荃在年轻时候会有一大劫,如果成功跨过的话,以后将一帆风顺,事业顺利。
可如今看来,一直在程荃身边的阻碍似乎就是这个叫程爷爷恨的咬牙切齿的女人。
“去把他带走!”
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有子孙后代的千秋伟业,程爷爷如今是动了真格。
方笙媚的孩子已经死去,对于程爷爷来说,虽然少了一个实验的对象,但是这些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程家的未来还有许许多多的可能。
“爷爷,你要杀死媚儿也把我杀了吧!我的孩子也没有了……我活着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夏禾几乎要哭出声音,眼前的方笙媚似乎比自己可怜百倍千倍,只是自己经历过之后才知道心酸,而方笙媚受到的打击更是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
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匹敌这么多人,程荃的身体被无数人撕扯着,终于还是和方笙媚彻底的分开了。
“你的孩子……你的孩子还没有……”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傅思哲就将夏禾捂住,一个眼神示意夏禾不要出声,他会看着时机想办法解决。
心痛不止,看着自己曾几何时的姐妹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夏禾的眼泪夺眶而出,如果自己可以的话,宁愿替方笙媚把这一切都承担下来。
“处理了这个东西……”程爷爷一句话说出口,面对着已经木讷的方笙媚似乎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呆呆的坐在原地,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身体因为哽咽而不停的打颤。
秘书不再犹豫,举起的手枪直接对准了方笙媚的脑袋,周围的喊叫声,求救声早已经完全和自己的耳膜隔绝。
只听到‘砰’的一声声响,夏禾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周围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傅思哲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随之而来的夏禾却听到了程爷爷绝望的惨叫。
睁开双眼,眼前一片血肉模糊,枪声回荡在四周,夏禾只看到了程荃的身体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背后一个深深的枪口直直的对向了他的心脏。
“我的孙儿……”
程爷爷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的往下掉,双手使劲的按压着伤口,可是那个枪孔里面的血却始终都源源不断的往外边冒血。
一时间干净的木地板上面全部都是鲜艳血红的鲜血,那种颜色叫夏禾想到了自己前段时间看到过的夕阳。
空气中满是血型的味道,程荃不再说一句话,全部的身体都挡在方笙媚的前面,方笙媚并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因为唯一的一颗子弹完完全全的打在了程荃的身体上面。
“荃儿……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几个人的哭声回旋在屋顶上方,夏禾的心跳加速,根本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朝着如此戏剧化却又叫人心酸的方向发生发展下去。
“程荃……你,你还好吧?”
身边的人都慌了神,傅思哲和夏禾也没有了人控制,倒是傅思哲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去!去叫救护车!我的孙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我就要你们全部陪葬!”
程爷爷几乎昏厥过去,还没有说话的时候身体都明显的朝前面倒了下去,幸亏身边的人搀扶着,不然这样倒下去只怕是还要出一条人命。
“程荃……程荃已经没有呼吸了。”
直直的冲过来,程荃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在跑过来的一瞬间,子弹燃烧出来的火花已经把程荃的衣服烧开了一个小小的洞。
前面心脏的位置也早已经全部被血浸湿,粘在方笙媚的衣服上面,而就是这么短短的几分钟,程荃的身体就已经变得惨白。
如此巨大的出血量想必是谁都没有想到的,而且这样致命的伤口也是叫人猝不及防,想要挽救却始终不给程爷爷一丝机会。
“来不及了,程荃的伤口贯通整个心脏,只怕是……”
夏禾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这个结果是谁都不想接受的,夏禾原本以为会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至少方笙媚可以暂时离开。
或者再想办法和程荃重新在一起,毕竟有了孩子之后,程爷爷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现如今却因为夏禾和傅思哲的‘谎言’变成这样一个悲剧结尾。
程爷爷痛苦的瘫坐在地上,一瞬间的时候他也明白似乎程荃的这一道坎是真的过不去了,只是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不要说是程爷爷,就连夏禾也没有想到。
程荃爱方笙媚爱的如此深沉,这样沉重的爱情恐怕是叫人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只是一辈子心里的痛谁又能懂。
“程董……您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来。”
坐上救护车的心情十分的复杂,方笙媚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拉着程荃的手这么久的时间都不松开。
只不过这双手已经冰凉通透,没有一点生命力和血气,像是躺在冰棺里一样。
方笙媚的眼睛哭成了一个核桃大小,却还是止不住的流,一旦开闸,就很难收住。
夏禾陪伴在方笙媚的身边,傅思哲也是沉默不语,屋内气氛凝重极了。
护士和大夫坐着一切操作,却始终都没有讲插在程荃身上的心电图变成正常。
“你做这些工作都是没有用的……”
护士尽力劝说着方笙媚,但方笙媚双眼放空,已然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似乎自己眼中的程荃还是那个健康活泼,深爱着自己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男人。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撒旦总裁惹不起最新章节!
“家属……家属你听到了没有?”医生急切的问道。
“笙媚,今天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我,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算是我求你了……”
夏禾的陪伴也是无济于事,自己身边的好朋友现在因为自己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夏禾不得不说这和自己有着分不开的联系。
“孩子……对,笙媚,你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死!其实是我不愿意把他交给程爷爷所以才说了谎,可是被程荃撞见……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笙媚。”
夏禾忍不住哭出了声,悲伤一涌而出,难以控制。
听到孩子的消息,方笙媚才有了一点点的反应,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个人离自己远去,现在却换成了另外一个,方笙媚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没事,程荃他只是太困了,睡一觉起来都会好起来的。我的孩子,他还没有见过我们的孩子……”
方笙媚的只言片语叫夏禾心中更加内疚,自己的好心却办成了坏事,想要做些什么弥补却似乎也没有用处。
一生中重要的人有多少夏禾不知道,只是现在自己和方笙媚一样,眼里只能看到孩子和自己所爱的。人。
如果今天的事情发生在夏禾的身上,那或许一切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夏禾甚至更加承受不来。
这些夏禾都明白,唯有经历过后才敢说自己感同身受。
这种痛苦或许夏禾一辈子也无法理解,夏禾也不愿。
熟悉的病房。
夏禾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是陪着方笙媚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宝宝,而如今再一次回到原地,心情却坐上了过山车,只不过这一次是彻底的跌倒了谷底。
人世多变,很多事情都很难预料。
程爷爷被送到了急诊,夏禾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而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所以一时间有些应激障碍。
只需要休息几天就可以好转,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心里很不是滋味,亲眼目睹了程爷爷的衰老,原来那个铿锵有力,老当益壮的程爷爷只不过是半天的时间就以看得见的速度迅速苍老了下去。
只不过自己以前从未注意,原来脱掉精英商人的外衣之后,程爷爷也不过只是一个爱子心切,渴望家人平安的普通人。
现在一切都被打破,泡沫原本可以编织美丽的童话,现在烟消云散之后,只有清晰可见的残酷现实摆在自己的面前。
打击何其沉重,恐怕常人是会伤心过度,承受不了的。
“医生宣告程荃脑死亡,程爷爷这个结果我们也很意外,但是人已死,还请您节哀。”
夏禾不知道怎样安慰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只觉得世事变化太过于快速,以至于自己和他人都没有准备好一切就悄然而至。
无限被放大的痛苦将程爷爷彻底击垮,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来大师所说的程荃的劫难其实都来自于程爷爷本身。
为时已晚。
除非时光倒流,不然这一切都无力回天。
程爷爷一言不发,鬓角边的白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悄悄的长了出来,以前还觉着意气风发,程爷爷现如今看着只不过是一个可怜到可悲的老头子罢了。
身边的秘书不知所措,面对这样的结局,恐怕所有人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
程荃被好几个人抓着,竟然可以在最后一刻冲破这些人的束缚,直接奔向方笙媚,为她挡了人生中第一颗,也是最后一颗子弹。
夏禾清晰的记着,那颗子弹从程荃的身体里面取出来的时候,方笙媚像是解脱了一样,浑身上下瘫软在地上,肆意的痛哭着。
仿佛是硬生生的被别人从自己的幻想中拽了出来。
那个程荃已经不在了,而方笙媚也要从睡梦中醒过来,然后面对现实。
下午时分的阳光十分的温暖,但是却始终都照不进这些人的内心,方笙媚的哭声在整个楼层中响起,那种压抑了许久,终于得到释放的感情,那种不再被阻挠,可以勇敢的面对的心情都叫方笙媚感觉到痛心疾首。
如果可以,方笙媚希望死去的那个人是自己,留下孩子和程荃,或许方笙媚的爱还能够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程荃走了之后,方笙媚的爱情也死去了。
永远的跟随着程荃去了那个世界。
傅思哲不知道去了哪里,夏禾也不愿意知道,这个向来神出鬼没的男人总是阴晴不定。
现在的夏禾也精疲力尽,这些天夏禾太累了,现如今连并着方笙媚的那一份也一并承担着。
夏禾心里愧疚,只是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在程荃活着的时候说出事实,至少他走了,也不会有任何的遗憾。
只是一墙之隔,方笙媚和程爷爷都是同样的伤心欲绝。
一整天都怔怔的坐在病房里面守着程荃的遗体,方笙媚不断的摩挲着程荃已然冰冷的双手,阳光的照射都无法叫这个男人重新醒过来。
是啊,这个世界依旧美好,只是缺不属于程荃了。
傅思哲手里抱着孩子,旁边放着程荃之前要求程爷爷亲手书写的协议书。
傅思哲还在背后找到了一行小小的字。
“你们带着孩子快走,等着我和媚儿给他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这一句话是傅思哲刚刚看到的,但是却晚了一个世纪。
原本还憧憬着自己和方笙媚未来的美好生活,这么可爱的一个宝宝,一对完美的家庭。
多么叫人羡慕嫉妒恨。
傅思哲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一阵隐痛。
自己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夏禾的身上。
它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虽然想法很自私,但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自私的,傅思哲并没有错。
“小禾,我的孩子现在在哪里?我想看看他。”
许久不再说话,程荃的病房一直都是死一般的沉静,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不去打搅程荃和方笙媚。
就连程爷爷也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掉眼泪。阳光静静的照在程荃的身体上面,一切看着都是如此的美好,程荃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嘴角甚至还在微微笑着。
能够为自己心爱的人挡一颗子弹应该是程荃这辈子做过的最帅的事情了吧。
夏禾想起来以前活泼开朗的程荃心里就一阵酸楚,曾经还说过要一起到最后,现在却物是人非。
所谓世事难料。
傅思哲站在夏禾的身后,将怀抱中熟睡的婴儿交给了方笙媚,从来都是默不作声的做好一切。
只是今天这一切都来的有些晚了。
看到孩子很是健康的在自己身边出现,方笙媚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悲伤,再一次的痛哭起来。
倒是小孩很乖巧的含着奶嘴,被方笙媚吵醒了也一声都不哭,只是睁大了好奇的眼睛看着外面这个世界。
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痛哭和煎熬。
进来的时候,程爷爷已经没有了踪影,夏禾甚至都不知道程爷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或许是自己幡然醒悟,又或许是还没有从如此硕大的打击中走出来,程爷爷的每一步都显得十分的蹒跚。
背影也很是落寞。
“程家老爷子离开了医院。”
傅思哲小声的提醒着夏禾,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到了火化遗体的时候,方笙媚的情绪再一次的崩溃,程家爷爷已经没有了人影,夏禾根本没有注意到,只是将全部身心都放在方笙媚的身上,害怕她出一点意外。
推门而入,程爷爷年老丧子之痛难以承受,秘书后面推着轮椅的时候只看到程爷爷撕心裂肺的沉默痛哭着。
自己最为宝贝的东西消失在人世间,程爷爷这辈子的希望也随之覆灭。但仍然尽力保持着理智。
“荃儿,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马上就结婚,你看你的孩子他还这么小……你不要走……”
傅思哲将头别到一边,努力的不把自己的情绪展现出来,满屋子的人都缄默着,一言不发。
方笙媚也不知道哭泣了多久,时间突然变得如此的难熬,痛苦的日子总是十分缓慢,而开心的时刻也经常一闪而过。
这回时候,除了陪伴之外,其余的都是多余吧。
一行人将程荃的遗体半了出去,已经准备好的黑色轿车长长的停在医院门口,摆成一排。
很是压抑沉重的氛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一句话,夏禾静静的陪伴着方笙媚,怀中的孩子开始哭闹,方笙媚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稍微回过神,关注一下。
“笙媚,以后有我陪着你好不好?我们一起把孩子养大,让他长大成人……”
夏禾尽力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一切,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效果,但至少方笙媚身边不再是自己和孩子两个人形单影只。
“笙媚……你说程荃会不会活过来……”
方笙媚胡言乱语,眼神却始终都注视着程荃的那辆车子,想象着自己的关注最终会将程荃唤醒。
世界上不是有所谓的奇迹出现吗?为什么不能出现在程荃的身上?
方笙媚的一言一语都叫夏合心痛,这种感觉真的叫人难过的哭不出来,浑身都如同被堵住了一般难受。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撒旦总裁惹不起最新章节!
“我去追他们。”
赶来的时候,方笙媚的车子已经没有了影子,停车场下面,一片哀鸣,残肢断臂清晰可见,助理带来的部队死伤不少,傅思哲站在夏禾身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己从小便是如此性格,自然而然长大之后会孤僻一些,其实心中所想并非如此,只不过总是被人误解为冷漠罢了。
“现在已经没用了吧。”
夏禾冷漠的听着陈肖开枪将还剩下一口气,或者是还没有死绝的敌方一颗子弹一颗子弹的干掉,自己心里难受着,却不知道要怎么和傅思哲诉说。
生老病死是一个自然优胜劣汰的过程,偏偏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要将这个客观规律彻底的改变。
夏禾从前很喜欢尖刀刺入人多身体的声音,自己的感情仿佛只有通过那样的方式才能得到宣泄。
如今的自己只是在脑海中想一下就感到一阵恶心,如果说可以的话,夏禾宁愿牺牲一切去换来这片刻的宁静,只求大家能够停下彼此追逐利益的脚步。
可是回过头来想一想,自己不也是深陷其中,难以独善其身吗?
“都解决掉了,傅总。”
陈肖眼里满是温柔,夏禾却从来都不知道陈肖做事是如此的决绝,那些生命的终结对于自己而言并不代表着什么。
另一种的结束从某种意义上就是新的开始,但愿程荃可以有一个好的开头,夏禾已然苍白的脸上,还是忍不住还是流出了晶莹的泪水。
被傅思哲怀抱在怀中,夏禾才感觉到一点点温暖。
自己没有守护住最好的朋友,夏禾心生内疚,可面对如今的现状,这份内疚也是无济于事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夏禾宁愿在一开始远离这一切,如果不遇到傅思哲,如果不答应带着方笙媚的孩子离开,如果夏禾真的死掉了……
怀抱中的夏禾感觉到了傅思哲有力的臂膀,自己只觉得心身俱疲,再也没有思考的力气,双腿渐渐的软了下去,倒在了傅思哲的怀中。
梦里一团糟,夏禾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干的发涩,手脚也一直不停的在抽搐,梦里面时空交错,夏禾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双手全部都是鲜血的站在傅思哲的面前,夏禾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周围一片空白,只有傅思哲一个人瘫倒在地上,心脏的地方插着一个长长的匕首。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傅思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嘴角微微抽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仿佛是在怨恨自己,身上的鲜血像喷涌而出的音乐喷泉。
白色的长裙,黑色披在肩膀上面的头发,还有夏禾心满意足的笑容,这一切都太过于真实,以至于夏禾的心里一阵发怵。
自己杀了傅思哲?
忽然间,夏禾看着眼前本来明明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傅思哲,突然朝着自己诡异地一笑,紧接着用双手将匕首拔出来,而后站了起来。
夏禾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封闭的房间之中,里面什么都没有。夏禾也看不到任何可以出去的门,只感觉自己在没有尽头的跑着,却好像始终都逃不出傅思哲的手掌心一样。
夏禾亲眼看着傅思哲像是会瞬间移动一样的朝着自己,发了疯一般跑过来,纤长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长长的指甲,还有嘴里的獠牙也如同一个变异的僵尸一般。
夏禾知道自己无处可逃,却还是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命运。
“方笙媚因为你而死,你也应该陪着她一起去死!”
“思哲!”
一声尖叫,夏禾将那个噩梦彻底打破,伴随着嗓子都剧烈疼痛,夏禾才彻底清醒。
摸了摸自己因为做噩梦而发了薄汗的脸,夏禾长叹一口气,还好,那些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而已。
而自己的傅思哲,现在正在床旁安静的看着自己,那个样子和梦中的残暴一点都不一样。
“做噩梦了吗?”
傅思哲手里透明的水杯放在夏禾的手里,温润的触感叫夏禾定了定神,环视一下四周才发现自己原来只是在做梦,那一切本来都不是真实的。
“嗯。”
夏禾嗓子快要冒烟一样的疼,几乎干哑的说不上一句话,看着天气已经是晚上,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有多久。
“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
房间很安静,周围喧闹的声音都听不到,窗边的风轻轻的吹拂着窗帘,一切看着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饿了吗?”
夏禾摇摇头:“不想吃饭。”
重新回到现实生活中,夏禾仍然感觉到一阵失落,想要问一句方笙媚的信息却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多少吃一点,不然孩子怎么办?”
傅思哲很是执着的将夏禾抱到了餐桌前面。
很是丰盛精致的晚餐,但是夏禾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思哲,我想笙媚。”
一下午的时间,傅思哲并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先是带着虚弱昏迷的夏禾去了医院,并没有大碍之后才放心的回到了酒店。
之后就是一直在寻找关于方笙媚和程家的消息。
想来也没有多大的进展,方笙媚现在生死未卜,傅思哲在卡塔尔的势力有限,和程家相比较还是弱了一些,所以即便是派人试着打探了一些消息,大多数也都是无关紧要的。
“我再想想办法。”
夏禾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傅思哲便会尽全力的去争取,虽然表面上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表达,但是暗地里不知道已经费了多少功夫。
“思哲,算了吧。”
轻声的叹息一声,夏禾纵使再多的遗憾也只能作罢。
空气又恢复了安静,夏禾面对着一整桌的美味,始终都没有下得了口,被傅思哲逼迫着才吃了一点点。
两人都沉默着,最坏的结局不过如此,只是夏禾每一次都会在心里默默的做好接受的准备,但是当它真正来了的时候,夏禾却还是会心里失落难过。
“陈肖呢?”
夏禾口中的食物难以下咽,面对着傅思哲的‘逼迫’才慢慢的吃进去了一些,想起陈肖,夏禾心里很是疑惑。
“去处理回国的事情了。”
傅思哲说的云淡风轻,夏禾也没有注意到在傅思哲眼神的背后似乎还有另一层深意。
只是夏禾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方笙媚的身上,所以也只是一句带过,也没有太多的关注。
“我想出去走走。”
放下手中的餐具,夏禾还没有站起来就被傅思哲再一次的抱在怀中:“地上冷,我抱你去换衣服。”
夏禾也没有推开,顺从的让傅思哲将自己包裹好之后,才慢慢的下了地。
夜晚的酒店很是宁静,绿化的植被将空气净化的很是清新,环湖的小溪流水潺潺,让人听着感觉很是放松。
夏禾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外套,肚子因为没有了束缚,所以隆起的比平时还要大一些。
两个人慢慢的走着,似乎此时此刻夏禾的痛苦才稍微缓解一些。
“今天冷风派人去程家了。”
傅思哲本来不准备告诉夏禾,因为一直都很是担心夏禾的身体状况,但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
“有笙媚的消息了吗?”
提到程家的时候,夏禾麻木的心里就是一阵波涛汹涌,自己以前是什么都不害怕的,但如今似乎程家和笙媚变成了夏禾的禁忌。
不提到的时候心里一直记挂着,一旦听到又会变得不愿意面对。
“程家一直都很低调,今天也没有什么风声放出来,我想……我们也没有多少机会了。”
傅思哲的一句话直接给夏禾和方笙媚以审判一般,夏禾原本还在内心期望着什么,但是听到了傅思哲的诉说之后,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被浇灭。
“我想去一趟程家。”
“最后一次机会,好吗?”
夏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总感觉自己要努力一番才会有结果,不管这个结果自己怎样不愿意面对,夏禾都想去尝试一番。
“方小姐好像已经没有了。”
傅思哲此话一出,夏禾彻底的惊到了,就像是许久都没有的心脏冲击,如今被加载上了三百伏的电压,重重的叩击在夏禾的身体上面。
“陈肖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的飞机,我尽量回去再做一些努力。”
傅思哲的嘴角一直都在动着,可是夏禾好像耳朵完全失聪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到。
难道已经结束了吗?
夏禾心慌意乱,烦躁的来回徘徊。
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夏禾没有一点困意,身边的傅思哲也陪伴在左右,两人在冷风之中度过了一个夜晚。
一直到凌晨时分,夏禾才慢慢有些坚持不住,沉沉的睡了下去。
“我的飞机能够允许在卡塔尔的领空飞行,为什么现在却不行了呢?”
飞机场,陈肖很是无奈,自己一整天都在忙着夏禾和傅思哲的事情,原本以为很轻松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却不想被一拖再拖。
如此也罢,最后等待的结局居然是被禁止飞行。
陈肖很是愤怒,这点事情如果都办不好的话,那么他这些年在傅思哲的身边也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了。
直接一通电话打到了中国领事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撒旦总裁惹不起最新章节!
对方的态度很诚恳,只是缺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陈肖二话不说,没有过半个小时,直接来到了领事馆的大门口。
接待的是一个看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看着似乎和陈肖年纪相仿,如此年轻就大有作为,陈肖注意到了这个人。
“你好,我是中国驻卡塔尔领事馆负责人池城,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向我了解。”
这个自称是池城的人态度很是友好,而且听着说话的语气很是沉稳,想必也是经历颇丰。
“我们的飞机被告知禁止飞卡塔尔领空,还望领事帮我们解决一下。”
陈肖并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的表明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陈先生是吧,我对您有所了解。军方似乎是因为您在卡塔尔造成了一系列的破坏,公共安全和财产的损失,所以才对您实行了禁飞的处理,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
池城不卑不亢,却正因如此让陈肖不悦起来。
“那就是不能解决的了吗?”
陈肖强忍着愤怒,表面看起来依旧是平静如水的表情叫对方放松了警惕。
对方点头。
陈肖不再说些什么,而是打开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对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陈肖也不做声,只是默默的将电话交给了池城。
对方只是听到声音便大惊失色起来。
浑身上下像是触电一样,就连接电话都用了双手以示恭敬。
“是,我们一定尽力解决,请放心。”
池城的声音变得坚决起来,似乎这些事情在电话那头很是小事一桩。
挂掉了电话,池城很是不好意思,同时也对自己面前的陈肖由衷的敬佩敬畏起来。
“不好意思,之前是我的疏忽,如有不便之处还请见谅,我们进去谈谈可以吗?”
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可是最终还是在那通电话的催化之下顺利的解决。
“多谢理事长。”
陈肖甚是有深意的笑一下,再也没有了别的表情,甚是温柔的样子叫人看着都不相信只是这样一个男人竟然拥有如此之大的权利。
“怎么了?”
傅思哲冷眼相待,电话那头的冷风突然来了消息,似乎是告诉傅思哲一个什么事情。
“回国的事情已经办妥,随时都可以直接返回国内。”
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意外,傅思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已经知道了这个结局一样,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挂掉了电话。
黑暗之中,一个人影闪现在傅思哲的窗户之外,傅思哲很是警觉的瞥了一眼,之后就没有在意。
是冷风。
“傅总,今天探查到的消息,程家将程荃的遗体送回了国内,只是方小姐和孩子的消息还是没有发现。”
密切关注了一整天,程家似乎是像死了一样沉默,就连一直以来都躁狂倒想要毁灭一切的程爷爷都没有了消息。
程家到底想要怎么样?
“他们的实验项目了解的怎么样了?”
冷风并不经常出现在傅思哲的身边,但是很多重要的信息都是冷风一手拿到,再报告给傅思哲。
向来都是如此,傅思哲对冷风也是从来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没有。”
冷风已经回国,向来国内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不然冷风一定会告诉傅思哲。
这些天沉在海底,像是一个硕大秘密的程家逐渐浮现在傅思哲的眼前,这个看着并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家族没想到竟然有着如此多不可告人秘密。
傅思哲心情复杂,自己从前也不是没有调查过,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是程家的秘密似乎远在傅思哲的思考之上。
隐约还有一些什么人牵扯其中,就像是一个硕大的蛛网,只要是有一根线开始动弹,其他的也必然会开始波动。
所谓牵一发动全身。
“嗯,我知道了,程家那边你一直叫人盯着,另外这些时候你曝光的时间太久,可以出去散散心了。”
傅思哲说话从来都不就一丝痕迹,做事也尽量滴水不漏,冷风算是最接近核心秘密的其中一个人,自然是要小心再小心一些的。
挂掉电话,傅思哲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如今这一切都像是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口袋中一样,自己也被搅入其中。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傅思哲一开始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全局,但是似乎幕后总有一把手在推着自己一步一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夏禾,还有程荃,这些原本在自己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人物现在好像变得举足轻重。
浅浅的呼吸声将傅思哲的思路打断,夏禾这几天实在太过于虚弱,一直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喝了一些安神的药物之后才逐渐睡的平稳了起来。
想起之前冷风和自己说过的话,傅思哲对夏禾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自己原本以为足够了解的一个人现在睡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似乎自己还没有能够完全的读懂。
那个身手不凡的夏禾,从来都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会乖乖把一切安排妥当的夏禾,还有经历过魔鬼训练的夏禾。
傅思哲头痛剧烈,眼眸满是疲倦,夜深人静只有自己独处的时候,傅思哲才会将自己完全放松下来,似乎松懈饿时候自己都感觉很是陌生。
许久都伪装成另外一个人,傅思哲这样反倒有些不习惯。
阳光逐渐照亮了宁静的夜空,黑暗在逐渐褪色,光明马上就要占据主动,晚上的凉风也逐渐有了温暖的感觉。
大街上并没有多少人早起活动,习惯了战火纷飞就注定一个不平凡安稳的人生。
酒店里面却是世外桃源的场景,衣着华丽的男人女人像是来到这个地方的游客,生命安全被绝对的保障。
又一天的开始宣告着新的机遇和危险纷至沓来,傅思哲站在酒店的窗户旁边,世界看着依旧是如此的美好,大家都在期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悲惨的人生希望改变,而成功的命运则更加期待创造辉煌。
傅思哲双眸已久的冰冷似雪,自己早已经可以将这一切自如的切换。
夏禾需要自己为她创造世界,而自己站在如此的地位,自然也不允许就这样随便倒下。
世界的顺序被井然有序的安排妥当,有和平的地方也就会有战乱,人从出生到死亡也会区分尊卑贵贱。
傅思哲就像是站咋顶峰俯视着下面蝼蚁一般的世界,下面的动荡不足以撼动上位的变化。
但是只要自己身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世界的顺序就是会重新洗牌。
“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离开。”
陈肖站在傅思哲的身后,很难想象平静的外表之下,傅思哲有着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每天从这样波涛汹涌的风浪之中屹立于不败之地。
“嗯。”
酒店的大床上,夏禾手里攥着一个什么东西,而已经是清晨的到来,夏禾却还是沉沉的睡着,以前总是习惯性的起来,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傅思哲轻声的呼喊着夏禾的名字,对方却不回应。
“夏小姐太累了,不然我叫时间延后一些。”
似乎有些不对劲,傅思哲摸着夏禾的脉搏,额头像是冰窖一样触碰到之后把傅思哲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还是好好的,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夏禾就变成了这样。
陈肖二话不说,开着车子就是奔向医院。
急诊手术室里面,医生都在紧张的忙碌着,傅思哲站在门外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双拳紧握,傅思哲根本没有想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自己的目光关注之下,夏禾竟然还是病倒,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什么别有用心的目的。
“夏小姐应该没事,我询问了一下大夫……”
陈肖小心翼翼的提醒着傅思哲,在身边的陈肖总是谨言慎行,做事很是完美妥当。
“患者喝了许多的安神药,导致现在昏迷不醒,我们已经尽全力的给她洗了胃做了手术,但是情况很危险,因为患者怀有六个月的身孕,所以现在还不确定到底会怎样。”
大夫神色匆匆,说完便又消失在傅思哲的视线之外。
孩子。
傅思哲一时间慌了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会议室和冷风商量事宜,只是一会儿不在的时间就变成了这样。
难道是夏禾自己喝了吗?
“孩子一定要尽全力的保住,还有大人也不能出一点事情,如果办不到的话,你应该可以考虑一下离开这里,你们的医院也不必开下去了。”
傅思哲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气,但是这些事傅思哲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我们尽量。”
大夫很是冷静,然而此时此刻的傅思哲根本没有一点头绪,也只有在夏禾的事情上面才会变成一个慌乱不知所措的人了吧。
大夫留下了一个背影给傅思哲,尽力的保持着镇定,但是傅思哲的手心仍然在不停的冒汗。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一连串的事情傅思哲还有理智应付,夏禾的一件小事就足以叫傅思哲败下阵来。
红色的手术室灯明明暗暗,像是傅思哲的心情一样起伏跌宕,等待的时间太过于漫长,陈肖在身后也是局促不安,只是心中到底为何却没有人知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母子现在还算平安,但是患者十分虚弱,要住院观察几天,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可以出院。”
终于还是没有辜负傅思哲的期望,夏禾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苍白,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也许早就被折腾的流产了,还好夏禾的身体底子比较强。
“这些药……”
本来是傅思哲害怕夏禾睡不好所以才为夏禾准备的,如果真的是有他人刻意所为的话……
“思哲,我对不起笙媚……”
身边的呼吸机还在工作着,为夏禾徐徐的送入生命的氧气,傅思哲看着夏禾满眼都是心疼,这个女人对自己在乎的人,真是倾注了太多的感情。
不仅仅是对自己,还有方笙媚。
自从方笙媚被带走之后,夏禾的内心就满是矛盾,既是知道方笙媚回来的机会微之甚微,也明白傅思哲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可是夏禾却始终都不甘心,无意之间听到陈肖说马上就要回国之后,夏禾的情绪更加濒临崩溃。
甚至连自己拿了不止十倍药量的安神药都不知道,而等待着自己的,是差一点孩子和自己都跟随着程荃到那个世界的结局。
如果不是因为傅思哲及时发现,及时送到了医院,现在夏禾只怕是已经见不到傅思哲了。
“你乖乖休息,方笙媚我帮你去找好不好。”
傅思哲意识到,自己还不能走。
夏禾的心愿也就是自己的心愿,这是许久之前在和夏禾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暗自做的决定。
即便是还有最后一线希望,傅思哲也不能放弃,不然夏禾会后悔,自己说不定也会后悔。
夏禾眼角噙着泪水,不知道是因为手术的疼痛还是听到傅思哲说要去找方笙媚,顺着夏禾的眼角滑落下来的时候,叫人看着十分的心痛。
傅思哲更是如此,微微隆起的腹部安安静静的陪着夏禾一动不动,想着自己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受到了如此多的磨难,傅思哲的心情复杂。
一直到走出病房,傅思哲将夏禾都交给陈肖之后,才整理好情绪,准备出发。
同样都是为人父,傅思哲突然就明白了夏禾的心情,如果说是自己的孩子面临如此处境的话,哪怕是上刀山甚至下火海傅思哲也毫不犹豫的会去。
如今方笙媚只不过是另外一个夏禾的化身,而程荃已经遭遇不幸,傅思哲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不得不说,过去那个冷眼旁观,对生死离别甚是漠然的傅思哲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夏禾的老公,孩子的父亲,无论哪一个,都是有血有肉的角色,鲜活的灵魂。
“冷风,你回来一趟。”
傅思哲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感性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再一次进入程家,然后得到孩子和方笙媚的消息。
程家老爷子性格阴晴不定,方笙媚到底有没有被杀害现在还是未知,傅思哲叫冷风查询了这几天的航班,发现这些出国的人里面,并没有方笙媚和程老爷子的一点信息。
那方笙媚会在哪里呢?
而程荃的遗体一直放在卡塔尔想来也不妥,程老爷子定然会想办法将自己的爱孙运回国内。
只是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想必傅思哲想要知道就得费一番功夫了。
程家。
一片冷清和阴沉,别墅偌大的客厅里面几个看着衣着古怪,身上装满了铃铛的男人女人围绕着大厅环绕,口中还振振有词的念着让人根本都听不懂的话。
秘书和管家仆人全程不说话,每人手里都拿着一道黄色的符纸,上面鲜红的字体叫人看着不寒而栗。
程爷爷正襟危坐在沙发上面,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些人来来回回,铃铛的声音吵的程爷爷头痛欲裂,但还是一直忍着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手里绿色的翡翠扳指在透过一道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绿色十分通透,只是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全程都拉着窗帘,这样已经是有一天一夜的时间了,全家人都陪在左右寸步不能离开,只有在休息片刻的时候才有一些自由活动的机会。
“怎么样,有些希望吗?”
水晶棺上面已经被贴满了符文,看着让人心里一阵不舒服。
对方是一位中国的天师,年纪并不知道多大,但是两袖清风,灰白色的胡须长的几乎可以挽成一个麻花辫。
高高的颧骨耸起,嘴角微微塌陷进去,右手上倒是戴着一块十分精致的江诗丹顿机械手表。
不过藏在道教的长袍之中,只是微微显露出来一点,不仔细的话是根本都看不出来的。
老人振振有词,手中的铃铛响了好久才渐渐放了下来:“依贫道所看,您爱孙元魂已被打散,要想完全恢复还需要一些时日,在这期间切记不可杀生,否则将功亏一篑。”
道士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将程爷爷吓得几乎是不敢大声喘气,果然是有这么神奇吗?
自己千辛万苦,花了重金请来的天师的确是有些能耐,只不过一天的时间,程荃的脸色看着就有些起色,只是还是没有呼吸。
“那就麻烦大师了,如果真的能起死回生,鄙人一定重金感谢。”
程爷爷的这句话叫天师眼前一亮,之前浪费了一天的时间来‘聚元神’,脑袋已经是浑浑噩噩的,但是听到程爷爷的承诺,大师瞬间就有了动力。
“一定。”
昏暗的大厅里面,所有人都唯唯诺诺不敢出声,只有程爷爷一人心情激动感慨,自己尝试了天底下所有爷爷能够尝试的方法,如今只希望程荃可以活下来,其他的东西都不再重要。
“程董,国内的电话……”
秘书接起神秘的电话,过了很久还是鼓足勇气上前,只是还没有说完就被程爷爷训斥起来。
“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用?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处理!”
秘书不敢说话,自从回来之后程爷爷的脾气就变得十分古怪,总是无缘无故的暴怒,以前还能知晓程爷爷心意的秘书现在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国内的资金链好像出了一些问题,董事会也没有主意,说是要您做决断……”
关于程家公司的事情秘书不敢含糊,现在正处于特殊时期,但是程爷爷似乎并没有心情一样,如此重大的事情都不管不顾。
秘书只好作罢,看着程爷爷嗔怒的神情不再说些什么,现如今到了关键时刻,就算是程家出了再怎样惊天大事,想必都不会撼动程荃在陈爷爷心里的地位。
歇息片刻,大师又开始做法,将自己手腕上面的手表藏在袖口里面,就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和脚步,程爷爷心中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同样昏暗的地下室,一个人形的东西被放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像是一座雕像,但是整个人还在均匀的呼吸着,只不过呼吸的幅度特别小,以至于没有人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活着的人。
方笙媚全身上下都是血,从那天晚上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喝过一点水,吃过一点东西,甚至身上的伤口都开始溃烂。
只是方笙媚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心已经彻底的死亡,身体上的伤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心里想念着自己的孩子,方笙媚万念俱灰,如果说之前的自己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话,那么现在自己的魂魄也是跟随着程荃一起走了。
没有人来过问过自己是不是过得好,方笙媚也不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否依旧精彩。
如果说自己注定要死亡的话,那么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自己不比如此痛苦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和孩子一起喝程荃相遇。
方笙媚从来都不相信鬼魂直说,只不过,现在她却无比的期待又一天程荃可以来把自己带走。
没有一点阳光照射进来,密闭的地下室因为之前程荃的存在,空气中也是弥漫着丝丝的血腥味道。
不管怎么样,只要是有程荃存在过的痕迹方笙媚就已经很满足了。
程爷爷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也许自己的生死并不重要,这样漫长的折磨或许可以让程爷爷释怀一些。
另一边,仅仅是一墙之隔的外面世界,付思哲和冷风已经是无限接近了程家的别墅。
这些天并没有多少人看守,所以比傅思哲想象中的还要容易一些,晚上到来的时候,自己喝冷风已经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抵达了目的地。
“程家的房间太多,而且想必也是机关重重,想要从这里面找到方笙媚和孩子就是大海捞针。”
冷风的担心傅思哲也考虑过,程家现在全家上下都弥漫着程荃死去的悲痛之中,现在贸然前去想必就是送死。
谁也不知道一但不管不顾的程爷爷癫狂起来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傅思哲没有想过,但是最坏的结局就是和程荃一样。
陪葬。
因为傅思哲不能也不敢小看一个人心里的爱。
之前在酒店做计划的时候,冷风就已经把程家整体的布局都熟悉了解。
这是一个意大利工程师设计的房子,里里外外一共有五十八间房间,而且空间布局很是合理,所以找起人来的时候并不是十分是不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入口和出口都只有一个,一个备用的逃生通道很长时间都没有打开过,所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了解。
想要成功的捞出方笙媚和孩子的话,再也没有别的其他办法。
如果她们还在那里的话,如果她们还活着。
傅思哲沉吟片刻,站在逃生通道的面前,从现在开始,每走一步都是十分危险的做法,即便自己做了最全的打算和计划,也不能保证每一步都能按照自己设想的那样来。
“我先进去。”
冷风一如既往的打头阵,逃生通道和整体设计的构局相得益彰,只是似乎平时没有什么用处,所以看着还是很新的样子。
里面的空气充满了腐朽的味道,不过此时此刻冷风和傅思哲身上都背着氧气罐,所以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
一路上很安全,程家自从出了程荃的事情之后,一切都变了一个样子,似乎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走在迷宫一样的隧道里面,傅思哲突然嗅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味道,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但是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是哪里?”
傅思哲的手示意冷风。
“我们马上就接近地下室了。”
恍然大悟,之前方笙媚被关着的那个密室。
原来已经到了地方。
第一站就在这里,傅思哲很是小心的观察着周围,一路上并没有什么阻碍,甚至自己原先设想的警报器也都没有给自己造成一点点阻挠。
意外的很是顺利,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丝不安,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只是傅思哲却想错了,那个密室打开之后,并没有看到什么痕迹,和之前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屋子里面却被贴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咒。
“程家老爷子这是要做什么?”
傅思哲心里疑惑,马上那种不好的预感就油然而生。
难道是方笙媚好人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敢再想象下去,如果找不到方笙媚,至少也要把这五十八个房间全部都找完再做决定。
心里一沉,傅思哲并没有说什么话,而是继续找了下去。
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警报装置,傅思哲的心马上就要蹦出来,冷风也察觉到了,准备上去将警报拉断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别墅里面的电闸好像全部都关闭了。冷风观察着周围的线路,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以说得通。
那些符文到底是做什么呢?
傅思哲苦苦思索,突然就有了答案。
自己之前在国内听说过一个很出名的大师,似乎是在这些方面十分的有名气,难道程家老爷子是想要自己的孙子靠着这些外界的神力再次活下来吗?
告诉冷风之后,虽然两人都有些不可思议,但似乎的确如此,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的多了,只要是不被人发现,傅思哲和冷风搜查的速度完全可以加快。
三层的房间很多都是被锁上的。
苦苦找寻无果,傅思哲和冷风来到了最后一层,如果说再也没有任何消息的话,那么也许方笙媚和孩子就如傅思哲想象中一样消失在人世间了。
“我来开门。”
冷风拿出来一个像是一个勾刀一样的工具,稍微动一下门就被轻轻松松的打开。
一整排房间下去,并没有什么发现,心里有些疑惑,难道人真的不在了吗?
傅思哲想起来夏禾醒来之后和自己说的话,“方笙媚和孩子一定不会有事,”虽然傅思哲从来都不相信所谓是第六感和直觉。
但是傅思哲也不愿意相信,毕竟孩子是程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延续。
即便是杀掉了方笙媚,孩子也应该安然无恙的活着,程爷爷虽然冷酷无情,但程荃一死,那么程家相当于断掉了命脉。
这个孩子是程爷爷唯一,也是最后的一线希望。
“我们现在去哪儿?”
搜寻一番无果,冷风也没有了思绪。
“再回去重新找一遍。”
傅思哲不相信,如果说那些符纸没有作用的话,那么为什么别的房间没有一点做法的痕迹,偏偏地下室却被贴满了那些东西呢。
冷风也不犹豫,既然是傅思哲决定的事情,自己没有理由不听着,两人再一次潜入地下室。
仔细的敲打着没一块墙砖,傅思哲期望从里面得到一些信息,可是将每一件东西都细细查看了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难道是自己真想错了吗?
两人并没有交流,傅思哲却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滴在地板上面,那样微弱,以至于傅思哲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冷风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些,两人屏息凝神,仔细听着果然是有什么东西在想。
是房顶。
傅思哲轻轻的扣一下房顶的一片砖,里面的动静交傅思哲瞬间兴奋起来。
里面有人。
不用多想也知道一定是方笙媚。
这个地方除了方笙媚,还会有谁。
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方笙媚整个人都像是缩水一样瘦了整整一圈,看着很是可怜的样子。
很难想象如果傅思哲不来救她的话,方笙媚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子。
恨透了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傅思哲并不知道,只是看着程爷爷如此折磨方笙媚,把她放在这里生生的像野兽一样困着的确是恶毒至极。
给方笙媚喂了一些水,将傅思哲随身携带的简易氧气瓶给方笙媚吹了一会儿之后,方笙媚才是有了一点清晰的样子和思维。
“你们……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方笙媚被抓回来之后就和孩子彻底的分开,几天没有见到孩子,方笙媚的脑子里面全部都是孩子的影子。
可是这个孩子到底在哪里,方笙媚也一点都不知道。
二话不说,将方笙媚抬到了逃生通道,现在傅思哲只能再打道回府寻找孩子的下落。
而方笙媚为了不让人发现,傅思哲先是将她送了出去,外面接应的人早已经等候多时。
至少找到了一个人。
剩下就还有希望。
晚上的程家别墅十分的安静,方笙媚被救出去送到医院里面医治,而傅思哲和冷风也暂时出去等待别的信息。
看到方笙媚之后,夏禾的情绪更加的激动起来,很是感激的抱着方笙媚痛哭,甚至自己身上的伤痛都没有什么。
反而是方笙媚因为自己受了如此多的折磨。
而这个可怜的母亲在清醒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找她的孩子。
所有人都沉默,整整一天都没有程家的一点消息,傅思哲也很是苦恼。
“明天我再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夜里将方笙媚和夏禾安顿好之后,傅思哲才和冷风商量起来。
“这几天都航班有什么可疑的人来吗?”
傅思哲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在国内听说的大师。
冷风查询一番,那个傅思哲口中可疑的人的确存在。
而程家这些天一直在做的事情也都清晰的摆在了傅思哲的面前。
孩子一定还安全。
傅思哲几乎可以断定。
同时也感觉到十分的震惊,爱子心切的程爷爷竟然为了让自己的孙子重新活过来,要用自己曾孙的鲜血去祭奠。
虽然这一切在傅思哲看来根本都是徒劳无用,但是似乎程爷爷已经把这个所谓的大师当做成自己唯一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荒诞无稽的作为。
那么孩子这几天至少还是被好好的保护起来着的。至少程爷爷为了把证万无一失一定会对孩子做最好的保护,因为在程爷爷的眼中,这是唯一可以救活程荃的关键。
了解之后,傅思哲心里便踏实了很多,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一个合适恰当的机会,将这个孩子从程爷爷的手中抢走。
“真的吗?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夏禾躺在床上,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傅思哲,似乎自己听到的不过是故事会中的一个无稽之谈的故事而已。
“嗯,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你和方笙媚在医院好好养着身体,不要担心我,这几天我们再想想办法,等到孩子一到手,陈肖那边已经联系好了飞机,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方笙媚沉沉的睡着,傅思哲不好打搅,于是将一切都告诉了夏禾,只不过是想要夏禾心里安稳一些罢了。
“思哲,谢谢你。”
夏禾看着稍微好了一些,情况也还算稳定,只是傅思哲再也不愿夏禾如此叫自己担心,如果可以做一些事情交夏禾心里不那么难受的话,傅思哲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去。
“没关系,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小心翼翼的抱着夏禾睡着,傅思哲已经麻木的双臂还是不愿意松开,之前那个无比坚强,甚至都不会在自己面前撒娇的夏禾现在乖巧的像是一只温顺的猫。
不过越是如此,傅思哲心里救越是愧疚。
如今的夏禾不是自己当初一手造成的吗?
似乎自己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当初给夏禾造成的伤害,怀中的夏禾软软的,手脚渐渐变得冰凉起来。
傅思哲才慢慢的将夏禾放下,将手边的被子盖在夏禾的身上,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温柔。
爱一个人的时候眼里都是闪着光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方笙媚更是变化十分大,只是每日还总是念念不忘自己的孩子,情绪却是好了很多。
程家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似乎已经将方笙媚忘记了一般,只以为方笙媚早就饿死,所以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方笙媚身上的伤痕也好了许多,至少这叫夏禾心里安稳了一些。
傅思哲却一点都不轻松,整日都看不到人影,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匆匆忙忙来看一眼夏禾。
一切都安静的叫人不习惯,像极了夏夜暴雨来临之前令人闷得发慌的情况。
夏禾的状况稍微好一些,才听傅思哲说了程家的情况,一边为程荃惋惜,另一面却也无奈。
好在方笙媚被傅思哲救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当初的坚持,恐怕方笙媚现在早已遭遇不测了吧……
程家一如既往的晦暗,整栋别墅好像是笼罩在阴沉的氛围之中,每一个人都透不上气一样的抑郁。
已经好几天过去了,程荃还是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在程爷爷的心中却不熟如此,自己的孙子元魂正在慢慢的积聚起来,等待九天过后,想必程荃就是会重新活过来。
周围的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心里自然是不相信的,只不过在程爷爷的面前却是要装作出很虔诚的模样,真是苦在心头口难开。
身边一个婴儿床里面程荃乖巧可爱的小孩子睁着眼睛好奇让看着周围的世界,就连婴儿床上都是被贴满了符文。
因为天师事前叮嘱过,只要是程荃身边重要的人住的地方要全部都贴上这种黄色的符文,说是可以讲程荃回来的魂魄都收集起来。
程爷爷信以为真,殊不知这些全部都是用金钱堆积起来的,事实上并没有一点用处,顶多起个心理安慰的作用罢了。
“贫道已经为程家少爷聚气多日,今日需要做法将婴儿精血放出一些,待会还望程老爷子配合。”
从什么地方拿出来许许多多的银针,就连天师心里都不是十分清楚,但但是装作十分娴熟的样子,一边的手还捋着胡须。
手上带着的碧玉戒指在昏暗之中闪着幽光,小孩子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情,一边还天真无邪的朝着程爷爷笑,殊不知这个和自己有着最为紧密血缘关系的曾祖父却为了程荃要伤害自己。
“无妨,只要可以救得了我的荃儿,这个孩子任由你们来处理。”
程爷爷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和可惜,仿佛全世界只有自己的孙子才是最为宝贵的生命,其他都是将就,都可以作为陪衬。
软软的手触碰到程爷爷的袖口,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孩子清澈干净的眼睛,程爷爷一丝心疼的想法都没有。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因为身上流淌着方笙媚的鲜血,所以这个孩子注定是不能活在程爷爷的视线之中的。
如今能够有一些用处,为了程荃死去,程爷爷倒是觉得是这个孩子的幸运。
“如此便可,只是这个孩子年纪还小,只怕是精血太过于强烈,对程少爷的元魂有所冲击……”
天师有些犹豫,一边洋洋几笔写下几个大字,一边示意着什么,程爷爷会意,叫秘书又将手里的一个黑色手提箱拿了出来。
“还望道长尽力,这些都不是问题。”
似笑非笑的接过沉甸甸的一向现金,那个天师不再说什么,只是将孩子放在一个用陶瓷做成的罐子里面。
空间并不是很大,但是对于一个婴儿来说很是宽敞。
所以被塞进去的时候,小孩并没有大哭大闹,安静乖巧的孩子躺在里面看着外面陌生的世界,似乎这个世界对自己也会温柔以待。
傅思哲和冷风蹲在暗处严密监控着一切,早已经在前一天晚上偷偷的潜入了程家,整晚都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连管家也都没有感觉。
一切正在朝着傅思哲想要的方向行进着,只是想要确保万无一失,必须要耐心的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傅思哲并没有着急,离外面大厅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甚至就可以触摸到方笙媚的孩子,可即便如此,傅思哲也依旧谨慎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傅思哲只要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将孩子抢走,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容易很多。
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昨天夜里的时候,冷风就已经将别墅的线路全部都掐断,只剩下大厅和程爷爷的房间还留有监控可以看到。
晚上的时候老爷子很晚才去睡,只剩下几个天师装模作样的还在振振有词的念着什么东西,大厅里面熏着永生香,因为要一直燃烧着,所以时不时的会有佣人来更换。
其它的天师过了凌晨两三点之后就昏昏欲睡,傅思哲准备等到这个时机再行动。
只是现在清早的世间,程爷爷就早起客厅里面一动不动的管制着周围一切,傅思哲想要做什么动作也有些困难。
只是看着天师装模作样,疑神疑鬼的样子傅思哲心里救很是不爽,如此在国内声名大噪的天师却不想只会趁火打劫。
如此虚假的行为竟然可以迷惑到程爷爷的视线,还满心期待着程荃可以重新活过来。
不知道到底是该欣喜还是悲哀。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程爷爷突然的一句话叫傅思哲的神经前所未有的紧张,原本以为都忘记了方笙媚的存在,却不想程爷爷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询问了起来。
“我去看看。”
秘书起身,手里拿着的一张符纸被不小心扯掉,这个动作虽然是无心,但是马上就触动了程爷爷的心弦。
“你这是在做什么?”
程爷爷的脾气暴躁,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已经暴怒,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现在是关键时期,你们不能随便乱动,不然惊扰了程少爷的魂魄,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天师的话毫无疑问的救了傅思哲和冷风,还有他们已经准备完毕的计划。
如果真的被秘书或者是程爷爷发现了方笙媚已经不在的事实,想必这些人一定会掘地三尺,顺便迁怒于傅思哲和夏禾。
接下来的事情也必定会棘手许多。
冷风倒吸一口凉气,现如今哪怕是一件小事都可以影响到事情的转变,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傅思哲也不敢随便行动。
小小的波澜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虚惊一场过后,傅思哲的心情又恢复了以往的紧张。
“这里做法之时,闲杂人等必须回避,还请程老爷子暂时离开片刻,等待孩子精血采集完毕再来为程家少爷聚魂。”
天师手里长长的针晃动着,在黑暗之中却也清晰可见,由此可想一个根本没有任何的经验的普通人扎在一个婴儿身上会有什么结果。
大厅里面没有一个人,天师亲眼看着程爷爷走进房间里面,那些下人也都收拾自己的东西返回了自己的地方。
几个人才放下了装备。
“这个老东西的钱还真不好赚,咱们都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了,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换下一家啊?”
一个看着不算年轻的人虚脱的坐在沙发上面按压着自己的肩膀,这些天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假装着,所以十分的疲劳。
“你就省省吧,这个老东西给了咱们这么多钱,花重金还把咱们弄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咱们怎么也要做足文章再说啊,不然咱们大师的名气被毁了以后的饭碗可就没有了。”
另外一个人也脱下了自己厚重的衣物,似乎这几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再加上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所以并没有多少忌惮。
“只是可惜这个孩子了,这么小却被狠心的长爷爷抛弃,咱们待会功夫可要做足一点听到了吗?”
另外两个人此时已经将程荃的水晶棺打开,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其中一个还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瓶紫色的药水,向来也是一些骗人的把戏。
只不过程爷爷太过于渴望程荃能够重新活过来,所以这一招对于程爷爷屡试不爽。
“我说钱爷,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几个人慢慢悠悠的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便聚集在一起,似乎是有些担心孩子。
“你没看到这个孩子那个老东西一点都不在乎吗?等到一会儿我先做做表面功夫,等晚上的时候咱们找个机会出去,趁机再敲他一笔,那些药水也够他们几个人一命呜呼的了。”
钱爷手中的孩子白白胖胖,对于陌生人一点都不认生,反倒是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这个小东西也能卖一笔钱,等咱们走的时候一起带上。”
几个人商量着,似乎很是满意的样子,这个被叫做钱爷的人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什么药瓶,给几个人一人一颗药丸。
那些人虽然将棺已经封好,但似乎这些药物挥发也有什么副作用,所以几个人为了以防万一做了十足的准备。
傅思哲见状也不再犹豫,等到几个人分散开来之后便迅速出现。
来不及躲闪,傅思哲就迅速的抓住了这个人称钱爷的男人,手枪抵在他的脖子上面。
冰凉的感触让钱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听得一个冰冷的低声从身后传来:“把孩子交出来,不然你知道后果。”
天师一下子吓得不知所措,孩子差一点被摔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样子叫傅思哲更加认定,所谓的大师只不过是一个徒有其表的江湖骗子而已。
“你……你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本大师……”
对方很是慌张,但似乎也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威胁,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想必大师也只是惊慌片刻,便有恢复了理智。
“闭上你的嘴巴,不然后果自负。”
可对方还得不依不饶,眼看着就要叫出声音,傅思哲心意已决,二话不说,将天师的喉咙割破,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全部都溅在了孩子的身上。
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孩子被傅思哲迅速的接在手里,却开始啼哭起来。
将那个男人口袋中的药瓶一并带走,也就是一瞬间,傅思哲朝着冷风使一个眼色,冷风已经将所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全部都放倒,紧接着朝外面无尽疯狂的奔出去。
一直到看见了自己的车子等候在外面,傅思哲的心情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心有余悸的坐在车里,傅思哲看着后面,果不其然那些人已经追了上来。
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陈肖叫了许多军队的军车,大马力的四驱车在军方的人开起来就是风驰电掣,只是这些都是负责断后的。
傅思哲早已经坐在一个看着平淡无奇的当地出租车里面逃的看不见踪影了。
“怎么样?孩子你救出来了吗?”
夏禾很是焦急,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傅思哲。
“陈肖已经去接你了,带上方笙媚赶快和陈肖一起离开,我在机场等你。”
说完 傅思哲便匆匆的挂掉了电话。
夏禾大惊,想不到事情这么快接得到了解决,想明白之后,也没有犹豫片刻,便立即朝方笙媚的病房走去。
傅思哲已经拿到了孩子,想必很快就要去机场回国,如果不尽快赶到的话,程爷爷那边可能会对自己和方笙媚下死手。
可是出现在夏禾面前的情景却叫夏禾瞬间慌了神。
眼前方笙媚的病床里面一点方笙媚的影子都没有,更不要说其他了。
回头看向护士,护士也是一脸茫然,“刚才我还看到她在床上躺着,怎么现在?”
夏禾惊慌,现在没有了方笙媚的消息,自己要上哪里去找。
迅速的联系傅思哲,得到的却是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
摆在自己面前的实际大难题又叫夏禾为难起来。
方笙媚到底去了哪里?
夏禾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来看方笙媚的时候,她已经熟睡的身影,这些天无时不刻都在思念着她的孩子,以至于夏禾都不敢告诉她关于程家和孩子的一点消息。
难道是方笙媚听到了关于孩子的消息,然后现在回程家找孩子了吗?
偏偏在这个时刻!
夏禾一时间没有了办法,无可奈何,夏禾只能打给陈肖求助。
“我五分钟之后就到,你准备好了吗?”
陈肖没有一句寒暄,直截了当的说。
“笙媚不见了。”
夏禾一直在医院里面焦急的等待着,现在方笙媚联系不上,就连傅思哲也不知道在哪里,陈肖很是镇定,将自己手中的所有人力都聚集在医院。
“这个地方不算大,她又是刚刚走了不久,想必也没有跑多远,你先不要着急,小心肚子里面的孩子,乖乖在医院里面等我和傅总。”
说罢,陈肖也不见了踪影,夏禾现在还比较虚弱,医生也已经嘱咐过不能做太过于剧烈的活动,所以也不敢活动太频繁。
只是夏禾心里担忧,好不容易傅思哲找到了孩子,却不想在这样紧急的关头出了如此事情。
夏禾却不知道大街上已经乱作一团,陈肖的军方和程爷爷的手下激烈的交火,就连这些天稍微安宁一些的街道也再一次陷入了混乱之中。
程爷爷几度昏厥,醒来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几乎是不敢相信,程爷爷气急败坏,不顾一切的叫所有人力都追击已经逃跑的傅思哲。
黑色的轿车里面,程爷爷和秘书全程黑脸,甚至都没有交流,似乎这一切来的太过于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
“已经追到了。”
秘书接到一个电话,还没有说什么语气就变得激动万分,如果说傅思哲和孩子追不到的话,那么或许秘书的命运也到了结束的时刻了。
“一定要把我的曾孙抱回来。”
程爷爷绝望的闭上眼睛,自己的全身上下都在发抖,苍老的手掌全部都是皱纹和青筋。
秘书不敢再说话,前面的车子已经围追堵截,就连疾驰的车都放慢了速度。
“我的曾孙……一定要让那个傅思哲付出代价……”
程爷爷咬牙切齿,显然是对这一切都不敢相信,在自己的地方发生如此叫人绝望的事情,就连自己的孙子都无法保护。
不仅如此,傅思哲还坏了程爷爷的大事,这样怎能不叫程爷爷愤怒呢?
“程董,车子已经不能往前修了,前面的路已经封死。”
司机开口,程爷爷也二话不说 手里的枪已经上好膛,拐杖也随手丢弃在地上。
“程董……”
秘书二话不说,直接跟随上去。
前面枪声不断,傅思哲早已经没有了去向,安全的返回了医院,可是程爷爷此时却发誓一定要把傅思哲亲手解决掉以泄愤。
路上的行人避之不及,道路中全部都是断掉的胳膊和大腿,惨叫声此起彼伏,甚至都听不到自己走路的声音。
一路上都有人在保护着,程爷爷却丝毫不畏惧,如果能够叫程荃重新活过来的话,或许程爷爷丝毫都不会犹豫的答应。
原本宁静的街道全部都残败不堪,程爷爷见到一个活着的便迅速开枪,直接打向心脏。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方笙媚蓬头垢面,全身上下都穿着白色的病号服,看着好像一个疯子一样,只是在这些冲突之中,方笙媚却始终幸运的躲过了所有的子弹。
车来车往,方笙媚在街头的尽头看见了自己一直都想要见到的人。
程爷爷。
“你还我的孩子!”
方笙媚发了疯一样的朝着程爷爷狂奔过去,程爷爷的手枪也对准了癫狂的方笙媚。
一辆疾驰的车子不知道朝着哪里冲出来,对准了奔来的方笙媚和程爷爷就撞了上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瞬间一切都结束。
秘书站在后面,身体想要冲出去理智却叫他在那一瞬间停下了脚步,亲眼看着程爷爷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秘书下意识的腿一软,紧接着就坐上了车。
“往回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冷静的深吸一口气,秘书推了推眼镜,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万幸的话,活着离开这里已经是秘书最期待的事情了。
司机开始倒车,踩着许多人的身体一路倒退,秘书心里默念着,却不想还没有几秒钟,就听到自己身边一声爆炸声,紧接着也没有了意识。
身边一切都安静起来,方笙媚闭着眼睛,自己从未有过的安详仿佛可以安安静静的睡一个好觉。
梦里面怀抱着自己和程荃的孩子,孩子洋溢着单纯的微笑,身边的程荃也是温柔的注视着方笙媚。
一切都是这样美好,方笙媚就想如此时间也永远都停留在此时此刻,都不要醒来,只是方笙媚一阵头痛,紧接着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迷迷糊糊的动弹一下,方笙媚却发现自己根本都动不了,甚至连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一样,身体也开始发抖全身都十分的寒冷。
当然孩子和程荃也都不在自己的身边。
“这里还有一个存活者!快来,这里还有两个人!”
意识逐渐再一次的模糊,之后的事情方笙媚就再也不知道了。
夏禾赶到的时候,自己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眼前两个人血肉模糊,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不知道什么时候方笙媚和程爷爷在一起,还是如此的巧合被车子一起撞倒。
夏禾不敢想象,亲眼看着已经没有了人形的方笙媚和程爷爷被抬上救护车,泣不成声。
“禾儿,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先不要激动……”
电话那头的夏禾已经哭不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夏禾感觉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没有这个时候流的多。
“嗯……”
“方笙媚好像出了一点事情,孩子已经到了,你先在医院好好待着,我接着就过去,你不要担心……”
夏禾绝望的挂掉了电话,自己现在做什么也无济于事,陈肖已经带着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夏禾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亲眼看着自己最亲爱的人倒下,而且生死未卜,夏禾只觉得心里绞痛,像是被无数个蚂蚁啃噬着一样无法言说。
伤亡还在继续,只是这些再也和夏禾没有关系了。除非……除非在自己身上的奇迹可以再一次发生。
“笙媚,你一定要坚持下来,孩子已经回到你身边了,他还需要你……你知道吗?”
和夏禾的语无伦次想比,身边的陈肖只是默默的陪伴着,一言不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到亲眼目睹了方笙媚的样子,夏禾才真正感受到绝望,眼前的方笙媚满身都是血,几乎都看不到身体任何一个完整的地方,即便是夏禾第一眼看过去也差一点没有认出来。
隔着厚厚的手术门,方笙媚被医生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身边围绕着好几个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傅思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怀中抱着方笙媚的孩子安然无恙,这一天来的太过于意外,夏禾都没有做好准备。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夏禾再怎样都没有想到方笙媚会无意间听到孩子的消息然后跑出去。
人总是在悲剧来临的时候后悔,如果可以早一点发现,如果方笙媚再等一小会儿。
只是世界上永远没有如果,悲剧也只会朝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下去,无奈轮你愿不愿意,老天爷都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我的朋友还有救吗?大夫,请你一定要救一救她,她还有一个孩子……笙媚不能死啊……”
大夫只是匆匆走过,似乎完全都没有听到夏禾的诉求,世间唯有生老病死不是人为可以控制,夏禾明白这个道理,从前也一直相信宿命,可是现在夏禾不愿。
“患者现在情况十分的危险,颅骨胸骨肋骨多发骨折,而且脏器也都破裂,我们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请家属来签一个字。”
陪伴在夏禾身边的陈肖将夏禾揽在怀中,从大夫手里接过病危通知书。
也许是不忍心让夏禾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陈肖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家属都不在这里,我们是她最好的朋友,哪怕用上最好的药物和治疗手段,只要能保住这个人的性命,钱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多少钱我们都可以付。”
大夫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这个是自然,只是患者伤势严重,我们必须要和你们提一个醒,随时都是有死亡的风险存在的。”
夏禾几乎是晕厥到无法站起来,只不过几个小时的世间,带给自己的却是如此噩耗,即便是换做其他人也无法接受。
“还有一个一起来的伤者也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同在一个抢救室,大夫不假思索的抬起头,将另一份病例报告单递给夏禾和陈肖。
“是。”
接过程爷爷的病危通知书,陈肖也顺手签了一个字。
大夫看了看,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了进去。
楼道里面人山人海,此起彼伏的哭闹声和惨叫的声音把夏禾的悲伤也淹没。
楼道里面的广播电视已经报道了这件事情,只是政府却说的十分隐晦,甚至有分析人士将这场枪战解读为恐怖主义制造的战乱。
只是其中到底起源于什么,陈肖心知肚明。
“先不要想这些了,方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你还是不要太担心了,不然肚子里面的孩子受到影响怎么办?”
陈肖搀扶着夏禾一直走到附近的座椅上面休息,却没有注意到走廊一边傅思哲的目光已经跟随着夏禾移动了许久。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虽然并没有什么,但是在傅思哲的眼中一团嫉妒的火焰已经将傅思哲的内心烧的几乎是沸腾起来。
“傅总……”
夏禾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根本都没有注意到身边傅思哲的出现。
冷冷的看了陈肖一眼,傅思哲像是十分用力的将夏禾一把拽到身边,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不悦,但却给陈肖一种震慑,“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将夏禾拉到自己的身边,傅思哲将陈肖的衣服随便丢在走廊的椅子上面,顺手将自己的衣服重新披在夏禾的身上。
陈肖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略显尴尬的将自己的衣服重新拿起来。
“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接下来就看方小姐自己的意志和医生的医术了。”
陈肖说的不明不白,只是不想要夏禾伤心难过,其实心里早已经看透了一切,车祸现场自己也是亲眼看见了的,程爷爷想必是没有任何存活的机会了。
司机也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一样,可惜却不小心牵连上了方笙媚,谁也没有料想到,原本已经平安脱险的方笙媚现在却糊里糊涂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想必后果也不容乐观了。
“思哲……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夏禾哭的眼睛肿了起来,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方笙媚竟然会这样早的出事,而且还这么严重。
“没关系,方笙媚一定会没事的。”
一直焦急的等待在外面,整整一天夏禾都不吃不喝,就连陪伴在外面的傅思哲也一动不动,跟随着夏禾守候在外面。
“那我先去把其他的事情解决一下,等晚一点再来。”
陈肖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根本看不出来是喜是悲,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始终如一。
很难想象陈肖内心到底住着一个怎样的自己,傅思哲凝视许久,心情略微有些复杂的点点头。
“好。”
医院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叫夏禾坐立难安,一点胃口都没有,自从来到卡塔尔,方笙媚的孩子生下来以后,就不知道和医院有过多少次的交集。
夏禾不愿意再回想这些叫人崩溃的瞬间,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叫人难熬的抓狂。
夏禾很害怕那间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然后告诉她一个不能改变的事实,但是心里又开始期待方笙媚能够安然无恙。
午夜的时候,夏禾再也支撑不住睡着了,还没有多久就被一阵尖锐的叫声吵醒。
哭声沿着楼道里面的风传到夏禾的耳边,凄惨又叫人无比的绝望。
“思哲……”
回头看看傅思哲,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夏禾的床边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傅思哲的身上投射出温暖的光芒。
阴影将傅思哲的脸庞分出了立体的感觉,夏禾很是心疼,艰难的起身给傅思哲盖上了自己的衣服。
“万能的主,请让思哲过的轻松一些好吗?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还请您不要将惩罚都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好吗?”
轻轻的走出去,夏禾轻声的祷告着,多么希望上帝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叫身边的人少受一些痛苦和折磨。
“方笙媚家属在哪里?方笙媚家属?”
夏禾一阵紧张,慌忙之中一路走过去,仿佛是自己走过最为漫长的一段路,却又不得不面对。
“你的家属刚刚抢救失败,已经死亡了。”
大夫的话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直直的打中了夏禾的心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夏禾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样一步一步走进了手术室里面。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到了。
痛苦的拉开已经遮盖好的手术单子,夏禾的心脏已经随着方笙媚一起停止了跳动。
“让我来。”
傅思哲站在自己的身后,将夏禾已经冰凉的双手握在手里,自己挡在夏禾的前面,缓缓的拉开了帘子。
“程家老爷子!”
傅思哲惊呼一声,自己之前已经听说了程爷爷追击傅思哲的途中出了车祸,后来的情况就完全失去了联系,却不想再一次见到的时候,却是以如此的方式。
“这不是你们今天签的字吗?你们到底是不是家属?”
心脏差一点就停跳,直到夏禾听到程爷爷这三个字之后,紧张到不能呼吸的感觉才瞬间消失了。
程爷爷……
终于还是没在了吗?
夏禾慢慢睁开眼睛,这个老人哪里还有自己从前见过的风光威严的模样,全身上下都是已经结痂的血痂,大多数已经变得乌黑一片。
躯干像是中毒一样,皮肤变得青。
紫一片,而且也褶皱不堪,从外面看上去像一个风烛残年老态龙钟的老人一样。
四肢也没有了正常的结构,被汽车碾压过后的皮肤红色的肌肉,还有暗红色的血液交织在一起,白色的皮肤从里面翻出来,尸体本来腥臭的味道就叫夏禾难以忍受。
“我知道了,接下来就按照你们的程序来做吧,一切费用都是我来付。”
傅思哲不愿意叫夏禾看到这些作呕的东西,眼前的程爷爷不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摊马上就要腐烂的肉。
大夫很是震惊的看着夏禾和傅思哲,在这个地方的生老病死已是常态,各种撕心裂肺也是屡见不鲜。
像是傅思哲和夏禾这样的淡定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似乎根本和自己没有多少关系一样的局外人。
被刷新三观的大夫目送着回到病房,夏禾却开始担心起方笙媚的安慰来。
夜已经深了下去,夏禾再也睡不着了。
“陈肖已经安排好随时都可以回国,只要方笙媚的情况稍微好一些,我们就可以安排她回国接受治疗。”
傅思哲哪里不懂夏禾的担忧,只是看在眼里,傅思哲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夏禾。
“孩子……孩子呢?”夏禾突然想了起来,自己忙忙碌碌一整天,还根本都不知道方笙媚的孩子究竟怎么样,万一方笙媚突然醒过来,看见孩子也许就会有毅力活下来了。
“还在新生儿病房里面好好的待着,我找了几个人专门保护他……”
傅思哲还没有说完,夏禾就急匆匆的跑向了新生儿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唯一的威胁已经彻底的解除,虽然可能还有不能排除的情况存在,但是唯一对孩子和方笙媚有生命危险的程爷爷已经不在。
剩下的事情解决起来就要简单许多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怀里抱着方笙媚的孩子,夏禾能够明显感觉到来自孩子的体温,方笙媚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不能随便探视,夏禾只能站在门外远远的望着方笙媚,眼泪一边忍不住的流下来。
只希望方笙媚可以挺过去。
“禾儿,你别太累,什么事情都有我,我去做。”
傅思哲心疼着夏禾,自己发誓不让夏禾每天过的如此狼狈,可是自己似乎又无法保护夏禾的安全。
只能是尽力让夏禾在自己这个避风港里面过的安稳一些。
“情况并不是十分稳定,这个患者的意识不清楚,但是能够熬过这几天的话,情况就会好转一些。”
安抚好夏禾之后,傅思哲急匆匆去询问了大夫,得到的答案并不容乐观,这叫傅思哲心里也抽搐了一下。
如果方笙媚真的有什么不测,夏禾……
新的一天永远都是充满希望,清早的阳光直直的照射在夏禾怀抱中孩子的身上,夏禾醒过来的时候,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直接就抱着孩子来到了监护室。
里面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听着就是十分的揪心,只是夏禾却不敢乱想,昨天程爷爷的模样已经叫夏禾无比的恐惧。
她不能让方笙媚的孩子变得孤苦伶仃。
“宝宝,你鼓励一下妈妈好不好?妈妈现在还在生病,但是妈妈一想到你肯定就会特别坚强,然后就努力好起来对不对?”
夏禾说着的时候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只是自己却强迫自己不能哭出来,慌忙擦掉了眼泪。
怀中的孩子像是感觉到了夏禾的悲伤,竟然将蜷着的手摇摇晃晃的抬了起来,正好触碰到夏禾的脸庞。
似乎是在安慰夏禾一样,手一直都挥动着轻轻的抚摸夏禾的脸,叫夏禾感动不已。
“笙媚,你可一定要坚持,我们和孩子都在外面等着你出来……答应我好吗?”
重新体会到了失去的痛苦,只是从前是夏禾一无所有,如今却要自己最爱的人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夏禾才知道是有多么残忍。
外面仍旧是人来人往,忙忙碌碌,夏禾却没有心情,傅思哲不知道去了哪里,还为夏禾配备了数十个人作为保镖。
只是夏禾不需要这些,一个安稳的环境,几个爱的人就足以叫夏禾满足,再想想现在……
“难过的日子总会过去的不是吗?”想起从前方笙媚醉酒的时候和自己吐露心声说过的一句话,是啊,夏禾不也是一直这样过来的吗?
风风雨雨都经历过,夏禾就再也不害怕不畏惧挫折和困难了,方笙媚也一定是如此吧。
夏禾如是安慰着自己,对下一秒将要到来的未来而感到恐惧,但却不得不去勇敢面对。
“换着情况稍微稳定一些,我们准备进一步观察,危险期还是没有度过,应该还要过几天。”
大夫的话对于夏禾无疑就是一颗速效救心丸,而监护室的方笙媚似乎也真的听到了来自夏禾的祈祷和祝福,身体开始出现了好转的迹象。
几乎是欣喜到不能自已,夏禾的虔诚终于让方笙媚再一次的抓住生命的最后绳索,顽强的爬了上来了吗?
一整天都没有睡着觉,夏禾自己待在医院里面,一刻不停的守护在方笙媚的身边,只是等待着哪怕有一刻方笙媚可以清醒过来,然后可以看看她朝思暮想的孩子。
“政府已经介入了这件事情,高层说是要调查,你们这回捅的篓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体面辉煌的外交部,和外面战火纷飞的街道相比较就是两个世界,可是这些也并没有一点联系。
池城稍微有些戒备的看着陈肖,经过了上一次的事件之后,这个看着经验颇丰,运筹帷幄的外交官久对陈肖毕恭毕敬,几乎是知无不言。
这个神神秘秘,看似平淡无奇的男人身上藏着的秘密就连池城都看不透,本身的职业素养就告诉池城不该知道的事情知道了对自己也并没有多少的好处。
“嗯,我多少有些了解,只是您看看能不能帮我们调解一下,至于筹码,我们完全可以谈。”
陈肖将手里拿着的纸牌抽一张放到了池城的办公桌上面,一个大大的梅花十摆在了池城的面前。
“这是……”
池城满是惊讶,自己虽然来到卡塔尔并没有多少时日,但时候这些商业上面的交流方式还是多少有一些了解。
红色代表着金钱的数额,而同样的黑色就是要比同等数额的再多出两倍。
陈肖的意思是二十个亿吗?
“两百。”
陈肖不慌不忙,将手里剩下的卡片来回的摆弄着,自己的开价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卡塔尔政府和军队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难怪池城会惊讶。
“我……我先去问一下……”
急匆匆的躲进了办公室,池城一阵忐忑,赶忙联系了政府办公室。
得到的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能够用钱办妥的事情还请池外交官直接帮我谈好价钱,再联系我就是了。”
陈肖伸伸懒腰,对于自己没有什么难度的事情向来是不愿意多问一句的,只是大早上被池城一个电话叫了过来,还以为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池城并没有不耐烦,只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搅你了。”
池城战战兢兢,不知不觉身体上面全部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再一次为陈肖的身份感到好奇起来。
自己刚刚从国内掉到了卡塔尔,那边的情况池城也并不陌生,只是陈肖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池城不敢多想,以这样神秘的身份出现在卡塔尔,池城也不敢乱猜。
“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池检察官先忙吧。”
离开之后,池城才是轻松了许多,面对着陈肖的时候,对方也并没有表现出来多大的势力,可池城却感觉到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自己的身心。
医院里面,陈肖的影子出现在夏禾的周围,总是默默的关注着夏禾的一举一动,自己却从来都不去主动上前。
只有在夏禾需要的时候,陈肖才会上前帮助。
尤其还是在傅思哲在场的时候,陈肖总是显得很沉默,这个女人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陈肖也略有所闻,只是陈肖刻意的小心庇佑着,不让别人揭穿戳破罢了。
若有所思的朝着窗外看过去,夏禾的眼神忧虑,根本都看不见身边傅思哲的担忧。
陈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从来都不说出来。
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事实还不依旧是如此吗?
陈肖无奈的一笑,这个习惯于将所有事情都藏在心底的男人此时此刻也依旧如此,只是和傅思哲想比,陈肖的内心更加的深刻一些。
“方笙媚家属?方笙媚家属在吗?”
中午时分,外面的天气又开始燥热起来,甚至连空气中都是聒噪的氛围,一声尖锐的喊叫却将空气划破。
瞬间气氛降到冰点。
夏禾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但还是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是我,怎么了,笙媚怎么了?”
“患者清醒了,说是要和什么禾说话,你看一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护士匆忙说完就走了进去,虽然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可却是夏禾日夜期盼着希望听到的。
“我帮你把孩子抱着,你进去就好。”
陈肖想要接过夏禾手中的孩子,却不想夏禾激动的早已走了进去。
手举在半空中,陈肖过了许久才放下去。
望着监护室已经关上的大门,陈肖随便找了一个视角好的地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笙媚,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只是看了一眼夏禾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自己从前的好朋友好闺蜜现在满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就连呼吸声音都是如此的微弱。
更不要说是张嘴说话,恐怕也是没有力气的。
“夏禾……”
声音嘶哑着,方笙媚的声音几乎就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一样,就连夏禾紧紧的贴在身边几乎都听不大清楚。
“你想要看看孩子吗?笙媚,你不要说话,你现在还很虚弱,大夫叫你好好的养着,其他的不要担心,我和孩子一直陪着等着你……”
夏禾努力的叫自己不哭出声音来,可是说话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等待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一点点生存的希望,方笙媚能够清醒过来,还认识夏禾就已经是万般幸运。
“我……我好痛……夏禾,我快坚持不住了……”
面罩上面满是雾气,也许是身体的剧痛,也许是太过于劳累,此时的方笙媚虽然意识清楚,但总归还是十分的虚弱,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我知道……你看看孩子……他还这么小,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要坚强着撑下去好不好?笙媚,就算我求你了。”
夏禾泣不成声,站在病床旁边不停的抚摸着方笙媚的额头,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好的地方,只剩下这里还算是有一点点温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禾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情绪,看见方笙媚如此痛苦便心疼不已,监护室回荡着夏禾的哭声,伴随着仪器有规律的振动声音,一下一下的揪着夏禾的内心。
“孩子……我的孩子……”
想想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来得及给孩子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夏禾的哭声就更加止不住了。
方笙媚艰难的抬起了胳膊,双眼缓慢的看向了夏禾,还有原本属于自己的孩子。
透过厚重的呼吸面罩,方笙媚的眼泪缓慢的涌了出来,这些天她过得并不轻松,一直都承受着身体的剧痛和心灵的折磨,好几次都想要放弃。
如果不是恍惚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在朝着方笙媚招手的话,或许方笙媚早已经放弃斗争,随着病魔去了。
身体受到的伤害远远不止这些,方笙媚的情况也比夏禾想象中的严重千倍万倍。想来对于夏禾难熬的这几天来说,方笙媚一定过得更加的痛苦和煎熬吧。
“孩子在这里,你放心好好休息,我帮你照顾他。思哲说了等你稍微好一些我们就直接回国帮你治疗,笙媚你这么幸运的生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宝宝,以后也一定会一直好运的……”
把孩子放在方笙媚的身边,软软的身体就像是棉花糖一样紧紧的靠着方笙媚,仿佛一下子就减轻了许多疼痛一样。
只是方笙媚的眉眼中多了一丝感激和欣慰。
脸色依旧的苍白无力,方笙媚的全身上下都用白色的纱布包裹着,浓重的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呛的孩子连连咳嗽。
“小禾……谢谢你的帮助……只是……”
方笙媚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夏禾听的迷迷糊糊,只以为是方笙媚要做什么事情,趴在耳边也无法理解。
“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
方笙媚喘着粗气,显然一句话已经不能够完全说出来就需要再休息一会儿。
“笙媚,你不要这么说……你的未来还很长……我们还说好要一起当彼此孩子的干妈呢对不对?”
对方不回答,机器的尖锐警报再一次响起,将夏禾的心率直接提速到一百以上。
“病人又出现了休克,请你现在赶快离开!”
一旁正在操作的大夫二话不说,将夏禾和孩子推出了监护室。
里面又开始忙碌起来,几个人将方笙媚围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情景也许夏禾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手里的孩子开始莫名其妙的哭闹不止,像是感应到了方笙媚的病情会随时发作一样,夏禾没有办法,只能停下自己难过的心情,开始安抚怀中的孩子。
“怎么样?情况好些了吗?”
陈肖很是关心的将孩子从夏禾的手上接到自己的怀里,仿佛这件事情对于自己来说轻车熟路一样。
“大夫说笙媚的情况就是时好时坏,本来她还和我说话说的好好的,可是一下子就进入了抢救的状态……”
夏禾懵掉了,现在的危险状况似乎已经习惯了,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
“再等一等。”
傅思哲的手搭在夏禾的肩膀上面轻声安慰,现如今并没有什么好的方式可以让夏禾心里好受一些。
夜以继日的等待最容易叫人心生疲惫,眼下所有的事情都被方笙媚拖在后面,一筹莫展。
傅思哲也整日的陪伴在身边,哪里都不去,反倒叫夏禾愧疚起来。
再加上自己睡不好觉,原本就刚刚恢复的身体马上就吃不消了,面容也以可以看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肚子却是一天比一天大了许多。
傅思哲很是不放心,拽着不愿意离开方笙媚半步的夏禾硬是去做了一个检查。
果然不出所料,孩子生长发育的并不算太好。
看着就比同龄孕妇还要小的肚子,再加上夏禾休息和饮食不注意,所以自然而然就没有健康的身体,很难想象以前矫健的夏禾现在变得疲惫虚弱不堪。
“晚上你去吃点好的,然后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里我看着,有什么事情我及时联系你。”
陈肖看穿了傅思哲心里的焦急,可是任凭傅思哲怎样劝阻,夏禾就是不肯听。
没有办法,只能由陈肖出面了。
“我想和孩子在这里陪着她,要不然她醒来见不到孩子着急了怎么办?”
夏禾说着马上就要哭出声音,如果不是及时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恐怕又是要伤心好久的时间。
夏禾以前不是如此多愁善感的人,想想不管怎样甚至都不会轻易掉下眼泪,现如今却不知为何,总喜欢考虑以后和未来。
“这样也不是办法,你的身体照顾不好,怎么照顾方小姐的孩子呢?”
陈肖的宽慰或许是起到了一点点作用,夏禾抬起几乎酸困的双手,孩子的重量在一点点的增加,自己现在也已经快要承受不住。
“这里有我你还不放心吗?快点去吧,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心情放松一些对方小姐也好,对自己也没有坏处。这样紧张的心情也不利于孩子的生长发育对不对?”
陈肖的温柔向来都是人尽皆知,傅思哲在一旁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仿佛一个随时随地就要用‘武力’把夏禾抬走一样。
只是傅思哲心里却始终对陈肖的一举一动很有意见,自己不管怎样夏禾的态度始终都是这样坚决,现在却被陈肖慢慢说动,这怎么能叫一向不可一世的傅思哲心里愉悦呢?
“快点去吧,傅总陪你在这里都好几天了,总要回去收拾一下心情放松放松再过来不是吗?”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夏禾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孩子远远的眺望着窗外,心里像是压着一大块石头一样沉重。
“我们去哪傅总?”司机战战兢兢地问道,余光丝毫不敢看后视镜里余怒未消的傅思哲。
那铁青的脸色,谁敢触霉头?
傅思哲眼神直视前方,但始终都对夏禾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自己的怒气也不知道朝着哪里发泄,自从夏禾离开陈肖之后,似乎她的心情就变得奇奇怪怪,傅思哲想着,很是烦恼。
“找个吃饭的地方。”
“我不想吃东西,回去吧,我困了。”
打断了司机的话,夏禾只是一句再也没有说其他的。
“去饭店。”
傅思哲心里不开心,却也看着夏禾很是心疼,这样的身体如果不吃一点好的东西补充一下能量,不要说夏禾肚子里面的孩子受不了,可能夏禾也会直接倒在酒店里面。
“是……苏总。”
司机不敢说话,车里的气氛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可是司机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是默默的看一眼后视镜里面表情严肃的傅思哲和沉默的夏禾。
“诶……思哲……”
夏禾身心俱疲的靠在了傅思哲的怀中,一切都是如此的差强人意,以至于夏禾好久都没有和傅思哲好好的谈过心,聊过天了。
顺势将夏禾抱在怀中,傅思哲的冷漠的内心瞬间就褪下了防备的坚硬外壳,而是变得柔软可触。
人们都说,爱上一个人之后,既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可能就是这个道理吧。
“对不起,思哲。”
夏禾的眼泪丝毫都没有预兆的掉了下来,打在傅思哲已经有些褶皱的西服上面。
记忆中的傅思哲永远都是整洁干净的西装领带,就连袖口都是一丝不苟的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
现如今看着傅思哲的胡子都已经不知不觉的长了出来,触碰到夏禾的皮肤时候有一丝丝疼和痒痒的感觉。
“没关系,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依偎在傅思哲怀中的夏禾乖巧懂事的叫傅思哲一阵心疼,之前那种吃醋的感觉也早已经消失不见,甚至还有些内疚。
自己在这种时候还对夏禾有脾气,却始终都没有想到过夏禾到底时候怎么熬过来这么多天的。
傅思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自己似乎做的永远都不够,和夏禾相比,自己的付出永远都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
“这些天我的情绪不好,有的时候也关心不到你……你不要怪我……”
嘴巴被傅思哲挡住,一直有力的大手十分温柔的让夏禾不再说下去。
傅思哲叹一口气,轻轻的揉一揉夏禾蓬松柔软的头发,“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傻?”
“啊……我的肚子……”
夏禾突然叫了起来,虽然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叫傅思哲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肚子哪里不舒服吗?”
还被夏禾放在腿上的孩子被傅思哲一把拿走放在一边,丝毫都顾不上,直接放到了车里的角落里面。
“不是……宝宝好像踢了我一下……”
几乎是吓到忘记了呼吸,傅思哲还是十分的紧张。
“要紧吗,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没事的,只不过是胎动一下,医生也说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只是有一点点疼而已。”
夏禾苦笑不得,被傅思哲紧张的情绪一下子逗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暂时忘记了医院里面的事情。
肚子里面的孩子出其不意的踢到了夏禾,却叫傅思哲几乎愤怒起来:“要不然孩子就不要了吧,这么能闹腾你受得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傅思哲的话说出来让人心里难受,但他还是很担心夏禾的身体能否受得了。紧皱的眉,出卖了傅思哲内心真实的想法。
看着傅思哲很是认真的样子,夏禾一瞬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半晌后,缓缓说道:“怎么可以,这是我的孩子,他要好好的来到这个世界和我们见面的。”
夏禾撅着嘴,没好气的朝着傅思哲嚷着,仿佛下一秒钟傅思哲就要把自己的孩子拿走一样。
“那你就要好好吃点东西,不让孩子饿肚子。”
傅思哲冷冷一笑,却不想夏禾一瞬间哑口无言。
好吧,自己是又一次被傅思哲套路了。
感情他在这里挖了坑,就等着夏禾乖乖跳进去呢。
很是精致的饭店,大厅缓缓流淌着优美动听的钢琴声,和外界的嘈杂纷扰截然相反的场景。
连空气中都是上流社会的味道,夏禾很是不习惯这里的氛围,却被傅思哲牵着手,一路走了进去。
“您好,傅先生,您预定的座位就是这桌。”
服务生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难以想象在这种地方居然有这样标准的普通话。
“嗯。”
安排夏禾坐下之后,傅思哲才坐到了夏禾的对面。
“你想吃点什么东西,好久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至少今天也应该多吃一些。”
夏禾没有胃口,看着怀中的孩子就想到了还在医院里面苦苦挣扎的方笙媚,傅思哲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
“孩子给我抱着,你先吃一点东西好不好?”
一个穿着正式服装的男人在如此高雅的酒店里面抱着孩子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夏禾面对着傅思哲,不到几秒钟就红了眼眶。
不想被傅思哲看到,也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揉揉眼睛。
很丰盛的西餐,夏禾素日最爱的食物现在都摆在自己面前,可是却没有什么胃口。
眼前的男人略显生疏的哄着孩子,甚至还朝着孩子挤眉弄眼只为博孩子一个笑脸都是从来都没有过得。
想起从前冷漠的傅思哲,夏禾就很是感叹。
不得不说,傅思哲为了自己改变了太多太多,只是从前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一直都是被温暖着,好好的保护着的。
“你也吃一点好不好?”
夏禾勉强只吃了几口,就再也不愿意再动口了。
自己心里始终都是背着一个包袱,方笙媚如果好不了的话,也许夏禾永远都是难受下去。
傅思哲也没有勉强,至少现在的夏禾肯为了孩子和自己吃一点东西。
“那我送你回去休息,然后我去医院陪着方笙媚。”
酒店里面,夏禾已经是躺在了宽大松软的床上,一边的傅思哲正忙忙碌碌的帮夏禾烧水按摩,自从回来之后就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我没事,都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思哲,要不去看看孩子怎么样?”
始终都很是担心方笙媚的孩子,夏禾回来之后心里始终都很不踏实,似乎随时都会有事情发生一样忐忑。
“孩子都很好,我叫了一个阿姨过来照顾孩子,只要你想见,随时都可以见到,这个我都叫人做好了,不用担心。”
说着傅思哲就要离开,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傅思哲不想要夏禾担心,准备返回医院。
“思哲……你不要走,陪陪我好不好?”
回头看过去,夏禾的眼眶又开始发红,现在的夏禾看着异常的脆弱,仿佛只要庸碌一些就会碰碎一样。
心里不忍,傅思哲大步流星过来,坐在床边,朝着夏禾的额头轻轻一吻,“那就等你和孩子睡着了我再走好吗?”
“不要走……”
夏禾的手紧紧的抓着傅思哲,不知道为什么夏禾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好,那我陪着你睡。”
闭着眼睛,夏禾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是多么的有力,身边傅思哲侧躺着,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让夏禾从未有过的心安。
“睡着了吗禾儿?过了许久,听着夏禾此起彼伏均匀的呼吸声之后,傅思哲才是小心翼翼的起来,生怕惊动了夏禾,让她再一次醒过来。
对方并没有回应,夏禾只是转过头,背对着傅思哲躺着,却不再说什么。
“喂……”
电话突然响起,傅思哲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将手机的音响孔挡住,随后压低了声音,有些不悦的接起了电话。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傅思哲匆匆挂掉了电话,随后便轻轻的掩上了卧室的门,再也没有了声音。
空气里面满满的安静,夏禾睡得深沉,一点其他的感觉都没有。自己太过于劳累,以至于这么些天一直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砰”的一声,夏禾被什么东西吵醒,揉揉惺忪的双眼,夏禾居然看到了方笙媚,只是方笙媚和自己印象中的并不一样,而是和从前认识的方笙媚相差无几。
“笙媚,你怎么回来了?”
很是健康的样子叫夏禾喜出望外,就只是这么一晚上方笙媚完全恢复了健康,就连夏禾都不知道眼前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小禾,我来看看我的孩子,过几天我就要走了,有一点舍不得他。”
夏禾心里一阵纳闷,这么快就好了的方笙媚要去哪里,而且为什么还要这么着急。
“你去哪里?那孩子怎么办?”
方笙媚抱着自己的孩子,满是温柔的看着睡着的自己的孩子,仿佛整个人都被一种母爱的光环包围着,十分的伟大。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总之不准备带着这个小不点了,过几天我就回来,你能帮我再照顾他一段时间吗?”
方笙媚坐在夏禾的对面,还穿着之前夏禾送给自己的衣服,并不算是炎热的夏天,方笙媚的脸色十分的健康,一切看着都是这样正常。
“也行,只是你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好吗?”
夏禾起身,想要抱抱方笙媚,却看到方笙媚放下了自己的孩子,没有等夏禾说什么就关上门离开了。
门外白色的光芒刺痛了夏禾的双眼,想要追上去却发现方笙媚根本都没有了踪影。
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夏禾很是焦急,匆忙一边跑一边喊着方笙媚的名字,却不想被门外的门框绊倒在地上。
睁开双眼,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上面的鹅黄色暖灯开着照耀着并不算太大的一块地方。
“怎么了禾儿?你醒了?”
傅思哲听到声音急忙跑进来,夏禾看看时间,还不到早上五点的时间,却因为梦到了方笙媚一下子惊醒。
“没事,做了特别真实的梦。”
夏禾想起方笙媚的孩子,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就赶忙跑了出去。
怀里抱着方笙媚的孩子之后,才是安稳了一些。
外面的天气刚刚蒙蒙亮,朝阳在天边的角落里,淡淡的粉色和黄色交错在一起,美轮美奂的样子叫夏禾心里莫名的不安。
“思哲,笙媚现在怎么样了。”
“刚刚从医院那边打了电话,方笙媚还在抢救室里,情况比昨天稍微好一些。”
夏禾稍微安心了一些,但愿方笙媚一切顺利,慢慢的好起来,不然夏禾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我想去看看笙媚。”
“好,我带你去。”
一路上顺顺利利,夏禾抱着孩子却始终都不敢松手,刚刚醒过来的小孩一脸稚嫩的样子看着周围的一切,小手软软的胖胖的抓着夏禾的一缕头发。
“方笙媚没有多大的事情,你先不要着急,陈肖一直都在医院观察着,即使有什么事情也会及时通知我们……”
“也许是我多想了。”
早上的浓雾将道路遮盖的几乎看不到前方十米之外的地方,司机想要快一些也只能小心的行驶。
一直到早上,天空完全亮了之后,才是赶到了医院。
“大夫,方笙媚现在怎么样了?”
夏禾不管不顾,一定要自己亲耳听到方笙媚并没有大碍的事实才肯完全放心。
“病人情况稍微好转一些,马上就可以脱离重症监护室,转到监护室里面继续观察了。”
看着夏禾担忧的样子,大夫很是耐心的解释了方笙媚现在的情况。
人来人往的走廊,夏禾听到大夫的话之后才彻底安心。
原是自己多虑。
“你们不要着急,患者还年轻,只要是有恢复的迹象,我们就一定久尽最大的努力救治。”
“思哲,谢谢你。”
夏禾那种不好的情绪和预感随着大夫的解释开始消散,昨天那个梦太过于真实,以至于夏禾从醒来之后就开始害怕。
至今手心还是冒着细细湿湿的汗。
“你心里太紧张,回去再多休息休息就好了,不要担心。”
“今天我想在医院里面配笙媚好吗,陈肖累了一天,我想让他回去休息,我真的没事,我已经好了。”
夏禾不愿意再离开方笙媚半步,那个梦太过于可怕,夏禾不愿意再如此担惊受怕的度过一个晚上。
真的是说不过夏禾,傅思哲也只能这样陪在身边。
“那你答应我要好好吃饭……”
“好。”
陈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不经意之间看到夏禾和傅思哲的身影,便转身沉默着离开。
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挂在脸上,冷暖自知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回穿梭着的身影络绎不绝,傅思哲找到医院,为夏禾专门安排了重症监护室外面的套间,这样就可以方便的观察到方笙媚的实时情况。
只是方笙媚自从昨天以来,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没有醒来,医生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是依旧要密切的观察。
等待是叫人最感觉到时光流逝漫长的事情,一上午的时间都是无聊而索然无味的事情,没过几分钟夏禾就要去看一下,隔着厚厚的病房玻璃开关门的里面方笙媚的情况。
透过重重的玻璃,里面只能依稀看到一些身影,关于方笙媚的信息一点都没有。
警报器突如其来的响起,就在夏禾叹气一声,准备转头离开的瞬间,那阵尖叫声叫夏禾猛然回头,里面只有方笙媚一个病人,想必也一定是方笙媚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大夫,方笙媚哪里不对了吗?”
夏禾不敢多问,身边好几个大夫戴着厚厚的消毒口罩匆忙进去,夏禾实在不忍拦下一个问道。
“病人的情况又开始恶化,你们家属要随时做好准备。”
傅思哲站在身后,满是担忧的陪伴着夏禾,原本还是好好的方笙媚怎么会一下子突然就变得情况危急了呢?
可是夏禾和傅思哲什么都做不了,现如今只能站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结果,不管是好是坏都得接受。
“宝宝,你要保佑妈妈扛过来,然后恢复健康,和阿姨一起加油好吗?”
夏禾说着眼泪就不知不觉的掉了下来,似乎昨天那个梦就是方笙媚和自己道别的现实版本,只不过夏禾一直都不愿意相信。
“方笙媚的家属……在哪里?”
护士走出来,朝着外面大声喊叫。
“是我,我就是!”
夏禾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突然好想又回到了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一样,只不过那个梦突然被方笙媚从虚幻拉回了现实而已。
“你就是叫夏禾吗?患者一直在呼喊着你的名字!”
护士来不及说完,就返回了监护室。
夏禾来不及换衣服,紧紧跟随在后面,一直远远的看到方笙媚的时候,夏禾才强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小禾……”
叫夏禾意想不到的事情是,方笙媚竟然隔着这样远的距离就已经看到了夏禾,而且还意识如此清晰的叫出了夏禾的名字。
“笙媚,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夏禾看着方笙媚身边的管子和机器都已经撤了下来,心里一阵开心,想必是马上可以转到普通病房里面继续观察了吧。
“小禾,孩子你帮我好好带着好吗?”
身边的大夫只是安静的站在周围,双手放在前面很是虔诚的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方笙媚和夏禾,仿佛这个时刻十分的圣洁一般。
“我一直都好好的看着他,你不要担心,他长的很健康,只要你好了……”
方笙媚虚弱的笑了一下,紧接着摇摇头,“小禾,我感觉我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我只是一直等着告诉你孩子的名字……你答应……你答应我好吗?”
方笙媚的表情很是镇静,看着就像是已经看穿了一切一样通透,虽然这些在夏禾的眼中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笙媚,你不要乱说,我们还有未来……你为了孩子也要……”
夏禾啜泣的声音回荡在监护室的上空,和方笙媚的镇静想比,夏禾反而是那个最不淡定的人。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程荃告诉我给孩子想了一个名字……以后,以后就叫他子博,还请你帮我把他养大成人……”
方笙媚嘱咐着夏禾,就像是自己最后一次和夏禾这样说一样,一旁的夏禾已经泣不成声,哭泣不止。
“笙媚,你要相信你会好的……只要你的身体稍微恢复一点,我们就回国接受更好的治疗……”
夏禾现如今才知道了大夫为什么要将方笙媚的仪器全部撤下来,如果不是方笙媚自己要求的话,即便是谁都无法让方笙媚放弃治疗。
更何况夏禾也不会放弃。
“小禾,我太累了……程荃在那边每天都很辛苦,我……我想去陪陪他。”
方笙媚每一句话都说的无比清楚,根本都不像一个病重的患者一样,只不过夏禾刚进来的时候还十分欣喜的以为方笙媚装快改善了不少。
“那天,那天我听到了你们说的话,只是……只是怪我太心急,就擅自决定出去找寻孩子的下落……”
方笙媚躺在病床上面,并没有前几日的憔悴,甚至皮肤纹理中还带着一丝丝的光泽。
就连双手都开始有了一些力气,握着方笙媚冰冷的双手,夏禾感觉到既熟悉又陌生,只是夏禾想到以后或许正如方笙媚所说,或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离别了。
“笙媚,你不能死,你死了孩子怎么办?会有很多人欺负他,你放心的下吗?”
几乎是央求着方笙媚,此时此刻的夏禾跪在监护书冰冷的地板上面,绝望的心情叫她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生无可恋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夏禾从前还不明白,现在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那种眼看着自己最亲的人站在悬崖边上,自己却根本不能做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的无力感,是最叫人痛苦的事情。
“那天我亲眼看着车子撞到了我的身上,反倒……反倒觉得解脱了不少,程荃在那边该多冷清啊一个人……你说对不对?”
夏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像是走进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不管心里再不情愿,夏禾也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然后继续好好的活着。
“孩子,让我再抱抱他……”
夏禾不说话,将孩子抱到了方笙媚的身边,被泪水打湿的毛巾将孩子包裹的十分严实,方笙媚冰凉的手触摸到孩子的身体时候,夏禾看到了那个孩子朝着方笙媚甜甜的笑着。
那样的笑容夏禾还是第一次见,却觉得心里一阵揪心的疼痛感,一直折磨着夏禾不能远离。
“小禾,谢谢你……”
“病人呼吸心跳已经没有了,我们要进行抢救,你先出去等着……”
大夫抢先一步,最重要的维持生命的机器还没有撤下来,只是氧气面罩被方笙媚放在了一旁,为了能和夏禾正常的说一句话。
被推到了外面,夏禾被傅思哲从地上抱了起来,连同孩子一起怀抱在怀中,一言不发的就这样抱着夏禾。
夏禾听不到周围人的任何声音,自己现在宛若一个失聪的聋哑人一样,全世界突然变得寂静无声,而夏禾只能够听到来自监护室里面方笙媚越来越弱的呼吸声音。
身体也完全没有了知觉,夏禾全部的身体重量都靠在傅思哲的身上,虽然也并没有多重,娇小的样子叫人感觉到十分的心疼可怜。
心中那盏红色的警报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亮起来,夏禾甚至都没有感觉,它就在夏禾的眼前一直不停的晃动,不管怎样都无法驱赶走。
一眼万年,一切像是发生在前一秒钟一样,监护室里面的大夫走出来,步伐沉重的告诉了夏禾她不愿意听到的事实。
“患者医治无效死亡,我们已经尽力了,抱歉。请家属节哀顺变。”
眼角已经流不出任何的泪水,夏禾站在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监护室的门被换换打开,自己想了许久,想要见到的人现在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
却不想最后一面竟然是以如此决绝的方式。
不止是夏大夫尽力了,夏禾也尽力了。
用光了自己毕生最大的力气,夏禾还是没能够把方笙媚留在这个世界上。
只是尽力了而没有做到,不论是谁心里都会有遗憾吧。
方笙媚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面,嘴角还保留着适才和夏禾聊天的微微笑容,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的如此迅速,夏禾甚至还没有准备好,方笙媚就以这样的方式永远都离开了自己。
“我就在你身边,想哭就哭吧。”
傅思哲轻柔的抚摸着夏禾的头发,这些天夏禾已经经历了种种,原本以为方笙媚是自己的最后希望,现在这一点希望也被她完完全全的浇灭。
夏禾没有一滴眼泪,整整一天,夏禾感觉自己把毕生的眼泪都流干了。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将方笙媚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已经是比之前夏禾触摸到的还要冰冷许多,而且已经微微变僵硬。
夏禾却拼命的想要温暖她,不停地揉搓着她的手。
“方笙媚已经不在了,你振作一点,接受现实好吗禾儿……”
傅思哲不愿意看到夏禾如此,憔悴的模样即便是方笙媚也一定不愿意看到吧。
“我心里难受……我想再陪笙媚待一会……”
夏禾心里早已经知道,昨天晚上的噩梦就像是一个警钟一样敲醒了夏禾美好的幻想。
如今它被彻底的打碎,夏禾也应该从里面清醒过来,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只是如果可以,夏禾宁愿躲在里面一辈子不出来。
为什么老天爷要夺走她原本幸福的家庭,如今连唯一的知己好友都要夺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在外面等你。”
傅思哲起身,将孩子抱了出去。
陈肖目睹了一切,看着夏禾痛苦的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怅然若失的模样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的情绪波动。
昨天夜里的时候,陈肖突然接到了一个消息,自己交一个司机撞死程爷爷的同时,伤及了一名无辜,而这个原本可以躲过一切,避免悲剧发生的人就是方笙媚。
只是陈肖的嘴巴微微抽搐一下,却始终都没有说出口,像是有着什么东西堵着了一样。
默默站在原地,陈肖注视着夏禾的背影,却不能上前为夏禾做些什么事情。
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情是完美的,要得到某一样东西,就注定会有一样东西被毁灭,只是单纯善良的人,原本是可以被保护起来,不受到伤害的。
只可惜,世事难尽如人意。
“笙媚,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的话吗?”夏禾想起从前,自己还不是夏禾的时候,就认识了方笙媚。
那个时候的方笙媚像是一个耀眼的明星,尽管周围总是有许许多多的朋友,但只有在和夏禾相处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最真实的样子。
两人还扬言要一起结婚,一起给彼此的孩子当干妈,一起……
而现在,一切看来都是一句没有兑现的承诺而已了。
方笙媚爱的热烈,选择和程荃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义无反顾,夏禾甚至还很羡慕这样的方笙媚。
所以当看到方笙媚亲口和自己说幸福的时候,夏禾也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
这一辈子能遇上自己爱的人,方笙媚至少是幸运的。
夏禾想着从前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又热泪盈眶。
养了几年的小猫夏禾都舍不得把它送走,方笙媚对于自己来说,不只是一只小猫的关系,而是除了傅思哲之外最重要的一个人。
生命之中突然就少了一些什么,不管是谁都要习惯好久,从此的道路上夏禾也不再遇到可以懂的人,知道一些好笑的事情可以分享的朋友,或者是和傅思哲不能说的秘密,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告诉方笙媚。
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夏禾的眼睛肿起了一个大包,精神也萎靡了不少,一切都是突如其来,而夏禾的人生也从来都没有做好叫自己接受的准备。
“禾儿,我喂你吃一点东西。”
傅思哲从外面端进来一碗清淡可口的粥,温度刚刚好的喂到了夏禾的嘴边。
“就算你不吃,孩子总也不能和你一起饿肚子吧?”
看着满面愁绪的傅思哲,夏禾心里闪过一丝揪痛。
身边方笙媚的孩子已经喂好了放在了床上,此时此刻正津津有味的吃着自己的小手,浑然不知今天一天经历了什么。
“嗯。”
夏禾漠然的张开嘴巴,已经是不能改变的现状,夏禾不能再继续颓废下去,而是要坚强的站起来,至少帮方笙媚把孩子养大。
“思哲……我想领养这个孩子……”
并不意外,傅思哲白天的时候站在外面已然听到了所有,只是虽然这个孩子属于方笙媚,自己却已经做好了准备接纳他。
“好。”
“笙媚还给他取了名字……叫子博……”
夏禾哽咽,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这样,方笙媚的名字现在对于夏禾来说就像是一颗催泪弹一样不能听到,也不能想起。
“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孩子以后一定会像方笙媚期望的那样的。”
夜深了下去,卡塔尔的晚上一片静谧,站在酒店的最高层俯视下面的万物,夏禾突然感觉到一切都不再重要。
不论以前追求的是财富,权利,还是欲望,一切都像是过眼云烟一样,从身边飘散之后,真正生命中重要的东西就变得真实起来。
“方笙媚的葬礼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在克洛伊尔公墓地。”
陈肖悄无声息的走进来,这些事情他总是会默默无闻的做好,从来都不会惊扰到夏禾敏感悲伤的情绪。
只是提到方笙媚,夏禾心里的乌云就马上降起雨来,一点征兆都没有的叫夏禾痛不欲生。
“嗯,我知道了。”傅思哲冷冷的回答着,这些天都陪伴终于走到了尽头,只是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的。
尤其是陈肖。
空气凝固了一样,陈肖的离开之后,除了脚步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情做。”
一夜无话。
直到黎明的到来前,夏禾就已经从浅睡之中彻底的清醒过来。
这几天一直如此,比生物钟还更准时。
天气刚刚蒙蒙亮,万物复苏的伊始,透过窗户感受着来自空气中的潮湿和温润。
只是天空却始终蒙着一层灰尘一样,笼罩在夏禾身上的那种窒息感始终都没有消除下去。
难捱的一整晚翻来覆去,夏合才知道失眠的人到底有多么痛苦。
“不再去睡会吗?”
傅思哲走到跟前,贴心的为夏禾披上一件外套,卡塔尔的早上已经来到,新的一天却没有给夏禾新的希望,只期待未来可以快一点到来,这样也许夏禾就会麻木。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刚刚收拾好,夏禾出门的时候却发现天空竟然下起了小雨,带着泥土的味道,混合着夏禾的心情,简直就是说不出来的苦涩。
连上帝都在为方笙媚感到悲伤吗?
夏禾心里苦笑一声,步伐匆匆的离开了。
黑色的装扮叫夏禾看着更加的憔悴,甚至都没有怀孕之前的那样圆润,瘦弱娇小的身躯被后面站着的傅思哲完完全全的遮挡的严严实实。
“我们进去吧。”
站在墓地外面,夏禾看着陌生的一个地方,想着从此以后和方笙媚见面的方式竟然是如此,不禁就开始眼中带泪。
嗯。
黑色的连衣裙,夏禾随便绑着头发站在原地,面前摆放着一束又一束的鲜花,方笙媚的笑容还在墓碑前面朝着夏禾微笑。
只是再也看不到方笙媚亲自冲着夏禾笑了吧。
牧师在说着什么,夏禾一句都没有听到,隐约的雨滴声叫夏禾完完全全感受到了悲伤放大之后的效果。
自己哭不出来的眼睛,就让天气来代替吧。
滴答落在青青草地上面,嫩绿的小草被滋润着,雨夹杂着丝丝的冷风灌在夏禾的裙子里面。
从未感受过的寒冷。
只是却没有夏禾的心里冷吧。
夏禾不喜欢这样的告别,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的气氛叫人憋在心里的难受,那种抑制着感情不能释放出来的感受真的叫人无法忍受。
人并不算很多,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打着黑色的伞,伫立在墓地前面不愿意离去。
“我想把笙媚带回去……”
夏禾转过头,很是认真的注视着傅思哲,脚下不知不觉已经被雨水打湿,甚至连夏禾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淋湿。
样子显得很是狼狈,却在故作坚强。
“砰……”一声枪响叫傅思哲迅速反应,将夏禾整个人都抱在怀中,两人来不及平衡,摔倒在地上,绕着草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剩下的人也都惊慌失措,但是反应过来之后,陈肖马上拿出手中的枪,开始寻找起来。
“有人偷袭!”
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偷偷的跟到了这里?
“你有没有事?”
夏禾的双腿被泥泞的土地沾的全部都是脏,混合着草割破的伤口,有红色的鲜血流了下来。
“我没有受伤,思哲,你还好吗?”
傅思哲不说话,带着夏禾朝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走去。
墓地周围全部都是茂密的树木,隐藏在这些绿林之中的墓碑反倒显得不是那么瞩目。
“枪声来自哪里?”
傅思哲大声喊着,显然是还没有辨别清楚这个复杂地形之下的情况。
“小心……”
陈肖说了一句,便带着几个人一起匍匐着离开。
枪声还在不断的响起,只是和之前相比较似乎显得谨慎了许多。看来是第一个目标没有得手,所以那个人还不死心,想要继续寻找机会。
陈肖的手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拿到了狙击枪,此时此刻安装完毕,只等待着找到目标之后,一举击中。
长久的死寂,双方陷入了长期的等待之中,夏禾被傅思哲抱在怀中一动不动,只能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又是一阵枪响过后,陈肖才慢慢的站了起来。
“好像已经击毙。”
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枪声连续出现多次,陈肖手下确定了只有一个目标。
“把这个人带过来看一眼。”
手下收好枪支,二话不说消失在一片绿色之中。
“思哲……”
夏禾抱着傅思哲,突然感觉到哪里湿湿黏黏的感觉,双手离开傅思哲的后背之后,才发现满手都是红色一片的鲜血。
“思哲!你中弹了?”
几个人蜂拥而至,围绕着傅思哲查看伤势。
“只是胳膊上面的一点小擦伤,不碍事的。”
傅思哲轻轻拍拍夏禾的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
“还好吗?傅总?”陈肖看了看傅思哲并没有说什么,也就不好再追问。
“我待会回去给你包扎伤口。”
夏禾吓出一身冷汗,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现在方笙媚已经没有了,自己如果再失去傅思哲,那么夏禾的天就是完完全全的塌掉了。
血仍然在不断的渗出来,傅思哲用力的按压着,所以看起来并没有多少问题。
冷眼看着陈肖,傅思哲似乎很是不爽:“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还没有带过来?”
陈肖的手下远远的走过来,手里还拖着一个人,并不算很强壮,但是手里的男人似乎就像是一只小鸡一样被轻轻松松的拎了起来。
“人已经死了,过去的时候已经吞了药,看来是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傅思哲似乎很是不满,只是轻哼一声,“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夏禾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男人,脸的轮廓也因为满身的血变得模糊起来。
“程爷爷的秘书?”夏禾惊呼,虽然平时并不算是很显眼,但总是跟随在程爷爷的身边,多番见面下总是有印象的,夏禾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来试试。”
陈肖托举着男人的下颌,手里不知道拿了一个什么东西,朝着男人的口腔顺下去一颗大的药丸,紧接着又给男人的血管扎进去一管针剂。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但是没有几分钟,就看到男人被呛咳了一样醒了过来。
整个人都痛苦十分,像是从水里被打捞起来,全身上下都在剧烈的痉挛着,但被陈肖的手下死死的按着,所以只能躺在原地不断的喘息。
“你们……你们想要做什么……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你们,你们妄想……”
果真是程爷爷一直跟随在身边是秘书。
夏禾并没有看错,很是震惊,程爷爷去世已经有好几天,怎么现在突然在方笙媚的葬礼上遇见程爷爷的秘书来暗杀,至于到底针对谁,夏禾就不甚清楚了。
秘书很是狼狈,只是装备却十分先进。
据陈肖的手下说,现场只有一个人的痕迹,而且因为是早上才开始下的雨,但是秘书周围的泥土却没有人走动的痕迹,想必秘书至少提前一天就来到了这里,只是为了杀掉自己心里的那个目标。
这个秘书的忠心程度与耐心,可见一斑。
“程家老爷子的秘书长,看着这气势想必是冲着傅总来的吧?”
能够陪伴在程爷爷的身边如此多年,想必秘书也一定有其过人之处,而且深得程爷爷的心,这个男人想必还掌握着不少程家的秘密,还有那个所谓的程家的实验。
“程家老爷子已经不在了,想必你也已经通过不少渠道知道了,现在来这里想做什么,难倒事真的对我的人头比较感兴趣吗?”
傅思哲冷冷的注视着躺在地上,四肢被完全禁锢起来的秘书,似笑非笑的样子叫秘书有些恐慌。
“和你……和你有什么关系,傅思哲,你害死了我们程董全家上下,就算是死,我也要杀了你,替程老爷子报仇雪恨!”
跟随在程爷爷身边见惯了无形的打杀,见风使舵的本领想必也是游刃有余,更不要说认识多少有权有势,可以呼风唤雨的人了。
不过傅思哲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除了那个深不见底的秘密。
“秘书长不说也没有关系,既然如今碰巧遇到,我也一定抽个时间好好喝秘书长聊一聊。”
站在傅思哲的脚下,秘书显得十分的卑微,听到傅思哲的冷言冷语,秘书的表情也微微的颤抖一下。
对傅思哲也有些了解,此人在商界叱咤风云数十年,尤其以心狠手辣为擅长,如今落在傅思哲手里,死倒是变成了最轻松的事情。
“你……你有种现在就弄死我,折磨人算是什么……什么英雄好汉……”
秘书双唇都开始微微打颤,并没有之前的豪言壮志,似乎是对傅思哲还心有余悸一般。
“作为程家老爷子的秘书长,想必您也一定有很多话想对我说,没有关系,来日方长,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您想全部都告诉我的时候……”
傅思哲冷冷一笑,这种深入骨髓的严寒叫秘书不禁望而生畏。
天气不算太冷,空气中一阵冷风飘过,夏禾看着秘书身上的鸡皮疙瘩开始冒了出来。
这个人……肚子里面一定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吧。
“你妄想……”
秘书嘴巴里面藏着一个什么东西,此时此刻也被眼疾手快的手下搜刮出来交给了陈肖。
“这些伎俩,您还是留着给小孩子玩吧。”
不再说多余的废话,傅思哲转头看着陈肖的手下:“这个人很有用,带回去要好好照顾,不能叫他出一点问题。”
“是,傅总。现在没事了,我就把他带走,先让他吐吐东西。”
想到一些事情,傅思哲心里有了答案,一直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枪战当天十分混乱,就连傅思哲也来不及考虑这些,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忽略了这个第二重要的人的生死。
好在没有什么人受到伤害,不然疏忽了此人可是要出大事的。
秘书没有说话反驳的余地,整个人已经被陈肖的手下五花大绑放在了车子里面,嘴里还被塞着纱布。
“再给他来一针抗毒血清,小心点看好,既然是傅总要的人,可不能让他出什么事。”
“是。”
手下干脆利落的做事,根本不需要陈肖有一丝丝的担忧。
消失了之后,方笙媚的墓前又恢复了原先的寂静,夏禾此时却顾不上别的事情,看着傅思哲手里的血一刻不停的流淌着,心里十分着急。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渐渐有变大的趋势,夏禾的心情就像天气一样变得很是糟糕,没有一丝阳光可以透进来驱散阴霾。
自己生命之中留下的阴影太多都是来自医院,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叫夏禾一阵反胃。
“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还在车上的时候,夏禾就已经帮傅思哲快速的包扎好,没几分钟就到了医院,夏禾还是十分担心。
“只是轻微的锐器刮伤,清创缝皮一下就好了。”
“程爷爷已死,他手下的人为什么还揪着你不放?”
快速简单的操作完毕,傅思哲的伤口也做好了处理,夏禾的忧虑也渐渐消失,反倒是对突然出现的秘书长开始疑惑起来。
记忆中的秘书话不多,做事沉稳冷静,判断力准确,而且十分善于揣测人心,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在程爷爷手下工作多年,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和声望。
“此人心机颇深,单纯他一个人绝对不会这么胆大想要害我,恐怕背后还有他人指使。”
傅思哲沉思片刻,虽说秘书是程爷爷忠实的部下,但是商界从来都没有真心的朋友,有的只是共同的利益,傅思哲明白这个道理,自然就对程爷爷的秘书开始怀疑。
程家内部现在在国内恐怕已经乱做了一团糟,而程家的掌权者和唯一继承人都已经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剩下的唯一还有说话权利的就是方笙媚交代给夏禾的孩子。
如果说这个孩子一死,想必剩下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而这些蠢蠢欲动的董事会成员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瓜分全部的蛋糕。
考虑到这些,傅思哲不得不开始警惕,如果是这个孩子的原因的话,那么自己的危险一直到现在还是没有解除,恐怕想要他和孩子性命的人也不在少数。
“现在国内一定也在虎视眈眈,思哲,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早点回去……”
商界的人运筹帷幄,未雨绸缪,只是在大风大浪还没有掀起来的时候早已经感知到了天气的变化。
疾风骤雨之前,总是表现出来风平浪静,傅思哲眉头紧锁,有些担忧。
“也许现在早已经晚了……”
原本以为这些天可以松懈一下,夏禾此刻却深知自己和傅思哲的命运还会几乎跌宕起伏,既然选择了风雨兼程的陪伴在傅思哲的身边,夏禾就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伤口过几天就好了,切记不要用力,做剧烈运动。”
反复的嘱咐了好几遍傅思哲,对方都是熟视无睹的将大夫忽略,直到夏禾办完出院手续,忧心忡忡的回来才看到。
“是,我知道了,我一定注意。”
夏禾很是不好意思,赶忙扯着黑脸的傅思哲走了出去。
“我的宝宝在哪?”
坐上车,夏禾才突然意识到被傅思哲抱了一路的孩子不见了,而自己竟然大意到上了车才发现。
吓得一下子没有了心情,这可是方笙媚留给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夏禾就算是赔上性命也不能叫孩子受到一点一滴的伤害。
“抱回去了,有这个小东西在碍手碍脚的难受……傅思哲一脸平静,宛若看不到夏禾已经愤怒到可以杀死人的眼神。
“你可是他的父亲,怎么能这样说,小心我们以后一起孤立你……”
傅思哲无所谓的模样叫夏禾很是无语,只能作此威胁。
“我是大福的父亲。”
大福?夏禾很是纳闷,怎么好端端的跳出来一个叫大福的孩子,难道是傅思哲什么时候和别的女人不小心激情过后的产物吗?
摸了摸肚子,夏禾才反应过来,只是……
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叫大福啊?
听起来和旺财好像兄弟姐妹的感觉……
能让自己苦中作乐,还能在难过的时候开心一下的人,也许就只有傅思哲了吧。
干净的房间,设施全部都很齐全,只是一个人却像犯人一样被囚禁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连吃饭喝水都有一个固定的时间。
秘书很是凄惨的被拿掉了眼镜,原本就是高度近视的秘书现在根本看不清楚周围到底是什么环境。
甚至一路过来都被蒙着黑色的面罩,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现在身处何地,被什么人灌了什么药,秘书完全懵掉了。
“开饭了。”
几个人走进来,手里拿着晚饭的便当,看守着秘书的每一天都会交换一波,甚至连早上中午和晚上都有人执勤,所以每一次见到的都是陌生的人,更不要想着怎么出去了。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并没有多余的话,简单的几分钟之后再给秘书来一份,但是手铐和脚镣并没有解开,而是由其中一个人喂进去。
然后再灌水。
“你们……你们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你们要害死我吗?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你们傅总点名要的人……如果你们敢怠慢了我,小心我……”
秘书被突然送到嘴边的一杯水呛到了嗓子,咳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而是叫苦不迭,脸都皱在了一起。
“傅总交代了的大人物,我们可不敢随便动,只是这个药可以傅总亲自交代我们喂的,至于到底什么作用,您马上就能明白……”
微微苦涩的味道叫秘书眉头紧皱,却也被逼无奈,只能仰着头被一股脑的灌进胃里面。
傅思哲的心狠手辣是远近闻名的,只是秘书从来都没有真正看到过,没有一分钟秘书就尝到了苦果。
全身奇痒难忍,简直就像是十万只蚂蚁同时在秘书身上爬一样难受,紧接着就开始疼痛起来,撕裂骨头一样的剧痛蔓延全身上下。
那种像是用锤子把骨头捣碎一样钻心的疼痛旁人是完全都不能理解的。
尤其是后背挨着床的地方,那种感觉就更加强烈,好像是有一块铁块镶嵌在了身体里面一样,只要动一下就会剧烈的疼痛好一阵。
只是一颗小小的药就产生了如此巨大的作用,秘书此时已然是满头的大汗,却不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后面有更加强烈的在等待着自己。
时至此刻,秘书才明白自己对傅思哲的手段,还是太轻视了。
“你们,你们把我杀了吧,我也不想活了……”
秘书的嘶吼并没有用,几个人冷眼看着如此痛不欲生的前程爷爷秘书长,从前是何等的威风,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落的如此下场,受尽折磨。
“傅总,您来了。”
外面的隔音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就连傅思哲走进来的时候都是悄无声息,几个人甚至看到了傅思哲之后才知道,原来傅思哲早已经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切了。
“你们在外面等着吧,我有话和秘书长说。”
几个人识趣的离开,只是都站在外面等着,以防万一出什么事情也好第一时间冲进来。
“怎么样,我送秘书长的这道开胃小菜可还合胃口?”
傅思哲目光凌冽,锋利的眼神仿佛可以穿透一切事物,甚至可以知道每个人都内心所想一样。
秘书痛苦挣扎着,但是并没有什么用,手脚被粗粗的铁链紧紧的捆绑着,没有一点动弹的余地,更不要说起来对傅思哲做些什么了。
“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秘书几乎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几个字,叫傅思哲听着很是难受。
看起来药的效果的确是达到骗,不然平时清高到不可一世的秘书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屈服,就连口气都软了不少。
人虽然有着脊柱,可以支撑起身体的重量,但是精神却是随时可以倒下的,只要是抓住了弱点,一击即溃。
“这就要看秘书长您的诚意了,我傅思哲并非冷漠无情之人,只要您告诉我一些事情,我立马给您一笔钱,保证你和您的家人过上一生无忧的生活。”
傅思哲坐在秘书身旁,即便是微微的触碰一下全身上下也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木木的疼。
“我什么都不知道,程董已经被你杀死,所有的秘密便不复存在……就算是,就算是我也不知道程家的最高机密到底,到底是什么……”
大汗淋漓,就像是跑完一万米一样的虚脱,疼痛倒是没有之前那样剧烈了,但是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就是口唇发麻,甚至连说话咬字都不是很清楚。
傅思哲并没有说话,只是从房间的一个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个什么东西,凑近一看原来是一副眼镜和一张照片。
“这个东西还请秘书好好看看,然后再想要不要好好回忆一下关于程家的事情……”
轻柔的像是对待夏禾一样对待着秘书,将眼镜重新戴上去的时候,秘书整个人都惊呆了。
照片并不是很清晰,但是上面的内容却再一次的叫他清醒过来。
照片里面一个男孩的背影和半张侧脸映入眼帘,傅思哲并不认识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对于秘书来说就在熟悉不过了。
照片里面的男孩是自己在外国读书的孩子。
一直都隐藏的很好,甚至连程爷爷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为什么会突然被傅思哲找到,而且跟到了孩子的行踪呢?
“你们,你们对他做什么了?”
几乎是原形毕露,秘书的眼神不再防备着任何人,一旦内心世界开始崩塌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坦白一切,傅思哲并没有想到,这位看起来很是谨慎,万事小心的秘书竟然这样不堪一击。
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撬开的嘴巴现在不需要怎么费力就完全达到了目的。
也正是傅思哲想要的结果。
“您的孩子很好,只是想着您没有时间去看望,顺便我就找了一些关系替您去探望一下而已。”
彻底冷静了下来,在尔虞我诈的商界,想要保全自身立足于不败之地,唯有将自己包装成一个百毒不侵的刺猬,浑身长满剧毒的刺,但凡有人靠近就必死无疑。
一旦将自己柔软的腹部暴露出来,那么这个人就变成一颗棋子,不管是谁都可以利用一下,只是好的结果可以勉强保全自身。
坏的话就是赶尽杀绝,永无翻身的可能。
“傅总说的可算数?”
叹了一口气,秘书知道自己不再具有主动的权利,这一下就是抓住了自己的命脉,无论是生还是死,都由不得自己选择。
程爷爷的权利帝国已经被完全覆灭,秘书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一只手呼风唤雨的人物,唯有的就是选择一个更加强壮的大树,然后永远都依靠下去。
“傅某向来不许做不到的承诺。”
夜晚的星空十分的美丽,夏禾却再一次的失眠,一个床上睡着的孩子均匀的呼吸着,想着再过几个月自己的孩子就要出生,夏禾心里就不知道什么滋味。
但愿自己的两个孩子可以健康平安的长大,不要过着像傅思哲和自己这样的生活。
随手披了一件睡衣,夏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落地窗前看着底下的马路和汽车浓缩成一个缩影,一点光亮。
夏禾心里很是感慨,这一切到底是已经过去,还是只是一个开始,命运像是一个巨大的轮回,将夏禾高高的荡起,再重重的摔下去。
一切都来的太过于突兀,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极速的转弯在什么时候回突然出现。
夏禾不愿意继续想下去,自从怀孕以来,自己就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哪怕是看见街上一片树叶掉下来情绪都会发生明显的改变。
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想,一心只想复仇的夏禾去哪里了?
苦笑一声,夏禾感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太过于戏剧性,以前向往的轰轰烈烈现在却只想追求无数个片刻的宁静。
“怎么又失眠了吗?”
“嗯,睡不着,在想东西。”
夏禾依偎在傅思哲的肩膀上面,从来都未曾有过的安全感此时侵袭全身上下,一股暖流遍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顿时有了依靠的那种安稳觉夏禾很是享受。
如果时光能够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不要乱想,明天我们就回国了,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的孩子也会顺利出生,你不需要担心什么,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一切都交给我去处理。”
“程爷爷的秘书还是不肯说吗?夏禾有些担忧,毕竟也曾经想要陷害傅思哲和方笙媚的孩子,这件事情如果还没有处理好的话,夏禾怕是会一直惦记着。
“吐的干干净净,想不到程家竟然还做这么反伦理的买卖。”
傅思哲冷笑,对于程家似乎是极其的蔑视,只不过委屈了程荃,一心想要闯荡出来自己的一片自由天空,却不想程家爷爷到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就好,那秘书怎么办,放他走吗?”
直直的望着傅思哲,夏禾现在倒是有些捉摸不透傅思哲的内心所想了。
“这个人老奸巨猾,怎么能随随便便留下一个活口。”
傅思哲冷静的喝了一杯热茶,双手紧握着手里的茶杯,苦苦思索。
习惯性的朝前面一倾,孩子被夏禾抱在怀中,小脑袋差一点撞到了前排的座椅上面,并没有多大的事情,但是也把夏禾吓了一跳。
还好,只是有惊无险。
“我下去看看。”
司机似乎也没有想到,在这么宽阔的街道车辆行驶都比较缓慢,怎么还会有人不小心撞到车子后面,而且听着声音也不小一声,想来是比较严重了。
后面驾驶座上的人带着墨镜,一身黑色的衣服看不出来模样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却始终没有下车,而是在座位上面,车窗摇下来和司机说话。
态度不徐不疾的样子,仿佛错误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一样,甚至还对司机指手画脚,隔着窗户夏禾根本都听不到声音。
一辆橘色奥迪,看着像是一个暴发户的模样,头发梳的油光发亮,身上还喷着很浓重的迪奥男士系列香水。
司机很是无语,眼前这个撞了自己车子的人还不依不饶的辩解,想着自己开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碰到如此不讲理的人,正准备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却看倒傅思哲拉下窗户。
“算了,我们还赶时间,车也不是他能赔的起的,不要纠缠了。”
围观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傅思哲如此说了之后,司机也懒得再扯东扯西,傅思哲的车子多的一个停车场都放不下,这辆劳斯莱斯根本不算是傅思哲最贵的一辆车,所以傅思哲也懒得计较。
更何况和帝都的暴发户相比较,傅思哲还是没有时间和这些人周旋的,毕竟节约自己的一分钟,就相当于节省了一辆车的维修费用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司机嘟囔着,很是无语的重新上路,后面的奥迪男却很是危险的突然加速,差一点就撞上了正常行驶的傅思哲的车子。
“这个人是吹气球了吗,怎么当这赛车场啊?”
要不是司机躲避及时的话,恐怕又得引起不小的轰动了。
“小心一点就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一路上小摩擦也没有影响夏禾和傅思哲把方笙媚遗留下来的东西全部都处理妥当,回家的路上,外面天气都已经是热的几乎可以把人融化掉了。
“等一下,小孙。”一路上都在堵车,街上的行人不多,因为天气很容易中暑,所以大家都躲在有空调是商场或者是冷饮店里面。
司机停下了车子,傅思哲还疑惑的时候,就看到路边有一家很小的婴儿用品店。
地方虽然是不大,但是里面的东西看着很是精致的样子,有种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感觉,让人眼前一亮。
看见这家店,傅思哲之前被奥迪男打搅的不开心的心情彻底被扫去,兴冲冲的下了车,夏禾也抱着孩子走进了商店。
“你在外面等我。”傅思哲也下了车,紧跟着走了进去。
商店里面琳琅满目,看着并不算很大,但是却着实吸引了夏禾的目光。
“子博这些天一直穿着在卡塔尔买的衣服,应该给他买一些了。”
夏禾一边挑着,一边很是开心的朝着傅思哲说。
放在手里连手心都占不满的鞋子,小小的很是可爱,记得以前没事干的时候,夏禾也很喜欢逛一些小孩子的童装店,迷你的衣服和鞋子夏禾只是看一眼就被萌的受不了,更不要说现在了。
“要是笙媚在的话,她一定也喜欢这里。”夏禾的语气,由开心转为悲伤。
傅思哲在后面抱着孩子,跟随在夏禾的身后一直走着,只要是夏禾喜欢的东西,他都默默的交给售货员放到了收银台。
“妈妈给你买一件这个小衬衫好不好?”
夏禾手里举着一件白色的条纹衬衫,很是巧合的和傅思哲身上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现在孩子年纪还小,只能穿和身体服帖的棉质衣服。
孩子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被傅思哲抱在……
应该说是扛在臂弯里,夏禾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可是孩子竟然没有一点反应,瞪着大大圆圆的眼睛看着夏禾和周围的一切,很是新奇的感觉。
“您的眼光很好,这些衣服都适合您现在的孩子,而且也都是店里面畅销的款式,还有您肚子里面的孩子现在多大了?要不要也提前准备一些,不然到时候就怕来不及。”
收银台堆满了傅思哲要的东西,夏禾一心埋在新的衣服上面,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傅思哲已经把这些全部都搬到了收银台上。
整个店差一点就被搬空的样子,和之前进来相比,满满的幸福感已经不复存在,有些地方甚至只剩下一些衣服的架子,更不要说是扫荡一空的墙壁。
“好,那就这几件吧。”
夏禾手里拿着精心挑选出来的衣服,正准备结账的时候,却不想看见前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满了衣服,鞋子,还有乱七八糟的配饰。
“这些……”
夏禾意识到什么,带着傅思哲出来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麻烦,只要是自己看过的东西全部都被傅思哲无一例外的买回家,一点都不考虑其他的。
有钱人的世界夏禾果然是不懂。
“这些我都不要了,只要手里面的这些。”
店员几乎是喜出望外的,像是陪着老佛爷一般陪着夏禾逛完了本来就不算大的商店。
原本满心欢喜的以为夏禾会让她们一夜暴富,却一下子像是被欺骗了一样没有了激情。
“那你早说这些不要了,我们也好收拾啊。”
突然变得不是那么的好声好气,甚至还有些不屑的瞥一眼夏禾,店员懒懒的转过头,开始收拾起来收银台上面堆着的东西。
“哦对不起,是我没有提前说。”
夏禾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怎么能想到现在傅思哲还是这个鸟样,只要是喜欢的东西买再多也不算多。
一直盯着傅思哲,夏禾几乎是气的没话可说,可对方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抱着孩子左右晃悠。
“哼,买不起早说啊,还挑这么多当自己是大款呢……”
店员声音不大不小的嘟囔着,因为是中午,所以并没有人很是安静,夏禾也不好解释一些什么,只能是被对方当做神经病一样对待了。
傅思哲刚要说什么,就被夏禾拦了下来。
“好了,原本开开心心的买点东西回去,不要闹得大家都不高兴好不好?”
傅思哲没有说什么,如果不是夏禾在身边,也许这个店员会立马为自己的言行负责,顺便后悔一万倍。
“以后想买东西叫保姆陪着你来,拿这么多东西小心累着自己。”坐在夏禾身边,傅思哲似乎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一向腹黑的傅总如今因为夏禾对人态度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想以前,傅思哲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冷酷无情之人,只是靠近都会受到一万点的伤害,更不要说像刚才的店员一样了。
搁在以前的时候,只怕是那个店员会死的特别凄惨吧。
“有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也不想去麻烦别人,生活简单忙碌一点也很好,至少可以慢慢的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嗯,那我以后经常陪你逛。”
“傅总,冷风回来了。”
适才司机接起电话,挂了之后马上就向傅思哲汇报。
“先送夏小姐回家,然后我们去医院。”
夏禾有些紧张,前几天久听说冷风出了事情,怎么今天才有了消息。
“我和你一起去,思哲,我想去看看冷风怎么样了。”
车子在路上突然一个急转弯加掉头,一路八十迈奔到了医院。
远远比预想的还要严重许多,刚从病房进去的第一眼,夏禾就彻底的惊到了。
记忆中的冷风是一个体格强壮的男人,总是以十分整洁干净的样子示人,衣服穿的一尘不染,就连袖口都被熨烫的平平整整。
而如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一只腿被打了支架固定在半空中做牵引。
头部用白色的纱布厚厚的缠绕了许多圈,只剩下两只眼睛可以微微转动,右边的眼睛也是淤血的青紫,像是被人用钝器猛烈的击打之后的样子。
胸部一个又一个的大水泡泛着淡青色的光,马上就要被戳破一样,红色的皮肤没有一点正常的样子,肚子上面好几道明显的刀疤触目惊心。
“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夏禾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在卡塔尔的那些日子,难道回了国之后还是要面对着时时刻刻来自不同人的威胁吗?
心里很是惶恐,夏禾和傅思哲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一般不再说些什么。
“好些了吗?”
大夫站在门口等着傅思哲,因为是医院豪华病房,所以每一个房间都会配备一名专业经验丰富的大夫和两名护士。
即便是平时没有事情也会有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观察冷风的情况。
“患者身体素质很好,这些伤虽然都很严重,但好在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后期康复训练跟上,即使是百分之一百无法完全恢复,也可以让功能恢复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做完了全面检查,看来并没有伤及什么重要的器官和生命危险,夏禾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始休息,夏禾也不愿意看到傅思哲这么辛苦。
被夏禾抱着的孩子乖巧了许多,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夏禾身体的味道一样,立马乖巧的不哭不闹,开始吸吮起来自己的奶嘴。
真是没有办法,夏禾耸耸肩膀,这个孩子还这么小,现在就开始依赖自己了吗?
悄悄的上楼,夏禾回到房间的时候,傅思哲果然还没有醒过来。
只是被子掉在了毛毯上面,傅思哲整个宽阔厚实的背都露着,夏禾蹑手蹑脚的凑到跟前,准备把被子盖在傅思哲的身上。
却不想被傅思哲用力一拽,直接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再陪我睡一会。”
傅思哲慵懒性感的声音透过夏禾的耳朵传进了夏禾的鼓膜,整个人半个身体都开始变得酥酥麻麻,夏禾都感觉自己好像不会动了一样,全身有些僵直,几秒钟后才适应过来。
双手抱着孩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傅思哲的胸部,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过了这么久,看到傅思哲果然还是会脸红心跳吗?
感觉贴着傅思哲皮肤的地方烫烫的,夏禾里面什么都没有穿,透过睡袍被傅思哲的呼吸声吹着,连带着耳朵都开始红了起来。
孩子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开始嚎啕大哭,傅思哲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睁开眼睛很是没有好气的等着孩子。
“再哭就把你丢出去。”
还是哭。
“三,二,一!”傅思哲一字一顿,语气充满威胁。
继续哭。
“好了,宝宝不是故意的对不对,我们听话不哭了好不好?”
小孩子像是可以听懂夏禾说话一样,马上就停止了哭泣。
“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没有下次。”
傅思哲和夏禾中间夹着一个胖胖的小孩,很是恼怒,本来想抱着夏禾睡觉,却不想自己的位置被这么一个男的侵占。
于是连夜把这个碍手碍脚的小孩解决掉,直接丢到了保姆的房间里面,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哭,原来是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夏禾这个亲妈了。
“好了,思哲,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夏禾有些不开心,想着方笙媚的孩子本来就很可怜,现在却被傅思哲这样教训,不由得有些委屈。
“我只是开玩笑,你要是不开心,那我以后不说了。”
在夏禾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口,傅思哲似乎是对自己适才的话感到抱歉一样。
并不是讨厌方笙媚的孩子,而是作为夏禾的正牌老公,现在的夏禾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个小孩子吸引走了,怪不得傅思哲会有些不满。
说到底还是打翻了傅某人的醋坛子吧。
“也没有关系,只是子博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们就要加倍的对他好,思哲,你答应我好吗?”
夏禾的睫毛忽闪,很是真挚的样子叫傅思哲瞬间就被治愈。
很是后悔自己居然在和一个吃奶的小孩子争风吃醋,原本懒得计较这些,现在就连傅思哲都不知道到底改变了有多少。
“今天你还去公司吗?”
看看时间都已经快要早上八点了,夏禾想着这些天傅思哲一定忙的焦头烂额,也不愿意打搅傅思哲在工作上的事情。
“有董事会的人去处理,我今天在家陪你。”
傅思哲云淡风轻,说着已经披上了一件浴袍,从床上坐了起来,古铜色的皮肤音乐露出来一些,夏禾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但是却不敢在傅思哲的身上停留更多的时间。
“傅总,早饭已经做好了,您什么时候下来用餐?”
门外管家已经准备妥当,夏禾赶忙上前,“马上就来。”
“是,夏小姐。”
转眼看过去,傅思哲已经是穿上了一件宽松的居家衣服,头发还是滴着水,但是却性感到夏禾不自觉的多看了好几眼。
传说中的画报既视感,夏禾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傅思哲公司里面会有那么多女人疯狂的追求他了。
可惜,现在这个人已经被贴上夏禾专属的标签了。
“看什么?”
目光被夏禾紧紧的盯着,傅思哲虽然背对着夏禾,但是却能够感受到这种目光的炙热。
“没什么,还以为你的衣服穿反了。”
唐突的应付一下,夏禾抱着孩子赶快溜之大吉,不然这位傅总还指不定怎么勾搭自己呢。
千里之外的马尔代夫,热浪一波接着一波,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美女,还有金色的沙滩,爽口的果汁饮料,淡蓝色清澈的海洋都叫人的心情极大的放松。
一个看着很是奢侈的酒店,冷风却被全身捆绑着,身上满是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看着还很新鲜的伤口淤着血,就连眼睛都被仔细严密的蒙着。
不知道被关了多少天,冷风嘴唇几乎已经干裂,身体也是极度的虚弱,因为天气太过于炎热,所以有些伤口已经开始悄悄的化脓,头上好几个肿起来的包也掩盖不住原本的伤痕。
门外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就进来一个男人。
不声不响的就开始给冷风松绑,只是对方没有力气对这个男人做些什么,一直到男人把身上的绳索都解开,继而离开之后,冷风才是艰难的挪动一步。
屋里面有一部电话,平时是那些绑架冷风的人用来联系外界的,冷风很是艰难的爬到电话旁边,却没有想到电话线早已经被剪短。
这些人为了问出想要听到的答案,对冷风也算是使尽了浑身的力气,此时此刻的冷风感觉站在室温零下几十度的南极一样,全身上下都在不停的打着哆嗦。
想要试图着站起来,冷风还是没有坚持住,双腿蜷缩起来,终于还是在艰难的尝试之后倒在了地上。
“方笙媚的东西我都找人拿了回来,还有遗体,因为没有办法运回来,所以在那边火化了之后,才想办法接了回来。”
早饭的餐桌上,夏禾听到方笙媚的名字的时候,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似乎还是昨天的事情,夏禾还陪伴着自己病重的朋友,说好了要回国接受更好的治疗。
可是现在回来的却是火化之后的粉末。
“嗯。”
夏禾尽量的选择不去触碰到心里阴暗的这一块地方,自己既然决定了要带着方笙媚的孩子一直活着,就一定会把全部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而且视如己出一样的疼爱他。
抚摸着孩子柔软的脸庞,透过瞳孔夏禾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很是憔悴,仿佛经历了一生的波折和磨炼之后,就再也经不起任何的大风大浪。
现在的夏禾只期望岁月静好,和傅思哲能够好好的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我找了一片安静的墓地,我们今天就把方笙媚安葬。”
这也是夏禾一直以来的期望,方笙媚之前还无数次的和夏禾倾诉,想要回家尝一尝家里的饭菜,夏禾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这个心愿。
“我去换个衣服。”
死者已逝,活着的人别无选择,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安慰自己错过的选择罢了。
一路上又开始沉默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凝固了。
方笙媚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深刻的印在夏禾的脑海之中无法忘记。
夏禾是一个很喜欢细节的人,还记得方笙媚身体浓烈的香水,高级定制的衣服上面一颗钻石的纽扣,搭配着jimmychoo细细的高跟鞋,在酒店灯光的照耀之下闪闪动人。那样的妖媚,却又专情。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此会少一个如此个性独立的女人,那么天上就会多一颗明亮的宛如钻石一般的星星了吧。
电话打破了车里的宁静,傅思哲看到电话号码,眉眼之间仿佛有一丝丝的不悦,但还是接了起来。
对方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夏禾听的并不是很清楚,甚至时断时续,但恍惚之间还是挺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冷风。
出什么事情了?
夏禾突然想到,好像自从回来到现在,冷风就像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没有了消息。
“之前被程家那边的人抓了去,现在已经被赎了回来,人在医院接受治疗,已经没事了。”
看出了夏禾的担忧,虽然并不是十分了解傅思哲身边的人,但是冷风绝对是叫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类型。
他身上的那种气质,名如其人,泛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瞩目吧。“那就好。”
“还有思哲。”夏禾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也要小心,不要掉以轻心,程家那些人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一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傅思哲混迹商界如此多年,且不说势力范围有多大,光是树敌想必就是不少,现在这些人既然已经公开的开始挑战傅思哲了,那么想必那些跃跃欲试,急不可耐的鬣狗们也会趁机扑上来分一杯羹。
更不要说傅思哲的商业帝国击垮了多少同行业的竞争者,平日即便是安保措施做的再得当,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也要再三的小心。
“我知道,家里也多配备了些人手,你和孩子出去的时候都要注意。”
正说着的时候,却听到车子闷声一响。
追尾了!
习惯性的朝前面一倾,孩子被夏禾抱在怀中,小脑袋差一点撞到了前排的座椅上面,并没有多大的事情,但是也把夏禾吓了一跳。
还好,只是有惊无险。
“我下去看看。”
司机似乎也没有想到,在这么宽阔的街道车辆行驶都比较缓慢,怎么还会有人不小心撞到车子后面,而且听着声音也不小一声,想来是比较严重了。
后面驾驶座上的人带着墨镜,一身黑色的衣服看不出来模样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却始终没有下车,而是在座位上面,车窗摇下来和司机说话。
态度不徐不疾的样子,仿佛错误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一样,甚至还对司机指手画脚,隔着窗户夏禾根本都听不到声音。
一辆橘色奥迪,看着像是一个暴发户的模样,头发梳的油光发亮,身上还喷着很浓重的迪奥男士系列香水。
司机很是无语,眼前这个撞了自己车子的人还不依不饶的辩解,想着自己开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碰到如此不讲理的人,正准备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却看倒傅思哲拉下窗户。
“算了,我们还赶时间,车也不是他能赔的起的,不要纠缠了。”
围观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傅思哲如此说了之后,司机也懒得再扯东扯西,傅思哲的车子多的一个停车场都放不下,这辆劳斯莱斯根本不算是傅思哲最贵的一辆车,所以傅思哲也懒得计较。
更何况和帝都的暴发户相比较,傅思哲还是没有时间和这些人周旋的,毕竟节约自己的一分钟,就相当于节省了一辆车的维修费用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司机嘟囔着,很是无语的重新上路,后面的奥迪男却很是危险的突然加速,差一点就撞上了正常行驶的傅思哲的车子。
“这个人是吹气球了吗,怎么当这赛车场啊?”
要不是司机躲避及时的话,恐怕又得引起不小的轰动了。
“小心一点就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一路上小摩擦也没有影响夏禾和傅思哲把方笙媚遗留下来的东西全部都处理妥当,回家的路上,外面天气都已经是热的几乎可以把人融化掉了。
“等一下,小孙。”一路上都在堵车,街上的行人不多,因为天气很容易中暑,所以大家都躲在有空调是商场或者是冷饮店里面。
司机停下了车子,傅思哲还疑惑的时候,就看到路边有一家很小的婴儿用品店。
地方虽然是不大,但是里面的东西看着很是精致的样子,有种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感觉,让人眼前一亮。
看见这家店,傅思哲之前被奥迪男打搅的不开心的心情彻底被扫去,兴冲冲的下了车,夏禾也抱着孩子走进了商店。
“你在外面等我。”傅思哲也下了车,紧跟着走了进去。
商店里面琳琅满目,看着并不算很大,但是却着实吸引了夏禾的目光。
“子博这些天一直穿着在卡塔尔买的衣服,应该给他买一些了。”
夏禾一边挑着,一边很是开心的朝着傅思哲说。
放在手里连手心都占不满的鞋子,小小的很是可爱,记得以前没事干的时候,夏禾也很喜欢逛一些小孩子的童装店,迷你的衣服和鞋子夏禾只是看一眼就被萌的受不了,更不要说现在了。
“要是笙媚在的话,她一定也喜欢这里。”夏禾的语气,由开心转为悲伤。
傅思哲在后面抱着孩子,跟随在夏禾的身后一直走着,只要是夏禾喜欢的东西,他都默默的交给售货员放到了收银台。
“妈妈给你买一件这个小衬衫好不好?”
夏禾手里举着一件白色的条纹衬衫,很是巧合的和傅思哲身上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现在孩子年纪还小,只能穿和身体服帖的棉质衣服。
孩子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被傅思哲抱在……
应该说是扛在臂弯里,夏禾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可是孩子竟然没有一点反应,瞪着大大圆圆的眼睛看着夏禾和周围的一切,很是新奇的感觉。
“您的眼光很好,这些衣服都适合您现在的孩子,而且也都是店里面畅销的款式,还有您肚子里面的孩子现在多大了?要不要也提前准备一些,不然到时候就怕来不及。”
收银台堆满了傅思哲要的东西,夏禾一心埋在新的衣服上面,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傅思哲已经把这些全部都搬到了收银台上。
整个店差一点就被搬空的样子,和之前进来相比,满满的幸福感已经不复存在,有些地方甚至只剩下一些衣服的架子,更不要说是扫荡一空的墙壁。
“好,那就这几件吧。”
夏禾手里拿着精心挑选出来的衣服,正准备结账的时候,却不想看见前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满了衣服,鞋子,还有乱七八糟的配饰。
“这些……”
夏禾意识到什么,带着傅思哲出来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麻烦,只要是自己看过的东西全部都被傅思哲无一例外的买回家,一点都不考虑其他的。
有钱人的世界夏禾果然是不懂。
“这些我都不要了,只要手里面的这些。”
店员几乎是喜出望外的,像是陪着老佛爷一般陪着夏禾逛完了本来就不算大的商店。
原本满心欢喜的以为夏禾会让她们一夜暴富,却一下子像是被欺骗了一样没有了激情。
“那你早说这些不要了,我们也好收拾啊。”
突然变得不是那么的好声好气,甚至还有些不屑的瞥一眼夏禾,店员懒懒的转过头,开始收拾起来收银台上面堆着的东西。
“哦对不起,是我没有提前说。”
夏禾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怎么能想到现在傅思哲还是这个鸟样,只要是喜欢的东西买再多也不算多。
一直盯着傅思哲,夏禾几乎是气的没话可说,可对方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抱着孩子左右晃悠。
“哼,买不起早说啊,还挑这么多当自己是大款呢……”
店员声音不大不小的嘟囔着,因为是中午,所以并没有人很是安静,夏禾也不好解释一些什么,只能是被对方当做神经病一样对待了。
傅思哲刚要说什么,就被夏禾拦了下来。
“好了,原本开开心心的买点东西回去,不要闹得大家都不高兴好不好?”
傅思哲没有说什么,如果不是夏禾在身边,也许这个店员会立马为自己的言行负责,顺便后悔一万倍。
“以后想买东西叫保姆陪着你来,拿这么多东西小心累着自己。”坐在夏禾身边,傅思哲似乎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一向腹黑的傅总如今因为夏禾对人态度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想以前,傅思哲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冷酷无情之人,只是靠近都会受到一万点的伤害,更不要说像刚才的店员一样了。
搁在以前的时候,只怕是那个店员会死的特别凄惨吧。
“有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也不想去麻烦别人,生活简单忙碌一点也很好,至少可以慢慢的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嗯,那我以后经常陪你逛。”
“傅总,冷风回来了。”
适才司机接起电话,挂了之后马上就向傅思哲汇报。
“先送夏小姐回家,然后我们去医院。”
夏禾有些紧张,前几天久听说冷风出了事情,怎么今天才有了消息。
“我和你一起去,思哲,我想去看看冷风怎么样了。”
车子在路上突然一个急转弯加掉头,一路八十迈奔到了医院。
远远比预想的还要严重许多,刚从病房进去的第一眼,夏禾就彻底的惊到了。
记忆中的冷风是一个体格强壮的男人,总是以十分整洁干净的样子示人,衣服穿的一尘不染,就连袖口都被熨烫的平平整整。
而如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一只腿被打了支架固定在半空中做牵引。
头部用白色的纱布厚厚的缠绕了许多圈,只剩下两只眼睛可以微微转动,右边的眼睛也是淤血的青紫,像是被人用钝器猛烈的击打之后的样子。
胸部一个又一个的大水泡泛着淡青色的光,马上就要被戳破一样,红色的皮肤没有一点正常的样子,肚子上面好几道明显的刀疤触目惊心。
“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夏禾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在卡塔尔的那些日子,难道回了国之后还是要面对着时时刻刻来自不同人的威胁吗?
心里很是惶恐,夏禾和傅思哲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一般不再说些什么。
“好些了吗?”
大夫站在门口等着傅思哲,因为是医院豪华病房,所以每一个房间都会配备一名专业经验丰富的大夫和两名护士。
即便是平时没有事情也会有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观察冷风的情况。
“患者身体素质很好,这些伤虽然都很严重,但好在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后期康复训练跟上,即使是百分之一百无法完全恢复,也可以让功能恢复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做完了全面检查,看来并没有伤及什么重要的器官和生命危险,夏禾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只是……”
大夫欲言又止,一开始就像是瞒着什么事情不肯说的样子,现在犹豫不决,更叫夏禾好奇起来。
“只是怎么了?”
回头看一眼还在沉睡中的冷风,大夫终于开口:“只是患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摘取了一个肾。”
很是不可思议,夏禾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抬头看一眼傅思哲,似乎傅思哲也莫名其妙,没有一点头绪。
“那还有可以移植的可能性吗?”
夏禾害怕以后出什么问题,毕竟失去了一个器官,恢复健康之后的生活也许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这个倒是完全可以,只要找到配型合适的肾脏,我们就可以为患者做手术,而且术后也不回很大程度上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
一直等待了许久,冷风都没有醒过来,很难想象,他这些天都经历了怎样的磨难,身上每一寸肌肤的伤害又是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
“冷风是被什么人抓走的,你现在有想法吗?”
夏禾想到残害冷风的人是这样惨无人道就很是愤怒,这些人和自己为敌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牵连周围不相关的人呢?
“现在有一些消息,左不过是程家老爷子那帮人,只是程家的势力现在四分五裂,其中掺杂着许多人的利益,我要向一并收购也要费不少力气。”
虽然程家一直都在地下做着基因的实验和交易,但是这些毕竟都是程家的产业,程荃已死,接下来就是要全部交给方笙媚和程荃的孩子手上的。
傅思哲自然是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为了孩子的以后,傅思哲也要拼一把。
更何况自己还没有回国的时候,这些人就急不可耐的先对傅思哲动起了手傅思哲怎么可能被他们捏在手里来回的玩弄。
“冷风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为什么还要抓一个不相干的人呢,真是理解不了……”
抱着的孩子已经睡着了觉,夏禾说话都是十分的小声,害怕吵醒了他。如此的呵护备至,夏禾身上,又多了一层来自母性的魅力。
“程家董事会分两个部门,一派是跟随着程老爷子打拼了天下的元老,另一派就是程家的亲戚,这群人可不好对付,旁人吃剩下的骨头都能被他们把上面的肉剔除干净,就不要说程家这么大的家业了。”
自然是想要把程家唯一的后代也从这个世界上送走,接下来公司的实权就落在这些人的手里,而董事会也完完全全的落入旁人手里了。
“程家不是只有程荃一个孩子吗?难道程爷爷还有其他孙子?”夏禾疑惑,自己虽然对程荃不是很了解,所有关于程荃的信息都是从方笙媚那里得来的,但似乎在从前方笙媚的口中,程荃好像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
“当然不是。”
正因为程家在程荃这一辈人里面作为独子,所以程爷爷才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程荃的身上。
也正是如此,程爷爷之前因为反对程荃和方笙媚在一起,强行让程荃和柳家千金完婚,所以如今的事情才变得异常麻烦。
众所周知,富人之间的世纪联姻大多是因为利益驱使,更何况程荃是被逼无奈,为了保全方笙媚,所以才和柳家的千金结了婚。
现在名义上柳家和程家还是有亲缘关系,所以在程家股份和资金上的私下流动和转让就又多了一道门槛。
柳家在国内势力同样不容小觑,傅思哲想要把程家的遗产收购回去怕是会受到不小的挑战。
更何况现在柳家作为程家的实时掌控者,意图就更加明显了。
夹在其中的程家其余势力三者相互抗衡,却又统一起来一起对抗共同的敌人傅思哲。
“他们知道了一搏的存在,肯定会不依不饶,除非分到了足够多的利益……”
注意到傅思哲也是一双剑眉勾起一个弧度,瞳孔深沉似水,夏禾就很是担忧。
“先不想这些了,总会有办法的,你也不要太担心,还是身体要紧。我们先找到绑架冷风的线索,再做判断。”
夏禾分析的头头是道,现在考虑这些也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是会让大脑更加的疲惫。
“我没事,这点还算不了什么。”
一天一天过去,回到了国内之后,时间就像是夏禾的肚子一样,一天就是一个新的变化,傅思哲每天依然很忙,但是陪伴在夏禾身边的时间却只增不减。
越来越不方便做一些事情,夏禾的身体依旧是消瘦不已,但是肚子却明显的凸了出来,夏天穿着薄薄的裙子,肚子就再也掩盖不住了。
“还有将近两个月就要生了,夏小姐现在每天是越来越辛苦了,我给您炖了点参汤补补身子,不然到时候不容易生下来。”
保姆照顾的尽心尽力,虽然还是四肢纤瘦,但夏禾的脸颊还是比之前在卡塔尔圆润了一些。
再加上每日都有人陪着,孩子正是长的可爱的时候,所以跟着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真是谢谢您张妈,总是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夏禾很不好意思,自己这么一个健全的年轻人竟然要自己母亲年纪一般都人来照顾。
只是傅思哲害怕夏禾出什么事情,一直坚持着,所以夏禾也就没有拒绝。
“我的女儿也和你年纪差不多,只是生下的孩子得了先天性心脏病,要治好还要一大笔钱,实在是不愿意孩子这么受苦,所以我就也出来帮着赚一点补贴家用。”
一边说着,保姆一边坐在一旁帮夏禾吹汤,浓浓的乳白色汤汁看着就很是有食欲,只是夏禾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是难过。
可能是马上要做母亲的心情才叫夏禾变得这样多愁善感吧。
所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夏禾以前并不明白,现在才能够理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含义。
“我这里还有一些钱,您要是不嫌弃就先拿着用吧。”
夏禾说着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卡,是平时傅思哲给夏禾用的,只是夏禾一直都没有动过,所以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这怎么能行呢?”
说着保姆就不知所措起来,连忙摆手拒绝。
“我能遇见傅先生给我这么好的一份工作就已经很感恩您两人了,但做保姆的这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不管怎样都不能越了界限,再说傅先生给我的就很多,我怎么还能再不知廉耻的要您的钱呢?”
叫夏禾很是惊讶的是,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甚至在大城市里走一段路都会迷路的妇人却是如此的坚持。
不管怎样都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妄自菲薄,或者看轻自己。
“那我就不强迫您收下了,但是应急的话您只管和我开口,到时候慢慢还就是了。”
傅思哲身边的人总是叫夏禾感觉倒很温暖,即便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保姆都很是正直,善良。
夏禾一直都相信,只要心存善良,不管周围的环境再怎么糟糕,也总会有一天真相大白,雨过天晴。
那些心术不正,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折手断的破坏者终会有一天被曝光在太阳之下,无处藏身。
门铃响起来,保姆放下手中的碗,赶忙去开门。
“兴许是傅先生回来了,这几天傅先生总是回来很早,夏小姐总是和我在一起,难免会烦躁……”
门外并没有一个人,保姆很是奇怪:“怎么没人呢,真实奇了怪了……”
嘟囔着走回来,保姆很是奇怪,外面值班的保镖现在估计也正在保安室吃饭休息,中午回换一批新的人,怎么有人敲了门却又走了呢?
“也许是有人敲错了,没事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那一日的奥迪男,夏禾的心跳突然停止了一下,紧接着又开始跳动。
那种不好的预感随着心跳的开始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能是自己想太多,夏禾自从怀了孕之后神经就特别敏感,有的时候本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好端端的就会突然一下心慌。
安慰自己不过是太过意安逸,就没有怎么多想。
不过一会儿,果然傅思哲回来了。
黑色的西装领带,还是夏禾最喜欢的装扮和搭配,手腕处精致的腕表显得低调奢华。
“今天感觉怎么样,孩子还乖么?”
这些天夏禾更感觉身子笨重了许多,也难怪某人一直嘲笑自己像企鹅一样,夏禾稍微困难的站了起来,傅思哲赶忙过去搀扶着。
“我自己就可以脱掉,不用你来了。”
衣服稳稳的被夏禾接在手里,这是夏禾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做的事情,用自己的话来讲,就是很有生活的那种让人感到舒适的氛围。
只是以前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夏禾可有机会体验了。
“没关系,我现在这么没用,当然是能帮你分担一点是一点了。”
“大福今天乖不乖?”
朝着肚子开始温柔的说着,夏禾都快要受不了了。
也不知道傅思哲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想起了这么一个女孩名字,整天闲着没事干就喊在嘴边。
“你怎么就知道是个女孩?”
夏禾很是奇怪。
“一定是。”傅思哲看着夏禾的肚子,眼神里的光芒让人着迷。
看着傅思哲满是自信的样子,夏禾忍不住笑起来。
只怕是傅思哲害怕身边再添一个男孩,那么以后就又多了一个人和自己分享宠爱吧。
夏禾不说话,这些天傅思哲虽然始终对子博冷冷淡淡,但还是十分上心,就连网上睡觉之前都会趁机溜达到外面的婴儿房查看一边才肯安心入睡。
夏禾一开始还担心傅思哲接受不了这个孩子,想了很久要怎么劝他,现在可好,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无所谓的男人心底住着的却是一个细腻无比的好父亲。
不愧是她想要交付一生的男人。
“冷风醒来了吗?”突然想起这件事,夏禾有些担心。
“嗯。”
看着冷风刚刚醒过来,傅思哲并没有着急询问,这些日子公司里面的事情就多且琐碎,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之前资金周转出了一些问题,傅思哲干脆将几个子公司兼并,因此才让资金勉强恢复正常。
可是这几天又总有什么人打着政府的旗号来查公司的账,如果不是因为傅思哲专业的律师团作为后盾,只怕是那些人会鸡蛋里面再挑骨头,生出一些是非对错来。
夏禾想到这里,眼神看向傅思哲,心里闪过痛楚。这么些年,傅思哲都是如何走过来的……
她不敢去想。
“那就好,冷风这次可是受了不小的伤害,希望他好好修养,能完全恢复更好,不然可就是我们对不起他了。”
“今天中午出去吃。”
傅思哲上楼换了一身衣服,下来的时候夏禾并没有看出来和之前有什么不同这个重度强迫症加洁癖的男人衣柜里面有不下一百件西装,看着模样个个都长得差不多。
如果不是吊牌上面写的字不同,夏禾根本无法区分。
纯色的铂金方形袖钉,用传统的工艺刻着梵克雅宝的标志很是低调而又不显的俗气,更加衬托了傅思哲的气质。
一身的黑色西装,亮的几乎可以反光的鞋子,恰到好处的裤子边角,熨烫的十分平整。米色的条纹领带和白色的衬衫都显得傅思哲十分的儒雅,但又不失威严。
左手的爱马仕经典鳄鱼皮腕表更是增添了几分霸气。
夏禾看的有些出神,现在的自己看着就像是一个成天待在家里的家庭主妇一样,考虑的都是一些婆婆妈妈,鸡毛蒜皮的小事,和眼前的傅思哲相比,夏禾更加显得渺小。
“去哪里?”
“和程家的人吃个饭。”
夏禾头发还没有梳,杂乱的像是一个鸟窝一样,衣服上也都是怀抱着小孩子的母乳味道,更不要说身材已经走样,即使是夏禾想穿什么衣服都一定会把衣服撑的变了形状。
“我去不好吧,你们谈生意谈工作……”
感觉自己的存在有些尴尬夏禾很是不愿意。
“你好久不出去,偶尔我陪着你散散心也好。”
傅思哲从旋转衣柜里拿出来一件黑色的钻石礼服,光是摆在夏禾面前就闪闪发光,每一个角度都像是一件艺术品一样闪耀着光芒。
简单的深款式,在领口的地方一圈货真价实的克拉钻石既美观,又典雅不失庄重,顺着领口向下则是更小的碎钻镶嵌其中。
一直到腰部的位置才变为星星点点的小亮片,收腰的设计很明显的突出了腰线,叫人看着更加有高贵的感觉。
衣服并不算很长,在这样的炎热的夏天也具有同样的保温作用,夏禾也不至于觉得有些冷。
一双平底的珍珠鞋子随意搭配着,显得也不是那样的突兀,反而更好是修饰出来衣服本来的气质。
换上之后,原本以为会很小的衣服却出乎意料的和自己的身材很相符,甚至夏禾的肚子也在黑色礼服的衬托之下显得稍微小了一些。
“很好。”
“夏小姐身材很好,即使是怀了孩子也只是肚子稍微变大了,其他还是这么消瘦,这件衣服傅先生选的很美,尤其是夏小姐的这副耳环……”
夏禾竟然都不知道家里面傅思哲还雇了一位专门负责夏禾穿衣打扮的造型师。
坐在化妆间里面,夏禾的目不暇接,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天底下所有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当然夏禾也不例外。
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夏禾一眼都看不完,甚至还有许多牌子夏禾都不认识,没一会儿夏禾的样子就变得有些不一样。
淡淡的眼妆和弯弯的眉眼看着很是清新的样子,高挺小巧的鼻子十分精致的像一个洋娃娃一样,夏禾的皮肤本来就很白,再加上腮红的作用,叫夏禾的气色看起来十分的健康。
“很美。”
傅思哲淡淡的瞥一眼,但还是藏不住的爱意。
一路上夏禾都有些拘谨,自己从来都没有以这样的身份和傅思哲一起出去吃过饭,现在心里还有些激动,但也开始担心是否自己能应付自如,能够帮到傅思哲。
“盛世举办的周年宴,今日来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也不必紧张,只要按照平时的样子来就行,不用拘束,什么都有我在身边。”
富丽堂皇的家酒店,刚下车夏禾就震惊到了,自己是第一次陪着傅思哲来参加这样的宴会,自己之前还在想到底是有多大的阵仗,现在看着着实叫自己很是意外。
最高层的大厅一眼看过去全部都是穿着华丽,漂亮美艳清纯都不在少数,似乎和这些人相比较起来,夏禾就格外的低调。
“跟在我身边就好。”
傅思哲悄悄的将夏禾的手搭在自己的臂弯处,紧紧的用手握着,很害怕夏禾丢掉的样子。
“我知道,这里人这么多,我要是丢了可就是两个人。”
四处看着,并没有一个夏禾认识的人,也是难怪,自己从来都不会接触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傅思哲是夏禾认识的唯一一位。
傅思哲很是宠溺的揉了揉夏禾的头发,原本就微微卷的发髻更加的凌乱,倒很是别致的样子。
自助的餐桌食物很丰盛,夏禾适才还在家里喝了许多煲汤,不知道怎么现在又开始饿了起来。
切的刀功很好的三文鱼,夏禾最喜欢的美味糕点,红酒烤制的秘制牛排,还有澳洲龙虾和数不清的精致鹅肝,配着黑松露诱惑着夏禾的味蕾。
“我想吃一点。”
夏禾感觉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要忍不住跑出来了,要不是自己保持着最后一刻的理智,只怕是另外一和自己就冲上去大快朵颐了。
“我陪你。”
傅思哲端起一杯红酒,细细的品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
“傅总?”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惊呼一声,似乎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好几个人回头看去,像是被围观了一样,夏禾只看到那个人兴冲冲的跑过来,似乎很是欣喜的样子。
“您好,傅总,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男人个子很高,几乎是可以和傅思哲齐平,身材略微有些胖,因为身高的关系,所以只是看着比较壮一些,透过戴着的眼镜看过期,这个男人似乎很是热情洋溢,只是傅思哲的回应却很冷淡。
“您是……”
男人略微尴尬,但很快便又笑了起来。
“上次公司招标,您还和我坐在一起,只是后来那块地还是被您拍走了。”
男人依旧是笑的灿烂,仿佛很久远的事情都依然记忆如新。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认识您,只是您有什么事吗?”
傅思哲冷冷的回答道,并不想和这个人多费口舌,只是却不能直接了当的拒绝。
“我们公司最近有一批项目,资金链有些困难,但是项目比较好,您看是不是可以考虑看一下,然后做一些投资……”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的人群之中还不乏有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傅思哲的身上。
“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
傅思哲的直接叫男人有些难堪,自己都没有想到平日里本就不苟言笑的傅思哲现在更是冷漠无情,而且男人也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被傅思哲拒绝更加丢了脸面。
夏禾在身旁一直吃着东西,可是这些对话却一直听在心上,再看一眼男人站在傅思哲的身边不知所措的样子,夏禾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反而是傅思哲并没有什么事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我们去那边看看。”
轻轻挽起傅思哲的袖口,夏禾带着傅思哲一起离开。
“你看那个女的,那么能吃还偏偏能勾引到咱们傅总,真是恶心!”
几个衣着华丽的女人站在一个角落里,眼神线一样可以穿透空气,直接盯上夏禾。
“咱们傅总还是黄金单身汉,怎么出差一趟回来身边就有人了呢?还枉费我花了重金买这么一身高定的纪梵希,早知道就不费这心思了。”
其中一个女人很是惋惜的样子,同时也不忘狠狠的瞪一眼夏禾,仿佛是因为夏禾自己才吃了亏似的。
“天哪,她怀的该不会是咱们傅总的孩子吧,这个狐媚的东西,净学一些妖媚邪术勾引傅总……”
其中一位一袭红裙,妆容精致的女人很是不屑,“那有怎样,不过是迷惑了傅总暂时上位的,只要还没有结婚,咱们呀,有的是机会!”
几个人窃窃私语,说着便开始嬉笑起来,身上浓烈的香水味道即便是站着很远也可以闻到。
“就是,咱们傅总多禁欲,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一个女人,咱们啊,还有的是机会!”黑色露背女讽刺挖苦着一旁毫不知情的夏禾,仿佛只要自己努力,随时都可以把傅思哲成功拿下。
“你看她那个样子,肚子都那么大了还装什么清纯,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几个人越说越生气,红裙女二话不说,手里拿着适才抿了一口的红酒,朝着傅思哲走了过去。
“傅总好。”
没有了适才的嚣张样子,三个女人站在傅思哲的跟前,很是恭敬乖巧的样子和之前一点都不像。
傅思哲对这几个人有些印象,好像是公司里面的模特,身材都很不错的样子,只是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种人工工厂的气息。
没有那份天生吃模特这份饭的那类人身上的气质。
“都是咱们公司里面培养的模特,平时也算是交际花了。”助理站在身后声音十分小的提醒着傅思哲。
“嗯。”
因为是柳家产业旗下的盛世公司周年会,所以邀请了不少名流之辈前来参加,这个庆功宴就更加随意一些,傅思哲并不是很了解这些人,只是对柳现如今的董事长颇有兴趣,不然整天忙的根本抽不出空的傅思哲也断断不会来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这位是……”
露背女迟疑一下,似乎是对夏禾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这个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傅思哲很是冷漠,自己不想说的事情不管是谁都问不出来,更何况是和这种人费口舌。
看那眼里闪过的嫉妒,想必是平时看惯了有钱人的生活,所以很是不甘吧。
“哎呀,不好意思……”
高脚玻璃杯里面的红酒猝不及防的泼在了夏禾的身上,露背女好像有些惊讶的样子,夏禾就站在傅思哲的身后,却不想红裙女如此急不可耐,朝着夏禾毫不客气的就下手了。
夏禾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本来还在安安静静的给孩子补充营养,却不想突然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推了自己一下,红酒还是次要的,被这么一推,夏禾差一点就撞到了桌子的边缘。
尖锐的玻璃桌角要是撞到了肚子,只怕是孩子马上就会出问题。
好在傅思哲用力的扶着夏禾的腰,但只差一点夏禾就撞了上去。
夏禾回过神来,眼里带上了愤怒。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本来要去拿东西……真是不好意思……”
傅思哲再一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夏禾的身上,原本还是有些喧嚣的宴会大厅马上就安静下来。
“你还好吗?”
红衣女站在一旁一脸坏笑着不言不语,红酒泼脏了夏禾的衣服,顺着夏禾光洁的腿流了下来,看着样子就好像流产了一样。
“我没事,只是吓到了。”
夏禾抬起头,迎面看到三个女人互相示意,一边还不怀好意的笑着。
心头的怒火更盛。
若是只伤到了自己原本也不会在乎,只是孩子受到了惊吓夏禾就不能姑息了。
端起自己手里的一碟蛋糕朝着红衣女人的脸就糊了上去,把假睫毛和浓厚的底妆都粘了下来,十分狼狈。
“你……你这是做什么?”
想必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人,女人的礼服也因为沾上了奶油渍而变得十分的狼狈,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只是想给小姐拿东西,却不小心沾到了你的脸上,也不是故意的。”
若说一开始还比较平和,现在的夏禾俨然就是气势汹汹,根本不会理会那些人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你……”
三个人有些尴尬,尤其是那个差点撞倒夏禾的红衣女,大多数在场的眼睛都能看得出来是故意的,如今却说自己故意想必祸害夏禾的意味也有些明显吧。
“夏小姐无大碍就行,不嫌弃的话我带着夏小姐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柳家的人闻声而来,只不过夏禾不认识,听着身后助理提示夏禾才是知道了眼前两个人的身份。
“那就谢谢柳太太了。”
和傅思哲交换一下眼神,夏禾跟随着柳太太一起离开。
“夏小姐的肚子看着不算大,怀孕有多久的时间了?”
“已经有七个月多了。”
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和之前的款式不同,只是穿在夏禾身上却显得多了一分文雅和高贵来。
“竟一点都看不出来。”
柳太太说话温柔,一边陪伴在夏禾身边,一边柔和的聊着天,一点气势凌人的架子都没有。
“我家孩子就没有这么好命,原本以为嫁了一生的依靠,却不想现在……”
柳太太保养的十分好,年龄已经五十有余,却只能在眼角处看到一些细纹,就连脖颈都是年轻女孩子那么光滑,整个人很是有气质的模样,只不过夏禾不熟悉,所以也看不出来更多的东西。
柳太太说到这里,明显的有些后悔,仿佛触动了什么心事一样:“都是些琐碎小事,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眉眼之间还是有淡淡的愁容,夏禾虽然不太知道柳家和程家的事情,但是多少也有所耳闻。
左不过是程荃一心喜欢方笙媚,却被迫和柳家千金最后结了婚,而柳家小姐却将真心交于程荃,最后还是被辜负。
其中缘由,夏禾比任何人都清楚。
“柳小姐最近还好吗?”
“还好,只是人都死了,再怎么样也没用了。”
柳太太不大愿意聊起这个话题,“说这些做什么,傅先生还在外面等着夏小姐呢,我们快出去吧。”
夏禾也不再多问,心里却大约有了一个估计。
“都换好了吗?”
看着夏禾重新走出来,傅思哲很是关心的上前。
“嗯,我没事,不用担心。”
“和这些人怄气做什么,回头我把她开除了就是,现在搞得你也不开心。”
傅思哲不愿意夏禾生气,适才听助理说这几个女人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在傅思哲公司出道,也算是一个正经的模特,再加上自己身材好,模样漂亮,就妄想踩着那些多金老板的肩膀挤进上流社会。
“这次忍了还有下次,到时候你要是不在她们还不得欺负死我,好歹也让她们知道我虽然怀着孩子,但也不熟好欺负的。”
夏禾嘟囔着嘴,很是不开心。
自己在傅思哲身边总会遭来别人莫名其妙的妒忌,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还是被泼红酒,只是夏禾现在却不想忍了。
“好了,不要生气了,小心气坏肚子里面我的大福子。”
“许久不见,傅总这是去哪里赚钱去了?”柳家的董事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傅思哲面前,这个人和之前夏禾刚认识的柳太太看着很是有夫妻相。
同样是十分儒雅,身上的阿玛尼西装简单朴素,很是低调。
甚至连鞋子都是前几年的旧款,很难想象这样好几家上市公司的老板竟然是如此的节俭。
“哪里哪里,柳老板才是家大业大,以后只怕是还要仰仗柳老板。”
年纪并不算大,眼前的柳家盛世董事长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浑身上下全然没有商人的一点气质,反倒像是一个儒雅的大学教授一样,就连说话都是十分客气。
“傅总说笑,只怕是以后还要傅总帮忙。”
“柳老板尽管开口,只要傅某人能帮得上的话。”
夏禾站在傅思哲身旁,仔细的观察着眼前柳家最大的幕后老板,并没有之前听说的精明算计,似乎这一家人都很是好处的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和程家确立婚姻的关系。
“我和柳太太见一面就觉得很有眼缘,以后闲来无事不知能否一起出来喝个下午茶,逛逛街之类的呢?”
“自然好,我也每日闲着没事做,平日也喜欢和年轻一些的孩子们凑在一起,只是夏小姐看着年纪也不大吧?”
傅思哲的眼底看不出来的深沉,就连夏禾都捉摸不透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傅总这边请,有些话想要私下和你聊聊。”
柳老板做一手势,引着傅思哲去了一边。
“夏小姐平时喜欢去哪里?”
想着自从来到宴会厅,夏禾就没有看到柳家大小姐,似乎是有些奇怪,这样的场合下,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结识的人也大多数都是精英阶层,为什么却独独没有看到柳家千金的身影呢?
“我怀着孩子,也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就在家里学些烹饪,再不然就逛些小孩子的衣服店之类的。”
“我家孩子也喜欢做这些事情,夏小姐以后没事做就经常来坐坐。”
柳太太很是热情,以至于交夏禾有些不适应,似乎在夏禾的印象之中,这些有钱人往往都是像傅思哲那样冷漠,甚至不喜欢和比自己社会地位更低的人说话的。
不想柳太太却如此随和。
“那柳太太可不要嫌我麻烦。”
“不会。”
宴会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那次骚动之后,大家就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一样,又重新开始了轻松开心的氛围。
“今天和柳家谈妥了吗?”
回去的路上,夏禾很是关心的问道。
这么些天和程家一直周旋,想必柳家想要分一杯羹也有些困难,如果傅思哲不联合其中一方,等到对方达成和解的话,那傅思哲想要收回程家的股权,想必会比现在还要困难百倍。
“程家股权一直都由程老爷子占大部分,其他都是分散在程家其他亲戚手里掌握,而程老爷子一死,这些股权自然就继承到程荃的名下。”
这个道理夏禾明白,只是程家蛮横,恐怕不会名正言顺的把这些股权让给柳家小姐继承,而程老爷子死前并没有留下任何的遗嘱。
所以只要霸着不放,即使是柳家也没有办法动用,更何况程家的董事会已经以柳家非法占有为目的冻结了这一部分股权。
对于柳家来说,这些股权虽然属于自己,却从来都没有一刻真正可以握在手里。
如果说这件事情只和柳家程家相关的话,也许也就会变得十分简单,但谁能想到程荃的私生子,方笙媚的孩子竟然被活着带回了国内。
那么事情解决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柳家是什么意思?”
夏禾不明白,虽然在生意场上任凭是谁都不能完全相信,但是夏禾对柳家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很是信任。
“也在试探。”
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谁都不敢把自身性命交付给对方的手里,这在生意场上是一大忌。
夏禾明白这个道路,柳家能够做到今天的成就,如果仅仅靠着柳老板的儒雅和柳太太的温柔一定是不会有如今的声望和地位的。
这期间夹杂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和其他的东西,谁也无法确切的知道。
“柳太太今天陪我换衣服的时候还提起了柳小姐,我觉得你可以给我几天时间,让柳家的试探变成信任。”
想起今天在柳家的诸多细节,夏禾就很有把握,有的时候见惯了尔虞我诈,争权夺势,难免会对对方产生不信任,甚至不愿意主动踏出半步。
傅思哲并不想要程家的财产,但是也不愿意程家的财产从此落入他手,而且还是一个处处和自己敌对的万恶的程家。
所以审时度势,柳家是傅思哲最好的选择。
“真的?”傅思哲怀疑的目光盯着夏禾,仿佛自己根本不相信的样子。
“反正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我帮你撬一下柳太太这块石头。”夏禾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如今既然和傅思哲做了保证,那说明还是可以一试的。
“柳太太人不错,多走动对我们没有坏处。”
已经是深夜,夏禾亲自把孩子哄着入睡之后,特意上网搜了许多关于柳家的新闻。
卧室里面昏暗的灯光,借着电脑反射出来的光亮照射在屋子的一个小角落,桌旁摆着一杯用来安睡的牛奶。
温热的牛奶还可以触摸到它的温度,夜晚凉凉的天气给人一丝温暖舒适的感觉,热气顺着杯子朝上缓慢漂浮着,空气中氤氲着些许淡淡的奶香味道,很是舒心的感觉。
报道中关于柳家的消息并不算太多,即便是只言片语夏禾也能感觉到柳太太的生活十分幸福。
柳家老板名校毕业,大学期间认识了如今的柳太太,两人有着共同的理想,再加上对彼此很是欣赏,所以早起那个年代,柳老板和年轻貌美的柳太太在一起。
一直到如今,两人也一直生活幸福,报道之中很少有关于柳老板的负面新闻,那些桃色故事更是少之又少,在一事无成的时候认识自己一生的灵魂伴侣,而事业有成的时候仍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男人的确少见。
而夏禾眼中的柳老板算是其中一个。
只不过原本美满的家庭因为程家的变故而终止,甚至频频传出柳家小姐因此患上抑郁症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传闻总是有几分真实性的,夏禾不会完全相信,但也不是完全否定。
“夏小姐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学烘焙了,是因为傅先生吗?”
保姆准备好需要的东西,空旷的开放式厨房只有两人忙忙碌碌,夏禾自己不喜欢这些东西,可是却要投其所好。
听说柳太太还曾经在举办的世界级别的翻糖艺术蛋糕制作比赛中得过奖,所以一定会这些所有研究。
“柳太太请进,本来要去上门拜访的,只是害怕有所打搅,只要请柳太太过来。”
夏禾微微笑的样子叫人看着十分舒服,这种亲和力或许是与生俱来,总之十分有感染力,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很想亲近。
“不碍事,我也闲的没事做,人老了就是这样,我们家老柳总还想着打拼些事业留给孩子,孩子呢也要多多学习,积累经验,就剩下我一个人,也不愿意和那些太太们整天瞎混在一起,就在家里种种花,看看书。”
和夏禾想的并没有什么差别,这位柳太太生活幸福,只是因为自己的孩子受到了伤害,所以才叫原本幸福的家庭有了一丝裂痕。
“我年纪还小,有些事情还需要和您讨教,没事做的时候您带着柳小姐一起来就好,咱们投缘,我想和您多走动走动。”
将最好的糕点送进了烤箱,还没有几分钟那些原本还松松软软的生的面团便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朝着四周疯狂的长大。
白色的面粉颜色也变得焦黄起来,淡淡的植物奶油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光是闻着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这烘焙就和人生是一个道理……”
柳太太像是想起来什么的样子,沉思片刻说道:“时间太长和太短都不会烤出完美的面包,只有把握最佳的时机,选对最好的原材料,才会做出完美的成品。”
夏禾若有所思,柳太太好像若有所指的样子,但是也不明说出来,想想本来不认识的两个人,只是通过一场公司举办的宴会得以结识本来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现在这位柳太太不仅陪着自己做了烘焙,还说了如此多的话,仿佛两人已经熟悉了彼此的感觉,难道是夏禾心里突然有了把握,眼前这位柳太太哪里是闲来无事,分明就是应邀来试探夏禾和傅思哲的。
“柳太太说的很有道理,受教了。”
夏禾忽然明白了什么,心里就又多了一重的把握,柳家在蛮横霸道的程家面前,已经几乎是要撕破脸成为敌对,一向强势的程家自然也是不把傅思哲放在眼里的。
即便是傅思哲在国内如此大的影响力,竟然还三番五次的想要陷害傅思哲于死地。
想来也是咎由自取,程家这么做,就相当于是把自己的两个敌人推到了一起,两个共同的利益结合体自然就要因为彼此的共同目的结合,而程家的妄自菲薄最终自然是会受到惩罚的。
“聊了这么长时间,竟然忘记了那孩子。”
夏禾莞尔一笑,朝着保姆看过去,果然没一分钟看见保姆就从婴儿室把孩子抱了出来。
很是乖巧懂事,这个孩子几乎很少哭闹,除非是饿的时候,或者是有不舒服。
“这是……”
看着夏禾大起来的肚子,再看一下眼前的一个月不到的样子,柳太太似乎很是惊讶。
“这是程荃的孩子。”
夏禾也不隐瞒,事到如今这件事情也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程荃……果真是还有一个孩子……”柳太太说话也有些结巴,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状态的柳太太,夏禾看着眼前的女人瞳孔微微颤动,就知道心里的疑惑如今终于解开了。
“可怜了我的孩子,还为了这个人这么死心塌地,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利益的联姻,可谁知道这个孩子偏偏还喜欢上了人家。”
柳太太眼角有泪水闪过,但是很快又强迫自己恢复了镇定。
“这个孩子来的并非情理之中,但意料之外柳太太也要接受。”
夏禾把孩子交还给保姆,将身上的衣服重新整理一下,很是镇定的如是告诉柳太太。
“为了孩子,也是为了柳家。”
柳太太恍惚一下,眼前这个女孩子年纪不过和自己的女儿相仿,但是心思却能够如此缜密,想来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能够考虑到这样深层的问题,即便是柳太太不说,似乎对方也能够理解柳太太此番前来的真实目的。
“今天时间太晚了,改天夏小姐有空去家里再详谈。”柳太太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适可而止的终结了这个话题。
也不勉强,夏禾知道要想成功的和柳家绑在一起,还需要再费些功夫,一天两天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而且既然柳家小姐喜欢程荃,那么也应该这位大小姐身上多做些文章才是了。
“那我送柳太太出去。”
顶着一个硕大的肚子,夏禾走路却一点都不沉重,而是一路很轻巧的随着柳太太走到门口。
“夏小姐是聪明人,想必我说的话夏小姐也都能明白,只是有些事情终归还是女人做不了主的,夏小姐可明白?”
柳太太说的很是隐晦,夏禾却已然知晓。
“改日我和思哲,会亲自拜访。”夏禾微微一笑。
医院,熟悉的味道,傅思哲身后一众保镖显得很是引人注目。
“护士,麻烦问一下冷风住在……”
一个戴着黑超的保镖身材壮硕的保镖声音如此温柔,就连护理站工作的护士都很是惊讶。
“傅总知道,还要你问什么?”
同样装束的男人冷嘲热讽,紧跟着傅思哲的步伐径直走过。
豪华的单人病房,加湿器,警报仪器应有尽有,得知冷风已经苏醒的消息,傅思哲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只是为了第一时间得知那些人的信息。
如果和柳家有一丝丝的关系的话,那了也不枉费傅思哲这么久的等待。
“感觉好些了吗?”
按照大夫交代的病情来看,冷风的身体状况完全可以应付的来,只是过了这么几天才醒过来就叫傅思哲心里疑惑一下。
不过不管怎样,最终的结果还是叫人欣慰的,至少这个始终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保全了自身性命。
“傅总……”冷风的脸色看起来很是不好,傅思哲也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是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但是又觉得是自己考虑太多。
“在这里不要担心其他,安心养伤就好,我给你账户打过去一个亿,等到伤完全好了,就送你离开这里。”
“那些人,我都不认识。”
冷风喘的厉害,身体上面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但是却始终蔫蔫风没有精神,傅思哲叫大夫做了所有可以做上的检查,却一直都查不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冷风经验丰富,不论是面对怎样的人,身处怎样的险境都能够想尽办法从中脱险而出,这回却始终都未曾能够从这些人手里逃出来,想来对方也非等闲之辈。
而且还能准确的打听出来卡塔尔傅思哲随身跟随的保镖就是冷风,这个人的能力就更加不容小觑了。
所以傅思哲不得不慎重。
“领头有一处鹰眼纹身很奇怪,是我以前在哪里见到过的。”冷风稍微平静了一些,想来那些经历定是叫冷风不堪回首的,能够把一个心理素质如此强大的男人折磨成这个样子,那些人到底何方神圣。
傅思哲眉头一皱,问道:“你能画出来吗?”
“算了,还是等你好一些再说吧。既然不认识,也没有多大的线索。”
说着的时候,护士走了进来。
“该输今天的液体了。”
傅思哲冷冷的看着护士的机械操作,正是之前在护理站被傅思哲保镖吓到的护士姐姐,现在手里拿着针的时候都在哆嗦。
“我们不是坏人。”
保镖的一句话打破了寂寞,傅思哲也不看身后的保镖一眼,表情很是难以捉摸。
“今天有什么不舒服吗?大夫叫我问问你。”
护士还是不敢大声喘气,声音都十分的低气压,房间里面清一色的装扮,唯有傅思哲有些不同,整个黑社会开会的氛围叫护士还是十分的紧张。
只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的这位老大愤怒起来,那么自己或许就是第一个葬送黑社会手里的女人了。
“嘴巴很苦。”
液体很快扎进去,冷风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手和胳膊开始挣扎,似乎对输液很是抵触的样子。
“不要动,你吃不进去饭,所以这些营养液是必须要输进去才能维持你生命的。”
护士忘记了身边被一群黑老大围着,想起来的时候音调已经提高了不止几个分贝。
“哦,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护士战战兢兢,很是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后悔莫及。
“没关系,这里就拜托您了。”
傅思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给站在原地已经木僵状态的护士小姐姐。
“这是我的电话,或许下班后我可以来接你一起吃个饭……”保镖临走之前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张纸条塞给了护士。
今天碰到的都是什么事情啊?
一脸懵逼的护士久久的看着傅思哲一群人离去的身影不能释怀。
平时霸道总裁的书看的不少,今天难道幸运之神降临,终于落到自己身上了吗?
一瓶黄色的液体一点一滴的滴入冷风的身体之中,过了许久还得没有多少变化。
傅思哲离开很久之后,寂静的病房门口闪过一个黑色的影子,原本保护在冷风周围的保镖也不知所踪。
很快那个影子一闪而过,没有了踪迹。
“你好……我叫小丁……”护士还没有走出医院的大门,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有些腼腆的朝着护士说话。
“你是?”
“上午给你递了一张纸条,你,你还记得吗?”
男人做了一个手势,似乎是害怕护士没有想起来一样,还重新戴上了让护士胆战心惊的墨镜。
和上午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护士本来还有些害怕,但是看着男人的样子就忍不住笑起来。
“我是李蛋,你好。”
很搞笑的名字。
奇怪的命运,就连护士都不知道,原本以为一句玩笑,甚至是一个恶作剧,现在却无比真实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等一下,我去交个班然后就出来,一起去吃饭……”
“还是那个叫冷风的患者吧?”
护士印象很深刻,这个神秘的男人每天来探视的家属很少,就连傅思哲也是第一次看见。
更不要说其他人了,而且身边总是有一群人保护着,所以显得身份很是神秘兮兮。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一同走在医院里面的长长的走廊里面,昏暗的灯光不同于以往,甚至叫人感觉很是幽暗,护士心里疑惑,平时灯火通明的走廊怎么今天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待会就下班了吗?”
护士很是好奇,因为平时保镖穿着身高很是相似,从外表很难看出来到底谁是谁,所以对眼前这位对自己颇感兴趣的小丁并不熟悉。
谁能知道他已经见过自己不止好几次了。
“工作特殊原因,我不能告诉你,抱歉。”
男人原则很强,因为自己工作本就如此,当初应聘傅思哲的公司本来就条条框框多不胜数,如今成功的成为了身边保镖,所以想必一定是经历过层层选拔,才能够留下来的。
自然纪律也是最严格的。
叫男人感到意外的事情是,病房最外面的门竟然是敞开着的,而且里面漆黑一片,不要说其他的事情了,光是这样的场景都叫男人下意识的警觉起来。
“你靠后,站在那边。”
手里的枪毫不犹豫的上了膛,身体朝下面弓着,男人小心的推开已经完全敞开的病房门,里面几乎凝固的空气叫人很是紧张。
漆黑一片。
男人打开灯,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冷风一个人躺在病房里面,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可是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却叫男人不肯轻易放松。
平时都有四个人在执勤,即便是换班也会有人在场,时间几乎是不会超过一分钟,怎么今天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还这么诡异呢?
豪华病房空间很大,除了有医生的办公室和护士休息室之外,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客厅。
男人屏息凝视,其他的房间检查过后并没有什么情况,唯独剩下的卫生间叫男人一下子警惕起来。
里面的门已经被反锁,还弥漫着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到底是什么男人也说不上来。
男人一边呼叫着其他的同伴,一边耐心的等待着同伴的到来。
尝试着好几次打开,男人还是没有成功,远处听到同伴匆忙的脚步声,男人鼓足勇气,一脚上去直接踹开。
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五个人的尸体。
三个男人的同伴,一名大夫,还有一名正在值班的护士。
穿着各自的衣服,甚至连男人的同伴身上佩戴的枪都是完好的被放在枪夹里面,没有一点打斗过的痕迹。
几个人好像睡着了一样,很是安静的躺着,很是宽敞的卫生间因为拥挤着五个人的尸体,所以显得有些狭窄。
同伴同时抵达,眼前的一切却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刚刚准备交班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首的想起来,马上联系了傅思哲。
“什么?人都死了?”
电话那头傅思哲很是不相信,自己安排了如此多经验十足的保镖,只是为了能够确保冷风的绝对安全,现在却被人轻易的闯入,不仅如此,而且还默不作声,悄无声息的害死了这么多人。
怎么能叫傅思哲不震惊。
“是的,傅总,冷风也已经死亡。”
凌晨一点钟,医院里面响起了一阵警报声,抢救室里面同时开始做手术,只不过这些操作只是徒劳无功而已。
“发现的太晚,这些人都是中毒而亡,身体上各处并没有发现受伤的痕迹。”
大夫也很是惊讶,在医院里面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叫大家不感到惊讶呢?
惊讶的同时,没有人不感到后怕。按照傅思哲对冷风的重视程度来说,他们这些人很有可能要为这件事承受很大的责任。
“能查出来是什么毒吗?”
为首的保镖急忙问。
“现在还没有查出来毒的种类,要想确切知道,我们还要进一步做病理的检查和解剖。”
大夫忧心忡忡,这些人看着无一例外的正常,怎么都想不到竟然是中毒引起死亡。
一个身材高大,背影很是暗黑的男人站在病房里面一言不发,身边的女人挺着肚子,神情也很是严峻。
“冷风死了,你们几个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都跟着陪葬去吧。”
从来都没有见过傅思哲这样暴怒,夏禾有些害怕,卫生间从里向外散发出奇怪的味道,夏禾知道满满的全部都是尸体腐朽的气息。
难怪傅思哲会这样生气,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在自己的全力保护之中还被人陷害致死,若是换做夏禾也会怒不可遏的。
“这个凶手想必也非等闲,能够逃过三个人的监视成功的下好毒药,而且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是这些人可以防范的了的。”
夏禾冷静下来,其实傅思哲也不是没有想到,只不过还在气头上,公司每天的事情都足以叫傅思哲焦头烂额,更不要说是最近出的这一堆事情了。
如果没有方笙媚的这个孩子的话,或许傅思哲也不要如此大费周章,搅进程家这趟无休无止的浑水之中。
“傅总,都是属下的错,结果属下一人承担,还请傅总不要……”
小丁身体微微弯曲,以很是谦卑的姿态认错,如果说自己没有一时兴起想要认识前台的护士姐姐的话,或许冷风也不会死,自己的同伴也不会遭遇此事。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上帝永远不会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这就是命运。
“你能承担的起吗?”
傅思哲冷冷的回头,双目直视着男人,似乎是下一秒钟就要把男人杀掉一样,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忠诚的部下,更多的是傅思哲不可挑战的权威。
这份尊严已经被人无形的践踏,原本自诩傅思哲的警卫是最为安全的一个部队,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傅总……”男人很是自责,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和自己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但是责任一定是自己承担不起的。
“算了,思哲,幸好小丁还跑出去了,要不然只怕是又多一条性命。”
夏禾深知自己和傅思哲面对的这个人势力强大,而且并非是普通人,光是自己回国以来遇到的事情就足以看出,也不是仅凭傅思哲的精锐保镖团可以阻挡的了的。
“去查,要是查不出什么东西,你们也不必活在这个世界上浪费空气了。”
几个人诚惶诚恐,一边很是感激的看着夏禾,如果不是眼前傅家太太替他们求情,只怕是按照傅思哲的性格,这些人没有一个有好果子吃了。
不仅是自己丢了工作,赔上性命,指不定……
“快点去吧,还有这些尸体,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一定要查明到底是怎样死亡的原因,还有用了怎样的毒。”
几个人赶忙答应着,把尸体原封不动的抬到了医院的解剖室。
剩下一个则留在原地负责打扫现场,顺便检查有没有遗留下来的什么痕迹。
“这个莲蓬头怎么有水滴下来着……”保镖正在检查一间房间的时候,夏禾突然注意到卫生间的这个奇怪景象。
平时不会有人动这个地方,虽然是专门为冷风租的豪华病房,但是也不会有人来这个地方洗澡。
夏禾很是奇怪,试着打开莲蓬头的开关,却一下子被傅思哲拽回来。
“不要碰那里,小心有毒。”
傅思哲的一句胡像是惊醒了夏禾一样,双手瞬间就缩回来,夏禾突然明白了什么,“监控,监控在哪里?”
翻看了好几天,甚至冷风住进来之前的监控,夏禾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监控室里也没有什么异常,两个看着年纪很大的老头,袖口里面藏着一盒傅思哲刚才给的香烟,很是殷勤的配合着夏禾和傅思哲两人。
“太太还有什么要问的,我们整天都待在这里,什么人路过什么人走了都知道。”
在住院部的一层最为偏僻的角落,监控室的位置就在这里,平时也不经常有人来,所以环境很是安静。
想必这两个老头总是吸烟,所以监控室的床上,沙发上和椅子上全部都是一股浓浓的香烟味道。
“这里后面就是医院的南边,你们可是看到过有什么人从这里翻出去吗?”
夏禾不敢放过任何一点点细节,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凶手既然能把毒下到这几个人的身上,而且时机也算的这样好,再加上还有时间把这些人全部都拖进卫生间。
就在换班的前几分钟,想必是对冷风病房和保镖的执勤时间是有着绝对准确的把握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巧合。
而凶手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到底是怎么离开的,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这里这么偏僻,每天飞过来的鸟有几只我都能数得清楚,要是有这么大的一个活活的人我能看不见吗?”
一个老头操着一口浓浓的外地口音,很是无语的朝着夏禾一笑,似乎是很有把握。
也难怪老头这样说,想要从住院部跑出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住院部人本来就少,如果夏禾是凶手的话,也不会选择一条这样偏僻的路走。
而是会朝着住院部和门诊部的通道穿过去,然后借着人多眼杂,大家都不会注意到的医院大厅溜走。
“那大厅的录像我能看一下吗?”
机房里只有一台作为住院部的监控器,总的监控要在调度室才能看到。
夏禾又马不停蹄的跑到了那边。
门诊果然和那两个老头说的一样,每天都人流量多到根本看不清楚,也数不过来,夏禾不管怎样都一定是没有办法大海捞针一般找出这个凶手的。
“我叫他们去查就好了,你安心一些在家里养胎吧。”
傅思哲还是有些不悦,毕竟自己的精锐部下现在因为自己保护不周到全部都死于非命,这怎么能叫傅思哲咽的下这口气呢。
“思哲,这件事让我去查好不好,还有柳家的事情,都交给我,让我为你分担一些……”
勉强点点头算是默认,傅思哲虽然不情不愿,但是也知道夏禾的脾气,只要是夏禾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即便是傅思哲再怎么阻拦,夏禾也是会偷悄悄的私底下去调查。
所以与其夏禾冒着风险自己去做,还不如傅思哲明面上先答应,只是再也不能小视傅思哲周围的敌人了。
冷风一死,傅思哲的那些敌人下一个目标难免不会看上傅思哲身边最弱的夏禾,所以傅思哲不得不小心,赔进去一个冷风就已经是不能原谅的事情了,夏禾现在在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能有一点差池。
清晨醒过来,已经是看不到傅思哲的身影了,夏禾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的时间,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傅思哲的离开。
“傅先生早早的就走了,昨天晚上害怕打搅到小姐睡觉,所以等小姐睡着之后搬到了外面睡。”
保姆帮夏禾端了一碗红枣薏仁粥,还陪着精心制作,还是热气腾腾的鲜蔬烧麦和水晶虾饺,混合着北方和南方特色的早点一下子便唤醒了夏禾的味蕾。
“孩子呢?”
保姆说着,便把孩子一同抱了进来。
“夏小姐心疼孩子,每天早上醒来都是要亲自瞧上一眼的,不用担心,我们这些做了几十年母亲的自然是可以把孩子喂的结结实实的。”
“每天总要看一眼才觉得安心。”
被保姆抱在怀里的孩子很是可爱,乖乖的一点都不像之前那样闹腾,想着也是习惯了保姆身上的味道,所以才这样安心的爬在保姆的身上玩耍吧。
“这些天觉得自己都长胖了不少,您做的饭很好吃,有一种家里的味道。”
再加上孩子一天一天长大,夏禾感觉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笨重,还没有几天就已经是弯不下腰,甚至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了。
“夏小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我们自然是做最好的食物,每天傅先生吩咐着,夏小姐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一定要买最新鲜的食材回家做好饭让夏小姐胃口好一些,以后才有力气生养不是。”
夏禾突然想起昨日的事情,懊恼自己最近总是开始忘事,不管怎么重要的东西睡一觉就忘在了脑后,根本记不住。
“今天还要麻烦您照顾子博,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
“夏小姐出奇可仔细着,肚子里面怀着宝贝的孩子,可不能大意出什么差错……”
匆匆吃完饭,夏禾来不及喝一点水就赶忙坐上了出去的车。
医院,因为傅思哲封锁了所有的内部消息,所以一间医院同时离奇死亡五人的消息并没有传到媒体的耳朵里面。
不然傅家的消息又能博得各大媒体的头版新闻,平时已经很是低调的傅思哲总是被一些颇有心机的媒体跟踪,即便是没有什么花边新闻也总是要恶意揣测一番。
如果不是提前想好事态的发展,只怕是又要闹出多少新闻,成为市民百姓茶余饭后的八卦。
“夏小姐,您来了。”
昨天幸免于难的小丁是这个事件的第一负责人,所以傅思哲还是留着随时配合大家都调查。而新来的总负责人夏禾未曾见过,但是却对名字似曾相识。
雷厉。
很是雷厉风行的样子,怪不得常说人如其名。
“您好,夏小姐,我是傅总身边的秘书雷厉,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夏禾甚至都在怀疑,傅思哲身边到底是有多少秘书,而且各个都不带重样的。
不管做什么,都能从傅思哲身边找到各个领域的专家和人才,所以夏禾见得多了,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不过细细想一下,傅思哲在商场上这么多年下来,做到如今这种地步,不多些助理和秘书,又怎能忙的过来。
毕竟,一个成功的上位者,不需要自身有多少能耐,知人善任,这一点就足以做很多事了。
“我叫夏禾,这个事情主要还得听从你的安排和指挥,至于我,不过是跟着你们案子的进度,随时给你一些参考和意见罢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尸检报告就已经出来了结果,只是夏禾还没有看到,雷厉已经提前拿到。
比之前的事情还要奇怪,夏禾甚至在看到卡塔尔的三个字之后全身上下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种奇怪的毒药,名字叫做天藤葵,主要产地来自卡塔尔,这种植物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生长在卡塔尔也并没有特殊的药用或者其他用处,只是这种植物开花结果之后会分泌一种液体,在结下的果子里面包裹着。
经过严格的化学提取之后,就会析出一种化学物品,学名叫做二硫酸磺胺甲基苯丙,俗名被大家叫做神水。
?
夏禾突然想到了化妆间那瓶被自己遗弃了许久的化妆护肤品,是傅思哲回来的时候带给自己的,可惜夏禾只用过几次之后就被彻底的遗忘。
“具体的药理机制还没有研究出来,这种东西在我们这里完全就是一众外来入侵物种一样的陌生。”
雷厉解释着,出乎夏禾的想象,果然是不同凡响,竟然能够用到千里之外的毒物,这个人看来想弄死冷风的决心是十分坚决的。
也难怪大夫救人的时候完全找不到任何的解药,如果说被什么人不小心触碰到或者沾上的话,那么肯定就是逼死无疑了。
“大概还要几天?”
“一周。”
带着夏禾走进了卫生间,这里有被清理过的痕迹,但是关键地方还是被雷厉很细心的保留出来,只是为了等待夏禾来的时候可以直观的看到。
“这个房间的排水系统也确实被人动过手脚,虽然还没有证据表明这几个人是死于水源被下毒,但是至少目前看来的推测是偏向这个地方的。”
夏禾有些恐惧,想起自己昨天还想要试着触碰一下莲蓬头的开关,如果不是傅思哲拦着自己的话,想必今天死亡人数还会再追加夏禾一个。
不,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凶手的杀人方法很是独特,但也绝对够凶残,这么悄无声息的把药下在水里面,只要是接触过的人都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毒,那么害人就变得十分容易和轻松了。
“可是凶手怎么能准确的把握这些人一定就会接触水源呢?而且小丁当时下午也一直都在执勤,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事?”
雷厉沉思,“这也是我不能理解的一件事情。”
想想就很解释不通,甚至都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那么凶手到底是如何做到完美无缺的行动,然后得手呢?
最重要的还是成功的害死了冷风。
“一定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坐在原地,夏禾还是不能够接受。
单单是一个排水系统不可能做到这么滴水不漏,更何况医院管道系统复杂,想要准确的找到特定房间的管道系统,然后在上面做文章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除非凶手能够飞檐走壁,有自动穿墙的功能。
“我也是这么想的,房间的细节和构造我刚才也已经研究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
雷厉将手里的文件资料交给夏禾浏览,一张图片成功的吸引了夏禾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一张照片的角落拍到了病房床边的一个水杯,正是当天值班的大夫,也就是后来枉死的大夫随身携带的水杯。
夏禾的注意力让雷厉也凑过头去看了起来。
上面一个圆形的标签贴在水杯上面,上面并没有写什么英文标识或者是商品的名字,只是在中心贴着一个鹰眼的标志。
“这是哪家公司生产的水杯?”
雷厉很是不理解,这样一个普通的水杯有什么奇怪的,但既然夏禾问起,还是去做了调查。
“查过了,没有一件公司生产的水杯有这种标志。”
夏禾想起之前傅思哲和自己说过,冷风曾经告诉傅思哲关于一个鹰眼标志的信息,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个吗?
“那你对这个标识有什么认识吗?或者是……”
雷厉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又派人查了一番,才有了一些发现。
一只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部队,也是自由雇佣的关系,说白了就是负责接一些暗杀任务的小群体。
这个群体的统一名字就叫做鹰眼,夏禾眼下手里拿着的水杯上面的标志就是他们的徽章。
平日里神出鬼没,到底有没有这样一群人的存在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但是传说却十分可怕。
这个团体在世界上各个地方都有着自己的人脉和关系网,复杂程度不是谁可以想象到的。
而且就像是从黑暗中伸出来的一只罪恶之手,只要是被他们盯上,并写在死亡目录里面的人物,没有几个可以成功的活下来。
“为了杀掉冷风,他们可真是费尽心思。”
只是冷风根本都不知道关于傅思哲的任何核心机密,更不要说是其他的事情了。
夏禾惋惜,如果说当时冷风可以屈服一些,对着那些人稍微袒露出自己的秘密的话,或许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的地步。
“我再去查一查最近的航班。”
雷厉到底是有着丰富是经验,马上就反应过来。
只是只怕这些人做事不留痕迹,恐怕想要找到些蛛丝马迹十分的困难。
“嗯,查的细心一些,这些人狡猾的很,多留心一些细节。”
回家的路上,夏禾很是烦躁,自从回到国内之后,自己和傅思哲就像是被推到明面上的小人,总是防不胜防的被别人用暗器伤害。
先是在卡塔尔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迫害,现在又出了冷风这么一件事,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一天轮到傅思哲和夏禾。
“这么下去可不行。”夏禾考虑着完全没有听到司机的询问。
“怎么了,夏小姐,您是要去哪里嘛?”
夏禾完全都没有听到,只是依旧在自言自语,自己和傅思哲现在在明处,所以完全都提防不到那些人的心思,所以难免吃亏。
那怎样才能让自己从面前转向这些人的背后呢?
唯有先动手。
好几天都没有动静,媒体已经是吵成了一团乱,那些整天拿着一些小新闻,恨不得怎样夸大的媒体朋友现在可是炸开了锅,连带着吧傅思哲之前的花边新闻都再一次重新报道一次,只是为了再搏一个头条新闻。
“怎么样?消息做的可还真实吗?”雷厉拿着许多媒体报道的报纸回来,很是骄傲的朝着夏禾炫耀,要不是提前询问过傅思哲,并且取得了傅思哲的同意,只怕是再给雷厉几个胆子也是不敢的。
“只是辛苦冷风,尸骨未寒还要替我们做人肉炸弹来吸引对方。”
夏禾叹息一声,自己对冷风从来都是十分敬佩,这个男人完全可以去为了自己的性命背叛世界。
甚至夏禾也可以理解这样的做法,毕竟只有活着,才有可能和未来。
而这个男人竟然受了那么多的折磨,却还是不肯说出去一句关于傅思哲的秘密,所以夏禾很是敬佩,也十分感动。
“冷风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抓到害死他的凶手,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感到慰藉的。”
“希望如此。”
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傅思哲从外面走了进来,似乎是很不开心的样子,就连身后的保镖都小心翼翼的跟着,生怕自己因为做错一点事情被训斥。
“怎么了这是?公司出什么事情了?”
傅思哲头也不抬,手里的水杯被紧紧的攥着,纤长的手指上面的血管都暴露出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傅思哲很是不理解,甚至连夏禾当初提出来这个方法的时候,雷厉也很是不解。
如今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难怪傅思哲会生气,连带着公司的股票都因为冷风的事情而跌了不少。
“思哲,你听我说……”
夏禾也不愿意这么折腾,但是查了好几天都没有一点头绪,对方又是闻名世界的精英部队,所以不得已,也只能出此下策。
只有查出来鹰眼这些人,才能够有机会知道藏在后面的真正买主,夏禾和傅思哲才能够免于腹背受敌。
“我是害怕那些新闻伤害你。”
傅思哲叹一口气,很是无奈。
公司赚钱多少无所谓,甚至冷风那些事情傅思哲也并不多在意,只是害怕夏禾因此成为众矢之的,被大家放在嘴边成为讨论的对象。
“思哲,这些不过是以讹传讹,我相信你就是了,陪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办公室堆满的报纸上面五花八门,但是占据着绝大头条的新闻就是傅思哲的过往情史,以及各类花边新闻,这个娱乐公司的老板身份神秘,就连交往过的女醒也都是深藏不漏,难怪媒体挖空了心思想要发掘出来关于傅思哲的点点滴滴。
即便是从前和商界的朋友高官打高尔夫球都是被人热议了好久。
如今自己身边身负重伤的保镖在医院里面被人陷害不成,反倒是护士和医生保镖全部离奇死亡,这么大的新闻怎么能不叫媒体为之疯狂呢?
每天在蹲点在医院大楼外的媒体数不胜数,因为傅思哲伤势严重的保镖冷风依旧是在这家医院继续接受治疗,所以只要是有轻微的风吹草动,这些媒体也像是疯了一样集体冲上来,只是为了取得第一手的独家新闻。
傅思哲可没有这个时间陪媒体朋友们促膝长谈,公司里负责公关的经理张亚男可是忙坏了。
这么几天的时间,在各个地方开媒体发布会,只是为了给大家的怀疑和猜测做一个详尽的解释。
可是即便如此,也丝毫都抵挡不住媒体和公众的热议,一时间傅思哲这个名字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傅思哲的各种新闻被彻底翻了出来。
夏禾却始终被保护的好好的,连同方笙媚的孩子,如今也变成了傅家的长子,却始终都被保护在身后,不曾被人知晓。
“你们公关只有这些本事了吗?”傅思哲看着那些各大媒体头条新闻,几乎是没有一件不和自己有关,虽然傅思哲也明白这不过是夏禾的一个权宜之计,但是似乎影响有些超过傅思哲的想象。
“傅总,这是夏小姐之前交代过的,说是不必理会,只要把医院里面的工作做好即可。”
张亚男口中的这位夏小姐对于傅思哲来说不陌生,只是张亚男自己却不知道平白无故冒出来的这位夏小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利,以至于公司的事情就连傅思哲都要让她三分。
深吸一口气,傅思哲很是无奈,但事已至此,也只好作罢。
“联系那些高层家伙,差不多该压一些下去的时候就压一些,不能太高调。”
现在冷风还是在医院里面被好好的保护着,另外傅思哲还增添了三倍不止的人手,甚至这些保护冷风的人都是从傅思哲的贴身保镖中抽取出来最好的,为的只是能够将那个冷酷的杀手逼出来,然后快速的得到下一个线索。
“是,傅总,我明白。”
张亚男的高跟鞋在办公室楼道响起,直到出了傅思哲的办公室大门,张亚男才是稍微松懈了一口气,一直都陷在傅思哲冷冰冰的气息之中,张亚男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
傅思哲身边的公关极其不好做,每天都要小心谨慎的提防着有没有什么爆炸性新闻的出现,所以在这样高强度的紧张中,张亚男还是习惯了。
人啊,有时候不逼自己一把,不知道自己多优秀。这句话听起来夸张,其实也有道理可谈的。
三天,时间过得飞快,即便是在医院里面安插了无数的眼线和摄像头,夏禾和雷厉也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蹊跷的地方。
但这一点,正是最不寻常的地方。
这个所谓的杀手团就像是只在人们嘴边提起,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一样,安静的夏禾都快要开始怀疑自己。
是否是真的想错了?
监控里面每一个人的出现都是合情合理,大众的目光只不过是看到了事情的边缘,至于这件事的真相,恐怕也只有夏禾这几个人才知道。
所谓广泛流传在大众之间的事情起始不过是为了填一个幌子,而夏禾的真正目的,是找出来这个神秘的鹰眼杀手团。
医院里面的人流量大,来往的人也十分复杂,除去登记在录的固定医院人数和患者极其家属,雷厉道士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只是接下来就没有下文了。
甚至在监控的帮助之下都没有多少进展。
“生化实验结果出来了,你看看吧。”
雷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神情很是严肃,这个神奇的来自卡塔尔的毒药到底有着怎样强大的作用,才能够把这些人全部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呢。
“此药有极强的迷幻作用,难怪如此。”雷厉深吸一口气,仿佛自己也很是不敢相信,这么强大的毒药自己从前也是闻所未闻,很难想象这些人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搞来这么奇怪的东西的。
可以致幻的毒药,而且在不同浓度的剂量之下还会产生不同的作用。
关于这个药物夏禾也并不是十分清楚,而且因为属于绝对禁止的药品范畴,所以各个国家对于这种药物的说法也不尽相同。
所以到底是什么死因所有人都无法说清楚。
“难道是这个药物的致幻作用把这些人都聚集到了卫生间这个地方吗?”
夏禾虽然不敢相信,但是似乎也无法排除这个可能。换而言之,就是这些所谓的鹰眼杀手团根本都是传说,也不存在什么高手可以杀人于无形,所有这一切都是毒药造成的。
“不好说。”
雷厉明显的犹豫了一下,自己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现在看来每一天的等待都没有结果,再没有完全确定之前,谁都没有办法确定到底当晚的事实和真相是什么。
“那我们还继续吗?夏小姐?”
傅思哲的别墅里面,通过远程监控得来的影像信息正在实时的传送到夏禾的电脑里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可以清晰的出现在夏禾的眼前。
“再等等。”
既然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那些人本来暗杀的目标却没有成功的杀掉,反而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想必是不会死心的。
凌晨两点,医院里面悄无声息,只有偶尔的救护车抬着急诊的病人来来往往,其余的大多数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夏禾一直盯着屏幕一整晚都没有休息一下,突然一声细小的摩擦声音传到了夏禾的耳边,但是很快就没有了。
“怎么了?”
“我们的监控出问题了。”
雷厉的面容稍微有些疲倦,但是很快又打起精神,身边的人全部都涌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所有监控都变成了黑色和白色的雪花状,就连声音都无法听到。
“医院那边的人呢?”
夏禾稍微有些紧张,一定是医院那里出了问题监控才会消失,不然夏禾再也想不出任何的可能。
“都在等着,只要病房里面出现一点异常,他们就会上去。”
雷厉很是小心,这么几天的时间,平常人早已经磨没了耐心,还好夏禾和雷厉并没有放弃,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大的动静。
“嗯。”
完全都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夏禾的耳机里面只有嘶嘶的信号干扰的声音,其余的好像隔着夏禾特别远的距离,虽然人在家里,但是夏禾却恨不得现在长好多腿直接跑到医院,亲眼看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这么来去自如。
竟然可以把医院里面的监控系统都成功入侵,还好夏禾为了以防万一,把自己独立的监控系统和医院的合并,只是为了让对方不起疑心。
“我们现在就去!”在这里漫无尽头的等待叫夏禾很是难受,与其等着一个结果出来,还不如亲自上去。
“夏小姐,傅总亲自嘱咐过的,您不能去……”
雷厉并不是在开玩笑,医院的什么情况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虽然距离很远,但是雷厉已经和那边取得了联系,所以也没有必要给那边增添一些麻烦。
没有制造出一点麻烦,甚至都没有多少人察觉到,那个悄悄潜入冷风病房里面的陌生人,就被完完全全的控制起来。
等到夏禾和傅思哲一起赶到的时候,人居然还奇迹般的活着。
只是叫夏禾十分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凶手年纪半百,头发稀疏,甚至在头顶的地方已经看不到有头发存在的痕迹。
“你是……”
老头颤颤巍巍,双手都在颤抖,身上穿着一件环卫工人的外套,满脸的沧桑和夏禾想象中的那个凶手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不关我的事,是他们,是他们叫我做的……”
老头很是害怕,面对着这么多的人的面前,似乎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被抓到,而老头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叫夏禾疑心升高不少。
下午打扫街道的时候,老头遇到一个身穿彩色衣服,样子很是吊儿郎当的男人。
操着一口不正宗带着香港味道的普通话,叫老头在晚上的时候去医院的病房送一个东西。
老头一开始并不愿意,但是在男人毫不犹豫的掏出一万块的定金的时候,老头便开始犹豫。
“事成之后,另外一万块我会放在一个地方你去拿就好。”
所以才会抓到这么一个事不关己的老人家。
“那你想想那个人有什么特点吗?就是身上穿着什么特殊的东西挂饰之类,或者有纹身的?”
真相最后还是一步一步的清晰起来。
一个身上纹着花臂的年轻男人,年龄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一只手戴着一只人造的假手指。
因为钱放到老头的手上的时候,老头清晰的看到了男人的假手指因为不能蜷缩而呈现出一个奇怪的形状。
这一点倒是很值得注意了,是个突破点也。
范围立刻缩小了许多,还没有夏禾来得及说什么,雷厉就马上联系国内的所有航班封锁消息,另外公安也开始介入调查了起来。
至于那个人,除非可以有通天的本领,只要是还在中国的范围之内,那么就是掘地三尺,傅思哲也一定会把那个人找出来的。
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彻夜难眠,傅思哲把夏禾送回来之后就匆匆离开,公司里面有着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也来不及陪伴夏禾入睡。
“夏小姐还没有睡着?”
保姆蹑手蹑脚的跟上来,一开始不愿意吵到夏禾,看着夏禾从房间里一路出来倒了一杯水怅然若失的坐在餐厅里面,才小声的问了一句。
“嗯,心里有事,睡不着。”
孩子静静悄悄的待在婴儿房里面,柔和的纱幔帘子将孩子的婴儿床包裹起来,上面挂着的小玩偶很是可爱,柔和的暖黄色壁灯静静的照耀着孩子的全身。
看着孩子,夏禾的眼神也温柔了不少。
“我老人家,也不懂您这些事情,只是有一点,您还是要放宽了心,所谓好事多磨,那些不好的总会过去的。”
保姆轻声安慰着夏禾,倒是叫夏禾感觉舒服了不少。
“我虽然穷,但是也相信好人有好报,街上哪怕是看见一个乞丐多多少少也都会给一些零用钱,这不,今天咱们家门口就来了一个,正准备被保安三言两语打发走,我就出去给了一些吃的,看着也怪可怜的,唉……”
说着的时候,保姆叹气一声,似乎是还在为那个不知名的乞丐而感到可怜。
“奇怪,别墅区里面怎么会跑进来乞丐?”夏禾疑惑,自己并不是讨厌这些人,只是很奇怪,别墅区的安保一向是十分严格,就连进入别墅区的门禁都有着具体的时间和专门配备的钥匙。
更不要说是其他的安保措施了。
“我也不知道,听保安说在咱们家门口一直来来回回的不肯走,等着我出去了给了些钱才打发走,可能是门卫也没有注意到到底是从哪里跑来的乞丐吧。”
保姆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仍然是在为那个人感到惋惜。
“哦……”夏禾不再说什么,“您早点睡吧,没事也不用起来,有事我会叫您的。”
因为害怕夏禾突然出什么问题,所以保姆的门一直都是虚掩着的,而且睡得也都特别浅。
“那您有事就叫我,我随时能醒来。”
保姆拖着疲惫的身体,看着夏禾回到了楼上的房间之后,才慢慢的挪步回去。
一整晚都是在坐着光怪陆离的梦,夏禾只感觉这么多天遇到的人全部都变成了七彩色的泡沫,悬挂漂浮在半空中那些泡泡每一个的颜色都是透出一种紫色,神秘的样子朝着夏禾微微笑,看着居然有些渗人。
接着就开始各种天马行空,一整晚夏禾都是随着那些泡沫漂浮在空中,那种双腿悬空,不能着地的落空感和不实感叫夏禾很是害怕。
一直到白天的到来,一束阳光透过窗户的边缘照射进来,一切才彻底的结束。
电话铃声急促的声音彻底叫醒了沉睡中的夏禾。
“夏小姐,傅总叫我联系您……人已经找到了。”
电话那头,雷厉掩盖不住的兴奋,似乎这些天的等待并没有白忙,终于有了结果,夏禾也很是开心。
“我马上就过去。”
“小禾?”
夏禾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看到手机又一次的响了起来。
陈肖。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打过来电话呢?
“陈肖,你有什么事吗?”
“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想约你出来谈一点事。”
夏禾惊讶,自从回国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陈肖,这个人总是沉沉默默,也不喜欢说什么话,更不要说是主动联系别人了。
除非。
除非有事。
“嗯,好。”
盖斯伦尔咖啡厅,安静的环境,又不少人戴着耳机用电脑工作,夏禾身后一对甜蜜的情侣坐在一起聊天,看着很是甜蜜。
陈肖坐在自己的对面,已经为夏禾点好了一杯温暖的奶茶,还是习惯性的不加糖。
“最近好吗?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也不知道你都在忙什么。”
对面的陈肖依然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和稳重,一汪清泉一样的眼底深不可测,就像是藏着许许多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只是别人看不出来,夏禾却深知陈肖并非一个普通人。
“瞎忙呗,还能做什么。”
陈肖不改以前的笑容,仿佛不管多少年陈肖依旧都不会改变一样,熟悉的装扮,熟悉的温度和气味。
“你和方笙媚的孩子……还好吗?”
陈肖提起来,似乎是有些不愿意一样,这是夏禾始终的心结,那块不久之前被深深触碰的伤疤好不容易已经结痂,现在又要被陈肖亲自掀开。
“嗯,孩子很好,我也很好。”
傅思哲一直都很是小心的避免提到方笙媚的名字,虽然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许久不说,夏禾似乎也已经习惯。
现在猝不及防的说起,夏禾道士有些不习惯,仿佛是过了许久的事情,但是现在想起来还得叫人难过的快要窒息。
“要不是你之前去卡塔尔救我们,可能我和思哲都没有办法活着回来,还提那些做什么。”
下午努力叫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难过,虽然心里还是像压着一大块石头一样,但是夏禾想要陈肖看到一个已经完好如初的自己。
“还是我做的不够好,小禾,其实我可以再努力,把方笙媚也一起救出来的。”
这个时候的陈肖叫夏禾看着十分的心痛,不是因为陈肖怎样,而是夏禾自责,自己的好朋友永远留在了异乡不能回来,即便是最后傅思哲千方百计的运了回来也只是皑皑白骨一片。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陈肖,我们谁都没有错,我们也都很努力了。”
夏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像是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圈子,夏禾虽然不愿意,但是只要提起关于方笙媚的任何事情,自己就十分的脆弱。
“我回来想了很久,总要为以前的事情和你说一声抱歉,请你原谅我的过错,还有对你造成的伤害。”
陈肖说的很是诚恳,反倒是叫夏禾不知所措起来,一路走来,即便是傅思哲也不能够体会夏禾的艰辛,但是陈肖却可以。
自己在手术台上瑟瑟发抖的时候,是陈肖站在一旁为自己坚定了信念,训练流血流泪的时候,也是陈肖在一旁给予夏禾更多的鼓励和信心。
如果不是陈肖的陪伴,或许就根本都不会有如今经历过千锤百炼,无坚不摧的夏禾了把。
“说这些做什么,我们谁都没有对不起谁,你也没有必要要我原谅,当初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是你的帮助,又怎么会有现在的我呢?而且结果时好时坏自然也是要我自己承受的不是吗?”
夏禾不愿意再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现在的生活足够幸福,也足够叫夏禾尝试着忘掉那些不愉快和折磨。
如果说可以的话,夏禾宁愿一辈子都不要想起那些揪心的过去。
“你不介意就好,我只是害怕你会对我……”
陈肖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仿佛在夏禾的面前,自己的伪装永远都是那么失败和明显。
“没有关系,陈肖,我还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也就没有我。”
夏禾手里握着那杯还是温温热的奶茶,这些年陈肖甚至要比傅思哲更加了解自己的习性和喜好。
夏禾又怎么能怪陈肖呢。
“你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不方便傅总处理的时候,我来帮你就好……”
眼前的夏禾似乎已经看不到从前满身的戾气,眼里复仇的怒火,而是变成了一个马上成为母亲的坚强和柔软。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吧。
陈肖心里苦笑一声,或许这么多年自己也在悄悄的发生着改变吧。
“我都很好,你不要担心我,只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一个人……”
奶茶的味道在夏禾的口腔中蔓延开来,在家里傅思哲总是不允许自己吃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连奶茶也是明令禁止的,夏禾虽然一直都想喝,但是现在喝到了,反而也觉得并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你还有事吗?我送你去吧。”
注意到夏禾的手里拿着许多的东西,陈肖总是能够观察到细枝末节的细节之处,这也是叫夏禾感觉到最为温暖的时候。
“我要去公司有一些事,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件事情,你也应该知道。”
夏禾说着就要起来,自己和陈肖聊了这么长时间,竟然已经忘记了这回事。
“傅总可是有什么麻烦吗?”陈肖的口吻带着一些关怀,想来也是有些担心。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不实报道罢了,外面的人又能知道些什么。”
被陈肖搀扶着起来,夏禾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自从回国之后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这位可不是咱们的夏禾姐姐吗?”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夏禾还没有回过头,看着陈肖眼神就变得严峻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的女人模样美艳绝伦,浓浓的烟熏妆配着正红色的烈焰红唇,样子很是轻佻。
和咖啡厅的氛围似乎不大相符,湖蓝色的一字肩长裙下蹬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细细长长的高跟鞋尖足够可以成为一个杀人武器,安静的咖啡厅里面声音显得格外的尖锐。
要不是在咖啡厅,这个女人的一身行头,足以去参加一些小场面的晚宴了。
“许久不见,姐姐这是怎么了?”
女人的模样很是轻蔑,很是鄙夷的盯着夏禾的肚子不放,身后两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壮汉沉默不语,随时等着着女人的差遣。
“丽婷妹妹身体恢复不错,现在摆脱了轮椅,穿着高跟鞋都能走的这么利索。”
夏禾冷笑一声,这个和自己有着些许血缘关系的女人却不想一点和自己不像,不仅如此,满身的戾气似乎是和全世界都格格不入的样子叫夏禾很是反感。
以前的事情历历在目,夏禾只是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认清现实,认清这个满脸笑靥,却坏透了的女人。
“你……”秦丽婷被如此讽刺一番,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将眼白都翻了出来,黑色的眼线更加的明显,样子看着很是恐怖。
“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搅秦小姐了。陈肖也没有好声好气,只是和夏禾相比较,已经是客气许多了。
“和你没有关系,最好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秦丽婷不依不饶,身后两个男人看着就身手不凡,陈肖和夏禾势单力薄,想来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说着的时候,秦丽婷身边两个保镖就把陈肖彻底的压制住,只剩下夏禾一人和秦丽婷对峙。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夏禾冷冷的问,自己根本不想和秦丽婷扯上一点关系,只要是和秦丽婷有关联的任何事情,夏禾都会被拖累的很惨。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鬼一样,缠绕着夏禾每一次都措手不及的挫败。
“我很是关心姐姐肚子里面的孩子,请了最好的大夫带着姐姐去检查检查可好?”
秦丽婷冷哼一声,还是像以前一样的不可一世,仿佛在秦丽婷的世界之中,夏禾是她通往幸福的最大障碍一样。
“夏禾她的孩子已经足月,就算是良心泯灭也不能拿这个事情开玩笑吧,秦小姐?”
陈肖气的几乎是颤抖起来,想不到秦丽婷是如此的凶狠,平时恨毒了夏禾不说,现在竟然还对她的孩子紧追不放。
对面的夏禾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秦丽婷的一只手搭在夏禾的肩膀上面,香水浓烈的味道一阵阵的传入陈肖的鼻腔,带着一种侵犯的意味同时又显得略微俗气一些。
陈肖想要站起来,却被左右两边的保镖狠狠按着一动不能动。
“夏禾姐姐,请吧。”
秦丽婷一个人踩着恨天高,衣服穿的也十分的紧,所以即便是死死的抓着夏禾的衣服,但还是没能把夏禾从椅子上面拎起来。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秦丽婷的出现已经把安静的气氛破坏,就连服务生都远远的站在原地,观察着情况。
大家都尽量远离这一纠纷,谁也不敢上前来询问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你可要想好后果,我的孩子要是没有了,思哲到底会对你做什么来把失子之痛千倍百倍的加在你的身上。”
电话被秦丽婷眼疾手快的夺了下来,即便是没有夺走,想必一时间傅思哲也不能这么快的赶来。
自己和傅思哲在一起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只是之前都是被秦丽婷陷害,而且夏禾现在也和傅思哲彼此心意相通,所以对于秦丽婷的威胁,夏禾是根本不害怕的。
“这几天跟着你看来是没有错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知道你的行踪,更不要说让你肚子里的孽种活这么久。”
秦丽婷使劲拽着夏禾,虽然尽力都在抵抗着来自秦丽婷的施压,但是夏禾却很快支持不住,因为害怕孩子会出什么事情。
如果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的话,或许孩子就不容易保得住了。
秦丽婷也不轻松,全身上下都使着劲,就连高跟鞋都快掉下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对夏禾猛烈的捶打起来。
夏禾一点都不反抗,只是用双手和背部保护着肚子里面的孩子。
“秦丽婷,你再敢动一下我对你不客气!”
陈肖挣扎着脖子上面青筋暴起,却还是不能够抵抗两个壮汉的压迫。
“你们愣着做什么,赶快动手!”
秦丽婷气急败坏,不远处的服务生看着形势不对劲,偷悄悄的已经打电话,报了警,所以秦丽婷不得不加快速度,把夏禾赶快搞走。
两个人得了命令,便开始下狠手,朝着陈肖的头部开始猛烈的击打起来,那个样子像是要把陈肖打死一样。
“够了,我和你走,叫你的手下赶快住手!”
混杂着夏禾的尖叫声,椅子和桌子的碰撞声,还有秦丽婷的尖锐笑声,陈肖的双眼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也尝试着站起来和两人抗争一下,可是陈肖渐渐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了力气。
再后来的事情,就再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眼前的节能灯白色的灯光很是刺眼,耳朵周围嗡嗡作响,还有吵闹的声音头痛的几乎是要撕裂开来。
“头儿,这个人醒来了!”
努力的睁开眼睛,陈肖才看清楚自己周围的环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抬到了公安局,自己还在一个暂时的放置嫌犯的房间里面关着。
恰巧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路过,才看到了已经苏醒过来的陈肖。
“起来起来,先做个口供,今天的事儿可真是多,说你呢,快点起来!”
警察大腹便便,戴着一副眼镜的样子很是不耐烦,外面还排着队抓来许许多多的人,只是都和陈肖没有关系。
“那个和我一起在咖啡厅的女人呢?她怎么不在这里?”
被带出来的时候,陈肖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想起夏禾不知道去了哪里,很是焦急。
“你先管好自己吧,公众场合打架斗殴,拘留你几十天都是应该的。”
警察接到报警电话,赶到咖啡厅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乱作一团,只剩下陈肖一个还有一口气的人,其他还有一些当事者。
只是警察不想要把是非扩大,所以只带了陈肖一个人回来。甚至都没有把陈肖带到医院简单检查一下。
“你们的局长是谁?”
彻底清醒过来,陈肖知道如果不想一些办法的话,可能夏禾会随时被秦丽婷害死,现在不仅仅是关乎于一条性命的事情,而是夏禾。
“你老老实实的在这待着,我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听不懂吗?”
警察像是被陈肖激怒一样,语气明显不和善起来,原本就遇到很多事情,再加上陈肖一直问东问西,所以一下子就怒了起来。
“警察厅厅长段子峰,你们不认识吗?”
陈肖所在的警察局是帝都一个分局,而陈肖口中的段子峰则是管理着帝都所有警察局的总警长,这个名字旁人可能不是很熟悉,但是对于任何分局的一个警察来说的话,是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你……你怎么会认识我们厅长?”
对方似乎是有些惊讶,寻常来到这里的人无非不是一些青年街头混混,只是和这些人不一样的是,陈肖虽然同样看着很是年轻,但是穿着却很是低调。
陈肖不说话,盯着对方一直看着,双手一直都被铐着,所以很是不方便。
“头儿,这个人……”
听到了陈肖说话,那个被称为头儿的男人才慢慢起身,注意到了陈肖的存在。
这个男人看着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也并不想是有钱有势的富几代,可是段子峰的名字呼之而出的时候却是如此的随意,就叫这个所谓的头儿有些惊讶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没有什么厅长叫段子峰的,你认错了。”
男人很是不相信,眼前的陈肖不过只是一个高级一些的混混儿而已,厅长的名字不过是随口说出来吓唬胆子小的人的,所以也用不着如此惊慌失色。
再说了,即便是陈肖知道了厅长的名字,这位头儿也不相信陈肖能有这么大的权利,能够和厅长有着这么硬的交情,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呼风唤雨。
“我再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要是耽误了我的事情,出了什么问题,别说是你,你们分局的局长也别想要头顶的官帽了。”
陈肖的语气不容置疑,也十分的具有震慑力。这并不是吓唬人,而是陈肖既然说出来此话,就绝对会有能力做到。
不然陈肖绝对不会如此认真的警告这个人。
陈肖的脾气和手腕,夏禾再了解不过了。
气势大到叫对方瞬间弱了不少,似乎是被震慑到了一样,那个人缓缓的看了陈肖几秒钟,收起了之前的狂妄。
“给他把手铐解开。”
马上走到办公室的电话旁边,陈肖冷静的拨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找谁?”
“叫你们傅总说话。”
陈肖心急如焚,抬起看时间,夏禾被秦丽婷带走已经是有三个小时左右了,谁知道那个疯了的女人会对夏禾做什么。
“抱歉,傅总正在开会,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
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急不慢,很是有条理和思维,不难听出她的职业素养很好。
“事情紧急,后果不是你可以担待的起的知道吗?赶快通知你们傅总夏禾被秦丽婷带走了!”
对方感觉似乎语气并不太对,马上答应。
会议室,里面清一色的西装革履,傅思哲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一眼就可以看到,在座的好几名外国人随身带着同声翻译,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傅总……”
秘书突如其来的闯入叫会议戛然而止,似乎是有些不愉快,傅思哲很快叫停了会议。
一向知道傅思哲的习惯,尤其是在开会的时候打搅傅思哲是最不能容忍的,更不要说是这样重要的国际会议。
“怎么了。”
傅思哲的眼底深不可测一般,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着什么,即便是跟在身边的秘书也难以揣测。
“刚才陈肖先生来电话,说是要我告诉您夏小姐被秦丽婷带走了。”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下次再开!”
傅思哲几乎是同一时间起身,在秘书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就转身准备离开。
“这个会议可是事关我们进入欧洲的重要计划……”
身后的随性秘书提醒道,已经是准备策划了许久,这么突然被打断之后,想必以后再想开就要艰难许多了。
“不要管了,这些人,让他们该去哪去哪,今天就散了吧。”
傅思哲说这话已经走出了会议室,脖子上面的领带被傅思哲揪扯的很快没有了之前整齐的形状。
无论多大的计划,都比不上夏禾的安全重要。
“现在去哪里?傅总?”
秘书紧紧跟随着傅思哲的步伐,走在前面的傅思哲很是焦急,走过的地方都是带着一股风,即便是秘书一路小跑也差一点没有跟上。
“去陈肖那里。”
公安局街道分局,陈肖坐在局长的办公室座椅上面,一本正经的等待着傅思哲的到来,公安局此时此刻已经是空无一人,就连那些刚刚抓进来的犯人也都是被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哪怕是再怎样不满也只有如此待遇。
“陈总,刚才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还希望您不要见怪,您说的那两个人已经从出事的咖啡厅里面调出了监控,很快就有消息抓捕归案,您也不要太着急了。”
局长很有眼色,看着陈肖一言不发的坐在局长的座椅上面似乎是有些心思。但是也不好表达出来,毕竟还保留着自己作为局长的最后一点威严。
“只是您也要理解下面人的难处,毕竟大家每天都在维持咱们这一片百姓的安宁,您说是不是?”
陈肖面不改色,心里已经不知道着急成了什么样子,傅思哲接到电话迟迟不来,自己却还要在这个地方听着这位左右逢源,很是懂人情世故的局长的吐槽和牢骚。
“局长的难处我也理解,只是您既然说了保平安,我就拜托您把我要的这个人分毫不差的送回来,不然想必您也没有脸面再在这里为人民服务了。”
说着话的时候,傅思哲走了进来。
很是用力的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抓起陈肖的衣领朝着陈肖的脸一拳就打了上去。
“傅总……”
陈肖也不闪躲,毕竟夏禾是跟在自己身边出事的,自己没能保护好夏禾也有着绝对的责任,所以陈肖只是默默忍受着,傅思哲的拳头十分的有力,还没有几下陈肖就满脸的鲜血全部都涌了出来。
看着很是害怕,陈肖的鼻腔一下一下的朝着外面冒鲜血,而且额头明显的鼓起了一个大包,如果不是秘书拦着的话,陈肖一直这样不还手被傅思哲打到骨折也是有可能的。
“你以后再出现在夏禾身边,就别怪我下死手。”
傅思哲极其的凶狠,似乎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傅思哲如此的失态,就连秘书都吓了一大跳,在警察局做出这样打架斗殴的事情,想必传出去的话又会叫那些媒体大肆宣传一番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傅思哲揪着陈肖的衣领还是没有松开,双目对视的地方,弥漫着一股没有味道的硝烟,陈肖目不转睛的直视着傅思哲,眼神一点都没有回避。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傅总?”
醒来之后,夏禾一阵腹部的绞痛,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被秦丽婷和那两个人带走的,夏禾只能想起几个小时之前陈肖被那两个人打到遍体鳞伤。
说到这里,夏禾还是庆幸没有被秦丽婷当即把孩子拿掉,不然以那两个人的力量,只怕是自己的孩子不出几下的打击之后便会坚持不住,继而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夏禾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周围到底是什么,只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在来回的走动,空气中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叫夏禾很是反感。
秦丽婷难道给自己下什么药了吗?
夏禾虽然视力看不清楚,但是至少意识还是清楚的,不然也不会思考的如此迅速。
肚子这样的痛,难道是要对自己的孩子做些什么事情吗?
夏禾想要挣扎着起来,但是却发现根本没有用,全身上下就像是瘫软了一样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是马上起来了。
只是思考了几秒钟,夏禾便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但是肚子始终都有些微微刺痛,不知道为何夏禾总是可以清晰是感知到外面的事物,但是却没有醒过来的能力。
这样昏昏欲睡了好久,夏禾才是被一阵吵闹声音吵醒。
像是被丢到了深渊里面一样,夏禾忍不住很用力的蹬了蹬腿,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但是双手都已经被绑了起来。
适才闻到的那个味道不是别的,就是夏禾最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
“你可终于醒了,我的好姐姐!”
眼前晃动着的是秦丽婷的身影,那张脸庞依旧是精致无比,只是缺稍微显得有些苍老,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加入了太多的人工元素,所以和之前相比较有些不自然。
倒是那个模样和神态,依旧的叫人厌恶。
“你在做什么?”
夏禾感觉背后一凉,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换成了手术服,身体下面躺着的也是医院里面的手术床。
自己是在一家医院里面。
夏禾拼命的绞自己冷静下来,内心深处一直都在祈祷着陈肖可以快一点找到这个地方,然后把自己从这个疯子的手中救出去。
“我看着你这假装正经的样子就生气,不要脸的东西,勾搭了傅思哲不说,还恬不知耻的怀上一个小杂种,现在落到了我的手里,别说是这个孽障,你也别想活过今天!”
秦丽婷骂骂咧咧,根本没有适才再咖啡厅里面的样子,暴烈的模样尽显无疑,只是夏禾都知道,那副在咖啡厅的样子也不过是假装罢了。
真真正正的秦丽婷似乎还要比现在更加疯狂一些呢。
“现在也没有用了,思哲和陈肖一定会找到我,到那个时候你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夏禾除了这样做别无其他办法,现在的自己就是我为鱼俎任人宰割的样子,可是夏禾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疯子把自己的孩子拿掉。
“你是知道思哲的脾气的。”
除了傅思哲,夏禾再也想不到任何可以阻止秦丽婷的办法。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要不是你这个贱人的陷害,我怎么会一落千丈,从此一蹶不振,而你!”
秦丽婷明显激动起来,双手掐着夏禾的脖子开始疯狂的摇晃起来。
“你这个贱人就趁机爬上了傅思哲的床上,可惜思哲并没有多少心思,竟然完全都没有看出来你的鬼心思!”
夏禾被秦丽婷狠狠的抓着,一点都动弹不了,呛咳的几乎是要窒息过去,但是也无可奈何。
只能是在心里不停的默念着,希望孩子可以平安无事。
秦丽婷发了疯一样的朝着夏禾甩耳光,似乎是把夏禾的皮扒了,血喝掉也还是不解恨。
夏禾低声的呻吟着,很显然这种痛苦叫自己几乎喘不上气,肚子也越发的疼了起来。
“孩子,你一定要保佑妈妈不要出事,我们坚强起来等着爸爸来救我们好吗?”
夏禾咬牙坚持着,嘴唇不知不觉已经是被夏禾咬出了血痕。
不止这样过了多久,秦丽婷的力气已经用光,打在夏禾身上的力气也渐渐变得小了许多,夏禾十分痛苦,但还是没有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样子吗?”
秦丽婷冷笑一声,自己都没有想到夏禾竟然是这么能忍,身体上面全部都是被掐打抽戳之后留下的痕迹。
气势大到叫对方瞬间弱了不少,似乎是被震慑到了一样,那个人缓缓的看了陈肖几秒钟,收起了之前的狂妄。
“给他把手铐解开。”
马上走到办公室的电话旁边,陈肖冷静的拨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找谁?”
“叫你们傅总说话。”
陈肖心急如焚,抬起看时间,夏禾被秦丽婷带走已经是有三个小时左右了,谁知道那个疯了的女人会对夏禾做什么。
“抱歉,傅总正在开会,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
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急不慢,很是有条理和思维,不难听出她的职业素养很好。
“事情紧急,后果不是你可以担待的起的知道吗?赶快通知你们傅总夏禾被秦丽婷带走了!”
对方感觉似乎语气并不太对,马上答应。
会议室,里面清一色的西装革履,傅思哲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一眼就可以看到,在座的好几名外国人随身带着同声翻译,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傅总……”
秘书突如其来的闯入叫会议戛然而止,似乎是有些不愉快,傅思哲很快叫停了会议。
一向知道傅思哲的习惯,尤其是在开会的时候打搅傅思哲是最不能容忍的,更不要说是这样重要的国际会议。
“怎么了。”
傅思哲的眼底深不可测一般,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着什么,即便是跟在身边的秘书也难以揣测。
“刚才陈肖先生来电话,说是要我告诉您夏小姐被秦丽婷带走了。”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下次再开!”
傅思哲几乎是同一时间起身,在秘书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就转身准备离开。
“这个会议可是事关我们进入欧洲的重要计划……”
身后的随性秘书提醒道,已经是准备策划了许久,这么突然被打断之后,想必以后再想开就要艰难许多了。
“不要管了,这些人,让他们该去哪去哪,今天就散了吧。”
傅思哲说这话已经走出了会议室,脖子上面的领带被傅思哲揪扯的很快没有了之前整齐的形状。
无论多大的计划,都比不上夏禾的安全重要。
“现在去哪里?傅总?”
秘书紧紧跟随着傅思哲的步伐,走在前面的傅思哲很是焦急,走过的地方都是带着一股风,即便是秘书一路小跑也差一点没有跟上。
“去陈肖那里。”
公安局街道分局,陈肖坐在局长的办公室座椅上面,一本正经的等待着傅思哲的到来,公安局此时此刻已经是空无一人,就连那些刚刚抓进来的犯人也都是被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哪怕是再怎样不满也只有如此待遇。
“陈总,刚才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还希望您不要见怪,您说的那两个人已经从出事的咖啡厅里面调出了监控,很快就有消息抓捕归案,您也不要太着急了。”
局长很有眼色,看着陈肖一言不发的坐在局长的座椅上面似乎是有些心思。但是也不好表达出来,毕竟还保留着自己作为局长的最后一点威严。
“只是您也要理解下面人的难处,毕竟大家每天都在维持咱们这一片百姓的安宁,您说是不是?”
陈肖面不改色,心里已经不知道着急成了什么样子,傅思哲接到电话迟迟不来,自己却还要在这个地方听着这位左右逢源,很是懂人情世故的局长的吐槽和牢骚。
“局长的难处我也理解,只是您既然说了保平安,我就拜托您把我要的这个人分毫不差的送回来,不然想必您也没有脸面再在这里为人民服务了。”
说着话的时候,傅思哲走了进来。
很是用力的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抓起陈肖的衣领朝着陈肖的脸一拳就打了上去。
“傅总……”
陈肖也不闪躲,毕竟夏禾是跟在自己身边出事的,自己没能保护好夏禾也有着绝对的责任,所以陈肖只是默默忍受着,傅思哲的拳头十分的有力,还没有几下陈肖就满脸的鲜血全部都涌了出来。
看着很是害怕,陈肖的鼻腔一下一下的朝着外面冒鲜血,而且额头明显的鼓起了一个大包,如果不是秘书拦着的话,陈肖一直这样不还手被傅思哲打到骨折也是有可能的。
“你以后再出现在夏禾身边,就别怪我下死手。”
傅思哲极其的凶狠,似乎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傅思哲如此的失态,就连秘书都吓了一大跳,在警察局做出这样打架斗殴的事情,想必传出去的话又会叫那些媒体大肆宣传一番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傅思哲揪着陈肖的衣领还是没有松开,双目对视的地方,弥漫着一股没有味道的硝烟,陈肖目不转睛的直视着傅思哲,眼神一点都没有回避。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傅总?”
醒来之后,夏禾一阵腹部的绞痛,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被秦丽婷和那两个人带走的,夏禾只能想起几个小时之前陈肖被那两个人打到遍体鳞伤。
说到这里,夏禾还是庆幸没有被秦丽婷当即把孩子拿掉,不然以那两个人的力量,只怕是自己的孩子不出几下的打击之后便会坚持不住,继而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夏禾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周围到底是什么,只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在来回的走动,空气中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叫夏禾很是反感。
秦丽婷难道给自己下什么药了吗?
夏禾虽然视力看不清楚,但是至少意识还是清楚的,不然也不会思考的如此迅速。
肚子这样的痛,难道是要对自己的孩子做些什么事情吗?
夏禾想要挣扎着起来,但是却发现根本没有用,全身上下就像是瘫软了一样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是马上起来了。
只是思考了几秒钟,夏禾便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但是肚子始终都有些微微刺痛,不知道为何夏禾总是可以清晰是感知到外面的事物,但是却没有醒过来的能力。
这样昏昏欲睡了好久,夏禾才是被一阵吵闹声音吵醒。
像是被丢到了深渊里面一样,夏禾忍不住很用力的蹬了蹬腿,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但是双手都已经被绑了起来。
适才闻到的那个味道不是别的,就是夏禾最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
“你可终于醒了,我的好姐姐!”
眼前晃动着的是秦丽婷的身影,那张脸庞依旧是精致无比,只是缺稍微显得有些苍老,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加入了太多的人工元素,所以和之前相比较有些不自然。
倒是那个模样和神态,依旧的叫人厌恶。
“你在做什么?”
夏禾感觉背后一凉,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换成了手术服,身体下面躺着的也是医院里面的手术床。
自己是在一家医院里面。
夏禾拼命的绞自己冷静下来,内心深处一直都在祈祷着陈肖可以快一点找到这个地方,然后把自己从这个疯子的手中救出去。
“我看着你这假装正经的样子就生气,不要脸的东西,勾搭了傅思哲不说,还恬不知耻的怀上一个小杂种,现在落到了我的手里,别说是这个孽障,你也别想活过今天!”
秦丽婷骂骂咧咧,根本没有适才再咖啡厅里面的样子,暴烈的模样尽显无疑,只是夏禾都知道,那副在咖啡厅的样子也不过是假装罢了。
真真正正的秦丽婷似乎还要比现在更加疯狂一些呢。
“现在也没有用了,思哲和陈肖一定会找到我,到那个时候你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夏禾除了这样做别无其他办法,现在的自己就是我为鱼俎任人宰割的样子,可是夏禾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疯子把自己的孩子拿掉。
“你是知道思哲的脾气的。”
除了傅思哲,夏禾再也想不到任何可以阻止秦丽婷的办法。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要不是你这个贱人的陷害,我怎么会一落千丈,从此一蹶不振,而你!”
秦丽婷明显激动起来,双手掐着夏禾的脖子开始疯狂的摇晃起来。
“你这个贱人就趁机爬上了傅思哲的床上,可惜思哲并没有多少心思,竟然完全都没有看出来你的鬼心思!”
夏禾被秦丽婷狠狠的抓着,一点都动弹不了,呛咳的几乎是要窒息过去,但是也无可奈何。
只能是在心里不停的默念着,希望孩子可以平安无事。
秦丽婷发了疯一样的朝着夏禾甩耳光,似乎是把夏禾的皮扒了,血喝掉也还是不解恨。
夏禾低声的呻吟着,很显然这种痛苦叫自己几乎喘不上气,肚子也越发的疼了起来。
“孩子,你一定要保佑妈妈不要出事,我们坚强起来等着爸爸来救我们好吗?”
夏禾咬牙坚持着,嘴唇不知不觉已经是被夏禾咬出了血痕。
不止这样过了多久,秦丽婷的力气已经用光,打在夏禾身上的力气也渐渐变得小了许多,夏禾十分痛苦,但还是没有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样子吗?”
秦丽婷冷笑一声,自己都没有想到夏禾竟然是这么能忍,身体上面全部都是被掐打抽戳之后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