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枝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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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宁尘因不愿沾惹家族之间的权位之争,决意离开。
不料,中途遭遇大批武者行刺,九死一生。
最后流浪至华夏国一座名为凤天的城市。
如今的他只记得自己叫做宁尘,跟在一个不沾亲不沾故的糟老头丹阳子后面生活。
原本日子过的平平淡淡,无风无浪,不想,一生坑蒙拐骗,神神叨叨的糟老头终于将自己成功作死。
这不,今个一早,丹阳子叫来宁尘,枯槁的右手紧紧抓住宁尘胳膊,一字一句翻白眼道,“宁尘呐,老头子我好像要死了。”
“啥?”宁尘挠挠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老头子说什么?说他要死了?一晃神,心中忍不住百感交集,如释负重,这老王八犊子,终于要死了。
这三年,宁尘跟在老头子后面,可没少被折腾。
要么背后偷偷议论人家小姑娘将来是生儿子还是生女儿,被活捉了抵死不承认,拉自己当替死鬼。
要么打扮的西装笔挺去追人家十八九岁年华当好的小嫩芽,被人连追带赶不说,还特么一边跑一边泼脏水,说这些都是他宁尘指使的。
要么……
有时候宁尘在想,这老王八犊子一大把年纪了不乖乖颐养天年,怎么天天活得跟个流氓似的,好事不做,坏事干绝。
“老头子啊,你终于要死了,感谢老天开眼了。”宁尘揉着脸,装着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丹阳子,“……”
“咳咳。”丹阳子咳嗽两下,估计是真的命不久矣,开始安排后事,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我死后,你去凤天城美术学院找一个叫赵三甲的人,他会安排你以后的生活。”
“老头子你可算做了一件人事,还知道为我着想。”宁尘喜滋滋接过信封,感激涕零道,“好了,你可以安安心心的死了。”
丹阳子一听这话,心里着实堵得慌,这特么遇到过催钱的,催时间的,还特么头一次遇到催死的。
“你,你气死劳资了。”他胡须一扬,两眼一翻……貌似嗝屁了?!
“真的挂了?”
宁尘面色一变,心里蓦地伤感起来,这三年,彼此之间虽然针锋相对,看着有点互相不对付。
但毕竟相依为命三年,老头子突然死了,多多少少有点难过。
可话又说回来,人命有时尽,宁尘倒是看得开,何况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一路走好。”宁尘长叹一口气,伸手去合老头子的眼皮。
“那个。”不曾想,这边宁尘手才伸过去,老头子眼珠子一滴溜,又特么活了。
宁尘吓了一大跳,蹭得绷直身体,“卧槽,你到底死没死啊?”
“宁尘,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老头子脸红脖子粗,勉为其难道。
宁尘,“……”
不过,老头子最终还是走了,走时嘴上带着笑,不知道是不是临死前,做梦和哪家的小姑娘谈了一场风花雪月。
之后,宁尘匆匆的埋葬好丹阳子,转身离开这里,前往凤天城美术学院。
“赵三甲?”宁尘撇撇嘴,登上前往美院的火车。
按照火车的路线,终点站附近就是美术学院,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抵达。
宁尘随手抓了抓头发,准备趁着赶路的空档,眯一小会儿。
“兄弟,你农村出来的?”这边才眯眼,对座一位头发梳的跟电线似的,根根笔挺的斯文胖子,张嘴询问道。
宁尘刚想回复,发现这家伙说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看自己,而是瞥向他旁边的一位年轻女子。
“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你一个人看?必须一起看啊。”宁尘没想到赶个车还能碰到如此惊为天人的姑娘。
他侧个身,架起二郎腿,喜滋滋的打量着旁边的惊艳女子。
女子大概二十岁不到的样子,脸型偏圆,大大的眼睛还是特别少见的三眼皮,她留着棕色短发,偶尔睫毛眨动间,有股特殊的气质散发。
斯文胖子刚才问宁尘话,应该是想吸引女子的注意力,不料对方无动于衷不说,还引来宁尘的注意。
这小子特么是来‘抢食’的?
“土鳖,你看什么?”斯文胖子火大,心想劳资看上的女人,你凭什么也在左瞧右瞧的?
宁尘嬉皮笑脸回道,“我看美女。”
“土鳖,跟没看过女人似的。”本名为刘涛的斯文胖子,开始出言讽刺宁尘,说话的时候还故意右手抚摸左手手腕,露出手腕上的名贵腕表。
宁尘余光匆匆一撇,知道那块表价值不菲,市场价应该值一辆中配宝马。
刘涛此刻这番动作,自然是想显示自己财大气粗,从而引起旁边女子的兴趣。
可这妹子太淡定了,全程无视。
一咬牙,刘涛又将目标对准宁尘,“瞧什么瞧?我这块表值五十万,是你这种穷鬼看得起的吗?”
宁尘,“……”
我特么什么时候看你的表了?
宁尘心里郁闷,随后想明白了,这家伙就是借故讽刺自己,从而重复吸引女子的注意力,说白了,他就是一个陪衬。
但这么被人讽刺,多少心里有点不舒服。
宁尘努努嘴,刚想反驳,刘涛又道,“哥哥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两千块,你跟我换个座位如何?”
“啥?”宁尘惊呆了,心想这胖子是不是脑子不好?冷不丁的讽刺完人,现在又平白无故的送自己两千块钱,就为了换个位置?!
“这边阳光刺眼,想跟你调换一下,没别的意思。”刘涛醉翁之意不在酒道。
宁尘才准备答应,身边的女子终于开腔了,“不准换。”
“为什么?两千块钱勒,我又不傻?”宁尘拍拍裤子,一副有钱不赚王八蛋的鄙夷表情。
本名为陈烟雨的惊艳女子,其实早就对对面的胖子心生反感,但顾及个人修养,不好发作。可没想到,这胖子开始胆大妄为到要坐到自己身边。
等会真的坐过来,是不是就要借机揩油了?
“给你三千,现在换。”刘涛怕宁尘反悔,又加了一千进来,并开始掏钱,想要尽快调整好位置。
陈烟雨一听这话,不愿罢休,于是张嘴就对宁尘道,“我亲你一口,不换行不行?”
卧槽,还有这好事?
宁尘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这特么就赶个车,一个斯文胖子要给自己送钱,一个妹子要亲自己,简直是财色兼收。
“六千。”刘涛咬牙,摆明跟陈烟雨呛上了,不坐过去,誓不罢休。
宁尘犹豫,这可是六千啊,有钱人真会玩。
他眼珠子一转,看向陈烟雨,一本正经道,“姑娘,我宁尘堂堂正正坦坦荡荡,不是你想亲就能亲的,这件事,免谈!”
陈烟雨,“……”
宁尘睁眼说瞎话,佯装着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只要不换位置,今晚我就去你家,说到做到。”陈烟雨突然素手一扬,板上钉钉道。
宁尘耳朵一竖,张嘴就道,“成交!”
刘涛,“……”
陈烟雨,“……”
“姑娘,咱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人,难怪刚才见你的时候,便有一股像是在哪里睡过的感觉。”宁尘贼溜溜一笑,立马满嘴跑火车道。
陈烟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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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
这是陈烟雨对宁尘的评价。
她下意识多撇了宁尘几眼,一番仔细打量,心里渍渍道,这家伙长得似乎也没那么影响市容,反而容貌出众,是个标准的帅哥。
只见他眉目如雪,五官立体,尤其是一双眸子,精湛,深邃,同时也带着点圆滑世故。
“兄弟,这姑娘跟我有缘,今天位置不换了。”宁尘转过头,佯装很抱歉的向刘涛解释道。
刘涛没好气的哼了声,嘀咕道,“有钱不挣,傻子。”
宁尘嘿嘿浅笑,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我这个人比较高风亮节,所谓无功不受禄,说的就是我!”
刘涛懒得搭理宁尘,起身离开了。
宁尘瞧见对方一走,立马转回头,故作熟络的询问陈烟雨,“姑娘,萍水相逢认识一场,请问,你多大?”
“32F。”陈烟雨侧对宁尘,脱口而出道。
啥玩意?32F?
宁尘冷不丁被陈烟雨的回复,雷的里嫩外酥。
我特么问你年纪多大,不是问你那啥有多大,这姑娘是不是太耿直了?
“那个,我是问你多大了?”宁尘缓了缓神,再次问道。
陈烟雨回了陈青帝一个鄙夷的眼神,“本姑娘说了,32F。”
宁尘,“……”
宁尘可算是想通了,这姑娘哪里是耿直,明摆着是戏耍自己。他本能性的撇向陈烟雨,一番打量,越看越不对,忍不住道,“真的那么大?怎么看着不像?”
陈烟雨被宁尘的这番质疑惊起怒火,转头拍着胸脯沉声道,“告诉你,本姑娘是懒得放出来,放出来吓死你。”
宁尘,“……”
宁尘欲哭无泪,这姑娘语出惊人,简直生平所见。他揉揉脸,然后抱拳,以一副颇为侠义风范夸赞道,“姑娘,我敬重你是条汉子,你厉害。”
“呵呵呵。”陈烟雨露出一连串冷笑,并且明亮闪烁的大眼睛紧盯宁尘,“上来就问年纪,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女孩子的年龄是秘密吗?”
还有这说法?
宁尘恍然大悟,赔笑两声,怀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这下子陈烟雨反倒有点不适应了,她眼睛眨了眨,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刚才是因为那个胖子太恶心了,所以说的是气话,你别当真,我今天晚上可不会真的去你家哦。”
“啊?”宁尘咬着牙,装作痛心疾首道,“咱们是文明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陈烟雨,“……”
“要不这样,今晚我去你家?”宁尘考虑到老头子才死,居无定所,于是这么建议道。
“呵呵呵呵。”陈烟雨抱起身边的吉他,挡在两人中间,没有回复。
一个小时后,火车抵达美术学院。
这是凤天城师资力量最雄厚的大学,地处闹市区,建设豪奢,盛美,号称凤天城代表性建筑。
“有缘再见。”陈烟雨急匆匆拎起吉他和行李箱,朝宁尘吐了吐舌头,灰溜溜的跑开。
宁尘还想着趁天黑之前找到赵三甲,所以也无心纠缠陈烟雨,点点头,各自告别。
随后宁尘沿着美院附近兜兜转转一圈,这才找到入口处,没办法,地方太大了,他又是个路痴,能找到已经算幸运。
不过刚到入口,他眼睛一亮,前方五十米,一位抱着吉他的年轻女子,正在门口检查证件。
她湛蓝色t恤衫,塑身牛仔裤,两根长长的麻花辫子耷拉在肩头。
“陈烟雨?”宁尘诧异,如果忽略头发,这衣着和吉他,分明是自己在火车上认识的陈烟雨啊?可他明明记得陈烟雨是一头棕色短发。
宁尘迅速跑过去,仔细一瞧,惊呼道,“二十分钟不见,你头发怎么变这么长了?喝霸王洗发水啦?”
“咦?”陈烟雨也有点意外,“怎么又遇上你了,不是说好有缘再见吗?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然后她想起宁尘的疑惑,忍不住眼睛笑成两枚弯月,“我刚才戴的是假发。”
“原来如此。”宁尘点头,又道,“话说你是美院的学生啊,我正好目的地也是这里。”
陈烟雨有点怀疑,刚想说话,身后一道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这不是烟雨吗?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宁尘和陈烟雨同时回头看去,发现不远处一位年轻男子,正慢悠悠的晃荡到入口处,年纪和宁尘相仿,应该也是美院的在校学生。
“张剑。”陈烟雨心里嘀咕,似乎有点反感对方,并就势朝宁尘身边靠了靠。
名为张剑的男子看见陈烟雨这番动作,眸子一闪,瞳孔深处惊现一抹怒意,不过很快的,他展颜一笑,继续道,“烟雨,两个月不见,你又漂亮了。”
“多谢夸赞。”陈烟雨语气敷衍。
张剑嗯了声,终于抬头看向宁尘,并询问陈烟雨,“这男的是谁?你请来搬行李的农民工?”
啥玩意?农民工?
宁尘知道对方有意嘲弄,并且有争风吃醋的嫌疑,指不定这家伙是陈烟雨的追求者之一。
“烟雨已经到学校门口了,给你一百块当额外奖励,赶紧走吧。”张剑自怀包中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开始打发宁尘。
宁尘道,“你是不是瞎?”
“嗯?”张剑恼火,“你在骂我?”
“难不成我在夸你?”宁尘反呛,然后一把抓住陈烟雨的皓腕,“我是她男朋友好不好?”
陈烟雨,“……”
张剑差点气得吐血,这……这话说的他完全接不住啊,而且陈烟雨顺势低头,佯装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越看越像一对儿。
两个月不见,陈烟雨真的找到男朋友了?
他苦心追求的意中人,跟了一个农民工打扮的家伙?
“我不管你跟烟雨什么身份,这里是美院,校外人员不得入内。”张剑想到美院这条规定,言辞不善道,“所以,你还是要滚蛋。”
“让我滚蛋?呵呵。”宁尘冷笑,随后当着张剑的面,右手揣进裤兜,迅速掏出一封信件,交给旁边一位看热闹的保安,“把这封信交给赵三甲,就说丹阳子的得意门生造访,让他出来接我。”
张剑摆明是铁了心不给自己好脸色看,宁尘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丹阳子让自己来美院找人,并且有信物为证。
宁尘认为,暂时不管丹阳子透露的赵三甲在美院究竟什么职位,但好歹是美院的人,带自己的进去应该没问题吧?
你让劳资滚蛋是吧?劳资等会就当着你的面,光明正大的走进去,哼!
“老头子,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不能让我丢脸啊。”宁尘也有点怕这信物不靠谱,毕竟老头子向来不靠谱。
附近保安原本想说,你一农民工装什么大尾巴狼,可一回神,赵三甲?
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张剑起先也愣住,转念一想,赵三甲?这特么不是咱美术学院的校长吗?
陈烟雨同样惊呆了,这个家伙认识美院校长?还态度坚决的要让赵校长亲自出来接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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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笑死我了,你竟然让我们美院校长亲自出来接你?当自己是谁了?”张剑反应过来,并吃定宁尘在胡说八道。
赵三甲虽然是一校之长,但脾气古怪,向来喜好独来独往。并且这些年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只要不提前预约,任谁来了都不见。
既然宁尘是临时让保安去告知赵三甲,那么参照赵三甲的古怪脾气,今天肯定是不会出现的。所以,哪怕宁尘这封信是真的,他也见不到人。
张剑经过一系列的推断,可以判定,宁尘今天肯定丢脸。
“老子看你等会怎么收场。”张剑心里冷笑。
不过张剑前面一句话,倒是惊到了宁尘,宁尘转头询问陈烟雨,“赵三甲是你们学校的校长?”
陈烟雨讶异,“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宁尘汗颜,这老头子怎么临死之前不交代清楚?现在让一校之长亲自出来接他,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不过木已成舟,宁尘只能坐等。
“呵呵。”张剑还在落井下石,他看向陈烟雨,“你这男朋友,很是愣头青啊,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陈烟雨紧咬嘴唇,无言以对。
……
美院,校长室。
此时,一位体格看起来颇为虎背熊腰的老人,正站在阳台外,慢悠悠的打着一套形意拳,虽然动作缓慢,但浑身都在散发一股凌厉的气势。
此人,正是美院的现任校长,赵三甲!
“校长,外面来了个年轻人,说要见您。”保安没敢说实话,毕竟让校长亲自出去接宁尘,他觉得不可能,所以只说了宁尘要见校长本人,没提亲自到场这一说。
“有预约吗?”赵三甲背对保安道。
保安道,“没有。”
赵三甲嗯了声,轻描淡写道,“那让他滚蛋,我没那么多闲功夫。”
保安心想,果然如此,那个在门口扬言要校长亲自接他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在装大尾巴狼。
他嘴角一笑,低声嘀咕道,“刚才装的还真有那么回事,竟然说自己是什么丹阳子的得意门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叫丹阳子?当拍武侠剧?”
“嗯?”赵三甲耳尖,立即转身,“你刚说什么?谁的得意门生?”
“那年轻人说他是丹阳子的得意门生,要您出去接他。”保安被赵三甲一瞪,说话都不利索了,他预感事情开始出现转机。
“竟然是丹老前辈的后人。”果不其然,赵三甲接过信件仔细观看后,直接面色一变,抬脚就走,真的形如一阵风,以至于人消失了,保安还愣在原地。
……
美院门外,宁尘正和张剑对峙,陈烟雨则静观其变。
相较于宁尘,张剑可谓底气十足,一双阴沉沉的眸子紧盯宁尘,表情不善。
约莫十分钟后,张剑料定宁尘刚才在装大尾巴狼,嘴皮一抽,不阴不阳道,“小子,校长肯定不会来见你了。”
然后他手一扬,居高临下的指着宁尘的鼻子道,“所以,你可以麻利的滚蛋了。”
“张剑,你给我说话客气点。”陈烟雨不忿道。
“烟雨啊,这个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装大尾巴狼又被戳破,你竟然护着他。”张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宁尘无言,心里也有点失落,看样子老头子的信物真的不靠谱。
“小子,赶紧给劳资滚蛋,我们美院不欢迎你。”张剑可没心思同情宁尘,他一声呵斥,恨不得手指戳到宁尘的鼻子上去。
“校长,您跑慢点。”
“校长,您这么大年纪,可别闪着腰啊。”
“……”
正当张剑威风凛凛呵斥宁尘的时候,不远处突然有人大喊,并且语气焦急,而最前面,是一位快速跑动的银发老人。
宁尘不认识赵三甲,表情还没变化。
至于陈烟雨和张剑,神色当场就变了。
“我的天,校长真来了。”张剑嘴巴差点张成‘O’字形,这到底什么个情况?难不成这小子真的能叫动校长?
相距三米后,赵三甲速度放缓,表情收敛。
“校,校……校长。”张剑跨前一步,主动问候。
熟料,赵三甲眼角余光撇了张剑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相当响亮。显然刚才张剑对宁尘出言不敬,他全部听到了。
宁尘,“……”
陈烟雨,“……”
“你是哪个系的学生?竟然敢对老夫的贵宾不敬重?不想毕业了?”赵三甲质问。
张剑被这一巴掌扇懵了,捂着脸,半天不敢说话。
这叫宁尘的小子还真一言不合就请来了校长,他张剑只能打碎门牙往肚子里咽。
“滚一边去。”赵三甲哼了声,无视掉张剑。
然后他神色凝重的走近宁尘,语气恭敬,“您就是丹阳子的得意门生?”
宁尘错愕的点点头,“我是。”
“贵姓?”赵三甲再问。
“我叫宁尘。”宁尘回复。
他刚才还有点失落,不想,老头子的这封信,能量会这么大,最后还真叫来了赵三甲,眼看着张剑一脸吃瘪的模样,宁尘笑的跟花似的。
“走,去我办公室喝茶。”赵三甲主动领路,邀请宁尘。
宁尘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想着反正校长也在,于是拉起陈烟雨的手,皮厚道,“赵叔叔,这是我女朋友陈烟雨,您看以后……”
“好说好说。”赵三甲一看就是‘老司机’,眼皮子眨动,“以后旷课,逃课,学分都不受影响,全优通过。”
“老人家我今天人品保证,你女朋友百分百成功毕业。”
“那多谢了。”宁尘龇牙咧嘴,嘿嘿直笑,“我就喜欢赵叔叔这么认真办事的人。”
陈烟雨,“……”
陈烟雨感觉自己现在有点懵,这一天经历的事情跟做梦似的。
莫名其妙多了个男朋友不说,最后还得到校长亲自承诺,言辞凿凿的保证她往后哪怕是在不上课的情况下,也能成功拿到毕业证。
这……
“亲爱的,我去校长室喝个茶,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宁尘见好就收,点到为止。
陈烟雨还是懵的,张嘴哦了声,怔怔的目送着宁尘和赵三甲离开。
这个家伙,竟然和向来以古板风格出名的校长,勾肩搭背!
“我的天,这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奇葩……”陈烟雨自言自语,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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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现在很得意。
暂时不管老头子的信物到底交代了什么,但可以看出,赵三甲非常重视。
以至于招待自己的时候,赵三甲都是亲力亲为,生怕一个疏忽,冷落了宁尘。
校长室很大,整体棕色装饰,大到壁画,配饰,小到书桌,盆景,一应俱全。一张梨木茶几边,配置有三张椅子,应该是赵三甲寻常招待客人备用的。
宁尘随意观察了两下,优哉游哉的坐下,并翘起二郎腿,一副大人物莅临寒舍的自信表情。
赵三甲顺理成章的坐到旁边位置,客客气气道,“您需要喝什么茶?”
“有什么茶呐?”宁尘右手抚摸左手尾指,眼睛半眯,活脱脱像个富家纨绔公子,说话语气都飘飘忽忽,心不在焉。
赵三甲一愣,心想,这臭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偏偏有股老气横秋,看惯生死的气势。
他道,“我这里有上等铁观音,西湖明前龙井,武夷山大红袍,您看需要喝哪一种?”
“嗯。”宁尘点点头,食指一扣,“果然都是好茶,一看赵叔叔就是懂得享受的人,既然如此……那就给我来一杯白开水吧。”
赵三甲,“……”
这小王八犊子忽悠自己?
赵三甲心里那叫一个郁闷,自己如数家珍奉上几味珍藏的上等好茶,这家伙居然只要一杯白开水?浪费自己那么多口水。
不过这小祖宗口味独特,他也只能照办。
“丹阳子老前辈身体还好吧?”赵三甲上好水,搓着手,询问宁尘有关丹阳子的近况。
“哎。”宁尘长叹一口气,故作苦不堪言道,“哎,咱家老头子死了,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赵叔叔。”
“赵叔叔,我在这凤天城人生地不熟的,以后就靠您关照了。”
“死了?”赵三甲眼睛瞪大,显然很意外,“怎么死的?”
“寿终正寝,落叶归根。”宁尘抹嘴道。
赵三甲实在受不了宁尘这股说话风格,不过当年丹阳子于自己有恩,如今后人求助,一向古道热肠的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吧。”赵三甲咬牙,点头答应,“以后你就在美院生活吧。”
宁尘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蹭到赵三甲旁边,小声道,“赵叔叔,你准备给我安排个什么工作?”
“这个?”赵三甲没想到宁尘这么着急,被宁尘这么一问,陷入沉思。
宁尘两腿蹲到椅子上,龇牙咧嘴道,“要不赵叔叔就给我……”
“你想?”赵三甲静等下文。
“我这个人比较好说话,既然赵叔叔有意帮助,那就随便弄个校长当当吧?!”宁尘一锤定音道。
赵三甲,“……”
啥玩意?
这小子要当校长?还随便弄个当当?
你特么当了校长,老子干什么?
“这个我跟你开玩笑的。”宁尘眼见赵三甲表情飘忽不定,立即改口,这要是得罪了赵三甲,一怒之下将自己扫地出门,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三甲捻动胡须,想着迟早要安排宁尘工作,不如现在就问问清楚,然后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他道,“你今年多大来着?”
“不知道。”宁尘噘嘴,摇摇头。
“你不知道自己多大?难不成石头里蹦出来的?”赵三甲诧异。
“赵叔叔,不瞒你说。”宁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这里……”
“你这里有病?”赵三甲眼疾口快道。
宁尘,“……”
宁尘表情滞了滞,随后简单交代了一些自己的情况。
三年前,那场伤几乎让他九死一生,如今只是丢掉部分记忆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老头子当年救他的时候,完全是个意外,所以也不知道他具体的年纪,从头至尾只清楚他姓宁。那还是宁尘被救的时候,自己昏迷状态下主动透露的。
后来老头子就给他取了个宁尘的名字。
“原来如此。”赵三甲知晓具体内幕后,上下打量宁尘,卖相很年轻,以他的眼力劲猜测宁尘最多二十出头。
这个年纪,其实应该在上大学。
“要不?”赵三甲嘀咕,然后建议,“要不我安排你上学吧?”
“啥玩意?”宁尘吃惊,让他上学?
一开始他原本是拒绝的,但想着,上学可以接触各路美女,貌似也没有那么憋屈?兴许还能认识个喜欢的姑娘,然后高高兴兴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旷世爱恋?
譬如今天遇到的那个名为陈烟雨的俏皮姑娘,便是恋爱的合适人选之一。
“这个好,这个好。”宁尘考虑清楚后,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并且还不断的自吹自擂道,“我这个人没啥优点就是热爱学习,尤其喜好钻研古诗词。”
旋即他蹭得站起,大手一挥,沾沾喜喜道,“譬如,那个李白大诗人写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我就蛮喜欢的。”
赵三甲硬着头皮道,“那是苏轼写的。”
宁尘,“……”
“赵叔叔,你这话接的我聊不下去了。”宁尘郁闷,他原本想着卖弄一下自己的文学底蕴,不想闹了个大笑话,还被当场戳破。
“没事。”赵三甲嘿嘿笑,“我就喜欢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宁尘,“……”
赵三甲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看宁尘点头答应后,立即打电话联系人处理。
“人马上到。”赵三甲放下电话,告知宁尘。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最先冲入鼻翼的是一阵香风,随后是一道高挑的身影,她全身银白色职业装,佩戴高筒长袜,穿着相当正统。
但因为身材过于出类拔萃,这套衣服穿出了万种风情。
“这么漂亮。”宁尘抬头打量,当场嘀咕。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鼻翼高挺,明眸皓齿,尤其是两瓣薄唇,涂抹淡淡唇彩后,犹如三月正当红的桃花。
“赵叔叔,没想到你这学校还有如此惊艳出尘的女子,渍渍。”宁尘眼珠子一转,凑到赵三甲近前,小声猜测道,“这是你秘书?”
“额……这个。”赵三甲刚想解释来人的身份,奈何他语速根本跟不上宁尘。
那边宁尘起身后,环抱双臂围着清丽女子绕了几圈,一边龇牙,一边嘀咕道,“老头子经常说,那些大人物,寻常工作状态都是……”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赵叔叔好福气,有个这么漂亮的女秘书。”
赵三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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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宁小子,你可别胡说八道。”赵三甲忙不迭掩住宁尘的嘴,一脸肉疼。
这小子嘴上也没个门,什么话都敢说。
如果招惹了面前的女祖宗不高兴,自己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咯。
清丽女子这个时候打破尴尬,她道,“赵三甲,他什么人?”
“渍渍,声音还挺甜美。”宁尘频频点头,“这种秘书,给我一个,我能玩一年。”
“宁尘,闭嘴。”赵三甲压不住场子,只能提高语气,让宁尘注意下个人言行举止。
宁尘搓搓手,笑道,“刚跟你开玩笑的。”
“我的话,你还没回复。”清丽女子自动无视宁尘,询问赵三甲。
赵三甲摊摊手,指向清丽女子,给宁尘介绍道,“赵婉清。”
“这个宁尘。”赵三甲向赵婉清介绍。
赵婉清凌厉的眸子一扫宁尘,眉头蹙起,“又是个走后门的学生?”
“这个……”赵三甲像是被点破目的,有点尴尬。
“赵三甲,我美院可是凤天城一流大学,你这隔三差五的给我安排差生进来,学校未来的名誉还要不要了?”赵婉清不高兴道。
“宁尘不一样。”赵三甲道。
赵婉清好笑,“不一样?难不成三鼻子两嘴?”
宁尘站在旁边,听两人一言一语的,半天弄不明白什么情况。
赵三甲不是美院的校长吗?
怎么被一个年轻姑娘训的半点脾气都没?
“赵三甲,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给我安排人进来,不然别怪我到时候不给你面子。”
宁尘还没来得及弄清自己的疑惑,赵婉清竟然答应了下来。
赵三甲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
最后,赵婉清深深的看了宁尘一眼,看似解释其实语气略带冷漠的说道,“我不是秘书,我是在校中文老师兼教导处主任。”
“哎呦,职位还挺大,嘿嘿。”宁尘抬脸傻笑,为刚才的玩笑表示歉意。
“笑起来果然傻,聪明的学生。”赵婉清呵呵冷笑,她对宁尘第一印象谈不上憎恶,就是有点厌烦。
宁尘,“……”
“我说大美女,这还没上课,你怎么就知道我很笨?”宁尘有点不服气道。
“那好啊,明天课堂见。”
赵婉清很潇洒的丢下这句话,踩着自信的步伐,直接离开了。
“你这初次见面就得罪她,以后有罪受了。”赵三甲背对宁尘,言有所指的嘀嘀咕咕,然后独自摆弄窗台的鲜花去了。
三天后,宁尘和赵婉清在教务处碰头。
“我带你去教室。”赵婉清不多话,看了宁尘一眼,转身走在前面。
作为美术学院第一冷艳美人,这位在美术学院的知名度可谓家喻户晓,甚至有不少富家公子一门心思进入美院,目的就是为了追她。
可惜这位美女性格冷淡,向来高高在上,也不知道有多少追求者中途光荣‘阵亡’。
“这位是我们中文系的新学生,临时转校的,大家欢迎一下。”赵婉清做事向来干净利落,带宁尘走入教室后,放下文案,指了指他,算是引荐完毕。
“临时转校进来?我看是走后门的吧?”
“听说咱美院近些年要扩充校区,需要社会资金援助,我看这小子指不定是哪个富豪的儿子,家里不知道出了多少钱才给弄进来镀金。”
这边赵婉清一介绍,底下就议论开了,个个交头接耳,看待宁尘的目光,充满莫名的羡慕嫉妒恨。
宁尘懒得搭理,他扬扬眉毛,大概扫了一眼教室,两手插入口袋后,晃晃悠悠的便要找位置坐下。
“慢着。”赵婉清叫住了他。
宁尘道,“还有事?”
“初次报道,不好好介绍自己?”赵婉清语气刻板的提醒。
宁尘抓抓头,又回到了讲台,再次扫了眼教室,而后才慢悠悠道,“大家好,我叫宁尘,性别男,爱好女。”
“身高180,长度也是180。”
赵婉清,“……”
众人,“……”
赵婉清脸色铁青一片,这小子介绍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长度一百八是什么鬼?
“你给我正经点。”赵婉清警告。
宁尘笑,摆出一副,我很正经的样子。
赵婉清无奈,纤细的玉指捋了捋耳侧凌乱的长发,她算是认识了宁尘,这个家伙如果不拦着点,等下不知道嘴里还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顿了顿,她主动问道,“你有什么特长?”
“特长?”宁尘若有所思,然后恍然大悟,“特长我刚说了啊?180厘米难道还不算特长吗?”
赵婉清无语。
众人石化。
随后整个教室,轰得一声响起密集的笑声。
更有几个起哄的学生,一边连拍桌子,一边附和道,“哥们,你真牛逼,老子服你。”
赵婉清面子挂不住了,深吸一口气,直接点指宁尘,“你给我到门口站着,这堂课,你在门外听。”
“我说赵婉清,这可是你问我的。”宁尘不乐意了,“我如实回答,有错吗?”
赵婉清纠正,“注意你的用词,请叫我赵老师。”
“好的,赵婉清。”
赵婉清头大,“再说一边,叫赵老师。”
“知道了,赵婉清。”宁尘点头。
“你……”赵婉清额头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晴不定。
“坏了,赵老师发飙了。”
“这小子要倒霉了,他肯定不知道,咱的赵老师是跆拳道黑带高手,哈哈。”
教室一群学生看出苗头,除却大部分人焦急紧张外,余下则幸灾乐祸的瞪大眼睛观望。
宁尘有点懵,“赵婉清,你要做什么?”
“我要打你。”赵婉清怒了。
轰!
赵婉清十指咔嗤一响,二话不说,一个高难度的边腿就甩了过去,周边的空气都因为这一脚速度太快,产生些微摩擦力。
“卧槽,你来真的?”宁尘大呼意外,同时也没料到赵婉清一个看似气质柔弱的女子,竟然会跆拳道,而且耍的有板有眼。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五指一扬,压向赵婉清脚踝。
分筋错骨手!
“这小子会功夫?”赵婉清心里嘀咕一声,倍感意外,宁尘的反应能力超出她的预料,甚至恰到好处的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本想着临时收力,但来不及了。
嗤。
她被宁尘隔空一压,难以周展身体,最终无奈只好两腿拉直,一字劈叉落地。
“我告诉你啊,好男不跟女斗,你再胡搅蛮缠,我可要发功了?”宁尘拍拍手,居高临下的凝视赵婉清。
“你……”赵婉清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亏,一咬牙,她原地起身,直接命令道,“再打。”
“我不跟女人打架。”宁尘展现出一副侠义风范。
赵婉清冷笑,“那我跟你打。”
“你……你不要逼我。”宁尘竖起一根手指头,咬牙切齿道。
赵婉清此时一肚子火,哪里会轻易饶了宁尘,她道,“我逼你又怎么样?”
“你再逼我……我就。”宁尘怒突然眼珠子一提溜,贼兮兮道,“我就喊非礼了。”
赵婉清真得被气到了,她怎么就遇上了这种奇葩学生?
宁尘倒是看得开,他眼瞅着赵婉清失正在失神,一转身,跟青烟似的,跑的没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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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跑出教室后,百无聊赖的四处走动。
校区很大,风景优美。
当然,宁尘无心观赏这些花花草草,他正寻思着能不能遇到三两美女,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运气好的指不定还能谈谈‘两座山峰,一条峡谷’的开发权。
还别说,最后真被他遇到了。
“嘿,宁尘,你怎么在这?”陈烟雨捧着一杯奶茶,表情疑惑的上下打量不远处的宁尘。
两人三天前一同进校,算是熟交。
宁尘看到陈烟雨,也有点惊喜,他抓了抓头,回道,“教室空气太干燥,我随便走走。”
“听说你也成了我们美院的学生?还被分配到了赵婉清老师的班里?”陈烟雨询问道。
当时宁尘帮了自己不小的忙,所以格外关注,这两天私下打听到了宁尘的一些事,刚好今天碰到,索性多嘴一问。
宁尘点头,算作默认。
陈烟雨看看表,嘀咕道,“我也有赵老师的选修课,这个时间点,赵老师她应该在上课吧?你怎么不在教室?”
“这个啊……”宁尘眼珠子一转,心想老子被赵婉清赶出来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能让别人知道?
于是他表情一收,睁眼说瞎话道,“赵老师认为我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她自知没资格教我,所以让我出来玩了。”
陈烟雨,“……”
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以至于美院公认的大才女赵婉清,都自惭形秽到难以担起教宁尘的重任?
这家伙吹牛之前打草稿了吗?
“嘿嘿,我不信。”陈烟雨细长的睫毛眨动,摇摇头,咬着吸管似笑非笑。
宁尘为掩饰尴尬,故意背着两只手,走在前面。
“对了,你手机拿给我。”陈烟雨突然想到这件事。
“手机?”宁尘犯难。
“傻呀你。”陈烟雨没好气的瞪了宁尘一眼,意有所指道,“彼此互留电话,方便以后联系。”
“我一个女孩子主动找你要电话,你别告诉我不给哦。”
“可我没有手机啊。”宁尘耸肩,很无奈。
“你没有手机?”陈烟雨愣住了,想了想自己正好有部闲置的手机放在口袋里,于是掏出来交给宁尘,“这部爱疯250是今年的新款机型,我没怎么用过,送给你了。”
“还有,里面存着我的联系电话。”
爱疯250?
宁尘风中凌乱,这尼玛是哪个运营商想出的奇葩名字?还爱疯250?你怎么不叫爱疯438?
“谢谢啊。”宁尘也不做作,顺手接过。
“不用客气。”陈烟雨笑道。
不过,宁尘还是有点小纠结,“我家老头子常说,君子无功不受禄,你这突然送我一部手机,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啊。”
“哦?”陈烟雨静静的看着宁尘。
沉默许久,陈烟雨看宁尘还没说话,忍不住问道,“那你准备怎么答谢我?”
“要不……要不这样。”宁尘心想这么平白无故的拿人一部手机实在说不过去,于是说道,“要不……”
“要不怎样?”陈烟雨静等下文。
“要不我亲你一口?当做答谢?”宁尘微笑,一脸人畜无害。
陈烟雨,“……”
他亲自己一口,当做答谢?
这是趁机占便宜吧?
“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陈烟雨两腮晕红,拍了拍腰侧的吉他,急声道,“我还要上课,你去不去?”
宁尘站在风中,一阵迟疑,“我去做什么?”
“你是美院学生,去教室做什么?你问我?”陈烟雨翻白眼,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个奇葩。
宁尘习惯性挠挠头,颇为无奈的跟了过去。
两人抵达教室的时候,上一节课已经结束,陈烟雨匆匆抱出几本课本,放下吉他,便是正襟危坐。
宁尘习惯了自由自在,他的坐姿倒是没有那么讲究。
只是当授课老师出现在讲台上的时候,宁尘愣住了。
这尼玛怎么又是赵婉清?
“中文课?”宁尘询问陈烟雨。
“是啊,刚好你也是赵老师的学生,一起听吧。”陈烟雨笑逐颜开道。
宁尘欲哭无泪,上节课他才被赵婉清轰出教室,现在自己撞到枪口了。
“同学们,今天……”赵婉清犀利的眸子扫过整个教室,然后刹那失声,最后视线落向宁尘所在的位置。
“怎么了?赵老师今天的表情不对劲啊。”
“那眼神怎么跟看见了挖她家祖坟地仇人似的?”
正当一群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宁尘识趣的站起来,边走边撇嘴道,“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我走错教室了。”
陈烟雨完全没预料到这样的局面,她很迷惑。
“站住。”赵婉清轻飘飘的声音传遍整个教室。
宁尘无奈,“有事?”
“呵呵。”赵婉清冷笑两声没有回复,她拍拍手,面朝众人道,“今天我们中文课,研修的重点课题是‘见字如见人’!”
“常言道,一个人的品性,处世态度,完全可以根据tA的字迹来判断一二。”
“字迹潦草为人必然心浮气躁,不能稳以大任,字迹端庄则成熟稳重,是可塑之才。虽然这句话不一定对,但我这些年遇到过的学生,基本上可以参考这条标准。”
赵婉清简单说了一些铺垫的话题,随后食指一敲,指向宁尘,“这位同学,上来写几个字。”
“为什么是我?”
宁尘猜到赵婉清要整自己,但不明白对方为何让自己上去写字,难道这样也能让自己出丑?
“怎么?字写的很见不得人?不敢上来献丑?”赵婉清似乎抓住了宁尘的命脉,忍不住奚落道。
宁尘一张脸顿时变得苦哈哈,“老师,我……”
“上来。”赵婉清加重语气。
“奇怪了,赵老师好像很针对宁尘啊。”陈烟雨撇撇嘴,一头雾水,不过顾忌赵婉清的威严,不敢说话,只能静等下文。
“哥们,字写得丑又不是你一个?怕什么?上去写就是了。”教室一位胖子站起身,大声怂恿道。
这位长相斯文的胖子是班级的语文课代表,名叫陈艺杰,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霸。
此刻赵婉清提到现场晒字,他便有点蠢蠢欲动。
果不其然,看似和颜悦色的前半句话才说完,陈艺杰立马表露出自己的目的,“赵老师,我觉得有对比才有反差,要不我也写几个字?”
“嗯,这个提议不错。”赵婉清点头,“你上黑板写几个字。”
“好的。”陈艺杰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上去,捻起粉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一行字。
‘心若向日,何惧忧伤’
八个字,组合成一段颇具文艺气息的句子,他的字,中规中矩,一板一眼,虽然谈不上惊艳,但确实是一手好字。
很显然,陈艺杰希望以自己的一手好字,形成一个反差。
如此一来,基本上所有人都提前判定出,宁尘的字不但不好看,甚至会沦为陪衬的‘小丑’。
再看宁尘扭扭捏捏的态度,众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同学,上来吧,字丑还是可以练的嘛。”陈艺杰开腔催促道。
赵婉清则环抱着双臂,一副冷眼旁观的表情,她今天就是要宁尘下不了台,陈艺杰的怂恿,一定程度上帮自己完成了目的。
“我已经三年没好好写过字了。”宁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心有感慨。
赵婉清听到这句话,冷笑道,“那今天就上来写个够。”
宁尘骑虎难下,只能顺着赵婉清的要求去做。
随着他走向黑板,整个教室所有人的视线都追随了过去。
只是当宁尘拿起粉笔的时候,又止不住的愣了愣,他的手腕,当年有一道触及根骨的伤口,虽然痊愈了,但伤疤还在。
一低头,其实能看的清清楚楚。
“同学,麻烦你快点,不要耽误大家时间。”陈艺杰皮笑肉不笑的‘刻意’提醒。
宁尘点头,“知道了。”
嗤!
一笔落下,粉末四屑。
整个教室的同学或交头接耳,或浅浅嬉笑,基本上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
只是当宁尘写完第一个字的时候,现场开始产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我的天,好矫健的字迹。”一位女学生嘀咕出声,然后意识到现场环境,立马掩住自己的嘴,但瞪大的瞳孔还是出卖了她的表情。
陈烟雨也是心起涟漪,满目震撼。
赵婉清因为正对着学生们,所以学生们的表情变化,她是第一时间发觉的。
“怎么回事?”赵婉清嘀咕,然后回头,再然后……整个表情都凝滞了。
至于旁边的陈艺杰,一张本该春风得意的脸,直接僵住。
他错愕的看着黑板上宁尘写出的字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高山仰止,难以攀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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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九个字,尽显笔锋。
寸劲。
尤其在每个字收尾的时候,惊奇般的演绎出了一种波澜壮阔,浪成一线的凌厉气势。
“呃……”赵婉清喉咙有点堵,心里同时产生些微失落的情绪。
她本想趁着机会好好奚落宁尘一番,但压根就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轻佻,浮躁的年轻人,其实能写出一手大气磅礴的精品好字。
再仔细欣赏,那些字甚至隐隐透发着一股书法大家的宗师风范。
再加上陈艺杰的字体衬托,谁强谁弱,高下立判。
“咳咳。”赵婉清咳嗽两声,强行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虽然宁尘写出的字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但课还是要继续上下去。赵婉清敲了敲黑板,下意识的询问宁尘,“以前学过书法?”
“应该学过吧。”宁尘道。
“应该?”赵婉清迟疑,这叫什么话,一个人会连自己学没学过书法,都不知道?
她原本以为宁尘又在戏耍自己,可仔细看后者的眼神,竟然散发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和彷徨。
那种眼神,就像一个迷失了回家的路的孩子,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这让她的心狠狠的被撞击了一下。
“我其实忘记了很多的事,很多的人……”宁尘放下粉笔,就这么走出了教室。
这句话很明显在答非所问。
但,赵婉清偏偏无话可说,因为她看到宁尘渐行渐远的背影,是那么的萧索,孤单。
不知怎么地,她心里突然有点愧疚了。
“赵老师,我去看看他。”陈烟雨拎起吉他,朝赵婉清请了个假,便追了出去。
校区中,宁尘两手插袋,慢无目的的走走停停。
“喂,你等等我。”陈烟雨背着吉他,终于追上了他。
宁尘疑惑,“你怎么也出来了?”
“看你情绪好像很低落,所以出来陪陪你,我够义气吧?”陈烟雨故作豪气的一抹鼻子,喜笑颜开道。
宁尘笑了笑,走在前面。
陈烟雨道,“你到底怎么了?”
“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宁尘耸耸肩,强颜欢笑。
其实这三年,他一直在努力调养,尝试让自己恢复记忆。
偶尔睡梦中,迷迷糊糊的会梦到一些记忆残片。
他知道有人要杀自己,更知道三年前那场灾难是被人刻意针对,同样也知道,刻意针对他的人,其实就是自己的亲人之一。
可惜,宁尘一直没办法清晰还原当年的任何记忆。
所以,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何况,这三年自由自在的日子,有时候都快忘记了自己的过往。
“我唱歌给你听?怎么样?”陈烟雨突然建议道。
宁尘道,“好。”
“我们先去体育场。”陈烟雨领路,走在前面。
作为本届最具音乐天赋的美女学霸,陈烟雨其实在美院也算个风云人物,论知名度,几乎和赵婉清不相伯仲。
不过这位容颜称得上国色天香的美人,虽然性格活泼,但都是私下里的表现,寻常时间非但一本正经,甚至还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所以这个时候陈烟雨和宁尘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这不是咱美院音乐系的校花陈烟雨吗?怎么和一个男的走在一起?”
“这男的是谁?有没有谁知道?”
沿途不少男学生抬头观望,有人疑惑,有人震惊,有人则失落。
其实周围的人出现这样的情绪也情有可原,毕竟是美院校花,是绝大数学生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女神。
曾经无数个寂寞,孤单的夜里,多少男生痴心妄想的渴望抱得美人归?
可现在他们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陈烟雨已经名花有主。
这叫他们如何不失落?
“呜呜,心好痛。”一位戴着眼镜的男生仰面朝天,声音哽塞,那失落的样子,简直到了生无可恋的地步。
宁尘一路上也感觉到怪异的目光,他好奇的询问陈烟雨,“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陈烟雨嘟哝嘴,明显在敷衍这个问题。
宁尘眸子一闪,上前蹭到仰面戴眼镜的男生近前,“同学,你怎么了?”
“我难过。”男生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时不时的还余光扫视数米之外的陈烟雨。
“难过?”宁尘嘿嘿一笑,循循善诱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情?要不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开心开心啊?”
陈烟雨,“……”
眼镜男生,“……”
“啊啊啊,你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的要求,我,我……”眼镜男生明显被刺激到,一跺脚,先是咬牙切齿,最后差点潸然泪下,“我,我不想活了,呜呜。”
然后这个男生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任由宁尘在风中凌乱。
“你是故意的。”陈烟雨点指宁尘,一副揪住对方把柄的得意表情。
她可不认为宁尘单纯到看不出这些人为什么失落。
这家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不是故意的。”宁尘抚摸下巴,淡淡一笑,“我就是有意的。”
陈烟雨,“……”
宁尘言归正传,“你貌似在美院很受欢迎,看样子有不少人暗恋你呀。”
“还好吧。”陈烟雨表情有点不自然了。
“像你这样脸蛋漂亮,腿又长,胸又……”
宁尘本想说胸又大的女孩子,肯定有很多人喜欢。
可具体打量了一下陈烟雨的尺寸,貌似说大,有点不负责任,于是他很识趣的掐断了即将张嘴而出的话。
“你这是什么眼神?在质疑我?”陈烟雨怎么会猜不出宁尘的言外之意,一瞪眼,沉声质问。
她右手修长的食指,恨不得戳上宁尘的鼻子。
宁尘耸耸肩,表情敷衍。
“提醒你一句,我这叫大得不明显。”陈烟雨一看宁尘那副表情,心里顿时没了底气,于是换了个说词。
宁尘扬眉,“所以说内在还是挺大的?”
“就是这个意思。”陈烟雨频频点头,两根麻花辫,随风悠扬,俏皮的脸蛋上,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宁尘一晃神,像是被什么东西闪到了眼。
她真的。
很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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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体育场,四周空旷。
陈烟雨坐在台阶上,低头认真的抚弄琴弦。
宁尘则嘴里衔着一根草,身子仰躺,面朝蓝天。
这个时间点,绝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所以两人难得有共处的私人空间。
陈烟雨兑现先前的承诺,准备唱两支歌,开开嗓子的同时,也好向宁尘炫耀炫耀自己的歌技。
不过这个家伙,貌似兴趣不大,他正岔开指心,朝着天空,独自沉思。
“喂。”陈烟雨叫了声,语气不满,“我难得心情好唱歌给你听,你就不能稍微露出一点激动的表情?”
“要不我尬个舞,迎合迎合你?”宁尘笑问。
陈烟雨抬起吉他就想拍下去,这个家伙,贱兮兮的,让她一度有动手打人的冲动。
“我是淑女,不能生气。”陈烟雨睫毛眨动,自我催眠。
宁尘耳朵尖,听到了这句话,他立起身子,似笑非笑道,“淑女我倒是没看出来,熟女的话,你这规模,有点不符合标准啊。”
规模?
不符合标准?
“我熟你个大头鬼。”陈烟雨狠狠瞪眼,这个家伙嘴巴太欠了,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她现在很后悔,为什么偏偏要跟宁尘纠缠不清?
可冥冥中,又似乎有什么东西驱赶着自己?
好感吗?
貌似也不对,她只是隐隐和这个家伙相处起来很舒服!
陈烟雨修长的睫毛眨动,然后回过头,怔怔的盯着宁尘。
“我脸上有花?”宁尘被陈烟雨瞧得一脸不自在,竟然渐渐红了起来。
“噗嗤。”陈烟雨顿时乐了,伸出如羊脂玉般粉嫩的手指,一边点向宁尘,一边幸灾乐祸道,“原来你也会脸红啊?”
她目光促狭,笑容古怪,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宁尘无言以对。
这个姑娘神经太大条,完全摸不准性格,索性任由对方嘲弄。
不过四目相对的时候,彼此渐渐从彼此眼眸中,看出一些异样的火花。
陈烟雨舔舔嘴唇,脸颊晕红。
宁尘深吸一口气,忽然道,“第一次?”
“嗯。”陈烟雨点头,模样乖巧,同时心如小鹿乱撞。
她感觉自己简直要疯了,怎么突然有这种古怪的想法?
这么多年,追她的人不计其数,但她一直单身,所以初吻还在,甚至都没跟任何异性牵过手。
“要不试试?”宁尘胆大起来,还不等对方回复,右手一挽,搭住陈烟雨的后脑勺,脖子顺势一倾。
随后,两唇如蜻蜓点水般的触向陈烟雨。
柔滑。
吐气如兰。
陈烟雨大脑顿时一阵空白,等她反应过来,立即慌慌张张的推开宁尘。
“我竟然被亲了……”
这才认识不到一个礼拜,彼此接触更是少之又少,她这位被捧上女神宝座的校花,居然就这么随意的将自己的初吻贡献了出去。
中途连半点挣扎的念想都没有。
“我的天啊,初吻就这么没了。”陈烟雨喋喋不休,懊恼,悔恨,各种情绪涌入脑海。
不过余光瞥了瞥宁尘,他竟然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寻常表情。
“你竟然夺走了我的初吻,你赔我,赔我。”陈烟雨恼火道。
宁尘耸肩,“这怎么赔?要不你亲我一口,咱两两清?”
“实在不行,我陪你睡一晚上算赔罪!”
“你……”陈烟雨无言以对。
许久,冷静下来的陈烟雨,又忍不住凑近宁尘,小声询问道,“刚才什么感觉?”
“软,甜。”宁尘挠头。
陈烟雨瞪眼,“没了?”
“没了。”宁尘道。
陈烟雨呼呼长出一口气,站起身,背对宁尘道,“你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宁尘很直接。
陈烟雨身躯一颤,咬咬牙,抬起一脚就踹的宁尘人仰马翻。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陈烟雨突然快刀斩乱麻道。
宁尘不解,“为什么?”
“因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我的男朋友,哪怕做了我的男朋友,往后遇到的麻烦会更多。”陈烟雨道。
宁尘咧嘴,“好像很有挑战性。”
“神经病。”陈烟雨嘀咕一声,拎起吉他,转身就走。
宁尘原地忖思,稍许,他突然双手捂成喇叭状,“陈烟雨,我会考虑追你的。”
陈烟雨依然快速奔跑,依然背对着他,只是听到这句话,她蓦地咧嘴一笑,笑的花枝乱颤,口中也在呢喃,“傻子。”
下午没课。
宁尘无聊,便去校长室串串门。
才推开门,宁尘表情一怔,“你怎么也在?”
正端坐在藤木椅上看书的赵婉清,眉毛扬一扬,语气不咸不淡回复道,“怎么?我不能在这里?”
“也对。”宁尘抓抓头,大大咧咧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宁尘呐,你自己喝水,我下完这盘棋再说。”赵三甲点了一句后,继续蹙眉紧盯电脑,估计跟人大战正酣。
赵婉清低头看书,视宁尘为空气。
宁尘撇撇嘴,也从书柜抽了本书,百无聊赖的翻看着。
“哎呦,又输了。”许久,赵三甲突然嘀咕了一声,他神色懊悔,喋喋不休,“一步错步步错啊,被对方屠了大龙,哎。”
“你那棋艺水平,还是算了吧。”赵婉清回复。
赵三甲推了推老花镜,建议道,“这盘围棋的确遇到了个高手,要不,你来下一局?”
宁尘竖着耳朵听了会,貌似是在下围棋。
这是一项有助于脑力开发的两人对战游戏,对棋手的应变能力,大局观有相当高的要求,而且受众广泛,属于当下比较热门的休闲游戏之一。
赵婉清放下书,迅速替换下赵三甲的位置,然后自己操作,赵三甲观战。
十分钟后,输掉第一局。
二十分钟后,输掉第二局。
然后……第三局,第四局,直至连输五局。
“怎么会这样?气死我了。”赵婉清呼了口气,一脸郁闷。
宁尘来了兴趣,悄无声息的走到两人背后,大致扫了一眼,然后脑海莫名其妙的浮现各种画面,甚至对盘路的分段,布局都能细致的推测出各种应付的手段。
这几乎是一种本能,没有半点犹豫。
“难道我以前也会下围棋?”宁尘心语,最后鬼使神差了食指点向其中一个关键点,“你从这里就被他入了局,后面主盘丧失优势,节节崩溃。”
“这盘棋,你输的的一点不冤。”
“要你管?”赵婉清呛了宁尘一句。
反倒是赵三甲心细的留意了一下,发现宁尘点指的位置,不偏不倚正中要害。
宁尘撇撇嘴,也很识趣,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再来。”赵婉清不服输,准备和对方再厮杀一回合,那边的人也存着虐菜鸟的心思,继续开盘。
“那是个至少半职业级水准的高手,你再来还是会输。”宁尘突然说话。
赵婉清狠狠瞪眼,“你给我闭嘴。”
宁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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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说的没错,那个Id名为‘醉清风’的棋手,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
第六局,赵婉清依然被对方杀的丢盔卸甲。
“又输了。”赵婉清紧咬下唇,心生无力,她满脸的挫败感。
虽然自身称不上高手,但下棋多年,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对方一出手,她几乎被牵着鼻子走,毫无还手之力。
“别下了吧,再下同样还是被当菜虐。”赵三甲打趣道。
“赵三甲,你也给我闭嘴。”赵婉清倔强的性子一上来,谁的面子也不给,跟吃了枪药似的,逮谁怼谁。
赵三甲推推老花镜,转身主动给赵婉清倒水去了。
宁尘看的一阵稀奇,堂堂一校之长,位高权重,居然卑躬屈膝到给一位名义上的下属倒水。
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并不一般。
“这个赵婉清脾气虽然冲点,但面容姣好,身材匀称,堪称祸国殃民级的美人儿。”宁尘心里自语,“他们关系亲密的有点过分,难道是这老头养的金丝雀?”
“渍渍,一大把年纪还吃嫩草,人不可貌相啊。”宁尘嘀嘀咕咕,只是突然眸光一亮。
不对,他们都姓赵。
赵婉清说不定是赵三甲的女儿。
这边赵婉清简单调整了一下气息,准备再次开盘。
宁尘感觉无聊,起身准备走,他可不想赵婉清等会又输了,找不到人发火,直接拿自己当出气筒了。
这个妞,脾气有点火爆,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哎,宁尘不多坐一会儿?”赵三甲挽留。
宁尘脸不红气不喘道,“我学业繁忙,日理万机,还有几堂课要上,先走了。”
赵三甲无语,这小子吹牛从来不打草稿,说的比自己还忙似的。
不过他对宁尘刚才在棋盘上轻描淡写的一句点评,很感兴趣,一时半会还不想放对方离开。
赵三甲道,“你也会下棋吧?”
“会点。”宁尘如实相告。
赵婉清好奇的打量过来,“也是棋手?什么段位?”
围棋有严格的等级界定,一段至九段,一段入门,九段最高。
不过网络围棋对战,基本是业余玩家的集中营,但随着围棋受众越来越广,下的人越来越多,不少职业级水准的高手喜欢开小号虐菜,所以整个平台的段位含金量很高。
现在和赵婉清对局的那个叫做‘醉清风’的棋手,极有可能就是职业级,最差也是半职业级。
“不知道。”宁尘回复,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段位,不过虐杀对面那个‘醉清风’绝对没问题。
于是他补了一句,“单局点灭你现在的对手,小菜一碟。”
“小菜一碟?”赵婉清气炸,她都输了六盘,这个家伙居然说自己能秒杀对方,那岂不是说自己比宁尘弱的不是一星半点,至少差六个‘醉清风’的档次。
赵三甲来了兴趣,他建议道,“婉清,要不让宁尘下一盘?”
“这家伙吹牛倒是秒杀任何人,下棋?呵呵。”赵婉清冷笑,“我才不相信他的话。”
赵三甲趣味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呗?”
赵婉清一想也对,立即起身,主动让位。
宁尘摸摸鼻子,有点进退两难,他虽然对围棋的精通有一种潜在的本能,但这么平白无故的去虐一个菜鸟,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尤其在对方连赢赵婉清六盘,正值春风得意的时候。
“怎么?你不敢?”赵婉清挑衅。
“哎。”宁尘叹气,“我是怕对面等下会输得怀疑人生。”
赵婉清,“……”
最终,宁尘还是答应了。
他来到位置,两手摩擦,然后正襟危坐,长出一口气,目光陡然烨烨生辉。
“装模作样。”赵婉清吐槽。
赵三甲倒是眼睛一亮,表情惊疑不定,这家伙看着不正经,但往那一坐,莫名其妙的隐现一股超然的气质。
如同纵横捭阖,称霸四方的大国手。
‘菜鸟,还想继续被虐?这都下六盘了,你哪来的信心继续开盘?’
对面棋手醉清风发来一条信息,非常挑衅。
‘呵呵。’
宁尘的回复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
‘反正是虐菜,那就继续陪你玩玩,呵呵。’
宁尘后面没回复,抽空看了下对方的胜负率,七成以上,不算太惊艳,但也不差。开盘后,双方各执一子,黑先白后,宁尘执白,落后一棋。
前期下的中规中矩,无风无浪。
“呵呵,你就这水平?还不如我。”赵婉清耐不住性子,讽刺道。
宁尘反呛,“观棋不语,别吵。”
赵婉清,“……”
赵婉清刚想说话,赵三甲突然眉头一跳。
同一时间,赵婉清紧盯棋局。
局势陡变,如同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宁尘一改刚才沉稳有序的风格,中盘临阵变卦,连续五个棋子的布局,直接逼的对方自乱马脚。尤其是收尾,一记妖刀中场屠大龙。
腥风血雨。
对方弃子,认输!
“赢了?”赵婉清错愕不已,张大嘴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靠,你脑子抽筋了?中盘开杀,胆子真肥,竟然让你赢了。’
醉清风发来这样一句话,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嘲讽。
‘再来?’
宁尘询问。
‘这局算我看走眼了,下局不让你了。’
醉清风同意,继续开盘。
第二局开始后,宁尘风格大变,一路穷追猛打,步步险招,杀机四伏。
尤其到了中路,简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这么下太扯了吧?你……”赵婉清看的一阵瞠目结舌,才张嘴,被赵三甲伸手挡了挡,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草,什么鬼?你会下棋吗?’
醉清风恼火了,宁尘棋风大乱,毫无章法,但千丝万缕中又像是有一根线,全盘操控棋局。
此时的醉清风有点力有未逮了。
醉清风开始意识到对面换人了,但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完全看不出门道。
然而下一刻,宁尘轻描淡写的落下一子。
一剑封喉。
醉清风满盘死棋,无力回天。
弃子,再度认输。
“又赢了。”赵婉清吃惊,她对围棋也有点了解,按照宁尘刚才的布局方式,九成几率要输,但偏偏赢了。
“这棋风有点鬼啊。”赵三甲叹为观止。
‘再下。’
这次轮到醉清风主动叫板了。
宁尘一言不发,沉默开盘。
这次宁尘几乎没给对方半点喘气的机会,下棋的速度越来越快,按照一般职业流的水准,十秒钟下一棋子是最短时间。
但宁尘将这个秒数压缩到了五秒,四秒……三秒。
“三秒一棋。”赵婉清瞪大眼睛,捂住小嘴,她现在大脑一阵空白,这个宁尘太诡异了,几乎达到了职业水平了。
醉清风被对方近乎变态的落子速度打的措手不及,他根本没时间思考对策。
‘大神啊。’醉清风欲哭无泪。
第三盘,宁尘全盘围杀。
然后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开第四局,第五局……第十六局。
“连剁对方十六局,全胜。”赵婉清不能镇定了,赵三甲也手指微微颤抖,这尼玛是一尊名副其实的大神啊。
当然比他们更不能镇定的是醉清风。
‘棋风跟当年那个人很相似,难道你是他?’
‘我的天啊,你重出江湖了?’
‘传说中的九段棋圣,宁无敌?’
醉清风有点语无伦次,连续发来三个问题,看意思直指一个人,宁无敌?
他先前看对方狠辣刁钻的手段,有点不确定,但连输十六盘后,开始隐隐不安,这风格太像当年那人了。
如果换做别人,肯定看不出来,但他醉清风可是半职业棋手,寻常时间都在研究其他人的战术,其中‘宁无敌’研究的最多,风格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宁无敌?”赵婉清浑身一怔,神情大变。
宁无敌,这个Id名称,相对于围棋界的玩家而言,简直是个传说级的人物。
当年第一次出场,就以入门级的一段位,连续挑翻了两个八段位的高手,名声大噪。后来越战越猛,这个Id在陆续寻找各路高手连着厮杀了数个月后,依然保持着不败的战绩。
这件事当时闹了不小的风波,曾有职业圈的人依次下场挑战,逐一败北。
外界传言这是个职业圈的竞技高手,可陆续查证后,职业圈最顶级的几位高手,全部否认。
换句话说,这个Id背后的真实主人,只是一个业余玩家。
但他的围棋水准,属于公认的强悍,号称凌驾于职业高手之上的超一流存在。
不过,三年多前,这个Id再也没有上线了,一代传说,真的成为传说了。
“这太扯了,他怎么可能是宁无敌?”赵婉清回过神来,一阵恍然,那个横扫整个围棋界的超一流高手,可是自己心目中的无敌战神。
“宁无敌是谁?”宁尘回头询问赵婉清。
赵婉清道,“一个传奇。”
“竟然跟我一样,也姓宁啊……”宁尘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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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宁无敌这个Id可是在围棋界杀出了赫赫威名,以至于最近这三届围棋的职业冠军都感觉有点名不副实。”
“甚至有职业冠军曾经放言,只要没赢过宁无敌,这个冠军可有可无。”
赵三甲感慨,他作为围棋爱好者,对这些事情还是有所耳闻。
赵婉清叹气,“可惜宁无敌是个业余玩家,从不参加职业比赛,有生之年,他们怕是没机会和宁无敌交锋了。”
“何况,宁无敌已经消失在围棋界整整三年,不知道那个号,还会不会再次登录。”
赵婉清在围棋水平小有成就的时候,正好是那个Id名为‘宁无敌’的超一流高手屠戮四方,虐杀各段位高手的时期。
那时候。
无敌当真是无敌啊。
她曾经观战过一次,自此之后,终身难忘。
宁无敌那种诡异缥缈的棋风,简直闻所未闻,尤其是下快棋,落子速度天下一绝,往往对手还没来得及展开针对,直接就被虐杀的当场认输。
今天,她看到了一个和当年宁无敌极其相似的风格。
虽然不确定,但真的很相像。
“这个宁尘刚才三秒下一棋,这速度,除了当年的宁无敌,我没遇到过第二人有如此逆天的造诣。”
赵婉清喃喃自语,面色阴晴不定,虽然心里对宁尘有偏见,但刚才的一场围棋对决,令她不得不叹为观止。
赵三甲也在怀疑,“不会真的是他吧?”
“这怎么可能?”赵婉清一口否决,并给出合理的推测,“这宁尘不过二十岁的样子,如果真是宁无敌,那三年前也就十七八岁。”
“十七八岁就猎杀围棋界九段位所有高手,这……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从年龄方面推测,的确有很大漏洞,毕竟给谁都不会相信,一个人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在围棋界挑杀各路高手。
一般哪怕是再有天赋的天才棋手,十七八岁也才初露锋芒,绝对不会在这个年龄层次,就大杀四方无敌手了。
赵三甲点头,认为推测有点道理。
他点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是宁无敌,不过宁尘的围棋水平,当真高超,估计能横扫凤天城所有围棋高手了。”
“你先前还瞧不起他,怎么样?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赵三甲玩笑道。
赵婉清沉默不语,她承认自己刚才确实看走眼了。
“你的围棋水平有待提高,我看呐,宁尘可以当你老师哦。”赵三甲道。
赵婉清没好气的朝赵三甲翻了个白眼,“赵三甲,你别给我出馊主意,这宁尘一肚子坏水,我才懒得和他多接触。”
“随便你。”赵三甲耸耸肩,自顾自的摆弄花草去了。
赵婉清还愣在原地,她现在脑子里有个奇怪的想法,她想弄清楚,宁尘究竟是不是当年的宁无敌。
毕竟,年龄方面虽然有漏洞,但双方可都是姓宁啊。
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有时间一定查查你宁尘的底细。”赵婉清下定决心。
这边宁尘离开校长室后,看了下课程表,来到了高数班。
他其实对学习没什么大兴趣,主要为了打发时间。
毕竟刚在凤天城定居下来,需要彻底熟悉后,才能好好计划以后的生活。
高数老师是个留着地中海式发型的中年男子,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自我陶醉。
至于讲的什么,宁尘没心思关注。
左右顾盼,他将注意力放在旁边的清瘦男子身上。
这男子跟自己年纪相仿,长得斯文白净。
“兄弟,你在玩什么?”宁尘用胳膊撞了撞男子。
清瘦男子答道,“研究星座。”
随后男子抬起头,打量了宁尘两眼,杵着胳膊嘀嘀咕咕道,“话说问你个事,你说十二星座有处、女座,可为什么没有处、男座?”
宁尘,“……”
“这是不是存在性别歧视的嫌疑?”男子义愤填膺道,“有处、女座没处、男座,简直在歧视我们广大的男同胞。”
“你傻啊。”宁尘拍了下对方脑袋,“谁说没有处、男座?它们只是改名字了。”
“改名字了?”男子眼睛一亮,凑到宁尘身边,追问道,“改成什么了?”
宁尘贼笑,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它们改成了射手座。”
“射手座……射手……射。”男子起先细细咀嚼,突然开怀大笑,“哥们,你厉害了,我怎么没想到,哈哈。”
“真是绝了。”
“啪!”
这位男子似乎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蹭的站起,一巴掌拍的桌面哐当响。
教室还在上着课,这一巴掌立即打断课堂纪律。
“秦寿,你发什么神经?”高数老师呵斥。
禽兽?
宁尘初次听到这个名字,顿感汗颜。
居然还有人叫禽兽。
“老师您刚才讲的课实在太精彩了,让我忍不住拍案叫绝,嗯,拍案叫绝。”
“啪!”
这哥们也是反应奇快,张嘴一解释,立即让高数老师脸上的表情稍稍好转了,最后还故作一本正经的又拍了一下桌子。
“你坐下吧。”高数老师没追究,示意秦寿坐下。
“兄台真是有个好名字。”宁尘侧着头,嬉皮笑脸道,“这名字简直让人虎躯一震,叹为观止。”
秦寿解释,“此秦寿非彼禽兽。”
“反正都是禽兽嘛。”宁尘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秦寿询问。
“宁尘。”
“宁尘?”秦寿挠挠耳朵,似乎在哪里听过,想了想,最后还真被他想起来了,“你难道就是传言中,校花陈烟雨的男朋友?”
“啊……”宁尘脸上有光,他沾沾自喜道,“原来我都已经这么出名了啊。”
啪!
宁尘也没忍住,蹭得站起,一巴掌拍了下桌子,以此表示心中的激动。
他娘的,劳资也是名人了咯。
唰唰唰。
整个教室学生连带高数老师齐刷刷的看向宁尘。
宁尘汗颜,迎着无数的目光,无奈解释道,“老师,你这课讲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让学生我顿时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一时忍不住,拍案叫绝啊。”
“啪!”
高数老师,“……”
“草,这家伙比我还不要脸,这种马屁都能拍出来。”秦寿吐槽,心想自己的不要脸已经到了天下无敌的境界,没想到,这宁尘更不要脸。
有压力啊。
秦寿摇头晃脑,神神叨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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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凭借着自己的不要脸精神,终于有惊无险的渡过了高数老师的追责。
一堂课,很快结束。
宁尘拍拍桌子,准备离开。
这时秦寿叫住了他,“宁尘,等会什么安排。”
“安排?”宁尘眉头扬了扬,说到这个,他还真没什么计划,毕竟初来乍到,既没有认识的朋友,又没有感兴趣的娱乐活动。
这即将到来的漫漫长夜,怕是有点无聊啊。
“要不我们去看美女?”秦寿贼笑。
看美女?
宁尘来了兴趣,他附和着嘿嘿一笑,凑近秦寿,“哪里有美女看?”
这边秦寿刚要说话,宁尘的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瞅了瞅。
来电显示陈烟雨。
“哇靠,你和陈烟雨真的是男女朋友啊?”
秦寿一开始对学校里的空穴来风,还持怀疑态度,毕竟陈烟雨高不可攀,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追到?
哪怕是宁尘和陈烟雨被人看到出双入对,但私下里,绝大部分学生还是不太相信,陈烟雨真的名花有主了。
但。
陈烟雨现在主动打电话给宁尘了。
秦寿瞪大眼睛,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看来今天不能和你一起欣赏美女了。”宁尘拍拍秦寿的肩膀,很是潇洒的离开了。
陈烟雨找宁尘其实没什么大事。
就是一起吃晚饭。
“这丫头,嘴上说着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暗地里还是放不下我这个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翩翩美男子啊。”
宁尘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如沐春风。
地点在校外的小吃馆。
除却等待多时的陈烟雨,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子。
一个是长相普通,带着眼镜的文静姑娘,名字叫张丹。
另外一个打扮的浓妆艳抹,浑身散发着一股与自身年龄格格不入的气质,圆滑,世故。
她叫赵雅。
这两人是陈烟雨的室友。
“他就是宁尘?”张丹瞧见姗姗来迟的宁尘,问陈烟雨。
陈烟雨点头,示意宁尘坐下。
至于对坐的赵雅,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上下打量宁尘。
许久,她才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看似在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打扮,这气质,一看就是个穷酸鬼啊,烟雨怎么和这种人交往?!”
声音不大。
但在座的都听到了。
宁尘自然也听到了,他眉头皱了皱,有点汗颜,这妹子上来就说三道四,个人素质可见一斑。
“赵雅,你在胡说什么。”张丹圆场。
“切。”赵雅翻了个白眼,貌似心里被激起了火,她不但不收敛,反倒抬高声音为自己辩解道,“我说错了吗?”
“你看看他,虽然长得不错,但穿的跟什么似的?衣服一看就是八十块钱的地摊货。”赵雅碎碎念道。
张丹闷声闷气的回了句,“也许人家深藏不露,这也不一定啊,呵呵。”
“嗯?”
宁尘心里一紧,下意识的看了张丹一眼,这文静姑娘听着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但细细一琢磨,完全在跟赵雅一唱一和。
奇怪的是,陈烟雨一言不发,正蹙着眉头研究高数课题。
这两姑娘的话她没听见?
宁尘欲哭无泪,心想老子正被你的两个室友冷嘲热讽,你竟然在研究数学题,一句话都没听见?!
“咳咳。”最终无奈,宁尘重重的咳嗽了声。
陈烟雨反应过来,眨眨眼睛,“怎么了?”
“没事,吃饭吧。”宁尘摸摸肚子,佯装自己很饿。
陈烟雨哦了声,放下笔,吩咐服务员上菜。
“烟雨,你和这叫宁尘怎么认识的?”赵雅摆明不想放过宁尘,于是问陈烟雨。
陈烟雨展颜微笑,简单解释了一下。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你可别被坏人骗了,咱几个室友当中就属你最单纯,姐妹们对你很放心不下啊。”赵雅关切道。
宁尘心里一阵翻白眼,这特么说的自己就跟人贩子似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正在这时,又一位男子到场了。
这位男子穿着一套修身西装,五官立体,戴着金丝眼镜,样貌还不错。
“陆青,你可算来了。”赵雅欢喜,一把挽起陆青,拉到了自己身边。
陈烟雨向宁尘解释,“这是赵雅的男朋友,陆青。”
宁尘哦了声,随意点了点头。
陆青同时也看了宁尘一眼,询问赵雅,“这位是?”
“听说是烟雨的男朋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赵雅挤眉弄眼的说到,尤其是在男朋友三个字上面,刻意加重语气。
陆青推推眼镜,表示很惊讶,“烟雨男朋友?不会吧……这穿着品味,哪里配得上烟雨。”
陈烟雨犯难,她和宁尘的确不是男女朋友,最多相处的来,但被赵雅和陆青一阵猜疑,弄的她进退两难不说,还让宁尘丢了面子。
顿了顿,她一把抓住宁尘的手,笑道,“别怀疑了,宁尘是我男朋友。”
陆青眼皮跳了跳,面色很明显的阴沉了下去。
其实也不怪他有这些表情变化,虽然名义上是赵雅的男朋友,但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貌美的姑娘,何况还是陈烟雨这种校花级女神?
陆青心里一直对陈烟雨有痴心妄想。
现在看陈烟雨对宁尘如此亲密,心里肯定不爽,甚至是气愤。
“哎呦,你可算说实话了。”赵雅语气也变了,“昨晚那么问你,你都不给明确的答复,怎么现在就承认了?”
“我们刚刚确定关系。”陈烟雨故作娇羞的看了宁尘一眼,眼神尽是温柔。
赵雅,“……”
这姑娘,演技妥妥的奥斯卡水准。
宁尘也不傻,摸了摸陈烟雨的头发,尽量表现出亲密的关系。
“呵呵,感情不错的样子嘛。”陆青不阴不阳道。
一桌饭,五个人。
看似关系和睦,其实各自心怀鬼胎。
宁尘大概猜测到陈烟雨其实也反感这两位室友,但迫于面子,所以没撕破脸,一直保持关系不错的样子。
不过,这餐饭注定无法风平浪静的吃完。
下一刻,陆青针锋相对,直接找宁尘的茬,他皮笑肉不笑道,“烟雨好歹是我们美院的校花,我想知道,你何德何能,成为烟雨的男朋友?”
“如果给不出一个有足够分量的理由,作为烟雨的好朋友之一,我希望你识趣点,永远远离烟雨!”
陈烟雨本想说,你陆青管的太多了,但被宁尘制止,就见后者挑了挑眉,朝向陆青,道,“你很想知道理由?”
陆青不语,静静的盯着宁尘。
宁尘摆手,“你凑过来,我告诉你。”
陆青还真凑过脸,等待宁尘的答复。
啪!
宁尘扬手,二话不说,一巴掌照脸,直接扇。
陆青当场被宁尘这一巴掌扇懵了,以至于愣了半晌,还没反应过来。
“我告诉你,这就是理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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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理由!
五个字,铿锵有力。
陈烟雨眼睛一亮,她真没想到宁尘手段如此简单粗暴,当场就掌掴陆青,扇得毫不含糊。
赵雅,张丹,也都愣住了。
这个家伙竟然打了陆青一巴掌?
陆青可是美术学院知名度非常高的富家公子,而且风度翩翩,样貌俊朗,年少多金,在整个学校非常受欢迎。
这样的人,出现在任何场合,都是焦点,更是众人注定仰慕的存在。
可如此有背景的人物,被流氓般的宁尘打了一巴掌。
“你这个疯子。”赵雅蹭的站起,伸出细长的食指,点向宁尘,“你竟然敢打陆少,不想活了吗?”
“坐下。”陆青呵斥,赵雅无奈,乖乖听话。
然后,陆青一边抚摸着隐隐阵痛红肿脸颊,一边语气森冷的质问宁尘,“你知不知道刚才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什么?”宁尘装傻,嘿嘿一笑,“不是你问我要理由吗?我告诉你了啊。”
“嗯?”陆青不解。
“我之所以能成为烟雨的男朋友,原因很简单的……”宁尘咧嘴,“凡是能动手解决的情敌,一般尽量不瞎吵吵。”
“出现一个揍一个,揍到他们不敢接近烟雨为止。”
陈烟雨噗嗤一笑,眼神赞许的凝望着宁尘。虽然明知道这家伙在信口开河,但偏偏心里听着很舒服。
不过对于陆青而言,却是另外一番滋味。
陆青细细忖思,逐渐琢磨出了门道。
近前的宁尘就是在装疯卖傻,他看出了自己对陈烟雨有非分之想,所以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堂而皇之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事后,还继续装出一副纯善的模样。
陆青越看这个家伙,越是腹黑。
“呵呵。”陆青冷笑,随后看了陈烟雨一眼,语气坚定道,“烟雨,你男朋友今天太过分了,这件事很难善罢甘休!”
“对,不能善罢甘休。”赵雅附和,“陆少,你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烈的代价,否则他永远不会知道,有些人注定是惹不起的。”
“陆青,希望你克制,再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陈烟雨出面,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绝无可能。”
陆青现在很火大,他岂会轻易听从陈烟雨的劝和?
只见他迅速掏出手机,联系朋友。
宁尘挠挠耳朵,装着一脸不知情的样子,他询问陈烟雨,“烟雨,这小子是不是要找人打我?”
陈烟雨点头,镇定的有点过分,“是的。”
“果然如此。”宁尘蹭得站起,二话不说,对着陆青的脸,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陆青,“……”
什么情况?
陆青脑袋有点懵,这个家伙趁自己打电话的空隙,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而且他还听到宁尘嘀嘀咕咕的数落着什么,扇一下也是扇,扇两下也是扇,必须趁着人还没来齐的时候,多扇几巴掌,以保证自己不吃亏。
陆青气得快要吐血了。
“你******再打老子一下试试?”陆青好歹是堂堂贵公子,什么时候被人大庭广之下连扇耳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啪!”
陆青,“……”
赵雅,“……”
张丹,“……”
这下子是三人一起懵了,这个宁尘还真敢打。
赵雅吓得浑身哆哆嗦嗦,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都没敢声张。
此刻的宁尘,身上有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否则陆青也不会坐在那儿,迟迟没还手,看样子,他其实一开始就感觉到自己单打独斗,不是宁尘的对手。
不过常言道,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这第二巴掌让陆青差点情绪失控。
但。
他还是克制了下来。
“你……”陆青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你有种再……”
“啪!”
这下子陆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反倒是宁尘自言自语的埋怨起来了,“这年头奇葩真多,竟然一个劲的求我打他。”
陆青,“……”
陆青现在的心理是崩溃的,这个家伙的胆子,已经肥到了没边。
“老子今天要让你生不如死。”陆青蹭得站起,气势腾腾。
宁尘冷笑,“坐下。”
“我偏不。”陆青反呛。
“啪。”宁尘抽手就是一巴掌,“坐下。”
“我……”陆青还想顽抗到底,不过想想有点吃亏,最后无奈,一咬牙,“我坐下就坐下,谁怕谁?”
宁尘,“……”
这边小吃馆本来就有很多大学生,矛盾一激发,周边很多人凑热闹。
“卧槽,那是陆青,居然被人打得快要哭了。”
“还有陈烟雨在场。”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陆青貌似出事了。”
陆青,陈烟雨都是美院的风云人物,随便打量一眼,就能认出。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投来视线,低声议论。
反倒这一桌五人,出奇的安静了下来,中途仅有陆青狠狠的瞪着宁尘,至于张丹和赵雅,压根就不敢说话。
“你还不跑路?”这时,陈烟雨开腔了,她问宁尘。
“跑路?”宁尘一头雾水,“为什么跑路?”
“陆青叫了好多人来揍你,你不准备跑路吗?”陈烟雨解释。
“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宁尘点点头,然后道,“你跟我一起跑路吗?”
陈烟雨咬咬牙,嗯了声,“一起跑路。”
陆青,“……”
赵雅,“……”
陆青整个人要疯了,这个家伙大庭广众之下打了他不说,现在还堂而皇之的当着他的面,跟陈烟雨协商着跑路?!
简直不要太嚣张!
“喂。”宁尘拍板决定后,敲敲桌子,面向陆青,淡定道,“我去跑个路,你人来了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你他妈都跑路了,我通知鬼去?
陆青脸色阴晴不定,还没来得及回复,宁尘挽着陈烟雨的手,优哉游哉的准备离开现场。
周边人一阵瞠目结舌,外加震惊羡慕。
美术学院的校花陈烟雨,再次和名为宁尘的神秘男生,出双入对了。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陆青气得一巴掌拍击桌面,然后立即打电话联系学校的死党,他要查出宁尘的所有信息。
然后好好整死这个嚣张狂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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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很不厚道的将陆青三人晾在原地,然后带着陈烟雨,一起闲逛去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陈烟雨走出众人围观的圈子后,立即放下宁尘的手,并一脸好奇的询问他。
宁尘道,“担心什么?”
“陆青是美院出名的富家大少,你今天因为我得罪死这个家伙,后面他肯定要报复你的。”陈烟雨解释。
“小事一桩,我才不怕。”宁尘微微一笑,王霸之气侧漏。
陈烟雨失神,“你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希望到时候,别被人打哭。”
宁尘,“……”
宁尘掌掴陆青,陈烟雨先前根本没想到,如果提前知道这个家伙做事简单粗暴,事先肯定会警告提醒的。
可惜矛盾激发后,陈烟雨根本来不及制止。
不过回过头想想,陈烟雨心里又感觉暖暖的。
至少这个家伙掌掴陆青,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当初陆青追求自己不成功,便调头去追赵雅,虽然最后是和赵雅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但陈烟雨知道,陆青对自己一直不死心。
同时赵雅也清楚陆青的鬼心思,不过这种媚俗的女孩子,之所以和陆青在一起,真正看上的不过是他的钱。
有些事,赵雅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罢了。
今天晚上,宁尘的出手,直接撕破了双方的颜面。
陈烟雨不知道闹到这个境地,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的那两个室友笑里藏刀,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尽量少点打交道。”宁尘突然关心道。
“我知道的。”陈烟雨叹气,这两人虽然是室友,但心思复杂,贪慕虚荣,从某种程度而言,陈烟雨和她们并不是一路人。
“今晚事情闹大了,等会我回宿舍的话,赵雅她们绝对要找我麻烦。”陈烟雨撇撇嘴,有点心烦意乱。
宁尘建议,“要不找辅导员更换寝室吧。”
“但今天晚上肯定来不及了。”陈烟雨道。
宁尘想了想,突然眸子一亮,他建议道,“要不,今晚你去我那里睡?”
赵三甲作为美院的校长,享有独栋的院子,位置就在教学楼最后方,环境优雅,并且安静,寻常时间很少有人去那里。
不过那院子赵三甲很少去住,所以这次宁尘来后,这老头子很霸气的给他住了。
“这样不好吧?”陈烟雨纠结。
宁尘咧嘴微笑,一脸人畜无害,“有什么不好?我们是朋友嘛,睡我那儿,我不收你房费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烟雨无奈,这个家伙笑得天真无邪,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
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么随随便便的睡在一起,谁能保证宁尘晚上一定会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要是宁尘半夜脱自己衣服怎么办?
偷亲自己怎么办?
钻自己被窝怎么办?
强行那个了自己,怎么办?
“呸呸呸。”陈烟雨一晃神,吓了自己一跳,这脑子里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看宁尘,正一脸认真的等着自己的答复。
陈烟雨不想驳了宁尘的面子,一咬牙,答应了下来,“好吧,去你那睡。”
“嗯。”宁尘点头,走在前面。
院子很大。
假山,花圃,树木,鱼池,一应俱全。
推开门,中式风格的装饰,相当有格调。
陈烟雨上下打量了一番,叹为观止,这个校长还真是深藏不露,在美术学院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一套住所。
不过现在注定便宜了宁尘。
陈烟雨走走停停,然后走到了卧室,而且是唯一一间。
“我的天,圆床。”
陈烟雨无语,这个校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嗜好,竟然在这里配置了一张圆床,而且仔细看看,床头连接了电源,只要按下按钮,圆床就会悬空转动。
“你好像对这张床很感兴趣?”宁尘看到陈烟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震惊。
陈烟雨立即摆手掩饰自己的窘状,“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对了,今晚我们怎么睡?”陈烟雨问,毕竟这里只有一张床,不会到时候两人大被同眠吧?她必须先问清楚。
宁尘怔了怔,脱口而出道,“睡觉还能怎么睡?躺着睡啊,难不成你还有站着睡的嗜好?”
陈烟雨,“……”
陈烟雨朝宁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这个家伙对话,简直要被气死。
她问的意思是,睡觉怎么安排。
什么时候问你睡觉的姿势了?
谁还不知道睡觉是躺着睡的?!
“你说清楚不就行了。”宁尘撇撇嘴,笑道,“你睡床吧,我的话……”
宁尘本想就此展现一下自己谦谦君子的度量,准备睡沙发的,但这个鬼地方采取中式风格装扮,压根就没有沙发。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的话,我也……睡床。”
“不要。”陈烟雨慌了,立即摆手。
“不让我睡床,你难道让我睡地上?”宁尘无奈。
陈烟雨眼睛一亮,频频点头。
宁尘一脸生无可恋,这可是自己的做所,居然要自己睡地上?
不过想想,好男不跟女斗,他只好答应,“行了,听你的,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陈烟雨等到宁尘的答复,心头一块石头终于落下,她摇摇脖子,嘀咕道,“好累呀,我先去冲个澡。”
“冲澡?”宁尘耳朵一竖,唇红齿白道,“真是缘分呐,刚好我也有冲个澡的想法,要不咱们一起吧?”
一起吧?
陈烟雨恨不得一脚踹死宁尘。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陈烟雨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一抬脚,灰溜溜的跑去浴室了。
宁尘抓了抓头发,走到厨房去准备几个小菜。
许久,陈烟雨才从浴室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可怜巴巴的望向厨房里忙碌的宁尘。
“喂。”陈烟雨唤了一声。
宁尘一回头,吓了一跳,“你怎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了?”
陈烟雨,“……”
她哪里没穿衣服?只是裹了条浴巾。
不过刚才太匆忙,忘记这里不是自己的住所,等洗的差不多了,才发现没干净的衣服换,所以就裹着浴巾出来向宁尘求助。
“我拿我的衣服给你凑合着穿一下吧。”宁尘知道原因后,建议道。
陈烟雨点点头,不过转念一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穿的这么‘清凉’,这个家伙脸上竟然没有半点激动神色?这是在无视自己完美的身材?
“喂。”陈烟雨不服气,再次喊住了宁尘。
宁尘诧异,“又怎么了?”
“你不觉得我现在很诱惑吗?”
宁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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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斜瞥了陈烟雨一下。
心想,这姑娘又犯什么病了?
但人家都问了,宁尘作为一个有素质有涵养的五好青年,只能耐着性子点点头,语气平淡道,“嗯,很诱惑。”
“没了?”陈烟雨傻眼,这家伙是不是有问题,看到近前如此楚楚动人的自己,竟然回答的这么敷衍了事。
她陈烟雨好歹是美院大名鼎鼎的校花。
宁尘这么应付,心里着实有点失落。
毕竟是个女孩子,总是希望生活中,能不经意间便能得到更多的赞美和夸奖。
而此刻,陈烟雨并不是想和宁尘发生点什么,同样她也不是那种轻佻,随便的女孩子。
她只是简单的认为,宁尘该表现出激动的表情。
但宁尘的举动,让她大失所望。
“你有病。”陈烟雨赌气道。
宁尘,“……”
“我说姑娘,你怎么好端端的骂人?”宁尘表示自己很无辜。
陈烟雨越想越生气,拢了拢湿漉漉的长发,瞪眼道,“我貌美如花,肤白如雪,而且冰清玉洁娇小迷人,你竟然就那么……那么淡定的看了我一眼,一点反应都没……”
“我也很绝望啊。”宁尘耸耸肩,“可你又没脱完,我鸡动不起来啊。”
陈烟雨,“……”
原来这个家伙是嫌弃自己穿的多了,所以故意表现出敷衍的表情。
如果再赌气下去。
陈烟雨感觉自己很危险。
她眸子一闪,提醒道,“快点把衣服找给我,不然感冒了,你负全责。”
宁尘嗯了声,迅速给陈烟雨找了一套衣服。
白色衬衫。
休闲裤。
以及一件春季外套。
不知为何,陈烟雨最后只穿上了白色衬衫,因为衣服有点大,边角都延伸到了两腿的膝盖位置,如此一来将她整个人衬托的更加娇小玲珑。
偶尔微风扬起,她白皙,笔直的双腿在衬衫的遮盖下,若隐若现。
宁尘看到陈烟雨这幅打扮,眼睛闪闪发光,这姑娘,简直生的一双好腿。
陈烟雨虽然和宁尘认识时间不长,可自己心里清楚,宁尘或许称不上君子,但绝对不是什么小人。
所以她住在宁尘这边,非常放心。
后面简单的和宁尘吃了点饭饱肚子,陈烟雨很自来熟的占据了那张大床,至于宁尘则被打发到地上,睡起了地铺。
“我是好男人,不和你计较,今天让你睡床。”宁尘盘腿坐在地上,一副我很光明磊落的样子。
陈烟雨故意低头刷新手机,也不搭理宁尘的碎碎念。
不过很快的,宁尘坚持不住了,“我就上去坐一会儿,这里地板太硬了。”
“不行。”陈烟雨斩钉截铁。
宁尘深吸一口气,摆事实讲道理,“这是我家,你怎么不讲一点情面?”
陈烟雨笑,“我是女孩子,你得让着我。”
哎。
宁尘叹气,只能放弃。
二十分钟之后,宁尘突然听到陈烟雨说话,“行了,别装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允许你上来坐五分钟。”
“我就知道你心疼人。”宁尘嬉皮笑脸,蹭得爬了上去,不过彼此保持一定距离。
陈烟雨依然在玩手机。
宁尘无聊,只能趴在床上,左右观望。
说实话,这套院落他也没住上几天,所以一切事物于他而言,都很新鲜。
这乱七八糟的一番打量,他突然咋呼道,“咦,床上怎么还有个按钮?”
“别按!”陈烟雨大惊失色,并扑向宁尘,想要及时制止。
但,来不及了。
吱!
整体粉色装饰的巨大圆床,开始自行转动起来。
“卧槽,这床还会自己转,真有情调。”宁尘大喜过望,只是还没好好享受,陈烟雨因为扑起的身子重心失稳,一下子压倒宁尘。
嗤!
巨大圆床悠悠转转,陈烟雨几次想挣扎起身,几次失败,身子压着宁尘一上一下缓慢耸动,看起来相当滑稽。
“我说姑娘,不应该是我在上面吗?”宁尘反应过来,询问道。
陈烟雨,“……”
宁尘看陈烟雨眼神怪异,也不说话,于是自言自语打趣道,“我拿你当朋友,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竟然想上|我。”
“你给我闭嘴。”陈烟雨急眼。
宁尘及时打断话题,不过双方贴的太近,加上圆床滚动,陈烟雨吼完后,身子再次失去重心,一下子贴上宁尘,两唇相合,堪称水到渠成。
陈烟雨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宁尘眼睛也瞪得很大,这尼玛……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
陈烟雨竟然强吻了自己!
“哇。”陈烟雨简直被自己蠢哭了,心里一委屈,突然哭了起来。
宁尘迅速反应,找到按钮关闭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在窗边,“刚才可是你亲我的,我,我什么也没做。”
“呜呜。”陈烟雨还在哭哭啼啼。
宁尘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干瞪眼。
“你个王八蛋,我哭的那么伤心,你一点动作都没有?你是木头吗?”陈烟雨泪眼蒙蒙,挥舞着小粉拳,质问宁尘。
宁尘以为陈烟雨这个时候需要一个善意的拥抱,所以很自然的靠了过去。
陈烟雨无语,“我要纸巾,不是拥抱。”
“噗嗤。”陈烟雨再也哭不下去了,这个王八蛋宁尘,有时候比自己还蠢。
她背着手抹去眼角的泪痕,也不搭理宁尘,裹起被子就关了灯。
宁尘站在乌漆墨黑的卧室里,一脸懵逼。
“喂,我睡哪?”宁尘下意识的问道。
陈烟雨不耐烦,“我不知道。”
“那我睡床?”宁尘试探性询问。
他没有等到答复,陈烟雨也不知道是默认,还是反对。
“哎。”宁尘叹气,蹑手蹑脚的帮陈烟雨掖好被子,一个人灰溜溜的钻到自己的被窝。
之后,整个卧室寂静无声。
“这个家伙真的有这么老实?”陈烟雨等了几分钟,发现宁尘没了动作,于是悄悄的探出了脑袋。
她发现宁尘正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裹着被子,睡在地上。
蓦地,一阵心疼。
“喂。”陈烟雨唤了声,语气放软,“上来吧,别着凉了。”
宁尘端坐起身,麻溜留的爬了上去。
“我在家睡觉的时候,喜欢听故事入眠,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故事?”
“嗯。”
“那就说说我的故事吧,三年前的我,身负重伤,九死一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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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
清风抚动窗台。
宁尘睁开眼,发现陈烟雨就跟八爪鱼似的,紧紧的搂住自己,偶尔哼哼唧唧,闭着眼伸手揉嘴,也不知道睡梦中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本来想叫醒陈烟雨。
才张嘴,又有于心不忍。
“还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吧。”宁尘嘀咕,刚准备静静的细致的打量陈烟雨,发现这丫头,突然鼻子一耸动,睁开了眼睛。
于是,两人四目相望,无言以对。
“醒了?”宁尘明知故问道。
陈烟雨小巧的点点头,凌乱的长发,遮住明亮的双眼,洋溢着一股含蓄美。
宁尘观望片刻,黯然失神。
她真是美啊。
尤其是此刻睡眼朦胧的样子,像只乖顺的小绵羊,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忍不住想要抱进怀中,用心保护。
“我在家的时候,每天早晨起床,妈妈都会在我额头留一个吻。”陈烟雨竖起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宁尘,“……”
“你家规矩真多呀。”宁尘嘴上虽然埋怨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何况陈烟雨暗示的那么明显,他宁尘又不傻?
轻轻抬起陈烟雨的脑袋。
宁尘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吻。
陈烟雨微微一笑,表情满足,“早安,宁尘。”
“早晨,陈烟雨。”宁尘有样学样,笑逐颜开。
“对了。”陈烟雨突然问道,“你昨天晚上没对我做什么吧?”
毕竟孤男寡女,大被同眠,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宁尘会不会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些小动作?
宁尘表情一怔,有点无语。
他摇头,“没有。”
“啊?没有?”陈烟雨咋咋呼呼,一脸震惊加不可思议,“我们孤男寡女,睡在一起,你竟然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你,你,你简直禽兽不如!”
宁尘,“……”
此刻的宁尘,听到陈烟雨这句话,心里是绝望的。
他如果早听到,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委屈自己一夜,哪怕是冒死奋战,也要禽兽一回啊。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彼此都躺在床上,证明目前还没有彻底的错失良机啊。
“嘿嘿。”宁尘眼珠子闪动,怪笑起来。
陈烟雨表情一滞,神色惶恐道,“你想干嘛?”
“想。”宁尘点头。
陈烟雨,“……”
陈烟雨被宁尘故作装疯卖傻的耿直回答,惊得一愣一愣的,半天不知道怎么对话。
“宁尘,你是禽兽吗?”陈烟雨说道,“我这么娇小,善良,可爱的女孩子,你竟然想摧残我,你……”
“那算了。”宁尘摆手,果断放弃,“我不做禽兽了。”
“可……”陈烟雨这时候又为难起来,“可……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睡在你身边,你竟然一点冲动的欲望都没有,感觉还不如禽兽?!”
宁尘要哭了。
他真的要哭了。
这姑娘三言两语就将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进一步,那就是禽兽。
不进,比禽兽还不如。
“姑奶奶,你别说了,再说我要哭了。”宁尘求饶道。
“嘿嘿。”陈烟雨瞳孔深处闪现一抹幸灾乐祸的余光。
宁尘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陈烟雨故意在逗弄自己。
“你,你这样耍我,迟早要惹火上身,今天暂且放过你。”宁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和姑娘一般见识。
陈烟雨笑的花枝乱颤,伸手戳了戳宁尘的脸颊,笑道,“我知道你是正直的人,所以,你不会欺负我的。”
宁尘面朝天花板,佯装没听见。
“喂。”陈烟雨推了推宁尘,“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宁尘翻过身,背对陈烟雨。
陈烟雨沉默了几分钟,挪了挪身子爬到宁尘旁边,摊开右手,努力的要扳回宁尘,“你翻过来,望着我。”
宁尘正和陈烟雨赌气,哪能轻而易举的认输?
陈烟雨努力半天,就是扳不过来宁尘,一咬牙,掀开被子,直接坐在了宁尘的腰腹上,“你再生气,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因为陈烟雨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透过宁尘自己的角度,可以若隐若现看到陈烟雨穿戴的衬衫里精致的诱人‘风景’。
这一看,气血上头,宁尘差点暴走。
陈烟雨似乎也感觉到异常,她再不敢挑弄宁尘,害怕宁尘无法控制自己,导致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撇撇嘴,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乖乖躺下。
“呼。”宁尘喘着粗重的气,强行克制自己脑海中纯纯欲动的非分之想。
而此时,陈烟雨脑海里也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我在遇到你之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哪怕连手都没被异性牵过。”许久,陈烟雨看似自言自语,其实这句话,是说给宁尘听得。
“我信。”
“所以,有些经历毕竟是第一次,我不懂的。”陈烟雨又道。
宁尘答道,“其实我也不太懂,可以一边摸索一边学习。”
陈烟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轻声道,“爱情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从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虽然明知道你性格坏坏的,但相处起来偏偏让我很舒服,更有安全感。”
“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宁尘翻过身,平躺在床上,静静的凝望着天花板。
“宁尘。”陈烟雨声音低低的唤了一声。
宁尘道,“我在。”
“你……你,你开始吧。”
陈烟雨睫毛颤动,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她两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慢慢的闭上眼,等待宁尘的动作。
宁尘侧过身,单手托起陈烟雨的脑袋,认真道,“你考虑清楚了?”
“有时候,对待爱情,就要义无反顾,哪怕为此献身,只要不后悔就好了。”陈烟雨睁开眼,一字一句沉声道,“宁尘,我喜欢你!”
“因为喜欢,所以愿意付出一切?”宁尘试探性问道。
陈烟雨嘴角牵起一抹余味无穷的笑容。
清风吹面,撩动秀发。
宁尘吞了吞口水,手指下意识的抚过陈烟雨静美的脸颊,继而指头滑动,解开衬衫上的第一粒纽扣,然后第二颗,第三颗。
“宁尘,恳求你对我温柔点。”
“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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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烟雨呼吸渐渐急促,同时脸色涨红,手指头更因为过于紧张,条件反射性的蜷缩到一起。
她像一朵随时等待采撷的鲜花,楚楚动人,惊艳绝世。
宁尘眼神温柔,轻轻褪下白色衬衫。
陈烟雨不敢直视宁尘近在咫尺的脸,无奈摊开掌心,紧紧的护住自己的眼睛。
“你好像很紧张?”宁尘坏笑。
“废话。”陈烟雨嘴唇高高撅起,同时抬腿踹了宁尘腰腹一下,“你快点,现在这个样子,我好尴尬的。”
“男人面对这种事怎么能快?”宁尘瞪眼,“真要快的话,岂不是说明我有问题?”
陈烟雨咬咬下唇,好像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宁尘食指揉动,像是一阵风,吹过陈烟雨细腻的肌肤,一寸一寸,自上而下。
陈烟雨轻轻的嗯了声,突然全身紧绷,那种一瞬间的身体反射,像是过电一般,惊得宁尘不敢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弄疼的她。
陈烟雨知道,宁尘‘翻山越岭’的食指,已经抵达了‘峡谷’的边缘地带,虽然双方还没进入忘我的深入交流。
但那种蠢蠢欲动的渴望以及迷茫,让陈烟雨彻底紧张起来。
她想看看宁尘的脸,但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双手掌心牢牢合在一起,始终没那个勇气放下,哪怕只是看一眼。
宁尘吞吞口水,半蹲着身子。
“哇。”突然间,陈烟雨突然张嘴哭了起来,泪眼蒙蒙,楚楚可怜,本来拉伸的笔直的腿也蜷缩了起来。
宁尘慌忙凑到陈烟雨近前,“怎么了?”
“疼。”陈烟雨满脸委屈,修长的睫毛挂着湿漉漉的泪珠。
随后,她两只手胡乱的勾住宁尘的脖子,一把拉下,就这么拥抱着宁尘,缓缓抽泣。
毕竟从来没经历过,突然有个人即将打开自己的身体,作为一个看似奔放实际相当保守的女孩子,自然有点害怕。
那是一种出于本能性的害怕。
宁尘无言,温暖的掌心抚摸陈烟雨的秀发,希望能让对方的心情平复下来。
“我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让你失望了?”陈烟雨抬起脑袋,额头贴紧宁尘的眉心,一字一句很是自责道。
宁尘安慰,“没有。”
“那就好。”陈烟雨脑袋贴着宁尘的额心,渐渐停止了抽泣。
再抬头,她就像一个花脸猫。
宁尘瞅了一眼,顿时失声笑了起来。
陈烟雨知道自己现在窘态百出,一边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痕,一边瞪视宁尘。
宁尘咧嘴,笑的更欢。
“王八蛋,不准笑。”陈烟雨发狠,一张嘴,猝不及防的在宁尘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宁尘身子失去重心,和她一起瘫倒在床上,两两对望,近在咫尺,甚至连彼此微弱的呼吸,都能落针可闻。
陈烟雨眨巴大眼睛,舔舔嘴唇,凑向宁尘的嘴,“我现在开始亲你了,你别说话。”
宁尘故意推辞,佯装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这位姑娘,我宁尘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不是你想亲就能亲的。”
陈烟雨忍不住哈哈大笑。
数天前,他们初次相遇相识的时候,宁尘就是这幅欠揍的表情,弄得当时好像是自己主动倒贴似的。
不过宁尘嘴上虽然说着不要,最后身体还是很主动的,他一把贴住陈烟雨薄如蝉翼的双唇,当即翻身上马,将她整个的覆盖在自己火热的身体之下。
“嗯。”陈烟雨眉头一蹙,刹那间,脸色苍白,不过很快转为晕红一片,像是两瓣桃花,点缀在脸颊中。
宁尘提枪上马。
动作且慢且轻柔。
陈烟雨努力让自己配合宁尘,但不争气的眼眶,又一次的溢出晶莹的泪珠,哪怕嘴带微笑。
宁尘看得一阵心疼,“傻丫头,哭什么?”
“我在想,现在的我们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陈烟雨紧咬红唇,声音低低道,“你要知道,我们认识还没到半个月。”
“后悔了?”宁尘问。
“我不后悔。”陈烟雨摇头,“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像一场梦。”
宁尘揉揉陈烟雨的耳垂,笑而不语。
微风过后,一抹桃花绽放在乳白色的被单上。
陈烟雨平静了几分钟,环抱着双臂,蹲在床角,静静的失神。
宁尘靠过去,和她肩并肩。
“宁尘,昨夜你跟我说,你失忆了?”陈烟雨昨晚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宁尘提及,所以追问。
宁尘点头,“我忘了过去。”
“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陈烟雨再问。
宁尘眼神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落寞,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以前天天想,后来想不起来了,也就不想了,现在的我,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陈烟雨侧着头,脑袋搭在胳膊上,就这么静静的凝望着宁尘,“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人!”
宁尘揉揉她的头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左胸的这块图腾。”陈烟雨细长的手指点向宁尘,而且在‘图腾’两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那是一条龙,腾云驾雾,气冲九霄。
陈烟雨曾经听父亲提及过,有些真正的权贵世家,在家族的孩子出生后,会刻意纹上一块图腾,自小陪伴。
当然并不是家族中的任何孩子都有资格留下图腾,必须是最权贵最核心的嫡亲血脉,唯有资格。
毕竟它有别于简单的纹身,它是一种印记,一种代表显赫身份的印记,顶级家族称呼为图腾是有一定讲究的。
龙,寓意九五之尊,至高无上!
如此可见,宁尘看似寻常的身份后面,隐藏的恐怖背景。
再加上宁尘口中阐述的那场发生于三年前的可怕截杀。
陈烟雨越加相信,宁尘绝对不是普通人。
“宁尘,不管你是谁,但现在的你是我的。”陈烟雨撅起嘴,脑袋靠进宁尘怀中。
宁尘点头,“是你的,是你的。”
“好了,本姑娘现在饿了,给我做饭去。”陈烟雨起身,大手一挥,非常霸气的将宁尘踹下了床。
宁尘欲哭无泪,“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陈烟雨扬起被套,裹着自己修长的身子,佯装没听见。
宁尘唉声叹气,去了厨房。
等宁尘走后,陈烟雨立即翻开手机,刷新到一张图片的界面,那是刚才趁宁尘不注意的时候拍下的。
她怔怔的注视了很长时间,口中自语,“龙图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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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随随便便饮用完早餐之后,准确去上课。
陈烟雨手头有一门必修课,时间比较赶,匆匆忙忙换上昨天冲洗干净的衣服后,朝宁尘挥挥手,提前离开。
宁尘简单收拾一番,正在犹豫。
“老子聪明绝顶,智慧过人,上课什么的太侮辱智商了,还是别去了。”宁尘单手拖着下巴,疑似有旷课的决定。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人待在住所里,也太无聊了。
还不如去上课,兴许还能碰到个美丽姑娘,一起打打情骂骂俏。
“不行,老子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不能移情别恋,不能拈花惹草。”宁尘一脸义愤填膺,脑海不断浮现陈烟雨清纯,可爱的模样,咬咬牙,立即打断了这可耻的念想。
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半个多小时,最终没办法,他还是去了教室。
这边宁尘抵达教室,刚准备跨入班级,迎面走来十几位姿势散漫,表情狰狞的年轻人。
为首的是一位瘦高个,一头黄色长发,斜着嘴角叼了一根烟,半只手插进口袋,歪歪斜斜的即将和宁尘正面相遇。
宁尘耸了耸肩膀,预感来者不善。
“难道是陆青找来的打手?特地来找我麻烦的?”
宁尘昨晚连着扇了陆青几个巴掌,以陆青当时的暴怒状态,肯定要报复。
何况那家伙有钱,随随便便一吆喝,就能呼朋唤友的招揽一批打手。
“同学,你也是这个班级的?”张涛突然摆手,叫住了宁尘。
宁尘抬头,不卑不亢,“是的。”
张涛故作潇洒的抽了一口烟,吐着烟圈轻飘飘问道,“那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做宁尘的学生?”
果然来者不善。
宁尘眉毛一扬,确定自己猜测没错,不过张涛似乎不认识自己?
所以只能按名字找人。
既然按名字找人,那就有意思了。
宁尘灵光一闪,突然咋咋呼呼道,“对对对,我们班是有一个叫做宁尘的家伙,我告诉你,那家伙可贱了。”
“他昨天半夜差点神不知鬼不觉的闯进女生宿舍,如果不是宿舍大妈英勇献身……呸呸呸,是奋力阻拦,这家伙肯定溜进去了。”
宁尘满嘴跑火车,偶尔扼守叹气,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悲愤表情。
“草,夜闯女宿舍?”张涛插嘴,骂骂咧咧道,“居然比老子这个流氓还流氓。”
“对了。”宁尘搓手,“你找他什么事?”
“这小子昨天晚上打了我们陆少,老子今天过来教训教训他。”张涛呵呵冷笑,“这叫宁尘的小子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连陆少都敢招惹。”
宁尘面上装着无风无浪,他下意识的撇了张涛几眼。
按照他的身手,这么十几个小流氓,根本不放在心里。
但这些人智商有限,宁尘觉得智取比较划算,毕竟他还要留点力气和陈烟雨赏花弄月,哪有功夫打架?
“既然你知道宁尘,给我指出来。”张涛不想废话,示意宁尘。
宁尘琢磨,眼神一撇,发现班级里陈艺杰正在帮一位女同学复习。
这个长相斯文的语文课代表,当初可是因为字迹,好一阵将他冷嘲热讽,虽然他宁尘最后凭借着自身过硬的实力,平安过关。
但双方的梁子可就因此结下了。
今天眼看着有机会祸水东流,打击报复,宁尘是那种心甘情愿错失良机的人吗?
绝对不是!
于是乎,宁尘顺手一指,点向陈艺杰,“他,就是宁尘。”
张涛顺着宁尘的视线,望向陈艺杰的背影,撇撇嘴,抽了根烟递给宁尘,“谢了,兄弟。”
“不客气。”宁尘揉脸,嬉皮笑脸道,“记得下手的时候,注意点,别给弄死了哈。”
“兄弟们,抄家伙,打!”
张涛大手一挥,非常霸气的指令道。
可怜这位其他方面还好,就是心理有点阴暗的语文课代表,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人一脚踹下了座位。
“敢得罪我们陆少,老子今天弄死你。”
陈艺杰疼的龇牙咧嘴,“你们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你?”张涛反讽,“老子因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整个教室经过这么一闹腾,彻底炸了锅,个别胆小的女学生都尖叫了起来。
“呜呜,课代表,你没事吧?”班级一位学生尝试扶起陈艺杰。
“课代表?”张涛挠挠耳朵,突然面色一沉,表情邪魅道,“老子最讨厌学习比我好的,你丫的竟然还是课代表。”
“课你妈了个鸡。”
宁尘站在班级门口,瞧了几分钟,无奈摇头,“一群智障。”
然后他耳朵夹住烟,哼着小曲,优哉游哉的去找陈烟雨了。
“陈艺杰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为什么打他?”
毕竟班级是群体,还有那么几个有魄力的学生,站出来替陈艺杰打抱不平。
“啥?”张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小子不是叫宁尘吗?”
“宁尘?”
几十号人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明白这到底算个什么事。
正好,张涛的一位小弟及时接到了陆青传递过来照片,他打开手机,一下子傻眼了,“草。”
“你草什么草?”张涛现在有点懵,也有点烦躁,貌似打错人了……
“大哥,这是陆少给的宁尘照片。”小弟不敢耽搁,递上手机,交给张涛。
张涛匆匆忙忙一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是刚才班级门口碰到的那小子吗?
“妈了个鸡,原来你才是宁尘。”张涛反应过来后,差点气得头发都竖立起来。
他在门口跟正主废话好一会儿不说,后面还被对方坑的打错了人,最最不可忍的是,他还客客气气的递烟感谢人家。
“你这个贱人,果然贱……”张涛手指头捏的咔嗤作响,预感局势有变,立马带人逃之夭夭,不然惊扰来保安,事情就更麻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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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一边走路,一边笑靥如花。
这陆青找来的什么智障打手,被自己坑了不说,还顺手教训了陈艺杰,现在的他可真是感觉阳光灿烂,心情大好。
“老子果然聪明绝顶。”宁尘摸摸头,然后迅速找到陈烟雨所在的班级。
现在还没上课,宁尘二话不说,凑到陈烟雨旁边,施施然的坐下。
“你怎么来了?”陈烟雨疑惑。
宁尘笑,“我来陪你上课啊。”
陈烟雨嘴角泛起一抹窃喜的笑容,摊开课本,故作认真的检阅着课题。
虽然已经和宁尘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但大庭广之下出双入对,她心里还是有点小紧张,何况附近开始有不知情的同学,时不时的张望过来。
于是,她装着一本正经的翻看课本,以此掩饰自己兴奋,惊喜的心情。
宁尘侧对陈烟雨,单手撑着脑袋,就这么静静的打量着陈烟雨。
陈烟雨受不了宁尘灼热的目光,忍不住回望过去,“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
宁尘深谙拍马屁之道,一句话说得陈烟雨顿时心花怒放,就见她两手食指不安分的勾了勾,低下头,满心欢喜。
大学教室属于开放式,同时学习用的课桌也是共用,一排一条,可坐下十几位学生。
宁尘此刻坐在陈烟雨的左手边位置,而她的右手边,也坐了一个学生。
这位看似不动声色坐在陈烟雨旁边的男学生,此刻的心情是崩溃的。
陈烟雨是美院最负盛名的校花,追求者如过江之鲫,这柳荫也是其中一个。
昨天好不容易动用关系,花费了五百块购买到这个位置。
没想到,他柳荫还没来得及在陈烟雨的印象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边就突然杀出了一个宁尘。
“大家都是竞争者,我才不怕你。”
柳荫心里嘀咕,一副蠢蠢欲动,急着表现自己的样子。
其实,柳荫并不清楚这两天关于宁尘和陈烟雨的传言,他只是简单的将宁尘树立为假想敌,竞争者。
“咳咳。”柳荫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陈烟雨下意识的回看了一眼。
柳荫立即抓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点点头,自作多情的笑道,“你好,我是柳荫。”
“陈烟雨。”陈烟雨答复,以示礼仪。
宁尘一直侧着头注视着陈烟雨,而柳荫其实和陈烟雨坐在一排,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柳荫心怀鬼胎,要搭讪陈烟雨的心思?
眨了眨眼睛,宁尘故意抬高声音拉回陈烟雨的注意力,他道,“烟雨,中午吃什么?”
陈烟雨还没来得及回复,柳荫来精神了。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新开的餐厅,口味还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请你?如何?”柳荫自告奋勇,盛情邀请道。
“啊?”陈烟雨意外,表情微微一滞,她低下头,斜瞥了宁尘一眼。
不知为何,陈烟雨心里隐隐不安,害怕自己一刹那的犹豫和不坚决,会惹得宁尘生闷气。
宁尘倒没多想,他笑了笑,问柳荫,“能请我一起吗?”
“这……这不好吧,毕竟我们又不熟。”柳荫故意装着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道。
“再说那家餐厅是限量版,目前需要开会员卡才能进去,并且持卡者只能带一名客人进场。”柳荫看了看陈烟雨,“我这边已经邀请了烟雨,所以对你……很抱歉了。”
这句话虽然说的很客气,潜在意思其实是,你哪来的滚哪去。
宁尘不动声色,“居然还有这样的餐厅,叫什么名字?”
“你知道了又怎样?反正吃不起,何必多嘴一问?”柳荫突然语气一沉,略带嘲讽。
随后他展颜一笑,询问陈烟雨,“机会难得,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我不吃。”陈烟雨果断拒绝。
柳荫还不放弃,“也就吃个饭,权当大家朋友一场,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陈烟雨摇头,并且身子下意识的朝宁尘那边挪了挪。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柳荫目光一寒,心中对宁尘的印象更是反感。
“中午我带你去那里吃吧。”宁尘手心盖向陈烟雨的手背,道。
陈烟雨毫不犹豫道,“嗯。”
不过一答应下来,她就后悔了。
刚才急着和柳荫撇清关系,没考虑到这家餐厅的特殊要求,宁尘刚才那句话摆明是为自己解围,可自己竟然笨笨的答应下来了,其实应该换一种答复,比如说自己减肥,不想吃午饭。
这样的话,既能成功拒绝柳荫的要求,又能借着宁尘的话让自己脱困,可现在这么一回复,等于推宁尘下火坑了。
果不其然,柳荫的语气变得有点怪异,“你们一起?你有资格带烟雨进去吗?”
宁尘其实也有点头疼,这姑娘嘴太快,不过话已经说出来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微笑道,“这个不劳烦你费心,我自有办法。”
“哈哈。”柳荫大笑,“欧兰餐厅光是开一张最普通的会员卡就要十五万会员费,你有办法?呵呵,我看你这身打扮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嘛。”
“别到时候被服务员拦在门外,丢人现眼哦。”
柳荫铁了心不想善罢甘休,他径直起身,丢下一句话,“既然你有能力带烟雨进去吃饭,那我在欧兰餐厅等着你。”
宁尘还是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容,“不见不散。”
“哼。”柳荫冷笑一声,心道,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老子倒是要看看你究竟会出什么丢人的洋相。
然后,柳荫望向陈烟雨,姿态高高在上道,“拒绝我,是你的损失。”
陈烟雨抬眼,“我不认为。”
柳荫无趣的摇摇头,临走前瞪了宁尘一眼,“中午记得欧兰餐厅见,别临阵脱逃,让我瞧不起。”
他走后,宁尘双手耷拉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烟雨食指推了推宁尘,“喂,中午一定要过去吗?”
“嗯。”宁尘点头。
“可……”
“这件事我来解决。”
宁尘倒也不是没办法,他想了想,决定找赵三甲处理。
陈烟雨本来准备自己出面处理,但看着宁尘为自己赴汤蹈火的样子,心里一暖,也没多问,然后就这么轻轻的脑袋搁在他的胳膊上。
“困了?”
“嗯,昨晚没睡好。”
“那眯一会儿,上课了我叫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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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的时候,宁尘和陈烟雨告别,然后匆匆的赶往赵三甲的校长室。
这位上了年纪的校长,正优哉游哉的剪一株盆景。
瞧见宁尘出现,他推了推眼睛,斜瞥道,“又有什么事情麻烦老人家我啊?”
宁尘脸色一红,搓搓手,“我就是来看看您……老人家,嗯,看您,没啥事。”
“真的?”赵三甲怪笑两声,放下剪刀,“那你现在看到了,老人家我不陪你了,我准备出去逛逛,你自己玩。”
宁尘,“……”
妈了个鸡,这个老家伙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非要逼得自己说实话,一点组织语序的时间都不留给人家。
“赵叔叔。”宁尘脑瓜子一闪,表情瞬变,他佯装委屈道,“您这次一定要替我伸张正义啊,您如果不帮我的话,我就……”
宁尘大手一挥,义正言辞道,“我就托梦给我家那位嗝屁的老头子,让他也带你下去。”
赵三甲,“……”
丹阳子已经离开人世了。
这个家伙说不帮他,就托梦让丹阳子带自己下去?
那不就是说,带自己去死吗?!
“这小子不仅贱兮兮的,嘴巴也是损的很。”赵三甲无奈,摊上这么个小祖宗,得小心提防着,指不定哪天就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摆摆手,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宁尘一听这话,感觉有戏,挪了挪位置凑近赵三甲,他长话短说,大致交代清晰了问题。
“欧兰餐厅我知道。”赵三甲听完点点头,“不就是一张会员卡吗?我这边有现成的,你中午刷我的卡入场就行了。”
“真的?”宁尘喜出望外。
“等着,我拿给你。”赵三甲起身,示意宁尘等一会儿。
宁尘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
赵三甲交给宁尘的是一张黑色磁卡,成色很新,一看就是很少用过。
“管不管用?”宁尘很谨慎,多嘴问道。
“有了这张卡,你就是包场也没问题。”赵三甲没好气的笑了两声,摆摆手,提醒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好。”宁尘起身,“那我有时间再来看您。”
“别,您自个玩自个的,我老人家不用您看望。”
赵三甲心里嘀咕,这小子三天两头的闯祸,一看就是刺头,他倒是希望宁尘,没事的时候别找他,有事的时候更不要找自己。
宁尘撇撇嘴,速度如一阵风,眨眼就没影子了。
欧兰餐厅其实开业至少有三个月了,因为豪奢的价格以及严格的入场标准,在附近相当出名。
有学生打趣这家餐厅为高富帅的集中营。
毕竟开张普通的会员卡都要十五万,像这种层次的消费水准,绝非一般的学生可以承受。
所以绝大部分学生,只知欧兰餐厅的奢华,却从来没有进去过,不是不想,实在没资格。
“烟雨,我在校门口等你。”宁尘取到黑卡后,立即打电话联系陈烟雨。
陈烟雨询问,“那我要不要打扮一下?”
“打扮?”宁尘一头雾水,“好好的打扮什么?”
“这是你第一次正式请我吃饭啊,我自然要盛装打扮一下,这样才显得我对你很重视。”陈烟雨一本正经道。
“不用了不用了。”宁尘回绝,“我觉得你再怎么打扮,也没有不穿衣服的时候好看,所以,不用麻烦了。”
“宁尘,你个王八蛋。”陈烟雨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宁尘撇撇嘴,心道,这年头连实话都不能说了?
十分钟后。
宁尘和陈烟雨在校门口碰头,然后直达欧兰餐厅。
这家餐厅,果然豪奢,用金碧辉煌形容都不为过,入口更是配备两位负责迎客的门童。
“欢迎二位。”
大堂经理立即迎接,并向宁尘和陈烟雨问候。
宁尘点头,示意大堂经理安排位置。
陈烟雨则偷偷转头打量了一下宁尘,她发现对方神色平静,无风无浪。
如果是一般的人,进入这么豪奢的场所,一定会东张西望,表情兴奋。
但,宁尘没有。
宁尘就像是进入寻常场所,随意撇了周围几眼就恢复平静,这几乎是一种本能反应。
陈烟雨可以确定,宁尘绝对不是在装样子。
换句话说,失去记忆之前的宁尘,必然是一个身份尊贵,出入高档场所如过家家的世族公子哥,否则也不会有这么淡然的态度。
“我们就坐大厅吧,没必要刻意安排。”宁尘建议。
陈烟雨眨巴大眼睛,乖巧的点点头。
“你怎么弄到卡的?”陈烟雨坐在宁尘对面,单手撑着下巴,好奇询问。
宁尘咧嘴,“托一个老熟人的忙,刚好他有一张这家餐厅的会员卡。”
“一定是校长。”陈烟雨判断。
宁尘没好气的伸手刮了一下陈烟雨的鼻子,“就你聪明。”
陈烟雨捧起一杯奶茶,百无聊赖的咬着吸管,眼睛则始终没有离开过宁尘。
“让我来猜猜。”宁尘这个时候,突然道,“你不是第一次出入这种高档场所吧?”
刚才陈烟雨打量自己的时候,宁尘其实也留意了一下陈烟雨,相较于自己,陈烟雨进入餐厅后的淡然态度,与自己旗鼓相当。
换句话说,这个可爱迷人的姑娘,深藏不露啊。
陈烟雨眨动水玲珑般的大眼睛,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哎呦,没想到,你这个穷小子还真进来了?”
“别告诉我,你是偷偷跑进来的?”
正在宁尘和陈烟雨互相交流的时候,柳荫出现了,他晚来一步,此刻正挽着一位女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宁尘嘴巴叼起吸管,眼神不善的望向柳荫。
柳荫本以为宁尘打肿脸充胖子,没想到,这个家伙真的能自由出入欧兰餐厅,这让他心情很不爽,尤其是看到宁尘和陈烟雨出双入对的时候。
“老子有的是办法治你。”
柳荫灵光一闪,想到自己和餐厅的经理很熟,于是打了个响指唤来经理,“刘冰刘经理,我怀疑这个人是偷偷跑进来的,麻烦查一下他的会员卡。”
“这不符合规矩吧?”刘冰为难。
宁尘则眉目一沉,心有恼火,这个柳荫还真是疯狗一条,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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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经理刘冰站在两者中间,里外不是人。
他并不知道柳荫和宁尘究竟有过什么矛盾,以至于柳荫才进来就发这么大的脾气。
可柳荫好说歹说是这里的贵客,刘冰哪里敢得罪死他?
但餐厅的确没有抽查顾客会员卡的规矩,这么做有侵犯顾客尊严的嫌疑。
至于柳荫指责宁尘是偷偷溜进来的,那更是无稽之谈。
欧兰这么高档的一家豪奢餐厅,哪能随随便便就溜进来一个人?
“怎么?办不到?”柳荫有点不爽刘冰的态度,只是顺便查一下会员卡罢了,这家伙就跟要被刨了祖坟似的,畏畏缩缩。
“别忘了,我在这里可是高级会员,那张花费三十万开出来的铂金会员卡,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柳荫质问。
刘冰擦汗,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没有,刘某绝对没有无视柳公子的意思。”
毕竟是金主,他可不敢轻易得罪。
“柳荫,你不要欺人太甚。”陈烟雨开口。
宁尘朝陈烟雨摇了摇手指头,做了个嘘声的姿势,“女孩子要矜持一点,不要大呼小叫。”
“哦。”陈烟雨俏脸一红,没有自作主张,而是听候宁尘处理。
“哎呦,敢对柳公子大呼小叫,这姑娘是谁呀?”柳荫身边的女伴,眼眸子一撇,突然阴阳怪气的开口了。
这位女伴应该是柳荫临时叫来的,打扮的花枝招展,有股媚俗的气质,一看就是拜金女,与陈烟雨的室友赵雅,属于同一路货色。
她叫钱颖,很通俗的名字。
“呵呵。”柳荫冷笑,“这位可是咱们美院,大名鼎鼎的校花陈烟雨。”
“陈烟雨?”
钱颖故意瞪着大眼睛,仔细打量陈烟雨,做足了一番努力思考的虚伪模样后,她唇齿一露,语气怪异道,“真的是美院校花吗?我没听过耶。”
“柳少,她怎么得罪你了?以至于发这么大火?”钱颖继续追问。
柳荫冷笑,直言不讳道,“我追她,被拒绝了,心里失落呗。”
“她拒绝了你?”钱颖摆明了在跟柳荫一唱一和,听得这句话,眼珠子突然瞪大,“不会吧?居然有人会拒绝年少多金,风度翩翩,才学兼备的柳少?”
“呵呵。”钱颖怪笑,故意压低声音,“是不是眼瞎哦?”
“那可不?”柳荫噘嘴,“拒绝了我也就算了,还找了个穷小子当男朋友……我这个心呐,备受打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陈烟雨怒视柳荫。
这柳荫,妥妥的是求爱不成,因而生恨。
他现在看到陈烟雨和宁尘走在一起,就气不打一出来,反正已经被拒绝了,也不在乎陈烟雨对自己的印象了。
至少今天能让宁尘和陈烟雨吃瘪,能让他柳少心情愉快,现在做什么,都值得。
“刘冰,我的要求,麻烦你迅速处理。”柳荫无视陈烟雨的愤怒,责令刘冰立即查证宁尘的会员卡。
其实他心里清楚,宁尘肯定有会员卡,不然不会进来。
之所以这么穷追猛打,只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高人一等罢了。
“柳少,我,我真的做不到啊。”刘冰还在为难,毕竟规矩就是规矩。
啪!
柳荫喝骂了一句窝囊废后,顺手拍出自己的铂金会员卡,放到宁尘所在的桌子上,退而求其次道,“那我换个位置总行吧?”
“换个位置?”刘冰迟疑不解。
柳荫呵呵道,“我看这小子坐的位置不错,麻烦让这两个人滚蛋,这里,我要了。”
铂金会员卡,确实有随意更换位置的资格。
刘冰考虑了一下,张张嘴,壮着胆子走近宁尘,“这位先生,对不起,麻烦您请其他位置用餐。”
“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座?”陈烟雨不忿。
“凭什么?”柳荫插嘴,一副高高在上的丑陋姿态,“就凭老子这张铂金会员卡,就凭老子的身份,麻烦快点让位。”
“就是,耽误了柳少吃饭,你赔的起吗?”钱颖附和。
“哎。”便在这时,宁尘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拉拉柳荫的领子,“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么欺人太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老子就过分了,你不爽?”柳荫耻笑。
轰!
宁尘二话不说,膝盖一抬,立即撞得柳荫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
“我确实很不爽。”宁尘淡笑。
“草,你敢打老子?不想活了吧?”柳荫暴怒,点指刘冰,破口大骂,“我在欧兰餐厅被打,你们不管?”
“管管管。”刘冰吓了一大跳,这怎么好端端的就打了起来,他拨通对讲机,立即叫来了十来号保安,将陈烟雨和宁尘团团围住。
“愣着做什么?还不抓起来。”柳荫急不可耐道。
刘冰刚要发号施令缉拿宁尘,一位同时到场的门童留了个心眼,他凑上前对刘冰耳语了两句。
刘冰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可冷不丁的听到门童的汇报,整个人当场吓懵了,“你说什么?黑金卡?”
门童点点头,饶有深意的看了宁尘一眼。
“嘶嘶。”
刘冰倒吸一口凉气,预感今天得罪了一位至尊级别的客户。
欧兰餐厅的会员分为三种档次,普通会员,铂金会员,余下的是最高等级的至尊会员,持有本餐厅采用特殊材质打造的黑金卡片。
同时黑金卡片并非有钱就能办到,还需要一定的身份。
严格来说,黑金卡属于限量版,目前餐厅只定做了十张,基本都是凤天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宁尘怀揣黑金卡进来吃饭,差点被他刘冰扫地出门了,这要是被幕后老板知道了,非剁掉了他不可。
一想到这里,刘冰的脑门子就狂流汗。
“你愣着做什么?抓起来啊。”柳荫还不知道具体内幕,他以为刘冰又耍滑头想两头都尽量不得罪,于是再次催促,“刘冰,今天这事情不处理好,老子向你们主管投诉,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给我立即抓他。”柳荫警告。
“抓抓抓,抓你妈了个鸡啊。”刘冰突然大火,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向了柳荫,势大力沉。
柳荫懵了。
草,他被打了,被一个平日里拿他当主子服侍的餐厅经理给打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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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打老子?”柳荫一只手捂着肿胀的脸,瞠目结舌。
他可是欧兰餐厅的铂金会员,属于上等贵宾。
刘冰这个穿着人模狗样的大厅经理,哪次见到了自己,不是低声下气,畏首畏尾的模样?
今天怎么跟得了失心疯似的,连自己都敢打?
同时,钱颖也吓了一大跳,满脸不敢相信。
不过这个媚俗的女子,也不是吃素的,脑海细细琢磨,就大致猜到刘冰之所以态度大转变,应该是受到了宁尘的影响。
宁尘嘴角讥诮,乐于看戏。
陈烟雨好奇的拉了拉宁尘的手,“怎么回事?”
宁尘道,“应该是校长那张卡起了效果,先看戏。”
“一张卡的威力,能够让这个大厅经理的态度前后出现这么大反差?”陈烟雨狐疑,有点不认可,但后面没多嘴,就静静的看着吃了一鼻子灰的柳荫。
柳荫心有怨气,满腔怒火。
尤其是看到刘冰此刻斜着眉毛,冷冰冰盯着自己的模样,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紧咬牙齿,一字一句冷声道,“刘冰,你竟然敢打老子,你知不知道你们的部门主管韩云是老子什么人?”
刘冰眉头一簇,暗中忖思。
欧兰是高档连锁餐厅,整个凤天城,开设有十家分店,一家分店常驻一位部门主管。
刘冰虽然是大堂经理,但并非一把手,他还有顶头上司。
这个上司便是部门主管,也就是柳荫口中提到的韩云。
刘冰并不清楚柳荫和韩云的关系,所以当柳荫提及韩云的时候,他意外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以黑金卡片的能量,哪怕是韩云出手介入,也于事无补。
何况,刘冰和韩云有点小矛盾,这件事他准备先不上报,他倒是要看看韩云来了,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如何处理这件事。
“你等着,老子这就叫韩云,让他开除你。”柳荫掏出电话,还没拨通,就提前耀武扬威,他手指一晃,点向宁尘,“还有你宁尘,今天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宁尘单手撑着脑袋,侧对柳荫,一副乐哉乐哉的表情。
最后也不知道是故意气柳荫还是怎么的,他夹起一块沙拉,递到陈烟雨嘴边,“亲爱的,来,我喂你吃。”
陈烟雨此刻被一群人围观,本就有点拘谨,宁尘突然来这么一手,越加紧张。
可敌不过宁尘温柔的眼神,张开嘴,轻轻接过。
“乖。”宁尘笑。
陈烟雨嘟哝,“你不要这样子,我……我紧张。”
“哼。”不远处,钱颖嫉妒所有人如众星捧月般观望陈烟雨,于是故意扯开尖利的嗓子,漫不经心嘀咕道,“装腔作势,贱人一个。”
啪。
宁尘拿着汤匙的五指,轻轻一松,汤匙落向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陈烟雨很明显的看到宁尘的脸色阴沉的下去。
“有胆子,就将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宁尘起身,居高临下的站到钱颖近前,沉声质问。
钱颖身子一怔,吓得立即慌慌张张的站到柳荫背后。
“老子的女人,你敢动?”柳荫冷笑,语气不善。
“嘴巴太欠,要长点记性。”
宁尘五指一探,隔空绕过柳荫的保护,啪的一声扇向钱颖的脸颊。
这一巴掌,扇的干脆果断,也扇的猝不及防。
“你……”柳荫大怒,当着自己的面扇自己的女人,简直欺人太甚!
啪。
宁尘眼珠子都不瞧柳荫,反手一抽,冷不丁的给了柳荫一个巴掌。
柳荫喉咙吞了吞口水,眼睛瞪得血红,他知道单打独斗,肯定不是宁尘的对手。
本想叫保安,可刘冰已经变节,根本就不会听自己的。
所以,这一巴掌,白挨了。
他是不敢向宁尘主动出手的。
此时此刻,只有等到韩云及时抵达现场,这样才能讨回面子。
“真是精彩啊,竟然敢在欧兰餐厅闹事,打得还是我的侄子,胆子不小啊。”
韩云出现了,他目光如锋刃,上下扫了宁尘一眼,神色阴沉。
“韩叔叔,你可算来了。”柳荫喜出望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即迎接。
韩云轻描淡写的嗯了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这个宁尘欺人太甚,他三番五次的对我动手,你看我的脸,都被打肿了。”柳荫长话短说,尽量交代清楚。
钱颖也及时插话,“我家柳少顾及个人涵养,都没跟他动手,可这个家伙简直过分,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不清。”
“可怜善良的柳少,就这么平白无故被恶徒欺负了。”
“韩主管,你可要替柳少主持公道!”
这家伙明明不敢还手,到钱颖嘴里却变成顾及个人涵养,不愿动手?
宁尘摇摇头,心想,这女人上下两张嘴,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不是随便说说。
“所以这件事,是你有错在先了?”韩云抬头,看向宁尘。
宁尘笑,“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懒得解释。”
“呵呵,这里是我的地盘。”韩云冷笑,一字一句态度倨傲道,“你就算解释,也得先考虑下我要不要听?”
“刘冰,你还愣着做什么?”韩云冷哼,“还不将这个寻衅滋事的家伙抓起来?”
这边一指令,柳荫倒是想起来了,立马补充道,“这个刘冰也打我了。”
“什么?”韩云意外,“我的下属好好的打你做什么?”
“鬼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收了宁尘什么好处,故意针对柳少。”钱颖嘀咕。
“真有这件事?”韩云瞄向刘冰。
刘冰没做声,站在原地,像是一根桩。
韩云火大,“说话。”
“韩主管,你家侄子柳荫有错在先不说,现在又颠倒黑白,我能说什么?”刘冰嘴角讥诮,带着讽刺的味道。
“呵呵。”韩云笑了两声,没有搭理,他摆手示意保安,“先把这个宁尘抓起来,至于刘冰的事情,我稍后处理。”
“主管,这件事,确实是柳少有错在先……我们抓宁尘,是不是有点蛮横无理了?”保安队长这个时候说话了,看样子,这位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儿。
“啪。”韩云甩手一个巴掌扇过去,沉呵道,“让你抓就抓,废什么话?”
“哎。”刘冰斜瞥了韩云一眼,故意抬高语气道,“连至尊会员都敢说抓就抓,韩主管底气越来越足了。”
至尊会员?
韩云突然听到这个词,面色刹那雪白。
宁尘是至尊会员?持有黑金卡片?
“嘶嘶。”韩云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的查实宁尘的确是至尊会员,今天的事情可就闹大了。
只怕到时候,他这个部门主管都要卷铺盖走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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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云一时间无法断定宁尘是否真的持有黑金卡片。
毕竟这种采用特殊材质定做的黑金卡片,整个凤天城只有十张,而黑金卡片能动用的能量非常巨大。
韩云在想,这么高贵的卡片,宁尘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怎么会有?
哪怕是有人借给了他,但以宁尘的模样,谈何有资格搭上权贵之辈?
毕竟黑金卡片的十位持有者,均是凤天城有头有脸的权贵,那种层次的人物,绝不可能轻易的和凡人交流。
而宁尘摆明就是一介凡人嘛。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韩云呵斥刘冰。
刘冰耸耸肩膀,“信不信就看韩主管了,反正这件事你处理,我无权干涉。”
宁尘看出点门道了。
这刘冰和韩云虽然同属上下级,但双方存在过节。
而刘冰因为动了心思要‘借刀杀人’,所以没有事先提醒韩云,等韩云彻底得罪了宁尘,他才慢悠悠的道出宁尘的尊贵身份。
这样一来,自己能脱逃干系,还能趁机坑韩云一把,顺便也稍稍表露出自己对宁尘的敬畏。
简直是一箭三雕的好把戏。
“这头脑,不简单啊。”宁尘撇撇嘴,暗中赞叹。
虽然黑金卡片持有人是赵三甲,但动用这张卡的时候,并没有明确规定,必须是本人才能享受至尊服务。
所以刘冰看重宁尘,并非看重他的具体身份,而是他背后的关系网。
韩云低头沉思,约莫猜出刘冰的诡异心理,于是暴怒,“你为什么事先不提醒我?”
“您也没问我呐。”刘冰两眼看天,表情慵懒。
韩云现在进退两难,最后气没出发,甩手一巴掌扇向柳荫,“你这个混账东西,今天要害死我了。”
柳荫,“……”
此刻,柳荫的心理是崩溃的。
他好端端的站在那儿,又他妈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
“我……”柳荫憋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韩云虎目一瞪,再次扇了柳荫一巴掌,“你得罪了老子的至尊客户,你说做错了什么?”
韩云及时补救,希望能得到宁尘的谅解。
连续抽了柳荫两个巴掌后,他直接命令柳荫,“还不下跪道歉?”
什么?
让我下跪道歉?
柳荫听到这句话,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下跪这种事,还是免了吧。”
宁尘还真没有咄咄逼人的习惯,他眼见着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见好就收,不再纠缠。
倒是刘冰咬着韩云不放,他冷不丁的出声提醒道,“韩主管,您得罪了本店的至尊客户,可是要引咎辞职的。”
“你……”韩云虽有怒火,却无话可说。
“放心吧,我会向总部及时投诉的。”刘冰气焰再涨一分,准备逼韩主管引咎辞职。
韩云脸色阴晴不定,一咬牙,突然轰得一声跪到宁尘面前,“宁先生,这件事怪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谅解。”
“嗯?”宁尘惊了一下,这有事没事就向自己下跪,算哪门子不良习惯?
他单手一挽,拉起韩云。
韩云狂擦汗,生怕宁尘一个不高兴,直接责令高层将自己开除。
“韩主管,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那么简单吧。”刘冰冷笑。
宁尘斜瞥了对方一眼,眸光闪动。
这一瞬间的目光转变,让刘冰心头一沉,他暗怪自己装模作样的太过了,深吸一口气,立即低下头,不敢再对韩云落井下石。
不知为何,他的心始终镇定不下来。
宁尘刚才的眼神,给他一种被死神盯上的心悸感。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何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蕴含有那么一股……杀气!
“好了,我走了。”宁尘摆摆手,拉起陈烟雨,转身离开。
韩云先是没好气的瞪了刘冰一眼,然后抽空又扇了柳荫一巴掌,“没事多学学人家,这样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气度。”
气度?!
柳荫低头忖思,忽然哑口无言。
今天宁尘如果真的要闹大,别说是他自身难保,怕是韩云都要难逃干系。
可最后,宁尘轻描淡写的一句算了,便揭过了这件事。
真要论气度,柳荫感觉自己比宁尘差的不是一丝半点。
“玛德,算老子认栽。”柳荫叹气,一脸颓丧。
宁尘和陈烟雨离开后,听从陈烟雨的建议,两人准备去看电影。
毕竟天大地大,恋爱最大。
可才出餐厅,宁尘突然感觉背后袭来一股煞意。
又是一次出于本能的极限反应。
刹那之间,他停止前进的步伐,并摸摸了鼻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怎么了?”陈烟雨疑惑。
宁尘道,“烟雨,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走。”
“为……”陈烟雨本想继续追问,但看宁尘坚定的眼神,只能乖巧的点点头,独自离开。
陈烟雨走后,宁尘才慢慢转过身。
他的对面是一条繁华街道,而街道拐角处,一位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女子,正静静的凝视着他。
两人相隔至少百米,但就是能自动过滤掉乱入的路人,并迅速找到彼此的位置。
宁尘眼睛眯成一条缝,不动声色。
白衣女子则如同一阵轻柔的风,立即动作,靠近宁尘。
“来者不善啊。”宁尘深吸一口气,这个白衣女子他自然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对方凌厉的气势,以及潜在的杀意。
“嗤!”
临近十五米,白衣女子探出一只手,拍击向宁尘的额头。
宁尘吹了吹额头刘海,依然纹丝不动。
“为什么不还手?”白衣女子很意外宁尘的反应,中途撤招后,一脸不解的歪着头,沉声质问。
宁尘叹气,突然蹲在了人声鼎沸的街道。
白衣女子低下头俯视宁尘,眼神越来越迷茫,许久,她才恢复平静,并开口道,“我找了你三年,就是为了杀了你。”
宁尘撇撇嘴,“杀我之前,总该告诉我为什么吧?”
“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这下子轮到白衣女子疑惑不解。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宁尘反讽。
“你……”白衣女子瞪眼,突然一脚踹向宁尘,动作看似凌厉,其实收了九成力道,以至于看起来像是男女之间的打情骂俏。
宁尘心里卧槽了一声,这动作,这眼神……难道以前一起睡过?不然白衣女子的眼神怎么有点委屈和哀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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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张大嘴巴,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然后,他那双明媚,深邃的眸子,静静的打量着白衣女子。
女子五官很精致,宛若精雕细琢的玉石,虽然远不如陈烟雨那般国色天香,但近前的女子,却多了一股特殊的气质。
那种气质,仿佛不染一缕尘埃,超脱于世俗之外。
尤其是此刻,她白衣胜雪,隐隐然如仙,降落凡尘。
如果说陈烟雨的美属于那种灵动,活泼。
那么近前的白衣女子,就是另外一个极端,她高冷,孤傲,可远观却不可亵玩。
“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白衣女子恫吓,并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冷视宁尘。
宁尘摆手,“长得漂亮还不让人看了?”
白衣女子没做声,就这么平静的凝视着宁尘,渐渐的,她的瞳孔深处泛起一阵狐疑,有不解,同样也有震惊。
“那个……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走了啊。”宁尘转身,准备离开。
嗤!
白衣女子迅速出手,五指擒住他的手腕,一番细心感受,面色微变,“你的气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受过伤?”
“我弱?”宁尘反唇相讥,并死不要脸道,“老子告诉你,昨晚我可是夜战七次,屹立不倒,谁弱了?”
夜战七次?
屹立不倒?
白衣女子额头冒出三道冷汗,这家伙,怎么总是答非所问,而且摆明着意有所指。
不过仔细回想,刚刚初次相遇的时候,宁尘看向自己的眼神,无风无浪,气定神闲。
按照他们之间的纠纷,狭路相逢,岂会相安无事?
除非一种可能。
他忘了自己是谁。
“你失忆了。”白衣女子失神,情绪呈现一瞬间的复杂。
宁尘意外,然后口气收敛,认真询问道,“你认识以前的我?”
白衣女子默然,微微点头,“我一直在找你。”
“难怪刚才看见你,就感觉是老相好来了,嘿嘿,原来我们真的认识啊。”宁尘嘻嘻哈哈两句,问道,“那么这位老相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纳兰观音。”白衣女子道。
观音?
宁尘诧异,心道,你怎么不叫玉帝?
不过转念一想,玉帝好像是男的。
他揉揉脸,散漫道,“这位观音姐姐,我要上课了,不陪你了,拜拜。”
“上课?”纳兰观音无奈,看样子这个家伙真的因为受了一场严重的伤以至于失去了记忆,并且开始了一番全新的生活,如今还鬼使神差的成为一名在校大学生。
如果不是她对宁尘的眼神和五官,有着堪称刻骨般的印象,换做一般熟识的人,还真会认为遇到了一个,只是和他很相似的普通人。
“三年苦寻,居然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纳兰观音失落,身体像是被一下子抽空了力气,步伐踉踉跄跄的后撤了几步,摇摇欲坠。
自从他失踪后,三年以来,有无数的人寻找,其中就包括自己。
不过很多中途都放弃了继续寻找,甚至一度有传言流散,说他发生了意外,已经死了。
但纳兰观音不相信,所以这三年,她坚持了下来,并且最终找到了宁尘。
可找到了又如何?
他不认识自己了。
既然连自己都不认识,那么他们之间的纠纷,也就此一笔勾销了吧?
宁尘肯定不知道纳兰观音一瞬间的心理路程,眼见纳兰观音身体摇摇欲坠,于是单手一挽,轻轻搂住了她。
“放开我。”纳兰观音面色瞬变,一掌推开宁尘,站直身体整理衣衫。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发这么大脾气嘛。”宁尘撇嘴,晾下纳兰观音,渐行渐远。
纳兰观音不甘心,抬头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以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不想。”宁尘背对纳兰观音,摆摆手。
纳兰观音完全没有预料出,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可她心里很清楚,宁尘只要一日不死,哪怕是失忆,一但他还活着的消息泄露出去,未来必然会引来无数有头有脸的人物登门拜访,其中自然包括一些仇家。
“那一年,我曾发誓,此生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虽然现在的你失忆了,实力也不如以前,但我可以等,等到你想起过往,等到你实力恢复,再堂堂正正的和你决一死战!”
“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纳兰观音暗暗思考,准备出手介入宁尘的生活,并动用一切手段,帮助宁尘恢复记忆和伤势,最后解决双方的纠纷。
这之后,纳兰观音再次沉默,她记得三年前,宁家在宁尘突然消失后,给出的答复是,人失踪了,去向不明。
当时按照这位宁家少公子的个人实力,突然消失,应该是不想外人查到自己具体去了哪儿。
不过找了很久,宁家态度毫无征兆的大转变,言到宁尘已经死了,并撤回家族所有对外寻找的队伍,主动放弃。
当时这条消息可是激起千层浪,引一片哗然。
可现在纳兰观音再遇宁尘后,隐隐猜测,三年前那场失踪,应该有见不得人的阴谋。
不然一个堂堂宁家少公子,当年号称打遍年轻一辈无敌手的天骄人物,怎么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到底什么人害了你?”纳兰观音呢喃,她现在有很多疑问,唯一的办法只能通过宁尘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纳兰观音步伐一点,迅速追上宁尘,此刻的她白衣胜雪,迎风奔跑,隐隐间真的宛若谪仙降临尘世。
美得清新脱俗,遗世独立。
宁尘预感后背风声阵阵,一转头,无奈道,“观音姐姐,你追着我做什么?”
“少废话。”纳兰观音冷漠道,“我为杀你而来,你不死,我不会走。”
宁尘一脸肉疼,索性身子一直,破罐子破摔道,“那你赶紧杀了我吧。”
“杀现在的你,等于脏了我的手。”纳兰观音语气依然很冷。
宁尘,“……”
“你神经病啊你。”宁尘彻底暴走,他骂骂咧咧道,“又想杀我,又觉得现在的我没资格被你杀,你他妈杀个人都这么麻烦,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纳兰观音无视宁尘的吐槽,紧紧的吊在他的后面。
这下子宁尘彻底无奈了,挠挠头,干脆不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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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想知道,以前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纳兰观音循循善诱道。
宁尘直接摆手,“不想。”
“为什么?”纳兰观音疑惑。
宁尘其实也不知道出自什么原因,以至于这么反感别人提及自己的过去,不过这三年懒习惯了,想不通的问题,干脆不想。
他撇撇嘴,两手插袋,朝着美院走去。
纳兰观音一只手呈拈花指,放在腰后面。
一只手放于小腹。
整个人显得温文尔雅。
她不紧不慢的跟着宁尘,始终保持密切距离。
“妈个鸡,我就不信甩不掉你。”宁尘突发奇想,猛烈加速。
纳兰嫣然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脚步一点,看着动作缓慢,其实速度相当快,宁尘根本就甩不掉纳兰观音。
宁尘失望了,这位观音姐姐,彻底赖上自己了。
他抓抓头,本来就有点心烦意乱,可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校区门口,一位顶着满头刺眼黄发的年轻男子,正蹲在门口花坛位置,表情极为享受的抽着一根烟,而年轻男子的身边,簇拥着至少二十位痞气十足的年轻人。
张涛。
这个人宁尘自然熟悉,今天上午才被自己坑了一次,差点阴差阳错的将陈艺杰打得半死。
现在张涛学乖了,直接蹲在校区门口盯梢。
这不,宁尘还真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以内。
“大哥,宁尘出现了。”一位小跟班眼尖,发现宁尘后,直接上报。
张涛细长的眸子眯起,轻轻揉碎手中的香烟后,冷笑着看向宁尘,“老子看你今天怎么跑。”
宁尘揉脸,表情冷漠。
张涛只是美院附近不务正业的小流氓,谈不上什么真正的道上人物,所以实力有限,而他带的二十多个小跟班,更不值一提。
如果宁尘真想出手,一人单挑全部,绝对不在话下。
“宁尘,你今天如果主动下跪认错,我可以勉强下手轻点。”张涛气焰嚣张道。
张涛是陆青叫来的人,矛盾源自陈烟雨。
而陆青指派张涛的时候,明确表示要让宁尘尊严扫地,颜面尽失。
所以,张涛现在很精准的执行了这条要求,他要让宁尘当着所有美院学生的面,乖乖的向自己下跪。
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美院附近自然聚拢着一大堆学生。
“宁尘?”
“这不是陈烟雨的男朋友吗?得罪了什么人啊?”
一群学生三三两两的围拢,并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给你三分钟时间,速度下跪。”张涛眼见宁尘没有动作,于是再次警告,并示意自己的人将宁尘围住。
纳兰观音一开始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仔细一听,貌似是宁尘得罪了某个阔少。
“堂堂宁家少公子,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纳兰观音嘲笑。
宁尘耸肩,“没办法,我这个人长得太帅了,容易遭人嫉恨。”
“呵呵。”纳兰观音冷笑。
张涛站在远处,一看宁尘不搭理自己也就算了,居然事到临头还有心情和其他人谈笑风生,这是蔑视自己的意思?
“草,那个女人,你是不是傻子?”张涛叫嚷,喋喋不休道,“老子要打架,你赶紧滚蛋。”
这句话出自一个流氓地痞之口,也算稀松寻常。
但听在纳兰观音的耳中,那就是污言秽语,带着严重的侮辱性质。
纳兰观音眸子闪现怒火,轻描淡写的走向张涛。
张涛诧异,“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宁尘也感觉莫名其妙,这位观音姐姐,行事风格太随心,一点都猜不通。
“你做什么?”张涛质问。
轰!
纳兰观音临近张涛半米距离的时候,纤柔五指突然一扬,轻飘飘的落在张涛的脸颊上,动作相当有美感。
张涛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莫名失去重心,直接侧翻了过来,然后砰得一声,摔了个狗啃屎。
宁尘,“……”
众人,“……”
“我滴个妈,果然是彪悍的女人。”
宁尘真是一阵目瞪口呆,他视力过人,刚才很明显的发现,纳兰观音一巴掌下去,张涛腰腹都出现了一道弧线,可见这一掌势大力沉,速度迅猛。
“草,你敢打我们老大?”
“不要命了吧你?”
张涛身边的一众小跟班,当场舍弃第一目标宁尘,围捕向纳兰观音。
啪。
纳兰观音头都不回,反手一抽,扇的其中一位年轻人鼻孔冒血,脚底发软。
啪啪啪。
纳兰观音眼睛一眨,连出三巴掌,立即扇飞最靠前的三人。
“我的天,一个女人打一群?”
“这个女的什么来历?好能打!”
周围的看客简直叹为观止,他们哪里看到过这幅场景,再加上纳兰观音穿着一袭白衣,风姿绰约。
他们一度还以为这是哪个剧组在拍武侠剧勒。
而宁尘则眯着眼,听着一阵啪啪啪的声音传入耳中,就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以至于他笑得花枝乱颤,手舞足蹈。
“简直是一群智障啊,智障啊。”宁尘单手抚摸额头,心中默哀。
这个女人,连他宁尘都觉得棘手。
以张涛为首的智障团队,居然三言两语就得罪了这么个彪悍的女人。
“草,你敢打老子?”这个时候,张涛终于反应过来,他吃力的抬头,想要起身,可睁眼看到现场的情况后,一阵后怕。
他带的二十几号小跟班,被一个女人几把掌全部解决了。
“武林高手?”张涛欲哭无泪。
纳兰观音轻飘飘的走近张涛,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脚心放在他的脸颊上,“下次再让我遇见你,直接割了你的舌头。”
“滚!”
张涛哪敢造次,连滚带爬,灰溜溜的跑了。
宁尘站在不远处,朝纳兰观音竖起了大拇指,“观音姐姐,你太厉害了。”
纳兰观音对宁尘的这个称呼,简直一阵恶寒,她蹙着眉头,冷漠道,“再喊一次观音姐姐,我也割了你的舌头。”
宁尘收敛表情,与纳兰观音错身而过的时候,说道,“你是女孩子,不要动不动就割舌头,挖眼睛,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纳兰观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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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观音中途没有继续跟着宁尘,而是独自离开。
“终于走了,不然烟雨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宁尘长出一口气,心情放松下来。
进入班级的时候,秦寿正在找他。
“什么事?”宁尘问。
“教导处主任找你问话,你赶紧去一趟吧。”秦寿道。
宁尘蹙眉,“教导处主任找我?”
随后他摆摆手,非常果决道,“我不认识什么教导处主任,不去。”
“额,教导处主任是我们的赵老师啊。”秦寿劝解道,“她可是校区大名鼎鼎的黑带九段,得罪她,小心揍趴你。”
“我劝你啊,还是去一趟,免得得罪。”
宁尘倒是忘记这位赵婉清,除了教中文,还兼任教导处主任。
“算了,还是去看看什么事情吧。”宁尘询问了教导处办公室的具体位置后,赶了过去。
教导处。
敲门。
“进来吧。”赵婉清熟悉的声音传来。
宁尘才进去,当头便是看见了陈艺杰,以及他身后站着的一对脸色阴沉的中年夫妻。
“难道和上午的事情有关?”宁尘嘀咕,上午陈艺杰被陆青叫来的小流氓张涛一顿暴揍,就是出自他之手。
不过这个陈艺杰一肚子坏水,打了就打了,不值得同情。
“宁尘。”陈艺杰见着宁尘,顿时双目一沉,冷冰冰的向身后的中年男子说道,“爸,他就是宁尘。”
中年男子身着精贵西装,留光头,脖子上还挂有一串黄金项链,一副暴发户的夸张打扮。
“宁尘?”陈艺杰的父亲陈超上前两步,一边抚摸着铮亮光头,一边居高临下的瞪视宁尘。
这模样,这动作。
别说,还挺唬人的。
“我是。”宁尘答完后,直接询问赵婉清,“你找我什么事情?”
“咨询一件突发的意外事件。”赵婉清坐在真皮座椅上,气定神闲道,“陈艺杰上午被打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宁尘装傻道,“他又不是我儿子,我那么关心他做什么?”
“小子,你怎么说话的?”陈艺杰的父亲陈超,不满道。
宁尘龇牙,立即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我说的没道理吗?因为不是我儿子,所以没必要关心这个不是我儿子但不知道是谁家儿子的事情啊。”
“他如果是我儿子而不是你儿子,那么作为这个随随便便就要当我儿子的熊孩子的不称职的爸爸,肯定会关心儿子,毕竟是儿子嘛,你说对不对,儿子?”
“好像有点对。”陈超头虽然大,虽然亮,但脑子不好使,被宁尘绕晕后,当了人家儿子不说,还云里雾里的整不明白。
赵婉清憋着笑,佯装一本正经。
宁尘的贱,她已经不止一次见识到,今天本来一场严肃的对话,直接就被宁尘带歪了气氛,以至于她这个素来沉稳的教导处主任都快憋不住了。
倒是陈艺杰反应过来,张嘴提醒道,“爸,他骂你。”
“什么?他骂我?”陈超跳脚,“他骂我什么了?”
“他骂你……骂你是他儿子。”陈艺杰一脸铁青。
“骂我是他儿子?”陈超抚摸他的大光头,“有吗?我怎么没听出来?”
陈艺杰,“……”
陈艺杰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叫自己的父亲,是给自己镇场子的,奈何智商欠费,遇到宁尘,吃了亏还不知道。
“哎,你跟他废什么话?”陈艺杰的母亲一直没说话,现在看情况不对劲,一把拉开陈超,冲向宁尘,“敢打我儿子,老娘今天扒了你的皮。”
宁尘目光一寒,错身而过。
这位妇人没有抓到宁尘,差点一个踉跄撞到墙。
赵婉清眼看事情失控,立即起身,警告道,“这里是学校,麻烦各位克制一下,不要出现过激行为。”
“宁尘,我问你。”赵婉清转头望向宁尘,“陈艺杰被打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宁尘摇头,“没有任何关系。”
开玩笑,这种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承认?
“我儿子说就是你指使人打的。”陈艺杰的母亲摆明不放过宁尘。
宁尘笑了,“你儿子说是就是了?有看到我亲自动手吗?有现场的目击证人吗?”
一连三个问题,问的陈艺杰一家子哑口无言。
毕竟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何况还是在教导处这个公开场合,如果没有证据,哪怕赵婉清有意偏袒,也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可……”陈艺杰张张嘴,委屈道,“可他们,都说是你叫人打我的。”
“他们?他们是谁?”宁尘反问。
陈艺杰哑口无言。
正好,赵婉清接到了一通电话,简单了解后,直接判断道,“这件事已经弄清楚了,的确和宁尘无关。”
“这怎么可能?”陈艺杰不相信。
赵婉清道,“刚才那批打你的人,在外面围住了宁尘,扬言要报复他……至于你的问题,应该是,应该是他们打错人了。”
陈艺杰,“……”
陈艺杰此刻的心情,就跟吞了一只死老鼠似的,他在班里认认真真的复习,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打了一顿。
而且这还不算完,事后他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这个理由,赵婉清自己都感觉牵强。
但事实就是如此。
至于为什么会打错人,鬼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陈超不肯善罢甘休。
赵婉清道,“学校的意思建议你们报警,毕竟牵涉到校外不良人员。同时校方也基于人道主义精神,会出面安抚一下陈艺杰。”
“那这小子怎么办?”陈艺杰的母亲指向宁尘。
“他也是受害者,与此事无关。”赵婉清解释,然后很客气的送客。
宁尘全程目送这一家子离开,然后耸耸肩,也准备走人。
不过刚出门,就被赵婉清叫住,“你站住。”
“干嘛?”宁尘不解。
“我这边还有事要找你,等会走。”赵婉清道。
宁尘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借口道,“我还要上课,希望赵老师不要耽误一个五好学生的大好前途。”
赵婉清,“……”
五好学生?
还让自己不要耽误他求知若渴的激情?
这个家伙说这些话的时候,知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拼?
“我觉得,你这位学生聪明绝顶,学识渊博,那些老师根本没资格教你,你去上课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赵婉清反将宁尘一军,皮笑肉不笑道,“所以,你还是坐下来,和我谈谈其他事情吧。”
宁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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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无奈,乖乖坐下。
赵婉清站在宁尘近前,双手环抱,上下打量一番,嘴角突然泛起一抹笑容,似乎在得意于自己总算降服住了宁尘。
此刻的赵婉清,身穿一条蓝白相见的长裙,因为是修身款,她那如同杨柳般的细腰,给人一股想入非非的冲动。
她的头发简单打理,散而不乱,恰到好处的让若隐若现的锁骨,呈现出近乎迷乱人心的诱惑。
宁尘感慨,这个仅仅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年轻女子,真的当得上称赞一句,媚骨天生。
“要喝什么茶?”赵婉清踩着零碎的步伐,走到饮水机边,客气询问宁尘。
宁尘愣了愣,这个初次见面就不给自己好脸色的中文教师,现在竟然会客客气气的问自己需要喝什么茶?
跟往日对待自己的态度,简直是惊天大逆转。
事出反常必有妖。
“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宁尘嘀咕一声,回复道,“就喝普通的茶吧,不用客气。”
赵婉清也没多问,简单的泡制了一杯热茶,走到宁尘的近前,然后伸出右手,动作非常自然的要去挽住他。
卧槽。
什么情况?
宁尘吓了一跳,他脸色微变,张嘴就道,“你要对我做什么?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摸人家?你不要脸,但我要啊!”
“谁摸你了?”赵婉清好不容易装出一副淑女范,希望能改善自己在宁尘脑海中刻板的形象,可宁尘这句话一说出来,直接就引起她心中的怒火,于是立马反唇相讥。
才呵斥完,赵婉清就有点后悔了,自己形象崩塌的太快,怎么装个温温柔柔的淑女,就这么艰难?
其实,赵婉清的确有事情要有求于宁尘。
不过考虑到两人之间先前闹出的不愉快,赵婉清觉得有必要向宁尘释放一点善意的态度。
于是才有了以上一幕。
可惜一不小心把宁尘吓到了。
“赵婉清,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弄的这么虚情假意,让人瘆的慌。”宁尘快言快语,直接摊牌。
赵婉清狠狠的瞪了宁尘几眼,心想,其实公开了说也好,何况现在这样扭扭捏捏的强行装温柔,她比宁尘还感到不自在。
“也行,那就公开说。”赵婉清恢复刻板的形象,坐回办公椅,淡淡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希望你答应。”
“我不答应。”宁尘摆手。
“宁尘。”赵婉清恼火,这个家伙刚才还大言不惭的许诺,有事直接谈,可怜她事情还没说出来,宁尘就给拒绝了。
这是在耍自己?
“我都低声下气的找你商量了,你还这么不识趣,信不信……”赵婉清五指捏的咔嗤作响,虽然在克制,但咬牙切齿的模样,还是依稀可见。
宁尘脑子忽然闪过秦寿在自己临走前,提醒的话,赵婉清可是美院大名鼎鼎的黑带九段,是跆拳道高手中的高手。
这要是惹火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算了。”宁尘服软,认真询问道,“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
“我想让你帮我下几局围棋。”赵婉清咽下怒气,如实道。
“下棋?”宁尘狐疑不解,照理说,这种小儿科的事情,还不至于恳请于自己,何况赵婉清又不是什么职业棋手,没必要大动干戈的求到自己这里来吧?
“你只要答应就好,至于为什么,不许问。”赵婉清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一如既往的高冷,刻板,“当然我也不会解释。”
“额……”宁尘瞪眼,心想求人办事,还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这到底是谁在求谁?
赵婉清见宁尘久久不说话,就当他答应了下来,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道,“你现在准备一下,然后跟我一起,去我家。”
“什么?”宁尘挠挠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赵婉清要带自己回家?不是说下几局围棋吗?怎么好端端的又要去她家了?
赵婉清看宁尘不动作,再道,“有问题?”
“不是,你刚说带我去你家?”宁尘舔舔嘴,重复道。
“对。”赵婉清点头,很是直爽的回复,“学校处理这件事不太方便,干脆去我家了。”
宁尘有点不能理解赵婉清的逻辑,“你这么随随便便的带我去你家,不怕引狼入室?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赵婉清听完陈青帝一席话。
微微一笑,眼睛眯起,然后轻松随意的扭了扭脖子,“你可以试试!”
一阵骨骼活动的咔嗤声,听得宁尘心慌慌。
毕竟是黑带九段,这种身手,哪怕是宁尘跟她拼真格,也就落得个旗鼓相当。
宁尘如果真有那份歪心思,估计也很难成功。
“那好吧,去你家就去你家,谁怕谁。”宁尘最终妥协。
赵婉清留宁尘在办公室待了半个多小时,随后开车,载着宁尘风尘仆仆的返回自己的住所。
她住在凤天城一座比较高档的单身公寓,占地面积并不大,采取欧式风格装扮,粉红色的墙体搭配乳白色家具,整个公寓看起来别致又温馨。
“真香。”宁尘轻轻一嗅,一阵香气扑面而来,那是女子特有的味道。
可以看出,这套公寓常年只有赵婉清独住,所以弥漫的都是她自身的味道,没有其他异味。
“你是第一个进我闺房的男人,希望你本分点,弄脏我的卧室,打废你。”赵婉清临进门还不忘警告宁尘。
“那我还是回去吧。”宁尘嘴角一抽,直接转身。
“到了门口,你还指望走?回来。”赵婉清声音抬高八度,言辞激烈。
宁尘心里真的很想骂娘,你说一个好端端的绝色美女,不走温柔贤惠路线,硬是活成了一副怨妇模样,简直白白浪费了这身好皮囊。
“我去洗澡,你自己坐。”赵婉清将宁尘引入门后,那是相当不见外,直接交代宁尘自己玩自己的,她伸着懒腰就准备去洗澡。
宁尘一脸肉疼,“我是客人,你这么招待不周,有点过分了啊。”
“那你想怎么办?”赵婉清原地站住。
宁尘搓搓手,嬉皮笑脸道,“要不借你家浴室用用,你陪我一起洗个澡吧?毕竟客人嘛,需要主人陪着!”
赵婉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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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赵婉清冷笑,五指捏的咔嗤作响。
宁尘审时度势,立即改口,“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赶紧去洗澡吧,忙活了一天挺累的。”
赵婉清起先还暗叹,这个家伙见风使舵的本事,越来越登峰造极了。
不料后面一句话,差点气得她当场暴走。
“你记得洗快点,我在床上等着你。”宁尘一步三回头,眼神戏谑。
赵婉清龇牙咧嘴,“贱人,信不信我灭了你?”
宁尘笑而不语,最后还真走向赵婉清那张粉红色的大床,越是靠近,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而至。
因为是单身公寓,客厅和卧室是连接在一起的,并没有房门和墙壁阻挡。
所以宁尘简直畅行无阻,一路直达。
赵婉清真的要气炸了,她开始怀疑自己邀请宁尘来自己的住所,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宁尘。”赵婉清爆吼。
宁尘吓了一大跳,估摸着再得寸进尺,这姑娘真的会杀人灭口,撇撇嘴,又返回了客厅。
“你给我老实点。”赵婉清点指宁尘,随后赶忙洗澡。
二十分钟后。
赵婉清满头湿漉漉的穿着一套运动装,走了出来。
宁尘下意识的撇了一眼,叹为观止。
这姑娘虽然脾气火爆了点,但身材真的没话说,该波澜壮阔的地方,绝对雄伟,该饱满的地方,绝对不会干瘪。
另外赵婉清常年习武,体形笔直,活脱脱的像是一具行走的艺术品。
“身材不错。”宁尘夸赞。
赵婉清裹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听得宁尘夸赞,斜瞥了对方一眼,呵呵冷笑。
宁尘言归正传,“行了,该干正事了。”
赵婉清放下毛巾,抱来笔记本,同时示意宁尘靠近过来,“前段时间,我在弈城遇到一个对手,三番两次的挑衅我,你今天帮我灭了他。”
弈城,一款供由围棋爱好者下棋的对战平台。
上一次,宁尘便是在弈城大战‘醉清风’,十六局杀的对方丢盔弃甲,连战连胜,震撼的当时同在场的赵婉清和赵三甲,一顿瞠目结舌。
“赢了我有什么回报?”宁尘笑问。
赵婉清道,“你先赢了再说。”
“听你的意思,认为我赢的几率不大?”宁尘反问。
“那个人是‘职业七段’的围棋高手,有点难对付,你赢的几率还真不大。”赵婉清告诉宁尘对方的显赫实力。
不过她这些话,半真半假。
赵婉清口中提及的这个人,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职业七段’,而且身份是凤天城围棋协会的会员之一。
但并非是因为挑衅了赵婉清,从而导致她找来宁尘,寻求反击。
真实原因则是,这个人本来就是赵婉清特意安排过来和宁尘对战的。
上次在赵三甲的办公室,赵婉清第一次见识到宁尘诡异的下棋风格,以及惊为天人的落子速度,自此之后,一直难以忘怀。
甚至一度怀疑,宁尘究竟是不是,三年前那个在弈城注册名为‘宁无敌’的Id的幕后主人。
因为这些前提,赵婉清进行了第一次试探性查证。
她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求到这位在凤天城拥有‘职业七段’超高水准的围棋高手,最终答应与自己联手试探宁尘。
宁尘微笑,对于赵婉清认为自己赢算不大的猜测,并不在意。
打开弈城,登录账号。
这次用的是赵婉清的账号,Id名为‘蝶恋花’,相当文艺的一个名字。
宁尘大致看了一下赵婉清的对战局数,胜负五五开,也就是个普通水准的围棋选手,对战成绩并不出彩,甚至有点惨淡。
‘叮咛’
刚刚登陆,一条私信消息发送了过来。
宁尘看了眼,是一位Id为‘君子兰’的玩家发送的邀请信息。
“就是这个君子兰。”赵婉清解释,“他在弈城三番两次的挑衅我,我又下不过他,所以只能求你帮忙。”
宁尘道,“理由就这么简单?”
赵婉清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这个家伙猜测到了自己作局试探他?不过看宁尘表情随意,估摸着也就是随口问问。
“嗯。”赵婉清点头。
宁尘眯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进入君子兰邀请的对战房间。
不知为何,赵婉清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转变。
她看着宁尘正襟危坐,严阵以待的样子,忽然感觉有点滑稽,这还是贱人宁尘吗?此刻的宁尘,简直是一副‘大国手’的高人风范。
大国手,那可是对国内最顶级棋手的赞誉,一般有‘大国手’美称的基本达到了‘职业九段’的围棋水准,属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微微愣神,宁尘已经和君子兰对战了。
一开局,依然是中规中矩的先行试探,宁尘有意识的放慢下棋速度,每一步棋都下的深思熟虑,而对手君子兰,同样速度缓慢,亦步亦趋。
不过看棋局,很明显君子兰占据大比例优势。
“果然要输了。”赵婉清心里失落,她虽然算不上高手,但棋局优劣还是能看得出来,此时宁尘已经处于即将被围杀的惨淡境地。
虽然一开始就猜测,宁尘应该很难赢过自己安排的那位‘职业七段’高手,但眼睁睁的看着宁尘输掉,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心思确实缜密,可惜张力不足,这一局,你输得不冤,毕竟和我厮杀这么久才败北,已经很不错了!’
君子兰发来一句话,语句中带着非常明显的优越性,类似老师点评学生般,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未必。’
这是宁尘发过去的信息。
‘什么意思?你觉得自己这一局,还能起死回生,绝地反击?’
君子兰挑衅宁尘,并打了一连串的‘呵呵’,以此显示自己对宁尘不自量力的无情嘲讽。
“呼。”宁尘长出一口气,眸中精光闪动,他简单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赵婉清就坐在宁尘身边,听得这一声细微的呼气,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意。
她睫毛颤了颤,紧盯棋局。
“嗒。”
宁尘控制鼠标,将自己的一颗棋子下到指定位置后,赵婉清果不其然眼睛一亮,大呼妙,实在是妙。
但下一刻,赵婉清原本喜悦的表情,逐步凝重。
因为她看到,满盘棋,开始腥风血雨,杀机起伏。
赵婉清隐隐间,似乎看到了当日宁尘全盘虐杀‘醉清风’的壮观场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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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兰预感局势不对。
他迅速调集中路大军,试图扑杀掉宁尘绝对反击的可能性。
但宁尘开始展现无与伦比的落子速度,硬生生的当中一刀,在棋局的中部,霸道而刁钻的厮开了一道防御口子。
双方落子二十九手,宁尘胜。
“这不可能啊……”
凤天城,一家茶餐厅,刘寅正瞠目结舌的盯着笔记本界面上,胜负已经尘埃落定的棋盘。
他正是Id名为‘君子兰’的棋手。
这次答应自己的大学校友赵婉清的邀请,前往弈城试探另外一位棋手的围棋水平,作为‘职业七段’的围棋高手,原本以为能够稳操胜券。
想不到,开局第一盘就输了,并且是在大比例优势的情况下,突然崩盘。
简直输的莫名其妙。
“奇了怪了。”刘寅喝下一杯咖啡,略显烦躁。
“怎么了?”刘寅对面还有两位朋友,都是围棋协会的会员,拥有不俗的段位。
这个时候,看到刘寅烦躁的表情,其中一位名为李青的朋友,坐直身子,语气慵懒的问道。
“输了。”刘寅言简意赅道。
刘寅答应赵婉清的事情,他的两位朋友也知情,于是这两位喜欢凑热闹的朋友,也跟了过来,并且美其名曰要做他的围棋参谋。
其实彼此心理都清楚,刘寅的围棋水平在整个凤天城都屈指可数了。
这两人也就凑个热闹,哪能有资格当刘寅的参谋?
只是,这开局第一盘就输了,倒是让在座的李青两人意外。
“是不是你轻敌了?”另外一位叫做周云的朋友问道。
刘寅揉揉脸,语气淡然,“也许吧。”
第二局,开盘。
刘寅收起刚才高高在上的心态,开始严阵以待,作为‘职业七段’的围棋高手,他还是有足够的信心,拿下胜局。
然而,宁尘落下的第一颗子他就看不懂了。
落于,棋盘正中间。
有点孤芳自赏的味道。
“搞什么鬼?”刘寅眉头一蹙,简直满头雾水,不过也没多想,开始按照自己的意识落子。
李青和周云看刘寅表情瞬息多变,有点好奇,于是都凑了过来。
“哈哈,这个家伙到底会不会下棋?怎么下到了这里?”李青扫了一眼棋盘界面的棋子分布,立马就幸灾乐祸的笑了,“很难想象他赢了一局,你丢脸丢大了咯。”
周云倒是没有说话,静等下文。
刘寅没好气的瞪了李青一眼,心里有点不服气道,“我刚才是轻敌才输了,这次肯定杀他个血流成河。”
数分钟后,棋盘黑白两子开始形成对峙局面。
不过相较于刘寅工整,紧密的分布局势,宁尘的布局就显得有点捉襟见肘,处处都露着难以弥补的破绽。
“这么烂的围棋水平,你跟他下的有什么劲?”李青撇撇嘴,失了兴趣。
但,下一刻。
宁尘后面一颗子的轻轻落下,立即让整盘棋局的画风变得诡异起来。
“嗯?”先前一直没说话的周云眉头跳了跳,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好一手妖刀!”
所谓妖刀。
是围棋界的一个专属名词,代表的意思指出其不意,绝地反杀。
“可惜出手晚了,来不及补救了,这局你赢定了。”周云拍拍刘寅的肩膀,提前庆祝道。
刘寅也是长出一口气,心道总算该赢下一局了。
奈何,第二手,第三手……乃至随后的九手,直接血腥疯狂的爆掉了刘寅的防御,以及他刚刚提升起来的士气。
宁尘后面下的九颗子,每颗子的落下都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嘶嘶。”刘寅手心开始出汗,宁尘短短几分钟的逐步收网,填杀,打乱了他前期所有的布局,一个眨眼,全线崩溃。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周云全程观战,所以这几分钟,让他一度瞪大眼睛,倍感匪夷所思。
这是什么诡异的风格?
居然在后期即将收官结束的时候,来了一场疯狂的反围杀,直接让刘寅……弃子认输!
“竟然又输了。”周云呢喃,表情不能镇定。
“什么?”李青也吓了一大跳,他刚才果断的认为和刘寅交手的是个烂水平的棋手,所以没看了。
但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后,刘寅再次输掉了第二局。
“不对劲,这个人棋风很鬼,极有可能是个高段位的国手。”周云猜测,然后示意刘寅再开局。
这次,两个不算参谋的参谋,全员上阵。
三个人联手拼杀宁尘。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作为‘职业七段’的围棋高手,刘寅第一次感到心惊胆跳,如坐针毡。
第三局开始后,宁尘似乎撕开了自己如狼如虎般的骇人气势,一路长驱直入,势不可挡,拼杀到最后堪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嘶嘶。”
刘寅,李青,周云三人同时倒吸凉气,怔怔的望着溃不成军的棋局,手指头都在剧烈的发抖。
其中李青动作幅度最大,他刚才直言不讳的评价宁尘是个烂棋手,但正面交锋之后,才突然发现,这是一头棋风诡异,大智若妖的‘独狼’。
“刘寅,你今天踢到铁板了,这可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神啊。”李青惊呼。
周云愣了愣,突然问道,“你们不觉得,这交手风格,很像三年前那位吗?”
“九段棋圣宁无敌!”
“九段棋圣宁无敌!”
刘寅和李青异口同声,然后三人面面相觑,震撼无言。
这之后……
第四局,败。
第五局,败。
……
第二十二局,败。
“不行,我要请师父上线,今天不赢,誓不罢休。”刘寅来了火气,立即掏出手机,准备联系自己口中的师父。
李青和周云同时脸色一变。
外人或许不了解,但他们两个可是知根知底,刘寅的师父当年是全国围棋冠军,在弈城有个公开的账号‘西楚霸王’。
不过‘西楚霸王’极少出现在对战平台,但每次出现,都会让整个弈城为之疯狂,毕竟这位可是有着‘职业九段’段位的超一流高手。
“让一个‘职业九段’的超一流高手,而且还是曾经的全国围棋冠军下场对战,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李青劝解。
刘寅反问,“那如果他是那个人怎么办?”
李青和周云,同时沉默。
他们境界有限,无法判断,但让一个围棋冠军出手,兴许会看出端倪。
十五分钟后,弈城上面的聊天窗口被刷爆,一条震撼性的消息,不胫而走。
“卧槽,围棋大神西楚霸王上线了,今天吹的什么风?职业冠军都来弈城凑热闹了。”
“听说有一个小号挑翻了‘职业七段’的高手,并且连胜二十二局,西楚霸王去镇场子了。”
弈城平台所有玩家起先一阵沉默,而后彻底疯狂了,越来越多的围棋玩家,被带入了这场注定要卷起无边风浪的围棋大战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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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弈城稍微有知名度的棋手,均是得到弈城官方平台的加V认证。
而‘西楚霸王’这个Id背后的主人,是前全国围棋联赛的职业冠军,他在弈城属于知名度最高层次的棋手之一,备受关注也在情理之中。
几乎一上线,弈城官方就在世界聊天平台,推送出了围棋大神‘西楚霸王’登录弈城的消息。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职业冠军,虽然极少登录弈城,但在普通玩家的心目中,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啊。”
“今天西楚霸王突然上线,难道弈城出现了高手?以至于这位大神都跑来凑热闹,要亲自下场。”
“……”
弈城平台的世界聊天界面,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消息刷爆,人人关注的热点,全是‘西楚霸王’。
相对于弈城平台的热闹疯狂,宁尘所在的对战房间,则显得有点风平浪静。
宁尘并不认识‘西楚霸王’,更不知道是何许人也,所以表情随意,依然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
但赵婉清知道,作为弈城活跃玩家之一,她自然清楚,这位‘西楚霸王’,真正的身份是前围棋联赛的冠军。
“怎么这么一尊大神也出现在弈城了?难道是冲着宁尘来的?”赵婉清嘀咕,神色多变。
她认识刘寅不假,不过并不知道‘西楚霸王’是后者的师父,所以这个时候也有点疑惑不解。
“你在说什么?”宁尘听到赵婉清嘀咕,顺嘴一问。
赵婉清笑,“没什么。”
“已经连赢了他二十二局,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我可以走了吧?”宁尘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赵婉清匆忙开口,“等会再下线啊。”
“不走你难道要留我在你家吃饭?”宁尘反问。
“嗯,你继续下,我留你在家吃晚饭。”
赵婉清怀疑‘西楚霸王’就是冲着宁尘来的,自然不希望他下线,所以尽可能的寻找任何理由,拖住宁尘。
“叮咛。”
正巧,一条私信消息发送过来。
宁尘打开一看,是对战邀请,发起人的Id正是,‘西楚霸王’。
“这个人是谁?怎么拉我对战?”宁尘不解。
赵婉清扫了一眼,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西楚霸王’果然是冲着宁尘来的。
同一时间,弈城对战平台的世界窗口,推送出最新消息,‘西楚霸王’VS‘蝶恋花’!
“你快同意邀请啊。”赵婉清催促宁尘。
宁尘撇嘴,语气带着点骄纵的味道,“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同意人家邀请的人吗?告诉你,我可是很高冷的!”
然后,宁尘非常干脆果断的点了‘拒绝’,并二次确认。
赵婉清,“……”
“你高冷你妹啊。”赵婉清欲哭无泪,这个家伙,居然冷漠而绝情的拒绝了一个前全国围棋联赛冠军的邀请。
弈城这个平台,能和‘西楚霸王’对战,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哪怕明知道会输得惨不忍睹,但依然抵挡不住无数玩家对‘西楚霸王’的追捧和骚扰,就希望有一天突然得到大神垂青,能和他对战一局。
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赵婉清曾经也有过。
可今天,机会降临了,宁尘却在她眼皮子底下给拒绝了,而且是毫不犹豫。
“宁尘,我好想打你。”赵婉清气得龇牙咧嘴,娇柔身躯微微出颤动。
同一时间,弈城无数玩家,盯着世界平台推送的那条消息,全部发呆,那条消息显示为‘蝶恋花’已拒绝‘西楚霸王’的对战邀请。
“卧槽,这什么情况?我心目中的围棋大神好不容易来弈城下一场棋,才开场就被拒绝了。”
“我好想知道这个蝶恋花是什么人,这么果断而坚定的拒绝大神,不怕成为弈城的公敌吗?”
世界平台还在不断滚动最新消息。
宁尘倒是无所谓,反正不知道‘西楚霸王’何许人也,拒绝就拒绝了。
他枯坐了几分钟,移动鼠标,非常果断的点击退出,然后界面清空,他从弈城退了出来。
下线了……
赵婉清眼睛瞪的都比得上一颗鸡蛋了,这个家伙居然下线了。
“啊,你做了什么?”赵婉清要疯了,她满怀期待的等着宁尘和‘西楚霸王’厮杀一回,但这个家伙居然退出弈城了。
宁尘白眼,“我饿了,下不动了。”
“你赶紧重新登录,我下面给你吃。”赵婉清催促宁尘,这个机会难得,她不想失去。
宁尘耳朵一竖,“你刚说什么?”
“我下面给你吃。”赵婉清重复。
宁尘眼神不自觉的移动到赵婉清某个神秘区域,怪笑道,“真的?”
赵婉清一时半会还不明白宁尘的意思,沉默几秒钟,幡然顿悟,她一张脸惊得涨红,最后更是鬼使神差的看向自己的下面。
似乎这一刻,身体不受控制。
蹭!
赵婉清立马起身,匆忙解释道,“我说的下面,不是这个下面。”
“呸呸呸,我的意思是下面给你吃,但不是这里给你吃……”
赵婉清越解释越乱,脸色涨红的同时,伴随着剧烈的比划动作,一个脚心不稳,栽倒向宁尘。
宁尘眼睛瞪大,“卧槽,你要对我做什么?”
“我……”
赵婉清绝望了,她扑倒宁尘不说,还整个身体压住宁尘,而自己最引以为荣的两座‘山谷’,正好被本能性反应的宁尘,两手托住。
“啊……”赵婉清疯了。
宁尘也疯了,“啊……,好大,好弹。”
赵婉清,“……”
紧接着,一瞬间的身体悸动,冲击着赵婉清的脑海,她从来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当宁尘的双手下意识的合拢的时候,她居然闷|哼了一声。
“你竟然摸我的胸,我杀了你。”赵婉清疯癫了,眼神微寒,锋芒毕露。
宁尘解释,“不是我先动的手,是你的胸先动手的。”
赵婉清急眼,这是什么混账解释?敢情,这家伙摸了自己的胸占了便宜不说,到最后还成了自己的过错?
“你的意思是我的胸,袭击了你的手?”赵婉清咬着牙,眼神不善道。
宁尘装傻,缄默不语。
赵婉清越看宁尘装傻的模样,越是恼火,她发狠道,“说我主动袭击你是吧?那好,我今天先扒了你的衣服,然后让你滚出我家。”
宁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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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清湿漉漉的头发还没干,加上这个时候状若癫狂,随便一摇脖子,三千秀发,甩了宁尘一脸。
宁尘抓狂,一脸肉疼,“赵婉清,你居然用暗器伤人!”
“暗器你妹,看招。”赵婉清两手握拳,身子前倾,斜空一字马劈杀向宁尘的天灵盖位置。
毕竟是黑段九段,这种已经在跆拳道中属于最高阶位的身手了。
宁尘瞳孔紧缩,一个隔空锁喉,牵制向赵婉清的脚踝位置。
赵婉清立即反应,化拳为掌,抵消掉宁尘的隔空抓拢,然后另外一只手扣向宁尘的额心,顺势拍击而下。
“赵婉清,我好男不跟女斗,你不要得寸进尺。”宁尘警告。
赵婉清固然厉害,但他宁尘也不是吃醋的,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如果不是担心中途打伤了赵婉清,双方也不至于这么僵持。
赵婉清冷笑,“废话少说!”
嗤!
赵婉清五指斜刺,像是一柄利剑出鞘,以极为刁钻的角度靠近宁尘。
宁尘无意纠缠,一个错身而过,避开赵婉清。
但,赵婉清修长手指勾动,直接撕裂了宁尘整件上衣。
“不可理喻。”宁尘深吸一口气,瞳孔泛起异样的余光。
赵婉清占据优势,本想趁机而上,但刹那抬头之间,她怔在了原地。
一条龙,在宁尘的左胸位置赫然陈列,随着宁尘的呼吸,好似腾云驾雾,栩栩如生到足可以假乱真。
“黑涩会?”赵婉清没有陈烟雨那般见识,仔细观摩的一番,脱口而出。
不过她总是隐隐感觉,这条纹在宁尘左胸上的龙,与那些所谓的纹身,存在着本质的差异。
可究竟差在哪儿?
赵婉清一时半会看不出来,只是感觉不一样。
“黑你大爷,老子是正经人。”宁尘没好气的瞪了赵婉清一眼,伸出手,指向赵婉清,“衣服还我。”
“哼。”赵婉清冷哼一声,扔出衣服,环抱着双臂坐到沙发上。
宁尘穿戴整齐后,告别道,“既然没事了,那我回去了。”
“不吃饭就走,急着投胎?”赵婉清反问。
赵婉清并非蛮不讲理的人,虽然刚才被气得不清,但毕竟是意外。
何况宁尘是自己邀请回来的。
好说歹说,一餐饭总要招待。
“下楼买菜,一起。”赵婉清起身拿钱包,示意宁尘穿鞋。
宁尘心理卧槽了一声,这妹子翻脸比翻书还快,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再转念一想,不对劲。
“你不会趁着留我吃饭的机会,在饭菜里下毒吧?”宁尘追问,他觉得以赵婉清的性格,兴许还真做的出来。
赵婉清斜瞥了宁尘一眼,“吃不吃?不吃就赶紧滚蛋。”
“好吧。”宁尘无奈,答应下来。
单身公寓楼下就有大型菜市场。
两人下楼,一前一后。
赵婉清双手放进衣服口袋,松散着头发,慢悠悠的吊在宁尘的后面。
宁尘晃晃荡荡的两手抱头,走在前面。
“哎呦,这不是婉清吗?”
本来两人相安无事的保持一段距离,各走各的。
但中途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一位中年妇人,立即挡在了两人中间。
赵婉清止步,宁尘也停了下来。
“陆瑶阿姨,好久不见。”赵婉清笑了笑,礼节性的问候。
这位唤作陆瑶的中年妇人,应该是赵婉清的邻居,双方关系不错,上来就拉住赵婉清的手,一阵嘘寒问暖。
“咦?”陆瑶说了一通话,看着站在一边的宁尘,忽然目光一亮,“婉清,这是你朋友?”
赵婉清点头。
陆瑶的目光再次一亮,右手掩着嘴,笑眯眯道,“男朋友吧?”
赵婉清刚想解释。
陆瑶已经先行一步,她凑到宁尘近前上下一番打量,渍渍称赞道,“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啊,一看就是品学兼优,温文儒雅的好孩子。”
宁尘露出笑容,很是不要脸的点头道,“阿姨眼力劲真好。”
“那是,阿姨看人最准了。”陆瑶拍拍宁尘的肩膀,笑的更欢。
随后这位非常热情的阿姨,左手抓赵婉清,右手抓宁尘,喋喋不休道,“婉清啊,你看你单身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找到男朋友了,还长得这么帅,可得好好珍惜。”
“我……”赵婉清欲哭无泪,这都什么跟什么。
宁尘揉脸,“阿姨,应该是我珍惜婉清。”
赵婉清狠狠的瞪了宁尘一眼,心想这家伙是不是有戏瘾,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插上一脚。
“咦?”陆瑶说着说着,又发现了状况,她看到宁尘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痕迹,于是问道,“你脖子怎么了?”
宁尘眼神怪异,撇了撇赵婉清。
陆瑶随着宁尘的视线,也看了赵婉清一眼,琢磨几秒,突然笑得花枝乱颤,“哎呦,阿姨刚多嘴了,多嘴了。”
“你们小两口之间的私房|事,我不该问的。”
得了,这位阿姨,错误的以为这是赵婉清用舌头留在宁尘脖子上的吻痕。
果不其然,陆瑶拍拍宁尘的手背,“不过小伙子,你现在虽然年轻,但身体毕竟是革命的本钱,那方面需求不能太多,身体会虚的。”
宁尘,“……”
陆瑶转头,摸了摸赵婉清的脸颊,“还有你婉清,不要男人有需求,自己就鞍前马后,这方面你也要克制克制。”
“知道你单身寂寞了很多年,可那也不能一有了男人就欲|求不满啊,会累坏自己的。”
赵婉清,“……”
“陆阿姨,你想多了,我们其实……”赵婉清脸颊火辣辣的,这陆瑶阿姨的想象力太丰富,她有点招架不住。
奈何,赵婉清话还没说完,陆瑶就打断了,“阿姨是过来人,难道看不出来?”
“你们一个脖子上有吻痕,一个脸色潮|红,不是刚那个完,是哪个?”
宁尘和赵婉清同时无语,这热情的阿姨,指不定年轻的时候就是擅长风月的高手。
“咳咳。”宁尘干咳,讪讪笑道,“阿姨,我们记住您的提醒了。”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行了,我回家了。”陆瑶非常贴心的将宁尘和赵婉清的手合握在一起,转身就离开了。
赵婉清和宁尘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陆阿姨挺喜欢聊天的哈。”宁尘打破尴尬,主动开口。
赵婉清咬着嘴唇,“你也不俗。”
“过奖过奖。”宁尘预感杀气扑面而来,开始悄悄的挪动身体,尽量和赵婉清保持距离。
赵婉清呵呵一声,抬起右脚,当场就踹了过来,“你这个贱人,我踹死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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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饭,吃得杀机起伏。
宁尘匆匆吃完饭后,找了个理由,直接告别赵婉清家。
这个身手不俗的女人,脾气太暴,宁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生吞活剥了,他自然不敢长时间逗留。
抵达校区后,宁尘简单的和陈烟雨问候了下。
陈烟雨已经从寝室调离,目前正在整理新住所,所以今天暂时不碰面了。
“那么大的一张圆床,朕一个人睡,很是难安呐。”宁尘撇撇嘴,挂断电话,两手习惯性的插进口袋,步伐散漫的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此时已经入夜,校区到了熄灭的时间。
偌大的美院,万籁俱寂,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宁静的夜晚,勤勤恳恳的工作着。
“嗖!”
临近住宅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周边的丛木中,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瞬息而来,然后立即归于风平浪静。
宁尘本能性的被吸引,偏头看了过去,确定没有异样后,下意识回转视线。
只是这一转,他突然愣住了。
正前方,十五米开外,一位穿着相当惊艳的红袍女孩子,正歪着头,静静的注视着他。
那种眼神,镇定到可怕。
“小萝|莉?”宁尘嘀咕,有点意外。
这女孩子,长得粉雕玉琢,像是一个瓷器娃娃。
目测一百七十厘米的高度,身材修长,曲线饱满。
如果不是整个长相非常孩子化,能够一眼看出不足十一二岁的样子,光是通过身材评判,很难想象,她只有十二岁。
她有一头湛蓝色的长发,惊艳,柔顺,宛若彩绸,丝丝柔滑。
“红颜祸水啊。”宁尘汗颜,这长相,这身材,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保持不住。
但奇怪的是,宁尘和她对视足足有五分钟后,他的心境越来越祥和。
隐隐约约中,这个小女生,似乎给他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觉。
“咯咯。”昏黄的灯光下,小萝|莉突然展颜一笑,那惊鸿一瞥般的蒙昧笑容,仿佛带着一股羞涩的味道,同时又有点再相逢后的欢喜。
宁尘鬼使神差的伸出右手,朝小萝|莉扬了扬。
又是本能性的动作,好像这一刻,宁尘的身体不受控制。
小萝莉眼睛一亮,迈着轻盈的步伐,像是一阵风,钻进了宁尘的怀抱,然后双手搂住,久久不愿放开。
这是一种非常信任,非常自然的动作。
她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宁尘的胸膛,蹭了蹭,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享受。
宁尘揉了揉小萝莉柔顺的长发,语气温和道,“你叫什么名字?”
“红药。”小萝莉答复。
“你是不是认识以前的我?”宁尘再问。
红药点点头,然后拉起宁尘的手背,轻轻的献上了一个吻,随后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瞳孔深处,浮现一抹难以描述的感伤。
宁尘叹气,前有御|姐风范十足的纳兰观音突然出现,现在又冒出一个乖巧可爱的小萝|莉,难道以前的自己,真的是一个大人物?
可冥冥中,他又不想触及自己的过去。
宁尘回过神,挽起红药的手,继续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红药伸出皙白如羊脂玉的右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
宁尘一头雾水,抬头观望。
然后……
“卧槽,怎么又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挂在树上好玩啊?你是不是神经病啊?你是不是很想吓死人啊?”
宁尘骂骂咧咧的一边擦去额头的冷汗,一边跳着脚破口大骂。
参天古树上,一袭白衣飘飘。
纳兰观音正表情戏谑的俯视着宁尘和红药。
红药站在身边,抽出一块丝巾,动作轻柔的擦去宁尘额头的细汗。
宁尘再看纳兰观音不顺眼,但遇到红药,半点生气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转头回望,食指摁了摁红药光洁的额头,道,“谢谢你。”
红药娇柔一笑,满面春风。
宁尘失神,这小萝莉虽然年纪不大,但长相堪称国色天香,尤其是抿着嘴唇笑的时候,莫名的给宁尘一股温暖的感觉。
他推测,纳兰观音这些年一直在找自己,但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暂时不清楚。
至于红药,应该是同样盯了纳兰观音三年,并希望通过这条线,找到宁尘。
事实证明,两人一天之内先后找到了宁尘。
“真聪明。”宁尘冲着红药微笑,拉起对方的手,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纳兰观音呵呵冷笑,从参天古木上跳了下来,也跟在宁尘后面。
宁尘无语,他原本以为摆脱了纳兰观音,没想到这个高冷的女人,又闯进了自己的生活,看样子还想赖在自己的家里。
“这位观音姐姐,我可没邀请你来我家,你这么跟着,是不是有点厚脸皮了?”宁尘转头,张嘴质问。
纳兰观音撇了宁尘一眼,连句话都不说,轻飘飘的从宁尘的旁边错身而过,自然而然的进入住所。
这女人,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去杀了她!”红药突然开口,同时两袖扬起清风,立即追上了纳兰观音的背影。
宁尘清晰的看到,红药的袖中,探出两柄做功精巧的匕首,赤红色,于虚空隐现格外醒目的光芒。
“轰!”
纳兰观音立即反应,一掌打散红药的偷袭,语气不善道,“臭丫头,你想死了?”
红药原地不动,杀气环绕周身。
宁尘两手护腮帮子,蹲在地上一脸无奈,这遇到的都叫什么事啊?
“别打了,今晚都住下,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吧。”宁尘最终妥协,同意纳兰观音进屋,红药退了几步,一直和宁尘并肩而行。
因为夜色已深,宁尘也累了,进屋后简单洗漱一番,就准备入眠。
可看到那张圆床,他又犯难了。
家里只有一张床,但现在有三个人,怎么睡?
“没办法了,我们三个只能睡一张床。”宁尘建议。
纳兰观音嗤笑,“你想得美。”
红药倒不见外,脱下鞋子,蹑手蹑脚的钻进被窝,面朝墙壁,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你看人家多有觉悟,你还不如一个孩子。”宁尘反唇相讥,“你不睡也行,我和红药睡一张床,你自便。”
纳兰观音哼了一声,还真走了。
宁尘懒得搭理,脱下鞋子,动作麻利的爬上大床,才掀开被褥,一股清香,迅速弥漫。
宁尘轻轻一嗅,感叹道,真香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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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药转过身,面朝宁尘,睁开明亮纯澈的大眼睛,就这么静静的凝望着宁尘。
宁尘狐疑,“怎么了?”
“好看。”红药笑,眉毛扬起,像是两轮弯弯的明月。
宁尘自然听出红药这是在夸自己长得好看,顿感心里美滋滋的,并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沾沾自喜道,“那我哪里最好看?”
“哪里都好看。”红药道。
宁尘撇嘴,吹了吹刘海,语气慵懒道,“说得就跟你看过我全身似的。”
“看过。”红药一本正经道。
宁尘,“……”
这小萝|莉看过自己全身?
宁尘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着红药一脸认真的模样,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难不成是过去的自己,跟这红药有过肌肤之亲,不然红药怎么敢言辞凿凿的确定看过他的全身?
“丧心病狂啊。”宁尘懊恼,红药才十二岁,而以前的自己竟然和她发生了……
宁尘嘀嘀咕咕,“我禽兽不如啊,连个十多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少……”红药张嘴。
宁尘食指立即按住红药的嘴唇,大义凛然道,“别说了,既然以前的我对你做了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那么我宁尘就会对你负责到底。”
红药一头雾水,负责?负什么责?
“没有。”红药开腔。
“没碰过你?”宁尘诧异,然后追问,“既然我对你没做过那种事,那你怎么看过我的全身?这不合理啊?”
红药脸颊一红,呼吸粗重,沉默了几秒,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撇过头,闭上了眼睛。
“爱是个好东西,其实我们现在也可以做做。”宁尘突然眉毛一扬,嬉皮笑脸道。
红药转过头,眼神犹豫,看样子在考虑。
随后,她撑开双臂,搂住了宁尘。
这孩子发|育的实在太完美,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宁尘立即感受到胸腔传来的软绵之意,堪称蚀骨腐心。
“你来。”红药深吸一口气,眼睛瞥向自己的衣襟,这是在暗示。
宁尘,“……”
红药这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可是惊得宁尘满头大汗。
天地良心,他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这孩子这么配合,而且眼神已经示意的相当明显。
宁尘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今晚只要他真的敢下手,红药绝对不会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关于这一点,倒是和陈烟雨有异曲同工之处。
红药大大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解,“怎么了?”
“没事。”宁尘揉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
轰!
恰巧这时,房门突然传来一阵爆响。
宁尘这下子真的清醒了,被吓得。
他蹭得坐直身体,一转头,就看到纳兰观音姿态高傲的站在门口,一副玩味的表情上下打量宁尘。
“你不会敲门?”宁尘不满,微有恼意。
纳兰观音嗤笑,“不会。”
宁尘火大,这个女子行事风格太令人生厌,哪怕长得再漂亮,但做事如此简单粗暴,他想怜香惜玉客气对待,也很难办到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有什么事?”宁尘压下心中怒火,询问纳兰观音。
纳兰观音不卑不亢道,“我饿了。”
“所以?”宁尘挑眉,心想,你饿了关我屁事?
“做饭给我吃。”纳兰观音一点都不见外的说道。
宁尘一脸肉疼,“我是欠你的还是怎么了?饿了不会自己去买?”
纳兰观音一步上前,语气森冷,“你不做,我就打你。”
多么直白多么粗暴的威胁啊,虽然只有七个字,但字字珠玑,铿锵有力。
宁尘,“……”
“轰!”
这边红药看不下去了,蹭得站了起来,试图护在宁尘的前面。
“唷,可真大!”纳兰观音斜瞥了红药一眼,突然语气怪怪道。
宁尘本来还一头雾水,心想纳兰观音好端端的怎么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一转头,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内|衣袖扣,刚才动作一激烈,那对波澜壮阔的峰谷,非常麻利的自己钻了出来。
“呃……”红药似乎也没预料到出现这样的意外,一低头,身体有点僵硬的愣在那里。
宁尘无语,都十多岁的人了,怎么不知道保护自己?
一抽手,立马掀起被褥,严严实实的遮住红袖的身子。
红药噘嘴,有点愧疚自己关键时刻给宁尘丢人了,一时间难过得不敢声张,站在那儿,身子绷直的像是一根弦。
“切。”纳兰观音翻白眼,语气不屑道,“有什么好遮的,我又不是没有?谁稀罕看?”
宁尘,“……”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纳兰观音这句话简直是万吨铜球般的杀伤力,虽然带着嘲弄的语气,但偏偏呛的宁尘无言以对。
是啊,都是女人,谁还没有胸前四两肉?
“但你没红药的大!”宁尘脑瓜子一转,终于找到可以克制纳兰观音的破绽,比大小,红药年纪虽然小,但这规模足以秒杀纳兰观音,甚至加上陈烟雨都够呛。
纳兰观音不语,但眸子深处流转杀意。
“你再说一遍!”纳兰观音语气不善。
宁尘窃喜,心想终于让你吃亏了一回,刚准备重复一遍再打击打击纳兰观音一下,但看她表情逐步阴沉,冰冷。
指不定说完后,这神经病就给自己灭口了。
于是,宁尘话到嘴边,直接改口,“你让我再说一遍,我就再说一遍?如果答应了你,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纳兰观音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五指捏的咔嗤作响。
竟然敢瞧不起自己没有红药的大?
她如果不是因为穿着宽松的白袍,从而导致规模在一定程度上被弱化,不然真的会比红药小?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起来做饭。”纳兰观音转移话题。
然后她终于说了一句很有道理的人话,“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看红药的面子,她难道不用吃饭?”
宁尘转头,“饿了?”
红药低下头,舔了舔嘴唇,虽然没说话,但动作已经非常明显了。
宁尘对红药可就温柔的太多。
他刮了刮红药的鼻子,起身笑道,“那好,我做饭给你吃。”
红药露出笑容,小手勾起宁尘的尾指,跟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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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宁尘蹲在门口,一脸惆怅。
这套原本是赵三甲留给自己的高档住宅区,因为纳兰观音和红药的先后出现,每日都弄的鸡飞狗跳。
纳兰观音已经明确表示,短时间她是不会离开凤天城。
至于红药,虽然宁尘有意不问及自身和红药的关系,但看这孩子的言行举止,以及对自己的依恋程度,或许比纳兰观音逗留的事情还长。
清风扬起,落叶纷飞。
纳兰观音站在院子里,吞纳吐息,加上一袭白衣,她整个人透发着一股缥缈的气质,似仙非仙,超然出尘。
红药则揉揉眼睛,站在院子里晕晕乎乎几分钟,然后非常自然的钻进了宁尘的怀抱中。
她用头蹭了蹭宁尘的下巴,呢喃道,“少帅,早!”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宁尘的眉头深深蹙起。
少帅?!
昨夜红药张口而出一个‘少’的时候,因为被宁尘突然打断,所以没有过多的了解,但现在,宁尘不论无心还是刻意的回避,依然难逃自己渐渐浮出水面的身份。
宁尘轻轻的叹气,食指刮了刮红药的鼻子,露出招牌性的灿烂笑容。
红药静静的凝视着宁尘,表情一如既往的呆萌,这个十二岁的小萝|莉,对宁尘的感情之深,哪怕是一个路人,也能看出关系匪浅。
“喂。”宁尘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纳兰观音。
纳兰观音转身,眉毛挑动,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宁尘,“有事?”
宁尘低头看了红药一眼,其后看了看纳兰观音一眼,轻声道,“你们两个住在这里可以,但希望……不要轻易的揭露我的过去。”
这句话,说的看似犹犹豫豫,但恰到好处的在最后一句,一锤定音。
纳兰观音和红药同时表情一滞,有点意外于宁尘居然做出了这样的要求。
“哎。”
宁尘叹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么荒诞的想法,但是冥冥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要轻易的触及过去,那是一段悲伤的过往,能不想起,就不要想起。
“呵呵。”
相较于红药沉默的反应,纳兰观音只是呵呵一笑,然后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道,“你这是想和过去彻底切割开来?”
“决心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宁尘这次没有和纳兰观音呛嘴,他低下头,轻轻的嗯了声。
纳兰观音嘴角的笑容凝固,本想着继续讽刺宁尘,可话到嘴边,又有点于心不忍,尤其是看到宁尘那一瞬落寞的眼神。
但……
“有些人,虽然离开了江湖,但江湖依然有他的传说。”纳兰观音背对宁尘,自言自语道,“只要你一日不死,你永远在这个江湖。”
“宁河图!”纳兰观音转身,第一次正式而郑重的叫出了宁尘的真正名字,然后她道,“迟早有一天,你会回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圈子,逃不掉的,这是宿命!”
宁尘心里咯噔一声,而后深深叹气,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可谓五味杂陈。
三年来,他曾极力的渴望找回自己的过去,甚至一度到了癫狂的程度。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前的那种渴望,渐渐平淡,渐渐消逝,似乎某个瞬间,他突然顿悟,平平淡淡的生活,其实于他而言,是莫大的幸运。
以至于,真正知晓自己的本名后,表情不见半点激动神色,情绪方面反倒有点抵触。
宁河图,宁尘,都是他。
可如今的他,更喜欢宁尘这个名字。
但纳兰观音来了,红药也来了。
这两个对他的过去可以说是知根知底的人,只要一日不离开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残酷而血淋淋的揭露出自己的过去的一切。
“宿命。”宁尘口中重复纳兰观音刚才提及的这个词,神色郁郁。
红药既然张口称呼自己为‘少帅’,哪怕是用脚后跟想,也不难猜出,自己显赫到惊世恐怖的身份背景。
“以前的我是不是很厉害呀?”宁尘聊以**的干笑,张嘴问红药。
红药点点头,神色纠结,还带了那么点不安的情绪。
她虽然寡言少语,但心思玲珑。
红药看出宁尘对过去的抵触,所以回答宁尘问题的时候,不知道该如实答复,还是捡着说,以免一不小心触及宁尘的痛处。
纳兰观音手指掐起一片枝叶,慢慢揉捻,她自始至终都背对宁尘,虽然也没说几句话,可一直在听宁尘言语。
“宁河图……”纳兰观音沉默一段时间,刚准备说话,被宁尘伸手打断。
“我要去上课了,你们自己活动吧,我不陪你们了。”宁尘起身,非常干脆利落的离开住宅,不过走了一段路,他回头,笑望纳兰观音,一本正经道,“记住,现在的我叫宁尘,不叫宁河图。”
纳兰观音冷笑,不以为意。
宁尘背对两人,摆手告别。
红药起身,与纳兰观音肩并肩,遥望着宁尘渐行渐远。
“你们宁家的这位少帅,现在一心要做个普通人,你心里是不是有点失望?”纳兰观音平视远方,问身边的红药。
红药低头,视线望着自己的脚尖。
纳兰观音似乎习惯了红药的沉默寡言,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可惜啊,他的身份注定了这一辈子都无法风平浪静的活着。”
“既然我们能找到他,那些当年想杀他的人,有一天自然也能找到。”
红药抬头,面对纳兰观音,沉沉的吐出两个字,“杀光!”
纳兰观音自然能听懂红药这句话的意思。
她在说,这一生,谁敢动她的少帅,她不介意杀光所有人,包括此时和她并肩而立的纳兰观音。
纳兰观音抬头,望着湛蓝色的天空,喃喃自语,“凤天城,怕是很快就要刮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红药同样抬头,下意识握住两只手,偶尔指缝中有寒芒闪动,那是藏于袖中的两柄造型精致的匕首。
她记得,当初他第一次将匕首送给自己的时候,语气温柔道,“我给它们取名冬虫夏草,希望我的红药能喜欢。”
一柄冬虫。
另外一柄夏草。
她,真的很喜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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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整个班级闹哄哄的,似乎在争辩着什么,甚至部分人因为情绪暴涨,一度变得脸红脖子粗。
“发生了什么事情?”宁尘撇撇嘴,找到秦寿。
秦寿正在言辞凿凿的与人争辩,听到宁尘叫自己,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才道,“昨晚的事情,你不知道?”
“什么事?”宁尘诧异,他确实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弈城出现了一尊围棋大神,挑翻了一位职业七段的高手不说,最后更是引来了职业冠军西楚霸王亲自下场。”
秦寿兴致勃勃的讲述着这件事。
最后他叹了口气,有点遗憾道,“可惜没下成,那个神秘的大神直接下线了,让一群看客傻眼。”
“额……”宁尘听完秦寿的讲述,表情变得很滑稽,他自然知道‘弈城’是网络围棋平台,更知道突然出现的大神,登录的Id名为‘蝶恋花’。
毕竟昨晚那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其实就是他宁尘。
但宁尘万万想不到的,一场网络上的围棋对战,怎么就席卷到了现实中来?
看班级讨论的气氛,非常火爆。
“一场围棋罢了,有必要这么兴奋吗?”宁尘表示不解。
“卧槽,你难道不知道凤天城有个别称叫做棋都?”
这下子轮到秦寿不解了,他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宁尘。
棋都,是其他城市对凤天城的私下称呼。
据说凤天城最大的娱乐项目,不是麻将,不是牌九,而是围棋。
围棋之风最巅峰的时候,不少家长都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围棋爱好班,骐骥着能够培养出一位棋圣出来。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盛况,无外乎当年这座城市,走出了一位国际围棋大师。
既然是棋都,围棋界发生什么大事件,立马被传的沸沸扬扬,也就解释得通了。
另外,宁尘还了解到,美院是凤天城几大围棋基地之一,每年都和其他进行比赛,距离这一届的比赛,还有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时候,弈城突然出现一尊围棋高手,自然能轻而易举的掀起风暴。
“你好像兴致不高?”秦寿纳闷宁尘的反应。
宁尘两手托着下巴,蹲在椅子上,语气很平淡道,“一个普通的围棋高手罢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普通的围棋高手罢了?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呵!”
宁尘这句话,恰巧被不远处的陈艺杰听到,他立马就反呛过来。
陈艺杰一开腔,顿时让嘈杂的教室,为之一滞,然后整个气氛沉默下来,无数双眼睛幽幽的瞧向宁尘。
宁尘撇了陈艺杰一眼,道,“我什么口气,跟你有关系?”
陈艺杰被宁尘这句话一挤兑,半天闷不出一个字。
最后,陈艺杰有点底气不足的咆哮道,“昨晚那个在弈城出现的围棋大神,个人实力有目共睹,你凭什么说人家是普通高手?”
宁尘一阵翻白眼,这个斯文败类真是事多。
如果不是看在自己心情好的份上,真想揍这个家伙一顿。
“切。”宁尘起身,准备去找陈烟雨,他懒得搭理这个跳梁小丑。
陈艺杰瞧见宁尘要走,鼓起勇气道,“既然你那么趾高气扬,我为了维护昨晚那位大神的声誉,决定向你挑战!”
“敢不敢和我下一局?”
“没兴趣。”宁尘摆手。
陈艺杰耻笑,“你不敢?”
“我是怕下到你怀疑人生。”宁尘非常潇洒的留下一个酷酷的背影,渐行渐远。
中途联系了下陈烟雨,人在天台,宁尘没逗留,径直上了天台。
阳光舒适,晴空万里。
陈烟雨穿着一件印花长裙,斜靠在围栏边,认真的调试琴弦。
那柄木质吉他,算得上是陈烟雨的贴身宝贝,一直随身携带。
“嘿,宁尘。”陈烟雨瞧见宁尘出现,舞动粉嫩的拳头,笑眯眯唤道。
宁尘放缓步伐,东张西望。
“你在看什么?”陈烟雨不解。
宁尘贼兮兮道,“看看天台有没有外人,现在已经确定,没有其他人,嘿嘿嘿……”
陈烟雨被宁尘这阵笑刺激得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还没反应过来,宁尘一个健步冲过,二话不说就搂住了她。
“嘴巴有点干,亲个嘴,解解渴。”宁尘笑,不给陈烟雨半点机会,说完就嘴唇盖向她。
陈烟雨两只水玲珑般的大眼睛鼓起,这个家伙,未免太猴急了吧?
这可是大白天,虽然天台现在没人,但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呜呜……”陈烟雨手舞足蹈,脸颊晕红。
宁尘见好就收,抬起头,有点霸道又有点温柔的将陈烟雨揽进怀中。
“你下次亲我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让我有点心理准备?”陈烟雨捶动小拳拳,砸向宁尘的胸腔。
宁尘哼哼唧唧的应付着。
陈烟雨晃晃小脑袋,小声问道,“现在还口不口渴?”
宁尘,“……”
这个傻瓜,不会真的以为亲个嘴就能解渴吧?
他刚才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罢了。
宁尘眼珠子一转,怪笑道,“还有点渴。”
“那怎么办?”陈烟雨着急。
“再亲两口?”宁尘舔嘴,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陈烟雨这下子学精明了,身子一晃,背对宁尘,“不给。”
“真的不给?”宁尘道。
陈烟雨不做声,依然背对宁尘。
宁尘搓搓手,故意装着一副坏坏的模样,“再不给,我可要对你上下其手了哦?这里没其他人,你到时候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你。”
陈烟雨不情不愿的转身,咬着下唇,抬起头,有点小委屈的望着宁尘,“你……你,欺负我!”
“不欺负你,难道欺负别人?”宁尘歪头,咬了陈烟雨的琼鼻一口。
陈烟雨被咬得痒痒的,吸吸鼻子,撑开双臂勾住宁尘的脖子,然后才道,“我可以给你亲,但你必须答应为我做一件事,行不行?”
“什么事?”宁尘问。
陈烟雨柔柔一笑,“写一封情书给我。”
“啥?写情书?”宁尘真的被陈烟雨的要求打败,这姑娘,一天天的脑子想的什么,都什么年代了,还写情书?
不过看着陈烟雨满脸期待的表情,只能答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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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三天时间,写完了交给我,我要好好珍藏。”陈烟雨满心欢喜,说完还不忘记额外提醒,“要写出你为什么喜欢我,喜欢我什么地方,还有准备喜欢我多久,全部都必须写出来哦。”
宁尘温暖的五指盖住陈烟雨的脑袋,笑道,“古灵精怪。”
陈烟雨没做声,乖巧的闭上眼,仰着头,静静的等待着宁尘的亲吻。
毕竟双方刚才有约定,只要宁尘答应自己,她就让亲。
现在宁尘已经明确给出答复,陈烟雨自然不会食言,闭上眼的时候甚至还细心的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
只是等了几秒钟,依然不见宁尘动作,忍不住睁开眼,疑惑道,“怎么了?”
宁尘装傻,“什么怎么了?”
“你不是要亲我吗?”陈烟雨说完这句话,脸颊不自觉的红了。
宁尘哈哈大笑,然后一本正经道,“谁说要亲你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
陈烟雨被宁尘闹了个大脸红,双手护腮帮子,抬起一脚就踢向了宁尘,“让你又欺负我,踢死你。”
宁尘也不躲,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陈烟雨。
一刹那,心绪辗转,突然变得有点惆怅。
他真的很喜欢如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当然更喜欢和陈烟雨相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哪怕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可是,这样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
有时候,人的感觉非常精准。
此时此刻的宁尘,其实已经能预感到未来的某个时间段,自己的生活即将被打破宁静,并逐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许,正如纳兰观音所说的,一切都是宿命吧!
“你怎么了?”陈烟雨看出宁尘情绪方面的低落,于是询问。
宁尘想了想,双手环住陈烟雨,强颜欢笑道,“我没事。”
“骗人,你明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陈烟雨一针见血的点破宁尘的谎话,不过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很开明道,“你不说,我就不问。”
“等哪天你想说了,再告诉我,行不行?”
宁尘笑,“一定。”
“这才是我的小尘尘嘛。”陈烟雨嬉笑,音色悦耳。
随后,陈烟雨突然道,“今晚去你那里住哦。”
宁尘一听这话,来精神了,“怎么?想念我那张会转动的圆床了?”
陈烟雨,“……”
“看你的意思,很不欢迎我过去?”陈烟雨哼哼两声,“既然不欢迎,那我就不去了。”
“欢迎欢迎,怎么能不欢迎呐?”宁尘见风使舵,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举双手外加三条腿,热烈欢迎你。”
“三条腿?”陈烟雨怔住,明明两条腿,怎么说成三条腿。
一琢磨,突然脸红。
“怎么?知道我的第三条腿在哪了?”宁尘靠近陈烟雨,朝她耳边吹了口气,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我的小烟雨,你可真聪明啊。”
“你个大流氓,不要在我耳边嘀咕。”
陈烟雨脸颊越来越烫,加上宁尘的有意提醒,让她心神大乱,这时候她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宁尘差点笑弯了腰。
陈烟雨越想越生气,扬起木质吉他就想狂扁这个家伙一顿,想想又不忍心,最终放弃。
两人在天台继续逗留了半个多小时,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宁尘告别陈烟雨后,回到教室。
这一节是音乐课。
音乐老师是一个才毕业入职的高材生,姓周,长相文静,是属于那种小家碧玉型的温柔女子。
宁尘撇了几眼,兴趣不大,准备趁着难得的时间小睡一会儿。
昨天晚上被纳兰观音一阵闹腾,确实没睡好,这边一坐下就有点昏昏沉沉的。
反倒坐在旁边的秦寿,兴致勃勃,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
“你吃药了,这么兴奋?”宁尘嘀咕。
秦寿半只手遮住嘴,朝宁尘小心翼翼道,“音乐老师可是我的梦中女神,今天我要好好表现一番,争取在女神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宁尘道,“真的假的?老师你也看得上?”
“你不觉得周老师和我很配吗?”秦寿有点自恋道。
宁尘呵了声,两只手扑在桌子上,佯装没听见秦寿的话,这家伙的脸皮,和自己简直有的一拼。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一下音律,麻烦翻开课本第93页。”周老师甜美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秦寿正襟危坐,脖子抬高,一副好学生的模范姿势。
宁尘实在看不下去了,别过头,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去多久,耳边突然传来秦寿自告奋勇的声音,“老师,我会即兴改编。”
原来是周老师讲到了音律改编,于是秦寿忍不住要高歌一曲。
宁尘挠挠耳朵,没了睡意,干坐着又无聊,于是单手撑着脑袋,想要看看这秦寿究竟葫芦里能卖出什么药。
“哦?没想到我们的秦同学还会即兴改编,你唱两句,我听听。”周老师示意秦寿可以表演了。
这下子,秦寿反倒没有了刚才那种激情,整个人拘谨起来,扭扭捏捏两下,半天闷不出一个字。
“怎么了?”周老师不解。
秦寿清清嗓子,“没事,我可以了。”
宁尘下意识竖起耳朵。
‘一人我饮酒醉,七八个姐妹陪我睡。
席梦思,大棉被。
关起灯来嘿嘿嘿。
樱桃嘴,大长腿,细皮嫩肉就是美。
一人我饮酒醉,醉把佳人日进床头柜。
摊开腿,堵住嘴,
……’
全班,“……”
宁尘,“……”
周老师,“……”
任谁也没料到,这个秦寿果然对得起自己禽兽的作风,即兴改编的一首歌,让整个教室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哈哈哈。”许久,宁尘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然后是全班爆笑。
此起彼伏,如同浪潮。
“不准笑。”周老师脸红的出声喝止,她怕自己再不吱声就压不住场子了。
秦寿还有点弄不清楚状况,舔着脸,喜滋滋的询问自己的梦中女神,“改编的怎么样啊周老师?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周老师,“……”
“你的周老师现在已经不是惊喜了,怕是惊吓了。”宁尘捂着半边嘴,幸灾乐祸道。
秦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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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本名周芸的音乐教师,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脸红了半晌,好不容易压住班级气氛,私底下还是有学生笑得合不拢嘴。
“完蛋了。”秦寿也不傻,看周老师的表情,就知道闯祸闯大了,长叹了口气,嘀嘀咕咕道,“周老师这下子貌似对我的印象更差了。”
“哎,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居然闹到这个地步。”
宁尘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听秦寿埋怨,他用胳膊撞了撞秦寿,小声道,“这就认输投降了?”
“你有办法?”
秦寿眼睛一亮,想着宁尘这家伙来学校没几天,就泡到了校花陈烟雨,如果说这家伙在追女孩子方面没有过人的本领,他打死也不相信。
现在看宁尘有向自己指点迷津的打算,整个人虎躯一震,像是抱住了一根粗大腿。
他舔舔嘴,立即改口称呼宁尘为尘哥,“尘哥,这次我的终身大事就靠你了,你一定要替我拿主意啊。”
宁尘也是闲极无聊,看秦寿性格还不错,也愿意指点一二。
于是咳咳嗓子,说道,“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这个……”秦寿抓头发,一副沉思的模样,奈何这家伙智商有限,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求知若渴的望向宁尘。
宁尘笑,“我告诉你,爱是占有,爱是放肆,爱是阴魂不散。”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秦寿点头附和。
宁尘继续道,“再问你,你爱周老师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可是难到了秦寿。
沉默三秒钟。
秦寿猛然抬头,一副气势腾腾的模样,“因为爱,我可以为周老师做任何事。”
“这就对了嘛。”宁尘打了个响指,笑逐颜开,“既然已经爱到了这个程度,那么……下课后,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拥抱,然后告诉周老师,你爱她!”
“拥抱,说我爱她?”秦寿傻眼,心道,这也太快了吧?
这宁尘是不是在坑自己?
哪有一点感情基础都不建设,开场就是拥抱,到时候吓到了自己心爱的周老师怎么办?
宁尘看秦寿犹犹豫豫的模样,食指敲着桌子,一副怒其不争的口气呵斥道,“看来还是你的境界不够。”
“我……”秦寿欲言又止,他还是害怕,这太疯狂了。
宁尘叹气,幽幽道,“听没听过一句至理名言,如果你连强|奸她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说爱她,凭什么说可以为了她不顾一切?
秦寿,“……”
这名言,咋听得别扭?
但仔细一琢磨,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尘哥,我……”秦寿深吸一口气,瞳孔中闪现璀璨的光芒,那是欲|望,那是希望,更是决心,“我听你的。”
“这才对嘛,加油!”宁尘给了秦寿一个鼓励的眼神。
秦寿沉沉点头,重复道,“加油!”
再转头,撇了眼宁尘俊朗的侧脸,秦寿感觉宁尘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就是自己爱情道路上的指明灯,更是自己人生的魔导师。
好人啊。
我感谢你十八辈子祖宗。
秦寿心里将宁尘一番感激,然后就是静等下课。
十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这节课到此为止,大家拜拜。”周老师礼貌的向学生告别,然后拿起课本,准备离开。
宁尘迅速向秦寿使了个眼色,秦寿心领神会,一蹬腿,立即站到课桌上,一手握拳,一手放在腰侧,饱满深情道,“周老师,别走。”
全班,“……”
周老师也被秦寿的举措吓了一大跳,转过头,慌里慌张的看着站在课桌上的秦寿,问道,“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有一句话,一直想跟你说。”秦寿双目泛起激动的泪光,然后抬着头,激情澎湃道,“我想说,周老师……”
“我爱你!”
“好。”宁尘率先鼓掌。
全班学生哪里见过这么大胆放肆的求爱,还没反应过来,一听宁尘在鼓掌,一群学生也是云里雾里的鼓掌。
这些疯狂的掌声给了秦寿迷一般的自信。
“周老师,我爱你,爱你爱到骨子里,如果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秦寿已经亢奋了,引经据典,咬文嚼字,只希望能感动周老师。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大脑一阵空白。
“还愣着做什么,上去强|吻。”宁尘怂恿道。
秦寿犹豫,“这么快?”
宁尘瞪眼,言辞凿凿道,“这种事要趁热打铁,没听过一句话吗?趁他病,要他命!”
“趁着周老师还没反应过来,上去就是一阵强|吻,女人嘛,亲着亲着,就死心塌地跟你了。”
秦寿现在已经对宁尘的话言听计从,既然要趁热打铁,哪能耽搁?
一个箭步冲过,秦寿高大威猛的身躯立即抱住双目错愕,神情煞白的周老师,上来就是一个吻,根本就不顾及周老师个人愿意。
简单。
粗暴。
这一刻,全班炸锅。
这一刻,秦寿感觉自己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哇!”
突然间,一阵声嘶力竭的哭泣传来。
周老师吃力的推开秦寿,一脸梨花带雨的狠狠瞪视了他几眼,甩手就是一巴掌,“流|氓,色|狼,变|态!”
“我恨你!”
秦寿,“……”
宁尘站在教室后面,一看周老师的脸色不对,这根本就不是激动之下的喜极而泣,这是真的被吓哭了啊。
“貌似玩脱了,这下子秦寿要倒血霉了。”宁尘嘀咕,悄悄的坐了下来。
秦寿现在已经唯宁尘马首是瞻,他被周老师扇了一巴掌后,情急之下只能求助宁尘,一转头,高声道,“尘哥,现在怎么办?”
宁尘摆手,非常干净利落的过河拆桥道,“我哪知道怎么办?别问我。”
“可刚才这一切,都是你教我的啊。”秦寿认真道,“你说爱是放肆,爱是疯狂,爱是爱她就上|她……”
于是乎,全班学生包括周老师的目光,齐刷刷的都扫向宁尘。
宁尘,“……”
“秦寿,宁尘,教导处赵主任让你们去办公室。”一位学生喊道。
宁尘,“……”
完了,这件事闹大了不说。
这天杀的秦寿还拉自己下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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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戏剧化的一幕,前后也就几分钟。
但班级有学生反应很快,一阵通风报信,宁尘这个狗头军师,以及秦寿这位始作俑者,立即被赵婉清乖乖的请到办公室喝茶。
所谓喝茶,自然是训导。
这个时候,宁尘表示自己很无辜。
秦寿表示自己很受伤。
两人一前一后,跃过班级所有人的视线,走向教导室。
那背影,颇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兮一去的悲壮感觉。
“兄弟,一路走好!”
偶尔还有那么一两个学生,幸灾乐祸的祝福道。
教导室。
赵婉清环抱着双臂,犀利的眸子,一会儿从秦寿身上扫过,一会儿落向宁尘。
宁尘抬头看天花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秦寿缩头缩脑,表情惶恐。
“说吧,要我怎么处理你们?”赵婉清轻抿一杯茶,语气僵硬。
“老师,我错了。”秦寿关键时刻,没有卖友求荣,主动包揽下责任。
宁尘心想,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奈何,赵婉清铁了心不打算放过宁尘,哪怕秦寿主动承担了责任,也不行。
“宁尘,你呐?知道错没?”赵婉清啪的一声拍击桌面,沉声道。
宁尘斜着腿,龇牙道,“我有什么错?”
“如果没有你这个狗头军师暗中怂恿,今天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赵婉清越想越气,美院向来讲究尊师重道,这个家伙居然怂恿同学强行亲吻了授业教师,胆子也太大了。
如果今天不严肃处理,必然会对美院的名誉造成恶劣的影响。
“卧槽,你竟然说我是狗头军师!”宁尘反应过来,吹胡子瞪眼,这不是骂人吗?
他这么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公子哥们,怎么说也是赛诸葛,狗头军师什么鬼?
宁尘瞪赵婉清,“你在侮辱我!”
“怎么?你还想和我这个教导处主任叫板?”赵婉清呵斥。
秦寿站在一边,吓得冷汗都快流出来。
我滴乖乖。
他的尘哥儿居然敢和赵婉清针锋相对,胆子够肥的。
“等会要是打起来,误伤了我就不好了。”秦寿心里一嘀咕,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简单的表达了自己的忏悔决心后,赵婉清还真放过了他。
秦寿大喜过望,都不敢看宁尘一眼,立马走人。
然后,办公室就剩宁尘和赵婉清,大眼瞪小眼。
宁尘也不见外,就着赵婉清冷冰冰的眼神,自个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中途还不忘念叨,“婉清啊,你长点心吧,咱们好歹是朋友。”
“有必要对待朋友这么苦大仇深吗?”
“有你这样的朋友,迟早气死。”赵婉清环抱双臂,杏眼圆瞪。
其实赵婉清心里也清楚,宁尘在美院,也就是混日子的,没有毕业压力,更没有远大抱负,再加上赵三甲对他礼让三分。
赵婉清还真没办法拿校规约束宁尘。
轻叹一口气,赵婉清嘲讽,“你这样胸无大志,鬼混日子的人,我懒得管你,反正一句话,在美院尽量不要犯事!”
“胸无大志?”宁尘一听这话炸了,他拍击胸膛,义正言辞道,“你说谁胸无大志了?告诉你,哥们胸口不但有大痣,还有一条龙。”
“你有吗?”宁尘叫嚣,“如果有的话,敢不敢亮出来让我看看?”
一句话说完,宁尘的眼神不自觉的瞧向赵婉清堪称波澜壮阔的傲人位置。
大。
大的丧心病狂。
如果能触摸一下,彻身实地的感受下质感和手感,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婉清简直要被宁尘气死,这个贱人,最擅长装傻不说,还能随时随地找到借口占便宜。
“你眼睛再乱看,我扣了你的眼珠子。”赵婉清银牙紧咬,心有怒火。
宁尘嘀咕,“长得大还不让看了,小气。”
赵婉清觉得自己再跟宁尘聊下去,肯定要气得的失心疯,摆摆手,干净利落的请宁尘走人。
宁尘也不客气,起身就走。
只是等宁尘拉开门,赵婉清张张嘴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放弃。
目送着宁尘离开,赵婉清的视线回到了电脑桌面,就这么静静的发了一阵呆。
教室。
秦寿很惊讶,宁尘竟然相安无事的回到了教室,而且心情很好,一路吹着口哨。
“卧槽,尘哥儿,赵老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了你?”秦寿不解。
“那是。”尘斜瞥秦寿,自吹自擂道,“赵婉清不但没处罚我,还夸赞了我。”
“夸你?”秦寿眼睛瞪大,一脸诧异。
“赵老师认为,我今天的做法,完美体现了乐于助人的伟大精神。作为同学,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解忧。”
“如此,才能体现一个学生高尚的品质。”
秦寿听的快哭了。
这家伙脸皮果然厚得跟一堵城墙似的。
刚才赵婉清气得恨不得抽宁尘几个耳光,怎么现在到了他嘴里,就变成赵婉清夸他乐于助人?
秦寿又不傻,一听就知道宁尘在胡说八道。
不过也没心思考虑这些,宁尘没事就好,他凑近宁尘,小声道,“尘哥儿,你说我和周老师的事情,还有戏吗?”
“她走的时候,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
宁尘食指戳着下巴,佯装着认真思考,“这事吧,有点玄,我给你出谋划策的时候,忘记考虑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秦寿眼巴巴的问道。
“忘了你长得有点随心所欲了,这也是导致表白失败的重要原因。”宁尘煞有介事道,“常言道,长得帅叫撩|妹,长得丑那就是性|骚扰了,你属于后一种。”
秦寿,“……”
秦寿感觉自己受了伤害。
他摸摸脸,差点哭了。
宁尘拍拍秦寿的肩膀,故作一本正经的安慰道,“看开点,找不到女朋友没关系,你可以换个角度去解决单身问题,比如……”
“比如什么?”秦寿硬着头皮问道。
宁尘龇牙,笑得跟三月正当红的桃花似的,“比如你可以试着找个男朋友。”
秦寿,“……”
这下子,秦寿真的哭了。
呜呜。
这尘哥儿,太欺负人了。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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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没再管生无可恋的秦寿,拍拍裤脚,起身走人。
下午的阳光很柔和,照在脸上暖洋洋。
作为一个胸无大志,游手好闲的浪荡青年,认真学习对宁尘而言,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所以,宁尘严格遵守着‘八点上课,九点起床,五点放学,四点到家’的伟大原则。
四点出头,宁尘已经主动放学回家了。
纳兰观音人在院子中,双膝盘坐,两眼紧闭,姿态有点像练瑜伽的成|熟女人,美丽,素雅,有股魅惑人心的风韵。
可惜这个女人,比赵婉清还要泼辣,能不招惹,尽量不要招惹。
宁尘随意撇过纳兰观音,视线开始寻找红药。
但奇怪的是,宁尘并没有找到红药,他东张西望了好一阵子,依然一无所获。
“咯咯。”突然,宁尘的头顶传来一阵悦耳的欢笑。
宁尘抬头,吓得一蹦老高。
这孩子,竟然挂在二楼阳台上,头朝下,脚朝上,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睁着眼睛凝望着宁尘。
宁尘看得心惊胆战,红药全身没有绑定任何绳索,就用脚背勾住二楼栏杆,然后身子垂直落下,迎风摇摆。
这要是掉下来,立马就是脑袋开瓢啊。
“快下来。”宁尘摊开双臂,唤道。
红药眉梢眯成两轮弯弯的明月,脚背一松,再凌空旋转一百八十度,轻飘飘的落到了宁尘的怀中。
又是习惯性的蹭蹭宁尘的下巴,两手环住宁尘的腰腹。
“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的动作了。”宁尘认真提醒。
红药冲着宁尘微笑,一言不发,只是轻轻点头。
宁尘对这个沉默寡言,却异常乖巧的孩子,越看越是喜欢,随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示意一起进屋。
“宁尘!”
才抬脚,一道急促的声音传进耳朵。
陈烟雨来了。
“完蛋了,这要是被烟雨看到我这屋子里平白无故多了两个陌生女人,肯定要疯。”
宁尘慌了,纳兰观音和红药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向陈烟雨解释。
现在当着面解释,肯定越描越黑,只能先将两个人藏起来,然后找个机会向陈烟雨好好说一下。
“红药,你躲起来。”宁尘要求。
红药歪着头怔了怔,眨眼消失。
宁尘转头,再准备提醒纳兰观音的时候,这位已经非常识趣的走人了。
“嘿。”
陈烟雨抱着吉他,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一边抬手扇风,一边嘀咕道,“我去班级找你,他们说你放学回家了。”
“你倒是自由,放学比老师还早。”
宁尘贼笑,顺便吹嘘道,“没办法,老师实在是觉得我聪明绝顶,再教下去简直误人子弟,所以让我放学回家了。”
“切。”陈烟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鄙弃。
这段时间的相处,陈烟雨算是摸透了宁尘的性格,这个家伙,皮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所以见怪不怪了。
“快开门,我要歇会,刚才跑的太快,累死我了。”
两人在屋子外闲聊了十分钟,这才慢悠悠的进屋。
“嗯?”陈烟雨眉梢扬了扬,闻到了一股香味,于是转头,点指宁尘,“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家里藏女人了?”
卧槽,这鼻子属狗的?
宁尘心里咯噔一声,这陈烟雨,鼻子也太灵了。
不过这种事,怎么能承认?
“你太敏感了,我哪会背着你藏女人。”宁尘拍胸脯保证,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要藏也是光明正大的藏。
不过没敢说出来,他怕陈烟雨会当场发飙。
“算你老实。”陈烟雨放下木质吉他,一边甩手,一边走向卧室的大床,看样子确实累坏了,准备睡一会儿。
“晚上去唱歌,我先睡一会儿,六点叫我哦。”
陈烟雨丢下这句话,两手撑开,以一个垂直降落的姿势扑向大床。
宁尘刚说知道了,陈烟雨突然哇的一声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宁尘快步小跑过来,原本以为陈烟雨磕到了什么,可一走近,发现她眼疾手快的掀开了被子。
“呼……”
红药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脸色涨红的长出一口气,那模样,像极了金鱼鼓着腮帮子吹泡泡。
“你怎么在被子里?”宁尘傻眼了。
红药委屈的吐出两个字,“躲着。”
刚才宁尘让她躲起来的时候,红药并没有多想,麻溜溜的钻进被子里。
可是红药没想到要躲这么长时间,以至于她憋在里面差点都窒息了。
“宁尘!”陈烟雨反应过来,立即大吼。
然后二话不说,揪住宁尘的耳朵,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咆哮,“你果然没背着我藏女人啊,你直接藏小姑娘了。”
“这小姑娘一看也就十岁出头的模样,你怎么下得了手?”
陈烟雨突然间,浑身散发出母性的光芒,瞅瞅红药稚气未脱的脸孔,更是一阵心疼。
这个宁尘,怎么可以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下手?
如果自己今天没来,这孩子是不是就躺在床上,任由宁尘采撷了?
宁尘被陈烟雨骂懵了,半天不知道解释。
陈烟雨看宁尘这幅表情,错误的以为他默认了自己猜测的事实。
于是继续怒声咆哮道,“你简直是禽兽,人家小姑娘还没发|育成……”
额。
说到这里,陈烟雨怔了一下。
她想说红药还没发育成|熟,可回头瞧了瞧红药的胸,再瞧瞧自己的。
陈烟雨感觉人生暗无天日了。
呜呜。
她那对小乳|兔,还没人家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大。
人比人,气死人啊。
“算了,这句话当我没说过。”陈烟雨摆手,转移话题,沉声呵斥,“反正你对一个小孩子下手,就是你的错。”
红药眼看着现场气氛不对,蹑手蹑脚的走下床,准备开溜。
“你,不准走!”陈烟雨制止。
红药两眼无辜的求助向宁尘。
宁尘这个时候自个儿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管的了红药?
于是,这两位,肩并肩,站在一处。
等待着陈烟雨的训话。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陈烟雨毕竟是宁尘的正牌女友,这个时候训斥起宁尘来,合情合理。
宁尘摊手,琢磨着该怎么向陈烟雨解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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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和红药的关系真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宁尘硬着头皮解释。
陈烟雨表示不相信,人小姑娘都睡你床上了,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这就是捉|奸在床。
宁尘无奈,破罐子破摔道,“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那按照你的意思,是准备走那一步了?”陈烟雨气坏了,第一次恋爱,居然将自己交付给了这么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如果早点看穿这个家伙,自己也就不会……
“呜呜。”陈烟雨越想越气,眼珠子泛红,噘着嘴就要哭。
宁尘着急了,长话短说,尽量将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
至于红药,一直站在旁边,不言不语。
“其实除了红药,还有一个女人。”宁尘道。
陈烟雨知道宁尘身份成谜,更知道他背景显赫。
如果这两人都是冲着以前的宁尘而来,倒也说的合情合理。
再看宁尘诚挚的表情,确实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最后看看红药,这小姑娘虽然看起来蠢萌蠢萌的,但未必是个容易吃亏的主。
“好吧,我这次勉为其难的相信你。”陈烟雨松嘴,没继续无理取闹。
宁尘长出一口气,事情解释通了,问题也就解决了。
不过这边陈烟雨一轻松下来,反倒是对红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瞥向红药傲人的部分。
同时眸子精光闪动,有羡慕,也有嫉妒。
简直太气人了,怎么发|育的这么完美。
“你吃什么长大的?”陈烟雨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红药。
红药呃了声,歪着头,暂时还不明白陈烟雨的意思。
陈烟雨伸出细长的食指,点了点红药的那个地方,“你年纪这么小,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大?这不符合常理啊。”
宁尘,“……”
红药,“……”
宁尘倒还好,红药虽然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又不傻?
一听陈烟雨如此简洁明了的抛出这样的问题,整张脸瞬间晕红,像是熟透了的桃子,身子更是拘谨的缩到宁尘的背后。
陈烟雨看得出,红药特别依赖宁尘。
她撇撇嘴,也没好意思再问,权当人家‘天赋异禀’吧。
可话虽如此,想着自己还没一个十来岁姑娘大的事实,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哪个女人,不渴望自己‘波澜壮阔,有容乃大’?
宁尘看到陈烟雨失落的表情,非常善解人意的安慰道,“不要难过,我不介意你小。”
“虽然明明知道你在安慰我,可我还是有一股想打死你的冲动。”陈烟雨银牙紧咬,眼神不善的说道。
宁尘,“……”
陈烟雨经过刚才的折腾,整个人更是累的慌,摆摆手,倒头就睡。
宁尘轻轻的替陈烟雨掖好被子,这才拉着红药的手,走出屋子。
“姐姐是流氓。”
红药突然鼓着腮帮子,小声呢喃,看表情,有点怨气。
宁尘起先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原来这红药也不是真傻啊,只不过懒得说话罢了。
他拍拍红药的脑袋,认真道,“烟雨就这性格,但人很好,你多接触,以后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我想般若姐了。”红药没理会宁尘的笑声,两手环住他的腰,自言自语道。
宁尘听到这个名字,身子明显僵硬一下,然后陷入沉思,再然后,脸上渐渐浮现一抹痛苦的神情。
般若?!
三年来,他的记忆中,时不时的出现一个模糊的背影,虽然忆不起来究竟是谁,但冥冥中,宁尘清楚,这个人对自己而言,至关重要。
甚至为了这个人,颠覆整个天下,也在所不惜。
可惜,他始终记不起来来。
现在红药无心的一句话,像是惊雷一瞬,敲开了宁尘部分琐碎的记忆。
“李般若。”宁尘忽然脸色煞白,双膝发软的坐在地上。
红药被宁尘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即跪在旁边,按住宁尘的手背,眼神担忧的关注着。
宁尘摆手,“我没事。”
不远处,纳兰观音姗姗来迟。
她看到宁尘苍白的脸色,也猜测到了什么,摇摇头,轻轻叹气。
现在的宁尘一心要当普通人,看似下定决心抛弃以前的生活,但世间事,哪能事事顺人心?
总有一天,宁尘必然会,或主动或被动的回到自己的圈子。
“她是你的未婚妻,也是公认的才女。”纳兰观音道出这样一句话。
宁尘深深的将头埋进膝盖中,不言不语。
李般若。
这个在自己记忆中破碎了三年的身影,终于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你可以忘记所有人,独独不能忘了她。”纳兰观音继续道。
宁尘惨笑,“可我还是忘了,现在除了知道李般若这个名字,我忘了她的脸,她的性格,她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事物。”
纳兰观音这一刻,无话可说。
红药想要继续安慰,但她向来嘴笨,又害怕说错话,所以只能守护在宁尘身边。
而这背后,仅仅一扇门的距离。
陈烟雨小心翼翼的听着宁尘的一言一语,潸然泪下。
她本来已经睡着了,但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蹑手蹑脚下了床,然后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原来,他早已有了未婚妻。
李般若。
一个很好听很文艺的名字,想必,这个女孩子,也是个美丽的人儿吧?
“李般若,虽然你是他的未婚妻,但终归没过门,只要没结婚,谁都有机会。”陈烟雨心中替自己打气。
“我陈烟雨,绝对不会轻而易举认输的。”
陈烟雨迅速的从茶几上抽出餐巾纸,擦干眼泪,然后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出房间。
纳兰观音第一时间发现陈烟雨,抬着头,认真打量。
陈烟雨不理会纳兰观音的目光,轻轻的坐到宁尘的身边,将他的脑袋抱进自己的怀中,“别难过,至少我在你身边。”
宁尘嗯了声,鼻子蹭了蹭陈烟雨的胸怀,“真软。”
陈烟雨没好气的瞪眼,骂道,“这么难过的时候,你还不忘记占便宜?”
不过话虽如此,心里却有点欢喜,别过脸,陈烟雨心满意足的笑了。
宁尘,这辈子我陈烟雨吃定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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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陈烟雨示意宁尘准备一下。
今晚有一场私人派对,陈烟雨是嘉宾之一,据说是为一个很好的闺蜜庆祝生日,下午来的时候,陈烟雨已经提前告诉宁尘了。
不过考虑到宁尘的状态有点低落,陈烟雨还是多问了两遍宁尘可不可以参加。
“没事的,就当陪你吧。”宁尘道。
陈烟雨点头,“那好。”
但起身的时候,陈烟雨表情为难的看了看红药和纳兰观音。
这两人,一位白衣如雪,长袍绝世。
一位稚气未脱,蓝发妖媚。
难道一起带过去?
陈烟雨担心,这两人真的参加了,能不能和自己的那群朋友打成一片?
到时候受了冷落,岂不是驳了宁尘的面子?
毕竟说到底都是宁尘的朋友。
宁尘看出陈烟雨的迟疑,他笑道,“我们去我们的,红药和纳兰观音还有其他的事情。”
陈烟雨哦了声,转身取走自己的吉他,随后原路返回,和宁尘肩并肩的离开住所。
金棕KtV,凤天城最大的K歌场所。
晚八点。
宁尘和陈烟雨抵达现场。
今天的陈烟雨穿着一套晚礼服,脚上踩着高跟鞋,将她的完美体形衬托的高挑修长。
尤其是略微卷松的长发,迎合着繁华都市的斑斓灯光,宛若一位行走的精雕玉琢的洋娃娃。
宁尘也在陈烟雨的刻意要求下,穿上了一套天蓝色小西装,袖口别着蝴蝶结,整个人显得温文尔雅,潇洒帅气。
“没想到,你穿起西装还真好看。”陈烟雨庄重的挽起宁尘的胳膊,笑嘻嘻的夸赞道。
宁尘故作不好意思的讪笑道,“其实我不穿衣服的时候,更好看。”
陈烟雨,“……”
这个家伙,一言不合就耍贱。
陈烟雨瞪了宁尘两眼,提醒道,“你在我面前嘴欠无所谓,但希望别在我的朋友面前,暗贱伤人!”
暗贱伤人。
多么勃大茎深的词汇啊,不是,是博大精深……
宁尘无语,但又不好反驳,只能舔着嘴不说话。
“哎呀,我最美的陈烟雨小公主,你终于来了。”
便在这时,一位上衣蓝色V领,下身黑色九分裤,脚蹬水晶鞋的靓丽女孩子,喜出望外的凑近陈烟雨,拉着她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介绍一下,我闺蜜厉倾城。”陈烟雨开始向宁尘介绍。
宁尘伸手,礼貌道,“你好,我叫宁尘,是……”
“我男朋友。”陈烟雨结过话,认真道。
厉倾城仔细打量宁尘,嬉皮笑脸道,“长得真帅啊。”
然后转头,抿着嘴向陈烟雨打趣道,“咱两姐妹这么多年了,好东西自然要分享,你男朋友这么帅,借我玩几天如何?”
宁尘,“……”
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奔放啊,男朋友这种东西,怎么能说借就借?
不过看在厉倾城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宁尘不等陈烟雨回复,主动搭腔道,“厉姑娘竟然有这么大胆新奇的想法,我表示很受宠若惊啊。”
“所以,你不介意我将你从烟雨的手里抢过来?”厉倾城乐了,心想,这陈烟雨的男朋友,还真有意思。
宁尘张张嘴,刚准备说话,被陈烟雨狠狠的掐了一下。
“厉倾城,这是我的菜,你不准抢。”陈烟雨瞪着眼睛,宣誓宁尘的所属权。
宁尘讪笑。
厉倾城撇嘴,“果然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可惜啊,我连借过来玩几天的机会都没有。”
陈烟雨,“……”
陈烟雨想反驳,但刚才已经指名道姓说宁尘是自己的菜了,所以后面只能心甘情愿的成为厉倾城口中的猪了。
“算你狠。”陈烟雨左手牵宁尘,右手牵厉倾城,走近金棕KtV。
宁尘可以看出,这两人虽然针锋相对,可感情深厚,小打小闹无伤大雅的玩笑,并不影响两人的关系。
412包厢。
此时已经汇聚了一大堆的年轻人,男女都有。
陈烟雨进入包厢后,成为当之无愧的焦点,而宁尘因为带着陈烟雨男朋友的身份,所以同样享受高人一等的关注度。
“烟雨,你来迟了,要自罚三杯。”一位装扮有点娃娃风格的女孩子,笑嘻嘻的递过来一杯酒,怂恿道。
陈烟雨也算豪迈,张嘴就喝。
“你男朋友也要喝。”女孩子调头就举杯朝向宁尘。
宁尘道,“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的。”
他确实滴酒不沾,这不是假话。
“不会?不会你来这里干嘛?当摆设?”
宁尘刚说完,一道略带敌意的质问,让包厢的气氛,立马变得有点尴尬,作为主要人,宁尘更是神色僵硬。
厉倾城赶忙圆场,“章江,你喝多了,去休息一会儿。”
“我才喝一杯,哪有多?”
坐在包厢右上角位置,一件花衬衫搭配休闲西服的章江,举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老神在在道。
厉倾城本来想化解尴尬,但章江的这句回复,让气氛变得越加尴尬,不少人东张西望,不知所措。
宁尘也不是吃素的人,他揉揉脸,淡声道,“我貌似没得罪你吧?”
“没有啊。”章江表情随意,然后道,“我就是觉得,一个不会喝酒的人跑来KtV参加聚会,简直扫大家的兴致。”
“所以?”宁尘挑眉。
“所以,这里应该不欢迎你。”章江笑,语气嘲讽,“识趣的话,你自己离开吧。”
陈烟雨这个时候有点生气,她冷声道,“既然不欢迎,那我们走就是了。”
厉倾城面对这样的局面,倍感头疼。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章江喜欢着陈烟雨,虽然没被明确拒绝,但这些朋友基本都清楚,章江根本就没戏。
今天陈烟雨首次带来了自己的男朋友,章江心里自然不舒服。
于是找到宁尘不会喝酒的理由,开始落井下石,从而让现场的气氛一再尴尬。
“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这样,来来来,宁尘这杯酒我喝了。”厉倾城暖场,希望化解矛盾。
章江纹丝不动,打定主意不给任何人面子,“我和他可不是朋友。”
宁尘无奈摇头,又是一个情敌啊。
本着能动手尽量不要吵吵的原则,宁尘直接道,“你好像看我很不爽啊,既然如此,我们打一架吧。”
简单粗暴。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章江起先怔了怔,然后笑了,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家伙,居然要跟自己打架?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厉倾城慌了,“宁尘,你胡说什么,别闹了。章江练了三年格斗,你不是他的对手。”
“呵呵,既然你找虐,那就让我教教你怎么做人吧。”章江笑,起身脱掉外套,一副野兽看待猎物的骇人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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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江迅速站起,脱掉外套,撸起袖管,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宁尘则原地不动,稳若泰山。
这边两人相继结束动作后,周边的人才反应过来。
然后,整个现场的气氛莫名变得诡异,伴随的还有极个别同学的窃窃私语。
“陈烟雨的男朋友是不是傻?他难道不清楚,章江是业余格斗爱好者?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
“估计不知道吧?如果知道的话,怎么会信誓旦旦的要单挑章江?”
这次参与宴会的年轻人,除去宁尘,基本都互相认识,有些甚至自幼一起长大。
所以,大家很清楚,章江是他们这批人当中,最能打的。
三年业余格斗的勤学苦练,让章江的体格越来越高大威猛,脱掉外套后,两臂凸起,充满着攻击感。
反观宁尘,斯斯文文,身材匀称,这种中规中矩的体格,怎么会是章江的对手?
“烟雨,赶紧让你的男朋友别耍性子了,他会吃亏的。”厉倾城眼看着矛盾越来越大,只能让陈烟雨出面。
奇怪的是,陈烟雨表情平淡,宠辱不惊。
似乎很自信宁尘能够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灭掉章江。
“没事,我男朋友也很能打。”陈烟雨小声朝厉倾城解释道。
当初陈烟雨亲眼所见,宁尘掌掴陆青,硬是打的对方不敢还手,所以她对宁尘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厉倾城眼睛一亮,心稍稍安定下来,不过还是有点担忧,“可章江……”
“放心吧。”陈烟雨握住厉倾城的手,然后自顾自的举起一杯酒,轻悠悠的坐在沙发上,一副看戏的模样。
这下子,全场傻眼。
到底什么情况?
自己男朋友眼看着就要吃亏了?
这陈烟雨还有心情喝酒看戏?
章江也看出陈烟雨的反常态度,不过没多想,他舔了舔嘴唇,视线落回宁尘,“来吧,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格斗。”
“真的要打了,好担心烟雨的男朋友被打伤哦。”
几位年轻的女孩子,似乎很害怕这样的局面,吓得双手护住眼睛。
“担心什么,章哥下手会有分寸的,我看他只是想教训宁尘一下罢了,不会置人于死地的。”一个斯文胖子,嬉皮笑脸道。
他叫赵烨,是章江的死党兼好友。
因为关系密切,所以对章江的实力和性格相当了解。
赵烨认为,章江不会下死手的,最多点到为止。
“章哥,教训的差不多就行了,别太出格。”赵烨怕旁边的女孩子还担心,于是善解人意的提醒章江。
章江没说话,暗自搓手。
轰!
刹那间,章江两臂撑开,迅速握拳,然后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牵制向宁尘的脖子位置。
宁尘侧摆,身体宛若陀螺,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后,迅速回归原位。
而章江的双拳,正好和宁尘的身体擦肩而过。
“咦?”厉倾城眼睛一亮,有点意外,宁尘刚才的身法很轻松,很随意,如蜻蜓点水般,看着轻柔无力,但需要一定的基础。
不过全场除却陈烟雨和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章江身上,倒是没人看出这身法有点古怪。
“哼。”章江冷哼,又是一拳打过去,势大力沉,虎虎生威。
“章哥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老道啊,这一拳,至少有80公斤的力度,也不知道宁尘那小身板能不能承受的住。”赵烨喋喋不休,大声赞赏。
但很快,他就傻眼了。
宁尘五指如钩,硬生生的抓住了章江的拳头,趁着对方发力的时候,侧身一抽,章江立即脚底失去重心,踉踉跄跄的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轰!”
宁尘迅速反应,脚背一勾,当场绊倒章江,后者当着所有人的面摔了个狗啃屎。
赵烨傻眼,自己最崇拜的偶像章哥,怎么上来就摔跤了?
他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道,“一定是地太滑了,不然以章哥的身手,怎么会跌倒?”
周围的人眼神怪怪的盯着赵烨,心想,这里面铺的是地毯,你说滑?扯淡也不是这么扯的吧?
“你倒是有点本事。”章江起身,转头敌视宁尘,他没有因为刚才的失利而恼羞成怒,相反这样更能激起他战斗的意志。
嗤嗤嗤!
章江一手护脸,一手攻击,连出三拳。
左勾拳。
右勾拳。
摆拳。
他的动作很快,隔着虚空发出阵阵摩擦的声音。
宁尘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逐次凭借着过人的反应能力避开,等章江最后一记摆拳攻击过来,他猛然提膝。
弯弓上马!
章江就感觉腹部遭遇巨大的撞击,然后身子痉挛,双腿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
疼。
贼他妈疼。
“嘶嘶。”章江倒吸凉气,他不敢相信,怎么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败给了一个看着瘦骨嶙峋的家伙。
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放?
“我的天,竟然打赢了。”
“宁尘居然打跪了人高马大的章江,太惊喜,太意外了。”
周边的几位女孩子,挥舞着粉嫩的拳头,喜出望外道。
另外一边的陈烟雨则和厉倾城,心情愉悦的举杯痛饮。
“你男朋友功夫真不错,不知道床|上功夫是不是也很厉害?”厉倾城打趣。
陈烟雨脸色一红,咬着牙道,“其实蛮厉害的。”
厉倾城,“……”
“这不可能,章哥怎么会输?肯定是刚才轻敌大意了。”沉默几秒,赵烨不服,替章江解脱,“如果给章哥第二次机会,肯定不会输。”
宁尘看向张掖,嘴角讥诮道,“那行,再打就是了。”
章江跪在地上,骂|娘的心都有了。
常言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其实第一次宁尘避开自己的攻击,章江就预感出今天剔到铁板了,最后结局果然证明自己猜测的不错。
但,他心里已经承认技不如人了,赵烨这个猪队友,居然又拖自己下水了。
还打?
他怕疼啊。
“章哥,你能行的,加油!”赵烨还在怂恿,他举起拳头,眼睛释放出鼓励的光芒。
那表情,那动作,那相信的眼神,简直是中国好队友的标准配置!
章江欲哭无泪,这猪队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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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章江当着所有人的面,认输。
然后,宁尘搂着陈烟雨卿卿我我,时不时的还来那么一首情歌对唱,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那小鸟依人的动作,羡煞旁人。
章江和赵烨也搂在一起。
‘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总是我~’
章江这个时候,真想高歌一曲,为什么,为什么?
厉倾城是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毕竟是寿星嘛,容光焕发的她,又是敬酒又是唱歌,整个人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真是尤|物啊。”
宁尘因为没喝酒,大脑保持清晰,瞪着眼珠子细细打量厉倾城,发现这个女孩子,还真配得上‘倾城’两个字。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大概形容的就是这般极品的女子吧?
“是不是觉得倾城很漂亮,很有味道?”
正当宁尘有滋有味的欣赏厉倾城优雅姿势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宁尘傻笑,“是啊,简直太有味道了。
“那你是不是很想推倒她,爱抚她,蹂|躏她?”这道软绵绵的声音又吹来。
宁尘笑的更傻了,“实不相瞒,确实有那么点小小的想法……”
“宁尘!”那个软绵绵的声音突然如惊雷炸响。
宁尘吓了一大跳,摇摇头,原来是陈烟雨在套自己的话,他反应过来,立马捂住嘴。
“你,你气死我了。”陈烟雨气呼呼的死掐宁尘的大腿。
宁尘疼得龇牙咧嘴,眼珠子乱转。
“你们小两口,这是在做什么?”厉倾城看见宁尘和陈烟雨大闹,快走几步,非常霸道的坐在两人的中间。
中途还挪了挪自己饱|满,圆|润的屁|股。
宁尘撇了眼,心中感叹,真大啊,简直是一副上好的炮架……
“倾城,这个家伙刚才偷偷摸摸看你的胸,气死我了。”陈烟雨嘟哝着嘴道。
“胡说。”宁尘瞪眼,他义正言辞的为自己辩解道,“我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看了,我那是光明正大的看。”
陈烟雨,“……”
厉倾城,“……”
“你这男朋友说话也太有意思了。”厉倾城抿了抿自己娇艳的红唇,笑嘻嘻的夸赞宁尘。
陈烟雨叹气,“可惜就是太贱了。”
“喂。”宁尘不乐意了,“我是你男朋友,能不能别这么埋汰我?”
“哼。”陈烟雨别过脸,拉着厉倾城说悄悄话,非常自然的将宁尘当做了空气。
宁尘撇嘴,一时半会插不上话,刚好包厢有点闷,于是起身到外面透透气,顺便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酒没喝,饮料倒是喝了不少。
他准备去尿尿。
这边晃晃荡荡的走着,刚到卫生间门口,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迎头就跟他来了个世纪大碰撞。
“妈的,不长眼啊?是不是眼瞎?”
宁尘作为受害者还没开腔,对方反倒叽叽歪歪骂开了。
咦?
宁尘刚想跟对方讲讲道理,发现这个人有点眼熟,仔细打量,原来是陆青。
这个家伙当初在陈烟雨面前对自己冷嘲热讽,直接被他揍了一顿,事后虽然叫人找他麻烦,但后面不了了之了。
原本以为两人再也没有交集了,不想今天冤家路窄,又撞上了。
“是你。”陆青也认出宁尘,斜着眼打量一番,语气嘲讽道,“没想到你这家伙,也有闲钱出入金棕这种高档场所?”
“钱带够了没?别到结账的时候,发现钱不够哦。”陆青幽幽的补上一句。
“不牢你费心。”宁尘道。
这个陆青,属于典型的势利眼,向来自恃身份高贵,所以说起话来非常冲,张嘴闭嘴就是瞧不起人。
宁尘懒得搭理这种货色,侧过身,准备上厕所。
“嗯?”陆青移动身子挡住宁尘的去路,并且嘴角讥诮,面带嘲讽。
“让开。”宁尘心有怒火。
“你说让,我就让?”陆青冷笑,“告诉你,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陆青家世不俗,父辈开辟了不少产业,其中就投资了金棕KtV,实质上,陆青在这里有四成的股份。
说这块儿是他的地盘,倒也没错。
“真不让?”宁尘五指微动。
陆青眼皮子一跳,这个家伙不会胆子大到敢在自己的地盘闹事吧?
他宁尘难道就不怕事情闹大了,被自己瓮中捉鳖,借机狠狠修理一顿?
“你有种动手试……”
“啪!”
“你……”
“啪!”
陆青懵了,感受着脸颊上的胀痛感,他觉得宁尘的思维,简直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这个家伙真的敢在金棕打自己,而且打的真狠。
嘴角都流血了。
“宁尘,你这是在找死。”陆青咆哮。
“啪!”宁尘第三巴掌甩下去的时候,突然龇牙咧嘴,陆青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没想到听到对方喋喋不休道,“脸皮真厚,扇的手疼。”
陆青,“……”
这边卫生间门口的纠纷,很快就传开,并且有人当场去请保安。
刚好陈烟雨那间包厢也有个女孩子上厕所,一看宁尘跟人吵吵闹闹,二话不说,转身就去通风报信了。
“烟雨,不好了不好了,你男朋友又打人了。”女孩子推开门,慌慌张张道。
陈烟雨惊的坐起来,“啊?宁尘又打架了?那个挨打的人,没有被打坏吧?”
厉倾城,“……”
厉倾城头有点大,这陈烟雨是不是关注错了方向?
自己的男朋友跟人起冲突,第一时间不应该是关心男朋友受没受伤吗?怎么问起别人有没有被宁尘打坏?
“没,没打坏吧?那个被宁尘打的家伙,还站在那里吵吵闹闹,应该没事。”
女孩子明显也没反应过来陈烟雨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想了想,说道。
陈烟雨点头,表示清楚了。
厉倾城刚想提醒要不要去看看,发现宁尘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遇到陆青了,那家伙找茬,顺手扇了几巴掌。”宁尘坐到陈烟雨身边,主动解释道。
陈烟雨听完,立马心疼的抬起宁尘的手,“你没事吧?手疼不疼?”
“疼。”宁尘脑袋埋进陈烟雨的胸|口里,蹭了蹭,撒娇道。
陈烟雨安慰道,“我给你吹吹。”
厉倾城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宁尘,打了人也就罢了,事后还摆出自己很吃亏的模样?
占便宜,有你这么占的?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个男人还会撒娇……关键撒娇起来,还这么的可爱。
厉倾城看着宁尘俊朗的脸孔,突然有点春|心萌动。
“好想睡这个可爱的男人啊。”厉倾城抚摸自己的额头,心砰砰的跳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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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会儿工夫,厉倾城意识到自己有点想入非非了,撇撇嘴,喝下一口闷酒。
宁尘还在陈烟雨的怀中,装疯卖傻,狂吃豆|腐。
不过这场矛盾,注定无法风平浪静的结束。
正如刚才临别的时候,陆青告诉宁尘的那句话,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言外之意,陆青要给宁尘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很快,包厢的门被外人推开,啪的一声,照明灯点亮,一位剔着板寸头的年轻男子,依靠在门框边,动作潇洒的点燃一根烟,淡淡道,“谁是宁尘?”
他的背后,密密麻麻的站着一队人,将包厢出口围的水泄不通。
哗!
偌大的包厢突然沉默,然后无数双眼睛扫向门外的年轻男子,同时视线回望向坐在角落的宁尘以及陈烟雨。
“我是。”宁尘表情一敛,起身而立。
厉倾城就坐在宁尘附近,这个看似细微的起身动作,却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如果一个男人只会装疯卖傻,油腔滑调,那这辈子,最多也就是当个小白脸的命运。
但宁尘不同,他的表情变化非常有层次感,上一秒也许还在谈笑风生,下一秒他就会锋芒毕露,甚至眨眼就变成一头令人望而生畏的孤狼。
这两种极端的性格,在外人看来,或许有点喜怒无常。
可厉倾城不认为,她凭着女人的直觉,猜测出,这是一个不简单到可以轻而易举伪装自己真实本性的帅气男人。
“嘶嘶!”
剔着板寸头,本名为肖剑的年轻男子,表情享受的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打了个响指,示意自己身后的人,“拖走,打断一双腿!”
“你们要做什么?”
陈烟雨怒了,蹭得站到宁尘的近前,虎视眈眈的盯着即将靠近过来的外人。
肖剑阴沉的眸子扫过陈烟雨,语气冷漠道,“男人的事情,女人最好不要插手,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别逼我对女人出手。”
宁尘伸手按住陈烟雨的肩膀,准备站到前面。
陈烟雨慌张,“宁尘……”
“虽然我记不得太多的事情,但有句话,一直没忘记。”
“面对危险,哪怕是再弱不禁风的男人,也要义无反顾的站在女人的前面,因为女人,天生是用来被保护的。”
宁尘淡淡的说道。
陈烟雨眼睛一亮,甜甜的笑了。
厉倾城也是眼睛一亮,她感觉自己的少女心要爆棚了,这个男人简直帅炸了,说出来的话,比世间任何的甜言蜜语都要感人肺腑。
女人天生是用来被保护的!
厉倾城心中重复着这句话,然后深吸一口气,抬头凝望着宁尘的侧脸,心中又冒出那个奇怪的想法,好想睡他啊,哪怕只有一次,她也心满意足了。
转念一想,宁尘刚才说自己不记得太多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以后要认真了解一下这个男人了。”厉倾城心里琢磨着,然后静观事变。
“死到临头还有心情打情骂俏,有点意思。”肖剑单手插袋,沉沉的扫了宁尘一眼,“在我金棕,敢动老板,你是头一个。”
这句话一说,陈烟雨和厉倾城几个人明白了。
原来陆青还是金棕的老板之一。
难怪这家伙几分钟时间就叫来了一帮人。
“这可是你们陆老板主动招惹我的,被打,完全是咎由自取。”宁尘龇牙,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肖剑摇头,“我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陆老板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他要你一双腿,所以,你是乖乖的跟我走,还是现在就打断你的双腿?”
剑拔弩张。
敌我对峙。
“你敢!”陈烟雨忍不住,又是呵斥。
“我有什么不敢的?”肖剑冷笑,然后慢悠悠道,“我看你们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既然如此,一起跟我出包厢,向陆老板下跪道歉吧。”
“不然今天一个也别走。”
“够了。”便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章江出声了,“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金棕毕竟还要在凤天城生存下去,这么闹,对谁都没好处。”
“章江!”
厉倾城喜出望外,关键时刻像是抓中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刚才因为慌张,倒是忘记了章江在凤天城属于地头蛇级别的人物。
现在他能出面,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章江,你快协商一下,大不了赔钱走人。”厉倾城提醒。
肖剑看向章江,“这位朋友,说话很冲啊?”
“我姓章,章少峰的儿子。”章江盯了肖剑一眼,“你如果是凤天城本地人,应该知道章少峰是谁,敢让我下跪,你有那个胆子吗?”
肖剑眉头一沉,他确实知道章家在凤天城属于富豪级别的存在,看样子,这批有不少人出身大富大贵。
今天的事情有点麻烦。
肖剑也不敢节外生枝,就此沉默下来,看模样,这件事的确有转机。
厉倾城心里长出一口气,倍感轻松。
陈烟雨眉毛弯起,紧张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但章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众人石化,“你要的人留下,其他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全部放行,如何?”
“成交。”肖剑答应。
“章江,你……”陈烟雨没想到章江会单个拎出宁尘,直接不管了。
“我跟他可不熟,没必要保他吧?”章江轻松随意道,“何况是他主动寻衅滋事,章某有什么理由替他擦屁股?”
“再者,我没必要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动用自己的关系,因为,不值得。”
然后他看看现场的众人,“不想殃及池鱼的,都跟我走。”
肖剑非常识趣的让出一条路。
“你也走,事情我自己处理。”宁尘提醒陈烟雨。
陈烟雨摇头,“我不走。”
“我也不走。”厉倾城咬牙切齿道,“我倒是要瞧瞧,金棕敢将我们怎么样,惹毛了,今天掀了这家KtV。”
“真是好大的口气。”肖剑冷笑。
厉倾城锋利的眸子扫过,“你确定我在吹牛?”
肖剑才张开的嘴,突然怔住,有点惊疑不定,而刚刚走出包厢门口的章江,也愣了愣。
他和厉倾城确实是朋友,但也仅仅是普通朋友,偶尔聚会,更多是出于生意上的合作关系。
至于厉倾城的背景,倒是一无所知。
现在厉倾城夸下海口,难道真的会掀翻金棕KtV?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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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倾城和陈烟雨是发小,同时也是闺蜜。
但厉倾城不同于陈烟雨,高中毕业后,直接辍学经商,短短三年,旗下管控的公司已经发展到一定规模,个人身家破千万。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几人。
三年身家破千万,除却自身能力出众,必然有拿到更多资源的优势,这些优势,可能来自于家庭的帮助,也有可能是某个幕后金主的投资。
但厉倾城这些方面做的滴水不漏,以至于章江和厉倾城相熟几年,依然觉得她,很是神秘。
今天厉倾城突然夸下海口,要掀翻金棕,让章江眉头跳了跳。
他心里甚至有点后悔,如果这个女人真的背景不俗,今天如此不给厉倾城面子,等于彻底得罪了她。
但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回不了头了。
一想到这里,章江更是痛恨宁尘,如果不是这个惹人生厌的家伙出现在现场,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这年头,真是什么疯女人都有,张嘴闭嘴就是掀翻金棕?你当自己是天王老子?”陆青左脸捂着纱布,出现在包厢门口。
这家伙刚才被宁尘打的不轻,半边脸都肿胀了起来。
以至于现在说话都有点吃力。
“贱|人,有能耐将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陆青阴森的瞪了厉倾城一眼,语气不善道。
宁尘步伐移动,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嘴巴放干净点。”
“你敢动手?”肖剑及时出掌,和宁尘的掌心重合到一处。
啪!
肖剑步伐稍退,宁尘纹丝不动。
这细微的变化,其实已经能看出,肖剑未必是宁尘的对手。
“大家一起上。”
肖剑是负责镇守金棕的头目,一旦这里有人闹事,通常都会喜欢以最快最轻松的方式解决麻烦。
既然他单打独斗不是宁尘的帮手,那就一起上咯。
反正是流|氓地|痞,没必要讲究什么江湖道义。
“慢着。”陆青出人意料的摆摆手,他道,“这个贱|人刚才说要掀翻我的金棕,老子今天就坐在这里看着她,是如何大闹我的地盘。”
厉倾城呵呵冷笑,翻开包包,拨通电话。
宁尘无奈的撇了撇嘴,低声朝陈烟雨道,“有必要这么继续闹下去吗?”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倾城是个母老虎,千万不能招惹,一旦发飙,后果不堪设想,陆青今天要完蛋了。”
陈烟雨反倒多愁善感的替陆青一伙人感到悲哀。
“烟雨,别以为我听不到。”厉倾城白了陈烟雨一眼,“老|娘向来温柔贤惠,小家碧玉,你不要抹黑我。”
宁尘汗颜。
老|娘都出来了,这是哪门子的温柔?
趁着聊天的空隙,厉倾城拨通电话,“我遇到麻烦了,五分钟之内,到金棕KtV这边替我废了这群王八蛋!”
“好的。”
电话那边,只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留了两个字,直接挂断。
“装模作样的还真有那么一回事,五分钟是吧?我等得起。”陆青命人拖来一张椅子,就这么人五人六的坐在包厢门口。
而他的背后,是肖剑等人,齐平一线的站在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四分钟后。
“谁******不长眼,敢欺负我妹子?”便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然后是密集,嘈杂的脚步声。
“还真叫来了人,这贱|人看样子有点背景啊。”陆青心里嘀咕,起身望过去。
不远处,一位西装革履,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信步走来。
他嘴角洋溢着笑容,但这笑容,并非那种常见的平易近人,相反带着一点邪魅,他越笑,周边的人越是不自在。
一个男人,只是笑了笑。
就让陆青有股心惊胆战的感觉。
“你的人在我金棕闹事,被扣了下来。”肖剑代表陆青,主动开腔。
西装男人轻描淡写的撇了肖剑两眼,忽然抬手一巴掌,扇的肖剑顿时人仰马翻,当场就栽了个狗啃屎。
“主子不出来,一条狗也敢跟我对话?”西装男人搓搓手,眼神鄙弃。
陆青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人,怎么比宁尘还彪悍,二话不说上来就打?
“你,你到底什么人?”陆青质问。
“你听好了,老子姓厉,厉少聪!”西装男子拉拉袖口的领带,轻描淡写道。
“厉少聪?”陆青嘀咕,暂时没反应过来。
倒是附近的章江突然面色煞白,双腿发软。
“他是厉氏家族的少公子,也是凤天四大才子之一。”章江表情变得相当不自然。
厉倾城,厉少聪,难道这两人是亲戚?
一想到这里,章江脸色变得更加煞白。
厉氏家族,可是凤天城有头有脸的商人世家,无论是背景,还是底蕴,都不是他小小一个章家可以比较的。
连他章家都不敢招惹,陆青这伙人,自然更没资格较量。
“你是厉公子?”陆青终于反应过来了,随后满脸铁青,那表情,比吞了一个死孩子还要难堪。
厉少聪挥手询问厉倾城,“就是这个败类欺负你?”
“是。”
轰!
厉少聪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手段粗暴,毫不留情。
陆青被踹的当场下跪,半天不敢吱声。
“厉家在凤天城从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一个金棕KtV的人敢欺负到我妹妹头上,活腻歪了吧?”厉少聪骂骂咧咧道。
妹妹?
厉倾城是厉少聪的亲妹妹?
章江得知这个消息,表情再次惶恐不安。
他没想到厉倾城的背景,会这么惊世骇俗,今天得罪了这个女人,往后生意上的合作,怕是彻底断送了。
一考虑到这些,章江肠子都毁青了。
“蹬蹬瞪。”
厉倾城踩着高跟鞋,走到章江近前,语气淡淡道,“我刚才之所以希望你出面,是觉得这样的事情,还没必要让我厉倾城亲自下场处理。”
“可没想到你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章江,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后悔?”
“我……”章江确实后悔了,如果刚才对肖剑态度强硬点,连带宁尘一起保住,兴许自己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啪。
厉倾城扬起一巴掌,扇中章江略显坚毅的侧脸,“跪下。”
“你……”
宁尘站在附近,心中幽幽一叹,这还真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母老虎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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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让你跪下,没听见?”
厉少聪相较于厉倾城,更喜欢简单粗暴的方式,眼见着章江一言不发纹丝不动,抬起一脚就踹向了他的后背。
先前一度趾气高扬的章江,脸色铁青的跪在地上。
厉氏集团的少公子,凤天城声名在外的四大年轻才子之一,谁敢招惹?
今天别说是章江,就是将他的父亲章少峰抬出来,也于事无补。
至于陆青,则更显得卑微,他比章江的背景身份还不如,怎么敢和厉家人针锋相对?
“跪下来说话,才显得对我的尊重嘛。”厉少聪抓抓头,眼珠子一闪,瞧见不远处的陈烟雨,“哎呦,烟雨妹妹也在啊。”
“少聪哥。”陈烟雨礼貌打招呼。
三人自小一起长大,虽然男女有别,长大后彼此渐渐少了联系,但感情一直不错,平时生活方面多有照应。
“这位是?”厉少聪刚才忙着替妹妹出气,没时间关注其他。
这边放松下来,立即看到跟陈烟雨相依相偎的宁尘。
而且看陈烟雨自始至终都挽着宁尘的胳膊,他的瞳孔闪了闪,虽然稍纵即逝,但宁尘看出,那一抹眼神中,带着恼羞成怒的成分。
“他是烟雨的男朋友,宁尘。”厉倾城主动介绍道。
“男朋友?”厉少聪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得到确切答复,心里还是有点不爽,迫于礼仪,他伸出手,朝向宁尘,“你好,我是厉少聪。”
“宁尘。”宁尘回礼。
厉少聪连头都没点,抽开和宁尘接触的右手,询问厉倾城,“到底怎么回事?”
厉倾城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晰。
厉少聪听完后,饶有深意的打量宁尘,语气淡淡道,“年轻人,往后为人处事还是低调点,毕竟我们这些人能保你一次,未必能保你第二次。”
这句话说的老气横秋,并且言外之意特别明显。
按照厉少聪的逻辑,今天这件事之所以闹大,完全归咎于宁尘主动挑衅,说白了,千错万错,宁尘的错。
宁尘微微一笑,云淡风轻,“谁对谁错,大家心里有数,同时我这个人比较耿直,谁敢欺负我的女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绝不留手!”
陈烟雨听完这句话,下意识的握紧宁尘的手,心想,虽然你贱,但我就是喜欢啊。
厉少聪表情僵了僵,他没想到这个宁尘会说出这么大气磅礴的话。
随后他轻柔一笑,表情玩味道,“可如果遇到不能对付的人,怎么办?”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阔公子,一旦招惹到那些背景深厚,家大业大的纨绔之徒,可就要吃亏了。”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固然称得上勇气可嘉,可也要配上同等身份,否则就是一介莽夫,不自量力,就像今天的状况。”
厉少聪拍拍宁尘的肩膀,看似语重心长,其实话外有话,“今天如果我不出面,你怕是很难走出金棕,说不定真的会被打断双腿丢出去哦。”
“所以,看清自己的身份,了解自己的处境,明白自己的卑微,是非常必要的。”
宁尘转过头,眸光泛亮,“那按照你的意思,因为身份卑微,所以自己的女人被欺负的时候,千万别出头,得像缩头乌龟憋着?”
“那我要不要顺便鼓掌庆祝一下,毕竟有大人物欺负我女朋友,实在是荣幸之极啊?嗯?”
厉少聪,“……”
厉少聪本想着教育教育宁尘一番,不想几句话下来,非但没占到上风,反而让自己变得难堪至极。
“我没有这个意思。”厉少聪表情自然的转移话题,没再和宁尘深究。
他算是看出来,这个家伙,属于油盐不进的愣头青。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厉少聪也懒得在意。
“行了,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回家吧。”厉少聪提醒陈烟雨和厉倾城。
再一次,他成功的将宁尘无视了。
陈烟雨倒是没想那么多,挽着宁尘的胳膊,一起离开。
走出金棕,进入停车场的时候。
厉倾城非常自然的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然后示意宁尘和陈烟雨坐后面。
这是一辆四座跑车,线条精美,内饰华丽,一看就是数百万起步的豪华车型。
“那个……”
陈烟雨才坐进去,并且宁尘还站在车外的时候,厉少聪又开口了,看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有事情要协商。
“我路上还有个朋友要接,你们都坐进来的话,那个朋友就没位置了。”厉少聪故作抱歉的看了看宁尘。
然后不等陈烟雨和厉倾城说话,他主动安排道,“要不,你打车回去吧?”
“空下的位置,我是留给朋友的,你一起走的话,有点不方便哦。”
厉少聪看似温尔尔雅,略作歉意的商量。
但瞳孔深处幸灾乐祸的表情,宁尘岂会看不出?
接朋友?
借口罢了。
他只是不乐意自己坐他的车。
这个长相帅气的男人,其实并没有因为自己是陈烟雨的男朋友而处处尊重。
相反,自幼年少多金的厉少聪,骨子里很早就埋下了高低贵贱,泾渭分明的处事态度。
他出身大户人家,养尊处优惯了,所以打心眼里瞧不起卑贱的人,当然更不屑与卑贱的人有过多的交集。
宁尘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低微如蝼蚁般的渺小存在。
“宁尘,我跟你一起走。”陈烟雨探出小脑袋,态度坚决的说道。
宁尘看这傻丫头瞌睡得都有点迷迷糊糊了,实在不忍心带她继续和自己东走西奔,于是笑道,“我打个车很快就到学校,你赶紧车上眯一会,不用跟着我了。”
“我……”陈烟雨坚持。
“乖啦。”宁尘摸摸陈烟雨的头,将她推了进去,“回去记得早点休息。”
厉少聪窃喜,“那慢走不送。”
然后立即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宁尘双手抱头,撇撇嘴,他对厉少聪的印象一般,对于后者耍的小伎俩,更是不放在心上。
这个时候,已经凌晨一点,街道萧瑟,路灯昏黄。
“不知道红药和纳兰观音吃饭没有?”宁尘皱皱眉头,加快步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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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棕KtV中,狼藉一片。
章江和陆青两人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到半天恢复不了血色。
这次招惹的可是厉家少公子,他们只能打碎门牙往嘴里吞,事后若要寻仇,除非真的不想在凤天城生存下去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往往敌我纠纷到最后,比拼的不再是拳头和人数的力量,拼的是背景和财富。
厉少聪今天出现在金棕,仅仅是报了个名字,就让金棕这种日进斗金的大型娱乐场所噤若寒蝉,可见背景之恐怖。
“没想到厉倾城是厉少聪的妹妹。”章江叹气,表情苦涩。
陆青也是垂头丧气,惶恐不安。
今天招惹了这么一尊大佛,如果不是对方不屑于与自己斗,怕是金棕也要关门大吉了。
“散吧。”
陆青狼狈的爬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此时,他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疑惑的掏出手机,发现是一条信息,发件的是个陌生号码,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保的只有倾城和烟雨,不包括那个人!’
“嗯?”陆青诧异的盯着这条消息,很快反应过来,发件人是厉少聪,这个富家大少怎么会拿到了自己的号码?
好在这些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条消息代表的意思,难道是说……
你招惹别人无所谓,但不要招惹我的妹妹和她的朋友,至于外人,随便怎么处置。
换言之,你可以继续找宁尘麻烦,他厉少聪不管,因为宁尘不配做他的朋友。
陆青立即转头,询问肖剑,“刚才宁尘是不是跟厉少聪一起走的?”
“出门就分开了。”肖剑回复。
“原来如此。”陆青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他阴沉沉的扫了周围几眼,立即向肖剑指令道,“追上他,打断双腿!”
追上他?
肖剑有点呆滞,追上谁?
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宁尘的问题和厉倾城的问题,是两码事,现在厉倾城这边处理妥当了,但我和宁尘之间的恩怨可没结束。”
陆青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淡淡解释道。
肖剑立即心领神会,“马上去办。”
约莫三分钟,肖剑带着至少二十人,循着宁尘离开的方向,快马加鞭的追赶过去。
宁尘因为是步行,速度很慢。
沿街遇到一家卖臭豆腐了,中途耽搁了几分钟,这才拎起一串热乎乎的臭豆腐,刚塞进嘴边,背后传来一阵大吼。
“那小子,你给老子站住!”
宁尘错愕的回头,见到了一脸杀气腾腾的肖剑,以及他带来的二十多号人。
卧槽,怎么又是这群人?
“你跑啊,继续跑啊,老子看你今天往哪跑?”肖剑骂骂咧咧的朝着宁尘走来。
我他妈什么时候跑了?
老子明明在逛夜市吃串烧好吗?
宁尘撇撇嘴,一边咀嚼口中的臭豆腐,一边鼓着腮帮子询问逐步靠近的肖剑,“你们这群人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睡觉追着我做什么?”
肖剑脸色阴沉如水,没有回话。
“哦……”宁尘眼珠子转动,故意拉了一个长长的尾音,自作聪明道,“一定是你们陆老板良心发现,觉得我独自回学校不安全,所以派你们来保护我?对不对?”
肖剑,“……”
这个家伙,装疯卖傻的本事真是一绝。
“不必这么麻烦了,我这么大的人了,知道回学校的路,你们也回去吧。”宁尘挥手告别,表情那叫一个诚挚。
“老子今天送你下地府得了。”肖剑气极反笑道。
然后他一摆手,众人加快速度,准备团团围住宁尘。
只是才走几步。
昏暗的街道中心。
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湛蓝色的头发,于月色下,焕发出妖媚的气质。
肖剑一怔,望着五米外,与自己平视的红药,满脸诧异。
“哪里来的小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染个蓝色头发跑出来吓鬼啊?”肖剑背后一个马仔骂骂咧咧,不满道。
肖剑也以为眼前的女孩子是过路的,不过看见对方纯澈到没有一丝感情的瞳孔,他总是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这个时候宁尘已经吃完第二块臭豆腐。
他瞧了眼红药,知道这孩子见不得自己被欺负,索性不管了。
于是,蹲下身,单手托着腮,一副看戏的模样。
“妈的,你还有心思吃,老子打死你。”肖剑大怒,蹬蹬瞪的跑向宁尘所在的位置。
四米,三米。
即将和红药擦身而过的时候。
红药探出如莲藕般的玉臂,轻飘飘的按向肖剑的脖子。
肖剑突然意识到自己重心失稳,然后整个人被红药扇的人仰马翻,宰了个狗啃屎。
天杀的又是狗啃屎。
他今天晚上已经连着吃了两次了,第一次是厉少聪,现在又被一个小孩子扇的趴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卧槽,武林高手?”
肖剑背后的一群人吓懵了,愣在原地一个不敢动身。
这就是个小孩子,出手竟然如此干净利落,本能性的给他们一股震慑感。
“你找死。”肖剑五指铺开撑着地面,快速站起,然后一巴掌扇向红药漂亮的脸颊。
嗤!
一抹寒光从红药的袖管闪烁。
然后,肖剑的三根手指被齐根斩断,突兀的从半空坠落下来。
“啊……”肖剑发出如杀猪般的哀嚎,疼的浑身抽搐,这一叫,身后的人更是吓得不敢声张。
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杀败了他们的头子肖剑。
这,简直耸人听闻。
红药眼神平静的望了肖剑一眼,拿出匕首,然后在肖剑衣服上擦拭干净血迹,迅速转身跑向宁尘。
这时候,肖剑全程不敢妄动。
宁尘站起来,没有细问红药怎么出现在这里,而是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关心道,“饿了没?”
红药歪着头,没说话。
“臭豆腐,很好吃哦,你尝尝?”宁尘晃晃手中的臭豆腐,递到红药的嘴边。
红药舔舔嘴,下意识的启开红唇,咬了一口。
“怎么样?”宁尘询问。
红药皱眉,“臭的。”
宁尘,“……”
这孩子,怎么竟说废话,臭豆腐不臭,难道香?
“回家咯。”宁尘扔掉竹签,牵起红药的小手,两个人哼着歌,背对肖剑等人,渐渐走远。
肖剑瞳孔瞪大的凝望宁尘离开的方向,一脸后怕。
这个宁尘到底什么人?
为什么身边会有个十来岁出头,但实力恐怖的女孩子贴身保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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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漆黑如墨的星空,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
宁尘害怕红药受凉感冒,于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同时语气温柔道,“小心着凉。”
“少帅”
“嗯?”
“没事。”红药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主动拉起宁尘的手,走在前面。
宁尘撇嘴,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想说什么,既然没说,他也没多问,不过中途宁尘倒是提醒了红药一句,“以后换种称呼,少帅?我怎么听着很别扭。”
红药转头,静静的望着宁尘,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复。
宁尘想了想,“你以后就叫我……宁尘?或者尘哥哥?”
尘哥哥。
宁尘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娘的,自己听着都有点肉麻。
“还是叫宁尘吧。”宁尘决定。
红药轻轻的摇头,随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宁尘一怔,嘴角泛起无奈笑容,这还真是个倔强的小姑娘啊。
十分钟后,两人到家。
简单洗漱一番,直接入眠。
第二天,宁尘还是像往昔一样,雷打不动的吃饭,上课,睡觉,然后就是和秦寿凑在一起,谈论着哪个哪个班级的哪个姑娘胸挺腰细技术好。
“尘哥儿,我忘记了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秦寿突然话锋一转,表情凝重。
宁尘道,“什么事?”
“据说学校最近闹鬼。”秦寿靠近宁尘,小心翼翼道。
“闹鬼?”宁尘狐疑。
“昨晚有几个同学亲眼所见,他们说,看到一个白影就在树上飘啊飘,吓死人了。”秦寿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宁尘,“……”
一条白影在树上飘啊飘?
那不是纳兰观音吗?
“这个娘们,早就告诉她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别动不动就飞来飞去,偏偏不听。”
宁尘恼火,这里可是学校,聚集着一批祖国的花朵,要是吓坏了他们怎么办?
吓坏了也就算了,要是发现自己和纳兰观音的关系,找自己赔钱怎么办?
宁尘这么两袖清风口袋空空的人,赔钱就算了吧,陪|睡倒是有点商量的余地。
“你晚上尽量小心点,没事别外出,听说是个白衣女鬼,尘哥儿这么帅气,要是被女鬼看上了,那不得被榨干?”秦寿一本正经道。
宁尘,“……”
刚好下课,宁尘懒得搭理秦寿,起身离开。
“嘿,宁尘。”陈烟雨正好没课,问了下宁尘的地址,两人在花园碰头。
今天的陈烟雨扎起一条粗大的麻花辫,带着一定棒球帽,整个人显得青春,活力四射。
她上前两步,一把挽住宁尘,打趣道,“你不是说学校老师没资格教你吗?怎么今天又跑来上课了?”
“哦,生物老师遇到学术上的问题,一时半会解不开,所以特地请我来探讨一下。”宁尘睁眼说瞎话道。
陈烟雨笑的前俯后仰,也不戳破,点头附和道,“是啦,是啦,你最聪明。”
“要不然你怎么会看上我?”
宁尘这句话说的就非常有技术含量了,非但不露声色的夸赞了自己,顺便将陈烟雨也夸了一下。
果不其然,陈烟雨眼睛眯成弯弯月,“这话我喜欢听。”
轰!
便在这时,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径直进入校园,然后在宁尘和陈烟雨错愕的表情下,靠边,熄火。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下法拉利跑车,只见她身着全套红色西装,束高马尾,烈焰红唇,眼神明媚。
女王?
这个女子带着大墨镜,加上红唇鲜艳。
真的有一股女王的气场。
尤其是下车后,面朝宁尘,故作魅惑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动作娇羞,同时臀|部稍稍扭动,风情万种。
“卧槽,这是在挑|逗我?”
宁尘浑身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高挑女子,抬起黑色丝袜包裹的玉|足,轻轻的在他的胸膛上摩擦,摩擦。
“嘶嘶,好刺激。”
宁尘顿感一股精血直冲天灵盖,差点就流鼻血了。
“小尘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女王抬起手指,对着宁尘吹了口香气,然后舌头舔动手指,一副任君采撷的期待模样。
小尘尘?
宁尘怔住,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厉倾城,你在搞什么鬼?大白天的骚|气逼人,也不害臊。”陈烟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嘲讽道。
厉倾城揭下墨镜,撇了陈烟雨一眼,“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的我,很美吗?”
“你来说,我和她,谁美?”陈烟雨转头,直接问宁尘。
“我……”
宁尘无语,他正在欣赏厉倾城出众的容貌,你突然抛出这么个老大难的问题,这问题就跟,女朋友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世纪性的难题啊。
宁尘索性闭嘴,一言不发。
“可爱的小尘尘,想我没?”厉倾城走近宁尘,笑道。
这个时候,学校不少学生没课,正三三两两的散步。
陈烟雨和厉倾城的先后出现,顿时成为关注的焦点,而宁尘也因祸得福,同样享受万众瞩目的待遇。
但宁尘明显看出,不少男生看待自己的目光,和看待两大美女的目光,存着本质差别。
如果说对两大美女是近乎贪婪般的欣赏,那么对自己就是羡慕嫉妒恨了。
太气人了。
这不是性别歧视吗?
他宁尘好歹也是风度翩翩的帅哥一枚,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
“这个不是陈烟雨的男朋友宁什么尘嘛?怎么身边又来了一个美女?”
“人比人气死人啊,这个家伙同时包揽两位美女不说,而且还大庭广之下卿卿我我,简直在羞辱我们这些单身狗。”
一些学生表达自己的不满。
厉倾城,陈烟雨倒没想那么多,她们往常见惯了这种眼神,见怪不怪了。
“公司里没事,我来看看你们。”厉倾城走近宁尘,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去你家坐坐。”
于是,宁尘左手挽厉倾城,右手挽陈烟雨。
如帝王般,左拥右抱。
尤其是厉倾城,故意走路的时候歪歪斜斜,不断的用自己那对丰|满的乳兔,摩擦宁尘的手臂。
宁尘心里感慨,这真是个乳此迷人的小妖精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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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倾城属于那种性格奔放,活泼洒脱的女子。
与陈烟雨比较,性格相近,毕竟当初宁尘第一次认识陈烟雨的时候,对方就是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风格。
虽然双方熟识后,陈烟雨有意无意的让宁尘觉得自己其实是个温柔的女孩子。
但骨子里埋下的活泼性格,此刻经由另外一个人的吸引,顿时释放了天性。
三人走了没几分钟,陈烟雨就和厉倾城打打闹闹的你追我赶。
宁尘眼睁睁的看到陈烟雨使出一招袭|奶龙爪手,捏的厉倾城一阵龇牙咧嘴。
他在后面看的心惊胆跳。
虽然很想说一句,袭|奶这种招式,其实他也会,而且技术精湛,一抓一个准。
但终归是没敢提出来,宁尘怕这两妹子突然联手,直接对他来个猴子偷桃,那就得不偿失了。
十分钟后,三人抵达住所。
“没想到你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厉害了我的小尘尘。”厉倾城上下打量这套独院,假山全部齐全的住所,夸赞道。
然后,厉倾城快走几步,尝试推门。
不过,门自己开了。
“咦?”厉倾城惊疑,“这是感应门?”
宁尘无奈,这妹子身材太高挑了,加上穿着至少有8厘米的高跟鞋,整体高度达到了178公分。
所以,厉倾城第一时间没看到主动开门的红药。
“哎呀,这里有个小妹妹啊,不好意思,没看见你哦。”厉倾城终于发现红药的存在,看对方的头发惊艳,伸手想要摸。
红药眼神凌厉的后退几步,错开距离。
“她是我朋友,别紧张。”宁尘解释。
红药听到宁尘的声音,步伐挪了挪,顺其自然的钻进宁尘的怀抱。
厉倾城一开始就奇怪这里怎么有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妹妹,看年纪,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现在再看她和宁尘的亲密关系,更加疑惑。
“你妹妹?”厉倾城猜测道。
宁尘摇摇头。
厉倾城诧异,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你的小情人?”
宁尘,“……”
陈烟雨主动开腔,“红药是宁尘很好的一个朋友。”
“红药?”厉倾城细细回味,笑道,“蛮好听的名字。”
随后转身,准备跨进门,这时候又走出来一个女子。
白衣飘飘,明眸皓齿,浑身透发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惊艳气质。
“又来一个?”
厉倾城顿感无语,这宁尘到底什么来路,怎么屋子里有两个女人和他住在一起,而且长得这么漂亮?
年纪稍小的精雕玉琢,如同洋娃娃。
年纪稍大的清新脱俗,恍若谪仙。
“你好,我叫厉倾城。”厉倾城主动向纳兰观音问候。
纳兰观音撇了厉倾城一眼,错身而过,一言不发,那种眼神,感觉厉倾城在她眼里就是空气。
厉倾城放到半路的玉手,颤了颤,有点尴尬的缩了回去。
“她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宁尘及时出声。
厉倾城笑了笑,倒也大气,没有介意纳兰观音刚才不算太友好的眼神。
“宁尘,看不出来你深藏不露啊,这不大的院子里,竟然藏着两位美女,真是名副其实的金屋藏娇。”厉倾城拍拍手,眯着眼笑道,“让我来猜猜,还有没有第三位?”
“没了。”宁尘摆手,心想,我自己的地方,住着几个人还不知道吗?
厉倾城怪笑,“我不信。”
然后再转身,脑袋直接撞到了人。
“哎呦,果然还有第三个。”厉倾城怪叫。
宁尘,“……”
一抬头,厉倾城呆立在原地。
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位花甲老人,六十左右的样子,身材高大,和蔼可亲,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的时候是个帅哥。
“我的天,还有男的。”
厉倾城心慌,脑海里逐次浮现红药,纳兰观音,花甲老人。
她心想,这宁尘,莫不是有什么重口味?
关于性|取向方面,非但男女通吃,还老幼兼具。
厉倾城感觉自己的三观,一下子破灭了,心中对宁尘的好形象,也瞬息崩塌。
其实,这个时候赵三甲,比她厉倾城还感到匪夷所思。
这套房子是自己借住给宁尘,本想着这小子初来乍到,没有朋友,所以过来看看,正好也有事跟他商量。
料不到,这才过来,先是遇见了一个十来岁的粉嫩萝|莉。
然后是白衣飘飘,如同仙侠时代走出来的纳兰观音。
现在赵三甲又遇到,全套红色制|服的厉倾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运动范十足的陈烟雨。
三个女人加一个小姑娘,直接呈现出四种不同的风格。
“这小子今天难道是在这里开私人聚会?喝喝酒,谈谈情,跳跳舞,顺便友好接触‘深入’了解?”
“否则怎么陆陆续续出现这么多美女?”
赵三甲摸摸额头,心里嘀咕,他越想,越认定这种可能性。
你看……
有专门扮古装的纳兰观音。
有走女王路线的厉倾城。
有清纯中带着点小可爱的运动女孩陈烟雨。
还有个十来岁出头,本色扮演萝|莉角色的红药。
看阵容,简直是贯穿古今,大小通吃啊。
这小子,也太他妈会玩了。
不过赵三甲也纳闷,这宁尘,在哪认识了这么多美女?除了陈烟雨,余下三位一个都没印象。
“赵叔叔,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宁尘反应过来,立即迎赵三甲进屋。
赵三甲解释道,“今天休假,闲着无聊过来看看你。”
这个时候,纳兰观音,红药,厉倾城,陈烟雨,依次找了位置坐下。
赵三甲望着满屋子的美女,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蓬荜生辉。
“那个宁尘,跟你商量个事。”赵三甲搓搓手,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宁尘纳闷,“什么事?”
“你今天是不是要开私人聚会啊?能不能带老头子我一起玩?”
赵三甲可怜巴巴的眨动眼睛,时不时的还羞涩的望望纳兰观音几大美女,“虽然老头子年纪大了,但人老心不老,应该能替你分担一下。”
宁尘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这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露出娇羞的样子,看得他心里毛毛躁躁的。
“宁尘呐,人要懂得分享,带老头子我一起玩呗?再说你一个睡四个,我怕你肾脏吃不消。”
宁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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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愣了半天,才回味出赵三甲这句话的意思。
这老不正经的家伙,居然当众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虽然宁尘也想一个睡四个,但这种事,怎么能放在台面上说?要说也是私下说嘛,兴许还能向赵三甲取取经,看这老家伙的风格,年轻的时候风流的很呐。
“嗯?”纳兰观音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她犀利的眸子,像是两道光,撇了赵三甲一眼。
枉费赵三甲活了一大把年纪,从来没遇到过一个女人的眼神,会这么恐怖。
宛若寒兵,形似利剑,于无声处,给赵三甲一股毛孔悚然的感觉。
“老头子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先走一步。”赵三甲渐渐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脚底抹油,起身就走。
宁尘无语望青天。
赵三甲自己捅了篓子,眼看局势不对劲,就这么不厚道的丢下自己,直接跑路了。
“赵叔叔,我送你一程。”
宁尘也想跑路。
赵三甲摆手,加快步伐,“你陪客人吧,老头子我认识路。”
一溜烟,人就走没影了。
于是,宁尘呆滞在原地,沉默一会儿,他硬着头皮道,“赵叔叔刚才开玩笑的,大家别介意。再说我这么光明磊落的人,怎么会有那么不健康的想法?”
“你确定?”纳兰观音道。
这个女人,说话永远那么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宁尘怔了怔,脑海中不自觉冒出奇怪的画面,纳兰观音,红药,陈烟雨,厉倾城依次半跪在自己面前,乖巧如小猫,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临幸。
‘主公,请让我为你服务吧!’
然后啪的一声,厉倾城抽出皮鞭,嘴里叼着一根玫瑰花,扭动着杨柳细腰,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渍渍。
宁尘嘿嘿干笑两声,这简直是帝王般的享受啊。
再然后,轮到谁出场了?
宁尘幻想的间隙,眼神瞟向纳兰观音,心道,这个妞,功夫不错,兴许能完成一些高难度动作。
比如房梁上挂根绸缎,纳兰观音白袍大开,一边双腿缠住自己的腰,一边单手擒着绸缎,然后他们荡阿荡,摇啊摇。
空震!
宁尘为自己创造的一个新词,欣喜不已。
这年头车|震已经是低层次享受,空震才是王道。
“嘿嘿。”宁尘捂着脸傻笑,眼神怪怪的扫了纳兰观音一眼。
“如果小尘尘吃得消的话,我不介意大家一起玩。”厉倾城这个时候突然说话了。
这个女人,总是关键时刻,那么善解人衣,不是,是善解人意。
说话的时候,厉倾城还不望朝宁尘眨眼,那一抹风情,像是一颗时速120公里每小时子弹,击中宁尘的胸膛。
“无聊。”
纳兰观音起身,直接离场。
红药年纪虽然不大,但这个时候似乎也意识到谈论的话题,少儿不宜,于是脸红红的跑开了。
“厉倾城,你是客人,能不能不要卖|骚。”陈烟雨狠狠的瞪视厉倾城一眼,嘟哝嘴道。
厉倾城摆手笑道,“开个玩笑罢了,你不要这么紧张。”
“你再开下去,宁尘这个家伙要流鼻血了。”陈烟雨嘀咕道。
宁尘反驳,“胡说,我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流鼻血?”
“那你要怎样才能流鼻血?”厉倾城似乎很喜欢逗弄宁尘,听得他反驳,于是语气幽幽的问道。
宁尘思考,“这个……”
厉倾城咯咯轻笑,趁着陈烟雨低头刹那,突然双手放向自己的西装衣襟,对外一拉,立即露出里面处于真空状态的圆滑肌肤。
而那一对‘峰峦叠嶂’的酥白柔肉,像是两只欢快跳动的兔子,轻悠悠的勾勒出丝丝弧线。
宁尘刚好和她对视。
这番动作,直接被宁尘尽收眼底。
“卧槽,你这是要玩死我啊。”宁尘心里怪叫,他要疯了,这个女人太大胆了,居然里面什么都没穿,就套了件西装外套。
最气人的是。
宁尘还没看够啊。
陈烟雨抬头的时候,厉倾城动作迅速的合上西装,然后双手环抱,将自己傲人的部位,遮掩的严严实实。
“你鼻子怎么了?”陈烟雨瞧了宁尘一眼,表情怪异。
宁尘伸手抹过鼻子,“没怎么啊。”
低头一看,宁尘傻眼了。
流鼻血了。
他竟然流鼻血了。
这他妈就尴尬了。
刚才还在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流鼻血,现在直接血流如注。
“天气太热了,我放点血泄泄火。”宁尘胡乱的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然后迅速起身抽纸巾擦鼻血,再然后跑到厨房去泡茶。
厉倾城这个和陈烟雨同龄的妖娆女人,简直是一只磨死人不要命的妖精。
他可不敢继续和厉倾城相处。
要是这女人一言不合就脱下衣服怎么办?那他宁尘要不要也一起脱,争取做到礼尚往来,坦诚相待?
这边宁尘一走,陈烟雨跑到厉倾城旁边,二话不说,狠狠的掐她的大腿,“别以为你刚才诱|惑宁尘的动作我没看到。”
“你怎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了?”陈烟雨随后又补充道。
厉倾城笑着解释,“我这不是为了考验你的男人,特意这么穿的吗?”
“考验宁尘?”陈烟雨翻白眼,一副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的模样。
厉倾城有板有眼道,“你家男人这么帅,这么有魅力,往后会源源不断遇到各色美女。这种诱|惑,如果男人没定力的话,肯定会沉沦。”
“我可不希望你被始乱终弃,所以来考验一下,你家男人的定力如何,看看他究竟是有贼心没贼胆的男人,还是既有贼心又有贼胆的男人。”
陈烟雨撇眼,“那你现在考验出来了?”
“还没有。”厉倾城笑眯眯的摇头,然后道,“不过可以确定一件事实。”
“什么事实?”
厉倾城掩嘴,“宁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陈烟雨无语,她心想,这话需要你说?
肯定正常啊。
不正常会流鼻血?不正常看到刚才那一幕,宁尘会急着跑开?不正常,陈烟雨的第一次,会被宁尘拿走……
“我怎么看你的样子,是打着考验的幌子,争取睡倒宁尘?”陈烟雨也不傻,直接开门见山道。
厉倾城,“……”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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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宁尘泡茶的功夫,陈烟雨已经和厉倾城唇枪舌战一场。
至于胜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今天来这里,是想邀请二位参加我主办的一场酒会。”厉倾城轻轻抿下一口茶,顺带撇向宁尘,抛了个媚眼,“小尘尘,你泡的茶真好喝,不知道泡其他的东西怎么样?”
宁尘冷不丁被厉倾城的眼神撩拨的神经紧绷,再转念一想,泡其他东西?泡什么?
“泡你?”宁尘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哎呀。”厉倾城故作娇媚的怪叫一声,不好意思道,“你怎么能这么直白,人家快不好意思了。再说,你怎么可以说我是东西。”
是哦。
厉倾城问的问题是,泡其他东西怎么样?
宁尘说泡你。
言外之意,岂不是将厉倾城等同于东西?
这话咋一听,还真像是在骂人,人怎么可以说是东西。
“对啊,你不是东西。”宁尘恍然大悟。
厉倾城,“……”
“不是。”宁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着补救,“我的意思不是在骂你不是东西,你不要误会,我是想说……”
“打住。”厉倾城摆手,“别再讨论我是不是个东西的问题了,呸呸呸,我……”
厉倾城欲哭无泪,也就是朝宁尘开了个略带挑逗性的玩笑,怎么弄到最后,自己都有骂自己的嫌疑了。
陈烟雨掩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你厉倾城不是自恃情商,智商都能高吗?
终于阴沟里翻船了吧?
“不准笑。”厉倾城狠狠的瞪了陈烟雨一眼,放下茶杯,继续叮嘱道,“明天晚上六点,记得准时到场。”
“尤其是你陈烟雨。”厉倾城点指陈烟雨,语气加重,“你可是我重要演出嘉宾之一,缺席了,老娘扒掉你的皮。”
陈烟雨反瞪厉倾城,“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现在当着你男人的面扒你衣服,我都敢!”厉倾城虎视眈眈道。
宁尘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他忙不迭道,“我说二位,能动手的事情,咱们尽量别吵吵,赶紧扒吧。”
厉倾城,“……”
“烟雨,她扒你,你扒她,千万不能吃亏。”宁尘还在怂恿。
陈烟雨,“……”
“我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很是期待?”陈烟雨渐渐听出味道了,这家伙挑拨离间不说,还想趁机占便宜,大饱眼福?
“胡说。”宁尘嘿笑,“我明明是在关心你。”
陈烟雨银牙紧咬,眼神不善。
“行了,不跟你们斗嘴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厉倾城起身告别。
宁尘和陈烟雨一路相送。
中途回来的时候,宁尘从陈烟雨的口中得知,这场酒会是商业性质的联谊会,现场会来很多在凤天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其中不乏年少多金的富家公子,富家千金。
毕竟厉倾城是商人,需要跟这些富豪多打交道。
而陈烟雨因为才艺突出,加上个人容貌不俗,所以厉倾城希望陈烟雨能作为压轴演出嘉宾,为她的酒会,添砖加瓦。
陈烟雨和厉倾城是死党兼闺蜜。
自然不会拒绝。
“明天我要化妆,应该会提前到场。”陈烟雨协商,看意思,应该不会和宁尘一起进场。
宁尘点头,“地址我知道,你明天先忙自己的吧。”
“那好。”
陈烟雨和宁尘约定,酒会现场碰头。
第二天,下午五点。
宁尘走出学校,路上打了个车,直接前往皇后大酒店。
这家酒店是凤天城地标性建筑,也是凤天城唯一一家七星级大酒店。
厉倾城将晚会地点定在这里,可见个人财力的雄厚之处。
“奇怪,大门在哪里?怎么找不到。”
宁尘第一次来这里,非常陌生,明明在附近下的车,兜兜转转几分钟,硬是找不到入口处。
他一边转头,一边东张西望。
走着走着,突然背后响起刺耳的喇叭声。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找死,跟个傻子似的站在那里,赶紧给我滚开。”一个留着短发的精致女孩子,从跑车里探出秀气的脑袋,眼神不善的指责道。
宁尘愣住,他低头看了看脚下,人行道。
既然是人行道,为什么要自己让开,而且对方说话还很难听。
“你怎么说话的?”宁尘不满,这个女孩子趾气高扬,言语讽刺,素质很差。
“一看就是土鳖,叫你滚开,没听见?”女孩子还在冷嘲热讽。
“陆潇潇,你说话客气点,明明是你想压人行道进停车场,本就有错在先,怎么能张嘴闭嘴的骂人?”
这位名为陆潇潇的女孩子旁边,还同样坐着一位长发姑娘。
长发姑娘抱歉的探出脑袋,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潇潇等了半个小时都没进停车场,所以有点急躁了,从而影响了心情。”
“她真的不是有意骂您的,还请您见谅。”
这个名为张荣荣的长发女孩子,说话就舒服多了,但宁尘还是有点不爽,“心情不好就能乱骂人了?”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有完没完了?赶紧滚开,耽误了我的时间,撞死你。”陆潇潇按捺不住,又是狂按喇叭,向宁尘强行警告。
这个姑娘,已经不是心情不好的问题了,完全是个人修养太差。
宁尘阴沉着脸,“撞我?你有那个胆子吗?”
“你……”陆潇潇为之语塞,说实话,她虽然有点大小姐脾气,做事喜欢情绪化,但还真不敢开车撞人,那可是蓄意谋杀。
“潇潇,你别闹了。”
张荣荣赶忙拉住陆潇潇,探着脑袋继续朝宁尘道歉道,“今天是我们有错在先,实在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陆潇潇低吼,翻着白眼道,“我没有做错,明明是他挡住我的去路了。”
“潇潇!”张荣荣的眼神示意潇潇不要说话。
潇潇气呼呼的双手环抱,仰躺在真皮座椅上。
宁尘也急着找皇后大酒店的入口,懒得和陆潇潇纠缠,他摆摆手,撇向张荣荣,“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到此为止。”
“谢谢。”张荣荣微笑,表示礼仪。
宁尘转身就走。
本想着这只是个小插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宁尘慢慢意识到,麻烦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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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宁尘终于碰到了一位保安。
宁尘刚想问路,保安伸手一挡,拦住了他的去路,“先生对不起,这里是皇后大酒店的入口处,您没有资格进去。”
这里就是入口?
宁尘心里一喜,但很快的他听出了其他味道。
这位约莫二十出头,长着一脸青春痘的国字脸保安,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欢迎,然后客气咨询自己是否有入场邀请函,而是张嘴就是非常肯定的说道,您没有资格进入。
典型的狗眼看人低。
宁尘今天的穿着,确实和那些西装革履,手戴腕表,富态逼人的成功人士存在差异,但这就能证明自己没有资格入场?
这是什么思维逻辑?
“看样子今天不宜出门啊,这遇到的都叫什么事。”
宁尘心里嘀咕,有点无奈。
这才抵达皇后大酒店,先是遇到了一个刁蛮任性的富家千金,劈头盖脸就是给自己一顿骂。
现在入场保安都露出鄙夷,甚至不耐烦的眼光。
“麻烦不要打扰我们接待贵宾,请立即离开。”
国字脸保安看宁尘沉默的样子,越加肯定自己的猜测,这个家伙就是误打误撞走到了皇后大酒店的入口,并非今天宴会的邀请嘉宾之一。
为节省自己的工作量,他直接开口逐客,催促宁尘快走。
宁尘嘴巴张了张,觉得跟一个保安理论太浪费时间,低头准备拿出昨天厉倾城留下的邀请函。
才低头,一道熟悉并且略带愤怒的声音传来,“又是你!”
陆潇潇和张荣荣,相伴而来。
“哎呦,你别告诉我,你也是今天的受邀嘉宾之一?”
陆潇潇刚才因为宁尘的事情,生了好一阵的火,现在抓到机会,自然又是张嘴就来的冷嘲热讽。
她斜瞥着眸子,上下打量宁尘,“厉倾城今天邀请的可都是凤天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时认识你这种打扮低俗的货色?”
“瞧自己这身衣服的面料,色泽凌乱,做功粗糙,一看就是路边摊的价格。”
“打扮成这样也想混进皇后大酒店,你知道今天里面来得都是些什么人吗?告诉你,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你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陆潇潇几乎不给宁尘半句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又是一阵嘲讽。
国字脸保安憋着笑,瞧向宁尘的目光,越加不善。
“潇潇,你今天太无礼了,别说了。”张荣荣觉得陆潇潇有点过分了,忍不住旁中劝阻。
陆潇潇被张荣荣这么一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声音更大,“我说错了吗?他本来就是个浑水摸鱼的货色,哼。”
“两位小姐想必是今天到场的重要嘉宾了,李烨表示热烈欢迎。”
本名为李烨的国字脸保安,微微躬身,并侧着退出了两步,做出一副邀请的动作。
他并没有咨询两人有没有邀请函,而是直接躬身让路。
这和刚才对待宁尘的态度,完全是两个极端。
陆潇潇还不准备放过宁尘,她再次斜瞥了宁尘一眼,然后朝李烨建议道,“我怀疑这个人准备偷偷摸摸溜进皇后大酒店,然后行盗窃之事。”
“为了保证这次宴会的绝对安全性,我觉得有必要对这个人搜身彻查一番,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作案工具。”
李烨本想说这不符合规矩,毕竟宁尘还没进酒店内部设置的第二道关卡。
但转念一想,这是个攀附权贵,讨好大人物的绝佳机会,李烨自然不想放弃。
于是立即点头道,“多谢这位美丽的小姐提醒,我这就办。”
陆潇潇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心想,跟本姑娘斗,我今天整不死你。
“够了!”
宁尘突然开腔,语气森冷,犹如惊雷炸响,非但上前几步靠近的李烨吓了一大跳,陆潇潇和张荣荣也吓的脖子一缩,下意识后腿了几步。
“我刚才不辩解,不是因为怕你,而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但你别太过分。”宁尘几乎用低吼的声音说道。
陆潇潇看着宁尘阴沉的眼神,突然有点后怕,但还是噘着嘴,反唇相讥道,“我只是合理建议,怎么过分了?”
李烨这个时候挡到陆潇潇和张荣荣的近前,高大的身材俯视着宁尘,“先生,麻烦注意场合,不要在这里试图寻衅滋事。还有,我觉得这位小姐的建议非常合理,麻烦配合一下。”
所谓配合,自然是搜身。
“真的要搜?”宁尘嘴角泛起冷漠的笑容。
李烨点头,态度坚决。
“呵呵,那你搜,我配合。”宁尘这个时候,出人预料的点头答应。
这让李烨,陆潇潇,张荣荣三人同时惊讶起来。
“装模作样。”
陆潇潇撇嘴,不太相信宁尘今天能逃过被驱逐出场的命运,毕竟以厉倾城的身份和地位,怎么会有这么低俗打扮的朋友?
李烨其实已经被宁尘出乎意料的配合惊到,他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破坏规矩,直接搜身,但事已至此,临阵退缩的话肯定会得罪陆潇潇。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伸出佩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开始搜身。
一番搜查,李烨掌心触碰到宁尘左边口袋里的硬物,皱皱眉,他下意识的抽了出来。
等双眼打量到自己从宁尘口袋抽出来的硬物后,他感觉整个空气都凝滞了。
一张紫色的鎏金卡片,上面临摹着一头展翅欲飞的凤凰。
至尊邀请函!
这张卡片的意义代表着,其被邀请的主人,隶属于今晚宴会最高级别的头等贵宾。
“嘶嘶。”
李烨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自己搜到了一张至尊邀请函出来,换言之,宁尘是厉倾城重点邀请的嘉宾。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现在为自己狗眼看人低的举动,感到后悔吗?”
“……”
李烨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打卷了,额头也露出冷汗,他确实为自己刚才的举动,后悔不已。
他万万想不到,这个家伙竟然是此次宴会主办人厉倾城的头等贵客。
“宁先生对不起,刚才是我……”李烨干着嗓子道歉,渴求原谅。
宁尘冷笑,“你觉得我会接受你的道歉?”
轰!
李烨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到毫无血色,更夸张的是身高近185的他,正在微微颤抖。
“宁先生,对不起,是我错了。”李烨轰的双膝跪地,俯首道歉。
宁尘无视咎由自取的李烨,抬头逼视他背后的陆潇潇,“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陆潇潇表情慌乱,这一刻,面对宁尘的质问,无言以对。
甚至无形当中,陆潇潇感觉到一股沉闷的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
宁尘抽走自己的邀请函,径直离开。
陆潇潇等宁尘彻底消失,才感觉呼吸顺畅,长长吸入几口气后,她咬着牙面对宁尘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能进场有什么了不起的?当我怕了你?”
“潇潇,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这件事你错的越来越离谱了。”张荣荣好心劝阻。
“可我……”陆潇潇握着拳头,一字一句沉声道,“我就是不服气。”
“宁先生是厉倾城的头等贵宾,你招惹他之前,有没有考虑过,自己能不能得罪的起?毕竟厉倾城都表示出最高级别的邀请,你再厉害,厉害的过厉倾城?”
这一次,陆潇潇沉默的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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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厉倾城离开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陈烟雨和宁尘,他们是自己的头等贵宾,一定要给面子准时赴约。
当时宁尘还以为厉倾城在开玩笑,想不到,那张一看就是做工不俗的邀请函,居然能起到这么大的震慑力。
以至于李烨吓得半天不敢说话。
“厉倾城这个女人实在太贴心了,知道我的身份唯有头等贵宾级别的待遇才能请来,所以特地准备了这张邀请函。”
“如此深明大义,温柔体贴,往后……只能以身相许才能展现我礼尚往来的伟大情操了。”
宁尘裂开嘴,心里喜滋滋的。
不得不说,这张邀请函的能量超乎想象。
后面一路畅行无阻,甚至有专人陪侍。
“先生,您请跟我来。”一位负责会场接待的女孩子前面领路。
宁尘道,“谢谢。”
皇后属于凤天城唯一一家七星级酒店,整个装饰采取欧洲中世纪风格,同时掺有现代元素,古今兼具,完美契合,顿时让这座酒店,光彩照人。
这个时间点,各方受邀的嘉宾已经相继入场,有些各自熟识的老朋友,开始推杯换盏,低声交流。
大厅中心有如泉水般的钢琴声徐徐传来。
负责领路的陪侍,知道宁尘是头等贵宾,中途不敢耽搁,一直将宁尘引领到A级会餐区,也就是最靠近表演舞台的地方。
宁尘了解了下,A级会餐区只安排了五张餐桌,每桌十人,坐在这里的嘉宾,个个都是凤天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甚至传闻,有富商为了对外显示自己和厉倾城的友好关系,竟然不惜开价二十万购买A级坐席。
宁尘听到这个,吓了一大跳,心想,现在的有钱人真会玩。
不过想着自己坐在价值二十万的坐席上,一股成功人士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先生,这里是您的位置。”
A级坐席的人,和普通嘉宾区走动客人就是不一样,一个个王霸之气侧漏,端坐在椅子上,或气定神闲的闭目养神,或姿势优雅的听着钢琴弹奏。
不过宁尘的出现,倒是引起旁边几位珠光宝气的贵妇的关注。
之所以关注,主要还是宁尘嬉皮笑脸,跟他们这群稳重人物格格不入的风格。
现在距离开场时间还早,陈烟雨又去后台为压轴表演准备,宁尘不认识人,只能自顾自的喝酒,偶尔翻手机看时间。
“兄弟在哪高就?”
宁尘左手边一位四十出头,生有一双小眼睛,打扮的油头粉面的男人,客气搭讪道。
“高就?”宁尘嘀咕,自己还是个为祖国未来奉献大好年华的学生,哪来的工作?
不过别人问起,又不能无视,于是道,“凤天美院。”
“原来兄弟是凤天美院的人啊,看年纪轻轻一表人才的样子,肯定是教授级尖端人才。”这男人眯着眼睛,溜须拍马道。
宁尘,“……”
这小眼睛男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跟他有得一拼。
但人家都拍马屁拍到这程度了,宁尘也不好拆穿,毕竟马屁这玩意,人人都爱听嘛。
于是哼哼唧唧两声,含糊不清的糊弄过去,既不否认也没承认。
“我叫周大福,专做珠宝行业,以后有时间我去美院参观,你可要请我吃饭哦。”本名为周大福的男人嘻嘻哈哈两句,伸出手,礼貌的自我介绍道。
“宁尘。”宁尘握手,微微一笑。
周大福很健谈,跟着宁尘胡吹海吹,很快就醉意微醺的和宁尘勾肩搭背,中途还吐着舌头,向宁尘讨好道,“小兄弟,你很对我的脾气,周某都忍不住要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你了。”
这是个豪爽的男人,一言不合就要送女儿。
宁尘眼睛眯成一条缝,喜出望外道,“你女儿长得好看吗?”
“水灵灵,白嫩嫩,乖巧可爱又听话,渍渍,你肯定会喜欢。”周大福自卖自夸道。
“请问你女儿多大?”
“十一。”
“……”
宁尘无语,才十一岁,你跟我说个屁啊,浪费时间浪费感情,害得他白开心一场。
“又遇到这个恶心的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正当周大福和宁尘侃侃而谈的时候,背后一道略带尖利的女子声音,打破了这一桌的平静,诸人沉默下来,抬头观望向说话的女子。
宁尘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陆潇潇!
“我今天到底走的什么霉运,总是遇到不想看见的人,讨厌。”陆潇潇环抱着双臂,紧咬银牙,语气烦躁道。
宁尘其实也无语,这个素质低劣的女人,居然跟自己对桌而坐,双方相距不到三米。
周大福意识到陆潇潇在针对宁尘,本想着张嘴质问这个女人到底怎么说话的,一考虑到自己的身份,立马缩回了脖子。
没办法,他就是那种花二十万买A级坐席的商人。
这次能成功的坐在前面,可是投资不菲,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吃饭,而是希望能结识一些大人物,好为自己的生意拉点赞助。
既然如此,周大福肯定不敢得罪这些大人物,毕竟坐在这附近的,都地位尊贵,自然也包括陆潇潇在内。
“跟这种穿的破破烂烂的人坐在一起,简直扫兴。”陆潇潇在张荣荣的强行劝阻下,不满的放下自己的单肩包,嘴里嘟嘟哝哝道。
声音不大,但附近至少三桌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于是,一道道目光饶有意味的打量着宁尘,有嘲弄,有讽笑,也有不解和漠视的眼神。
“懒得计较。”宁尘也是脾气好,嘀咕两句,就当是一只讨人厌的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乱叫了。
“这位美丽的小姐,没必要为一个不值得的人生气,来,我敬你一杯,希望您能开心。”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士,谄媚的讨好向陆潇潇。
漂亮的女人,在哪都能受到欢迎,哪怕个人品格并不高尚,甚至低劣。
“想让我开心也行,麻烦请那个让我恶心的男人,滚蛋!”陆潇潇举起高脚杯,轻轻一碰,漫不经心道。
“……”
此话一出,附近不少人露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期待眼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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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永远不缺乏看热闹的人,哪怕是一群自恃高贵,出身不俗的所谓富人。
至于那位被陆潇潇要求去赶走宁尘的年轻男士,则出人预料的沉默下来。
A级贵宾区可都不是什么俗人,宁尘有资格坐到这里,自然代表着一定的身份,就算没有身份,至少有背景,不然何至于跟他们共坐一堂?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今天宴会的头等贵宾,为什么要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何况,宁尘的打扮确实有点不入流,虽然也穿着西装,但档次明显不高,面料的色泽过于粗糙,像他们这种天天和高端奢侈品打交道的富人,当然能一眼辨别好坏。
“废物。”
陆潇潇眼看着近前朝自己套近乎的年轻男士,有退缩的迹象,忍不住呵斥一句。
本名为周顺的年轻男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人评价为废物的时候。
“这位美丽的小姐,如果我完成了你的要求,是否?”周顺眼睛撇了撇陆潇潇精致的五官,嘴唇舔了舔,幻想中将她扑倒在床上的美妙画面。
陆潇潇抬眉,淡淡道,“我叫陆潇潇,你只要今天让我开心了,就答应与你交往。”
“至于能不能成为我的男朋友,看你往后的表现。”
陆潇潇一语双关,既能够让周顺有替自己出头的动力,也能尽量的保全自己往后的退路。
周顺眼睛一亮,轻轻抿下一杯酒。
常言道,英雄一怒为红颜,周顺觉得该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虽然他这幅主动舔着脸,对陆潇潇卑躬屈膝的模样,在外人眼里更像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但周顺并不在乎,能讨陆潇潇欢心便好,能按到在床上更好。
于是,他理理袖口,端起一杯酒,起身走向宁尘。
“潇潇,今天是厉倾城主办的重要晚会,你这么做,会将事情闹大的,到时候如果厉倾城……”张荣荣一直劝阻,但效果不大。
陆潇潇是铁了心一意孤行,她拧着眉毛,浑不在意道,“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何况有替死鬼出面,放心吧,没事的。”
这时候,周顺迈着自信的步伐,已经走到宁尘的近前。
周大福眼看事情不对劲,加上宁尘势单力薄的样子,非常识趣的挪了挪椅子,佯装着跟宁尘不认识的样子。
这番动作,引起一群人暗中发笑。
先前周大福跟宁尘推杯换盏,勾肩搭背,一副前辈和晚辈打成一片的和谐模样,现在转过身就不认人了。
这种见风使舵的小把戏,一定程度上让宁尘面子上过不去。
宁尘自然也看到了周大福的动作,嘴角冷笑,颇为无奈。
陆潇潇见缝插针,知道这又是一个挤兑宁尘的好机会,于是道,“呵呵,这位先生还算慧眼识珠,知道什么朋友该交什么朋友不该交,关键时刻更知道大义灭亲,不错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陆潇潇高傲道。
周大福蹭的站起身,毕恭毕敬道,“我叫周大福,是做珠宝生意的。”
“有机会我去捧场。”陆潇潇道。
周大福喜出望外,同时也知道表现自己的时候了,撇了宁尘两眼,一副煞有介事,苦口婆心的劝阻道,“宁尘,男子汉大丈夫,请起来向陆小姐道歉。”
周大福刚才已经知道了宁尘的名字,不过现在叫名字的语气,不像先前那般热情,很生硬。
宁尘好笑,“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堂堂男子汉欺负一个女孩子,还好意思问我们为什么要道歉?”周顺故作高傲的抿下一口酒,冷冰冰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宁尘转头,逼视周顺。
“这……”周顺一愣,哑口无言。
自始至终,都是陆潇潇喋喋不休的指责宁尘,而宁尘一句话都没反驳。
如果说宁尘欺负陆潇潇的话,的确有点不讲道理。
周顺顿了顿,换了种说法,“反正你是男人,她是女人,就该让着她,现在你惹陆小姐生气了,那么让你过去道个歉不算过分吧?”
周顺一时半会真不敢逐宁尘出门,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所以建议宁尘主动道歉。
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算结局完美。
“是男人就该让着她?那如果她无理取闹甚至威严恫吓的要开车撞死你,你让不让?”宁尘反问周顺。
周顺怒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让你道个歉有这么难吗?”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宁尘再问。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周顺心里生气,然后咬着牙道,“你这个人太油盐不进了,现在我们提议让你离场,这总行吧?”
“我同意让他离场。”周大福落井下石道。
陆潇潇也轻飘飘的举起了手,“我同意。”
张荣荣虽然没说话,但沉默了。
所以人数占优。
“现在你总该没话说了吧?”周顺终于扳回了一城,于是故意拉高音量,大声道,“宁先生,我们不欢迎你,麻烦你立即滚蛋!”
“你让谁滚蛋?”
便在这时,一道略带愤怒的女性声音响起。
周顺才转头,啪的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势大力沉,响彻全场。
这下子,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再问一遍,你让谁滚蛋?”厉倾城眯着纯澈的眸子,沉声质问。
“你他妈敢……”周顺火大,刚想发飙,发现近前这位身材高挑的女人,正是今夜宴会的主办人厉倾城。
陆潇潇和张荣荣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
尤其是陆潇潇,眼看着厉倾城出手掌掴周顺,知道事情闹大了,于是转过头,瞥向了不远处。
她现在有点害怕了。
周大福也慌慌张张的缩回了自己的座位。
“嘶嘶,这宁尘看样子和厉倾城关系不简单啊。”周大福心里泛起阵阵苦涩,为自己刚才的举动后悔不已。
“我再问第三遍,你刚才让谁滚蛋?”
这一刻的厉倾城,已经按耐不住火气,开始语气冷漠的质问周顺。
周顺吓得哆哆嗦嗦,半天不敢吱一声,最后无奈,视线扫向了不远处,装着什么都不知情的陆潇潇。
厉倾城通过这个眼神,就猜到大概了。
她看向陆潇潇,语气冷漠道,“你是准备让我亲自走过去问你,为什么唆使他人羞辱我的朋友?”
陆潇潇脸色瞬间煞白,坐立难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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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宴会,本意是为凤天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特意准备的,希望通过这样的酒会方式,拉拢各方权势人物。
而邀请函在下发的时候,允许携带家属,只需上报家属姓名,递交给举办方,然后举办方再补寄邀请函就行了。
严格来说,这么大的工作量让厉倾城亲自过目,肯定不现实,只能由专人负责。
所以厉倾城也不知道,陆潇潇是什么人带进场的,同时不清楚她的具体身份和背景。
但,这么肆无忌惮的羞辱自己的朋友。
那就不可饶恕。
何况刚才厉倾城在后台处理事情的时候,已经接到了大堂经理的通报,否则她也不会来得这么及时。
不过消息不全面,目前只知道陆潇潇在会场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宁尘的麻烦,至于两人为什么结怨,还需要调查。
此刻,现场经由厉倾城呵斥,陷入沉默。
其中有人想出面协调一下,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但看厉倾城杀人一般的目光,又吓得缩了回去。
“看样子厉倾城厉大美人很在乎这个宁尘的。”
“我听说那姓陆的女孩子,背景也不简单,今天这事,真要闹起来,估计很难收场。”
众人交头接耳,分析这件事的利弊,以及潜在隐患。
厉倾城懒得搭理现场嘈杂的氛围,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陆潇潇身上,“我数到三,再不过来亲自解释的话,这场矛盾就默认是你在寻衅滋事。”
“那么,按照我的意思,请你滚蛋!”
陆潇潇再也坐不住了,拎起包包,在张荣荣的陪伴下,不情不愿的走到了厉倾城的面前。
三位都是长相不俗的美女,但厉倾城气场实在太强了,一个人,硬生生的压得对面两个女孩子抬不起头。
宁尘这个时候出面也不是,不出面也不是,唯有静观事变。
“请解释。”厉倾城伸手提醒潇潇,同时视线依然锋芒毕露,寒意渗人。
陆潇潇脸皮不自在的抽了抽,然后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和宁尘在停车场外面发生的矛盾,解释清晰。
不过这个向来蛮狠的女人,很模糊的交代了自己的错误,甚至最后倒打一耙,硬着脖子道,“我已经按喇叭提醒他了,但他不仅不让,还冲我大吼大叫。”
“我一个女孩子又没做错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凭什么冲着我吼?所以感觉委屈,就和他争辩了几句。”
陆潇潇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眼神游离不定。
宁尘坐在一边,听完陆潇潇的自辩,心中冷笑不已,这个女人颠倒黑白起来果然毫无廉耻之心,他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主动退一步。
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很好。”
厉倾城点点头,显然不会听信陆潇潇的一面之词,同时她也没有咨询的宁尘,而是非常聪明的吩咐站在自己旁边的副手,“你去调停车场的监控,现在去办!”
这话一说出来,陆潇潇立马慌神了,她本想着可以蒙混过关,没想到厉倾城会这么聪明。
停车场的监控虽然没办法还原对话,但自己压人行道,并且差点撞到宁尘的画面,可是真真实实的被收录了。
只要别人不瞎,就能一眼看出谁对谁错。
“我……”陆潇潇嘟哝嘴,欲言不止。
“潇潇,让你主动认个错就这么难吗?”
张荣荣再也受不了自己这个闺蜜,做错事还死不悔改的坏脾气,于是愤愤不平的质问道。
“荣荣,你闭嘴。”陆潇潇瞪眼。
厉倾城望向张荣荣,“你知道原因?”
“嗯。”张荣荣迅速避开厉倾城的目光,点点头,“我当时在场,亲眼见证。”
陆潇潇想警告张荣荣管好自己的嘴,但看这个闺蜜,是铁了心不想继续沉默下去了。
难道自己真得错的离谱了?
陆潇潇突然有点后悔,当时进场的时候为什么就不听张荣荣息事宁人的建议,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以至于现在事情闹大,无法收场。
“当时是潇潇急着进停车场,所以违规压了人行道,而这位宁尘宁先生站在人行道上不知道等人还是做什么,潇潇嫌他挡住道了……”张荣荣道。
“汽车开到人行道上还埋怨宁尘挡了路?你这个富家女,还真是霸道啊?不懂交通规矩?”厉倾城冷笑,瞪视陆潇潇。
陆潇潇吓得靠向张荣荣,不敢说话。
“当时潇潇还骂了宁先生。”张荣荣继续道。
厉倾城询问,“宁尘那时候有没有开口?”
张荣荣摇摇头。
“原来一切祸端都是你主动招惹出来的,现在还可怜巴巴的装委屈?”厉倾城讽刺,“脸是个好东西,希望你能要点。”
“骂了宁尘什么?”厉倾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追问道。
张荣荣硬着头皮,说道,“骂宁尘是不是想死。”
“贱人,简直找抽。”
厉倾城再也按不住心中的火气,扬起白皙的玉手,就扇向陆潇潇。
哗!
现场响起一片哗然声,谁也想不到这个陆潇潇会颠倒黑白到这个程度,更想不到,厉倾城直接就要扇陆潇潇。
值得庆幸的是,关键时刻,一只手紧紧的拉住了厉倾城。
“我的好妹妹,今天是开心的日子,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厉少聪及时出现,拦住厉倾城。
同一时间,陆潇潇的背后也站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厉少聪和此人相继出现,显然他们刚才是一起进场的。
“陆少,抱歉啊,倾城不知道陆潇潇是你远房表妹。”厉少聪朝陆潇潇背后高大的身影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表哥?”陆潇潇眼睛大亮,转头一看,立即扑到高大男人的怀中,哭哭啼啼道,“表哥,他们欺负我,呜呜。”
高大男人抚摸着陆潇潇的脑袋,温柔道,“没事,有表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原来你是陆剑云的表妹,难怪敢这么嚣张。”厉倾城挣脱厉少聪的束缚,继续上前一步,冷漠道,“但这又如何?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指望我放过你这个贱人!”
“是吗?”本名陆剑云的俊秀男子,淡淡笑道。
“他是陆剑云?凤天城四大才子之一?”
“竟然是他来了,听说这个家伙非常喜欢护短,这事……有点麻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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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天城四大才子,简称凤天四子。
这四个人是当今凤天城最为风华正茂,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非但年少多金,家底丰厚,而且各个长相帅气,是不少凤天女子心目中的偶像男神,同时在男性方面,也有一群拥簇和爱戴者。
今天在场的厉少聪,陆剑云便是凤天四子中的两位。
从家世和背景来说,厉家和陆家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也正是因为如此,陆剑云才敢在厉倾城扬言不放过陆潇潇的时候,淡淡的回了一句,是吗?
厉少聪头疼,今天的事情简直一波三折,闹到现在这个程度,谁也想象不到,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如果不处理妥当,厉家和陆家会成为凤天城的笑柄,这对于一个大家族而言,等同耻辱。
“陆剑云,你别太过分!”厉倾城凝视着陆剑云,一字一句道。
陆剑云笑,“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这是一个有着非常纯正国字脸的男人,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加上自身身材高大,整个人透发出一股和年龄不符的威严,气场相当强。
反观同为凤天四子的厉少聪,则缺了一分硬朗,多了一丝阴柔。
“打住,打住,这件事能不能到此结束?”
厉少聪头大如麻,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朋友,这么针锋相对起来,让他这个中间人的确很难办。
“结束也可以,道歉!”厉倾城环抱双臂,淡淡道。
陆剑云长长的哦了一声,“为什么要道歉?”
“做错了事,难道不应该道歉?”厉倾城反问。
“可是我表妹刚刚也被你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这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已经是很严重的惩罚了?难道还不够?”陆剑云双手合十,放在嘴边,轻描淡写道。
“是嘛是嘛。”厉少聪赶忙圆场道,“陆妹妹都被你骂哭了,再纠缠下去,你就有点不讲理了。”
“再说……”厉少聪下意识的撇了一眼宁尘,语气浑不在意道,“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闹的我们厉陆两家结怨,得不偿失啊。”
“宁尘是我朋友。”厉倾城瞪眼。
厉少聪反问,“朋友就值得你铁了心去得罪陆家?”
厉倾城张张嘴,心里有点憋屈,这就是自己的哥哥,处理事情永远向利益靠拢,同时骨子里非常鄙弃穷人。
这两点,宁尘都不具备,至少目前对厉少聪而言,既没有利用价值,又没有深交的意义,加上因为陈烟雨的缘故,自然更不会出面帮忙。
哪怕宁尘才是最受委屈的人。
“算了吧。”厉少聪看厉倾城口气松软,握了握她的肩膀,语气温柔道,“何况还有这么多嘉宾,等着你这个主办人开席勒。”
厉倾城眼神抱歉的看向宁尘,拳头紧握。
“谢谢你。”宁尘微微一笑,然后摆手反指自己,“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厉倾城没想到宁尘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考虑了一会儿,认真道,“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凭着女人的直觉,我觉得你是一个心胸开阔,性格洒脱的男人。”
“那不就得了。”宁尘耸动肩膀,“既然你都说了我是个心胸开阔的人,还争来争去做什么?我没那么小心眼。”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宁尘确实没有那么小心眼,先前厉倾城质问陆潇潇的时候,他还想过主动退一步,毕竟这里是厉倾城的场子,不能让她承担太多。
再说,自己遇到的麻烦,也没什么大不了。
男人,何必拘泥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厉倾城长出一口气,看宁尘不计较,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这个时候,厉少聪反倒颇为好笑的看向宁尘,“你倒是会捡便宜,眼看着倾城护不住你了,转口就说自己不介意?”
“真不介意的话,刚才为什么不站出来制止?”
“哥哥。”厉倾城不满。
厉少聪淡淡道,“我就是不吐不快,这个家伙差点害得我们厉陆两家翻脸,心里有点不爽罢了。”
陆潇潇阴沉着脸看向宁尘,心道,连厉倾城的哥哥都厌烦你,看来确实人品不咋地。
陆剑云则是饶有深意的首次看向宁尘,他略带散漫的目光轻佻的从宁尘的身上跳动,然后道,“表妹自小到大都是我疼着,所以关系很深厚。”
“这辈子剑云最见不得妹妹掉眼泪,你是第一个让她当众落泪的人,我记住你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现场哗然。
“这件事看样子还没完,陆剑云后面肯定要找宁尘的麻烦。”
“哎,这陆剑云什么都好,就喜欢护短,尤其是对女人,不管有没有道理,谁欺负了他身边的女人,他就欺负谁。”
“被你记住,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宁尘反问,他的语气很轻,很随意,像是说笑一般。
陆剑云的眼睛渐渐眯起,寒光自瞳孔中闪动,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宁尘,“你应该感到惶恐不安!”
宁尘抬头,与之对视,纹丝不动。
外界传言,陆剑云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威严,凡是和他对峙的人,都不敢面对他的眼神。
但此时的宁尘,不但没有半点慌张的表情,反倒稳若泰山。
甚至从现场的气氛,能够些微的感受到,宁尘的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气势。
厉少聪原本咧着嘴,想要嘲讽宁尘一句装模作样,但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现在有陆剑云找宁尘的不痛快,自己何必又跳出来当恶人?
让这两个人斗去得了。
至于现场围观的其他人,心里对宁尘却有着另外的评价。
“这个叫宁尘的年轻人定力不俗,怕是狠茬子。”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家伙点评道。
老家伙旁边一个客人不服气的反驳道,“如果是狠茬子,怎么先前不直接动手?”
“这年轻人是在给厉倾城的面子,不想闹事,真打起来,谁吃亏还未必。”
这句话引起周边数位客人的集体不满,刚准备推翻老家伙的观点,不知道谁低声呵斥了一句,“不懂别瞎说,这位前辈是柳泰山,凤天城有名有姓的拳法宗师。”
一个拳法宗师的点评,会轻而易举的看走眼?
自此之后,全场噤若寒蝉。
厉少聪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上前两步挡在陆剑云的近前,耳语道,“给我个面子,等酒会结束后再解决个人恩怨。”
陆剑云点点头,退到了自己的坐席。
厉倾城也确定没事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宁尘等陆剑云退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后,轻描淡写的拿起酒杯,自斟自饮。
这一刻,宁尘碾压陆剑云,成为整个现场当之无愧的焦点人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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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模样,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切。”
陆潇潇神色鄙夷的扫了不远处的宁尘一眼,满脸的不屑。
如果说刚才因为厉倾城的缘故,让自己心有忌惮,不敢过分招惹宁尘。
但现在自己的表哥出场了,顿时心里有了充足的底气,于是变得更加有恃无恐。
毕竟,自己的表哥是凤天四子之一,哪怕是同等地位的厉少聪也要给三分薄面,何况作为妹妹的厉倾城。
等于说这个时候,没有人具备能力给宁尘站台了。
“潇潇,这样的人,我连看都不多看一眼,你又何必跟他争论不休?也不怕污染了自己的眼睛。”
陆剑云举起一杯酒,淡淡的抿了一口,他的姿态很慵懒很随意,自始至终都没将宁尘当做自己的对手。
是啊。
一个是身份尊贵,凤天城人人追捧的才子。
一个则是默默无闻,身份卑微的小角色。
他们的悬殊地位,这就像是米粒之光和日月神辉。
试问,宁尘谈何有资格让他一个堂堂的富家大少放在心上?
“表哥,可我今天受了很大的委屈。”陆潇潇听得这句话,神色复杂的望了陆剑云一眼,噘着嘴,佯装着非常委屈的模样。
陆剑云无奈的揉揉陆潇潇的短发,笑道,“好了好了,等晚会结束,表哥替你好好的修理他一顿,这种行了吧?”
陆潇潇眼睛一亮,忍不住扑进陆剑云的怀中,“表哥你真好。”
“不过……”陆潇潇后面一句话,没有当场说出来。
陆剑云感觉到自己的表妹还有话要说,于是问道,“还有什么?”
陆潇潇扭扭捏捏,故意左顾右盼道,“不过宁尘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了我,我也……我也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羞辱他一顿!”
常言道,有仇当场报,才能振奋人心。
陆潇潇咬牙切齿的模样,让陆剑云微微一愣,他道,“这里是厉少聪妹妹的地方,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会很麻烦吗?”陆潇潇反问。
陆剑云摇头,“那倒没有,最多事后赔个罪罢了。厉家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敢对我过分追责。”
“嘿嘿。”陆潇潇钻进陆剑云的怀中,高兴道,“还是表哥对我最好!”
陆剑云轻柔一笑,浑不在意的看了不远处的宁尘一眼,表情一如既往的不屑。
“一个可悲的小人物罢了,哪怕现在有厉倾城护着你,可我要整人,还真没谁能拦得住。”陆剑云心里嘀咕。
陆剑云揉揉陆潇潇的头,低声道,“放心闹吧,表哥罩着你!”
张荣荣坐在一边,看着一意孤行的陆潇潇,以及全程淡然的陆剑云,倍感无奈。
这对表兄妹,看样子今天晚上铁了心要将事情闹大啊。
哪怕明知道这里是厉倾城的宴会,哪怕明知道这里有很多高贵的大人物。
“哎。”张荣荣叹气,想着要不要暗中通知一下宁尘,让他能不能提前离场。
只要人离开了,也就没有激发矛盾的源头。
但张荣荣眸光扫过去的时候,她看到宁尘镇定自若的坐在那,像是没事人是的,偶尔嘴角泛起一抹醉人的笑容,宛若十里春风过境,令人心头不自然的感觉温暖。
“我要不要告诉他……”张荣荣心里有点小纠结。
宁尘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看着宴会的表演节目。
一切,风平浪静。
而他这一桌的人似乎也被精彩绝伦的表演所吸引,无人说话。
“叮!”
开场一个小时后,一道清澈如铜铃般的声音响彻现场。
顿时,全场欢呼,掌声如雷。
一套淡蓝色晚礼服的陈烟雨,于万众瞩目中,轻轻弹奏着一首欢快的歌,曲子柔和,笑容唯美。
厉倾城说让陈烟雨作为压轴嘉宾演出,事实证明,陈烟雨果然没辜负她的期望。
一出场,聚焦万众瞩目。
哪怕是自恃见惯了无数美色女人的陆剑云,也眉头一扬,被陈烟雨的惊艳所震撼。
美,美得遗世独立。
美得独一无二。
“我的女人就该艳压群芳啊。”
宁尘微笑,今天的陈烟雨,无论是妆容还是姿态,亦或者自信的表情,都超乎他的预料。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陈烟雨吗?
或许是自己太过激动,或许是太过投入,以至于陆潇潇端着一杯滚烫的开水,起身靠近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
别说是他,连坐在一边的陆剑云和张荣荣,也没注意到陆潇潇离开了。
“垃圾,我今天要烫死你!”陆潇潇心里恶狠狠的诅咒着,然后加快步伐靠近宁尘。
宁尘正在看陈烟雨表演。
陈烟雨则睁着一双纯澈的大眼睛寻找宁尘的位置。
终于,他们的视线相遇了。
但很快的陈烟雨脸色剧变,她惊叫一声,拎起裙角就跑了下来。
这个时候,陆潇潇举起一杯滚烫的热水,佯装着脚步一歪,泼洒向宁尘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
一抹赤红色的光呼啸而至,陆潇潇整个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被撞出四五米远,轰地一声发出巨大的嗡鸣。
“嗤!”
红药收刀,静静的站在宁尘的身边,弱小的体格,却笔直如蓝色的长枪,给人一股刚正不阿,顶天立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天啊,陆潇潇被撞飞出去了,哇,好漂亮的小女孩。”
现场嘈杂,发出阵阵议论声。
随后,陆剑云反应过来,蹭得站起,一双冰冷的眸子都快渗出血丝,“宁尘,你居然派人对我妹妹不敬,想死吗?”
红药既然站在宁尘身边,自然表明两人关系不简单。
所以陆剑云直指宁尘,喝问他是不是活腻歪了?
“来人,给我抓起来,老子今天要打断他一双腿。”陆剑云挥手命令,显然已经彻底愤怒了。
红药听得这句话,歪着头冷冰冰的扫了陆剑云一眼,“敢动少帅一根毫毛,我拿你全家陪葬!”
少帅?
陆剑云眉头一沉,欲言又止。
同一时间,包括厉倾城,厉少聪,陈烟雨等人都愣住了。
“这个家伙到底什么身份?居然被称呼为少帅!”
“……”
??有点急事处理,这两天更新不稳定,后面补!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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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就这么用自己娇柔的身躯挡在宁尘近前。
尤其是当她说出‘敢动少帅,我拿你全家陪葬’这句话的时候,无论是口气还是态度,都无形当中透露着威压。
陆剑云混迹凤天数年,大风大浪见得太多了,但偏偏红药的出现,让他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浓浓的忌惮之情。
“这还是一个孩子的眼神吗?”
现场不知道谁嘀咕一句,然后所有的视线都投射向红药的眼睛。
她的眼,大而明亮闪动,甚至微微带着点冷厉,细细观望,看不出半点感情,同样也看不到一丝属于孩子的天真无邪。
厉少聪和厉倾城相视两眼,均从对方神色中捕捉到疑惑不解的表情。
“我上次见过她,但真的不知道,她居然这么强。”厉倾城呢喃,心有震撼,再看不远处满脸委屈和恐慌的陆潇潇,不知为何,心中有股快|感。
贱人还需恶人磨。
“她怎么进来的?”厉少聪询问。
厉倾城摇摇头,“我只给了宁尘邀请函,这孩子,不在邀请人员之中。”
厉少聪眉毛下沉,预感红药是避开层层设防,独自进入。
这里可是七星级大酒店,为保证各方大人物的人身安全,周边防范非常严谨,但纵使如此,红药还是如入无人之境。
足见,红药的身手之恐怖。
“一个孩子有这么骇人的身手,而且跟宁尘关系深厚,更尊称后者为少帅,这宁尘……到底什么身份?”厉少聪沉思,下意识的多看了宁尘几眼。
“不管你是谁,宁尘的一双腿,我要定了!”
陆剑云沉默许久,终于表明自己的态度。
毕竟自己是凤天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如果做出退让,非但成为让宁尘一战成名的垫脚石,自身尊严也遭遇严重的损失。
于这一点,陆剑云绝不退步。
“我会杀你!”红药沉沉吐出四个字,并双手闪动,祭出两柄赤红色如血的短刃。
“表哥,你今天一定要替我出口恶气。”陆潇潇扑进陆剑云的怀中,抽泣不止。
陆剑云揉揉陆潇潇的脑袋,“有我在,今天只要谁敢招惹你,我让他出不了这个门。”
厉少聪感觉事情再这么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走近陆剑云,沉声道,“陆少,今天的事情算我的不是,看在厉某的面子上,退一步,如何?”
“不行。”
“不行。”
奇怪的是,这一次是两个人同时发声。
前者是陆剑云,但后面两个字却是出自陈烟雨之口。
厉少聪眼神复杂的扫了陈烟雨两眼,倍感头大,这个小妞子如果要介入,恐怕真的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红药回望了宁尘一眼,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宁尘摇头,“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
红药虽然有那么一闪而过的犹豫,但还是服从宁尘的命令,稍稍后退两步,镇守在宁尘近前。
众人眼神凝重的看了看宁尘,心绪复杂。
这个一开场就被各方刻意忽略的小角色,此时此刻散发出真正大人物才有的气场,甚至丝毫不弱于陆剑云。
哪怕他坐在红药的背后,也没人武断的认为,这是一个依靠女性才能神挡杀神,佛挡诛佛的男人。
甚至给人一种,之所以不断有女性替他站台,完全是因为陆剑云不配让他宁尘亲自下场的奇怪感觉。
“有种过来说话,难道你就会畏畏缩缩站在女孩子后面耀武扬威吗?”陆剑云抓住这一条,沉声呵斥道。
“亲自下场陪你斗?你够那个资格吗?”
陈烟雨突然走出,道出这样一句话。
陆剑云意外,扫了陈烟雨一眼,不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陈烟雨无视陆剑云的冷嘲热讽,她上前一步握紧宁尘的手,认真道,“我从认识你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今天,你让我彻底坚定了自己的直觉。”
“虽然你想息事宁人,你想得饶人处且饶人,但……你是我的男人,我不忍心让你受委屈,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
“所以,这次请让我替你光明正大的找回场子!”
“刚才倾城那一巴掌没扇下去,我来!”
陈烟雨迅速放下宁尘的手,然后在众人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接近陆潇潇,扬起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贱人,你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的男人吗?”
陆潇潇,“……”
众人,“……”
陆剑云反应过来,怒吼道,“你找死!”
厉少聪无奈,迅速挡了过来,“陆少,奉劝你一句,如果你想今天的事情妥善解决,千万不能动手,不然……”
“不然怎样?”陆剑云趾气高扬道,“难道这个贱|人的背后站着让我都忌惮的人?”
陆剑云的确有底气说出这样一句话,毕竟凤天四子,凭借他的家世和影响力,谁能让他陆家堂堂大少忌惮?
“她是陈子豪的妹妹,亲的。”厉少聪无奈的道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她是陈子豪的妹妹?那岂不是说她是陈氏集团的掌上千金?陈家可是凤天城第一财阀!”
“据传陈家为保护这么一位掌上千金,从来不对外公开她的任何信息,可谓是凤天城最神秘的千金大小姐,没有之一。”
陆剑云怒气腾腾的脸颊,突然僵硬,然后脸色难堪到如同吞下一个死孩子。
陈子豪!
凤天四子之首。
而他个人的影响力,完全碾压其余三子,而且此人八面玲珑,心思缜密,堪称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物。
“陈子豪。”陆剑云沉沉吸入一口气,神色复杂。
陈烟雨抬头,与陆剑云对峙,“陆剑云,我告诉你,今天你敢动我的男人一根汗毛,后果自负!”
现在的这句话,拥有绝对的震慑力。
“表哥。”陆潇潇眼见陆剑云有低头的趋势,哭的更撕心裂肺。
“你个贱人再哭一声,我扇烂你的脸。”陈烟雨恫吓。
陆潇潇抽抽泣泣的望向自己的表哥。
陆剑云心烦意乱,张嘴就是一句,“闭嘴。”
陆潇潇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今天这场针锋相对,自己败的一塌糊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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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子豪的妹妹又如何?当我怕了?”
陆剑云沉默数秒,一句话,再次点燃战火。
陆潇潇原本失落,绝望的眼神,突然泛亮,她深吸一口气,抓紧自己唯一的依仗,喜出望外道,“表哥,谢谢你。”
“你是我表妹,谁欺负你,还回去就是了。”陆剑云扫视陈烟雨的目光,闪过稍纵即逝的犹豫,随后很快坚定下来。
厉少聪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暂且不说今天这地方是自己妹妹亲自挑定的场所,光是陈烟雨和陆剑云,他一个都不希望得罪,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凤天四子。
其实就是凤天最具影响力的四个家族。
目前出现的有厉少聪为首的厉家,陈烟雨代表的陈家,以及陆剑云背靠的陆家,另外一个姓周,同样家财万贯,权势滔天。
其中陈厉两家关系最亲密,曾经有过联姻,属于真正的世交。
严格来说,陈家算是四大家族当中的佼佼者,不过近些年被周家刻意针对,双方在公开场合打过不少商业战,胜负对半开。
如果说陈厉是世交,那么陈周便是世仇。
而厉少聪的姑姑是陈家的媳妇,所以陈厉两家理所应当精诚合作,联手牵制周家。
至于陆家,则是中立派,属于局外人。
不过,既然是局外人,自然要争取,所以厉少聪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拉拢陆剑云,希望陆剑云靠过来,成为陈厉阵营中的一员,也正是因为这层考虑,厉少聪对陆剑云非常重视。
生怕一个招待不周,陆家投入周家的阵营。
到时候,凤天城又是一番新的对峙局面。
当下,陈烟雨和陆剑云因为宁尘的缘故产生严重矛盾,如果不及时处理,得罪了陆剑云,厉少聪这几年的努力就要付之东流了。
于这一点,厉少聪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有必要让我们这几个世家闹的不可开交吗?”厉少聪上前一步,挡在陆剑云和陈烟雨之间。
厉倾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把拉住陈烟雨,劝她稍安勿躁。
“不闹也行,让他跪过来道歉。”陆剑云点指宁尘,语气不善道。
陈烟雨冷笑,“你痴心妄想。”
陆剑云耸肩,对厉少聪说道,“厉少,这就不能怪我,今天不给你面子了。”
厉少聪愤怒,忍不住转头朝宁尘咆哮道,“今天这件事都是你闹出来的,如果影响了我和陆少的关系,拿你沉尸。”
红药眉毛拧成一条线,简单明了的跨前一步,虽然没说话,但这股杀气腾腾的模样,让厉少聪表情滞了滞。
这个十来岁出头的姑娘,太邪性。
他有点怕。
“少聪哥,麻烦你说话客气点。”陈烟雨不满道,“今天的事情,谁的错,大家都看在眼里,凭什么让宁尘道歉?”
“我的姑奶奶,求求你别护着宁尘了,道个歉,这件事不就过去了吗?”厉少聪央求陈烟雨。
厉少聪,陈烟雨,厉倾城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深厚。
所以厉少聪希望陈烟雨不要太较真,劝宁尘好好的道个歉,让这件事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何况在他眼里,总以为宁尘就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小人物,没什么尊严可言,让他主动道个歉,应该是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宁尘。
今天的事情,不管最终如何收场,宁尘这个名字必将在凤天城一|炮而响。
同时牵扯进陆,厉,陈三大世家先后介入,这种阵容,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上。
“你乖乖跪下道歉,我可以放你一马。”陆剑云也不想和陈家纠纷,语气放软,他以为自己这样,就是做足了让步的态度。
宁尘抬头,笑道,“你确定要我下跪?”
陆剑云没说话,眉目阴沉的盯着宁尘。
“常言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轻易下跪?再者这件事,貌似不是我的错吧?”宁尘问道。
陆剑云语气不屑,“我不在乎对错,今天你不下跪,明天我让你消失在凤天城。”
这已经不是恫吓,而是真正的威胁。
以陆剑云在凤天城的能量,这种事他的的确确能做得出来。
红药歪着头静静的盯着陆剑云,随时有出手的准备。
兴许是畏惧红药,陆剑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隔开安全距离。
宁尘笑,“你连我身边的一个孩子都心生忌惮,有什么资格对我耀武扬威?你确定,今天这场矛盾,是我得罪你,而不是你在得罪我?”
这句话,让厉少聪,陆剑云同时沉默。
宁尘身边的孩子,出现的太诡异,太猝不及防。
这家伙如果真的是什么绝顶世家的掌上玉公子,陆家怕是真的扛不住。
毕竟陆家只是在凤天城称王称霸,可偌大的一个华夏,有太多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陆剑云深吸一口气,变得犹豫不绝。
“老子管你是谁,先跪过来道歉。”也正在各方沉声思考局势利弊的时候,陆剑云背后的一位青年人突然跨前数步,抓拢向宁尘的喉骨。
先发制人!
“嗤。”
红药掌心一拍桌面,身子腾空弹起,抽出短刃就砍向那只进犯宁尘的大手,手起刀落,噗的一声,一抹殷虹的血迹当空绽放,而那只手也快速的缩了回来。
“你该死!”
红药彻底怒了,道出三个字后,落定的身子踩踏桌面,轻盈的身体横空飞跃,并且手持利刃的右手,扎向陆剑云的喉咙。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谁动她的少帅,她就杀谁。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
“不可。”
刹那间,一只手充当肉垫,挡在短刃的前后,被一刀扎穿。
陆剑云吓得慌慌张张的倒退几大步,差点一个趔趄栽倒。
几秒后,等这场袭杀和反袭杀,彻底尘埃落定的时候,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宁尘。”陈烟雨撕心裂肺大吼一声,顿时就哭泣起来。
红药更是吓得双膝跪地,愣在宁尘近前,眼眶泛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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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药失魂落魄的站在宁尘近前,蓦然抬头,眼眶中,眼珠子肆意打滚,却迟迟不肯坠落。
宁尘揉揉她的长发,“记住,不能随便杀人。”
“以前的我,没有选择,可现在……”宁尘呢喃,自言自语道,“我真的很想过一些平淡的日子,没有江湖厮杀,没有尔虞我诈。”
宁尘说话的声音很低,唯有红药字字清晰的听在耳中。
红药突然抬头,看向宁尘的脑袋,这句话,让她本能性的以为宁尘恢复记忆了。
但宁尘撇撇嘴,表示没有。
红药失落的低下头,不再做声。
“你没事吧?”陈烟雨心疼的看着陈青帝被扎穿的掌心,一张脸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宁尘道,“没事。”
然后,他在万众瞩目之下,硬生生的拔出那柄锋芒毕露的利刃,其间,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常言道,十指连心,何况掌心被整个的扎穿,这种痛苦,完全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
但宁尘就是这么轻松,随意,拔出利刃。
这个家伙,真狠啊!
现场无数人吞吞口水,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哪怕是陆剑云,心底也泛起一股寒意。
虽然明知道宁尘不想放任自己的红药杀人,但这么简单粗暴的用掌心拦下这一刀,依然让人本能性的感觉到毛孔悚然。
陆剑云此刻真的有点害怕了。
厉少聪同样瞠目结舌的看着宁尘血淋淋的掌心,一脸煞白。
从一而始,所有人都认为宁尘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直到此时此刻,众人才真切的意识到,这是一头独狼,一头不可招惹的凶狠独狼。
“有些事,还是要讲点道理的。”宁尘转身,眼神烈烈的注视着陆剑云,他希望这件事,陆剑云见好就收。
这一刻,宁尘无论是气势还是姿态,都远在陆剑云之上。
而且,陆剑云一退再退,摆明了想息事宁人。
他现在真的该认真考虑宁尘刚才的话,这件事放任下去,究竟是宁尘在得罪自己,还是自己在肆无忌惮的得罪宁尘这个远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年轻人?
不过作为堂堂世家的少主,态度方面可以避一时之锋芒,但言语方面,绝不能松口。
“今天的事情,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完事,宁尘,我会让你后悔的。”陆剑云道出这样一句话,准备带人离场。
“你还是不肯罢休啊。”宁尘摇头,叹气。
刹那间,宁尘抬头,他的眼,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凌厉而寒意十足。
“我已经给了你足够退让的余地,可你……为什么要不识好歹?”
嗤!
宁尘一步错位,贴身靠近陆剑云,然后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死死按在桌子上,最后是蹭得一声,那柄名为‘冬虫’的短刃,牢牢的将陆剑云的右掌钉死。
“啊……”陆剑云根本想不到宁尘会突然出手。
他错愕的看向被短刃钉死在桌子上的右掌,巨大的痛楚,让他整个人都要痉挛过去。
“嘶嘶。”
“好狠好粗暴的手段。”
现场无数的大人物,直接傻眼了。
那可是陆家少主,居然就这么被宁尘扎穿掌心,钉死在桌面上。
过往数十年,谁敢对陆家不敬?
但今天,宁尘动手了,非但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技惊四座,令现场陷入一片森寒。
“你……你敢伤我,宁尘,你这是在找死!”陆剑云僵硬的抬着头,仰声咆哮,他一双瞳孔变得血红,想要吃人般。
啪。
宁尘抬手一巴掌,直接扇得容颜俊朗的陆剑云,满脸指印。
“我想做个好人,可你为什么要逼我做恶人?真的以为我怕了你?”
啪!
“难道身份尊贵,就可以无视道理?就可以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啪!
“刚才给你脸,为什么不要?”
啪!
灯光明亮的大厅,不断的响起刺耳的巴掌声,震的一群人心头巨寒。
这个宁尘,到底是何方神圣,下手未免太狠了吧?
陆潇潇现在完全呆滞了,她心目中至高无上,玉树临风的表哥,竟然被宁尘打得像一条死狗,中途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厉少聪也傻了,他此刻根本不敢出面协调,他怕一不小心招惹了宁尘,连自己都要遭殃。
陈烟雨咬着牙,静观其变。
倒是厉倾城头疼道,“这么闹下去,陆家怕要不死不休啊。”
“你觉得宁尘会怕吗?”陈烟雨问厉倾城。
厉倾城几乎想都不想,脱口而出道,“敢这么扇陆家大少陆剑云,我怀疑宁尘连怕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这个家伙咎由自取,不用管。”陈烟雨道。
厉倾城点头附和,“确实该打。”
然后两人,相视一眼,笑逐颜开。
厉少聪感觉自己快疯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的妹妹和好友,居然还有心思笑,难道她们不清楚,这件事注定要闹大吗?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许久,陆剑云战战兢兢的求饶向宁尘。
宁尘眼睛眯起,“明白自己错哪儿了?”
陆剑云咬牙不语,装哑巴。
“啪。”宁尘扬起一巴掌,又抽了过去,这次力度十足,导致陆剑云牙齿都粉碎几颗,带着血渣,一起坠落在地上。
“问你话,听不见?”宁尘质问。
陆剑云哭了,他真的哭了。
曾经在凤天城备受尊崇的陆家少主,竟然被打哭了,今天这脸,实在丢大了。
“我知道错了,错在不该颠倒黑白,不该是非不分,不该仗势欺人。”陆剑云认错态度良好,生怕一个犹豫,又遭来一阵毒打。
啪!
然而,宁尘还是再次补上了一巴掌,“还有!”
“还有?”陆剑云懵了,还有什么?自己已经认错的够彻底了,还有什么真的想不起来了。
宁尘沉声道,“还有……不该骂我的女人。”
“前面的所有过错,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你骂我的女人,对不起。”宁尘迅速抽刀,对着陆剑云手背的其他完好位置,再次一刀扎穿,“这一刀,是为我的女人。”
血迹绽放。
全场森寒。
其后一道道目光望向陈烟雨。
陈烟雨深吸一口气,骄傲的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同时心中喃喃自语,“谢谢你,宁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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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以后不要再招惹我。”
宁尘最终抽出锋利的短刃,在陆剑云高贵的西装上擦拭干净血迹,这才返还给红药。
红药抬手接过短刃,视线依然紧盯着宁尘受伤的手掌。
“没事。”宁尘笑了笑,“当年比这更严重的伤都挺了过来,这点,真的不算什么。”
红药沉默不语,睫毛颤了颤,终于有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
宁尘揉揉红药的头发,走近厉倾城,语气愧疚道,“实在抱歉了,刚才没忍住,一不小心就将这个家伙打得半死了。”
一不小心?
厉倾城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回复,最后只能以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然后宁尘望向厉少聪,“这位是你的朋友,后面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你,你知道自己动的是什么人吗?”厉少聪忍不住,壮着胆子质问了一句。
再看看浑身血迹的陆剑云,神色郁结。
他混迹凤天城数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除却一时难以接受,更多的是不可抑制的愤怒。
这个宁尘,实在太嚣张了。
宁尘没心思在意厉少聪的情绪,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陈烟雨,“我和红药一起离开,今晚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在倾城这里留宿。”
“我……”陈烟雨欲言又止。
她又不是傻?
陆剑云在宴会现场受了这么重的伤,陆家肯定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指不定现在已经开始组织人手,准备缉拿宁尘了。
而宁尘此刻让自己留下,其实是想尽可能的将这件事的责任和自己剥离开,然后他来承受陆家的‘狂风暴雨’。
“宁尘。”陈烟雨不忍分离。
随即反应过来,迅速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丝巾,紧紧的包裹住宁尘受伤的掌心。
宁尘突然一笑,眼睛眨动,“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什么?”陈烟雨道。
“其实,我真的想做个好人,但……就像那个女人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想和和气气的解决任何矛盾,但偏偏有些人就是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宁尘长长叹气,而后转身,拉起红药,渐行渐远。
厉倾城,厉少聪,陈烟雨乃至陆潇潇,张荣荣,眼神复杂的看着宁尘离开的背影,默不作声。
这一刻,他的背影,真的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兮一去不复返的悲怆感。
许久,陈烟雨打了个激灵,朝着宁尘的背影,大声的追问道,“你现在要去哪儿?”
陆家肯定派人出手了,这个时候宁尘回美院的话,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陈烟雨也不知道,宁尘现在要去哪儿。
宁尘回头,咧嘴微笑,道出两个字,“陆家!”
陆家!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却让整个现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倒吸凉气声。
哪怕是陈烟雨也感觉这一刻,喉咙发堵,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家伙,居然主动出击,要去陆家,这是要公开谈判?还是负荆请罪?亦或者说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门让陆家服软?
“疯了,简直疯了。”厉少聪喃喃自语,原地踱步。
陈烟雨慌慌张张的转头询问厉倾城,“他不会有事吧?”
厉倾城这个时候哪里有主见,唯有紧握住陈烟雨的手心,沉默不语。
走出酒店,月明星稀。
宁尘深吸一口气,心情渐渐愉悦。
反倒红药一言不发,走出酒店后,更是主动放开了宁尘的手,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前面。
“我背你?”宁尘问红药。
红药没回头,继续走着。
宁尘快走几步,跟了上去,慢慢转过她的身体,才发现这个孩子,早已是泪流满面。
“傻丫头,为什么要哭?”宁尘心疼的抱紧红药。
红药不善言辞,只有咬着牙,尽量让自己不要哭出声。
“我知道,你心里在自责那一刀伤到了我,同时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挡下那一刀。”
宁尘叹气,中途找了个地方坐下,这才继续道,“有些人,你杀了,事情非但不能完美解决,反倒会招惹来更多没必要的麻烦。”
“他欺负你!”红药倔强的抬起头,咬牙切齿的道出四个字。
宁尘微微一怔,笑道,“所以你要杀他?”
“谁动少帅,我杀谁!”红药握紧拳头,杀气腾腾,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别过头,不看宁尘。
这小丫头,现在倒是不哭了。
但貌似生气了。
“喂。”
五分钟后,宁尘感觉这丫头是铁了心要和自己打冷战到底,虽然她本来话就不多,可这么尴尬的气氛,宁尘还是有点受不了。
“哼。”红药重重的哼了声,这次是整个的身体背对宁尘了。
宁尘无语,灰溜溜的起身转到红药近前,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孩子要乖嘛,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
宁尘,“……”
这孩子,发起脾气来,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
好说歹说自己是你的少帅。
“算了算了。”宁尘摆摆手,干脆坐在红药身边,也不说话,抱着双臂发呆。
然后,两个人,全程零交流。
二十分钟后,红药憋不住了,转过头偷偷撇了宁尘一眼。
“傻丫头,不是铁了心不再搭理我了吗?现在又偷偷看我做什么?”宁尘一下子逮个正着,嬉皮笑脸道。
红药顿时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说啥,低着头,眼神慌乱的搓动自己粉嫩的玉手。
宁尘道,“好了好了,我们现在还要去陆家,别内讧了。”
红药从台阶上跳下来,主动牵起宁尘。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这样吧,我答应你一件事,你别生气了,可行?”宁尘半推半就的背起红药,张嘴协商道。
红药继续沉默。
宁尘继续道,“至于什么事情,那就……以后我再也不阻止你喊我少帅了?怎么样?”
红药眼睛一亮,咧嘴轻笑,犹如星光灿烂。
同一时间,位居凤天城黄金地段的陆家,整个的乱成一锅粥。
“岂有此理,敢伤我儿子,今天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陆家发出严重声明,扬言要抓宁尘问罪。
殊不知,宁尘主动登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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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能在寸土寸金的凤天城,拥有一席之地不说,还位居豪门之一,自然具备绝对的影响力。
否则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这数十年,不少凤天城本土成长起来的商人,政客,均是礼贤下士,对一整个陆家颇为敬畏。
现在陆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其实不需要陆家家主出面,整个凤天城凡是想攀附上陆家这条大船的权贵,已经开始第一时间调查宁尘的去向了。
但,任谁也想不到。
宁尘不请自来,主动登门。
凤天城皇后大道西区,占地几千平,囊括数幢别墅的陆家,此刻正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陆家大门外,更是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不断出现各种身份不低的权贵,有人安抚陆家息怒,有人则主动请缨是否需要援助。
宁尘牵着红药的手,站在陆家大门外。
他既没有主动请陆家家丁通报,也没人主动出来招待他们,就这么在月色的照耀下,被成功的忽略了。
二十分钟后。
一位接待完客人的家丁,抬脚刚准备进门,忽然想起门口站立的宁尘和红药,心有疑惑的转过头,然后走近。
这些家丁平日里接触的都是权贵,形形色色的大人物见的太多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为人处世方面多多少少有点看人下菜。
这位本名为陆闲的家丁看宁尘打扮普普通通,一猜就是既没钱又没权的小人物。
陆家在凤天城影响力太大,以至于有些市井小民,遇到点事情不去报官,反倒一窝蜂的偷偷跑来陆家求助。
弄的陆家家主跟青天大老爷似的。
平日里,陆闲也不知道轰散了多少这样卑微的小人物。
所以,第一时间,陆闲果断的认为宁尘也是求助的。
何况宁尘手上还有伤痕和血迹,说不定就是在外面吃了亏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索性跑来陆家伸冤。
于是斜着眼撇了宁尘一眼,闷声闷气道,“求人还是办事?”
不等宁尘开腔,陆闲又道,“如果求人,抱歉,今晚陆家有事,没时间搭理你。”
“如果办事,对不起,陆家不是慈善机构,更没时间搭理你这种市井小民,麻烦您让让,别站在这里挡咱陆家的门楣。”
“我要见你们陆家家主。”
宁尘怎能看不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屑和冷嘲热讽?
不过懒得介意罢了。
“见我们家主?”陆闲眉毛一立,趾气高扬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咱陆家家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宁尘淡淡道,“麻烦通报一下。”
“哎呦喂,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看看自己的穷酸打扮,你有那个资格跨进我陆家的大门吗?”
“去去去,哪来的滚哪儿去,本大爷没空搭理你,快点滚蛋。”
陆闲已经不耐烦了,开始下逐客令,要轰宁尘出门。
“动手。”
宁尘叹气,知道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不给点颜色看看,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于是乎,张嘴道出两字。
红药心领神会。
两手微动,跨前一步,然后按住陆闲的两侧腰腹,顺势而上,一套眼花缭乱的招式过后,牢牢的牵制住对方的喉骨。
“嘶嘶,你……”
陆闲吓了一大跳,这是个什么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而且动手的还是一个孩子。
但这个孩子无论是眼神,还是手段,都完全不像个孩子。
他心里咯噔一声,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放肆!”
“你们做什么?敢动我们陆家的人?找死吗?”
陆家家大业大,雇佣的仆从,家丁更是以百人为单位,这边门口一发生状况,立马就有人反应过来。
他们一窝蜂的将宁尘和红药团团围住。
“嗤!”
红药袖口闪动,抹出锋芒的短刃,快速的顶在陆闲的脖子之间,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轻而易举的切开一条血线。
“让开。”
宁尘秉持着能动手尽量别吵吵的原则,直接示意红药将人拿下,然后以陆闲为人质,呵斥周边的家丁不要妄动。
果不其然,这些家丁都愣住了。
胆敢在陆家门口闹事,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一刻,气氛凝重。
无人敢动。
陆闲更是大气不敢出。
他现在心里很后悔,如果刚才乖乖的去通报,现在脖子上也不至于被架上一把刀。
“你是谁?”
终于,陆家一位比较有地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沉沉的扫了宁尘一眼。
“我叫宁尘。”宁尘抬头,道。
“什么?你是宁尘?”
“今晚在皇后大酒店打伤陆少的宁尘?”
这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痴痴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宁尘,像是活见鬼一般。
须知,今晚陆家兴师动众,完全就是这个叫做宁尘的人招惹出来的。
这边陆家还没来得及找宁尘算账,宁尘反倒自己主动上门了。
“你的胆子还真不小啊,主动上门,是来送死吗?”中年人爆呵一声,脸色森白到了极点。
陆家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打了自家少主,又跑到陆家来挑衅,简直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宁尘示意红药放下刀,然后道,“我要见一见你们陆家的家主,有些事,还是面谈比较妥当。”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陆家家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中年人怒道。
宁尘微笑,“你确定不让见?”
“你要明白一件事,我既然敢动你们陆少,甚至事后还敢堂而皇之的来你们陆家,证明我并不怕你们陆家,所以,希望你对我说话客气点!”
中年人被宁尘这句话,挤兑的无言以对。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宁尘几眼,一时间摸不着这个年轻人的心思和态度。
“让宁尘进来。”
便在这时,陆家有人迅速通报消息,表示放宁尘进门。
不过陆家也在紧急设防,一旦宁尘进门,等于彻彻底底的成为瓮中之鳖了。
此刻,皇后大酒店的宴席还在继续,不过现场气氛有点沉闷,很多人心不在焉。
也不知过去多久。
有人心情复杂的接了一通电话后,然后语气凝重道,“宁尘,真的去陆家了。”
这句话,堪称石破天惊。
偌大的酒店,转瞬间鸦雀无声。
“这个年轻人,处事手段好霸道!”
“今晚如果他不死,必然会一战成名,我现在倒是很期待,宁尘的最终结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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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
一位年八十的花甲老人。
他是陆家现任的家主,同时也是陆剑云的亲爷爷。
这位五官端正,眉宇开阔的陆家老人,在见到宁尘的时候,并没有像陆家其他人一样张嘴就是喝骂,亦或者羞辱。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扫了宁尘一眼,然后示意仆从沏茶。
陆臻的背后站着现今陆家的几位高层,而其中一对中年夫妇格外引人注意。
男的器宇轩昂,眉眼犀利,和陆臻有几分相像。
女的则珠光宝气,雍容华贵。
这两人,正在以一种很直接很森冷的目光盯着宁尘,那种眼神,恨不得下一刻就要他宁尘不得好死。
宁尘猜测,这对夫妇,应该就是陆剑云的亲生父母。
轻轻抿下一口茶。
宁尘开门见山道,“今天这场恩怨的起因,想必陆老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了。”
陆臻没说话,只是眼神淡漠的凝望着宁尘,静等下文。
他的眼,像一柄刀,锋芒毕露,仿佛随时随刻都能扎穿宁尘的内心。
宁尘泰然处之,纹丝不动。
抿下第二口茶。
宁尘靠在座椅上的身体,朝前倾了倾,然后抬起自己受伤的右手掌,“这一刀,本来是可以要你孙子的命,但被我挡下了。”
“从一开始,我就希望双方可以各自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你孙子欺人太甚,决意一错再错。”
“所以,我还了他两刀,很公平!”
宁尘前后三句话,说的非但轻松随意,而且逻辑清晰,条理通顺,像是阐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只是这些话,听在陆家人的耳中,多少有点触目惊心。
从医院方面传来的消息,那两刀狠辣刁钻,差点导致陆剑云经脉全断,血肉坏死。
这样的伤势,已经足够达到伤残级别了。
下手这么狠,宁尘几句话就揭过,试问陆家人怎么能不气愤?
而且这家伙还说,自己这么做,很公平?
陆玄,也就是陆剑云的亲生父亲,主动质问道,“公平?你算个什么东西,有资格跟我儿子相提并论?”
“我儿子养尊处优,金枝玉叶,而你是什么?一个蝼蚁罢了。”
宁尘自动无视这些污言秽语,淡淡的望向陆臻。
陆臻终于开腔了,他的语气很沉稳,带着一点磁性,“剑云再有错,但你伤他到这个程度,未免欺人太甚了。”
“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很难走出陆家大门。”
宁尘笑,“我想陆老弄错了一件事实,重申一遍,我来陆家不是上门解释事情缘由,更不是主动致歉。”
“那你所为何来?”陆臻问。
“我是想告诉你们,陆家在凤天城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也不容易,希望有些事情处理的时候,还是能够讲一点道理,毕竟你陆家在凤天城,远远谈不上当土一霸。”
“既然不是当土一霸,就别自恃高贵,视他人为蝼蚁!”
“你在威胁我陆家?”陆玄忍不住了,抬手就要抓桌子上的茶杯,往宁尘的脸上泼。
嗤!
红药眼疾手快,刹那抽刀,铿锵一声扎进陆玄小拇指和无名指的缝隙之间。
这一突然状况,让整个现场的气氛,瞬间凝重。
哪怕是陆臻,也在此刻,眉头不安的跳了跳。
“她叫红药。”宁尘抬眼看了看陆玄,淡淡道,“希望你对我尊重点,一旦有冒犯举动,红药能在十秒之内送你上路。”
“这十秒,你们陆家,没一个人能拦得住她。”
陆玄倒吸凉气,这个宁尘,到底是什么人?
无论言行举止,还是处事态度,都镇定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真的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表现吗?
“你即使杀了我,也很难走出陆家的大门,除非你不想活了!”陆玄心有不甘,强行镇定情绪后,出声反驳道。
宁尘这次视线回转到陆臻身上,微微一笑,“我的人能控制在十秒之内,灭了你陆家在场的任何人的逼近,那么,陆老要不要猜猜,我能用几秒钟挟持你做人质?”
宁尘知道,面对这么大一个家族,需要软硬兼施。
如果一味的和和气气,陆家指不定嚣张狂妄到什么程度。
所以,宁尘刻意提醒,自身和陆臻面对面端坐,一旦逼的他亲自出手,陆家任何人都反应不过来。
只要挟持了陆臻,他自然能全身而退,离开陆家。
陆臻陷入沉默。
他的确失算了,从见宁尘那一刻起,就失算了。
这个年轻人对陆家,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敬畏,甚至敢在陆家的地盘,堂而皇之的说出威胁意味十足的话。
“你的胆识,整个凤天城,找不到第二个。”陆臻叹道。
宁尘点头,“你陆家的子孙,其嚣张蛮横的态度,凤天城也怕找不到第二个。”
“还是那句话,剑云的确有错,但错不至此,你动了他,这件事很难善了。”陆臻道,“除非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然今天你纵使能全身而退离开陆家,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你觉得我陆家不会对你出手?”
陆臻说得的确是实话,陆家在凤天城能量巨大,今天宁尘兴许能全身而退,但出了陆家的门,必然会遇到如同山呼海啸般的疯狂报复。
除非,他能让陆臻放弃报复。
但显然,现在的谈判,远没有让陆家放弃的迹象,甚至一度陷入僵局。
“这真是个头疼的问题。”宁尘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令牌紫铜色,呈火焰形状,巴掌大小。
这是当初负伤昏迷的时候,自己留在身上的唯一信物。
宁尘记得丹阳子当初告诉自己,如果遇到生死威胁,兴许这块令牌能起到一定作用。
他将令牌放到桌面,道,“如果陆剑云没有你们陆家做靠山,我一只手能捏死十个他,可既然陆家要动用家世施压于我……那我只能用这块令牌,让你们识趣的做出退让了。”
“我这么做,依然很公平。”
“一块破铜烂铁也想让我陆家放过你,痴心妄想!”陆玄怒吼,伸手抓起令牌,准备扔掉。
陆臻本来不想制止自己儿子的举动,但眸光微瞥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块令牌上的四个字。
‘八府巡按’!
“住手。”陆臻的脸色突然惊变,眼珠子都差点瞪圆,这个老家伙,终于坐不住了,伴随而至的还有剧烈的身体抖动。
陆臻意识到自己失态,起身立即道,“送客!”
宁尘牵起红药的手,转身离开。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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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确定宁尘离开陆家后,陆玄急匆匆的返回大厅,一见到自己的父亲,立即忍不住嘟哝道,“爸,这就是一块破铜烂铁,您怎么怕成这样?”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块令牌的后面,应该还刻有一个‘宁’字。”陆臻沉声道。
陆玄翻过来仔细一瞧,果然被自己的父亲猜中。
于是抬头,疑惑道,“有什么讲究?”
“听说过八府巡按吗?”陆臻反问陆玄。
陆玄否认,一头雾水。
与此同时,陆家的几位高层相继进入大厅,众人环坐一桌,静等下文。
陆臻道,“八府巡按没听说过,那八大王族总听过吧?”
“华夏八大王族?”陆玄脸色微变,眉头紧蹙。
据传,在整个华夏,虽然地域广阔,权贵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威势滔天的大人物大家族也如过江之鲫。
但,这些都是台面上的权贵。
真正统治华夏,并开疆裂土雄霸一方的,其实只有八个家族,这八个世家号称王族,每一个拎出来都是只手遮天般的存在。
早些年,这八大王族都在幕后操控华夏所有关乎巨大利益的产业,譬如地产,商贸,旅游,竞技,各行各业,均有他们的触角。
甚至有些明星企业家,风光于世其实只是表象,背后真正首脑,其实就是这八家之一。
不过这些年,这八个家族已经不安于幕后运筹帷幄,开始逐步走到公众面前。
其各个家族培养出来的后人,渐渐执掌家族产业。
“八府巡按是八大王族的别称。”陆臻道,“而关乎这八府巡按的来历,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这八个家族的家主,年轻的时候是拜把子兄弟。”
“也有人曾经公开否认,说这八个人并不是把兄弟,而是华夏各个区域的佼佼者,因为后来权势扩张到几近只手遮天的地步,所以被好事之人加了一个‘八府巡按’的封号。”
“但不管怎么说,这几个王族,任何一个都不是我们小小一个陆家可以招惹的。”
陆臻说到这里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沉默了下来。
毕竟活了一大把年纪,阅历足够丰厚,有关于八府巡按的事迹,陆玄这些小字辈或许一点都不知情。
但陆臻有所耳闻。
甚至……
“三十年前,我有幸见过八府巡按中的一位。”陆臻抬头,眸子中绽放出复杂的情绪。
那种眼神,有对过去美好岁月的无限怀念,也有对记忆中某个时间点某个人的出现,从而产生的敬畏之情。
陆玄吃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亲,出现这样的情绪波动。
“那个人的气场,时至今日我还记忆犹新,太强了,感觉站在你面前,就像是一座山压在头顶。哪怕是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也能让你心神紧绷。”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那个人当年绰号……八千岁!”
八千岁。
虽然只是三个字,却似乎有魔力一般。
让包括陆玄在场的数位陆家高层,眉头跳了跳。
一个人,究竟权势滔天到了何等地步,才能被天下众生尊封为八千岁?
何况,这样的人物不只一个,而是整整八个。
“敢用这样的绰号,注定是风流人物。”陆玄附和,忽然他眉头一闪,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今天宁尘递上的这块令牌,可是堂而皇之的刻有‘八府巡按’四个字。
换句话说,宁尘的身份已经牵连到八府巡按。
而令牌的后面,有一个硕大的‘宁’字。
这是不是在印证,八大王族有一脉姓氏为宁,至于宁尘,则是这一脉的后人?
“现在你该理解,我刚才在宁尘面前,为什么会如此失态了?”陆臻反问。
陆玄沉默几秒,但心中还是不解,“如果宁尘真的是八大王族一脉的后人,怎么会在凤天城生活?照理说,这样的人物,应该在真正的豪华都市大展拳脚。”
“这也是我疑惑的问题。”陆臻点点头。
陆玄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有可能,这块令牌是他捡来的?正好自己也姓宁,所以拿出来狐假虎威,想震慑一下我们陆家?”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彻底摸清宁尘的背景。”
陆臻今天的确被宁尘震慑到了,虽然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自己成了惊弓之鸟。
按照他目前的态度,宁尘的身份一日不排查清楚,就断然不能对宁尘出手,而这恰好也是宁尘想看到的局面。
“这小子卡住我们陆家的七寸了,短时间,动不了他。”陆臻自嘲一笑,颇为无奈。
堂堂凤天陆家,当之无愧的财阀之一,居然会因为一个毛头小子,变得畏首畏尾,到时候传出去,凤天城还不知道怎么评价陆家。
“我现在就找人联系,看能不能搭上宁家这条线,然后彻底查清他的底细。”
“如果身份是真的,这个亏,我们陆家吞下就是,如果假的,那就只能对不起他宁尘了。”
陆臻提醒道,“宁家这条线你未必想搭上就能搭上,毕竟是王族,根本不会将我们陆家瞧在眼里……所以,这件事很麻烦。”
“我的意思是,先派人盯紧宁尘,然后查身份,一旦查清再动手也不迟。”
陆玄点头,这件事也只能这么办了,毕竟现在宁尘那边牵扯出大背景,让一整个陆家不敢有激烈动作。
陆家一夜折腾,最后居然悄无声息的放弃了追究宁尘的责任。
至于宁尘,当夜就在不少人的亲眼目睹下,完好无损的走出了陆家。
他牵着红药的小手,漫步于人影绰绰的商业街道上,像是许久未曾见过这么繁华的景色,鼻息嗅了嗅,忽然自言自语道,“这样风平浪静,无拘无束的日子,真的是过一天就少一天了。”
“我的红药,有没有准备好陪自己的少帅一起面对未来的惊涛骇浪?”
红药重重点头。
“我背你回家。”宁尘蹲身,小心翼翼的背起红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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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宁尘几乎成为各大权贵,口口交谈的焦点。
尤其是在陆家全身而退的壮举,更是一度令人震撼不已。
偌大的豪门陆家,号称凤天城最富影响力的家族之一,居然放过了一个背景干净,势单力薄的无名小子宁尘。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古怪,谁会相信?
“这个宁尘到底什么来路?去查一下。”
“……”
相较于凤天城各路权贵人物的暗中动作,宁尘这边反倒安静下来。
凌晨返回住所后,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一夜无话。
第二天,纳兰观音眼神疑惑的看了一眼宁尘受伤的掌心,语气淡漠道,“怎么回事?”
“遇到点麻烦,现在处理干净了。”宁尘道。
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态度很奇妙甚至说是复杂。
有时候如同生死大敌,恨不得一巴掌就拍死自己,有时候又如同红颜知己,时不时的关心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比如现在。
纳兰观音面对朝阳吞纳吐息,数个动作结束后,背对宁尘,依然语气冷淡,“需要我做些什么?”
她说的很坚定。
只要宁尘一句话,纳兰观音绝对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宁尘好奇,“你不是恨不得我立即就去死吗?怎么现在如此关心我?”
虽然已经记忆缺失,但宁尘从以前的接触,可以看出,这个女人有时候真的很想杀了自己,那种冰冷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杀意。
宁尘无心追究个人和纳兰观音之间的仇怨,他只是疑惑,纳兰观音现在的态度又代表着什么?相爱相杀?
“死在我手里,和死在别人手里,意义不一样。”
“在我杀你之前,谁敢威胁到你的安全,就是与我为敌!”
宁尘,“……”
这个女人的逻辑,宁尘表示难以理解。
一边心心念着,渴望杀掉自己,一边又试图保证自己的安全,宁尘怀疑这个长相绝美的女人,是不是有点精神分裂?
“可惜了。”宁尘叹气。
纳兰观音不解,“可惜什么?”
“你脑子有病。”宁尘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得治。”
“我看脑子有病的是你。”
纳兰观音反常的挤兑了宁尘一句,按照惯例,她对这种无聊的话题,是没有兴趣继续下去的,但今天破例了。
宁尘撇撇嘴,无言以对。
他脑子确实有病,没病怎么会失忆?
摊开五指,遥望着头顶的骄阳,怔怔出神。
纳兰观音若有所思。
许久,纳兰观音再次主动开腔,“不准备回宁家吗?”
“回去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宁尘自嘲。
“你在凤天城,一不是长久之计,二则太危险,这个世界,想要对付你的人太多,尤其是在你身负重伤侥幸生还之后!”纳兰观音道。
宁尘反问,“那些想要对付我的人当中,肯定也包括你。”
纳兰观音默然,不可置否。
随后,宁尘又道,“你都说了,在我身负重伤侥幸生还之后,那些人想必已经投鼠忌器了,这个时候一旦得知我没死,肯定会二次下手,彻底置我于死地!”
“所以你还不回去?”纳兰观音不解。
“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宁尘摇摇头,给出自己的分析和具备一定可信度的猜测,“难道你就没意识到,要杀我的人,也许跟我一样姓宁?”
“同室操戈!”纳兰观音眸光大亮,陷入沉思。
她一直觉得三年前有关于宁尘的那场变故,无论是宁家的态度还是处事手段,都太敷衍了事,这极有可能代表宁家内部有问题。
仔细推测,现在的宁家对眼前的这个男儿而言,其实是最危险的地方。
说不定还没成功抵达,中途就被人截杀了。
“很庆幸,你在失忆的情况下,还能推测的这么透彻。”纳兰观音不得不感叹。
当年的他,风华正茂,韬光隐晦。
如今的他,依然是锋芒毕露……同样也放荡不羁,风|流成性。
一切都没变,一切又似乎在变。
“我现在很好奇,你以后的打算,又或者说是计划?”纳兰观音询问。
“没什么计划,也就是以不动应万动。”宁尘起身,中途抓了一把泥土,于掌心中揉捏,“我就在凤天城,等那些想要对付我的人主动登门,这一招是为,守株待兔!”
昨夜宁尘毫不犹豫的向陆家递交出令牌,一方面存在的目的自然是希望震慑住陆家。
另外一方面,也是寄托于陆家彻查这块令牌的时候,对外释放更多的消息,从而吸引出部分潜在的敌人。
否则,宁尘和红药凌晨一起回来的时候,也不会问后者,有没有准备好与他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这一切,均在宁尘的计策之中。
最后,他摊开手,掌心尘土,纷纷扬扬落下。
刹那间,眸光如刀。
“当年失去的东西,我要一件一件的拿回来。”
“当年受的伤,我更要一刀一刀还回去。”
纳兰观音眯起双眼,静静的凝望着宁尘的侧颜,恍恍惚惚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这个男人,当年无敌于世的放纵姿态。
“等你彻底站起来的那天,我就该和你决一死战了。”纳兰观音呢喃自语,低头抚弄手腕处的一串佛珠。
……
宁尘负伤后,暂时无法继续上课,随便编排了一个理由,自个人躺在住所里,优哉游哉。
这后面的饮食起居,由红药主动负责。
但毕竟受伤了,有些事情,红药因为身体娇柔,没办法独立完成。
譬如,第三天傍晚时分,红药放好一桶热水,整个人突然变得手足无措,她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帮助宁尘擦拭身体,而宁尘的手又不方便。
于是这个小丫头,手舞足蹈的向纳兰观音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你让我给他洗澡?”纳兰观音瞪眼,说完这句话,感觉整张脸都滚烫如火。
恰巧,宁尘无聊途径两人,听到后也是朝纳兰观音一阵瞪眼,“什么?你要和我一起洗澡?”
“你闭嘴。”纳兰观音呵斥宁尘,然后转过身,佯装对方不存在。
红药无奈的拽住纳兰观音的袖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纳兰观音头大如斗,这孩子,不会是故意安排自己和宁尘亲密接触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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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简单了解情况后,一张嘴忍不住偷着乐。
眼看红药还在继续游说纳兰观音,他知道这事情八九不离十,眸光一闪,索性悄无声息的提前离开。
纳兰观音虽然不待见宁尘,但和红药关系极好,加上红药孜孜不倦的软磨硬泡,只能答应。
这套住所配备有独立浴室,面积三十平,采取中式装扮,古色古香。
此时热水已经放过,蒸腾的热气环绕整个浴室,无端的散发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稍许,一阵脚步声传来。
纳兰观音正脸色铁青的推开门,淡淡的瞧了宁尘一眼。
宁尘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冷嘲热讽,要哄着对方,于是他故作愧疚的咧嘴笑道,“那今天就麻烦你了。”
“脱。”纳兰观音上前两步,靠近宁尘,道出一个字。
宁尘,“……”
卧槽,这个女人实在太简单粗暴了。
他本想着先和纳兰观音客套客套,这样也好给彼此一个心理准备,但这女人,上来就是一个‘脱’字,让宁尘顿时无言以对。
许久,宁尘才汗颜道,“那个,咱不急着洗澡,先聊会天吧。”
“是你洗澡。”纳兰观音纠正,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自然是你自己洗,我不陪你一起。
宁尘故作失望的叹气。
纳兰观音瞪眼,食指捏的咔嗤作响。
“脱,脱……脱。”
宁尘只好妥协,他摊开双臂,走到纳兰观音面前,摆出一副‘你尽管蹂|躏吧,我今天绝对不会反抗’的决绝表情。
纳兰观音看到宁尘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
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强行上宁尘是的。
“闭眼。”纳兰观音要求。
宁尘诧异,“脱衣服的是我,为什么闭眼的也是我?不是应该你闭上眼睛吗?”
纳兰观音想想也对,主动闭上眼睛,双手按向宁尘的衣襟位置,开始解扣。
她动作娴熟,表情镇定,完全没有因为这样的场合,而出现些微的慌张。
宁尘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纳兰观音。
她的睫毛修长,密集,尤其是闭上眼的时候,隐隐散发着一股任由宁尘爱抚的羞涩韵味。
而纳兰观音高挺的鼻梁,薄如蝉翼的双唇,再加上左边眉眼的一颗美人痣,恰到好处的点缀,间接的将这个女人衬托的风姿绰约。
宁尘低头。
因为身高问题,加上距离很近,他能一眼看到纳兰观音月白色长袍下,随意遮掩的那对耸起的‘波涛’。
这种类似于古装的宽松服饰,一旦近距离接触,里面能够看得异常清晰。
“你真美。”
宁尘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一时间情不可抑,鬼使神差的单手环抱住纳兰观音的细腰,嬉皮笑脸道。
纳兰观音身体如过电般,突然泛起一股悸动,然后她瞬间睁开眼,一掌推开宁尘,言辞不善道,“你想死?”
“反正你怎么样都要杀我,既然横竖皆死,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宁尘一步靠近纳兰观音,嘴角带着邪魅的笑容。
纳兰观音后退两步,但因为后面是墙壁,她的前路被宁尘夹击,后路则顶到了墙壁。
退无可退。
宁尘单手按住墙壁,将纳兰观音围困在自己的胸膛之下,语带邪气道,“纳兰,你的脸红了。”
纳兰观音沉沉的呼出数口气,然后一双眸子如骨刀般死死的盯着宁尘,“你再敢对我有半点冒犯动作,我立马杀了你!”
“是吗?”
是吗?
两个字。
像是一道闪电,击中纳兰观音的心房。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同样的他,一切都没变。
纳兰观音再次深吸一口气,记忆中的一些画面,宛若千里大坝瞬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数年前,他放荡风流,桀骜于世,是八个家族中最风华正茂也是最光芒璀璨的人中龙凤。
因为一次偶然的家族宴客,这个男人与自己不期而遇。
那像是一场注定纠缠不清的宿命轮回。
而当时初遇自己便惊为天人的他,二话不说,大庭广众之下,强行脱掉了自己的一只鞋,并告诉自己,这是他带走的信物,有生之年他会带着这只鞋堂堂正正的来纳兰家娶亲。
他临别时,那个回眸的眼神,纳兰观音告诉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忘记。
因为她,爱上了他。
可后来……他却有了未婚妻,也再也没有踏足纳兰家。
从那之后,纳兰观音因爱生恨,性情大变。
甚至数次公开提及,有生之年她会亲手杀了他,以雪这份耻辱。
当年厮守承诺,渴望他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迎娶自己。
如今的她依然信守承诺,不过已经换成了,杀他雪耻!
“呼呼。”纳兰观音意识到自己想远了,呼出一口气调整情绪后,忽然发现,宁尘依然低着头,凝望着自己。
那股邪魅中带着些许温柔的眼神,跟当年真的好像。
稍许,宁尘轻轻抬头,吻向她光洁的额头,蜻蜓点水般小心翼翼。
似乎这一刻的纳兰观音就是自己的珍宝,不敢过分触碰,生怕动作野蛮,亵|渎了她。
纳兰观音浑身一怔,看似坚硬如铁的内心,泛起一阵挥之不去的悸动。
这个温柔的吻,毫不留情的撕裂了她的防御。
“原来,你恨一个人有多深,就代表着爱他有多深。”
纳兰观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抽空了,她怔怔的抬头,注视着宁尘,眼神流转,含情脉脉。
“河图……”纳兰观音呢喃,纤白如玉的十指,下意识的搂紧宁尘,踮起脚,合上他的唇。
“我知道,你的那位未婚妻,是家族安排的,其实并非你本意,可是你为什么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纳兰心中自语,然后轻轻闭上眼,靠向墙壁,放弃了一切挣扎。
宁尘食指按住她的唇,眼神渐渐温暖如骄阳。
随后,左手探入她宽松的月白长袍之中,触及那一抹耸立的峰谷,纳兰观音身体紧缩,本能性的抱紧宁尘。
宁尘感受完那一处饱|满的温柔后,左手下滑,缓慢的抬起她的右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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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观音双手蜷缩,身体紧绷。
她半睁半闭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宁尘充满魅惑的侧颜,瞳孔偶尔闪现出灼热的光泽。
仿佛,这一刻,宁尘是这个世间最完美最富深情的男人。
“当年我和你之间的恩恩怨怨,其实足以一笔勾销,但纳兰家族怎么办?”纳兰观音心情复杂。
那一年,事关宁尘在纳兰家族许下的铮铮诺言,以及后期宁家为他安排亲事的动作,让这两个家族,几乎反目为仇。
而纳兰观音也肩负起雪耻的责任。
可冥冥中,纳兰观音越是记恨着这个男人,陷的越深。
直至此刻,双目对视,贴身相顾,一发不可收拾。
她是来杀他的。
但这一刻却软绵绵的沉浸在他温柔的抚弄当中。
“第一次吗?”宁尘眼神聚焦向纳兰观音白皙粉嫩的两侧相肩,认真询问。
他看出了纳兰观音情绪波动越来越大,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自然是因为她,初经人|事,过于懵懂,以至于无法完美配合宁尘。
最后只能任由宁尘摆布。
纳兰观音听到宁尘的询问,微微一愣,而后别过潮红的脸,侧对宁尘。
虽然没开口,但宁尘又看不出这是在默认?
“长这么大,有且仅有两次被男人亲密接触过,一次是数年前,那个人狂妄傲慢的夺走了我的鞋,然后在我的额头留下了一个吻。”
纳兰观音的声音很轻,细若蚊鸣。
“第二次……”纳兰观音话到中途,沉默下来。
第二次,当然是此刻,她伏在宁尘灼热的胸膛中,倾听着彼此的心跳。
“以前的我,有那么奇葩吗?竟然只夺走了你的鞋?为什么不是夺走你的第一次?”宁尘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纳兰观音听完这句话,噗嗤笑出了声音,然后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宁尘,“现在很迟吗?”
“这倒也是。”宁尘食指抚过纳兰观音柔滑,白皙的香|肩,语气诚挚道。
纳兰观音被宁尘这番动作,勾动的心绪如火。
她感觉自己快要迷失自己,彻底沉沦了。
“裆下很忧郁啊。”宁尘龇牙,右手摸索向纳兰观音的长袍的腰带,一番轻车熟路,将她仅有的这一件衣物缓慢褪下。
这失去捆绑的长袍,就像是一杯柔滑的牛奶,顺着纳兰观音的肩膀,丝丝缕缕的脱落下来。
自此,纳兰观音赤身贴墙,肌嫩粉滑的玉体,完美的呈现在宁尘的眼前。
兴许是被宁尘灼热的目光盯的心神羞涩,再次侧过头,将脑袋耷拉在宁尘的肩膀上,沉默不语。
只是剧烈跳动的睫毛,足以证明,此刻的她,非常紧张,紧张到浑身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爬动。
宁尘透过纳兰观音的这个姿势,近距离的看着她的背,玉光闪动,柔嫩如雪。
轻轻触碰。
那种感觉,就像是触摸着一张价值连城的绸缎。
“有句话说的好,对待女人,要先近身,往后才有机会进身,现在我们已经这么贴身靠近了,何不往前一步,深入交流一下?”
宁尘坏坏的笑道,瞳孔中有一股邪性,不令人厌烦,反倒让人迷恋。
纳兰观音迷茫的睁开双眼,应该是没听懂宁尘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她追问道,“什么意思?”
“我要进去了。”“现在懂了没?”
“哦。”纳兰观音俏脸一红,娇羞的低下头,长长的吐出一个字。
她顺势俯下脑袋的时候,本能性的咬了宁尘一口,底气不足道,“听说第一次,都很疼?”
“试试不就知道了?”
纳兰观音眉头一簇,紧紧皱起。
或许那一抹痛楚来的太猝不及防,她启开娇艳的双唇,咬向宁尘的肩膀。
宁尘疼的龇牙咧嘴,“又相爱相杀?”
纳兰观音没理会宁尘的这句话,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声音轻轻的询问道,“你今天碰了我的身子,信不信纳兰家族会杀了你?”
“我都进来了,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啊?”宁尘耸动肩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表情。
纳兰观音眉头拧成一条线,断断续续道,“你……你轻点,疼。”
宁尘嘴上哦了声,动作却没有收力。
她瞪着明亮的双目,咬牙道,“我让你……轻点!”
咔嗤。
纳兰观音十指捏动,咔嗤作响。
宁尘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嘀嘀咕咕道,“这种场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粗暴?”
纳兰观音长长呼出一口气,眸光突然一亮,经历刚才的阵痛,忽然有股令心神愉悦的感觉,如潮水般肆意奔来。
仿佛这一刻,她的精神和肉体,同时升华。
宁尘双唇压向纳兰观音的殷虹小嘴,含糊不清道,“夹……紧我。”
纳兰观音原本想说,我不知道怎么夹啊。
静谧,安宁的浴室,氤氲着热气。
她和他,唇齿相亲,身合一处。
“嗯……”
临近尾声,纳兰观音发出轻轻的闷哼,紧蹙的眉头同时舒展,其后是一抹潮|红,跃然脸上。
纳兰观音艰难的睁开眼,低下头,恰好看到一滴处血,顺着肌体,轻轻坠落,血液融入水珠,缓缓漾开,宛若骄阳下盛开的一朵玫瑰。
那是守身如玉二十年,一招释放后最美的见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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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观音蹲下身,指了指那一抹漾开的血迹,语气骄傲的询问宁尘,“你看到了没?”
此时的她,仿佛洗尽铅华,返璞归真。
放下一贯执着,淡漠甚至冷酷的形象,像个涉世不深的孩子般,食指轻轻搅动那一抹盛开的‘玫瑰’,眼带笑容,天真无邪。
“看到了。”宁尘蹲下身,侧着头,静静凝望纳兰观音。
纳兰观音沉默一阵,不声不响的捡起滑落的长袍,背对宁尘,慢慢穿上。
“希望这一生你都不要忘记,是你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纳兰观音束起腰带,踩着零碎的步伐,即将离开。
宁尘端坐在热气蒸腾的浴室中,沉沉思索。
他不知道刚才的举动,是欲|望的推波助澜,还是情到深处不能自控。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用去想,反正只要明白一个道理,纳兰观音现在是你的女人了。”宁尘心里嘀咕。
然后他猛然抬头,大声道,“纳兰,不管以前,现在,还是将来,你注定是老子的女人。”
“以后谁敢欺负你,老子灭他满门便是!”
纳兰观音听得宁尘嚣张狂妄的所谓誓言,起先眉头一皱,而后嘴角泛起一抹余味无穷的笑容。
当初的自己,不正是迷恋他这股心高气傲,横来直去的狂妄性格吗?
“这句话,我就当是你的承诺了。”纳兰观音回复宁尘后,推开门,彻底消失。
两个小时后,宁尘才心满意足的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纳兰去哪了?”宁尘寻找站在门口的红药。
红药指了一个方向,表情疑惑,然后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宁尘明白,红药这是在告诉自己,那个女人,哭了。
也不知道是喜极而泣,还是突然后悔了。
毕竟刚才他半推半就,强行和纳兰观音完成了一场极乐之旅。
“哎。”宁尘单手抱头,唉声叹气。
红药瞪着迷茫的双眼,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少儿不宜的事情,”宁尘揉揉红药的头发,怪怪的笑道。
红药哦了声,有点失望,然后身子一跃,攀上附近的一棵参天巨树,双腿悬吊,头朝下脚朝上的玩起了荡秋千。
这孩子,一言不合就做些高难度动作。
宁尘真怕红药一不留神掉下来,将脑袋开瓢了。
“你小心点。”宁尘搬来椅子,难得有性质的找来一本书,一边翻阅,一边盯着红药。
午后的阳光,温暖又迷人。
纳兰观音一去不复返,临近晌午,也没再出现,也不知道去哪了。
反倒一个意料之外的女人来到了宁尘的住所。
厉倾城。
这个举止妖媚,言行更是放荡不拘的女人,今天的打扮格外有少女气息。
她的上衣是蓝色吊带衫,下边九分高筒裤,脖子上还系有一根粉红色的丝巾,风儿吹过的时候,长发舞动,出奇的好看。
“哎呦,小尘尘果然腹有诗书气自华,看书的样子,迷死人了。”
厉倾城远远的朝宁尘吹了个口哨,然后右眼眨动,秋波暗送,韵味十足。
宁尘侧开书籍,瞧见步步靠近的厉倾城,一阵头大。
这女人,就是一个精美绝伦的妖精。
如果不是念在厉倾城那天在皇后大酒店,义无反顾替自己出头的份上,宁尘真的不敢和她靠近。
他怕啊,怕自己哪天一不小心,就被这个女人榨干了。
“你怎么有闲工夫来看我?”宁尘笑问。
“怎么?”厉倾城修长的眉毛一挑,故作生气道,“小尘尘这是不欢迎姐姐来看你?”
脸色还是微微生气的恼怒状态。
身子却毫不含糊的坐在了宁尘的大腿上。
然后勾动食指,抚摸宁尘的鼻尖,“几天不见,又有男人味了。”
宁尘抬眼,开玩笑道,“那你是不是很想深入感受一下?”
“深入这个词,用的很妙啊。”厉倾城滑动食指,按住宁尘的双唇,夸赞道。
“姐姐,你再这么主动献殷勤,我真怕一时控制不住,要对你做出禽兽举动了。”
宁尘告饶,求厉倾城赶紧下来,这么坐在自己大腿上蹭啊蹭,很容易擦枪走火。
虽然不久前才跟纳兰观音云雨一番,但好歹是年轻气盛的精壮男子,梅开二度这种事,简直不要太有压力。
而且这个时候,厉倾城的手,仿佛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位置,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举动。
宁尘嘶嘶倒吸凉气,咬着牙道,“你再这样,我要还手了。”
“你要怎么还手啊?”厉倾城继续魅惑。
宁尘拿着书籍的五指轻轻松开,书籍掉落的同时,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厉倾城左胸。
“手|感不错。”宁尘赞美。
“你……”
厉倾城被宁尘这个举动吓了一大跳,她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这家伙玩真的。
她愤愤的瞪了宁尘两眼,主动站到了一边。
“自己找位置坐吧,我手不方便,就不亲自招待你了。”宁尘说道。
赵婉清自顾自倒来两杯水,递给宁尘一杯后,才收敛神色,一本正经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烟雨最近行动不自由,没办法来看你。”
“嗯?”宁尘端直身体,表情凝重,一开始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不过看厉倾城的样子不太像,于是问道,“怎么回事?”
当晚因为不想拖累陈烟雨,所以他提前离场了,没想到事后,还有这一出。
“陈子豪回来了。”厉倾城噘嘴,有点无奈,她摆摆手继续道,“烟雨的这个哥哥,可不简单哦,过不了几天怕是要亲自见你。”
“我隐约猜测到,你和烟雨的关系,他不支持。”
宁尘沉默。
虽然他还没和这个未来极有可能成为自己大舅子的男人见过面,但回忆当天皇后大酒店,陆剑云听到陈子豪的名字后,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敬畏。
便是明白,这个男人,绝非俗能。
否则也不会位居凤天四子之首。
“烟雨被他限制自由了,你得想办法过了陈子豪这一关,不然你们的男女朋友关系,只能到此为止了。”厉倾城关心道。
“我明白。”宁尘闭上眼,若有所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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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作为凤天城第一权贵,门风严谨,家规繁多。
而陈烟雨作为陈家苦心对外隐藏了近二十年身份的千金大小姐,自然在管教方面更为严厉。
现在陈烟雨的生活中突然冒出一个宁尘,以陈家的态度,或许不会第一时间出面反对,但至少不支持。
毕竟当下的宁尘和陈烟雨,真的是门不当户不对。
何况,陈烟雨的真实身份隐藏了这么久,却因为皇后大酒店宁尘和陆剑云的激烈矛盾,被迫暴露,这种事,陈家肯定会怪责到宁尘头上。
“我没想到,烟雨这丫头背景这么吓人。”宁尘感慨。
厉倾城沉默不语。
当夜宁尘走后,陈烟雨留宿酒店一夜,第二天便被陈家人接走了,看当时的情况,陈家怕是也因为宁尘的事情震怒了。
一夕之间。
宁尘和陆家,陈家,厉家,三个权贵家族缠上关系,也不知道于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同时,厉倾城也在疑惑,当晚宁尘主动造访陆家的时候,究竟动用了什么方式,迫使陆家暂时不去追究他扎伤陆剑云的罪责。
对此,陆家严防死口,没有对外透露任何细节。
于是厉倾城只能主动询问宁尘,“陆家的麻烦,解决了吗?”
“暂时没什么大事。”宁尘道。
厉倾城表情变得凝重,因为她看出宁尘的态度不坚定,于是追问,“听你的语气,陆家将这笔账记下了,只是目前没急着对你下手罢了?”
“嗯。”宁尘点头,“陆家最多算按兵不动,潜在隐患还是有的。”
“那麻烦了。”厉倾城叹气,她道,“陆家视你如仇敌,陈家看样子也不会待见你,至于我厉家,这些年都是哥哥在主事,他对你貌似也不喜欢。”
“凤天四子,你一下子得罪了三个……”厉倾城抚摸额头,有点无语,这个家伙就是去自己的酒店喝喝酒,聊聊天,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宁尘摆手,“我也很绝望啊,但事情摊上了,只能见招拆招了,难不成让我跪着去道歉?”
厉倾城想想也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宁尘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这个家伙真的招架的住吗?
“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帮忙。”厉倾城承诺。
宁尘微笑,“你这么讲义气?也不怕因为我,开罪陆陈两家,以及你的哥哥?”
旋即宁尘眸光一亮,故作慌张道,“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通过借机帮助我,然后以此威胁,让我以身相许?”
“这你都能猜到?”厉倾城也装作吃惊。
“我很单纯的,你这个表情,我真的会信以为真的。”宁尘玩笑道。
厉倾城慢悠悠的走进宁尘,眼神挑逗的凝望着坐在椅子上的宁尘,眯眼笑道,“你这么可爱的男人,睡一次就知足了。”
宁尘,“……”
这个女人的眼神,魅惑,直白,毫不做作,足以证明,她是真的想睡自己。
“太奔放了。”宁尘心里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趁着宁尘失神的刹那,厉倾城上前一步,俯身贴近,然后猝不及防之下在宁尘的额头留下一个鲜艳的唇印。
周边空气,瞬间弥漫着厉倾城的体香。
那种淡淡扩散开的味道,像是毒药,吸一口,就能想入非非。
“这次亲额头过过嘴瘾,至于下一次,就该亲别的地方了。”厉倾城故意视线瞄向宁尘某个不可描述的神秘领域,舔动殷虹的嘴唇,一副很是期待的模样。
宁尘面对厉倾城有意无意的挑逗,甘拜下风。
“行啦,不陪你聊天咯,回家了。”厉倾城拎起自己的单肩包,摇晃着盈盈细腰,转身离开。
宁尘端坐原位,目送厉倾城。
第五天,宁尘拆开掌心的纱布,长势良好,皮肉已经完全愈合。
他下意识的活动五指,并没有刺痛感,看状态,再过三四天天,这只手就能重新生龙活虎了。
这段时间,宁尘一直联系不上陈烟雨,而学校这边已经处理好了请假条。
没办法,宁尘只能等。
等陈烟雨回来,又或者等陈子豪出面见自己。
如果还不行,宁尘唯有亲自登门了。
赵婉清这几天同样得知宁尘在修养,虽然没过问究竟为何受的伤,但看性格,即使心里迫切想知道原因,面子上也会佯装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今天的赵婉清穿着罕见的OL套装,茶灰色,塑身裹体,腿上是一双打底丝袜,踩着高跟迎着阳光,于骄阳下焕发出格外迷人的韵味。
渡过一堂无聊的国语课后,赵婉清终于主动叫来了宁尘。
两人并肩而行。
“学校方面争取了一个名额,希望你能担任围棋兴趣班的职业讲师。”赵婉清开诚布公道。
“什么?”
宁尘疑惑不解,他自己就是学生,虽然有点不学无术,但身份毕竟摆在那里。
现在学校方面突然让他做围棋兴趣班的职业讲师,那岂不是说,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和赵婉清同级别的老师?
“这……”宁尘表示很无语。
赵婉清道,“有问题?”
“这……”宁尘继续无语。
赵婉清闷声道,“这一届的围棋班,因为特殊原因,九成学员均是女生……”
“没问题,没问题。”宁尘拍胸膛保证道,“既然学校方面相信我,那我宁尘自然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德行。”赵婉清翻白眼,她就猜到这个家伙,一听到女生多,绝对会改变立场,这不,话没说完,这家伙就答应下来了。
“我先带你见下,上任职业讲师,你们顺便交接工作。”
赵婉清带宁尘,赶往围棋班。
学校方面处于学生角度考虑,为各个兴趣班都设立了基地,围棋班就在教学楼的左侧。
这边两人才走到附近,一道略带讽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一个学生当兴趣班的职业讲师?校方有没有弄错?那个叫宁尘的有什么资格胜任?”
“你少说点,毕竟是校方高层的决策。”有人劝解。
那隔着门窗的声音越来越大,“呵呵,我说错了吗?告诉你们,别说是当着你们的面,就是当着那个什么乳臭未干的宁尘的面,我也照样骂他个狗血喷头!”
宁尘站在门外,眉头一簇,懒洋洋的朝赵婉清玩笑道,“我很想打人啊。”
赵婉清,“……”
??写的有点不顺,我调整一下,今天就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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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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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宁尘在校长办公室施展的一手诡异缥缈的棋术,可让赵婉清和赵三甲颇为惊为天人。
后期赵婉清为摸清宁尘的底,更是找来职业七段的高手试探,最终依然被他轻松随意的全盘虐杀。
这样高深莫测的棋术,不说技压整个华夏,至少能冠绝凤天,成为这座素有‘棋都’美誉的城市的第一国手。
凤天美院是市围棋协会下属的一个授业基地,虽然定位为兴趣爱好班,但受整个社会风气影响,年轻一辈的棋手不在少数。
只不过这一行绝大多数靠天赋,更多的年轻棋手整体实力层次不齐,纯粹当爱好,真正成为职业选手,甚至晋升为国手的少之又少。
目前的凤天美院,分有东林和西苑两个围棋派别。
东林主杀伐,走的是长驱直入,摧山裂海的狂猛路线,直白来说,这一派别习惯性上来就围剿,以图最短时间结束战局。
西苑则正好相反,前期热衷于布局,棋风也倾向于稳扎稳打,稳中求胜。
赵婉清见过宁尘下棋,这个家伙棋路风格,比东林派别的杀伐还要令人感到惊心动魄,快,狠,并且刁钻毒辣。
所以经过和赵三甲的认真协商,赵婉清当机立断的拿下这一任东林派的职业讲师,让宁尘上位。
这么做,倒不是以权谋私,实在是为凤天美院的未来考虑。
再过两个月就是全国围棋大赛,而凤天美院和邻边的几个兄弟城市,需要角逐本省唯一一个参加国战的名额。
这个名额,凤天美院觊觎已久。
毕竟一旦在国战上一战成名,后期将会源源不断的得到省市的巨资投入,这对美院的未来发展,有着当仁不让的诱惑力。
本来这一届的围棋比赛,凤天美院已经准备放弃了,但宁尘的出现,让赵婉清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于是准备试一试。
也正因为如此,宁尘的上位,必定要挤掉目前东林职业讲师的位置,这已经触及到他人的利益和尊严。
所以,才有了办公室这一幕谈话。
“进去吧。”赵婉清推开门,走了进去。
宁尘双手抱头,慢悠悠的晃荡在后面。
“赵主任,您来了啊。”
“……”
这间办公室有四五人,男女各半,其中一位五官俊朗,颇具儒雅气质的年轻男子,闷声闷气的扫了赵婉清一眼,不情不愿的打了声招呼。
宁尘察言观色,猜测这位就是刚才骂自己不是东西的男子。
“今天过来处理一件事,大家先坐下谈吧。”赵婉清示意,自顾自的坐上位置。
这个女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有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气场,加上位高权重,周边四五位老师对她还是很敬畏。
“韩东君,看你的样子,很不高兴?”赵婉清询问儒雅男子。
韩东君直接沉默。
这边选择沉默,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韩东君是东林棋派的职业讲师,而他们是副手,此刻主事的不说话,他们自然不敢喧宾夺主。
“赵主任,我不明白,为什么拿掉我职业讲师的位置?”韩东君终于开腔了。
他还不知道宁尘这位取代自身位置的下任讲师,已经到场了。
而赵婉清也没提前介绍,所以韩东君暂时不清楚,一开始还以为宁尘是跟在赵婉清后面的副手。
赵婉清解释道,“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比你更适合的人!”
这句话,说的云淡风轻,却立场坚定。
韩东君脸色一沉,冷哼道,“比我更合适?就是那位叫做宁尘的?。”
从目前的消息判断,韩东君只知道取代自己的人叫宁尘,至于什么来历,什么身份,并不清楚,包括在场的几位副手,也不清楚。
赵婉清没有说话,算作默认。
韩东君一看赵婉清淡漠的表情,越发来气,忍不住站起来咆哮道,“赵婉清赵主任,我的围棋水平,当年可是在凤天城拿过奖的,甚至获得过最佳十大年轻棋手的封号。”
“而那个尚未露面的宁尘,我查过,他在凤天城围棋协会根本没有名字在册,试问,一个名不经传野路子出家的人,怎么担当的起我东林棋派职业讲师的位置?”
“是啊,是啊,韩老师的水平有目共睹,成果也颇为显著,这么平白无故的撤下,是不是太武断了?”这时,一位年约四十的妇人配合道。
宁尘坐在一边没说话,静观其变。
赵婉清冷笑,“成果显著?怎么个显著法?我怎么没看见?”
这话明显语气不善,那个妇人脸皮抽了抽,识趣闭嘴。
“凤天美院一贯秉持公平发展,均衡扶持,所以任由东林和西苑两个棋派各自争锋,但你们别忘记了,我美院一开始的就以棋风毒辣,杀伐果断而声名在外。”
“但这些年,从你这个东林讲师入职一来,西苑棋派压得你够丢面子了吧?”
“西苑棋派只是一时得势,给我时间,迟早杀他们一个回马枪。”韩东君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赵主任,给我两个月,绝对让东林棋派拿到代表美院出战的资格!”
“给你两个月,东林拿不拿得到出战资格,我不清楚,但有些女学生,怕是要被你搞怀孕了吧?”赵婉清不咸不淡的嘲讽道。
这句话,说的就直白露|骨了。
韩东君脸色惊变,踉踉跄跄的倒退几大步,故作一脸错愕,“赵老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不清楚。”
然后,赵婉清指向宁尘,终于主动介绍道,“他就是宁尘,即刻起,正式担当东林棋派的职业讲师。”
韩东君眼珠子唰的扫向宁尘,一番打量,语带敌意道,“你凭什么?”
“这话你得问赵主任。”宁尘很聪明的祸水东流。
“不。”韩东君摇头,“我就要问你,问你凭什么取代我,有什么资格取代我?”
宁尘眼睛微微眯起,淡淡道,“你身为职业讲师,作风腐化,不务正业,我取代你,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赵婉清刚才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这个韩东君仗着气质儒雅,容貌不俗,在围棋班大搞后|宫主义,严重丧失授业传道的信仰。
而这也是赵婉清拿下韩东君的关键原因。
不过,以前因为没有更好的讲师取代这个家伙,所以韩东君有恃无恐,越发骄傲狂躁。
甚至数次公开扬言,凤天美院想要取得好成绩,就必须捧着他。
现在宁尘出现了,赵婉清毫不犹豫就拿掉了韩东君。
此刻,韩东君被宁尘这句话挤兑的面色铁青。
不过还是很不甘心,他反驳道,“有些话,没有证据,希望你不要乱说。”
“也是。”宁尘点头,笑嘻嘻道,“不过,我现在成为了职业讲师,等于打入了群众内部,韩老师如果觉得我在血口喷人的话,给我一段时间,彻查一番如何?”
韩东君心里一沉,面色微白。
这个家伙,说话真的是绵里藏针,步步杀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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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东君此刻的脸色,比吞下一个死孩子还难看。
事关校间传言他在东林棋派大搞后|宫主义的传言,究竟是空穴来风,还是有心人泼脏水,怕是只有他心里清楚。
不过看韩东君一副狗急跳墙的模样,宁尘心里其实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至于赵婉清拿下韩东君,让宁尘替补上位,更大的缘故应该是韩东君的个人作风,确实严重影响到校方的声誉。
所以快刀斩乱麻,直接撤掉他的职位。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赵婉清拍板决定。
韩东君不服,“我抗议。”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有什么资格取代我的位置?”韩东君阴沉沉的扫了宁尘一眼,言辞不善道,“如果想让我心服口服的退位让贤,那就拿出真正的本事!”
赵婉清冷笑,“怎么?你当我的话是放屁?”
“我……”韩东君的确敬畏赵婉清,尤其是此刻,赵婉清淡漠的眼神,让他心生寒意。
沉默数秒,韩东君道,“我只想输得心服口服,希望赵主任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如果这个臭小子没有真才实学,你耽误的不仅是我的前程,更耽误了东林棋派的前程,希望赵主任,不要一意孤行!”
韩东君几乎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这个机会,你得不到。”
赵婉清回复的答案,让现场所有人都倍感错愕。
“赵主任做事未免太霸道了吧?”先前替韩东君说话的妇人,小声的嘀咕了句,她叫周欣,一直跟在韩东君后面,扮演得力干将的角色。
然后在场的几个副手,低头自语,看态度,也对赵婉清不近人情的做法,颇有微词。
“有异议,去校方高层投诉我就是了。”赵婉清起身,示意宁尘跟她一起离开。
宁尘双手抱头,心里对赵婉清处事的铁腕手段,相当赞赏。
所谓手握大权,就该杀伐果断,哪来那么多废话去解释?
还给你机会?
给你脸要不要?
韩东君眼看着事情的结局尘埃落定,情绪直接崩溃,而后失态,他一拳重击桌面,满脸森寒。
周欣忙着安抚,于是话里藏针道,“这个赵婉清急着捧宁尘上位,指不定就是自己养的小白脸,根本没什么本事。”
“我看呐,过不了几天就要倒台,韩老师,你别生气了。”
两句话,说得很轻,但赵婉清和宁尘毕竟没走远。
赵婉清直接返回,踱步走到周欣近前,“敢不敢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周欣被赵婉清冷冰冰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连着退了好几步。
韩东君站到周欣近前,语气不阴不阳道,“周欣是我的部下,她刚才一时口快说错了话,如果赵主任真要追究的话,我代她道歉。”
“你代表她?”
赵婉清眸子一闪,抬手就是一巴掌,越过韩东君,扇在了周欣的脸上。
这一巴掌扇的可真是猝不及防,韩东君和周欣同时怔住,痴痴愣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韩东君怒不可揭。
赵婉清丢下一句非常有深意的话,“如果觉得在目前的这个位置,待的不舒服,尽管辞职滚蛋。”
宁尘站在后面,一阵龇牙咧嘴,这个女人,做事风格太特么彪悍了。
周欣被扇懵了,韩东君也呆住了。
两个人沉默了数秒,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走吧。”赵婉清示意宁尘。
宁尘哦了声,跟在后面。
中途他还不忘幸灾乐祸的回望韩东君两眼。
韩东君简直要气炸了,今天的事情丢脸不说,还有气没处撒。
“宁尘是吧,我记住你了。”韩东君心里沉沉的嘀咕道。
“你好像对那个韩东君很反感?”宁尘在路上问赵婉清。
赵婉清道,“岂止反感,有机会的话,我恨不得将他扫地出门。”
“身为一个老师,不务正业也就算了,还跟大部分女生暧|昧不清,甚至公开扬言自己就是风流公子,生来招女生喜欢,所以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情,他也没办法。”
宁尘诧异,“这么嚣张?”
“没办法,他以前是职业棋手,本事还有那么点,美院怕得罪了这么个人,影响美院的棋坛地位。”
赵婉清说完这句话,饶有深意的看了宁尘一眼,“现在不一样了,有你上去顶替他的位置,我放心。”
“这么相信我?”宁尘心里有点喜滋滋。
“你的水平,我心里有数。”赵婉清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又道,“但你的人品方面……”
“这话是什么意思?”宁尘不高兴了,“说的好像我人品很有问题是的。”
“请把好像去掉。”赵婉清纠正。
宁尘,“……”
“接管围棋班后,我希望你好好带一批高徒出来,如果跟韩东君一路货色,也大搞后|宫主义的话,我会杀了你。”
卧槽。
这是赤果果的歧视和威胁啊。
宁尘此刻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
他不服道,“韩东君搞后|宫主义,你只是让他扫地出门,为什么轮到我,就是要杀了我?”
“因为你和他不同。”赵婉清随便搪塞了一个理由,试图蒙混过关。
宁尘追着不放,咬牙辩解道,“哪里不同了?难道因为我特长?”
特长。
这两个词简直是赵婉清的心理阴影。
她转头冷冰冰的扫了宁尘一眼,言辞不善道,“再提特长这两个字,我废了你的第三条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嘚瑟了。”
这娘们,真是霸道到蛮横不讲理。
特长有错吗?
天赋摆在哪儿,长到勃|大|茎|深的地步,他也没办法啊。
宁尘表示自己很郁闷。
赵婉清看宁尘消停下来,转移话题道,“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那个,那个。”
赵婉清突然说话结结巴巴起来。
“又让我陪你下棋?”宁尘询问。
赵婉清叹了口气,瞳孔闪过一丝慌张和窘迫,“我妈要见你。”
“草。”宁尘吓了一大跳,他满头雾水道,“你妈没事要见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你妈。”
“上次我公寓门口遇到的那个阿姨,误会我们是情侣了,然后告诉了我妈,所以她老人家等不及了,软磨硬泡要见你,你能不能……”赵婉清解释。
宁尘无语,现在的阿姨,怎么动不动就乱点鸳鸯谱?
“我能不去吗?”宁尘询问。
“能。”赵婉清点头,可这边还没等宁尘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下来,又补上了一句,“但她肯定会来学校亲自探望你。”
宁尘,“……”
宁尘头大,这怎么感觉凭空多了一个丈母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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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清十分窘迫的对宁尘做出了邀请,而且站在原地不动,看情况,如果不答应,这姑娘不准备走了。
其实按照赵婉清的年纪,正常情况下基本结婚生子了,但她如今依旧单身,作为父母方面肯定很着急。
这次突然听闻自己的女儿有了伴侣,心里高兴的同时也希望能够亲自把把关。
宁尘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最终无奈,于是点头道,“那好吧,晚上我过去。”
赵婉清嘴角牵起一抹迷人的笑容,和宁尘约好时间,提前离开。
晚间时分,赵婉清开着自己的车,接宁尘抵达公寓。
距离上一次来这里,其实也没几天,故地重游,宁尘非常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赵婉清居住的单元楼。
赵婉清跟在后面,表情寻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公寓门打开,从里面率先走出一位穿着紫色旗袍,五官清绝,气质华贵的女子,其身高和容貌,居然和赵婉清不分伯仲。
甚至在韵味方面,远胜于赵婉清。
华贵女子脸上漾着笑容,举止形态都有一股恰到好处的迷人风情。
她抬头瞧了瞧宁尘,然后眼睛越来越亮,笑容也越来越明显。
宁尘微笑着点点头,转头询问赵婉清,“你姐姐?”
“我是你妈。”华贵女子居然代赵婉清回复了。
宁尘,“……”
太气人了,这么温柔端庄的女性,怎么可以随便骂人?
赵婉清努努嘴,无奈的伸出白皙五指,抚摸额头,刚想说话,这位气质端庄的女子,上前就拉住宁尘的手,往公寓里面拽,“别在门口愣着啊,快进来。”
卧槽。
宁尘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这赵婉清说带自己见妈妈,可开门,走出来一位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不说,还动手动脚,这不会是设局玩自己吧?
难道赵婉清密谋自己的某个女闺蜜,准备对他宁尘来一场‘二凤戏龙’?
这更气人了。
这种事怎么能不提前告诉自己?
如果他提前知道的话,肯定会带点工具过来啊,比如皮鞭,蜡烛,红绳什么的,当然黄瓜就不需要了,他自己有替代品,而且特长……
“妈,你别吓到人家。”赵婉清终于开口了。
宁尘傻眼了,“你说什么?这是你妈?”
“也是你妈。”华贵女性再次表现出了自己热情好客的伟大品格,她拉着宁尘的手背,笑眯眯道。
宁尘,“……”
站在门外,深深吸下一口气,宁尘才算弄清楚的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位长相出众,气质端庄的女性,居然是赵婉清的妈妈,之所以看不出年龄,实在是对方保养的太好了。
和赵婉清站在一起,宛若姐妹花。
这……
极|品丈母娘啊。
“妈。”宁尘鬼使神差的打了一个招呼。
梁静起先愣了会儿,然后一张腿简直笑得合不拢……不是,是一张嘴笑得合不拢。
“哎。”梁静越看宁尘越是喜欢,然后直接无视赵婉清,跟他一阵嘘寒问暖。
赵婉清几次想插话,都被梁静眼神制止。
丈母娘和女婿说话,有你女儿什么事?
哪凉快哪儿待着。
至于宁尘,完全被梁静所谓的热情好客,震惊的无言以对。
“上次听附近邻居说,婉清谈男朋友了,我开始还不相信,几次追问,这孩子才跟我坦白。”梁静说到这里,愤愤的瞪了赵婉清一眼。
随后问宁尘,“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个月?半个月?”宁尘紧张的回复。
他是真的有点紧张,这个貌美如花的妇人,简直太热情了,而且根本不给赵婉清解释的机会,铁了心认定宁尘就是她的正牌男朋友。
几句话攀谈下来,宁尘都怀疑自己确实是赵婉清的男朋友了。
而赵婉清,环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看样子,她放弃了解释。
其实也不怪她,梁静劈头盖脸一阵寒暄,谁也插不上话。
连宁尘这么贱……不是,这么思维敏捷的人都捉襟见肘,更别提赵婉清了。
“你不知道,这几年婉清一直忙着事业,也不结婚,周边的亲戚都急的团团转,而我这个做母亲的,更是着急。”
梁静叹气,看模样,的确因为赵婉清的事情操碎了心。
现在宁尘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所以亲自出面,准备快刀斩乱麻,将赵婉清和宁尘的婚事彻底落实下来。
宁尘听着梁静一阵天花乱坠的长远计划,吓得都快哭了。
说好了简单的见一面勒?
怎么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宁尘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主动解释就来不及了,于是立马摆手道,“阿姨,我和婉清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叫什么阿姨,叫妈。”梁静纠正。
宁尘,“……”
宁尘头大,无奈改口,继续解释,“妈,我和婉清其实没什么关系,就是……”
“你都叫我妈了,还狡辩自己和婉清没关系?”梁静反问。
宁尘,“……”
这,完全聊不下去啊。
宁尘第一次碰到这么言辞犀利的女人,见招拆招根本不现实。
如果不是看在对方‘秀色可餐’的份上,他真的不想聊下去了,这女人,莫不是想女婿想疯了吧?
最终无奈,宁尘求助向赵婉清。
赵婉清更绝,丢了句,我去倒茶,然后就走了……走了。
梁静侧了个身子,凑近宁尘,拍着他的手背,一阵苦口婆心的说道,“我家婉清性格冷淡,但心肠很好,属于那种外冷内热的好孩子,你跟她多接触就能发现,她的好了。”
宁尘反正无话可说,光点头就是了。
“这几天,有亲戚劝我不要太着急,说婉清这么漂亮,千万不能因为心急,让好白菜被猪给拱了,可我……”梁静娓娓道来,拉起了家常。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感觉宁尘和赵婉清在一起,有种好白菜都被猪拱了的嫌疑。
宁尘觉得坐不住了,他拍案而起,愤怒道,“太气人了,怎么可以说婉清是猪?”
梁静,“……”
这孩子,是不是领悟错了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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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时分,宁尘匆匆在赵婉清家用完晚餐,便准备逃之夭夭。
关于梁静这个极|品的妇人,实在太健谈,宁尘感觉自己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中途为了走得快点,连赵婉清亲自送他回学校的建议都否决了。
此刻正值九点,在凤天城恰好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点,繁华的街道,霓虹闪烁,人流攒动。
宁尘突然有点怅然若失。
陈烟雨已经六天没有联系自己了,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他掏出手机,翻找到那个几乎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
“还是算了吧。”宁尘无奈的笑笑。
同一时间,位居凤天城一幢豪华别墅,简单休闲装扮的陈烟雨,沉默的盯着自己的手机,也在犹豫。
她的对面,端坐着一位五官俊朗,眸光犀利的年轻男子,眼边佩戴造价不菲的金丝眼镜,同时身着高档西装。
虽然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却无端散发出一股震慑人心的气场。
陈烟雨几次下意识的观望年轻男子,最终噘噘嘴,有点不甘心的,放弃自己了立即准备联系宁尘的想法。
年轻男子起身倒来一杯醇香红酒,回到原位后,表情淡淡的注视着陈烟雨,似笑非笑。
“哥……”陈烟雨终于承受不住客厅沉闷的气氛,望向年轻男子,轻轻唤了声哥。
这位男子既然被陈烟雨称为哥哥,身份自然呼之欲出,他,正是陈子豪。
凤天四子之首。
年华正茂,才华横溢。
“怎么?”陈子豪听得亲妹妹叫自己,眉毛轻轻一挑,语气不轻不重道,“准备开口认错了?”
“我没错。”陈烟雨皱皱自己的鼻子,坚定道,“我长大了,也懂事了,知道什么样的人对自己好,也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托付终生。”
“我和宁尘的感情,你们别妄想斩断!”
陈子豪被陈烟雨这幅模样逗弄的气极反笑,耸耸肩,漫不经心道,“这些话,你跟爸说,跟我叫板没用。”
陈烟雨一下子就变得底气不足。
然后翘着自己的嘴唇,可怜巴巴道,“你帮我求求爸,让他大人有大量,不要干预我的感情问题了,行不行?”
“不行!”陈子豪态度坚定。
陈烟雨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陈子豪这句话,分量更足,态度更坚定。
有关宁尘的身份和来历,陈家这几天就查过,虽然没什么收获,但这并不影响陈家的最终决策。
作为凤天城第一权贵,向来看重门当户对,而现在的宁尘,远没有让陈家青眼相加的资格。
一个卑微如尘埃的草根青年,试图攀附上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这比登天还难!
“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他现在的出身。”陈烟雨瞳孔闪现一抹稍纵即逝的哀伤,低着头,望向自己的脚尖。
陈子豪叹气,起身靠到陈烟雨旁边,语气温暖道,“放手吧,他不适合你。”
“可……可我真的很喜欢他。”陈烟雨落寞道。
“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陈子豪开导。
陈烟雨摇头,“我怕错过了,这辈子再也遇不到更好的了。”
陈子豪张张嘴,无话可说。
正在这时,陈烟雨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一阵铃声。
来电显示,宁尘。
陈烟雨喜出望外,本能性的想要去拿电话,可手才伸到一半,忽然僵硬住。
她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哥哥,眼角有泪光闪动。
陈子豪认真的擦去陈烟雨眼角的泪珠,心疼道,“傻孩子,因为一个电话,有必要哭的这么伤心吗?”
“我怕接完这个电话,爸爸会生气,然后一怒之下伤害到宁尘。”陈烟雨委屈道。
陈子豪识趣的起身,走到远处。
“谢谢哥。”陈烟雨笑着擦去滚落的泪珠,她明白,这是陈子豪故意给自己个人空间,当然事后也不会上报给父亲。
一阵忙音之后,陈烟雨赶忙接通电话。
‘喂,宁尘。’
‘六天都没联系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男朋友了?’
那边传来宁尘刻意强颜欢笑的声音,看似调侃,其实在逗陈烟雨开心。
陈烟雨纤细的手指,擦去眼角根本抑制不住的泪水,沉默着,不说话。
‘最近过得好吗?’宁尘的隔着电话,询问。
‘嗯,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
‘你过得不好!’
宁尘突然道出这样一句话,让陈烟雨刻意压制的情绪,瞬间崩溃,刹那泪如雨下。
如果不是死死捂住嘴,撕心裂肺般的哭泣声就要喷涌而出了。
‘现在能见你吗?’宁尘再问。
陈烟雨依然沉默,仿佛空气一下子静止。
这个时候的她,真的有心无力,一方面想念宁尘,一方面又怕自己任性偷见宁尘后,会引得父亲勃然大怒。
‘我明白了。’宁尘没有等到陈烟雨的回复,匆匆挂断电话,然后望着近前环绕着凤天城的河流,心神恍惚。
这条名为香江的河,波光粼粼,偶尔风起浪至,偶尔风平浪静。
他双手插袋,撇撇嘴,眼神越发落寞。
难道,他和她,到此结束了吗?
“对不起。”陈烟雨失魂落魄的放下电话,双手抱着膝盖,像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沙发角落,默默抽泣。
陈子豪走近,抽出一张纸,递向陈烟雨。
陈烟雨摇摇头,拒绝了这位亲哥哥的好意。
陈子豪叹气,揉揉陈烟雨的头发,无奈道,“你知道,从小到大我最心疼你,你现在哭成这个样子,我比你更难过。”
陈烟雨将脑袋埋进膝盖,以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给你三个小时见他一面,凌晨一点之前回来,今晚的事情,我就当做不知情。”
陈子豪晃了晃手中的纸巾,又催促道,“好哭鬼,再哭妆都要花了,你还想不想见他了?”
陈烟雨猛地抬头,表情错愕到微微一怔。
“赶紧走人。”陈子豪没好气的瞪眼。
“谢谢哥。”
陈烟雨一把夺走陈子豪手中的纸巾,转身拿起手机就跑,一边跑,一边联系宁尘具体位置。
陈子豪望着渐行渐远的陈烟雨,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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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河畔,宁尘颇有情趣的手捧一束鲜花,静静的等待着陈烟雨的出现。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见你欢颜,三秋不如这一刻。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男生的鲜花,很意外啊。”陈烟雨裹着一条蓝色披肩,凑近宁尘,皱着鼻子静嗅花香。
宁尘故作惊讶,“真的假的?你好歹是校花级人物,没人送你花?”
“当然是假的。”陈烟雨咯咯轻笑,扑得钻进宁尘的怀中。
宁尘抱紧陈烟雨,视线望向香江,轻声道,“以后不要轻易的掉眼泪了,知道吗?”
陈烟雨被宁尘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的浑身紧绷,本能性的抱住宁尘,一刻不敢放手。
许久,她才有点委屈的小声道,“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傻丫头,我们又不是永别了,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你失魂落魄的模样。”宁尘心疼的揉揉陈烟雨的秀发。
“真的很抱歉。”陈烟雨道,“以前没告诉你,有关我的家庭。”
“其实一开始我就猜到你出身优渥,但没想到,你会是凤天城第一权贵陈家的掌上千金。”宁尘叹气,有点意外。
按照他目前的处境,的确和陈烟雨的家世格格不入。
以陈家的位置,需要的是门当户对的乘龙快婿,而不是草根阶层的卑微青年。
陈烟雨见宁尘沉默下来,紧张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宁尘搂紧陈烟雨,故作嬉皮笑脸。
陈烟雨瞪大眼睛,一副我怎么会不要你的惊讶表情?
但考虑到双方的背景和家世,瞳孔深处又泛起一抹忧伤,明亮如宝石般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
数天前,因为皇后大酒店的事情,无论是自己的哥哥还是父亲,都开诚布公的和她谈了谈,并先后直言不讳的表明态度,他们不喜欢宁尘。
如果陈烟雨不快刀斩乱麻,会考虑让她转校。
其实这些倒是其次,陈烟雨真正怕的是,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间接的激怒家里,从而做出伤害到宁尘的举措。
“我怕他们伤害你。”陈烟雨小心翼翼的告知陈青帝,有关自己的担忧。
宁尘安慰,“陆家都拿我没办法,你家那边,问题不大。”
“你究竟是怎么摆平陆家的?”陈烟雨听到宁尘提及陆家,忍不住询问。
“这些事情,你还是别知道了。”宁尘道。
陈烟雨哦了声,也没继续追问。
她对于这些事情,其实并不在意。
她只在乎宁尘的安危。
既然宁尘现在平安无事,其他的也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哥哥给了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我就要回家了。”陈烟雨突然有点紧张的搂住宁尘,呼吸逐渐沉重。
宁尘嗯了声,道,“那我们就坐在这里聊聊天吧。”
“你是不是傻?”陈烟雨眸光一闪,有点怒其不争,中途还愤慨的磨动牙齿,朝着宁尘的手臂就咬了一口。
宁尘龇牙咧嘴,“怎么了嘛?”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陈烟雨脸色晕红,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精光。
宁尘恍惚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过嘿嘿一笑,硬是装着不懂的模样。
“我……我的意思是……”陈烟雨无奈,涨红着脸贴向宁尘的耳朵,呼吸急促道,“我的意思是,过完三个小时就必须到家,后面什么时候能回学校还不确定。”
“如果你现在想要我的话,开|房还来得及。”
宁尘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但一个女孩子善解人意到这个程度,不免让他心有触动。
“傻丫头。”宁尘抱起陈烟雨,如老僧入定。
陈烟雨疑惑,“你确定不需要?”
宁尘点头,“嗯。”
“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本姑娘主动求你开|房,竟然拒绝了我,我……”陈烟雨龇牙咧嘴,给了宁尘一阵挠。
宁尘哈哈大笑,忽然想起当初他们的第一次。
陈烟雨也是这般,调皮中又带着点拘谨。
“宁尘,我是不会放弃你的,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让家里那边包容下你。”陈烟雨临近告别,向宁尘袒露道。
宁尘笑,“与其让你父亲他们被动的包容我,不如我自己站到和你们陈家旗鼓相当的位置。”
陈烟雨猛然一怔,这句话听着有点骄傲狂纵,但偏偏又豪情万丈。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陈烟雨高兴的转身,彻底告别。
宁尘在陈烟雨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且从附近的商店购置几瓶啤酒,一个人坐在香江河畔,百无聊赖的自斟自饮。
稍许,他长叹一口气,“等了这么久,出来吧。”
果不其然。
五米外,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踱步而出。
他生有最标准的国字脸,五官凌厉,尤其是一双眸子,仿佛经历了太多的人世沧桑,以至于布满岁月的痕迹,深邃,沉稳,甚至暗藏着一丝冷漠。
年纪并不大,最多三十出头,但整个人透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好久不见。”
他眼神复杂的望了宁尘几眼,道。
其实,宁尘在陈烟雨来之前,就发现一直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不过没有杀气,应该是故人。
所以这边陈烟雨离开后,宁尘直接买了几瓶酒,见巍峨男子走出来,扔了一瓶啤酒过去,“请你喝酒。”
“三年过去了,还能喝到少帅的酒,白起与有荣焉!”
这位身姿巍峨,本名白起的壮硕男子,手握易拉罐,扶靠着河畔栏杆上,语气激动道。
少帅!
宁尘放在嘴边的易拉罐瓶,缓缓一滞。
这个词,经过红药的反复提及,他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但今天从另外一个人口中道出,多少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宁尘叹气,尝试性询问道,“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七天前。”白起道。
七天前,正好是宁尘向陆家递交完令牌的第二天。
“所以你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查清我这三年的所有底细。”宁尘道。
白起点点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宁尘,语气难掩失落,“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宁尘低头,瞳孔深处闪过稍纵即逝的痛和哀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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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明显。
白起眼神晦涩的紧握易拉罐,似乎希望以此平复心目中的郁气,动作太用力后以至于整罐瓶子爆裂,他都没意识到。
“三年前的那场变故,我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人的!”白起心中默念,眼中泛起一阵阵杀意,随后快速收敛,转眼就变得风平浪静。
宁尘重新扔过去一瓶易拉罐啤酒,打趣道,“喝酒就喝酒,别浪费,这酒很贵的。”
白起接过啤酒,起先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那好,听少帅的,好好喝酒,不准浪费。”
宁尘坐在地上,也跟着笑。
只是如今的笑容,于白起而言,没有了当年的邪性,却多了一股坦荡于世,问心无愧的洒脱和不羁。
“我以为陆家会用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调查出蛛丝马迹,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结果了。”宁尘皱了皱眉头,确实出乎意料。
白起道,“正好途径凤天,因缘巧合得到了令牌的消息,所以才敢断定是你。”
“我没想到你还活着。”
白起说完这句话,语气中掺杂着失而复得后的激动,同时望着装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宁尘,又替他感到不值。
他曾是高高在上的宁家少帅。
同样也是闻名三江两岸的风流世子。
他曾经前途坦荡,重权在握,年不过二十就被各方看好,甚至外界不吝言辞的多次赞誉,称他将会是宁家未来二十年,当仁不让的中兴之主。
但,一夜之间。
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虽然还活着,但已经失去了一切值得失去的东西,权利,女人,家世等等。”
宁尘嘀咕,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然后他微微一叹,感情真挚道,“可我现在,过得很开心啊。”
白起沉默,无言以对。
最终,他抬头,沉沉的道出一句话,“我等你回来!”
宁尘自顾自的喝酒,对于白起说出的这句话,置若罔闻,他的视线,一直望着香江河畔的万家灯火。
但越是这样散漫的态度,越让白起坚定信念。
“宁家现在很不太平,尤其在你消失并被认定为死亡之后……”白起坐在宁尘旁边,准备告知一些关于宁家的动态。
可话到中途,被宁尘摆手打断。
“我现在记不清所有的事情,你告诉我这么多,没意义。”宁尘道。
白起咂咂嘴,觉得也对,笑了笑,安安静静的陪宁尘喝酒。
酒过三巡,白起站起来,望看着宁尘,欲言又止。
宁尘道,“有什么话,直说吧。”
“关于你活着的消息,迟早会暴露,但我宁家方面的态度,兴许不会承认,少帅……”白起表情难堪道。
宁尘沉默喝酒,没有表态。
“另外,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凤天城这边只是途径,今夜会离开。”
“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关于我,不必挂心。”宁尘也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埃,酒意微醺的迈步离开。
白起站在原地,目送宁尘离开。
许久,他的背后出现一道身影,看装扮,应该是自己的贴身随从,“爷,我们现在去哪?”
“陆家。”白起双手合并一处,抬头仰望星空,语气冷漠道,“我要去问问,是谁给他陆家的胆子,敢羞辱我宁家少帅!”
……
数天前。
陆剑云和宁尘的矛盾,可谓是,让偌大的一个陆家尊严尽失。
但那块来历显赫的令牌的无端出现,以及陆臻后面的态度,导致这件事一时半会没办法处理。
按照陆臻的意思,需要等宁尘的身份排查清晰,再选择动手。
虽然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这种丢失颜面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讨回场子,多多少少有点影响。
现在的整个陆家,整体气氛有点沉闷。
“我知道你们因为宁尘那件事,这几天心里都不舒坦,感觉一口气咽不下去。”
“但越是到了我陆家这个地位,做事越要小心驶得万年船,像剑云那么嚣张的处事性格,指不定哪天就踢到了铁板。”
晚间茶话会,陆臻握着一杯茶,语气沉重的告诫一大家子后人。
“一个卑微的少年,陆家有必要怕?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宁尘在我们陆家眼里算个什么东西?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陆家一位中年男性,讽刺道。
陆臻无无奈笑笑,刚想发话,家丁前来汇报,有人求见。
不等陆臻表态,一道高大巍峨的身影,背负着双手,就这么轻松,自信的走进了陆家。
陆家一众高层顿感瞠目结舌,这个是什么人?
居然敢擅闯陆家。
“为你们陆家安危考虑,无关人等,全部离场,只留说话最有分量的一个人。”白起微微抬着头,眼神锋利的环顾一圈。
“你是谁?”
陆玄也就是陆剑云的父亲,蹭的站起,眼神不善的责问道。
“我不想重复自己的要求。”白起轻描淡写的扫了陆玄一眼,那种古井无波的眼神,突然炸亮,惊的陆玄倒退好几步。
陆玄深吸一口气,脸皮抽动,这个人的气场,让他本能性的心生寒意。
至于陆臻,则诡异的陷入沉思。
因为初见白起的刹那,一恍惚的时间,他的脑海中泛起一位,当年仅是有过一面之缘,但注定终身难忘的人。
八千岁!
近前的白起和当年的那位八千岁,竟然有相似的气场。
“你们都退下,让我单独和这位客人谈谈。”陆臻立即命令道。
陆玄等人吃惊,想劝陆臻不要意气用事,但被陆臻眼神制止。
最终无奈,一屋子的人退的干干净净,不过他们也没坐以待毙,而是立即召集人手,盯防这边,一旦有麻烦,能第一时间出手。
“让你孙子陆剑云,过来见我。”白起坐下后,开门见山道。
陆臻眼睛微微眯起,这个人固然气场强大,来历不俗。
但陆家还不至于卑微到被人呼来喝去,他道,“阁下当我陆家是什么地方?如此耀武扬威有点过分了吧?”
“是吗?”白起冷笑,“你孙子动我家少帅的事情,怎么不觉得过分?”
“少帅?”陆臻蹙眉,他还没弄清楚状况,同时对这个称呼非常陌生。
“我白起要人,还从来没有要不到的,陆老爷子,你确定不给?”白起手指合并,语气有点生硬。
陆臻原本还想着捧起一杯茶,润润嗓子。
陡然听到‘白起’二字。
整张脸突然变得煞白如雪。
以至动作太过激烈,导致手中的茶杯突然坠落,碎成一片。
“你说什么?你是白起?”陆臻蹭得站起身,忍不住倒吸凉气,同时他的手指也在抖动。
杀神白起。
宁家八大天王之首。
现今江湖,个人威望最是如日中天的骁勇战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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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传言。
宁家有八个异性族人,同时结拜为兄弟,虽然出身不同,发展方向不同,但均以宁家马首是瞻,同时各个正值当打之年。
而位居第一位的杀神白起。
更是八大天王中的天王。
据传早年,白起本名白乞,听闻是小乞丐出生,无父无母,后来因缘巧合,被宁家看中,带回族中培养数十年。
十年之后,白乞出道,并下派到宁家分管的一座城池。
因为个人能力出众,宁家赐名白起,从这之后,杀神白起,便是他的标签。
从一个流浪街头的小乞儿,成为宁家头号战将,而且是短短数十年的时间,其背后的种种经历,足以证明这个人物的厉害之处。
也难怪陆臻在听闻坐在近前的威武男人,正是宁家头号战将,杀神白起,直接就吓得满头冷汗。
稍许,陆臻原本渐渐稳定的情绪,突然因为意识到一件可能而再次浑身摇摆,以至于站直身体都很艰难。
他看到白起,将一块令牌轻轻的推到茶几上。
“宁尘的令牌。”陆臻自然认识这个东西,实际上就是因为这块令牌的出现,引来了宁家头号战将,亲自下场,进入凤天陆家。
陆臻表情苦涩道,“他真的是你宁家的人?”
“他是我的少帅,白某一生中最敬重的人!”白起眼睛眯成一条狭长的缝隙,整个人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陆臻一屁股瘫软到沙发上,神色慌张。
一个能让杀神白起敬重的年轻人,身份岂能简单?
或许是宁家核心层的嫡系世子。
否则白起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宁家人,亲自跑来陆家兴师问罪。
“这件事,确实是我陆家有错在先……”陆臻反应过来,立即解释,如果因为自己的耽搁,导致白起一怒之下针对陆家。
以对方的手段和能力,整死一个陆家,才是真的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白某来陆家不是听你解释,让你孙子过来见我。”白起很不客气的打断陆臻的话,再次重复自己的要求。
陆臻无奈,立即联系陆玄将陆剑云唤来。
这次,陆玄害怕事情出意外,因为看陆臻的表情已经慌张到无法掩饰,于是亲自陪同陆剑云,面见陆臻和白起。
白起此刻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陆臻。
“爷爷。”陆剑云暂时还搞不清楚状况,下意识的看了白起一眼,瞳孔炸裂,忍不住倒吸凉气。
他在凤天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什么人物没看过?
但是类似白起这种气场的青年人,真的是第一次遇到,以至于本能性的心生畏惧。
“阿布,剁一只手,带走!”白起纹丝不动的凝视陆臻,但同时向背后的年轻随从下达自己的命令。
这句话一说出来。
陆臻,陆玄,陆剑云同时神色煞白。
尤其是陆剑云,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差点栽倒。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我陆家耀武扬威,信不信今晚我让你出不了陆家的门?”陆玄壮着胆子呵斥白起。
白起转头,眼神淡漠的扫视陆玄一眼,回复道,“我不信!”
陆玄,“……”
陆玄努努嘴,本来还想继续说什么,但被陆臻快速打断,“你闭嘴,没我的授意,不准说话。”
“爸,这个嚣张狂徒准备剁剑云的一只手啊,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孙子成为废人?”陆玄表情慌张的求助道。
陆臻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道,“我早就说过,让剑云为人处事收敛一点,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踢到铁板。”
“现在终于遭报应了。”
“得罪了那样的人物,废掉一只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今晚如果一意孤行的保护剑云,明天整个陆家都要被拉着陪葬。”
陆玄和陆剑云听到陆臻的话,感觉浑身如遭电击。
这到底是招惹了什么层次的人物,以至于陆臻会说出也许陆家都要被拉着陪葬的惊悚之言?
“我……我究竟得罪了谁?”陆剑云呼吸急促,表情苦涩。
陆臻回望了自己疼爱的孙子,摇摇头,叹道,“宁尘!”
“什么?是宁尘?”陆剑云情绪失控,一脸匪夷所思道,“那就是个靠着女人才能耀武扬威的废物,怎么……”
轰!
白起听得这句话,眉头陡然一立,刹那之间蹭然起身,抬起一脚就将这个出身高贵的富家大少,踹出了门外,“有些话说出来,会要命的。”
“嘶嘶。”
“我的天,剑云你没事吧?”
陆家客厅外,围着一群陆家高层,他们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陆剑云被人当做死狗般踢了出来。
所有人愣在原地,倒吸凉气。
再看看客厅门口,那道巍峨的身影,感觉就像是一座山压在整个陆家人的心头。
“拖进来。”白起搓搓手,再次气定神闲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年轻随从阿布立即动作,拖动满脸痛苦的陆剑云的同时,迅速从腰间摸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
最后,阿布将陆剑云的手心按向茶几,并用脚尖踩住。
“少帅心善,他或许不会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纠缠不休,但我白起不同。你们羞辱我白起可以,但羞辱少帅,那就对不起了。”
白起朝着陆臻,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知道白某数十年前,为何从一个小乞丐,摇身一变成为宁家人吗?”
“因为当年是少帅亲自领着我进家门的,他从来不拿我当乞丐,而是当哥哥看待。”白起手指咔嗤作响,瞳孔中有股难以抑制的感情波动。
陆臻心悸,这种眼神坚毅,真挚,甚至还有夹杂其中的滔天愤怒。
他甚至怀疑,以白起对宁尘的感情,后者哪怕是要他去死,白起也会毫不犹豫的送上自己的性命。
那个年纪轻轻的宁尘,究竟是有何等魅力,让一个外姓族人,如此忠心耿耿?
“剁了!”白起下令。
阿布手起刀落,扎向满脸汗珠的陆剑云。
嗤。
一抹血迹绽放,隔着对立而坐的白起和陆臻,肆意喷涌。
陆玄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眼神都黯淡下去。
至于陆臻,也浑身颤抖,仿佛一刻之间苍老了十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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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陆剑云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震荡在整个陆家大院的上空。
陆玄心死如灰。
陆臻则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件事,从矛盾爆发到冲突激烈,都是陆家这个掌上公子,一意孤行导致。
如果当夜在皇后大酒店,陆剑云的态度哪怕是稍微好点,稍微讲点道理,事情也不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造孽啊。”陆臻叹气,为这个孙子的行径感到心痛,也为自己当时太高看自己而感到羞愤。
他数次警告家人不可眼高于顶,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但一涉及到族人的性命安康,从心底还是觉得自己偌大一个陆家,还会镇不住对方?
“这一刀,对你这个孙子而言,是好事。”白起道。
陆臻不得不承认,今天能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于陆家于他陆臻而言,白起真的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同时对陆剑云而言,也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往后再为人处世自然会懂得收敛。
否则以白起对宁尘的感情,说不定灭了陆家的心都有。
“我只是很纳闷,宁公子身份如此贵重,为何屈居凤天城?”陆臻情绪平定下来后,疑惑不解的询问道。
“不该问的不要问。”白起果断道。
陆臻意识到自己话多了。
关于这种绝顶王族的事情,远不是自己一个小小陆家可以过问的。
“少帅的身份从你这里泄露,自然也要从你这里守口如瓶,今晚的事情,如果你陆家想以后继续发展下去,就将家人的嘴管死。”
“目前的凤天城,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少帅的身份。”
白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陆臻哪敢有异议?
临近凌晨,白起离开陆家。
陆臻目送着这位威武雄壮的青年男子离开,直至背影消失,依然心有戚戚。
“爸,我不甘心,剑云的手可是彻底废了,他差不多毁了剑云一生啊。”陆玄的眸子逐步阴沉,语气中有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陆臻转头,凝望陆玄几秒,突然心痛的扬手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情况?你真的以为那些家族好招惹?”
陆玄被这一巴掌扇懵了,惊吓得半天不敢说话。
陆臻失落,“你对那些家族的能量,一无所知。”
陆玄无言,望着有点老态龙钟的父亲,心里怨念道,“父亲啊,你终归还是老了,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的魄力和锐气了。”
“也许,陆家该改朝换代,让自己执掌权利了。”
陆臻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儿子,一瞬间产生的诡异心思。
他怔怔出神了许久,摆摆手,招来陆家所有高层。
因为白起临别前提出的几点要求,他要如实的吩咐下去,以免再次为陆家招惹来没必要的麻烦。
这边白起离开后,准备连夜告别凤天城。
只是当车辆启动的时候,白起临时起意道,“阿布,去一下美院,我想再看看。”
这个世间,人心复杂,为利益不择手段甚至反目成仇的,大有人在。
而宁家,也不能摆脱这种厄运。
三年前,如果不是宁家高层之间的权利博弈,时年还叫宁河图的他,也不会心灰意冷准备彻底离开宁家。
更不会中途被人泄露行踪,以至遭遇埋伏,落得个尸骨无存。
“三年来,我抽丝剥茧,抓到了所有害你的人,一个个严刑拷打直至折磨致死,但纵使这样,我心里还是怨愤难平。”
“因为那些幕后真正指使的人,以我的力量,没办法动,因为他们就是宁家的人啊,还位居高位,重权在握。”
“少帅,对不起!”
白起一拳重击车门,瞳孔泛起阵阵显目的杀气。
阿布隔着反光镜看到近乎恼羞成怒的白起,这位素来沉默寡言的年轻随从,难得开口道,“爷,有些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白起看向自己唯一忠心耿耿的随从,道,“可你也知道,少帅的那场变故,有宁家实权人物介入,说白了,就是自相残杀。”
“爷从出道开始,知根知底的人都清楚,您是少帅的心腹,所以……如果往后宁家不为少帅主持正义,以我的意思,爷不如……”阿布点到为止,没有细说。
白起转头看向窗外灯火阑珊,淡淡补上四个字,“不如造反!”
阿布笑笑,安慰道,“爷这个时候应该开心,至少少帅还活着。”
这句话,算是真正的戳中这个矫健男人的心房。
一双虎目,突然流出两行热泪。
三年浑浑噩噩,于心有愧的活在这世间,本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不曾想自己最在乎的人,还活着。
这种失而复得后的喜极而泣,没有人能理解。
虽然可惜于他失忆了,但白起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重新站起来的。
“宁家乃至八府巡按方面我会封死消息,至少在少帅记忆恢复之前,不得泄露。”白起想了想,命令道,“这段时间,你暗中联系一下黄老邪,让他火速来凤天城。”
阿布深吸一口气,眉头跳动。
剑鬼黄老邪。
少帅年幼时,一点一点看着他长大的老仆人,论忠心程度不比杀神白起差上半点。
这个人据传一套剑术出神入化,虽然身份只是宁家的一个看门夫,但却能够让八大天王见了都要唤一声前辈的存在。
“黄前辈通晓针灸奇术,兴许能让少帅的病情好转,今晚匆匆一面,我看的出来,他有内伤没有彻底痊愈。”白起神色担忧。
阿布没再说话。
直至车辆抵达凤天美院的时候,白起站在校门外,宛若一座石化的雕塑,足足数个小时纹丝不动。
一门之隔。
宁尘搂住娇小可爱的红药,双目眺望头顶星辰的时候,才认认真真道,“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他说他叫白起。”
唰!
不等红尘反应,附近的纳兰观音眸光一沉,语气凝重道,“杀神白起?”
“是吧。”宁尘点头。
纳兰观音这才想起宁尘如今的状态,两两相见,前者未必知道自己和杀神白起之间的密切关系。
刚叹气,那边宁尘突然眉头紧簇,张嘴咳出一口血迹。
红药吓得当场红了眼眶。
纳兰观音数步靠近,抓住宁尘的手腕,突然神色大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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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观音摸向宁尘脉搏的三指,眉头非常明显的颤动几分。
随后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虽然对于医术算不上精通,但这种紊乱的脉搏迹象,纳兰观音依然能够感觉到,宁尘的身体出了大问题。
宁尘被纳兰观音这幅苍白的表情,吓了一大跳,“我是不是要死了?”
纳兰观音沉默不语,表情严肃。
“呜呜,红药……我要死了。”
宁尘感觉自己的天空都黯淡下来,转过头,钻进红药的怀里,蹭啊蹭,摇啊摇。
红药早已吓到六神无主,眼见着宁尘伤心痛苦的模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两手小巧白皙的玉手,紧紧环住宁尘的脑袋。
“真大,真软,真香。”宁尘被红药搂住,脑袋即使隔着衣服,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软酥到令人神魂颠倒的质感。
宁尘心里嘀咕,反正自己都要死了,能蹭就蹭吧。
千万不能有便宜不占啊,那是混蛋。
红药被宁尘这番动作,磨蹭的脸色刹那涨红,小嘴差点就张成了‘O’字形。
她心想,你不是要死了吗?怎么这么高兴?
“你给我正经点。”纳兰观音头大,这贱人,关键时刻又偷|吃豆|腐,还一副忘我的陶醉表情。
也不看看,人小姑娘都紧张成什么模样了?
宁尘嘿嘿贼笑两声,抬起头,揪了揪红药的鼻子,安慰道,“别紧张,我没事,暂时死不了。”
纳兰观音正视宁尘,“你到底受了什么伤?”
当初两人在凤天相遇的时候,纳兰观音并没有机会了解宁尘的身体。
如果不是今晚意外咳血,恐怕还不清楚。
宁尘摆手,语气轻松道,“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旧伤,偶尔复发的时候,吐几口血就没事了。”
纳兰观音瞪着宁尘,一字一句道,“你骗人!”
宁尘表情一滞,强颜欢笑。
关于自己的伤,当初丹阳子都束手无策,并且明确的告知,这种伤,看机缘看命格,药物介入根本不管用。
换言之,这种伤完全是听天由命。
三年来,宁尘时不时的遭到痛苦折磨,从一开始的抵触,到渐渐心安理得的接受,这段过程,中途不知复发了多少次。
“那个已经驾鹤西去的老头子,是一代医术大能,他治好了我,同样也照顾了我三年……所以,我对他的话,很相信。”
“他说,自己的医术只能替我暂时续命,但不能救命!”
宁尘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接受了丹阳子的决断。
纳兰观音怔怔的凝视着宁尘,原本只有三根手指头接触他肌肤的纤细右手,下意识的摊开,然后紧紧握住宁尘的手心。
那种瞬间握住的力度,似乎生怕下一刻就要失去了宁尘。
宁尘这个时候反倒主动安慰起了纳兰观音,他笑道,“爷年轻力壮,血气旺盛,吐几口血而已,没什么大事。”
纳兰观音抬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你会死!”
月明星稀,清风醉人。
宁尘忽然发现,她的瞳孔深处,泛起晶莹闪烁的光泽。
那是泪。
埋在眼眶中,倔强的不愿落下。
纳兰观音意识到自己失态,别过头,沉默不语。
“你这个模样,搞得我明天就要死似的。”宁尘凑近纳兰观音,朝她耳边吹了口气,柔声道,“要不你看在我要死的份上,今晚咱三个大被同眠如何?”
“红药肯定不会拒绝,我也不会拒绝,现在就差你的态度了。”
“到时候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呐。”
三个人,一张床。
大被一盖。
渍渍。
那种画面实在太美,宁尘差点都亢奋了。
“滚。”纳兰观音蹭得起身,脸色转眼就涨红如娇艳欲滴的杏桃,随后二话不说,一脚踹的宁尘连滚带爬。
卧槽。
这个娘们太他妈霸道了。
宁尘拍拍屁股,跳脚道,“不就是睡一起吗,我又不干什么,你发什么火?”
“我看你一时半会真的死不了,要不,我现在送你一程吧?”纳兰观音磨牙,言辞不善的建议道。
宁尘眼看着这个霸道娘们要发飙,灰溜溜的拉着红药,脚底抹油,眨眼就跑没影了。
纳兰观音注视着宁尘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长叹一口气。
曾经绝世风流的宁家少帅。
因为一场厄难,竟然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看似没心没肺的活着,但真的甘心吗?
是不是夜深无人的时候,也会像受了伤得猫是的,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宁河图!”纳兰观音突然一声怒吼。
原本躲在屋子里跟红药聊人生的宁尘,猛然被这声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跑出屋子,发现空旷的院子中心。
一袭白日胜雪的纳兰观音,潸然泪下。
宁尘嬉笑的容颜突然僵硬,下意识走过去,紧紧搂住纳兰观音,轻声安慰道,“你是不是傻?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以后怎么办?”纳兰观音推开宁尘,质问道。
以后?
太遥远。
何必想那么多,以至于庸人自扰。
宁尘没回复,拉起纳兰观音的手心,催促道,“大半夜的还不睡觉,待在外面鬼哭狼嚎的,小心被人投诉。”
前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往日里高贵,冷艳到惜字如金的纳兰观音,终于有了一丝倦意。
宁尘掀开床上的被子,让早已躺下的红药的挪了挪位置,然后准备给纳兰观音宽衣解带,再后面自然是……大被同眠啊。
纳兰观音起先没有任何反常的迹象。
等宁尘眼瞅着纳兰观音乖乖躺下,自个儿手脚麻利的褪去外衣,掀开被子准备钻进去的时候,纳兰观音转头,语气冰冷道,“你做什么?”
“一起睡觉啊?”宁尘瞪眼。
然后,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示意道,“麻烦让下,挤挤我们三个就能睡一张床了。”
纳兰观音突然坐起,抬起一脚,简单粗暴的将宁尘踹了下去,“你睡地下。”
宁尘,“……”
“纳兰,你别欺人太甚,这是老子的床,凭什么不让我睡?”宁尘龇牙咧嘴。
纳兰观音手指握得咔嗤作响,“你有胆子,就爬上来试试?”
宁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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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宁尘因为要忙着接手东林棋派的事情,所以很早就起床了。
教导处办公室和赵婉清碰头。
两人一前一后,前往围棋基地。
所谓基地,就是一个培训场区,因为凤天城对围棋的热衷和追捧,以及‘棋都’称誉的影响下,美院对这一块投入的资本比较雄厚。
整个基地建设的豪奢,安静,并且开辟了数百个双人对弈的单间。
当然职业讲师日常传道授业的时候,同样也配备有梯形教室,可一次性容纳上百学生。
今天是宁尘首次上任,东林棋派的学生已经提前接到通知,所以这一届的学生,基本全员到场。
“听说韩东君老师被顶掉了,今天由新老师接手。”
“不知道这个老师水平怎么样,再过两个月就要比赛了,这么关键时刻换老师,要么是请来了一尊大神,要么是临阵抱佛脚,死马当活马医。”
“不管怎么说,先看看吧,我可不想西苑棋派代表美院参加选拔赛。”
宁尘这边还没到场,梯形教室的学生已经议论开了。
而他们口中提及的选拔赛,是凤天城一贯的比赛流程。
每三年举办一届。
凤天城围棋协会负责筛选参赛名额,而每个具备资格的大学,可选派两支队伍先进行资格战,赢的参加市赛,省赛,最后才是最高规格的国战。
美院有两支队伍。
东林和西苑。
如今西苑势大,再加上关键时刻,东林棋派的职业讲师遭遇临阵换帅,一些有胜负心的学生,担心新来的职业讲师没有能力担当大任,从而影响东林棋派的未来成绩。
倘若第一轮资格战就倒在同门西苑棋派下,这叫他们如何承受?
“新老师来了。”
稍许,也不知道哪个眼尖的学生叫了声,整个教室哗啦啦得站起来一批学生。
人人翘首观望,表情期待。
宁尘轻轻咳嗽了两声,在赵婉清的带领下,走进梯形教室。
“同学们,这是新一任的老师,宁尘,大家欢迎。”赵婉清语气沉稳的向现场数百学生介绍,继而后退一步,将讲台让给了宁尘。
宁尘上前一步,主动点头,“大家好,我是宁尘。”
“有没有搞错?这家伙长得还没有我成熟,确定是老师?”
“我怎么越看越眼熟?好像是陈烟雨的男朋友啊?”
“校花的男朋友?那不是一个大学生吗?你没看错?”
宁尘还没来得及洋洋洒洒,出口成章的发表一下自己的上任感言,整个教室就炸开了锅。
有关宁尘的知名度,虽然没陈烟雨那般叱咤风云,但因为和后者的关系,很快的,有众多学生认出了他。
一个在校学生,摇身一变成为东林棋派的职业讲师。
这在美院,算是开了先河。
与此同时,现场的部分学生,开始因为宁尘的身份,从而质疑他的教学水平。
“宁老师,你不好好的跟校花谈恋爱,跑来教围棋,有资格胜任吗?”一位打扮花里胡哨的学生,语气不善的讥讽道。
教室下面的学生顿时哄笑成一团。
这边宁尘还没来得及回复学生的质疑,一位长相乖巧可爱的女生,大胆的站起来,古灵精怪道,“宁老师,你长得这么帅,请问有女朋友了吗?”
“废话,人宁老师女朋友可是美院大名鼎鼎的校花啊。”有学生代替回答。
那女生沉默两秒,咬咬牙,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强表情,“那宁老师介意多一个吗?”
宁尘,“……”
众人,“……”
一瞬间,教室又爆发出如雷霆般的哄笑声,此起彼伏,犹如浪潮。
宁尘算是反应过来了,这帮学生压根就没将他当老师,而是当同龄人取笑。
至于赵婉清,则安安静静的站在讲台后面一言不发,看样子是想通过第一场教学,实地检验自己的领导能力。
“首次上任,不能丢脸啊。”宁尘心里给自己打气。
“同学们安静,安静!”
宁尘右手拍击讲台,试图拿出自己作为老师的威望,镇一镇这些调皮的学生。
奈何,这边出手太仓促,一不小心忘记控制住力度。
那张由檀木打造的精致讲台,突然咔嗤两声,当中裂开一条狭长的缝隙,差点崩碎。
“卧槽,尼玛武林高手啊!”
“天啊,他把桌子拍烂了,而且只用了一巴掌。”
这下子,非但宁尘愣住了,整个教室的学生都愣住了。
宁尘想,这桌子太脆了,跟塑料似的。
同学们想,这宁尘太彪悍了,跟禽兽似的。
须知,那讲台的厚度至少有五厘米,韧度更是远胜其他木材,宁尘竟然轻轻一拍,直接拍裂了讲台,这……
整个教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宁尘揉揉脸,尴尬的看向赵婉清,“不好意思啊,把你们学校的桌子拍烂了。”
赵婉清,“……”
众人,“……”
一间教室,数百学生。
全部瞠目结舌,表情错愕。
“这家伙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千万别招惹,否则一巴掌将我们扇出去就倒霉了。”
一些心思灵活的学生,意识到宁尘身体素质很强,说不定真的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顿时学乖了很多,一个个开始修炼闭口禅。
宁尘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举动,居然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心里一喜,拿起粉笔,准备上课。
“呵呵,好厉害的老师,上来第一节课就毁坏公共财产,请问赵主任,这样的老师真的有资格胜任吗?别到时候误人子弟,丢了咱们美院的声誉。”
便在这时,一道带着明显嘲讽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韩东君铁青着脸,站在教室外,阴沉沉的盯着宁尘。
宁尘放下粉笔,回望过去,“韩老师,我在上课,有什么事课后再说,行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资格教课?”韩东君越加张狂,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赵婉清蹙眉,刚想说话,被宁尘及时挡住。
宁尘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没资格,请问,怎么样才能算有资格?”
“跟我下五局棋,赢我三场,算你过关。”韩东君高高在上道。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见过找虐的,没见过这么急着上来找虐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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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东君看着一脸认真的宁尘,心中不免耻笑。
须知,他在任教于美院之前,曾是凤天围棋协会的副会长,六岁学棋,八岁参赛,生涯最巅峰阶段,曾斩获国战前三甲。
后来是因为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所以才退任下来。
但,纵使如此,他的围棋水平,在整个美院乃至凤天城,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忙着和东林棋派的某些学生打情骂俏,从而导致学生的整体水平下降的过于明显。
否则,以他的专业水准,不出两个月便能让东林棋派再展雄风。
可惜,赵婉清一意孤行要让宁尘顶掉他的位置。
作为一个曾经最高段位达到职业八段的围棋选手,唯有在棋局上,杀的宁尘丢盔弃甲,如此才能平息心中的怨念。
“韩老师这是向宁尘下战书啊,稀奇的是,宁尘居然答应了。”
“这个宁尘难道不清楚,韩老师可是曾经的国手啊。”
“你没听出来?五局三胜,只要宁尘能赢三局,韩老师就认输。”
经由韩东君的突然介入,整个教室的气氛,变得躁动起来。
无数的学生翘首期盼。
他们很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宁尘,究竟有多高的水平。
这一次,赵婉清依然没有开腔,看态度,是默许了宁尘和韩东君的围棋大战。
“韩老师,您可是曾经的国手,跟一个名不经传的对手下棋,是不是该多让让?”便在这时,又一道明显带着嘲讽意思的声音传入现场。
周芸。
这个韩东君的心腹,再一次出来和前者‘夫唱妇随’。
这句话听着像是为宁尘着想,其实暗地里的意思,是在讽刺宁尘的水平太烂,不配作为韩东君的对手。
而韩东君这个时候只要点头答应,现场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韩东君在提点后辈,有谦谦君子之风范。
果不其然,韩东君转口道,“周老师的话言之有理,这样吧,五局一胜,你只要赢我一盘,算你胜。”
五局一胜。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现场数百学生,发出一阵哗然声,随后眼神怪怪的看着宁尘。
韩东君韩老师居然开出了五局一胜的条件,而且看态度,非常自信,这证明他吃准了宁尘不是自己的对手。
既然如此,那么宁尘的水平到底有多低?
以至于韩东君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感觉宁尘不行啊,首先气势就输了。”
“……”
一些学生暗中嘀咕,下意识的对宁尘的期待感,直线下降。
宁尘面对现场的质疑,以及韩东君咄咄逼人的态度,置之不理。
临时授意一位学生拿来棋盘后,便开始正襟危坐。
他坐下的时候,双手叠合,目光锋锐,仿佛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整个气质显得高深莫测。
赵婉清心中感慨,这个宁尘,看着往日里浑身没个正经的样子,一旦进入围棋博弈,无论气质还是态度,都会产生质的变化。
“请。”宁尘示意韩东君。
韩东君冷哼,挽起双手袖子,坐到了宁尘的对面。
周边的学生眼看宁尘和韩东君各自入座,立即将现场围成一个圈,静静的等待着局势发展。
他们都是围棋班的学生,自然精通围棋。
赵婉清站在宁尘的后面,周芸则站在韩东君的后面。
不等韩东君开腔,周芸又道,“韩老师,你水平高,让一子,由宁尘先下。”
韩东君轻轻嗓子,一副前辈的模样示意宁尘,“既然周老师都替你求情了,那你先下。”
宁尘心中冷笑,这个周芸不断贬斥自己抬高韩东君,不知道等会输了,脸面该往什么地方放。
“既然我先下,第一局定中盘。”
宁尘双指捏子,轻描淡写的放在棋盘中心位置。
韩东君嘴角抽了抽,执后一子,紧随其上。
前期布局,中段杀敌,后场定乾坤。
这一般是围棋的基本套路。
前期宁尘和韩东君的交手,无风无浪,每一子的落下,都显得平平无奇但又耐人寻味。
甚至仔细观摩,韩东君棋风更为狠辣,渐渐露出锋利的獠牙。
“感觉韩老师这局赢定了啊。”一位学生提前看出格局,小声嘀咕道。
周芸附和,“那是自然,也不看看韩老师以前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凤天围棋协会的副会长……”
“观棋不语。”赵婉清冷冰冰道。
周芸原本还想再夸赞几句,被赵婉清这么一提醒,面色微微僵硬,有点尴尬。
“铛!”
双方进入中段对垒的时候,宁尘突然将一颗子下到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
韩东君本准备嘲讽,刹那神色一凝。
右手拿捏的棋子,迟迟落不下。
“这……”韩东君脸色微变,并缓慢的倒吸一口凉气。
许久,众多学生才看出端倪。
“这怎么可能?妖棋啊,直接不给对方预留后场,中段开始屠杀了。”
“宁尘一颗棋锁死了韩东君的布局。”
本来安静到一根针落下都能清晰听到的现场,开始躁动,其后是一道道叹为观止的吸气声。
“你……”韩东君脸色铁青,右手开始颤抖。
宁尘抬了抬眼皮,神色古井无波道,“棋盘对弈,要么中段开杀,要么后场对垒,而我更喜欢将敌人扼杀于萌芽阶段。”
“你输了。”
“怎么会输?明明布局还没结束。”周芸急着辩解,但低头仔细推演了下棋局走势,她惊悚的发现,韩东君的棋路,彻底被堵死了。
这盘棋,继续补继续都意义不大。
因为注定是死棋,后场根本救不活。
“竟然赢了……不对,他定是蒙的。”周芸不甘心道。
宁尘看韩东君放弃了挣扎,眼神示意学生收棋,终场。
韩东君不忿道,“这局我认输,请继续。”
“五局一胜,我都赢了,还继续什么?”宁尘反唇相讥道,“刚才不是韩老师说,我只要赢一局就可以了吗?”
韩东君被宁尘一番话挤兑的无言以对。
周芸补充道,“这局不算,你是蒙赢的,不作数。”
“韩老师也觉得我是蒙的吗?”宁尘反问韩东君。
韩东君咬牙切齿,无话可说。
此时此刻,所有看向宁尘的目光,都变得若有所思。
这个家伙,开局第一盘就封杀了韩东君,难不成真的是个围棋高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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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封杀!
韩东君叹为观止的同时,心里也变得五味杂陈。
刚才,他和周芸一唱一和,肆意的嘲讽这个看似心平气和的年轻人,但真正到对弈的时候,宁尘更像一位名副其实的大国手。
气质超然。
神情凝重。
每一颗子都认真落下,每一个动作都尽显大家风范。
其实从彼此对待围棋的态度方面,韩东君就意识到自己,差了对方不止一个档次。
“韩老师。”周芸看韩东君脸色铁青的愣在那里,忍不住轻轻的唤了声。
韩东君醒悟过来,他吞吞口水,以近乎沙哑的嗓子要求道,“第一局我认输,但希望……后面我们能继续。”
他作为昔年的国战前三甲。
曾经连续斩获无数的荣誉。
自身的围棋水平如何,韩东君心里有数,虽然对宁尘第一局封杀自己感到意外,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就彻底输了。
“我尊重你的请求。”陈青帝答应。
这一刻,韩东君面对宁尘的态度。
更是心情复杂。
这个年轻人,对待围棋,对待对手的态度,让他自叹不如。
周边的学生也逐渐意识到,宁尘在棋品方面的过人之处,一时间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第二局,开始了。”
数百学生屏住呼吸,认真观战。
全场无一人开腔。
整个气氛就像是在围观两个国手之间,进行的巅峰决战。
然而,第二局的走势,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宁尘手执黑子,一路碾杀,纵横整个棋盘,直至杀的韩东君丢盔弃甲。
韩东君被牵制的束手无策不说,最后自乱阵脚,以至于满盘废子,狼狈至极。
“嘶嘶。”
韩东君倒吸凉气。
这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对手?
杀气如虎,长驱直入。
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反制对方的机会。
“竟然又输了。”周芸脸色苍白,她下意识的扫向韩东君,发现后者满头冷汗,脸色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宁尘轻轻放下双手。
这是收场的意思。
同时说明,韩东君第二战,再次败在宁尘悍然成风的棋路绞杀之下。
“能否再下一盘?”韩东君说话的整个口吻都变了,他再不敢轻视宁尘,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否则今天可能会输到颜面尽失。
“开始吧。”宁尘点头。
第三局,开场十五分半。
韩东君,弃子,认输!
“我的天啊,韩老师连输三盘,这太吓人了。”
“曾经的国手,面对宁尘,居然一点制衡对方的策略都没有……”
整个现场都炸开了锅,数百学生,看向宁尘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尊神。
须知,韩东君曾经最高段位冲击到职业八段,宁尘杀对方杀得如此轻松,难道说,这个家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九段棋圣?
韩东君食指开始颤抖。
许久,他抬起头,认真的平视宁尘,“前段时间,弈城曾经有个人一夜之间,横扫各段位围棋高手,那个人是不是你?”
这句话一问,全场学生更是瞠目结舌。
而后一道又一道震惊的目光扫向宁尘,深感不可思议。
差不多半个月前,本地弈城围棋平台,突然杀出一个Id名为‘蝶恋花’的小号,一夜之间围杀了数十位围棋高手,其中不乏职业棋手。
虽然那个账号只是昙花一现,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出现,但造成的轰动,非常之大。
以至于引来了‘西楚霸王’亲自下场。
那个Id名为‘西楚霸王’的棋手,可是弈城人尽皆知的前围棋冠军。
哪怕后面没下成,但吸引来围棋冠军出现,足以证明那个突然杀出来的小号,具备足够强的实力。
“什么?他就是蝶恋花背后的操盘棋手?那夜围棋战,我在场,简直叹为观止啊。”
“听说后来有官方组织将棋局复盘了,并汇总成弈城的经典战役,供由其他围棋玩家参观学习。”
不少学生说完话,下意识的看向宁尘。
如果宁尘真的是那个人,那他们东林棋派,可就请来了一尊大神。
因为,按照国战的参赛标准,所带表学院的职业讲师,同样能够参赛。
更关键的是,参赛规格采取的是车轮战。
以宁尘当时在弈城平台展示的水平,一个人完全具备挑杀全部的能力,美院如果真的请这么一个神话级的人物登场参赛,基本能灭杀所有参赛方。
“不会真的是他吧?”
关键时刻,有学生提出质疑。
毕竟现场才下了三局,如何判断出宁尘就是那个人?
难不成全凭韩东君一人之言?
此刻,全场关注的焦点已经不是宁尘连赢韩东君三局,而是宁尘究竟是不是那个前段时间在弈城平台,搅出滔天震动的幕后操盘棋手?
“蝶恋花是我的小号。”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他们看向宁尘的目光,有震惊,有钦佩,还有些微的敬畏。
“那天是我特意请宁尘进弈城平台试水,很遗憾,弈城水平有限,那场试水,于宁尘而言非常扫兴,因为没有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赵婉清终于开腔了,并且无视现场数百学生的反应。
她先是默认宁尘的身份,其后洋洋洒洒的一句话,正式证实宁尘就是‘蝶恋花’的幕后操盘棋手。
宁尘苦笑,什么叫弈城水平有限,自己非常扫兴?明明是对战到一半,赵婉清准备下面给他吃,所以急匆匆的退出登录了。
虽然此下面非彼下面,宁尘最后也没吃到。
但真的是因为‘下面’两个别有深意的词,导致他退出了登录。
“果然是你。”
韩东君深吸一口气,满脸的惊骇,连出了几口气,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定下来。
“韩老师,你现在还认为宁尘没有资格接手东林棋派吗?”赵婉清语气淡漠的询问韩东君。
韩东君起身,双手叠合,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深深的朝宁尘鞠了一个躬,“我认输。”
这一刻,他是心服口服的承认技不如人。
哗哗哗!
现场爆发雷霆般的掌声,他们看向宁尘,心道,这么一尊大神接管东林棋派,来日征战国战,谁人能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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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东君再也不敢轻视宁尘。
按照宁尘目前的水平,即使比不上那些正值巅峰的国手,估计也差不了太多。
他万万想不到,区区一个美院,居然隐藏着这么一位高手。
这样的人物接管东林棋派,于西苑棋派而言,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两派对立,各自都在为争取唯一一个代表美院的参赛名额而努力,现在东林棋派临阵换帅,请了这么一尊神级人物,怎能不忌惮?
“同学们,现在开始上课。”
宁尘剿灭韩东君的嚣张气焰后,非但让这个小人物再也不敢刁难自己,顺势还在同学们心目中树立起了高大上的形象。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
宁尘龇牙咧嘴,满心欢喜的同时,开始正视整个班级。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特殊原因,导致这一届学生出现严重的男女比例失调,一眼望去,至少九成的女大学生。
恍恍惚惚间,宁尘还以为自己进了女儿国。
“宁老师,你怎么流口水了?”一位眼尖的女生,正好坐在教室的前排,她看宁尘神情恍惚,两眼发光,还以为生病了,于是忍不住询问道。
宁尘汗颜,伸手擦去嘴角的口水,佯装一本正经的上课。
“众所周知,围棋,乃我国源远流长的精神文化,追溯历史的话,可以从数千年前……”
宁尘洋洋洒洒,一通长篇大论。
先不管这些同学能不能听懂,唬住人再说。
不过现场学生对宁尘的这些话不感兴趣,她们要么盯着宁尘的脸目不转睛,要么抿着嘴毫不避讳的微笑。
宁尘坚持了十分钟,无奈摆手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
“是啊,长这么帅,不看白不看。”
“学校好久没有这么养眼的老师了,宁老师怕是过不了几天就会成为美院国宝级人物哦。”
教室的学生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而且女大学生居多。
从她们的对话可以得出结论,这是一个看脸的社会,颜即正义。
宁尘被一群年龄相仿的学生夸得心花怒放,索性放下自己好不容易支撑起来的架子,找了张椅子,就坐在讲台上和同学们交流。
“宁老师,你手机号多少?”
“宁老师,你QQ号多少?”
一开始,这些女学生和宁尘交流的氛围还算正常,问题也没问得太离谱,基本是询问联系方式。
但渐渐地,后面就变味了。
“宁老师,你住哪儿?晚上家里有人吗?我能去参观参观吗?”
宁尘,“……”
“宁老师,你喜欢制|服诱惑还是女王风格?”
宁尘,“……”
“宁老师,你喜欢什么姿势啊?”
宁尘,“……”
宁尘被现场一连串如弹珠般的问题,问得一度瞠目结舌。
现在的女学生,都这么奔放了?
这种丧心病狂的问题,怎么能在课堂上公开发问?
应该私底下询问嘛!
“你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问宁老师这么隐|私的问题?”正在这时,一位长得五大三粗的男学生站起来,义正言辞道。
宁尘下意识的揉揉脸,心想总算有人站出来为自己解围了。
岂料,这位看起来仪表堂堂的男生,大手一挥,语速很快道,“再说,你们怎么知道宁老师一定喜欢女的?”
宁尘,“……”
“宁老师这么帅,假如人家喜欢男的怎么办?”这位男生表情亢奋的朝宁尘一阵挤眉弄眼。
宁尘,“……”
宁尘看得浑身起汗毛,他赶忙摆手,“这位男同学,你不要对我暗送秋波了,我和你性别不和,所以……别对我有非分之想了。”
轰!
全班爆笑。
一些女学生笑得花枝乱颤,娇媚,清纯而不做作。
宁尘两眼扫过去,心里感慨,这些都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啊,青春的脸,成|熟的身体,真的是赏心悦目。
“同学们,既然彼此第一天认识,那这堂课就聊聊天吧。”宁尘发话了,示意大家踊跃发言,不要顾忌。
“当然,大家生活中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问题,也可以问我,你们就拿我当好朋友看待吧。”
毕竟宁尘初来乍到,如果过于古板,反倒对未来的授课不利,不如彻底放开手,跟同学们打成一片,争取增加好感度。
现场一群学生欢呼,大喊宁老师万岁,宁老师开明。
宁老师笑而不语,眼神和善的看着大家。
“宁老师,我有个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现场还真有学生站起来,大胆的咨询宁尘。
这位男学生叫做王青,是围棋班仅有的几个男生之一。
宁尘道,“你说。”
“我和女朋友前段时间分手了,她要和别人结婚了,我现在很难过,很不开心,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王青扭扭捏捏的说道。
他的眼神,很失落,很忧伤。
看样子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
教室数百学生听完王青的倾诉,顿时沉默下来,然后视线转向宁尘,期待他的答复。
宁尘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个围棋老师,要为学生开导情感上的问题,但既然问题来了,总要给别人一个答复。
于是宁尘清清嗓子,认真道,“王青同学,其实你没必要为此忧伤,甚至消沉。”
“可我……”王青叹气,情绪更加失落。
宁尘道,“你之所以难过,是因为你进入了思维误区,面对分手,你其实可以换个角度去考虑。”
“换个角度?”王青疑惑不解。
“我问你,你们睡过没?”宁尘反问。
“额……”王青尴尬,他没想到宁尘会问这么尖锐的问题,不过最后还是点点头,“睡过。”
宁尘再问,“你前女友要成为别人明媒正娶的老婆了?对不对?”
“嗯。”王青点头。
“那不就得了,你他妈睡了别人老婆几年,为什么要失落?你应该高兴啊,因为你没亏本啊。”宁尘拍桌子,瞪大眼睛道。
王青起先一头雾水,细细回味,貌似有那么点道理。
“我现在好像不难过了。”王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现场众学生晕倒,这算哪门子开导?
但认真琢磨琢磨,这竟然合情合理的无言以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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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第一堂课,圆满落幕。
下课后,宁尘抽起书本,留下一个酷酷的背影,走出教室。
因为他的办公室还没安排妥当,所以宁尘准备去校长室坐坐。
有一段时间没拜见赵三甲了。
这个平日里无所事事的老校长,依然精神抖擞。
“宁尘呐,好久不见。”赵三甲热烈欢迎道。
“赵老头。”宁尘微笑道,“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的脸蛋沉甸甸!”
赵三甲,“……”
这打招呼的方式,前半句听着有点正常,后半句咋听着有点像是在骂人?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顺势沏了两杯茶。
一杯自留,一杯推给宁尘。
宁尘毫不客气的咕噜噜一口喝完,心情畅快道,“还是当校长舒服,什么事都不用管,不像我,上课真累啊。”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赵三甲安慰。
这次宁尘成为围棋班的职业讲师,其实是赵三甲一心力荐,否则也不至于这么轻松的落实下来。
“对了,你见过梁静了?”赵三甲话锋一转,询问到了其他事情。
梁静,也就是赵婉清的母亲。
一个相当热情的极品妇人。
宁尘自然不会忘记,哪怕是想忘记也难,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极品了,无论性格还是身段。
他点点头,“见过了。”
“印象怎么样?”赵三甲继续询问。
宁尘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说老头子,你怎么变得这么八卦了?”
“我就问问印象怎么样?”赵三甲凑近宁尘,一副期待的表情。
宁尘食指撑着脸颊,想了想,说道,“印象还不错,除了话多,剩下的都是优点,胸脯大,身材好,保养的还不错。”
“是个极品的妇人,渍渍,那身段扭动起来,简直终身难忘啊。”
赵三甲无语,他问宁尘对梁静的印象怎么样,这小子都扯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你觉得……”赵三甲一句话还没说完,发现宁尘蹭得挺直了身体,把他吓了一跳。
宁尘苦着脸,咋咋呼呼道,“我说老头子,你不会是想掺和我跟梁静在一起吧?那年纪,都能当我妈了。”
赵三甲,“……”
“臭小子,你想到哪儿去了?”赵三甲拍了下宁尘的脑袋,瞪眼道,“那是我媳妇,掺和你们在一起?这怎么可能?虽然她是寡|妇。”
“什么?寡妇?”宁尘倒是意外了。
“哎。”赵三甲叹气,他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死得早,就剩下她们娘两个生活,本想着拉扯大婉清,苦日子就熬到头了。”
“没想到中途婉清出了点事情,导致性情大变,哎……”
宁尘还是第一次看到赵三甲难过的样子,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安慰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毕竟赵三甲这段时间对自己照顾有加,如果有些事情能帮上忙的话,他还是很乐意的。
赵三甲听到宁尘这句话,顿时眼睛一亮,认真道,“如果你真想帮帮老头子我,那就娶婉清过门!”
噗。
宁尘到嘴的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
娶赵婉清?
他可没这么想不开,那个暴力冷漠的女人,每次见面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这要成了夫妻,迟早被瞪死。
“怎么?你不喜欢她?”赵三甲追问。
“这……”宁尘装傻。
“婉清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那件事过后,哎。”赵三甲叹气,看模样,似乎还有难言之隐。
宁尘蹙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婉清上大学的时候,有过一个男朋友,本来相处得挺好的,没曾想那个浪荡公子哥当她面出轨不说,后来还数次公开场合刺激她。”
“渐渐地,她性情大变,除了我这个老头子,往日里不跟任何男性接触。”
“恐男症?”宁尘嘀咕。
“还有这病?”赵三甲迟疑,想了想,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宁尘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这几年,赵婉清几乎不和任何男性打交道。
但宁尘是例外,他让赵婉清一贯的冷漠性格有所改善。
如果能通过宁尘持续不断的接触赵婉清,兴许能让赵婉清逐步变得开朗起来。
“原来如此。”宁尘大概知道了原因,赵婉清大学时期感情受挫,所以因爱生恨,开始敌视所有男性。
这的确是一种心理疾病。
如果不正确疏导,非但影响生活,还影响精神状态。
也难怪梁静在得知自己的存在后,会那么急着见自己,还数次透露出想撮合他们成为一对的想法。
原来,他们将自己看成了希望。
“宁尘,你就当帮老头子我一把,婉清,真的只有靠你才能解救了。”赵三甲请求道。
宁尘头大,“怎么解救?”
赵三甲拍拍额头,嘀嘀咕咕道,“婉清虽然因为大学那场恋爱受到了伤害,但至今冰清玉洁,思想单纯。”
宁尘匪夷所思的望着赵三甲,心想,赵老头的这句话,明显有言外之意,这是在暗示自己,赵婉清还是个处。
不过看赵三甲还没说到重点,就没插嘴打断。
赵三甲道,“要不我帮你们生米做成熟饭?先不结婚,直接弄个孩子出来再说。”
宁尘,“……”
“也许有了孩子,婉清就不由自主的散发出母性的光辉,然后找到生活的希望和动力,于病情肯定有帮助。”
宁尘,“……”
这个时候,宁尘好想问候赵三甲一句,玛德智障!
如此丧心病狂的建议,都能想的出来?
“怎么?行不通?”赵三甲嘀咕。
宁尘摊手,颇为无奈道,“真弄出孩子,估计赵婉清会杀了我,到时候恭喜你,你家又多了一个寡妇。”
赵三甲,“……”
“其实吧,这种病也不是说治不好了,让我想想办法。”宁尘不忍心赵三甲失望。
赵三甲像是重新看到了希望,他一把握住宁尘,“那我这孙女就托付给你了。”
宁尘点头,“放心吧,既然答应下来,我就不会反悔。”
赵三甲哎了声,又嘀嘀咕咕道,“其实我觉得你们蛮般配的,要是结婚的话,也不失为天作之合。”
宁尘直接当没听见这句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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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赵三甲而言,宁尘现在就是赵婉清的救命稻草,所以对待他,顿时显得格外热情。
宁尘实在受不了一个老头子对自己毛手毛脚,一会儿问热不热,一会儿问渴不渴,索性挪了挪位置,坐到了赵三甲对面。
“赵老头,跟你商量个事。”宁尘道。
“什么事?”赵三甲大手一挥,保证道,“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到底。”
“我不想上学了。”宁尘撇撇嘴。
“不上就不上了,这边我会交代清楚,反正你也学不出个所以然,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拉低班级的平均成绩。”赵三甲嘀嘀咕咕,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
当时安排宁尘上学,实在是寻不到其他职位可以打发,现在既然宁尘能胜任东林棋派的讲师,上不上学已经意义不大。
“什么叫我拉低班级的平均成绩?”
宁尘听到赵三甲的肺腑之言,立即吹胡子瞪眼道,“我明明是为你们学校老师着想,你想呀,我要是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岂不是让老师们觉得自己教学水平有问题?”
赵三甲傻眼,这小子可真会给自己贴金。
敢情你考个零分,不是自己智商问题?是老师教育问题?
“随你怎么认为,反正以后认真当你的老师就好。”赵三甲叮嘱道。
宁尘得到明确答复,笑了笑,起身离开校长室。
中途晃荡了两个小时,赵婉清通知自己办公室整理好了,现在可以过去,并告诉了他具体位置。
宁尘拍拍课本,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作为凤天美院最大的竞技项目,学校方面自然为围棋类职业讲师配备了独立办公室,并且是精品装修,环境相当优雅。
“101房?”
宁尘通过从赵婉清处的了解,终于找到自己所属的办公室,推开门,扔下书本,二话不说就倒头大睡。
昨天,纳兰观音蛮狠不讲理的霸占了自己的床不说,还将自己打发到地上睡地铺,这还不是关键,这女人半夜上厕所的时候,故意踩了自己几脚。
以至于宁尘一宿都没睡好。
现在没什么事情,自然抓紧时间补觉。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迷迷糊糊中宁尘听到门外一阵窃窃私语。
“话说那个新来的东林讲师宁尘,已经入职了,今天上了一节课,听闻学生之间的反响不错。”
“呵呵,韩东君那个废物,好端端的位置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霸占了,也是窝囊。”
“这不恰好中了毛老师的下怀?来了个没半桶水的老师,岂是您的对手?到时候选拔赛一开始,您西苑棋派想不赢都难!”
宁尘撇嘴,似乎有人在谈论自己?
推开门。
门外三三两两的站着几个人,正缩着手,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
惊见宁尘开门走了出来,一位长得贼眉鼠眼的青年男子上下斜瞥了宁尘两眼,闷声闷气道,“你就是宁尘?”
“我是。”宁尘道。
“呵,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有二十岁没?这样浅薄的资历也能当上老师,不知道校方究竟怎么考虑的。”
另外一位五十出头的男子,斜着身子侧对宁尘,语气不冷不淡道。
宁尘下意识打量过去,此人五官普通,带着一副厚底眼镜,给人一股老学究的感觉。
并且看几人的站姿,这位地位明显最高。
他猜测,这人就是毛老师,全名毛天师,目前西苑棋派的职业讲师,论职位,和自己是竞争对手。
也难怪毛天师对自己的态度,存在着明显的敌意。
宁尘道,“我貌似没得罪你吧?”
“你怎么和毛老师说话的?一点礼貌都不讲,你难道不清楚毛老师在学校德高望重,很多老师见到了都唤一声先生吗?”
那贼眉鼠眼,本名为钱飞的青年人,一听宁尘对毛天师的口气不善,于是跳出来指责道。
“关你屁事?”宁尘挑眉。
钱飞愣了愣,心想,果然是年轻人,脾气够冲的啊。
他本想继续教育两句。
“钱老师还是算了吧。”毛天师摆手打断,并语气淡淡道,“现在的年轻人,哪有半点品学修养,动不动就张嘴屎尿屁的,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跑来当老师?”
“是是是。”钱飞忙不迭的点头附和道,“还是毛老师深明大义,心胸宽敞,不屑于和小人一般见识。”
宁尘心里冷笑。
这两人的办公室就在旁边,听闻自己新上任,便跑过来准备给自己来个下马威。
而且两人一唱一和,反倒数落起自己没修养了。
也不知道刚才背地里说自己坏话的时候,这两人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素质其实也不咋滴?
现场余下的几位老师则眼观鼻鼻观口,幸灾乐祸的看宁尘笑话。
宁尘挑了挑眉毛,“既然大家觉得我素质太低,还跑我办公室门口待着做什么?这里不欢迎大家,麻烦走远点。”
“你什么态度?”钱飞瞪眼,点指宁尘,“新来的口气这么冲,真当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了?可以为所欲为?”
“麻烦你说话的时候,不要指我。”宁尘冷漠道。
钱飞一愣,发现宁尘眼神有怒意,他突然有点害怕。
不过这么被新来的三言两语就吓到,难免会丢脸,于是壮着胆子,继续指着宁尘鼻子道,“我指你怎么了?你还想打我不成?”
“钱老师不要跟这种小人计较了,气坏了身子还是自己吃亏。”毛天师这个时候又佯装深明大义的劝阻钱飞。
宁尘懒得看这两跳梁小丑一唱一和,于是抬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第一巴掌狠狠的扇到了毛天师的脸上。
毛天师当场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宁尘气定神闲道,“不好意思,打错人了。”
然后,反手一抽,给了钱飞一个响亮的巴掌。
前后两个巴掌。
瞬间让现场的气氛,凝重到极点。
稍许,钱飞瞪着血红的眸子,怒道,“你敢打我?”
“嗯,我打你了。”宁尘点头,然后嬉皮笑脸道,“怎么样?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钱飞,“……”
毛天师,“……”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打了人还笑得跟花似的,他难道不怕事情闹大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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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的这番举动,实在让现场的人感到猝不及防。
至于各自挨了宁尘一巴掌的钱飞和毛天师,这个时候脸色阴沉到铁青,尤其是稍微年轻的钱飞,张嘴咆哮一声,挽起袖管就扑向宁尘。
宁尘别过身子,顺势脚尖一勾,当场绊得钱飞摔了个狗啃屎。
“哎呀,你怎么自己摔倒了。”宁尘故作咋咋呼呼的躬身去拉,然后身子刻意一歪,冷不丁的在钱飞后背上连踩了好几脚。
毛天师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这个家伙下脚真狠啊,如果不是钱飞正值壮年,估计这几脚踩完,至少得躺半个月医院。
“啊……”钱飞果然疼得龇牙咧嘴。
宁尘见好就收,退到边角位置,然后视线一抬,冷冰冰的望向毛天师。
毛天师顿感毛孔悚然。
他今天和钱飞几个约好的老师,本意是想趁着宁尘初来乍到,给后者来个下马威。
毕竟各自所在的位置,注定双方是竞争对手。
岂料,这个宁尘根本无所顾忌,刚才甚至堂而皇之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毛天师可不相信宁尘说第一巴掌打错了的鬼话,这家伙就是故意先扇自己,再扇钱飞。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正当局势失控一团糟的时候,一声断喝响起。
不远处某间办公室,一位留着地中海式发型的秃顶男人,背着双手,脸色不善的走了过来。
这边是整栋教室楼,附近办公室全部是老师,这边动静闹得太大,吸引来其他人,倒也不算意外。
“作为教师,公开斗殴,成何体统?”秃顶男人的声音很粗犷,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冷冰冰的眸子逐一扫过毛天师,钱飞,宁尘,以及在场的几位教师。
毛天师因为刚才局势失控,愣了好半晌,现在醒悟过来,立马恶人先告状道,“陈主任,这个新来的宁尘实在太放肆,我们就是点评他几句,他就狗急跳墙,当场打人。”
陈天河。
教导处副主任。
职位低于赵婉清,但高于其他教师。
严格来说,陈天河算得上是宁尘,钱飞,毛天师等在场所有教师的直属上司。
这个时候,陈天河出面处理这场突发事件,最有资格。
陈天河听完毛天师的解释,眉头一压,望向宁尘,“你先打得人?”
宁尘道,“是我。”
“作为教师,竟然做出如此粗鲁的举动,你简直将教师的脸面都丢尽了,还不快向钱老师道歉。”陈天河语气很冲的呵斥道。
宁尘诧异,这位陈副主任,出面后当务之急不是调查这场激烈矛盾爆发的根本原因,反倒劈头盖脸先将自己喝骂一顿,后面更是要求他道歉。
毛天师站在陈天河的身边,小人得志般朝着宁尘冷笑。
他心想,现在有陈主任对付你,看你这个臭小子还敢不敢再嚣张放肆了。
宁尘看了眼毛天师和陈天河的站姿,心里明白过来了。
说到底,自己初来乍到,属于新面孔,基本没有人脉资源。
而毛天师和钱飞不同,他们是美院比较有资历的老教师,往日里和陈天河的关系很不错,现在闹出矛盾,处于人情方面的考虑。
陈天河自然帮亲不帮理。
哪怕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毛天师和钱飞主动挑衅。
“我让你道歉。”陈天河看宁尘不动作,再次呵斥道。
宁尘反问,“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打了人,难道不应该道歉吗?”陈天河沉着脸,语气生硬道,“我告诉你,今天这种事严重影响了教师内部的和谐,你别以为道完歉,事情就结束了。”
“呵呵。”宁尘冷笑,“你这个主任处理事情还真霸道,此时此刻你难道不应该先问问我为什么要打人吗?”
“我才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反正打人就是不对。”陈天河斥责。
“是啊,宁老师,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得不对,别端着架子放不开脸面,做人嘛,要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不错,做人就该敢作敢当,既然错了,那就道歉,这么跟陈主任抢嘴,你有没有尊重一下自己顶头上司的意思?”
周边几位教师开始七嘴八舌的催促宁尘。
这些人,刚才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被钱飞和毛天师一阵冷嘲热讽,一句公道话不说也就算了,现在反倒全部都跳出来了。
而且态度坚定,全部在指责宁尘的不是。
宁尘心里冷笑,这些教师嘴上说着什么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听意思好像在替他着想,其实暗地里都是在委婉的拍陈天河的马屁。
“我让你道歉!”陈天河再次催促宁尘。
宁尘淡淡道,“我没错,道得哪门子歉?”
“你……”陈天河眼睛眯成一条缝,冷冰冰道,“我最后告诉你一句,再执迷不悟,拒不认错,以我的职权,可以开除你。”
陈天河尝试拿自己的权利,向宁尘施压。
不过没等宁尘回话,一道轻松中带着点好奇的声音,传入现场,“几天不见,陈主任都有开除其他教师的权利了?不知道是校方哪位领导赋予给你的资格?”
“嘶嘶!”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这是美院校长赵三甲的声音。
陈天河同时面色惊变。
他刚才说得是气话,意在震慑宁尘,但没想到这句话被校长听到了。
赵三甲晃悠着身子,走近现场,轻描淡写的撇了陈天河一眼,“陈主任刚才好大的威风啊,都闹到要开除宁老师的地步了?”
“我……”陈天河扭扭捏捏,随后忙不迭道,“我没这个意思,主要是宁尘动手打人,又拒不认错,一时心急说错了话。”
“哦?打人?”赵三甲点头,再问陈天河,“那你有没有调查清楚,宁尘为什么打人?”
陈天河顿时哑口无言。
“你作为一个主任,处理突发事件的时候,不问清原因上来就定罪,是不是有点过于滥用职权了?”赵三甲反问。
陈天河再次被问的哑口无言,他低下头,不敢直视赵三甲。
至于钱飞和毛天师,则有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神情紧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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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甲拍拍陈天河的肩膀,“陈主任,你在这个位置上是不是待的太久了,所以感觉自己足够操纵大权,于是堂而皇之的擅自处置任何人了?”
陈天河被赵三甲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问得额头冷汗渗出。
美院虽然是凤天城数一数二的顶级大学,但隶属私人校企,作为本院权利最大的实权人物,赵三甲可以绕过教育系统的有关领导的认命,处理校区所有部门的在职人员。
他的这句话,其实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毕竟陈天河在处理这场突发事件的时候,带有严重的个人情绪和倾向性,事先不调查清楚原因,直接定罪,以为他赵三甲看不出来?
“校长,我……我真的没那个意思。”陈天河口干舌燥,表情拘谨。
毛天师和钱飞也紧张的不敢开腔,他们缩在陈天河的后面,尽量避开赵三甲锋利的视线。
“赵校长,这件事的确是宁尘不对,毛老师刚才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但宁尘上来就打了人家一巴掌,这么鲁莽的人放在教育系统,是不是有点用人不查的嫌疑?”
“至于陈主任的处理方式,我觉得没有问题。”
正当全场沉默的时候,现场一位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站了出来,反问赵三甲。
这位中年妇女是人事部主管,全名张澜,职权相比赵三甲,虽然只差一线距离,但在美院资历很高,属于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之一。
她以为凭借自己的威望和关系,可以让这件事尽量低调化处理。
再者,她是女性,赵三甲再心有怒气,于这件事方面,也不会轻易的朝她一个女人发火。
所以这个时候,她出面调节,最合适。
赵三甲撇了张澜一眼,淡淡道,“以你的意思,这件事真的是宁尘的错?”
“千真万确。”张澜点头。
随后,她继续道,“刚才毛老师只是数落了宁尘几句,这个年轻人就狗急跳墙,动手打人,我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在美院担当教师的职位。”
赵三甲面对张澜的解释,起先无动于衷,等她说完,直接反问,“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在宁尘动手打人之前,全程在场?”
“这个……”张澜沉默了一会儿,干脆点头,“我确实在场。”
宁尘没吱声,不过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张澜,他刚才根本没有印象。
这说明张澜在说谎话,她根本就没在场。
但在不在场,问题不大,张澜其实清楚这场矛盾造成的根本原因,所以面对赵三甲的质问,她有信心全部答复上来。
赵三甲看着一脸自信的张澜,挑了挑眉毛,“既然你全程在场,那么刚才毛老师在数落甚至是嘲讽宁尘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面制止?”
“张主管,请回答我这个问题。”
“这……”张澜愣住,她完全没考虑到赵三甲会问这一茬,表情僵了僵,无法答复。
陈天河,毛天师,钱飞也呆若木鸡,他们感觉,今天这事闹出来,一个也跑不掉。
而且看赵三甲的表情,貌似真的生气了。
张澜心里苦涩,本想着出面协调这件事,不想一个疏忽直接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难道这个时候告诉赵三甲,自己刚才其实不在场,前面那句话是忽悠你的?
“你身为人事部主管,校方领导之一,眼看着矛盾有扩大化的嫌疑,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出面制止?”
“还有,既然你也承认了是毛老师主动挑衅,为什么现在只追究宁尘单方面的责任,毛老师没错?他不挑衅,宁尘会打人?”
“你们一个人事部主管,一个教导处副主任,平日里就是这么做事的?”
赵三甲不给颜面,冷着脸,对这近前的两人,一阵呵斥。
张澜和陈天河脸色阵青阵白,尤其是刚才还自信无比的张澜,现在整个人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是准备先处置完宁尘,再回头处理毛老师的问题,但没想到校长您来了。”陈天河壮着胆子,补充道。
“真的?”赵三甲瞪眼。
“真……”陈天河结结巴巴,心里没底气。
“我看你就是欺负宁尘是新来的,加上自己是主任,想帮毛老师给宁尘来个下马威吧?”赵三甲可不给面子,直接点破了陈天河的诡计。
陈天河脸色变得苍白,半天不知道怎么反驳。
关于‘欺负新来的’这种风俗,其实不单单他宁尘个人遇到过,其他一些新入职的教师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
不过以前,校方对这种潜在的风俗,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今天的事情闹得可就有点大了,因为出现斗殴的问题,并且被赵三甲逮个正着,看这位老校长的态度,准备抓个典型,好好整治一番。
“赵校长,这件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恶意针对宁尘,也不该私下答应毛老师联合整宁尘的建议,希望赵校长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天河感觉赵三甲要整治自己,这个时候不认错,怕事情不好收场,所以一转口将责任全部推给了毛天师。
“陈主任,你胡说八道什么?”毛天师眼看着陈天河将自己供了出来,这个时候再缩着头不言不语,说不定连职位都不保了。
钱飞和张澜也吓的不轻,他们完全没意识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校长,陈主任在美院任职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这件事我承认他在处理手段方面有瑕疵,但毕竟没到罪大恶极的地步,校长能不能别追究了?”张澜硬着头皮劝解。
赵三甲转过头,冷冷的扫了张澜一眼,“你的问题,我还没处理,这个时候反倒跳出来给陈天河开脱,你心胸真够宽敞啊?”
张澜面色一惊,难道她今天也要跟着倒霉了?
“陈天河,主任这个位置你别坐了,退位让贤吧。”赵三甲一锤定音,决定道。
“啊?!”陈天河完全懵了,他居然被赵三甲调离了主任的位置,这惩罚,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张澜,你的人事部主管位置也别坐了,主动调离,免得我亲自开声明宣告。”赵三甲回望张澜,淡淡道。
张澜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脸色一片苍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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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澜,陈天河,毛天师,钱飞。
四个人,最终一个都没跑掉,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惩罚。
其中张澜和陈天河处罚最重,基本从实权位置,被赵三甲调离到了其他无关紧要的部门。
这件事很快造成影响,于校区之中产生一定热度的议论,不过也没过多追问,毕竟是校长亲自出面整治,谁敢有异议?
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陈天河,张澜咎由自取,更没人觉得责罚过重。
甚至有不少老师暗呼大快人心!
“赵老头,没想到你这个老家伙虽然年纪大了,但处理问题起来,颇有铁血风范啊。”
101办公室。
宁尘和赵三甲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
不过对于赵三甲的突然出现,宁尘还是有点意外,他道,“你肯定不会是闲着没事所以逛到了这边?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还是你小子聪明。”
赵三甲点头,然后道,“刚才办公室忘记通知你了,后面几天有一场围棋联谊赛,美院这边希望你能参加。”
“比赛?”宁尘挑眉。
“就是一群老臭棋篓子闲着没事干,组织了一场友谊赛,邀请凤天一些棋手参加。”赵三甲道。
同时他也点明,毛天师也在受邀之列。
这个五十出头,一副老学究打扮的西苑棋派讲师,虽然人品方面备受质疑,但围棋水平,倒是颇为高超。
否则也不至于成为一派讲师。
并且这个家伙因为资历高,水平高,早些年带过不少的徒弟,极个别的甚至在后来稳扎稳打,成为举国闻名的职业选手。
目前在列的十大职业围棋高手,就有一位是毛天师曾经的学生。
宁尘噘嘴,虽然刚才和毛天师闹了不小的矛盾,而赵三甲也在一定程度上处罚了这家伙,但这种跳梁小丑,他向来不在乎。
所以对毛天师的背景,也就姑且听听,并不在意。
“什么时候参加?”宁尘问。
“三天后。”赵三甲回复,然后建议道,“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今天晚上你跟婉清提前动身,去我别墅暂住三天。”
“这样也免得到时候急着赶路,可以直接进场。”
赵三甲在凤天城区有套别墅,距离举办点很近,所以考虑让宁尘提前动身,顺便私下面见几个围棋界的老家伙。
毕竟宁尘围棋水平高的令人发指,他很乐意推荐宁尘。
宁尘听完这句话,倒是有点其他方面的心思,他斜瞥赵三甲,“赵婉清也参加?”
“嗯。”赵三甲点头。
“这……”
宁尘有点为难了,虽然赵婉清属于校方领导,作为组织人员参加友谊赛也在情理之中。
但两人被赵三甲提前三天安排到他的别墅,中间要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怎么办?
“怎么了?”赵三甲疑惑。
“孤男寡女,住进你的大别墅,不好吧?”宁尘嘀咕。
赵三甲还以为什么事,听到这句话,摆摆手,很轻松道,“这点我放心,婉清虽然是女孩子,但学过几年跆拳道,所以你没必要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以至于对她做出什么冒犯举动。”
宁尘,“……”
“咳咳。”宁尘清清嗓子,认真道,“我想你领会错意思了。”
“我是怕赵婉清控不住,会对我做出什么鲁莽举动,我对自己的安全表示很担忧。”
赵三甲,“……”
这臭小子,皮咋就这么厚?
“我……我家婉清属于性格非常镇定的女孩子,应该不会对你……”赵三甲感觉这话怎么说的有点别扭。
“那如果?”宁尘挑眉。
赵三甲看宁尘一副欠揍的表情,忍不住吹胡子瞪眼道,“你这臭小子哪来的那么多如果?就算婉清把你xxOO了,你也不吃亏!”
噗。
宁尘一口茶水差点喷出。
这赵老头,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说话这么粗鲁?
“哎。”宁尘叹气,“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希望你家赵婉清,不要太觊觎我的美色,从而做出什么鲁莽举动。”
“我告诉你,如果她真敢xxOO我,我,我……我细胳膊细腿只能服从了。”
赵三甲狂翻白眼。
这个家伙果然如赵婉清评价那般,贱气逼人,时不时的还喜欢暗贱伤人。
“对了,还有件事要向你交代一下。”赵三甲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于是立即转移话题,他扬扬手,示意宁尘认真听。
“这次有位重要嘉宾参加联谊赛,有机会的话,你争取拉好关系,让她来美院视察视察。”赵三甲语气郑重道。
“什么人物?”宁尘疑惑,能让赵三甲这么上心,肯定不是什么小角色。
“慕容青衣!”
赵三甲沉沉的向宁尘吐出四个字。
“慕容青衣?什么来头?”宁尘反问。
“你不认识?”
这下子轮到赵三甲诧异,围棋界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宁尘竟然不认识。
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以前脑袋有问题,也不知道康复没有,不认识慕容青衣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赵三甲认真道,“她是国内,目前最强的十大棋手之一,最关键的是,她是女性。”
“现今棋坛,当之无愧的女国手。”
女国手。
最强十人之一。
据传慕容青衣七岁学棋,十二岁出道,十六岁开始初露锋芒,短短四年斩杀无数高手,至今创下的个人战绩,无人能比。
不过这位声名在外的女国手,从不参加任何公开赛,一直属于竞赛之外的边缘人物,但这并不影响她成为最强十人之一。
而且棋风,公认的强悍。
宁尘细细琢磨,这才意识到赵三甲为何如此重视,这样的人物,要是能来美院视察视察,可以变相的让美院的知名度水涨船高。
这算是一种隐性收益。
“我试试吧。”宁尘点头,直接起身送客。
赵三甲诧异,这小子怎么突然就慌慌张张的请自己走人了?
不过话已经带完,索性背着手,离开了101办公室。
赵三甲走后,宁尘突然闭上眼。
继而脸色狰狞,甚至扭曲。
冥冥中,宁尘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慕容青衣这个名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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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宁尘和赵婉清约好,停车场碰头。
严格来说,美院地处郊区位置,距离凤天市中心至少一个小时的路程。
因为路程太远,所以赵婉清才在附近租了一套单身公寓,否则每天来回驱车两个小时上下班,过于舟车劳顿。
这次如果不是联谊赛的召开,至少再过三天才会回市区一趟。
而那套别墅算是赵三甲的个人产业,赵婉清和自己的母亲梁静,另有住处。
坐上车,宁尘下意识撇了赵婉清一眼。
今天的赵婉清穿着浅蓝色的裙装,上半身束紧,以至于那迷人的峰围波涛汹涌,甚是风景独好。
宁尘轻轻一嗅,周围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那是赵婉清的体香掺和着香水的味道。
“如果累的话,车上睡会,一个小时后到市区。”赵婉清目不转睛的盯着车行道,告知宁尘。
宁尘嬉笑,“妈最近好吗?”
唰!
赵婉清眸子陡然锋利,狠狠得瞪了宁尘一眼,“这个玩笑不好笑,以后别开了。”
宁尘刚想说话,发现赵婉清脸色漠然下来,看气质,貌似和以前不太一样,今天的赵婉清相比往昔,更冷了。
“难道是恐男症复发了?”宁尘嘀咕,抱着头,索性仰躺在座椅上,闭眼休憩。
赵婉清见宁尘安静下来,也没聊天的打算,自顾自认真的开车。
一个小时后,车辆缓缓进入赵三甲的大别墅。
不得不说,这个老头子身家底蕴真是丰厚,在凤天城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居然拥有这么豪华的一套别墅。
别墅整体乳白色外墙,欧洲中世纪城堡风格,占地至少几千平。
不过因为赵三甲也就休息日回来居住,所以偌大的别墅,现在只有赵婉清和宁尘。
赵婉清轻车熟路的打开门,看看表,淡声道,“现在七点十五分,我们是出去吃饭,还是歇会再吃饭?”
“随便。”宁尘道。
“那我先洗个澡,你等会。”赵婉清放下钥匙,将宁尘丢在客厅,自己走上了二楼。
宁尘汗颜,这个女人对自己还真放心,也不怕洗澡的时候,自己突然破门而入,然后就地大战三百回合。
“老子是正人君子,怎么可以有这么无耻的想法。”宁尘自言自语,在冰箱里找了瓶饮料,坐回沙发,翘着二郎腿等赵婉清。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赵婉清才姗姗来迟。
宁尘撇了眼,表情一凝,这个女人往日里穿惯了职业装,以至显得过于成熟。
但此时此刻的赵婉清换上整套粉色运动装,颇有一股邻家女神的即视感。
尤其是这套运动装收腰放胸,简直将赵婉清完美的身材,衬托的一览无余,何况她还有一双大长腿。
宁尘摸着下巴渍渍称赞,“没想到,你穿运动装,这么好看。”
“我不穿衣服更好看。”赵婉清突然道。
宁尘,“……”
这妞,怎么一下子转性了?居然说出如此激荡人心的话。
他眸光一闪,正等着赵婉清问自己要不要看没穿衣服的她,然后自己顺水推舟点头说那就勉为其难的看一看。
但等了半天就是没下文。
抬起头,发现赵婉清又恢复一如既往的漠然气质,显然刚才那句话,只是玩笑,尽管从这个女人嘴中说出,很是意外。
宁尘满心失落,摇头叹气。
“去吃饭。”赵婉清提醒。
宁尘立马起身,跟上赵婉清。
因为这里是市区,附近商店,餐厅,娱乐城比比皆是。
两人挑选了一家西餐厅,定了靠窗的雅座位置,然后相顾无言,静等餐饮上座。
宁尘几次想找话题聊天,发现赵婉清突然低着头敲动刀叉,一副心不在焉,甚至慌慌张张的样子。
这个年过二十岁,对于男女之事还是一片空白的极品女人,兴许因为当年的伤害太深,加上单亲家庭,一旦受伤,其实更难走出阴影。
“难道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宁尘意外于赵婉清的突发状况,刚准备询问怎么了,一道刺耳中带着尖利的冷笑传了过来。
不远处,一位打扮富贵的年轻男子,靠在椅子上,别过头,言语轻佻的故意抬高声音,“哎呦,这不是小婉清吗?好久不见了。”
赵婉清听见这道声音,手指颤动几分,然后再次低下头,滑动刀叉。
她的动作很隐晦,但宁尘看出赵婉清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哎呦,我的小婉清终于谈恋爱了?不知道你对面的这个小男人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将你推上床啊?”
“大学那会儿,我可是一心想将你推上床,可惜错失机会,直到现在还是很后悔啊。要不看在我对你念念不忘的份上,再回到我身边,如何?”
宁尘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了赵婉清刚才为什么诡异的沉默下来。
原来是遇到了故人。
而这个故人便是赵三甲口中,当年对赵婉清造成严重心理伤害的男人。
他本名孙毅,是凤天城有头有脸的富家公子之一。
孙毅因为位置问题,正好对着宁尘的后背,所以暂时只能看到五米开外,低着头一度沉默的赵婉清。
“孙少,那个女人是你的旧情人?”孙毅旁边还带着一位女伴,看自己的男人对别的女人格外上心,忍不住询问,听口吻,有点怨气。
孙毅轻描淡写的抿下一杯酒,淡淡道,“什么旧情人,一个当年瞎了眼,没有选择我的可怜女人罢了。”
那女伴一听这话,大喜过望,“哎呦,连孙少这么富贵多金的精品男人都会放弃,那眼睛得有多瞎啊。”
“这么冷嘲热讽一个女孩子,你还是不是男人?”宁尘听不下去了,缓缓转过头,断喝道。
孙毅刚想回一句,关你屁事。
但等到他彻底看清宁尘的脸,突然愣住。
他认识这张脸。
前段时间在皇后大酒店,就是不远处的这个男人,肆无忌惮的给了陆剑云一刀又一刀,事后,陆家连追究都不敢追究。
孙毅作为凤天城富家公子之一,参与那样的场合也在情理之中。
也在那天,宁尘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冷静,镇定,甚至心狠手辣。
“怎么会是他。”孙毅深吸一口气,这种连陆家都不敢招惹的人,他可不敢挑衅,于是识趣闭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滚过来道歉!”宁尘沉呵。
孙毅身子一怔,表情变得相当不自在。
赵婉清抬头,一脸错愕的看着宁尘,神色有点意外,也有点茫然。
宁尘转脸看向赵婉清,发现她的瞳孔渐渐变得涣散,这得当年受了多大的心理伤害,以至于现在还不能释怀。
孙毅则在不远处,坐立难安。
“我让你滚过来,没听见?是不是准备让我亲自去请你?”
宁尘再次断喝,吓得那边的富少孙毅整张脸都变得铁青,他现在心里非常苦涩,今天这可真是踢到了铁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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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连续两次呵斥,孙毅看似无动于衷,实则脸色青白幻变,坐立难安。
他身边那位装扮妖艳的青春女子,立即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下意识的扫向孙毅,小声道,“孙少,实在不行我们走吧。”
此刻正值晚饭的高峰期,西餐厅营业区有不少人。
现在这边闹出矛盾,自然有无数人观望过来,先是表情诧异的扫向宁尘,然后齐刷刷的调转视线,紧盯孙毅。
孙毅这一刻感觉真的是如坐针毡。
当日,皇后大酒店,从宁尘手起刀落,毫无忌讳的钉穿陆剑云手心那一刻起,孙毅就知道,这是个狠角色。
事后果然证明,这个人不简单,偌大的一个陆家,在出事当夜爆发出的雷霆之怒,到最后悄无声息的放弃追责。
这些都足以证明,陆家在处理这件事方面,遇到了阻力。
当时陆家究竟为何选择忍气吞声。
无人知晓。
但不可否认,宁尘的背景远没有外界调查的那般清清白白。
同时,最近几天一条更为隐晦的消息,在凤天城上层圈子悄悄流传,据说陆剑云的一只手被人砍了。
不是伤,不是废。
而是直接被人狠辣的剁掉了一只手。
什么样身份什么样背景的人,敢堂而皇之的剁掉陆家少主的一只手,以至于陆家封锁消息,不敢对外透露一个字?
这件惊悚的事情如果说,没有牵扯到宁尘,孙毅一百二十个不相信。
现在他和宁尘正面相遇,其实从信心方面已经完败。
哒哒哒!
正当孙毅一度沉默的时候,那边的宁尘,轻描淡写的拿起刀叉,漫无目的的敲击瓷器。
每一声落下,听在孙毅耳中,就像是亡灵之歌。
“通知一下我父亲,就说我遇到了麻烦,让他快点过来。”孙毅提醒自己的女伴立马打电话,然后硬着头皮走近宁尘。
“宁……宁少!”
孙毅终于站到了宁尘的身边,他低着头,表情干涩,至于称呼,也改成了宁少。
同时他也不敢直视,昔日里被自己无情嘲讽数次的赵婉清。
周围的人看到孙毅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瞳孔猛缩,倍感意外。
须知,孙毅算是这里的贵宾,经常带不同的女伴来餐厅用餐,所以不少人都对这位富家大少的身份知根知底。
此刻,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孙毅,突然像个低声下气的奴仆一般,站在宁尘身边,半句话都不敢说。
这种情况,他们怎能不震惊?
“这个年轻人什么来头?孙少竟然吓得跟个孙子似的?”
“估计来头不少,否则以孙毅的背景,绝不至于害怕成这样!”
周边的人交头接耳两句,还没从震惊中醒悟过来,那边宁尘陡然抬起一瓶洋酒,啪的砸向了孙毅的脑袋。
洋酒开花,血与酒,相互交融。
孙毅踉踉跄跄的倒退两步,强行咬着牙,没有半点要说话的迹象。
宁尘邪笑,“我打你,你敢还手吗?”
“不敢!”孙毅道。
宁尘心里嘀咕一句,果然如此。
其实刚才他转过头的刹那,孙毅的表情明显就变了,那种眼神摆明了畏惧自己。
虽然,宁尘暂时不清楚,孙毅为什么见到自己就跟见到鬼似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男人公开场合羞辱女人,就绝不可饶恕,何况还是昔日的女友,纵使相处时间并不长。
“我不管你跟婉清有什么过往,但既然没有关系了,就不要阴魂不散的纠缠人家,你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就可以欺负婉清一辈子?”
“你以为手握富贵,就能对所有女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宁尘蹭得站起,逼视孙毅。
那种坚定,直白的眼神,让孙毅再次踉踉跄跄的倒退几大步。
这个年轻人,虽然和自己年纪相仿,但浑身有一股莫名的气场,让他不自觉的心生寒意。
“我,我可以补偿。”
孙毅觉得今天这件事不妥善处理,自己在劫难逃,于是立马诚恳的,向宁尘表达自己的认错态度。
而此时此刻的赵婉清,因为刚才无意碰到孙毅,从而一瞬间空洞哀伤的眼神,逐渐随着宁尘的挺身而出,焕发出一丝光彩。
她突然感觉,这个往日里贱气纵横的男人,一本正经起来,真的有股外人无法争相效仿的霸气。
“想补偿?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宁尘点点头。
然后指了指孙毅的脚,“脱下鞋,走过来!”
“这……”孙毅望着脚前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滓,额头直接渗出了冷汗。
这要是脱掉鞋,走上几步,脚底岂不是要被扎穿?
“嘶嘶!”
“真狠啊,居然让孙少光着脚踩玻璃渣滓。不过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孙少,今天吃这么大的亏,也算咎由自取了。”
周围的人一边倒吸凉气,一边幸灾乐祸的静等下文。
通过现场人的态度,足以看出,这个孙少平日里也就是个恶贯满盈的纨绔公子,否则也不至于被人如此议论。
“做不到?”宁尘见孙毅没有动作,挑了挑眉毛,质问道。
孙毅沉默。
他其实想拖延时间,拖到自己的父亲出面救场,这样的话,后面付出一点其他代价,让宁尘不再追究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万万没想到,沉默了两分钟,自己的父亲终于姗姗来迟的时候,因为救子心切,看到满头鲜血的自己,直接就暴走。
“竟然敢打我孙富贵的儿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给我上去打死这个杂碎!”
随着孙富贵一阵下令,紧随而至的数十号人,齐刷刷的围拢向宁尘。
孙毅欲哭无泪,连忙哀嚎,“不能动手。”
“啥?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孙富贵上前一把抱住孙毅,心疼的询问,然后眉间泛起一股煞气,转头继续命令随从,“给我打,打死了我负责。”
“爸,你今天动手了,明天孙家在凤天城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孙毅几乎沙哑着嗓子,吐出这句话。
刹那间,全场噤若寒蝉。
哪怕是脾气暴躁,怒不可揭的孙富贵,也愣了许久,渐而满脸铁青。
等他再想问孙毅具体情况,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竟然昏了过去。
这……他妈就尴尬了。
孙富贵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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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毅应该是刚才惊吓过度,受到了刺激,等自己的父亲关键时刻出面了,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卸了。
可没想到卸过头了,直接当场晕了过去。
孙毅一晕,孙富贵有点进退两难了。
这位脑满肠肥的中年富豪,年轻的时候可是狠辣角色,否则也不至于看到自己的儿子满头是血后,立即火气上头,二话不说,就喝令随从围殴宁尘。
但孙毅昏厥前明确警告,不能动手。
所以孙富贵感觉事情棘手。
他背着手,阴沉沉的盯了宁尘很长一段时间,心里想着既然不能动手,那就谈判。
于是孙富贵粗着嗓子,厉声道,“你知不知道打得是谁的儿子?在凤天城这片地,敢欺负我儿子的人,还真没几个。”
“是吗?”宁尘冷笑,“按照你的意思,你儿子不能被欺负,别人的孩子就能被欺负了?”
“你这是什么混账逻辑?我儿子身份尊贵,岂是一般人可以比较?”孙富贵耻笑,语气不屑道,“你拿那些卑微的贫民,和我儿子比较,有可比性吗?”
“我不管你和我儿子什么仇什么怨,今天这件事,你不给出合理的交代,那就别怪我孙老虎不客气!”
宁尘算是明白了。
这位自诩孙老虎的中年富豪,也是个混账东西,否则也不至于教出这么个纨绔儿子,跟陆剑云简直一路货色,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拿底下的平民不当人看。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宁尘懒得啰嗦,索性坐回原位,示意服务员上餐。
赵婉清担忧,“你……”
“没事,我能处理好。”宁尘微笑,伸手擦了擦赵婉清眼角的泪痕。
赵婉清楚楚可怜的脸孔,泛起一抹桃花,随后悄悄低下头。
隐隐约约间,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可以给你安全感的男人。
孙富贵嘴角讥诮的扫过宁尘,吩咐一位随从,请来了餐厅的主管。
“你们餐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没人出面制止?我儿子被打成这样,你们干什么吃的?”孙富贵不留情面的咆哮道。
那位遭受无妄之灾的主管,一脸委屈。
他心想,刚才你儿子都吓得快给宁尘下跪了,我哪敢出面制止?
“孙先生,我,我……”
主管口干舌燥,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看目前的状况,两边都不好招惹,他一时半会不好选择立场。
孙老虎看出主管忌惮宁尘,也懒得追究,咆哮了句滚,独自拉张椅子,坐到宁尘的对面。
“我看你今天也走不出这家西餐厅,说吧,事情怎么解决?”孙老虎质问宁尘。
宁尘抿了口果汁,漫不经心道,“你要怎么解决?”
“你打得我儿子头破血流,要么下跪道歉,要么我打你个头破血流!”孙老虎其实心里还是想修理宁尘。
毕竟自己宝贝儿子,二十多年都是养尊处优过来的,什么时候被这么欺负过?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堂堂一个父亲,今天不亲自给儿子找回场子,有辱‘老虎’这个绰号。
何况,孙毅忌惮宁尘,并不代表他孙老虎也畏惧宁尘。
再说,他通吃两道,对凤天城台面上的人物,那是相当的了解,以他的阅历,并没有见过宁尘这号人物。
同时也没看过,哪个豪阀家族有宁尘这张面孔。
所以他暗中猜测,宁尘兴许就是个流氓地痞,自己儿子之所以忌惮宁尘,说不定是被抓到了什么把柄。
既然他孙老虎出面了,直接替儿子打抱不平就是了,何须听取孙毅的意见?
“给你三分钟时间选择,否则我就动手。”孙老虎脸色陡然一沉,语气狠戾。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静静的品尝着果汁,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孙老虎陷入沉思。
这贼小子,看着年纪不大,气场倒是惊艳四座。
举手投足间,颇有一股绝顶人物的风姿,难道自己儿子今天真的踢到了什么铁板?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其实不止孙老虎诧异,赵婉清也感觉莫名其妙。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宁尘锋芒毕露的一面,恍恍惚惚间有点目眩神迷,叹为观止。
正当双方对峙的时候,餐厅主管留了个心思,预感今天的事情要闹大,他又没能力处理,最后无奈,联系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家餐厅其实是陆家产业。
这边层层汇报上去,终于抵达陆家。
陆家这段时间可是闻‘宁’色变,尤其是杀神白起造访陆家之后,整个陆家人变得低调了许多。
但万万没想到,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竟然有人将宁尘堵在了陆家管控的一家餐厅之内,这是要给陆家再次带来灭顶之灾吗?
陆家意识到问题严重,立即找人联系到了孙老虎的电话。
孙老虎正在威风凛凛的和宁尘对峙,突然,他被一通电话打断。
“喂,哪位?”孙老虎隔着电话询问。
“我是陆袁!”
那边先是传来些微粗重的喘气声,然后自报家门。
孙老虎心惊,这是陆家的一位高层,往日里打过交道,所以基本上判定出是本人无误,毕竟以陆家的影响力,还没人敢冒充陆家人。
“陆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孙老虎意外之后是窃喜,陆家这种眼高于顶的家族,居然主动找上了他,难道是有什么生意上的合作?
他还以为自己要发横财了。
不料,那边陡然传来一通劈头盖脸的喝骂,“孙富贵,你他妈想死,别拉着我们陆家人一起,你知道自己对面坐的是什么人吗?”
“那是我们陆家都不敢招惹的人物,你是不是活得腻烦了?”
“今天这事,你不处理干净,一旦连累到我陆家,老子把你沉尸了,草!”
孙富贵孙老虎当场被骂懵了。
他沉默了两秒。
刹那间,如遭电击。
轰!
这位刚才霸道无匹的中年富豪,轰得一声跪在了宁尘近前,“大,大,大哥,我知道错了,烦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嘶嘶。”
这一刻,全场森寒。
无数人瞪大眼睛,猝不及防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倒吸凉气。
哪怕是赵婉清,也觉得匪夷所思。
“这个家伙到底什么大来头?居然不动声色间,让孙老虎主动下跪道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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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宁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孙老虎前后态度,反差太大,以至于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本来还想着单枪匹马,一人点灭孙老虎带来的人,现在看来,不必多此一举了。
并且看孙老虎的神情,的确被吓到了,虽然这位也称得上是凤天城有头有脸的金贵人物,但头顶上毕竟还有更高层次的权贵。
宁尘猜测,刚才那通电话,有人暗中发力,让孙老虎放弃了追究,甚至进行了警告。
“你倒是识趣。”宁尘撇撇嘴,神色讥诮的看着孙老虎。
孙老虎的确害怕了。
而且低着头细细琢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再加上陆家突然暗中警告自己,两者相联系,孙老虎意识到近前的这个年轻人是谁了。
前几天,自己的儿子孙毅在参加完皇后大酒店的宴会之后,可是亲口告诉自己,说那边出来个年轻人物,直接对陆剑云下手了。
当时孙老虎吓得一哆嗦,差点没将手里的茶杯打碎,敢找陆家的不痛快,这几年,凤天城还真没几个做到。
本以为事后这个莽撞的年轻人,会得到陆家残忍的报复,但没想到,陆家中途居然认怂了。
这件事,可是在凤天城的权贵圈子,掀起了轩然大波。
孙老虎记得自己儿子提及过那个人的名字,姓宁,名尘。
他猜测,近前的这位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就是宁尘了。
“宁,宁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孙老虎急匆匆的扫了眼喜怒不形于色的宁尘,刻意的改口尊称宁少。
宁尘眯着眼,静静的打量着孙老虎。
孙老虎惊叹,他知道自己猜对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正是当日敢让陆家低头认怂的彪悍人物。
试问,连陆家都颇为忌惮,他哪敢针对?
现在回想孙毅晕死之前的警告,孙老虎肠子都悔青了,要是听自己儿子的意见,事情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此刻,西餐厅一片死寂。
无数人眼神烈烈的观望着宁尘,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毕竟孙老虎已经认怂了,而西餐厅方面也意识到,现场来了个让陆家都束手束脚的人物,一咬牙,餐厅直接歇业。
并将后面准备进场的用餐客户,拒之门外。
“既然事情已经闹大了,说吧,怎么解决?”宁尘淡淡的询问孙老虎。
孙老虎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儿子哪里得罪了宁尘,一听宁尘有协商的意思,心里窃喜,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愿意做出一定金额的赔偿。”孙老虎表态。
宁尘笑问,“准备赔多少?”
“五十万?”孙老虎试探。
宁尘不说话,慢悠悠的继续品尝着温热的果汁,那股气定神闲的举止形态,让周围一众看客,心之神往。
现场不乏富豪,权贵,甚至有身价不俗的豪门子弟。
但这些往日里只知道鲜衣怒马,挥金如土的豪门子弟,远远不如此刻类似宁尘这般扎眼,仿佛这个家伙,骨子里就流淌着一股贵族血脉。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优雅娴熟,信手拈来。
这种不由自主散发出的气质,必然代表着自幼饱受熏陶,从而让个人品性出类拔萃,雅而不俗,贵而不骄。
孙老虎距离宁尘较近,自然能将他的言行举止尽收眼底。
此情此景,他不得不长叹一口气,以掩饰心中的失落,同样家底不薄,但自己教育出的儿子远不如宁尘这般,令人初见一眼,便是惊艳全场的感觉。
赵婉清也是心里百感交集。
女人惊艳或许是常态,但男人惊艳起来,那真的是万里挑一,可遇不可求。
“这个宁尘,以前到底来自哪里?”赵婉清一直对宁尘的来历嗤之以鼻,甚至抱着不屑的态度。
但,今天一幕。
让她对宁尘的印象,彻底改观。
这个男人,绝非凤天城那些所谓权贵子弟可以攀比。
孙老虎见宁尘不说话,一咬牙,继续加重筹码,“一百万!”
现场众人倒吸凉气。
仅仅是宁尘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就迫使孙老虎心甘情愿大出血,足见,这个年轻人,手眼通天,能量巨大。
宁尘听完孙老虎报出的数字,眉头挑了挑,放下果汁,抽出一张纸巾,缓缓擦拭嘴唇。
他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孙老虎头皮有点发硬,自己这儿子到底是闹出了多大的风波,以至于一百万都没办法平掉这件事?
“五,五百万!”
孙老虎无可奈何,最终报出了五百万的天价数字。
这笔钱,于上流权贵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对于孙老虎而言,那就有点伤筋动骨了。
可没办法,今天这事不妥善解决,就算是宁尘答应不再找他麻烦,陆家也会扒掉他一层皮。
“这位宁少抬抬眼皮子,就带走了孙家五百万的资产,可真霸气啊。”
“孙毅往日里横行霸道,今天算是彻底踢到铁板了,不拿钱息事宁人,怕是凤天城都待不下去了。”
周围留在现场的人,低声交谈,他们或震惊于宁尘的能量,或诧异于孙家的赔偿数字,但无一例外的,宁尘是此时此刻当之无愧的焦点。
“这笔钱,麻烦以投资的形式注入到凤天美院的账簿上,就当孙家大发善心,为凤天城的教育事业做一次贡献。”
宁尘并没有染指这五百万的意思,而是示意孙家投进凤天美院。
“给我三天,马上处理完善。”孙老虎立即表态。
宁尘嗯了声,眼神温柔的回望向赵婉清,“走吧,我们回家。”
赵婉清六神无主的起身,拿包,然后下意识的跟在宁尘后面。
孙老虎眼神复杂的看着宁尘渐行渐远的背影,一阵唉声叹气,凤天城突然杀出这么一号人物,以后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大风波。
街道外,星空下。
华灯初上。
赵婉清双手环抱,静静的跟在宁尘后面,其间数次抬头观望宁尘的背影,张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许久,她才忍不住追问,“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女人啊。”宁尘道。
赵婉清怔了怔,疑惑不解。
“女人,天生是用来宠的,而不是用来被欺负的。”
宁尘轻飘飘的一句,宛若雷电,一瞬间击穿赵婉清的心房。
她心想,这句话,你该好好铭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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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来的时候,才刚过晚间十点。
这个时间段,对于年轻人而言,正是丰富夜生活刚刚开始的高峰期。
不过赵婉清和宁尘都没心思再出门闲逛,即使这里背靠城市中央,各种娱乐项目比比皆是。
赵婉清回家后,闷声闷气的走上二楼自己的卧室。
宁尘喂了声,“我晚上睡哪儿?”
“二楼左边有侧卧。”赵婉清向宁尘指了个位置。
宁尘视线跟过去,发现和赵婉清的房间左右相邻,愣了愣,立马屁颠屁颠的走进自己的卧室。
距离联谊赛还有三天时间,足以养好精神。
宁尘所在的这套卧室,应该是给客人备用的,整体面积很大,设有独立卫生间。
“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宁尘扭动脖子,脱完上衣脱完下衣,伴着浴室袅袅升腾的水雾清洗干净后,中途又靠着小憩了半个小时。
等他起身穿衣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忘记拿衣服了。
而自己刚才脱下的衣服,因为被水蒸气薰了半个小时,一手拎起来,滴滴答答的溅出水珠,显然已经不能穿了。
“这就尴尬了。”
宁尘左思右想,耽搁了几分钟,他心道,既然是赵三甲的住处,家里绝对有男士衣服。
虽然房间多,但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到。
迫于无奈,宁尘抽起近前仅剩的一条毛巾,遮住自己的重点位置,夹着菊花,小心翼翼的走出浴室,再推开门,挨个寻找赵三甲的主卧。
此时,隔壁间的赵婉清洗完澡后,有点渴,于是下楼倒水。
这边才接完水,放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下,自己下意识的一个转身,立马吓了一大跳,差点将到嘴的白开水全部喷了出来。
她看到二楼走廊,一条鬼鬼祟祟的身影猫着腰,正在挨个的推开房门,折腾几秒,又低头哈腰的退了出来。
因为背对自己,加上某人裹住的重点位置在前面。
所以,赵婉清的视线中,看到了永远是白花花的一片。
男人的屁股。
正在自己眼前,摇摇晃晃,扭扭捏捏。
那副场景,简直不要太辣眼睛。
虽然第一次看男人的那里,但毕竟是女孩子家,何况还是个冰清玉洁,身家清白的懵懂女生,哪里镇定的下来?
一张脸,眨眼滚烫如火。
“嘶嘶。”
赵婉清深深吸气,瞬间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这个宁尘,大半夜不睡觉,竟然光着屁股在二楼晃晃荡荡,难道这个家伙有裸|奔的癖好?
“可耻。”
赵婉清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然后尽量悄无声息的挪动位置,以免被宁尘发现自己就在一楼,看着他的屁股,满脸涨红。
“怎么没有?”宁尘找了三个房间,发现没有衣服,想着是不是赵三甲的卧室在一楼?
一转身,他在楼梯上。
赵婉清在楼梯下。
四目相对,狭路相逢。
“啊……”宁尘张牙舞爪的大叫起来,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像是已经被赵婉清看光了身子是的,夹着菊花,就想躲进背后的卧室。
但这时候毛巾掉了。
“啊……”宁尘感觉自己丢脸丢大了,灵光一闪,立即捂住自己的隐秘位置。
他双手撑开,护住自己的胸口,其间还不忘反问赵婉清,“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下面做什么?吓死宝宝了。”
才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又不是女的,护住上面做什么?
重点部位应该在下面啊。
于是两手叠合,严严实实的护住自己最宝贵的地方,然后一脸委屈的盯着赵婉清。
赵婉清要疯了,这眼神太欠扁了。
怎么感觉是自己在占他便宜似的?
“啊……”赵婉清受不了了,她咬着牙,低吼起来。
宁尘吓了一大跳,立马蹬蹬瞪的下楼梯,然后两手捂向赵婉清的嘴巴,这大半夜的乱吼,要是招惹来保安就麻烦了。
赵婉清眼看着宁尘双手捂向自己的嘴,一张脸顿时吓的铁青。
他竟然拿刚刚护住隐秘位置的双手,捂自己的嘴,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赵婉清基于身体本能性的反应,抬起一脚就直踹过去。
宁尘完全想不到赵婉清这个时候会攻击自己,庆幸自己反应很快,他五指眨眼扣住赵婉清的脚踝,反手一抽。
双方出手都太匆忙,情急之下虽然互换了一招一式。
但赵婉清身体明显失衡,加上被宁尘强行拖向对面,一个趔趄,如同饿狼扑食般,扑向宁尘。
宁尘瞪大眼睛,被赵婉清撞击后,踉踉跄跄的倒进背后的沙发。
赵婉清则扑在宁尘光溜溜的身体上。
“嘶嘶。”
刹那间,一股女人特有的熟软和体香,冲击的宁尘身体直接起了反应。
“你,流氓!”赵婉清冷着脸,断喝。
她本想继续呵斥,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住了自己,愤怒之下伸手就要抓住,然后狠狠别开。
宁尘简直要疯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单纯到如同一张白纸。
难道小时候家里人没教导过,男人的有些东西,不能乱抓。
果不其然,赵婉清下一刻。
整张脸涨红到娇艳欲滴。
她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紧握某物的五指,像是触电般,迅速的缩了回去。
宁尘汗颜,他一本正经道,“你是一个女孩子,要矜持,怎么可以乱抓东西。”
赵婉清,“……”
“你想抓,那就提前告诉我嘛,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想不想?”
赵婉清,“……”
“你给我闭嘴。”
赵婉清慌慌张张的站起,找到刚才散落的拖鞋,忙不迭的就要往二楼跑。
她现在快疯癫了,怎么会发生这么滑稽荒唐的事情?
宁尘现在看也被看了,抓也被抓了,索性死猪不怕滚水烫,他站起身,挠挠头,追问落荒而逃的赵婉清,“我忘记带换洗的衣服了,赵老头有没有合适的衣服,让我借穿一下?”
赵婉清低着头,点了一个位置。
宁尘哦了声,望着渐行渐远的赵婉清,一阵叹息。
刚才怎么不顺势反客为主,强杀一血?
“我是个谦谦如玉的正人君子,不能有如此龌蹉的想法。”宁尘摇头晃脑,瞧了瞧下面,又是叹气,可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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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清走后,宁尘迅速找到赵三甲的房间,挑了套浴袍穿在身上,然后返回自己的卧室。
刚才的意外,宁尘作为一个气血方刚的年轻人,差点被引火上身,幸好赵婉清关键时刻,转身就跑了。
否则……
“赵三甲肯定是故意将我和赵婉清安排到一起,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这么急着送自己的孙女羊入虎口,简直丧心病狂。”
“不对,我才是羊,赵婉清是老虎。”
宁尘坐在卧室里,前前后后,嘀嘀咕咕将赵三甲一阵埋怨,这之后,才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正常下来。
不过这时候,卧室传来敲门声。
宁尘诧异,赵婉清又来了。
难道她刚才后悔了?现在主动投怀送抱了?
这只女老虎怎么就对自己这只小绵羊念念不忘了?
宁尘想,如果赵婉清真的要对自己霸王硬上弓,那么……他只能放弃挣扎了。
正当心花怒放的宁尘打开门,发现裹着一件紫色浴袍的赵婉清,面无表情的递上一套内衣,“晚上休息的时候换上,免得着凉。”
这么关心自己?
宁尘龇着牙,眯着眼,笑得跟个250斤的孩子是的。
赵婉清一看宁尘这幅讨人厌的表情,脸色一僵,转头就要再次落荒而逃。
宁尘身子一倒,胳膊撑住门框,嬉皮笑脸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我们聊聊人生,聊聊爱情,聊聊姿势,如何?”
赵婉清诧异,聊人生,聊爱情,她能理解。
姿势是什么鬼?
“咳咳。”宁尘轻轻嗓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其实宁尘之所以缠着赵婉清,归根结底也没图谋不轨的意思。
自从昨天赵三甲向自己讲述了赵婉清的单亲背景以及大学时期受到的那场伤害,不免心有同情,再加上她今晚在餐厅失魂落魄,六神无主的可怜样子。
宁尘觉得赵婉清心里,还是无法释怀。
于是想主动找赵婉清说说话,这之间,他们可以谈谈未来,谈谈这个世界的美好,自然也能谈谈男人身体的奇妙之处。
从而让赵婉清重新对男人产生兴趣。
赵婉清蹙蹙眉头,本来想着转身就走,但宁尘作为客人,这么冷落着,倒是有待客不周的嫌疑。
“好吧。”赵婉清答应下来,刚好她也有一些问题想问问宁尘。
宁尘给赵婉清搬来椅子,自己则坐在床上。
此刻浑身散发着清香的赵婉清,眉目娟秀,肌肤柔润,表情则一如既往的古板,正经,像是一块千年寒冰。
“你有病。”宁尘等赵婉清坐好,开门见山道。
赵婉清,“……”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赵婉清白了宁尘一眼,说好了聊天,上来就骂人,几个意思?
宁尘,“……”
“好吧,换个说法,以你目前的情况来看,因为大学时期的那件事,导致对男人产生极度反感的错觉,从心理学角度判断,这的确是病,心病。”宁尘解释。
“我反感男人,关你屁事?!”赵婉清反驳。
宁尘,“……”
宁尘无语,这话怎么听着,我不是个男人?所以不关我的事?
“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宁尘摊手,倍感头大。
“神经病。”赵婉清丢下一句话,起身就要走。
宁尘蹭得站起,迅速挡到门口,急着辩解道,“我真的是为你着想,你别误会啊。”
“让开。”赵婉清道。
宁尘僵着脖子,一副办不到的决然表情。
毕竟已经答应了赵三甲,作为赵三甲唯一的宝贝孙女,宁尘当然希望她能走出心理阴影,从而放开设防,重新对男人产生兴趣。
宁尘此时此刻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以身试法?
赵婉清实在不明白,这个宁尘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扯这种话题。
这些年,自己在处理两性关系的问题上,确实有抵触甚至反感男人的潜在意识,但这种私人问题,关宁尘什么事?
难道这个家伙对自己产生了某些不该有的情感?
她记得梁静说过,当一个男人开始关心你的生活,介意你的过去,那么九成九几率,这个男人已经爱上了你。
“他爱上了我?”赵婉清脑海闪过这样一个词,然后冷若冰霜的脸颊,渐渐泛红。
她的心中,突然有股暖流,缓缓走遍身体的每个角落。
这是爱情吗?
似乎好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但理性告诉自己,她和宁尘没有可能。
于是咬咬牙,抬起头,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怔怔的凝视着宁尘,许久,她才沉声道,“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这句话,说得坚定,但到最后,又有点犹豫不决。
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道出这八个字。
宁尘愣住,这姑娘咋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赵婉清自然不清楚宁尘的心思,她看宁尘迷茫中带着点错愕的眼神,问心有愧,于是低下头,想从宁尘的胳膊底下钻过去。
宁尘意识到赵婉清要逃走的企图。
可话还没说清,怎么能急着走?身体挪动位置,正好将赵婉清泛起清香的脑袋,挡在了自己温暖的胸怀之中。
赵婉清抬头,表情忧伤,“让我走。”
宁尘诧异,这眼神,这神情,真是楚楚可怜,像个孩子突然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玩具般,伤心落寞,不知所措。
“你有多久没被吻过了?”宁尘突然问。
赵婉清身体刹那一怔,僵硬的脑袋,似乎被定住,她就这么痴痴呆呆的望着宁尘。
宁尘俯过身子,右手抬起赵婉清的下巴,动作温柔,“告诉我,有多久?”
沉默数秒。
赵婉清鬼使神差般,突然霸道又猝不及防的咬向宁尘的嘴,随后舌尖轻抬,启开宁尘的双唇。
“果然霸王硬上弓了。”宁尘咿呀咿呀的呢喃自语,同时一条香软的舌头,钻进自己的口腔,如鱼进水,翻江倒海。
宁尘放肆迎合。
他空闲的左手,抚过赵婉清的腰侧,然后别开浴袍,小心翼翼的探了进去。
其中一抹高高耸立的温香软肉,立即给予宁尘一股饱满的质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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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清忘我缠绵,舌尖抵住宁尘的舌根,如鱼在水中游,放肆翻腾。
宁尘几次迎合,几次挣扎,最后差点一把推开赵婉清。
这个妞,果然是第一次接吻啊,像个不谙世事的莽撞少年,突然遇到欢喜的东西,便是锲而不舍的极尽索取。
宁尘差点被赵婉清亲的窒息。
“简直在丢男人的脸,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宁尘心里嘀咕,关键时刻,双方攻城拔寨,互不退让。
宁尘身为堂堂大老爷们,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女孩子如此举动?
于是翘起舌苔,趁着赵婉清忘我的刹那,轻轻往下一压,终于是让这个霸道的姑娘收敛了点。
不过,赵婉清很快瞪大眼睛,咿咿呀呀的轻哼两句,白皙如羊脂玉的粉嫩小手,轻轻的拍了下宁尘的肩膀。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我是女孩子,你要让着我。
“舌头有什么好玩的……”宁尘简直无语,赵婉清似乎对自己的舌头很感兴趣,吸,吮,搅,顶,一样都不放过。
宁尘最终放弃,任由赵婉清在自己的舌头,嚣张霸道,耀武扬威。
而他自己,则转换阵地,尝试开辟另外一片战场。
他修长的五指,其实已经别开赵婉清的浴袍,食指指尖更是找到那一颗袖珍葡萄,轻轻一按,那里受到刺激,开始以缓慢的速度挺拔起来。
宁尘把玩几次,撑开五指,立即就是盈盈一手握。
赵婉清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微微一颤,随后眉头蹙起,继而感受到一阵阵足以带她进入极乐境界的感觉,如潮水般滚滚而来。
刹那间,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绵绵无力,有瘫软下去的迹象。
同时,脸颊滚烫,身体燥热,像是心里有一团蠢蠢欲动的火焰,要将她彻底焚烧。
“嘶嘶。”
赵婉清深深吸气,余光瞥见宁尘的五指,正在轻轻揉搓自己的‘波涛’之地,有时候握紧成一团,有时候尽情放开,任其微微荡漾,晃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
不得不说,赵婉清的身材堪比模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宁尘另外五指触摸向她的小腹的时候,就像是寻找到了万里平原,平坦,柔滑,宛若一张顶级的精致绸缎。
宁尘闭着眼,细细抚擦。
赵婉清的眼睛也在渐渐的将闭微闭,而软到毫无支撑力的身体,最终选择双手抬起,勾住了宁尘的脖子。
“嗯哼!”
突然一声轻哼。
赵婉清刹那睁开眼,宁尘的右手中指,突然毫无防备的探进了自己三角领域的缝隙之地,别开那一抹葱郁,长驱直入。
“砰。”
赵婉清迅速闭上眼,然后努力睁开,前后反复了数次,才让自己的大脑彻底清醒。
她一把推开宁尘,整个人慌慌张张到泫然欲泣。
也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自己居然鬼上身般,强吻了宁尘不说,还任由对方进入自己的神秘领域。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瞬的清醒,是不是今晚注定两人要……
赵婉清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一场激烈的思想挣扎,终于让她自己冷静下来,不等宁尘反应过来,拽起对方的胳膊,就推向了门外。
“哎呦,什么情况?”宁尘发懵,怎么最紧张最刺激的时刻,赵婉清突然像是变了个人是的,将自己强行推出了门外?
难道后面的程序,赵婉清准备独自完成?
“放着小爷的金枪不用,后面要自己安慰自己?”宁尘无语,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没经验,只能干瞪眼。
砰!
不等宁尘说话,赵婉清迅速关上门,啪的一声将他挡在外面。
宁尘瞪大眼睛,望着乳白色的房门,冰冷生硬的闭合在自己近前,一脸肉疼。
“睡觉吧。”
赵婉清说完这句话,背靠房门,身体仍在发软,她贴着房门一路软绵绵的滑落下来,最后背靠着门,瘫坐在地上。
人生二十五年,赵婉清从来没被一个男人,如此放肆,如此直白的冒犯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刚才那一幕幕,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丑态尽出。
同事,她也在扪心自问,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需要一个男人的浇灌?
抬起头,忽然有泪珠滚落。
赵婉清无心去擦,任由泪水滚落,这一刻的她,真的是楚楚可怜。
当年那一场大学期间的伤害,让她好几年都没缓和过来,甚至连男性都不刻意去接触,久而久之,她以为自己心志如铁,她以为自己对异性没了感觉,也不需要异性相伴了。
但先前,赵婉清深深明白,是自己最先来了感觉。
宁尘像是一场甘霖,让她这片尚未干涸的身体,升起了希望……
“哎。”宁尘坐在门口,一副裆下很忧郁的表情。
“我还没准备好。”
许久,赵婉清轻轻的隔着房门,说道。
她怕宁尘听不懂自己的意思,又补上一句,“希望你理解。”
宁尘隔着房门哦了声,但还是敲了敲门。
“很晚了,快点休息吧。”赵婉清双手环抱膝盖,将脑袋埋进两腿之间,任由失去重心引力的泪珠,断断续续的坠落。
“那个……这是我的房间。”宁尘说道。
赵婉清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擦了擦眼泪,尽量让自己情绪正常后,这才打开门,“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宁尘撇了眼,一脸憔悴,失落的赵婉清。
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女孩子。
正当赵婉清即将和自己错身而过的时候,宁尘突然抓住了她的皓腕,“别哭了,哭肿了眼睛好难看的。”
赵婉清背对宁尘,沉默不语。
宁尘才懒得管赵婉清会不会反抗,索性手腕一用力,强行将她揽入自己温暖的怀抱中。
赵婉清双手激烈挣扎,想要推开宁尘,但举到半空,又放弃了,最终她双手蜷缩,任由宁尘拥自己入怀。
“已经太久没有男人的肩膀可以依靠了,突然遇到,发现自己很迷恋这种依偎的感觉,我就靠一会儿……一会儿。”赵婉清心中呢喃,下意识的用脸蛋贴紧宁尘的胸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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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清风徐来。
宁尘推开窗,望了眼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凤天街景。
再转头看了看,因为肆意翻腾而凌乱不堪的被褥,以及乳白色絮被下偶尔蠕动的迷人娇躯。
昨夜春宵,恍若一场梦。
兴许是刺眼的阳光,扰人睡意,赵婉清睁开眼沉默了数秒,然后若无其事的站起身,走下床,拎起自己的衣服,背对宁尘,缓缓穿上。
这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宁尘仰望窗台外,白云流动,青鸟低鸣。
赵婉清则眉目清冷,镇定而有条不紊的撩动发丝,舒展身躯。
他们同处一间卧室,明明彼此近在咫尺,但于两人心中像是有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防线,以至于双方形同陌路。
“哎。”宁尘叹气,这个女人,真是性格冷漠到没有半点办法。
昨夜辗转缠绵,忘我相拥的时候,赵婉清明明极尽索取,却在最后关头明确告知宁尘,这只是一场风花雪月,一夜贪欢之后,彼此再无牵连。
换言之,赵婉清只是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定义为,***欢,事后就忘……
“哪有这么随便就交代出自己的第一次?”
宁尘视线余光扫过床单上那一抹坠落下的‘桃红’,很是不能理解赵婉清的逻辑,但左思右想摸不着她的心思,索性不想。
“那个……”宁尘转身,望着背对自己的赵婉清,尝试交流。
“昨晚的事,都忘了。”
赵婉清系纽扣的动作停了下,然后补上这样一句话,口气生硬,态度坚定,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宁尘无言以对,这话怎么感觉像,自己其实就是个陪|睡的,满足赵婉清的个人需求后,这个冷酷女人就一脚将自己踹开了。
霸道女总和小白脸的戏码?
宁尘脑子里晃过这样的画面,然后他想,是不是下一刻赵婉清就抽出几十张大钞,拍向自己的脸,高高在上的说道,这是你昨晚的报酬……
“哎呦我去,爷莫名其妙成为卖了一次身?”宁尘龇牙咧嘴,揉揉脸,故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赵婉清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宁尘一眼,整理好服饰,丢下一句话,“赵三甲中午到家,管好自己的嘴。”
然后,她就走了……走了。
宁尘愣了许久,突然有股失身的挫败感。
赵三甲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抵达别墅。
宁尘负责接待,赵婉清则躲在二楼卧室,没有现身。
“你们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得事情?”赵三甲才下车,就屁颠屁颠凑到宁尘的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嬉皮笑脸问道。
宁尘斜眼,揣着明白装糊涂道,“赵老头,你说的不可描述得事情,是什么事情?”
赵三甲一看宁尘这幅表情,突然很是失望道,“哎,好不容易将你们安排在一起独处,竟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禽兽不如啊。”
宁尘,“……”
我就知道这老头子,安排自己和赵婉清先动身来别墅,摆明了图谋不轨。
宁尘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愤愤不平。
赵三甲转移话题,“婉清人呐?”
“在卧室。”宁尘道。
赵三甲哦了声,然后神秘兮兮道,“年轻人,要懂得抓住机会啊,千万不能脸皮薄,否则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宁尘,“……”
宁尘摆摆手,懒得和赵三甲在这个问题方面纠缠,进客厅倒了杯水后,准备回卧室补补午觉,昨晚折腾的太厉害,睡眠严重不足。
赵三甲疑惑,“你怎么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宁尘咿咿呀呀打着哈哈,刚准备蒙混过关,赵婉清裹着一件长袍,从二楼走了下来。
经历昨晚的变故,赵婉清对宁尘的态度,发生明显的变化,她的视线自动无视宁尘,落向赵三甲,“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赵三甲道。
“我有点不舒服,晚上的聚餐,不参加了。”赵婉清点点头,来客厅倒上一杯水,又返回二楼。
赵三甲诧异,然后面露难色。
赵婉清没给赵三甲任何挽留的机会,直接走人。
宁尘也是一头雾水的看向赵三甲。
赵三甲道,“今晚有场聚会,是围棋界的几个老臭棋篓子,临时组的一个饭局,本来按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和婉清以及我一起参加,但婉清现在……”
“我去参加做什么?”宁尘双手抱头,兴趣不大。
“那你晚上陪陪婉清,我自己去。”赵三甲道,然后拍拍宁尘的膝盖,意有所指道,“你要抓紧机会。”
继而他眼皮挑动,贼眉鼠眼道,“尤其是婉清现在有点不舒服,你这个时候嘘寒问暖,很容易趁机得手,到时候婉清心一软,说不定就对你死心塌地了。”
宁尘无语,这个老头子一心撮合自己和赵婉清,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自己先下手为强。
他感觉,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否则,何必这么着急?
“赵老头,你有事瞒着我吧?”宁尘追问。
赵三甲揉揉脸,欲言又止。
“果然被我猜中了。”宁尘龇牙,而后瞪眼,“是不是赵婉清不止心理方面疾病?还有身体方面的疾患?”
“譬如淋|病,梅|毒?卧槽,那我昨晚岂不是中招了?”
“你个臭老头,害死我了……”
“啥?”不曾想,赵三甲比宁尘还激动,他蹭得站起来,喜出望外道,“你们昨晚已经喜结连理了?”
宁尘,“……”
“你这臭小子,果然下手很快啊,有老头子我年轻时候的风采,喜欢就追,追到就推,推倒就睡!”
“说吧,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准备一下。”赵三甲主动请缨道。
宁尘,“……”
“怎么?你碰了我孙女,还想反悔不成?”赵三甲挽袖管,要跟宁尘拼个你死我活。
宁尘头疼,怎么刚才一激动,说漏嘴了,以赵婉清那么洁身自好的生活方式,怎么可能有病?
“赵老头,有话好好说,我和你家婉清这事……”宁尘正在考虑怎么解释。
突然传来一阵门铃声。
赵三甲眉头一压,脸色明显变得厌恶起来,“这个浪荡子又跑来骚扰婉清了。”
宁尘疑惑,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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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宁尘询问。
赵三甲道,“我一个老友的孙子,哎,这一年追婉清追的很紧,可惜婉清不喜欢,加上我这边也不太看好这年轻人。”
宁尘笑,“我想你不单单是不看好,还有点厌烦的情绪吧?”
“是啊,这周勋,作风不正,行为不端,还喜欢到处拈花惹草,你说我怎么放心将婉清交给他?”赵三甲蹙眉。
宁尘感觉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赵三甲如今的身份地位,还不至于面露难色,真不喜欢,当面点破说开了就行。
但赵三甲明显有点难办,表明这事情不好处理。
果不其然,赵三甲开门见山道,“周勋的爷爷是我们美院的第一大股东,换言之,是我的顶头上司,你说我……”
凤天美院算是私人学校,背后有资本控制,属于股份制企业。
赵三甲虽然是美院名义上的校长,但并不是一把手,他的背后还有董事会以及实权董事长。
周勋的爷爷作为美院的第一股东,自然高居董事长的位置。
这么一来,也就成为赵三甲的幕后老板。
而周勋是赵三甲幕后老板的孙子,自然不敢得罪的太深,但个人印象方面又不怎么待见周勋,所以才急着让赵婉清立即告别单身。
只要赵婉清名花有主,周勋那一边顾及个人修养,肯定点到为止,不再打赵婉清的主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赵三甲一而再再而三的撮合宁尘和赵婉清。
不过赵三甲的期望,难免有点一厢情愿,毕竟是富家大少,追一个女人未必会为了结婚,同样有了男友未必就放手。
宁尘听完赵三甲的解释,撇撇嘴,直接就说,“以你口中对周勋的描述,哪怕赵婉清有了男朋友,也不能保证他就此善罢甘休。”
“或许周勋还会觉得更具挑战性。”
赵三甲一愣,旋即满脸烦躁。
遇到周勋这一号打不得骂不得更动不得的主,的确头疼。
“你说怎么办?”赵三甲咨询宁尘的意思。
宁尘道,“见招拆招呗,毕竟睡了就要负起责任!”
赵三甲,“……”
他起先无语,随后眼睛一亮,看样子宁尘是要单刀匹马,正面交锋周勋了。
别墅外,周勋一身精品西装,手捧鲜花,正满脸自信的等待着。
自从看上赵婉清,他可是废了很大的心思,虽然赵婉清目前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但这并不影响他涉猎的计划。
甚至以他的想法,越是高冷的女人,征服起来越有挑战性。
昨天听闻赵婉清回城了,于是今天立马备上一份鲜花,亲自登门问候。
严格来说,周勋的外貌一般化,并不出众。
不过家底丰厚,所以气质方面弥补了颜值差距,简单打理一番,倒也仪表堂堂。
而且这位少公子留着分外扎眼的朝天辫,颇具摇滚风范,整个人也显得年轻有活力。
宁尘打开门,终于见到了赵三甲口中的周勋。
周勋原本以为是赵婉清开门,没想到是个年轻男人,蹙蹙眉头,语气有点生硬的质问道,“你是什么人?婉清在哪?”
“我是婉清的朋友。”宁尘不卑不亢的解释。
“婉清什么时候有你这号朋友?我怎么没见过?”周勋下意识的打量宁尘,脸色微变,同时心里有点恼火。
一个男人,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赵婉清的家中,肯定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朋友。
难道赵婉清找男人了?
周勋一想到这个,神色立马厌烦起来,他冷哼了声,僵硬着身体自顾自的要走进来。
宁尘侧了侧身子,挡住了他,并明知故问道,“你做什么?”
“我要进屋,滚开。”周勋呵斥。
宁尘眉毛一挑,心想,你也就是个兜里有钱,头脑简单的富少,与我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何况这家伙张嘴闭嘴出言不敬,宁尘自然没必要礼仪相待。
“婉清还在换衣服,你等会再进。”宁尘龇牙咧嘴,故意将‘换衣服’三个字说得格外醒目,然后将周勋拒之门外。
周勋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们昨晚睡在一起,她换衣服我自然知道。”宁尘微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周勋大吃一惊,随后眯着眼,语气变得更加冷漠,“你不是她朋友吗?怎么会睡在一起?”
“朋友难道就不能睡一起了?”宁尘反问。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婉清是我的女人。”周勋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你说是就是?”宁尘余光撇过周勋。
周勋对宁尘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陈咬金,简直厌烦至极,如果不是考虑这里是赵婉清的家,他真想暴揍一顿宁尘。
敢跟他周勋周大少抢女人,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再说一遍,滚开。”周勋呵斥。
宁尘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然后……纹丝不动。
周勋彻底怒了,这个不知道哪来跳出来的低贱人儿,敢拦他周大少的路,不教训一番,不知天高地厚。
“滚。”周勋咆哮一声,伸手就要揪宁尘的领口。
宁尘后退一步,提醒道,“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我不是君子。”周勋瞪眼,一拳砸向宁尘。
“这么巧啊,刚好我也不是君子。”
既然双方都承认自己不是君子,那就动手咯。
轰!
宁尘猝不及防,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周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飘出去三五米,才堪堪落地。
“呸呸。”周勋躺在地上数十秒,才踉踉跄跄的重新站起来,他抬起头,面露森冷,“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打我。”
“信不信我今天弄死你?”
“我不信。”宁尘靠在门边,气定神闲的摇摇头。
周勋吐了一口唾沫,刚准备打电话叫人,赵婉清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门口。
“婉清,这个王八蛋是谁?他竟然敢打老子!”周勋质问赵婉清。
“我男人。”
周勋,“……”
周勋彻底被打击到了,赵婉清的这三个字,给他心理造成了严重伤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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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赵婉清心里也有点意外。
她没想到宁尘这么简单粗暴,言语不和,上来就打,根本不啰嗦。
可怜金贵出身的周勋,这几年都快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哪里是宁尘的对手,如果不是刚才那一脚明显收了力道,否则后果更严重。
“没经过我的同意,你怎么可以有男人!”周勋许久才咬牙切齿道。
虽然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但足以证明,他的潜在意识里,早就将赵婉清划归为自己的女人,一旦外人染指,立马暴跳如雷。
赵婉清撇了周勋一眼,语气不喜不怒,看不出半点感情,“这是我的选择,于你无关!”
“怎么能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当然要关心你的生活,现在你找了这么号暴力的男朋友,我对你的未来表示很担忧。”
周勋冷冷的扫了宁尘一眼,神色不喜道。
他确实气坏了,赵婉清是自己做梦都想得到的女人,现在身边站了一个宁尘,岂能不警惕?
所以,哪怕是付出任何代价,他周勋也要拆散宁尘和赵婉清,从而剔除这根眼中钉肉中刺,达到独自霸占赵婉清的目的。
赵婉清道,“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过分的介入我的生活。”
这句话潜在意思就是,我找什么样的男人,关你屁事?
当自己是谁了?用得着征取你的同意?
周勋又不傻,怎么听不出赵婉清的言外之意?
他愤愤的瞪视宁尘两眼,终于走进了别墅,不过和宁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以免这个家伙突然又给了自己一脚。
“周勋来了啊,有一段日子没见了。”赵三甲出门欢迎。
周勋一看到赵三甲,立即压重语气,沉声道,“婉清不知道找的什么男朋友,刚才竟然打我,赵叔叔,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他明白一味的向赵婉清施压,有可能适得其反。
于是见到赵三甲后,果断的打小报告,尝试让赵三甲劝劝赵婉清,不要跟宁尘再有来往。
赵三甲明显想和稀泥,他握住周勋的手背,轻描淡写道,“年轻人之间,打打闹闹是小事,没必要放在心里,来,喝茶。”
周勋一怔,随后眼睛眯起,“赵叔叔,你的意思,刚才是小事?”
“是嘛,是嘛,年轻人打打架,有益舒缓筋骨,增强反应能力。”赵三甲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周勋心里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坐在客厅。
“我有点不舒服,先休息去了。”赵婉清摆明了不待见周勋,径直上楼。
宁尘眼珠子一转,抬高声音道,“那么大的床,一个人睡怪寂寞的,我去给你暖床。”
“嗯。”赵婉清也不见外,很配合的答复了宁尘。
周勋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暖|床?
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居然当着客人的面,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打情骂俏?
周勋一脸铁青,看向宁尘的目光,越来越不善。
赵三甲搓搓手,等宁尘和赵婉清离开后,才望向周勋,问道,“你爷爷身体还好吧?”
“承赵叔叔记挂,身体挺好的。”周勋点头。
“今天来有什么事?”赵三甲再问。
周勋道,“我就来看看婉清,毕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没想到多日不见,婉清都有男朋友了。”
赵三甲没说话,低头喝茶。
周勋下意识撇了赵三甲一眼,语气转淡,“赵叔叔,你心里应该清楚,我对婉清的感情……”
“嗯。”赵三甲点头,“我清楚。”
“我就不说别的,光是我周家在美院那么大的一处产业,也能让普通人望尘莫及,论出身,论地位,论潜力,我比婉清的这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男友,差了?”
“他叫宁尘。”赵三甲告知周勋宁尘的名字。
“赵叔叔,我和婉清才是天作之合,希望您别犯糊涂,选了一个不合适的人当女婿。”周勋语带双关道。
他的潜在意思就是,一旦赵婉清嫁做他人,以周家在美院董事会的权势,能够让赵三甲,一夜之间,失去所有。
这已经是非常直白的警告和威胁。
赵三甲也算是人精,他嘿嘿一笑,说道,“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你周勋出身金贵,又何必揪着婉清不放?”
“千金难买我喜欢,看上婉清,是你们赵|家的福气,希望赵叔叔能把握住,关键时刻不要犯糊涂。”周勋冷笑。
赵三甲欲言又止。
周勋这个时候伸手打断了赵三甲后面的话,他直接起身,拍拍衣服,淡声道,“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一步了。”
“中午不一起吃个饭?”赵三甲明知道周勋不会继续逗留,还是故作客气的问了下。
“不了,没心情吃。”周勋转身,直接离开。
赵三甲等周勋离开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唉声叹气。
周勋和赵婉清的纠缠,往小了说是感情问题,往大了说,可以让赵周两家关系决裂,甚至老死不相往来。
再加上周勋的爷爷,也就是自己的那位老友,向来疼爱这么个孙子,到时候为了周勋和他赵三甲撕破脸,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走了?”宁尘站在二楼,靠着栏杆,询问下面的赵三甲。
赵三甲点头,“走了,不过很不高兴,看样子对赵婉清这件事,还是不愿意放手。”
“不放手那就打到他放手。”宁尘转身,背靠栏杆,气定神闲道。
赵三甲蓦然抬头,神色意外,同时也有点担忧,“周勋那一系不好招惹,他们是那个周家的旁支,在凤天城权势很大。”
“那个周家?”宁尘蹙眉,随后反应过来,凤天四大豪门家族之一,周家。
厉周陈陆,豪门四族。
“其实你刚才不该打他。”赵三甲无奈。
宁尘笑,“我不打他,怎么将仇恨拉到我这边来?放心吧,这段时间,这小子会格外针对我,你和婉清至少会相安无事。”
“你是故意的?”赵三甲眼睛一亮。
宁尘笑而不语,面带邪气。
老子的女人,岂是你这种跳梁小丑可以觊觎?
不服气?
打到你服气就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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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联谊赛终于召开。
宁尘,赵三甲,赵婉清同时出席。
地点定在凤天城一家四星级酒店,据传背后是周勋所在的一系进行赞助举办。
凤天城毕竟是‘棋都’,老一辈的棋手,不在少数。
其中还有几位在整个棋坛都颇具威望的人物。
再加上这次会有当今棋坛唯一的女国手,慕容青衣首次造访凤天,一时间引起轰动,各方名流齐齐涌入,哪怕是一些商人世家,都跑来看看风采。
厉少聪,厉倾城姐妹参加了。
陈子豪,陈烟雨同样也没有缺席。
还有周家那位掌上公子哥,全名周文人,也罕见的现身。
倒是陆家没有动静,陆家大少陆剑云也像是消失了一般,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在公众视线中露面。
豪门四族,出现三家。
可见,今夜的联谊赛所带动的潜在影响力。
宁尘暂时不知道陈烟雨也在场,何况现场那么大,遇上的可能性不高。
晚间七点,是入场的时间。
一条铺上红地毯的长廊,荟萃了各种权贵人物,或捧着高脚杯和自己熟识的朋友聊天,或在用膳间品尝瓜果。
整个现场的气氛很热烈。
宁尘身穿并不高档的西装,不过贵在体形修长,气质出众,倒也吸引了几个姑娘的青眼相加,忙不迭的走过来留电话,留房间号。
宁尘一一委婉回绝。
毕竟赵婉清就在身边,放着这么一位风姿佳人不管,跑去和别的女孩子卿卿我我,太浪费。
“今晚说是联谊赛,其实就是上层人士的交流会,常见的套路。”赵婉清评价。
宁尘默认,说是棋坛联赛,现在却来了不少不是圈子里的人物,同时也没有棋盘出现,看样子喝酒聊天才是主题。
“慕容青衣八点进场。”赵婉清告知宁尘。
宁尘蹙眉,虽然再次听到慕容青衣的时候,心里已经无风无浪,可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两人交谈一阵,赵婉清点了两杯酒,和宁尘一人一杯,选了处靠窗的位置,对立坐下。
宁尘翘起二郎腿,轻轻抿酒,一副阔少的姿态。
赵婉清为之动容,也不知道近前的这个男人,曾经生活在什么样的圈子里,以至于面对这样隆重的大场合,仍是泰然处之,不见半点慌乱。
“婉清,你来了啊。”
周勋所在的一脉是背后赞助商,赵婉清入场,他自然能第一时间得到通知。
今天的他穿着一套白色西装,头发梳理得油光铮亮,颇有斯文败类的气质。
不过靠近赵婉清的时候,余光瞥见宁尘,表情立马生硬下来,并言辞不善道,“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宁尘摇晃酒杯,看都不看周勋。
“我在问你话,没听见?”周勋看宁尘这幅无视自己的姿态,心里火大,忍不住呵斥。
这边一闹,周边的人都好奇的观望过来。
“周少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发这么大火?”
“看样子有人要倒霉了。”
周勋和四族之一的周家,属于同根同脉,背景身份本来就不简单,加上是此次宴席的赞助方,周围的人自然认识他。
现场纠纷一起,立即有人通知了保安。
看样子,是要配合周勋处理事情。
“他是美院的讲师之一,受邀参加。”赵婉清解释。
“我问的不是你,婉清你不需要说话。”周勋看了赵婉清一眼,随后再次落向宁尘,“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再不回答,我就将你作为不明人士驱逐出会宴。”
周勋后面一句话,带着非常明显的挑衅意味。
“你试试?”宁尘视线盯着红酒,气定神闲。
“今天的联谊赛,是我周家赞助,驱逐你一个无名小辈,有什么大不了的?”周勋呵呵冷笑,示意旁边的保安动手,“请他滚蛋!”
“联谊赛固然是你周家赞助,但别忘了,今天来了很多德高望重的棋手,同样我也是棋手之一,并且是凤天美院东林棋派的首席讲师。”
“凤天城一贯的规矩,对棋手必须保持一定的礼节,你今天毫无理由的驱逐一个棋手离开,是不是将在场的棋手,太不看在眼里了?”
宁尘几句话,说得周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今晚的联谊赛,主要的重头角色当属棋坛各种人物,周家的赞助权,还是从其他有意向的商人手里抢过来的,目的就是希望能趁着联谊赛的圆满召开,让周家的影响力,更上一层楼。
现在还没正式开场,周勋就不分青红皂白的驱逐一个棋手离场,这是大忌。
宁尘说的话,正中周勋死穴。
以至于他愣了半点不知道如何反驳。
不过,毕竟是年轻人,定性太差,加上心里不爽宁尘,周勋龇牙道,“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有什么资格和那些德高望重的棋坛前辈相提并论?”
“驱逐你一个无名小辈,无关痛痒,立即动手。”周勋下令。
“是谁要驱逐东林棋派的讲师啊?”
便在这时,一道苍老中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周勋刚想反驳一句,关你屁事?
突然发现全场噤若寒蝉,无人吱声,甚至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点为你默哀的意思。
“曹老出手了。”
“他可是这次联谊活动的发起人,是凤天棋坛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位重量级的人物发话后,周勋才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他发现这个老头子,非常偏袒宁尘。
曹老走到周勋近前,淡声道,“你周家如果觉得我们这些臭棋篓子不值得尊重,那就直说,我们会另选其他赞助,不劳烦周家了。”
这摆明了是要罢场,一旦曹老牵头,所有棋坛前辈都走人了,这晚会谈何举办的下去?
到时候周家丢脸可就丢大了。
周勋根本没资格承担这样的后果。
“我没这个意思。”周勋硬着头皮解释道。
“连美院那边的东林棋派讲师都说驱逐就驱逐,你还没这个意思?”曹老责问。
周勋额头冷汗渗出,只是想给宁尘一个下马威,怎么招惹了这么一尊举足轻重的人物出来了?
“曹老,我真的没有不尊重各位棋手的意思。”周勋胆战心惊,生怕回复不周,导致今夜的宴会无法举办下去。
“哼。”曹老冷哼一声,沉声道,“实话告诉你,这位东林讲师是我推荐过来的,你得罪他,就是得罪我。”
唰!
周勋的脸煞白一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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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
全名曹真。
凤天城当今棋坛,最德高望重的老辈人物之一。
他之所以出面偏袒宁尘,完全归功于赵三甲暗中发力。
很久之前,赵三甲就向曹真引荐了宁尘,并通过从赵婉清那里了解的消息,告知曹真,宁尘便是前段时间在‘弈城棋坛’,闹出惊天动荡的幕后棋手。
那天宁尘连斩数十位高水准棋手不说,后面更是吸引来了前围棋冠军‘西楚霸王’现身,如此大事件,对曹真这种痴棋到入迷的人而言,自然有所耳闻。
如果不是双方都抽不开身,以曹真的性格,早就想见一见宁尘了。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这个机会,居然恰巧碰到周勋大言不惭的要驱逐宁尘离场,这能忍?
何况还是周勋无中生有,恶意驱逐,宁尘那边根本没有半点招罪对方的地方。
“多谢曹老。”宁尘稳坐钓鱼台,神色不卑不亢,微微施礼后,继续品酒。
虽然心里有点意外于这个陌生老者的出面助阵,但既然走出来了,又毫无例外的站在自己这边。
以宁尘的聪慧,自然猜出是赵三甲那边发的力。
“不客气。”曹老坐到宁尘对面,一副发现了宝贝般的表情。
这让现场不少人吃惊不小,周勋更是瞠目结舌,看样子,这宁尘在曹老眼里,属于重量级人物,否则何至于对一个后辈,产生这么浓厚的兴趣?
“弈城那场棋,下得简直波澜壮阔,跌宕起伏,连老夫都是生平所见。”曹真开门见山,毫不吝啬的赞赏。
宁尘没好气的瞪了赵婉清一眼。
弈城毕竟是网络虚拟平台,相对于棋手的身份本来就隐秘,只要不主动透露,自然没人知道那场棋是他下的。
现在闹得曹真也知根知底。
不用想,都是拜赵婉清所赐。
赵婉清低下头,佯装没看见宁尘的目光。
周勋听得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附近的几个老头子突然炸开了锅。
“什么?前段时间弈城出现的那个蝶恋花是你?”
“果然英雄出少年,那场棋如今已经成为弈城经典棋局之一,不少玩家甚至票选为年度第一,没想到今天见到正主了。”
“我还寻思一个女娃娃的账号,怎么能下出如此大智若妖般的棋局,原来有人代下啊。”
不用猜,他们都是一些棋坛前辈,并且均在暗中寻找弈城那位昙花一现的棋坛大能。
现在经由曹真有意透露,终于见到宁尘本尊,怎能不高兴?
这下子,周勋彻底尴尬了。
他本以为宁尘只是一个小角色,现在看各方棋坛前辈的态度,这家伙,简直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招惹宁尘,等同招惹现场所有的棋坛前辈。
周勋感觉再纠缠下去,自己铁定倒霉,于是想脚底抹油,悄无声息的离开。
“慢着。”曹真发声。
周勋脸色僵了僵,心想这些老头子真不能招惹啊,否则事情越闹越麻烦。
“欺负了人,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曹真质问。
“我……”周勋哑口无言,沉默良久,最终无奈,转向宁尘,“抱歉,刚才是我无理得罪了,烦请原谅。”
宁尘没开腔。
只是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
周勋看到宁尘这番动作,心里着实气愤,这个家伙,根本就没将自己放在眼里,连示意他离开的动作,都像是对待下人般。
一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高高在上风范。
“如果不是这些老头子护着你,我弄死你。”周勋心里诅咒道。
这边已经待不下去了,周勋懒得继续纠缠,转身就走。
宁尘则和曹真几人开心交谈,赵三甲也在其他位置朝自己举杯示意。
“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独处了,晚会开场见。”约莫耽搁半个小时,曹真丢下一句话,准备离开。
宁尘和赵婉清起身相送。
曹真离开后,宁尘摸摸鼻子,笑道,“这老头子居然说我们是小两口,真会开玩笑。”
“是啊。”赵婉清抚摸胳膊,有点落寞的嘀嘀咕咕道,“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宁尘诧异,这女人变脸怎么跟翻书似的?
赵婉清不理宁尘的反应,突然再次开口道,“帮我处理掉周勋那边的麻烦,他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周勋对赵婉清穷追猛打,甚至不惜拿自家在美院那边的权利作为要挟,一旦双方撕破脸,赵三甲都要跟着倒霉。
所以这件事,非常麻烦。
赵婉清几经思考,发现只有宁尘可以让她有安全感,也只有宁尘能解决妥当。
“我来办。”宁尘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赵婉清意外于宁尘的爽快,沉默了几秒,她盯着宁尘的眼睛,认真道,“我能给你最高的回报,昨晚已经让你拿走了。”
宁尘挠头,装傻中……
“你没必要这样,我根本就没想过让你负责,解决周勋这个麻烦,就当我求你的第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赵婉清点明。
宁尘装不下去了,他撇撇嘴,安慰道,“别把我当成无情无义的人,既然拿走了你的第一次,就是你的男人,有些责任,我该为你承担。”
“比如?”赵婉清眼睛突然一亮,像是燃起了希望之火。
宁尘吓了一跳,立马闭嘴,佯装若有所思的样子。
赵婉清没再为难宁尘,低头喝酒的时候故意错开彼此接触的视线,不过脸上看似镇定,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
这个男人,刚才亲口承诺要对自己负责,有这句话,足够了!
“慕容青衣来了。”
“纵横棋坛,雄霸一方的女国手,终于登场了。”
正当赵婉清和宁尘协商问题的时候,现场突然一阵骚动,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齐齐看向同一个位置。
那里是进场的入口。
“慕容青衣来了吗?”宁尘呢喃自语,也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冥冥中,他有点激动,也有点紧张。
可惜现场的人很多,有意结交慕容青衣的权贵更多,所以宁尘注定是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无法第一时间看到慕容青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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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耸耸肩膀,最终双手抱头,回到寂静的角落,低头喝酒。
赵婉清被赵三甲临时叫开,应该忙着应付其他宾客,所以这边只剩下他一个人。
至于那边被人群簇拥的慕容青衣,当真是聚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个年方二十,人生履历颇具传奇色彩的惊艳女子,身着一件刻意裁剪的立领中山装,秀发盘起,眼神明亮,有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姿飒爽。
五官娟秀而不失凌厉,身材娇柔而不羸弱。
她有一股寻常女子罕见的镇静,即使面对数百人的追捧和拥簇,也仅是轻轻的点点头,面带笑意。
言行举止落落大方。
这种集气质和美貌于一身的女子,初见第一面,惊艳。
再看,依然是惊艳。
偶尔惊鸿一瞥,宛若谪仙降临。
也难怪她的出现,会聚集众多拥簇,这样国色天香的女性,即使没有当今棋坛第一‘女国手’之称,凭借外貌也能招揽一群死忠。
不过从现场的氛围也能看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近距离接触这位传奇女子。
最靠前是豪门四族的人。
其后是棋坛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一路陪着。
再最后才是其他富人,权贵。
最后的最后,自然是无关紧要,跑来凑热闹的小人物。
宁尘看着人头攒动的现场,第一时间就放弃了看看慕容青衣的想法,一个人安静的喝着酒,倒也自在。
不过正当他抿下一口醇香的美酒后,还没来得及回味,眼睛被一双素手遮住,那种瞬间而至的女子清香,让他心神一动。
“猜猜我是谁?”女子明显压着声线询问宁尘。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微笑,“烟雨!”
“竟然猜的这么准?”陈烟雨嘟哝嘴,趁着没人注意,滑溜溜的钻进宁尘的怀抱。
宁尘意外,“你怎么也来了?”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猜的这么准?”陈烟雨食指戳了戳宁尘的下巴,有点小顽劣的询问道。
“你的味道,我熟悉。”宁尘给出解释。
陈烟雨眼睛一亮,故意左顾右盼的轻嗅自己的身体,然后耸耸肩膀,喜出望外道,“慕容青衣可是大人物,哥哥很早之前就想看看这位奇女子,这次她来凤天,哥哥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所以你也来了?”宁尘道。
“嗯呐。”陈烟雨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然后凑近宁尘,“怎么样,感觉是我漂亮还是慕容青衣漂亮?”
“我没见到慕容青衣。”宁尘无奈。
“那别见了,免得你移情别恋。”陈烟雨嘿嘿一笑,趁着众人拥簇慕容青衣的时候,抬起头,亲了宁尘一口。
宁尘拍拍陈烟雨的脑袋,笑骂道,“古灵精怪。”
“对了,你怎么也来了?”陈烟雨意外,她道,“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偷偷摸摸靠近后,发现真的是你。”
“受邀参加。”宁尘龇牙,自吹自擂道,“小爷可是今晚宴席的座上客之一,乃发起人重点邀请的嘉宾。”
“又吹牛。”陈烟雨表示不信。
宁尘没解释,不过刚才的话倒没问题,毕竟是曹真点名关照过的年轻人,说是重点邀请的人选,也不为过。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突然相逢,堪称干柴遇烈火。
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过分亲昵,两人恨不得彼此钻进彼此的身体里。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宁尘岂会承认自己是王八蛋?
“衣服不错,一下子就能伸进去,倒是省了解扣子的环节。”宁尘一边揉捻陈烟雨的香乳,一边嬉皮笑脸道。
陈烟雨脸色微红,缩了缩身体,将脑袋埋进宁尘的怀里,吐着舌头求饶道,“别闹,痒……”
“痒?”宁尘挑眉,故作疑惑道,“难道多日不见,我的技巧生疏了?”
“不行,我得多捏捏,找回技巧。”
陈烟雨两只玉手按住宁尘的胳膊,想求饶,又于心不忍,索性再次缩了缩身体,躲进宁尘宽大的身体里面。
现场的喧闹,终于还是安定下来。
慕容青衣作为压轴嘉宾,已经进入主要坐席,余下的人也开始各就各位。
“开席了,我要走了。”陈烟雨不舍道。
宁尘食指弹了弹陈烟雨光洁的额头,“去吧,反正我也在,想我就看看我。”
“我才不会想你,哼!”陈烟雨吐吐舌头,灰溜溜的趁着人乱,一路小跑开了。
宁尘站起身,整体了一下衣服,寻找自己的位置。
因为来的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对于坐席的安排,有非常明显的高低贵贱之分,个人影响力越大,距离慕容青衣那一桌的主要席位,就会越近。
而慕容青衣那一桌,是特殊安排,没有其他人入列,除了自己,就是她带来的随从,助理,正好单独凑了一桌。
同时每一桌都打上标签,表明入座的宾客姓名。
宁尘以为自己的位置不会太靠前,找了一圈,发现不远处的曹真向自己挥手。
“嗯?”
宁尘一愣,难道将自己安排在了第一列?
这位置可是和豪门四族齐平一线,他看到了厉家兄妹,也看到了陈烟雨,以及她的哥哥,一个非常沉稳有锐气的年轻男子。
“来来来,你坐我身边。”曹真客气的站起来,邀请宁尘。
曹真这一桌,有赵三甲,有毛天师,以及三个不认识的老头子,同时还坐了一位器宇轩昂的年轻人,正好和毛天师左右相邻。
宁尘才坐下。
那年轻人就不冷不淡的开腔了,“我这一桌,坐的都是棋坛举足轻重的人物,不知道这位有什么资格入席?”
下马威?
宁尘愣神,这怎么刚坐下,就有人挑衅了?
听语气,来者不善啊。
“他叫宁尘,我们美院的讲师,一个才上任,还不知道教学水平如何的年轻人罢了,舒朗,以你的身份没必要关心这么号小角色。”毛天师笑道。
“我只是好奇,他有什么资格坐在这边?”本名舒朗的男人,再次质问,他说话的时候,甚至连看都不看宁尘一眼。
曹真,赵三甲均是神色一沉,有点尴尬。
宁尘摸摸鼻子,笑道,“你好像很不待见我?”
“这话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舒朗只是简单问一下罢了。”毛天师不阴不阳的笑着回复宁尘。
宁尘眸光转动,顿时明白了。
这位本名为舒朗的男子,莫不就是毛天师带出来的高徒,现今棋坛十大国手之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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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宁尘也许是沾了某些人的光,所以被带到这一桌,不过啊,身份不够格,坐到这边,确实有点扰人雅兴。”
毛天师看似慈眉善目,一副学究打扮,说起来话,倒是挺会骨头里夹带着刺。
周围的几位老前辈,岂能听不出,毛天师实际是在嘲讽宁尘没资格坐到这一桌?
宁尘无奈,他自然明白毛天师为何格外针对自己。
前段时间他荣任东林棋盘讲师,算是公开的成为毛天师的竞争对手,于是后者想趁着宁尘初来乍到直接来个下马威。
不料中途被宁尘扇了一个巴掌,事后还让赵三甲狠狠的追责了一番。
那里是赵三甲的地盘,毛天师不敢过分造次,以免事情闹大于自己不利。
但今天就不一样了,他旁边坐的舒朗,非但是自己的高徒,更是目前职业棋坛最靠前的十大棋手之一。
这种身份,哪怕是曹真,赵三甲等人,也要给三分薄面。
毕竟是近些年棋坛新崛起的后起之秀,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他们岂敢得罪?
而舒朗,知晓自己的授业恩师被眼前这位宁尘针对过的矛盾后,自然出于护师心切,要狠狠的踩宁尘一脚,从而找回恩师颜面。
刚好宁尘被安排在这一桌,这倒省下了不少事。
时下,宁尘还没入座,他看似无心实则刻意的话,让现场气氛一度尴尬到极点,再加上毛天师添油加醋,更加引起周围两桌的好奇。
眨眼间,数十号眼睛忍不住的打量过来。
“算了算了,我们就勉为其难的给各位前辈一个面子,放这个宁尘入座吧。”毛天师嘿嘿一笑,又装作老好人般劝解舒朗。
舒朗端坐在一边,眉目下垂,依然没有正眼打量宁尘。
不远处,厉倾城神色复杂,她向来性格暴躁,起身就要出面。
但被自己的哥哥厉少聪拉住,“不准过去。”
“为什么?”厉倾城不解。
“这小子就是个惹事精,走哪,哪就有麻烦,你跑过去做什么?”厉少聪解释,然后语气嘲讽,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至于旁边的陈烟雨和陈子豪,一个眼神好奇,一个则云淡风轻。
前者是陈子豪,后者却是陈烟雨。
这兄妹两人,相比厉家兄妹,就镇定的太多。
厉倾城坐下来,不解的询问陈烟雨,“他们那么针对宁尘,你不着急?”
“宁尘有能力应付。”陈烟雨认真道。
厉倾城眼睛一亮,随后单手撑着下巴,观望宁尘那一桌的情况。
慕容青衣因为忙着手头上的事物,暂时没发现这边的状况,她一直低着头,云淡风轻,置身事外。
“有些人,不要太放肆,看不起人有意思?”赵三甲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
毛天师嘿嘿一笑,摇头道,“不敢不敢。”
“赵校长,我师父没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无关紧要的人出现在这一桌,多少有点影响各位的雅兴。”舒朗淡然道。
曹真斜瞥舒朗,补上一句话,“宁尘是我请过来的,按照你的意思,我也扰了你的雅兴?”
“晚辈没这个意思。”舒朗敷衍的解释。
宁尘看两个老头子差点为了自己和对方呛起来,摆摆手,笑道,“二老别置气了,伤了身子,还得自己吃亏。”
“宁尘这话在理,跟一些跳梁小丑生气,不值得。”曹真点头。
毛天师脸色变了变,这个老头子居然拐着弯的骂自己是跳梁小丑。
不过曹真是凤天围棋协会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没敢反驳。
“谁是跳梁小丑,心知肚明。”舒朗不偏不倚插了一句话进来。
这句话顿时激起曹真的怒火,他道,“你小子说话客气点,别以为自己拿了十大国手的职业称号,就当自己无敌了。”
“我告诉你,宁尘的棋术水平,可不比你弱上半点。”
周边两桌看矛盾越闹越大,也没人制止,反倒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看热闹。
“哦?”舒朗眉毛一挑,笑道,“既然如此厉害,我怎么没在任何大型比赛当中遇到过……这位,咳咳,棋术不弱的年轻人?”
“看样子,你对我的棋术表示质疑?”宁尘摆手,道,“要不约个时间,战一场?”
“抱歉,我没有接受无名之辈的挑战的习惯。”舒朗轻撇宁尘一眼,表情不屑。
宁尘,“……”
这小子,还真会装大尾巴狼。
“好了好了,我们这些老头子难得聚在一起,别吵了。”其中一位老家伙看不下去了,劝了两句,这边的气氛才稍稍好转。
“有些人别装的太过,小心被打脸的时候,才知道疼,哼。”曹真很不客气的说道。
舒朗没说话。
不过看他的表情,压根就没将这位老前辈放在眼里,整个人高高在上,相当盛气凌人。
最终,双方都消停下来。
因为今天邀请到了慕容青衣这位传奇女国手,不少棋坛老头子,想近距离看看慕容青衣现场下几局棋。
这边有人牵头,立即有其他人备好了棋盘,一副期待的表情。
不过在让谁和慕容青衣下棋的问题上,众人又陷入了僵局。
随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向了舒朗。
这位毕竟是十大国手之一,水平高超有目共睹,成为第一人选也算当之无愧。
舒朗在轻轻一笑表示好意之后,突然语气不冷不热的加上一句,“听说我这边的一位年轻人,棋术更高,在下不才,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有底气的话。”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那就让这位先上吧。”
舒朗不怀好意的指向宁尘。
“呵呵,什么人这么不要脸,敢说自己比舒朗的棋术更高?”
“说大话之前,麻烦先看清局势,别什么牛都敢乱吹。”
现场立即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取笑和嘲弄。
这次,慕容青衣终于被吸引,抬起头,轻轻得看了过去。
只是那么一眼。
慕容青衣本来带着浅笑的脸,突然微微一滞,同一时间,她手中的茶杯,无力的脱落。
“砰!”
瓷器衰落的响动,像是一道惊雷,让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疑惑不解的打量向慕容青衣,然后随着她的视线,发现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宁尘。
渐渐地,她的眼中,开始有泪珠滚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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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青衣的这番举动,让整个现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宁尘无奈的抬起头,与慕容青衣对视。
慕容青衣轻轻的撇了撇头,擦去眼角差点喷涌欲出的泪水,虽然已经尽量擦拭,但模样还是有点狼狈。
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
周边的助理轻声提醒了她几句。
慕容青衣哪怕极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瞳孔深处还是有点恍惚,甚至有股失而复得之后的不敢相信。
舒朗,毛天师。
厉家兄妹,陈家兄妹。
曹真,赵三甲,赵婉清。
乃至现场所有人的表情,除却意外,还有瞠目结舌。
他们不知道慕容青衣在见到宁尘的那一刹,为何平白无故的泛红了眼睛?
“你认识?”曹真下意识的询问宁尘。
宁尘摇摇头,似曾相识,可想不起来,终归还是不认识。
赵三甲轻轻的推了推旁边的曹真,小声提醒道,“宁尘前些年遭遇了变故,记忆方面有点伤患,别问了。”
曹真恍然大悟,然后没做声。
舒朗自然也看出现场的诡异气氛,他想说什么,发现口干舌燥,无话可说。
慕容青衣那边已经主动起身,继而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宁尘近前,语气温柔道,“很久没在一起下棋了。”
她哪怕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说话的时候,还是有点抖动。
“嗯。”宁尘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跟着站了起来。
棋盘已经布好。
随着宁尘和慕容青衣的相继入座,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三三两两的靠到附近,静等下文。
曹真,赵三甲,厉倾城,陈烟雨几人站在宁尘背后。
陈子豪,厉少聪,舒朗则是站在慕容青衣的后面。
“按照从小到大的规矩,你都是让着我,所以,第一棋,我先来。”慕容青衣简单的一句话,让现场气氛变得再次诡异。
一双又一双眼睛,打量向宁尘,有不解,有震撼,也有不可思议。
这位刚才被舒朗刻意针对的年轻人,居然和慕容青衣自幼熟识?
而且看慕容青衣的态度,仿佛很在乎宁尘。
“请。”宁尘正襟危坐,开口提醒。
慕容青衣向宁尘点头,以表礼仪。
只是轻轻捻起第一颗棋子的时候,慕容青衣的神色微微恍惚,犹豫了许久,才落下第一颗子,随后紧张的笑了笑。
“能让一代女国手紧张到如此地步,这个宁尘,究竟什么来路?”
“看样子舒朗刚才在搅乱是非,以慕容青衣对宁尘的态度,根本就是郑重相待,甚至都没信心赢过宁尘。”
现场人都不傻,一番察言观色,就能猜出一二。
三三两两的议论,让舒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意识到自己先前过于轻视宁尘了。
曹真刚才就提醒,宁尘棋术未必输他一线,只是急着替师父毛天师找回场子,倒是主动忽略了这条讯息。
这边棋局已经铺开。
前场下得无风无浪,波澜不惊。
宁尘始终沉默。
慕容青衣则小心翼翼,亦步亦趋,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宁尘抓住破绽,从而全盘绞杀她的苦心布局。
以彼此的表情变化,足以看出,这位纵横棋坛,称霸一方的女国手,终于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她的额头甚至有汗珠坠落。
“还是那样,从不让我。”慕容青衣突然噘嘴,表情有点小委屈。
宁尘抬头,“让子是对棋手的不尊重。”
慕容青衣似乎早有预料宁尘会说出这样的话,神色一敛,身体端坐。
嘶嘶!
自开局,周围的气氛就变得相当沉闷,一方面众人想知道宁尘和慕容青衣究竟是什么关系,一方面更想看看,最终谁能赢。
所以,无人开腔,全在认真等待。
只是突然间,曹真惊呼道,“治孤!”
唰。
无数道眼睛紧盯棋盘,刚想看清宁尘究竟是下出了什么棋路,以至于曹真这位老一辈的棋坛高手都激动起来。
下一刻,慕容青衣却有点头疼的用食指抚摸太阳穴,轻轻一叹。
随后,她站起身。
朝着宁尘,深深鞠躬,足足九十度的弯腰鞠躬。
宁尘闭上眼,放下棋子,双手合叠,他知道,慕容青衣已经看出自己回天乏力,主动认输了。
“师父,青衣又输了。”
……
“什么?宁尘是慕容青衣的师父?”
“我的天,这到底什么情况?”
刹那间。
现场噤若寒蝉。
随后是一阵又一阵粗重的倒吸凉气声。
陈烟雨,厉倾城,赵婉清的眼睛更是瞪得很大,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陈子豪,厉少聪这些富家子弟,也是表情意外,神色紧绷。
舒朗则满脸煞白,踉踉跄跄的倒退了好几步。
这一声师父,可是吓到了不少人。
宁尘居然是慕容青衣口中的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须知,慕容青衣虽然从来不参加比赛,但从败在她手里的棋手的段位判断,足以列进职业九段,也就是最高段位。
然而,这个几乎已经达到顶峰的女国手,依然有不敌之人。
更离奇的是,慕容青衣尊称这个不敌之人为师父!
“外界传闻,慕容青衣早年学棋的时候,是跟在一个神秘人的后面,而那个人到底是谁,至今是个谜。”
“难道,这个神秘人是宁尘?”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他们震撼,诧异,甚至不敢相信。
宁尘没再理会现场嘈杂的议论,站起身,错开人群,一个人离开了。
慕容青衣抱歉的向众人点点头,追上宁尘的背影。
“呵呵,刚才是谁说,不接受宁尘这个无名之辈的约战?现在脸疼不疼?”曹真突然道出一句针对意图非常明显的话。
“请问,宁尘这样的水平,你是对手吗?真是眼高于顶,不知天高地厚。”
舒朗大口喘气,被曹真前后两句话一挤兑,脸色滚烫如火。
他想反驳,可无言以对。
毛天师也有点心虚的闭上嘴,不敢出面。
曹真冷哼,“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做人最起码要保持一颗敬畏之心,不要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有这样心态的棋手,根本不配做一个合格棋手。”
舒朗一张脸铁青到,如同吞下一只死苍蝇。
周围的人饶有深意的观望舒朗,摇摇头,面带嘲弄和不耻。
这一幕幕,让舒朗尴尬到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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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夜空,繁星点点。
宁尘撇撇嘴,回过头来,眼神明亮的看着快步向自己走来的慕容青衣。
“宁哥哥……”
慕容青衣撩动额前散乱的一缕发丝,以此掩饰情绪上的激动和紧张,但这一声宁哥哥叫出口,心中仍是百感交集。
宁尘转过身,抬头仰望星辰,其间一句话没说。
慕容青衣轻轻挪动几步,贴近宁尘后,小心翼翼的握住宁尘的右手,动作温柔,神色愉悦。
宁尘食指颤了颤,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慕容青衣这才意识到,宁尘的反应有点让她出乎意料,以他们自幼青马竹梅的交情,他不至于如此冷漠的对待自己?
她的宁哥哥的身上,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慕容青衣记得,七岁的时候他学棋,而她站在一边乖巧的看着。
偶尔看见他因为久坐而大汗淋漓的时候,她会贴心的替他擦去额头的汗珠。
再后来,八岁的时候,他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学棋?我教你!’
年少懵懂的慕容青衣,用食指戳了戳嘴唇,然后一边灿烂的笑,一边高兴的点头。
今时今日,慕容青衣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拜宁尘所赐。
棋盘上,他们以师徒尊称。
私下里,她则喜欢称呼他为宁哥哥,因为这个小哥哥,从小跟自己一块长大,关于幼年所有珍贵的记忆,都有他的影子。
有人欺负自己,他就揍那个欺负自己的人。
有人喜欢自己,他也揍。
时而霸道,时而温柔。
很久之前,慕容青衣听过一句话,男儿生在人世间,自当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那时候,她就想,自己的宁哥哥,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再后来,他走上人生巅峰,成为宁家当之无愧的少帅,执掌八百白衣卫,同时在那个有六朝古都之美称的大都市,鲜衣怒马,纵意风流。
许多名门大户走出来的千金,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主动对外宣称,此生非宁少帅,不嫁!
如果……
慕容青衣突然有点难过,五指下意识的紧紧握住宁尘。
“是不是很意外,我没死?”宁尘轻轻开口。
慕容青衣沉沉点头,一滴泪珠,悄无声息的坠落下来。
她真的很吃惊,宁家早已宣判遭遇意外,不幸身亡的宁家少帅,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凤天城,而且和自己再次相遇。
虽然宁河图变成了宁尘。
但,他还是他。
以他们数十年相处的感情和对彼此的了解,慕容青衣在看到宁尘的第一眼,就确定,这个人便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宁哥哥。
“捡回了一条命,但也失去了一些珍贵的东西。”宁尘轻叹,语气怅然。
这句话,说得有点含糊。
于慕容青衣而言,她以为宁尘口中提及的珍贵东西,指的是权利,家世,以及宁家那个,因为他的意外,自此下个继承者久久悬而未决的‘少帅’宝座。
当年的他,过于风华正茂,也过于惊才艳绝,以至宁家在失去他后,哪怕家族也有后起之秀,但始终比不上他。
也正因为如此,下一个宁家少帅,迟迟没有落实。
或许,在很多人心中,少帅已经成为他的标签。
谈及少帅,唯有宁河图。
其实,宁尘口中的珍贵东西,还包括记忆。
他没告诉慕容青衣这些,生怕一不小心又让这个女子,伤心到失魂落魄,乃至潸然泪下。
“宁哥哥那么厉害,失去的东西,还会拿回来的。”慕容青衣认真安慰。
宁尘轻笑,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慕容青衣侧着脑袋,刚好看到如蜻蜓点水般,在他嘴角泛起的邪笑,心中忍不住想,几年不见,他还是这么迷人。
酒店门口,无数双眼睛,远远的望着慕容青衣和宁尘的一举一动。
虽然隔得有点远,但凭借双方动作,足以看出,在慕容青衣眼里,宁尘比现场的任何人都要重要。
为了他,可以不顾影响,可以不顾女子矜持,只要能牵着他的手,就好。
“这个宁尘,来历不凡啊。”曹真疑惑的望向赵三甲。
赵三甲摊摊手,解释道,“宁尘是我一个已故老友推荐过来的,至于他的身世,我也不知道。”
两位老家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所以周边不少人都认真的听在耳中。
厉少聪,陈子豪这些出身贵族的富家大少,不知为何,于这一刻,再看向不远处的宁尘,忽然感觉有点望尘莫及。
“子豪,你怎么看?”厉少聪问陈子豪,两人是世家,自幼关系不错。
他问的意思是,怎么评价宁尘这个人。
自开始,厉少聪就认为宁尘不过是草根出身,与他们这些名门大少,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古怪事情浮出水面,他的认知早已动摇。
这个宁尘,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陈子豪摇摇头,“我看不懂。”
“看不懂?什么意思?”厉少聪疑惑。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能做朋友最好,如果成了敌人,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子豪有点犹豫的说完这句话。
厉少聪倒吸数口凉气,连凤天四子之首都在这一刻心生忌惮,莫不是说宁尘的出现,等同于凤天来了条过江龙。
一条可压各路地头蛇的过江龙。
厉少聪突然想起一件事,表情变得越加凝重,“看来陆剑云真的是捡回了一条命。”
“什么情况?”陈子豪还不知道陆家的事情。
厉少聪靠近陈子豪,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透露道,“我前几天看过陆剑云,发现他……被人跺掉了一只手。”
陈子豪瞳孔骤然紧缩,神色惊变。
敢让陆家吃这么大的亏,事后还如此风平浪静,这说明,陆家遇到了一些阻力。
这些阻力,陆家没有半点资格对抗。
“跟宁尘有关系?”陈子豪摸摸鼻子,进一步询问。
厉少聪撇撇嘴,眼神复杂的望了望不远处的宁尘,心有戚戚道,“陆剑云这段时间也就招惹了这么个宁尘,然后就莫名其妙被人砍掉一只手,你说,宁尘能脱得了关系吗?”
陈子豪沉默无言。
他在想,自己的妹妹摊上宁尘,于陈烟雨于整个陈家而言,到底是福还是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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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正式开席的时候,经由慕容青衣的再三要求,宁尘很是无奈的坐到了她的身边。
各方权贵看着端坐在第一排,气定神闲到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的宁尘,心有戚戚。
这个刚才还被舒朗呵斥为没资格与他同桌的年轻男人,转眼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上了主要席位,并且和慕容青衣左右相邻。
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哪怕是曹真这位扎根凤天的棋坛前辈,也没能力办到。
更为关键是,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宁尘能坐在慕容青衣身边,乃实至名归,理所应当。
因为,他是慕容青衣首次公开承认的师父。
这个十二岁出道,十六岁初露锋芒的传奇女国手,能走上如今的地步,背后所有的荣耀,都是近前这位年轻男人带给她的。
舒朗数次眼神复杂的望向宁尘,心里不忿的同时,也感到有点后悔,这个年轻男人,远非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毛天师也有点憋屈,他没想到,宁尘的来历如此惊世骇俗。
连棋坛之上,屈指可数的女国手,都是出自他的指点,而且看他们双方的年龄,差距不大,看样子只能自幼熟识。
慕容青衣给人的感觉向来是落落大方,镇定自信,但今天面对满堂宾客,罕见的有点紧张。
她看看众人,再看看身边近在咫尺的宁尘,心神渐渐恍惚。
餐桌下。
慕容青衣终于摊开自己修长的五指,轻轻移动,直至触摸到宁尘放在膝盖上的右手,突然收紧,一把握住。
宁尘眼皮跳了跳,被慕容青衣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扰乱心神。
“我有点紧张。”慕容青衣小声嘀咕。
“小时候,宁哥哥你说,如果紧张,抓住我的手,就不怕了。”
宁尘轻轻嗯了声,没有挣扎,任由慕容青衣柔软的纤细五指,紧握自己的掌心。
今夜这餐饭,看似吃得风平浪静,实则波云诡异。
各方看待宁尘的神色,由震惊,迟疑,逐渐变得兴趣倍增。
他们很想知道,宁尘究竟什么来历?
不过慕容青衣始终闭口不谈,在现场嘉宾几次有意得游说之下,才撇开重地问题,额外的谈及了两人的过往。
青梅竹马。
自幼相识。
“青衣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全是八岁那年,宁哥哥的无心决定。”
“他看我每天跟在他后面看棋,一个人孤孤单单又看不懂,于是问我想不想学棋。”
“我那时候不懂,以为学棋很简单,也以为这样就能跟宁哥哥有共同语言了,谁知道寒来暑往,每日枯坐,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儿,往往为了一步棋,冥思半天。”
“那些年,如果不是因为有宁哥哥带着,怕是很早之前就放弃了。”
“古人言,梅花香自苦寒来嘛,你今天的荣耀是你应得的。”曹真点点头,夸赞道。
慕容青衣微微施礼,以表感谢。
宁尘坐在一边,听着慕容青衣的阐述,尝试着构想那些年,两小无猜相依相伴的画面,可惜……模糊一片。
他蹙了蹙眉头,望着酒杯中倒映出的自己,依然朝气蓬勃,风华正茂,只是瞳孔深处,有着一丝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暮气。
闭上眼。
饮下一杯酒。
辛辣,刺鼻,如鲠在喉。
慕容青衣似乎察觉到宁尘情绪方面的波动,下意识撇头观望,忍不住小声询问道,“宁哥哥,怎么了?”
“没事。”宁尘摇头,安慰道,“听你讲起小时候的故事,心有感慨,忍不住动情了。”
慕容青衣眉毛弯起,随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宛若初春最为灿烂的桃花,娇艳欲滴,羡煞百花。
她以为,宁尘说得是真的。
其实,宁尘是在骗她。
宁尘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问题,惹得慕容青衣伤心落泪,所以尽量掩饰自己记忆方面的伤患,佯装着彼此知根知底的样子。
慕容青衣问他话的时候,也只是顺着问题模棱两可的回复。
这次慕容青衣造访凤天城,本就是临时起意,因为自身事物繁忙,应该待几天就会再次离开。
宁尘想,熬到慕容青衣开开心心的离开就行。
这样也不至于心里有愧。
“听慕容女娃娃的骄傲语气,宁尘的棋术水平,肯定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高超,只是不明白,这种层次的高手,为何不走到公众面前?”
“我想,以宁尘的水平,远不是那些所谓国手能比得吧?双方对阵,怕要直接被摧城拔寨,强势碾压!”
曹真语带双关,说话中途故意扫了舒朗两眼。
舒朗脸色铁青,他岂能听不出,曹真这是在讽刺他,棋术水平不如宁尘不说,连棋品都被顺势鄙视了一番。
他想反驳,可惜无话可说。
刚才一战,慕容青衣主动认输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以宁尘的诡异棋风,堪称大妖四起,难以克制。
数年来,舒朗只遇到过一位棋风如此诡异的人物,而且还是个存在于神话中的传奇角色。
凑巧,也姓宁!
“宁哥哥小时候身体不好,学棋是为了养性,不是为了扬名。”慕容青衣解释。
曹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随后慕容青衣又补充道,“其实,宁哥哥以前也私下和一些棋坛高手博弈……”
“比如?”曹真眼睛一亮。
宁尘关键时刻拉了拉慕容青衣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议论自己了。
只是,慕容青衣似乎很喜欢向外人表扬自己心目中唯一的宁哥哥,于是皱皱眉头,有点倔强道,“宁哥哥,弈城一直在等你回去!”
弈城?!
网络大型虚拟围棋平台。
慕容青衣无意透露的一句话,让现场气氛无端凝重。
曹真,赵三甲更是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微变,随后倒吸凉气。
不远处的赵婉清,也在同一时间猜测出慕容青衣的言外之意,沉默稍许,她的手腕微微颤抖,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原来宁无敌,真的是你……”赵婉清呢喃,声音不大,但放在寂静无声的现场,如同惊雷炸响。
“嘶嘶。”
“原来那个弈城的传奇人物,是你!”
“宁无敌啊,我心目中唯一的战神,当年弈城搅起漫天风云的无双棋圣!”
舒朗,毛天师,神色煞白。
曹真,赵三甲,赵婉清表情激动。
而现场的无数人,也是表情震撼到无法镇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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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曾经创下逆天记录的无双棋圣。
宁无敌,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是棋术领域的最高水平。
那是神话,那是传奇,那同样是无数业余棋手,职业棋手,心目中永远难以翻越的高山。
曾经有职业冠军叹言,与同境棋手对弈,那是与人战。
倘若和时年尚在弈城大杀四方的宁无敌博弈一场,无异于和神征战。
那是一个半人半神级别的棋手,举国难寻,天下无双。
赵婉清深吸数口气后,紧紧的闭上眼,希望通过这样的举措,克制自己心中的激动和震撼。
宁无敌!
一个曾经站在神坛之上的无双棋圣。
一个心目中注定不被取代的信仰。
一个活着的传奇。
一个半人半神般的巅峰人物。
居然就这么荒诞滑稽的成为自己的朋友,成为自己的同事,甚至成为染指自己第一次的男人。
赵婉清眉眼紧闭,心神彷徨。
她感觉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遥不可及,却又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当年初次学棋的时候,宁无敌恰巧在弈城征战,数场巅峰棋局一下子揪住赵婉清的心,她没想到,人还可以下出这样妖孽的棋招。
久而久之,宁无敌便成为她的偶像。
当初赵婉清和赵三甲第一次看宁尘下棋的时候,也曾质疑,但那时候‘宁无敌’这个在弈城横杀数月的账号,已经封存太久,至少超过三年没有上线了。
所以赵婉清一度否认。
她不相信。
也不敢相信。
可此时此刻,不得不信,慕容青衣的公开透露虽然没有表示的那么直白,但这种事关结果的消息,一经透露,答案就浮出水面了。
“小友当年在弈城的连胜纪录,时隔三年,依然无人超越。”曹真呢喃,语气激动,“怕是后五十年,也无人超越咯。”
赵三甲也是点头,“无敌当真无敌啊。”
舒朗同样震撼到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瞪大眼睛,痴痴呆呆的望着宁尘所在的方向,直至神色苍白,呼吸粗重。
这个刚才被自己瞧不起的年轻人,从某种角度而言,其实算自己半个偶像,甚至是信仰。
是啊。
当年,弈城所有人视他为半神。
舒朗又岂敢不甘拜下风?
宁尘望着一双又一双看向自己如同看到神一般的眼睛,心里感觉有点可笑。
巅峰犹在。
他依然是半神级别的无双棋手。
但时隔三年,他自己身上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这些崇拜的目光,看在眼里,激不起心中任何的情绪,风平浪静,毫无感觉。
也不知道三年前的自己,感受到这一幕,是不是,也如这般,心境平和?
“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否看到小友,再次征战弈城?”曹真激动的询问宁尘。
那个平台是宁尘曾经创下不败记录的地方,同样也是宁尘唯一和天下棋手接触的平台,毕竟宁尘当初学棋的目的,是养性而非名利。
这样就注定了,宁尘一辈子都不会登上任何比赛的平台,为名为利而战。
慕容青衣也回望过去。
宁尘闭上眼,轻轻抿下一杯酒,淡声道,“宁无敌已经是过去式了,曾经代表一个时期的神话,三年前就终结了。”
现场哗然。
所有人都想不到,宁尘会给出这样的答复。
虽然话说得晦涩,但周围的人不难听出,宁尘应该不会再触及‘宁无敌’这个账号,重新登录弈城,再杀四方。
曹真沉默。
赵三甲失望。
赵婉清,慕容青衣神色惋惜。
宁尘望着现场无数人的各种反应,微微一笑,语气柔和道,“我再出现,天下棋手,无活路!”
一句话,堪称石破天惊。
再认真咀嚼,感觉有点张狂,有点目中无人,但细细品味,会发现这句话说得相当有分量。
普天之下,也唯有宁尘具备资格说这样的话。
曹真作为棋坛前辈,其实最能猜出宁尘的善心。
因为当年宁尘在弈城无意杀下的赫赫战绩,让不少棋手心性发生变化,始终觉得这一生找不到宁无敌酣畅淋漓一战,任何荣誉都不算实至名归。
久而久之,宁无敌三个字,几乎成为无数棋手的心魔。
棋手博弈,最讲心性。
心若有魔,谈何问鼎巅峰?谈何再创辉煌?
现在宁尘亲口承诺,决意终结宁无敌这个棋坛神话,等于放任时间去淡化这个曾经创下不败记录的传奇棋手。
久而久之,自然会成为历史云烟。
宁尘或许还在,但宁无敌注定会在往后的岁月中湮灭。
“多谢小友,为天下棋手让出一条生路。”曹真起身,认真的朝宁尘鞠躬,行大礼。
宁尘立即起身,九十度躬身,回敬道,“不客气。”
诸人看着曹真和宁尘的一举一动。
心有感慨。
同时也有点遗憾。
遗憾于此生再也看不到宁无敌出战了。
但也感到庆幸,庆幸于这个神话不会再去和任何棋手博弈,换言之,压在天下棋手心目中的‘高山’自动消失了。
慕容青衣低下头,泫然欲泣。
她听出,宁尘这一生,不会再下棋了。
或许未来会点棋,评棋,讲棋,但宁尘绝对不会亲自下场和任何人对弈。
一个半人半神级别的无双棋手,自今日起,彻底退役。
之所以这么做,无外乎是想放天下棋手,一条活路。
毕竟他再登场再出现,普天之下无人是对手,一人无敌,其实于棋手于棋界而言,不是好事。
……
这一天,大型网络棋坛弈城,突然连夜公示一条消息,为三年前的某个人进行最后的永远告别。
消息一出,各路棋手震撼异常,以至于弈城的人数逐次暴涨,达到最高峰值。
但惊讶,不解,诧异之后,一切归于风平浪静,无数人表示理解和感谢。
此后,是数以万计的棋手,刷屏致辞。
“等了三年,等到的却是永远退役的消息。”
“当年半人半神,举世无敌,如今巅峰犹在,可惜再也看不到他昔日的风采了。”
“宁无敌,是活在我心中的战神。”
“大神,感谢你为我们带来的无数次经典战役。”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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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会宴,本是为慕容青衣首次造访凤天而隆重举办。
最后却成为宁尘的告别仪式。
他曾经超越一个时代,抵达半人半神的微妙境界。
他曾经创下不败记录。
他曾经更是无数人心目中的信仰。
如今,尘埃落定,再不归。
之于所有棋手,今夜注定是个悲伤的夜晚,无数棋手口上虽然表示理解和感谢,心中多少有点遗憾。
不过就宁尘而言,心情反倒轻松下来。
此生封棋,不再与人作局,然后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讲师,看一位又一位后起之秀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崛起,兴许更有成就感。
这场联谊晚宴结束后,宁尘连夜返回美院。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已经彻底释然。
只是当他带着欢悦的心情进入教室后,发现整个围棋班的气氛非常沉重,甚至泛起一股非常压抑的气息。
无数的学生,一双双眼神,带着颓然,伤心,难过的情绪。
宁尘疑惑,“同学们这是怎么了?”
一个班级,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表情,谈何不诡异?
“宁老师。”一位女学生抬头,大大的眼睛布满忧伤,她道,“您难道还没收到消息?就是那条昨晚十点,弈城公示的大事件?”
宁尘眉头一簇,表示疑惑。
他已经三年未曾走进弈城。
代表无数荣光的过去,随着记忆,一同与他相去甚远,所以宁尘自然不知道,自己对于整个弈城,对于整个棋坛举足轻重的分量。
他的封棋,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什么事?”宁尘问。
“我心目中的战神,永远退役了。”
“是啊,那个从未走上任何公开比赛,但在弈城被视为半人半神的传奇,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下棋了。”
“可惜这一生,看不到宁无敌长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席长衫,文气儒雅?”
宁尘听着现场数百学生的议论,心绪感慨,同时也为之动容。
他没想到,昨夜的决定,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不过现场学生也万万想不到,他们前几天才上任的宁老师,其实就是当年在弈城创下不败记录的宁无敌。
“那个人只是决定这一生再也不会亲自下场与人对弈了,但并不代表,他不可以点棋,讲棋,评棋啊?”
宁尘露出笑容,安慰讲台下的学生,“说不定那个人封棋后,一时心痒痒,又跑到哪个角落里当起了围棋讲师。”
数百学生,之于宁尘的安慰,无动于衷。
“别难过了,他只是不下棋了。”宁尘再次安慰,只是这些善心的话,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一位女学生抬头,瞳孔有点茫然的询问宁尘,“宁老师,你说……我们,有生之年能见到宁无敌这个人吗?”
“别异想天开了,他那么神秘,以至于当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弈城都没人挖出他的信息。”
“是啊是啊,以前没人知道他究竟是谁,未来,也不会知道。”
“你们肯定会见到宁无敌得真面目,老师在这里打包票。”宁尘力排众议,非常坚定的说道。
“宁老师怎么会预言的这么坚定?难道你认识宁无敌?”同样是前面那位大眼睛的女学生,追问宁尘。
“因为……”宁尘微微一笑,闭上眼,呢喃道,“我就是宁无敌啊。”
“呵呵,宁老师真会开玩笑。”
“别闹了老师,你们虽然都姓宁,但棋术水平,真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个是神。”
宁尘瞠目结舌的听着满堂哂笑。
表情略微尴尬。
太气人了。
这帮学生居然不相信他就是宁无敌。
“罢了罢了,我们上课。”宁尘摆摆手,示意学生们打开课本。
这堂课,上得真是无聊至极。
因为弈城那条消息,导致学生们的整体情绪受到影响,根本提不起来半点的精神。
宁尘中途讲解了几道经典围棋,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这才感觉气氛有点轻松。
“同学们,明天见。”宁尘抽起课本,有点落荒而逃的迹象。
全班学生三三两两的收拾课本,也准备离开教室。
不过,当第一位学生才跨出教室门口,赵婉清的不请自来,让整个班级又迅速的安静下来。
“告诉大家一件事。”赵婉清示意学生们坐下来。
她的精神状态也有点不好,表情郁郁,像是经历了什么打击。
全班学生沉默,均是眼神疑惑的望着赵婉清。
赵婉清昨晚几次思想争斗,最终才决定,代表学校,告诉班级学生,关于宁尘的真实背景,她希望让这些学生能够珍惜和宁尘相处的机会。
因为她隐隐约约预感到,宁尘早晚会离开美院,离开凤天城。
“你们这一届的学生,是最幸运的。”赵婉清深吸一口气,望着台下数百学生,语气激动道,“同时对于凤天美院而言,也是十足幸运。”
“我希望你们这一届,能够在他的带领下,走出一位两位乃至更多的国手,代表凤天美院,拿遍整个华夏关于围棋界,所有的荣耀。”
数百学生,瞪大眼睛,感觉赵婉清阐述的未来前景,有点夸大其词了。
整个华夏,围棋选手如过江之鲫,拿遍所有荣耀,就凭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棋手?何德何能?
“赵老师,我们也希望能拿遍所有荣耀,可是我们的水平……”一位女学生低下头,实在没勇气说完后面的话。
“我相信你们能行,也希望你们珍惜这一生注定只有一次的机会了。”赵婉清郑重道。
有学生诧异的询问,“赵老师这么相信我们,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赵婉清说到这里,略作停顿,然后紧握拳头,信心满满道,“因为你们有一个,当今棋坛唯一一位保持不败记录的老师。”
“因为你们有一位曾经举世无敌过的老师。”
“他叫宁无敌!”
唰!
刹那间,整个班级死寂一片。
无数学生表情错愕的看着赵婉清,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们恍恍惚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看赵婉清的表情,那是一种多么坚定,多么自豪的神色啊!
“我们的宁老师,是那个当年被视为半人半神的无双棋圣?”
“天啊,我快要疯了,宁老师刚才说得是实话。”
“原来,他真的是宁无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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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下课后,一个人夹着书本,在偌大的校区,走走停停。
马上就要入秋了,一片枯黄的枝叶,悠悠转转的在半空纷舞,许久,才堪堪落地。
宁尘撇撇嘴,望着头顶的湛蓝色天空,怔怔发呆。
慕容青衣,纳兰观音,杀神白起,贴身侍卫红袖,当这些人逐一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预示着过往三年平静的生活,将会彻底打碎。
既然有人希望他活着,自然也有人希望他永远消失。
三年前他宁尘没死,三年后,谁也无法保证那些人真的不会卷土重来。
昨夜慕容青衣的突然相认,将他再次架到了万众瞩目的高度,消息一旦流传开,难免不会被外界捕捉到他的存在。
“宁河图,你得想办法让自己顽强的活下去,为了自己,为了他们,为了那些曾经失去的荣耀和尊严。”
宁尘喃喃自语,然后摊开自己的右手,眼神凝重的望着掌心纹路,他的纹路,其实很早之前就断开了,四分五岔,错综复杂。
其中一条,更是呈现粉碎状态。
它叫生死线。
这条线,连接内脏,关乎精气神以及个人气运,按照正常状态是一条完整的曲线,如果断开,预示着内脏遭受过严重的创伤,轻则残废,重则丢命。
所谓生死只在一线间,便是如此。
当初丹阳子耗尽心神为宁尘疗伤续命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的提醒他,若想后半生无病无灾,安安稳稳。
就必须想办法续上这条生死线。
否则,他依然还是会死。
前几日,因为旧情复发,导致内脏紊乱,让宁尘再次感受到了这种濒临死亡的威胁,真的很折磨人啊。
昨夜又经历和慕容青衣的相逢,导致情绪波动太大,此时此刻,他的心口,又开始绞痛,一阵一阵,如影随形。
“宁哥哥,你在看什么?”
正当宁尘痛苦闭眼的时候。
一道轻盈的声音,如山谷中悠悠荡荡的风铃,自耳边传来。
清脆悦耳,甚是宜人。
慕容青衣。
昨晚,这位传奇女国手已经问清了宁尘暂时的落脚点,所以今天推掉所有会宴,一个人抵达美院,希望能和心目中的宁哥哥,独处一段时间。
宁尘转过头,强行克制来自心口源源不断的痛苦纠缠,强颜欢笑道,“你怎么来了?”
“宁哥哥好像有点不欢迎我?”慕容青衣偏着头,细细的打量着宁尘。
剑眉星目。
风华正茂。
一如当年,绝世风流,不输于任何家族走出来的名门世子。
“我哪敢不欢迎你。”宁尘浅笑,摇了摇头。
其实,并不是他不欢迎慕容青衣,而且怕两人过分的接触,会暴露一些自己苦心隐藏的东西。
毕竟忘记了太多的事情,一旦双方近距离接触,以这位女国手的聪慧,很难确保,她会不会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慕容青衣出现在眼前,再尝试拉开双方的距离,或许会寒了这位姑娘的心,与其苦心隐藏,不若见招拆招。
时下,校区附近还有不少往来的学生。
慕容青衣的出现,自然引起无数关注的目光。
今天的慕容青衣,穿着一件浅紫色的长裙,腰间别一条精致的腰带,一双高跟鞋裹住双足,亭亭玉立,高挑修长。
乌黑油亮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的玉颈,隔着柔和的阳光,透发出迷人的韵味。
这是一个绝世尤物,正值年华,容貌称得上国色天香,也配得上举世无双。
因为常年学棋的缘故,让她的身材更为修长端正,站在那儿,哪怕纹丝不动,也能给人惊艳众生的感觉。
她不像是人间人,更像瑶池仙镜中走下来的仙。
宁尘与之对视,一番打量,叹为观止。
慕容青衣噗嗤一笑,修长手指有点拘谨的撩动额前的一缕发丝,轻轻低下头,仿佛有点紧张。
沉默良久,慕容青衣在周边无数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下,上前几步,揽住了宁尘的右手,随后靠近宁尘的肩膀。
“知道你还活着,真的很幸福。”慕容青衣呢喃道。
宁尘僵硬的五指,不知道该顺势握住,还是推开对方的手。
于慕容青衣而言,他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她挽住宁尘的手,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举动。
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就像是小时候,两个人坐在草地上,依偎着身体,仰望星空中,一闪即逝但绚烂至极的流星。
‘青衣,听说流星下许愿会容易实现,别错过机会。’
‘嗯。’
‘能告诉我,你许得什么愿吗?’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时至今日,数十年光阴过去,慕容青衣依然没告诉他,当年绚烂流星下,自己究竟许的是什么愿望。
宁尘愣在原地,轻轻嗅着慕容青衣身体上散发出的清香,心神恍然。
慕容青衣抬起头,如秋水般的长眸,突然泛起一抹忧伤,以及震惊之后的难过。
因为这个时候,宁尘突然放开她的手,并挪开了步伐,让双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宁尘难以承受这种凝重的气氛,也难以承受自己,明明爱过却无法想起的境地。
最后只能选择落荒而逃。
“宁哥哥,你……”慕容青衣十指僵硬,楚楚可怜。
宁尘仰着头,转身就走。
这个城市的风太大,哪怕仰着头,也有风沙迷了眼。
“原来你的生命中,曾经有个女人,会让你心疼到流泪。”宁尘自语,心情怆然,“这种感觉,真的很痛啊。”
慕容青衣失魂落魄的望着渐行渐远的宁尘,紧咬下唇,神色发白。
犹记得,当年星空下,她许得愿望是,待我长发及腰,愿你青丝馆正,铺十里红妆,娶我过门!
如今,心目中的少年还在。
可宁尘刚才的举动,让失而复得后满心欢悦的慕容青衣,心痛至死。
‘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倾心他人?
再不见我容颜与笑!’
慕容青衣慢慢蹲下身,将脑袋埋进膝盖,伤心落泪。
“对不起,你倾心的那个宁哥哥,受了点伤,一不小心忘记了你,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斜斜树荫下,一道人影挡住了她头顶焦灼的阳光。
慕容青衣蓦然抬头,眼神空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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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去而复还,站在慕容青衣的近前,替她挡住了头顶上燥热的阳光。
就像小时候,每个落叶纷飞的季节,他会将自己揽进怀中,护着眼睛,以免那些满城柳絮,沾染睫毛。
“宁哥哥。”慕容青衣蹲在地上,原本清丽的容颜挂满泪珠。
一番沉默,忽然想起,他以前最怕自己哭泣,尤其是当着他的面。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哭了。”
慕容青衣慌慌张张的擦去眼角的泪痕,这才迅速起身,靠近宁尘,一把抓住,渐渐用力,生怕一不留神,再次失去。
宁尘叹气。
这个注定和自己命运相互关联的她,从出现那一刻,就给宁尘一股宿命的感觉。
纵使脑海中缺失了原本属于慕容青衣的一切记忆。
但这个曾经对自己举足轻重的女子,一经出现,就让冥冥中的宁尘,无法狠下心肠,冷漠对待。
这才有了明明已经选择离开,却又中途折返的举动。
“我……”宁尘尝试让自己用非常平和的语气,告诉慕容青衣一些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比如他忘记了她。
比如他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着死神的威胁。
比如他这三年的生活。
比如……
慕容青衣听宁尘慢慢讲述。
原本倔强着让自己不要再哭泣的眼睛,再次红肿,而后泪水如倾盆大雨。
她没想到自己心目中,曾经绝世风流的宁哥哥,也会为了每天的生计奔波劳碌,也会为春收时节的多雨而出行不便,倍感烦躁不安。
也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那个当时还没死的丹阳子,争论足足一个下午,直至双方都是脸红脖子粗的背对背,谁也不愿先搭理谁。
“其实,我挺喜欢这几年的生活。”宁尘说完后,深深感慨道。
三年来,他和那个老不正经的丹阳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扛着大旗,佯装神算师徒,走南闯北,测卦算命。
现在转过头来回味,那种无拘无束,漂泊不定的日子,其实才是真正的生活。
行八千里路,观八千里风土人情。
走十万里山川,看十万里晴空,落霞与孤鹜起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心系民间,不问朝堂。
既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尔虞我诈,更没有权势争夺,自然也不会存在什么家门内讧,子弟相残。
可惜,丹阳子最终死在了凤天城。
宁尘也选择了在凤天城,扎根生活。
而这次选择,也不得不将他拉回了曾经的生活。
“宁哥哥这三年,就一刻没想过自己究竟是谁?来自何方?”
慕容青衣小心翼翼询问道,她依然抓着宁尘的手。
宁尘耸耸肩膀,语气轻松道,“以前想过,后来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慕容青衣有点懂了,也有点不懂。
依稀挂着泪珠的双眸,怔怔的望着宁尘,有些疑惑不知从何说起。
宁尘抽出一张纸巾,缓慢的擦掉她眼角的泪痕,说道,“其实在你之前,来了很多人,有故人也有仇人,他们已经隐隐约约告诉过我是谁,来自何方……”
“然后?”慕容青衣静等下文。
宁尘突然哈哈大笑,有点神经质的自嘲道,“老子当然是宁尘啊,什么狗屁的宁河图,什么狗屁的风流世子,关我鸟事?”
慕容青衣嘴巴张大,变成‘O’字形。
沉默许久,慕容青衣道,“其实你还是放不下以前。”
“被你看穿了。”宁尘讪讪的笑,抬起头,仰望蓝天白云,眸子里有股怨气,也有股不甘,更有稍纵即逝的杀意。
慕容青衣道,“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嗯。”
宁尘轻轻嗯了声,闭上眼,认真感受着细微的清风拂过脸颊,随后猛然睁眼,“我回去,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强,我只想拿回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
慕容青衣学着宁尘的动作,抬起脑袋,也是闭上眼,呢喃道,“同时也要告诉那些人,宁家少帅这个位置,除了你,没人敢坐,也没人有资格坐!”
“自当如此。”宁尘点头。
慕容青衣破涕为笑,下意识的钻进宁尘的胸膛,细声细语道,“我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些铁骨铮铮,波澜壮阔的画面。”
“这话你说出来,有点胭脂气。”宁尘打趣。
慕容青衣白了宁尘一眼,摊开五指,狠狠的掐住宁尘的大腿。
宁尘龇牙咧嘴,完全想不到此刻看似文静柔弱的慕容青衣,居然会有睚眦必报的一面。
一番求饶,慕容青衣才放过了他。
半个小时的相处,慕容青衣从先前的失魂落魄,到脸上的笑意渐渐浓郁。
靠进怀中,她在想,你不记得我了,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我们还可以重头开始。
“宁哥哥,有什么我该做的?”慕容青衣转移话题,询问宁尘。
她用的词是该,而不是需要。
于她而言,替宁尘解决一些事情,是理所应当的,甚至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实质上,当年不少皇亲贵族,都以能替他做事,而感到万分荣幸。
宁尘顿了顿,道,“美院的产权,我要拿走。”
慕容青衣抬起眼睛,扫了扫偌大的校区,点点头,“青衣会处理好这件事,给我七天……不,三天就足够了。”
宁尘没再说话,站起身,拍拍裤子。
双手插袋。
以一贯歪歪斜斜,浑然不正经的姿势,走在前面。
慕容青衣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去我住的地方坐坐吧,那里刚好有两个熟人也在。”宁尘提醒。
纳兰观音同样出自名门世家,他觉得,慕容青衣应当认识。
红袖的身份相当于自己的影子,慕容青衣肯定也见过。
所以,他认为,于慕容青衣而言,都是熟人。
但宁尘万万没想到,当纳兰和慕容这两个复姓世家的女子,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之后,竟然有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迹象。
“有杀气!”红药不懂人情世故,感觉气氛不对劲后,立即警惕的提醒宁尘。
宁尘头大,拉住红药的手腕就准备溜之大吉,并且语气急促的解释道,“别管他|娘|的杀气不杀气了,我们先跑再说,免得殃及池鱼。”
这俩妞,一看就是因为吃醋,相互呛起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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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观音斜靠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枝丫上,眼神玩味的打量着树根下,与自己形成针锋相对局面的慕容青衣。
慕容青衣则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缝隙,上下审视纳兰观音。
双方至少对峙了数十分钟,其中没有一个人主动开腔。
宁尘拉着红药躲得远远,这二位,缩在附近的花圃中,认真观战。
可看了十分钟,慕容青衣和纳兰观音反倒陷入僵局,彼此都是纹丝不动,宛若石化的两尊雕塑。
宁尘抓抓头,询问红药,“她两到底有啥仇?”
红药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诧异的紧盯宁尘,那模样,像是在质问宁尘,她两为什么这样,你不知道?
宁尘揉揉脸,一副唉声叹气。
如果知道纳兰观音和慕容青衣不和,他断然不会引见两人。
现在局势尴尬,宁尘觉得,作为罪魁祸首的自己,最好不要出现,否则绝对会倒霉。
他撇撇嘴,准备拉着红药溜之大吉。
红药下意识挣脱宁尘,双手托着下巴,一副喜滋滋看戏的模样。
嘿?!
宁尘无奈了,敲敲红药光洁的额头,“小孩子不要看这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免得以后学坏。”
红药哦了声,突然眼睛一亮,嗖得跑没影子了。
宁尘狐疑,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咋跑得比自己还快?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独自离开,红药去而复还,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两片大大的荷叶。
红药自己举着一片遮住头,另外一片盖在宁尘的头顶上,并喜出望外的向宁尘邀功,依然惜字如金,“看不见。”
宁尘,“……”
这姑娘怎么跟个傻子是的?
花园里顶着两片荷叶,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诡异吧?
这样也想蒙过慕容青衣和纳兰观音的视线?
之所以两人没找自己的麻烦,完全是暂时不想搭理自己罢了!
宁尘索性坐在地上,拿着荷叶当扇子用。
那边,慕容青衣终于主动开口了,语气漠然,带着一丝不屑,“没想到,纳兰家向来清高的观音姐姐,竟然和宁哥哥同|居了,渍渍。”
“如果让纳兰家主得知,也不知道该怎么惩罚纳兰姐姐。”
“要你管?”纳兰观音回复,语气比慕容青衣更为不屑,似乎压根就不想搭理慕容青衣。
慕容青衣坐向院子里的石桌,纤细玉手撑着脑袋,像是在强行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她猛然抬起头,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质问纳兰观音,“我很想知道,时至今日,你作为纳兰家族的一员,有什么资格再来面对宁哥哥?”
纳兰观音为之一怔,眉头深深蹙起。
慕容青衣这句话,像是触及纳兰观音的痛处,以至于她很快的眉头一寒,语气漠然的反问慕容青衣,“你想死?”
“我忘不了,三年前你纳兰家族对宁哥哥所做的一切!”
“我忘不了,纳兰家族在宁家失去宁哥哥,导致家族大乱的时候,立即彻底断交,甚至落井下石,背后插刀!”
“我更忘不了,你纳兰家族某位公子,曾当众嘲讽宁哥哥死了活该!”
“我自然也忘不了,你纳兰观音背负的使命,是杀了宁哥哥!”
“当年你在纳兰家祠堂立下血誓,难道自己忘记了吗?”
慕容青衣字字珠玑,咬牙切齿,仿佛每道出一个字,都要耗尽毕生的力气。
纳兰观音一度沉默。
如今的纳兰家族和宁家,其实是世仇。
如果当初宁尘还在的话,纳兰世家绝对不敢这么做,但自从宁尘宁少帅消失后,她头上的那位纳兰家主,毅然决然的和宁家决裂,自此两家断交,不再往来。
“你现在缠着宁哥哥不放,是想弥补纳兰家族三年前的过错吗?”慕容青衣质问。
“我没有。”纳兰观音解释。
只是这三个字,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慕容青衣深吸一口气,静静闭上眼,“你没资格待在这里。”
纳兰观音抬头,眼神复杂的凝视着慕容青衣。
“如果没有李般若的出现,我纳兰家也不会错的这么离谱。”纳兰观音呢喃,突然神色有点忧伤。
当年宁家少帅宁河图本倾心于纳兰观音。
纳兰世家趁热打铁,希望能将纳兰观音嫁过去,从而一鼓作气坐实宁家少夫人的位置。
但李般若的出现,改变了事情的一切轨迹。
纳兰世家觊觎的少夫人位置落了空,同时也让整个家族沦为笑柄,自此纳兰世家和宁家心生芥蒂,渐行渐远。
其间纳兰观音被家族胁迫于祠堂,立下血誓,一生一世,不得和宁河图有半点联系,如果机缘得当,杀宁河图以血纳兰家族的耻辱。
立誓不久,宁河图突然消失,两家也从此彻底决裂。
纵观整条局势的发展路线,李般若确实是诱发两家决裂的导火索。
但就外人而言,不难看出是纳兰家族野心太大,导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般若姐姐,与此事无关,说白了,是你纳兰世家太觊觎少夫人那个位置,一旦得不到就露出丑恶的獠牙。”慕容青衣纠正。
纳兰观音无言以对。
她承认纳兰家族的确做错了很多事情,背信弃义,落井下石,甚至拔刀相向于宁家。
但时年的她,作为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谈何有资格有能力,去改变整个家族的意志?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我只是一个女人,怎么能所有事都怪罪到我的头上?”纳兰观音搂住双膝,眼神空洞。
慕容青衣叹气,于心不忍。
宁尘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中间,他轻描淡写的抓抓头,朝着两人笑道,“中午都别走,一起吃个饭吧。”
慕容青衣和纳兰观音同时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宁尘。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慕容青衣追问。
“听见了。”宁尘顿了顿,然后道,“但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吃完饭你们才有力气继续吵下去。”
“我没心思吃饭,先走一步。”纳兰观音临近宁尘后,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就准备离开。
宁尘迅速抓住她的手腕,呢喃道,“有些事,怪不到你的头上……”
纳兰观音浑身一紧,随后睫毛闭合,再睁开眼,早已潸然泪下。
原来,你真的不会怪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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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一餐饭,吃得索然无趣。
除却不懂人情世故的红药。
纳兰观音,慕容青衣,宁尘,三人各怀心事,哪怕宁尘数次强颜欢笑,尝试活跃气氛,可惜效果不大。
慕容青衣拿着筷子,低下头,偶尔夹菜给宁尘。
至于纳兰观音,则是根本连碗筷都没有碰。
她就坐在那儿,像一尊石化了漫长岁月的雕塑,哪怕是脸上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冷静的可怕。
同处凤天城的另外一个地方。
依然有桌无聊的饭宴。
周勋漫无目的得敲着碗筷,数次抬头,观望坐在自己对面的老者。
这是一位年岁很大,但精神气不错的老人,慈眉善目,脸色红润。
周正和。
周勋的爷爷,同时也是美院的实际控制人。
当年因为兴趣使然,和好友赵三甲联合创办了凤天美院,随着教学质量的不断提升以及底蕴积累,美院也成为当之无愧的名牌企业。
甚至作为凤天城代表企业,连年宣传。
邻边城市乃至全省,提及凤天城,必然绕不开美院,如此可见凤天美院的巨大价值,以及对整个凤天城的重要性。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周正和抬眼看了下心不在焉的周勋,问道。
周勋的确心里有事。
他想拿到凤天美院的控制权,然后……开除那个任职于美院的所谓讲师,宁尘。
周勋之所以如此针对宁尘,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赵婉清。
赵婉清是他衷心的女人,岂能容忍外人染指?
无论如何,周勋都要动用一切手段,整治宁尘,也好让这个家伙明白,他的女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占有的!
其实前面一天,周勋已经针对过宁尘,但因为过于鲁莽再加上曹真的阻拦,反倒让自己在现场一度颜面尽失。
这也加深了他个人和宁尘的恩怨。
当夜周勋根本没心思继续待在现场,所以开席之前就离开了。
经过半天时间的调查,他了解到宁尘是美院的讲师,至于其他方面的信息,因为过于琐碎他懒得关注,只要知道这一条,就足够了。
并且,从某种角度而言,宁尘是自己爷爷下属的下属,调离甚至是开除宁尘,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周勋觉得这样的惩罚太没有成就感了。
他要拿走美院的控制权,然后摆到赵三甲和赵婉清的近前,告诉这两位,如果不顺着自己的意思乖乖服从,他周勋连校长的位置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取缔。
一想到这里,周勋心情有点激动。
他收敛了一下表情,回复对面的周正和,“爷爷,您说,我是不是您最疼爱的人?”
“油腔滑调。”周正和油腔滑调的笑骂道。
周勋抓抓头,继续道,“我就知道爷爷最疼我,既然如此,孙儿现在想堂堂正正的做一番大事业,不知道爷爷支持不支持?”
周正和挑眉,这一贯无所事事,心无大志的孙子,怎么变得懂事了?
不过浪子回头金不换,终归是好事嘛,自然要支持。
于是他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态度。
“那好。”周勋激动,一拍手,眼珠子滴溜溜道,“那爷爷能不能……将美院的所有权,划归到我的名下?”
“嗯?”周正和眉头挑起,有点意外。
凤天美院是自己名下最大的产业,同样也是自己在凤天城立足的资本,于他而言,算是自己的半个命根子。
周正和没想到,周勋一开口就要凤天美院的产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狮子大开口了。
“怎么好好的看上了凤天美院?”周正和询问。
“这你别管,给不给嘛?”周勋撒娇,一副万分期待的模样。
“容我再考虑考虑。”
周正和一贯做事雷厉风行,但谈及凤天美院,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周勋失望,不过想着近前的老不死迟早要撒手人寰,当下也不急在一时,于是求周正和签署了一份关于人事任免的文件。
文件内容,牵连到宁尘的职位罢免,说白了,就是开除通知。
周正和并不清楚周勋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转念想想,也就是开除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了满足自己孙儿的愿望,也就随手签了。
如果前几天的那场联谊赛,他同样在现场,周正和绝对不会签。
如果他还继续关注着凤天城的任何局势动态,他依然不会签这个名,甚至已经变成不敢签。
因为以他周正和年轻时候的智慧和远见,必然会看出,那个素未谋面的宁尘,正在隐隐的改变着整个凤天城的格局。
但现在因为自己的信息不全,一念之差,差点将整个周家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于这一点,周正和始料未及。
周勋也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周勋拿到签署有周正和名字的文件后,下午直接驱车赶往凤天美院,他先找赵三甲,再联系所有校方高层。
最后更是堂而皇之的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颇为盛气凌人的将自己手中的文件仍在桌子上,斜瞥着赵三甲,语气不善道,“这个人,我不喜欢,麻烦让他滚蛋!”
赵三甲下意识翻开文件,许久,才反问道,“你知不知道,宁尘对美院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我关心的事,请让他滚蛋。”周勋语气冷厉,说话这句话,他单手撑在桌子上,面带邪笑,“如果宁尘不滚蛋,我就让你滚蛋!”
此话一出,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变得沉重起来。
赵三甲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校长,实在不行就……”一位校方高层提醒赵三甲不要意气用事,毕竟文件上可是有周正和这位董事长的亲笔签名。
拒不执行,就是违抗周正和的意志。
到时候怕是连他校长的位子,都会变得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赵三甲摇头,态度非常坚决,“如果宁尘走,那我也走。”
“你……”周勋大吃一惊,同时脸上青筋暴跳,颇为震怒。
这个赵三甲真是油盐不进,迂腐不化,居然为了宁尘,不惜放弃校长的位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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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甲,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周勋阴沉着脸,怒气冲冲道。
赵三甲漫不经心的合上近前的文件,语气淡漠,“今天这场会议,你们继续,老头子我,不奉陪了。”
“赵三甲赵校长,这是校方高层的集体会议,你现在中途离开是什么意思?是不将周少董放在眼里吗?”便在这时,一道略带刺耳,尖利的声音响起。
张澜。
这位前不久才被赵三甲从人事部主管位置拿下来的中年妇女,眼看赵三甲即将大势已去,于是立即跳出来替周勋针对赵三甲。
现场凡是能够参与会议研讨的人员,除却自身能力的确不俗,同样善于善言观色,见风使舵,更懂得如何在关键时刻投靠新主。
张澜作为高层之一,自然清楚周勋是周正和的亲孙子,未来的凤天美院,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周勋名下的产业。
如果赵三甲还在手握权柄,执掌美院,张澜自然不敢跳过这位老校长,和周勋眉来眼去。
但当下周勋对赵三甲严重不看好,甚至有取缔其校长职位的意思,这对张澜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何况赵三甲前段时间不顾颜面,给了自己那么大一个下马威,张澜岂能不记恨赵三甲?
所以,她要好好报握住,于是不等赵三甲离开,就代周勋,当面指责赵三甲目中无人。
周勋果然在张澜出面指责后,神色好转,甚至颇为看好的扫了她一眼。
这给了张澜继续耀武扬威的信心。
张澜抬起头,望着赵三甲所在的方向,语气不阴不阳道,“赵三甲,我们承认你是美院校长,同时也知道美院在你的管理下,这些年的发展的确不错,但你别忘了,凤天美院毕竟是周少董的产业。”
“现在周少董要开除一个名不副实的老师的资格都没有吗?你未免太将自己当回事了吧?真以为美院你家的?”
周围几个校方高层面面相觑,知道这样的场合,最好不要急着表明态度,以免惹祸上身。
“你好像很乐意开除宁尘?”赵三甲质问。
张澜哼了声,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何况宁尘第一天上任就动手打人,这样的老师,没资格待在美院,以免拉低我美院教师的整体素质。”
“那件事,究竟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个时候就不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了。”赵三甲道。
张澜被赵三甲一阵挤兑,顿时面色尴尬。
周勋饶有深意的望了赵三甲一眼,知道这个迂腐不化的老头子铁了心要护住宁尘,食指敲了敲桌子,淡声道,“我看赵校长年纪确实大了,有点看不明白美院究竟是谁在当家做主。”
“既然如此,这个校长的位置就退位让贤吧。”
周勋看似轻描淡写的话,令整个现场一阵哗然。
任谁也想不到,周勋真的要拿赵三甲开刀,一旦失去校长的位置,赵三甲算是要彻底告别美院了。
这样的决策,对于一个在校长位置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苦心耕耘三十年光阴的老人而言,未免太残忍。
“随你们的便。”赵三甲摆手,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
周勋为何如此针对自己乃至宁尘,赵三甲比谁都清楚。
不过赵婉清毕竟是亲孙女,倘若为了自身的荣耀和前途,以及校长这个位置,眼睁睁的将自己的孙女送给这么个心无大志,喜欢拈花惹草的浪荡公子。
于他而言,太不值得。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净身出户,离开美院这块是非之地。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希望你不要后悔!”周勋断喝。
赵三甲发白的眉毛一挑,淡淡的扫过周勋,以及张澜,那种漠然,轻蔑的眼神,像是一根骨刺,让周勋和张澜同时心头一寒。
这个当年大刀阔斧进行霸道改革,从而将美院带到顶级大学行列的风云人物,虽然年纪确实大了,但依然有股老当益壮的气势。
尤其是刚才的眼神,锋芒毕露,寒气慑人。
哪怕美院隶属周家控制,但外界之于美院的印象,完全是将它和赵三甲捆绑在一起,没有赵三甲,也就没有美院的今天。
美院是凤天城的代表名企,而赵三甲却是美院的信仰。
信仰一旦坍塌,美院也就不再是原来的美院了。
周勋心里忽然有点后怕,如此肆无忌惮的对美院的唯一功臣开刀,到时候若是引起众怒,后果不堪设想。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做的太绝情,会惹天谴的。”赵三甲嘿嘿一笑,摆着手,步伐悠闲的离开会议室。
周勋,张澜,乃至余下的校方高层,面面相觑。
“周少董,赵校长的位置,不好动,也不能动,希望董事会能郑重考虑。”一位校方高层终于硬着头皮,表达自己的担忧。
张澜直接呵斥,“美院是周家的产业,还轮不到赵三甲耀武扬威,什么不能动?他还能反了天?”
周勋抬起眼,深深的看了张澜一眼,没有说话。
张澜识趣闭嘴。
稍许,周勋将桌上的文件,递给张澜,“先去处理掉宁尘,三天之内,让他滚蛋。”
张澜接过关于宁尘的开除通知书,眉毛高扬,那表情像是拿到了一柄尚方宝剑,整个人变得底气十足,她道,“保证完成周少董交代的任务。”
周勋推推额头,提醒道,“散会吧。”
赵三甲离开会议室后,凝望着这片自己眼睁睁看着壮大的美院,神色落寞。
美院有今天这幅荣光和地位,作为一校之长,他的胆魄和能力,是带领美院迅速崛起的唯一功臣。
可今时今地的自己,居然被周家一个少公子,直言不讳的威胁,如果不乖乖服从就请他滚出美院,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啊!
他中途打了个电话,告知了赵婉清关于自己的事情。
赵婉清放下电话后,眉头沉重,然后长长叹气,这个周勋为了得到自己,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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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下午因为还有课,送别了慕容青衣后,径直回到办公室。
怀揣着课本,喜滋滋的走近教室,还没来得及进门,张澜,毛天师,钱小飞,陈天河四位校方人员,居然来者不善的挡在了门口。
宁尘摸摸鼻子,“有事?”
张澜拿着文件的双手,背负在后面,虽然和宁尘差了一个头的高度,但还是骄傲的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庞,幸灾乐祸的凝视宁尘。
钱小飞和陈天河也是阴沉沉的面带冷笑。
毛天师相对安分一点,没有过于刻意的嘲讽笑容,始终蹙着眉头。
他其实知道校方董事已经责令开除了宁尘,张澜现在就是落实通知,传达被开除人宁尘有关校方的决策。
开始得知这样的消息,毛天师表示非常意外。
毕竟宁尘在围棋界的分量,可谓举足轻重,这样半人半神级别的巅峰棋圣,美院舍得放他走?甚至是限期开除?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关于围棋圈的地位,之于资本豪阀没有任何的参考意义。
如果宁尘真的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将其逐出美院,那些豪阀大资本也未必舍不得下手。
毛天师可是听闻,宁尘好像和美院董事长的孙子抢女人,从而惹来弥天大祸,导致美院高层痛下狠手,责令其立即离开美院。
虽说这事处理的不厚道,但毕竟是金钱角逐,权势博弈的世界。
你若没有资本让外人对你卑躬屈膝,那么只能任由外人主宰你的命运。
现在的宁尘,就是一个被美院高层主宰了命运的卑微人物。
何况,宁尘的离开,对毛天师自身而言,远远的利大于弊。
这种喜闻乐见的事情,毛天师心里当然乐开了花,只是脸上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罢了。
“根据校方对你新一轮的师德,人品以及教学质量的综合评估,现判定你不难以担当大任。”
张澜开口就是整串的客套说辞。
宁尘眉头扬起,他非但看出了张澜的来者不善,通过这句话,也意识到美院方面似乎有人不希望他待下去。
毕竟他上任才一天,这就能考核出自己的师德,人品,教学水平?
很显然,张澜说得是客套话,言外之意就是让他滚蛋。
“有什么说什么吧。”宁尘提醒。
张澜身边的钱小飞冷笑,“大祸临头,你倒是镇定。”
“你还想挨揍?”宁尘望向钱小飞。
钱小飞一听这话,立即吓得缩到毛天师和陈天河的后面。
这个跳梁小丑,也就仗势欺人的本事。
“校方高层命令你三天之内离开美院,直白来说,你被开除了。”张澜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宁尘,一副看戏的得意表情。
她希望能看到宁尘满目震惊,乃至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
可宁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他轻描淡写的看了眼签署有美院董事长的文件,随后反而问起了赵三甲的动态,“赵老头人了?”
“赵三甲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怎么?你还指望那个老糊涂继续当你的靠山石?”张澜语气嘲讽道。
宁尘蹙眉,“自身难保?”
“嘿嘿。”陈天河站在一边冷笑道,“校方董事局考虑到赵三甲年岁有点大,不再适合担当校长职位,准备请他下台咯。”
“这个老不死的终于要滚蛋了。”
宁尘眉头一寒,跨前两步,揪住陈天河的衣领,二话不说一个高抬腿,顶住他的腹部,“赵老头这还没离任,就急着幸灾乐祸了?你再说一句老不死的给我听听?”
“嘶嘶。”陈天河疼的倒吸凉气,随着宁尘五指摊开,他立即瘫软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
这一幕,吓坏了周边几人,他们完全想不到宁尘说打人就打人。
急着连退几步,免得殃及池鱼。
“你……你还敢打人!”张澜呵斥,面色不善,“你有没有作为一个老师,该有的品德和涵养?”
“有问题?”宁尘耸耸肩膀,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你们美院高层不是将我开除了吗?既然开除了,我就不是老师了。”
“既然不是老师,还顾及什么师德和涵养?”
张澜,“……”
钱小飞和毛天师下意识倒退。
这个年轻人,还真是狂傲不羁,根本就不给任何人颜面,谁针对他,就揍谁。
宁尘舔舔舌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钱小飞,“你,过来!”
“做,做,做什么?”钱小飞被宁尘当面点名,吓得身体一哆嗦,整个表情都变了。
“刚才看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来,告诉我,你为什么很开心?”宁尘皮笑肉不笑的扫视钱小飞。
钱小飞就是一个普通的教师,因为常年缺乏锻炼,身材单薄的很,现在被宁尘盯上,心里岂能不紧张?
他拉了拉张澜的袖子,示意她出面。
“宁尘,你不要太放肆,这里是美院,还由不得你胡闹。”张澜愤怒的呵斥宁尘。
“你最好闭嘴。”
宁尘如果不是没有打女人的习惯,这个女人,照样难脱干系。
张澜被宁尘一番呵斥,表情滞了滞,再看向对方漠然如刀的眼神,突然有点后怕。
“滚过来。”宁尘断喝。
钱小飞吓了一大跳。
一咬牙,他也顾不上什么颜面,转身就要跑。
宁尘眼疾脚快,抬起右腿,一脚就将这家伙踹了三五米远。
“啊……”钱小飞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嘶嘶。”
张澜和毛天师吓得后背冒汗,这个家伙,还真敢下手啊。
“赵三甲还在校长的位置上,既然如此,就由不得你们这群跳梁小丑耀武扬威。”
宁尘脚尖落向陈天河的脸上,环视一圈,冷漠道,“三天后,麻烦你们自觉的辞职走人,别让我亲自动手!”
什么?
宁尘这个已经被开除的老师,居然反客为主,命令他们三天后主动辞职走人?
他不会是疯了吧?
难道他不清楚,美院是周家的产业?
“口气倒不小,你以为自己是谁?”张澜冷哼,不过声音不敢露的太大,以免激怒宁尘。
宁尘懒得和这群人一般见识,拍拍课本,很是潇洒的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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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天既然已经向慕容青衣传达了自己的要求,关于凤天美院这一块的控制权,必然会转投自己的名下。
于这一点,宁尘没有任何担忧。
产权何时落实,时间问题罢了。
他径直离开办公室后,于学校后山找到了赵三甲。
这位老人家佝偻着身子,仰头凝望群山环绕,青竹遮掩的校区,他的瞳孔,时而兴奋,时而决然,时而悲怆,时而幽远深邃。
看样子,赵三甲在回忆过往三十年光阴,自己在美院所经历的一切。
当年若是没有自己开山裂石,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也许如今的美院,依然还是当年那个三流资质的普通大学。
宁尘随手拽起沿途的一根草,放在嘴里细细咀嚼,临近赵三甲的时候,他撇着嘴笑道,“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是啊。”赵三甲长叹。
“挺羡慕你的。”宁尘点头,“至少还有过去可以回忆,不像我,一片空白。”
赵三甲微微一愣,面对宁尘无心的感慨,不知道如何答复。
如今的宁尘,于赵三甲而言,越来越神秘。
哪怕双方同在一片屋檐下,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就赵三甲来说,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上,依然蒙着一层浓浓的神秘感。
“听说你是因为我,激怒了董事层,从而让那边决定革除你的位置?”宁尘询问。
赵三甲摇摇头,猜测道,“也许是真的觉得我老了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拿下我的位置。”
他的话,并非安慰宁尘。
这些年,凤天美院和赵三甲几乎融为一体,外界谈及美院,必然绕不开赵三甲。
久而久之,随着赵三甲影响力的不断加深,美院和他的关联越来越密切,以至于到了功高震主的境地。
美院归根结底,是周家的产业。
如今赵三甲在美院的影响力差不多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这导致美院实际的控制人周正和,几乎成为了摆设。
很久之前,周家就在尝试去赵三甲化。
所谓去赵三甲化,就是削弱他的权利,尝试在机会得当的时候,彻底割裂赵三甲和美院的关系。
“我那个挚交好友,随着美院根基越来越大,也渐渐改变了初衷,一心想着如何将美院彻底巩固为周家屹立不倒的摇钱树,却忘记了,办学校,是为了那些年轻的孩子的未来啊……”
宁尘撇嘴,看赵三甲的态度,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在警惕美院的实际控制人,也就是周勋的爷爷周正和。
同样,周正和也在提防赵三甲。
这两位曾经的挚交好友,虽然还不至于反目成仇,但也差不多了。
这次因为宁尘的事情,赵三甲强力抗拒周勋的刁难,这也算是歪打正着,间接给了周正和罢免自己校长位置的机会。
否则周勋也不至于,会那么言辞凿凿的警告赵三甲,不让宁尘滚蛋,就让他滚蛋。
正是因为周勋了解赵三甲和自己的爷爷,看似面和实则心不合的尴尬关系。
“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些矛盾。”宁尘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拍拍赵三甲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周正和可是那个周家走出来的人物,你要针对他?”赵三甲意外,他怕宁尘过于莽撞,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
宁尘微笑,“那个周家又如何?凤天城目前的几个世家,我还真不看在眼里。”
这句话,固然说得有点狂妄。
但赵三甲偏偏在宁尘的口中,听出了十足自信的味道。
“宁尘。”赵三甲叫了声。
宁尘抬头,静等下文。
“这件事,你到底要怎么处理?”赵三甲好奇。
宁尘再次拍了拍赵三甲的肩膀,淡声道,“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可……”赵三甲还想追问,但宁尘已经转身离开。
宁尘返回住所的时候,纳兰观音不知所踪。
红药不知从哪里摘来一棵硕大的向日葵,扛在肩上,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悬着两条腿,悠悠荡荡的凝望头顶的明媚骄阳。
宁尘汗颜,这个孩子,总是喜欢做些外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是挂着窗户下,就是悬着屋顶上。
飞檐走壁,无所不能。
红药感知到宁尘回来,转过头,呵呵一笑,然后柔嫩的粉手,指了指北方的位置,“黄,来了。”
黄?
来了?
这三个字代表什么意思?
宁尘简直一头雾水,想再问红药,可惜这孩子向来沉默寡言,惜字如金,问她,除了重复这三个字,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摇摇头,干脆放弃追问。
……
凤天城严格来说,是座具备一定历史底蕴的古城,虽然近些年被现代化建筑不断侵蚀,但有些地方,依然保存着完整的古代风格。
衔接邻边城市的正北方向,就有一条布满青石砖的官道。
百年前,是某个朝代官兵专用的道路。
如今被完整的保留下来。
此时渐黄昏,天有小雨。
路上行人罕见。
朦朦胧胧的雨幕隔着天色,将这片天地,渲染的一片昏暗。
突然,官道远处,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响,伴随而至的还有轻微的马蹄声。
一位瘦骨嶙峋,穿着粗布长袍的老人,正牵着一匹同样骨瘦如柴的老马,晃晃悠悠的沿着官道,缓缓逼近凤天城。
老人装束古怪,穿着不合现代装扮的古代长袍,身后还背着一盒剑匣。
“呱呱呱。”
附近一棵明显被雷电劈过的枯木上,传来三两声乌鸦刺耳的鸣叫。
老人拉拉捆缚着剑匣的布囊,目光深邃的望了眼乌鸦,嘿嘿一笑,然后继续拉着老马赶路。
许久,官道上传来一道嘶哑,悠长的高声朗诵,如同大漠狼烟,苍凉直逼天穹。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嗤!
刹那间,一抹邪魅的剑气,横挂长空。
“少爷啊,三年不见,你还活着,真好!”老人瘦得皮包骨头的右手,拍拍自己的老马,“蛮儿,咱今个就进城,找少爷去咯。”
稍许,幽暗的古道,突然裂开一条狭长的缝隙。
他诨号黄老邪。
但,这座江湖喜欢称呼他为剑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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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宁尘被开除出美院的消息,终于成为整个校区口口议论的焦点事件。
寻常班级还好,之于围棋班,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他们前一日才获知自己的宁老师,乃当今棋坛的巅峰棋圣,这还没来得及从巨大的震撼和喜悦中醒悟过来,第二天居然收到宁尘被校方开除的通知。
这……
如此极致的反差,对于围棋班的学生而言,真的是接受无能。
甚至有学生暗中准备联名声讨,质问为何要将他们的宁老师,驱逐出美院。
不过美院校方始终没有再给出任何细节,甚至赵三甲这两天都罕见的鲜少露面,往日里,朝气蓬勃的美院,像是被一层黑色的幕布笼罩,沉闷,压抑。
第二天早晨,宁尘起床后,简单洗漱完,刚准备急匆匆的去上课,走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被学校开除了。
无奈的挠挠头,又返回住所。
红药捧着一碗小米羹,蹲在门口,大大的眼睛,布满疑惑,她歪着头,很不解的看向去而复返的宁尘。
宁尘蹲到近前,揉揉红药的小脑袋,无可奈何道,“忘记昨天我已经被校方开除了,不能去上课咯。”
红药皱皱鼻子,有点听不懂。
反正这孩子,心思单纯,既然不懂,那就不问。
她咿咿呀呀的哼唧两声,非常心安理得的钻进宁尘的怀中。
宁尘下巴顶着红药的脑袋,目光幽远,就这么怔怔的凝望着悠长,静谧的校区风景。
看模样,多少有点失落。
“迟早要离开凤天,这里既然不是你的久留之地,就没必要那么在意。”纳兰观音不知何时站在宁尘身后,说道。
宁尘摊手,“可多少有点尴尬啊,好好的上着课,突然被开除……哎。”
“别装可怜了,以你的影响力以及当年留下的资源,要一个凤天美院,简直如同探囊取物。”纳兰观音一针见血,戳穿宁尘。
纳兰观音说得的确是实话。
当年的他,虽然出身宁家,但年不过二十便才华横溢,目光长远,有不少人通过他的帮扶和指点,要么大发横财成为富甲之商,要么青云直上登入官场,要么韬光隐晦,割据一方。
这些人脉和资源,曾经全靠时年还是宁河图的他,成功起家。
如今,宁尘只需一句话,必然会有不少人前赴后继,心甘情愿的为他拿下凤天美院。
纳兰观音这句话,是在着重点明宁尘潜在的优势,同时也在暗中提醒宁尘,有些东西是他的,就永远是他的。
比如人心。
当年那些靠着他宁河图起家的财阀,家族,如今依然效忠于他。
一旦他们知道宁尘没死,只要这位年轻少帅点个头发个声,仍旧有无数的大人物,无视宁家乃至八府巡按的震慑力,争相成为宁尘的马前卒。
哪怕如今的宁家不再需要宁尘,但他依然能够在宁家之外,活得如日中天,一切,只看宁尘想不想,做不做。
这便是近前这个年轻男人,当年所留下的恐怖底蕴。
少帅二字,本就代表着将帅之才,如果宁家随随便便一个后起之秀,都能成为少帅,那么这两个字,就不值钱了。
从某种角度而言,普天之下,少帅当属他一人,再无后来者。
宁尘被纳兰观音直言不讳的讽刺,闹了个大脸红。
他起身拍拍衣服,表情突然收敛,继而双手交叉负于背后,“很快,凤天美院就会改朝换代,另立门庭了。”
“猜到你会出手。”纳兰观音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赵老头对我挺好的,终归想着要送他一份大礼。”宁尘微笑。
当初他在丹阳子仙逝后,无依无靠,倘若不是赵三甲念及丹阳子的旧恩,不计前嫌的将他宁尘安排进美院,并且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现在的宁尘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餐不饱腹的混日子。
虽说于赵三甲而言,这些只是举手之劳,但就宁尘来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赵三甲命真好。”纳兰观音评价。
宁尘笑而不语。
因为慕容青衣那边还在运作美院的产权,加上宁尘被提前开除,中间有两天的时间差。
这两天宁尘难得安静的躲在院子里,修生养息。
不过临近黄昏,麻烦还是接踵而来。
一队人高马大的保安,杀气腾腾的抵达宁尘所在的住所,目的很简单,请他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这座别墅。
这座别墅虽然是赵三甲的,但同属于美院产业,当年是为了嘉奖赵三甲为美院做出的杰出功绩,校方董事特意建造后赠送于他。
现在赵三甲失去话语权,这座别墅,自然也就原封不动的再次成为美院的产业。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条失去依仗的丧家犬,快点滚蛋吧。”周勋也来了,站在一队保安前面,冷嘲热讽的呵斥宁尘。
他就是故意来看宁尘狼狈的样子。
宁尘站在门口台阶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周勋。
“没有了赵三甲,你连条狗都不如,我要玩死你,简直如同碾死一只蝼蚁。”周勋言语不善的继续呵斥,那嘴脸,已经到了得意忘形的境地。
宁尘摇摇头,颇为无奈,“你对我的力量,简直一无所知啊。”
“不知道让你跪一天一夜,会不会令你有所感悟?”
宁尘指了指,台阶下青石铺就的道路。
“你他|妈|得失心疯了?让我跪下?你有资格吗?”周勋疑惑,他心想,你区区宁尘已经狼狈到要被扫地出门了,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这样放肆的话?
“动手。”宁尘转过头,望向别墅近处的林荫小道,随后漠然开口。
嗤。
刹那间,一抹冰凉刺骨的寒意,抵住周勋的喉结。
周勋低头,发现有一柄散发着月白光辉的匕首,悄无声息的出现于眼下。
“你……”周勋大吃一惊,他被这意外变故惊吓到了,挣扎着要退,但很快一滴血丝顺着匕首,滴溅出来。
“跪下。”宁尘再次开口,这次他是面对周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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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就这么高高的站在台阶上,俯视着看似气焰嚣张的周勋。
他双手交叉,环于小腹前,眉眼始终高抬,眼波虽然无风无浪,但不自觉的,浑身散发出一股主宰众生的气势。
周勋倒吸一口凉气,他眼睁睁的看着宁尘的气质,于一瞬间千变万化。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刚才还在自己眼里卑微如丧家犬的宁尘,刹那间,就让自己感觉高不可攀,仿佛站在不远处的,是一尊人间帝王。
不过,周勋暂时还没有心情去顾及宁尘的变化。
因为那柄宛若春寒料峭般酷冷的匕首,正缓缓施压力道,这是在逼迫自己向宁尘下跪,否则这柄匕首,就会长驱直入,割裂自己的喉咙。
“嘶嘶。”周勋倒吸凉气,神色紧张。
至于他身后的一队保安,更是吓得瞠目结舌,都是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尤其出手的还是一个精雕玉琢,五官粉嫩如瓷器娃娃的小女孩,这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莫名诡异。
众人压制呼吸,不敢声张。
周勋透过余光,知道对自己出手的是一个小女孩,十岁出头,容颜精致,看起来粉扑扑一副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但她那双冰冷到没有丝毫感情的瞳孔,让周勋大为心悸。
他很不解。
宁尘的身边为何有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小女孩?
同样感觉一头雾水的是,这个看似柔弱无力的小女孩,身怀绝技,武艺超群,对宁尘更是有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忠诚。
动手!
宁尘刚才只说了两个字。
这个小女孩就拿刀顶进自己的喉咙,倘若宁尘说杀了,周勋觉得,这个拥有一头湛蓝色妖艳长发的精致女孩,真的会痛下杀手。
“嘶嘶。”周勋再次倒吸凉气,他感觉,今天这趟不应该来,放手让校方安保处理就是了,偏偏跑来耀武扬威。
现在倒好,竟然被人拿刀架住了脖子。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地盘,真要动了自己,宁尘在劫难逃。
所以经历短暂的心理慌张,周勋抬头试图与宁尘对视。
但宁尘漠然的目光中,根本没有他的影子,摸了摸鼻子,红药立即心领神会,手腕中的匕首沿着周勋的脖子,缓慢的切出一条血线。
“你……”周勋疼怒交加,身体紧绷。
“你还没资格跟我平起平坐。”宁尘朝红药摆了个眼神,后者脚尖迅速点向周勋的腰腹。
这位人高马大的富家公子,双腿立即发软,轰然跪倒在宁尘的近前。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周勋当真是狼狈至极,他硬生生的被宁尘折腾的如同一条失去獠牙的丧家之犬。
“宁尘,你竟然敢让我跪下。”周勋仰天咆哮,他语气变得冷冰冰,“你知道我是谁家的人吗?今天招惹了老子,明天让你死在凤天城,你信不信?”
“想让我死的人,如过江之鲫,你又算什么?”宁尘浅笑,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
周勋眼神错愕的愣在现场,这是什么话?
按照宁尘的意思,想杀他的人简直不要太多,周勋根本排不上号。
周勋顿感无言以对。
附近围靠的保安知道事情要闹大,于是暗中联系校方董事层。
宁尘没有制止,反倒很善解人意的提醒周勋,“让你爷爷出面吧,否则今天没人能保住你。”
周勋,“……”
他现在确实想请自己的爷爷出山,但没想到这一切都在宁尘的算计之中。
并且听宁尘的口气,貌似周正和亲自出面了,也未必能将这件事处理的干干净净。
这个宁尘到底什么来头?做事风格以及言行举止,简直霸道至极,但偏偏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摸不透底。
“你太嚣张了。”周勋断喝。
宁尘懒得搭理周勋,吩咐红药盯着周勋后,自顾自的搬来一张椅子,就着屋檐下的斜斜阳光,聚精会神的翻阅着一本书。
偶尔食指翻动书页,云淡风轻,气质超然。
周勋苦不堪言,这个家伙,居然真的能认认真真的看进去书。
似乎此刻跪在地上的自己,是空气。
成功的被宁尘无视了。
这……
“等我爷爷来了,看你怎么死。”周勋咬牙切齿,顺便挪了挪身子,尝试强行站起。
可惜红药一直盯着现场,他一动,雪亮刀锋立即顶在自己的喉咙上,这让周勋不得不放弃挣扎,以免周正和还没来,自己就被灭口了。
周正和此刻正在与三两好友喝下午茶。
茶水还没喝一半,惊闻自己的亲孙子被人挟持了。
那可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子,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挟持周勋?
同一时间,赵三甲和赵婉清也知道了这场事故,两人最先抵达,一瞧现场状况直接就愣住了,宁尘胁迫周勋下跪也就算了,居然自己还有雅兴看书。
赵婉清神色瞬息变得凝重,准备劝宁尘不要将事情闹大,毕竟周家不好招惹。
赵三甲留了个心思,拉住赵婉清,“先等等。”
“我相信宁尘。”赵三甲拍拍赵婉清的手背,和她站在远处,静等下文。
半个小时后,周正和杀气腾腾的赶赴现场,抬头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的周勋,再看第二眼。
他发现了高高在上,端坐如圣人的宁尘。
那个和自己孙子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坐在椅子上,双目紧盯书籍,偶尔随风翻动书页,神色看不出任何变化。
“我不管你是谁,今天如果不给周某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别想走出凤天城。”
周正和比较沉稳,没有急着和宁尘针锋相对,而是半镇定半威胁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宁尘别开书籍,眸子认真的打量了周正和几眼,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嗯?!
他的回复,一个字,简单直白。
但这是什么意思?
周正和完全懵了,虽然他听出宁尘道出‘嗯’这个字,是在回复自己会给他周正和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这也太敷衍了事了吧?
“年轻人,你太目中无人了,以为什么人都可以招惹?你会为今天的举动,付出惨烈的代价!”周正和威胁意味十足的说道。
“是吗?”宁尘抬起头,深深闭眼,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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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自然邪魅,同时也透着一股自信。
周正和深深蹙眉,站在周勋附近,仰望着不过十米之外的宁尘,突然眉头跳了跳。
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兆头。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我孙子?”周正和低头,心疼的看了眼被折磨得狼狈至极的周勋,语气转为柔和。
毕竟红药的刀从他出现后,再次架在周勋的脖子上。
只要周正和这个时候胆敢靠近一步,必然会激怒宁尘,所以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委曲求全,看看宁尘到底想要什么条件,才愿意放了周勋。
然而。
宁尘只是摇摇头,笑而不语。
旋即,再次提起书本,细细阅读。
周正和浑身一怔,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把人控制在现场后,就撒手不管了?
甚至连他这位主要人物出现后,宁尘依然没有半点要协商的意思。
现场气氛无端变得沉闷,一双又一双疑惑不解的目光,凝视向依旧高高在上的宁尘,他们很想知道,此时此刻,宁尘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
“你不要欺人太甚!”周正和可没那么好脾气,眼看宁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咬牙呵斥道。
宁尘抬眉,“问问你孙子,到底谁在欺人太甚?”
周勋阴沉沉的抬头看了宁尘一眼,大言不惭道,“美院是老子周家的产业,而你作为美院的职工,说白了就是老子周家的一条狗,现在老子不需要你这条狗了,请你滚蛋有错?”
“确实没错。”宁尘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话锋一转,继续道,“那我现在看你很不爽,想揍你一顿,也应该没错吧?”
周勋,“……”
“切一只耳朵,让他长点记性,以后别张嘴闭嘴就是污言秽语。”宁尘突然道。
“你敢。”周正和吓了一大跳,他人都在现场了,宁尘居然还敢胆大妄为,简直不将他这个美院董事放在眼里。
嗤……
但,周正和一番呵斥,刚刚说完,一抹殷虹的血迹就这么绽放了。
周勋顿感大脑一阵空白,随后捂着右耳声嘶力竭的仰天咆哮,差点就疼的满地打滚。
这个可恶的宁尘,竟然真的命人切掉了自己的一只耳朵。
“嘶嘶。”现场无数人倒吸凉气,心里一边感慨宁尘的胆魄和杀伐果断,一边替周勋感到悲哀。
人家刀都架在你脖子上,还敢大放厥词,张嘴闭嘴侮辱人,闹成这样也算咎由自取。
“爷爷,爷爷,好疼。”周勋疼的快要失去意识,他手忙脚乱的爬向周正和,嚎啕大哭。
这位养尊处优,身子娇贵的富家大少,哪里遭遇过这样的折磨?现在已经全然没了往日骄纵跋扈的模样,哭哭啼啼像个柔软女子。
此时红药已经返回宁尘近前。
她就旁若无人的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瞳孔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感情。
似乎刚才那狠辣,凌厉的一刀,并不是她下得手。
“嘶嘶。”
周正和忍不住倒吸凉气,这妖邪的女童,比之宁尘还要可怕,眼神偶尔空洞,偶尔涣散,像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爷爷,你一定要替我伸张正义。”周勋爬在周正和的近前,继续嚎啕。
“咔嗤。”
周正和手指紧握,他强行镇定自己摇摆的身体,一字一句阴沉沉的朝着宁尘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宁尘放下手中的书籍,揉揉红药的小脑袋,柔声问道,“晚上我们继续吃小米粥,怎么样?”
“好。”红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脑袋摇摇晃晃,似乎在迎合宁尘放在自己头顶的温暖大手,偶尔嘴角泛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
周正和郁闷至极,他刚才近乎杀气腾腾的话,宁尘全当没听见也就算了,竟然还有说有笑得和身边的女童聊天。
这是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啊!
“周某活了七十年,头一次遇到你这么嚣张狂妄,目无尊长的年轻人。”周正和认真道。
“那是因为你眼界太低,地位太微不足道,所以注定了以前见不到类似我这种年轻人。”宁尘居然有模有样,一本正经的向周正和解释。
周正和气得要吐血,这家伙是在拐着弯的骂自己见识有限外加阅历浅薄?
沉默片刻,周正和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这通看似不合时宜的电话,成为整个事件的转折点。
同时也让他真正意识到,近前这个年轻人,背后具备的恐怖能量。
当周正和按下电话的时候,表情起先是疑惑,而后不屑,再然后是震惊,最后嘴巴长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等他惊慌失措的放下电话,直接就是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
周正和神色错愕的看着一脸和善表情的宁尘,感觉喉咙在发堵,有些话,想问宁尘,却短时间无从出口。
附近的人已经看出周正和态度的转变,似乎这一刻,看向宁尘的目光,畏惧远远大于愤怒。
“你……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周正和终于询问宁尘。
刚才那通电话,是自己的助理打过来的,言道有人要拿凤天美院的产业,并且限期三天准备好一切移交手续,否则……
凤天美院这几年几乎成为周正和的摇钱树,这么一块宝地,他自然不舍得放弃,除非对方开出令他心动的价位。
但对方没细谈价码,只说了三天必须移交成功,并留下了联系方式。
周正和的助理,当时多了一个心思,于是顺着电话号码查了一遍,发现对方来头大到随便跺一脚就足以让整个凤天城抖三抖。
“我没要你整个周家的产业,已经算是客气了。”
宁尘站起身,俯视周正和,淡声道,“你孙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羞辱我,真当我好欺负?”
“这次你周正和不准备拿出一定补偿息事宁人的话,应该会知道,自己该承担什么严重的后果。”
周正和哑口无言。
“爷爷,这个王八蛋就是吓唬你,你一定要替我出口恶气啊。”周勋眼看周正和退让了,很不甘心的说道。
周正和一瞬间心乱如麻,最后狠下心肠,立即抬起哆哆嗦嗦的右手,扬面就是给了周勋一个响亮的巴掌,“混账东西,这次你踢到铁板了,还不认错?”
周勋表情错愕,愣在原地,“什么?让我认错?”
“这一巴掌可平息不了我的怒火,先前说过了,跪一天一夜再走。”宁尘摆摆手,背对周正和,“怎么选择对自己有利,你比我更清楚。”
“跪吧。”周正和有心无力的摇摇头,命令周勋。
周勋听完这句话,立即冷汗倒流,浑身发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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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清,赵三甲,乃至现场的无数人,均是瞠目结舌,同时感到匪夷所思。
先前还一度暴跳如雷的周正和,转眼就委屈求和,开始对宁尘好言好语,甚至狠下心肠让自己的亲孙子,再次向宁尘低头认错。
这可是凤天美院的董事长啊,往日里高高在上,家大业大,谁见着了,不客客气气三分?
但今天,这位老者,无奈的朝宁尘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虽然不至于低声下气,卑躬屈膝,但那一瞬间臣服的态度,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硬生生压断了脊梁骨。
“你之所以没见过我这样的年轻人,那是因为以前的你眼界太低,地位太低,所以注定了见不到。”
周正和心中呢喃自语,这句话,是宁尘刚才告诉他的。
此时此刻,再仔细回味一番,是何等的应景。
如今的世界,讲究的是资本,权势乃至人脉。
倘若你站不到那个高高在上,一念间便能主宰众生的位置,那么任何一个权势滔天的家族,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改变你的命运齿轮。
往往有时候,甚至只需要弹弹手指头。
周正和清楚,站在近前十米之外,背对自己的宁尘,便是那个弹弹手指头,就能让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产业足以一夜之间荡然无存的大人物。
“我脾气好,不要你孙子缺胳膊缺腿,只要他今天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跪在这里,一天一夜之后,自己滚蛋。”
宁尘依然背对周正和。
他的语气很随和,随和到任人听起来,都有一股无法反驳的心思。
周正和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的望着宁尘修长,挺拔的背影,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了一座顶天立地,巍峨俊秀的山岳。
“爷爷,你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要我跪在这里?”
周勋整张脸都煞白如雪,他往日里飞扬跋扈惯了,现在陡然遭此打击,心里肯定无法接受。
于是哭哭啼啼的向周正和卖弄凄惨。
毕竟这是自己的亲爷爷,平日里最疼爱自己,兴许嚷嚷几句,周正和一心软,就硬着头皮搭救自己。
周正和低头看着不成器的孙子,一肚子鬼火。
今天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周正和其实心里最清楚。
如果不是周勋对赵婉清纠缠不休,如果不是赵婉清正好和宁尘关系莫逆,如果不是周勋以为有他这么个爷爷撑腰便肆无忌惮的挑衅,甚至是羞辱宁尘……
这三条,只要有一条不成立,今天事情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
周正和怨气十足的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就走。
周勋神色惨白,“爷爷,爷爷,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周正和硬着头皮,转身离开,不过途径赵三甲的时候,他眼神颇有深意的望了几眼。
这两位昔年曾是挚交好友的老人,因为教学理念问题,渐渐分道扬镳,今天是他们相隔一年半之后的首次碰面。
“能不能……”周正和知道赵三甲和宁尘的关系,于是临时起意,转求赵三甲。
赵三甲叹了口气,摇头道,“周勋前面究竟嚣张到什么程度,你比我心里更清楚,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完全咎由自取。”
“明白了。”周正和叹气,最终离开了。
周勋也想趁机逃跑,可转头看看宁尘,红药,心里实在没那个胆子。
赵三甲和赵婉清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偌大的别墅,周勋面朝宁尘,双膝下跪,狼狈如一条狗。
宁尘则两手摊开,和看似少不更事的红药,玩起了‘你拍一,我拍一’的儿童游戏。
周勋顿感羞愤难当,这个王八蛋,将自己整得如此之惨,现在竟然还有兴趣玩这么低智商的游戏。
“我……”周勋真想仰面大哭一场。
第二天,清晨。
宁尘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约莫二十分钟之后,慕容青衣来了。
“宁哥哥。”慕容青衣笑眯眯的凑近宁尘,深嗅一口气,很不见外的坐在宁尘的大腿上。
今天的慕容青衣身着一套修剪得体的灰色制服,整个身体被包裹的匀称诱人,这么随意一坐,白皙的双腿,蹭得宁尘一阵心猿意马。
这傻妞。
不知道清晨是男人欲望最强烈的时候?
这么磨磨蹭蹭,也不怕擦枪走火。
“美院的产权昨天拿到了。”慕容青衣向宁尘交代。
宁尘点点头,表情平淡,无风无浪。
慕容青衣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过往很多年,她眼中的宁哥哥做任何事,都给人一股胜券在握的感觉。
尤其是越处理泼天大事,越能心静如水。
现在的宁尘虽然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但个人气质和行事性格,却渐渐与以前接轨,此刻这种云淡风轻的模样,令人痴迷。
“我给你定制了一套西装,等会出席美院高层的集体会议,你用得上。”慕容青衣说道。
昨天,美院产权正式谈妥,周正和已经在产权移交同意书上签完了字,按照流程,宁尘再签下自己的名字,美院彻底改名换姓。
不过宁尘无心染指美院的归属权,所以准备今天将这套产权,转增给其他人,具体内容,要等会议开始后再谈。
宁尘摸摸鼻子,“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我不管。”慕容青衣一把拉起宁尘,伸手就去解他的扣子,并嘟嘟哝哝,蛮不讲理道,“我好不容易找专业裁剪师连夜赶制出来的,你必须穿。”
宁次无奈起身,不过因为双方隔得太近,这突然起身,额头似乎撞到了什么不该撞的地方。
慕容青衣刹那脸红,立即背对宁尘,深深吸气。
宁尘打趣,“衣服脱到一半,你就不管我了?”
这话说得含糊不清,语带双关。
以慕容青衣的智商,岂能听不出来?
“喂。”宁尘看慕容青衣背对自己,半天没动作,于是主动唤了声。
慕容青衣摸摸鼻子,偷偷转身,这一转,宁尘才发现这丫头,满脸涨红,一双透着古灵精怪气息的眼珠子,幽幽眨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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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清晨,校区非常安静,周边办公室也很少有其他课程教师的影子,再者这里是独立办公间,基本断绝外人打扰。
慕容青衣幽幽的目光,像是一团心火,焚烧宁尘的五脏六腑。
她的发型应该是为了搭配灰色制服,以显示出干练的气质,所以高高盘起。
这一盘起,诱人的耳朵,皙白的玉颈,甚至连右耳耳垂下的一颗美人痣,都清晰的暴露在宁尘的眼前。
再顺着视线,朝下瞄去,略显紧身的灰色小西装,成功的束起她润圆,雄伟的风景线,一左一右,饱满而迷人。
最下面是齐膝短裙,用心包裹后,衬托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因为身材过于修长,这一套打扮,足以称得上,亭亭玉立,含苞待放。
“嘶嘶。”宁尘鼻尖耸动,周边弥漫着一股清香,丝丝缕缕,摄人心魄。
那是慕容青衣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淡,却余味无穷。
“你傻了?”慕容青衣看宁尘眼神渐渐迷离,撅起嘴,故意凑近他耳边,小声询问。
宁尘回过神来,摇摇头,汗颜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慕容青衣似乎有点失望,指了指宁尘外衣,提醒道,“脱下来换上新衣服。”
宁尘怪笑,“换衣服之前,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娱乐项目?”
慕容青衣,“……”
心神一恍惚,似乎想起了以前。
她记得,在那座拥有六朝古都之称的城池,曾经有名门千金笑言,世子风流,天下无双,见一面看一眼,仿佛心都要被他勾走了。
世子,自然指得是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男人。
当年慕容青衣并不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姑娘迷恋这个男人,甚至有名门千金,不惜放低身段,主动讨好。
曾经她以为,是权势,是宁家近乎只手遮天般的影响力,让无数的女子,甘愿成为宁少帅的花间客,从此攀附上宁家这棵参天大树,带着娘家鸡犬升天。
后来直到宁少帅消失后,依然有不少女子心心念念,怨恨老天不长眼,见不得这么个绝世风流的人儿好好活着。
其中,自然包括慕容青衣。
如今再见宁尘,再看他几眼,慕容青衣渐渐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得有魅力啊。
那种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里的人格魅力,深深令人迷恋。
似乎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就能让她沉陷。
譬如现在。
慕容青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不留神,脑海中似乎幻想出了什么香|艳的画面,以至于光洁秀丽的脸颊,逐步泛红。
一咬牙,慕容青衣表情有点羞愤,有点埋怨的盯着宁尘。
宁尘伸手刮了刮慕容青衣的琼鼻,“怎么了?”
怎么了?
慕容青衣听到这三个字,恨不得跳脚。
这家伙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过来,我告诉你。”慕容青衣气呼呼得朝着近在咫尺的宁尘,挥挥手。
宁尘凑过去,隔着丝丝缕缕的香气,渐渐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一股燥热。
“嗤。”慕容青衣突然俯身,张嘴就咬向宁尘的肩膀,毫不留情,也不松嘴,就这么冷不丁的给了宁尘一口。
宁尘龇牙咧嘴,这姑娘,属狗的?怎么一言不合就咬人?
不过慕容青衣身上的清香实在太勾人心魄,以至于他顾不了肩膀上传来的阵痛。
宁尘心想,我再闻一会儿,忍着痛再闻一会儿。
慕容青衣感觉宁尘没了动静,磨磨牙,别过头侧着身子凝望着他的侧脸。
“真香。”宁尘咧嘴痴笑。
“傻子。”慕容青衣又气又好笑得伸手拍了宁尘的脑袋一下,随后扭扭捏捏的一把抱住宁尘,也不说话,就死死的抱紧。
“宁哥哥,这三年,好想你,想你想到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那时候埋怨老天不公平,世间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少年早夭,不幸而亡的偏偏是你?”
宁尘落空的双手,犹豫一会儿,从后背搂住慕容青衣,安慰道,“现在没事了,至少我还活着。”
“嗯。”慕容青衣乖巧的嗯了声。
宁尘再次犹豫了一会儿,随后抱起慕容青衣,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半人高度的实木办公桌,完全能承担起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慕青青衣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心里没来由得一阵紧张,不过很快变得释然,这么多年,心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有些东西,或早或晚,或主动或迎合,或者是在自己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自一开始,其实就注定属于他的。
她低下头,看着已经半跪在自己近前的宁尘,柔柔一笑。
然后,双手轻轻的搂住宁尘的脑袋,毫不犹豫的埋进自己的胸怀,下巴顶着他的头发,静静感受,这个家伙用鼻子蹭自己胸|脯的感觉。
虽然小西装里面还隔着一件白色衬衣,但并不影响,略微奇妙的感觉传入自己的脑海。
第一次,被他近距离接触。
哪怕心里慌张极了,也要像个骄傲的小海鸥,不断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慌,你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是他的人了。
所以无畏肌肤相亲,无畏男欢女爱。
“嘶嘶。”慕容青衣深吸一口气,巧妙的脱下自己的高跟鞋,修长的双腿环住宁尘的腰,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
宁尘抬头,打趣道,“这种姿势,这种场合,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噗。”慕容青衣被宁尘这句话逗乐了,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牙,突然抬起自己裹着丝袜的右脚尖,相当精准的塞进宁尘的嘴巴。
“这个……是不是也第一次碰到?”慕容青衣幸灾乐祸道。
慕容青衣身体刹那紧绷,嘶嘶两声,本就迷离的眼神,变得越加神魂颠倒。
一番犹豫,她咬着牙,有点娇羞的,有点急不可耐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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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办公室外,开始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应该是附近的教师上班了。
慕容青衣有点慌张的收紧身体,食指戳了戳宁尘的脑袋,“有,有人……”
“没事,门上锁了。”宁尘抬头,眸子有精光闪动,随着明亮的灯光,散发出一股邪魅的气息,尤其嘴角泛起笑容的时候,更加邪魅。
慕容青衣哦了声,皱皱眉头,忽然嘴巴张大。
这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纽扣,微微鼻息吹过来,凉凉的,随后有一只修长大手握住自己的一处山峰。
“哎呀。”慕容青衣紧张的怪叫了一声。
宁尘无奈,“怎么了?”
“没,没,没事。”慕容青衣尴尬的摆摆手,两条细长的眉毛,弯成星月。
兴许是半坐在办公桌上,导致身体过于僵硬,慕容青衣挪了挪身体,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高高翘起,脚尖垫着地面。
双手则撑着桌面,耸起上半身,一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
宁尘渍渍怪笑,“这姿势不错。”
继而不等慕容青衣反应,始终空闲的左手再次探入神秘的三角领域,食指轻轻挑动,轻飘飘的滑进紧密,湿润的狭小缝隙。
“嗯?!”慕容青衣眉头猛然皱起,似乎不适应这样的感觉,一咬牙,脖子深深埋在宁尘的肩膀上,偶尔呢喃自语,轻若蚊鸣。
“我就蹭蹭,不进去。”
“你骗人。”
“……”
慕容青衣气呼呼的张嘴咬住宁尘的肩膀,果然这家伙解开自己的短裙纽扣之后,迫不及待就要进去。
她实在没勇气低头看自己的下半身,总觉得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场面,实在过于尴尬,同时心里也感到有点刺激。
偶尔门外还有教师互相问候的声音。
但一墙之隔的自己和宁尘,居然心无旁骛的卿卿我我,并且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这个家伙突然身体一倾。
“嘶嘶。”慕容青衣倒吸凉气,下唇紧咬,一副楚楚可怜的的模样,瞳孔闪现委屈的泪光,疼……
宁尘别过头,看着委屈的快要哭起来的慕容青衣,额头缓慢触碰她的眉心,柔声道,“很快就不疼了,别紧张,放轻松点。”
“哦。”慕容青衣哦了一声,按捺不住心中浓厚的好奇心,一边环住宁尘的脖子,一边偷偷摸摸的低头看了一眼。
她想,我就偷偷看一眼。
看看男人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像书中说的,时而软绵绵滑腻腻像条泥鳅,时而挺俊刚硬如金枪。
可一低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又吓得缩回脖子,终归还是没有勇气。
慕容青衣撇撇嘴,听着耳边传来宁尘粗重的呼吸声,于是伸手擦去他额头渗出的热汗,认真温柔,就像小时候一样。
……
今天上午,美院会有一场集体董事在内的会议,按照人事部那边的消息,动静蛮大,其中一些本来没有资格参加会议的校内人员,也接到邀请。
赵婉清,张澜,毛天师,钱小飞,陈天河,均在受邀之列。
同时昨天和董事会发生激烈矛盾的赵三甲,也来了。
周边的一众董事高层窃窃私语,猜测新一轮董事会议的核心内容,是要罢免赵三甲,毕竟周勋已经在前几天的会议中提及了这一点。
按照周勋的能量,以及这些年周正和对赵三甲的戒防,绝对不会错过罢免赵三甲的机会,至于理由嘛,肯定是拒不执行高层决策,以下犯上,不宜继续执掌校长职位。
几乎下意识的,所有人均是眼神各异的看向坐在左手席的赵三甲,有幸灾乐祸,有痛心惋惜,自然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然态度。
赵三甲对这些眼神,置若罔闻,一个人低着头,慢悠悠的品茶。
如果他推测的不错,周勋这个时候应该还跪在别墅那边吧?至于周正和,丢了那么大的面子,今天肯定也不会参加会议。
那么今天这场高层会议,究竟是谁在主导,赵三甲虽然也不清楚,但觉得事情远没有大家猜测得那么糟糕。
“有些人啊,祸到临头还强装镇定,也不知道等会周少董驱逐他离开美院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镇定?”
张澜坐在赵三甲对面,突然不阴不阳笑道。
按照会议的规格,她今天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此刻堂而皇之的坐在里面,以她的推测,这肯定是周少董特意点名的。
毕竟那天挤兑赵三甲的时候,周勋可是相当看好自己,今天被提名进高层会议,倒也解释得过去。
一想通这些,张澜心里更是惊喜连连,忍不住就朝赵三甲冷嘲热讽。
钱小飞和陈天河是张澜的死忠,听自己的主要领导嘲讽赵三甲,虽然不敢壮着胆子也去挤兑赵三甲,但附和张澜的勇气还是有的。
“嘿嘿,张主任今天坐在这里,看样子是升迁有望,指不定周少董一开心,提名你当校长也未必不可能啊。”钱小飞谄媚的笑道。
陈天河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配合道,“我看极有可能。”
张澜没好气的瞪了几眼,意在喝止两个属下的捧杀,脸上虽然有责备的意思,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一只手握着茶杯,一只手用茶盖拨动茶叶,整个动作洋洋得意,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自信。
赵婉清没说话,心事重重的沉默不语。
赵三甲低头品茶。
余下的高层交头接耳,轻声细语。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事。
“可以开会了,麻烦大家进场。”
因为此刻坐在二级会议室,这里是候选厅,经过一位助理的提醒,各方立即起身,轻车熟路的走向一级会议厅,也就是会议的最终地点。
众人推开门,发现整洁明亮的会议厅正前方,恰巧有一道年轻的身影,背对众人,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斜风细雨。
今天的天气不错,细雨纷纷,让焦躁的夏天,终于有了一丝清凉。
他穿着一套白色西装,修身得体,哪怕背对众人,也散发出一股令人高不可攀的气质。
众人疑惑,这个人是谁?虽然和周勋年纪相仿,但与前者体形严重不符合,周勋属于那种消瘦体格,而眼前的这道背影,身材匀称,巍峨如山。
赵婉清也是疑惑的抬头,冥冥中,盯着这道背影,越看越熟悉。
忽然间,她脸色煞白,倍感不可思议的捂住自己的嘴,用近乎颤抖的声音不确定道,“你是宁尘?”
宁尘悠然转身,眸光雪亮。
那一刹泛起的俊朗笑容,让整个现场突然凝固,所有人倒吸凉气,感觉像是活见鬼一般。
今天这场高层会议的主导者,竟然是宁尘……
他到底什么身份?怎么摇身一变,出现在了会议现场?
“砰。”
张澜吓得直哆嗦,手中捧着的茶杯,无力脱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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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赵婉清而言,这张脸,几乎烂熟于心。
他的笑,他的玩世不恭,他的吊儿郎当,历历在目,悉数从赵婉清的脑海中浮现。
一段时间的相处,赵婉清以为自己相当了解宁尘的性格以及为人处世的风格,但今天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氛围,依然还是让她心头剧震。
赵婉清万万没想到,宁尘会有这样令人意想不到的一面,处事不惊的享受着众人关注的焦点,不喜不怒,荣辱不惊。
似乎他过往的生活,就是身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光环之下。
此刻,这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一套修身匀称的白色西装,零碎的短发,和煦的笑容,再加上本就不俗的五官。
当真称得上华衣锦袍,玉树临风。
“这小子……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赵三甲咂咂嘴,虽然强行克制来自心底的激动和震撼,脸上表情依然为之动容。
似乎,往日里这个油腔滑调,嬉皮笑脸的小子,只需摇身一变,便能成为位高权重,形同天子般的人物。
张澜,钱小飞,陈天河,毛天师这四位,脸色已经难堪到如同吞下一个死孩子。
尤其是张澜,因为太猝不及防,以至于手中的杯子都跌碎了,还是浑然不知的模样。
“你一个普通教师,怎么出现在这里?谁放你进来的?”
张澜虽然意识到气氛不对劲,但还是不甘心的责问宁尘,她希望这一切都是宁尘在虚张声势,装神弄鬼。
也许经过自己几声呵斥,这个家伙立即就被打回原形,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会议室。
但这句话说出后,除了宁尘轻描淡写,浑不在意的眼神扫过,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反倒引起校方一众董事的反感,有人轻轻咳嗽了两声,意在提醒张澜注意场合,以及个人涵养。
张澜脸色变得青白不定,最后浑浑噩噩的坐到自己的位置。
钱小飞和陈天河,毛天师也不敢多言,悄无声息的坐在张澜左右,微微低着头,压根不敢正视宁尘的目光。
“都到齐了吧?”宁尘视线跳过众人,望向门口站着的助理。
“宁先生,全部到齐了。”助理敬畏的点点头,然后关上会议室的大门,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外,神色恍惚。
这个在董事助理位置上勤勤恳恳工作了三年的陈姓年轻人,一辈子也没经历过这么荒诞,滑稽的一幕。
昨天还对凤天美院拥有绝对生杀大权的周家,居然连夜脱手美院的产权,并立即签署转让声明,彻底割裂和美院的关系。
如此快速的动作,证明周家遇到麻烦了,以至于不得不放弃凤天美院。
果不其然,今天这场高层会议,终于迎来了一张新面孔。
会议厅,一片死寂。
唯有宁尘修长的五指,缓慢而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赵三甲没说话,赵婉清不知道说什么,张澜不敢说话,余下的各大高层董事,更是心有灵犀的保持沉默。
“今天我来宣布一件事。”
许久,宁尘终于开腔了。
虽然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非常有震慑力,以至于所有人都本能性的忘记出声质疑。
毕竟敢堂堂正正坐到董事长位置,俯瞰众生般面对一众高层,这就已经很能证明问题。
“凤天美院从今往后,不再姓周,也不再属于周家所属的产业。”
宁尘仰躺在真皮座椅上,双手点动,眼神平静,嘴带笑意的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赵三甲。
“什么?周正和周老先生,放弃了美院?”
“到底怎么回事?”
周边的董事层开始坐不住了,因为这件事他们事先也没有得到通知。
本以为是宁尘私下里和周家达成什么协议,从而成为周家指派过来管理美院的董事局成员。
现在听宁尘的意思,周家这是主动放弃了美院的产权。
宁尘面对周边嘈杂的议论,置若罔闻,他挺直身体,五指按住桌上的一份文件,迅速的推向对面的赵三甲,“赵老头,看看这份协议有没有问题?”
赵三甲哪怕经历惯了大风大浪,但面对今天这样的场合,心情还是有点紧张。
他小心翼翼的翻开文件,仔细阅读一番,表情越来越惊讶,赵三甲没想到,周家会放弃的这么彻底。
蓦然抬头,赵三甲语气颤抖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同时他将文件推向周边的高层董事,示意他们一一传阅,虽然整个现场静谧沉默,但还是有微微倒吸凉气声,弥漫现场。
宁尘笑而不语,没有回复赵三甲。
张澜,钱小飞,毛天师,陈天河几人面面相觑,如坐针毡。
按照宁尘的口气,美院现在已经不是周家的产业,同时那位周家大少也失去了对美院的控制权,张澜觉得自己再干坐下去,迟早要自取其辱。
毕竟她前面针对宁尘的恶举,可是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分了。
宁尘现在摇身一变,拿出让所有董事高层都信服的文件,接下来的流程,是不是就要对自己兴师问罪了?
张澜越想越觉得待不下去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起身,她咬咬牙,准备破罐子破摔,直接走人。
“慢着。”宁尘看到张澜的动作后,再次开腔,“谁让你走的?”
“宁尘!”张澜转头,恶狠狠的瞪了宁尘一眼,言辞刻薄道,“别以为你今天坐在这里,就可以让我对你卑躬屈膝,告诉你,大不了今天不在美院工作了,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她确实觉得主动离职,是明智之举,因为心里有着这份打算,所以对宁尘无所畏惧。
这一番话,再次展现了她尖酸刻薄,蛮横泼辣的性格。
“你确实该离职。”宁尘表示认同。
“哼。”张澜得意的冷哼一声,斜瞥了宁尘一眼,嘀嘀咕咕丢下一句小人得志,准备离场。
但还没跨出门口,宁尘接下来一句话,让她浑身僵硬,如坠冰窖。
“我能一夜之间让周家放弃美院,也能让你张澜从今往后在凤天城生存不下去,只要你今天敢跨出这道门槛!”
“嘶嘶。”
张澜表情一凝,心生寒意。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害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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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本以为靠着泼辣,甚至是蛮横霸道,就能让近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对自己束手无策。
但她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相当离谱。
哪怕没有宁尘这句话,今天她只要敢跨出这个门,明天必然有其他人会为宁尘,找她的麻烦。
再者,双方矛盾之所以闹到现在这个程度,不正是自己一味仗势欺人造成的吗?
何况宁尘刚才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实在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时气不顺,才跳了出来恶言恶语。
现在鸡飞蛋打丢了颜面丢了工作也就算了,甚至会激怒这个男人。
一想到这里,张澜就感到一阵后怕。
最后无奈,僵硬着身体坐回原位,虽然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跋扈,始终低着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钱小飞,陈天河,毛天师算是彻底被吓到了。
前几天他们可是相当春风得意的在宁尘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得知宁尘极有可能成为美院的实际控制人,心里简直慌到不行。
他们如果知道宁尘背后能量这么巨大,借他们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啊。
“继续谈协议的问题。”宁尘示意董事高层鉴定协议真伪。
赵三甲基本上已经认同了合约的真实性。
他抬起头,颇为感慨万千的望了宁尘几眼。
本以为这次周正和会趁着自己拒不执行高层决策,强行将自己从校长的位置上面拉下来,没想到局势逆转,近前的这个年轻人,居然悄无声息的拿到了美院的产权。
换言之,自己根本无需再担心会不会被人拉下台。
这种意外之喜,让他这个老人都忍不住露出稚童般的天真笑容。
“赵老头,既然周家已经放弃美院产权,这边自然要找下一位受益人接管美院,不麻烦的话,你签字吧。”宁尘笑道。
“什么?”赵三甲听完这句话,如遭雷击。
周边的各大董事高层,同样是面色惊变,倒吸凉气。
宁尘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言外之意可是相当有分量。
一旦赵三甲签字,那么凤天美院的产权将毫无异议的成为赵三甲的名下产业,并立即生效,具备法律保障。
宁尘难道准备将凤天美院拱手让给赵三甲?
莫说是赵三甲感觉到不可思议,赵婉清等一系列高层都觉得过于儿戏,美院的产值不大,但发展空间无法估量,这些年几乎成为当之无愧的摇钱树。
宁尘当着舍得?
可再看宁尘气定神闲的态度,未必是临时起意,他是真的不需要美院这块产权。
“宁尘,这种决策是不是太莽撞了,我何德何能让你……”赵三甲喉咙有点发涩,感慨到半天说不出话。
“美院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完全是你耗费三十年光阴打下的基业,怎么能说无德无能?”宁尘笑道。
“可……”赵三甲口不择言。
宁尘道,“这段时间有劳赵叔叔招待了,美院就当是晚辈送给叔叔的一份心意吧。”
赵三甲身居校长之位,三十年呕心沥血,初心自然是希望美院越办越好,可惜近些年因为周家的戒防,让他在某些重要性的决策方面束手束脚。
现在如果手握美院的话事权,的确能让他这位老当益壮的权势人物,再次发挥余热。
经由宁尘的劝解,赵三甲最终颤颤巍巍的准备在协议书上留下自己苍劲有力的名字。
赵婉清睫毛颤动,再看一眼宁尘,心里百感交集。
她之前曾经求过宁尘,希望后者能帮自己解决周勋这方面的麻烦,现在非但完美解决了,甚至连美院的产业都一并带了过来。
这算是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啊。
“真是个神秘的人啊。”赵婉清叹言。
此时,当赵三甲认真的签完最后一个字,所有人均是感觉嗓子眼都快瞪出来了,笔尖落下的刹那,预示着凤天美院不再属于周家,而是属于赵三甲了。
张澜,钱小飞,陈天河几人早已震撼到六神无主。
这个年轻的家伙,居然送了赵三甲一整个凤天美院。
那可是容纳成千上万莘莘学子,占地面积更是无边无际的大学校区啊,竟然就这么轻松随意的送人了。
宁尘到底什么来历啊?
张澜,陈天河几人喉咙发堵,再看宁尘的目光,感觉像是在看一个神,太震撼,太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既然这边事情已经交接结束,我先离场了。”
宁尘微笑着起身,示意赵三甲坐到自己的位置,毕竟他自始至终就没想过染指凤天美院,转交赵三甲,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张澜,陈天河的问题,赵三甲肯定会知道怎么处理,宁尘没工夫亲自处理这几个跳梁小丑。
赵三甲毕恭毕敬的目送宁尘离开,随后示意了赵婉清一下,这位心思玲珑的女子,快速离场,跟上宁尘的步伐。
一条幽暗,静谧的林荫小道。
宁尘双手插袋走在前面。
赵婉清则双手环抱于胸腔,低着头,微微失神的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挪动的脚尖。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宁尘背对赵婉清,主动开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
赵婉清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摇摇头,也不在意宁尘看没看见,权当是回复了宁尘的问话。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赵婉清感觉,现在的宁尘哪怕是近在咫尺,却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变得很陌生。
她知道,这是一条心理界限,因为双方背景,身世的差距,不自觉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赵婉清抬起头,快步赶上宁尘,肩并肩后,有些犹豫的说道。
宁尘嗯了声,“说吧,什么事?”
“假若哪天你决意彻底离开凤天,记得一定要告诉我,我想好好的和你告别一场。”赵婉清认真请求道。
宁尘微微一愣,随后无声的笑了,许久,他下意识的握住赵婉清的一只手,承诺道,“我会的。”
赵婉清转过身,面对宁尘,然后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的亲了一口,同时呢喃道,“谢谢你。”
谢他为赵三甲以及自己所做的一切。
也谢他,曾经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占有过他,哪怕只有一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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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凤天美院发生了很多事情。
有高层离职,有部门整顿,也有赵三甲重新执掌生杀大权,对新一轮的教师团队进行彻底的大换血。
同时美院旗下开设的两个围棋班,合二为一,更名为东林别院。
往日与东林棋派分庭抗礼的西苑棋派已然成为过去式,毛天师也被动离职。
如今的美院,只有一个围棋班,也仅有一位职业讲师,宁尘。
当初美院为了让围棋班有源源不断的竞争力,才着手划分了两个班级,如今随着宁尘的出现,已经不需要了。
这位当年曾经抵达半人半神境界的不败棋圣,真的不再主动下场,而是逐步偏居幕后,成为这批学子的专职讲师。
若干年后,这个兴起于凤天城的围棋班,开始占据围棋领域的半壁江山,有纵横天下的新一代女国手,也有逐鹿中原的大棋师,更有木秀于林横扫数代棋圣的后起翘楚。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象征,同师同门更是同样出自草根背景,后三十年,外界公认的不世霸主,被共称为东林派。
这一切,都从凤天这个落户南方的繁华都城开始。
……
宁尘这几天也知道关于凤天美院的变化,不过没有在意,归根结底这是赵三甲的事情,他没资格插手,自然也没有那个兴趣。
如今的他,依然是那个无拘无束,游走校园,散漫过日子的围棋讲师。
这一届的围棋班,整体水平并不高,有的天赋欠缺,有的定性不足,有的则年少轻狂,一味追名逐利。
自从那位崛起于几十年前的大棋圣登上这个领域的巅峰后,的确造就了凤天城几乎人人下棋的风潮。
但不少棋手自幼学棋,为的还是扬名立万,根本无法领悟围棋的真谛和乐趣。
譬如宁尘,他当初学棋是为了养生,而非扬名。
一局两方,落子必分胜负。
可胜负之前,是漫长的棋艺较量,更是大局观的整体布置,同样也需要棋手远超一般人的定性和耐力。
于这一点,宁尘觉得自己带的这一届学生,严重欠缺,不过不着急,良玉需精雕细琢。
今天匆匆上完一节课后,宁尘接到了赵婉清的通知。
说是有人要见他一面。
宁尘疑惑,慕容青衣解决完凤天美院的事情后,已经提前离开了,虽然有些舍不得宁尘,但毕竟根基不在这里,自然无法长久逗留下去。
临行之前,宁尘哪怕没有特别交代什么,以慕容青衣的聪慧,肯定能猜出宁尘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会在凤天城稳扎稳打。
等到机缘得当,这个年轻的男人,一定会东山再起。
她相信。
所以离开的时候,走得很放心,同时也期待昔年绝世风流的宁少帅,再次站回万众瞩目的位置。
“有些人,即使被拉下神坛,只要还活着,就能重新站起来。”
这是慕容青衣告别之前,留给宁尘的话。
宁尘对此笑而不语。
走在路上,失神的想着慕容青衣离开的画面,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抵达赵婉清的办公室。
推开门。
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背对自己,一套深黑色的西装,将整个人衬托的高贵,优雅。
宁尘蹙眉,感觉有点熟悉。
等年轻男人转身的刹那,宁尘终于幡然顿悟。
陈子豪。
也就是陈烟雨的哥哥,所谓的凤天四子之首。
此前,两人虽然有过照面,但没有深入的交流,宁尘想不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会主动来找自己。
他猜测,肯定事关陈烟雨。
“我想和你谈谈。”陈子豪望向宁尘,语气寻常的要求道。
宁尘点点头,没说话。
赵婉清识趣的起身送别两人。
校区东南角有一座荷花塘,正值初夏,荷花绽放徐徐,迎着清风,缓慢摇曳。
陈子豪推推眼角颇为高贵的金色眼镜,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不喜欢你!”
随后他又补充一句,“不管你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宁尘一贯的笑而不语。
这个年轻富少,此刻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因为陈烟雨。
言外之意,代表着自己并不看好宁尘,所以注定不会让他和陈烟雨有什么好的结果,分开,是宁尘唯一接受的选择。
今天他出面找宁尘,目的当然是希望双方彻底斩断联系,不再往来。
时下陈烟雨没有一同出现在美院,也许是迫于家庭方面的压力,彻底妥协了。
一念至此,宁尘眉头蹙起,有点忧伤,有点无奈,也有点失落。
这段短暂的感情,来的太快,失去的也太快,猝不及防,毫无防备。
“能说说原因吗?”宁尘追问,面对富气逼人的陈子豪,他并没半点敬畏和紧张,甚至比陈子豪还颇为镇定。
若不是眉间时不时泛起的恍然,这个年轻的男人,相较于陈子豪,更值得引人注目。
陈子豪转头,眼神淡漠的盯着宁尘,“因为你是一个危险的人物,我不希望妹妹跟着你之后,终日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再者,以我陈家的威望和影响力,足以找到更合适妹妹的良婿。”
宁尘叹气,这句话,说得合情合理。
无法反驳。
“我想见见她。”宁尘突然道。
他本以为陈子豪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后者仅是轻描淡写的望了自己几眼,语气依然淡漠道,“三天后,家里安排妹妹出国,凤天机场,上午九点,你们可以见一面。”
“多谢。”宁尘点头。
陈子豪简单交代完这件事,径直离开,没有片刻的逗留。
宁尘站在原地,望着满池的荷花,忽然想起当初和陈烟雨认识的时候,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为自己弹唱的第一首歌,也是唯一一首。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欲盖弥彰
……
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傻丫头,你怎么就妥协了?”宁尘闭上眼,轻声呢喃。
此刻,再回味这首歌,多么应情应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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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豪没有向宁尘透露太多的消息。
只是告知,三天后,凤天机场,上午九点。
这将是他们离别前的最后一面。
当时宁尘就猜测以陈家如今在凤天城位高权重的身段,一旦得知自己和陈烟雨的密切关系,要么迫使后者转校,要么动用其他手段让自己离开凤天城。
此刻,陈家在应对这件事方面,并没有采取过激的手段,只是选择让陈烟雨出国,主动避开宁尘。
也许是这段时间,宁尘在凤天城翻起了无边风浪,让陈家不愿和他有太多的关联,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陈家的根基在凤天城,何况还是苦心经营了几十年,才达到如今的权位。
而此时此刻的宁尘,作为一个不属于凤天城的外来户,居然接连让陆家,旁系周家等几大豪族吃亏,对于凤天城而言,是外敌,不得不防。
何况,凤天城四个豪族内斗的再狠,再激烈,可终究是‘家事’,是凤天城内部的矛盾。
他们斗的再头破血流,关于凤天的资源,产业,以及数之不尽的财富,依然掌握在本土集团的手中,最多风水轮流转,绝对不至于让外人染指。
这就是所谓的本土财阀,始终坚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经商法则。
宁可内部厮杀之后还是便宜了内部对头,但肯定不会让不属于凤天城的人乘风而起,从而在他们四个家族的眼皮子底下壮大起来。
而宁尘,就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影响到四个家族根基的外来人员。
作为凤天城第一家族的陈家,自然要率先表态。
陈家被架到这个高度,有些决策,并不能遵从自己的意志。
暂且不管他们看不看好陈烟雨和宁尘的未来,今时今地的状况,陈家不得不强行分开宁尘和陈烟雨,何况宁尘如今还没有展现出一定的资本,从而让陈家青眼相加。
这就是高门大户所谓的尊严,宁可强势一时,也不愿意低头看一眼那个本就注定不凡的草根少年。
归根结底,陈家还是不看好宁尘的潜力。
他们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能在凤天城兴风作浪的少年人,不过是逞一时之勇,等风平浪静之后,依然难逃泯然众人矣的命运。
此些年,他们已经看到过太多的后起之秀,初时锋芒毕露,后来逐渐因为根基不稳,心性轻浮,彻底被凤天城真正的贵族,蚕食干净。
……
这两天凤天城在下雨,绵绵细雨,总算为燥热的天气带来一丝凉意。
然而,之于宁尘来说,心情非但没有就此平和下来,甚至变得五味杂陈。
他的命运像是一张网,盘根错节,纹路复杂,经历三年前的那场灾难,本以为尽可能的游离在权贵之外。
可如今,越是想风平浪静的生活,越是有权贵倒逼,迫使他不得做出一些改变。
陈家目前的心迹,不单单只有看不起自己,兴许在陈烟雨彻底离开凤天之后,四个昔日里斗争不休的家族,会在第一时间选择抱团。
纵使如今的宁尘,还没有彻底的展现出恐怖的实力,但已经成为本土财团的公敌,陈家作为第一权贵,肯定要最先做出表态。
先让陈烟雨离开,然后基于宁尘的情况,进行试探,如果真有背景,四个家族联合的话,未必吃不掉他。
如果没有背景,那再好不过,就像是清理一块无关痛痒的障碍石。
不论如何,本土财团对凤天城的一切资源以及无可争议的控制权,必须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不容外人染指。
“你们这些家族啊,就是喜欢见风就是雨,非要将事情闹大……”宁尘叹气,拔起一根草,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随后,他在美院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几瓶酒。
不贵。
属于市井常见的普通白酒。
拎着酒,坐上公交车,独自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岭,山岭不算高的离谱,却能一眼望到凤天城的美景。
宁尘的脚边,还有一座土坟。
这是丹阳子的坟墓。
当初遵循这位老人家的遗愿,宁尘将他埋在了这里,也好死后能让丹阳子时不时的看见凤天城的山山水水。
如今离开三个月,坟堆周边长满了杂草,宁尘蹲在附近,一边漫不经心的拔草,一边对着丹阳子的坟墓,喋喋不休道,“老头子啊,你说你没事死那么早做什么?”
“你的不孝徒弟准备在凤天城称王称霸了,以后指不定有多少女人对我投怀送抱,你说你要是没死,还能分你几个,嘿嘿。”
“我可是记得,当初你最喜欢屁|股大,胸|脯大的姑娘,你说你一个老头子,下面的把儿都未必能挺得起来了,咋还有那么多狗皮倒灶的要求?”
宁尘嘀嘀咕咕,唠唠叨叨,中途感觉有点口渴,于是顺手拿起带来的酒,一瓶倒进泛黄的坟堆,一瓶自饮。
白酒辛辣,刺鼻。
喝一口就要呛一声。
宁尘记得,当初和丹阳子装扮成得道高人,扛着大旗走南闯北,坑蒙拐骗的时候,最爱喝的就是这种酒。
便宜,后劲大,还余味无穷。
只是如今喝起来,怎么感觉有点苦?
“也许是你不在世了吧,哎。”宁尘叹气,抓起坟堆的一把尘土,缓慢握紧,然后一把扬开,“以后怕是很少有机会来看你了,搁这儿,要睡好呐。”
三年相依为命,自当一生铭记。
倘若没你,河图三年前就不幸而亡了。
诸葛长卿,一路走好!
宁尘站在坟堆边,闭上眼,独自呢喃。
诸葛长卿,自然是近前这位从来不向自己透露来历的无耻老头的俗家姓名,丹阳子不过是他为了坑蒙拐骗,招摇撞骗而备用的道号。
半个小时后,宁尘转身离开。
刹那间,天际闪过一道惊雷,山岭周边立即下起了瓢泼大雨,风雨俱来,山河瞬变。
‘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尘儿呐,老头子我这一卦算的可是相当精准,你记得以后发达了,别不认师父啊’
‘老子要是发达了,给你娶十个娘们,一天换一个,一周下来都不重样。’
当年诸葛长卿,一语成谶,他眼里的潜龙,终归还是要兴风弄雨,展翅腾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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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作为凤天城最为知名的一条内河,非但是旅游的胜地,同时因为地处要塞,是衔接向邻边城市的主要水路。
今天下着瓢泼大雨,游客甚少。
淅淅沥沥的大雨,像是一个哭哭啼啼的怨妇,时而迅猛,时而断断续续,前后下了足足一个小时,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临近香江岸边的人工栏杆,因为雨水太多,时缓时急,游客早就失了闲情逸致继续游玩观赏,所以这边显得空旷,死寂。
但很奇怪,络绎不绝的雨幕中,还是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他撑着一柄黑伞,不紧不慢的在香江边晃荡,看迹象,是在等人。
年轻男子穿着整套黑色西装,胸前白衬衫的领口大开,迎着冷风,微微卷动。
原地踱步几次,有点烦躁,伸手就要掏烟,可看着空空荡荡的右手,眉目中泛起一抹怨毒。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他何至于被人硬生生的斩断一只手?
“宁尘!”
本尊自然是陆剑云的撑伞男子,沉沉的吐出两个字,咬牙切齿到唇口泛起丝丝血迹。
这段时间,昔日里在凤天城堪称当土一霸的陆家,可谓是受尽了外人的耻笑,而这一切,均是拜宁尘所赐。
更让陆剑云耿耿于怀的是,曾经胆魄十足,手腕铁血的爷爷陆臻,居然做出了息事宁人的选择。
以至于宁尘这个人,像是一根悬梁,压得整个陆家人抬不起头。
而陆剑云作为招惹出这场弥天大祸的罪魁祸首,非但失去一只手,还被禁足数周时间,这次的奇耻大辱,他越想越怨愤。
怨宁尘得理不饶人,更怨陆臻对这件事的处理,过于柔和。
他堂堂陆家,在凤天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何至于害怕一个来历不明的宁尘?
稍许,又一位年轻男子出现在附近,看见陆剑云的窘迫,立即点燃一根烟,放到他的嘴边。
陆剑云咬着牙狠狠吸入一口,神色依然怨毒。
“少聪,这笔账,我会亲自跟宁尘算清。”陆剑云龇牙咧嘴道。
厉少聪转头,微微一叹,拍拍陆剑云的肩膀,表示安慰。
两人是挚交好友,关系莫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今天算是第一次见面,厉少聪看着狼狈的陆剑云,心里无端的一阵感慨。
这个往日里作威作福,纨绔任性的富家大少,居然会在凤天城这块属于自己的地盘上,彻底翻了船。
也算是造化弄人!
陆剑云自顾自的挣脱厉少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右手,语气淡漠道,“他宁尘既然砍我一只手,那我就要他一双手外加一双腿抵债!”
厉少聪叹气,“当时外传你的手疑似给人砍掉的时候,我就猜测和宁尘有关系,没想到,真的是他啊。”
“哼,小人得志罢了,迟早要他血债血还。”陆剑云发誓。
厉少聪眸中泛起一抹厉色,“剑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话?”陆剑云追问。
“常言道,大丈夫,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你如果想要复仇,就必须踢除目前的所有阻碍。”厉少聪说到这里,顿了顿。
陆剑云若有所思。
随后,厉少聪才慢悠悠的提点道,“就目前的局势来看,阻挡你复仇的障碍,其实在你陆家……”
唰!
陆剑云瞳孔深处泛起一抹杀光,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岂会听不出厉少聪的言外之意?
那个高高在上手握陆家大权,那个被自己口口声声唤为爷爷的耄耋老者,陆臻。
不就是自己复仇的有力障碍吗?
陆剑云微微闭上眼,咬着牙,说出四个近乎大逆不道的字,未必不可!
为了能拿到陆家一定的权利,从而有效的针对宁尘,他陆剑云可以六亲不认,甚至是大义灭亲。
何况陆臻已经七老八十了,也没几年好活,既然如此,早死晚死,安然去世还是被死亡,貌似也没什么大问题。
厉少聪神色一怔,他没想到陆剑云说得这么直白,随后再次拍了拍陆剑云的肩膀,“陆少,成大事者,要的就是你这股心性和胆魄,希望你成功。”
陆剑云仰起脸,感受着寒风吹过脸颊的凉意,长久沉默。
“爷爷,是你不替自己的孙子出头,那我只能抢走你手中的权利,自己替自己复仇了。”陆剑云心中呢喃。
厉少聪单手插袋,一手举伞,站在一边。
“陈家那个,过两天就要离开凤天城了。”厉少聪道。
陆剑云眉头一扬,“陈子豪的妹妹?”
“这个时候让陈烟雨离开凤天城,陈家的心思,很容易猜测啊。”厉少聪怪笑道。
陆剑云冷哼一声,淡淡道,“毕竟我们四家是凤天城最大的话事人,那宁尘让我宁家吃这么大亏,余下的几家怎么会不警惕?”
“所以局势对我们有利,合四家之力,试探试探这个宁尘的底细和背景,未必就不能将他连根拔起。”厉少聪冷笑。
“试探?”陆剑云挑眉,“老子管他什么天大的来历,既然站在了凤天这块地面上,我要他生,他就不能死,我要他死,就别想活。”
嗤!
陆剑云狠狠的扔掉手中的雨伞,仰头面对瓢泼大雨,这一刻的他,面目狰狞,双目血红,像是一头急需猎物血肉补养的野兽。
厉少聪对陆剑云的这番动作,熟视无睹。
直至陆剑云提前离开后,他的嘴角才渐渐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像是私底下隐藏了许久的真容,终于揭开了伪善的面纱。
他和陆剑云虽是挚交好友,但毕竟是出于商业利益上的往来,说白了有一股政治联姻的意思,对于这个所谓朋友的生死和命运,未必放在心上。
今天这番话,意在提醒陆剑云,也在怂恿这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年轻男人。
“真希望你能大义灭亲啊,这样陆家失去陆臻这座山,未来蚕食你们,就省事多了。”厉少聪隔空打了个响指,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多少有点诡异的成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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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细雨,络绎不绝。
这两天宁尘无所事事,就缩在别墅里,看着窗外的斜风细雨,偶尔失神,偶尔自语,偶尔翻着一本书籍,静静的品阅。
红药依然喜欢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扛着荷花叶,站在院落里任由落雨沾染发丝,比如双脚悬在一棵树木上,咿呀咿呀的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不经意间和宁尘视线相撞,她会呵呵一笑,也不说话,痴痴愣愣的托着下巴盯上宁尘好半晌,随后才慢慢转移注意力。
至于纳兰观音……
这几天变化倒是挺大的。
往日里冰冷若雪的高贵女子,居然也会开始学着烧菜煮饭,甚至是洗衣服。
看着她挽起长袍袖角,扭扭捏捏的做着这些充满烟火气的琐碎小事,宁尘就不自觉的想笑,这女人,不会真的一朝顿悟,觉得自己挺适合当个贤妻良母吧?
宁尘撇撇嘴,也没制止,任由纳兰观音自己折腾。
中午雨水稍停的时候,宁尘出去了一趟,没有其他的目的,就是散散心,放空放空一下精神。
因为地处美院,周边摊贩众多,虽然还没到学生下课的时间,但街边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其中不乏牵手共行的小情侣。
宁尘撑起伞,遥望着不远处一对小情侣。
女孩子十八九岁,当属年华最美好的时刻。
男生长相文秀,留精干的短发,手里正捧着一张煎饼果子,使劲吹气,试图让滚烫的煎饼果子冷一点。
女孩子似乎等的着急了,有点小任性的跺了几脚。
男生一边赔笑,一边加快进程,然后另外一只手揽住女孩的肩膀,女孩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忽然展颜一笑。
宁尘远远的看着,突然有点羡慕。
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啊,无关背景,无关权势,无关金钱,只要彼此喜欢就好。
自顾自的揉揉眉眼,继续前行,才走两步,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泛起一股诡异的感触。
蓦然抬头,宁尘的视线越过层层雨幕,看向五十米之外,一道奇怪的背影。
那是一个苍老的背影,佝偻着身子,穿一套粗布麻衣,走在沾满雨水的街道,步伐晃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栽倒。
周边的摊贩意识到老人步伐不稳,怕等会摔倒招惹来没必要的麻烦,于是纷纷散开。
老人的身边还有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马,脖子上系有一颗铃铛,咿呀咿呀的发出沉闷,沙哑的声音。
宁尘蹙眉,迅速加快步伐,想要看个仔细。
只是这老人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之中,等宁尘向街边路人追问的时候,都摇摇头,表示没看到。
宁尘顿感心里空荡荡的,失魂落魄回到别墅的时候,脑海中还在回忆刚才的那一幕,不知为何,那道背影,总是给他无比熟悉的感觉。
越想,越头疼。
以至于发丝中都渗出冷汗。
考虑到明天还有事,宁尘索性作罢,揉揉脑袋,还没天黑就休息去了。
第二天,八点。
凤天机场。
按照陈子豪的透露,九点钟陈烟雨会抵达几场,而这也将是双方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
今天的宁尘穿着普通的衣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台阶边。
他的脚边放有一束鲜花。
貌似认识陈烟雨后,只送过一次,加上这次也才第二次,一想到这些,宁尘心里有点惭愧,男朋友当到这个地步,有点不称职啊。
迎着风,点燃一根烟,漫无目的的左顾右盼。
他很少抽烟,只有在烦躁不安的时候,吸上两口,不过肺,进嘴就吐出来。
八点二十五,一列车队,撞破雨幕,出现在视线之中。
宁尘起身后,一眼就看到陈烟雨在家人的拥簇下,缓缓走下车。
棒球帽,蓝色卫衣,黑色九分裤,脚上穿着一双限量版白色篮球鞋,整个人一如既往的散发出蓬勃的青春气息。
陈烟雨最右手边站着陈子豪。
“我通知他了。”这边才下车,陈子豪突然俯身,在自己亲妹妹的耳边,道出这样一句话。
陈烟雨蓦然抬头,眼角很快就泛红,随后一回神,开始努力的在人流攒动的机场,寻找那个对自己而言,无比熟悉的身影。
漫天雨幕,人影如织。
陈烟雨挣开众人的簇拥,垫起脚,努力寻找。
终于,她看到入口处,迎着冷风,手捧一束鲜花,咧嘴对自己微笑的宁尘。
“宁尘!”陈烟雨咬紧下唇,使劲的朝着宁尘挥手。
宁尘挥手示意,然后捧着鲜花,想要靠近。
但很快的,从周边走下来的数十道黑色身影,像是一道钢铁洪流,将他和陈烟雨拦截在洪流两边。
“你们做什么?”陈烟雨怒吼,刚想呵斥这些人让开,一只手强行拉住她,并语气冷漠的对她说道,“既然决心分开了,就不要藕断丝连。”
“小姨!”陈烟雨咬牙,很是失落。
这个特地从国外回来接陈烟雨出国的中年妇人,留一头粉红色短发,带着黑色蛤蟆镜,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此时此刻的语气,对远在数十米之外的宁尘,充满厌烦。
哪怕双方之前并没有见过,但以陈家的能量,自然能通过一些手段了解清楚宁尘和陈烟雨的关系。
这位本名为陈斐的中年妇人,先前已经了解过宁尘。
所以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了宁尘。
她拉住陈烟雨,不让后者与宁尘接近,并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朝宁尘呵斥道,“不是我陈家人看不起你,和烟雨在一起,你确实高攀不起,更配不上。”
“所以,你赶紧走吧。”陈斐下逐客令。
宁尘眼神讥诮的看了陈斐几眼,然后直接无视,冲陈烟雨摆了摆手中的鲜花,笑道,“送你的。”
陈斐很恼火宁尘无视他的话,眼神一寒,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宁尘手中的鲜花,迅速扔在地上,肆意践踏。
这一幕,让现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和吃惊。
陈烟雨更是瞪大眼睛,双手掩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让你赶紧离开,听不懂?”陈斐指着宁尘的鼻子,呵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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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自幼养尊处优,娇生惯养。
所以整个人的气质,桀骜自负的同时又有点寒气逼人,说话冲动,脾气暴躁,与那些骂街的泼妇比起来,也就是身家富足一点。
作为陈烟雨的小姨,站在亲戚的角度,自然希望这个外甥女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婿,最好是世家子,如此才能配得上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
但年幼不懂事的陈烟雨,居然在学校找了个普通的男朋友,这可是气坏了她。
简单和陈烟雨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哥哥商量了一下,准备送陈烟雨出国,希望通过漫长的时间,彻底淡化这段感情。
正好陈斐常年旅居国外,这次特意从国外归来,亲自带陈烟雨离开。
可没想到,临近机场,居然碰到了这个死不认命的年轻人,一时火大,张嘴呵斥几句后,拉拉扯扯的就要请人轰宁尘离开。
宁尘对此,全程沉默。
他觉得跟一个女人纠缠不休,有失作为男人的涵养。
但陈斐可不这么觉得,她认为宁尘在无视她,于是变本加厉,言语越发尖酸刻薄,甚至当着宁尘的面,将那捧自己精心挑选的鲜花,践踏得七零八落。
“你少说点话。”陈子豪有点头疼自己这个小姨的泼辣行径。
本来通知宁尘是出自好意,现在被陈斐这么一折腾,倒是有故意请他来受辱的嫌疑。
陈烟雨几次想要跨过人群,走向宁尘,但都被陈斐死死拉住。
“让他们谈谈吧。”
便在这时,又一对中年人从旁边的车辆中走了出来,男的温文儒雅,一头银白色短发,气质高贵,当真称得上器宇轩昂。
女的珠光宝气,容颜焕发,虽然年过四十,但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出头的水灵姑娘,雍容华贵,气质端庄。
宁尘猜测,这两位应该就是陈烟雨的父母。
而放言答应让陈烟雨和宁尘谈谈的,正是近前这位银白色短发的中年男子。
“哥,你怎么能答应?”陈斐不甘心,努力游说。
本名为陈斌的中年男子,语气沉稳道,“算是好聚好散吧。”
“也不知道烟雨当初被灌了什么迷魂药,跟了这么个穷小子?”陈斐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看言行举止,的确过于盛气凌人。
陈斌有点烦躁的提醒道,“注意你的涵养和身份,别折腾的自己跟个泼妇似的。”
“我还不是为你的女儿好?”陈斐挤兑。
便在这时,又一道年轻的身影跨前,笑着暖场道,“陈姨,叔伯知道你是为烟雨妹妹好,所以啊,你还是少说两句,心意到了就好。”
“还是韩松善解人意。”陈斐面对这位年轻人,和刚才面对宁尘,简直就是大相径庭。
这位本名为韩松的年轻人,微微一笑,眼神得意,似乎对这句夸赞,颇为受用。
陈斌饶有深意的看了韩松一眼,再看看不远处的宁尘,两相比较,同为年轻人,一个装扮金贵,精气神充足。
另外一个只是穿着普通的服饰,但精气神……似乎比近前的韩松更为引人关注。
这真的只是一个出身草根的少年人吗?
陈斌眼神犹豫,有点拿不定注意,如今事关宁尘在凤天城的评价,模糊并且零碎,同时也足够复杂。
从而导致陈斌一时半会无法判断,宁尘到底是一条过了江的过江龙,还是夸大其实,外强中干的鲁莽之辈……
“孩子的感情,我们其实不该插手的。”陈烟雨的母亲,也就是气质端庄的中年女人,这时柔声细语道。
“嫂子,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们不该插手?难道任由烟雨看走了眼,将自己交付给一个没有前途没有未来的普通人?”
“你丢得起这个人,我陈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陈斐喋喋不休的数落两句,然后一把拉住韩松的说,指名道姓道,“韩松和烟雨才是天作之合,你别关键时刻犯浑。”
“感情的事,还是放由我们年轻人自己争取,比较妥当。”韩松故作优雅的推辞道。
“你啊,就是谦虚。”陈斐神色好转,微笑道,“也不看看你韩家,家大业大,又只有你这么一根独苗,和烟雨结合,那是高攀了你们韩家的门楣。”
“放心吧,烟雨那边我来做思想工作,等她出国回来,就催你们完婚。”
韩松点头感谢陈斐,顺便低头致谢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陈斌一眼,“那就有劳陈姨了。”
陈斐表情得意,笑颜如花。
陈斌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儿女的终身大事,这些长辈再怎么操心,还是要看晚辈愿不愿意。
于陈斌而言,陈斐刚才的一番话,没有任何的保障性,归根结底还是要看陈烟雨的态度。
“还有三十分钟登机了,要不催催?”陈子豪询问自己的父亲。
陈斌道,“再等等吧。”
那一边宁尘和陈烟雨两两对视,相顾无言。
约莫十分钟之后,陈斐用胳膊肘撞了韩松一下,示意他去催陈烟雨。
有些事,类似陈子豪这种直系亲属不好出面,之于外人就没有这些顾忌。
韩松拉了拉袖口的领带,一副正人君子般走向陈烟雨,他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整个人更是自信异常。
与此同时,人流攒动的机场,突然无端的泛起一抹寒意。
络绎不绝的雨幕中,似乎出现一些不相干的人,黑色的整套西装,右手袖口绑着刺眼的白色绸缎,他们错落分布,却步伐一致。
看似没有联系,实际上视线全部落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这……”陈子豪也看出不对劲,本能性挡在陈斌近前的时候,发现雨幕中似乎有刀光闪动,他甚至看清刀锋上刻有一个字。
宁!
宁尘也发现了异常,转过头回望的时候,起先眼神疑惑,渐而明亮,最后长叹一口气。
他看到一道相对熟悉的身影,当初跟着杀神白起一起面见自己的年轻随从,阿布!
“少帅!”
年轻随从隔着雨幕,语气敬畏的唤了一句。
“少帅!”
“少帅!”
“少帅!”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迎合。
一声接过一声,此起彼伏,犹如浪潮。
甚至有人初见宁尘后,激动到立即躬下身,准备单膝跪地。
“不准跪。”宁尘及时制止,虽然只有三个字,却宛若帝王诰命,让整个现场死寂无声。
“少,少帅?”陈斐没来由得倒退几步,眼神吃惊的扫向周边几十道黑色人影,再看看不远处气势凌厉的宁尘,忽然倒吸凉气。
那边,韩松也眼神错愕的僵硬在原地,等他视线落到宁尘身上的时候,忽然感到后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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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潇潇,冷风摇曳。
台阶上,那个年轻男子,面对近前突然出现的几十号黑衣人,脸上没有激动,没有悲欢,更没有所谓的惊喜,一切风平浪静。
仿佛过往的很多岁月里,对这样一群人的感觉,早已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同样在他道出不准跪这三个字的时候,所有人均是心有灵犀的动作中止,哪怕已经弯下了腰,也立即撑直腰杆,神色激动的看着视线中唯一的宁尘。
宁尘眯着眼,逐次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有点熟悉,又有点模糊。
偶尔冷风吹起那一条条扎在右手侧的白色绸缎,像是一卷倒放的录像带,勾起宁尘不得不追忆过去的欲望。
宁尘此刻心静如水,他想回忆起过往的一些事情。
至于陈斐,韩松,陈子豪,以及向来沉稳老辣的陈斌,则被近前的这一幕吓到了,枉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如此情景。
如果说这些人只是临时拉拢起来的闲散人员,他陈斌也不至于意外。
但以他刁钻,狠辣的眼光,这些人非但个个训练有素,并且忠心无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气势,像杀气又类似士气。
这是一群死士,陈斌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是……
什么样的背景,才有如此骇人的资本培养出这么一支死士?
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执掌这么一群死士?
又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这么一群死士,心甘情愿的站在冷风中?
“嘶嘶。”陈斐这个时候已经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她虽然性格泼辣,但并不傻,隐隐约约猜到宁尘身份不寻常。
这个时候再跳出来耀武扬威,指不定的要惹祸上门。
她悄无声息的挪动步伐,小心翼翼的躲在陈斌的背后,一脸凝重。
而那个刚刚上前几步,准备给宁尘来个下马威的韩松,颇为尴尬的站在中间位置,一时间进退两难。
“嘶嘶。”稍许,韩松终于按捺不住深吸一口气,随后才有点窘迫的退了回去,万分庆幸,宁尘没有看向他,更没在意他的动作。
只是这一口气松完,韩松心里有点苦涩,甚至是失魂落魄。
枉他也是出自高门大户,虽然根基不在凤天城,但好歹是自幼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年轻骄子没接触过?
可此时此刻,近在咫尺的宁尘,却无端的给他一股非常奇怪的感触。
似乎以前认识的那些富家大少,都不值一提甚至徒有虚名,眼前的这个,才是货真价实的豪门世子。
韩松时下更是隐隐约约感觉,宁尘的身上有种气质,源自骨子里,天生具备。
陈烟雨这个时候也有点紧张,看着近前熟悉的侧脸,有点痴迷,也有点茫然。
很早之前,陈烟雨就意识到宁尘不寻常,只是当神秘面纱渐渐揭开一角的时候,突然有点心惊肉跳,这个年轻男人的背景,怕是显赫到超出自己的想象极限。
“少帅,雨大风寒,别着凉了。”
一位留着板寸头,眼神明亮的年轻男子,跨过人群,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向宁尘。
宁尘面对这样的关怀,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只是当年轻男子退出第一步的刹那,他的脑海忽然灵光一闪。
他扬起脸,握紧拳头,沉沉的道出了三个字,“白衣卫!”
嗤!
最先反应的自然是最靠近的年轻男子,随后是那个追随杀神白起的随从阿布。
旋即,越来越多的人抬头,一刹那,他们的眼睛绽放出精光。
有一股意外到喜极而泣的情绪夹杂其中。
按照他们先前得知的消息,宁尘记忆方面有点问题,未必就认得他们,何况先前的情况已经足以证明,宁尘在见到他们后,失神了很长一段时间,应该能断定,确实想不起来了。
但刚才这个年轻男人居然主动的叫出了他们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代号。
怎能激动?
怎能不喜出望外?
彼此交换眼神后,这群人整齐划一的朝向宁尘,他们紧握右拳,贴向左胸口,随后低头,四十五度鞠躬。
“白衣卫,项英,追随少帅两年零五个月。”
“白衣卫,宁飞,追随少帅三年。”
“白衣卫,周扬清,追随少帅四年零三十二天。”
“……”
很多年前,宁家培养过一批死士,专由宁河图统领,人不多,刚好一百零八位,数字源于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天煞,他们有个特殊的代号,白衣卫。
很多年后,宁河图走了,白衣卫群龙无首。
按照宁家的本意,原想取缔白衣卫,将整支队伍打散,重新分派到其他宁家人手里,可最终没有落实成功。
因为很多当年隶属白衣卫这套编制的青年才干,开始主动革除籍贯,离开了那座庭院深深的豪门大院,化整为零,散落大江南北,开始循规蹈矩的过着平凡的日子。
也正是那时候,宁家才意识到,所谓的白衣卫,效忠的并非宁家的人,他们效忠的只有一个主子,宁河图……
陈烟雨瞪大眼睛,听着耳边传来一道一道响亮的声音,如雷在耳。
宁尘下意识握紧她的手,微笑着安慰道,“别怕,他们……都是我的人。”
“嗯。”陈烟雨轻轻的嗯了声,望着近前一道道巍峨如山的身影,心生自豪。
原来自己的男人,这么风光啊!
不远处,陈斐自然也听到了宁尘说的那句话,很淡,很随意,却给她的内心造成了惊雷般的震撼。
他们都是我的人!
这简短的七个字,其背后所代表的分量,以她的智商,只要不傻,就明白意味着什么。
陈斐开始为自己刚才的口无遮拦,莽撞无知而感到后悔。
她努努嘴,求救般的望向自己的哥哥,陈斌。
陈斌摇摇头,叹气道,“他不会和你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为什么?”陈斐不解。
“因为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陈斌语带双关道。
陈斐细细琢磨,脸色尴尬到一阵青一阵白。
是啊。
这种年纪轻轻就能手握一支,对寻常家族而言,耗费一辈子心血也难以培养出来的死士的天之骄子。
哪有精力,跟她这种无知泼妇斤斤计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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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宁尘的视线落向那个看似沉稳,实际心底泛起滔天巨浪的陈斌,然后慢慢转移目光,落于陈斐。
陈斌至少面色还能保持一定程度的镇定。
但陈斐双腿直接发软,她感觉自己有点口干舌燥,呼吸沉重,下意识的就要再次靠向陈斌,却发现怎么也迈不动腿。
先前和陈斐一度寒暄,关系融洽到形同母子的韩松,非常识趣的做出了明哲保身的选择,别过头,佯装看向别处,对于陈斐,不管不顾。
这位出身不俗,穿金戴银的富家大少,此时根本就没胆子顾及陈斐,同样更没胆子直面宁尘风平浪静的目光。
于他而言,越是风平浪静,越是能够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年轻的男人,远不是自己可以招惹。
陈子豪同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向宁尘的目光,突然变得有点畏惧。
仔细注视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男子,陈子豪忽然觉得,自己身上背负的所谓凤天四子之首,真的很像是一场笑话啊。
“宁尘,能不能……”
陈烟雨犹豫很久,有点委屈,有点慌乱的拉了拉宁尘的手臂。
刚才陈斐肆无忌惮的呵斥宁尘,按照一个正常男人的气量,绝对会兴师问罪。
她怕宁尘一怒之下,牵连到陈斐也就罢了,如果牵连到自己父亲苦心经营的陈家基业,那该怎么办?
“傻丫头,我哪有那么小肚鸡肠?”宁尘意识到陈烟雨的担忧,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请求道,“现在时间还早,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嗯。”陈烟雨点点头,露出难得的笑容。
宁尘站在台阶上,左右寻找,等确定位置后,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下,一头撞进雨幕中。
白衣卫有人想上前撑伞,但被阿布识趣的拉住。
众人的视线,随着宁尘的背影,一路追随。
最后看到他义无反顾的钻进附近仅有的一家花店,开始跟花店老板交流,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在做什么。
独自蹲在花店前,精挑细选,哪怕老板表情有点厌烦的迹象,这个年轻男人还是不为所动的挑选着自己看好的鲜花。
偶尔露出一缕天真无邪的笑容,似乎在为自己终于挑到一株色泽鲜艳的花朵而感到高兴。
陈烟雨隔着雨幕,不忍眨眼,她要看清每一个细节,她要将这一幕,永远的铭记在心头。
只是看的久了,忽然鼻子有点酸。
另外一边,那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也就是陈烟雨的母亲,遥遥的看到这一幕,突然感觉心口有点发堵。
她一把抓住自己丈夫的手心,心情苦涩道,“陈斌,我们这次好像真的做错了。”
陈斌长叹一口气,狠狠的握紧妻子的手心。
“这个孩子,无论心性,胆魄,度量,都比一般家庭走出来的年轻人优秀的太多,究竟是什么样的家族,才能培养这样一个杰出的孩子?”
陈斌面对妻子的自言自语,无话可说。
他转过头,看着雨幕中,三三两两,气势凌厉的白衣卫,越发感觉心情沉重。
一个注定生来不凡的天之骄子,一个曾经权柄显赫到只手遮天的年轻翘楚,并非那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他也有平易近人,和言善语的时候。
又或者说,平易近人才是他的本性,那个曾经无比荣耀的位置,只是被迫戴上的枷锁。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眼中的普通人……”陈冰突然有点恼火的朝陈斐埋怨了一句。
陈斐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她转头看向韩松,发现这个一度对陈烟雨产生爱慕之情的年轻男人,此刻正尽量和自己拉开距离,以免招惹没必要的麻烦。
此时此地的陈斐真的有种四下环顾,举目无亲的凄凉感。
“抱歉,刚才还没来得及送你,就被踩碎了,现在重新买一束,喜欢吗?”许久,宁尘捧着精挑细选的鲜花,站在陈烟雨近前,认真问道。
“哇!”
陈烟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扑进宁尘的怀抱,嚎啕大哭。
宁尘蹙了蹙眉头,提醒道,“你忘记答应我的?”
“我不哭,我不哭,嗯,我不哭。”
陈烟雨忽然想起自己答应过宁尘,再也不会掉眼泪,刚才因为没控制住,现在想起来,立马慌慌张张的擦去眼角的泪珠。
“去吧,别耽误了登机的时间。”宁尘拍拍陈烟雨的肩膀,提醒道。
陈烟雨身子一怔,眼神变得有点茫然,她有点怯生生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宁尘开诚布公道,“暂时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其实对你也有好处,毕竟……我在,这里就注定不会太平。”
陈斌眼睛跳了跳,这句话说得隐晦含蓄,但言外之意,已经透露了太多的动向。
未来,凤天城怕是要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也离开吧。”宁尘望向台阶下一众白衣卫。
这句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少帅,为什么?”先前那位主动替宁尘披上以上的年轻男子,神色颇为痛楚的询问道。
他叫宋缺,追随时间最久,足足六年。
“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怎么带领你们……毕竟今时今地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自己。”宁尘表情真挚道。
宋缺深吸一口气,他明白宁尘的意思,点点头,说道,“少帅,我们等你。”
“嗯。”宁尘点头。
宋缺得到这句话,堪称喜出望外,他挑了挑黝黑的眉毛,猛然爆吼道,“宁家男儿,少帅答应会回来,你们现在该怎么做?”
“立誓!”
宋缺再问,“怎么立?”
“割袍歃血,以刀为证!”
不远处,陈斌的瞳孔,陡然炸出精芒,忍不住倒吸凉气。
却见那宋缺哈哈大笑,右手别过腰间,抽出锋锐匕首,朝着袖口轻轻擦拭。
其后。
右手握刀,刀锋见血。
“少帅……”宋缺抬起右手,逼出掌心一抹血迹,然后是所有白衣卫,高举拳头,面朝宁尘。
“若有战,召必回!”
“若有战,召必回!”
“若有战,召必回!”
宁尘五指拳状,闭上眼,心中感慨道,这一幕,当真是波澜壮阔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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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
宁尘点头,示意向宋缺。
宋缺转身,干净利落。
随后一挥手,那些看似随意分布,实则占据凤天机场各个要塞地位的白衣卫,立即如鱼进水,刹那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陈斌叹为观止,如此训练有素,如此气势凌厉的队伍,今天足足出现几十人之众,甚至因为时间有限,根本就没有来齐。
“很多年前,我曾经听闻,那些真正的世袭王族,特别热衷于训练死士,有些甚至从各地招揽来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幼训练。”
“每二十年,就会培养一批武力出众,正值当打之年的队伍,几乎个个是以一敌众,骁勇无比。”
陈斌蹙眉,他虽然根基在凤天城,但毕竟站在那个高度,自然阅历敦厚,关乎一些世袭王族的传统,还是有所耳闻。
若是放在以前,他会觉得这些传闻过于夸大其实,用二十年时间圈养死士,而且培养为个个能独当一面的那种,如此来说,第一批进入训练阵营的‘种子’,必然远超过进入最终编制的数字。
毕竟中途要经历淘汰,残废,阵亡等残酷过程。
试问,这种大手笔的投入,哪个家族能做到?
即使是那些称霸一方,只手遮天的所谓王族,也未必能做到吧?
但此刻,陈斌开始动摇自己的判断,因为他今天见到了传说中以整套编制出现的死士,几乎个个龙精虎猛,气势冲霄。
“意思是说,宁尘有可能来自某个世袭王族?”陈子豪有点谨慎的询问陈斌。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批死士阵容齐整,气势凌厉,并且忠一人为主,如果宁尘不是出身自王族,谈何有资格手握这么齐整的一支队伍?
陈斌眉目凝重,他摇摇头,纠正道,“不是有可能,分明就是啊。”
陈子豪心里咯噔一声,虽然对这样的回复早有准备,但听到自己的父亲如此坚定的给出最终结果,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世袭王族。
光是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分量,便是凡人无法想象。
陈子豪似乎有点不甘心,又问了一句,“父亲,目前华夏所有的世袭王族中……有姓宁的吗?”
这句话,似乎问到了死穴。
陈斐,韩松,以及陈烟雨的母亲赵雅,均是不自觉的将视线移向陈斌。
陈斌面对这样的状况,置若罔闻,沉默许久,他才咬着舌根,以近乎全身的力气,道出了一个字,“有!”
“嘶嘶!”
众人倒吸凉气,甚至身体出现小幅度的摇摆。
陈斐和韩松更是震惊到瞠目结舌,陈子豪也是哑口无言。
他们毕竟不是普通人,都是有些身家地位,自然知道关于华夏几家王族的传言,虽然因为地位有限,没资格接触到,但并不代表不存在。
现在疑似宁家王族的后人,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近前,试问,怎能不震撼?
也难怪向来沉稳,老道的陈斌,今天会这么一反常态,似乎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精气神。
尤其是看向宁尘的目光,从吃惊到麻木,再到复杂,最后还夹杂着一丝半点后悔的意思。
“关于这个宁家,究竟有多恐怖,我提一个人,你们心里就有数了。”
“很多年前,我听闻,这个宁家有位德高望重的人物,被江湖,官场,商贾权贵共称为……六王爷!”
“目前来看,六王爷应该还在世。”
提及六王爷这三个字。
陈斌像是被抽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其实,陈斌昔年走南闯北,白手起家的时候,听到过更多关于世袭王族的传闻,譬如江湖传言,世袭的王族其实只有八家,并称八府巡按。
譬如,这八家,当初是八个异姓王结拜联盟。
譬如……
不过陈斌此时没有提及,怕消息太骇人,吓到自己的妻儿。
所谓相聚的时刻,总是短暂。
九点时分,那架飞往异国他乡的客机,终归还是在天空留下一道泛白痕迹后,彻底消失。
“好好照顾自己。”宁尘呢喃,心中祝福。
同时也期待着他们下一次的再相逢。
陈斌,陈子豪,赵雅一家三口也站在旁边,至于韩松,早就灰溜溜的离开了,以他的智商,自然知道宁尘不能惹。
除非脑子被门夹过,否则跟这个人中龙凤抢女人,给他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所以,韩松知道自己如何选择才最有利。
“其实,你可以留下她。”许久,陈斌开口,这句话说得很含蓄,但言外之意很明显,陈家经历刚才的变故,算是彻底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宁尘背对着陈斌,道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我不希望,她认为自己是高攀了我,更不希望她认为陈家,腰杆子太软弱。”
陈斌浑身一怔,哑口无言。
刚才陈斐那么肆无忌惮的贬斥宁尘,这个男人没有半点计较的意思,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显赫,又立马调头示好,这种墙头草作风,确实引人反感。
而宁尘没有强行胁迫陈斌留下陈烟雨,这样既让陈烟雨走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也能尽最大程度保全陈家的颜面。
如此一来,外界也不会对陈家风言风语,一切就装着闷在骨子里,权当不知情。
“谢谢你。”陈斌由衷感谢,同时也颇为感慨,这个少年人的远见和胸怀,果然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比拟。
宁尘嗯了声,然后笑道,“凤天城的格局,我应该会动一动,你们陈家这段时间最好回避一下。”
陈斌瞳孔炸裂,不易察觉的呼出一口气。
这个男人身在凤天,果然准备搅出一番风雨,开始为自己造势了。
“陈叔叔,烟雨往后回来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下,麻烦了。”
“还有,今天的事情希望陈叔叔能封锁消息,别闹出太大的动静,我目前还没准备好,怎么动凤天的格局,以免打草惊蛇。”
宁尘露出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摆摆手,提前离开。
陈家三口,怔怔的看着宁尘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情复杂。
同为年轻人的陈子豪,则是更为滋味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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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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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陈烟雨,返回凤天美院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连绵几日的潇潇落雨,终于有了停缓一时半刻的迹象,宁尘撇撇嘴,踩在略显湿漉的青石板路上,思考着未来的布局。
目前来看,凤天绝对不会是久留之地。
但当下身在凤天,再加上一些本土财阀有意无意的排挤针对,导致他的身份逐渐露出冰山一角,虽然还没造成广泛影响,可迟早要成为各方瞩目的焦点。
他在考虑,要不要主动对外释放消息,让外界得知自己并没有身亡,从而以凤天为点,守株待兔?
毕竟当年那批要杀自己的人,已经冒着风险动过一次手,现在得知事情并没有处理干净,必然会卷土重来。
否则一旦给了宁尘喘气的机会,未来,至少要死一批人。
其实有时候宁尘感觉,根本没必要封锁有关自己还没身亡的消息,因为以当年的那批力量,既然敢对自己下手,自然也有手段屏蔽一切消息走漏,譬如他没死这件事。
“如果这样的话,非但消息放不出去甚至会直接让自己陷入绝境,同时凤天这边的本土权贵也会被打草惊蛇……”宁尘呢喃,间接否决了自己的计策。
要想守株待兔,必须让凤天城所有权贵成为自己的拥簇,到时候外敌进城,他可以第一时间动用在凤天城集结起来的力量,逐个击破。
“看来还是要徐徐图之。”宁尘习惯性揉揉脸,放下紧绷的心神,没再继续考虑这件事。
返回住所的时候,宁尘发现家里来了客人,不算陌生,但……
这个人的出现,让宁尘很是头大啊。
梁静。
也就是赵婉清的母亲。
这位年过四十,风韵犹存,身材保养的更是修长匀称的徐老半娘,穿着一套浅白色缝制有牡丹花的旗袍,发丝高挽,略施粉黛。
微微浅笑的时候,虽然偶尔有鱼纹绽放出来,可非但不显老,反而有种特殊的味道。
此刻,梁静正在和红药聊天。
这个素来生人勿进,沉默寡言的小姑娘,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和梁静产生格格不入的敌对状况,反倒靠的很近。
只是这位美丽妇人实在太热情,直接将红药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捏得红扑扑,粉嫩嫩。
宁尘甚至看到梁静兴许是太喜欢红药了,一眨眼便是将红药大包大揽的搂进怀里,一阵磨蹭。
他眼睁睁的看着红药的脸,就这么隔着旗袍,在梁静的胸脯上蹭啊蹭……
“渍渍,这孩子真有福气,我咋就没有这福气?”宁尘龇牙咧嘴,差点就对红药生起了嫉妒之情。
红药已经发现宁尘回来了,立即瞪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宁尘,一副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憋死的委屈表情。
宁尘瞪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说,这么好的福利,怎么就不懂得珍惜?
“哎呦,女婿,你可算回来了。”梁静也发现终于姗姗来迟的宁尘,迅速起身后,上前就拉住宁尘的手,根本就不见外。
宁尘能清晰的感觉到梁静的手心,柔嫩,丝滑,像是一张上好的绸缎,摸起来很舒服。
这个世界,有种女人,随着年龄的渐大,会呈现逆生长的状态。
譬如此刻站在自己近前的梁静,好说歹说四十出头了,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韵味,远不是那种懵懂女生能比拟的。
“梁阿姨,您,来了啊。”宁尘回过神,笑着打招呼道。
梁静风情万种的白了宁尘一眼,不喜道,“怎么还叫阿姨?”
宁尘,“……”
宁尘有点想哭,这个女人一心想将赵婉清许配给自己也就算了,甚至嫌赵婉清不够主动,于是亲自出马。
这不,今天都杀到学校来了。
“话说,你这女儿真可爱,多大了?”梁静看出宁尘有点尴尬,于是立即转移话题,可这话题转得差点让宁尘抓狂。
什么叫我女儿?
我有那么老吗?
宁尘欲哭无泪,开口解释道,“红药不是我女儿。”
“噗。”梁静听完宁尘这句话,莫名的兴奋异常,修长的五指拍击自己的胸脯,嘀嘀咕咕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毕竟自己的女儿是黄花大闺女,要是嫁给一个离异还带着孩子的男人,那岂不是太亏了?
幸好宁尘身家清白,跟红药不是父女关系。
红药觉得自己再待在这里,指不定又要被热情的梁静一番蹂|躏,脚尖一点,像一只敏捷的猫,右足垫上沙发,其后弹身一跃,攀上横梁。
梁静看到这一幕,吓得踉踉跄跄几大步,嘴大瞪得老大。
这小女孩,怎么跟个猴似的?
她下意识的望向宁尘,一脸疑惑不解。
宁尘头疼,于是信口胡诌道,“红药自幼天赋异禀,弹跳力挺好的,嗯,就这样。”
梁静抚摸额头,深吸几口气后,也没在意这件事,只是提醒宁尘道,“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赶紧趁热。”
然后她又火急火燎的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保温杯。
“梁阿姨,别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宁尘推辞道。
“你这孩子瘦得跟什么似的,再不补补,以后会影响下一代,别废话,赶紧趁热吃。”梁静打开保温杯,连忙推宁尘上座。
这女人,还挺有远见,下一代的问题都开始考虑了。
宁尘无奈,怔怔的坐在桌子边缘,望着近前一碗香喷喷的乌鸡汤。渐渐失神。
才入口,他眉头一簇。
“怎么?不好吃?”梁静紧张。
宁尘摇摇头,忽然长叹一口气。
以前和诸葛长卿走南闯北的时候,经常吃不饱饭,有次好不容易弄来一碗鸡汤,两个人差点抢的头破血流。
宁尘记得,那碗鸡汤,是个同行的姑娘,用她好不容易积攒下的零钱,特地买来送给他们这对穷苦爷们。
‘林姑娘,常言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以后等老子发达了,肯定报恩,你等着。’
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年轻姑娘,对宁尘当时的豪言壮语,不置可否,应该不太相信这通鬼话。
江湖路远,本就萍水相逢,余生,哪有机会再相见?
可是,我宁尘真的记在心里啊……
林幼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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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实际出身自富豪世家的年轻女子,听闻是因为和家里闹别扭,所以一赌气,离家出走,还扬言不混出个名堂,誓不回家。
年轻终归气盛,不分男女。
宁尘初遇林幼薇的时候,这个本笑起来很好看,但被风霜尘土折腾的蓬头垢面的倔强女子,哪里还有半点女孩子模样?
他甚至一度以为,这就是个长相比较秀气的穷小子罢了。
后来有天半夜,天寒地冻,三个人躲在破落道观里睡觉,因为太冷,宁尘想着两个人搂着睡,至少能暖和一点。
于是毫不介怀的双手搂向林幼薇,这一搂,宁尘当场吓得冷汗长流。
这竟然是个娘们,饱满圆润的胸脯,哪怕隔着粗布麻衣,依然给人一股神魂颠倒的感觉。
当夜,愤怒暴起的林幼薇,差点没将宁尘就地阉割,以儆效尤。
再后来,宁尘亲自用河水替她擦去脸上的尘土,才发现,这位笑起来有深深酒窝的女孩子,当真是长得漂亮啊。
眉眼如画,英姿飒爽。
尤其是唇角的一颗美人痣,恰到好处的点缀出女子风情。
三人结伴共行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林幼薇总是喜欢将江湖挂在嘴里,每每提及,都异常兴奋的侃侃而谈,常常说得天花乱坠,像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宁尘也不插嘴,就蹲在一边静静的听着。
其实,他并不喜欢听林幼薇口中的江湖故事,他就是简单的喜欢看她笑。
偶尔,这个姑娘还热衷于双手叉腰,对宁尘和诸葛长卿呼来喝去,并以女侠自居,甚至还将他们三人走过的这段路,取名为八千里江湖行。
所谓八千里江湖行,这两人外加诸葛长卿,其实心里都清楚,只不过是为这场苦行寻找一个聊以安慰的借口罢了。
如今这都市,繁华喧嚣,现代文明更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哪里还有什么仗剑风流,鲜衣怒马的所谓江湖?
那不是扯淡吗?
可林幼薇执拗的性子就是不认输,每次都反驳得宁尘哑口无言。
宁尘无奈,摆摆手,躬身妥协,并且还被林幼薇强迫着补上一句,女侠说得对,女侠说得都对。
“我记得,你说你心里住着一位江湖翘楚,很年轻,虽然没见过,但一定很潇洒。”
“我更记得,你说那个人被江湖,官场,富甲权贵共称为少帅。”
“我同样记得,你曾亲口告诉我,这一生一定要亲自见见那位绝世风流的宁家少帅,宁河图。”
宁尘收回思绪,凝望着手中热气腾腾的乌鸡汤,呢喃自语。
至于这段所谓江湖行的后续,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一直风平浪静。
犹记得,前后结伴共行数个月,林幼薇终于按耐不住这长途漫漫,枯寂煎熬的日子,无奈向家里妥协。
临别那天,林幼薇用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积蓄,亲自请宁尘和诸葛长卿吃了一顿大餐,其中就包括闻起来便会食欲大开的乌鸡汤。
同样在那天,宁尘豪言壮语道,一饭之恩,来日必当重礼相报。
林幼薇当时拍拍宁尘的肩膀,眼神复杂的笑了笑,没多说其他,只是叮嘱他,多保重。
这简短的三个字,其实有言外之意。
当年宁尘和诸葛长卿风餐露宿,走南闯北,并不是为了看什么更多地方的风土人情,真实原因是为宁尘找药救命。
这一点,林幼薇听诸葛长卿提及过,她清楚宁尘命里有伤,活不长的。
那句保重,更像生死诀别。
宁尘心里自然也清楚林幼薇的言外之意,只是彼此都没点破罢了。
告别之后,林幼薇返程,宁尘和诸葛长卿继续北上。
他们的故事,理应到此结束,只是时至今日,当宁尘的显赫身份渐渐浮出水平后,他的心里,变得五味杂陈,甚至感慨命运的可笑捉弄。
原来林幼薇每每提起的宁少帅,就是他啊……
其实,这之后,关于林幼薇,还有更多的故事,只是宁尘不知道罢了。
例如,林幼薇回家后,终于得知了那条震惊的消息,宁家少帅于一年前不幸身亡,而她走南闯北几个月,却从来没有听闻过这个消息。
一夜之间,这位少女性情大变,郁郁寡欢,那种几乎刻在骨子里的痛苦,就像是一直惦记的意中人还没来得及成长为盖世大英雄,便早早落幕了。
那段时光,林幼薇多么希望曾经和自己结伴而行的宁尘,可以抱抱她,可以刮着她的鼻子,安慰道,假小子,别难过了,人命有天数,看开点。
也是从此之后,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倔强女生,绝口再不提‘江湖’二字。
因为,于林幼薇而言,一个人就是一座江湖。
那个人死了,江湖也就不存在了。
……
“哎。”宁尘用了很长时间,才从记忆中抽离出来,认真的拿起筷子,埋着头,静静品尝着这碗勾起他太多的回忆。
自从发生意外,他的记忆失去了太多人的痕迹,而林幼薇却始终难忘,因为那是他劫后重生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真心的那种。
“梁阿姨,您做的汤,真得很好喝。”许久,宁尘衷心赞叹道。
梁静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此时她明显看到宁尘那双明亮深邃的瞳孔中,有闪闪的泪光。
“好喝你就多喝点,以后想再品尝,告诉阿姨,阿姨煲给你喝。”梁静承诺道。
宁尘罕见的没有推辞,而是沉沉的点头,“那就麻烦梁阿姨了。”
“傻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梁静揉了揉宁尘的头发,一脸和善。
“林幼薇,有生之年,我一定会让你见到心目中绝世风流的少帅,宁河图。”宁尘放下筷子,心里承诺。
然后他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浮现那道俏丽,古灵精怪的倩影。
‘宁尘,你说,如果哪天真的见到了宁河图,他会不会喜欢我?’
‘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会喜欢呀。’
‘那可不一定,人家是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王族世子,身边堪称国色天香的女人,肯定很多,我有点压力啊。’
‘如果他不要你,我要你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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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和梁静寒暄一番,这位年过四十,风情韵味依然独树一帜的俏丽少妇,终于离开了住所。
宁尘目送梁静,等那道身影渐行渐远的时候,忽然长叹一口气。
兴许是刚才一幕,勾起了太多的回忆。
三年辗转大江南北,最后落户凤天,而那个救了自己的糟老头,也最终死在了凤天这座寸土寸金的繁华大都。
宁尘不知道这座城市,之于诸葛长卿,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忘怀的过往?
否则死后也不会嘱托宁尘,一定要将他埋在一眼就能看到凤天城盛世风景的地方。
可惜老头子至死都没有透露,只是叹道,人活一生,草木一秋,能在将死之前,赶回凤天城并彻底落叶归根,埋骨青山,此生无憾了。
“这老头子在这边,难道真有什么不了情?”
宁尘撇嘴,诸葛长卿一生招摇撞骗,颠沛流离,几十年奔波劳碌,居无定所,若说在凤天城留下一段不了情,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那老头子虽然不修边幅,硬是将道袍紫金冠穿戴出乞丐气质,但透过五官,可以看出,这位年轻的时候,绝对称得上一介美男子。
以他年轻时候的容貌,被一个如花美眷的女儿家痴情迷恋,还真有可能。
可惜诸葛长卿没告诉自己,到底在凤天城有什么不了心结。
“懒得想太多。”宁尘摇摇头,伸手打了个响指,唤来红药。
这小女孩,直到梁静走得远远的,才敢从一棵参天古木中探出小脑袋,左右张望。
等彻底确定安全后,身子一跃,落到宁尘的近前,然后理所当然的钻进宁尘的怀抱,一把搂住。
宁尘揉揉红药的小脑袋,笑道,“你好像很喜欢梁阿姨?”
其实宁尘也看得出来,红药表面上有点不敢和梁静过于靠近,其实心底并没有那种抵触的感觉,否则以这姑娘的性格,真要厌恶,一刀就能解决麻烦。
红药没说话,只是咿咿呀呀的两声,算作回复。
“我要找个人。”宁尘突然道。
红药抬起头,一脸认真的静等下文。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粗布麻衣,身背剑匣,牵着一匹瘦弱的老马。”宁尘顿了顿,继续道,“两天前,他出现在附近。”
“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红药起先一头雾水,随后眼里大亮,竟然难得露出灿烂的笑容。
宁尘笑眯眯的揉揉红药的小脑袋,问道,“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红药乖巧的点点头。
“找到后,替我带一句话给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见我。”宁尘留下这句话后,陷入长久沉默。
红药咿咿呀呀两声,径直离开。
……
虽说凤天城迟早要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就目前的局势而言,还算太平,宁尘暂时也没有大动干戈的意思。
所以,现在的他,依然是那个散漫自在,安居乐业的围棋讲师。
东林围棋班的学生,经由赵婉清的透露,基本知道了宁尘的身份,同时也清楚这位年轻人在棋道方面的惊人造诣。
整个班级现在对宁尘的崇拜,简直高山仰止,一堂课下来,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他们想看看,这个曾经达到半人半神境界的棋圣,究竟有什么地方与人不同?
“我们上第二课。”宁尘笑眯眯的望着班级的莘莘学子,一脸欢愉。
跟这些青春气息勃发的学生在一起,总是能让自己心境祥和,他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今天课程才上几分钟的时候,教室突然躁动,一群人心不在焉的样子。
宁尘疑惑,“怎么了?”
“宁老师,你看外面……”一位学生小声的指向外面。
凤天美院虽然占地广阔,但这间教室地处校门最前排,此刻外面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听个明明白白。
宁尘放下粉笔,自然也发现了外面很吵,看样子,是起了纷争。
“我去看看,你们自习。”宁尘丢下这句话,径直离开。
一群学生哪有心思自习,几乎人人站起,翘首观望。
校区门口,一辆高档轿车停在附近,周边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男的斯斯文文,五官普通,正背对宁尘,面朝轿车。
女的浓眉大眼,神色厌烦,有点怒气冲冲的样子。
同时还有一位司机模样的中年人,校区外面更有一整排的车队因为这边的事故,被迫停缓下来。
美院的保安正在紧急处理,但即使如此,那个打扮得相当洋气的大眼女孩,还是不耐心的叫叫嚷嚷道,“刘涛,我现在心情糟糕透了,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那位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忙不迭的赔笑道,“我的楚媚楚大小姐耶,这件事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交代。”
本名为刘涛的年轻男人咳咳嗓子,神色不善的扫向轿车对面的一位女学生。
女学生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此刻神色慌张,一脸失魂落魄的咬着下唇,她的小腿处,还有血迹流淌。
宁尘蹙眉,这女学生他有过几面之缘,是自己围棋班的学生,好像叫做秦香怡。
关于这场事故,主要是车辆进校门的时候,开的太快,一不小心撞到学生,而轿车急刹的时候,里面这位叫做楚媚的女生正在喝奶茶,一不小心泼了全身的饮料。
楚媚一时火大,命令校区的保安拦住秦香怡不准走,说要讨个公道。
你的车撞了人,不让走也就算了?
还要讨个公道?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宁尘大致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抽起腋下夹着的课本,靠近秦香怡后,说道,“帮我拿下课本,我送你去医务室。”
本就失魂落魄的秦香怡,原本还倔强着咬紧牙关,此刻看到突然出现的宁尘,再也控制不住委屈的情绪,大颗大颗的眼泪滚滚落下。
“女孩子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别哭。”宁尘安慰。
秦香怡咬紧下唇,颤着牙关,委屈道,“宁老师,我没有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宁尘解释这些,只是简单的觉得,说出来,心里就好过了。
“你是什么人,敢管本大小姐的事情?不准走!”不远处的楚媚也看到突然出现的宁尘,于是怒声呵斥道。
宁尘第一次,露出满脸煞气。
一群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就算了,还拦着对方不让就医,简直欺人太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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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贱人弄脏了我的衣服,不给交代,不准走!”
楚媚大声嚷嚷,并使劲摆眼色给刘涛。
刘涛心领神会,呵斥一声,语气高高在上道,“不错,弄脏了媚儿的衣服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是不是太不将我们看在眼里了?”
“宁老师。”秦香怡有点慌张,她感觉对方就是在故意刁难,何况楚媚一看就是家世不俗,如果因为自己牵连到宁尘,她于心难安。
宁尘微笑,露出一嘴的灿烂白牙,“没事,我来解决。”
“保安,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拦住?”刘涛再次呵斥,周边的几个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即动作麻利的团团围住宁尘和秦香怡。
这些扎根在一线大学的保安,很懂得看人行事,至于道理和正义,哪里有巴结富人有诱惑力?
其中一位大腹便便的保安队长,拉了拉自己的腰带,一副气势凌人的靠近宁尘,然后道,“这位老师,麻烦你不要打扰我们处理紧急事件,这个女生,今天我们要扣下。”
这位本名张迅的保安队长,虽然在保安队伍里权势很大,但毕竟地位有限,根本无法了解关于美院上层的内幕。
他自然不知道宁尘在美院的重要地位。
更不知道,从某种程度而言,凤天美院其实就是宁尘的。
“扣人?”宁尘眉毛一挑,“给个理由。”
张迅张张嘴,哑口无言。
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
这摆明就是富家大小姐驱车撞到人后,非但不主动认错,还将一肚子怨气撒到对方头上,指责秦香怡走路不看道,害得车辆急刹,导致自己一杯饮料全都泼到身上。
现在楚媚兴师问罪的要秦香怡原价赔偿她那件专人定制的裙子。
若说理由,还真有,为富不仁,恶意刁难。
于这点,张迅其实心里有数,但总不能告诉宁尘,他们这群保安就是为虎作伥,充当富人眼里的打手吧?
张迅眼珠子转了转,一本正经道,“这是我们保安团队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麻烦你让开。”
“让开?我一个美院老师,连质问你们为什么扣人的资格都没有?”宁尘再问。
张迅再次语塞,狠狠的瞪视了宁尘一眼,心想,这长得年纪轻轻的老师,到底是哪个系的?怎么跟个愣头青似的?
难道他没看到今天这条车队,摆明是权贵登门,指不定是某个豪门的千金大小姐转校进美院,这么得罪下去,对谁有好处?
“麻烦你不要干扰我们做事,否则出了问题,后果有多严重,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张迅面色阴沉下去,口气不善。
“不错,我来美院读书,是看得起你们学校,指不定哪天心情好了就叫我爸爸给你们美院赞助千八百万。”
“但是今天,这件事如果处理的让我很不高兴,那就对不起了,这笔赞助免谈。”
“这样的严重损失,恐怕你一个普通教师,承担不起吧?”
不远处,楚媚抬起头,像个骄傲的小公主,盛气凌人的质问宁尘。
刘涛此刻也意识到这位年轻的老师,铁了心要插手这件事,于是上前几步准备命人拉开宁尘,这一照面,他整个人愣住了。
这面相,很熟悉啊。
仔细一回味,他想起了,这不就是当初和自己在火车上相遇的愣头青吗?
当初他,宁尘,陈烟雨三个人共坐一趟火车,中途还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导致刘涛灰头灰脸,颜面尽失。
“原来是你。”刘涛龇牙,抖着腿,上下打量宁尘,“没想到你在美院还是老师,什么职称?一个月工资有五千块吗?”
随后他撇撇嘴,嘲讽道,“这种事,你也敢插手,还真是愣头青一个。”
宁尘眼睛眯成一条缝,静静的打量着这个斯斯文文的白净胖子,虽然意外双方的再次相遇,但于这件事无关。
他道,“这件事,我管定了。”
“哎呦,脾气还挺大?”刘涛不屑的扫了宁尘一眼,立即神色怒变,指令向周边的保安队长张迅,“你还愣着做什么?将这个碍眼的人轰开。”
“这……”张迅迟疑,宁尘毕竟是美院教师,这么赶人,不合规矩,同时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好啊,你既然要管,那就让你管。”
那边火气更大的楚媚,双手环抱着胸脯,抬着眼,居高临下的走近宁尘。
“这个贱人走路不长眼,害我身上的衣服被饮料弄脏,如果想要息事宁人,可以,照价赔偿我这件衣服。”楚媚骄纵道。
“第一,注意你的言辞,第二,是不是赔完衣服,我们就能讲讲道理了?”宁尘反问。
“道理?”楚媚表情一愣,随后脸色铁青,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们的错,现在揪着不放更是一错再错,可这么被宁尘挤兑,心里还是有点怨怒,于是赌气道,“你先赔了衣服,我们再讲道理。”
“呵呵,这衣服,他赔得起吗?媚儿啊,你别为难一个收入不高但还要装出头鸟的人民教师了。”刘涛故作好言好语的劝解道。
“多少钱?”宁尘没在意刘涛的话,淡淡询问道。
楚媚再次愣住,她心想这个家伙,难道真决定纠缠不休?
不过一看就是个穷货,未必赔得起自己的衣服,索性报了一个天价数字,“五万。”
“五万喲,够你一年工资了,赔得起吗?”刘涛嬉皮笑脸道。
宁尘冷笑,“我给你五十万,只要你们今天敢拿。”
嘶嘶。
现场众人无端倒吸凉气,他们心想,这个普普通通的教师,居然要给对方五十万,是不是疯子?再者,他拿的出来吗?
刘涛的脸色也是微微凝滞,沉默几秒,他龇牙道,“你别吓唬我们,凭借你,能拿出五十万?”
“那好,我给你们五百万,到时候我们再慢慢谈道理。”宁尘再次抬价。
他知道这件事究竟谁错谁对,索性满足楚媚的要求,然后等对方彻底下不了台的时候,再谈谈他的道理。
为富不仁就算了,还蛮横不讲理的刁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
这帮人,今天不掉一层皮,他还就不姓宁了。
再者,等五百万真的摆上台面,对方未必就有那个胆子拿。
“五百万,你没开玩笑吧?”刘涛有点懵,心里渐渐没了底气,这个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宁尘面对刘涛的质问,笑而不语。
“嘶嘶。”刘涛莫名的倒吸一口凉气,有股大祸临头的感觉。
楚媚也下意识的倒退几步,表情错乱。
张旭更是小心翼翼的擦擦额头,感觉周边的空气都快凝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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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媚咬紧牙关,死死得盯着宁尘,她希望能看出对方的破绽,她希望能让对方在自己的逼视下,出现慌乱的表情。
只要对方一慌,足以证明这个家伙,其实在诈唬他们。
但没有。
宁尘全程表情严肃,不苟言笑,面对楚媚来者不善的目光,更是纹丝不动,反而越来越锋芒,这没来由的让楚媚心里一紧。
其实这个时候,楚媚已经想息事宁人了,但大小姐的脾气再次让她不甘心的狠狠瞪向宁尘。
她不相信,一个美院的普通教师,可以随随便便拿出五百万。
这可是天价数字。
“呵呵,张嘴五十万,闭嘴又是五百万,你当自己是谁?”楚媚双手环抱,眼神骄纵的扫视宁尘,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宁尘没再正视楚媚,他迅速掏出手机,联系赵三甲,电话接通后,只交代了一句话,“我要一张五百万数额的支票,校门口,五分钟之内派人送达。”
楚媚,“……”
刘涛,“……”
张迅,“……”
这三位沆瀣一气的团伙,听闻宁尘的话,简直一阵目瞪口呆。
楚媚更是表情慌乱的连续倒退了几大步。
秦香怡看着近在咫尺的宁尘,情绪复杂,她想哭,但又不愿让对面的那群坏人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
于是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流眼泪。
同时也转过头,十分感激的望向自己的宁老师。
宁尘微笑,递上一张餐巾纸,说道,“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公道。”
他的语气,镇定。
他的表情,稳若泰山。
甚至隐隐约约间有股侠义之气,令人痴迷。
“宁老师,谢谢你。”秦香怡感激。
“你现在是选择去医务室治疗,还是想堂堂正正昂起胸膛,看着老师替你伸张正义,讨回公道?”宁尘再次询问秦香怡。
楚媚这个时候哪敢再拦着秦香怡不让走?
所以宁尘才有此询问。
不过秦香怡在听完宁尘的问题,眼睛陡然一亮,感觉胸膛最柔软的地方,有股暖流,在心里缓缓酝酿。
她背着手,迅速擦去眼角差点滚滚欲出的泪水,声音哽塞道,“我想留在这里。”
“好的,那就等一会儿。”宁尘依然在微笑,他根本就没有大祸临头的慌乱,整个人气定神闲。
刘涛舔舔嘴唇,有点犹豫不决。
按照他的判断,宁尘穿着普通,年纪轻轻,一看就不是美院的高层,既然如此,这样的人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拿出五百万?
“肯定在诈我们。”刘涛深吸一口气,眯起自己的小眼睛,一阵打量宁尘。
“我佩服你的勇气,也佩服你的头脑,但如果想凭借这些伎俩,就能震慑到我们,抱歉,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刘涛盯着宁尘,淡淡道。
宁尘抬起手,双手指尖合在一起,漫无目的的缓缓点动。
他面对刘涛的质问,依然微笑不语。
这让刘涛的心,陡然沉了下来,对面这个家伙太镇定了,镇定到令自己胆寒。
“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刘涛小声退到楚媚近前,开口建议道。
楚媚倔强得嚷嚷道,“走什么走?我才不怕他,这年头如果随便一个人跳出来,都能拿出五百万,那这个世界岂不是要乱套?”
她依然不相信,宁尘会拿出五百万。
“本来就没让你们轻轻松松的离开。”宁尘道。
楚媚哑口无言,最终只能狠狠的瞪了宁尘两眼。
稍许,终于有一位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急匆匆的赶到现场。
正是董事助理。
前几天董事层开会的时候,便是他亲自接待的宁尘,所以清楚宁尘的身份,以及在凤天美院的恐怖影响力。
他张张嘴,想要问候,但被宁尘眼神制止。
“五百万赔你一件裙子,够仁至义尽了。”宁尘示意董事助理递上支票。
然后他立即补充一句话,“但这五百万,你们今天只要拿了,就该轮到我来讲道理了。”
刘涛看着董事助理的出现,其实已经意识到事情坏了。
当他硬着头皮靠近的时候,整个人都吓懵了,这哪里是五百万的现金支票,那上面分明是一千万的数额。
并且字迹未干,印章鲜红。
一看就是临时开出来的。
“嘶嘶。”刘涛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整个双腿都在发软,他眼神错愕的看看宁尘,再看看支票,大脑空白。
“我们美院校长说,既然是宁先生办事,五百万太摆不上台面了,于是签了张一千万的支票,不知道哪位出面验收一下?”
董事助理也知道这几个人为富不仁,仗势欺人,心里着实憎恶的狠。
于是故意抬高声音,质问近在咫尺的刘涛,以及楚媚。
刘涛踉踉跄跄的倒退几大步,他哪敢拿这张支票,宁尘之所以愿意先赔偿裙子再谈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就是意在侧面的警告他们,并非只是你们有钱。
这张支票就是一块试金石,验证宁尘恐怖的能力之后,便会失去一切意义。
而接下来,他们定然会被宁尘死咬着不放。
“不是要赔偿吗?麻烦验收。”宁尘语气淡淡的催促刘涛。
刘涛头皮都快炸了,一个动动嘴皮子就能弄来一张千万支票的人,他哪里招惹的起?莫说是他,连身后的楚媚都够呛。
同时张迅也惊呆了,瞪大眼珠子,感觉呼吸窒息,额头渗出冷汗。
这到底是美院的哪尊大佛,张个嘴就能让校长亲自签一张千万支票出来,这影响力,太吓人了。
怎么以前从来没了解过?
此时此刻,张迅肠子都悔青了。
“我再说一遍,麻烦验收。”宁尘眯起眼,扫向刘涛。
刘涛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我承认你厉害,但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宁尘嗤笑,“你们刚才的行为,怎么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欺人太甚?”
刘涛被宁尘一番话挤兑的哑口无言。
楚媚也看出事情不对劲,于是敷衍了事的交代一句,“这件事我们不追究了还不行吗?刘涛,走。”
她现在急着抽身,同时认为主动放弃追究就是自己网开一面。
毕竟千金大小姐,出身不俗,能让她做到这一步,于她而言算是很给宁尘面子了。
“我要你们道歉。”宁尘淡淡道出六个字。
楚媚身体一怔,愣在原地。
刘涛更是头皮发炸,完全不敢开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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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涛原本以为,宁尘真的仅是自己眼中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但每个月只能拿到几千块钱固定工资的普通教师。
可当那一千万的支票摆在自己近前,他真的怕了。
支票是真的,印章是现戳的,连赵三甲的签字都带着一丝湿润的笔迹。
这足以证明,他们今天踢到了铁板,这个宁尘在美院,恐怕是董事层的大人物。
何况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他们无理取闹,咎由自取,暂且不说具不具备资格和宁尘硬碰硬,但这件事越拖延越麻烦。
所以刘涛和楚媚几乎心有默契的准备息事宁人。
而楚媚丢出那句话后,径直走向自己的轿车,一副本姑娘不和你们一般计较的骄纵表情。
“今天只要他们走了一台车,明天我就让你们整个保安室的人滚蛋,拦下来。”宁尘命令张迅道。
张迅哪里还有胆子继续跟在楚媚后面为虎作伥,是非不分?
这个时候,正是表明认错态度的机会,他几乎毫不犹豫,一挥手,几十号保安哗啦啦的将楚媚这群人团团围住。
张迅甚至因为太在意宁尘给他的这个认错机会,中途强行将楚媚请下了车。
刘涛站在宁尘数十米之外,动都不敢动。
“你不要将事情闹大,毕竟你我同属上流人士,都需要面子,这么撕破脸,对谁都不好。”许久,刘涛硬着头皮,警告宁尘。
“一条狗罢了,你也配称呼自己为上流人士?也配资格和我平起平坐?”宁尘质问。
“你……”刘涛被宁尘这句话挤兑的脸色铁青,哑口无言。
他虽然家世不俗,但也就是小富小贵,比不上楚媚这种底蕴丰厚的富豪人家,跟动动嘴皮子就能开出千万支票的宁尘,更是没有可比性。
双方确实不在一个档次。
再者,他刘涛对千金大小姐楚媚言听计从,马首是瞻,从某种程度而言,的确是一条名副其实的看门狗。
但被宁尘这么直白的点明,刘涛的心头还是激起一股无名之火。
“这件事我们已经放弃追究了,你再纠缠不休,是不是太刁难人了?”刘涛咬住牙关,阴沉着脸质问道。
“刁难人?与你们相比还差点火候吧?”宁尘挑眉,语气愤怒,“撞了人,没有一句道歉不说,还要对方赔偿损失?你们倒是挺能嚣张生事啊。”
“今天。”宁尘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公开承诺道,“我凤天美院会给自己的学生,一个公道!”
“你……”刘涛怒不可揭,这个家伙还真是难缠啊。
“我倒是瞧瞧你要怎么讨一个公道,人是我撞的,怎么了?”楚媚再次大发千金脾气,双手环抱,冷冰冰的盯着宁尘。
随后她立即吩咐旁边的司机,“告诉我爸爸,就说我被人欺负了,让他赶紧过来。”
宁尘撇撇嘴,看样子这位千金小姐,是铁了心不会低头认错了。
既然还想闹,那就陪她闹。
“奉陪到底。”宁尘只有这淡淡的四个字。
刘涛也因为楚媚决定请自己的父亲,而变得腰杆坚挺,顿时整个心里都充满了底气。
他狠狠的扫了宁尘一眼,龇牙咧嘴道,“希望楚先生来了,你还能继续硬气下来。”
楚媚的父亲楚阳,虽然不是凤天本土发家的富豪,但毕竟是一家跨国集团的总裁,资产丰厚,并且大权在握,与凤天城许多权贵都有交情,更关键的是楚阳和周正和私交很深。
这次楚媚转校到美院,正是楚阳当初委托周正和办理的。
刘涛认为,以楚阳的地位和影响力,还对付不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宁尘?
哪怕宁尘纠缠不休到连楚阳的面子都不给,以楚阳的影响力,绝对会请美院董事长周正和调节。
他刘涛就不信,一旦美院董事长亲自出面,宁尘还能硬气到底?
“老子看你等会怎么收场,哼!”刘涛心里冷笑,很是不屑的再次冷冷望了宁尘一眼。
毕竟这个世界,不仅仅拼财力还要拼人脉,宁尘今天输定了。
宁尘面对心思百变的刘涛,笑而不语。
刘涛没再跟宁尘针锋相对,而是回到楚媚近前,一边讪讪地笑,一边忙不迭的安慰这位脾气骄纵的大小姐。
宁尘也忙着查看秦香怡的伤势,幸好只是擦破了皮,现在已经没有流血了,另外有点淤青,除了影响行动,倒是没有其他方面隐患。
秦香怡看着宁尘修长的五指,拂过自己白皙的大腿,猛地心里一阵悸动。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接触,虽然也知道他在查看自己的伤势,并没有刻意冒犯的举动。
但那种手指抚过玉腿,从而带起阵阵摩擦的感觉,依然让她身体紧绷,同时面色羞红,咬咬牙,她有点紧张道,“宁老师,谢谢你,我没事了。”
“腿型不错。”宁尘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秦香怡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字形,两侧脸颊更是一阵涨红。
“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赞美。”宁尘拍拍手,一本正经道。
“哦。”秦香怡恢复平静,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句,可心里不知为何,一阵高兴。
随后宁尘吩咐人搬来一张椅子,让秦香怡坐在上面,静等局势慢慢发展。
另外一面的楚媚则是满脸森寒,视线之中,只要宁尘一个人。
“今天我会让你因为冒犯本小姐,从而付出惨烈的代价。”楚媚心里盘算。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辆市值至少两百万的高档商务车,缓缓的开进美院。
“是谁欺负我楚阳的宝贝女儿?滚出来!”那边正主还没完全下车,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便是响彻全场。
楚媚喜出望外,立即装出委屈的模样,奔向高档商务车,差点泫然欲泣,“爸,你再不来,我就被欺负哭了。”
“我本来什么错都没犯,但那个家伙就是不让我走,还说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我……呜呜。”
宁尘心里冷笑,这个楚媚,别的本事没有,恶人先告状的伎俩,倒是玩得信手拈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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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阳是一位四十出头,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
一套精致西装,将个人体形衬托的相当匀称,不过常年喝酒积累下的啤酒肚,依然呈现滚滚欲出的趋势。
这男人长得人高马大,五官皱纹密布,虽然精神气不错,但面容上的老态还是完全掩饰不了。
“爸爸,你今天一定要替我伸张正义,我……我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楚媚钻进楚阳的怀中,一阵哭哭啼啼。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楚楚可怜的姑娘,才是被欺负的对象。
“我的宝贝女儿耶,你别哭了,这件事,绝对替你讨回公道。”楚阳揉着楚媚的秀发,一阵心疼。
当下他一挥手,示意周边的随从,“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先把人扣住。”
哗哗哗!
几十号人像是一阵潮水,悉数簇拥向宁尘。
张迅审时度势,同样大手一挥,命令自己的保安,义正言辞道,“反了天了,敢在美院闹事,都给我拦着,我看谁敢扣人?”
这位保安队长,算是彻底站在宁尘这边,此刻面对楚阳毫不理性的动作,马上就命人施压过去。
刹那间,两道人墙隔在楚阳和宁尘之间。
楚阳面对这样的情况,脸色一沉,不满道,“怎么?你们这群看门狗,今天也要管我的事情?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我们不知道,敢在美院闹事,就该阻拦。”张迅沉声呵斥。
楚阳大怒,点指向张迅,“我不想和你说话,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解释。”
“我女儿到你们美院上学,是看得起你们美院,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当我楚家的人好欺负吗?”
宁尘摸摸鼻子,有点无奈,感情这又是一位护短到蛮不讲理的富贵人士。
此时,楚阳也在楚媚的刻意指点下,注视到宁尘,他眯起一双本就促狭的眼睛,上下打量宁尘,“就是你欺负我女儿?”
“欺负这个词用的不恰当,归根结底,是你女儿仗势欺人,咎由自取。”宁尘道。
“你这叫什么话?”楚阳眉头蹙起,语气冷漠,“我女儿是什么样的人,还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评价。”
“今天这事,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你别指望在美院待下去了。”
“好啊。”宁尘微笑,唇红齿白。
刘涛下意识的撇了宁尘一眼,有点吃惊对方面对来势汹汹的楚阳,还是没有丝毫要松手的迹象,这个家伙真是什么人都敢得罪啊。
他留了个心思,靠近楚阳,将宁尘刚才做的一切举动,全盘道出。
楚阳眉头一皱,估计是知道了宁尘拿千万支票让自己女儿下不了台的举动,稍显意外之后,明白宁尘也是个不缺钱的主。
于是语气一变,看似退了一步,主动协商道,“今天这事我也不想闹,但好歹先让我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吧?”
“看样子你旁边这条狗,不敢告诉你实话?”宁尘讽刺。
刘涛脸色一片铁青。
他确实没有告诉楚**体原因,主要这事不占理,能不牵扯,就不牵扯。
可被宁尘这么直言不讳的讽刺,多少有点丢脸,他咬着牙,狠狠瞪视宁尘,嘴上倒是没敢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到底怎么回事?”楚阳看向宁尘。
“你女儿的车撞了人不说,事后还觉得是对方的错,连句道歉都没有,最后更蛮横不讲理的索要赔偿,请问,世间有这个道理吗?”
宁尘语气很淡,神情更是冷静。
“有这事?”楚阳眉头一皱,望向怀中的楚媚。
“我没有想撞她。”楚媚故作哭哭啼啼的向自己父亲辩解道,“明明是那个贱人自己走路不看道,主动撞上我的车了,我担惊受怕了一场,索要点赔偿怎么了?”
“嗯?”宁尘眉宇轻抬,他没想到,这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会颠倒黑白到这个程度。
宁尘也懒得质问,直接示意身边的张迅,“将保安室的监控调出来,我倒要瞧瞧,你还有几张嘴辩解。”
“你……”楚媚身体下意识的绷紧,脸色微变,随后非常心虚的钻进楚阳的怀中,一言不发。
楚阳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揉揉脸,语气转暖,“我看呐,这件事也就是场误会,再说,又没撞死人?对吧?”
“既然没撞死人,那都是小事,好商量,好商量。”
这位自知理亏的中年人,开始和稀泥,看似好言好语的跟宁尘交流,其实心底还是觉得,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毕竟女儿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精贵的很,哪是一般家庭出身的孩子能比较?
别说是只撞到了人,今天就是撞死了人,他也不会怪罪自己的女儿。
再往大了点说,撞死人没关系,但惊着了自己的女儿,那就是头等大事。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谁也别追究了,如何?”
楚阳笑眯眯的看向宁尘,随后又语带双关的补充一句,“我跟你们美院董事周正和周老先生是好朋友,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彼此认识认识。”
这时候搬出周正和,摆明着是在提醒宁尘见好就收。
毕竟周正和是美院董事长,级别上属于宁尘这位美院教师的最高上司,楚阳觉得,宁尘再纠缠,也会看在自己和周董事长的交情上,就此罢手。
毕竟这是一个讲金钱,看人际影响力的社会。
其实,现在的楚***本不知道美院早已不是周正和的产业了。
“行了,回家吧。”楚阳旁若无人的拍拍楚媚的小脑袋,笑眯眯的说道。
宁尘反问,“我让你走了?”
这让刚好转身的楚阳,表情一滞,随后满脸铁青的再次回头,“你什么意思?”
“我要一个公道。”宁尘重复。
“什么狗屁的公道,我女儿今天没撞死人,你讨得是哪门子公道?”楚阳嚷嚷道,“我告诉你,别闹事,闹大的对谁都没好处。”
宁尘面对楚阳的威胁,置若罔闻,纹丝不动。
“好,算你有能耐,我这就联系你们美院的董事长。”
楚阳怒气冲冲的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翻找周正和的联系电话,一点喋喋不休道,“我看看等你们美院的董事长亲自到场了,你这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还能这么硬气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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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阳摸爬滚打二十年,才走到如今的位置,这样的人,无论是自身能力还是经营人脉的手段,都远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
所以楚阳认识周正和,并不算意外。
“敢得罪我们楚先生,今天看你怎么收场。”刘涛沾沾自喜,事情果然朝着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楚阳真的开始请周正和了。
到时候,一旦周正和主动出面,宁尘只要还想在凤天美院继续工作下去,就必须做出退步,绝对不敢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
至于公道?
就手握权柄,身居高位的上层人士而言,公道算个屁?
如今这社会,信奉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你同时手握资源,人脉,财富,你就能左右正义,扭转道理。
于此时此刻的楚阳而言,公道确实算个屁,他有的是钱,有的是人脉,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些资源顺着自己的心意,完美解决这件事。
刘涛认为,搬出周正和这座大山来压宁尘,是最合理的决策,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嘴角泛起冷笑,一脸嘲讽的死死盯住宁尘。
楚媚也及时恢复底气,没再哭哭啼啼,而是幸灾乐祸的凝视着宁尘。
其实周边簇拥有不少教师,学生,都三五成群的站在外侧静观事变。
他们眼看着矛盾越闹越大,有人忍不住站出来主动调和,毕竟再闹下去,极有可能影响美院的声誉。
同时,美院是私人企业,这些年扩充规模,很大程度靠着自身的魅力,吸引成就不菲的商人投资赞助。
宁尘现在这么挤兑一个未来对美院具有很大赞助意向的商人,过于莽撞,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在将金主往门外赶。
于是,一位秃顶,微胖,拎着茶杯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他下意识扫了宁尘一眼,淡淡道,“这位老师,虽然以前我们没怎么接触,也不了解对方,但同为美院的教师,我还是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能够三思而行。”
“其实折腾的差不多就行了,何必纠缠不清?这样下去,简直在丢美院的脸,到时候外界还会埋怨我们美院不会为人处世。”
“你这话什么意思?”宁尘反问这位秃顶男人。
“咳咳。”本名为周兵的秃顶男人咳嗽两声,语带双关道,“我的意思就是,对方是金主是大富豪,能不得罪就别得罪,以免闹得双方都不开心。”
“还有,今天的事情,如果处理的让对方心里舒服了,说不定还能拉拢来一笔赞助,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周兵小声的对宁尘说道。
“照你的意思,因为对方是富豪,所以犯了错就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因为是富豪,就能合起伙来肆无忌惮的欺负一个女学生?”宁尘眉毛一挑,质问道。
周兵没想到一句话引起宁尘这么大的反应,微微一愣后,护着双手,漫不经心道,“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宁尘再问。
“他的意思是,你在多管闲事,装什么正义凛然,刚正不阿?”那一边,楚媚语气不屑道,“连你们美院的同事都觉得你太过分了,还较着劲有什么意思?”
“我们家有的是钱,同时也能让美院得到一批不菲的赞助,于这一点,你们美院至少有九成人不敢得罪我。”楚媚像个骄傲的小母鸡,高高昂起头,言辞不善的盯着宁尘。
她刚才被宁尘挤兑的够呛,现在终于扳回一城,心里自然感到痛快。
宁尘没搭理楚媚,他搓搓手,表情严肃道,“既然身为教师,除了教书育人,更要严于律己,不求你品德兼优,心怀博爱,但面对不公平的事情,最起码要有一颗是非之心,而不是审时度势,看人行事,甚至甘心当有钱人的一条狗。”
“如果连是非都不分,我觉得,耻为人师。”
“唰。”
周兵的脸一下子就青了,他自然听出宁尘在讽刺他是非不分,跪舔有钱人。
不过更让他暴跳如雷的事情,还在后面,就听宁尘背对董事助理,语气淡漠道,“这个人,开除了吧,给你一天时间办理妥当。”
“明白。”董事助理保证道。
啥?
周兵起先一愣,随后满脸不可置信,最后勃然大怒。
非但他感觉莫名其妙,连对面的楚媚,楚阳,刘涛均是一阵瞠目结舌。
宁尘居然光明正大的要开除一个老师?
究竟什么身份?
“这小子,做事有点霸道啊。”
楚阳磨牙,心里倒吸一口气,虽然很愤怒宁尘和自己纠缠不休,但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人做起事情来,杀伐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不过开除一个老师,可不是小事,他不信宁尘能做到。
同样不信的还有周兵。
周兵主动劝宁尘,确实藏有私心,他希望站出来为楚阳说几句实在话后,能让后者对自己青眼相加,这样往日求人办事,就简单的多。
这是一个攀附权贵的好机会,周兵抓住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这么几句话,近前这个年轻人要开除自己?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敢开除我?”周兵暴跳如雷,朝着宁尘喝骂道,“老子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么嚣张的年轻人。”
宁尘挠挠耳朵,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来告诉你,宁尘有没有资格开除你。”
“第一,他是我们美院的少董,第二,他是美院近二十亿产值的控制人,第三,美院两千教师,全部靠他吃饭。”
“别说今天开除你,就是明天开除一个副校长,也必须乖乖滚蛋!”
赵三甲虽然姗姗来迟,但恰到好处的两句话,让整个现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楚阳,楚媚,刘涛瞪大眼睛,一脸错愕。
“美院的少……少董?”周兵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踉踉跄跄的倒退几大步,他感觉整个呼吸都凝滞了。
此刻,一度气势嚣张,暴跳如雷的周兵,脸色震撼到铁青一片。
“开除你,是因为你没资格当老师,麻烦自己识趣点,主动离职。”赵三甲提醒周兵。
周兵嘴巴张大,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家伙怎么就成了美院的少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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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自然不是美院的少董事长。
赵三甲之所以这么说,目的还是为宁尘捧场。
不过,纵使宁尘不是美院的少董,但这块地产,确实经由他手转增于赵三甲,从某种程度而言,宁尘拥有生杀大权。
甚至,哪天宁尘再要回美院的产权,赵三甲也会心甘情愿的双手奉还。
再者,楚阳几人确实犯了众怒,宁尘插手,完全合情合理,赵三甲自当全力配合。
“这种少董的称谓,我可受之有愧。”宁尘没好气的看了赵三甲一眼。
赵三甲摸摸发白的胡须,微笑不语。
周兵愣在原地,双手打颤,他本想着趁此机会攀附权贵,没曾想事到临头,直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居然真的要被光明正大的开除了。
毕竟赵三甲都发话了,这可是校长,一言九鼎,怎么可能会开玩笑?
楚阳没见过赵三甲,同时也不了解宁尘,但现在平白无故冒出一个少董的身份,除却最开始让自己略微震撼之后,他很快镇定下来。
“你们当我好骗?凤天美院可是周正和老先生的产业,即使有少董一职,也是他那个孙子上任,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冒充美院少董?”
楚阳眯着眼,沉声道。
“前段时间,美院高层股权重组,周正和已经放弃了美院产权。”赵三甲解释。
“呵呵,你以为,这些话我会信?”楚阳冷笑。
刚才他其实已经联系了周正和,但没接通。
现在宁尘突然横空杀出一个少董的职称,这让楚阳颇为气愤的同时,也感到事情不对劲。
楚阳蹙着眉头,第二次拨进周正和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终于连线成功。
“周先生,我在美院出了一点事,希望你主动调解一下,不知道能不能……”楚阳一句话还没说话,对方已经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那边,传来一道苍老中甚至带点颓废的声音,“美院,已经不是周家的了。”
唰!
楚阳脸色微变,他心虚的看了宁尘一眼,情绪复杂。
如果宁尘真的是少董,那么今天这件事,很难轻易交代,从自己女儿楚媚仗势欺人,拒不认错开始,实际上已经错过了无数次完全可以当机立断,息事宁人的机会。
楚阳不信邪,他快速回复周正和道,“能不能出面调解一下?毕竟你曾经在这里管理过,不看僧面看佛面,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应该没问题吧?”
“这……”周正和犹豫不决。
“告诉你对面的周老先生,第一,是我宁尘在做事,第二,这并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宁尘抛过去一句话给楚阳。
楚阳蹙眉,还没想好要不要转达宁尘的话,其实电话那边,已经听出了宁尘的声音。
“啪!”
那边倒也干脆,直接挂断电话。
楚阳大脑一阵空白,这是什么个情况?周正和不出面也就算了,怎么一点基本礼貌都没有?
不过很快的,他意识到,周正和之所以这么干脆果断,极有可能是畏惧宁尘……
这个宁尘到底什么身份?怎么让家底颇为丰厚的周正和都不敢过分招惹?
要知道,周正和可是周家旁系,他背后的核心族人,其实就是凤天四个财阀世家之一的周家。
“爸爸,这件事是不是很麻烦?”楚媚也意识到事情越来越棘手,有点慌乱的询问楚阳。
楚阳咬牙,沉默不语。
至于刘涛,早已震撼到脑袋一阵空白。
周家在凤天美院的产权没有了不说,近前的宁尘反而是美院的少董事长,这私底下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这个宁尘又是什么来头?
一个普通的教师,为何有这么大的能量,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楚阳都难以招架的住。
刘涛现在脑海一堆问题,盘根错节。
“其实这件事,你女儿主动道个歉,认错态度良好,谁也不会跟你们纠缠到底。”
“但你们总是觉得有钱,就能摆平一切,有钱就能颠倒黑白,甚至不需要讲半点道理,拖到现在,我也很无奈。”
“此时此刻,我已经不想要你们所谓的道歉了,我就是想……治治你这一家子!”
宁尘双手依然在漫不经心的点动十指,但从他口中说出的每句话,就像是十一二月刺骨寒风下的严冬,异常冰冷。
“你……”楚阳咬牙,忿忿不平道,“我确实有钱,但你也不差,说白了,我们都一样,全身沾满铜臭味。所以,别将自己塑造成匡扶正义,尽善尽美的真君子。”
“我女儿前面确实有仗势欺人,为富不仁的举动,但此刻的你,不也在仗势欺人吗?”
“可终归错在你们啊。”宁尘神色严肃,理所当然道,“当和平手段没办法让你们改变态度的时候,只能用实力摆平你们。”
“你动用背景,我也动用了,公平较量,现在你输了,所以不得不低头认错。”
楚阳面对宁尘这番简单直白的阐述,无话可说。
稍许,楚阳表情郁郁的看了宁尘一眼,淡淡道,“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学生,这么纠缠下去,值得吗?”
“值得。”宁尘义正言辞道,“人有穷富之分,但没有贵贱之别,更没有……有钱就能左右正义,玩弄穷人于鼓掌的道理,所以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该道歉。”
秦香怡听到这句话,心里百感交集,甚至眼眶中有泪珠打转。
赵三甲同样若有所思。
至于现场的围观者,也是对宁尘这番话表示认可和赞同。
生在这尘世间,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权利,并不能因为你有钱,就让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一味的迁就你,甚至在遭受伤害的时候,还不准反抗。
楚阳听完宁尘的这番话,非但没有半点的动容,甚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冷哼道,“那如果,我今天拒不认错了?”
这位用二十年时间终于成为上流权贵的成功人士,依然没有妥协的意思。
宁尘直面楚阳,神色稳重,“那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道门!”
??这本书,第一次向大家求推荐票,希望各位读者能帮帮我……然后,明天开始四更,这是第一章……最后是,希望大家别催,一催质量就没完保证了,我得尽量让全文写的激情澎湃,而不是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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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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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楚阳勃然大怒,他没想到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居然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宁尘步步紧逼,得理不饶人的气焰,让楚阳恨不得当场找人废了这个家伙。
可愤怒之后,他又迅速的冷静下来。
“既然你想纠缠不清,那我就跟你斗一斗,老子今天就不信邪了。”楚阳算是被宁尘彻底激起了心中的怒火,他决定誓不妥协。
宁尘依然还是那句话,乐意奉陪。
张迅等人察言观色,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的迹象,于是一呼百应,命令现场保安将大门封锁,彻底堵死楚阳的退路。
楚阳冷笑,“我会让你后悔的。”
作为一个摸爬滚打,职场奋斗近二十年的成功人士,虽然根基不在凤天城,但毕竟是上层权贵,他在凤天还是有点人脉的。
非但人脉丰厚,甚至和凤天城不少大人物,是生意上的伙伴,关系莫逆。
这个时候,楚阳要请人帮忙,自然会有人出面,而且都是具备一定权利。
楚阳心想,既然周正和摆平不了这件事,那就让真正的凤天周家出场,作为凤天城四个财阀家族之一的周家,几乎是本地的当土一霸。
他楚阳就不信,这个宁尘,会连真正周家的都不忌惮。
趁着双方沉默,楚阳再次动用自己的关系,联系凤天周家的高层人物。
宁尘摸摸鼻子,转头示意赵三甲,“你让这些围观的学生和老师都散了吧,我带这位女学生先去趟医务室。”
“这……”赵三甲起初犹豫,随后也没怎么过问,示意周边的人散场,而他自己则留在现场。
至于楚阳等众,因为被校区保安封锁大门,拦住去路,一时半会倒也走不了。
何况他楚阳未必会走。
今天这事不压到宁尘彻底低头,绝不善罢甘休。
秦香怡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认真看着宁尘处理事情。
现在宁尘走过来,她还以为事情结束了,于是慌慌张张的立即起身,“宁,宁老师。”
“先带你处理一下伤口。”宁尘解释。
秦香怡摆手,神色有点拘谨,也有点愧疚,“宁老师,这点伤,没事的,不用麻烦了。”
宁尘没回话,自顾自的搀扶起秦香怡,示意她慢慢走。
秦香怡心里一阵紧张和激动,最终无奈,小心翼翼的跟着宁尘。
这位堪堪二十岁,正值一生中最美好年纪的少女,今天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细心,温柔的对待。
虽然起初有点不适应,但渐渐地,她的心迹发生变化,非但牢牢抓中宁尘的手心,甚至很痴迷这种被男人温柔保护的感觉。
“宁老师,谢谢你。”秦香怡诚挚道。
宁尘笑笑,灿烂神情,令人如沐春风。
秦香怡趁着宁尘看向前方道路的时候,偷偷打量着他的侧脸,越看越是怦然心动。
许久,宁尘察觉到异样,转头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秦香怡迅速低下臻首,脸色有点羞红。
秦香怡的伤势,不算严重,但也不轻,简单的在校医处消毒包扎后,这位性格文静的少女,执意要去班级上课。
宁尘只能妥协,刚好自己也到了开课的时间。
此刻的围棋班,本来都准备这堂课集体自习了,但很快的一个个瞪大眼珠子,倍感不可思议,宁尘居然跑来上课了,而楚阳一众人则被晾在校门口。
这……
更离奇的是,赵三甲在校门口晃晃荡荡几圈,也走进班级旁听。
年轻的站在讲台上谈笑风生,老家伙则双手环抱,坐在教室后排,兴致勃勃的认真听宁尘讲课,徒留中间一群学生,瞠目结舌。
那件事还没彻底解决,而且楚阳摆明了要找人继续施压宁尘,但这个家伙竟然优哉游哉的跑来上课……
别说这群学生深感莫名其妙,连外面的楚阳,刘涛,楚媚也是心绪复杂。
于楚阳而言,这个宁尘简直目中无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双方矛盾还没解决,你丫的竟然跑去上课,这不是嚣张是什么?
“楚先生,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今天不让他尝点苦头,只怕永远不会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刘涛愤愤不平的在楚阳耳边念叨。
楚阳没说话,就等在原地。
他倒是要瞧瞧,这个宁尘还能嚣张到几时。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而楚阳这边联系的人,半个小时就抵达了现场。
这是一位剃着平头,嘴里塞根牙签的年轻人,穿一套松松垮垮的中式西装,见到楚阳后,撇嘴问道,“楚先生,什么情况?”
“遇到点事,我们被扣在美院不准走,只能让你们周家出面。”楚阳解释,无奈中带着点愤怒。
今天这事,差点就让他尊严扫地,如果不叫宁尘付出代价,他楚阳还就不信楚了。
“哎呦,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美院敢扣我们楚大先生?到底是哪尊大佛下的令?人呐,我瞧瞧。”年轻男子拉拉腰带,表情玩味道。
楚阳汗颜,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讲台上谈笑风生的宁尘,“他在上课。”
“啥?扣了我们楚大先生不说,还有胆子将你晾在原地,跑去上课?”
这位本名为周文昌的年轻男子,抓抓耳朵,嘴角泛起一抹挑衅的余味,嘀嘀咕咕道,“好久没在凤天遇到比我还嚣张的人了,走,去瞅瞅。”
楚阳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于是哗啦啦的带着一批人靠近教室。
宁尘自然也发生了异样,但他没管没顾,依然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毕竟这堂课还有五分钟才结束,必须对自己的学生负责。
“这位可爱的人民教师,我有点事要找你谈谈,麻烦出来一下?”周文昌胳膊斜靠在教室门口,痞里痞气的询问宁尘。
宁尘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下课再谈。”
周文昌起先挑眉,而后脸色渐渐阴沉下来,“老子只要办事,就从来没人敢怠慢我,你竟然让我等你下课再谈事,胆子不小啊?”
“所以?”宁尘反问。
“所以,请你,马上给老子滚出来。”周文昌朝宁尘勾了勾手指头。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笑,抽起讲桌上的课本,几步周文昌后,果断的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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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宁尘抽起腋下的课本,毫不客气的反手一收,冷不丁的给了周文昌一个响亮的巴掌。
周文昌被宁尘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惊得身体一歪,踉踉跄跄的倒退几大步后,差点一屁股栽倒在地上。
嘶嘶!
楚阳,楚媚,刘涛等几个本来准备幸灾乐祸的冷看宁尘吃瘪,不曾想,这个家伙上来就拿课本扇了周文昌一巴掌。
这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周文昌可是周家的人,虽然在年轻一代,地位不是排在最靠前的,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宁尘这么做,简直是太岁爷头上动土。
楚阳瞪大眼睛,倒吸几口凉气平息震撼的情绪后,表情反倒渐渐冷静下来,甚至整张脸有一股掩盖不住的喜悦。
他心想,你这个莽撞的年轻人,上来不问周文昌究竟什么身份,就这么主动出手打了人家,肯定会遭受报复。
如此一来,楚阳非但能全程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同时还能看宁尘即将灰头土面,如同丧家之犬的狼狈模样,心里岂会不高兴?
“呸。”
周文昌低下头,捂着脸,咬牙切齿许久,才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随后咬着牙关,阴沉沉的冷笑起来。
他抬起嘴角沾有血迹的脸,逼视宁尘,“你竟然敢打我?胆子真肥啊,呵呵!”
宁尘面对周文昌不善的言辞,置若罔闻,他回头看了看班级集体石化的学生,语气平和道,“有些画面太暴力,你们尽量不要看,都好好自习,老师处理一些事情。”
随后,他轻轻合上了教室的门。
“你……”周文昌看着近前,冷静到面无表情的宁尘,微微错愕。
他可是高门大户走出来的富贵公子,同时身边还带了不少人登门造访,可话还没说两句,直接被宁尘打了。
打了也就算了,对方还气定神闲,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这差点让周文昌原地爆炸。
太嚣张了。
“草,你有种,老子看你后面是不是还能硬气的起来,给我打。”周文昌懒得追究事情缘由,一挥手,直接下令。
宁尘瞳孔中锋芒一闪,抬起右手,厚重的课本当头敲向还没来得及退出安全距离的周文昌的脑袋上。
“咔嗤。”
这看似毫无攻击力的敲打,瞬间让周文昌头晕脑胀,双腿发软。
再次踉踉跄跄的倒退几步,身子还没站稳,宁尘一脚就补了过来。
“轰!”这位出身不俗的周姓公子,被宁尘硬生生打得跪伏在地上。
“草,敢打我家少爷,你找死?!”
“兄弟们,一起上,废了他。”
一群跟着周文昌抵达现场的随从,叫叫嚷嚷得就赤手空拳的围靠向宁尘。
宁尘后退三步,左顾右盼两圈,抬起一脚,将最前面的一位随从踢得身体瞬间弓成虾状。
“啪。”
再顺手一抽,左手边尝试从背后一把抱住宁尘的随从,也当场遭了殃,他被宁尘一课本扇得人仰马翻,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至于接下来如蝗虫靠拢向宁尘的随从,根本拦不住宁尘摧枯拉朽般的出手。
这一系列动作游刃有余,眼花缭乱。
纵使是故作镇定的楚阳,也是瞬间面色大寒,他一脸匪夷所思的瞪着,逐一倒下的人群,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周文昌带来的随从,竟然形同秋收的麦草,一茬一茬的倒下。
“草……竟然这么能打,嘶嘶。”刘涛也是吓得牙关打颤,他拉着楚媚一退再退,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殃及池鱼。
若说一个打三五个,还能解释得过去,毕竟有些人,人高马大,短时间对付三五人,不成问题。
但一个打十几个,那就有点骇人耸闻了。
“轰!”
最后一位随从,被宁尘一记轻松的高抬腿,击中下巴,整个人后脑勺着地,当场昏死。
此时,教室里面的学生已经听出外面的骚动,本来还担忧宁尘的安危,当个别学生壮着胆子通过窗户观看后,简直惊呆了。
“卧草,宁老师好厉害,一个打十几个。”
“那些家伙全部被宁老师单枪匹马,放倒了……”
莫说是这些学生兴奋莫名,就连背着手,刚优哉游哉走出教室后门的赵三甲,也瞪大眼睛,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他本以为校区的保安会在第一时间保护宁尘,所以并不担心。
没曾想,宁尘一个人全部解决了。
再抬头,张迅等二十多号保安,几乎各个抽出电棍,高举半空,他们眼神呆滞甚至空洞的愣在原地,半天不知道动作,因为都被惊呆了。
许久,张迅放下酸胀的手臂,揉揉脸,忍不住倒吸凉气,这尼玛是……货真价实的武林高手?
“嘶嘶。”
此时还跪在地上的周文昌,更是脸色阵青阵白。
他的手下,将近二十号人,居然被一个人解决干净了,究竟是自己的人太废物,还是宁尘太厉害?
“打完了,现在可以谈谈事情了。”宁尘拍拍课本,蹲到周文昌近前,眼神锋利的盯着他。
周文昌莫名的心寒,表情不自在的抖动两下,才敢与宁尘对视。
“我知道你是楚阳找来的人,但……你动手之前,难道没问楚阳,我到底为什么扣他在美院不让走吗?”宁尘反问。
周文昌无言以为,因为他只知道楚阳遇到了点麻烦,至于具体原因,一无所知。
“这不是我关心的问题。”周文昌沉默几秒,给出自己的答复。
宁尘猜到周文昌会有这番回复,表情并不意外,他点点头,顺手又抽了周文昌一巴掌,“你的楚先生的女儿,开车撞了人不道歉就算了,还索要对方的赔偿,这种恶意刁难的行为,我美院扣人天经地义。”
“而你不问缘由,不管是非,上来就替楚阳强出头,这叫为虎作伥,我打你,也是天经地义!”
“呵呵。”周文昌舔动带着血沫的舌头,冷声道,“我没兴趣听你的慷慨陈词,既然你今天打了我,这件事没完,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宁尘表示随意,“不服?继续叫人,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还有谁,敢继续充当楚阳这个恶徒的帮凶。”
“你……”周文昌瞳孔充血,咬牙切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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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周家的人,凤天最大的那个周家!”
稍许,周文昌狠狠得瞪向宁尘,然后道出这样一句话,尤其是后面几个字,刻意加重语气,意在提醒。
同时,他在仔细观察宁尘的面部表情。
周文昌希望能从对方的脸孔上,捕捉到震惊,亦或者犹豫的表情。
毕竟,只要是生活在凤天城的人,哪怕是社会最底层的平民,也应该清楚,凤天周家,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所以,周文昌有意抛出自己的身份,希望能压宁尘一头,同样更希望宁尘能稍有收敛。
然而,宁尘面对周文昌的言外之意,只是轻描淡写的捡起路边的石子,掂量两下后,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这四个字,非但让周文昌神色一怔,楚阳更是大为吃惊。
作为凤天城当土一霸的周家,无论是影响力,还是综合地位,几乎属于凤天最强大的家族之一,平日里谁敢冒犯?
但今天,宁尘面对周文昌的骇人背景,居然毫不变色。
甚至反问对方,那又如何?
这摆明是不将周家放在眼里。
“你知道这四个字,会为你带来灾难吗?”
周文昌咆哮,他现在怀疑眼前的这个宁尘,是不是愣头青?居然连他周家也敢不敬重。
“不知道。”宁尘卷卷舌头,鼻息抬起,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周文昌。
他的表情平静,他的眼神锋芒。
他的言行动作,在举手投足间,竟然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场,很奇怪,很难解释,但偏偏让周文昌心生寒意。
至于楚阳,则食指不断摩擦嘴唇,显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会后悔的。”周文昌摆了个眼神给自己的随从。
那随从倒也聪慧,连忙掏出手机,准备对外联系。
宁尘没有制止。
此刻,现场一片沉默。
周文昌数次挣扎,想要起身,但都被宁尘恰到好处的一次拍击,敲得硬生生打消了站起来的想法。
这个王八蛋,打人太疼了。
那本书落在头上,就像是千斤锤,震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兴许是蹲得久了,宁尘站起身,耸耸肩膀,伸伸懒腰,然后……他又要课了。
今天的围棋课,本来只有一节,但这批学生业余时间太充足,很多课程结束了都不愿意走,加上周围有热闹看,自然更不希望离开。
宁尘觉得在现场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索性给这些学生,再上一两个课程。
他夹起书,旁若无人的自动无视周文昌,楚阳等几位,而是转身走向班级所在位置。
哗哗哗!
才开门,整个教室突然响起源源不断的掌声,绵延起伏,如同浪潮。
“宁老师,你太厉害了,就跟电影里真正的武林高手一样。”
“宁老师,你刚才太帅了。”
一群兴高采烈的女学生,朝着宁尘大力挥手,那灿烂的容颜,那闪烁着小星星的明亮大眼睛,简直是一幅活生生的美人图啊。
宁尘望着这些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学生,心里也是喜滋滋。
被自己的学生崇拜是一种成就感,尤其这里面九cd是女学生的时候。
宁尘嬉皮笑脸的摆摆手,面对学生们的赞美和崇拜,故作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刚才那些都是小场面,小场面,大家不要吃惊。”
“宁老师,你太谦虚了。”
一位可爱的小女生兴高采烈道,她太喜欢宁尘了,觉得讲台上的这个年轻男人,简直符合自己心目中完美男人的形象。
文能谦卑儒雅,潇洒不羁。
武能力冠群雄,技惊四座。
偶尔幽默起来,更是雅俗共赏,风趣无双。
这样的男人,简直浑身都在散发着魅力,冷不丁的就会让某个涉世未深的女生为他沉沦。
“听到你们这么崇拜宁老师,都有点后悔自己是个男生了,我要是女生多好,那样就可以义无反顾,无所顾忌的追宁老师了。”一位浓眉大眼的男学生,开玩笑道。
宁尘听完这句话,大吃一惊,他双手合拳,对那个浓眉大眼的学生赞赏道,“我佩服你的勇气,但不要对我心存非分之想……”
“哈哈哈!”
全班轰然大笑,气氛活跃。
宁尘摆摆手,神色一敛,恢复稳重,“好了,我们现在开课。”
接下来,班级陷入安静。
至于站在教室外的楚阳,周文昌,楚媚,刘涛,更是心有默契的保持安静。
“等会,我看你是不是还能继续笑的出来!”周文昌遥望着教室中谈笑风生的宁尘,一阵咬牙切齿。
这次事情闹的很大,周文昌更是被打了一顿。
所以,后面亲自出场的是周家的少主,周文人。
等这位打扮的花里胡哨,走路流里流气的富家大少抵达现场后,楚阳和周文昌还没来得及汇报事情经过。
周文人东张西望的脑袋,无意瞥见了宁尘的身影。
他和宁尘有过一面之缘,上次围棋联谊赛的时候,双方均在场,所以清楚宁尘的来历不俗,同样认识这张脸。
一番思索,周文人才想起,这个家伙好像就在美院任职。
“娘希匹的,你别告诉我,你惹了他?”周文人一把拽过周文昌的衣领,拉到近前,顺手指了指正在上课的宁尘。
周文昌诧异,“哥,你怎么知道?”
“我,草你姥姥,你个****,怎么惹的这个人?”周文人暴跳如雷,他双手挠头,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这番动静,将楚阳,周文昌,刘涛三个人吓了一大跳。
周文昌的心更是一瞬间拔凉拔凉的,他哭丧着脸道,“哥,连你都摆平不了吗?”
“你知道那是谁吗?”周文人气得扬手就赏了周文昌一个大耳刮子,“那是,一个敢在凤天城只手遮天的人物,你惹他?想死吗?****!”
周文昌嘴巴张大,如遭雷击。
“嘶嘶。”楚阳也是冷不丁的倒吸一口凉气,他努努嘴,小心翼翼的询问周文人,“周少,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周文人冷笑,“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这……”楚阳心里猛地一沉,刹那间脸色苍白,心死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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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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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人算是凤天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无论家世还是地位,均是屈指可数。
然而,纵横凤天数年,甚至一度将这座城市当做自家花园的周大少,瞧见不远处认真讲课的宁尘,依然心有余悸的深吸一口气。
这番表情,楚阳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周文人越是冷静沉默,楚阳的心就揪的越紧。
他楚阳虽然不是凤天城本土人士,但基于自身察言观色的本领,让他第一时间通过周文人表情方面的细微变化,猜定宁尘绝非自己可以招惹的。
但,一念至此,一气之争,楚阳非但成功的招惹了宁尘,甚至还尝试压一压对方的气焰。
现在看来,这件事真是错的彻头彻尾。
如果双方之间有误会,或许可以通过周家这座桥梁,进行调解,到时候坐下来赔两句不是,矛盾也就冰消雪融。
可此前,楚阳非但没半点认错的念想,甚至一度盛气凌人,嚣张至极,现在终于意识到麻烦,其实已经晚了。
刘涛心情也是很沉重,他没想到宁尘身份这么显赫,更想不到纵横凤天,难遇对手的周文人,瞧着了宁尘,也是心有余悸。
这种层次的人,楚阳基本动不了。
既然楚阳都动不了,他这条跟在楚家后面的狗,自然更没资格。
“哥,他是谁啊?”周文昌再没有刚才痞态的模样,一副惶恐不安的询问周文人。
“你连名字,身份都不问,上来就得罪人家,简直愚不可及,你是猪啊?”周文人气得龇牙咧嘴,他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的这位堂弟。
长叹一口气,周文人语气凝重道,“他就是宁尘!”
“我的天……”周文昌身体明显摆动两下,脸色苍白,“莫非就是那个砍了陆剑云一只手的宁尘?”
周文人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楚阳听到这句话,眉头剧烈跳动,嘴皮子甚至都抽动了几下。
陆剑云?
如果记忆不错,这是凤天****家族之一,陆家的少主?
论地位,论辈分,和周文人平起平坐。
但偏偏就是这样身份的人,被不远处那个名为宁尘的年轻人,跺掉了一只手,这……
何况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剁掉陆剑云一只手后,宁尘依旧相安无事的在凤天美院讲课,生活。
如此大的风波动荡,陆家不会找他麻烦?
于这一点,楚阳绝对不相信,所谓家族最讲尊严和颜面,一家少主被跺了只手,换做任何家族都会暴跳如雷,执意复仇。
而如今之所以出现宁尘还好端端的生活在凤天城,那是因为陆家不敢动这个人。
陆家不敢动,同等地位的周家,当然也不敢动。
这就能顺理成章的解释清楚,为何周文人见到宁尘后,会表情如此不安。
“周大少,我……”楚阳预感自己招惹了巨无霸级别的人物,只能求救周文人。
周文人感到头疼,他双手抚按眉头,询问楚阳,“你到底怎么招惹到宁尘的?”
楚阳不敢怠慢,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中途更是让自己的女儿,详细还原了经过。
此刻的楚媚,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尤其看到自己父亲惊慌失措的模样,越是感到胆战心惊。
“撞了人,不想道歉不说,还索要赔偿?”周文人听到这句话,也是嘴巴张大,他眼神玩味的落向楚媚,语气怪异。
楚媚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吱声。
“你这女儿真该管管了,任性到这个地步,也是少见。”
周文人看似心平气和的提醒,其实心里很烦躁。
楚阳和他周家是生意场上的伙伴,双方关系不错,犹记得当初还是周正和牵线搭桥,合作后,彼此算是互赢的局面。
按照这层关系,楚阳找他周文人请求帮忙,后者肯定不好轻易推辞。
但,这事完全不占理啊。
怎么调节?
“楚老板,实话跟你说吧,事情很麻烦。”周文人犹豫道。
周文昌刚才被宁尘打了一顿,现在又被周文人呵斥了一顿,心里哪敢再管这事?只能郁闷的当个缩头乌龟,任由自己的堂哥处理。
“希望周大少能从中调节一下,无论对方要多少赔偿,只要能让我平平安安离开美院,都行。”楚阳本着破财免灾的念头,如此说道。
“钱这东西……”周文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眉头朝宁尘所在的方向点了点,才继续道,“你不缺,但人家宁尘也不缺钱啊。”
“赔钱,摆平不了。”周文人摇头。
楚阳头大如斗,无奈道,“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周文人很诚实的给出自己的答复。
这下子,楚阳像是被彻底抽干了身体中的最后一口气,整个人愣了三五秒,脸色越来越煞白。
楚媚吓得都快哭了,嘀嘀咕咕两声,心情苦涩难言。
如果先前出事的时候,下车点个头,致个歉,并表达出一定的赔礼诚意,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周文人没再搭理楚阳,眼珠子转悠两圈,他冷不丁得反手一揪,抓住周文昌的耳朵,立马就开骂,“你也脱不了干系,不分青红皂白就带这么多人过来挑衅,砸场子啊?”
本想着当个缩头乌龟的周文昌,被周文人呵斥的神色发白,很是难堪。
“哥,疼……”周文昌委屈道。
“疼?现在知道疼了?”周文人怒气冲冲的扬起一巴掌,就落向周文昌的脸颊,响亮结实。
周文昌被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后,周文人还不罢休,抬起两脚就踹了过去,势大力沉,下手狠辣。
那一边的宁尘,自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中途抽空看了眼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周文人,摇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随后自言自语道,“这个周文人,很聪明啊。”
也难怪外界传言,凤天四子,真正名副其实的只有陈子豪和周文人,余下的两个嘛,就草包一对。
如今看来,这个周文人,确实不简单。
??零点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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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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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人下手很有分寸,三缓两急。
周文昌看似被自己这个堂哥打得涕泗横流,实际上并未伤及要害,甚至远没有刚才宁尘出手那般有力度。
其实,周文人这是在做样子给宁尘看的。
毕竟凤天城稍微有点权力的上流人士,基本知道宁尘这个年轻人的存在,同时也知道,因为目前局势不明朗,没人敢招惹他。
现在周文昌一时糊涂,得罪了宁尘,周文人本着可以不做朋友,但绝对不能做敌人的念想,亲自出面教训周文昌。
从而让宁尘能够退一步,不要迁怒于周家。
这倒不是周文人当真怕了宁尘,只是目前局势所迫,在没有彻底弄清宁尘的背景之前,这个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哪怕招惹了,也尽量用柔和手段化解矛盾。
至于楚阳,周文人表面看着会帮忙,实际根本不会上心,毕竟自己都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他?
楚阳老奸巨猾,岂能看不出周文人在明哲保身,尝试和自己切除关系。
他一边震撼于宁尘的影响力居然能让周文人做出如此举动,一边也在思考着决策,看能不能让宁尘息怒。
“啪!”
楚阳灵光一闪,还终于找到了方法。
他转身就是一巴掌,甩到刘涛的脸上,用了十成力,一点都没留有余地,他怒气冲冲道,“混账东西,刚才媚儿一时冲动,做出不合理要求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为什么不劝解?”
“媚儿不懂事没分寸,你难道也不知道分寸吗?”
刘涛,“……”
刘涛被楚阳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捂着半边肿胀的脸,好半天回不过神。
他倒吸凉气,一舔舌,满嘴鲜血。
“楚先生,我……”刘涛想解释什么,楚阳上前又是一巴掌,反抽另外半边脸,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刘涛这次没站稳,被扇得整个人栽倒在地上,半天不敢爬起来。
他算是明白了,楚阳这完全是拿他当靶子,将一切过错推到自己头上,说白了,就是让他刘涛背锅,当替死鬼。
楚媚看着刚才还斯斯文文,转眼立马变得满脸鲜血,浑身泥土的刘涛,吓得倒吸凉气。
不过她也明白,楚阳是在拉刘涛充当替死鬼垫背,所以没吱声,甚至希望刘涛能将一切过错包揽下来,这样也好让他们楚家渡过这次难关。
一咬牙,楚媚刻意抬高嗓音,故作痛心疾首,后悔不及道,“爸,你别打刘涛了,虽然刚才是他不断怂恿我,从而让我冲动之下做出了不好的选择,但这里面也有我的错。”
“是我用人不查,是我被小人蒙蔽了心智,爸,你要打,就打我吧。”
这父女两人,一唱一和,完美得演绎了一场苦肉戏。
并三言两语将所有过错,都归咎在刘涛的头上。
“嘶嘶。”
刘涛表情难堪,整个脸色比活生生吞下一个死孩子还要难堪,这一对父女,当真是无耻至极啊,为了自保,居然将他踹了出去顶罪。
周文人饶有深意的扫了怒气冲冲的楚阳几眼,心里冷笑,你这王八蛋也还有点脑子,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有利。
不过结果如何,还要看宁尘的态度。
“轰!”
周文人回过神,踹去一脚蹬倒周文昌,并断喝道,“跪下,没我的命令,不准站起来。”
“哥……”周文昌鬼哭狼嚎,神色萎靡不振,再没有先前的意气风发,盛气凌人。
楚阳也有样学样,二话不说拎起刘涛的头发,就将他整个拖到周文昌的旁边,“你自己做的错事,等会自己解释清楚。”
周文昌和刘涛,可真算一对难兄难弟。
两人表情狼狈,一跪一躺,满脸辛酸。
至于美院周边的一些学生和教师,彻底都傻了眼,心道先前还气势凌人的楚阳,怎么眨眼就态度大逆转?一副胆战心惊,焦躁不安的模样?
尤其是张迅这一批围绕在现场的保安,瞪大眼睛,像是活见鬼是的。
中途周文人感觉这样还不够表明态度,从张迅手中拿走电棍,劈头盖脸又是对周文昌一顿乱敲。
周围的人吓得瞠目结舌,光是听着周文昌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都感觉骇人耸闻。
十分钟之后,宁尘慢悠悠的踱步走出教室,轻描淡写的扫了周文人一眼,毫不客气一针见血道,“别演了。”
周文人听到这句话,背对宁尘的身体微微一怔,数秒之后,他表情瞬息而变。
转过身,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然后语气敬重道,“宁少,又见面了。”
他一边擦着满头大汗,一边漫无目的的摇晃着手中的电棍。
楚阳则表情拘谨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稍许,楚阳才敢硬着头皮开腔道,“宁少,这件事是我们的错,媚儿今天之所以冲动,完全是被小人怂恿,还请您息怒。”
“是吗?”宁尘皮笑肉不笑道。
楚阳有点心虚,下意识的低头。
楚媚更是慌慌张张的缩到楚阳的背后,不敢直视宁尘的眼。
“今天这事,确实闹的彼此心里都不痛快,要不这样,今晚我做东请客,权当给宁少赔罪,如何?”周文人笑声柔和,表情宁静。
宁尘没说话,就这么冷静的环视着现场。
楚阳再度开口道,“宁少,我楚阳意识到今天的事情,的确千不该万不该,为表达我的愧疚,楚某愿意向美院赞助一千万,怎么样?”
有钱人处事的准则,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矛盾,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破财免灾。
“钱和公道,我更看重后者。”宁尘视线落向楚媚。
楚媚表情难安,呼吸急促。
宁尘没再说话,而是让一个班级学生,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秦香怡,来到自己身边。
秦香怡有点紧张的站在宁尘后边,一言不发。
“让你女儿过来。”宁尘示意楚阳。
“爸……”楚媚慌了,连忙向楚阳求救。
楚阳头皮发麻,张张嘴,想和宁尘协商,但又没那个胆子,他犹豫几下,亲自护送着楚媚走到宁尘近前。
宁尘回头看向秦香怡,语气柔和道,“知道怎么做吗?”
秦香怡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蜷缩的五指握成拳头状,犹犹豫豫两下,终于在宁尘鼓励的眼神下,抬起了纤细的右手。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重重的落在楚媚秀气的脸颊上。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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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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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怡努力的咬紧牙根,用尽全身所有力气,一巴掌扇到楚媚的脸上,打完后,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步伐摇晃两下后,最终被宁尘搀扶住。
楚媚捂着疼痛火辣的脸颊,想要倔强的抬起头平视秦香怡,但看到这个邻居女孩眼神中的那种不屈,坚强的眼神,又莫名心虚的低下头。
一个是名门千金,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一个只是出自底层,普普通通的邻家女孩。
双方身份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但面对高高在上的楚媚,秦香怡依然敢毫不留情的扇下这一巴掌。
“我虽然家里穷,虽然父亲早逝,虽然是单亲,但我并不低贱,这巴掌打你,是因为你刚才骂我是贱人。”
秦香怡语气坚强道。
楚媚低下倔强的小脑袋,心中滋味复杂,有愤怒有耻辱,也有心虚。
“我不低贱,至少活得问心无愧,活得本本分分,我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娇贵大小姐的生活方式,但错了就是错了。”
“错了就要挨打,天经地义。”
秦香怡扬起纤细的五指,准备落下第二巴掌。
楚阳的心简直在滴血,那可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啊,这么被大庭广众之下掌掴,他怎么承受得了?
他眉头跳了跳,想要阻拦,只要楚媚不再挨打,合理范围内赔多少钱都愿意。
这个时候,周文人没有作壁上观,而是立即拉住楚阳的手,动作轻微的朝他摇了摇头。
宁尘自始至终的都站在秦香怡的身边,这也让后者一直心存安全感,连续打了两巴掌之后,秦香怡回到了宁尘身边,不再说话。
“没了?”宁尘询问秦香怡。
秦香怡摇摇头,认真道,“我放弃索求赔偿,这些不义之财,不需要。”
“再说我也没受什么伤,修养两天,就没事了。”
宁尘叹气,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长相文秀,青春美丽的女生,家境其实并不好,一身简约的衣服,加起来都不超过两百块钱,足见生活之节俭。
今天遭遇这样的委屈和不公平对待,秦香怡本可以开口索要赔偿,但她放弃了。
仅仅是因为自己没受多大的伤。
倘若她真的开口了,楚阳绝对能赔偿一笔巨额,这足以改变秦香怡的现状,甚至能让她的生活彻底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这一点,宁尘,楚阳,秦香怡心里都清楚。
但秦香怡面对这种唾手可得的赔偿,不为所动,就她而言,金钱固然重之又重,但和原则相比,还是显得微不足道。
不义之财,不可取。
这不是气度,这是骨气,这更是一种难得的品格。
宁尘笑着揉揉秦香怡的头发,柔和道,“反正你做主。”
这件事,宁尘之所以纠缠到底,不过是为秦香怡站台,从而让她自己,光明正大的讨还一个公道和道歉。
楚媚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眼神空洞。
楚阳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心底的某个地方,彻底的轻松下来。
于他而言,美院乃是非之地,早点解决,早点脱身是当务之急。
现在眼看秦香怡没有再追究的意思,楚阳朝宁尘点点头,语气谦卑道,“宁少,这件事实在对不起,还请谅解。”
“既然没什么事情了,我这边……”
宁尘摇头,“你该道歉,但不是对我。”
楚阳神色一怔,随后面朝秦香怡,认真道歉。
楚媚也在楚阳的软磨硬泡下,咬着牙,不情不愿的说出了一句,对不起。她没敢表现出太多的抵触情绪,以免激怒宁尘,再次招惹来没必要的麻烦。
秦香怡表情宁静,眼神明亮。
斜斜的阳光铺在她天真无邪的脸上,像是一块天然而成的璞玉,没有瑕疵,没有污垢,纤尘不染。
如今这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繁华世界,能够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不为金钱所动,不为利益所驱,实在难得。
赵三甲,不远处早已现身但没有到场的赵婉清,以及背后一整个围棋班的学生,听完秦香怡的抉择,为之动容。
赵三甲轻轻的鼓起掌,为秦香怡的高贵品质感到高兴。
随后是一整个班级雷霆般的掌声。
他们被秦香怡而感染,不由自主的鼓掌赞美。
这些掌声,是为高贵者响起的赞歌。
于楚阳,楚媚几人而言,听在耳中,确实滋味难明,楚媚的脸颊更是阵阵滚烫,她尴尬,羞愧的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下去。
楚阳叹气,自幼刁难任性的楚媚,和秦香怡相比,骨子里的低劣品格,简直被凸显的一清二白。
周文人等现场气氛冷静的差不多,嘻嘻哈哈的靠近宁尘,说道,“宁少,今天这事我周家也有错,如果不忙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就当我周文人向你赔罪,如何?”
宁尘摇头,“改天吧。”
周文人面对宁尘委婉的拒绝,神色微微一滞,不过很快的揉揉脸,也没继续强求,他道,“那以后再找机会。”
宁尘笑而不语,目光镇定。
当这群人灰头土脸的离开后,赵三甲走到宁尘近前,目光凝望着远方,提醒道,“这个周文人,不是俗辈。”
“看出来了。”宁尘点头。
“这是个拥有双重性格又善于隐藏自己的人,别看平时嘻嘻哈哈,平易近人,骨子里非常残忍狠辣,当年周家一个仆人因为无意犯下的小错误,被他剁成肉片喂狗了。”赵三甲道。
宁尘蹙眉,有点吃惊。
“你知道凤天城私下里怎么评价他吗?一条出身金贵但心肠狠毒的疯狗,也许今天跟勾肩搭背,明天就转头咬死你了。”
“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想拉拢你?”赵三甲尝试性询问。
宁尘撇撇嘴,摇头道,“我没兴趣和他打交道。”
“就怕这条疯狗会缠着你不放啊,毕竟如今的你,在凤天城不是普通角色。”赵三甲拍拍宁尘的肩膀,提醒他小心为上。
宁尘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这条疯狗,于凤天城财大气粗,身居高位,未来肯定会多有接触。
是敌是友,宁尘自己也不清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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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院的这场风波,算是告一段落。
因为秦香怡的主动放弃,这对父女平安脱身,看似毫发无损,其实楚阳心里清楚,这件事基本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不过,楚媚终归还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一番唉声叹气,楚阳下意识的握紧楚媚的手心。
无意抬头的时候,他瞥见先前嬉皮笑脸,和和气气的周文人周大公子,于一瞬间脸色阴沉,宛若黑云墨雨。
那种阴沉的表情,像是嗜血的猛兽,终于盯上了一头心满意足的猎物,随时都有扑上去,撕碎猎物的可能。
楚阳忍不住倒吸凉气,这个疯狗般的年轻公子,果然性格多变,难以揣测。
“在凤天,敢不给我面子的,只有你一个!”周文人五指捏的咔嗤作响,表情躁动。
楚阳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认真道,“周大少,那个宁尘太嚣张,太目中无人了,简直不将凤天城这些如你这般身份尊贵的人,放在眼里。”
周文人漫不经心的点燃一根雪茄,沉默不语。
“能不能想办法,弄一弄这个宁尘?”楚阳看到周文人的悲愤表情,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忍不住询问。
今天的事,虽然已经结束,但楚阳在美院丢了那么大的颜面,说到底,还是有股怨气,以及不甘心。
如果能怂恿周文人亲自下场,针对宁尘。
那再好不过。
“暂时不能动,一切等陆家的动静。”
周文人狠吸一口气,脑海中泛起宁尘的影子,他的语气已经恢复,同时表情镇定,完全看不出刚才满脸煞气的样子。
楚阳听到周文人这句话,其实心底有点失落。
不过看周文人的态度,未必善罢甘休,毕竟周文昌这次也被牵连进去,吃了不小的亏。
……
第二天,中午。
当宁尘上完今天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刚准备离开。
秦香怡有点犹豫的站起身,局促不安的跟了宁尘几步,突然又回头,可冥冥之中的不甘心,让她主动唤住了宁尘,“宁老师。”
宁尘诧异,转过身来,“有事?”
一件白色圆领衬衫,一条洗得发白的修身牛仔裤,一双平底鞋,这个平凡,文静的邻居女孩,就是用这身简约的装束。
站在阳光下,像个纤尘不染的精灵。
一双明媚,含笑的大眼睛,透露着涉世不深的天真烂漫,同时也有着难能可贵的纯粹。
宁尘静静的注视着几秒钟,叹为观止。
秦香怡似乎发觉了宁尘眼中的异样,有点不自在的后退了几小步,不过最终还是抬起头,迈着细碎的步伐,与宁尘肩并肩。
“宁老师,能不能占用你几分钟时间?”秦香怡道。
“可以。”宁尘习惯性将课本夹在腋下,步伐缓慢的走在前面。
秦香怡努力的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然后道,“昨天的事情,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
“师生之间,互相帮助,举手之劳罢了,不用挂在心上。”宁尘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秦香怡表情沉默,有点黯然,兴许是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报答宁尘而感到惭愧。
宁尘咧嘴,微笑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报答的话,不如……”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
秦香怡抬头,眼神疑惑,“不如什么?”
“不如以身相许吧。”宁尘龇牙。
秦香怡眼睛瞪大,一张嘴张成‘O’字形。
“你长得这么漂亮,以身相许我不吃亏的。”宁尘搓搓手,故意靠近秦香怡。
秦香怡吓得跳脚,缩着脖子连退了几步,一脸惊慌失措。
宁尘笑得眉如星月,不断摆手。
秦香怡这才反应过来宁尘在开玩笑,修长的睫毛颤了颤,脸色涨红,扭扭捏捏了半天,倒是忘记要说什么。
宁尘还在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秦香怡几乎恼羞成怒,一抬头,猛然瞪眼,这蜻蜓点水般的细微动作,似乎带着那么点撒娇的意思。
虽然稍纵即逝,但贵在余味无穷。
“真是美啊,像一坛珍藏了十八年的女儿红,启开泥封的刹那,惊艳时光。”宁尘默默自语,朝秦香怡摆摆手,示意她忙自己的事情。
秦香怡沉默几秒,又快速的追上宁尘。
硬生生的塞给宁尘一个布囊,语气急促道,“这是香包,我自己缝制的,不算贵重,但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
秦香怡交代完这句话,转身就跑,像是做贼心虚般。
宁尘愣在原地,手心握着这只紫色条纹缝制的香包,放到鼻尖,轻轻一嗅,有香草的气味弥漫不绝,同时也有女子的清香夹杂其中。
不远处,秦香怡去而复返,悄无声息的躲在林荫处,眼神紧张的凝望着宁尘的背影。
她的眼睛,认真的注视着宁尘的一举一动。
其实,送出手的刹那,秦香怡心里就有点后悔了。
那个虽然是自己亲手缝制,但价格还不如一个小玩偶值钱的香包,真的太微不足道了,她在想,以宁尘的身份,怎么会稀罕这么个玩意?
可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生活在底层的邻家女孩,哪有什么闲钱去购置一些高档的礼物,赠送于宁尘,以报答昨天的恩情?
秦香怡有点害怕宁尘不喜欢,顺手丢了。
所以越来越紧张。
只是宁尘站在那儿沉默了几秒,似乎越看越满意,突然微微一笑,莫名其妙道,“还有吗?我想再要几个,可以吗?”
秦香怡起先疑惑,后面才意识到宁尘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原来,他知道自己躲在林荫处。
“有,我还有。”秦香怡激动中,有点狼狈,双手护着脸,不敢正视宁尘转过身后,深邃如海的双眼。
稍许,秦香怡才有点窘迫的自言自语道,“我以为你会不喜欢。”
宁尘其实明白秦香怡的心意。
明明想感恩,却又怕付出的报答,于对方而言,太过于微不足道。
“记住,我的香包。”宁尘收好香包,真的离开了。
秦香怡望着宁尘的背影,潸然泪下。
她哪里不清楚,宁尘是害怕她有心里负担,所以开口再要了几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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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数十日的生活,风平浪静。
宁尘依然在美院自由自在,认真勤恳的教书育人,虽然于他而言,育人比较困难,教书倒是信手拈来。
这一届的围棋班,纵使学生天赋层次不齐,但经由他亲自调教,倒是培养出了几棵好苗子。
譬如秦香怡。
这个集才华,美貌于一身的邻家女孩,经过几次的领悟,开始崭露头角,数次临场博弈,均是杀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矫健棋风。
起初宁尘有点意外,后来仔细关注,发现这个女孩子隐藏的天赋,实乃惊人。
往往一盘棋下来,能稳坐数小时而纹丝不动,秦香怡这份远非常人的定性和耐力,注定能让她在棋盘之外耗死对手的心神。
这种潜在的外部优势,至少能在开局前后,占据一定的先天优势。
毕竟棋局开盘,博弈的不单单是棋术水平,还有定性和耐力,这些综合因素,决定了一场棋局的成败输赢。
若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几个小时都未必能结束一盘棋,这个时候,双方比拼的就剩下耐力和心态了。
往往谁在长达几个小时的博弈当中,依然聚精会神,气势如虹,谁就能左右局势,成为最后的赢家。
“悉心调教,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造就出一个女国手。”
宁尘发现这样的情况后,如获至宝,他心中感慨,呢喃道,青衣啊,你的当世宿敌怕是要横空出世了。
慕容青衣纵横棋坛数年,号称当今第一女国手。
数年征战几千场,未逢一败,于慕容青衣而言,举世无敌,多少有点寂寞吧?
若是假以时日,再出现一位女国手与她不分伯仲,那岂不是很有意思?
“确实有意思。”宁尘搓搓手,表情兴奋。
……
前面提及这一届的围棋国战即将开始,紧张的预选赛和资格赛已经摆上日程。
因为东林棋派和西苑棋派彻底合并,关于美院内部的对抗赛基本名存实亡,赵三甲方面的意思,是希望宁尘亲自挑选几位好苗子,直接参赛。
正好今天有其他城市的代表队伍来美院交流,索性趁此将名额定下来。
宁尘接到通知后,确定下的第一个名额就是秦香怡。
秦香怡得知这样的情况后,颇为吃惊,她道,“宁老师,我可以吗?”
宁尘点点头,眼神坚定。
秦香怡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考虑到女孩子不能失态,这才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气定神闲。
宁尘微笑,打趣道,“开心就吼两嗓子,别控制,尽情释放。”
“噢耶。”
秦香怡像是被宁尘一句话击破最后的堡垒,再也控制不住,大吼大叫起来,情到深处抓住宁尘的胳膊就是一阵左摇右晃。
“宁老师,我会努力拿到出线的资格,国战我一定要上。”
一句话才说完,宁尘还没来得及回复不客气,这姑娘也不知道是鬼上身,还是表达感情的方式太过于与众不同。
啪叽。
这位楚楚动人,守身如玉的邻家女孩,冷不丁的在宁尘的左脸上亲了一口。
宁尘,“……”
秦香怡也懵了,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亲完后,她瞪大嘴巴,一张脸涨红的就像是快要滴出汁液的蜜桃。
这他妈……就尴尬了。
“你,你刚才亲了我?”宁尘手指揉揉鼻子,一头黑线。
“我没有。”秦香怡慌里慌张的低下头,心虚道。
宁尘哦了声,忙不迭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转身就要走。
秦香怡尴尬的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走了两步,宁尘脚跟子一软,差点栽倒,妈的,这姑娘占了便宜,怎么还不承认?
太气人了!
不远处,秦香怡看到宁尘的窘态,捂住嘴偷偷的笑了起来。
宁尘回头,“不许笑。”
“哦。”秦香怡两只手背到身体后面,脸色紧绷,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只是天真烂漫的秋水长眸,似在含情脉脉,秋波暗送。
宁尘转头,背对秦香怡,摆摆手,“去上课吧,我还要接待客人。”
今天邻边的一座城市,会有围棋代表队造访美院,名义上是造访,其实就是来下战书。
毕竟围棋公开赛即将开始,往日里关系良好的学校,立即变成竞争对手。
既为竞争,肯定要提前探探对手的深浅。
十分钟后,校长室。
宁尘见到了这支外城围棋队的领队,以及几位助理,队员暂时不在。
这支名为天道酬勤队的队长,是一位三十岁的青年男子,国字脸,长相一般,不过有股儒雅斯文的气质。
本名林峰,真实身份是那座外城大学围棋班的职业讲师。
论身份,轮职位,他和宁尘一样。
而美院负责参赛的学生,一旦确定下最终名额,宁尘自然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美院派的领队。
所以,赵三甲让宁尘和林峰会面,也是情理之中。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美院围棋班的职业讲师,宁尘。”赵三甲看向林峰,客气介绍道。
“你好,宁尘。”宁尘主动伸手,仪表礼仪。
岂料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围棋教师,突然摸摸鼻子,故作停顿几秒,然后才放下手握向宁尘,同时漫不经心的问向赵三甲,“你们的围棋般的领队这么年轻?能胜任吗?”
一句话,导致气氛莫名尴尬。
现场的人谁听不出来,林峰其实有点瞧不起宁尘的意思?
赵三甲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答复,林峰旁边一个助理打趣道,“确实有点年轻了,跟个学生似的,这样的领队,能带出一批合格的学生吗?”
“这不正好,到时候国赛缺少一个强劲对手,我们天道酬勤队可以一路杀进国赛。”另外一个助理皮笑肉不笑的插话道。
“强劲对手?怕是配不上强劲这个词吧?”
林峰没说话,他后面的几个助理,倒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看似在开玩笑,但言语里的嘲弄和目中无人,非常明显。
宁尘抽回手,扫视现场几人,微笑道,“很佩服你们的自信,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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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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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听完宁尘的话,摸摸鼻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宁尘。
其实也无外乎这些人上来就是针锋相对,毕竟是竞争对手,自然不放过任何可以打击到对手的机会。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也是一种战略需求。
宁尘没兴趣和这些人争一些嘴皮子功夫,耸耸肩,跑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站在赵三甲近前,一手喝水,一手翻阅桌子上的书籍。
赵三甲背着手没说话,他了解宁尘的性格。
不跟你争,倒不是怕了你,而是对方实在没资格和宁尘争。
若说是往日,这些从领边城市造访的围棋队过来,赵三甲多少有点担忧校方围棋班会输得一败涂地,但现在有宁尘镇场子,基本不用慌。
此刻,宁尘表情淡然,神色悠闲,根本就没有将林峰等人刚才的嘲讽放在心里。
这反倒让林峰几人,一肚子早已酝酿好的嘲讽话语,彻底落了空。
“呵呵,你们美院的领队,就这种度量?只是说了点基本事实,就不高兴?你看那表情,一脸的不欢迎。”
林峰身后一位胖子,冷嘲热讽道。
其实宁尘真的没有不欢迎的表情,也不知道怎么到了这个名为张昭的胖子眼里,就是自己不高兴他们来了?
宁尘皱皱眉,抬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昭搓搓手,一副懒得搭理的表情。
再看林峰,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向宁尘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稍许,林峰才道,“我这位助理没其他意思,只是觉得你过于年轻,实在很难接受你就是美院的领队……或许他心里有点失望吧。”
“要知道,这次我们学校可是将你们美院当成最强竞争对手,没曾想,美院这么消极对待即将开始的国战预选赛,居然让你这种看起来……嗯,有点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身兼领队和职业讲师的责任。”
“哎。”张昭一唱一和,故意长声叹气,然后颇为失望道,“白费了我们这么兴师动众的来美院挑战。”
“算了算了,就当是免费陪练一次吧,也好让美院的这位……嗯,年轻领队,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棋术水平。”
又一位年轻助手不怀好意的附和道。
宁尘眼神玩味的看着这几个人上蹿下跳,嘴带浅笑。
这年头,类似他这种和和气气的人,看起来就好欺负?
怎么上来就是一通冷嘲热讽,都是些什么玩意?
宁尘撅噘嘴,和赵三甲对视两眼,各自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看开点,毕竟都是井底之蛙,以前没遇到过你这种不是国手胜似国手的巅峰棋圣,你别放心上。”赵三甲凑近宁尘,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
宁尘龇牙,“你这么安慰,我心里舒坦多了。”
这边宁尘和赵三甲有说有笑。
那边林峰,张昭就不高兴了。
张昭故意重重的咳嗽两声,斜着眼,面朝宁尘,“既然已经来美院了,比赛还是要继续的,请问什么时候安排?”
“这样吧,本来是比赛三天,但今天实地考察后,考虑到你们美院的实力有点弱,直接累计到一天结束。”
“我们这边还有其他学校要造访,就不在你们美院浪费时间了。”
按照规则和流程,整个赛程统计三天,这是为了让参赛棋手有更好的心理状态和精神,所以时间方面放得很开。
但这边张昭和林峰见到宁尘后,一致认为这样年轻的讲师,估计是美院滥竽充数,临时拉上来垫背的。
以他们天道酬勤队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前期准备。
所以才提议缩短赛事流程。
张昭说完这句话,都没征询宁尘的意见,直接和助理以及领队林峰,当场单方面决定下赛程的更改。
“确实只需要一天结束。”宁尘点头,表示认可。
本来还想着有朋自远方来,理当友情招待,可眼看这批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表现,宁尘也觉得应该缩短一下赛程,这样好让他们趁早滚蛋,免得看到了心烦。
“算你识趣。”张昭表情讥诮。
这个时候,校长助理进门提醒赵三甲,曹真来了。
林峰,张昭,赵三甲几人都很意外。
这位可是凤天围棋协会的名誉会长,年轻的时候,纵横棋坛,几乎统治了一个时期,是不少人心目中的敬重对象。
林峰,张昭这些棋坛上的后起之秀,自然认识曹真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不过这么个举足轻重的棋坛人物,怎么好好的出现在美院了?
“难道是来见自己?”
林峰蹙眉,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还真有可能。
这届他们天道酬勤队实力强劲,属于冠军热门,而作为凤天城围棋协会的名誉会长,他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极有可能是趁着这次机会,提前请求自己网开一面,不要在预选赛开始后让美院输得太难堪。
林峰考虑完,望了望身边的张昭,发现对方也是眸光闪动,看样子也是考虑到这一层面的可能。
于是,林峰咳了咳嗓子,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等待曹真的出现。
他甚至开始考虑,一旦曹真真的张口请求自己,他要不要放美院一马?
毕竟这一届的美院队伍,光是看宁尘这个领队的模样,就能猜到整体团队水平摆不上台面,到时候如果公开放水,难免被外人埋怨。
“见招拆招吧。”林峰才嘀咕完,正好曹真来了,他摆了摆神色,双手合拢,刚笑容谦卑的主动向曹真跨了两步。
他发现,曹真根本没正眼瞧他,丢了句你好,径直走向宁尘。
唰!
林峰原本沾沾自喜的脸,立即铁青,随后滚烫如火,他愣愣的看着曹真对宁尘无比敬重的态度,一头雾水。
张昭也是张张嘴,瞠目结舌。
这到底什么情况?
曹真不是来见他们的吗?怎么跑去和宁尘嘘寒问暖,而且看表情,非常尊重宁尘这个年轻人。
“这……”林峰看着曹正旁若无人的将他无视掉,神色越来越尴尬,尤其想到自己刚才自作多情的心理路程,恨不得一头撞死,太丢脸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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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真的突然造访,其实宁尘也很意外。
简单询问后,才知道,因为此次外城围棋队过来挑战,而宁尘刚好又是美院的领队,他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撞到宁尘再次执子,亲自下场。
毕竟那天,宁尘的退役非常果断,让曹真等一些老臭棋篓子连劝解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美院即将和外城围棋队对弈,曹真实在不想错过,于是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宁尘听完曹真的解释,颇为无奈。
摆摆手,他道,“既然已经金盆洗手,应该不会再下场了。”
“哎。”曹真长叹一口气,神色失落。
林峰,张昭眼睁睁的看着曹真因为宁尘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神情忽而期待,忽而紧张,忽而落寞,最后满脸可惜。
说实话,林峰,张昭以及在场的几位助理,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许久,张昭用胳膊肘撞了撞林峰,林峰心领神会,上前两步,主动向曹真问候,“曹老先生,好久不见。”
曹真漫不经心的嗯了声,居然跑去和赵三甲寒暄了。
似乎没什么兴趣继续跟林峰攀谈。
林峰抬头,望向宁尘,一脸好奇,“看样子,我刚才有点小瞧你了,能让曹老前辈青睐,想必有点本事。”
宁尘低头喝水,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装神弄鬼,故作高深,嘚瑟个什么劲?”张昭暗中嘲讽两句,神色不悦。
其他助理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低声言语,时不时的还抬头打量宁尘几眼。
林峰觉得这样干愣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主动邀战道,“要不这样,趁着现在有时间,咱两下一局棋如何?”
“毕竟你是美院这边的职业讲师,水平应该还是有的,如果仍是觉得我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可以开局先让你一棋。”
林峰以为,自己的诚意很到位,宁尘应该会答应下来,再者这样的要求很合理,对方没理由拒绝,也不好拒绝。
毕竟他们是客人,宁尘是主人,理当满足客人的要求。
更关键的是,双方是竞争对手,如果这次领队能够过招的话,其实可以趁此机会摸透对方的套路,这样到了真正的比赛场合,至少能针对性布局。
不过林峰终归有点心高气傲,他以为,自己主动邀战,是在高看宁尘,宁尘应该巴结自己。
不想,宁尘摇摇头,很淡然的给出三个字,没兴趣。
“你……”张昭愤怒,瞪着眼道,“我们林峰领队,曾经可是省冠,主动邀请你下棋,居然拒绝?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太不给面了?”
“是不敢吧?”另外一位助理不阴不阳道,“哈哈,估计怕输得很惨,所以直接拒绝。”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么好的机会不珍惜,到时候只会让美院输得更惨,他难道看不出来,林峰领队是在做善事,私底下有帮助他们美院的意思吗?”
张昭下意识的扫了宁尘两眼,又补上一句话。
曹真也发现这边言语交流上的不痛快,诧异的询问赵三甲后,才知道事情大概。
“说话客气点,吵什么吵?”曹真瞪着眼,断喝道。
张昭和那位助理顿时没了脾气,也不敢造次,反倒林峰不自觉的笑了,他摇摇头,无奈的向曹真道,“曹老先生,你们凤天美院的这位领队,好像挺有脾气啊?”
林峰耸耸肩,继续道,“我给出这么好的交流机会,他居然放弃,你说是不是挺可惜的?”
曹真摸摸发白的胡须,眼神怪异。
这长得斯斯文文的家伙,怎么说起来,让人听起来心里特别不舒服?
“宁尘不会再下棋了,不用邀请了,你们没那个命和福气。”曹真有点失落的扫了宁尘一眼,语气中透着不甘心。
宁尘觉得这老头子太煽情了,胡诌了一个理由,离开了校长室。
“嘿,竟然走了?连邀战都不敢接,真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当美院领队,软骨头。”张昭神色厌烦的嘀嘀咕咕道。
曹真脸色一沉,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真当你们天道酬勤队和领队,天下无敌了?哪来的自信高高在上?”
“我……”张昭脸色铁青,不明白曹真为什么要骂自己。
林峰看气氛有点尴尬,立马圆场,“曹老先生别生气,别生气,张昭没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美院这个领队放弃和我下棋的机会挺可惜的,有点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吧。”
“哼。”曹真突然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神色不善的怒斥道,“你这个林峰,装什么道貌岸然的真君子?你以为自己是宁尘的对手?”
“你以为自己主动邀战,就是礼贤下士,厚看宁尘?”
林峰摸摸鼻子,被曹真突如其来的发问,挤兑的一头雾水,他讪讪的赔笑,“我的错,我的错,不该说这些,惹曹老先生别生气了。”
“你们呐,终归是井底之蛙,自以为在棋坛有了点地位,就认为天下无敌了。”曹真摇摇头,感觉很无趣。
林峰眉头一皱,似乎对曹真这句话有点反感,同时也觉得莫名其妙。
曹真挑眉,语气淡淡道,“你林峰的棋术水平固然不错,但和宁尘比,一百个你都不是对手,等你什么时候将弈城十大经典围棋战役悟透了,再掂量掂量自己和宁尘之间的差距吧。”
当年宁尘在弈城连战数月,绞杀无数棋坛国手,走出了不少大智若妖的招数,后来弈城官方从中筛选,挑出最具代表性的十盘棋,供由后来者观赏,领悟。
那十盘棋,有八位是曾经拿过全国乃至世界围棋冠军的退役国手,其中一盘还是两个最巅峰的国手联手制衡宁尘,可还是败了……
那段峥嵘岁月早已消逝,宁无敌也以不露面的性质,公开封棋,决定此生再不下场,但属于他的神话,还在源远流长。
正如某人所说,你虽然已经不在江湖行走,但江湖,还有你的传说。
“好好的提这个做什么?”张昭有点不服气的嘀咕道。
“你们刚才见的那个人,就是当年在弈城叱咤风云的宁无敌!”曹真一语惊人,地动山摇。
林峰,张昭以及几位助理,几乎同时脸色煞白,瞠目结舌。
张昭更是踉踉跄跄倒退数步,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
“现在应该意识到自己和他的差距了吧?”曹真询问林峰。
林峰神色雪白,满脸惊容,他表情错愕的望着宁尘刚刚离开的方向,心情五味杂陈,难道那个人真的是宁无敌?
“曹老先生,你不会……”
林峰刚说出这几句话,就有点后悔了,以曹真德高望重的地位,岂会说假话蒙骗他?
“嘶嘶!”
林峰忍不住再次倒吸凉气,并伸手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这太惊人了,那个家伙竟然是当年被公认为半人半神的绝世棋圣!
??这应该第四章耶,写的久了,误点了……凌晨应该还会更新一章吧,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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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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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一想到自己和张昭,以及几位助理,刚才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自始至终,那个年纪轻轻的家伙,只是漫不经心的回了几句,对于他们的冷嘲热讽,更是充耳不闻。全然不放在心上。
林峰原本以为是宁尘自认为双方差距太大,注定无法和自己这个曾经的省冠一较高下,所以才拒绝他邀战的请求。
现在仔细回味,他感觉自己先前的举动,完全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的行径。
一则心高气傲,二则盛气凌人,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围绕着自己转。
而那个曾经纵横棋坛,叱咤风云的顶尖人物,本就比自己光芒万丈,但为人处世,却和和气气低调至极,若不是曹真有意点明,林峰根本不知道他就是宁无敌。
两相比较,林峰表情尴尬,再看赵三甲,曹真玩味的目光,他此刻的心情,比吞下一颗死苍蝇还要难受。
“那是个神。”张昭冷不得的冒出这样一句话,心有戚戚。
林峰几人,没有开腔,因为无法反驳。
昔年,那个Id名为宁无敌的棋手,才进入弈城就连续猎杀无数的棋道高手,尤其是最激烈的三个月,不断有国手,冠军下场,依然败得一塌涂地。
甚至有位国手开赛前,扬言要让宁无敌尝尝人生首败的滋味,可惜开场不足二十分钟,这位国手就弃子投降了,败得何止是干脆利落,简直惨不忍睹。
那段时间,被称为无天之日。
弈城有玩家笑谈,有宁无敌在的日子,那些有心在棋坛斩获更多荣誉的先驱之辈,后起之秀,等于永无出头之日。
“一代神级人物,怎么出现在了凤天城?”林峰陡然抬起头,望向曹真,求知若渴。
曹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林峰再没有刚才的心高气傲,他请求向曹真,“曹老先生,您能不能出面邀请,让我和他下一盘?哪怕明知道会输,但还是希望有生之年能博弈一番。”
“办不到。”曹真果断的拒绝。
“为什么?”林峰不甘心。
“他既然已经决定金盆洗手,就注定不会再亲自下场。”曹真有点遗憾,有点落寞道。
林峰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表示很难理解。
当初弈城那条公告出来的时候,曾经引发万人刷屏留言,人人均是表示惋惜,同时等待他卷土重来之日。
毕竟以常人的思维,一个揽下无数荣光的绝顶人物,几乎站在了众生之上,试问,这样的位置,谁心甘情愿全部舍弃,甚至不惜在巅峰之年,急流勇退?
林峰曾经一度认为,那条公告其实只是前期造势,为的是将宁无敌这个名字,再次拉回众人的视线。
毕竟封号三年,很多新晋的玩家,还不知道,曾经的弈城,有个叫宁无敌的无双棋圣,迄今为止,依然保持不败战绩。
甚至有国手自嘲,与他博弈,等同与神争锋。
可此刻,林峰看着曹真,一脸落寞和遗憾的样子,怕是那个曾经与神比肩的巅峰棋圣,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林峰心情苦涩,“真的确定了吗?他那么年轻,一看就是处在巅峰状态,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棋坛,是不是……”
“人各有志吧。”曹真给出自己理解的答案,其实宁尘为何毅然决然的离开,他心情很清楚,无外乎放天下棋手一条生路。
否则,以宁尘的棋术水平,以及一贯坚守不参加任何公开赛的原则,再加上从不抛头露面,等于无形当中将自己塑造为凡人无法跨过去的大山。
于天下棋手而言,心理压力太重。
所以宁尘只能封棋。
“我想再去造访造访他。”林峰请求。
张昭等人默然,他们想为自己刚才的鲁莽和无理,亲自致歉。
赵三甲看了看手表,道,“这个时间点,宁尘应该在讲课了。”
他的意思是,现在是工作时间,无法满足林峰的要求。
林峰摇头,认真道,“没事,我可以站在门外等。”
“这……”赵三甲停顿了一下,点点头,表示亲自带路。
偌大的围棋班,宁尘一手执笔,一手翻阅课本,偶尔摇头晃脑,谈笑风生,倒是颇有一代宗师的风范,即使他还很年轻。
哒哒哒!
不多时,林峰,张昭以及赵三甲在内的数十人抵达教室门口,他们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后,就这么站在门外,认真听讲。
宁尘虽然疑惑,但毕竟是上课时间要对学生负责,所以无法顾及其他。
二十分钟之后,当宁尘夹起课本,走近教室门口的时候。
林峰深吸一口气,突然深深鞠躬,并语气惭愧道,“宁大先生,我为自己刚才在校长室的不当言语,以及骄纵态度,向您表示最诚挚的致歉,还请原谅。”
张昭等人也是深深鞠躬。
九十度躬身,这是大礼。
偌大的教室,近百学生,看着教室门口的一幕,虽然心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人人鞠躬,面朝宁尘的整齐动作,还是令他们为之动容。
“还请原谅。”林峰再次压身,以表态度。
宁尘立即抽出课本,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笑道,“小事而已,我哪有那么小鸡肚肠。”
“可终归是我们目中无人,过于放肆了。”
林峰叹言,表情悲愤,看神态,很诚挚,这显然不是在做样子,而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都起来吧,这样不好。”宁尘提醒。
林峰嗯了声,然后还是不甘心的提出自己的请求,“宁大先生,请问,能不能请你与我下一盘棋?只需一盘即可。”
“这……”宁尘愣住,然后微微一笑,摇头道,“不行。”
林峰失望,看样子这位棋圣是真的终身封棋,不再执子了。
非但他们很失落,连带整个班级的学生,表情都黯淡下来,不少人唉声叹息,满脸可惜。
宁尘抓抓头,觉得这样不好,于是道,“要不这样吧,我带一个徒弟下场控棋,我从中指点,如何?”
林峰听完这句话,顿时喜出望外,“可以,可以。”
“那明天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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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天道酬勤队造访美院,其实是想个给对方来一个下马威,以此彰显所在学院的强劲实力。
熟料,林峰偶然得知美院东林别院派的围棋讲师,竟然是已经隐退的宁无敌。
这个曾经抵达半神境界的棋圣,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几乎统治了棋坛一个时代,同样更是一代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偶像,其中自然包括林峰。
林峰再也没有什么耀武扬威的心态,而是礼贤下士,谦逊有礼,渴望能够领教一下宁尘的棋术。
会晤宁无敌,并有幸得到对方的指点,这对于任何棋手来说,均是莫大的荣幸,哪怕这个人目前还很年轻。
第二天的围棋交流赛,安排在美院的室内体育场。
非但整个围棋班的学生全员到场,乃至其他系的学生,也是慕名而来。
宁尘昨天已经和秦香怡交流过,希望这次让她控棋,至于宁尘自身,会在从中指点一二。
秦香怡得知这样的消息,相当诧异,毕竟这场交流赛,因为宁尘个人的影响力,简直在美院闹得沸沸扬扬,就目前的比赛气氛,完全不弱于任何正规的大型比赛。
而她将作为宁尘的首位弟子,代他上阵。
如此殊荣,之于向来文静的秦香怡而言,既是激动,又是期待,同时也有点紧张,毕竟到时候要面对近千学生的现场观战。
“放心吧,有我在。”宁尘安慰。
秦香怡不再推辞,而是跃跃欲试。
因为机会难得,天道酬勤队的队员全部撤下,临场观战。
亲自上阵的则是领队林峰。
上午九点,本可容纳上万人的体育场,几乎人满为患,黑压压的人头,如一道钢铁洪流,人声鼎沸,波澜壮阔。
“一个人的魅力有多大,影响力就有多大。”
赵三甲以及曹真,作为目前最德高望重的人,自然全权负责这次比赛的举办。
他们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激动的学生,以及现场隆重的氛围,颇为感慨。
“年纪轻轻,风采如此之甚,其实挺羡慕宁尘这个小家伙的。”曹真打趣道。
赵三甲附和,言语中还有点嫉妒,他压着声音,嬉皮笑脸道,“关键这小子身后还有一堆女人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此话当真?”曹真眼睛一亮。
赵三甲点头,算作答复。
“我听说你那孙女,也是心有所属宁尘?”曹真试探性询问。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婉清才不会喜欢宁尘,这小子那么多女人,摊上他,估计前五都排不上,太吃亏。”赵三甲急着否认。
“那就好,恰巧我也有孙女,回头有时间介绍给宁尘,争取拿下宁尘成为正宫,这样就能让宁小友做我的孙女婿咯。”曹真喜不自胜道。
赵三甲一听这话,立即瞪眼,“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抢孙女婿?”
“你不是说婉清和宁尘没那回事吗?”
“我客气一下不行吗?”
“老子反正不管,等这边完事了,我就给可心和宁尘牵线做媒。”曹真板上钉钉道,“嘿嘿,至于能不能抢到正宫位置,看能力了。”
这两老头。
不谈正事,居然坐在主席台上,堂而皇之的要抢宁尘做孙女婿。
也不知道宁尘,作何感想?
此刻,林峰等外来团队,已经悉数到场。
他们正在比赛台,安静的等待着宁尘的抵达。
虽然林峰等众是客人,但彼此乃至现场的数前学生,心里都很清楚,今天的压轴人物,其实是宁尘。
既然压轴,必当最后出现。
这是赵三甲的提议,得到现场一致认可。
宁尘感觉这样兴师动众,是不是太嘚瑟了?可拗不过赵三甲,只能听之任之。
五分钟后,宁尘和秦香怡出现于现场。
今天的宁尘穿着一套黑色唐装,这是为了表示敬重对手而特意穿上的盛装。
因为容颜的先天优势,再加上风华正茂,本来看起来有点死板的黑色唐装穿在宁尘身上,反倒有股宗师风范。
谦谦公子,玉树临风。
“哇塞,宁老师好帅。”
“我的天啊,没想到我心目中的战神,穿起唐装来,竟然如此惊艳,我的少女心,要化了……”
宁尘这边才出现,整个现场突然炸开锅,无数的学生摇旗呐喊,当然女子居多。
“老师,有没有感觉自己,非常风光?”秦香怡拽了拽宁尘的袖子,兴奋的问道。
两人同时进场,相继站在宽阔绵长的红色地毯上。
宁尘面对秦香怡的询问,笑而不语。
“宁无敌!”
“宁无敌!”
“宁无敌!”
现场也不知道哪个学生领头,刹那之间,全场气氛被烘托到极致,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宛若浪潮,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这一刻。
千人目视,光芒万丈。
秦香怡为之动容,下意识看向近在咫尺的宁尘。
只是蓦然间,他突然皱起了眉头。
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宁……”现场学生也意识到宁尘的异样情况,犹豫几秒,突然集体失声,他们就这么疑惑不解的盯着宁尘。
本就零碎,空洞的记忆,猝不及防,忽然如潮水般撞入脑海。
这一刻,似乎想起,某年家族族会,他也是如此刻这般,站在万众瞩目之中,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上荣耀。
那一年,他成为宁家少帅。
那一年,宁家八大天王亲自护送。
那一年,那条通往宁家祠堂的千层台阶,他一步步踏过,也一步步的走上权利的最巅峰。
“八大天王。”宁尘嘴角突然泛起一抹滋味难明的笑容,有怀念,有凄凉,甚至还有悲壮。
宁尘凭借着脑海中浮现的残缺画面,突然转身,背对众人,然后闭上眼,重演当年登完台阶之后,沙场点将!
他依稀记得,宁家八王,赐姓四人。
有义薄云天,忠肝义胆的杀神白起。
有骁勇无敌,最善冲锋陷阵的白马银枪陈庆之。
有百步穿杨,箭术无双的小李广花荣。
还有那个媚骨天生,笑起来犹如一汪秋水的绝色女子,聂隐娘。
他们,当年都是自己的部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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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站在原地,思绪如水。
那些峥嵘画面,那些人生过往,那些堪称波澜壮阔,绵延起伏的王族大院,还有那些千姿百媚,国色天香的名门千金,世家娇女。
似乎,想起了一些。
至少不再是一片空白。
宁尘细长,密集的睫毛,合在一起,许久不曾睁开。
只是深深皱起的眉头,预示着他此刻的心情,跌宕起伏难以安宁,似乎一瞬间想到了什么惊骇的画面,有一颗黄豆大小的汗珠,悄然落下。
“宁老师怎么了?”
“他好像状态不对劲。”
现场数千人,翘目以待,本想看到他风姿绝世,意气风发的样子,不曾想,突然的一个转身,让整个现场死寂下来。
秦香怡和宁尘近在咫尺,此刻关于宁尘的表情变化,她其实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平日里文静,唯唯诺诺的邻家女生,这个平日里跟男孩子说几句话都会脸红的温柔女生,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
她伸出白皙如羊脂般的芊芊玉指,谨慎的,轻轻的握住宁尘,“宁老师,你没事吧?”
“呼。”宁尘手指颤了颤,源自秦香怡手心中的温暖,渐渐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长出一口气,才猛然张开眼。
这一刹,他的眼神深邃,犀利,甚至还带着宛若利剑出鞘后的锋芒光泽。
继而,一切悄然归于宁静。
秦香怡张张嘴,忽然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令人过目难忘的眼神。
“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秦香怡五指蜷缩,有点失神。
“走吧。”宁尘转过身,面朝众人笑了笑,表示愧疚后,终于登上了比赛中心。
“宁大先生,今天能有此殊荣,实乃三生有幸,请赐教!”
林峰朝着宁尘以及秦香怡深深鞠躬,然后落座。
宁尘提醒秦香怡,“开始吧。”
这个面对如此隆重场合,还是有点心惊胆跳的女生,长长呼出一口气后,才坐到林峰的对面,手执白子,严阵以待。
宁尘则站在秦香怡的身后,认真观摩。
随着双方参战人员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全场陷入安静。
巨大的投影仪将棋盘画面投放到每个人的视线中,同时还有那个一袭唐装,身材挺直宛若标枪的年轻男人。
这一场比赛,其实谈不上波云诡异。
林峰固然是棋术大家,但也仅仅止步于省冠,所以面对秦香怡这个初出茅庐可师承宁尘的女棋手,居然上阵就陷入困局。
“这……”张昭等人站在林峰后面,表情复杂,甚至是极为失落。
须知,此时此刻,宁尘并没有指点一二。
这完全是秦香怡参照宁尘以往传授的方式,先是中盘布局,诱敌深入,几经辗转之后,侧路奇袭,硬生生的将林峰拖死在中路,无法施展拳脚。
“嘶嘶。”林峰倒吸凉气,出现自乱阵脚的趋势。
而整个现场,也是沉默如水,不少人盯着棋盘上的黑白两子,认真推演接下来的步骤。
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秦香怡占据优势,只需稳扎稳打,便能一局制胜,赢到最后。
但下一刻,宁尘开腔了,“中十九路收子,后三十六路定孤。”
哗哗哗!
宁尘简单的一句话,让整个现场陷入哗然。
哪怕是秦香怡,林峰也是惊得满脸诧异,一头雾水的看着宁尘。
“怎么会这么走?什么意思?”
赵三甲和曹真也在质疑,目前来看,秦香怡已经稳操胜券,如果遵循宁尘的走法,等于全盘放弃中路优势。
“有这种下法?”曹真望向赵三甲。
“我也不是很懂这步棋的用意。”赵三甲汗颜,他道,“这么走的话,等于是退避三舍,临阵收兵,将前期定下的优势全盘送出,这后面怎么翻盘?”
秦香怡没有质疑宁尘,而是小心翼翼的落子,随后收手。
林峰有点头皮发麻,他想,这步棋,难道是对方主动让自己长驱直入,摧城拔寨,从而一举毁灭对方的中盘优势?
但以宁尘的棋术水平,怎么会走出如此昏庸至极的路数?
“不对劲。”林峰感觉有点口干舌燥,以至于沉默许久,也没落子。
今天的交流赛,虽然是临时起意,但现场观战的人太多,以至于不少人进行了现场直播,甚至同步弈城,即时播放。
弈城一开始没有太大的波澜,关注着寥寥无几。
但在宁尘亲自指点秦香怡走完那步棋之后,立即引起哗变。
以至于关注度直线飙升。
“这是什么下法?怎么将优势全部放弃了?”
“第一次看到这么莫名其妙的走法,诸位看看,这究竟是一步妖棋,还是昏棋?”
弈城顿时议论纷纷,各抒己见,甚至分成两派论点,彼此引经据典,阐述自己的理解和看法。
很多年前,当那个人第一次出现在弈城的时候,也曾一度引起整个弈城躁动。
很多年后,当这盘没有标记对战双方参赛者姓名的围棋,无端进入弈城进行直播后,再次搅起漫天风雨。
双方论战持续五分钟后,突然集体沉默。
不是因为那盘棋胜负已分,而是不少玩家突然意识到,三年前,他们好像也是这么争乱不休……
“到底是谁在下这盘棋?”
“我怎么感觉宁无敌回来了?”
轰!
整个弈城暴动,无数人发出问号,询问到底是谁在控制这盘棋。
至于美院的这处真正的战场,很多人都震惊的快呼吸不出气了,因为当那一步令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白子落下后,整个棋盘走势忽然变得波云诡异,妖风四溢。
“嘶嘶。”林峰倒吸凉气,双手几乎颤抖。
无论是弈城,还是美院,线上线下,都被带起了所有心神。
胜天半子!
正是这关键一棋,导致林峰转眼间,被全盘吊打,无力回天。
而远在凤天之外,某座豪华别院中,一位长相比女子还要惊艳脱俗的年轻男人,撑着下巴,愣愣的盯着近前的笔记本电脑,陷入沉思。
电脑界面,正是弈城那盘棋。
“这么多年来,能走出胜天半子这种路数的人,除了你,还会有谁?”
“二哥,我就知道你没死!”
年轻男人双手垫起下巴,伏在光洁明亮的桌子上,望着电脑界面,渐渐失神。
他本姓宁。
名昆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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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天半子!
这一步棋,走得堪称鬼斧神工。
以至于不少侵|淫棋术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棋手,均是叹为观止。
纵使是林峰这种曾经拿下省冠荣耀的不俗棋手,也是目瞪口呆,表情震撼。
“这……”
林峰嘴唇哆嗦,开盘之初,他就知道自己会输,所以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即使如此,也无法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那种感觉,仿佛自己手握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眼看着就要攻破城门,一战问鼎的时候。
却在突然间,所有优势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他抬起头,凝望着宁尘,无言以对。
宁尘露出微笑,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不喜不怒。
随后朝着现场的学生,以及主席台的几位前辈,简单施礼后,转身离开。
“我能拜您为师吗?”林峰反应过来,立即站起,追着宁尘的背影,紧张询问。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意外。
林峰身份可不低,一来曾经是省冠,再则是其他学院的领队,哪有领队跑到别的学校,拜其他领队为师?
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林老师。”张昭面色有点难堪,拉了拉林峰的袖子,示意他注意影响。
林峰叹息一口气,没再说出什么不当的言语,不过态度坚决,看样子,事后还是会找宁尘。
宁尘走出体育场,顺手捻起一片枝叶,放在嘴中慢慢咀嚼。
相较于这场棋赛的胜负,他并不上心。
只是进场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部分画面,倒是让他陷入沉思。
“总算是记得一些了。”宁尘长叹一口气,表情慵懒。
“记得什么?”旁边有人突然插话,声音很轻很柔,带着疑问。
宁尘转头,顿感莫名其妙,“你从哪冒出来的?”
厉倾城!
这个容颜妖媚的女子,提着包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头上还有点落叶,拍拍头发,她站到宁尘近前,眯着微笑。
一套枣红色西装,脖子上还系有一根彩带,脚上蹬着至少有八厘米的高跟鞋。
长发盘起。
红唇妖艳,表情妩媚。
她站在宁尘旁边,高度一致,但因为是女孩子,身材比例非常出众,一双大长腿更是尤为吸引人。
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妖媚的女人,越发有韵味了。
宁尘撇撇嘴,故意偷偷摸摸的踮起脚,然后视线跃过她的雪白玉颈,试图瞅瞅某处风景。
毕竟,厉倾城是个不喜欢穿内|衣的女人,外面看似西装得体,兴许里面就是中空。
本着有便宜不见是混蛋的原则,宁尘自然不放过这样的机会。
“这么光明正大的偷看,也不怕老娘揍你?”
厉倾城故意呵斥两句,突然伸手揽住宁尘的脑袋,一把拉向自己的胸脯。
“光看不吃,都没意思?来来来,老娘喂你奶。”厉倾城彪悍道。
宁尘,“……”
这娘们,真懂得善解人意。
既来之则安之。
宁尘双手就势环绕,厉倾城的芊芊细腰,如杨柳般柔弱无力,手感极佳,哪怕隔着衣服。
他顺着衣服下摆,探入厉倾城的后背,丝丝缕缕,非常润滑,摩擦几遍,食指轻车熟路的找到股沟,往下一翻,立即勾起一角黑色蕾丝边。
厉倾城身体一怔,表情拘谨,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竟然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己上下其手,顿时心里慌乱,笑呵呵得推开宁尘,说道,“有时间去家里,今天就算了。”
宁尘也没强求,跺着步伐,后退两步,云淡风轻。
厉倾城诧异,这个男人吃了豆腐,脸不红心不跳就算了,居然仍能故作镇定,也不知道是在伪装,还是真的心如止水。
“有点不甘心啊。”厉倾城舔舔妖艳的嘴唇,不服气。
她可是凤天城有名的富家千金,往日里,哪个男人看到自己,不是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但近前的宁尘,似乎并不急着吃下自己这块香艳豆腐。
否则,刚才那么擦枪走火,哪能轻而易举的推开宁尘?
“你还真和别人不一样,咯咯。”厉倾城浅笑,视线瞄向宁尘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宁尘笑问,“怎么不一样?”
“你的枪,说收就能收,非常有控制力。”
厉倾城语带双关道,同时望向宁尘那个地方的双眼,还颇有挑衅意味的眨了眨。
宁尘咧嘴,笑而不语。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宁尘回到正题,询问厉倾城。
厉倾城诧异,“你怎么知道找你有事?”
“我这破学校,哪有什么吸引力让你这个千金大小姐,闲着没事亲自造访?”宁尘双手抱头,视线望向朗朗晴空,表情自在。
厉倾城走近几步,与宁尘肩并肩。
沉默许久,她才道,“凤天要变天了,我来提醒你一声,注意点。”
宁尘眉头一簇,疑惑道,“怎么了?”
“陆家那位,似乎要死了。”厉倾城语气凝重道。
“陆臻?”宁尘挑眉。
厉倾城轻轻点头。
宁尘眼睛渐渐眯起,意外的同时,也有点不解。
他曾经见过陆臻,那个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烁烁,身子骨硬朗得很,怎么突然就离死不远了?
这样的人物,在凤天城手握滔天权势,并且话语权很重,一旦死了,凤天城确实会出现动荡,说变天,也言之有理。
一番沉默,突然眸光一闪,锋芒乍现。
厉倾城被宁尘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失了会儿神,她小心又谨慎道,“你也猜到陆臻这件事,不正常?”
宁尘蹲下身,抓起一把土,置于手心,先是握紧,然后覆手,任由掌心泥土,随风而落。
厉倾城看明白这个动作了。
翻云覆雨,改朝换代。
陆家有人要夺权,所以必须让陆臻这颗绊脚石,心甘情愿的成为家族祠堂上的一块灵位。
“陆臻一旦死了,陆家对你的态度,会发生变化吗?”
厉倾城有点担忧的询问宁尘,毕竟他和陆剑云那件事,一直是陆臻在压着,如果死了,怕是压不住了。
宁尘撇嘴,“应该会吧。”
“那他们如果真得掉过头,对付你,你怎么办?”厉倾城问。
“那只能让陆家在凤天除名了……”
??这两天在梳理后面的情节,毕竟要写一个大高、潮,更新的有点慢……见谅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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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倾城神色诧异的凝视着蹲在地上的宁尘。
一高一低。
她的视线正好能看见宁尘坚毅的侧脸,自信的表情。
尤其是当宁尘说完这句话,顺势五指撑开,瞬间有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凌厉感。
厉倾城不知道,如今看来,在凤天城还没有形成燎原之势的宁尘,谈何有底气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除名陆家!
须知,陆家可是在凤天城稳扎稳打近四十年的高门大户,根深蒂固,权势滔天,能够动用的资源以及力量,相当恐怖。
如果宁尘真的要跟陆家拼个鱼死网破,谁输谁赢,真的很难决断。
“我……还是希望你不要鲁莽行事,陆家太庞大了,并且,你现在接触到的只是凤天陆家,他们在其他城市,还有不弱的基础。”
“早些年,陆家有个嫡系族人,迁居到了其他城市,如今十年过去,差不多发展到了一定规模,那个人很厉害,据传是某个派系的扛把子。”
扛把子?!
这个带有黑色性质的称谓,从厉倾城的嘴里吐露出来,不禁让宁尘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厉倾城白了宁尘一眼,觉得这样的场合,宁尘突然笑场,有点不尊重她的良苦用心。
宁尘摇摇头,打趣道,“其实我曾经也是扛把子。”
“什么意思?你混黑的?”厉倾城一头雾水。
“你难道忘记了,有人称呼我为少帅?”宁尘反问。
厉倾城心头一紧,眼神复杂的凝视着宁尘。
她见过红药,也见过纳兰观音。
更从陈烟雨那里了解过,关于宁尘的部分信息。
同样也亲身经历过,这个男人锋芒毕露下的惊人手段。
少帅!
厉倾城细细回味,眼神逐步变得茫然,眼下的年轻男人,近在咫尺,仿佛又远在天边,她想了解,却无从下手。
宁尘太神秘了。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厉倾城蹲到宁尘的旁边,双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宁尘转过头,旁若无人的盯着厉倾城胸口敞开的风景,一脸陶醉。
大。
大的丧心病狂。
大的波涛汹涌。
“不知道吃起来什么味道?”宁尘小声嘀咕。
厉倾城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大。”宁尘半开玩笑半正经道。
随后伸出右手,神色自然的探进厉倾城的领口,肆意抚摸其中一座耸起的‘山谷’,肌肤顺滑,像是一块精致绸缎,每一寸,每一缕,均是质感上乘。
厉倾城瞪大眼睛,瞠目结舌。
这个王八蛋,聊着聊着,居然对自己伸出了咸猪手,本想一把推开,并狠狠踹这个家伙一脚。
可短短数个呼吸的身体接触,她感觉自己的胸口燥热,有一股蠢蠢欲动的快|感,惑乱她的心智,眼神渐迷乱。
嘶嘶!
厉倾城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享受那股牵连神经的悸动,宁尘突然五指用力,盈盈一握,让她整个人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心虚的拔出宁尘的右手,低头不语。
“谢谢你的消息,我会注意的。”宁尘起身,拍拍屁股。
厉倾城也站了起来,点点头,然后道,“那今天就不多留了,公司事多,先走一步,等哪天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
“其实吧……”宁尘转过身,挠挠头,眼神烨烨的盯着厉倾城,故作正经道,“请吃饭就算了,你真要有心意,请我睡觉如何?”
厉倾城,“……”
这年头,睡觉也能请?
厉倾城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宁尘的言外之意?
“想得美。”厉倾城翻了一个白眼,秋波暗送,风情万种。
宁尘渍渍称赞,五指拂过厉倾城的脸颊,眯眼道,“女人啊,凡是遇到喜欢的男人,眼睛中总会不自觉的流露出倾慕之情,比如现在的你。”
厉倾城仿佛被宁尘戳破心思,迅速别过头,不敢正视他的眼。
宁尘俯下身子,临近厉倾城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倾城妹子,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不喜欢。”厉倾城实在受不了这种暧|昧不清的气氛,一巴掌推来宁尘的脑袋,转身就逃。
宁尘站在原地,捧腹大笑。
厉倾城扭扭捏捏的一路快走,权当没有听见宁尘的笑声。
“这个王八蛋,故意调戏我,真以为我不敢睡你?”厉倾城气呼呼的一脚踢开近前的石子,腮若桃红。
黄昏时分,宁尘,红药,纳兰观音。
三个人凑一桌。
低头吃饭。
只是相较以往,今天的宁尘有点心不在焉。
纳兰观音好奇的打量着宁尘,不习惯的主动关心道,“心里有事?”
“嗯。”宁尘轻轻嗯了声,犹豫了半晌,终于掏出其实并不常用的手机,联系了一个非常陌生的号码。
拨通就挂。
纳兰观音没有多问。
至于红药,啪叽啪叽喝完一碗小米粥后,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将白净的碗推向纳兰观音,露出难得的一抹笑容。
纳兰观音已经习惯了,这个杀起人来毫不手软,但往日生活中,连调羹都不会用的小女孩。
她放下筷子,为红药添了一碗粥。
宁尘熟视无睹,因为他也习惯了。
两个小时后,站在昏暗屋檐下的宁尘,终于等到了一道黑色身影,像只灵猫,敏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背后。
宁尘眉头颤了颤,语气淡然,“我要办事。”
本尊为宋缺的年轻男子,起先疑惑,听完这句话后,竟然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宁尘又道,“七天之内,我的白衣卫,一百零八人,一个不少,全部召回。”
这个顶天立地的年轻男人,听到宁尘说出召回两个字的刹那,差点喜极而泣。
他的少帅,终于决定复出了。
“谨遵少帅吩咐。”宋缺单膝跪地,右手贴左胸,低头领命,“七天之内,一百零八将,一个不少!”
“如果少了怎么办?”
“宋缺提头来见!”
宁尘微微一笑,表情陶醉,这才是我宁河图调教出来的白衣卫,帅令既死令,做不到,拿命请罪。
这不是残忍,更不是不近人情,而是宁家百年来融入骨子里的血性。
“去吧。”宁尘挥手。
悄无声息,风平浪静。
这座静谧的院子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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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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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明月,星辰高悬。
宁尘出神许久,嘴角突然泛起一抹余味无穷的笑容,他道,“出来吧。”
不远处,站在阴暗角落中的纳兰观音,眉头稍稍一压,本想着转身离开,不予理会,但最终还是出现在宁尘近前。
两人肩并肩,相互沉默。
朗朗清风,扬起纳兰观音月白色的长袍,偶尔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万种风姿,只在这,惊鸿一瞥之间。
许久,纳兰观音才道,“你的记忆……”
不久前,她曾一度渴望宁尘能够早日恢复记忆。
但是现在,心中又有点害怕和担忧。
甚至不希望他再次成为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帅,而是做一个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的草根少年。
毕竟有些事,一旦被如今的宁尘知道,纳兰家族将会面临灭族的危险。
这个年轻男人,当年穿蟒袍,执帅剑,沙场点将,睥睨天下的时候,莫说是纳兰家族,就是其他几个王族权贵,也是颇为忌惮。
倘若再回来,一道帅令,颠覆一个家族,如同探囊取物,没有人能拦得住。
而纳兰家族,在宁尘从宁家那座神坛跌落下来,并且失踪到尸骨无存之后,先是落井下石,再则背信弃义,甚至拔刀相向于宁家。
其间针对于宁家的种种做法,于纳兰观音而言,简直是大逆不道。
五十年前,纳兰家族陷入困境,如果不是宁家那位六王爷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硬生生的将纳兰家族拉出垂死的边缘。
兴许,八府巡按中的纳兰家族,早已荡然无存。
可如今,纳兰家族枉顾道义,转身向曾经的恩主逼宫,简直是令人发指。
以宁尘当年的血性,一旦决定东山再起,那些不忠不义之徒,一个都逃脱不了干系。
纳兰家族,更是首当其冲。
“呼。”纳兰观音思绪如海,神色复杂,心中更是诡异的泛起一丝杀念,她在想,如果杀了宁尘,也许就没有这些后顾之忧了。
宁尘转身,眼神烨烨的注视着纳兰观音。
他的瞳孔,深邃明亮,迷人,又锋芒。
纳兰观音紧紧闭眼,猛然睁开,五指同时拳握,有一股骇人的气势从她的身体中迸发出来,丝丝缕缕,弥漫全场。
宁尘依旧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纳兰观音。
他面对现场急速凝重的气氛,置若罔闻。
一刹那,纳兰观音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双秋水长眸,更是泛起滚滚白光,晶莹剔透,差点就夺眶而出。
家族兴亡,儿女情长。
总是那么让人难以抉择。
可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尝试。
暂且不说能不能成功杀掉宁尘,从此一劳永逸,为家族永除后患。
光是那个粉雕玉琢,秀气灵慧的红药,一旦拼死搏杀,纳兰观音得手的几率必将大大缩减。
此时,红药恰好坐在高高的房顶,看似聚精会神,旁若无人的把玩着手中的冬虫夏草,其实精气神早已处于戒备状态。
何况,凤天城还有个如孤魂野鬼,不知藏在何处的剑鬼,没现身。
一个剑客,一个死士,还有一支即将奔赴凤天城的一百零八白衣卫,纳兰观音沉默许久,才幡然顿悟,这个男人,大势已成,就等找个合适的时间,铁血复出了。
“我杀不了你。”纳兰观音叹气,神色恢复平静,其间没有半点担惊受怕的意思,她知道,宁尘不会迁怒于她。
哪怕刚才的举动,已经是大逆不道。
宁尘咧嘴微笑,“是不想杀,还是不敢杀?”
不想和不敢。
一字之差。
却代表着两种不同的意思。
纳兰观音茫然许久,没有给出答复,因为她也不知道。
宁尘牵起纳兰观音的芊芊素手,语气温软,“既然做不到,以后就别再尝试了,免得庸人自扰。”
“可纳兰家族……”纳兰观音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宁尘也没说话,眸子忽明忽暗,闪灭不定。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纳兰家族的。”纳兰观音心生无力,轻轻别开宁尘的手,准备转身离开。
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彻底离开凤天城,就当这段时间,从来没有遇见过宁尘。
宁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纳兰观音,“那我答应你,等哪天亲自登门纳兰家族兴师问罪的时候,温柔点,怎么样?”
温柔点?!
言外之意不过是少杀点人罢了。
纳兰观音长叹一口气,心中再也没有协商的意念,毕竟,有些事,做错了就该付出惨痛的代价,哪怕只能用血才能化解。
宁尘凑近纳兰观音,微笑道,“问你一件事?”
“什么?”
“前几天青衣好像说,你纳兰家族有位公子哥,在我失踪以及被家族确定死亡后,曾经公开的取笑道,死的好?有没有这件事?”宁尘盘问。
纳兰观音点点头,承认道,“有。”
“叫什么名字?”宁尘再问。
纳兰观音倏然转头,有点吃惊,这是要拿纳兰家族的人开刀了……
不过那位纳兰家族的公子哥,是家族外系某个元老的孙子,胸无大志,纨绔成性,跟纳兰家族那些处在核心层的嫡系后人,简直天差地别。
因为家大业大,族人开枝散叶几十年,成员太多,纳兰观音对这个年轻人并没有过多接触,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看重。
死的还是活的,其实纳兰观音根本不会在意。
所以当宁尘第二次开口询问的时候,纳兰观音毫不犹豫的报出姓名,“他叫纳兰素康。”
宁尘打了个响指,抬头看向屋檐上的红药,“抓过来!”
红药甜甜一笑,收起冬虫夏草两柄匕首,连夜启程。
纳兰观音深吸一口气,神色再次复杂,她明白,以纳兰素康的地位,宁尘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此刻之所以命令红药千里迢迢去抓人,不过是为了敲打敲打纳兰家族。
宁尘上前两步,摸摸纳兰观音的头,淡声道,“天色很晚了,一起睡个觉吧?”
纳兰观音,“……”
这个前一刻还锋芒毕露,运筹帷幄的男人,下一刻就变得浪荡不羁,言语风流,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滚。”
纳兰观音丢出一个字,迅速消失。
宁尘唉声叹气,拍拍肚皮,摇头晃脑,“这娘们,一点都不知道善解人意,看不出来爷现在,裆下很忧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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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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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所谓的裆下很忧郁,渐渐演变成裆下有杀气。
恶从胆边生。
宁尘嬉皮笑脸的推开门,透过忽明忽暗的月光,看着那一道摄人心魄的倩影,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侧躺在床上,顿时心猿意马。
蹑手蹑脚的宽衣解带。
轻车熟路,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先是蹲在床上两手抱膝,故作咬文嚼字的一阵摇头晃脑,什么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小女子可否为爷品口萧?
什么凉风有信,秋月无边,姑娘,咱们情投意合,不如谈一场风花雪夜?
纳兰观音佯装熟睡,半天没动静。
宁尘大感失望,故作长叹,常言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边是君子有情,女子无良,可怜小爷我一柱如枪,难以解忧……
“你给我闭嘴。”纳兰观音黑着脸,一巴掌拍向宁尘,用胳膊肘死死按住嘀嘀咕咕,神神叨叨的宁尘。
宁尘顿时一个趔趄翻倒,整个身体呈大字形,不,是太字形,平躺在床上。
“睡了?”宁尘回归一本正经,下意识询问。
纳兰观音干脆不搭理,侧身面对宁尘。
宁尘喂了声,还是没动静,犹豫了两下,乖乖的掀开被子,合上后,佯装闭眼休憩。
约莫十分钟,宁尘摊开五指,搬了搬纳兰观音的肩膀,小心试探。
毕竟这长夜寂寞,再加上少了红药睡在两人中间,宁某人自然会想入非非,随后付之行动,势必攻她城,占她国,脱她衣,将万千子孙留在这具千姿百媚的迷人胴体之中。
纳兰观音顺势平躺过来,依旧双目紧闭,看模样,似乎进入了深度睡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宁尘佯装龇牙咧嘴,哀声哉道,一副要将纳兰观音就地正法的狰狞表情。
悄无声息的摸到纳兰观音腰侧的衣带,轻轻一拉,质地柔顺的月白袍子,再也没有能力束缚住满园春色。
那一对妖妖风景,大而圆润,哪怕失去衣物的托举,仍旧是不甘心的坚挺,白皙如一杯鲜浓的牛奶,实在令宁尘为之目眩神迷。
纵然有过无数女人情不可控,投怀送抱,纵然领略过无数世俗美女的傲人风景。
但此刻仔细观摩着纳兰观音的那一对乳兔,仍旧是叹为观止。
这岂止是波澜壮阔,波涛汹涌,简直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好一对妖孽,敢迷惑小爷的心智,信不信吃了你们?”宁尘翻身而上,趁着纳兰观音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合拢,继而覆盖。
一番揉捏,软酥,圆润的质感,渐渐发硬,尤其是那两颗小巧玲珑的葡萄,水中透嫩,微微泛红。
纳兰观音其实并没有睡着。
等宁尘翻倒自己的时候,她就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然两人不是第一次深入接触,但好说歹说是女孩子。
源于内心深处的羞涩和拘谨。
她别过头,故意错开和宁尘的视线相遇。
全身燥热,呼吸粗重。
几缕柔顺的长发,经由汗水的侵染,湿漉漉的贴在耳下。
心热,身热,哪儿都热。
其中更是有一股悸动,于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如潮水一般滚滚欲来。
下意识,四肢紧绷,只要宁尘稍稍一触碰,就极有可能引得她全身痉挛。
宁尘修长的五指,在那两座傲人山峰,左右游走数个来回之后,食指轻轻抵住纳兰观音的下唇,语气温软道,“张开。”
纳兰观音迟疑数秒,轻轻的启开那张樱桃般的小嘴,像是一只柔顺的小猫,随后羞涩的低下眉,望向宁尘的胸膛。
“错了。”宁尘摇摇头,怪笑道,“是让你下面张开。”
纳兰观音,“……”
哗!
她的瞳孔泛起一抹怒火,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王八蛋,怎么事情这么多?
事情多也就算了,还喜欢卖弄文字陷阱,美其名曰为调情?
调你大爷。
一怒之下,她葱细的五指,抓住宁尘脐下三寸的那杆紫金枪,微微用力,以图能够报复报复宁尘,谁让这个家伙张扬无度,总是命令她去主动配合?
天生大器,也耐不住这位国色女子的素手揉捏。
宁尘嘶嘶倒吸两口气,满脸憋屈的求饶道,“别这样,疼……”
“噗嗤。”纳兰观音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考虑到有失自己高冷的表象,脸色一板,故意白了宁尘几眼,这才轻轻松开。
两侧膝盖,轻微的向着两边扩张,动作缓慢,渐渐别开一条缝隙,丝丝缕缕,茸毛逐次映入宁尘的视线之中。
因为月白色的长袍还挂在身上,虽然前面已经风光乍现,但这半遮半露的妩媚装束,恰到好处的激起男人埋在心底的野性和疯狂。
宁尘双目发热,伏在纳兰观音的脖子间,寸寸舔|舐,寸寸揉捻,宛若一只勤恳的老牛,不放过每一片待耕的土壤。
“嗤~”
数分钟后,宁尘双手搂住纳兰观音的杨柳细腰,视线也终于望向那早已别开,风景大盛的神秘领域,半蹲在近前,扶正龙之宝根,轻车熟路的探进那嗷嗷待哺的湿软之地。
“嘶嘶。”
纳兰观音眉头轻微的皱起,红唇紧咬,同时双手五指不安分的环住宁尘的肩膀,找到支撑力之后,小腹挺起,两侧玉足轻轻挣扎,似要解脱,又像是在迎合。
那种如潮水般的快|感,缓缓而来,明明近在家门,却迟迟不入,久而久之,越发积累,直至千钧一发之际,纳兰观音发出一道又一道轻微的闷哼。
轻盈,脆耳,像是山谷中,被清风荡漾的驼铃。
宁尘翻身而下,顺势抬起,纳兰观音长发垂泻如水的脑袋,用近乎声嘶力竭的嗓音,指了指下面,打趣道,“来,请你品口萧。”
纳兰观音半蹲在宁尘近前,犹豫数秒,纤细五指,轻轻握住,随后探过脑袋,张开了樱桃小嘴……
“嘶嘶!”
宁尘坐在床边,两手抱住纳兰观音的脑袋,细细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的舌尖之力,吞住根部后,所带来的极乐享受。
许久,兵败如山倒,一泻千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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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时节,暮雨纷纷。
每当黄昏降临,总会有那么一场说时迟那时快的落雨,伴随着夏雷阵阵,将整个凤天城,洗刷的焕然一新。
这个崛起于南方中部的繁华城市,经过数十年日新月异的变化,已经彻底成为南方的龙头城市。
而旗下掌控凤天城数以亿计财产的四个大家族,更是乘风腾起,成为凤天城标签性人物,譬如陆家那位老先生,陆臻。
纵横商场五十年,历经大小波折数百次,其间更经历过陆家差点分崩离析,家道中落的大动荡,到最后,陆家依然风雨无阻,越发壮大。
陆臻自认为,这一生活得跌宕起伏,活得精彩纷呈,活得了无遗憾。
有时候还颇为自豪的设想,以他陆臻的胆魄和对家族后人的教导,即使真的有一天落叶归根化为尘土,按照陆家如今枝繁叶茂的根基,依旧能无风无浪的再续上一世,两世的辉煌。
至于再往后,他看不清了……
毕竟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陆家三代以后是否还辉煌如初,已经不是他这个老家伙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有点茫然,甚至是担惊受怕了。
自从陆剑云招惹了那个姓宁的年轻人后,陆臻越发感觉惶惶不可终日,兴许是年纪大了,没魄力了,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以为陆家要面临灭顶之灾。
尤其那几天,宁尘,白起,先后不请自来,造访陆家之后,这位曾经辉煌半生的老者,第一次感觉到后怕。
再往后的几天,他一度动用所有能够用得上的渠道,试图搭上宁家那条线,从而查实一下宁尘究竟是什么身份。
但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不是查不到,而是被人有意封锁了。
陆家的确是凤天城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可与那些足以制霸天下的王族相比,如同孤舟和巨轮,那些层面的人,不想让你知道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你就永远得不到。
所以,陆臻没办法从宁尘那边挖掘到哪怕一丝半点有用的信息,并以此决定往后怎样应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最终只能强求陆家委曲求全,宁肯颜面损失,也不要轻易招惹。
虽然这一决断,让陆家怨声载道,心有不甘,可至少,能让陆家继续过着风平浪静的日子。
这是他自开始就笃定的计划。
可惜再一次,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状态越来越不好,有时候会意识模糊,有时候会昏睡小半天,有时候更会口吐黑血,咳嗽不止。
很难想象,一个月前还精神抖擞的陆臻,眨眼间就成为风中残烛,垂死挣扎。
今天黄昏,下了一场细雨后,天地放晴。
闻着难得的清新空气,陆臻示意仆人推自己去院子里转转,如今他不能下地走动了,只能靠着轮椅和仆人。
他的膝盖上铺着一条毛毯,双手平放。
经由仆人缓慢的推动轮椅,陆臻神色留恋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小桥流水,偶尔提醒仆人停一下的时候,他会愣神半个小时,原地不动。
五十年前,是他陆臻带着陆家,走上辉煌之路。
这其间,不知道遭遇了多少虚情假意,尔虞我诈,乃至明争暗斗。
他不傻,也不糊涂,哪怕年纪大了。
所以,陆臻心里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变得只差一口气吊着。
“为名为利为权,自相残杀,同根相煎这种事,在以前的帝王世家,在如今的豪门贵族,最是常见,我没理由怪你们。”
陆臻呢喃自语,情绪有点激动,“可是我死后,你们要带陆家走向毁灭啊。”
几乎一秒之间,陆臻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彻底任由底下的人折腾了,他要趁着自己还没死,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做出一些适当的决策。
譬如投诚。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威风八面的老者,临近人生末年,首次向一个年轻人俯首称臣。
而这之前,陆臻肯定要找一个适当并且合理的理由,请到宁尘。
“我要举办一场寿宴。”
陆臻示意仆人请来陆玄这位最在意,最看重的儿子后,直接开门江山道。
陆玄蹙眉,神色不解,“父亲,寿宴一般都是取整,您三年前才过完八十大寿,现在又过得哪门子大寿?”
“提前过九十大寿不行吗?”陆臻语气生硬,有点不满唯唯诺诺,小心谨慎的陆玄,此刻显露出来的态度。
这个儿子,太古板,缺少一份圆滑和世故。
陆玄神色怪异的看着陆臻,一言不发。
“去办。”陆臻要求。
陆玄头疼,沉默了几秒,只能点头答应。
毕竟老爷子都快死了,请一些凤天城有分量的人来聚聚,就当是提前给他送送终。
陆臻眼神复杂的看着陆玄离开的背影,眸子明灭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宁尘是在两天后,接到了陆家的邀请函。
同时赵三甲也收到了。
作为美院的一校之长,赵三甲属于教育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陆家邀请,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宁尘被邀请,就变得有点耐人寻味了。
“陆老爷子过大寿,怎么连你也请?什么意思?”
赵三甲清楚宁尘和陆家的矛盾,这封邀请函,连他都感觉莫名其妙。
宁尘坐在办公桌前,食指敲动桌面,没有说话。
赵三甲又道,“陆剑云险些死在你手上,这个时候,突然邀请你这个差不多是仇家的人赴宴,是释放求和的信号,还是鸿门宴?”
“只要陆臻不傻,他就明白,冲我摆鸿门宴,只会让他陆家死的更快。”
宁尘咧嘴轻笑,语气之淡然,仿佛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三甲被宁尘这句话吓了一跳,皱了皱眉头,无言以对。
“别想了,这场寿宴,其实是陆臻在向我赔罪,就看他下面的陆家人,会不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了。”宁尘自信道。
赵三甲下意识询问,“所以,你决定去?”
“我不去,岂不是很无趣?”宁尘眯起眼,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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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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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毕竟命不久矣。
这个阶段,邀请一些凤天城的权贵人物,从而交代一些身后事,这么猜测,其实也非常合理。
至于宁尘也出现在受邀之列,兴许真如这个年轻男人而言,陆臻害怕自己死后,没人压得住陆剑云,从而再次和宁尘杠上。
所以,趁着这次宴会,强行让彼此握手言和,为双方寻找一个台阶下。
直白来说,陆家宴会,看似表面是在邀请凤天城所有权贵人物,暗地里,其实是特意为宁尘准备的。
赵三甲咂咂嘴,细细琢磨着宁尘的话,意识到言之有理。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为上。”赵三甲提醒。
宁尘笑,“我心里有数。”
起身敲敲桌子,宁尘又道,“赵婉清这几天忙不忙?”
“还好吧?怎么了?”赵三甲问。
宁尘道,“我想买几套衣服,缺一个参考,你孙女要是有空的话,希望能陪我一起。”
虽然慕容青衣为自己订制了几套衣服,但太招摇,何况这次是参加陆臻的寿宴。
这个垂死挣扎的老者,就差最后一口气了,穿得那么招摇,于礼不符,也不够稳重。
他想重新购置一些其他服装。
“有空有空。”赵三甲听完宁尘的请求,眼睛一亮,忙不迭道,“年轻人就该约着出去走走,什么逛逛街啊,买买衣服啊,磨蹭磨蹭到天黑,也不用回家,找个酒店睡一睡,挺好。”
宁尘,“……”
赵三甲这句话,摆明了有言外之意。
什么叫磨蹭到天黑?感情是故意拖延时间,然后为共住酒店做好铺垫,至于后面的事,那就顺其自然,不言而喻了?
“嘿嘿。”赵三甲搓手,眼泛精光。
宁尘汗颜,“我只是买衣服,找赵婉清参考一下,没其他的意思。”
“有其他意思也无妨嘛。”
赵三甲嬉皮笑脸,凑到宁尘近前,铺天盖地将赵婉清一阵夸赞,那急功近利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己的孙女嫁出去。
宁尘感觉实在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跑。
赵老头也不挽留,只是站在门口使劲怂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宁尘,到嘴的鸭子你可不能让她飞了。”
宁尘,“……”
这老头子真是口无遮拦,不知道还因为自己要诱拐纯情少女了。
下午三点,赵婉清开着车,在停车场等宁尘。
这位性格向来淡漠的女人,经过和宁尘的一段时间接触,确实改变了许多,容光焕发,肤色健康,也难怪赵老头有事没事就怂恿宁尘和赵婉清多接触。
暂且不说未来,至少能让现在的赵婉清,状态越来越好。
不过,这女人,还是不太喜欢说话。
等宁尘上车口,转过头询问,“去哪?”
“凤天我不熟,你做向导。”宁尘爽朗道。
“那就去欧尚吧。”
欧尚是国内一家大型连锁商场,无论是价格还是服务,均是上乘之选,同时距离美院也不远,半个小时就到。
今天的赵婉清穿着一套简约素雅的无袖连衣裙,略施粉黛,下车后,清风扬起她的裙摆,当真有一股翩然若仙的美感。
商场周边,路人络绎不绝,看见赵婉清的魅力风姿后,不少人眼睛一亮。
不过在随后发现赵婉清与宁尘并肩而行,众人的眼神又是黯淡下去。
“草,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跟了个小白脸?眼瞎吗?”
宁尘,“……”
“说不定是哪家二代圈养的金丝雀,你看那男的咧嘴笑得,跟个二百五十斤的傻子是的。”
宁尘,“……”
太气人了。
有这么说别人的吗?
宁尘龇牙咧嘴,恨恨得向周围的人怒视两圈,于是理直气壮的拉起赵婉清纤若无骨的皓腕,轻轻一带,揽入胸怀,随后搂着赵婉清的腰,亲密无间。
“有意思?”赵婉清目色宁静的质问宁尘。
周边的议论,赵婉清也听到了,本想着宁尘不会在意,没想到这个家伙为了向路人示威,居然将她强行搂进了怀里。
“搂自己的女人,有错?”宁尘反问。
“我不是……”赵婉清本想纠正宁尘,话到嘴边,又有点犹豫不决,走了会儿神,她的右手,下意识环住宁尘的腰。
宁尘嘚瑟,“这才乖。”
赵婉清没说话,另外一只手捋了捋额头的发丝,瞳孔泛起明亮的神泽。
欧尚虽然人满为患,但这一对璧人过于出众,才进场,立即引来无数路人的目光,或低声表示羡慕,或抬头欣赏,又或者愤愤不平,觉得这么美丽的女子,被宁尘占为己有,太不公平。
“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士,请问晚上有时间出来约一杯吗?”
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婉清的出众气质,立即让一位身价不俗的年轻男子,主动上前搭讪。
他顺其自然的忽略掉宁尘的存在感,表情亢奋的朝赵婉清要求道。
中途,甚至不忘露出手腕的金表,动作很轻微,但这种潜在的炫富心态,过于直白。
宁尘斜瞥了对方一眼,只有一个字,“滚!”
虽然往日里和和善善,但不代表宁尘没有脾气。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这位年轻男子明明看到自己和赵婉清出双入对,居然还敢壮着胆子跑来搭讪,找揍?
本名为厉风的年轻男子,显然没意识到宁尘会呵斥他滚,微微一愣,他摸摸鼻子,皮笑肉不笑道,“呵呵,我跟这位女士聊天,有你什么事?站一边待着,别影响本大爷心情。”
“你没看到这是我的女人?”宁尘眼睛眯成一条缝,目色宁静。
厉风冷笑,“没结婚,谁都有机会,老子凭本事泡女人,为什么要看你的态度?是你女人又如何?呵呵。”
宁尘懒得废话,抬起一脚,当场踹飞。
“让你滚,偏不滚,非要我请你滚?”宁尘挑眉,右手五指摩擦赵婉清的腰侧,一副极为享受的模样。
厉风被踹得龇牙咧嘴,满地打滚,慌里慌张的看了宁尘两眼,有点后怕,这小子,怎么说打人就打人?
赵婉清全程没说话,她知道以宁尘的脾气,最喜欢治一些目中无人,纨绔成性的富家子,譬如现在的厉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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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子弟,最擅长恰到好处的彰显财富,从而以这样的方式吸引一些拜金女的主动投怀送抱,一场男欢女爱之后,各自分道扬镳。
整个过程也算各取所需,一方图钱,一方求性。
此刻的厉风就是当赵婉清为自己相中的猎物,简单炫富之后,希望赵婉清能为之所动。
至于站在赵婉清身边的宁尘,他起初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然而就是这个被自己主动无视的年轻男人,抬起一脚将他踹出去四五米,以至于跪在地上,半天起不了身。
他又不傻,普通人一脚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所以再看向宁尘的目光,变得有点心惊胆跳。
宁尘淡淡道,“不想惹麻烦,就赶紧滚,别以为出身金贵,家底丰厚就为所欲为了。”
“你他妈敢打老子?”厉风咬着牙根,言辞不善,他没有理会宁尘看似好心的劝导,反而穷凶极恶,表情狰狞。
再者,此地处于人流量颇大的商场,这边一闹出矛盾,立马有不少人驻足观望。
并且看着跪在地上的厉风,一阵指指点点。
这让厉风脸色尴尬,感觉自己今天真是颜面扫地,尊严尽失。
沉闷的呼吸几口气后,厉风对宁尘的报复欲望,越来越浓重。
他五指握成拳,撑着地面,一字一句沉声道,“你会为自己,刚才的冲动,付出惨痛代价的。”
宁尘忙着买衣服,哪有时间搭理厉风,轻声示意了赵婉清一下,准备忙自己的事情。
“不准走。”厉风一看宁尘要走,立即站起身,呵声命令道。
宁尘转身,嘴带浅笑,“我想走,你拦得住?”
厉风沉默。
宁尘刚才一脚势大力沉,以至于他现在肚子还有点绞痛,如果这个时候强行去拦宁尘,指不定又要遭到一阵拳打脚踢。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个道理,厉风还是懂的。
他咬咬牙,没有回话。
宁尘示意赵婉清,“走吧,买衣服。”
赵婉清全程不吱声,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这让厉风的心里又泛起一阵邪火。
如此美艳动人,又文静安宁的女子,真的是一具上好的炮架啊,如果能玩弄于两股之间,那简直是人生之一大幸事。
类似厉风这种纨绔子弟,并不在意相中的女人究竟有没有配偶,只在意能否唾手可得。
毕竟他们这个层次的男人,涉猎各种女色,为的不过是满足最根本的欲望,性。
“嘶嘶。”厉风沉沉吐气,脑海在迅速的思考着对策,单枪匹马动宁尘,那绝对不可能,对方太强大。
左右思考,只能叫人了。
宁尘并没有将厉风看在眼里,以他的身段,没必要为这么一个嚣张公子伤筋动骨。
虽然他曾经也是世家公子,但还不至于邪恶到遇见漂亮的女人,就想占为己有。
用下半身为人处事的豪门大少,宁尘最看不起,尤其喜欢欺男霸女的这种。
厉风眼睁睁的看着宁尘走进了一家商店,看样子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
厉风意外的同时,也意识到机会来了,只要宁尘不走,他就有足够的时间,让对方见识到自己的厉害之处。
“等会看你怎么跪地求饶。”厉风阴沉沉的嘀咕一声,立即联系人。
宁尘和赵婉清相继走进一家男士服装店,各种中高端西装,琳琅满目。
外面刚才发生的‘热闹’,其实这家商店的店员,也是看在眼里,他们没想到,宁尘打完人,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跑进来买衣服,这也太淡定了……
几位年纪轻轻的店员一阵瞠目结舌,深感后怕。
以至于服务宁尘和赵婉清的时候,变得有点唯唯诺诺,怯怯生生。
宁尘无奈,这感情是将自己看成了邪恶之徒?有必要这么慌张吗?
一番简单交流,宁尘才幡然顿悟,原来这些店员,怕的不是宁尘,而是站在外面纹丝不动,眼神恶毒的厉风,他们甚至有点担心宁尘接下来的结局。
“你们这么怕他?这人什么来头?”宁尘摸摸鼻子,一边看衣服,一边和其中某位店员交流。
“他是厉家的人,在这座商城有不少的股权,这位厉公子好像是这边的负责人,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这边转悠。”
“我劝你赶紧跑吧,这个人胆子很大,什么事情都敢干,一年前硬生生的将这座商场的某位女店主……”
这边话还没说完,立即被店长一个眼神制止。
站在宁尘旁边的张姓女店员,身体一怔神色紧张,她意识到自己话有点多,于是抿起嘴,不敢再和宁尘交流。
看样子,颇为忌惮。
宁尘好奇的转头,望向站在外面紧盯自己的厉风,瞳孔深处,渐渐泛起一抹煞意。
他虽然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情侠客,但有些事,遇到了就是遇到了,能出手干预一下,并且让恶人受到理应接受的惩罚,也算善事一件。
至于女店员口中提及的厉家人,宁尘猜测应该是凤天四个大家族之一的厉家。
“既然做了恶,就该付出代价啊。”宁尘叹气。
张姓女店员怯生生的回了一句话,情绪有点悲观,“可人家家大业大,权势滔天,真要欺男霸女,谁管的了?谁敢管?毕竟这是个金钱至上的社会。”
“哪怕这个世界再不好,也不能对它失去希望,因为总有那么一批人,喜欢多管闲事,惩恶扬善。”
宁尘背对众人,轻轻的套上相中的一件黑色西装上衣,然后又补上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有些人,市井小民治不了,我来治!”
赵婉清,张姓女店员,以及店长几乎同一时间抬头,神色诧异的看向宁尘的背影。
“你要动他?”赵婉清先是看了外面的厉风一眼,随后转过头询问宁尘。
宁尘转身,双手插袋,没有直面回答赵婉清的问题,而是笑着拉拉领口的蝴蝶结,问道,“怎么样?这件衣服我穿起来好不好看?”
赵婉清心里莫名感动,这个男人,虽然没有直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态度已经表达了一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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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衬衫。
黑色西装。
领口是一枚精致的湛蓝色蝴蝶结。
当他伸出修长的五指,认真调整领结,并同时转过身的时候,赵婉清的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得敲击了一下。
这个年轻男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散发出一股魅力。
关于厉风的事情,宁尘绝口不提,只是示意一旁看呆了的店员结账。
此时,商店还有其他顾客,偶尔看到西装革履的宁尘,均是眼睛为之一亮,兴许是在感慨,这个年轻男人穿起西装来,真的很好看啊。
哪怕是商店门外,虎视眈眈的厉风,也是眉头蹙起。
常言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真要仔细琢磨一下,其实这句话并不严谨,因为有些人哪怕穿戴笔体,也是落得个人魔狗样的评价。
衣服,还是要看人,尤其是专属男人的西装。
有些人穿起来,容光焕发,有些人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宁尘很显然属于前者。
厉风眉头越簇越紧,因为此刻宁尘已经走出了商店,依然没有要立即离开的意思,反倒咄咄逼人般靠近自己。
这位比一般的豪门公子还要喜好作恶的年轻男人,突然有点紧张,下意识的倒退几步后,被一张放置于长廊中心的木质椅子挡住。
退无可退。
当宁尘近在咫尺,并且眼神烨烨凝视自己的时候,厉风感觉嗓子眼都快瞪出来了,对方的眼神,让他心生寒意。
“你……你要做什么?”厉风表情慌张,结结巴巴道,“我……我可告诉你,我是厉家的人,你今天动了我,明天别想走出凤天城。”
“厉少聪是你什么人?”宁尘询问。
“少聪哥?”厉风表情疑惑,心想,难道近前的年轻人认识自己的表哥?
他的眼珠子眨了眨,意识到有可能大水冲了龙王庙,宁尘或许也是什么富家子弟,同时正好和厉少聪认识。
一想到双方存在这种关系,厉风的心情没那么紧张了,舔舔嘴,认真道,“那是我表哥。”
宁尘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正当厉风有点侥幸的寻思,对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表哥是厉少聪而心生忌惮的时候,宁尘突然五指一揪,上手就是擒住厉风的领带。
轰!
右膝提起,瞬息顶入厉风的腹部。
“嘶嘶。”厉风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疼得整个人身体痉挛,张嘴就是一肚子苦水干呕了出来。
疼。
粉身碎骨般的疼。
“你他妈……”厉风咆哮,双目狰狞,这个王八蛋居然……又打他。
不是说好的跟厉少聪认识吗?
既然认识,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上来就打?
厉风是既惊又怒,还他妈疼。
“咳咳。”厉风张嘴大吐苦水,等宁尘五指松开的时候,他双手捂着绞痛难忍的腹部,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附近商场,无论是顾客,还是商家店员。
全部都愣住。
尤其是那些常年工作在此地的店员,因为对厉风比较了解,所以知道这么个握有商厦不少股权的年轻公子,其实是个人憎人厌,但又没人敢惹的货色。
类似这种穷凶极恶的货色,一般人远远避开都来不及,哪敢冒犯?
可今天,一个无意进入商场购物的年轻人,非但打了厉风,事后买完衣服感觉还没过瘾,出来又打了厉风一顿。
这……
“那是个什么人啊?怎么连厉风都敢打?”
“嘶嘶,厉风这个王八蛋,总算被收拾了,就是不知道那个年轻男人,事后会不会遭到报复?”
附近商家的不少店员,或两人一对,或三五成群,兴致勃勃的看着外面的热闹,时不时的还插一两句点评。
赵婉清站在不远处,双手搂着玉臂,沉默不语。
她虽然和宁尘认识时间不长,但多少有点了解,既然被宁尘知道了,那么这个出身自厉家的族人,非但身上背着违法事件,并且还没有受到相对于的法律惩治。
如此一来,就宁尘而言,肯定要出手干预。
至于缘由,权当宁尘多管闲事吧,反正他要干预,凤天城那位高高在上,底蕴丰厚的厉家,未必敢保厉风。
“嘶嘶,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敢这么打我,你想死吗?”厉风咬牙切齿,不断哀嚎。
宁尘顺势坐到木椅上,双手交叉,俯过身子,望着跪在地上的厉风,认真道,“看你的样子,很不甘心?”
厉风咬着牙根,沉默不语。
宁尘又道,“要不,叫点人过来?”
厉风,“……”
这个王八蛋,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让自己叫人?
难道不怕自己趁机报复,打他个半死不活?
“你太他妈嚣张了。”厉风瞪着血红的眼睛,咆哮道。
宁尘没有理会厉风状若疯癫的模样,他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当中,撇撇嘴,建议道,“这样吧,让你表哥厉少聪,过来帮你讨场子?”
“我表哥日理万机,事物繁忙,岂是你这种下三流的货色,可以说见就见的?当自己是谁了?”厉风狠狠得淬了一口唾沫,呵斥道,“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其实,我还是建议你联系一下厉少聪。”宁尘摆摆手,居然友善的提醒厉风。
那表情好像是在告诉厉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真要一怒之下错过了宁尘给的这次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厉风对宁尘的来历,完全是一头雾水。
现在被宁尘几句话一游说,心中突然有点担心,痴痴愣愣的掏出手机,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厉少聪,“表哥,我,我……我被人打了。”
厉风涕泗横流,表情委屈,感觉就像是昨夜半宿刚刚死了爹妈。
“什么情况?你被谁打了?”厉少聪隔着电话,在那端询问。
厉风憋屈,“我不认识。”
“告诉他,我叫宁尘。”宁尘示意厉风。
厉风下意识抬眼看了宁尘一眼,沉声重复道,“他说他叫宁尘。”
电话那端彻底没了声音,等了许久,厉少聪有气无力的声音,才慢慢响起,“你招惹了他,等着掉一层皮吧。”
厉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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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少聪有点头疼。
前几天,周家那位疯狗周文人,才在公开场合埋怨自己的表弟眼高于顶,招惹了宁尘后,差点弄得自己下不了台。
这还没过去几天,自己家的这位,怎么也摊上了宁尘?
难道这个宁尘,专治出身不俗,穿金戴银的富家大少?
厉少聪和厉风的关系,最多算平淡如水,虽然同为族人,但地位差距摆在那儿,以厉风的身份,可是没资格在厉少聪的圈子里混迹。
不过碍于血缘关系,出了这事情,厉少聪又不得不管。
毕竟是家族的同辈,这么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要是被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厉少聪怕了宁尘。
不情不愿的整理了一下衣物,厉少聪表示很快就到。
厉风神色煞白的放下电话,再看宁尘一眼,瞳孔深处的恨意,已经变成浓浓的惧怕和慌张。
他的性格固然嚣张,但脑子还是有的。
通过厉少聪刚才的语气,厉风就听出来,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表哥,似乎非常忌惮近前的这位年轻人,否则也不至于在出事后,犹豫了许久,才答应出面。
“你……你到底是谁?”厉风结结巴巴的询问宁尘。
宁尘正在闲极无聊的整理袖子,听得厉风的问话,眉头挑了挑,没答复。
“好好跪在这里,等你表哥来了,再考虑要不要站起来。”宁尘丢下一句话,单手插袋,然后走了……看样子,这货又跑去逛街了?
厉风一阵头大,可怜他双腿发软,酸胀难忍。
可心里虽然明明不是很服气,但听到宁尘的话,愣是不敢站起来。
宁尘一动,周边商家店员,所有视线全部追着这位年轻男子的背影,修长笔挺,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质。
“他到底是谁啊?厉风好像真的不敢嚣张了。”
“渍渍,厉风今天看样子踢到铁板了。”
周边店员叽叽喳喳,神色兴奋,一个个都在低头议论着事情接下来的走向。
宁尘对众人的关注无感,闲极无聊的四处走走停停,漫无目的。
许久,先前那位张姓女店员,壮着胆子给宁尘和赵婉清送来两杯热水。
这位名为张雅的年轻女店员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递上热水后,也不走,就这么站在宁尘旁边,欲言又止。
“还有事?”宁尘好奇,微笑询问。
许久,张雅才再次鼓起勇气,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厉风,然后怯生生的询问宁尘,“那个人,是不是很怕你?”
宁尘笑而不语,他自然知道张雅口中提及的那个人,正是厉风。
张雅犹犹豫豫半晌,突然瞪大渴望的眼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急促着呼吸道,“厉风去年祸害了这里一位做小本生意的女店主,他到现在还逍遥法外,没人敢让他就地正法……”
“咔嗤!”
宁尘闲置的另外一只手,五指无端收紧,发出一道轻微的响动。
张雅听在耳中,眼睛一亮,然后非常聪明的退了出去,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喂。”宁尘转身,唤住张雅,“谢谢你的水。”
年轻女孩露齿一笑,再回去的时候,步伐比先前更为轻盈。
厉少聪是在二十分钟之后,抵达现场。
先是匆忙一瞥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厉风,呵斥了声混账东西,然后才调转视线,正视向不远处的宁尘。
此刻的宁尘,西装笔挺,气势锋芒。
哪怕是厉少聪这种习惯了穿金戴银的富豪公子,看到如今装扮的宁尘,也是神色复杂,心中滋味难明。
当初第一次遇见宁尘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攀附权贵,专吃软饭的小白脸,甚至一度不放在眼里。
这才过去多久,这位年轻人非但摇身一变成为整个凤天城,目前为止最惊艳才绝的天之骄子,更让几个大家族,畏首畏尾,不敢过分招惹。
陆家如此,陈家也是偃旗息鼓,周家短暂交锋后同样选择息事宁人,如今轮到他们厉家,厉少聪心里其实也有点犯怵。
如果有选择,他宁愿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也不愿跟宁尘打交道。
不过现在,没有抉择的余地。
厉少聪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嘻嘻哈哈的靠近宁尘,“宁少今天好雅兴,居然跑来逛街,好久不见。”
“宁少?”
厉风眉头跳动,心有戚戚,听厉少聪的口气,基本可以判定他真的认识对方,并且身份远高于厉少聪自身。
厉风思考清楚这些潜在的关联后,他的额头就开始渗出冷汗。
他不过是随性调戏了一个长相颇为不俗的美女,怎么就碰上了宁尘这号连厉少聪都忌惮的人物?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啊。
这是招惹了哪尊大佛啊?
厉风现在差不多肠子都悔青了。
“好久不见。”宁尘转身,伸手示礼。
厉少聪眉头跳了跳,似乎有点不适应宁尘的热情,同时也难以接受这个以前被自己不放在眼里,现在却能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年轻男人的殷勤问候。
等双方握手,简单示意后,厉少聪语气一转,故作愧疚道,“我这个表弟,往日里任性惯了,今天有什么得罪宁少的地方,还请见谅。”
“嗯。”宁尘嗯了声,语气淡定。
厉少聪佯装嬉皮笑脸的表情,很明显的凝滞了一下,他心想,这小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面对自己本就敷衍的赔礼,竟然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宁少真是大人有大量啊。”厉少聪咬着牙根,很明显情绪紧绷,语气加重。
这种态度,摆明了心里不爽。
正巧。
宁尘心里也不爽,指了指不远处的厉风,开门见山道,“听说,你这个表弟身上非但背着案子,事情还不小,怎么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嗯?”厉少聪眉头一簇,完全弄不明白宁尘为什么好端端的转移话题,他道,“你什么意思?”
宁尘摸了摸鼻子,视线瞄向自己的脚尖,然后抬头,淡淡道,“也没什么其他意思,如果没人治他,我来治。”
“你……”厉少聪神色惊变,深吸一口气,宁尘这是在将他的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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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厉风那件事,可谓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不过厉家最终还是凭借自身手眼通天的权势,硬生生的压下了这件事。
并且为了顾及家族颜面和声誉,恶意编造了一个齐优优主动勾引厉风,意在索要巨额财产的莫须有理由,大肆宣传,覆盖真相,试图瞒天过海。
齐优优,便是这座商厦某间小店,曾经的女店主,经历那场无妄之灾,再加上不明真相的群众的大肆羞辱,身心受创,彻底淡出众人的视线。
而厉家很显然,笑到了最后。
至于这件事的真相,已经被舆论和无良媒体彻底掩埋。
时至今日,还有媒体通过博人眼球的话题,隔三差五拿这件事开涮,甚至恶意的为齐优优冠上一个‘****’的头衔,并通过一系列看似正义凛然的言语讽刺,成功的将厉风塑造成被害方。
中途厉家为了证实本族身正不怕影子斜,非但让厉风继续逍遥法外,同时依旧在分管这座商厦,目的嘛,自然是想通过这些举动,告诉外界,厉风是遭齐优优陷害,本身没有任何错。
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
厉风知根知底,厉少聪有所耳闻,这座商厦以前和齐优优关系不错的店员,更是明白,真正的受害者时至今日还在饱受非议。
厉少聪不傻,知道宁尘口中提及的事情,其实就是一年前早已被盖棺定论的强|奸案。
他心中微微诧异的同时,语气淡然,“一年前就彻底查清的案子,不知道今天宁少旧事重提,有何意图?”
“再说,凤天城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那个齐优优主动勾引厉风,得手后索要巨额财产不成,才恶从胆边生,反咬我厉家一口。”
“是吗?”宁尘反问。
是吗?
简单的两个字,让厉少聪的喉咙一梗,表情出现片刻的慌乱。
宁尘只需要这稍纵即逝的表情变化。
因为通过厉少聪的这些细微的表情,可以判定,厉家心里有鬼,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像台面上解释的那样冠冕堂皇。
“人你带走,今天我不动他。”
宁尘摆摆手,语气镇定,“等哪天我查到蛛丝马迹,再兴师问罪,也不迟,对吧?”
“你……你这是意思?”厉少聪彻底被宁尘激出了真火,他道,“一件早已水落石出的事情,你还想翻出浪花来?当自己是谁?伸张正义的包青天?”
“我哪有那么黑?”宁尘揉揉脸,打趣道。
厉少聪,“……”
这他妈,是铁了心要伸张正义,充当一回青天大老爷?
厉少聪心里无语,这宁尘,怎么如此喜欢多管闲事?
暂且不去弄清宁尘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要插手这件往事,一旦旧案再次被翻出来,厉家稍微应对失当,就会声誉扫地,这种后果,对大家族而言,肯定不愿承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是所有大家族效忠的原则。
“宁尘,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吗?”厉少聪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而是拐弯抹角的提问宁尘。
他的话,已经很直白,希望宁尘考虑到大家族的面子,以及双方以后可能会合作的立场上,不要将厉家得罪的太死。
否则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至于市井小民,凡夫俗子的所谓正义,公道,高门大户哪有功夫搭理?
宁尘双手插袋,踮踮脚尖,没有吱声。
厉少聪心里有火,一开口,语气沉重,“宁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毕竟我厉家也不是吃素的,逼急了,你没有好下场。”
周围的人虽然不清楚宁尘和厉少聪究竟谈什么。
但看着双方的表情变化,基本能判断出,貌似什么事情没谈拢,有撕破脸的迹象,何况厉少聪差点就要暴跳如雷了。
至于厉风,早就战战兢兢,惶恐不安,这个时候哪敢出来说话?
宁尘挑挑眉毛,瞄向了不远处被无视很久的厉风。
厉少聪心领神会,虽然心里很不情愿很不甘心,但还是做出了一系列的举动,意图侧面讨好,亦或者说迎合宁尘。
毕竟现在不是考虑个人恩怨的时候。
厉少聪只想打消宁尘翻旧案的念头。
于是,他立即转身,一把拉住厉风的衣领,像拖着一条死狗是的,将厉风扔到宁尘近前,冷着脸断喝道,“草包,你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吗?还不磕头认错?”
“啊?”厉风完全一头雾水。
轰!
厉少聪抬起一脚踹翻厉风,蹲下身,按着他的头就磕向宁尘,一次比一次势大力沉,三两次过后,额头就渗出殷红血迹。
宁尘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他的态度很明显,闲事是管定了,那份被掩埋在权势之下的真相,可以延迟揭开,但绝对不能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从而让一个已经饱受摧残的年轻姑娘,终生背负上‘****’的头衔。
“给你们厉家半个月时间,改过自新,重头赔罪,如果七天之后还是没有动静的话,那只能我亲自出手了。”宁尘认真道。
厉少聪揪住厉风头发的右手,倏然中止,他阴沉沉的抬头,怨毒神色再也克制不住,“你这是要彻底开罪于我厉家?”
“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胆魄和能力,敢在招惹了陆家之后,再调过头,找我厉家的不痛快?”
宁尘道,“机会已经给了,能不能握住,看你们厉家。”
“我厉家需要你给机会,当自己是谁了?天王老子?”厉少聪咆哮,现在的他已经彻底失态,言辞激烈,表情狰狞。
宁尘没有回复厉少聪的质问。
他理了理袖子,径直走到静候多时的赵婉清身边,示意道,“我们走吧。”
这让一肚子鬼火的厉少聪,微微失神,这个年轻人男人太镇定了,镇定到无所顾忌,甚至是一言能定人生死,能判一家兴亡……
“少聪哥,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连你的面子都不给?”厉风等宁尘彻底离开后,才敢壮着胆子询问厉少聪。
“草。”厉少聪抬起一脚踹向厉风,半天没有回话,只是望着宁尘消失的方向,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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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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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厉风那件事,虽然台面上已经盖棺定论,但漏洞太多,加上厉家自恃门风高大,权势滔天,所以这件事没有遮掩太多细节,处理的很随意,整个流程就是倒打一耙,抹黑对方。
如果真的有人要查,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明明白白。
之所以厉风没事,那是因为一些人明知道这件事厉家做的不对,但不得不藏着掖着,毕竟不少权贵需要靠厉家的脸色行事。
试问,这样的家族,谁敢为了一腔热血和正义,刻意招惹?
可今天宁尘丢给厉少聪的话,摆明了他来出这个头,要重新翻案,并且限定厉家半个月时间之内,做出调整。
否则,亲自介入。
厉少聪很不明白,一个才在凤天城初露峥嵘的年轻人,谈何有这么大的底气,堂而皇之的责令厉家限期给出交代?
可,再仔细回忆宁尘刚才的动作和态度,乃至微末到忽略不计的表情变化,厉少聪心里纵使不甘,依旧自愧不如。
这个宁尘,当真是有一股大魄力啊。
无论胆魄,气场,还是透过言行举止展现出来的个人魅力,简直和凤天城这些富家大少,世家公子,天差地别。
“这个家伙,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厉少聪头绪很乱,一面对宁尘不服,一面又不敢将宁尘的话,全然当做耳边风。
毕竟陆家已经吃了一次大亏。
作为前车之鉴,厉少聪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真是惹祸上门,草。”厉少聪转身的时候,又冷不丁的踹了厉风一脚,“这次,如果厉家摆平不了,你就等死吧!”
“嘶嘶。”
“这……”
厉少聪因为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以至于这句话除了厉风自己如雷在耳,附近凑在一起看热闹的不少店员,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些人不自觉的回望向宁尘先前离开的地方,情绪复杂,心头震撼。
“我的天,刚才那位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啊?居然让厉家害怕了。”
“优优那件事,终于有人出面弹压厉家了,真希望让这个厉风绳之于法,还优优一个公道。”
刹那之间,口口交谈,议论纷纷,不过半个时辰,整座商厦工作的员工,都听闻了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并言之凿凿的证实,有个神秘大人物,决意管一管厉家,看态度,要为齐优优讨个公道。
某处角落,那个先前亲自为宁尘倒一杯水送过去的张姓女店员,听着周边人大快人心的议论,泫然欲泣。
‘哪怕这个世界再不好,也不要对它失去希望,因为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多管闲事,渴望让这个世界越来越好……’
那是先前闲聊的时候,宁尘随口说的一句话,当时张雅没在意,现在仔细一琢磨,才后知后觉。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一批人,宁愿被人诟病为多管闲事,也要秉持原则,心怀正义。
……
第三天,陆家寿宴。
陆臻虽然到了活一天少一天的境地,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在陆家的权威,依然具备毋庸置疑的影响力。
而这次凤天城不少人,从接到陆家的邀请函就开始倾心准备,目的自然是为了讨好陆家。
地址就定在陆家那座寸土寸金的深宅大院。
上午九天开始,陆续不断的有人提前登场祝贺。
宁尘是和赵三甲,赵婉清三人同行,上午简单的准备了一下,十点出发,加上路途有点堵车,差不多临近十一点抵达现场。
此时,陆家大院已经被各路形形色色的人物占据。
或三五成群,或只身一人,几乎全部都在有意无意的等着十二点整的正式开席。
宁尘下车后,理了理蝴蝶结,笑着问赵婉清,“怎么样?我看起来还算庄重吧?”
赵婉清点点头,中途又细心的帮宁尘梳理一下头发纹路。
赵三甲笑眯眯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打趣道,“小两口都到门前了,就别秀恩爱了,不然我这老人家都要吃醋了。”
赵婉清俏脸微红,神色拘谨,有点羞涩的低下头。
宁尘干脆就佯装没听见赵三甲的话。
“宁尘来了。”
“什么?陆家陆老爷子的寿宴他来做什么?”
这边宁尘才下车,附近眼力劲精明的人,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略表震撼的同时,极为意外。
按照陆家前段时间和宁尘爆发的严重冲突,没道理请这个人参加寿宴啊?
难道不请自来?
不过数分钟的交流,整个现场所有人都知道了宁尘来了,同时气氛变得有点诡异,不少人神色狐疑的看向那边西装笔挺,锋芒毕露的宁尘。
宁尘面对这些关注,没有在意。
轻轻吹了口气,一只手插进口袋,一只手慢无比的的左右摇摆,他就像是进入了自家后花园,整个人非常轻松自在。
关于宁尘在受邀之列,陆家的人心里其实清楚,虽然对陆臻的决定很不满,但架不住这个老头子一意孤行,所以无奈,答应请宁尘。
可陆家人清楚,凤天城其他人可就蒙在鼓里了,包括厉家,陈家,周家的几位曾经和宁尘短暂打过交道的年轻人,均是表情意外。
“呵呵,请宁尘来参加这场寿宴,有点意思啊?不知道陆家这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不远处,周文人举着一杯酒,询问正好站在旁边的厉少聪。
“哼。”厉少聪冷哼了一声,不屑道,“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罢了,有必要让你这位周家大少如此感兴趣?”
周文人从厉少聪的话中听出了怨气,开玩笑道,“你好像对这个宁尘,很不爽?”
“你不也一样?”厉少聪嘴皮抽了抽。
前段时间,两家碰巧都招惹了宁尘,并且吃了不小的哑巴亏,现在旧事重提,顿时有股惺惺相惜的感觉。
周文人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如水,轻悠悠的灌下一杯酒后,淡淡道,“确实很不爽啊,敢跑到我头上耀武扬威,他宁尘算是第一个!”
“所以……”厉少聪眼睛一亮。
周文人心领神会,“咱们两家虽然往日里是竞争对手,但一码归一码,既然你我都讨厌这个宁尘,那就想点计谋,请他滚蛋。”
“希望到时候合作愉快。”厉少聪提前祝贺。
周文人阴沉的表情,再次恢复嬉皮笑脸,只是此刻,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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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目前在凤天城风生水起,于本土权贵而言,算得上是彻头彻尾的谈虎色变。
哪怕今天这样的场合,一些人左顾右盼之后,觉得少惹为妙,于是纷纷退散到两边,不敢过分靠近宁尘。
这倒不是怕了宁尘,而是今天的场合,毕竟身在陆家大院,考虑到前段时间宁尘和陆剑云的矛盾,在没摸清陆家对宁尘究竟是什么态度之前,最好不要有所交流。
于是,宁尘进场刹那,直接就被孤立了,他所站立的位置,出现一块几平米的空白区域。
宁尘撇撇嘴,有点无趣。
如果不是赵婉清,赵三甲还在身边,这么被众人堂而皇之的孤立,简直是浑身不自在啊。
“呵呵,这得人品差到什么地步,才出现这样的状况?”厉少聪优哉游哉的抿下一口酒,笑着讽刺道。
周文人饶有深意的看了厉少聪一眼,暗自摇头。
目前在场的所有人,谁心里不清楚,这不是羞于与宁尘为伍,实在是不敢贸然搭讪。
从某种程度而言,正是敬畏,所以远而避之。
其实,这一点厉少聪心里也清楚,但就是不爽,所以非要逞几句口舌之能,反倒是周文人颇为镇定,全程保持笑容,看不出真实想法。
宁尘进场,陆家人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接到通知。
那位曾经和宁尘发生过激烈矛盾的陆剑云,正站在二楼栏杆处,一脸阴沉沉的盯着宁尘,表情上的憎恶和怨毒,一览无余。
曾经有老辈人物私下点评,凤天四子独独周文人和陈子豪一枝独秀,余下的厉少聪,陆剑云就是一对草包。
现在来看,厉少聪是不是草包,暂时不知,陆剑云名副其实,倒是没什么争议。
毕竟今天这么样的场合,陆剑云作为主人之一,摆出如此脸色应对嘉宾之一的宁尘,无形当中,也让其他宾客心里膈应。
一个不善于隐藏心思和情绪的人,要么太耿直,要么城府太低。
陆剑云,很显然属于后者。
“好久不见啊,宁大少。”陆剑云咬着牙,双手搭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的盯着正在认真品酒的宁尘。
宁尘故作惊讶的抬头,眯眼微笑。
“今天是我爷爷的寿宴,希望能趁着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彼此好好相处。”陆剑云应该是受到了陆臻的提点,所以才道出这样的一句话。
否则,以双方的恩怨,和平相处?怎么可能!
宁尘转过身去,没再理会陆剑云不情不愿的所谓殷勤招待。
“今天不会出事吧?”赵婉清有点担忧的询问宁尘。
毕竟看这边的现场气氛,貌似对宁尘的出现,非常不适应甚至是拘谨,如果后面有人找茬,未必就没有这种可能。
宁尘刚笑着说没事,那边就走来一位身材粗壮的中年男子,满脸胡茬,浓眉大眼。
“你就是宁尘?”中年男子临近宁尘后,上下打量一番,似在问候,语气中却带着一股非常倨傲的态度,来者不善。
宁尘回望对方几眼,点点头。
“我问你是不是宁尘,为什么不回答?”中年男子故意无视宁尘的点头示意,然后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加重语气质问。
“嗯?”宁尘嘴角泛起一抹恼意,逼视对方。
“这个人无礼惯了,陆叔叔别见怪,别见怪啊,我代表这个……额,不太讲礼貌的宁尘,向您道歉。”不远处,厉少聪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过来。
厉少聪很聪明,表面上看着像是劝和,三言两语之间非但倒打一耙,归罪于宁尘的傲慢失礼。
甚至还冠冕堂皇的代替宁尘诚挚致歉。
“你有什么资格代替我道歉?”宁尘反问厉少聪。
“啊?”厉少聪故意装作意外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皮笑肉不笑道,“看样子宁少在责怪我多事了,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
原本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在三言两语潜移默化间,逐步成为现场的焦点。
再加上厉少聪的看似劝和,实则落井下石的举动,反倒让宁尘成为失礼的一方。
但,真正的原因,不过是近前这位全名为陆涛的中年男子,本就来者不善的恶意针对。
“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呐,果然动不动就是目中无人,倨傲无礼,不知道家里长辈是怎么教出来的?”陆涛冷笑道。
宁尘撇嘴,“刚才我点头示意的时候,你眼瞎?”
“你……”陆涛恼火,他没想到宁尘这么硬气,居然反击了。
沉默稍许,陆涛咬着牙根,言辞冷漠道,“小子,你给我说话客气点,这里是我陆家,别太放肆了!”
宁尘佯装没听见,而是蓦然转头,看向还站在近前,故作镇定得看着热闹的厉少聪,“你很喜欢道歉是吧?”
“你……你要干什么?”厉少聪预感事情不对,开始转移身体,准备脚底抹油,离开为妙。
“轰!”
宁尘五指探出,动作犀利,厉少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脖子就被宁尘一把攥住。
再隔空一拽,这位金贵的厉家大少爷,轰得一声跪在宁尘近前,并面朝陆涛。
“宁尘,你******竟然……”厉少聪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得又怒又恨,他完全没想到,宁尘会来这一手。
“小子,你太嚣张了,还不赶紧放人!”陆涛吓了一大跳,这家伙,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看着跪在自己近前的厉少聪,他的表情变得很难堪。
宁尘没搭理陆涛,脚尖踮了踮厉少聪的后背,“不是很喜欢道歉吗?来,向你口中的陆叔叔,磕几个头致歉,就当时代我赔罪。”
“我倒是要看看,你陆家今天有几个人,敢承担的起我宁某人的赔礼!”
陆涛,“……”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噤若寒蝉,不断有粗重的倒吸凉气声。
这个家伙,当真是霸道得一塌糊涂!
“嘶嘶!”陆涛愣在原地,半天不敢吱声,当宁尘胁迫着厉少聪向他磕头道歉的时候,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中年人,惊得下意识的慌慌张张躲向一边。
“不敢接受?”宁尘挑眉,轻轻抿下一口酒,意气风发。
陆涛,乃至不远处的陆剑云,周文人,均是深深蹙起眉头,再看看锋芒毕露,风流不羁的宁尘,心情更是复杂难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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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闹事?”
许久,陆涛才硬着头皮,有点底气不足的质问宁尘。
他本想让自己的口气变得冷漠一点,但面对宁尘锋芒毕现的眼神,愣是不敢抬头直视,一方面因为心虚,一方面则有点害怕。
这个宁尘,刚才的动作,干净利落,并且犀利无匹,一看就不是普通身手的年轻人。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宁尘漫不经心道。
陆涛刹那之间,哑口无言。
刚才主动过来问候宁尘的时候,陆涛本身就是目的不纯,更关键的是,宁尘其实回复了他一下,但他直接装作没看见,目的嘛,自然是想给宁尘一个下马威。
但万万想不到,这下马威没成功也就算了,反倒被宁尘将了一军。
现在宁尘索性顺势而为,踩着厉少聪的脑袋,向他陆涛磕头赔礼。
试问,陆涛哪里敢承受?
暂且不去考虑宁尘,光是厉少聪的身份,都足够让他进退两难,一个世家少公子向自己磕头道歉,成何体统?
“嘶嘶。”陆涛倒吸凉气,感觉后背都在渗冷汗。
宁尘邪笑,“怎么?真不敢?”
陆涛干脆装聋作哑。
这位出身自凤天陆家,但崛起于其他城市的中年人,其实也算一个混迹多年的草莽汉子,性格霸道,心狠手辣。
但今天碰上宁尘这么一号凡事不按正常套路出牌的年轻人,完全不知道如何应付。
前段时间,厉倾城曾经提醒过宁尘,陆臻有个儿子,在其他城市混得风生水起,号称某个大区域的扛把子。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宁尘摇摇头,表情不屑。
陆涛脸色铁青,依然还是不知道如何开腔。
他这次是被自己的侄子陆剑云请来,特意针对宁尘的,按照他的意思,这里毕竟是陆家大院,即使给了宁尘一个下马威,对方顾及身处的位置,也不敢针锋相对,除非想让事情越闹越大。
但谁会想到,宁尘应对的策略,会如此单刀直入。
非但让猝不及防的厉少聪吃了闷亏,现在更是让他陆涛完全失了主见,压根不知道如何处理是好。
打?未必打的过!
骂?这不是在给陆家脸上抹黑了,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在咄咄逼人不成,反被将了一军!
庆幸这个时候的厉少聪挣扎了,他阴沉着脸,咆哮道,“宁尘,今天老子不生吞活剥了你,就不姓厉了。”
相较于陆涛,这位才是下场最惨,最狼狈的。
如果刚才不出那个头,兴许也没现在这么多事。
照理说,这里是陆家的主场,出了事情,第一时间陆家肯定要出面调解,但实际上,陆家压根不敢出这个头。
哪怕是陆剑云,陆玄这对父子,也是闷着头,佯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厉少聪刚才的针对意向太明显,最后被宁尘一番整治,其实最多算咎由自取,就看事后,这位富家大少会不会息事宁人了。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厉少聪蹭得站起,瞪着宁尘,虎视眈眈道。
宁尘右手揉揉脸,轻轻嗯了声。
又是习惯性的语调,没有反唇相讥,也没有咄咄逼人,一切都很平淡,像是在应对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越是这么无风无浪,越能平地起惊雷,达到意料之外的效果。
哪怕是厉少聪,也是表情凝滞,一副后怕中带着羞愤难当的复杂情感。
厉少聪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宁尘,更不是第一次交锋,但宁尘每次耐人寻味的镇定心态,都能让他茫然,彷徨。
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气场,魄力都太强了,强到有时候他厉少聪不得不自愧不如。
“呼呼。”厉少聪深吸一口气,朝着陆家人致歉两句,提前离场,毕竟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也没脸面继续呆下去。
不过临别之际,厉少聪还是朝宁尘丢下一句话,“今天这事,等陆家寿宴结束,我会好好的跟你算账!”
宁尘没说话,转身看向了陆涛。
陆涛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不过感觉这样胆小如鼠的行径,太有失陆家的尊严了,于是硬着头皮,冷声道,“不管怎么说,是你先动手打人,陆家现在不欢迎你,请你立即离开。”
陆涛开始下逐客令,驱逐宁尘走人。
宁尘轻飘飘的放下高脚杯,微笑道,“你确定?”
“既然让你滚,那就赶紧滚,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了。”陆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说出了这种话。
然而,宁尘并没有回复。
因为这时候,一位坐在轮椅上,经由仆人推动才能方便出行的老者,出现在了现场。
“放肆,无礼,傲慢,简直目中无人!”陆臻深吸一口气,脸色不正常的出现阵阵潮红,随后呵斥道,“还不向宁先生道歉!”
“什么?”陆涛原本以为陆臻前面的呵斥,是在指责宁尘过于放肆,没想到后面一句话,陆臻直接要他向宁尘赔礼道歉。
这让陆涛一阵瞠目结舌。
非但他深感意外,哪怕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意料不到陆臻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道歉。”陆臻义正言辞道。
“为什么?”陆涛感到十分憋屈,头上青筋暴跳,五官发白。
陆臻长叹一口气,语气转暖,摆摆手,示意陆涛道,“你过来。”
陆涛虽然疑惑,但还是伸过脸,躬下身,凑近坐在轮椅上的陆臻。
啪!
陆臻仿佛用尽毕生力气,扬起一巴掌就扇在了陆涛的脸上,然后语气再次生冷,“宁先生是我请来的座上宾,谁让你无理取闹,恶意针对人家的?”
“说,谁指使你干的?”
陆臻这一巴掌扇得整个大厅噤若寒蝉,无数人瞪大眼睛,不敢开腔。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陆臻竟然为了宁尘,毫不犹豫的当场掌掴陆涛,并且追问幕后指使。
陆涛完全被扇懵了,愣了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我再问一遍,谁指使你这么干的?”陆臻闭上眼,态度坚硬的进行第二次质问。
那一边,作为罪魁祸首的陆剑云,感觉后背一阵冷飕飕,最后心虚的躲在人群之后,不敢冒头……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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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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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厅,因为陆臻的介入,导致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
至于陆涛,压根就不明白,陆臻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为什么在面对宁尘的时候,态度会表现的如此谦卑?
这还是自己眼中一向精明果敢,胆魄过人的父亲吗?
“父亲!”陆涛铁青着脸,神色很是不好看。
虽然因为陆臻的寿宴,他是临时从其他城市赶过来的,但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多多少少还是知道家族在凤天城的分量。
往日里,作为当土一霸的陆家,谁敢在陆家人的头顶颐气指使,高高在上?
甚至让陆臻这位陆家家主,一度低声下气?
可今天,他见到了。
这个宁尘,远不是陆剑云私下向自己解释得那般身份普通,背景简单……
“嘶嘶。”陆涛沉重吸气,表情尴尬,阵青阵白。
陆臻看样子是真的动怒了,一巴掌扇完,还不解气,于是再次扬起枯槁右手,掌掴向陆涛。
不过这次,右手在半空就被人拦了下来。
“父亲,有事好好说,好好说,二弟也是无心冒犯,别生气了。”陆玄一把拦住陆臻,好言好语劝解道。
“陆老先生,您别动怒了,刚才都是意外,没什么大事。”
“是啊,您老人家身子骨要紧,赶紧息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周围的人眼看着事情再闹下去,谁也不好收场,于是纷纷站出来劝和。
陆臻也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怒再怒,有失涵养,狠狠的瞪了陆涛一眼,情绪渐渐好转,没有刚才那般勃然大怒。
“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好。”陆玄点头哈腰,对陆臻一阵安抚。
随后站起身,转头看向宁尘,语气寻常,“刚才,的确是陆家亏待了宁先生,不过……在场的嘉宾都有心求和,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您如果再端着架子,是不是有点太不将大家看在眼里了?”
陆玄的话,说得很微妙,三言两语盖过了陆家主动挑衅的问题,顺势倒打一耙,开始明里暗里指责宁尘有点得理不饶人了。
宁尘其实没怎么说话,他觉得争这些口舌之利,没什么意思。
但此刻,陆玄既然拐弯抹角的指责自己,宁尘认为,没必要给脸面。
他轻描淡写的摇了摇手中的高脚杯,神色古井无波,“这位陆先生,看样子很不欢迎我,既然如此,那便告辞。”
“你……”陆玄这下子慌了,宁尘这么干脆利落的甩担子,陆臻肯定又要暴怒。
果不其然,陆臻直接瞪眼,呵斥陆玄,“你个混账东西,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滚到后院待着。”
“我……”陆玄被呵斥的脸色比刚才的陆涛还难看,本以为能顺势压压宁尘的威风,不曾想这个家伙太善于借力打力了。
宁尘清楚陆臻不敢开罪自己,所以陆家底下人怎么冷嘲热讽,他完全不需要出面,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陆臻见一个骂一个。
先是陆涛,现在轮到陆玄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三个倒霉的陆家人。
“道歉。”陆臻喝令。
陆玄无奈,最终向宁尘赔礼道歉,表示自己刚才的话,有失妥当。
周围的人,早就被这一波三折的状况,惊得神魂颠倒,倍感不可思议。
须知,这边出现在现场的权贵,绝大部分都是依附于陆家发展,往日里,对陆家的敬畏,称得上唯唯诺诺,马首是瞻。
什么时候看过高高在上的陆家,会忌惮一个才在凤天城初露峥嵘的年轻人?
而且看这年轻人的表情,面对陆臻一再谦卑的态度,看不出作威作福的迹象,但绝对是神色稳重,荣辱不惊。
这气场,这自信,会是一个普通年轻人具备的特质吗?
“看样子陆臻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今天这场寿宴,估计是为宁尘摆的赔罪宴。”
“……”
现场都是活成精的人物,察言观色之下,便能看出一点迹象。
果不其然,下一刻,在陆臻的亲自陪伴下,这位本就意气风发,玉树临风的年轻男人,非但跟陆臻并肩而行,更是同起同坐。
甚至,宁尘坐到了整个宴厅最重要的席位。
“开席。”陆臻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宁尘,深吸一口气,心道,总算将你这个家伙请来了,既然人来了,有些事情就好商量。
他清清嗓子,主动敬酒,“能请来宁先生,实乃荣幸,这杯我敬你。”
宁尘起身,郑重的举起一杯酒,回敬陆臻,“客气了。”
别看这细微的起身举动,看在陆臻眼里,却别是一番滋味。
按照他今天的态度,已经彻底将宁尘架到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既然如此,双方喝酒聊天,就无需那么多的礼仪和长幼尊卑。
但,自己向宁尘主动敬酒的时候,这个年轻人依然站了起来,而且动作自然,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的迹象。
陆臻明白,宁尘这是尊重他是长辈,所以站了起来。
同理,这顺其自然的动作,表明宁尘其实是一个非常懂得礼仪的后辈。
陆臻叹气,再想想自己那个嚣张霸道,眼高于顶的孙子,同样是年轻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宁先生……”陆臻开门见山,只是刚张口,就被宁尘摆手打住。
宁尘道,“还是称呼名字吧,叫先生,不太适应。”
“既然后生这么随性,那我就称呼你为宁小友?这样听起来舒服。”
陆臻爽朗大笑,然后眉头一压,态度诚恳道,“宁小友,前段时间,剑云那件事确实做的太出格,如有冒犯的地方,还请看在我这一把老骨头的面子上,不要再追究了,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诡异的沉寂。
陆臻今天的所谓寿宴,果然还是为宁尘而设,这边才开席,就敞开话题,并且态度非常诚恳。
这让现场所有人权贵,不无惊叹。
宁尘听完陆臻的请求,先是微微的笑了笑,然后食指,中指,漫无目的的敲击桌面。
“怎么样?”陆臻放低语气,再次询问。
宁尘举起一杯酒,依然没说话,只是示意陆臻先喝酒,然后再聊其他。
“这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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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少聪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屈辱过。
他长这么大,穿金戴银,高高在上,谁敢对他不敬?谁敢让他下跪?
然而今天,全部都经历了。
当那个年轻不羁,意气风发的宁尘,将一只脚踩在自己背上的那一刻起,厉少聪发誓,今天就算拼了半条性命,也要给宁尘一个惨痛的教训。
陆家寿宴,厉少聪直接中途退场,随后立即动用自己的关系,调来了不下两百人的队伍,风风火火的重返陆家大院。
作为凤天城本土的大势力之一,能够利用的人脉和资源,简直不要太多,前后也就一个电话,人就到齐了,其中不乏类似陆涛那种草莽汉子。
今天的凤天城,天气有点冷,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场小雨。
雨过之后,并没有天晴。
而是吹起了涩涩的冷风。
当厉少聪带着两百人杀气腾腾抵达陆家大院的时候,他没有进场,只是安安静静的等在外面。
这么做,自然有目的。
厉少聪要给宁尘足够的时间去感受到什么叫做担惊受怕,坐立难安,甚至是如影随形般的死亡威胁。
轻轻的推开车门。
厉少聪斜靠着身子,点燃了一根烟。
冷风夹着细雨,打在他阴沉的脸色,无端增添了一股骇人的煞气。
此刻,空旷的陆家大院外,人潮涌动,气氛肃杀。
而一墙之隔的陆家正厅,却是一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欢乐氛围。
宁尘和陆臻低声交流,偶尔面带微笑。
相较于刚才,陆臻的神色明显在好转,情到深处还不忘邀请宁尘尝尝凤天本土的特色菜。
陆剑云,陆玄,陆涛等陆家人坐在旁边一桌,各怀心事,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周文人,陈子豪等外来家族的年轻后生,则在更靠后的一桌。
“宁小友当真是我见过的最胆魄无双,才学兼备的年轻人,佩服佩服。”陆臻酒过三巡,一阵发自肺腑的赞扬。
宁尘笑而不语,举杯自饮。
当陆家一位佣人,火急火燎的向陆臻禀报一件事情之后,后者的脸色,瞬间变得苦涩难堪。
同一时间,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在诡变,随后均是耐人寻味的看向宁尘。
“少聪那孩子在外面……”陆臻无奈道。
宁尘心领神会,气定神闲道,“带人来了?”
“带了不少人堵在了外面,看样子,今天是冲着你来的。”
陆臻有点头疼,先前那场矛盾,他介入的太晚,以至于厉少聪和宁尘彻底结下了梁子。
现在闹到这个地步,他其实有一定的责任。
何况,这里还是陆家大院。
如果后面让自己的座上宾,在自己的地盘,被另外一批人针对,陆家无论如何,也难以脱逃干系。
“宁小友,你放心,这件事我……”陆臻开始考虑对策。
但再一次的被宁尘伸手打断。
“我自己解决。”宁尘搓了搓手,笑道,“这餐饭,晚辈就吃到这里了,先走一步。”
“这……”
陆臻狐疑不解,宁尘这是要单枪匹马的应对厉少聪?要知道那家伙带了至少两百人堵在广场外面。
宁尘再能打,一个能打两百人?
这简直天方夜谭。
“你不要冲动啊。”陆臻急着劝解。
宁尘没回复,而是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下,走出正厅。
这边一起身,现场立马躁动起来。
赵婉清和赵三甲更是凑到宁尘近前,“宁尘,你别鲁莽啊,厉少聪带了不少人,你现在出去,很危险的。”
“当年那么多人要杀我,我都没死,何况是现在?”宁尘笑容中有一股外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模仿出来的自信。
……
陆家大院外,是一块百平米区域的广场,因为下了雨,附近很空旷。
厉少聪带来的人,则站在广场入口处,形成一条线,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又是一场细雨悄然而至,伴随着涩涩冷风,带起一片枯叶,落在厉少聪的眼角,后者有点恼火的一把抹开。
“铛铛铛!”
突然,死寂的广场响起一阵诡异的马蹄声,络绎不绝,错落有致。
厉少聪有点好奇的抬头观望,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一位衣着古怪的老人。
老人穿黑色长袍,佝偻着背,牵一匹瘦马,脚步微瘸。
后背上还裹着一件布囊。
或许是因为腿瘸的问题,走起路来慢慢悠悠,晃晃荡荡,非常随性,随心。
相距一百米,老人轻描淡写的扫了厉少聪一眼,然后取下布囊,抽出一块方木盒子,轻飘飘的坐在了上面。
再之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净的馒头,旁若无人的品尝起来,咬了几口,味道似乎还不错。
龇龇牙,露出一嘴发黄的牙口。
至于那匹瘦马,则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
北风。
老人,瘦马。
天昏地暗。
细雨无常。
厉少聪无端感觉这幅画面,有点诡异,尤其是那位老人刚才瞥向自己的眼神,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这人哪来的?”厉少聪努努嘴,心底莫名其妙的生起一股寒意。
当宁尘走出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杀气腾腾的厉少聪,而是端坐在不远处的干瘦老人。
宁尘忽然有点感慨。
他抬起头,淡淡道,“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本尊正是剑鬼黄老邪的干瘦老人,背对宁尘的身体微微一怔,然后嗯了声,没继续说话。
“宁尘!”厉少聪遥遥望了不远处的宁尘一眼,咬紧牙关,瞳孔泛起煞意,“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少爷,这些麻烦,怎能让您亲自出手,由我这个做下人的来吧?”黄老邪站起身,抱起方木盒子,轻轻拍了拍,“刚好,凤鸣已经很久没出鞘了。”
宁尘觉得剑鬼言之有理,点头允诺,然后补上一句,“一个不留!”
这句话,不轻不重,正好让陆家大院不少看客听在耳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刹那之间,天地惊变。
似乎,虚空中,弥漫着一层白茫茫的雾,蒙住了所有人的眼。
这一天,有剑出鞘,音如凤鸣。
这一天,凤天剧震。
这一天,宁尘仰望北方,想起了所有峥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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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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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
细雨飘摇。
天地一片清寒。
当赵婉清举起一杆伞,站到宁尘近前为他挡住斜风细雨的刹那,这个年轻男人,只是轻描淡写的向枯瘦老者说了一句话,四个字。
一个不留!
从这之后,厉少聪感觉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如此惊世骇俗的画面。
哪怕是陆家大院,数以百计的宾客,更是忍不住倒吸凉气,遥遥望着数十米外发生的一幕,一度误以为自己看到了神话传说。
“嗤!”
有剑出鞘,辉芒如雪。
其音袅袅,宛若一头雏凤,仰天嘶鸣。
刹那间,正对面最前列,急速动作的数十人,还没来得及靠近,这位当年宁河图最喜欢称呼他为黄瘸子的枯瘦老人,便被一抹剑气,提前杀至。
“剑气纵横三万里!”宁尘微笑,忽然感慨。
黄瘸子回过头,冲着宁尘露出发黄的牙口,淡淡轻笑笑,“一剑光寒十九州!”
嗤!
一剑十人。
齐刷刷的倒下,像是秋收的麦草,一茬一茬的栽落。
甚至有人因为动作稍后,身体于一瞬间呈现诡异的凝滞,拱成虾状,缓慢的倒飞出去,如果仔细观看,会发现腹部衣物,有一条细微的裂隙。
那是被剑气所致,恰到好处,能伤人,但远不至于杀人。
宁尘口中所谓的一个不留,自然是击溃对面所有的攻击力,而不是杀得干干净净。
一来没那个必要,再则,也能规避一些麻烦。
“这还是人吗?”
“一个快瘦成一把骨头的老头子,提着一柄古剑,竟然单枪匹马的对付两百人之多的青壮年,嘶嘶……”
周文人,陈子豪这些出身华贵的豪门大少,看见这一幕之后,整个身体都在发麻,太震撼了,已经无法用言语去描述。
再看看那边表情潇洒,似在指点江山的宁尘,更是心情复杂。
今时今地,他们哪怕还是心存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宁尘的身份远远高于他们,光是一个下人打扮的老者,都能展现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
足见宁尘身份之显赫,否则何须配备这般逆天的剑客,伴随左右?
至于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能和宁尘平起平坐,乃至针锋相对的陆剑云,心情最为复杂。
陆剑云目光凝重的看着不远处气定神闲的宁尘,沉沉吸气,表情难堪,他感觉一开始和宁尘交恶,并言辞凿凿要给宁尘颜色看看的举动,简直是可笑。
古人云,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从某种角度而言,陆剑云就是那只不自量力的蚍蜉,一度可笑到要搬倒宁尘这棵参天大树。
“现在该明白,我为什么阻止你找宁尘寻仇了吧?”陆臻坐在轮椅上,双手平放,听似语气控制的相当沉稳,心里还是有点发颤。
过往五十年峥嵘,亲身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他,面对近前这一幕,仍旧是叹为观止,甚至觉得,人生末年,能看到一个江湖剑客,肆意风流,实乃人生一大幸。
陆剑云面对陆臻的询问,脸色铁青,哑口无言。
陆玄,陆涛这对兄弟,同样有点心虚的站在陆臻的背后,半句话不敢说。
心虚之余,还有点侥幸,庆幸是厉少聪的主动挑衅,从而一举撞破了宁尘波澜不惊之下堪称恐怖的实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铿锵!”
那一边,剑意昭昭。
风云卷动。
一袭长衫的老剑客,覆手飞扬之下,利剑横贯,硬生生的在两方阵营之间,构造出了一条虚实相间的曲线。
那是剑气形成。
宛若千军万马,钢铁洪流,导致厉少聪带来的所有人,数次尝试都无法突破拦道的老人,从而对宁尘造成威胁。
“嘶嘶!”
厉少聪倒吸凉气,从干瘦老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意识到有点奇怪。
但纵使有心理准备,也没预料到这番局面。
两百多人,大半失去战斗力,余下的均是脸色苍白,身体发颤,看模样,再坚持几分钟,全部都要跪倒,因为太骇人了,那个老头子,简直强到无法用常理去解释。
“嘶嘶……”
厉少聪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他青筋暴跳,眉头深簇,身体同时也在瑟瑟发抖,最后实在支撑不住了,整个人瘫软下来,后背依靠着车门,瞳孔还保持瞠目结舌的状态。
“归!”
宁尘遥遥望了厉少聪一眼,眼神淡漠,表情平静。
老剑客心领神会,五指微动,凤鸣归鞘,一抹弦外之音,还在现场悠悠震荡。
无数人,视线回转,望向双手负后,神情依旧镇定如山的宁尘,只是这一刻,包括赵婉清,赵三甲在内的所有人,看待他的目光,都多了一股敬畏。
“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厉少聪惊魂失魄,喃喃自语,依靠在车门上的后背,早已汗水如雨,让他不自觉的牙关打颤。
“我去处理一下。”宁尘转头示意了赵婉清两句,接过雨伞,然后迈着自信的步伐,亲自下场。
一步落下。
落地可闻,雨水四溢。
一双又一双视线,追随宁尘而去。
这一刻,他是当之无愧的焦点,牵连在场所有人的神经,哪怕是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周围人也不愿意放过。
细雨霏霏。
清风了了。
宁尘撑伞而行。
黄老邪下意识的错开一步,站在原地,没再动作。
这之后,宁尘每走出一步,厉少聪的人就后退一步,直至人影如潮水退去,整个队伍一瞬间瓦解,全部不攻自破。
此时此刻,这个年轻男人,气场太强大了。
哪怕因为雨伞遮住眉梢,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依然能够给人一股压抑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啊,气势冲霄,如雷在耳,不战而屈人之兵,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厉家那位大少,差点肝胆俱裂……”
“现在看来,我们这些凤天城的本土少公子,跑过去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无数人若有所思,无数人低头沉默。
纵使是疯疯癫癫如周文人,才华横溢如陈子豪,与宁尘一比较,依然免不了黯淡无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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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撑起黑伞,步步临近。
当他神色淡漠的站到厉少聪近前的时候,隔着伞檐坠落下的雨珠,只问了厉少聪一句话,服还是不服?
厉少聪张大嘴巴,哑口无言。
怎能不服?
怎敢不服?
要知道,这还是在宁尘没有出手的情况下,单凭麾下一个仆人的力量,就瓦解了他两百多人的围攻……
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力值,怕是凤天城也找不出第二位了吧?
何况这还只是宁尘的仆人,那他背后以及个人所用动用的能量,想都不敢想象。
厉少聪下意识的看了宁尘一眼,心中胆寒。
先前虎视眈眈,扬言要给宁尘颜色看看的厉家少主,此刻哪有半点富贵人家该有的气质,整个姿态狼狈不堪。
中途一度想靠着手臂的力量,支撑起瘫软的身子。
无奈,几次挣扎,几次徒劳。
最后,厉少聪只能一脸颓然的坐在地上,任由雨水染湿衣物。
他不是不想起来,实在是被吓坏了,现在压根就没有力气了。
宁尘站在厉少聪近前,静静的看着满脸雪白,浑身发抖的厉少聪。
此时,他的气质很出众,那一股融入骨子里的强大气场,非但让厉少聪神色越来越慌乱,就是陆家一众宾客,也是叹为观止。
“哪怕再给凤天城五十年时间,也没有任何家族,能培养这么一位年轻骄子出来啊……”
“当真称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现场也不知道是谁无心念叨了一句,随后众人诧异,细细咀嚼着后面的这句话,神色颇为感慨。
赵婉清也是为之动容。
翩翩公子,绝世无双。
那种意境所描绘的玉面少年郎,不正是宁尘这样的吗?
“不能同世生,但求同归土……”赵婉清闭上眼,轻声呢喃。
幼年时,她曾有幸读过这首诗,因为喜欢,所以烂熟于心,此时此刻,再补上后面两句,应情,应景,更符合自己现在的心境。
赵三甲意识到赵婉清的神色波动,轻轻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以前我觉得呐,你和他挺配的,要是能成为一对,多好?所以使劲撮合你们在一起。”
“现在经历的多了,也对他了解的多了,渐渐意识到,好像我这个老家伙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婉清,这孩子,我一个小小的凤天赵|家有点高攀不起啊……”
“我清楚。”
赵婉清强颜欢笑道,“其实很早之前,他就告诉过我,终有一天,他会离开凤天,去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地方,拿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你说,他会不会是那个人啊?”赵三甲话里藏着玄机,欲言又止。
赵婉清眼睛一亮,眉头微微皱起。
赵三甲不自觉的笑了笑,没有吱声。
南文北武,各占半壁江山。
纵观华夏数千年的变迁史。
一直以来,南方都是热衷于以文治国,推崇文以载道,过往千百年,无论是学术泰斗,还是教育大能,均是出身于南方。
因为这样的先天氛围,所以南方出身的人,从小都是听着一些才高八斗,满腹经纶的学术界大人物的峥嵘往事。
至于对崇尚武道的北方,少有耳闻。
即使听过,也不会深究。
虽然其中不乏文武双全,韬光隐晦的绝顶人物,但依然难以改变南北两方之间的天差地别。
同样也因为南北信息的不对称,近些年,北方出了多少江湖好汉,诞生多少风流剑客,只会在北方如雷贯耳津津乐道,南方很少去关注。
而赵三甲此刻看似无心提及的那句话,与他很多年前,去北方游历时,听到的一些传闻有关。
差不多七八年前。
他曾经在北方听闻过,说是某个宁姓少年郎,区区十五岁,就已经成为北方那座江湖之上,人人敬重的少年英雄郎。
如果他记得没错,那少年郎,姓宁,名河图。
同为宁,姓氏吻合。
再就着年龄推测,也没有太大的偏差。
“婉清,有生之年,你一定要去趟北方,走走看看,顺便听听那座江湖之上某个人的风流逸事。”赵三甲突然建议道。
赵婉清毫不犹豫点头,好。
以她之聪慧,岂能听不出‘某个人’这三字的言外之意?
天空之中,风雨骤歇。
宁尘依然古井无波的盯着厉少聪,而这位厉家少主瞳孔黯淡,表情苍白,一双发白的手,剧烈颤抖。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陆臻觉得再这样僵持下去,陆家也不好交差。
于是示意陆剑云推着自己,靠近宁尘。
陆家大少,此刻也没什么好表情,一张脸跟死了爹妈是的,毕竟厉少聪都差点被宁尘吓傻了,他哪里不后怕?
可自己这爷爷硬逼着自己一起,言外用意还是希望能尽量表现出良好的态度,化解和宁尘之间的矛盾,不图以后能做朋友,但至少不能是敌人。
“宁小友,这件事能否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的面子上……”陆臻张嘴,态度谦逊。
不过话到中途,宁尘摇摇头,解释道,“谁家的人,谁家管事的出面调解,其他人,能不介入就别介入。”
陆臻明白宁尘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清楚了。”
等陆臻走后,宁尘还在等。
等厉家管事的出面。
陆臻考虑到让这么一个年轻大人物,亲自等厉家家主,影响太大,于是主动联系,意在提醒厉家快点,别为了现在已经一文不值的面子,导致后果恶化。
其实,宁尘未必要揪着厉少聪不放,也未必非要厉家管事的出面不可。
只是想着,正好趁着今天的机会,谈一谈厉风的那件事。
“呵呵……”
这个时候,厉少聪突然像是得了失心疯般笑了起来,他死死的盯着宁尘,不屑道,“你赢了,赢在比我家世更深厚,赢家身边有一个又一个的高手保护着你,可抛开这些,你跟我还不是一样吗?”
“你说的很对。”宁尘点头,表示认同。
厉少聪,“……”
这下子,轮到厉少聪瞠目结舌了。
他原本想着能反击宁尘一下,但这家伙居然神色淡定的承认了自己的观点,这还怎么反击?
“你……”厉少聪只能哑口无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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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本就是权财博弈,家世相克。
厉少聪的话,宁尘表示很认同,抛开这些,自己确实和厉少聪相仿。
但唯一的本质差距是,宁尘至少不会自恃清高,倨傲自负,更不会如厉风,陆剑云那般横行霸道,无端作恶。
“父亲曾经告诉过我,你站的越高,就越该时不时的低头,看看底下的人,一味的高高在上,总有一天你会摔得粉身碎骨。”
宁尘呢喃自语,有些感慨。
此刻的他,在黄瘸子出剑的刹那,脑海中斑驳的记忆,全部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一息之间,该想起的,能想起的,都回来了。
包括一些人或物。
也包括宁家那座屹立于江湖之巅,于北方拥有超然地位的深宅大院。
自然,他也想起了自己那位常年一副老学究打扮,似乎一生都郁郁不得志的父亲,宁之川。
这句话,是宁之川在他幼年的时候,亲口告之,并提醒他要一生铭记。
厉少聪此刻明显感觉到宁尘情绪方面的波动,猜测应该是在想什么事情,以至于出现微微走神的状态。
可即使宁尘走神,厉少聪也没那个胆子站起来。
他就这么坐在地上,呼吸急促,脸色煞白。
约莫半个小时,厉家那位头发花白,深居简出的家主,终于带着大批家族高层,赶赴到了现场。
本来今天是陆臻寿宴,按照礼仪,这位本名为厉舟的老人也会参加的,但因为最近身体抱恙,所以取消亲自现身,转而特派厉少聪参加。
可厉舟万万想不到,本来喜庆的日子,最后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以至于下面的人都没敢处理,特地劳烦他这个老家伙出面。
厉舟提前得到了陆臻的电话提醒,所以在第一时间见到宁尘的时候,态度保持的很明显,不卑不亢,整体很寻常。
“爷爷。”厉少聪一看厉舟出面了,终于算是有了底气,五指狠狠的蜷缩成一团,羞辱难当道,“这个家伙,要杀我……”
厉舟眉头跳了跳,没理会厉少聪。
他上前一步,临近宁尘,轻轻示礼。
宁尘没有所谓的倨傲,同样微微施礼,并且动作幅度远比厉舟还要大,这是晚辈尊重前辈的基本礼貌。
厉舟有点意外,他没想到宁尘会这么以礼待人。
“宁……”厉舟话到嘴边,有点难堪,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宁尘。
宁尘道,“就叫我宁尘吧。”
“好。”厉舟点点头,继续道,“今天谁也没预料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但事已至此,我厉舟也无话可说,现在来此,只希望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
“爷爷,你还跟他废话做什么,赶紧让人拿下他啊。”厉少聪叫叫嚷嚷,表情憋屈。
那边黄瘸子一步踏出,清风微动,仿佛虚空中有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息,让全场温度,骤然惊寒。
厉舟眼皮子再次跳了跳,有点心悸的转过视线,望向不远处,一袭青衫,五官老态的怪异剑客,心中暗为后怕。
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子,绝对是高人!
厉舟虽然贵为凤天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但毕竟这些年,年纪大了,开始退居幕后,有些事都开始不闻不问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半个小时之前,才知道厉少聪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而在此之前,厉少聪和宁尘的过节,他更是一无所知。
那些站在厉舟后面的厉家高层,神态各异,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只能让厉舟出面,毕竟他才能名副其实的代表厉家的立场。
宁尘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功过对错,厉老前辈应该都清楚,我打你孙子,完全是自卫……嗯,这个词,不错。”
厉舟讪讪的赔笑,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孙子眼高于顶,傲慢无礼,也不会招惹了宁尘,更不会事后还死缠烂打,追着不放。
以至于闹出了一场弥天大祸。
厉舟下意识的扫了广场一圈,表情苦涩,现场还站着一群脸色依旧是惶恐后怕的随从,大致两百人之多,互相搀扶,神色苍白。
这些都是厉少聪带来的随从。
就在刚才,两百人,被一个走路都有点东倒西歪的老头子,单枪匹马的全部打废了。
厉舟虽然没亲身经历,但至少能构想出来,再以他的独到远见和智慧,岂能看不出,近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凤天城任何势力可以招惹的……
“这件事,我厉家自知理亏,麻烦高抬贵手,我厉舟今天亲口承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化解这场干戈。”
厉舟叹气,只能礼贤下士,寻求息事宁人。
毕竟一来错在自己厉家,再则厉家根本不是宁尘的对手。
如果执迷不悟的硬碰硬,厉舟担心厉家迟早有一天会粉身碎骨。
“常言道,有错要承认,挨打要站好,既然厉老前辈态度放出来了,宁某人也不想咄咄逼人。”
宁尘点头,随后道,“代价什么的我不要,我只要你厉家一个人。”
“要人?”厉舟蹙眉,有点不明白宁尘的要求。
“我要你们厉家的厉风。”
宁尘此话一出,非但厉舟等人愣住了。
陆家大院那边的无数人,也紧蹙眉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唯一保持正常神色的只有赵婉清。
宁尘说过,要多管闲事治一治厉风,如今看来,当时并不是临时兴起,他是真的放在心上,并且一有机会,立马就开始处理了。
“你知道?”赵三甲问赵婉清。
赵婉清深吸一口气,有点激动道,“你还记得一年前,欧尚商场,那个叫做齐优优的年轻姑娘吗?”
“那件事不是定案了吗?”赵三甲诧异。
“可是,受害人还没拿到本就该属于自己的公道,并且厉风今时今地还在逍遥法外。”赵婉清摇头。
赵三甲努努嘴,瞬间为之动容,再看向不远处的宁尘,神色感慨道,“这孩子,是要强压厉家一头,让他们就这件事,主动道歉啊……”
那边厉舟也意识到宁尘为什么要厉风。
他表情滞了滞,一时半会,无法给出答复,毕竟那件事关乎厉家声誉,一旦被推翻,厉家怕是要声名扫地,成为众矢之的。
“你先想想,我等你答复。”宁尘摸摸鼻子,倒也没急着催促,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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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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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透彻,精明的人自然能够通过蛛丝马迹,猜出本意,譬如厉舟。
其实在宁尘提及厉风的刹那,厉舟第一时间已经猜到了,肯定事关那件事。
之所以这么敏感,无外乎一年前,那件事正是经由他厉舟之手,成功定性,并且完好的保存了厉家的声誉和颜面。
此时此刻,宁尘突然提到了关键人物之一的厉风,言外之意,可想而知。
厉舟抬头看着宁尘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神色变得渐渐难堪。
如果那件事再被摆到大众近前,掩埋于所谓‘真相’之下的真正秘密,就要一蹴而就,东窗事发了,到时候厉家极有可能声威扫地,成为凤天城人人唾骂的对象。
“真是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啊。”厉舟捶手顿足,神色苍白,中途差点气得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
这时,厉舟身后的一位厉家高层,眉头皱了皱,陷入沉默。
看态度应该也是那件事的经手人之一,良久思考,他压低声音,凑到厉舟身边,提醒道,“要不灭口吧?”
厉舟眸光一亮,恍然大悟,表情也出现一瞬间的犹豫,似乎在权衡利弊。
当然,这句话说得很隐晦,意思表达的并不明确。
以目前的情况看,至少有三个选择项。
宁尘,厉少聪,齐优优。
如果灭了宁尘,这件事就不会被重新挖掘出来,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如果灭了齐优优那个年轻姑娘,死无对证,找不到申诉对象,宁尘即使想出头,也失去了理由和意义。
当然,厉家也能选择灭厉风的口,大义灭亲,断臂求生。
厉风死了,一切潜在隐患,自然更能迎刃而解。
“回去再商量。”厉舟暂时没表态。
宁尘告别陆家寿宴后,提前带着黄瘸子先回自己在美院的住处,赵三甲和赵婉清则是延后离开。
“来凤天多久了?”宁尘中途询问黄瘸子。
黄瘸子想了想,回道,“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吧?”
“既然来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才见我?”宁尘再问。
黄瘸子搓搓手,眼神游离不定,看样子是在酝酿语句,耽搁几秒,嘿嘿笑道,“凤天城太大,一时半会迷路了,所以没及时找到少爷。”
“嗯?”宁尘挑眉,一脚踹向黄瘸子的屁股,笑骂道,“你大爷的,是不是又瞄上哪个窑|子里的软婆娘,跑去厮混了?”
黄瘸子被宁尘踹得一蹦三跳,摸摸屁股,朝宁尘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见谅,见谅。”
“呵呵呵呵。”宁尘发出一连串的冷笑。
黄瘸子突然有点落寞的揉揉脸,自言自语道,“老了老了,威风不比当年了。”
“想我黄天赐,当年也是顶风尿三丈,如今……哎,顺风都能撒湿鞋,果真是身体大不如前,岁月不饶人啊。”
宁尘,“……”
这句话,曾经可是宁尘的口头禅,专门用来取笑这位本名为黄天赐的瘸腿老人,如今再听见,余味无穷。
宁尘习惯性眯起眼,说了一句看似不合场景的话,“我这几年,过的挺好,你没必要内疚。”
黄瘸子轻轻嗯了声,牵着瘦弱的老马,悄无声息的走在前面。
宋缺这几天一直游走于大江南北。
遵从宁尘的命令,七天之内,白衣卫一百零八人,必须全部召回,而今天是第五日,宋缺落身于某个地处南北交界的小城镇。
其实,包括他在内,已经到位一百零七,只差最后一位。
“宋头儿,沈大将军真的在这里吗?”
宋缺背后,有一队人马,齐齐眺望了眼不远处那种名为桃花的小镇,疑惑道。
“应该是在这里隐居了,走吧。”
宋缺撇撇嘴,提前动身,他今天要找的人,其实是当年白衣卫的第一代首领。
桃花镇。
入口处,一座最落魄的草屋。
一位青壮汉子,正捧着一碗白粥蹲在门边,时不时的扒拉两口,然后咧开嘴,跟同样蹲在旁边的一个四五岁的少年郎有说有笑,
“沈叔叔,你年轻时候真的闯荡过江湖?”少年郎瞪大眼睛,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好奇的询问。
青壮汉子用筷子敲了敲少年郎光洁的额头,笑骂道,“跟你说了多少遍,老子当年非但闯荡过江湖,还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他们都称呼老子为……嘿嘿,沈大将军,怎么样,听起来霸气不?”
“我不信。”少年郎一阵摇头,然后龇牙咧嘴道,“你真要这么厉害,还在桃花镇?”
其实,非但少年郎不相信,整个桃花镇的人都不信。
三年前,这个操着北方口音的青壮汉子突然落户桃花镇,虽然身强力壮看着吓人,性格倒是很憨厚,于是就住下了。
但是这个家伙,有个缺点,有事没事就喜欢吹嘘自己当年如何如何厉害,从他嘴里描绘出来的所谓江湖,别说,还真有那么回事。
不过嘛,小镇都当笑话听。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江湖?
青壮汉子觉得少年郎言之有理,撇撇嘴,没再说话。
“我回家吃饭了。”
少年郎一把抹平鼻涕,蹦蹦跳跳的向着自己家跑去,中途还不忘丢下一句话,“我等会看看家里有没有饭菜,有就给你送一碗。”
“江流儿。”青壮年唤住少年郎,神色有点慷慨,同时也有点无奈,“其实我真的闯荡过江湖啊,只不过……”
本名为江流儿的少年郎嘻嘻哈哈的转过头,弓着腰,追问道,“不过什么?”
只是,刹那间,江流儿突然不说话了。
他的视线,越过青壮汉子,望向桃花镇外,突然出现的一众人马,那些人气势凌厉,整齐肃穆,就像是军队碾压了过来。
与此同时,小镇中,不少闲极无聊靠在门口晒太阳的普通居民,也三三两两的站了起来,并表情凝重的望向小镇外。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
青壮汉子同样察觉到意外,起身看向小镇入口,相较于其他人,他的身体明显一怔。
“白衣卫!”青壮汉子呢喃,语气颤抖。
“沈大哥,少帅有令,白衣卫七天之内,一百零八将全部归队,集结凤天城,现在就差你一个了,归不归?”宋缺右手贴胸,沉声询问。
“少帅?”青壮汉子瞳孔炸裂,浑身颤抖,他眼神急迫的望向宋缺。
宋缺感慨道,“少帅没死,他在凤天。”
“宁家白衣卫沈剑君,归!”这位本名为沈剑君的青壮汉子,五指握拳,语气铿锵。
“恭迎沈大将军重出江湖。”
“恭迎沈大将军重出江湖。”
“恭迎沈大将军重出江湖。”
那一边,小小少年郎死死的捂住嘴巴,一脸激动和震撼,原来,自己眼中喜欢吹牛皮的沈叔叔,真的闯荡过江湖。
桃花镇散落分布的居民,同样表情惊变到瞠目结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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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当年发生意外之后,沈某已经发誓此生再也不踏入江湖,可多多少少有点不甘心,偶尔想起曾经的往事,这双手,就忍不住要拿起战刀!”
沈剑君双手拳握,而后猛然摊开,怔怔的凝望着手心的老茧。
这双手,持刀二十年。
本该一辈子握刀,却在三年前,封刀挂于高堂,隐居到如今这座只有百来户人家的小镇,终日与农田,茶园打交道。
宋缺等人默然不语,心有戚戚。
当初第一个主动革除族籍,决心离开宁家的正是近前这位青壮汉子,须知那个时候的他,正值巅峰,威望直逼宁家八大天王。
八王之下第一人,唯沈大将军莫属。
同时,他也是白衣卫唯一一位可佩刀进族的人。
“沈大哥,你的战刀,我们带来了。”宋缺情绪激动,一挥手,身后的两位白衣卫,托举一柄被红色绸缎包裹的战刀。
哪怕是绸缎层层缠绕,依然难掩刀锋的雪亮光辉。
那一边,江流儿和桃花镇的居民,一个个愣在原地,倒吸凉气,他们此刻看向沈剑君的目光,多了一丝敬畏,也多了那么点复杂的情绪。
当初这个青壮男人,每次坐在门口,激情四射的描绘那些江湖往事的时候,镇上的居民都抱着看热闹的敷衍态度。
偶尔还讽刺两句,言道,你要是这么厉害,也不至于屈身于桃花镇,当一个日朝黄土背朝天的乡野农夫了。
每次被怀疑,沈剑君都是讪讪一笑,也不反驳。
只是如今想来,当时的笑,多少有点无奈和缅怀。
沈剑君神色激动的接过战刀,解开外层绸缎,刹那之间,一抹雪亮光辉,闪耀到直逼人眼。
右手握刀柄,左手托举刀尖,横刀于胸前。
这一刻,本就身材挺拔的他,当真的担得起一句,谁敢横刀立马,唯我沈大将军!
“苍狼,好久不见。”沈剑君微笑,食指弹动刀锋,顿时发出一阵颤音,清脆悦耳。
江流儿沉默许久,才敢硬着头皮走近沈剑君,先是抬眼瞄了瞄那柄名为苍狼的战刀,然后小心翼翼的揪着沈剑君的衣角。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时不时的泛起精光,想继续看那柄刀,心里却又紧张。
这个幼童,最喜欢黏在沈剑君后面,像个跟屁虫,虽然如今已经意识到,自己口中的沈叔叔,真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但心里,还是倔强的认为,沈叔叔就是沈叔叔,无关其他。
沈剑君咧开嘴,蹲在江流儿近前,柔声道,“想不想摸摸苍狼?”
江流儿瞪大眼睛,似乎还不适应这种意外之喜,表情麻木的点点头。
最后,他还是有幸触摸到这柄战刀,一寸一缕,触手冰凉。
“沈叔叔要离开这里了。”沈剑君揉揉江流儿的小脑袋,示意宋缺等人先离开。
江流儿一听这话,瞬间就红了眼眶。
“男子汉大丈夫,不准哭。”沈剑君笑骂,单臂抱起江流儿,小声交代两句,算作最后的告别。
小小幼童,一边犹犹豫豫的跟出小镇入口,一边哭哭啼啼,心有不舍。
“沈叔叔,长大后,我会去找你的。”少年郎挥拳。
夕阳西下,打在他略显稚嫩的脸颊上,充满了一股豪情壮志。
沈剑君肩扛战刀,蓦然转头,“臭小子,我等你!”
……
当红药风尘仆仆的再次返回凤天的时候,一眼就发现坐在院子里昏昏欲睡的黄瘸子。
她呵呵轻笑两声,一个劲步掠过,立即爬上黄瘸子的脖子,再两手拽住他的头发,左右摇摆,满心欢喜。
“有马不骑,非要骑我?”黄瘸子笑骂,然后语气转暖,“小丫头,好久不见。”
红颜难得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宁尘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对一老一少,为之动容。
当初在宁家那座深宅大院,除了自己,红药貌似谁也不愿意搭理,唯一谈得上交情的只有黄瘸子,偶尔闲极无聊的时候,她就坐在瘦马上,示意黄瘸子带自己转悠。
久而久之,关系莫逆。
如今再相逢,岂能不高兴?
“小丫头,上马,老头子带你转转?”黄瘸子建议。
红药转过头,望了宁尘一眼。
宁尘点点头,挥手道,“去吧。”
一老一少离开后,纳兰观音出现在近前,眉头稍稍一扬,语气中有股难以控制的激动,她道,“你的白衣卫,到了。”
宁尘习惯性揉揉脸,表情于一瞬间,锋芒乍现。
纳兰观音心里有点莫名感慨,似乎刚才,通过宁尘的表情,猜出了什么事情,她闭上眼,轻声呢喃道,“现在的我,是该叫你宁河图,还是宁尘?”
“随你。”宁尘微笑,敲了敲纳兰观音光洁的额头。
纳兰观音有点不适应这样的亲昵动作,脸色粉红,愣在原地。
“我去吩咐一些事情,你记得晚上侍寝,这两天鸡儿贼闲。”宁尘嬉笑,又是冷不丁的朝着纳兰观音圆润的臀部,轻柔一捏,力度适中,如蜻蜓点水般。
纳兰观音,“……”
那一边,宁尘已经出门。
美院很大,加上临近凌晨,四处静谧。
当他抵达美院后花园入口,第一道人影出现了。
十步之后,第二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
宁尘背着手,步步前行,每落下一步,就有一道人影从黑夜中露出踪迹,沉默的跟在队伍后面。
等宁尘和黄瘸子,红药最终碰头的时候,一百零八将,一个不少,全部出现。
宁尘蓦然转头,眼神烨烨。
“少帅!”
“少帅!”
“少帅!”
人人抱拳,队伍整齐。
宁尘环视近前的白衣卫,神色感慨,当他看到沈剑君的时候,会心一笑,“沈剑君,本帅如今想在凤天站住脚,就问你一句,能不能做到?”
“这个世界,还没有白衣卫做不到的事情,别说在凤天站住脚,就是吞掉整个南方,我白衣卫,照样做到。”
沈剑君笑声如雷,语气铿锵。
宁尘嗯了声,转过身,打了个响指,“先让纳兰素康过来见我。”
纳兰素康。
这个当初曾在公开场合耻笑宁河图死得好的年轻公子哥,做梦也不会想到,就因为这句话,大半夜被人从千里之外捆到了凤天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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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月,水间花。
清风抚动,碧波摇荡,满池的荷花,在皎皎明月的映衬下,宛若舞动的小仙子,倩影无双,风姿曼妙。
宁尘坐在荷花池边的凉亭,静静欣赏水中的风景,手边还握有几块石子,偶尔投掷一两颗扔进池塘,立即引起数尾鲤鱼回应。
这个时候,其他部从已经散开,仅留下沈剑君,宋缺,黄瘸子等屈指可数的几人。
沈剑君望着那道曾经无比熟悉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当年,近前这位追随数年的少帅,突然从宁家消失,直接就造成整个大北方的震荡,八大王族闻风而动,均是派出族中精锐参与寻找。
虽然如今看来,有王族是真心实意帮忙,有些王族则是趁水摸鱼寻求落井下石,但不管怎么说,北方算是名副其实乱了很长一段时间。
自那场震荡之后,这位几乎成为宁家金子招牌的少帅,再也没有回来。
曾经很多人坚定不移的认为他死了。
但这位年轻少帅,当年影响力太大,即使被宁家黑纸白字的证实的确不幸身亡,可依然还有不少人执念未消,渴望某一天,宁家少帅,又突然活了过来。
其中就包括沈剑君。
此时此刻,沈剑君突然感觉,三年隐居,三年沉寂,三年失落,等来这样一个结果,这笔买卖绝对大赚。
“少帅,什么时候回宁家?”沈剑君站在宁尘的背后,考虑良久,认真询问。
宁尘掂量了几下手中的石子,食指一弹,抛入水中,“也许很快,也许很久,总之,暂时不在计划之内。”
沈剑君蹙眉,有点摸不着宁尘的心思。
宁尘转头询问黄瘸子,“宁家现在什么情况?”
“这个……”黄瘸子明显在逃避宁尘的问题,眼神游离许久,才尽量语气柔和道,“六王爷目前身体不错,宁家一切稳定。”
黄瘸子口中的六王爷,不仅是宁家的家主,更是宁尘的亲爷爷,同样也是‘八府巡按’独占六字头的传奇人物。
六王爷是外界对宁尘爷爷的尊称。
与陆臻曾经偶然提及的八千岁,隶属同辈。
“爷爷身体不错就好。”宁尘点点头,表情欣慰。
黄瘸子欲言又止。
“继续说。”宁尘示意。
黄瘸子先是看看沈剑君,再看看宋缺,神色复杂。
沈剑君归隐数年,可能有所不知,但宋缺一直在北方活动,对宁家一些动态其实相当了解,此刻听着宁尘追问,他知道黄瘸子为什么有难言之隐。
“少帅,宁家准备……”宋缺咬咬牙,想要代黄瘸子回复。
黄瘸子摇摇头,眼神制止。
两人相继陷入沉默。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容,淡淡道,“有什么好隐瞒的?”
“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猜得到,宁家是不是正在找人接替我的位置?”
黄瘸子听完宁尘自言自语般的推测,讪讪一笑,表情尴尬。
宋缺则深蹙眉头,沉默不语。
至于沈剑君这位粗狂的青壮汉子,直接虎目怒瞪,满脸煞意,“少帅这个位置,也有人敢坐上去?真要准备这么来,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宋缺使劲眨眼,提醒沈剑君少说点话。
“瞪什么瞪,你眼睛有毛病?草!”
沈剑君耿直惯了,向来不屑唯唯诺诺,顾前顾后,这个时候眼见宋缺这幅表情,忍不住就是张嘴呵斥。
宋缺表示很绝望,这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他两手一摊,耸耸肩,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是头,你说什么都对,好吧?!
宁尘面对底下人看似‘自相残杀’的举动,没有制止,反倒嘴角挂起一抹颇为欣慰的笑容,他其实很享受这样的氛围。
宋缺和沈剑君,乃至余下的白衣卫,都是有过过命的交情,岂会因为三言两语,反目成仇?
“少帅老子只认一个,谁他妈敢扶第二个出来,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沈剑君两只手重叠,放于腹部,强势表态。
“少爷,其实我来凤天的时候,白起那边打过招呼,如果六王爷对待三年前的那件事,一直没有公正的处理态度的话,其实不妨……”
“住嘴!”黄瘸子这句话还没说完,立即被宁尘强令呵斥。
以至于造反两个字,没有及时出口。
宋缺和沈剑君也是脸色大变,心道,这白起果然无愧为八大天王之首,胆魄着实过人,那种建议,都敢提点黄老邪亲自向宁尘传达。
不过心有余悸之后,这两人均是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庆幸的是,纳兰素康的到场,及时化解了目前比较尴尬,沉闷的气氛。
这位出身纳兰王族,虽然是旁系族人,但依旧穿金戴银,活得相当滋润的年轻公子哥,表示心情很慌乱同时也很愤怒,他没料到,竟然有人敢对自己下手。
这是反了天了吗?
一名白衣卫摘掉封住他嘴巴的纱布后,纳兰素康开口就骂,“你们是什么人,敢绑老子,不想活了吗?”
沈剑君表情讥诮,居高临下的盯着纳兰素康。
纳兰素康抬头看向沈剑君,因为眼睛被封的太久,有点迷糊,所以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这位就是曾经在北方,威望直逼宁家八王的沈大将军。
视线微转,他发现了背对自己,坐在凉亭下,远眺池边月色的宁尘,蹙蹙眉,纳兰素康言辞不善道,“就是你绑得老子?”
“是我。”宁尘点头,依然背对着他。
“你他妈是不是想死?不知道老子是纳兰家族的人?在北方,还真没人敢对老子动手!”纳兰素康唇红齿白,开口唾骂。
沈剑君上前一脚踹倒纳兰素康,“少帅也是你这种人敢冒犯的?”
“少帅?”纳兰素康瞪大眼睛,额头青筋暴跳。
当宁尘转过头后,这位曾经作威作福的纳兰公子,直接吓的瞳孔涣散,浑身颤抖,嘴巴更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宁河图!”
“你竟然没死……”
纳兰素康看到宁尘第一面的刹那,宛若遭遇晴天霹雳,整个人都被吓软了,这个曾经在北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年轻少帅,怎么又好端端的活了?
我的天。
如果这个消息传到纳兰家族,会引起恐慌甚至是家族震荡的……
纳兰素康这一刻,当真是惊得涕泗横流,神不守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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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素康努力瞪大眼睛,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等那道年轻的身影,蹲至近前,两手抱着膝盖,嬉皮笑脸盯向自己的刹那,他感觉整个人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宁家少帅。
宁河图。
真的没死。
“嘶嘶。”纳兰素康倒吸凉气,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他太害怕了,害怕到四肢百骸都在发凉。
这个人,怎么没死?
怎么可以不死?
“宁,宁少帅。”纳兰素康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称谓道。
宁尘伸手捡起脚边的一颗石子,一边把玩,一边询问纳兰素康,“听说你在北方的时候,说我死得很好?你表示很开心?”
唰!
纳兰素康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当初他确实说过这句话,但现在哪敢承认,于是紧抿双唇,倔强的摇摇头。
在那个江湖才俊层出不穷的北方,近前的这个年轻男人,曾经一度引领风骚,称王称霸,以至于很多同辈都黯然失色。
其中就包括他这位出身自纳兰家族的掌上少公子之一。
那些年,他们这些年轻的公子哥们,虽然没机会接触到宁河图这个层次的巅峰人物,但整个北方都时不时流传他的风流逸事,怎么可能当做没听说过宁家少帅?
久而久之,自然有同辈心里不爽。
纳兰素康算是最激进的一位。
风头被连压了数年之后,宁家突然传出宁河图不幸身亡了,当时得到消息的纳兰素康,可谓是连连感慨苍天有眼,大快人心。
以至于高兴之下,冒出了那句宁河图死得好的肺腑之言。
如今,三年过去,他终于要为自己的莽撞之言,付出代价。
不过纳兰素康心里还是存着一份侥幸,他跪着双膝,使劲挪到宁河图近前,慌慌张张中又带着点讨好的成分,他道,“宁少帅,那句话真不是我说的,我怎么敢对您不敬?”
这位向来倨傲,自恃尊贵的王族少公子,哪里还有一点骨气?整个人谦卑的就差向宁尘跪地求饶了。
宁尘听完纳兰素康的阐述,撇撇嘴,感觉有点无趣,中途还若无其事的挠挠耳朵,似乎对纳兰素康的解释,并不上心。
纳兰素康其实一直在仔细得盯着宁尘的表情变化,此刻眼看对方好像很不爽的样子,脸色一白,红着眼睛道,“少帅,我真的没说啊。”
“不是吗?”宁尘跃过视线,望向宋缺。
宋缺三年来,均在北方活动,自然心里清楚。
这边看宁尘眼神询问自己,宋缺脸色一寒,张嘴呵斥纳兰素康,“事到临头,还敢抵赖?你忘了我白衣卫,可是有不少人在北方活动?”
“如果不是顾忌你出身自纳兰家族,你以为能活到现在?”宋缺冷笑。
纳兰素康一下子慌了神,两条腿都在打颤。
宁尘无视纳兰素康,挠挠耳朵,看似漫不经心道,“既然我宁河图回来了,就不用顾忌什么所谓的纳兰家族了。”
这句话,是对宋缺说的。
“要的就是少帅这句话。”
宋缺眼睛一亮,表情亢奋,他双手抱拳主动领命道,“今天晚上宋缺就把这个家伙沉尸了,保证处理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啊……”纳兰素康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再也不敢抵死耍赖,一躬身,连着磕了几个响头,“少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求求你,求求你了。”
宁尘眼神烨烨的盯着纳兰素康,既不说话,也不表态,就这么嘴挂浅笑,与近在咫尺的纳兰素康两两对视。
纳兰素康大口大口喘气,脸色逐渐青白。
他感觉一辈子都没这么难熬过,似乎蹲在自己眼前的宁尘就是死神,一句话,就能定他生死,并且毫无扭转的余地。
“少帅,求求你放过我吧,您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何必跟我这种下三流的货色一般见识?这是在玷污您的身份啊!”纳兰素康一边涕泗横流,一边拼命央求。
中途甚至连抽了自己几个巴掌,怒骂自己目中无人,胆大妄为。
“是不是很想补救?”宁尘终于开口询问。
纳兰素康忙不迭的点点头,“想,想补救。”
“这样吧,今天暂且放过你,你连夜赶回纳兰家族,然后替我向你们纳兰家主带一句话?”宁尘建议。
纳兰素康现在的求生欲望非常强,所以极力配合宁尘,他语气谦卑道,“带什么话?”
“你见着纳兰家主后,先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告诉他一句……”宁尘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语气一敛,唇红齿白道,“我、去、你、妈、了、个、逼!”
纳兰素康,“……”
“记住先说这句话,后面再告诉他,这句话是我宁河图问候他的,注意前后顺序,你如果敢玩鬼心思,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宁尘理顺纳兰素康的衣领,语重心长道。
纳兰素康听完宁尘的交代,一时间瞠目结舌,哑口无言,这还真是问候人的话啊。
只是,当他回去见到纳兰家主,上来就是一句,我去你妈了个逼,纳兰素康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解释这句话其实是宁河图嘱托自己问候的?
“怎么?做不到?”宁尘看纳兰素康神色难堪,眼神游离不定,挑了挑眉毛,语气淡淡的再次询问。
“我……”
纳兰素康感觉宁尘这是在给自己下套,明摆着横竖都是一死啊,不过事到临头,只能硬着头皮一试,于是点头,“我一定将少帅的话带回去,一定。”
“很好。”宁尘拍拍纳兰素康的脑袋,眼神示意宋缺,“派几个兄弟,连夜送他回去。”
“明白。”宋缺上前两步,一把拽走惊魂未定的纳兰素康。
宁尘等纳兰素康走后,站起身,拍拍手道,“后面我要做三件事,剑君你负责,第一,找到一个叫做齐优优的女孩子,第二,盯住厉家,第三,盯住陆家。”
“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吩咐……”宁尘手指抚摸额头,最后想了想,决定道,“算了,你先处理这三件事,余下的我自己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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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阳光温暖。
宁尘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打了个哈欠,然后表情慵懒得伸伸懒腰懒腰,左右摇摆,忽然发觉这腰真是酸的慌啊。
“少爷这是昨个晚上老牛耕地,一时兴起梅开二度所以伤了腰了?咋就扶墙而出了?”
正当宁尘右手掌撑着墙壁,尽量缓和腰酸的刹那,黄瘸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提着一杆旱烟袋,喜滋滋的打趣道。
扶墙而出?
宁尘陡然听到这个词,额头顿时跳出三道黑线。
他转过头,杀气腾腾道,“黄瘸子,你不说话会死啊?”
“少爷,年轻人要惜精啊,不然到了我这把年纪,岂不是也要落得个,当年顶风尿三丈,如今顺风撒湿鞋的悲惨下场?”
黄天赐明显没有闭嘴的迹象,抽了一口旱烟,又扒拉扒拉,佯装苦口婆心的劝解宁尘,不要碰着女人,就趴在上面舍不得下来,饭要一口一口吃,同理,那个啥也要循规蹈矩,量力而行,如果不节制的话,会虚得很快。
这不,才二十出头自己少爷就扶墙而出了。
宁尘龇牙,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糟老头子。
小爷年轻力壮,一晚上别说梅开二度,就是四面开花,也照样信手拈来,不就睡个女人嘛,整得跟一夜尽欢,终生不举似的?
“你给老子闭嘴。”宁尘瞪眼。
黄天赐难得没说话了,转过头,撇了眼内屋貌似还没起床的绝世美人儿,然后屁颠屁颠的凑近宁尘,撮着牙花子道,“纳兰那丫头,怎么就心甘情愿成了少爷的枕边人?”
“自然是小爷魅力太大,一不小心就将她迷得神魂颠倒,以至于投怀送抱,以身相许。”
宁尘自吹自擂,完全忘记双方第一次的时候,好像是自己霸王硬上弓,然后也没料到,竟然就那么成功了。
果然印证了那句话,女人嘛,嘴上说着不要,其实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这丫头武力超群,身体柔软,怎么样,少爷有没有解锁更多姿势?有些高难度姿势,对那丫头来说,完全没有挑战性。”
黄天赐貌似对这些闺房之事非常感兴趣,一咧嘴,询问道。
“草,忘记了。”宁尘倒是被黄天赐这句话提醒了,一拍脑袋,顿时龇牙咧嘴倍感可惜。
下一刻,这对老少爷们心有灵犀,于是果断的勾肩搭背,坐在台阶上,小心翼翼的交流着这方面的心得,中途生怕被外人听见,时不时的还要东张西望,随时提防。
“暂且不说纳兰家主那件事,但一码归一码,纳兰丫头其实夹在中间也挺委屈的,少爷,您可不能始乱终弃,碰了人家就不管了。”
临近话题结束,这老头子难得说了句人话,看样子,其实挺喜欢纳兰观音的为人以及性格。
“不会的。”宁尘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随后,他拍拍屁股,丢下一句话,“我还有一些事处理,你们中饭自己解决。”
等宁尘走后,黄天赐依然坐在台阶上,纹丝不动。
许久,重新裹着一身素衣的纳兰观音,悄无声息的站到黄天赐的背后,沉默片刻,也坐在台阶上,单手拖着下巴,眼神茫然的远望宁尘离开的方向。
“丫头,状况有点不妙啊。”黄天赐叹气,略显浑浊的眼珠,泛起一抹挥之不去的痛苦。
其实,黄天赐第一天进院子的时候,纳兰观音深知这位医术高手精通望闻问切,于是私下里,就将这段时间和宁尘相处中,发现的一些问题,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黄天赐。
而刚才,黄天赐在和宁尘有说有笑的时候,趁机搭了一把宁尘的脉搏。
这句不妙,有关宁尘的伤势。
“前辈,连你都没办法吗?”纳兰观音眉头深蹙,表情落寞。
黄天赐惆怅的抽了一口旱烟,摇摇头,认真解释道,“脉搏很乱,以前练功积攒下的武道力量也散得一干二净。”
“更难的是生死线,断的很彻底,肝脏脾肺严重受创,看样子,三年前那场变故,少爷伤得很深。”
“所以他还是会死?”纳兰观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黄天赐都亲口默认的时候,心情还是没来由的一阵沉重。
“其实……”纳兰观音眼睛瞄向地面,用几乎若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如果前辈有一线把握,哪怕希望依旧很渺茫,纳兰愿意一命换一命。”
只要能救,用她的命,换他一世平安,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唰!
黄天赐蓦然转头,怔怔的凝视着纳兰观音,于心不忍道,“何必这样?”
“纳兰家欠他太多太多了,如果能让我去做一些补偿,挺公平的。”纳兰观音突然柔柔得笑了起来,女子有情,最能感天动地。
“傻丫头。”黄天赐拿着长烟杆,轻轻的敲了一下纳兰观音光洁的额头,语气和蔼道,“即使一命换一命,也该我这把老骨头来,哪能让你去承担?”
“如果真的救下了少爷,你觉得他会一辈子心安吗?”
纳兰观音伸手揉揉并不疼痛的额头,难得有点顽劣的撇撇嘴,“可我……”
“以后不要在我这个老家伙近前提什么一命换一命,记住咯。”
黄天赐扒拉一口旱烟,忽然眉眼贱笑,贼兮兮道,“话说少爷那方面真有那么虚?咋就扶墙而出了?你们昨晚来了几次啊?”
纳兰观音,“……”
刹那之间,一张脸,粉若桃花,嫩得都快掐出水来。
这个老不正经的家伙,性格还真跟宁尘如出一辙,也不知道是小的跟老的学坏了,还是老的被小的带歪了,不管怎样,都不是好东西。
“要你管?”纳兰观音恢复以往神态,佯装清冷,然后转身就走。
黄天赐哈哈大笑,随后声线高亢的承诺道,“放心吧,少爷不会有事的,因为还有我这把老骨头在,不用担心。”
纳兰观音没转身,只是背对着黄天赐,轻轻的嗯了声。
她相信,这位看着宁尘一点一点长大的老仆人,一定会有办法。
那一边,黄天赐呢喃自语,一命换一命,其实未尝不可,只要少爷你好好的,老头子我到了黄泉路上,也能走得安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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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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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宁尘该吩咐的事情,已经全部安排下去,至于余下的一件事,他准备亲自咨询一下赵婉清。
一年前,厉家颠倒黑白,欲盖弥彰,将那场有辱家门的案件,彻底定性为女方的过错,中途更是让媒体大肆宣传,硬生生的将那个年轻的姑娘,丑化成心怀不轨的‘荡|妇’。
可以说,无良媒体的跟进,让齐优优彻底被口诛笔伐,人人唾骂。
现在宁尘既然铁了心要接管这件事,当务之急肯定查出当年那个亲自执笔,并大肆侮辱齐优优的媒体人。
“你要找那个人?”赵婉清得知宁尘的请求后,先是意外,随后表示不解。
宁尘微笑,“有一个算一个,这件事厉家固然占主要责任,但媒体的跟进算得上助纣为虐,他们自然也难逃其责,既然要动,肯定连根拔起。”
赵婉清怔怔的盯着宁尘,神色复杂。
她感觉如今的宁尘,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是的,性格或许依然一如既往的假不正经,但做起事来,当真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常言道,运筹于帷幄之间,决胜于千里之外。
此时此刻的宁尘,就赵婉清而言,有魄力,有远见,韬光隐晦,大义凛然。
“好像当初是凤天晚报第一时间披露的,那份报纸,赵三甲的办公室应该还有留存,我去翻翻。”
赵婉清心里有点激动,她希望自己能帮上宁尘,同时更希望能还那个女孩子,一个公道。
当初这件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各种破绽和问题,但厉家家大业大,权势滔天,加上凤天晚报的影响力,双方合作之后,彻底让这件事板上钉钉,成为既定的所谓真相。
现在准备翻出来重新裁定结果,凤天晚报的确是突破口。
只是凤天晚报在凤天城的影响力太大,宁尘如果真想动,遇到的阻力……
不过想想那天在陆家寿宴,这个家伙一个眼神,就差点将厉少聪吓得半死,区区一个凤天晚报,岂敢和宁尘硬碰硬?
赵三甲办公室。
赵婉清在翻阅报纸,宁尘等待。
赵三甲也穿插其中,开始帮忙。
一年时间,积压的报纸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不过终归皇天不负苦心人,最终还真被赵婉清翻到了,顺着新闻头条检阅,找到了执笔人,胡言。
胡言,凤天晚报执行主编。
同样也是那件事的主要参与人,荡|妇二字更是出自此人之口。
“胡言?”宁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个名字还真的挺符合胡言乱语的说法。
随后宁尘放下手中的茶,转身就走。
赵婉清和赵三甲跟了出来,“现在就去?”
“嗯,我去见见这位胡言主编。”宁尘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
赵婉清欲言又止,但被赵三甲拦住,然后他对着宁尘道,“凤天晚报距离美院有一定的路程,我给你配台车。”
宁尘没拒绝,遵从赵三甲的安排。
只是当宁尘看到这台车,有点汗颜,这车崭新的就跟刚出库一样,同时造价不菲,估摸市值一千万左右,品牌是劳斯莱斯幻影。
“渍渍,够排场,出门有面子。”宁尘嬉皮笑脸,连连称赞。
赵三甲揉脸,“特意给你配置的。”
“你这是在讨好我?如果真这样的话,一千万的车太便宜了,怎么说也得五千万打底。”宁尘开玩笑道。
赵三甲翻白眼,没接话。
这时,车中下来一位年轻人,整齐黑色衣装,佩戴白手套,看样子是专职司机,亲自接宁尘上车。
宁尘摇摇头,要求道,“人换下来,我自己配。”
其后,他打了个响指,立马悄无声息的出现两个人,宋缺,沈剑君。
赵三甲吓了一跳,这莫名其妙跳出来两个人倒是出乎意外,而且看模样,不像是普普通通的随从,尤其是见到沈剑君刹那,当真是巍峨如山,壮若龙虎。
不过赵三甲没吱声,点点头,示意宁尘路上小心。
“这宁小子,是准备一步一步制霸凤天了?哪来这么多厉害的随从?”
赵三甲摇头晃脑,一阵感慨,当初第一次见宁尘的时候,就感觉有点滑头,关于今时今地的场景,真的没预料过。
这边宋缺开车,沈剑君副驾驶。
宁尘在后座闭目养神。
“少帅,昨夜纳兰素康已经被送走了,应该明天抵达,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宋缺中途边开车,边询问宁尘。
宁尘道,“先解决厉家的事情。”
“那个女孩子找到了,不过状态有点恍惚。”沈剑君蹙眉,无奈道,“刺激太大,加上周边还有人监视,内外交加,病情越来越严重。”
“有人监视?”宁尘坐直身体,不解道,“什么意思?”
“应该是厉家那边吩咐下去的,看态度,是想一边防备他们继续上访,一边逼这个女孩子彻底走上绝路。”沈剑君猜测。
“全抓出来,打断腿,送回厉家。”宁尘下令。
“我查了下,不是厉家的人,应该是拿钱办事,由第三方负责监视,这其中牵扯到凤天最大的社团,铁梨花。”沈剑君继续解释。
铁梨花?
宁尘还是第一次听闻,簇蹙眉头,这如果牵涉到社团,等于是增加了一层隐患。
并且厉家在得知自己要翻这件事之后,还没提点对方,将那边人撤回去,看样子是准备暗藏一手,让自己和凤天本土最大的社团铁梨花先争锋一场。
“坐山观虎斗?”宁尘挑眉,表情玩味。
沈剑君询问宁尘,“少帅,准备怎么处理?”
“抓出来,打断腿,我要你的人全部接管那里。”宁尘依然不为所动,区区一个本土社团,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明白了。”沈剑君点点头。
“咱白衣卫好多年没有过行动了,再这么无所事事下去,不知道兄弟们的刀还利索不利索了,既然跳出来个本土社团,那就打呗,谁怕谁?”
宋缺龇龇牙,眸光精湛。
随后他和沈剑君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宁尘没发表任何话,只是别过头,看着窗外络绎不绝的街景,忍不住感慨,越是繁华的大都市,越是藏污纳垢,蛇鼠一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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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大厦。
隶属凤天城最大的商贸集中区,这里非但汇聚本地电视台,新闻媒体办公处,财经所等重要部门,都在这里办公。
这片区域,算得上顶级商业圈。
凤天晚报也是其中之一。
中途,宁尘了解了一下,这位胡言主编,依然在凤天晚报身居要职,并且一年前还获得了最佳新闻媒体人奖,日子过得可谓是顺风顺风。
更为关键的是,胡言之所以获奖,参考的重要因素,就是他及时跟进齐优优的案件,勤勤恳恳追访,认认真真抽丝剥茧,从而最终完美的还给大众一个‘真相’。
上层为褒奖他认真的态度,特许颁发了最佳新闻媒体人奖,一时间名利双收,成为新闻媒体圈的大红人。
“真是讽刺啊。”
宁尘叹气,以他的聪慧,岂会看不出这背后的利益牵连?
胡言之所以名利双收,百分之九十是厉家参与其中,以巨大名誉和金钱利益的诱惑,委托胡言执笔引导社会舆论,彻底坐实齐优优图谋不轨的心迹,再逐步放大事态,达到目的。
早年传闻,这位胡言主编的文字很犀利,厉家找到他,也算情有可原。
最终,成为双赢的局面。
厉家毫发无损,声誉保全,胡言则是名利双收。
高档商务车停在商厦门口,宁尘并没有及时下车,听宋缺的意思,这边需要提前预约,否则不能擅自造访。
“怎么办?”宋缺有点着急。
宁尘吩咐,“临时预约,然后等。”
宋缺得到指示后,立即下车跟大厦入口处的保安协商,沈剑君则纹丝不动,坐在副驾驶上认真等待。
宁尘同样稳坐如山,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
“其实以我的意思,抓下来得了,这种人,越是好言好语,越端架子。”
沈剑君做事向来简单粗暴,怎么方便怎么来,所以此刻对宁尘的决定,不是很理解。
宁尘摇下车窗,远远的望着大厦入口处的宋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偶尔食指敲动车窗,似笑非笑。
“我们胡主编可是大红人,是你们想见就能见?抱歉,凤天晚报那边说了,如果没有提前预约,见不到人。”
大厦入口的保安,抬着眼,趾气高扬的对宋缺警示道。
“呵呵,这年头什么人都拿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胡大主编是普通人?你说见就见?痴人做梦!”
这位同样姓胡的保安,眼神玩味的上下打量宋缺,似乎很享受此刻教训访客的感觉,最后更是食指一指,指向宁尘所在的位置,“你们主子都不下来亲自预约,派你预约?太瞧不起人了吧?”
“你再指一下,信不信老子剁了你的手指头?”宋缺眉头一跳,瞳孔伸出泛起一抹杀意。
本名为胡泉的保安,似乎没来由的感觉到现场突然有股冰冷的寒意,脖子缩了缩,表情有点不自在,不过很快又提着嗓子,闷声闷气道,“怎么?你还敢跟我硬气?告诉你,今天想见人,没门。”
“呵呵。”胡泉眼看宋缺没继续吱声了,扭了扭腰边的电棍,不阴不阳道,“奉劝你们赶紧滚蛋,别打扰老子工作。”
宋缺眼神犹豫,回望了宁尘一眼。
宁尘点点头,摇上了车窗,中途只说了一个字,抓!
“轰。”
宋缺心领神会,一转头,气质大变。
不等胡泉反应过来,一抹锋芒乍现,随后前者就感觉到脖子一阵冰凉。
“你……”胡泉脸色煞白,倒吸凉气,“你,你要做什么?”
“老子客客气气跟你商量,你一个保安也端着架子趾高气扬,到底是谁在刁难人?是不是要等刀子架在脖子上,才能办事?”
宋缺一只手揪住胡泉的领口,一只手握紧刀柄顶住后者的喉咙,冷声质问。
“嘶嘶。”胡泉直接就被吓傻了,双腿发软,瑟瑟发抖。
至于站在旁边一直看笑话的保安队伍,也全部呆若木鸡,他们瞠目结舌的看着,那柄寒刀在胡泉的脖子上,硬生生的切出了一条血线。
这到底什么啊?
怎么突然就动刀子?
“你……”一位保安想出面制止,但看到宋缺的眼睛,很是惶恐畏惧,始终不敢挪动半步,后面的话也被咽到了肚子里。
“带我上去。”宋缺命令胡泉,他准备亲自抓胡言下来。
“你这么对我,还敢见我叔叔,想,想死吗?”胡泉慌不择言,脸色煞白。
“原来那位胡大主编是你叔叔啊,难怪这么嚣张,呵呵。”宋缺冷笑,刀锋下压,吓得胡泉手脚冰凉。
这边矛盾,其实很快就闹大。
远在大厦最高层的凤天晚报办事处,也知道了外面发生事故。
而那位胡大主编在得知自己做保安的侄子被挟持后,立即勃然大怒,他一巴掌锤击桌面,暴跳如雷道,“简直放肆,居然在大厦门口闹事,谁这么大胆子?”
“不,不,不知道。”他的秘书摇头,神色凝重。
胡言怒气冲冲之后,缓过神来,返身坐回办公椅,陷入沉思。
“主编,您不下去看看吗?”秘书小心翼翼的询问。
胡言嗯了声,拿起手机,套上黑色西装,杀气腾腾的走下电梯。
“叔叔,救救我,救救我!”胡泉一看到自己的叔叔,立马就发出杀猪般的呼救。
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胡言先是瞧了眼胡泉,然后抬头质问宋缺,“你到底是谁?敢在这里行凶,信不信今天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宋缺咧嘴微笑,歪歪头,求证道,“你就是胡言?”
“我是。”胡言双手负后,气定神闲。
“抓的就是你。”宋缺一脚踹飞胡泉,二话不说,数步冲前,然后如鬼魅般按住胡言的喉骨,速度太快了,宛若惊雷一刹,猝不及防。
“嘶嘶,这……”
“我的妈呀,这人到底什么来历?好快的身手。”
整个现场,一群人直接被吓傻,他们瞪大眼睛,倒吸凉气。
“我家少帅要见你,走吧。”宋缺撇撇嘴,指向宁尘所在的高档商务车。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均是转移过去。
可惜,车窗紧闭,没人能够看清,那里面到底坐着个什么样的人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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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向来养尊处优,缺少锻炼,遇到宋缺这种身手凌厉,反应灵敏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任何还击的余地。
“你,你们干什么?”
不过,胡言这个时候还知道大喊大叫,顺势手脚挣扎,试图推开宋缺的控制。
宋缺一脚踹过去,这位大腹便便,贼眉鼠眼,身材发福得很厉害的中年人,立即被押解到商务车近前。
至于商厦门口聚集的无数人,均是抬起头,眼神疑惑的看向商务车,他们很想知道,车里坐的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敢对新闻媒体界的大红人下手。
“给我老实点。”宋缺松开胡言的脖子,站到前车门位置,眼神玩味的盯着这位所谓的胡大主编。
胡言经历刚才的恐慌之后,迅速回神,而后活动手腕,一脸煞气,“你们竟然敢对我下手,今天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尽管叫人,怕了你,老子就不信宋了。”宋缺把玩雪亮刀锋,语气散漫。
胡言有点意外,犹犹豫豫良久,果断掏出手机,立即联系自己在道上认识的朋友,要求过来帮忙。
毕竟是声名在外的成功人士,往往一个招呼,就能拉拢来无数人为自己卖命,胡言自信,今天一定能够让这个对自己出手不敬的臭小子,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一边,围观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这一边,胡言横眉竖眼,神态倨傲,完全没有半点慌乱的表情。
其实,胡言心里清楚,近前的这些人急着见自己,肯定有求于他,不过因为刚才胡泉的拒绝,狗急跳墙了,从而闹出了现在这场风波。
“既然求人办事,就该摆出办事的态度,你们倒好,打了我的侄子不说,还准备擅自闯进来,简直放肆。”
“凤天城谁不知道胡某日理万机,工作繁忙?你们不提前预约就想强行见我,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胡言呵斥,并且眼睛瞥向后车排紧闭的车窗,神色愤慨,这句话,是说给宁尘听的。
宁尘不为所动,依然车窗紧闭。
这让胡言有点失望,照理说,既然求自己办事,当事人总要出面吧?这么人五人六的坐在里面,是几个意思?
看不起自己?
还是觉得身份高贵,不屑面见自己?
“咳咳。”胡言咳嗽,意在提醒。
自从那件事之后,胡言可谓一战成名,个人地位与日俱增水涨船高,凤天这片名利场,有过不少大人物求自己办事,久而久之,他也觉得自己位高权重,能和那些人平起平坐,甚至有时候还能高人一等。
前段时间,一位身价近亿的大富豪,就是因为不请自来态度倨傲,被自己硬生生的晾了三天才见面,最后不照样点头哈腰的围着自己这位主编转?
不过话说回来,类似宁尘这种见不到自己,就强行出手擅闯,这倒是第一次遇见。
一番趾高气扬的自吹自擂,近前的车窗依然没有打开,似乎有意将自己晾在外面,这让胡言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哼。”胡言冷哼一声,转身就准备走。
“你敢离开这里半步,后果自负!”宋缺冷笑。
胡言身体一怔,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之所以能安安全全的站在这里,完全是对方给自己面子,抛开这一层不讲,他其实被挟持人,想走?
那得先得到车里面大人物的点头放行,如此才能走。
倘若擅自离开,后果如何,他真的不敢想象,毕竟刚才就有刀架过自己侄子的脖子,胡言害怕那把刀会重新架到自己脖子上。
“嘶嘶。”胡言深吸一口气,神色有点焦躁不安。
“你们这样对我,不会有好结果的。”最终,胡言有点底气不足的道出这样一句话。
宋缺唇红齿白的对着胡言轻笑,那表情非但玩味,还有浓浓的嘲讽和不屑,这让胡言心里更是没谱,始终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对劲。
“少帅,你是不是想等他的人过来?”沈剑君坐在副驾驶的身体转过头来,询问宁尘。
宁尘此刻在闭目养神,听得沈剑君的咨询,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
约莫半个小时后,三辆七人座的黑色商务车,终于抵达商厦附近。
胡言眼睛一亮,趁着宋缺没在意,立马偷偷溜了过去,走到中途神色一敛,杀气腾腾得大声说道,“就是这个人打的我,今天帮我处理干净了这件事,重重有赏。”
“嘿,铁梨花拿钱做事,向来讲究一个原则,指哪打哪,胡主编放心吧!”
黑色商务车中,最先下来的是一个留有平头的痞气年轻人,歪着脚脖子晃荡两步,一转头,眉目阴沉道,“兄弟们,抄家伙,先砸了这台车。”
“咔嗤。”
副驾驶中的沈剑君没请示宁尘,双手十指稍微活动了一下,他打开了车门,然后走了出去。
“铁梨花?”
沈剑君前面已经知道铁梨花是凤天最大的本土社团,靠着灰色产业和暴力手段大发横财大肆发展,虽然有点意外胡言竟然找来了铁梨花叫阵,但并不碍事。
“怕了?”
本名为罗峰的黑衣青年,看出沈剑君也是自己要对付的人之一,于是咧嘴冷笑,“要不这样,你跪过来向胡主编道歉,我就放过你,如何?”
“还有里面那个人,要一起下跪道歉。”胡言忙不迭提醒道。
沈剑君没吱声,扭扭脖子,一个劲步飞冲向前,速度太快了,任何人都没反应过来。
“轰!”
这位绰号沈大将军的江湖莽汉,这一刻当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竟然猝不及防之下,一把攥住了罗峰的喉骨,单臂一抬,就这么将后者双脚悬空,举过头顶。
“嘶嘶。”胡言蹬蹬瞪倒退几大步,大口大口的倒吸凉气。
至于现场无数看热闹的人,都傻眼了,这什么人,单手居然将一个百来斤的青年人举过了头顶,这……
“咳咳。”罗峰脸色涨红,双手腾空舞动,这太出乎意料了,他吓得差点直接昏过去。
罗峰带来的二十人,更是全部呆若木鸡,架还没打,头头被生擒了,他们哪里敢动?
“一个流氓地痞也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信不信今天让你众生残废?嗯?”沈剑君邪笑,虎目怒瞪,气冲霄汉。
轰!
那边胡言心生寒意,踉踉跄跄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这到底是来了哪尊大佛?
怎么随随便便下来一个人,就有横扫千军的气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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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嗤。
沈剑君五指微微收力,罗峰整个人就被攥得直翻白眼,张嘴结舌间连话都吐不出来,这种感觉像是被呛在水里,导致呼吸凝滞,非常难受。
胡言,罗峰带来的人,以及附近凑热闹的所有看客,均是痴痴愣愣,呆若木鸡的看着这边的状况,一脸惊容。
尤其是罗峰的队伍,他们可是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人,照理说,这条道上什么大人物没见过?但这一次,他们真的被吓到了,感觉铁梨花的几个掌舵,都比不上沈剑君一个手指头。
如此气势冲霄,盖世威猛的伟岸身姿,让他们错以为遇到了一尊战神。
“老子是铁梨花的人,如果兄弟是道上的同僚,就放了我。”
罗峰预感事情不妙,挣扎数次之后,终于能说话了,于是忙不迭的自报家门,希望沈剑君手下留情。
这之后,罗峰表情有点不自然的看向不远处车门紧闭的商务车,他很好奇,这里面到底坐着什么人物?怎么会有身手如此凌厉的随从?
类似沈剑君这种层次的高手,莫说是在他们铁梨花轻而易举的拿个掌舵位置,就是执掌一方,称王称霸也毫无难处。
但如此威猛的男人,居然只是区区一介随从。
以此推测,罗峰意识到车里面坐的人,未必是他们铁梨花能招惹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缠上了胡言?
胡言此时此刻也懵了,以至于大脑一阵空白。
他本以为请来铁梨花的人帮忙,就能轻而易举的化解今天的矛盾,但事实状况,让他大跌眼镜,那骁勇的罗峰,直接被人生擒活捉了。
“嘶嘶。”
胡言倒吸凉气,全身发抖。
这可怎么办?
轰!
那一边,沈剑君单臂抡动,当场将罗峰按向地面,由于惯性作用,罗峰被摔得头晕脑胀,七晕八素。
随后沈剑君如入无人之境,几个劲步冲进对面人群,连续抽手,数个巴掌接连而至。
前后不过三分钟,一排二十人,哗啦啦的全部跪在地上,面朝商务车,背靠胡言。
如此一幕,当真令人既震撼,又莫名兴奋。
罗峰脸色憋屈,鼻尖上还挂着血迹,但这个时候根本不敢站起来,只能硬着头皮,齐齐跪在地上,时不时的瑟瑟发抖。
“胡大主编,现在能好好谈事了吗?”沈剑君抬眉,望向胡言。
胡言脚脖子一歪,两百斤的肥壮身体,轰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难堪,就跟刚刚死了妻儿老母似的。
稍稍冷静几十秒,这位中年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的站起身,手脚麻利的靠近商务车,一边低着头擦着眉心冷汗,一边本本分分的站在车窗前,胆战心惊。
“这位先生,您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胡言再也没有先前的那副傲气,毕恭毕敬的敲敲车窗,认真请问。
又是一阵沉默。
毫无动静。
胡言身体僵硬,表情尴尬,硬着头皮再次敲动了几下,然后头耷拉得更低,整个身体也是手脚冰凉。
商厦入口处汇聚的看客越来越多,尤其是看见往日里趾高气扬,态度冷傲的胡言,此刻畏畏缩缩到这个程度,越发感觉好奇。
“这来的是谁啊?胡大主编都吓成那样了,这可不像是胡主编往日里的作风哦。”
“估计不好招惹,没看见那边还跪着一排吗?”
周边众人低头议论,有疑惑不解,有莫名兴奋,当然也有幸灾乐祸。
胡泉和一群保安也在现场左顾右盼,表情凝重。
尤其是胡泉,此刻差不多肠子都悔青了,这么一号人物先前客客气气向自己申请预约的时候,如果态度和善一点,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现在倒好,事情闹大了,别说自己被吓得半死,自己的叔叔胡言亲自出场,都压不住了。
“这位先生……”胡言再次敲窗示意。
终于,商务车的车窗,轻轻摇了下来。
不过没有全部落下,只是留了一条缝,胡言通过缝隙,只能看到一张年轻的侧脸,非常俊朗,气质出众。
他有点疑惑,虽然看不清全脸,但这个人面相很陌生,不像是凤天本地人士。
不过如此出众的气质,倒是让胡言心里冷不丁得一紧,凤天城是什么时候来得这么一号年轻人物?
相较于曾经偶有接触的凤天四子,无论哪个,甚至全部加起来,也没他现在看到的这位,初见一面,便能引人眼睛一亮。
仿佛,车中的人自带光环,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同时间,不远处的无数人踮起脚尖,想越过车窗看一看里面的人物,可惜胡言都看不清全脸,又何况是他们?
众人失望,但明显还有人不死心,继续抬头观望。
“这位先生,您找我……”胡言深吸一口气,哈着腰,毕恭毕敬的再次开口询问。
隔着车窗,宁尘道,“我姓宁。”
“嗯,这位宁先生,您……”
这句话还没说完,胡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如雪,他踉踉跄跄倒退几步,嘴巴张大,简直是一阵瞠目结舌。
“宁尘?”胡言不能镇定了,整个人慌张得站都站不稳。
虽然这段时间,胡言极少参加上层人士的宴会,但宁尘这个名字,其实早有耳闻,那可是连陆家都敢不放在眼里。
而且听说前两天,厉家也吃了不小得亏,差点栽在他的手里。
这个人,怎么突然的就跑来面见自己了?
所谓事出反常必要妖。
胡言感觉自己将要面临灭顶之灾。
“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胡言胆战心惊,可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进行第三次询问。
“也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一年前有关厉风的那件事情,厉家给了胡大主编多少好处?”宁尘唇红齿白,似笑非笑。
“嘶嘶。”
胡言倒吸凉气,眼皮跳动。
沉默数秒,他摇摇头,故作镇定道,“我听不懂宁先生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真不懂?”隔着车窗,宁尘终于转头,回望了胡言一眼。
“我真的不懂宁先生在说什么。”胡言心虚道。
宁尘没再追问,顺势沉默下来。
这反而让胡言越加焦躁不安,心情沉重,他很想知道,宁尘好端端的提及这件事,究竟想干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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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胡言,哪里还有昔日里骄纵高贵的模样?
他中途僵硬着身体,呈现出微微躬曲的姿态,额头更是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宁尘转头的一刹那,那一抹稍纵即逝的深邃眼神,让胡言心头悸动,现在安静下来仔细回味回味,再次令他震撼莫名,同时心惊肉跳。
这种眼神太可怕了,看似风平浪静,却越是这样,越令人不安。
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有那种鹰视狼顾般的犀利眼神?
胡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独狼盯上,根本就是插翅难逃!
终于,宁尘摇开了车窗,饶有深意的扫了胡言一眼,而后视线瞄向左手边空当当的沙发坐垫,轻描淡写的拿起了一张报纸。
这是先前从赵三甲办公室翻出来的旧报,被他顺手带了过来,准备请胡言亲自过目一下,以免这位胡大主编贵人多忘事,不知道他宁尘亲自造访报社,究竟有何目的。
哗哗哗。
宁尘修长的食指弹国报纸,最后两手夹住,递向了窗外,“胡大主编的文字,真是犀利啊,这份报道文案可谓是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尤其是‘荡|妇’二字更是神来之笔,只是……”
“胡大主编当初起草完这份文案之后,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的良心不安?嗯?”
胡言硬着头皮,接过宁尘递出来的报纸,定睛一瞧,神色慌乱,表情复杂。
凤天晚报。
这张发行于一年前的报纸,他自然不会陌生,对于这上面的新闻头条,更是记忆犹新,因为这篇文章之后,他就拿到了最佳新闻媒体人奖,从此平步青云,名利双收。
“宁先生,这……”
胡言张嘴结舌,开始意识到宁尘的最终目的了,纸面上的所谓真相,其实不过是欲盖弥彰,稍微有点远见的人,都能猜到,宁尘要的是背后的真相。
而胡言作为那件事的经历人之一,自然知根知底。
“胡大主编过目完了?”宁尘眉毛轻挑,询问道。
“我……”胡言伸手擦汗,一副讪讪赔笑的样子,深吸了几口气,始终心绪难安,同时也不知道如何抉择。
难道要全盘交代,彻底坦白?
如果真要那么做,自己何止会身败名裂,到时候怕是要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同时厉家那边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装作若无其事,不明所以?
那更不可能,宁尘现在就坐在自己近前,这么强大气场的一位年轻人,分分钟就能让他神不守舍,如果不识好歹的耍赖下去,后果如何,胡言心知肚明。
“嘶嘶。”胡言吸气,神色颇为苦楚,最终,他沙哑着嗓子,用近乎央求的语气说道,“宁先生,我上有老下有小,好不容易有现在的生活和地位,能不能放我一马?”
“一旦东窗事发,非但职位不保,厉家也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了。”
这位胡言主编很聪明,虽然不清楚宁尘出于什么目的要翻这件陈年旧事,但既然亲自来询问他,肯定会一查到底。
所以,胡言在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前提下,开始主动向宁尘求饶。
宁尘不为所动,以侧脸朝着灰头土面的胡言。
胡言心里发凉,那件事他确实私底下收了厉家不少的好处,并且要求对方运作自己拿新闻人奖之后,才答应下来借用凤天晚报的影响力,引导舆论,从而将所有过错追加到齐优优的头上。
至于厉风,非但毫发无损,更是摇身一变,成为受害人。
这之后,他胡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厉家也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这场有关家门荣辱的危机,不过,那个可怜的姑娘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生不如死,更被冠上荡|妇的头衔。
听说如今还被厉家派人监视着生活起居。
这还是前段时间和厉风吃饭的时候,听那个家伙吹嘘的,现在看来,人还是不能太招摇嚣张,指不定哪天报应就来了。
“宁先生,我这些年爬到现在的地位,真的很不容易,如果一夜失去所有,家里老人孩子都会失去生活保障,恳请宁先生看在老人孩子的面子上,放过我一马吧?”
“我孩子才八岁啊,全家就靠我一个人吃饭,如果我倒台了,他们往后该怎么办?”
“宁先生不看我的面子,也要考虑考虑孩子啊,他只有八岁,宁先生难道这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吗?”
胡言满口求饶,希望宁尘有恻隐之心,不要追究这件事了,毕竟都过去了。
此时此刻的他,其实基本放弃了质疑宁尘有没有能力动自己的可笑想法,所以求饶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被你们栽赃污蔑的年轻姑娘,当时也就二十出头,就因为你的一支笔杆子胡言乱语,颠倒黑白,硬生生的断送了半生清白。”
“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才是刚刚成人懂事的孩子?”
“你的孩子是人,别人的孩子就不是人?”
胡言张张嘴,哑口无言。
“那件事我的确办错了,现在知道悔改了,还不行吗?”胡言央求。
宁尘问,“怎么改?”
“我去看看她?或者给她偷偷送一笔钱,让她以后有稳定的生活,这样行不行?”胡言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宁尘摇头,“不行。”
胡言大脑一阵刺痛,神色复杂。
他其实心里清楚,该怎么做才能让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平息下去,可心里还是希望能搏一搏,所以避重就轻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可惜被拒绝了。
“宁先生……”胡言扭扭捏捏,态度摇摆不定。
宁尘已经没有继续废话的心思,直接摇上了车窗,将这张油光粉面的脸,挡在了外面。
胡言踉踉跄跄倒退了几大步,一副心死如灰的颓丧表情。
许久,等宁尘离开后,这位昔日里风光无限的胡大主编,依然表情苍白,两眼空洞。
这是要大祸临头的节奏吗?
可他真的心有不甘啊,为什么一个普通人的身家清白,需要今时今地的自己拿出身败名裂的代价,才能偿还?
“我不会这么认命的。”胡言五指突然拳握,一脸森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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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落幕后,胡言预感事情不妙,同时也不甘心就这么认命,于是连夜造访,亲自请示了一下厉家的态度。
毕竟这件事经过厉家的旁中指点和要求。
严格来说,厉家是主谋,他只是同谋。
现在眼看着事情压不住了,胡言既然不想老老实实的认命,通知厉家做好防范,是首要选择。
何况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然而,厉家放出的态度,竟然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
并且胡言在中途协商的时候,亲眼目睹到厉舟魂不守舍的焦躁模样,这让他心头大震,看样子作为本土一霸的厉家,面对宁尘那方面的压力,也渐渐显得捉襟见肘,颇为吃力。
这宁尘到底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好端端的就咬着厉家不放?
难道是盯上了厉家的产业,所以想翻出这件事彻底引爆凤天舆论,一举摧毁厉家的声誉,然后逐步蚕食掉厉家在凤天城的所有根基?
如果真的是这样,手段未免太刚烈了吧,完全是要将厉家置于死地啊!
大家族,最重声誉,一旦败坏门风,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造成的利益损失,简直无法估量。
胡言最后离开厉家大院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朗朗明月,神色苦闷。
厉家都自身难保在劫难逃,他恐怕也要插翅难飞了。
其实,胡言不知道的是,厉舟在他离开之后,动过那么一丝半缕的杀念。
“这条狗,派人盯着,一旦有反咬我们的迹象,直接灭口。”
这是厉舟最后下达的命令,在他眼里,胡言这位穿金戴银,自恃清高的新闻界大红人,始终是厉家养的一条恶狗。
但恶狗能替自己摆平一些麻烦,也能猝不及防的反咬自己一口,为防后患,厉舟在厉家出了这么大危机的状况下产生灭口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
……
第二天早晨,宁尘蹲在院子里浇花。
这些花花草草还是纳兰观音种植的,偶尔修修剪剪,悉心照料,如今倒也初具规模,清风徐来,花香四溢。
黄瘸子脖子上架着红药,跟在院子里陪这位精雕玉琢的小女生玩耍。
纳兰观音貌似在做饭?
这仙子般的美人儿,往日一贯高冷的气质里,渐渐有了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开始朝着贤妻良母的方向发展。
挺好,非常好。
浇完水,刚放下水壶。
宁尘转头就发现数日不见,依然‘乳’此迷人的厉倾城。
“哎呦,这不是厉大美女吗?今天怎么有心思过来看我?渍渍,几日不见,规模渐涨啊。”
宁尘接过黄瘸子递到近前的丝巾,擦干手,走了过去,时不时的视线瞄一瞄厉倾城那胸前四两肉,心中暗叹,果然迷人。
厉倾城高挑的眉毛明显一簇,似乎没心思回应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愣在原地,连看宁尘的目光,都变得犹犹豫豫。
“我找你有点事。”厉倾城认真道。
宁尘表情收敛,嗯了声,“先吃完饭。”
厉倾城在院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看样子不准备进屋,宁尘也没邀请,示意黄瘸子和红药开饭。
其实,宁尘知道厉倾城找自己的目的。
之所以没有当场就谈,不过是想让厉倾城再考虑考虑,果不其然,中途等待的厉倾城一度魂不守舍,犹犹豫豫,最后差点就转身离开了。
宁尘要动厉家,厉倾城对具体原因心知肚明。
而那件事当初厉家是以什么态度处理的,她更是清清楚楚,如今东窗事发,只能算咎由自取。
今时今地,她来求宁尘高抬贵手放过厉家,确实最合适不过,毕竟两人关系不错。
但,今天这个要求只要提了,不管成功与否,从今往后她和宁尘的朋友关系,也就到此结束了,虽然不会反目成仇,至少形同陌路。
宁尘刚才没直接给厉倾城开口的机会,就是侧面的提醒她,三思而后行。
这餐饭,吃得索然无趣。
可宁尘并没有离席,哪怕已经放下了筷子,也依然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你们说,我对她是不是太无情无义了,放她一个人在外面六神无主,孤苦无依?”宁尘突然睁开眼,询问纳兰观音和黄瘸子。
“吃饭。”
黄瘸子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敲了敲碗,不准纳兰观音就这个问题发表任何看法,至于红药,压根就听不懂。
纳兰观音对宁尘可以横眉冷竖,但对黄瘸子可谓是唯命是从。
老头子不让开口,她还真就不搭理宁尘了。
宁尘翻白眼,一脚踹过去,龇牙咧嘴道,“死瘸子,你家少爷我现在心烦意乱的很,你自己不提点意见就算了,还管上别人了?”
“我们说的再多,最终还要看你的意思,既然如此,浪费那个口舌干嘛?”黄瘸子倒是看得透彻,一针见血。
宁尘撇撇嘴,觉得言之有理,再想想避而不见也不是办法,摆摆手,走了出去。
厉倾城还在,看到宁尘后,一副眼神茫然,楚楚可怜的样子,能让往日里一贯言语大胆,作风豪放的厉大美人紧张到现在这个地步。
整个凤天城,也就只有宁尘做到了。
“宁尘……”厉倾城上前两步,靠近宁尘后,张张嘴,还没说出后面的话,被宁尘制止了。
宁尘道,“先带你去个地方,这之后,我们再谈关于你们厉家的事情,怎么样?”
“嗯。”厉倾城立马答应,最后甚至有点喜出望外的样子,忙不迭的喃喃自语,“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厉倾城清楚,宁尘依然在给时间让她考虑,惊喜之下,以至于情绪没控制得住。
宁尘联系了沈剑君,安排好车,四个人,驱车走向了一条通往凤天郊外的国道。
逐渐远离繁华的大都市后,画面一转,变成青砖红瓦,农屋错落分布的场景,这是一条出城的路,前往乡下。
厉倾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心都在泛着冷汗。
“是去看她吗?”厉倾城小心翼翼的询问宁尘。
宁尘没吱声。
厉倾城也不知道怎么接后面的话题,无奈之下,心事重重得瞄向窗外的乡野风景。
??这是今天的第四更……凌晨的一张应该会写得很晚,大家明天早上看吧,晚安……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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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石村,位居凤天城郊。
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再加上人文素质普遍欠缺,即使有数条通往城市的宽阔道路,依然很难在短时间摆脱贫困和落后。
遵循宁尘的要求,宋缺中途换了一辆普通的轿车,速度不快,大概耗费了半个小时,车辆才缓缓转至一条小巷入口。
“到了。”沈剑君提醒。
宁尘嗯了声,既没有立即起身,也没有其他后续动作,就这么静静的坐在车中。
厉倾城坐立难安,打开车窗看了看附近破败,残缺的屋舍,有点生理抵触,毕竟是大城市的人,养尊处优惯了,突然来到这种地方,多少有点不适应。
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厉倾城也没意识到。
“宁尘。”厉倾城按捺不住,转过头,表情有点委屈的开口唤了一声。
宁尘道,“再等等。”
厉倾城疑惑不解,她不知道宁尘究竟有什么计划,同样不清楚,既然已经到了目的地,为什么不下车?
但看宁尘运筹帷幄的样子,厉倾城没有多问,点点头,表示服从。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
小巷入口出现一位妇人,四十左右的年纪,满头白发,同时精神恍惚,魂不守舍,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
这位满脸倦容的妇人,似乎很害怕出门远行,手中紧紧得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花篮,左顾右盼,畏首畏尾。
“少帅。”沈剑君转过身,朝宁尘轻轻的点点头,“是她。”
宁尘长叹一口气,眉头深簇,虽然没说任何话,但看表情,其实厉倾城也能猜到,这个人必然和那个女孩子有关系,也许是她的母亲?
只是四十岁的年纪,竟然满头白发,这一点,哪怕是厉倾城看到了,也有点于心不忍。
她紧咬下唇,聚精会神得看着车外的一切动向,心情突然凝重起来,因为,有意外发生了。
白发妇人走了几步,狭小闭塞的巷子,立即出现几位无论言行举止还是装束,都与这边格格不入的年轻人,其中一位黑衣黑裤的男子,嘿笑两声,朝着妇人靠了过去。
这位妇人整个神色立马慌了,背贴着墙壁,进退两难。
那年轻人眼神玩味的扫视妇人几眼,食指勾起篮子上的红布,拉高嗓子,故意一惊一乍道,“哎呦,吃这么好?你们家配吗?”
“这是我……我好不容易攒钱买给女儿吃的,她好久没进食了。”妇人结结巴巴,苦苦求饶道,并顺势将篮子往怀里搂。
妇人很畏惧这几个人,靠在墙壁上的身体,瑟瑟发抖。
黑衣年轻人幸灾乐祸的打量着见着自己就跟见着鬼似的妇人,眉毛一立,发出一连串的呵呵冷笑。
“求求你们让我回家吧,这都中午一点多了,优优还不知道醒了没有。”妇人红着眼睛,唯唯诺诺的恳请道。
年轻人显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食指再次翻动篮子上的红布,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娘俩活得猪狗不如,死了算了,还吃什么东西?”
妇人明显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缩着脖子,死死的贴着墙壁,喃喃自语,“求求你们放过我娘俩吧,我们很久都没好好的吃一餐饭了……求求。”
轰!
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暴怒,一巴掌将妇人怀中的篮子扇到地上,并趁势一脚跺了上去,顿时踩得七零八落。
这一动作,让不远处的厉倾城吓了一跳。
她完全想不通,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为什么要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
“轰。”
那边妇人已经手忙脚乱的跪了下来,两手摊开,心疼的想要将跌落了满地的食物一点一点的捡起来,边捡边流眼泪。
而守在入口处的几位年轻人,一阵嬉笑怒骂,最后趁着妇人不注意,一脚踩在了她的手背上,作势就要碾压。
“其实,这些人就是你厉家派来监视他们的,现在的你看到这一幕,心中作何感想?”宁尘突然询问厉倾城。
厉倾城大脑一阵空白,进而神色铁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这么欺负人家。”
厉倾城失魂落魄的摇头,心有愧疚,中途连抬头看宁尘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不是欺负,这是欺辱。”
“如果不是为了让你看清自家人的丑恶嘴脸,这几个人在出现的时候,就该送他们上路了。”
宁尘说这句话的刹那,语气没有丝毫狠辣,但始终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态度。
宋缺抽起刀子,用嘴含住,准备下车做事。
宁尘提点道,“做的干净一点,不准惊吓到她母亲。”
“明白。”
厉倾城两手摊开,捂住脸,肩膀时不时的耸动,偶尔传来微微的啜泣声。
“我们这些人做事最讲究公平较量,最憎恶恃强凌弱,横行霸道,你厉家上下,当真是将恃强凌弱演绎的淋漓尽致。”
“人在做,天在看,你要懂。”
厉倾城无话可说,依然埋头抽泣。
宁尘递过一张纸巾,没有安慰的话语,但这简单的动作,其实已经能看出,这方面,的确没有迁怒厉倾城的意思。
厉倾城有点受宠若惊,抬着脸怔怔的盯了宁尘几秒,突然一把钻进他的怀里,柔柔弱弱的身体,贪婪又谨慎的汲取着来自宁尘身上的温度,以此寻求安慰。
那边宋缺带着几名白衣卫,悄无声息的完成猎捕动作,等妇人满脸哀伤的跪在地上,准备嚎啕大哭的时候,她发现近前风平浪静,空空荡荡。
刚才那几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又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背手抹去眼角的泪痕,来不及多想,趁着难得的机会,逃命似的离开。
宁尘出现在路口,神色复杂。
“少帅,都解决了,不过有出城的车赶过来了。”沈剑君凑近宁尘,提醒了一句。
宁尘蹙眉,“哪边的?”
“厉家。”沈剑君转头望了眼车中独自失神的厉倾城,压低声音,小心回复。
宁尘揉揉脸,有点摸不准厉家也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他想了会儿,说道,“放他们进来,然后……你的人不准暴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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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家的人来到此地,的确出乎意料。
并且询问了一下厉倾城,貌似也不知道这边的安排。
宁尘收到消息后,没有第一时间露面,同时周边安插的白衣卫,也在迅速隐退,采取各个中枢点位,进行盯防。
来的人并不多,仅有六位,三男三女,四个年轻,两个青壮年。
宁尘的车已经去了其他地方,小巷入口空无一人,当这辆载着厉家六人缓慢进场的高档商务车抵达入口后,因为道路狭窄,无法成功进入。
耽搁三五分钟。
厉家几人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这破地方,臭死了,来一次就不想来第二次了,是人住的地方吗?”
为首的一位年轻女孩子,捂着鼻子,环视周边后,一副恶心至极的埋怨表情。
“厉红,你少说点话,毕竟是老爷子亲自下令,让我们今天过来做做样子,看完人立马走就是了。”又一位穿金戴银的年轻男子,伸手扇了扇空气,旁中安慰道。
“这不还没到地方吗?我唠叨两句,谁听得到?”本名为厉红的女孩子,双手环抱,漫不经心道。
那为全名厉浪的年轻男子无奈的撇撇嘴,似乎也无法伪装自己同样烦躁,憎恶的情绪,抬起一脚踢飞旁边的垃圾,“你的评价没错,这地方果然不像人住的地方。”
“那是啥?”厉云挑挑眉,打趣道。
厉浪假笑两声,给出答复,“猪?或者狗?”
这位年轻男女会心一笑,态度依然倨傲,只不过再转头看看幽暗闭塞的小巷,又一次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恶心死我了,老爷子为什么就偏偏挑选咱两个过来?完全可以让下人代劳吗?”厉红很是不满的嘀嘀咕咕。
厉浪抽出一块丝巾,捂住鼻子,不耐烦道,“来都来了,进去转转马上走就是了,你还埋怨什么?简直浪费时间。”
厉红有样学样,拿出自己一件价格不菲的手帕,捂好鼻子,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她的动作很夸张,每一脚落下都显得犹豫不决。
齐优优的母亲张芸欣,其实很久之前并不是住在这里。
自从那场漩涡发生之后,厉家穷追不舍,动用各种手段将她们逼出原来的生活圈子。
本想着迁居到这里,就能熬完这场风波,可惜事后才知道,噩梦刚刚开始……
身居繁华城市,讯息发达,厉家不敢过分施压,但到了这里,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先是派人监视,其次言语刺激,隔三差五断水断电。
这些,宁尘都是在白衣卫彻查之后,了解的状况。
如今,厉家因为顾忌宁尘那边的压力,所以派了几个人登门造访,进行安抚,同一时间也让厉倾城来游说自己高抬贵手。
这些动作看着像是有了悔改的迹象,其实不过是做样子给宁尘看的。
张芸欣住着一间老房子,因为年久失修,采光,防风等方面都不好,偶尔起风的时候,整个屋子岌岌可危,生活很贫苦。
此刻她在院子里择菜,望着兴师动众,穿着华丽的厉红,厉浪几人,吓得一哆嗦,也不知道说什么,缩着脚跟子,身体麻木的站在原地。
厉红眉毛蹙了蹙,语气不阴不阳道,“你就是齐优优的母亲?”
张芸欣魂不守舍的点点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能让我们来看你这一对母女,算你家命好,这些带来的东西都是补品,你赶紧收起来。”厉红示意周边的随从放下礼物。
中途还道,“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吃的时候,别跟没见着好东西似的,一次吃大半,到时候补过头了,反倒会坏了身体。”
最后扬扬手中的丝巾,有点厌倦的捂住鼻子,自说自话道,“你也没必要感谢我们,咱做好人好事做习惯了,最受不了你们感动得涕泗横流的模样,这样吧,今天有点忙,先走一步了。”
厉红从一开始就抵触这里的环境,见着张芸欣后,三言两语交代完几句话,就急着离开。
她感觉再不走,自己快要被周边酸臭的气息熏得快要窒息了。
厉浪看厉红办事干净利索,嘿嘿一笑,两手插袋,提前退出了院子。
张芸欣依然表情僵硬的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收礼物的迹象。
厉红有点着急,轻轻咳嗽了两声,提醒道,“麻烦你先收下东西,这样我们也好回家交差。”
“交差?”张芸欣喃喃自语,空洞麻木的眼神,突然泛起一丝活力,抬起头后,她身体颤抖,情绪激动道,“你们是厉家的人?”
厉红微微一愣,表情意外。
临行出发的时候,老爷子特意嘱托过,为防止节外生枝,让他们就装着是好心人看望她们,至于身份可以避而不谈。
但没想到,这个自从女儿出事差不多就剩一口气垂死挣扎的妇人,会猜到他们的身份。
“不,不,不是,我们不是厉家人,就是看你们可怜,所以来看望看望你们。”厉红忙不迭摇头,连连否认,这个时候,其实她已经有点心虚了。
张芸欣追问,“不是厉家人,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可怜?”
“这……”厉红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借口掩盖过去,一咬牙,她求助向厉浪。
厉浪本来都已经站在门外,随时可以转身离开,这边一说漏嘴,看样子又要耽搁几分钟了。
他摇摇头,朝着厉红不满道,“就你话多,放下东西走人不就是了?非要看着人家拿进屋子?”
“我这不是一时心急,说快了嘛?”厉红为自己辩解。
“实不相瞒,我们的确是厉家人,经由老爷子的嘱托,今天特地来看望你们娘俩,你也别太激动,我们没什么恶意。”
厉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门见山的点出身份。
随后,他继续道,“对了,今天就是简单看下你们,感恩戴德得什么话别多说了,哈哈……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说完之后,厉浪迅速摆手,示意厉红撤。
只是,厉浪才转身,就被人一脚踹了回来。
“嘶嘶。”厉浪疼得满地打滚,刚想质问一句什么人敢踹自己,才抬头,整个脸色都吓得雪白一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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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浪抬起头后,看到了一张相当英朗,年轻的脸,虽然是第一次面对面,但厉浪绝对不会看错。
他是宁尘。
更是如今让整个厉家近乎闻风丧胆的年轻翘楚。
厉浪很诧异,怎么在这样的地方,遇到了宁尘?
“你凭什么打人?”厉红没见过宁尘,眼看着厉浪被踹得在地上打滚,立马发挥自己撒泼打诨的本事,叫叫嚷嚷后就像抓宁尘的衣服。
“你给我闭嘴。”厉浪呵斥。
厉红身体僵硬在原地,表情错愕,她张张嘴,最后还是不甘心的询问厉浪,“为什么?”
厉浪没有回复厉红,只是表情复杂的和宁尘对视了几秒,最好有点心虚的低下头,同时脸色阵青真白,很是难堪。
宁尘蹲到厉浪的近前,大拇指和食指拉了拉后者的衣领,淡淡道,“你也是厉家的公子哥们?”
厉浪不自在的点点头。
“来这边做什么?”宁尘再问。
“我,我……”厉浪面对宁尘看似好言好语的询问,整个头皮都麻木了,论身份,他完全比不上厉少聪。
而厉少聪这位厉家名副其实的大公子,都在宁尘的手上载了一个大跟头。
现在让他这位次一等的厉家公子,单枪匹马的应对近在咫尺的宁尘,根本就没说话的底气。
厉红这个时候,已经看出来厉浪的表情不正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题,整个脸色也随之变得雪白一片。
她忍不住倒吸凉气,心想,难道近前的这位年轻人,就是宁尘?
“我问你来这边做什么?”宁尘眼神烨烨的盯着厉浪,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老爷子让我们来看看这对母女,如果她们经济和生活上面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援助援助,算是厉家尽得一些仁义。”厉风结结巴巴的说道。
“真的?”宁尘明知故问道。
厉浪顺势沉默下来,有些话,他自然不敢清清白白,原封不动的告诉宁尘,毕竟老爷子压根就没有厚看这对母女的意思。
今天能来,不过是做做样子。
只是没想到,竟然被宁尘抓个正着,看状况,刚才他们这一群厉家人趾气高扬的模样,以及对张芸一副趾气高扬,俯瞰贱民的态度,怕是被宁尘瞧得清清楚楚。
宁尘有点疲惫的站起身,吩咐沈剑君,“别在这里动,带出去。”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厉红预感事情不对劲,等发现周边悄无声息的出现数位黑衣人后,本能性的扯开嗓子,嘶声道,“杀人啦,非礼啦。”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还有没有王法了?”
厉红叫叫嚷嚷,试图用自己女性的身份,吸引来更多不明事理的围观者,从而让宁尘不敢强行抓她一个女孩子。
宁尘轻描淡写的撇了她一眼,“王法?你厉家人还知道说这两个字?”
厉红,“……”
“我不管你是谁,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就是不对。”厉红僵着脖子,针锋相对道。
厉浪眼看着宁尘的眸光越来越深邃,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他忙不迭的站起来,扬手就是一巴掌甩给厉红,“你能不能闭上自己的臭嘴?想让厉家万劫不复啊?”
“我……”厉红完全不知道厉浪为什么站起来就是给了自己一巴掌。
“闭嘴。”厉浪警告。
这之后,厉红终于不敢开腔,捂着嘴,慌慌张张的躲到其他人的后面。
村庄出门左侧,是一座荒凉的山坡,草木枯黄,万籁俱寂。
当厉浪和厉红等人被带到这里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周边还跪着几个模样稚嫩的平头小青年,个个有伤,鼻青脸肿,看样子,之前被揍过。
厉浪看到这一幕,心顿时就凉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们?”平头队伍中,一位脾气比较暴躁的年轻男子,咬着猩红的舌头,沉声质问道。
这位,就是先前欺辱张芸欣的男子,也是铁梨花代表厉家意思,下放到这片区域监视那对母女的头领。
全称罗浩,很大众化的姓名。
不得不说,头领还是有头领的血气,面对局势不利,罗浩依然能壮着胆子沉声质问。
宋缺抬手就是一巴掌,“哪来的废话,跪好了。”
“草。”罗浩张嘴吐出一口血水,阴沉着眼,呵呵冷笑道,“今天别让老子活着走出去,否则,有你好受。”
“放心,你没机会走出去。”宁尘从隔壁的草丛走了出来,搓了搓手,先是看了眼厉浪,语气依然淡漠道,“麻烦你再解释一下,今天来这边做什么?”
“是,是……”厉浪虽然站着,但两条腿都在打颤,看到宁尘出现后,更是头皮发麻神色紧张,慌慌张张了许久,才战战兢兢道,“是老爷子,让我们来看看那对母女,如果经济和生活方面,有什么困难,可以出于人道主义帮助一下。”
“所以,你们厉家这是在行善事?”宁尘眯起眼,又补上一句。
厉浪哑口无言,这哪里是行善事,本来张芸欣母女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就是他们厉家一手造成了。
此刻,过错方跑来看受害方,没有半点的愧疚之心也就算了,还摆出一副施舍人家的态度,莫说是宁尘的认知,就是厉浪都觉得,真谈不上行善。
“你们在这里又是做什么?”宁尘转头询问跪在地上的罗浩。
罗浩瞪着血红的眼珠子,龇牙咧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问什么老子就回什么?草。”
“我佩服你的骨气,但你也该畏惧我的手段,既然不配合……”宁尘朝不远处的宋缺询问道,“坑挖好没?”
“处理好了。”宋缺回复。
“这个拉过去,先埋了。”宁尘指了指罗浩。
罗浩,“……”
此话一出,非但罗浩吓傻了,厉浪也是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粗气,厉红更干脆,两眼一白,仰头就晕了过去。
厉浪回过神来,又是浑身摆动,瑟瑟发抖。
这个家伙,竟然连坑都让人挖好了……
难道今天要送他们这群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当事人,逐一上路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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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
罗浩本想让自己的神态表现得尽量镇定点,更想通过这种态度,侧面的警告宁尘,不要鲁莽下手,毕竟他出自铁梨花。
一旦今天无法活着回去,作为本土最大社团,铁梨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宁尘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老子是铁梨花的人,你敢弄我,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吧?你难道不清楚铁梨花在凤天城代表着什么?”罗浩眼看宁尘无动于衷,立马张嘴断喝,试图拿背景压人,希望宁尘有所收敛。
宁尘背对罗浩,动作优雅的点燃了一根烟,黄昏渐隐,有淡淡的金边镶嵌在他的身上,光芒四射。
罗浩怔怔的凝望着,那道被残阳渲染得有点模糊的背影,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词。
枭雄!
他在凤天城生存这么久,打生打死,混迹街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被经历过,什么样的大人物没接触过?
可此时此刻,近前的这位年轻男人,仅仅是露给他一个背影,就让他猛然有种心惊肉跳,四肢冰凉的感觉。
这太恐怖了!
罗浩突然意识到,过往二十年,每一次遇到的形形色色的所谓大人物,其实都不如眼前的这位,不过二十出头的宁姓男子。
“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能。”
“为什么?”
“你该死。”
紧随其后,罗浩渐渐明白,遇到这种已经具备枭雄气质的人,基本没有协商的余地,因为这种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言出法随。
一根烟,逐渐熄灭。
宁尘弹了弹手指头,烟蒂悄无声息的落在脚下。
罗浩的眉头,几乎同时,骤然拧成一条线,眼珠子也逐步瞪大,脸色煞白的更是能滴出水来,这一刻,是真的害怕了,可最终还是被拖了出去。
也不知道这位在欺辱张家母女的时候,有没有闲极无聊的认真考虑过,这么逼良为娼,恃强凌弱的行径,迟早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嘶嘶。”厉浪眼睁睁的看着罗浩被拖离了现场,更眼睁睁的看到第二个,第三个,被陆陆续续带走。
他再也没定力去顾及什么家门荣辱,这时候,保命才是关键。
轰!
厉浪忙不迭的跪在宁尘的脚下,老老实实道,“宁先生,这次是老爷子让我们来的,说做做样子就行了,至于张家母女的死活,根本就不在意。”
“老爷子交代完后,还感慨,一个往日里根本不看在眼中的卑微蝼蚁,竟然引得如今的厉家头大如牛,真是意想不到……”
厉浪一五一十,一字不漏得将自己知道的,了解的,听到的,全部交代清楚,只希望能换取宁尘的手下留情。
但中途猛然抬头的刹那,他发现宁尘竟然已经走远了。
只留下一道非常模糊的背影。
“宁先生……”厉浪嘶声咆哮,全身发抖。
那道斜长的背影,终归和夕阳共为一色,消失于天际。
……
夕阳落下,有风不请自来。
厉倾城坐在车中,焦灼不安的等待着宁尘的归来,只是一想到宁尘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后,又该如何开口?
左右为难,心绪如麻。
当夕阳最终消失的时候,宁尘推开门,动作娴熟的钻了进来,然后靠向座椅,闭上眼示意宋缺返程。
乡野的暮色,其实非常美。
炊烟袅袅,蛙声一片,鸡鸣狗叫农夫归来,偶尔还有三两幼童,咿呀咿呀哼着摇篮曲,伴着清风,徐徐荡开。
“他们怎么样了?”
许久,厉倾城才敢开口询问宁尘,她提及得他们,指的是厉浪等人。
因为先前宁尘问过自己知不知道厉家有这边的安排,所以清楚。
宁尘睁开眼,别过头,一边欣赏外面的风景,一边提醒道,“我现在送你回家。”
厉倾城的心咯噔一声,同时嘴巴微微张大。
虽然宁尘再一次避而不谈自己的问题,可言外之意,她岂会听不出来?
“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吗?”厉倾城无力的靠在座椅上,语气落寞道。
宁尘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摇摇头,提醒厉倾城没什么事的话,就睡一会儿。
临近晚间八点,两人告别。
车辆返程,途径湘江的时候,宁尘下了车,一个人沿着绵延百米的堤坝,走走停停,似乎在想些心事,又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宋缺和沈剑君跟在后面。
这一边,宁少帅无所事事,漫步河堤。
那一边,厉家举族震荡,上下皆惊,尤其是当厉舟亲耳听完下人的交代,暴怒之下差点捏碎了手中造型精致的陶瓷杯。
“六个人,有去无回,他宁尘是要逼着我厉家,狗急跳墙吗?”厉舟沉沉吸气,凶神恶煞。
一众厉家人站在旁边,噤若寒蝉。
等厉舟轻轻稍稍平静了一点,才有人敢继续延续上面的话题,“我们委托铁梨花,下放过去负责监视的人,也一同消失了。”
“铁梨花那边我可以不管,可我厉家的人,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宁尘再厉害,但这种事毕竟已经牵涉到我厉家的底线,我没理由不追究下去”
厉舟立即下令,“你们火速派人过去,先查查浪儿他们到底是失踪了,还是被那小子弄没了。”
“派过人了。”旁边出现一道有气无力的答复,弦外之音是在提醒厉舟,派人过去,可没用。
厉舟不解,“为什么?”
“那边被控制了。”
“宁尘的人?”厉舟挑眉,同时心里感慨,这小子,下手真快啊。
“所以现在,根本无法确定浪儿他们是死是活?”厉舟追问了一句。
周边数人迟疑的点点头,表情犹豫不绝。
这个静谧,祥和的夏夜,陷入震惊的并非只有厉家。
陈家,周家,陆家,包括那个还没来得及与宁尘打过交道的铁梨花,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宁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过江龙,终于要在凤天这片地界,翻云弄雨了,竟然不给厉家半点面子,直接就动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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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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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文北武。
追古朔今,传承五千年,而今的南北局势,依然如此。
南方文人墨客,引领风骚,北方则一如既往枭雄并起,仗剑风流。
而宁家作为北方的一支宗族势力,坐镇紫禁城,起兴于百年前,虽然中途家族经历过数场震荡,可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再则宁家六王爷尚在人世,一段时间的调整,如今的宁家,仍旧是紫禁城乃至整个北方的当土一霸。
紫禁城西南位置,有一座山,名为娘子山。
坐北望南。
地势雄俊,波澜起伏。
山峰之巅,有一处人为开辟的凉亭,清风徐徐,四野静寂。
一位年轻女子,正站在凉亭中,背靠千山万壑,‘目’视万丈绝壁之间,云海翻涌。
她身着轻盈的白色纱衣,两侧白肩微露,如雪般的肌肤与月白纱衣相衬,有一股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韵。
月白纱衣的裙摆迎风摇曳,隐隐约约勾勒出的优美身材,映衬着长流如水的齐腰墨发,首尾呼应,小巧娇柔。
此刻,尽享清风拂面,她的嘴角渐渐泛起一抹笑容,一双秋水剪眉更是轻盈眨动,只是,那对本可明媚无双的瞳孔,却缺少了一丝半点灵性和活力。
古有风流才俊,形容倾城女子道,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山巅凉亭中的她,当真配得上一句,遗世独立,千古绝色。
许久,年轻女子伸手摸向石椅,轻轻坐下,双手叠放,口中喃喃自语道,“你曾答应过我,他年春风得意,必将大红袍,凤钗冠,鲜衣怒马,风风光光娶我走过宁家高门!”
“如今,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年了,终于等到了你没死的消息。”
“河图,我想你了……”
言到此处,年轻女子柔柔一笑,略施红粉的双唇,勾起一抹韵味无穷的弧度。
最后,年轻女子修长如洋葱般的玉指,抚摸向近前靠立的一块墨色剑匣,会心一笑,“我替你保存了三年的东西,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正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娘子山万层台阶下,一前一后出现两道男性身影,看面相年岁不大,三十出头。
一位身材略显臃肿,表情浮夸,但走起路来虎虎生威,眉目更是烨烨有神,浑身自然而然散发的气势,同样不容小觑。
他手中握着一杆银色长枪,星辉闪耀,锋芒毕露。
不远处,一匹白马安静的守在附近,摇头晃脑。
另外一位青年男子虽然不过中等身材,可五官俊伟,仪表堂堂,一双浓眉大眼为他凭添了股风流才气,背后束有箭囊,手中握着一杆牛皮筋锻造而成的丈八大弓。
同时,腰间别一串玉佩,走起路来,步伐沉稳,身正如枪。
“二哥,这趟北下可是瞒着六王爷,如果被问责了,后果不堪设想,以我的意思,这一趟,我去。”持弓男子星眉一立,认真协商道。
那臃肿胖子抖了抖手中的战枪,骂骂咧咧道,“娘希匹滴,老子要去哪,上头可管不住,逼急了,老子他娘滴……嘿嘿,你懂得。”
“二哥。”持弓男子沉声唤道。
这位表情浮夸的握枪胖子,表情于瞬间一凝,字正圆腔道,“帅在外,族令有所不受!”
“这一趟北下,老子去定了。”
帅在外,族令有所不受!
持弓男子呢喃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陈年往事,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跨入台阶,朝着山巅,与那绝色女子汇合。
绝色女子依然背靠千山万壑,面朝山崖中浮云凝聚的云海。
至于双手十指,则轻轻的抚擦着平放于膝盖两侧的,一柄锋芒佩剑,剑鞘由黄金锻造,剑柄更是刻有‘河图’二字。
“铿锵!”
绝色女子缓慢抽动,剑出三寸,光辉夺目,其间伴随一道悦耳啸音,宛若万丈飞瀑坠落崖间。
当两位青年男子抵达现场后,她微微一笑,送剑归鞘。
然后,小心翼翼的摸向旁边的栏杆,成功起身后,面朝来人,双手托举这柄保管在身边足有三年之久的利剑。
她的动作很文雅,也很庄重。
只是看在对面两人眼里,瞳孔深处不免泛起一抹惋惜和同情,尤其是亲眼目睹她刚才起身的动作,更是心情沉重。
“这一趟北下,二位确定要亲自护送我手中的这柄剑?”绝色女子闭上眼,柔声问了一句。
两位青年人,其实没有说话。
但沉默的态度,足以表明此刻的心迹。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二位了。”绝色女子朝前走了一步,双手依然托举,只是此刻,语气明显变得郑重起来。
“白马银枪陈庆之?”
“在!”
“小李广花荣?”
“在!”
“般若今日以宁河图未婚妻的身份,命令二位,自即刻起火速北下,将这柄大凉龙雀剑,交由你们的少帅之手。”
大凉龙雀!
天下十大名器之三。
天下十大名剑之首。
本名为李般若的她,道完这句话后,再度向前走了一步。
陈庆之,花荣相继动作,两人四手,掌心朝上,恭恭敬敬得接过李般若递交的,这柄昔年陪着宁河图征战数年的佩剑。
“记得告诉他一声,般若一直在等他回来。”李般若托付道。
陈庆之表情复杂的看向这位绝色女子的双目,犹犹豫豫道,“要不要告诉少帅,关于你……”
“不用了。”李般若淡淡一笑,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
陈庆之和花荣不再多言,转身即走。
李般若转过身去,坐上亭中石桌,双手十指放向桌面上的琴弦,轻轻一拉,刹那之间,琴声悠然,高山流水。
犹记得当年,有玉面公子月下舞剑。
有倾城佳人,花前伴曲。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河图,我等你!”李般若轻声呢喃,双眼垂泪。
这一天。
有绝世名剑,大凉龙雀。
北出紫禁。
一路向南,前往凤天。
同样是这一天,宁家举族,上下震惊,随后波及整个北方,纳兰世家更是满族恐慌。
“大凉龙雀出紫禁,看样子,宁河图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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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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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一夕之间,陷入震荡。
尤其是,当那柄代表少帅身份的大凉龙雀剑离开娘子山后,逐步牵一发而动全身,造成更大面基的影响,所有潜在的隐患,也逐一浮出水面。
北方不少家族,均在紧张又好奇得等待着宁家的反应。
毕竟,宁家自宁河图消失后,在长达三年的各方宁家高层博弈之下,终于达成协议,重新选立第二位少帅,取代明面上已经被确定不幸身亡的宁河图。
而大凉龙雀剑,非但是宁家的镇族神器,同样是代表少帅身份的唯一象征,虽然它曾经隶属于宁河图的挂剑。
但如今新帅即将上任,这柄剑理应上交,随后转递给新的人选,以此作为前后传承的信物。
现在宁家八大天王之二的陈庆之,以及花荣,擅自进入娘子山,不通过宁家态度直接请走大凉龙雀,这等于是在打宁家上下高层的脸面。
三年博弈,于某些派系的宁家高层而言,等同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绝对不能容忍大凉龙雀成功进入宁河图之手。
当然,他们更不希望那个已经注定失去所有权势的宁河图,再重新回到紫禁城,回到宁家这座高门大户。
其实,三年前如果不是那位让宁家六王爷,都不忍过分轻待的绝色女子李般若,亲自从宁家高堂取走大凉龙雀,也许,今天就不会发生这场意外。
可事已至此,唯有补救,及时拦住才是当务之急。
陈庆之和花荣离开娘子山后,北出紫禁城,一路向南,并且在相距一百里外的北川城稍作停留。
这是紫禁城下属的一座城镇,规模不大,更谈不上繁华。
但,此地坐镇有宁家八大天王之首的杀神白起。
从某种程度而言,北川城既是杀神白起的成名之地,更是自己的封王之地,全城上下几十万居民,他说一不二,言出法随。
北川城的拱形城门外,两道人影风尘仆仆的赶至附近,城门下,则早有一道更为雄伟壮硕的背影,单手握拳,放于背后。
他的目光,幽远深邃,他的表情更是沉冷到似乎没有半点的感情波动,全身上下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盖世气质。
数米开外,有一柄锋芒毕露的战刀,斜插在土壤中,偶尔阳光打在刀锋上面,泛起森寒的光辉。
不远处,两道身影,一胖一瘦,前后抵达城门前。
“大哥。”
“大哥。”
来者自然是陈庆之和花荣,至于近前这道身材巍峨如山的雄伟男子,自然是北方赫赫有名的宁家八大天王之首,杀神白起。
白起面对两人的问候,仅是淡淡的点了下头,表情无恙,随后询问了一句,“请到大凉龙雀了?”
陈庆之嗯了声,认真回复,“请来了,我们现在就去凤天城。”
“路上小心。”白起没多说,错身几步,做出让行的动作,示意两人通过北川城,一路向南,直进凤天。
花荣蹙了蹙眉头,担忧道,“大哥,你一个人拦得住吗?”
这句话,好像是废话。
白起懒得搭理,只赏赐了花荣一个字,滚!
花荣有点尴尬的挠挠头,和陈庆之对视两眼,也不耽搁,径直穿过北川城,前往最终的目的地,凤天。
白起回到原位,同时两手握拳,负于背后。
他的深邃双目,也随之闭上,似乎在等人。
北川城外,黄沙万里。
不多时,一队人马气势腾腾的快速奔袭,原本想着在不惊动这边势力的情况下,直接取道,徒步穿过北川城,然后一路南追。
但,城门下的一道巍峨身影,让整个队伍的速度都放慢了下来。
这支队伍至少有两百人之多,全部黑衣黑裤,领口位置纹有金线穿插而成的‘宁’字。
北方宁家,拥兵过万,虽然名义上是私人卫队,但战斗力非常骇人,自几十年前宁家六王爷亲自调教,再到后几年的初步成形,宁家一直保持着两支队伍的不同规模。
一黑,一白。
白衣卫,编制一百零八人,多退少补,人数常年稳定。
余下的一支则是黑衣卫,而此刻出现在北川城外的这支队伍,就是黑衣卫的部分成员,他们临时接到命令,要在三天之内拦下陈庆之和花荣。
北川城,是必经之路。
“白起大哥。”
黑衣卫队伍中,走出一位平头男子,相貌俊朗,身材中等,简单向白起问候之后,说道,“我们有命令在身,希望北川城能放行,本来想请示一下,没想到白大哥亲自现身了,那正好,请放我们过去吧。”
“谁的命令?”白起一句话,四个字,直击要害。
平头男子眉头一簇,表情为难,“这……”
“六王爷同意了?”白起再问。
平头男子彻底陷入沉默,似乎在酝酿着如何答复白起。
其实白起清楚,这些黑衣卫是来追陈庆之和花荣的,毕竟大凉龙雀牵连太大,一旦到了宁河图手里,会让宁家某些高层不高兴的。
而近前这位本名罗成的平头男子,心里更清楚,作为昔年宁河图手中最强的一张王牌,白起绝对不会让他们轻而易举的走过北川城。
甚至从某种程度而言,今天的事情到了这幅局面,有可能是白起一手策划而成,目的自然是逼宁家给一个态度。
“白起大哥,事发突然,已经来不及征询六王爷的态度,所以我们黑衣卫准备先斩后奏……”罗成还在尝试协商。
白起轻描淡写的嗯了声,纹丝不动。
“白起。”罗成为难,称呼也随之改变。
终于,罗成后撤数十步,缓缓抽出手中佩戴的兵器,沉声道,“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得罪了。”
“黑衣卫抽刀,严阵以待!”
两百黑衣卫,迫于无奈,最终对这位在宁家,在北方如日中天的杀神拔刀相向。
“在白起心里,少帅只有一个,大凉龙雀更是刻有‘河图’二字,宁家某些人不要太过分了,否则别怪我白起他日翻脸不认人!‘’白起睁开眼,漠然道。
“你……你放肆,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想造反吗?”罗成惊骇,满脸恐慌,这句话太诛心了。
“只要能为少帅争一个公道,造反又如何?”
“嘶嘶。”罗成倒吸凉气,感觉口干舌燥,头皮发麻。
随后,白起双手平摊,拂过衣物上的尘埃,逐步走向黑衣卫。
每踏一步,黑衣卫后撤三步。
十步之后,白起抽刀。
刹那之间,大漠黄沙,遮云蔽日,一抹雪亮光辉横空而落,惊雷滚滚。
当白起一战荡平两百黑衣卫,并且那句诛心之语传遍宁家高堂之后,曾经与宁河图针锋相对得某支宁家派系,直接被吓得眉头跳动,心有戚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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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凉龙雀。
天下名剑之首。
作为赫赫有名的十大名器之一,整个八大王族无数权贵均是清楚,这柄剑,当年只属于一个人,否则也不至于剑柄边侧,刻有‘河图’二字。
如今沉寂三年的大凉龙雀突然被请出紫禁城,并经由两位宁家高手,亲自护送到南方一座名为凤天的城市。
自然而然,凤天城只用了一夕之间,便成为北方人人议论的焦点。
“三年前,因为他宁河图一人,可是让整个北方都动荡不安,宁家更是差点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如今,这个宁家最杰出的年轻枭雄,竟然没死,往后这北方……”
“这是要上演东山再起,王者归来的戏码?要知道,这位年轻的爷,可不是吃素的!”
“呵呵,有些家族三年前可是做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如果那位爷真要回来了,那几个家族,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胆子,敢跟宁家少帅对着干。”
北方风起云涌,甚嚣尘上,各种议论层出不穷,而本会成为风暴中心的凤天城,却出人预料的安静下来。
一连三日,风平浪静。
这种安静,让向来处事镇定,荣辱不惊的宁尘,都有点不适应的感觉,整个生活节奏,似乎陷入了一种无聊的循环。
照理说,厉家和铁梨花,同时失踪了这么多人,肯定会着手去调查,而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必然会在第一时间锁定他宁尘。
既然目标人选已经锁定,为何迟迟不见动手?
所谓山高皇帝远,宁尘相信厉家兴许会忌惮自己几分,但铁梨花作为凤天城本土最大的社团,相当于这块地界的土霸王,必然不会考虑得那么长远。
这种社团,宁尘最了解,向来效忠有仇不会隔夜,对拖拖拉拉畏首畏尾一贯嗤之以鼻。
事实证明,宁尘的猜测是对的。
铁梨花的人,终于在第四天,找上了美院,并且点名道姓要见他宁尘,同时限令三分钟之内必须见到他宁尘本人,否则后果自负。
宁尘得到赵三甲的通知后,摸摸鼻子感觉有点无趣。
“少帅,那几个铁梨花的人,我去剁掉?”沈剑君建议。
宁尘笑,摇摇头,否认道,“我们是有素质的人,既然登门造访,见总是要见的,说不定还有协谈的余地。”
沈剑君摸摸鼻子,感觉言之有理,随后提及了另外一件事,他道,“少帅,有件事……”
“说吧。”宁尘示意。
沈剑君眉头紧蹙,看样子还是有点犹豫不决,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少帅,白起在北川城拥兵自重,反出宁家了。”
“白衣卫有线报传过来,三天前,白起在北川城,一战灭掉了我宁家黑衣卫两百人。”
拥兵自重,反出宁家!
“咔嗤。”陈青帝陡然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的手指握紧,以至于力度太重,将手中的陶瓷杯一次性捏成粉末。
“谁让他这么干的?”宁尘刹那之间,神色大变,掌心因为瓷杯碎裂,被割出道道血迹,顺着手心就流了下来。
“少帅。”
沈剑君大惊,第一时间想要包扎宁尘掌心的伤势。
宁尘抬起手,别向其他位置,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沈剑君,质问道,“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剑君汗颜,这个年轻的少帅,还真是会察言观色啊。
他摇摇头,双手抱拳,认真道,“小李广花荣,白马银枪陈庆之,已经南下凤天,同时他们带来了……大凉龙雀剑。”
大凉龙雀!
宁尘细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一刹那回忆到了什么过往的画面,沉默了许久,他才无奈道,“这个白起,反的太早了。”
沈剑君眼睛一亮,这句话可是藏着弦外之音,足以证明,其实宁尘很早之前就猜到白起会反出宁家。
同时,他更清楚,白起这是在北方顺势而为,提前为自己造势,同样也在倒逼宁家尽快给出一个态度。
而,一旦某天自己回到宁家,重操大权,白起依然会回归八大天王之列。
毕竟,普天之下,能够一句话让白起放弃所有挣扎的,唯有他宁河图。
倘若今天宁尘认为白起这件事做的太鲁莽太冲动,示意他赔礼认罪,这位杀神也会二话不说,前往宁家负荆请罪。
一切就看宁尘,要不要白起认罪了。
事实证明,宁尘的决策是放任不管……
“少帅,有什么吩咐需要转递给白起吗?”沈剑君轻轻唤了一句。
宁尘有点索然无趣的撇撇嘴,轻描淡写的扫了沈剑君一眼,漫不经心道,“既然都反了还能指示什么?告诉他,好好在北川城待着,等哪天老子有空了,再找他算账。”
沈剑君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
宁尘嘴上越是刁钻喝骂,证明自身越是于心不忍。
如果,白起反出宁家这件事,宁尘全程保持沉默,那白起的处境就有点危险了。
这边交代完事情后,宁尘似乎有点烦躁,骂骂咧咧两句,直接晾下沈剑君,转身离开了。
沈剑君诧异,张嘴道,“少帅,铁梨花那几个人?”
“老子现在心情不好,不见。”
宁尘摆手,“全部轰出去。”
匆匆忙忙返回住所后,宁尘一眼发现蹲在院子里抽旱烟的黄瘸子,这位双目有点浑浊的消瘦老人,一看宁尘满脸怒气,立马预感到事情不对劲。
蹭得起身,转过背就要溜之大吉。
宁尘一个颈步冲过,当场揪住黄瘸子的耳朵,龇牙咧嘴道,“白起那件事,是不是你在后面策划的?没你点头答应,给他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
“啥事?”黄瘸子一边哎呦着说疼,一边装傻道。
“嗯?”宁尘手臂上抬,揪得黄瘸子一阵跳脚。
“少爷,到底啥事,我不知道啊?”黄瘸子苦苦求饶道。
宁尘没吱声,就这么揪着黄瘸子,站在院子里,两两对视。
许久,黄瘸子叹气,无奈道,“当年害你的人,可是有不少宁家的高层参与了,现在不让白起反出一个态度,震慑震慑宁家,你以后想回去,很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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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放开黄瘸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长吁一口气,神色苦闷。
随后,他双手撑在栏杆上,习惯性抬头仰望北方的位置,语气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你知道,当年的我为什么突然离开宁家吗?”
黄瘸子敲了敲手中的旱烟袋,心事重重的抽完一口,也有样学样的看向北方位置。
一双浑浊的瞳孔,布满沧桑和无奈。
古来有言,侯门深似海。
这里面的深,非但代表一族上下成员众多,家业庞大,根基敦厚。
其实另外一层意思也影射出,纵使同宗同亲,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但凡有一天遇到权位之争,利益之争,同宗反目自相残杀,不过一念之间。
甚至动起手来,杀得比外敌还要不留情面。
“少爷,虽说人心向善没什么大错,但你终归处在那个位置,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有些道理,我不说,你都懂,归根结底还是不忍下手,对吧?”
宁尘嗯了声,转过身去,背对黄瘸子。
当年,他就是看不惯家族权位之争,一怒之下远走宁家,从而给了宁家某些人契机,随后遭遇意外,最终被诸葛长卿所救,流浪三年,选择定居凤天。
所谓意外,其实有宁家其他派系的人,联合外部力量,对他进行了一场有策划有针对的刺杀。
目的,自然是希望他死。
实际上,那场灾难九死一生,至今还留着隐患。
他下意识的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看着错乱不堪的纹路,渐渐握成一颗拳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对吧?”
“是这个道理哩。”黄瘸子嘿嘿一笑,露出发黄的牙口,似乎很满意宁尘的这个答复。
这位老家丁,非但看着宁尘一点一点长大,一点一点成为宁家最锋芒毕露的天之骄子,同时这些年,也教会了他不少的道理。
“白起反出宁家,能起到威慑性作用,至于六王爷对你还没死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态度,其实不那么重要了……”
黄瘸子嘀嘀咕咕两声,扫了宁尘一眼,后面的话,适可而止。
这对老少的交谈,听着有点家长里短,和和气气,但随着交流的深入,渐渐变得气氛沉重。
果不其然,黄瘸子话锋一转,问了宁尘一句多余的话,“还记得绿梨吗?”
宁尘翻了个白眼,回了一句,“废话。”
他的身边,曾经有四个死士,负责照料生活起居。
红药,绿梨,蓝草,白桦。
其中红药最小,天赋最强。
绿梨年纪最大,情商最高,嗯,胸脯也大。
宁尘至今还记得,他成年之后没少占绿梨的便宜,后者那对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胸脯,不知道留下了自家少帅多少的口水。
每次被吃了豆腐,这位过早成熟的少女,总会气呼呼跟宁尘怄气,张嘴闭嘴就是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只是,每次她都会败下阵来,然后灰溜溜的跑过来主动替宁尘忙前忙后。
那时候宁尘就会嬉皮笑脸的撑起下巴,凑到绿梨身边假装恶意的警告道,“绿梨啊绿梨,你这对胸呐,以后只能本少帅一个人染指,谁敢碰,我废了他。”
那时候,绿梨虽然脸上被宁尘这句话羞愧得滚烫通红,但眼睛很亮,似乎非常高兴。
随后,她会别过头,不让宁尘看到自己任何的表情变化。
其实,宁尘清楚,她在笑。
“她死了。”黄瘸子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一句话,三个字,陡然将宁尘拉出回忆。
宁尘背对黄瘸子的身体,明显一怔。
“为什么?”宁尘强忍着情绪,质问黄瘸子。
黄瘸子长叹一口气,站起身走近宁尘,罕见得揉揉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你当年前脚离开宁家,为什么后脚立马就有人围堵你,并且带了那么多的武者出手……这么严密的计划,显然不是短时间完成的。”
“其实,很早之前,你的四个死士就有人被策反了,随时随地监视着你的一切动向。”
宁尘摇头,态度坚决“绿梨不会害我的。”
“但事实……就是她通风报信的。”黄瘸子强行按住宁尘的肩膀,希望以此控制他的情绪,因为接下来的话,只会更伤人。
“她是被逼的。”
“当天通风报信之后,绿梨就服毒自杀了,应该是对你有亏……她死在宁家后院,走的时候,穿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也算保留了最后的尊严和颜面。”
“临走前,留了一封遗书和一块玉佩,遗书中只字未提到底是谁逼她,只是提到了你,说于你有亏,没什么颜面活在人世,索性先你一步下黄泉。”
“至于那串玉佩,应该是你送给她的十八岁礼物,绿梨觉得实在没资格佩戴在身上,于是归还了出来。”
黄瘸子摊开手,抖出一块绿色的玉佩,造型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鸟。
宁尘接过绿色玉佩,紧紧得握在手里,整个眉头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随后他语气难堪道,“我的绿梨,不会主动背叛我的。”
“还有,她临死都坚信,我即使被人针对,那些人也很难置我于死地……因为,在她眼里,自己的少帅永远都是无所不能,天下无敌。”
“否则,也不至于转交这枚玉佩出来,托宁家再归还给我,对吧?”宁尘转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喃喃自语道。
“少爷……”黄瘸子有点难过,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宁尘抬起眼,掌心一松,食指勾住玉佩上的红绳,让造型精致的凤鸟形象,腾空舞动。
阳光倾斜,照耀这串玉佩。
随后,宁尘透过玉佩中间的孔洞位置,看到了一个‘轩’字,很隐蔽,如果不被日光长时间照射,很难逼出原型。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她语气激动道,“我的绿梨,一直都是四个人当中最聪明的,你看,她其实告诉了我,是谁逼的她……”
黄瘸子凑近一看,神色大亮。
“沈剑君。”宁尘突然发令。
当这位粗狂汉子站到近前,宁尘转身,眼神狠戾道,“限你三天之内,查到宁轩的位置。”
宁轩,与宁尘同辈,隶属宁家公子哥之一,严格来说,是他三叔的儿子。
“老子要杀了他!”宁尘五指一握,咔嗤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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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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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豪门,王族,世家,基本保持着一个千年不变的传统,宗亲繁多。
宁家六王爷宁见,膝下统计有十二个儿子,四个女儿,不论地位,不论能力,但毕竟是宁见的后代,自然在成年之后,分走宁家的部分基业。
虽然占据的比例有轻有重,可是能拿走一些产业独自经营,足以证明自身在整个家族的影响力。
宁尘的三叔宁之枭,算是所有家族同辈中的翘楚,无论能力还是威望,都是最强,而养育宁尘的宁之川,相较于宁之枭就显得太平凡。
这位郁郁不得志的中年男子,此生最大的荣耀,应该是培养了宁尘这个儿子。
非但一枝独秀,短短数年历练就成为宁家第三代子嗣中最光芒万丈的一位,甚至一度碾压了宁之枭的风采。
以至于宁见当年曾经公开提及,待他百年之后,宁家家主的位置,隔代继承。
隔代,自然是相隔一代。
这也在侧面暗示,宁之枭失去了坐上家主位置的资格。
并且,当初宁见可不是一时兴起随便说说的话,实质上,宁见在当年点到这句交代的时候,就立即退而求其次,为宁尘优先分封了‘少帅’的位置。
倘若没有三年前那场动荡,如今的宁尘兴许能在宁家六王爷生前退任的情况下,成为八大王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
宁轩是宁之枭的小儿子。
其实,轮到宁尘这代子嗣,由于上辈更进一步的开枝散叶,同辈表兄表妹至少扩充到了几十位,这还没包括一些旁亲外戚。
宁轩有个好父亲,又是最小的儿子,加上自幼受到宁之枭的熏陶,为人聪明狡诈,也算是宁家血脉当中的一支翘楚。
不过和宁尘相比,又是天差之别。
……
绿梨的畏罪自杀,导致宁尘情绪一度消沉,无论是黄瘸子,还是纳兰观音,沈剑君,前后连环相劝,依然没有效果。
数人当中,唯有黄瘸子清楚宁尘对绿梨的感情,其实早已超脱了男欢女爱,虽没有血缘关系,但胜似亲人。
从某种程度而言,绿梨之于宁尘,就是一种姐姐对弟弟的厚爱。
“记得有一次,因为任性犯了错误,被老爷子体罚,关在宗族祠堂面壁思过,中途没一个人敢来看我,只有你,每到深更半夜,就会偷偷摸摸的躲在旁边陪着我。”
“半夜困得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只能强逼着自己,一边打哈气,一边陪我聊天,生怕离开后,丢我一个人在那里太孤单,太可怜。”
“你说你那么好……又怎么会背叛我?”
后院的小山坡,他一个人坐在草坪上,脑袋耷拉进两侧膝盖,偶尔回想起以前在宁家那座深宅大院和绿梨朝夕相处的日子,便会心痛不已。
此时此刻,谁能想到,这个当年风流绝世,洒脱不羁的宁家少帅,也会有如此失魂落魄的姿态?
他形影单只的模样,像是一夕之间遗失了自己珍藏了好多年的宝贝。
时至今日,宁尘还记得,绿梨当初会常常因为自己发育太快太成熟而苦恼,所以终年穿一些宽松的衣物,以免走起路来太夸张,毕竟摇啊摇,容易招揽来一些想入非非的目光,她向来讨厌这些。
后来宁尘心生恶趣味,故意买了几件紧身的衣服,算起来,应该是第一次送礼物给她,受宠若惊的绿梨只是犹豫了一刹那,就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宁尘原本想着看绿梨恼羞成怒的样子,不料对方开心的简直不像话,郁闷交加的他,可谓大失所望。
此刻再回忆起,后知后觉的他才意识到,那些衣服,绿梨从来只在他面前穿过……
倾城身姿,只为你一人绽放!
“你怎么那么傻?好好活着,不好吗?”宁尘抬起头,呢喃自语。
中途,红药怯怯生生的走了过来。
她习惯性的钻进宁尘的怀里,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鼻子。
这个十来岁的孩子,不太会说话,也不懂太多的东西,此刻,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尝试着安慰宁尘。
宁尘强颜欢笑的揉了揉红药的小脑袋,“绿梨姐最好?对不对?”
红药听到绿梨两个字,眼睛一亮,随后难得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乖巧可爱的点点头,比划道,最好。
近前的小家伙,当年在宁尘出事后,就脱离了宁家,所以并不知道关于绿梨的事情。
宁尘因为觉得让红药知晓这件事,对一个还没摆脱稚气的孩儿而言实在太残忍,于是轻轻示意了声,小家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宁尘。
半个小时后,沈剑君匆匆赶来。
看着近前背对自己,身正如枪的宁尘,犹豫之下,沈剑君还是硬着头皮劝道,“少帅,宁轩毕竟是宁之枭的小儿子,往日里最受宠爱,动他,是不是太鲁莽了?”
“查到宁轩在什么地方了?”宁尘对这个问题避之不谈,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目视沈剑君,沉声问道。
沈剑君无奈,点头回复,“正好在江南郡城,好像是前段时间游山玩水,途径江南郡,恰巧有那边本土的家族盛情款待,于是多停留了几天,暂时还没动身离开。”
“江南郡啊……”宁尘摘下头顶垂落得一片青绿色的枝叶,肆意碾碎,最后口中只崩出两个字,“备车!”
江南郡同属南方城市,距离凤天城,仅有一日车程。
现在出发,明天就能抵达。
“少帅,能不能三思而后行?”沈剑君头大,他总感觉宁尘一旦杀了宁轩,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归根结底,宁轩是宁之枭的小儿子,如果死了,宁之枭必然会兴师问罪,甚至有可能让宁之枭盛怒之下,成为反对宁尘重回宁家的最大阻力。
毕竟,这位可是六王爷最得意的儿子之一,能动用的力量和资源太多,抗议宁尘回到家族,未必做不到。
“备车!”宁尘依然只有两个字。
“好。”沈剑君倒也干脆,眼看劝阻无效,索性立即准备。
“绿梨姐,河图这就为你宰了那个王八犊子,老子管他妈是谁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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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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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郡。
隶属南部区域最具人文气息的富饶之地,十户人家至少有九户从事经商,算得上一座彻头彻尾的商城。
经由数百年岁月的积淀,江南郡的经商格局遍布全国各地,所以这一脉走出来的富甲群体,又被冠名为红顶商人。
不同于凤天等其他城市,江南郡真正起家,从而在南方占据一席之地,靠的是走南闯北,结交天下各地名流之辈。
这其中,自然包括北方。
实际上,江南郡有不少家族,当年就是从北方迁徙过来。
譬如,江南慕家。
慕家当年是北方的一支大族,无奈家道中落,族群衰败,迫于生存,不得已才一路南迁,最终落脚江南郡,并逐步东山再起,成为江南郡四大豪族之一。
今时今日的江南郡慕家,算得上本地说一不二的名门望族。
非但坐拥江南郡最寸土寸金的豪华地段,手中更是掌控整个红顶商人的命脉,慕家家主慕长风是现今红顶商会的名誉会长。
慕家没什么特色,唯一的特色就是有钱,非常有钱,赞扬一句富可敌国,完全担当得起。
这几天,慕家比较热闹,严格来说,是整个江南郡都比较热闹。
因为北方的一位宁姓少公子突然造访江南郡,令慕家颇为受宠若惊。
慕家当年是从北方迁移过来的家族,心里自然清楚,宁姓这一支,在北方代表的影响力。
作为本土的名门望族,宁轩的造访,按照慕长风的解释,就是让整个江南郡都感到蓬荜生辉。
而这位宁家少公子,似乎很享用江南郡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原本计划游玩五天就走,后面一拖再拖,连着耽搁了八天,还不见离开江南郡的意向。
这不,今天中午一大群豪门公子哥,下榻望江楼,共邀宁轩吃饭赏景。
望江楼是江南郡最富知名的名胜风景之一,面朝寸土寸金的富饶商业圈,背靠一汪大江,坐在望江楼七层,目光所到之处,江水滚滚,浪潮涌动。
有道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宁轩站在望江楼七层,看着无边无际的江潮涌动,果然会令人心情愉悦,忍不住就要高亢一曲,以表雅趣。
“轩哥,这边景色还不错吧?”
宁轩背后,一位肤白胖子,嬉皮笑脸的坐在圆桌边,询问道。
这位出身自宁家的少公子,的确和一般家族出来的豪门大少不同,整个人风流洒脱,气质超然,完全与江南郡本土成长起来的少爷们,大相径庭。
至少在气质方面,宁轩和这一桌的七八位年轻人相比较,堪称一枝独秀。
这位白胖子,全名慕云,正是慕长风儿子,今天做东,邀请宁轩来望江楼吃饭。
余下的七八位穿金戴银的豪门大少,则是其他家族的子嗣,地位虽然比不上慕云,但毕竟多有往来,算得上熟人,于是一起陪同宁轩吃饭。
宁轩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人物。
他故作风雅的长歌一曲,转过身来,坐到首席的位置,然后举起一杯酒,敬向慕云,“今天麻烦你慕云了,竟然摆这么大的排场。”
“嘿嘿。”慕云抓抓耳朵,贼眉鼠眼道,“轩哥,这才刚开始,吃完饭我就带你去王朝会|所转转,那里面的柔软女子的技术和口|活……渍渍,保证你到时候乐不思蜀。”
王朝会|所。
江南郡最大的娱乐场所,是当之无愧的销金窟,自然,里面的特|殊服务,也是物超所值。
那些女子虽然谈不上什么国色天香,可贵在风情万种,懂得如何讨一个男人的欢心。
慕云这么一计划,周边的几个豪门大少,就忍不住的心痒痒,一边嘀咕着今天肯定要慕云大出血,一边谄媚的游说宁轩,一定要去享受享受。
宁轩笑而不语,低头喝下一杯酒。
这桌饭,吃得可谓酒香四溢,笑声如潮。
酒过三巡,慕云大着舌头,突然问了一句,“轩哥,听说你们家那位宁少帅,没死?”
慕云说完这句话,就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脸色一僵,讪讪的赔笑了两声。
江南郡很少知道宁家那位少帅,但慕家清楚,慕云当初更是经常听自己的父亲慕长风,提及宁河图宁少帅。
说这位宁家的年轻枭雄,堪称百年来,难得一遇的风流才俊,个人威望在二十岁的时候,直接就碾压了宁家老中青三代人的光彩。
那时候简直让慕云震惊不已,要知道自己的父亲,可不怎么喜欢夸人,但提及那位宁少帅,明显情绪激动异常。
宁轩听到少帅二字,脸色明显一滞,不过还能保持基本涵养,笑着点点头,淡淡道,是啊,的确没死,听说在凤天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
慕云看出宁轩压抑着不高兴的情绪,心里忙着赔罪,于是拍马屁道,“不过和轩哥相比,那位简直连给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在谈论谁啊?”
周边其他几个富家大少,见慕云和宁轩聊的正欢,于是凑过来,笑问道。
慕云随口答复,“宁河图。”
“宁河图?没听过啊,呵呵,懒得想了,反正听名字都能判断出,不是啥大人物。”
“哈哈,那是自然,真正的大人物,应该是像轩哥这样的,来,一起敬轩哥一杯。”
宁轩很喜欢这种被人众星捧月的感觉,对这些富家大少的阿谀奉承,也是非常享用,灿烂一笑,和众人碰杯共饮。
只是,当他抿下一口酒,刚准备夹菜,手中的动作,蓦然静止。
同时间,脸色大变,身体僵硬。
门口位置,不知何时走初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即使三年不见,如今看到他,宁轩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
这道修长的背影,如入无人之境,他轻描淡写的走近,随后错身而过,直接抬头远望视线前方的万里江潮,背靠众人。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慕云也发现了莫名其妙出现的年轻人,断喝一声,神色不善,“老子为轩哥摆的宴席,怎么什么人都敢走进来,望江楼的管理人员是干什么吃的?草!”
这之间,宁轩僵坐在原位,表情震惊的同时,也感到一点后怕。
慕云嚷嚷两句,发现宁轩表情不对劲,于是躬起身,凑到他近前,小心翼翼道,“轩哥,你认识他?”
“嘶嘶。”宁轩倒吸凉气,一句话不敢说。
“让你的人滚,我有事要谈。”宁尘抬起一只手,摸摸鼻子,语气淡漠道。
“你他妈到底是谁?让谁滚呐?想死了吧?”
“草,老子第一次在江南郡碰到比我嚣张的。”
慕云身边的几个豪门大少不乐意了,一个个站起来,骂骂咧咧道。
慕云这个时候反倒聪明了,蹙着眉头琢磨了一下,再看看宁轩极为难堪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么,一哆嗦,直接倒吸数口凉气,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
一刹那,现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不敢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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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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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几位穿金戴银的富家大少,眼神震撼的看了看那道面向万里江潮的背影,心有戚戚,一个个低下头,不敢说话。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的事情,还在后面。
先前一度谈笑风生,举止文雅的宁轩,整个脸色阵青阵白,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沉重起来。
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妄动。
三年不见,这个当年在宁家一枝独秀的宁河图宁少帅,如今站到宁轩面前,依然有股外人无法阐述的强大气场。
这种气场,只怕是宁轩的父亲宁之枭来了,也要弱上三分。
否则也不至于当初在家族权位的争夺上,败给一个时年刚好二十岁的年轻后辈。
如今,数年不见,他还是他。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其实这个时候,宁轩的心里也倍感疑惑,这好端端的在江南郡游玩,怎么突然就碰上了宁河图?
须知,这位宁家少帅,也才是不久前被北方家族得知,并没有离世,同时也证实他定居于南方的凤天城。
这一趟南下,宁轩的计划是各地游山玩水,等哪天高兴了再回家。
中途得知宁河图没死后,这位宁少公子也只是些微惊讶了一下,随后轻描淡写的回应了句知道了。
可如今,这个人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近前。
他宁轩谈何不感到后怕?
因为根据推理,宁尘可没心思跟他偶然相遇,既然出现在江南郡,肯定是专程赶来,至于目的,宁轩并不清楚。
另外,宁轩的父亲,常年和宁尘所在的那一系明争暗斗,虽然同属宗亲,但关系并不融洽,差一步就到了反目成仇的境地。
宁轩害怕这个家伙会因为父亲的缘故,迁怒于自己,从而让他今天吃不了兜着走。
一番思考,宁轩脸色苍白。
但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许久,宁轩才壮着胆子,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句,河图哥。
他的语气很谦卑,姿态更是低微,完全没了刚才高高在上,颐气指使的威风。
周边包括慕云在内的几位富家大少,终于从宁轩的称呼中,得以确定近前的这个人正是他们刚才交谈时提及的宁家少帅宁河图。
先前为了讨好宁轩,慕云唇红齿白的讽刺道,所谓宁河图,给宁轩提鞋都不配,现在双方碰面,慕云才后知后觉。
这个年轻枭雄,果然和自己父亲评论的如出一辙,个人气场实在太强了,强到他有股心惊肉跳的感觉。
“宁家规矩,见帅如见家主,你忘了?”宁尘突然提点了一句,语气淡漠,无风无浪。
可听在宁轩耳中,如同惊天霹雳,当头炸响。
果不其然,宁轩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如纸,整个身体再一次僵硬,心头更是泛起阵阵寒意。
当年六王爷宁见为时年还叫宁河图的他,优先分封‘少帅’宝座后,就白纸黑字的定下规矩,见帅必跪!
这四个字的意思,代表着宁家凡是与宁尘同辈的子嗣,只要宁尘有这个要求,见着了他这位宁家少帅,必须下跪请礼,以示尊重。
谁敢不从,便是忤逆六王爷的意志,等同以下犯上。
“不敢忘。”宁轩咬着牙,沉沉的吐出三个字。
宁尘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这位同门宗亲,他目光深邃,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宁轩无奈挺直身体,最终面朝宁尘,双手叠放,毕恭毕敬请礼道,“宁家第三代子嗣宁轩,见过少帅。”
轰!
这位趾气高扬,意气风发的宁家少公子,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服服帖帖的向宁尘行叩拜大礼。
双膝跪落,额头贴墙。
像是一朝臣子面见高高在上的帝王。
“嘶嘶。”
“这……”
此时此刻,慕云等几位富家大少,简直被吓的瞠目结舌,一个个瞪大眼睛,像是活见鬼了般愣在原地。
先前一度高高在上的宁家少公子宁轩,见到了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宁尘,居然要行叩拜之礼,这简直匪夷所思。
一番震撼之后,心头泛起的是浓浓的寒意。
这位宁家少帅,果然非同一般人,三言两语就能震慑得宁轩下跪行礼,一想到他们刚才嘻嘻哈哈的扬言没听说过这个人,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宁河图之于他们,确实有没听过的道理,因为这位年轻少帅,从来都是引领同辈,一枝独秀,而他们压根就没资格高攀。
“嘶嘶!”
位居宁轩背后的慕云,再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短暂回神后立即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毕竟,宁轩这位远比他们整个慕家所有人都要高贵的宾客,都毫无脾气的跪在了宁尘近前行礼问候,他哪里还有胆子继续站着?
“江南郡慕家慕云,见过少帅!”
慕云双手叠放,郑重行礼之后,轰得一声跪在宁尘近前,以示敬畏。
“这……”
余下的江南郡本土的富豪少主,一下子慌了神,慕云的这番动作,让他们大跌眼镜不敢置信的同时,也心有戚戚。
这到底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以至于威震全场,无人不服?
不过一秒之间,他们开始动作。
“江南郡李家李清洲,见过少帅!”
“江南郡苏家苏云长,见过少帅!”
“……”
“江南郡张家张阅,见过少帅!”
一行数人,齐齐跪下行礼。
为首的宁轩更是额头贴地,不敢有半分造次的动作,毕竟这是六王爷当初定下的规矩,见帅如见家主,不得不跪。
“当年我在北方的时候,别说你们,就是你们的父亲见到了本帅,也要恭恭敬敬的行礼。”宁尘淡淡的说出这样一句话,语气寻常,却震慑人心。
宁轩,慕云等人心有戚戚,均是逐一低下了头。
尤其是慕云他们,此时此刻才明白,宁家少帅,这四个字,究竟代表了多么沉重的分量!
不远处,站在门外的沈剑君和宋缺,遥遥的看了里面的状况一眼,心有感慨,几年过去,即使失去了部分权势,但,他还是他。
一日为少帅,终身为少帅!
谁见了敢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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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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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抽来一张椅子,终于居高临下的正视着宁轩,慕云等人。
无论是胆魄,还是气质,亦或者是个人气场,均是稳稳的压制着这一群所谓的江南郡富豪子弟。
此刻,因为没有宁尘的允诺,宁轩不敢擅自起身。
同理,慕云,李清洲等富家大少,也没那个胆子贸然站起来。
毕竟连宁轩这种让他们江南郡所有富豪子弟都敬重三分的少公子,都恭恭敬敬的跪在那里,次一流的他们,更没资格站起来。
此时此刻,望江楼其他包间,其实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
偶尔一两个管理人员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状况,当场就被吓得半死,脸色煞白了好一阵,才渐渐恢复血气。
慕云,李清洲,苏云长,这些毕竟是江南郡有名有姓的富家公子,往日里经常下榻望江楼吃饭,那可都是连望江楼老板见了,也要问候的有钱人。
但今时今日,竟然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跪在了里面。
唯一一位端坐的年轻人,正目光深邃,表情淡然的俯视着现场。
这……
“出事了出事了。”
“来了一位很是面生的年轻人,也不知道什么骇人的背景,竟然让慕大公子他们,全部都跪在了里面。”
“嘶嘶。”
整座望江楼,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过几分钟时间,关于慕云那几个人的情况,几乎被传遍了,所有人都表情错愕,神色慌乱。
“那人究竟是谁?为什么有如此大的能力,竟然敢让江南郡数位富豪子弟,全部跪下?”
于这一点,的确让现场所有人感到匪夷所思。
同时也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此刻,那间包厢被封锁,望江楼的管理根本无法靠近,更没办法了解具体情况,一番思考,只能层层上报。
最后是这些富家大少的长辈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一位苏姓富豪,他的儿子苏云长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亏?得到消息后,当场震怒,一个电话就叫来了不少人赶向望江楼。
这位全名苏浪的中年富豪,早年行事生猛,性格张狂,是个名副其实的灰白两道通吃的人物,所以做起事来更热衷于动用道上的力量。
随后,李家,张家,慕家全员出动,赶向望江楼。
此刻的望江楼,已经成为江南郡最为热闹的地方,楼下里三层内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同时还有不明状况的路人,齐齐扎堆过来。
相较于外面喧嚣吵闹的环境,包厢之中,反倒死寂的一根针落下,都能清晰可闻。
宁尘抬起右腿,用脚尖垫住宁轩的下巴,微微上扬,等这位宁少公子与自己视线相合之后,他似笑非笑道,“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我连给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嘶嘶!
这句话一问出来。
宁轩和慕云最先表现出措手不及的表情,余下的苏云长,李清洲,稍慢一步,但也被吓得脸色铁青,四肢发凉。
这是要兴师问罪啊,如此人物,真要问起罪来,怕是连他们背后的家族都招架不住。
“河图哥,我,我……”
宁轩本想解释,但看到宁尘视线中一闪而过的锋芒,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立即重新纠正称谓,“少帅,我,我……我哪有这个胆子,让您为我提鞋?别说是说过,就是连想,也不敢想。”
“你连我的绿梨都敢胁迫,这种事,说不定心里还真想过。”宁尘抬起头,一语双关,恰到好处。
果不其然,宁轩的额头眨眼就渗出冷汗。
虽然强行保持镇定,但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慌和胆寒,以及眼神之中的闪烁不定,还是出卖了他。
“你知道吗?绿梨,曾经是我宁河图发誓要永生厚爱的姐姐,她在外面,只要被人欺负了,哪怕是皱一皱眉头,我宁河图杀他全家都敢!”
宁尘的一句话,让整个现场噤若寒蝉。
“少帅。”
宁轩猛然抬头,张嘴就要解释,但被宁尘一脚踹开,等他起身背对宁轩的时候,后者基本已经意识到,宁尘今天要做什么了……
慕云,苏云长,李清洲几位富家大少惊得心惊胆跳,瑟瑟发抖。
凑巧,苏云长的父亲苏浪,正在这时候赶到了现场。
“敢在江南郡这片地界,欺负我儿子,老子不管你是谁,今天必须给出一个交代,否则别想走出江南郡!”
苏浪才下车,张嘴就是破口大骂,同行带来的帮手,也密密麻麻的出现在现场。
不得不说,这位中年富豪还是有点能量,一个电话,竟然叫来了至少两百人之多。
望江楼门外,是四十层大理石堆砌的台阶。
沈剑君居高临下的站在台阶之上,轻描淡写的望了苏浪一眼,“望江楼已经被封锁,谁敢上来,别怪我不客气。”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让你背后的人出来回话,为什么扣下我儿子。”苏浪两手叉腰,趾高气扬道。
沈剑君表情淡漠,纹丝不动。
“你……”苏浪大怒,单手一挥,命令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一起上,将里面扣我儿子的那个年轻人抓出来。”
“老子倒是要瞧瞧,究竟什么样的年轻人,敢在江南郡这块地盘,扣我苏浪的儿子。”
沈剑君冷笑,“还是那句话,谁敢上?”
“草……”苏浪刚答复,陡然发现这位站在台阶之上的粗壮汉子,腾空一抽,拔出了一柄森白雪亮的战刀。
“宁家白衣卫,抽刀列阵,今天谁敢对少帅不敬,踏平了江南郡!”
铿锵!
刹那之间。
四十层台阶之上,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越来越多的年轻身影,随着沈剑君一声令下,呼啸之音,接连而起。
宁家制刀。
一百零八柄,齐齐亮出。
“这……”苏浪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整个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而他后面准备鱼贯而出的打手,全部僵硬着身体,不敢上前。
“嘶嘶。”
望江楼台阶下,近千围观者,均是眉头乱跳,心头胆颤,他们感觉活了半辈子,也没看到如此波澜壮阔的一幕。
“这江南郡到底来了位什么人物啊?”
“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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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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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浪第一时间预感事情不妙,伸手示意自己的人稍安勿躁。
其实,纵使他下令冲上去,这些人也未必敢动。
毕竟人数方面虽然占据一定的优势,但对面那一批批抽刀而立的年轻人,浑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士气和锋芒气势,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苏浪能混到如今的位置,眼力劲自然远超其他人,第一眼,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我不管你们是谁,无故扣留我儿子,这笔账,我苏浪一定会追究到底。”不过,苏浪还是难得稳住了个人气场,并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同一时间,李家,张家的两位少公子的长辈,也相继赶到了现场。
一看望江楼呈现双方对峙的局面,起先微微一愣,随后表情逐次凝重起来,他们很疑惑,这到底是来了什么人物,敢在江南郡,敢在他们这些本土权贵的头上作威作福。
究竟是胆大妄为,还是真的有这份底气,无视江南郡所有家族?
“呵呵,真是好大的威风,当我们江南郡的这些家族好欺负吗?”
一位头发灰白的中年人,舔着大腹便便的肚子,阴沉沉的质问道。
此人姓张,单名迅,是李清洲的父亲。
“比人多是吧?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们江南郡本土权贵的力量。”
张迅和苏浪对视两眼,都认为暂时可以不管到底来的什么人物,但必须保证输人不输阵。
于是第一时间调集人手,将望江楼围绕的水泄不通。
毕竟今天这事彻底闹大,已经关乎他们这些家族的颜面,如果不拿出一定的态度,往后极有可能成为其他外城家族口中的笑柄。
“草了他姥姥,老子就不信,过了江的龙能压得住我们这些本土的地头蛇。”
苏浪听到张迅表态,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大手一挥,再次调人。
慕家慕长风最后一个到场,作为江南郡最有威望的权势人物,这位现任红顶商会的会长,相对比较沉闷。
简单扫了眼现场的阵仗,并没有立即雷霆大怒,而是抬头瞄了瞄沈剑君,语气沉重道,“不知道阁下今天这么做,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剑君淡淡道,“就是觉得咱家少帅处理事情,外人不便打扰,所以麻烦诸位下面等着。”
“你们扣押了老子的儿子,还不让进,当自己是天王老子?”苏浪暴怒。
但这个时候,慕长风的脸皮明显抽了抽,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四肢都在发凉。
“敢问……敢问阁下口中提及的少帅,是否姓宁?”
慕长风已经意识到事态严重,如果真的是那个当年在北方一枝独秀的年轻枭雄,今天怕是不好收场了。
“普天下,难道还有第二个少帅?”沈剑君冷笑。
轰!
慕长风吓得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额头更是青筋暴跳。
“你咋回事?”苏浪和张迅诧异,忙不迭的一把扶住慕长风,疑惑不解道。
慕长风战战兢兢道,“是他来了,他来江南郡了。”
“神神叨叨说的什么话,他?哪个他?”苏浪不耐烦道。
“宁家少帅,宁河图!”
慕长风感觉道出‘宁河图’三个字,已经抽掉了他浑身的力气,这个人,怎么好端端的空降江南郡了?
不是前段时间才外传,他并没死,而是隐居在其他城市?
这才几日时间,宁家少帅突然出现在江南郡不说,而他们这些江南郡本土权贵,差点和对方发生激烈冲突。
今天如果真打起来,江南郡真的能被对方一脚踏平了。
“慕家慕长风不知少帅莅临江南郡,如果今天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少帅莫要怪罪!”
慕长风毕竟出身自北方,知道宁家少帅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沉重分量,今天就是借给他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放肆。
何况,此时此刻他已经知道近前这些和苏浪等众对峙的是什么人了。
不多不少,一百零八位。
这是昔年追随宁家少帅的白衣卫一百零八单将啊,自幼训练,并且经过层层淘汰,最终才进入队列,得以入选为宁河图的贴身随从。
这一百零八单将,哪个不是以一挑十的高手?
跟这些当年号称宁家第一精兵队伍死磕,这是嫌死得不够快?
苏浪和张迅,以及另外一位李家长辈,已经从慕长风的表情上面看出了异常,一番低头交流和了解,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尤其是苏浪,表情干涩,眼皮子毫无章法的胡乱跳动。
这……
北方一代年轻巨枭,空降江南郡了?
虽然不怎么太了解,但慕长风以前在红顶商会旗下开办的俱乐部里面,可是不少次在开茶话会的时候提及过北方的这位少帅。
“江南郡张迅不知少帅莅临望江楼,刚才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原谅。”
张迅提前苏浪一步,追随慕长风的步伐,开始赔罪,并且语气谦卑,毫无刚才底气充足的架势。
苏浪颤颤巍巍的抹去额头的冷汗,忙不迭的跟着致歉,“江南郡苏浪不知少帅莅临望江楼,刚才如有得罪,请……请原谅。”
“江南郡李牧阳不知少帅莅临望江楼,如有得罪,请原谅。”
前后四个在江南郡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先后表示歉意,并且态度鞠躬,语气毕恭毕敬,这幅架势,可是让周边看热闹的无数路人,惊得一阵瞠目结舌。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居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竟然让江南郡这些向来自恃清高,威风凛凛的权贵,逐一行礼?
更为关键的是,那个大人物根本就没亲自现身,依然还在望江楼七层处理一些事情。
不过这没关系,因为慕长风几人压根就没有离开的意思,都在认真的等待着那位大人物办理完事情,出来看他们一眼。
“我江南郡还是首次出现一位,仅凭个人名号就能让几大本土家族都恭恭敬敬等候的人物,听说还是个年轻人?”
“这影响力,这排场,江南郡百年难得一见啊,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风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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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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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层之上。
望江楼前。
江水澎湃,呼啸而起,万丈大潮,犹如千军万马掠阵而过。
宁尘已经很久没有欣赏过这么盛美的景色了,犹记得北部有一条八百里红河,其波澜壮阔的景象,更是冠绝一方。
昔年闲来无事的时候,他就喜欢绕着红河兜兜转转,偶尔凭栏垂钓,泛舟高歌,怡然自得。
他更记得,当年红河之畔,手持大凉龙雀,一战荡平北方十大剑客的公开挑战。
那一年,他不过才十七岁。
宁家少帅,宁字在前,帅字在后,但偌大的北方江湖,谁人不知,他能走到当年那个位置,靠的并非宁家的金字招牌,而是个人实力。
五指一握,权倾天下。
否则何至于‘少帅’二字一出,连远在南方的江南郡,都必须毕恭毕敬的恭候左右,这种排场,哪里是前几日来此地的宁家少公子宁轩能比较的?
同宗族亲,同辈子嗣,更是同为宁家血脉,但身份差距,如同一条巨大的鸿沟天堑,宁轩之于宁河图,就是米粒之光不敢与日月争辉?!
望江楼前,慕长风半低着头,虽然保持沉默,但整个表情相当凝重,有种想要攀附这位宁家少帅,又始终带着点敬畏的情绪。
苏浪脸色依旧煞白如雪,一想到自己刚才的嚣张气焰,就胆战心惊,他真怕那位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宁家少帅,一旦怪罪下来,从而牵连到一整个苏家。
李牧阳,张迅的表情也非常难堪,始终大气不敢出。
中途慕长风考虑到事态的影响,以及这位宁家少帅的分量,光靠他们几人恭候现场,完全体现不出江南郡本土权贵的诚意。
他转了个眼神,示意苏浪,“让红顶商会余下几位家族的家主,都来现场恭候少帅。”
“啊?”苏浪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想到慕长风会做出这样的提议,难道他们四个家族的家主恭候现场,还不够分量吗?
“有必要弄这么大排场吗?是不是有点兴师动众了?”苏浪犹豫。
慕长风喝令,“立马按照我的要求去办,速度。”
江南郡,自兴起之后,有四个家族趁势发展,成为本土最大的四豪门之一,正好,这四位,全都在现场,分别为慕长风,张迅,李牧阳,苏浪。
紧随其后的是五个稍微次一流的家族。
江南郡共称他们为九大氏族。
九大氏族控制江南郡九成的产业,是这一片地界名副其实的当土一霸。
虽然余下的五大家族,比不上目前在场的四豪门,但毕竟是江南郡土生土长的名门望族,现在宁家少帅莅临江南郡,作为本土主人,谁敢不出来以礼相待?
何况慕长风作为红顶商会的会长,已经在第一时间摆出恭迎的态度,余下的五个家族,更没那个胆子忤逆慕长风的意思。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余下的五族家主登临现场,简单的和慕长风交流之后,立即恭恭敬敬的等在望江楼前。
虽然他们的子嗣没有卷入今天的漩涡之中,但江南郡九大氏族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下面对如此人物空降本土,唯有出面恭迎,以免招待不周,引来麻烦。
附近其实已经拥簇了太多的看客,原本想着能让慕长风几人恭候现场,称得上是惊天大新闻了。
可任谁也没有猜到,陆陆续续,九大氏族,九位家主,全部现身,并且齐平一线,态度谦虚的等候在望江楼前。
“江南郡隋家隋少唐,恭迎少帅莅临望江楼。”
“江南郡卢家卢长青,恭迎少帅莅临望江楼。”
“……”
“江南郡钱家钱一寻,恭迎少帅莅临望江楼。”
这一幕,于江南郡而言,真的是百年闻所未闻。
“这到底是哪路的大佛啊……排场太吓人了。”
“江南郡九大氏族啊,全部因一人而动,前几天那位来南方游玩的宁姓公子哥,也没资格引起这么大的阵仗吧?”
望江楼本就是风景名胜之地,属于江南郡最热闹的地段,现在出现这么大的阵仗,几乎震动了整个江南郡。
那些没资格并列九大氏族的富甲权贵,也逐一出现在现场。
他们很想看看,到底是哪里绝世人物空降江南郡,以至于今天诱发如此大的惊变。
九大氏族集体出面恭迎……这排场,渍渍,普天之下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了。
四十层台阶之上。
沈剑君肩扛战刀,遥遥望着近前这一幕。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位年轻公子哥手握大凉龙雀,一步一步踏上宁家祠堂,随后抽剑,台阶两侧,宁家八大天王,一百零八白衣卫,人人高呼,少帅……
那一天,终身难忘。
而那个当年差不多权倾天下的年轻巨枭,英姿勃发,光芒万丈,直接碾压了宁家六王爷的风采。
“少帅啊,真的很期待,你再回北方后的场景……”沈剑君呢喃自语,抬起头,心头激动,以至于眼睛都有点湿。
望江楼中,宁尘似乎并不急着让宁轩认罪,看样子是要宁轩主动认罪。
他背对数人,悠然自得的饮酒观景。
江风抚摸,偶尔掠起他眉头的睫毛,整体姿态,气定神闲,气质超然。
慕云,李清洲等几位富家大少根本没胆子看宁尘,一个个缩起头,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虽然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可不得不熬。
至于宁轩,脸色明显最为难堪,一张清秀的俊朗容颜,布满汗珠。
许久,宁轩终于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直接心理崩溃,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牙关打紧道,“少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句话,言外之意当然是承认了自己胁迫绿梨的罪行。
没办法,宁尘的气场太吓人了,纵使同为宁家同辈,可宁轩仍旧是没胆子硬撑下去。
“咔嗤。”
宁尘手握酒杯的五指,蓦然收紧,整个酒杯隔空崩碎。
“我的规矩,一命还一命。”宁尘口中蹦出最后五个字的时候,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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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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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宁轩听完宁尘的这句话,如遭雷击,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上,脸色发青,牙关打颤。
他没想到宁尘会提出一命还一命的要求,暂且不说自己是宁之枭的亲生儿子,关于绿梨那件事,他根本罪不至死。
毕竟绿梨是畏罪自杀,服毒而亡,这件事,怎么可以只追究他一个人的责任?
“少帅……”宁轩战战兢兢道,“我罪不至死,你不能这么做,毕竟我爹是你的三叔啊,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他的面子吧?”
宁尘转过身,轻描淡写的撇过宁轩,望向慕云等一众江南郡本土的富家大少,淡淡道,“你们可以走了。”
慕云如蒙大赦,感恩戴德般丢下一句谢谢少帅,随后,一窝蜂的离开望江楼。
这几人早就被吓得亡魂皆冒,踉踉跄跄前冲了几大步,才成功离开包厢,感受着外面的阳光,慕云等人不得不感慨,能活着走出来,真好。
至于宁轩……
慕云眉头一簇,忧心忡忡。
慕长风,苏浪等九大氏族的家主,全部焦灼难安的等在现场,其中慕长风数次抬头,准备尝试跟沈剑君交涉,但最终都忍住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
慕云,苏云长,李清洲等人连滚带爬的出现在望江楼门口,几乎每个人都是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苏浪等人看见自己家这些不成器的孩子终于出来了,长出口气的同时,连忙呵斥一句注意个人影响。
奈何这些跟宁尘年纪相仿的富家大少,刚才实在被吓得心惊胆跳,慕云还没稳住脚,就从台阶上哗啦啦的滚了下来。
沈剑君眼神讥诮的扫了一眼慕云的狼狈模样,不为所动。
“混账东西。”慕长风一把拉起慕云,不喜道。
“爸……”慕云双手颤抖的攥紧慕长风的袖子,差点喜极而泣,这个时候他真想大吼一句,活着真好。
许久,慕云擦去额头的冷汗,这才强颜欢笑的对慕长风说道,“爸,不是我不争气,实在是那个少帅的气场……太,太吓人了,”
“我当初就告诉过你,宁家少帅绝非凡俗,上了那个层次的人物,一个眼神,就能吓得你魂飞魄散,现在感受到了?”慕长风反问。
慕云低下头,怯生生的嗯了声。
苏云长,李清洲几位富家大少也没好神态,一个个灰头土面,狼狈不堪。
慕云陡然想起刚才宁尘对宁轩说的话,他不敢隐瞒,立即一五一十的向慕长风还原。
这位始终悬着一颗心的慕家家主,才放松下来没几分钟,整个脸色再次变得煞白如雪,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魂都吓飞了。
宁尘要动宁轩?
暂且不讨论宁尘这位北方少帅的骇人能力,可宁轩也不是什么三流公子啊,那位同样出自宁家,并且父亲在宁族手握权柄,号令一方。
一旦死在了江南郡,即使跟他们慕家等九大氏族无关,但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地界,宁之枭盛怒之下,肯定要找他们麻烦啊。
“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天……”慕长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整个人在原地兜兜转转,烦躁不安。
苏浪,李牧阳等人也意识到宁尘为什么来江南郡了,一得知宁尘要动宁轩,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
“会长,这种事必须拦下来啊,宁轩如果死了,我们要跟着倒霉的。”苏浪头疼。
这时候,慕长风其实比他更头疼。
终于,慕长风硬着头皮请示向沈剑君,“能否让我见一见少帅?”
沈剑君摇头,“少帅现在不见任何人。”
“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吗?”慕长风左右为难,宁尘不好得罪,可宁轩同样身份尊贵,万万不能死在江南郡。
但,局面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出面,也必须硬着头皮出面了。
慕长风颤颤巍巍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次请求道,“毕竟事关重大,烦请阁下通报一下吧,求你了。”
沈剑君蹙了蹙眉头,最后也没为难人,转身通报去了。
慕长风瞧见沈剑君终于答应了,简直要喜极而泣,同时间,他也在小声询问慕云,“宁轩公子来江南郡的时候,身边不是带了不少随从吗?”
“怎么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个都没见到?”
毕竟是宁家少公子之一,身份尊贵,不管怎么说,肯定会配备数位高手,以保障自身安全。
可现在宁轩差不多在望江楼跪了半个多小时了,一个随从都没现身,这一点实在太奇怪了,有点不符合常理。
慕云摇头,“我也不知道。”
慕长风摸着额头,似乎陷入思考,不过陡然间眉毛一颤,下意识的撇了撇台阶上还在持刀静立的白衣卫一百零八单将,差不多明白了。
“哎,果然是有备而来啊。”慕长风叹气,心情沉重,他感觉今天宁轩,九成九要死在江南郡。
沈剑君速度很快,抵达七楼,敲了敲门,然后自己走了进来。
“少帅。”沈剑君唤了声,中途没看狼狈如狗的宁轩,视线直接落向宁尘。
此刻,宁尘正蹲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环抱膝盖,背对宁轩。
听见沈剑君说话,身体不动,只是侧了下头,淡淡问道,“什么事?”
“江南郡慕家家主求见。”沈剑君答复,随后又补上一句,“还有,这边九大氏族的家主,都在外面恭候着。”
宁尘回过头去,食指挥动,示意沈剑君,“不见。”
“明白了。”沈剑君倒也干脆,得到宁尘的最终态度,直接退着走了出来。
不过中途又被宁尘叫住,这位宁家最风华正茂的年轻少帅,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刀,留下。”
唰!
沈剑君和宁轩同时眉头一跳。
这是要亲自动手啊……
尤其是宁轩,身体紧缩,双手十指抓地,一副惶恐不安,六神无主的狼狈模样。
“宁河图,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宁轩咬牙切齿,嘶声哀嚎道。
沈剑君下意识望了宁轩一眼,眉头深簇。
“你出去。”宁尘命令。
沈剑君无奈,抽出苍狼刀,双手托举,交由宁尘后,独自退了出去。
宁轩轰得一声瘫软在地上,浑身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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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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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蹲坐在椅子上,单手平放撑住刀柄,眉眼下垂,精神恍惚。
依稀记得,绿梨当年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有点胆怯,似乎不适应当时于她而言,比较陌生的环境,白皙的五指蜷缩成一团,捂住胸口。
十四五岁的羞涩年华,便是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于是异想天开的用这种方式,掩饰那对远超同龄人的大胸脯,以免被人觊觎。
毕竟那时候,她去宁家是做下人的,如果被宁家某位无良大少看上,要占了她的身子,谈何反抗?
虽然听闻是照料当时已经初露峥嵘的宁家第一少公子宁河图,但心里还是紧张,甚至是担惊受怕,豪门大院,下人命贱如蝼蚁,这一点,绿梨心知肚明。
“我那时候一眼就发现与众不同的她。”
宁尘闭上眼,仔细回忆那些过往的画面,自言自语。
宁轩眉头一跳,他蜷缩着身子靠在墙角,虽然很惶恐不安,但还是能通过这句话,猜出宁尘口中提及的‘她’指得是绿梨。
绿梨,本姓秦,名瑶。
后来是宁尘为了附庸风雅,为了乐趣,逐次为四个贴身侍女取名为红药,绿梨,蓝草,白桦。
四人中,他最喜欢绿梨。
不像其他三个姑娘,始终对自己毕恭毕敬,唯命是从。
绿梨天生执拗,虽然明知自己伺候的是宁家少帅,是北方一言九鼎的通天人物,但每次被宁尘欺负了,就是要赌气。
甚至敢胆大妄为到向自己泼水。
偶尔宁尘也会发火,觉得这个姑娘跟个刺猬似的,见着自己就要针锋相对,后来相处时间长了,也渐渐清楚,这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拉虎皮装大王的傻女孩。
他的绿梨其实很细心,每次半夜都会蹑手蹑脚的跑来主卧,看看自己有没有不老实,踹开了被子。
他的绿梨同样很倔强,为了给自己留一副刺绣,可以一天一夜不睡觉,哪怕被针扎的满手血迹,也咬牙坚持。
他的绿梨,很心疼自己的。
某年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他在外面处理一件突发事件。
山高路远,塞外飞雪。
绿梨怕他在外面住的不习惯,于是主动请求宁家,申请将自己调到了他身边,负责照顾饮食起居。
这个柔柔弱弱的姑娘,还没到地方,就被冻得鼻青脸肿,双手僵硬。
宁尘见到她的时候,问了句,为什么要来?
她咬咬牙,只说了七个字,我怕你过得不好。
然后背过双臂,不让他看见自己已经满是冻疮的双手。
那条瘦弱的背影,被寒风肆意撩拨满头秀发,站在千山暮雪间,我见犹怜。
宁尘更记得,绿梨有次终于撑不住晕倒了,躺到病床上,还在不由自主的呢喃自语,少爷,我做的饭你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热得呐……
“傻丫头,为了照顾好我,委屈自己,值得吗?”时至今日,当宁尘回忆起当年那一幕,依然心中有亏。
自此之后,双方关系似乎越来越融洽?有点冰释前嫌,握手言和的迹象?
宁尘再欺负绿梨的时候,这丫头只会白自己一眼,继而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一副你继续欺负呀,我搭理你一下就算我输的嘚瑟模样。
那时候宁尘只能无奈的挠挠头,尴尬的讪笑。
绿梨随后捂住嘴,眯起眼,趾高气扬的教训宁尘,不要小看了她,本姑娘现在治你,就跟大人揍小孩似的。
“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宁尘猛然睁开眼,瞳孔深处,杀光乍现。
铛!
苍狼刀紧随其后闪动一抹光辉。
原本情绪紧张到两眼空洞的宁轩,冷不丁的打了一个激灵。
他抬起头,看到宁尘已经居高临下的凝视着自己。
“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是,是你堂弟啊,河图哥……”宁轩唇齿发颤,全身都在剧烈的摆动,他嘶哑着嗓子,抱住宁尘的双腿,极力求饶。
宁尘不为所动,反手握刀,架向宁轩。
……
望江楼前,慕长风已经从沈剑君的口中,了解到宁尘的态度。
他深知宁轩在劫难逃,无奈之下,只能盘算着如何应付,未来必然会一怒之下针对整个江南郡的宁之枭。
毕竟,人死在了江南郡。
他们这些本土权贵,如果想要一点责任都不承担,那宁之枭在这边死了个儿子,也死的太不值得,太风平浪静了吧?
大风起兮云飞扬。
原本风和日丽的江南郡,无端卷起漫天尘埃,风大迷眼,慕家主有点不自在的伸手挡了挡眉头。
只是猛然间,他的睫毛剧烈的颤了颤。
同一时间,整个现场开始躁动,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瞪大眼睛死死的盯向望江楼台阶之上。
“他出来了。”
“让九大氏族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风流少帅,终于现身了。”
那里,有一道年轻的背影,走了出来。
“少帅。”沈剑君问候一句,站到了宁尘背后。
再之后,白衣卫一百零八单将,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立即重新调整位置,并列四排,落后宁尘十步距离,列阵追随。
他每踏下一步,一百零八单将跟着落下一步。
慕长风仰起头,遥遥的望向那个年轻男人,只需要这一眼,心中就泛起阵阵涟漪。
常言道,见字如见人,见面如见龙。
果不其然。
这个当年在北方近乎只手遮天的年轻枭雄,出现在众人之前后,依然气质超绝,甚至走动间,给人一股光芒万丈的错觉。
虽然他背后跟着的那一百零八单将也是气势凌厉,锋芒毕露,但完全压不住他一个人的气场。
值此一刻。
万众目光,聚焦于宁尘一身。
苏浪,慕长风,李牧阳等九大氏族的人对视几眼,几乎同时动作,态度毕恭毕敬的迎接向宁尘。
“江南郡慕家慕长风拜见少帅。”
“江南郡李家李牧阳拜见少帅。”
“……”
“江南郡苏家苏浪拜见少帅。”
宁尘轻轻嗯了声,锋芒视线逐一扫过这江南郡本土的九大氏族,然后跨前数步,将这些往日里在江南郡权倾一方的本土贵人们,抛至身后。
“少帅,不逗留几日吗?”慕长风追问一句。
宁尘眯眼望了望风起云涌的天空,说了一句听似莫名其妙的话,“从今往后,江南郡……我说了算,谁敢找你们麻烦,报我宁河图的名字!”
轰!
慕长风大喜过望,受宠若惊。
当场忍不住双膝跪地,高高应了句,多谢少帅。
有了宁家少帅的亲口承诺,他慕长风来日何惧宁之枭?
??我真的在很认真的写这本书……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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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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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
江南郡。
我说了算。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非但慕长风浑身振奋,哪怕是苏浪,李牧阳,张迅,乃至余下的九大氏族的家主,均是深吸一口气,情绪莫名激动。
再看向外侧,数以千计的围观者。
遥遥的凝望着那位意气风发,年华正茂的俊朗男子,同样也是莫名震撼。
他星眉剑目,神清骨秀,器宇轩昂。
一个现代文明社会走出来的年轻男人,硬生生的散发出了一股帝王后裔的盖世气质,也难怪如此年轻就有那么强的号召力。
慕云,苏云长,李清洲等九大氏族的后辈,心情复杂的瞧了瞧宁尘的侧脸,一时间,高山仰止,自叹不如。
同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但与宁尘相比,九个家族的所有富家大少加起来,也未必压得住他一个人的气场。
甚至不客气的说,他们的父辈,九族家主,站在宁尘背后,也只有唯命是从的资格,想要平起平坐?
绝不可能!
“少帅,这一次远程而来,我等无论如何也要盛情款待一番,如果时间宽裕的话,这两天我们九族准备摆一桌龙门宴……”慕长风靠近宁尘,毕恭毕敬的建议道。
龙门宴!
这三个字,让现场所有人眉头一颤,有点心惊肉跳。
龙过天门,翻云覆雨。
江南郡的龙门宴,其实暗藏着另外一层含义,再者九大氏族同时参加,言外之意,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慕长风是想借这个机会,一不做二不休,带着江南九大氏族集体投靠向宁尘,并大摆龙门宴,对外公开表态。
一旦对外坐实了自己是宁河图宁少帅的人,宁之枭来日想要就宁轩身死一事发难江南郡的时候,就要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胆魄敢动手。
“先安排我的人住下。”宁尘交代一句。
慕长风大喜过望,立即示意下人去安排白衣卫的住处。
至于宁尘,慕长风准备亲自请回家中住下,不过宁尘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他转头示意沈剑君,“我在这边有个朋友想去看看,你让白衣卫都留在江南郡,你准备一辆车,和宋缺一起跟我走。”
慕长风听出宁尘有其他事情要办,也没废话,示意周边的人都撤下。
临别之前,再次恭声朝向宁尘,“少帅,那我们这就去准备龙门宴!”
宁尘点点头,带着沈剑君先行离开。
依旧是宋缺开车,沈剑君副驾驶,宁尘坐在后车座。
江南郡作为整个南部,古代遗迹保存最完善的风景名胜之地,整个城市,古色古香,透露着一股得天独厚的韵味。
无论风土人情,还是整个城市的生活气氛,都是那种慢悠悠的节奏,慵懒又不失雅兴。
宁尘看了几眼外面的风景,转过头来,淡声道,“失忆那三年,有个叫诸葛长卿的老头子为了替我找药续命,两人走遍了大江南北,虽然路途遥远,终年漂泊,但路上也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同样遇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人。”
“其中就有个叫林幼薇的姑娘,男扮女装,天天跟我厮混在一起,有次一不小心摸到了她胸脯,娘的,软绵绵,滑溜溜,竟然是个姑娘,一手摸下去简直终生难忘。”
“那假小子林幼薇性别败露后,我以为自己好日子来了,他奶奶没想到后来竟然跟我分开睡,屁大的破道观,还分房睡,从那以后,也没机会摸了,哎,可惜了……”
“要是那时候下手轻点,没惊醒她,多好?现在想想还是技术生疏,操之过急了。”
宁尘说到这里,自己都被自己逗乐了,不禁哑然失笑。
沈剑君和宋缺也是会心一笑,但通过宁尘的这些话,很敏感的捕捉到了‘找药续命’四个字,这让两人眉头一沉,表情凝重。
宁尘没在意两人表情,话锋一转,又道,“其实还有一个总喜欢跟在我后面,天天屁颠屁颠喊着尘哥儿,尘哥儿的小乞丐。”
“因为家里人对他不好,一气之下跑去讨饭了,也算有骨气,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混成丐帮帮主,大手一挥,帮众几十万?哈哈。”
宁尘说完这些有趣的事情后,表情一敛,有点失落道,“后来假小子林幼薇受不了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的日子,中途回家了。”
“小乞丐也走了,说什么讨饭没前途,他要回家做铁匠,临别之前,哭哭啼啼,一边说着尘哥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一边又顺手偷走了老子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干粮,妈|的,下手贼黑。”
沈剑君和宋缺没说话。
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宁尘自言自语,偶尔他会苦中作乐的笑笑,但只言片语之间,谁听不出来,其实那三年,活得很苦。
昔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家少帅,居然沦落到睡破道观,吃干粮的窘迫境地,这让沈剑君和宋缺心里都很不好受。
宋缺红着眼睛,愧疚道,“少帅,对不起,当年白衣卫都不相信你死了,一直在找你,可始终没找到,以至于让你白白吃了三年的苦。”
宁尘摇摇头,笑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诉苦,只是想回味回味一下那三年的生活,虽然苦点,但真的很快乐。”
“可……”宋缺欲言又止。
宁尘错开话题,提醒道,“小乞丐当初离开的时候,跟我说过,他老家在江南郡一个叫做大渡口的小镇,你别走错路了。”
宋缺嗯了声,“明白了。”
“也不知道小乞丐在不在老家,有没有真的当铁匠。”
宁尘嘀咕,心里有点期待,又有点恍惚,如果不在老家,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他记得,小乞丐告别的时候,曾边走边回头挥手,并依依不舍道,尘哥儿,我全名叫阮小二,家门口的人都喜欢叫我二愣子,说我又憨又傻,他们都不拿我当人,长这么大其实只有你对我好,以后要是有机会,我还想跟着你一起走南闯北。
立地太岁,阮小二!
也不知道小乞丐家里哪位长辈,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是有心,还是无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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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小镇入口的时候,宁尘独自下车。
沈剑君和宋缺等候在外面。
大渡口镇因为背靠一条大河,由此得名,但实际上,这座地处江南郡的小镇,非常落后,入口处,只是简单的用一块栅栏当做门户。
宁尘粗略看了一下,全镇不过百来户人家,与其说镇,不如说是村落。
不过这样也好,找起小乞丐,方便。
入口处,坐着一位年约七八十的老伯,正表情陶醉的抽着旱烟,类似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喜欢抽旱烟,一来量大,再则刺激,一口下去,够呛,够辣。
老伯也发现了宁尘这位外来之客,眯着眼打量了两眼,笑呵呵道,“外地人?”
“嗯。”宁尘点头,然后凑过去,彬彬有礼道,“我来这里找一个朋友,他好像叫做阮小二,不知道老伯,有没有印象?”
“阮小二?”这位老伯估计是一口旱烟抽得太猛,咳嗽了两声,呛嘴道,“没咋听过啊,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宁尘心里有点失落,难道真的记错了?
不过转念一想到当初小乞丐离别时的那番话,他立马改口道,“老伯,我那位朋友说老家的人,都喜欢叫他二愣子,您想想……”
“二愣子?”这位老伯果然眼睛一亮,笑呵呵道,“哎呦,那又憨又傻的瓜娃子还有你这么俊朗如玉的朋友?稀奇稀奇。”
“喏,往前走五百步,最破的那间屋子,就是他们家。”老伯顿了顿,瞄向屋子里的钟表,嘀咕道,“不过这个时间点,二愣子应该还在铁匠铺,你得多等等。”
“谢谢老伯了。”
宁尘没有在意这位老伯对小乞丐无心的讽刺,拜谢一番,径直走过。
“看样子二愣子前几年出去瞎混,认识了个有钱人?稀奇稀奇。”这位老伯盯着宁尘渐渐远去的背影,敲了敲烟枪,一脸匪夷所思,不过也没多想,低下头,又去捣鼓自己的烟枪。
经由老伯的指点,宁尘成功找到了五百步外,最破落的一间老宅。
似乎没人。
宁尘也没有擅自进门的意思,于是就等在外面。
周边其他的居民,早就发现了宁尘这位穿着虽然没有太过张扬,但容颜,气质都远超一般人的年轻男子,指指点点两句,甚至还有人回家拉来闺女,一起点评。
宁尘汗颜,这气氛,咋这么让人不自在。
他可是来找自己的好哥们的,要是一不小心被某户人家相中,硬将自己闺女嫁给自己,那就麻烦了。
“这位小哥哥,你找谁呀?”
终于,有位长得很抽象,体态很蓬松的胖妞,故作优雅的嘴角含笑,主动凑近宁尘,柔声询问。
宁尘指了指近前的这家破败的屋子。
“你别告诉我,找二愣子?”胖女子突然捂住小嘴,有点不敢相信。
宁尘点点头,纠正道,“不过我还是喜欢阮小二这个名字。”
“切,一个老实巴交得跟个傻子一样的愣头青,啥名不都一样?横竖都是傻。”
这位胖妞张扬的瞄了瞄手中的精致尾戒,语气鄙夷。
随后好像害怕宁尘不相信,回忆道,“我还记得有年,村子里来了个臭要饭的,二愣子自己都揭不开锅了,还留饭给人家吃,自己反倒饿了两三天,你说这是不是傻?”
“这叫善良。”宁尘认为。
“傻子就是傻子,善良个屁哦,对了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这位胖妞似乎看宁尘很中意,抬起步伐就要凑过来。
宁尘退了几步,别过头去,懒得理睬,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搭理便是了。
对方似乎也感到气氛尴尬,瞧了两眼,准备离开,不过走之前还是不忘记丢下一句话,“我觉得吧,你这样的人跟二愣子交朋友完全是轻贱自己,还是走吧。”
“这种人有什么好结交的?”
宁尘叹气,很久之前,小乞丐就向自己埋怨,说老家的人都瞧不起他,说他又憨又傻,可自己明明没有什么过错,为什么一整个村子都看不起自己?
现在想想,小乞丐并不傻,只是这个村子的人精于算计,自私自利,对小乞丐偶尔施舍于人的做法,很是排斥,久而久之就越发看不起这么个本性善良的邻居。
“小乞丐,尘哥儿会帮你出头的……”宁尘呢喃自语,“我要让这座小镇,乃至整个江南郡都知道,你是我宁河图的兄弟,你是当年救过宁家少帅的恩人!”
那一次河畔捞鱼饱腹,冰天冻地,宁尘失足坠入冰窟,是这个傻乎乎的家伙二话不说跟着跳下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捞上来。
后来诸葛长卿告诉他,这傻小子,为了救活自己,不惜割肉喂血。
如此恩情,他宁河图,永生不敢忘!
约莫三五分钟之后,一位黝黑的瘦弱的青年,穿着一身破布衣裳,两手插袋,低头走在乡间泥泞的小道上。
宁尘一眼就发现了他。
时隔多年,还是那么瘦,那么黑。
“二愣子,你家来客人了,今天有米下锅吗?咯咯咯。”沿途,也不知道谁不怀好意的嘀咕一声,看似好心提醒,实际在趁机嘲讽。
本名阮小二的瘦弱青年,忽然抬头,起先疑惑,随后定定的站在原地。
“尘,尘……尘哥儿?”
阮小二有点不确定,因为当年尘哥儿可是和自己一样穿得破破烂烂,连吃饭都是朝不保夕,现在咋变得这么有气质?
“真的是你,尘哥儿!”
阮小二终于确定下来后,顿时红了一双眼睛,扭扭捏捏站到宁尘近前,也不说话,就这么低着头,两人相距不足一米。
宁尘微笑,“抬起头。”
“尘哥儿,我,我……”阮小二结结巴巴,激动得就想给宁尘一个大大的拥抱,刚抬起双臂,看着满是尘埃和破旧的衣裳,又缩了回去。
他觉得这样不好,会弄脏尘哥儿衣服的。
“傻小子,果然愣头愣脑的。”宁尘伸手赏了阮小二一个板栗,双臂一撑,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同时语气难掩激动道,“小乞丐,好久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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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的到来,让这个乡村青年颇为拘谨。
上下打量一番自己眼中的尘哥儿,简直恍然如梦。
要知道,当初他们一起相依为命,走南闯北的时候,这位尘哥儿可是和自己穿得差不多,破破烂烂,满是补丁,如果不是一张脸长得实在太逆天,也就一丢人堆里立马找不出来的普通货色。
可今天,阮小二再见宁尘,心里百感交集的同时,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识字少,性格沉闷,自然无法具体的描绘。
尤其是回到村子后,因为大家都不怎么看得起自己,越来越很少说话了,每天就是闷着头做事,久而久之,性格越加木讷。
此刻见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甚至是兄弟,反倒不知道怎么叙旧了,很难想象,他们曾经可是勾肩搭背,无话不说的好哥们。
宁尘心里有点失落。
仔细想了想,也许是这几年村子里的生活,让邻里之间嘲讽的越发自卑,现在突然看到一眼就能发现远比村里人还要金贵的尘哥儿,一时半会不敢接近。
“远道而来,你不请我吃饭?”宁尘笑问。
“请,请,必须请。”
阮小二回过神来,立马示意宁尘进院子,所谓的院子不过是栅栏和泥巴围绕起来的狭窄泥地。
至于厅堂,更是空空荡荡,来不及翻修的屋顶,还露出星星点灯的光芒。
当真是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
阮小二从屋子里抽出一条板凳,用袖子仔仔细细擦拭了好几遍,才敢示意宁尘坐下。
宁尘无奈的摇摇头,也不忍心多说什么。
“尘哥儿,你这几年过的还好吧?”阮小二给宁尘倒来一杯水,询问道。
宁尘点头,“挺好的。”
“嗯。”这小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紧皱,听完宁尘的答复,就回了一个字,然后眼神犹犹豫豫,心不在焉。
中途闲聊了几句,阮小二拍拍屁股起身,然后对宁尘说道,“我去准备饭,你等着,今天必须好好喝一场。”
这小子难得提到喝酒,宁尘眉眼一笑,爽朗道,不醉不休。
阮小二重重的嗯了声,也不清楚为什么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向了自己屋子隔壁的农屋,敲敲门,走出一位皮肤黝黑,眼神疲惫的男子,从面相看,和阮小二有点相似。
宁尘记得这小子提过,头上有个亲哥哥。
两人低头交流,声音很小,但很快的里屋响起闹哄哄的吵闹声,嗓子尖利,是个妇人,“家里就一只鸡,杀了招待客人,以后谁来下蛋?你阮青?”
“吃吃吃,就知道吃,气死我了。”
妇人语气不满,骂骂咧咧,以至于阮小二满脸尴尬的愣在原地,站在门口的黝黑汉子,也是脸色难堪。
不过很快得又响起一道凄厉的鸡叫,紧接着是妇人尖利的声音,“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帮忙,想累死老娘啊?你家两兄弟啊全是愣头青,难怪被村子看不起。”
黝黑汉子露出一抹笑容,朝阮小二挤眉弄眼两下,挥手示意他滚蛋。
阮小二趁着汉子不注意,一个劲步冲进屋子,转个身就抱来一瓶白酒,一路小跑,跟做贼似的。
“草,又偷老子酒,滚滚滚。”汉子脱下鞋就远远的砸向阮小二。
这小子倒也跑得快,眨眼就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宁尘近前,举起白酒,邀功般嘚瑟道,“尘哥儿,咱先喝两杯?”
“好。”宁尘感慨,此时此刻的阮小二,才有当年自己初认识时的影子。
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样样精通,水性还相当好。
甚至差点接过了诸葛长卿的衣钵,成为关门大弟子,后来走了好一阵,诸葛老头还念叨,可惜了这么一位天生做贼的好苗子。
此时正值中午,阳光不刺眼。
小乞丐搬出桌子,找来两酒杯,你一口我一口的聊着些家长里短,中途又跟地痞无赖似的跑到自己兄嫂家门口,软磨硬泡蹭来一碗油炸花生米。
她那嫂子被逼得没办法,直接拿锅铲子请他滚蛋。
宁尘远远看了一眼,容貌相当普通的妇人,不过眉目很慈善,瞧见自己向她微笑示意,这位妇人点点头,指了指里屋,“喝慢点,菜马上就来。”
“麻烦嫂子了。”宁尘随阮小二,一起喊嫂子。
妇人没说话,双手搓了搓围裙,径直入屋。
宁尘回过头,对阮小二道,“看样子,你这嫂子也是名副其实的刀子嘴豆腐心,对你就跟亲弟弟似的。”
“嫂子就这性格,不过我知道她的好。”阮小二点头。
“其实我哥,对我也挺好的,就是这几年在村子里混的不如意,有时候看到我吧,有点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意思。”
“哎,怪我没用,一辈子都混不出个名堂来光宗耀祖。”
宁尘拿筷子敲了敲阮小二,“年纪轻轻,就认命了?”
“嘿嘿。”阮小二傻笑两下,突然眉头一亮,凑到近前,询问道,“假小子怎么样了?”
“后面她回家了,这些年,也没联系了,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开心不开心。”宁尘叹气。
当初先遇林幼薇,再遇阮小二,但最先离开的却是近前的这个愣头青,所以后面很多事情,并不知道。
阮小二抛了个花生粒扔进嘴巴,嘀咕道,“假小子那时候动不动就少帅少帅,还说此生非宁河图不嫁,我都听烦死了,临走前我偷偷告诉过她,珍惜眼前人,不知道她听懂没……”
“你还干过这事?”宁尘意外。
“那是,咱尘哥儿心善人帅性格好,她林幼薇凭什么觉得你配不上她?”阮小二为宁尘打抱不平道。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看出来,你喜欢她,她嘛,对你也挺有意思,嘿嘿。”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宁尘放下筷子,朝阮小二挥了挥手,示意他凑过来。
阮小二疑惑道,“什么秘密?”
“其实……我本姓宁,名河图!”宁尘朝他挤眉弄眼道。
哗!
阮小二表情陡然僵硬,原本挂满笑容的脸颊,瞬息凝滞,然后瞠目结舌的瞪着宁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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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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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哥儿,你这个玩笑,有点儿吓人!”
许久,阮小二才语气生硬的回了宁尘一句,随后醉眼微醺的盯着宁尘,摇摇头,嘀咕道,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倘若近前的尘哥儿真的是林幼薇口中的少帅宁河图,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会隐藏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要知道那时候,林幼薇动不动就揪住宁尘的耳朵,有模有样的教导道,你这样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混日子,往后怎么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往后怎么跟宁河图宁少帅相提并论?
宁尘每次只能捂着耳朵,一边求饶一边哄林幼薇高兴,真心实意,感情诚挚。
只是后来,林幼薇再也没有那么对过宁尘,偶尔看向宁尘的眼神,也变得渐渐复杂,偶尔还会莫名其妙的独自走神。
时至今日,阮小二依旧认为,林幼薇之所以对宁尘改变态度,是因为一不小心喜欢上了自己的尘哥儿,自然而然相处起来就有点感情微妙了。
其实,是那个假小子某一天无意撞破了宁尘的秘密,记忆缺失,身负重伤,每活一天都是赚的。
而阮小二至今不知道这个秘密。
林幼薇更是守口如瓶。
“尘哥儿,你要是宁河图,那我就是他坐下……那什么来着,我记得林幼薇说过,说宁少帅坐下有八大天王,有位绰号我挺喜欢的,叫……”
阮小二使劲挠头,陷入沉思,可惜记忆力太差,琢磨了半日,就想起了一个白马?
宁尘微笑,“白马银枪陈庆之!”
“对对对,白马银枪陈庆之,白马,银枪,光听这名号就知道是叱咤风云,威震一方的人物。”阮小二右手托着下巴,心之所向道。
宁尘补充了一句,“他没你想象的那么叱咤风云,反倒很胖。”
“额……”阮小二忍不住朝宁尘翻了个白眼,碎碎念道,“尘哥儿,你就别装了,咋一两年没见,演技这么炉火纯青了?说得好像你见过白马银枪陈庆之是的。”
宁尘低头替阮小二斟满酒,推了过去,至于这个话题,倒是没有牵扯太多。
中途,阮小二的兄长和嫂子坐了过来。
“家里穷,没啥好菜,你将就着吃了。”阮小二的嫂子张沁有点愧疚的说道。
阮青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提醒她少说话。
随后用袖子擦了擦筷子,准备先吃两口菜暖胃,然后陪宁尘喝两杯,不料中途筷子就被张沁截住,“我给客人准备的菜,你不准吃。”
“我……”阮青一张脸顿时苦哈哈。
张沁说一不二,“吃花生米,老鸡汤不准动。”
宁尘和阮小二对视两眼,哈哈大笑,随后还是宁尘笑道,喝酒才是重头戏,菜嘛算陪衬,饿了就多吃点垫饱肚子,如此才能大口喝酒。
“就你这婆娘事多。”阮青嘀嘀咕咕两句,笑眯眯的和宁尘对了一杯酒,辛辣,唇齿留香。
张沁没再搭理阮青,一边忙着替宁尘夹菜,一边问道,“哪里人啊?”
“北方人。”宁尘回了句,然后又补充道,“不过这几年走南闯北,倒是去过不少地方,东南西北都呆过。”
“你这面相器宇轩昂,神清骨秀,一看就不是什么凡俗家庭能培养出来的年轻人,竟然和小二关系这么好,你不知道这小子,早些年才回来的时候,天天尘哥儿长,尘哥儿短的。”
张沁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玩笑道,“听得都快耳朵起茧了。”
阮小二坐在一边挠挠头,低头傻笑。
“你倒是学会看相了,一眼就能看出人是不是凡俗之相?”阮青忙着拆台,笑哈哈的怼了张沁一句。
张沁放下筷子,顺手就揪起阮青的耳朵,“我跟客人聊天,你咋话这么多,信不信晚上不让你睡床?”
“我这兄嫂,就这样,别见外。”阮小二哈哈大笑道。
宁尘一笑置之,示意快吃饭,别让菜凉了。
清风徐来,一夜宿醉。
早晨,阮小二起床的时候,宁尘还在沉睡,似乎有点劳累,也没打扰。
于是拎起一把扫帚,前院里除尘。
刚忙活一阵,发现小镇各家各户都在津津有味的聊着某件传闻。
阮小二毕竟是年轻人,喜欢凑热闹,放下扫帚,仔细一听才知道是隔壁瓜老六家的孩子从城里回家拿换洗的衣物,同时也将最近几天城里发生的稀罕事,说了出来。
最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小镇都在议论。
市井小民,闲来无事,就喜欢讨论一些大人物的传闻,偶尔还会沾沾自喜的点评两句,再加一句,老子要是这么威风多好?可惜,这辈子命不好,威风不起来。
“话说那叫宁河图的少帅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咋就连咱江南郡九大氏族都服服帖帖,毕恭毕敬的出门恭候?”
“这倒是,九大氏族算是我们江南郡最有钱的九个大家族,前几天居然因为一个人的突然造访,倾巢而动,渍渍,听瓜老六那孩子说道,望江楼前曾有近千人静候这位少帅。”
阮小二抱着双臂,靠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只是越听,越感觉心惊胆跳,最后满手心都是冷汗。
前几天,宁少帅,宁尘,前后时间如此紧密,怎么会没关联?
再硬着头皮,回忆起昨天宁尘向自己玩笑道,我本姓宁名河图。
最后结合现在听到的传闻。
阮小二忽然发现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二子,你怎么了?”张沁正好发现门口发呆的阮小二,关心道。
阮小二慌不择神的擦擦额头的冷汗,牙关打颤道,“嫂子,刚才镇子里的传闻你听到了?”
“听到了,说什么一位叫做宁河图的少帅来江南郡了,直接惊动了九大氏族……不过嘛,这些大人物的事情,咱平头老百姓,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张沁倒是看得开,不过还是有点不理解阮小二的反应。
阮小二紧咬牙齿,可依然有点哆哆嗦嗦道,“嫂子,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尘哥儿姓什么?”
“听过,好像姓……”张沁突然表情僵硬,捂住嘴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阮小二。
阮小二动作僵硬的点点头,“尘哥儿,就是宁河图宁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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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沁眉头颤动,感觉这消息实在是太耸人听闻了,只是看那阮小二站在门口满脸惊容,再不相信,就有点自欺欺人的嫌疑了。
随后这位妇人后知后觉的嘀嘀咕咕道,“没想到真的被我猜中了,我就说不是凡人之相,你那闷头闷脑的哥哥还跟我呛嘴。”
“现在怎么办?”阮小二忙不迭的凑到张沁近前,协商对策。
毕竟这么一位连江南郡九大氏族都出面恭迎的人物,突然出现在这渡口镇的穷乡僻壤之地,稍有招待不周,阮小二心里可就过意不去了。
这个时候反倒是张沁沉下心来,她道,“没事,你那尘哥儿既然能千里迢迢的来看你,就证明没拿你当外人……”
“咱有什么就拿什么招待,我看昨晚吃饭的时候,他吃得挺开心的?不是吗?”
阮小二动作僵硬的点点头,一抹额头的冷汗,有心无力的靠在门口,神色复杂。
昨天,他说白马银枪是他的部将,非但不威风凛凛,反倒很胖。
他说,他本姓宁名河图。
原来,自己的尘哥儿第一时间就表明了身份,只是他阮小二没当回事,又或者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可无论怎么说,自己的尘哥儿好像,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约莫半个小时,宁尘终于起床了。
阮小二在自己嫂子的催促下,忙不迭的捧着一盆热水一条毛巾,慌慌张张的走进里屋,“尘……尘哥儿,您,你……洗脸。”
宁尘转过身,有点意外的摸摸鼻子,无奈道,“有必要这么客气吗?”
阮小二扭扭捏捏,双手抱着脸盘,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话。
宁尘愣了愣,差不多意识到了,拿起毛巾洗完脸后,提点了一句,“都知道了?”
“尘哥儿……不对,少帅。”阮小二结结巴巴的想要纠正称谓,可是话才说出,感觉相当拗口,哪有尘哥儿叫起来舒服?
宁尘冷不丁的赏了对方一个板栗,佯装生怒道,“以后只准叫尘哥儿,不准叫少帅,听到没?”
当初这个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后面的愣头小子,其实最听自己的话,只要他说一,阮小二从来不会说二。
但今时不同往日,再叫尘哥儿,阮小二始终觉得有点不尊重。
“行了,听我的,别客气,再客气咱兄弟情谊就生疏了。”宁尘五指摊开,恶趣味的抓乱阮小二本就蓬糟糟的头发,一阵嬉皮笑脸。
我是你的尘哥儿。
你是我的小乞丐。
听听,多接地气?
阮小二这才沉下心来,等两人围在桌子边吃早饭的时候,小乞丐疑虑重重的询问宁尘,“尘哥儿,你咋就摇身一变成为宁家少帅了?”
“我中途发生了一点意外,不提也罢。”宁尘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小乞丐没继续深究的意思,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稀饭,心不在焉道,“林幼薇肯定不会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意中人,绝世大英雄,居然就这么带着她走过了无数的山山水水,也带着她看遍了苍云白狗。”
宁尘喟然长叹。
如果没有恢复记忆,如果没有那些人找到自己,兴许,这辈子……他仍旧还是那个得过且过,胸无大志的无赖青年。
现如今,他逐步召回自己的部将,同时也恢复了所有的记忆,这短短三年,境遇变化,实在太大。
偶尔他也在想,如果某一天,再遇林幼薇,要不要摆出一个绝世风流的姿势,告诉她,我本姓宁名河图!
那时候一定带上大凉龙雀。
最后还要站在城头,手握大凉龙雀,背对苍生,道一句,天不生我宁河图,百年江湖如长夜!
“渍渍。”宁尘悠然一笑,沉迷其中。
阮小二发现宁尘在走神,忍不住胳膊顶了顶自己的尘哥儿,小声问道,“尘哥儿,你在想什么?笑的这么贱……不对,这么灿烂。”
“贱你妹。”宁尘抬手又是一个板栗。
阮小二佯装抱头鼠窜,哀声求饶。
宁尘收敛表情,怡然自得。
“尘哥儿,你什么时候再见林幼薇?她可是你的头号拥簇,当初动不动就两手叉腰,扬起粉嫩的小脸,嚷嚷道,我的意中人,未婚夫,一定是盖世英雄!无敌大剑仙!就像宁河图那样,对,我的意中人就是宁河图。”
“最后还要拉着你一起念,大英雄宁河图,大剑仙还是宁河图……那时候,我觉得她有点傻,天天幻想着不可能的事情,现在看来,真的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阮小二一边有模有样的学着林幼薇的夸张动作,一边哈哈大笑。
宁尘双手撑在桌子上,眯眼重复着阮小二最后那句话,“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大渡口镇的早晨,略显清凉。
当微风扬起的时候,整个大渡口镇突然有点反常的躁动,往日里挨家挨户不是吃饭,就是蹲在门口聊天,但此时,都在一窝蜂的朝着镇子入口处跑。
阮小二抬了抬头,有点疑惑,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宁尘,依然神色宁静,无风无浪。
阮小二不傻,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自然也明白,外面那些人,其实是来找自己近前的这位宁家少帅。
“愣头青,你还在家傻愣着啊,告诉你,镇子外有热闹,来了好多车,好多人,一个个穿金戴银,富贵逼人,渍渍,想你也没见过。”
“跟这愣头青说什么呐,他能听得懂?再不走快点,镇门口都没地方站脚咯。”
沿途路过这间院子的邻居,笑哈哈的提醒阮小二赶紧去看热闹,甚至还不忘嘲讽两句,你愣头青一定没看过那种往日里光芒万丈的大人物,再不动作,那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奈何,阮小二不为所动。
最终,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宁尘,轻轻唤了一句,“尘哥儿。”
宁尘摊开手,握紧阮小二干瘦的五指,沉声道,“当年尘哥儿答应过你,如果有天我发达了,一定也让你风风光光,扬眉吐气一回。”
阮小二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要说些什么,发现口干舌燥,抬起头的时候,忍不住潸然泪下。
尘哥儿,从来不会骗自己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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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暂时还不知道什么状况,推开门,迈着卷起裤管的双腿,就要跑去凑热闹,心知肚明的张沁一把拉住他,“在家里好好待着,不准乱跑。”
阮青一脸莫名其妙,“我闲着无聊出去逛逛也不行?”
“等会你就知道了。”
张沁遥遥望了不远处的宁尘一眼,再看看双目通红的阮小二,长叹一口气,拍拍阮青的肩膀,由衷感慨道,“你这个弟弟从小心地就善良,但这村子里的人啊,你越善良,就越被他们看不起。”
“以前,我也觉得二子这么做不好,数落了很多次,可就是不改,现在看看,反倒是我有点妇人之见了。”
“你嘀嘀咕咕个啥?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阮青靠在门口,一脸雾水。
张沁第二次望了望不远处低头和阮小二有说有笑的宁尘,小声反问道,“你知不知道,二子救过他?”
“二子好像跟我说起过,当时没在意,怎么好好的问这个?”阮青越加疑惑。
张沁再问,“那你知不知道,二子口中的这个尘哥儿,究竟是什么人?”
阮青这下子彻底愣住了。
“等会你就知道了。”
张沁反倒卖起了关子,随后悄悄的走到阮小二近前,先是朝宁尘点了下头,然后没好气的瞪了阮小二一眼,“嫂子年前给你做了件衣服,本来想着等你相亲的时候穿上,要不今天……”
阮小二有点紧张的看向宁尘。
“认识你这么久,还没看过你穿新衣服,既然是嫂子的心意,那就穿上。”宁尘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离去。
这之后,宁尘站起身,恭恭敬敬的面朝院子正门,两手环握,放于小腹之前,同时身正如枪,表情郑重。
不远处一头雾水的阮青,静静的望着宁尘的这一串动作,陡然一惊。
似乎仅在一刻间,这个昨晚还和自己把酒言欢的年轻人,气质大变,他抬起头,看看天,咋就感觉有点冷?
镇门口,白起,宋缺等人相继出现。
同行的还有慕长风等几个权贵家族。
再之后是次一流的富人群体,恭恭敬敬的跟在后面。
早一天见过宁尘的那位枯瘦老伯,扒拉一口旱烟才吸进肺,突然发现这一幕,脸皮子忍不住抽了抽,“这是出了啥事啊?咋就来了这么多人?”
大渡口镇,算得上彻头彻尾的穷乡僻壤,极少有外人光临,但今天,上百人鱼贯而进,那排场,那阵仗,这辈子哪来见过?
同一时间,居住在镇门口的百来户人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跑到街道两侧看热闹。
偶尔还要来一句点评,什么这些外来客光彩照人,气质华贵,一看就是达官显贵。
于是乎另外一个人就见针插缝补上一句,这用得着你说?
最后是一群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
沈剑君昨天已经接到了宁尘的命令,同时也知道自家少帅看望的这个朋友,身份并不简单,非但是宁尘的生死之交,更是救命恩人。
于这一点,沈剑君自然不敢轻待。
这队人轻车熟路,进镇后,立即走向阮小二所在的院子,速度不快,气势冲霄。
周边居民因为天生喜欢看热闹,自然也远远的吊在后面。
但随着目的地越来越接近,不少人的脸色开始渐渐变化。
“这是要去哪家啊?快到镇尾了?”
“是啊,他们到底是去见谁?没人提前了解一下吗?”
后方追随的散漫人群中,其实也有昨天跟宁尘聊过两句话的胖妞,本名周翠翠,她是第一个感觉出不对劲的。
抬头遥遥望了眼队伍最前面的领头,再顺着视线一路望过去,发现这些人,竟然是朝着二愣子家的方向走去。
“难道这些人和昨天那个小哥哥有关系?”周翠翠捂住嘴,顿感瞠目结舌。
果不其然,队伍领头抵达阮小二所在的院子后,简单示意了一声,等周边的人定下后,这位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了进去,轻轻在院子中心站立的那个年轻人唤了句,少帅。
声音不大,却如晴天霹雳。
刹那之间,整个小镇都躁动起来。
“少帅?”
“我的天呐,难道他就是那个宁河图宁少帅?让江南郡九大氏族都出面恭迎的那位?”
整座城镇,所有居民,均是瞠目结舌的看向那道年轻的背影。
其实并不陌生,因为早晨才议论完,只是才口口交谈的人物,突然就出现在了大渡口镇,多少有点不敢置信。
“少帅,昨天已经连夜托人造了一柄宁家制刀,按照你的要求,该刻的字都刻上去了。”沈剑君交代道。
宁尘嗯了声,示意大家等会。
不多时,那位在村子里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同样也被瞧不起惯了的小乞丐阮小二,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走了出来。
宁尘抬起头,突然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紧接着,一步跨后,双手叠放,面朝阮小二,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宁家宁河图,承蒙小乞丐多年前救命之恩,请受河图一拜。”
“我宁家白衣卫一百零八百人,感激阁下相救少帅之恩,同拜!”
宁尘最前。
沈剑君,宋缺靠后。
其次是余下的白衣卫。
几乎同时,人人躬身拜向这个出身自市井底层的善良少年。
一刹那,整座小镇的居民,均是眼神复杂的看向往日里被他们嘲讽来嘲讽去的愣头青,忽然发现莫名有点惭愧。
那个昨天催促宁尘别因为和阮小二打交道从而轻贱了自己的胖姑娘,则是吓得捂住嘴巴,半天不敢吱声。
“不得了啊,二愣这瓜娃子竟然救过北方的那位少帅,人家这是报恩来了呐……”
不远处,阮青脸色震撼的凝望着院子里,百人躬身拜向自己的弟弟,回头又望了眼,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朝夕相处的弟弟,也能光芒万丈。
张沁捂住嘴,早已泣不成声,随后一把抓过阮青的胳膊,埋进他的肩膀,微微抽泣,“我就说嘛,好人有好报,二子心善,总会遇到真心实意待他的朋友,对吧?”
阮青不知道说什么,就干愣在现场。
“尘哥儿……”阮小二站在门口,嘴唇哆哆嗦嗦。
宁河图抬头,认真道,“那一年,没有你这傻小子舍命相救,你的尘哥儿就淹死了,所以这一拜,你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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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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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渡口镇。
数百居民,全部噤若寒蝉,心有戚戚。
再看一眼,那个站在门口穿着干净衣裳的精瘦小子,情绪变得越发复杂。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在镇里其貌不扬,其间更是被邻里之间断定为这辈子都永无出头之日的愣小子,竟然救过北方的这位少帅。
如今人家特地前来报恩,甚至摆出如此大的阵仗,这是不是意味着,最被他们看不起的二愣子,自此必将飞黄腾达,鸡犬升天,大富大贵了?
一想到这里,不少往日里经常打交道的邻居,心中开始有点羡慕嫉妒恨了。
“这小子真是踩了****运,居然救过人家,傻人有傻福啊。”
“救人有啥了不起,不过是凑巧救助的对象来历显赫罢了,说白了,还是运气好。”
站在院子外凑热闹的小镇居民,三三两两的低头议论,虽然语气尽量保持着轻松,但这心里还是挺失落的。
这傻里傻气的瘦小子,看样子以后要大发横财了,如此一来,很快就会成为小镇最有钱的人了。
昔日最被瞧不起的家伙,一跃成为最富有的,往后还极有可能骑在他们的头上,这心理怎么会不出现落差?
于是周边人群开始传出阵阵流言蜚语,甚至有混成老油条的青壮汉子突然奇想,准备让那位宁家少帅雨露均沾,顺手接济接济镇上的居民,反正人家有钱。
“这样做,不厚道吧?”
其实还是有上了年纪的老人觉得这样毫无底线的要求,过于无耻。
毕竟救人的是阮小二,你凭啥资格跟着占点好处?
一听周边出现不和谐的意见,最先提出设想的青壮汉子,立马嚷嚷道,“有啥不厚道?二愣子是咱们小镇里走出去的,咱们要求雨露均沾,跟着一起享受荣华富贵有错吗?除非他二愣子是个小白眼狼,自己发达了就不认咱们这些邻居了。”
“何况……虽然是他救了人家少帅,可这背后也有咱们教他为人处世的功劳,对吧?再说,咱们平日里可没咋亏待二愣子。”
“往日里咱一点一滴的照顾二愣子,现在也该到了收获回报的日子了,我觉得找二愣子求这位北方少帅也给大家一点好处,可行。”
这位本名为刘三的青壮汉子,龇着一嘴黄牙分析道。
似乎对自己的分析,非常满意,忍不住自顾自的点点头,颇为沾沾自喜。
“哎呦喂,就凭你刘三,也有脸说对二愣子多有照料?也不知道是谁平日里嘲讽,欺负二愣子最起劲。”人群中,立马有人反讽了一句。
“去去去。”刘三尴尬的挥手,表情不自然道,“我那是跟二愣子开玩笑,其实心底还是对他很好的。”
“对他很好?我咋没看出来?年前找你借点米,不借就算了,还大嘴巴似的到处说二愣子这么穷,借米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位叫刘三的青年人,马上就是表情尴尬的缩着头,不吱声了。
但还是有点不甘心,毕竟好不容易来了一大富大贵之人,不趁机占点好处,简直太亏了,于是灵光一闪,准备去游说镇子里的镇长出面求一下二愣子。
那一边的阮小二,依然痴痴愣愣的呆滞在原地,他没想到宁尘会为了自己,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目的嘛,当然是想让自己扬眉吐气一回。
他抬高头,望着院子外平日里那些看不起自己的邻居们,此刻羡慕至极的眼神,忽然发现,这种感觉真的很爽呀。
视线一撇,发现尘哥儿正朝着自己挤眉弄眼。
阮小二嘿嘿傻笑,然后挠挠头,忙不迭的跑到宁尘近前,“尘哥儿,差不多就行了,被这么多人盯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爽不爽?”宁尘悄声问道。
阮小二故作夸张的一拍大腿,立马压低声音,贱兮兮的对宁尘说道,“贼他妈爽。”
“傻小子。”宁尘已经是第三次赏了阮小二一个板栗,随后示意沈剑君递上昨晚命人亲自打造的宁家制刀。
“一起结伴闯荡的那段日子,你还记不记得,咱哥俩当时穷酸就算了,天天还喜欢做白日梦,我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腰间能别一把剑,哪怕是木的也行,还记得为什么吗?”
“记得记得。”阮小二连忙点头,回忆道,“尘哥儿你提过,说这辈子没啥梦想,就希望能找个心爱的姑娘,三月桃花,两人一马,仗剑走天涯。”
“记性不错。”
宁尘喟然长叹,而后双手托举昨天命人连夜订做的宁家制刀,恭恭敬敬的递到阮小二近前,“你尘哥儿也记得,小乞丐最大的愿望,是想要一把刀,也好有资格做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潇洒刀客。”
阮小二情绪陡然激动,望着宁尘递过来的宁家制刀,受之有愧。
因为这是一柄分量很足的金刀。
他这些年毕竟做了铁匠的活计,眼力劲自然不俗,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宁尘送的这柄金刀,绝对价值连城。
“拿着。”宁尘提醒。
“尘哥儿……”阮小二犹豫。
最终在宁尘的命令下,阮小二认认真真的擦干双手,这才接过这柄金刀,启开刀鞘刹那,锋芒毕现,宛若惊雷一瞬。
同时刀锋之上,刻有七个字。
立地太岁。
阮小二。
阮小二浑身一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合并刀柄后,后撤一步,朗声道,“立地太岁阮小二,拜过少帅。”
“我宁河图今日有意封你为坐下第一金刀侍卫,你可愿跟我走?”宁尘眼神烨烨的询问道。
阮小二眼睛为之一亮,紧紧握住手中的金刀,再次朗声道,“立地太岁阮小二,愿誓死追随少帅,一生无悔!”
宁尘退后一步,深深的朝阮小二鞠了一躬。
随后白衣卫同步鞠躬。
阮青,张沁两夫妻,表情激动的看着身子骨挺得笔直的阮小二,刹那之间,潸然泪下。
“二子跟了谁我可能都不放心,但跟了他,一辈子都能踏实了。”张沁握紧阮青的手掌,喜极而泣道。
阮青频频点头,偶尔擦了擦眼角滚落的热泪。
这臭小子,终于出息了。
??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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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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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二情绪激动,口中时不时得呢喃着立地太岁,立地太岁,随后眸光一亮,抓着脑袋频频笑道,“尘哥儿,这绰号不错,我喜欢。”
宁尘摊开手,眼神激励的拍了拍阮小二的肩膀,“以后跟着尘哥儿,到时候再给你找个漂亮媳妇,光宗耀祖,传宗接代,向往不?”
“向往。”阮小二嘿嘿傻笑着点头,然后回首望了望自己的兄嫂,手握金刀,刹那抬手,“大哥,以后谁欺负你,告诉他,你弟弟是立地太岁阮小二,不想被削,就滚远点。”
“记着了记着了。”阮青哈哈大笑,滚热的泪珠肆意落下。
宁尘建议道,“咱们就在这里吃午饭,然后一起离开。”
“江南郡的龙门宴,少帅不准备去了吗?”慕长风看宁尘有临时改变计划的迹象,忍不住跑过来询问道。
宁尘想了想,提点道,“这样吧,今天就在镇子里吃,反正横竖就是一餐饭,意思到了就行。”
“那好,我这就去办。”慕长风先一步离开。
宁尘微笑,继而朗声询问不远处的张沁,“嫂子,今天中午又要叨扰一番了,还管饭不?”
“管,管饭。”张沁心领神会,一把揪住阮青的耳朵,喋喋不休道,“大老爷们哭什么哭,也不怕丢脸,走,跟我洗菜做饭去。”
阮青朝阮小二投来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转身回屋。
既然宁尘已经决定在这边解决江南郡最后一顿午餐,自然无人反对。
沈剑君和宋缺立即派人动作,就着院子大摆宴席,同时也邀请了整个小镇的居民,中途有几个妇人更是主动请缨,跑去厨房帮忙。
不多时,厨房传来阵阵笑声。
估计是张沁和几个邻居说着什么开心的话题,忍不住失声而笑。
宁尘则和阮小二,宋缺,沈剑君,慕长风等人一桌,余下的九大氏族因为没有提前通知,目前还在赶来的路上。
阮小二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大人物环坐一桌,心里有点紧张,擦擦头,瞧了宁尘一眼,“尘哥儿,我尿急。”
“滚。”宁尘一脚踹了过去。
阮小二愣头愣脑的转身跑去茅房,引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宁尘双臂架在桌子上,撑住下巴,眼神悠然。
“少帅,今个高兴,要不你给我们讲讲这几年在路上发生的有趣事情呗?”宋缺一只脚搭在椅子上,嬉皮笑脸的凑过来询问。
“那几年差点没饿死,有个屁的好玩事情?”宁尘瞪眼。
“尘哥儿,话不能这么说,云四娘当初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哎,可惜了。”阮小二也弄不清楚状况,返身后,张嘴就道出这样一句话。
宋缺,沈剑君同时眼睛一亮。
慕长风也是若有所思。
根据最近外传的风声,这位少帅貌似在外面混迹了三年,走过南,闯过北,还他妈当过神棍算过命,也是稀奇。
宁尘朝阮小二翻白眼。
小乞丐意识到什么,立即识趣闭嘴。
宋缺一看这状况就不乐意了,马上朝阮小二勾肩搭背道,“小二哥,今天少帅高兴,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尽管说,没事。”
“这……”阮小二犹豫。
瞧见宁尘似乎也陷入回忆。
阮小二冷不丁得一拍桌子,张嘴就是句,“一说这事吧,我就刻骨铭心,记得那一天……”
这一巴掌,将沈剑君,宋缺,慕长风惊得一愣一愣的。
“当时和尘哥儿实在饿慌了,趁着黑夜,也不知道怎么就摸到了一处破落的院子,顺手牵羊抓了只才学会下蛋的老母鸡,捂住鸡嘴就跑。”
“念叨着深夜终于能开荤了,只是才偷跑出门,尘哥儿当时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当场就让我又将鸡送了回去。”
“这还不算,后来几次下水抓鱼,上山挖芋头,尘哥儿总会莫名其妙的往人家里送,那时候不知道尘哥儿啥意思,也不敢问,后来忍不住问了句,最后才知道,那是一家孤儿寡母,就靠着几只鸡下蛋过日子。”
阮小二说到这里,语气低了下去。
沈剑君宋缺,慕长风,以及周边认真聆听的白衣卫,也是若有所思的不再插话。
“尘哥儿,你还记得那天,咱两好不容易抓来几条鲜美的大鱼,才放到人家门口就被四娘活捉的画面吗?当时四娘站在门口,捂着嘴痛声大哭……那时候,第一次感觉,做好事原来这么有成就感,这么自豪。”
“记得。”宁尘回了句。
那对孤儿寡母,生活清贫,那叫云四娘的妇人更是疾病缠身到连下地干活的力气都没,死了男人后独自拉扯着才学会走路的儿子,哪里过得好?
也是多管闲事,顺手照料了一段时间,没曾想,被当场撞破了。
“四娘说,往日里看着和和气气的邻居,嘴上关心来关心去,背后就戳着脊梁骨,说她克夫,现在连累的孩子也跟着受苦,如果不是放不下孩子,真想一死了之。”
“那段时间,如果没尘哥儿隔三差五的送食物过去,真怕他们熬不过去。”
萍水相逢,顺手相助,对某些人而言只是滴水之恩。
但对有些人而言,却是救命之恩。
临别之前,四娘也没什么东西送,只能熬夜将宁尘破烂的衣服,缝缝补补的又翻新了一次,其间十指扎穿,血珠滚动。
“四娘,对你其实……”阮小二欲言又止。
“别说了。”宁尘叹气,心里有些怅然。
沈剑君,宋缺等一些白衣卫,原本想听些热闹,随着阮小二娓娓道来,所有人情绪都低落下去,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其实也能想象,那位四娘好不容易遇到一抹希望,最后只能眼睁睁的失之交臂。
那一场离别,云四娘送了他一块手帕,摊开后,二十一字,字字珠玑。
‘无人与我立黄昏,
无人问我粥可温,
无人共我捻熄灯。’
二十一字,言外之意希望宁尘能留下来,宁尘无可奈何,只能视而不见……
“我本最是人间逍遥郎,清水野马,煮酒天涯。”
宁尘皱起眉毛,轻轻抿下一杯酒,神色恍惚,自此一别,此生应该不会再有机会相见了。
??求下票……后面写凤天的剧情了,大凉龙雀也该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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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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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二眼见着自己的一番话,让整个现场气氛随之沉闷下来,知道这样不好,于是缩起头,怯生生的坐在一边。
“没事,喝酒。”宁尘亲自为在座的几人斟满酒后,语气柔和的提醒道。
这是南方纯酿的黄酒,有点微甜,入口酥香,同时酒液粘稠。
宁尘记得诸葛长卿提及过,说南方人有个传统习俗,到女儿出世的时候,会在院子里埋上一坛子酒,等女儿满十八岁出嫁时再挖出来招待宾客,酒名为女儿红。
如果女孩未满十八岁之前不幸夭折,当即取出,酒名则换做另外一种说法,名为花雕。
花雕同音花凋,意思为芳华女子不幸夭亡,如同花蕊凋零。
当初被诸葛长卿说得心痒痒,可惜,女儿红向来可遇不可求,这辈子长这么大,还真没喝到过哩。
“有生之年一定要尝尝女儿红。”宁尘摇动手中的杯子,嘴里念叨不停,那时候一定会多留点,跟诸葛长卿一起喝。
那老头子平生最爱喝酒,尤其是南方各种美酒。
可惜走南闯北那阵太穷,都没什么余钱买酒喝,现在倒是没必要为金钱愁眉苦脸了,诸葛长卿却了无牵挂的离世了。
其实,也不能真的说了无牵挂,诸葛老头子临终前,还一直念念不忘宁尘的病情。
宁尘看得出来,没能治好他,诸葛长卿自己心里也很难过。
“我很好,不必担心。”
宁尘心有感慨,举起一杯酒,轻轻的倒在脚下,算是告慰泉下有知的诸葛长卿吧。
阮小二也知道诸葛老头子离开人世了,看到宁尘这番动作,也是倒了一杯酒,口中念叨了句,随后倒在脚下。
“诸葛长卿当初还指望你能继承衣钵,没想半道上,你先跑路了,害得林幼薇骂了你一个月没良心,没担当,没骨气,说好了一起闯荡,居然临阵脱逃,简直丢男人的脸。”宁尘笑骂道。
“尘哥儿这么一说,我反倒有点想她了。”阮小二眯着微醺的醉眼,嘀咕道。
“以后吧……肯定要见见林幼薇的,毕竟答应过她,有朝一日要和她一起见见宁河图宁少帅,她怕自己紧张,怕自己终于见到了念念不忘的意中人,会结巴到不知道说什么,所以想带着我陪她壮胆。”
宁尘呢喃自语,失声而笑。
一开始也没多想,张嘴就答应下来,后来冷静下来仔细一琢磨,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归根结底还是羡慕嫉妒那闻名未曾一见的宁少帅在林幼薇心中的分量。
“现在一回味,我还嫉妒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啊,甚至在心里还念道过什么,天天宁少帅宁少帅,真希望你林幼薇的意中人早死早投胎,哈哈。”
宁尘继续摇摇头,低头喝下一口闷酒,满脸郁闷。
“尘哥儿,能答应我一件事吗?”阮小二请求道。
“说。”
“哪天真去见林幼薇了,记得带我一起,很想看看当林幼薇知道你就是宁河图宁少帅后,究竟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两手掩面,泫然欲泣……最后挥舞着小拳拳砸你几下,再来一句讨厌厌?”
阮小二扭扭捏捏的现场模仿,顺带还朝宁尘抛了个媚眼,暗送秋波。
“噗。”宁尘一口酒喷出,大手一挥,抹去嘴角的酒水后,张嘴挤出两个字,滚蛋!
周边的沈剑君,宋缺白衣卫等众乐得哈哈大笑,不少人敲着桌子起哄。
这么一起哄,现场气氛再次回暖。
稍许,一位青年人和一位中年人站在不远处,时不时的朝这边观望过来,眼神游离不定,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宁尘眼尖,扬了扬眉毛,示意宋缺将人请过来。
“有事?”宁尘抬头询问。
这两人,一位贼眉鼠眼,长相普通,靠近后立即点头哈腰得朝着宁尘投上谄媚的笑容,“我叫刘三,是二愣子……不是,是阮小二阮兄弟的邻居。”
余下的一位身材微胖,肥头大耳,貌似是镇长模样的人物?
“宁少帅宁大财人,其实来这边也没啥事,就是想问你……”全名为刘涛的镇长,结结巴巴两句,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刘三看不下去了,见针插缝道,“刘镇长的意思是,阮小二阮兄弟既然是咱镇上的人,加上又凑巧救过你,您看能不能?”
说到这里,刘三非常聪慧的用大拇指和中指来回搓了搓,“求您雨露均沾,顺手接济接济我们镇上的居民呗?反正你有钱,无所谓的,对吧?”
言外之意,非常明显,要钱!
“哦?”宁尘摸摸鼻子,眯着眼笑道,“这个好说,不过嘛,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一听这话,刘三眼睛一亮感觉有戏,于是悄无声息的朝阮小二背后挪了挪,立即有板有眼道,“虽说救人的是阮兄弟,但也脱不开咱这些邻居平日里对他的教导。”
“你就说我刘三吧,时不时的就教导阮兄弟一两句警世名言,譬如这做人呐,要心存善意,不求你次次行侠仗义,可见义勇为这种事必须义不容辞,这不,他就听在心里了,否则宁少帅这条命可就不保咯。”
“嗯?”沈剑君听出这家伙话里不敬,眉头一挑,面有不喜。
宁尘眼神制止了沈剑君。
刘三嘿嘿笑了笑,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
“听你的意思,阮小二之所以会救我,还是你们教导的好?”宁尘笑着反问。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刘三伸出五指,弓着腰哈哈一笑,最后食指超向自己,“所以,宁大财人要报恩,也不能光顾着阮小二,我们也有功劳的嘛。”
宁尘依然笑容满面,他伸手示意刘三,“你坐过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刘三嘴上说着不敢,屁股还是悄悄的放在了阮小二旁边的位置上。
宁尘转过头,扫了一眼阮小二,问道,“那时候你跟我埋怨,说镇子里很多人都看不起你,其中就有个叫做刘三的?是这位?”
“尘哥儿……”阮小二为难。
铿锵!
宁尘眼神一凝,顺手抄起阮小二放在桌子上的金刀,隔空一晃,倏然立起,最后铿锵一声将刘三的整个手掌心钉死在桌面上。
“啊……”刘三当场疼的龇牙咧嘴,浑身抽动。
“正准备找你呐,没想到自己送上门了。”宁尘冷笑,仰头喝下一口酒,全部喷在刘三血肉模糊的掌心上。
如此一幕,让全场噤若寒蝉。
这宁家少帅,当真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杀伐果断呐!
??今晚11点还有一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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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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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刘三疼得龇牙咧嘴,身体抽动几下后,当场就跪在了地上,本来被匕首扎穿掌心就够疼得了,这家伙居然又喷了一口酒水上来,那滋味,简直痛入骨髓。
这一刀扎得猝不及防,但奇怪的是,整桌人除却阮小二眼皮子跳了跳,余下数位均是不为所动,似乎现在发生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更离奇的是,周边数十桌白衣卫,非但依然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甚至酒到浓处,玩起了划拳的助兴游戏。
陪同刘三一起拜访宁尘的镇长刘涛,整个吓得呆若木鸡,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呐?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伤人啊,怎么一点都不震惊?
稍许,宁尘单脚翘在长条板凳上,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盯着脸皮抽搐的刘三,食指则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桌面,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怎么样?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刘三,“……”
“你,你不给钱就算了,还扎伤我,你这是为富不仁,欺行霸市,蛮横无理。”刘三关键时刻,还挺清醒,张嘴就是咬文嚼字,引经据典。
“看样子疼得不够厉害。”
宁尘眼睛眨动,刹那之间,连根拔起,随后又迅速的扎了第二刀。
“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刘涛感觉是非之地不能久留,不然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了,奈何这边才转身,宁尘轻描淡写的从口腔里蹦出两个字,慢着。
“嘶嘶。”刘涛倒吸凉气,满脸惊容。
“事情还没谈完,别急着走啊,来,坐下继续。”宁尘示意背对自己的刘涛,赶紧入座。
“我,我,我真得有急事要处理呐……”
刘涛吓得都快哭了,早知道这位宁家少帅行事风格如此霸道,绝对不掺和这趟浑水,现在完了,好处没要到,人直接被扣下了。
“轰!”
沈剑君蹭得起身,两手按住刘涛的肩膀,硬生生的给他转了个方向,强行按到宁尘对面的凳子上。
宁尘抬起细长的手指,吹了口气,视线不动,依然低着头开腔询问刘涛,“刘镇长,咱初次见面,这一不小心吓着你,确实不厚道,但有些事,既然撞上了,那就多嘴问问。”
“我这阮兄弟早些年好像是被镇子里的人欺负得受不了了,才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听说被人欺负到往做饭的锅里撒尿,有没有这事?”
刘涛陡然听到这个问题,浑身一绷,差点没仰头翻倒。
“没,没没有。”刘涛摇头道。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笑,抬起头,双目烨烨生辉,“你敢以人格保证?”
“这……”刘涛陷入尴尬境地,视线也不自然的瞄向了跪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刘三。
宁尘顺势瞄向刘三,“你干的?”
“不是我,不是我。”
刘三使劲摇头,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也该自己财迷心窍,原本想着有钱人都好说话,没想到近前的这位爷,的确好说话,但也要看人。
以他这两年欺压阮小二的罪恶行径,死十次也不够。
“真不是你?”宁尘又问了句。
刘三眼珠子一瞪,立马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那肝肠寸断的嚎啕声音,就跟昨天晚上才死了爹娘似的。
这时候,最靠外面的镇子居民,才意识到里面出了事情。
抬头看了看,不少人非但没吓着,反而觉得大快人心,时不时的还有轻微的笑声传来。
宁尘无奈了,抬起脚,踢了踢刘三的脑袋,“你在镇子里的口碑不咋滴啊,都快人人喊打了?!”
“我……”刘三一脸颓丧,看样子往日积恶太多了,现在出了事,没一个出来说句公道话,不仅如此,落井下石的还不少。
刘涛感觉刘三今天在劫难逃,这时候还护着,等于自找死路,于是一脚踹翻了刘三,怒其不争道,“叫你平时对人友善一点,就知道欺负来欺负去,现在知道吃亏了?”
宁尘有点意外刘涛的动作,眼神询问向阮小二。
“他们是叔侄。”阮小二解释。
“原来如此。”宁尘算是差不多明白这刘三为何敢在镇子里横行霸道,原来有个当镇长的叔叔罩着。
刘涛一看双方关系被阮小二点破,忙着向宁尘请罪道,“都怪我平时监管不力,让这个侄子越来越任性妄为,以后我肯定多加管教。”
“跟我请罪没用。”宁尘摆手。
刘涛也不算太笨,迅速转头看向旁边的阮小二,“二愣……阮小二,刘三的问题,我可以向你保证,往后绝对不会在镇子里横行霸道,如果再犯,我这个镇长就不做了。”
阮小二犹豫不决。
中途考虑了几秒,语气突然一冷,“可是他真的很该死啊,当初欺负我就算了,还打破了兄嫂的头,简直可恶。”
“我长这么大,最看不得外人欺负兄嫂,毕竟父母死的早,都是兄嫂省吃俭用拉扯我长大的。”
宁尘敲了敲桌子,立马有四位白衣卫起身,然后站到了阮小二的背后。
“沉了吧。”阮小二终于下定决心。
宁尘神色宁静的点点头,示意白衣卫,“照我这位金刀侍卫的要求去做,门外刚好有条河,沉下去喂鱼。”
“啊……”刘三如遭雷击,整张脸都变得铁青一片。
刘涛更是吓得猛然一个激灵,刚想求饶,但看到阮小二一瞬间淡漠到没有半点感情的眼神,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话咽了下去。
“叔叔,救我,救救我啊……”刘三痛声嘶吼,拼命的抓着刘涛的裤管,苦苦哀求道。
“是你自己作恶多端,现在沦落到这个境地,算是替天行道吧。”
刘涛一脚踹开刘三,打定主意不管了,毕竟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他没那么傻。
只是这边定下神来,仍旧心有余悸,这个往日里闷头闷脑,沉默寡言的二愣子是真狠啊,张嘴一句话,说沉就沉。
“你们四个照着要求去处理,余下的赶紧吃饭,这餐饭吃完,我们回凤天,那边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宁尘催促道。
这么多天过去,厉家,铁梨花应该在凤天有所动作了,是该回去了。
??凌晨还有一更……写凤天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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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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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下午启程。
黄昏时分,宁尘返回了凤天美院。
赵婉清和赵三甲并不知道宁尘做什么去了,只是这几天,东林棋派没宁老师上课,整个班级的氛围变得有点沉闷。
并且从美院内部流传的消息来判断,似乎凤天城不少显赫权贵,要对宁尘下手?
尤其是厉家首当其冲,甚至对外放出话来,凤天是他们的地盘,外来户宁尘想要抢占话语权,那得先问问他这把老骨头。
与此同时,铁梨花也做出了动作,至少派出了近百社团成员,暗中盯防美院的一举一动。
当宁尘风尘仆仆的从江南郡赶回凤天的时候,铁梨花的成员,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递回了社团,看样子,准备针对这位最近在凤天城折腾得风生水起的年轻骄子,布排出新的计划。
“铁梨花在凤天发展多少年?”
宁尘和沈剑君相继下车后,多嘴问了一句,余下的白衣卫则没有出现,主要人数太多,不适合过度抛头露面。
沈剑君道,“差不多十年吧,领头的是个女流之辈,外界喜欢称呼为清夫人。”
“女人?”宁尘摸摸鼻子,感觉有点意思。
“整体成员的话,差不多有两千人左右。”沈剑君暂时不明白宁尘的意思,所以顺便推测了一下,他继续道,“以我白衣卫的综合实力,一口吞下铁梨花,不算太难。”
宁尘习惯性摸摸鼻子,仰头道,“白衣卫是我宁河图的嫡系精兵,未来一旦有事,肯定是核心力量,但外围的话,还需要次一流的队伍去处理其他障碍。”
“少帅这是?”沈剑君眼睛一亮,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宁尘嗯了声,点头道,“我要建一支队伍加强训练,倘若哪天有需求,一起带到那边。”
那边,自然是北方。
以宁尘的性格,迟早会回到北方翻云弄雨,如今看来,可以开始提前准备了。
“既然凤天有现成的队伍,等收编过来后,替我抽八百人出来进行训练,记住,我能给你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六个月。”
宁尘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自然是封令沈剑君为总教头,于凤天就地选材,争取拉第二支队伍出来,虽然谈不上嫡系精兵,至少能形成一定的战斗力。
“任重而道远啊。”沈剑君有样学样,也是摸摸鼻子,一脸郁闷。
铁梨花里面的成员,大部分都是彪悍凶狠的人物,抽调八百,再勤加训练的话,未必不能组建成功。
当务之急,是怎么收编过来。
清夫人这个女流之辈,宁尘还是第一次听说,也不知道是位什么人物,不过既然能着手建立一支拥有两千人数的社团,实力肯定不弱。
“先这么计划着,后面等铁梨花的动作,兴许这几天就出面找我协商了。”宁尘嘀咕两句,示意沈剑君先做休息。
沈剑君离开后,宁尘径直返回自己的住处。
往日里神神叨叨,嘻嘻哈哈的黄瘸子,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望向西南方向位置,偶尔低下头抽一口旱烟,心事重重的模样。
宁尘没开腔,坐在黄瘸子旁边后,心安理得的一把顺走旱烟,尝了一口,顿时满嘴苦涩,辛辣。
“娘的,这么呛。”宁尘干咳,这还是第一次抽烟草味极重的旱烟,味道着实不好受。
黄瘸子对宁尘的叫叫嚷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宁尘习惯了这老头子神秘兮兮的古怪作风,起身拍拍屁股,丢了句我睡觉了,然后离开了。
黄瘸子目送宁尘,随后眨了眨浑浊的眼睛,吹了口哨子,那瘦弱程度和他有的一拼的老马,踩着碎步,走到近前。
“蛮儿啊,少爷迟早要回北方,但他现在的身体熬不了太长的,瘸子我想为少爷续上生死线,你跟我一起走?”
老马踩着碎步兜兜转转,听得黄瘸子的询问,颇有灵性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掌心。
黄瘸子拉了拉马绳,最后背起包裹着剑匣的布囊,等宁尘彻底熟睡后,这才牵起老马,静悄悄的出了门。
此刻,天地安和,万籁俱静。
本该空无一人的街道,在黄瘸子出门的刹那,突然走出数百道身影。
有纳兰观音,有沈剑君,有宋缺,还有一百多位宁家铁血男儿。
“前辈……”
沈剑君唤了一句,神色复杂,先前才回凤天就接到了纳兰观音的通知,所以临时召回了白衣卫,说是要为黄瘸子践行。
并且明令要求,不准走漏风声让宁尘得知。
“我走后,记得好好照顾少爷。”
这平日里神神叨叨没个正经样子的糟老头,交代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刹那锋利,颇有一股高人风范,灰白长袍无风而动,猎猎作响。
沈剑君还想说什么,被黄瘸子眼神制止。
“白衣卫听命,为黄前辈践行!”
沈剑君大手一挥,哗啦啦数百人分成两列,人人躬下身子,神色凝重的为这个在宁河图身边守护了近十年的老仆人,送行!
“都回吧。”
黄瘸子没多做逗留,抬起手,背对众人挥了挥。
“前辈,如果一去不回?”纳兰观音身为女性,心思细腻,瞧见这一幕,实在心中有愧,于是忍不住问了句。
那道背对众人的枯瘦身影,很明显的怔了怔,随后淡淡的回了句,那便一去不回!
这一趟西南之行,本来就没准备回来的。
只是这句听似多余的话,突然勾起了他的回忆。
犹记得许多年前,宁家后山,万丈悬崖之畔。
那位已然初露峥嵘,才情横溢的宁姓少年郎,笑眯眯的用胳膊顶了顶他,凑过脸乐呵呵说道,“黄瘸子,昨个学了一句话,挺喜欢的,你要不要听?”
他两手塞进宽大的口袋里,蹲在地上,点了点头。
宁姓俊美少年郎哈哈一笑,背对着他,声线一提,激动朗诵道,
‘大圣,此欲何去?
踏南天,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时至今日,黄瘸子依旧记忆犹新,当时还不忘伸手挠挠耳朵,美滋滋的回味道,真是豪气万丈,意境娟美啊……
??抱歉了啊……昨晚写睡着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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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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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谈不上什么多事之秋,但宁尘的确很忙,前后往返一趟江南郡和凤天城,精神极度疲软,毕竟他的身体,看似健康,但隐疾一直还在。
一场觉,睡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中途还做了场春宵一刻了无痕的黄粱美梦。
第二天早晨,宁尘简单梳洗了下,准备去一趟的美院围棋班交代些事情,按照他现在的发展状况,凤天美院不会久留。
东林棋派,也该放手任由其他人接管了。
路上吃早餐的时候,凑巧遇到了赵婉清。
赵婉清远远的瞧了宁尘一眼,动作不自然的捋了捋额前的长发,准备说声好久不见,想想也才两三天没见,说这种话,宁尘肯定会想入非非。
“早。”赵婉清简单了打了个招呼。
宁尘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视线上下瞄动,随后龇牙道,“几天不见,规模见涨啊?”
赵婉清顺势低头看了看自己饱满的胸脯,呵呵冷笑。
“一起走吧,正好有事商量。”宁尘建议。
赵婉清没说话,抱着一本书,跟在后面。
宁尘塞着满嘴的油条,含糊不清道,“围棋班那边,你立马找人接替我的位置。”
“你这是……”赵婉清神色陡然一凝,随后表情复杂道,“准备离开凤天了吗?”
“快了吧,等解决厉家那边的问题,就该北上了,家在那边,终归要回去,不是吗?”宁尘转头,笑了笑。
赵婉清低下头,瞄着自己的脚尖,哑口无言。
许久之前,她就猜到宁尘迟早会离开,或早或晚。
只是当这句话,真正得从宁尘的嘴中道出后,赵婉清发现自己的心情,异常失落。
她抬头怔怔的望了宁尘一眼,忽然鼓起勇气,凑近宁尘,在他的额头亲了一口,这之后,语气含蓄道,“一路顺风。”
“又不是生死离别,苦着一张脸做什么?往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宁尘强颜欢笑。
美院乃至凤天,宁尘待得时间其实并不长。
如果不是诸葛长卿死在了这里,也许他会选择在另外一个城市扎根。
赵婉清没吱声,动作缓慢的跟在宁尘的后面。
两人高度相仿,再加上郎才女貌,走在一起倒是相当般配。
可惜啊,这位当年在北方叱咤风云的年轻骄子,终归是要离开这片热土,回到属于自己的圈子。
南方鱼米之乡成长起来的大家闺秀,是一辈子都无法想象出那种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瑰丽画面,自然也无法明白,近前的这位,曾经在北方是何等的绝世风流,百年出一剑客,不稀奇,百年出一宁河图,那就是江湖盛事。
这边抵达班级后,宁尘看着许久不见的莘莘学子,笑了笑。
秦香怡立马抱起一杯茶,小心翼翼的递到宁尘的讲桌上,“宁老师,给你泡的茶,趁热喝才有味道。”
这温柔细心的动作,自然引起全班哄堂大笑。
“去去去,别起哄。”宁尘喜滋滋得制止学生的起哄,倒也不生气,毕竟年龄相仿,相处起来没那么多的规规矩矩。
“宁老师,下个月15号就要选拔赛了,您可要替我们加班加点补习了。”一位学生认真的提醒道。
宁尘目光一闪,后知后觉。
这阵子确实忘记了围棋选拔赛的事情,关于这场比赛,美院准备了很久,更是中途临阵换帅,将宁尘请了上来。
可他如今,哪有精力再顾及这些?
“其实,今天这堂课,算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节,因为自身的一些事情……”
宁尘正在边组织语句,边交代事情,可话还没说完,整个班级,陷入一片死寂。
“宁老师,你不准备带我们了吗?”
“宁老师,我们还没在你的带领下斩获国赛冠军,你怎么就不要我们了?”
一片死寂之后,是如潮水般涌动而来的疑惑,质问,部分学生甚至眼睛红红的,差点就泫然欲泣。
宁尘汗颜,他没想到,短暂的相处会让这群学生对自己有如此的不舍,原本想着几句话就能彻底卸任,现在看来,过于想当然。
“抱歉,真的不能带你们了。”宁尘狠下决心,丢完这句话,转身即走。
整个班级轰得一声,所有学生都站起身,跟在宁尘后面。
秦香怡更是追上宁尘,一把抓过他的手心,将几个自己亲手缝制的香包递到他手上,“宁老师,答应你的东西,现在送给你。”
“谢谢了。”宁尘揉揉秦香怡的小脑袋,笑了笑。
最后背对众人挥挥手,算作告别。
其实,这个时候,凤天美院外,来了一辆又一辆的商务车,不过几分钟,人影攒动,将整个美院门口围堵的水泄不通。
正前方,一位剃着光头的男子,双手环抱,眼神冷漠的盯着校内。
美院聘用的保安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一个个缩着头,躲在保安室,不敢出门。
宁尘中途和沈剑君碰头后,得知了校外的变故。
“铁梨花邀请少帅过去谈一些事情。”沈剑君汇报道。
宁尘习惯性揉揉脸,有点意外,“这么大的排场邀请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少帅,你怎么计划?”沈剑君询问。
宁尘道,“既然是邀请,那就先不要妄动,静观其变吧。”
“少帅这是准备单刀赴会?”
沈剑君诧异,深感此事不妥,毕竟铁梨花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否则也不至于动用数百号人蹲守在门口静候。
这摆明了是赶鸭子上架。
要么宁尘今天服服帖帖得跟铁梨花的人走,要么今天铁梨花就踏破美院,强行带走他宁尘。
于这一点,宁尘和沈剑君都是心知肚明。
“我去会会,你们等候下一步命令。”宁尘腋下夹住还没来得及放回办公室的书,走向了美院外。
沈剑君蹙蹙眉头,没敢耽搁,立即去吩咐白衣卫准备。
同一时间,凤天衔接向其他城市的香江渡口,终于风尘仆仆的迎来两道身影。
一胖一瘦。
相伴而行。
其中身材稍胖的男子背负一块布囊。
囊中有剑,本名大凉龙雀!
??卡卡卡卡卡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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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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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负责接宁尘的是铁梨花的三号人物,本名赵猛,三十岁的青壮汉子,长得凶神恶煞,眉头还有一道显目的刀疤。
再加上油光铮亮的光头,以及一条挂在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颇为财大气粗,威风凛凛。
凤天美院门口算是第一次聚集这么多人,校内的教师,以及学生,乃至保安,都是眉头凝重的目送着宁尘走向对方。
“你就是宁尘?”赵猛瞧见宁尘出现,冷不丁嘿笑两声,表情玩味,同时也带着不屑,似乎让他来‘请’宁尘,有失身份。
“我是。”宁尘淡淡回了句,眼神逐一扫过近前数百号铁梨花团员,大多数气血方刚,眉目阴狠,至于实战能力,有待考核。
不过整体而言,都是一些好苗子,假以时日收编到自己麾下,并及时训练和培养,未必不能拉起一支仅次于白衣卫的王牌队伍。
“宁老师,你这是?”
周边保安当中,终于有一位探出脑袋,表情担忧的望向宁尘。
宁尘微笑,“没事,我去外面喝个茶。”
喝茶?
喝茶需要带一百多号人过来压阵?
不过宁尘有意淡化事态影响,周边的人也不敢多嘴,道了句路上注意安全,便打开了栅栏门,供由宁尘走出校园。
“我们家主事的要请你过去一趟,你是主动合作呐,还是我绑着你回去?”赵猛冷冰冰的朝着宁尘微笑,大拇指朝后面指了指。
“走吧。”
宁尘不想废话,径直走了过去。
赵猛看见宁尘如此合作,忍不住笑了笑,道了句,“算你识趣。”
等宁尘登上商务车后,铁梨花的部众也相继撤了回去,当一排车队消失后,美院的人依然心有余悸。
毕竟都是普通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反倒宁尘面对那么多人的虎视眈眈,依然面不改色,谈笑自如,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宽敞,整洁的商务车中,赵猛和宁尘对视而坐。
赵猛保持双手环抱的姿势,眉毛则斜斜的盯着宁尘,一阵玩味的扫动后语气不屑道,“我在凤天城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你这种人,胆子不小啊,敢动我铁梨花的人,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宁尘摊开手中还没来得及放回办公室的书籍,随心翻阅,似乎上面有道讲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眉毛挑了挑,抽出袖口的圆珠笔,低着头认真推算起来。
至于赵猛的问话,竟然是充耳不闻,不为所动。
赵猛愣了愣,近前的这小子镇定得有点令人发指啊,面对他这位铁梨花三号人物,居然爱理不理?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看书写字?
“哼。”赵猛感觉自己这威风凛凛的一句话,像是打在了海绵上,冷哼了声,腹诽道,“装腔作势,不知死活,老子等会看你怎么死。”
“这些年,敢如你这般对我说话的,遇到过一些,最后差不多都死绝了。”宁尘终于回了句,语气平静,娓娓道来。
赵猛,“……”
陡然听到这句话,赵猛惊了一下,同时眉头紧蹙,刚想反呛一句,冷不丁的心底泛起一股寒意,非常莫名其妙,令人费解。
尤其是仔细回味宁尘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态度,风平浪静,无波无澜。
可越是如此,越让他赵猛心里打鼓。
“头儿,现在立即返回总部?”便在此刻,副驾驶一位年轻男子回头问了句。
赵猛没犹豫,当机立断道,“先去香江那边的户外茶厅。”
“可夫人的意思是……”年轻人反倒犹豫了。
“废什么话?按照我说的算。”赵猛一锤定音,不容底下人质疑。
副驾驶的年轻人没办法,示意司机转道,前往香江附近一家名为俏江南的户外茶厅。
宁尘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听出点门道,似乎赵猛有意违背铁梨花那位清夫人的要求,准备将自己带到其他地方?
看目的,准备先会见其他人?
“这么阴奉阳违,你头上那位清夫人知道了,不怕被怪罪?”宁尘多嘴,笑着问了一句。
赵猛眉头一瞪,断喝道,“现在有你什么事?闭嘴。”
“我只是很好奇,你究竟要带我去见谁?”
宁尘一如既往得露出满嘴灿烂的白牙,随后又补充一句,“不知道那位示意你违抗清夫人要求的幕后黑手,有几个胆子敢单独会见我?”
赵猛,“……”
嘿,这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宁尘坐上商务车后,中途就说了两句话,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赵猛气极反笑,摸了摸铮亮的光头,嘿嘿讽刺道,“我现在很好奇,你究竟哪来的这么大口气?不装会死?”
宁尘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双手合并,放于唇前,就这么静静的盯着赵猛。
双方对视,彼此沉默。
但随着时间流逝,赵猛陡然发现自己有点口干舌燥,尤其是看着宁尘那双深邃,镇定得眼神,心有余悸。
这真的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气场和胆魄吗?
为什么自己会无端害怕?
“你……你,你别说话,到了地方自己和那位富少交涉。”赵猛有点怕了,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宁尘的双眸。
“好啊。”宁尘点头,笑容灿烂,“许久不见周文人,再不见面,关系怕是要生疏了。”
唰!
赵猛的脸色顿时煞白如雪。
“你竟然猜到了?!”
赵猛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尼玛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居然靠着‘富少’两个字以及其他只言片语,就能准确无疑的猜出幕后主使是周文人?!
周文人,自然就是周家那位疯疯癫癫到被外界私下评价为疯狗的年轻富少。
曾经和宁尘在凤天美院打过交道,彼此并不陌生。
“你……你是怎么猜到的?”赵猛不敢置信。
宁尘轻轻合上书籍,别过头,望向窗外,语气淡漠的呢喃道,“本来不准备动周家,既然自己跳出来,那就只能抱歉了。”
赵猛哑口无言,干脆闭嘴。
其实这一刻,非但赵猛脸色青白,余下的几位同车人,也是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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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不错,天空中还吹荡着些微的清风。
俏江南茶厅,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男子,正百无聊赖得撑着脑袋,视线望向近前微波荡漾的香江河流。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外面搭配白色西装。
满头发丝梳理的一寸不乱。
这位年轻富少等待了一阵,似乎感觉有点无聊,背起手,脚步晃晃荡荡的站在栏杆处,视线远望天与江面齐平一线。
此时,俏江南已经清场结束,无关人等一律不准进,而偌大的露天现场,分派了五十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镇守。
“周富少今天这是要见什么人?居然包场了。”
“不知道,看这排场,应该不是什么凡俗之辈,等等看吧。”
俏江南的服务人员被隔离到了其他区域,此刻正在疑惑重重的看着不远处,背对茶厅的周文人。
这位在凤天四子当中,算是皮囊最好看的年轻富少,无论走到哪儿都是光彩照人,如果不是性格过于喜怒无常,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愿意投怀送抱。
稍许,又一队人马,气势腾腾的抵达现场。
宁尘在前,赵猛紧随,最后才是铁梨花数以百计的队伍,抵达核心区域,赵猛丢下一句,你自己见周少爷。
然后就命令自己的队伍封锁现场,静等交涉结束。
“哗哗哗。”
周文人终于等到自己要见的客人,不禁喜上眉梢,转身鼓掌后,喜滋滋道,“宁少,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你也不差。”宁尘简单打了个招呼,漫不经心的抽开椅子,提前坐下。
周文人意外的咧嘴微笑,心道,不管何时不管何地,这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宁尘,总是能那么气定神闲,镇定自若。
也不知道是真得有底气,还是虚张声势。
“听说铁梨花的人要见你?”周文人坐到宁尘对面,明知故问道。
宁尘顺手端起一杯茶,启开茶杯的时候,轻轻吹了吹,撮了一口后才道,“这句话,问起来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周文人揉揉脸,语气稍稍变化,“宁尘,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知不知道,凤天城现在有多少人想对付你?”
“说来听听?”宁尘笑问。
周文人愣了愣,他还真不习惯宁尘高高在上的样子,总感觉彼此交流的时候,无形当中自身气场被对方强压了一头。
不过没多加在意,周文人调整好情绪,开始有一个算一个,“厉家,陆家,铁梨花,这就是三个大势力了,基本上代表了凤天城绝大部分势力,真要对付起来,你宁尘能化险为夷?”
“所以?”宁尘自然听出周文人的言外之意,于是追问。
周文人搓搓手,嬉皮笑脸道,“所以,你如果识趣的话,追随我如何?”
追随?
宁尘陡然听到这个词,眉毛上扬,瞳孔锋芒毕露。
这个周文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怎么?周某不够格?我告诉你,今天只要你臣服于本公子,凤天城保你相安无事,同时你我合作,争取称霸凤天城如何?”
周文人向宁尘构建自己脑海中的凤天王朝。
其实,周文人很早之前就见识到了宁尘的恐怖能力,如果稍加安抚,争取拉拢到自己麾下的话,必然是如虎添翼。
所以趁着铁梨花清夫人见宁尘之前,争取向对方传递出自己的态度。
“你我合作,称霸凤天,多好?”周文人继续描绘自己心目中,未来凤天城的格局。
宁尘抿下第二口茶,淡淡问道,“称霸凤天,为何就一定要需要你的力量?”
“怎么?你瞧不起我周家?”周文人听出宁尘话中的玄机,面色一沉,有点不满道。
宁尘放下茶,摇头道,“不是瞧不起,实在是没资格,这场合作,你死了心吧,趁我现在心情好,打消这个念头。”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周文人勃然大怒。
宁尘将茶杯推到周文人近前,“茶不错,谢谢了。”
随后施施然起身,背对周文人,渐行渐远。
“轰。”周文人一巴掌拍击桌面,阴气沉沉道,“宁尘,我再问你一句,合作还是不合作?”
这个性格狠辣,行事疯疯癫癫的年轻富少,果然喜怒无常,前面还在谈笑风生,当下就变得双目充血,神色狠戾。
宁尘挥挥右手,态度坚决。
“草,你想死了?”
周文人再也抑制不住,这些年,在凤天还没人敢如此敷衍自己,宁尘算是第一个。
“押他过来。”周文人开腔,命令赵猛拦住走向他的宁尘。
赵猛心领神会,眼神示意两位年轻成员动作,只是不等后者靠近宁尘三米之内,一根箭矢横空出世,带起一抹血花的刹那。
这两位铁梨花的成员,竟然硬生生的跪在了宁尘对面,斜斜的一箭,穿透两人双腿。
一箭双雕。
“小李广花荣在此,谁敢靠近少帅十步之内,杀无赦!”
一声断喝,自茶厅顶楼赫然响起,众人抬头望去,心悸得发现顶端站立一位青年男子,单手架弓,一手拉箭弦,蓄势待发。
“轰!”
不等现场众人反应过来,赵猛所在的百人团队,突然传来一阵轰鸣,至少有数十号人被无端撞向了虚空,阵型顿时大乱。
赵猛眉头剧烈跳动,还没来得及后撤,一柄银白战枪横空出世,泛起闪耀光辉。
隐约看见又一位青年男子,如陷阵猛将,横枪于胸前,长驱直入,无人能拦。
“嘶嘶。”赵猛倒吸凉气,这种无双猛将,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无论是爆发力还是战斗力,整个凤天怕是都找不到第二位。
这是什么人?
怎么好端端的出现在这边?
“轰!”
这位持枪青年抵达宁尘近前后,立马单膝跪地,中气十足道,“白马银枪陈庆之,叩见少帅。”
嘶嘶。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都死寂下来。
无论是先前一度桀骜的周文人,还是凶神恶煞的赵猛,这一刻均是脸色煞白,并且冷不丁的倒吸阵阵凉气,如此盖世猛将,居然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跪在宁尘近前?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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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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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猛瞪大眼睛,感觉这一刻,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另外一边喝令赵猛扣人的周家公子,也是心有余悸的抹去额头渗出的丝丝缕缕冷汗,视线微瞥,看到不远处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铁梨花部众,忍不住再次倒吸凉气。
刚才那个持枪男子一次冲撞,居然让多达三五十号青壮年,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这是何等身手,何等神力,才能做到这一步?
而这个现场公认的无双猛将,现在就这么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在宁尘近前,那臣服的态度和顺其自然的姿势,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宁尘则心安理得的任由男子跪立于近前,神色宁静,无风无浪。
“少帅,多年不见,你总算回来了。”
陈庆之抬头,语气激动,双目蕴泪,这个曾经铁骨铮铮的男子,从见到宁尘第一眼刹那,就湿润了眼眶。
三年啊。
足足三年。
当年誓死忠心追随的少帅,又活着回来了。
他谈何不激动,谈何不高兴?
“我宁河图的部将,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憋回去。”
宁尘眉眼下垂,开口提醒,不过语气很柔和,看态度,也是有点不忍过分责怪陈庆之。
“听到了,憋回去。”陈庆之深吸一口气,强行控制情绪后,放下手中的战枪,然后毕恭毕敬的解下布囊。
同一时间,花荣靠近宁尘近前,也是单膝跪地。
普天下,能够让宁家八大天王之二的陈庆之和花荣同时跪地而立,除却宁家那位运筹帷幄,只手遮天的六王爷宁见,就剩眼前的这位年轻少帅了。
“我兄弟二人,千里迢迢,长途跋涉,只为少帅请来这柄剑。”陈庆之饱含深情道。
不知何时,这处临靠香江的露天茶厅,陆陆续续的出现越来越多的不速之客。
人人气血方刚,个个模样年轻。
赵猛的成员,以及周文人带来的随从,与这些队伍一相比,不仅整体士气根本不在同等档次,对方那种锋芒毕露的气势,更为罕见。
似乎每一位都是以一敌十的悍不畏死之徒。
宁家白衣卫,又或者说他宁河图的嫡系精兵,得知今天大凉龙雀到场,自然全员出现,不敢缺席。
毕竟大凉龙雀,代表的不单单是一柄封号天下第一的绝世名剑,同样是一种权利的象征,更是宁尘作为宁家少帅的身份认证。
剑不可一日无主。
帅不可一日不归位。
如今,少帅归来,作为权利象征的大凉龙雀,自然要交由宁尘,同样,一旦宁尘再次接手这柄剑,也就预示着铁血归来,答应重新带领曾经誓死追随自己的部将。
事关重大,白衣卫全员而动,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白马银枪陈庆之,请少帅执剑!”
陈庆之双手托举大凉龙雀,高高递起,送到宁尘近前。
“小李广花荣,请少帅执剑!”
花荣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语气沉声,包含期待道。
“白衣卫总教头沈剑君,请少帅执剑!”
“白衣卫宋缺,请少帅执剑!”
沈剑君,宋缺并肩而立,依次单膝跪地,朗声请求道。
“白衣卫一百零八单将,请少帅执剑!”
第三排,一百零八位铁骨铮铮的热血青年,不同于八打天王之二的陈庆之和花荣,也不同于教头沈剑君以及宋缺。
他们双膝跪地,两手撑地。
这么做,一来是区别开自身和前面四人的身份差距,再则是表达誓死追随的衷心。
白衣卫上不跪天,下不跪地,普天之下,只跪宁河图宁少帅。
最后是整个现场,集体所有人的高声请愿,字字珠玑,铿锵有力,“昔日少帅旧部,同求少帅执剑,同求少帅铁血归来!”
“这……”
赵猛一辈子也没有见到过如此波澜壮阔的画面,而那个年轻男人,一直都在眼神烨烨的盯着那柄剑鞘如雪的绝世名剑,中途一句话没说,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但越是这般风平浪静的动作,越让人心惊肉跳。
尤其是当这些人齐平一线悉数跪下,赵猛甚至清晰的感觉到,现场的气氛都变得异常凝重。
最后,迫于气势,这位本不属于宁尘部将之列的铁梨花三号人物,缩了缩头,居然双腿发软,当场跪下。
心有余力不足。
他真的没胆子继续站着。
“嘶嘶。”
“这……”
赵猛这一跪,等于彻底摧毁了身后成员强行支撑的信心,哗啦啦的阵阵嘈杂之后,无人敢站立,均是服服帖帖的跪在地上。
另外一边的周文人自然察觉到赵猛的异样,但他万万想不到,这位在铁梨花拥有绝对权势的青壮汉子,竟然也跪了下来。
“嘶嘶。”
周文人深吸一口气,很快意识到宁尘之所以迟迟不动作,就是在震慑白衣卫之外的无关人等。
要么死,要么跪!
“凤天……周家周文人,叩见少帅。”
许久,这位在凤天城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年轻富少,哪怕再不甘心,也无法继续坚持。
俏江南茶厅之外,无数人瞠目结舌的看着露天现场发生的一幕,许久都回不过神来,铁梨花的成员跪了,铁梨花的三号人物跪了。
哪怕周家的大少,也跪了下来。
而整个现场唯一站立的仅有宁尘。
自然而然,所有的视线都聚焦过来,他们很想看清这张脸,更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居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和震慑力。
“少帅,群龙不可无首,请执剑!”陈庆之再次抬高托举的双手,恳请宁尘执剑。
宁尘明亮深邃的双眸,泛起各种复杂的情绪,有缅怀,有感伤,有再重逢后的喜悦,同样也有对过往峥嵘岁月的致敬。
“大凉龙雀,好久不见。”
许久,宁尘长出一口气,伸手抚摸剑鞘如雪的大凉龙雀,一寸寸,一缕缕的拂过,动作缓慢,似在回味当年带着这柄剑征战四方的场景。
“我宁河图,又回来了。”
刹那之间,宁尘五指撑开,一手握剑,随后大拇指轻抬,顶向剑柄。
剑出一寸三。
顿时,一股铮铮之音,如龙雀沉吟,弥漫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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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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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骄阳映衬在剑锋之上,徐徐光辉,宛若千山暮雪,璀璨到不可一世。
大凉龙雀。
天下第一名剑。
于这一刻,重新归于宁河图的手中,当真又是一番新的领悟和感受。
“铿锵。”
宁尘拇指轻按,剑锋归于剑鞘,这一刹,再次发出清冽的争鸣,宛若高山流水,颤音不绝。
赵猛和周文人在听到剑锋争鸣的时候,忍不住头皮发麻,心脏跳动,这种沉闷的气氛,压制的他们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尤其是周文人,浑身瑟瑟发抖。
须知,他刚才可是趾高气扬的喝令宁尘识趣就乖乖顺服于自己,但局势发展到现在这个境地,别说让对方臣服,怕是连说话得勇气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当年我宁河图睥睨天下的时候,还真没谁敢让本帅俯首称臣?!”宁尘五指转动,按在剑鞘之上,淡淡道出这样一句话。
周文人听到这句话,神色大骇,一股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他战战兢兢的看向视线之中宁尘的背影,瞳孔深处充满惧意。
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宁尘,身份和来历,远不是自己能够想象的,难怪这家伙刚才提醒自己,趁他宁尘心情好,打消收编的念头。
但周文人一意孤行,以为自己作为凤天城有头有脸的年轻人物,就能强压宁尘一头,何况还背靠周家,根基庞大,堪称当土一般。
现在看来,在凤天城这片地界,家族能量再如日中天,和宁尘相比,依然是蚍蜉撼大树。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少帅见谅。”
周文人清楚局势紧迫,这个时候再不做出态度缓和事态,他怕自己今天的命会交代在这里。
同时也希望尽量拖延时间,以拖延到家里的人迅速过来救场,不管事态最终发展到何等地步,他周文人现在绝对不能死。
“站起来。”宁尘背对周文人道。
素来于凤天城疯疯癫癫,喜怒无常的富家大少,忙不迭的站起身,低着头,恭恭敬敬甚至是瑟瑟发抖的靠在一边。
此时此刻,俏江南茶厅,基本都知道了这边出了大事情。
经过口口传递,茶厅附近乃至外侧,几乎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堵的水泄不通,无数人翘首观望向露天现场,想要一探究竟。
同一时间,周家也知道了自己的儿子招惹了那个在凤天城,早就被人警告不能轻易得罪的年轻人,宁尘。
厉家,陆家,乃至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陈家,也得知了消息。
一时间,凤天大震荡。
各方权贵一度倒吸凉气。
这个宁尘,究竟是何等身份,竟然再次闹出了如此大的风波?!
俏江南之上,百人朝拜,请求主帅执剑,如此景象即使没办法身临其境,也能感受到那股豪气万丈的铮铮画面。
“宁少帅,刚才是我狗眼看人低,还请见谅,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啪。
周文人硬着头皮,在外场所有无关人等眼睁睁的关注下,狠狠的掌掴了自己一个巴掌,势大力沉,唇齿溢出血迹。
“我真的知道错了。”周文人再次反手甩了自己一个巴掌,下手很重,脸色眨眼就青白肿胀。
这一幕,令外场无数观望局势动态的看客,倒吸凉气。
逼得周家大少掌掴自己,这是何等威风凛凛?
再看看星眉剑目,神清骨秀的宁尘,虽然全身穿着一套现代化衣物,但手持大凉龙雀的他,隐隐约约凸显出一股帝王之相。
他就这么表情宁静的站到了周文人近前。
周文人畏首畏脑,嘴唇哆嗦。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已经劝过你,趁早息事宁人,打消收编的念头?”
“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一开始就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威胁我?”
“知……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只有几段对话,言简意赅,含义明了,但越是这样简单直白的问答,越让周文人心惊肉跳。
“我宁河图,从小到底,最讨厌被威胁!”
刹那之间,一抹争鸣倏然而起。
周文人猛得抬头,顿时神情惊骇,他亲眼目睹一束寒光横空出世,冲着自己的喉骨逼近,阵阵颤音更是如雷在耳。
他甚至看到光辉雪亮的剑锋之上,折射出一双如鹰如狼的眼神。
那是宁尘锋芒的双瞳。
铿锵!
剑出三寸三,还没全部拔出的刹那,再次归鞘。
“你……”周文人原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张嘴说话,发现浑身森冷,下意识捂住脖子的一刻,血流如注。
宁尘送剑归鞘的瞬间,根本就没再看这位富家大少最后一眼,侧对周文人的身子终于漫不经心的抬起右手五指,最后轻轻点向周文人的额头。
“轰。”
周文人清瘦的身体垂直仰倒,最后正好栽进波涛怒卷的香江。
“嘶嘶。”
“好快的剑,都没全部出鞘,周文人就……”
那一边赵猛等人毕竟是混灰白两道的,自然能清晰看到,刚才一刹,宁尘根本就没全部拔出剑,只是依靠三寸剑锋,就送周文人归西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好狠,好快的剑……”
赵猛,铁梨花部众全部吓得噤若寒蝉,四肢发寒。
枉他们在凤天混迹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杀伐果断的年轻人,而且对方的气场,已经庞大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赵猛此时此刻再回味宁尘先前在商务车上,和颜悦色得提醒自己的那句话,顿时一股后悔莫及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个年轻男人说,这些年敢如此对他言语不敬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
“原来,他不是在开玩笑,都是实话啊。”
赵猛这一瞬,眼睁睁的看到自己额头的冷汗,一滴又一滴,络绎不绝的滚滚坠落。
至于铁梨花的一些年轻随从,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吓得昏死现场。
“宁少帅,先前小的实在狗眼看人低了,希望宁少帅不要怪罪。”
稍许,赵猛倒吸一口凉气后,终于硬着头皮战战兢兢请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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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陈庆之毕恭毕敬的靠前,亲手请走宁尘的大凉龙雀。
随后,宁尘又从花荣手里接过一块方巾,轻描淡写的擦拭去手心的虚汗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至赵猛近前。
赵猛额头贴地,大口喘气。
尤其是当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感觉嗓子眼都快要跳出来了。
“回去转告你们铁梨花,所谓的清夫人,要想见我,亲自上门。”宁尘淡淡的丢下这句话,看态度,似乎并不追责赵猛先前的言语不敬?!
赵猛如蒙大赦,立马头顶地,忙不迭的磕头道,“小的一定如实上报清夫人,不敢有半点隐瞒。”
“滚。”陈庆之怒眼一瞪,当场呵令。
赵猛趴在地上,连退了数十步才敢站起,然后带着自己的随从,如过街老鼠般,鱼贯而出。
这个年轻男人气场让赵猛心里很不好受,哪怕走出俏江南,依然心有余悸,只是这劫后余生的感觉,又让他百感交集。
幸好自己没有周文人那般嚣张狂妄,否则下场,和周家那位富家公子差不了多少。
香江河畔,潮流涌动。
数分钟后,宁尘手捧一杯茶,目光宁静的凝望着怒卷奔涛的江水,怡然自得。
似乎刚才的事故,并没有干扰他的心情。
一杯茶,清冽可口,醒目朗神。
花荣和陈庆之悄无声息得站在宁尘的背后,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看向宁尘那道笔挺的背影,情绪仍旧激动不已。
一别三年,时过境迁。
如今的宁家,除了类似白起,陈庆之,花荣这些死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宁尘身亡,并始终坚定不移的恪守原则,当年余下的随从,其实有绝大部分,已经转头新主。
其中,宁之枭收编的最多。
这位本就在宁家如日中天的三叔,从吸纳宁尘旧部后,势力大涨,成为六王爷之后,宁家新一位权柄人物。
“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不是我的,要走就走吧。”
宁尘叹气,常言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出现这样的状况,也是无可奈何。
“我杀了他儿子,三天前。”宁尘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陈庆之和花荣同时目光一亮,眉头皱起,这消息……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哪个儿子?”花荣多嘴问了一句。
宁尘咧嘴微笑,“他最喜欢的那个老幺。”
“宁轩啊……”陈庆之叹气,感觉宁尘如今本来就势不如前,现在又贸然开罪宁之枭,这是反目成仇,不死不休的节奏?
“三年前,他动我,三年后,我杀他儿子,理所当然。”
“不过……宁轩是为绿梨偿命,他宁之枭剩下的两个儿子,得为父亲当年做的事情,偿命!”
宁尘五指倏然收力,茶杯粉碎。
陈庆之和花荣眉头跳动,随后互相对视两眼,会心一笑。
这个少帅,锋芒一如当年,心性更是半点没变。
我本世间枭雄,妇人之仁不可取!
“少帅还是喜欢动不动就捏碎茶杯,幸好家底丰厚,否则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陈庆之拉了拉腰带,抽出一块丝巾,细心的擦去宁尘手指间的茶水。
宁尘眯眼假笑,趾高气扬的赏赐了一个滚。
“走吧,去一趟厉家,凤天这边事情准备趁早处理干净,然后沿途北上了。”宁尘吩咐道。
沿途北上。
这四个字,让向来韬光隐晦,心思敏锐的陈庆之和花荣,第一时间捕捉到言外之意。
宁尘这句话的意思,不是直接北上,而是沿途北上,换言之,真正启程后,这一路肯定是走走停停,看样子是要……
“白起秘密搜刮到的那份名单记得提前交给我,接下来,我逐一造访!”宁尘语气淡漠道。
那份名单,记载有当年所有参与谋害宁尘的大小势力,有些在北方扎根,有些则散落于其他位置,并非集中在一起。
“明白。”陈庆之神情振奋。
既然宁尘现在已经放出态度,秋后算账,只是时间问题。
这边耽搁了几分钟,三人前后而行,准备离开俏江南。
此时,周家的人正好抵达现场,一辆又一辆豪华轿车密集的分布在茶厅之外的广场。
毕竟刚才接到消息,周文人又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跑来招惹宁尘不说,还大摆鸿门宴,差点没被宁尘浮出水面的势力吓得半死。
周家家主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立马派遣人手赶到这边。
同时为防意外,还通过自己的影响力,调集了不少道上的人,以他的意思,协商不了,只能抢人了,毕竟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
周家家主周钊才下车,正好与宁尘不期而遇。
一上一下。
宁尘站在俏江南门口的台阶顶层,居高临下得扫了周钊一眼,神色安然。
这位身材消瘦,五官普通的富豪,也是下意识的扫向宁尘。
彼此视线交撞的刹那,周钊眼皮子跳了跳,虽然第一次正面接触,但宁尘那种锋芒如剑的眼神,哪怕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宁,宁少,我儿子他……”周钊不敢过分得罪,以免上来就伤了和气。
宁尘没第一时间当场回复,而是径直走下台阶。
他一动,身后黑压压的随从,同步跟上,几十层的台阶,硬生生的走出了千军万马掠阵的气势。
尤其是最前面,双手负后的宁尘,当真有股气吞山河,无可争锋的盖世风姿。
周边数百上千的看客,亦是心有戚戚,这气势,这排场,终生难得一见。
“嘶嘶……”
周钊眉头剧烈跳动,等宁尘和他错身而过的刹那,他本能性的低下头,退到了一边。
“你周家以一人之命,换来本帅放过你们整个周家,这笔买卖如果觉得还不划算,尽管找我宁河图。”最终,宁尘丢下一句话,示意驱车赶往厉家。
“不敢!”
周钊这个时候是真的心有余力不足,这位年轻男人气势太凌厉了,哪怕他身后跟着数位如龙如虎的无双猛将,依然能在气场上压所有人半头,高高在上。
“这就是个枭雄啊,但实在年轻的有点过分了!”周钊叹气,随后示意家人,“去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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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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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梨花那位三号人物赵猛,得到宁尘的****后,根本就不敢多做逗留,立马逃之夭夭的返回铁梨花总部。
此刻,铁梨花总部,一众高层正在围绕着圆桌,秘密召开会议,争取第一时间拿出针对方案。
不过,赵猛有点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至于圆桌主要位置上,一位身穿玫瑰色披风长衣,秀发高高盘起,五官英气的风韵女子,正漫不经心的煮茶,她动作娴静,井井有条,不忙不乱。
偶尔泛起的眉头,带出三两条鱼尾纹,非但不显老,反而韵味无穷。
清夫人。
铁梨花目前第一话事人,是整个社团当之无愧的核心首领。
这位三十出头,风韵无双的女子,早年追随自己的丈夫创建铁梨花社团,后来逐步壮大的过程中因为意见不合,直接当机立断一刀跺了自己的丈夫,从而彻底掌控社团。
所谓最毒妇人心,大抵就是形容这样的女子。
不过抛开心性不说,能够在如此年纪,便稳稳的控制铁梨花近两千号人马,个人能力方面自然不容置疑。
“铁梨花,很多年没被人如此轻视过了,诸位怎么看?”清夫人慢悠悠的斟满三杯茶,依次推向附近的数位分舵掌事人。
“山高皇帝远,管他什么背景,有必要惧怕?跟他斗就是了,来了凤天这块地界,可由不得他说了算。”清夫人左手边,一位留着八字胡的精瘦男子撇了撇胡须,神色狠戾道。
他叫赵构,铁梨花二号人物,社团上下称呼为狗头军师。
赵构的一句话,让清夫人若有所思。
尤其是山高皇帝远这五个字,让她一直犹豫不决的心,似乎一瞬间坚定了下来。
她视线不动,瞄向正前方窗台上的一束盆景,同时轻轻端起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水,放置嘴边还没来得及品尝一口,余光瞥见右手边心神不定的赵猛。
“你有话要说?”清夫人询问。
赵猛现在哪怕已经坐在总部,可先前经历的那一幕,依然让他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跟那个人斗,就别指望什么山高皇帝远,什么强龙难压地头蛇,因为根本就不再一个档次。
“夫人……”
赵猛张张嘴,口干舌燥道,“有句话我不得不提醒,那家伙,先前在俏江南,只用了半剑,就做了周文人。”
“中途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狠这么杀伐果断的年轻人。”
“这就怕了?切。”赵构习惯性捻动胡须,表情玩味。
赵猛饶有深意的瞄了赵构一眼,反唇相讥道,“既然如此,你代表铁梨花再请一次宁尘,我看你到时候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赵构目光闪了闪,莫名有点心虚。
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才敢大放厥词,可真要让他去一趟,反倒心里没谱。
毕竟连周家周文人这种名门大少爷,都敢说灭就灭,这等于同时向凤天各方势力警告,没那个底气就招惹他。
赵猛摆明没有放过赵构的意思,淡淡反问了一句,“怎么?不敢去?”
“懒得跟你逞口舌之利。”赵构视线别向其他位置,眼不见心不烦。
清夫人开始喝下第二口茶,同时白皙的玉指,毫无节奏的敲击桌面,似乎在考虑对策。
“听说他准备先去厉家?”清夫人询问赵猛。
赵猛点头,“是的。”
“那就静观其变,铁梨花暂时不要妄动,我还要再看看局势。”清夫人语气不快不慢,云淡风轻。
赵构不解,他疑惑道,“这个时候配合厉家,再怂恿周家,陆家一起下水,我们四方势力同时动手,还怕制服不了他宁尘?”
“遵照我的意思,按兵不动。”清夫人轻描淡写的扫了赵构一眼。
赵构撇了撇八字胡,瞬间没了声音。
清夫人继续道,“赵构你亲自出面,替我请一个人来凤天。”
“请谁?”赵构疑惑。
“******。”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顿时让整个现场陷入沉寂,赵构和赵猛,同时瞪大眼睛,倍感不可思议。
不过仔细回味后,请这种人过来镇场子,兴许能达到显著的效果。
与清夫人的身份差不多,******同样是灰白两道通吃的人物,不过这位的个人影响力,近两年在附近几个城市堪称如日中天。
“******算是我们铁梨花多有利益往来的伙伴之一,这个忙他一定帮,你现在就动身请他,余下的人,散了吧。”
清夫人说到这里,略显疲乏的摆摆手,示意众人离开,而她则玉手抚摸着额头,靠在椅子背上,小做休憩。
……
这几天,厉家老爷子厉舟有点心事重重,宁尘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始终扎在他的胸口。
虽然前段时间已经放出话,准备和宁尘不死不休,但终归是一时愤怒,现在冷静下来,反倒越来越后怕。
“老爷,老爷,出大事了。”
厉家大院花园,厉舟才浇完一盆花,家里仆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看神色,一脸苍白如雪,像是遇到了什么惊骇的事情。
“怎么了?”厉舟蹙眉。
“周家周公子,被人做掉了。”仆从擦了擦额头,心有余悸道。
唰!
厉舟脸色一刹那就变了,这件事虽然没牵连到家族的后辈,但周文人身份可不简单,毕竟是周家名副其实的少爷之一,突然死在凤天,这是要引起震荡啊。
“谁干的?”厉舟情绪恢复常态后,立即追问。
这仆从结结巴巴道,“宁……宁尘。”
“是他。”厉舟再次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踉踉跄跄的倒退几大步,如果不是仆从眼疾手快,差点一屁股栽倒。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这位仆从紧咬下唇,犹豫不定。
厉舟有心无力的提醒道,“有什么就直说吧。”
“他来厉家了,现在正在路上,马上到。”
“嘶嘶。”
刹那之间,厉舟的额头泛起一抹焦躁不安的情绪,这个横行霸道的年轻人,居然堂而皇之的造访厉家了。
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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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家门外,无风无浪
门外,宽敞整洁的广场,此时悄无声息,但越是这么安静肃穆的迹象,越让人心头不安。
尤其是整个厉家成员,似乎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心头就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个年轻气盛,身份成谜的宁尘。
那个锋芒毕露,玉树临风的宁尘。
终于,亲自造访厉家了。
此时此刻,厉舟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后,根本就没心思原地发呆,忙不迭的喝令家族高层开会,除却立马派遣人手加强自身防范,也在联系余下的几大家族前来协助。
毕竟按照凤天本土的人文气息,向来信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原则,厉家满门上下面临大敌压境,余下的本土权贵,无论如何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协助厉家。
否则他厉家没了,其他凤天城的家族,也未必能有惊无险的渡过这场风波。
但……
等厉舟亲自致电各大家族之后,这位老一辈的铁血人物,惊得满头虚汗。
他没想到,关键时刻,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铁梨花,明哲保身按兵不动。
陈家,不仅主动选择沉默,更是连电话都没接听。
陆家,先前已经被宁尘连斩了几次威风,自然避而不见,视而不听。
周家,正值家门不幸,无心顾及厉家危难,毕竟周钊才没了周文人这个儿子,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事情,即使借他周钊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
“这个宁尘,到底有何等能量,竟然让整个凤天城各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沉默了下来?”
厉舟颤颤巍巍的放下电话,一脸心悸。
再坐下来仔细回味这段时间的明争暗斗,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后悔之意。
“淅沥沥。”
南方本就多雨,窗台上不知何时噼啪作响,如断线珍珠般的和风细雨,不请自来。
厉舟五指紧按额头,刚才一阵焦躁不安,让他的偏头疼又犯了,加上情绪紧绷,身体状况一瞬间江河日下。
张嘴咳嗽了两声,脸色渐渐发白。
许久,厉舟才有气无力的道出一句话,“人到哪儿了?”
“已经来了。”
一直跟在厉舟身边怕意外发生的仆从,咬着牙根,道出这四个字。
厉舟伸手示意仆从搀扶起自己,“走,带我再去见见这个如龙似虎的年轻……枭雄!”
咔嗤。
厉家紧闭的描金大门,终于开启,第一时间无数的厉家家丁,涌出门外,而后一字排开,形成人墙,堵住前路。
五百米外,是空无一人的广场。
类似厉家这种大门大户,门外的空旷区域其实比房屋面积还要开阔,因为细雨还在滴落,地面湿润,空气朦朦胧胧,视线模糊。
哒。
周边环境死寂到只有些微风声的广场,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厉舟,以及拥簇在他周边的厉家高层,开始忍不住眉头跳动。
抬头远望,他们终于看见一道修长笔挺的年轻身影,隐隐约约露出了踪迹,他神色宁静,步伐沉稳,似乎每一步踏下都铿锵有力。
哒哒哒。
紧随其后的是阵阵脚步声,轰隆作响,如滚滚惊雷,震耳发聩。
“嘶嘶……”
厉舟原本强行镇定的神色终于为之动容,干皱的脸皮忍不住抽了抽,同时也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年轻男子的背后,是黑压压齐刷刷的整道人墙,缓慢而有秩序的向前推进。
一百出头的人数,竟然散发出一股千军万马般的士气。
最前排,宁尘只身一人。
第二排,身材巍峨的白衣卫总教头沈剑君,单手持枪斜指南天的陈庆之,手握大弓的俊美男子花荣,以及宋缺。
第三排,一百多人分成数列,以人墙的方式朝着厉家所在的方向推进。
整个队伍,井然有序。
一丝不乱。
“哒哒哒。”
百人脚步如雷,震得厉家所有人心神激荡,面色凝重。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身边竟然都是一堆猛人。”
“如此年轻,就拥有这么多看起来就不非凡的随从,这根本就不是凤天城任何一个家族,敢得罪的起的啊……”
厉家人心不稳,开始出现阵阵倒吸凉气声,甚至有人双臂颤抖,四肢发寒。
而负责守护厉家高层安全的家丁,更是惊得大气不敢出,他们只是一些相对有秩序有组织的队伍,往日里其实都松散惯了,这边突然被拉出来和宁尘的人对峙,劣势立马就被凸显出来。
“这还怎么拦?”
也不知道是精神绷得太紧张,还是有家丁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罐子破摔,本能性的选择下,右手鬼使神差得摸向腰侧的短刀。
这一细微的变化,从开始到动作,不过几秒之间,可以说相当的短暂,稍纵即逝。
并且没人关注到。
但……
横空一箭,突然炸响。
那嗡嗡不绝的颤音,似乎连虚空中的雨珠都能崩穿。
“轰。”
那个做出抽刀动作的厉家家丁,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箭穿胸,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整个人倒滑到半空,最终以一个半圆形弧度,飘然坠地。
“我的天,好快的反击速度。”
“嘶嘶。”
厉家门下,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的倒吸凉气,短短数秒之后,齐刷刷的视线不敢置信的看向宁尘背后,手持大弓,拉弦至满月形态的小李广花荣。
要知道,此刻两方人马至少相距五十米,而且周边细雨纷纷,视线本来就模糊。
这么糟糕的能见度,这么远的距离。
那个俊美的男子,仍旧能一箭精准的射中目标。
这……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至于宁尘,面对这样本就惊世骇俗的突发状况,竟然脚步不停,视线不动的继续前行,这定性,这气场,莫说是厉家人,哪怕是厉舟也自愧不如。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今天你自己亲手结果了厉风,要么我一不做二不休,踏平了厉家。”
宁尘临近厉舟十米之外,双目锋芒闪烁,语气沉稳。
“你……”厉舟被宁尘这句话惊得气血攻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许久,厉舟有心无力道,“我自己动手!”
??来自凌晨的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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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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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不如人。
厉舟不得不服,不得不从。
从宁尘出现的第一眼开始,这个在凤天城风光无限的老辈人物,只能低下往日里一贯高贵的头颅,否则今天,厉家将会万劫不复。
“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影响力和统治力,宁尘,我倒是小看了你。”
厉舟眼神复杂的逐一扫过宁尘背后的沈剑君,陈庆之,花荣,心有戚戚。
厉舟这大半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本以为活过足够精彩,可现在看到宁尘的绝世风姿之后,不免心有嫉妒。
这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掌心一挥,拥簇过万。
比之古代的帝王将相,简直不相伯仲,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远处,厉倾城站在厉家人中间,遥遥凝望一眼宁尘,心头涌起莫名情绪。
她和宁尘结识于一场朋友聚会,当时只是偶尔觉得这个年轻男人有点帅气,有点幽默,同时也有点世俗青年该有的痞态和风趣。
但万万想不到,宁尘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统治力。
虽然今时今日,依然不知道他到底出自哪个世家,可终归不是一般家族能招惹的起,甚至来说,放之任何城市,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凤天城四个早已称霸数年的家族,先后较量宁尘,最终都败了。
陆家那位大少被宁尘的人剁掉了一只手,终身残疾。
周家那位周文人,更是因为自己胆大妄为的行事风格,直接被沉下了香江。
而自己的哥哥厉少聪,经历陆家家宴一场震荡,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时至今日还是浑浑噩噩,魂不守舍。
凤天四子,唯一置身事外的仿佛只有那个陈子豪。
这一切,全部拜宁尘所赐。
宁尘隔着雨幕,视线自然也扫到了厉倾城。
这个作风大胆的女子,当初在自己初来凤天城被人针对的时候,可是为自己挺身而出过,这份情谊,他记得。
他微微一笑,朝厉倾城挥了挥手。
厉倾城有点犹豫的看向厉舟。
厉舟叹气,不过心里清楚,宁尘之所以今天没大动干戈的对厉家开刀,看的就是这个孙女的面子,如果他们不是朋友,兴许厉家今天真的要万劫不复。
“去吧。”厉舟开口。
厉倾城连忙错开人群,心情慌张又期待的走向宁尘。
宁尘这时候抬头看向厉舟,交代道,“我本无意针对你厉家,但有些事你们做的太过分了,厉风和胡言,乃至你厉家所有关联那件事的人,希望厉老爷子,一并处决了,免得我来动手。”
“明白了。”厉舟有气无力道。
瞥见厉倾城走到近前。
宁尘示意自己的人先散,然后和厉倾城一前一后,离开厉家,中途厉倾城撑起一柄伞,供两人遮挡丝丝缕缕的雨珠。
“能问你一件事吗?”许久,厉倾城咬了咬下唇,忍不住开口道。
宁尘走在前面,听得厉倾城询问,他点点头。
“前段时间,我好像听陈家的人私下里议论过,说你可能是出身自某个王族后人,这是真的吗?”厉倾城。
宁尘怔了怔,随后只道出一个字,是。
厉倾城眉头跳动,果然如此,也只有王族这样的巨无霸世家,才能培养出宁尘这么锋芒毕露的年轻人。
短短数月,这个年轻人,在自己眼睁睁的注视下,摇身一变,成为凤天城呼风唤雨级别的人物。
“好想去你家看看。”厉倾城突然道。
宁尘再次愣住,擦过身摸摸鼻子,而后眼神玩味的在厉倾城的胸口游走,冷不丁道,“咋滴?你这是准备提前面见公婆?”
厉倾城,“……”
“信不信我踢死你?”厉倾城嗔怒,话才说完就后悔了,如今双方的身份差距,似乎已经经不起开这样的玩笑话了。
宁尘看出厉倾城的表情变化,语气柔和道,“其实没必要那么紧张,我们毕竟是朋友嘛。”
“当初来凤天城,被人看不起,被人针对的时候,你可是帮了我几次。”
厉倾城陡然听到这句话,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这个家伙还记得自己帮他出过头,虽然如今看来有多此一举的嫌疑,但终归是意思表达到了。
风无声而过。
一身紫色精致小西装的厉倾城,似乎有点冷,原地哈了哈手心,继续跟在宁尘的背后。
“或许将来某一天,我会离开凤天城,今天算是提前向你告别吧。”宁尘突然道。
这下子厉倾城当场愣住,满脸不解,如今的宁尘在凤天可谓到了说一不二的地步,如此权势,难道要全部放弃,彻底离开?
凤天可不是小地方,一旦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到时候别说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也不在话下,再稳扎稳打几年,能获取的利益简直无法想象。
宁尘看出厉倾城的疑惑,无声笑道,“金钱名利地位,这些东西,不过是浮云,我要得是其他的东西。”
“比如?”厉倾城眨眼。
宁尘半开玩笑半正经道,“比如某些人的命。”
“嘶嘶。”厉倾城陡然感觉心底泛起一股寒意,她认真的凝视着宁尘,希望能看出对方促狭的目光,从而说服自己,他是在开玩笑。
但,没有。
宁尘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深邃,镇定,显而易见,他没有在开玩笑。
“原来如此。”厉倾城叹了口气,无奈低下头。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了几分钟,不远处宋缺驾驶的商务车已经在等着,门口站有沈剑君,陈庆之,花荣等三人。
“我走了。”宁尘转头,向厉倾城告别。
厉倾城六神无主的点点臻首,只是当宁尘转身的刹那,这个明媚开朗的女子,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扔开雨伞,快跑几步追上宁尘,最后从背后一把搂住宁尘。
“如果没有我厉家和你发生的这些矛盾,你说……我们能在一起吗?”
厉倾城脑袋顶住宁尘的后背,小心翼翼鼓起勇气询问道。
宁尘被厉倾城这突然举动,弄的进退两难,低头瞄了瞄那双玉手肆意缠住自己的腰腹,无奈轻笑。
“宁尘……”厉倾城久久等不到宁尘的答复,呢喃一声,语气落寞。
??二更……问大家一个问题,这位要不要那啥?嗯哼,你们懂得,征求一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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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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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庆幸的是,宁尘没有拒绝厉倾城的拥抱,两人就这么站在雨幕中,久久无言。
陈庆之三人无奈的笑笑,人手一根烟,靠着商务车打发无聊的等待时间。
厉家大院自然也有不少目光打量过来,只是看向那对年轻人相依相伴的情景,厉家人心里滋味难明。
尤其是厉舟,他感觉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导致今天颜面尽失的地步。
如果一开始就通过厉倾城这根线,交好宁尘,兴许能依仗对方的力量,彻底坐实凤天城第一家族的地位。
可如今,事已至此,除却后悔莫及,无力回天。
宁尘固然会念及和厉倾城的交情,不会对厉家再做针对,但厉家想重新调过头来依托宁尘的力量,再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基本已经落空。
“哎,可惜了。”厉舟长叹一口气,枯瘦的身影,满是落魄。
“过几天是我生日,请你吃饭,怎么样?”厉倾城脑袋贴紧宁尘的后背,语气玩味的邀请道。
宁尘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吃完饭有别的娱乐活动吗?”
厉倾城眼神幽怨,不轻不重的嗯了声,放开宁尘,然后强行将对方转过身,认认真真理顺他的衣服,“可爱的小男人,姐姐请你吃饭,一定要来,不然……”
宁尘挑眉,“不然怎样?”
“不然睡了你。”
宁尘,“……”
一番无言以对之后,宁尘的心情反倒舒朗了许多,这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厉倾城,性格开朗,口无遮拦。
宁尘食指弹了弹厉倾城光洁的额头,打趣道,“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见一面。”
“不见不散。”厉倾城翘起小拇指,朝宁尘勾了勾。
宁尘笑,二十多岁的女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没办法,同样翘起小拇指,拉了拉勾。
“那我先走了。”厉倾城心情愉悦,对宁尘眨眨眼,来了个韵味十足的暗送秋波之后,转身要走。
宁尘点头告别,趁着对方转身的间隙,五指一探,隔着某物拍了拍,并赞美一句,弹性不错,质感更好。
厉倾城大庭广众之下被宁尘拍到俏|臀,顿时佯装恼羞成怒,转身一脚就送了过来,“我踢死你。”
宁尘面对厉倾城,连连倒退,最后挥手,“再见。”
厉倾城嘴角泛起阵阵笑容,抬头看天,发现天晴清朗,开始有阳光照射下来,这让她这几天一直沉重的心情,大为放松。
“谢谢你,放过我厉家……”厉倾城呢喃自语,一双纯澈的眼神,目送宁尘离开。
“看样子,少帅在凤天城发生了不少风流债?”这边才坐进车,就听到了陈庆之故作不阴不阳的询问。
宁尘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淡淡道,“跟你有关系?”
“那倒没有,不过紫禁城那边,可就有不少姑娘要黯然神伤咯。”
陈庆之两手扮作垂泪状,兰花指一翘,颇有一股女子哀怨,感春伤秋的神韵。
这一动作,引得车厢五人,同时哈哈大笑。
宁尘边笑边骂骂咧咧道,“别恶心老子,信不信一脚踹你出去?”
不过话虽如此,反而趁着这个机会,让众人想起了当年在紫禁城闹下无数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大多事关宁尘。
否则,这位爷当年也不至于被赞誉为风流少帅。
所谓风流,身边自然从来都是莺莺燕燕,美人如云。
“还记得某年少帅出远门,紫禁城各个大门大户家的姑娘知道后,立马齐聚城门口欢送,有些女子还小有心机的浓妆艳抹一番,就期盼着被少帅一眼相中,从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带着整个家族飞黄腾达。”
“当时那场景,我滴个妈呀,简直‘波’澜壮阔哦……”
陈庆之说到这里,故意做了个双手托举的动作,他本来就胖,这么一笔画,胸口赘肉顿时晃晃悠悠,看的周围几人既是瞠目结舌,又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连声赞叹,够形象。
“那场景岂止难忘,大风一吹,全是胭脂香粉的味道……我敢保证,整个紫禁城,也就咱家少帅出门,能引起数以百计的女子不舍相送,可惜……”
花荣接过话茬后,有点疑惑的看向宁尘,“可惜少帅好像从一开始就对这些投怀送抱的女子,不感兴趣?”
“庆之都说了,不少女子就盼着被我一眼相中,从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借着宁家的门风让整个家族兴起,现在还不明白吗?”宁尘语气缥缈的反问一句。
花荣恍然大悟。
紫禁城不少家族渴望依附到宁家门下,从此做大做强,但因为地位差距悬殊,寻常手段没办法接触这个号称巨无霸的家族。
所以只能另辟捷径,希望借用美色俘虏宁家那位少帅,寻常女子身份自然太低,亲女儿上阵才是王道。
“原来都是巴结咱宁家的威望和权势啊。”陈庆之摇头,神色不耻。
宁尘长叹一口气,“还是绿梨好,她从来不巴结我,看不顺眼了,甚至敢揍我。”
这句话,让沈剑君,花荣,陈庆之三人同时沉默下来。
许久,陈庆之才道,“绿梨当年参与针对少帅的计划,心有愧疚畏罪自杀,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能保留全尸。”
“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绿梨会害我,你们以后谁也不准质疑绿梨的忠心,哪怕人已经没了。”宁尘转头,眼神烨烨的盯着陈庆之。
陈庆之努努嘴,没吱声。
宁尘继续道,“当年四个女婢,红药如今在我身边,绿梨离世了,余下的蓝草和白桦在哪?”
“白桦离开宁家了,蓝草倒是没走,目前还在宁家伺候其他人。”花荣回道。
宁尘闭上眼,双手重叠,放在小腹位置,漫无目的得食指点动。
周边几人没做声,他们知道宁尘在想事情。
许久,宁尘猛然睁眼,眸中精光闪动,“白桦应该也死了。”
“这……”花荣和陈庆之同时脸色大惊。
宁尘道,“去查一下。”
“我派人去查。”沈剑君接过命令。
“如果白桦也死了,当年究竟是谁在通风报信,你们差不多也知道了。”
宁尘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让整个车厢刹那死寂。
蓝草?
陈庆之摸了摸额头,倍感意外。
??第三更……你们这些人呐,渍渍,一下子炸出来那么多潜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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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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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的这番话,让气氛陡然惊变。
当年绿梨畏罪自杀后,宁家似乎没有彻查其他细节,匆匆处理完这件事,整个家族上下,对绿梨这个名字三缄其口,不再提及。
现在被远在北方之外的宁尘一口推翻事实。
陈庆之等人才渐渐意识到,兴许当年对那件事的整体态度过于敷衍了,如果有宁尘这么坚定的立场站在绿梨背后,或许再查查,就能发现蛛丝马迹。
“宁轩那边没交代出什么?”花荣多嘴问了一句,毕竟人是死在宁尘之手,如果近前这位少帅想逼出什么口供,肯定能拿到。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宁尘简单的道出四个字。
这是宁轩临死前,告诉宁尘的。
虽然只有简短的八个字,但意思,宁尘比任何人都了解。
宁轩是在履行宁之枭的交代,胁迫了绿梨,至于更多的细节,只有宁之枭知情。
说白了,宁轩不过是一个傀儡。
所以,宁尘得到这八个字之后,非常果断的送对方上路了。
“绿梨的仇,我记在心里了。”宁尘呢喃自语,微微闭上眼。
沈剑君三人顺势沉默。
当年那个总喜欢跟宁尘呛嘴,看起来格外不懂事的姑娘,其实心肠最好,对宁尘更是最为贴心,属于那种彻头彻尾的刀子嘴豆腐心。
无声无息的死在宁家那座深宅大院也就算了,最后还背负上畏罪自杀的恶名,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沦为家族权斗的牺牲品之一。
商务车一路前进,抵达美院门口的时候,宁尘随意扫动车外风景的视线,突然发现美院校门外,站着一位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相当出众的女人。
因为车窗是开的,一里一外,正好可以通过车辆缓缓进门的时候,第一时间关注到彼此。
宁尘侧过头,看似轻描淡写的掠过车外的妖娆女子……
“停车。”
但是下一秒,宁尘直接提醒宋缺停车。
“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处理。”
宁尘交代完这句话,立即下车,随后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向这位气质雍容,神态妖娆的女子。
三十出头,风姿绰约的妖媚女子,嘴角抿着笑,同样抬起头,兴趣浓烈的打量着走近自己的宁尘。
一件玫瑰色的长款披风,随意包揽住胸前那两团肥满欲出的酥肉,五官姣好,烈焰红唇,尤其是一双眸子,充满魅惑。
她轻轻一笑,余味无穷。
是个称得上徐老半娘的风韵女子。
有些女人,年纪越大,越有味道,比如宁尘现在看到的这位。
“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这位风韵女子故意顽皮的朝宁尘眨了眨眼睛,这一瞬间,风情万种。
宁尘点头,“清夫人的咖啡,自然要喝。”
风韵女子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凝滞,然后立马恢复笑容,呵呵笑了两声,疑惑不解道,“你怎么猜到是我?”
“这么简单的问题,很难猜?”宁尘耸耸肩,表情同样玩味。
清夫人被点破身份,貌似有点嗔怒,于是悄悄的朝宁尘瞪了两眼,故作委屈。
宁尘不为所动,一脸笑容。
“附近有家咖啡店,进去喝一杯。”清夫人建议,然后前面带路,宁尘则跟在后面。
这边虽然临近大学城,不过高档茶餐厅,咖啡店,商厦楼一应俱全。
中途一路无话。
等双方进入一家咖啡厅的包厢后,清夫人才有机会好好的打量宁尘。
“原本以为是个沉稳历练的青年人,没想到近段时间在凤天大名鼎鼎的宁尘,居然会这么年轻,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清夫人赞扬。
宁尘回道,“我也以为清夫人会是个四十出头,勉强风韵犹存的女人,没想到才三十出头,果然是女子有才,无关出身,不问年龄。”
“所以?”清夫人举起咖啡,示意向宁尘,“我们这是彼此拍彼此的马屁?”
“我从来不拍马屁,也不需要拍任何人马屁。”宁尘举起咖啡,也是简单示意向了清夫人,随后蜻蜓点水般抿了一口。
清夫人听得宁尘一句话,微微一愣。
这个家伙,说话的腔调和风格,还真是与众不同。
清夫人放下咖啡,并换了个双腿并拢弯曲,下半身侧对宁尘的姿势,随后直接开门见山道,“能不能放过我们铁梨花?”
“不能。”宁尘毫不犹豫的给出自己的答复。
清夫人声线故意拉长,道出了一个哦字后,眯眼笑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铁梨花的行事风格。”
又是这样的腔调,同时语气稳重,神色安宁,似乎这件事于近前的年轻人而言,实在太微不足道,都不需要考虑的时间。
“我是生意人,你提要求吧。”清夫人最终道出这样一句话。
先前总部协商计划的时候,清夫人就觉得自己该亲自见一下宁尘,无论处在什么立场,既然对方能在凤天城折腾出这么大的风波,自然不容小觑。
只是没想到她都亲自造访了,对方的态度,依然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这让清夫人心头恼火,不过还是希望这件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铁梨花这么快就屈服了?不像你们一贯的风格啊?”宁尘摊开身体,软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沙发,一只手抚摸下唇,似笑非笑。
这一刻的他,当真有股纨绔大少的坐姿。
如此细微的动作,让清夫人灵光一闪,于是眯着眼笑道,“只要你能不再纠缠铁梨花,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比如……”
“比如什么?”宁尘笑容灿烂。
清夫人眉眼泛起柔笑,一股独到的韵味油然而生,随后缓慢起身,纤细的右手五指摸向披风腰带,轻轻一拉,整件外衣像是滑落的汁液,顺着她的两肩,无力坠下。
斜斜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映衬在她的香肩两侧,再慢慢下移,直至照亮整具,没有丝毫服饰遮掩,并且曲线完美的香体。
“比如我?怎么样?”
清夫人光着脚,踩在柔顺的地毯上,当着宁尘的面,转了一个圈,笑容魅惑。
宁尘视线玩味,纹丝不动。
??第四更……有多余的推荐票送一下了,过了12点就清零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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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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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三十岁出头,韵味无双的女人,非但容貌出众,身材同样也是完美到足以称之为,一件行走的艺术品。
尤其是在缓慢又有节奏呼吸的时候,那里微微起伏,蠢蠢而动,当真是风景独好。
“怎么样?”
清夫人视线瞄向宁尘,一语双关道。
这句话,既问宁尘自己给出的条件如何,又能暗示宁尘自己的身材如何。
同时清夫人也在紧密的关注着宁尘表情上的任何变化,她希望能从对方的眼神中,迅速捕捉到一丝半缕只属于男人的野望。
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看到宁尘瞳孔中的欲|望之火。
毕竟,作为凤天城艳名无双的少妇,曾经的她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寻欢对象,又有多少男人,会为了她,甘为裙下臣子?
而宁尘作为一个气血方刚的年轻男人,面对自己如此妖媚的诱人身体,理所应当,做出最强的反应。
清夫人甚至在脑海中,构思出彼此翻云弄雨,你来我往的激情画面。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清夫人的眉头,开始不安的紧蹙起来。
近在咫尺的宁尘,只是眼神玩味的打量着自己,神色宁静,脸色正常,整个坐姿更是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许久,这个男人终于前倾身子,拿起调羹漫无目的得搅了搅咖啡,最后才语气随意道,“身材不错。”
言简意赅的四字评价,如此而已。
“没了?”
清夫人咋舌,她没想到宁尘定性会如此超凡,居然面对一丝不挂的自己,无动于衷。
一瞬间的沉默,清夫人的心头颇为恼羞成怒,甚至是不甘心。
她对自身的魅力,向来有信心,而此刻这个男人,清清楚楚的看光自己,会没反应?
于是,再次眼神如狐媚般瞄向宁尘,秋波暗送道,“你难道不想占有?”
同一时间,她的食指,顺着自己的脖子,微微滑动,路过锁骨,途径圆满的****,最后长驱直入,一路蔓延,直至那神秘的三角领域,最后食指轻抬,朝着内侧徐徐勾动,“比如这里?”
宁尘端起温热的咖啡,身子靠向沙发,一边将咖啡放置嘴边,一边缓慢吹气,来回几次后才分神反问,“我为什么要占有?”
“你……”清夫人哑口无言。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年轻男人并非身体方面有问题,而是自始终将都对自己没有兴趣,哪怕一丝半点,都不存在。
“我不明白。”清夫人心里失落至极。
“女人,我有,比你年轻,比你貌美,更关键的是,比你优秀的太多。”宁尘认真道,“既然如此,我为什么对你感兴趣?”
清夫人身体瘫软的坐在沙发上。
此时此刻,这位在铁梨花拥有绝对杀生大权的蛇蝎女人,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他竟然对自己没兴趣?!
“我不相信,你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除非你不是男人。”
清夫人彻底恼羞成怒了,她蹭得站起,然后坐到宁尘旁边。
趁宁尘不注意,轻轻在他耳根子吹了一口气后,立即抓住宁尘空置的右手,覆盖向自己弹性柔软的胸脯。
她的手,按住宁尘的五指,微微弯曲,直至宁尘被动的握紧自己的胸口后,才幸灾乐祸的放开。
当清夫人终于以为自己勾起了宁尘心头按捺不住的欲|望之火后,这个年轻男人,居然淡淡的环起两指,捏住了她小巧如葡萄般的那一撮***。
一边揉捏,一边叹气,“你这么做,非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让自己狼狈的如一条狗,又何必呢?”
最后,宁尘抽出袖口那块用作搭配西装色调的粉红丝巾,轻轻抖开,缓慢擦拭本就干净的右手掌心。
清夫人眼睁睁的看着宁尘一气呵成的做完这些动作,情绪大动,满心挫败。
“你真的是一个很与众不同的男人。”清夫人无奈的摇摇头。
宁尘似笑非笑的嗯了声,算作答复。
“铁梨花这几年的行事风格,确实有点横行霸道,恃强凌弱,但毕竟是社团,不狠毒,怎么吃饭?怎么生存?”
清夫人抬头看着宁尘,语气无奈道。
“那是你的问题。”
宁尘微笑,然后道,“至于我的问题就是如何让铁梨花分崩离析,这之外嘛,与我无关。”
“你真的要跟我铁梨花不死不休?”
清夫人瞳孔深处,泛起一抹稍纵即逝的杀意,虽然消失的很快,但还是被宁尘瞧在眼里。
“不死不休这个词用在我身上,不恰当。”
宁尘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清夫人心知肚明,近前的他,从一开始,就没将铁梨花当做同等级的对手。
既然如此,铁梨花又有什么资格,和宁尘不死不休?
“夫人的咖啡不错,谢谢了。”宁尘放下咖啡,动作优雅的捡起长款披风递到清夫人手心后,转身就走。
清夫人猛然回神,抬头道,“要怎样,才能放过铁梨花?”
宁尘背对清夫人的身体顿了顿,最后给出一句话,“让我接管。”
“你……”
清夫人咬牙切齿,铁梨花是她苦心经营数十年的社团,当初为了控制权甚至不惜剁了自己的丈夫,试问怎么可能拱手让于宁尘?
许久,清夫人死死得盯着宁尘的背影,一字一句沉声道,“我办不到。”
“我会让你办到。”
这是宁尘的最后一句话,作为结束语,讲完后,径直离开。
清夫人突然失魂落魄。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为何言行举止,神态意识,会如此与众不同?
“好多年,没遇到过这么锋芒毕露的年轻人了……”
清夫人满心失落的抱紧衣服,缓缓发呆几秒,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奇怪的问题,要怎样,才能让你宁尘对我产生兴趣?
“呵呵。”清夫人回过神来,自嘲的笑了。
最后站起身,隔着落地窗的反射光线,有心无力的注视着自己魅惑的玉体。
“你这么完美,可依然有男人,会对你的投怀送抱无动于衷。”她自说自话,聊以慰藉。
只是刚才的打击,真的让这位在铁梨花说一不二的女人,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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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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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没做逗留,径直离开咖啡厅后,准备返回美院。
不过刚好门口出现一批人,其中一位留着八字胡,身材干瘦的黑衣男子上下打量了宁尘一眼,似乎意识到什么,张嘴就语气生硬的询问道,“呵呵,你就是宁尘?”
宁尘眼神玩味的扫过黑衣男子,没吱声。
黑衣男子见宁尘保持沉默,脸色不喜,于是再次追问道,“我在问你话,你听不见?嗯?”
宁尘的眼神变得更加玩味,随后偏过头瞧了瞧后面的咖啡厅,大概猜出男子的身份来历,转过头,抬起就是一脚。
“轰。”
黑衣男子突然被一脚踹飞,最后轰得双膝跪落,趴在地上倒吸凉气。
疼。
真疼啊。
这位本名为赵构,实际身份是铁梨花二号人物,人称狗头军师的干瘦男子,完全想不到宁尘上来就是一脚。
“嘶嘶。”
赵构倒吸凉气,满脸煞白,看样子这一脚力度很重,以至于半天爬不起身。
他身边的人一看对方上来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本能性的愣在咖啡店门口,一个没敢动。
“你们铁梨花的清夫人都没资格与我平起平坐,不知道你这条狗哪来的底气叫叫嚷嚷?你再朝我呵呵一声试试?”
宁尘居高临下的站在门口,淡淡质问赵构。
“你……”
赵构被宁尘如此不留情面的呵斥,整张脸顿时变得阵青阵白。
他好歹是铁梨花的二号人物,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什么时候被人打的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不要太嚣张,这里毕竟是凤天,还容不得你宁尘横行霸道!”赵构阴沉着铁青的脸,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昨天赵构接到清夫人的命令,说是要邀请穿山豹来凤天城坐镇,准备拿这个人物压宁尘一头。
赵构不敢耽搁,连夜启程。
今天商务车载着穿山豹抵达凤天后,得知清夫人在这边和宁尘单独谈判,于是赵构立即赶了过来,可没想到才下车就遇见了宁尘。
更没想到,他只说了两句话,就被宁尘赏赐了一脚。
而此时,穿山豹正坐在背后的商务车中,车窗开启一条缝隙,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宁尘,并语气淡淡的补上一句评价,有点意思。
“嚣不嚣张是另外一回事,但你确实没资格让我高看一眼。”宁尘站在门口,依然一副八风不动的镇定表情。
赵构顿时无言以对。
这段时间,近前的这位年轻人,可是在凤天城翻云弄雨无所不能,赵构虽然是第一次和宁尘正面相逢,但也很难想象,宁尘的行事风格会如此霸道。
“宁尘,我铁梨花在凤天城可不是吃素的,希望你做事留点分寸,逼急了,谁也没好处。”赵构警告道。
此时,清夫人已经站在二楼的窗台边,静静的观望着门口的一切变故。
也不知道是存着故意针对宁尘的心思,还是想试试这个年轻男人的实力,她没有第一时间下楼,就这么站在二楼,静观事变。
宁尘没有回复赵构的话,他的视线跃过对方,落向停车区的一辆商务车,那里有一双眼神,正在仔细的打量着自己。
“看样子,铁梨花叫来大人物镇场子了?”宁尘玩味一笑,视线笃定。
稍许,那辆商务车终于开启车门,从中走出一位气势巍峨,龙精虎猛的青壮男人,身高足有两米,一双虎目更是烨烨生辉,双臂肌肉隆起,爆发力十足。
同一时间,其他抵达现场的车辆,陆陆续续走下来众多年轻人,一眨眼的时间,就将咖啡厅门口围堵的水泄不通。
周边的工作人员以及路人,眼看着事情不对劲,一个个缩着脖子躲进商店,不敢吱声。
“花城穿山豹,这次受邀于清夫人,特地赶来凤天和阁下谈一些事情,既然遇见了,你就别走了,留下吧。”
花城,毗邻凤天的一座大城市,人口以及面积,至少是凤天的两倍,属于名副其实的特大型城市。
而近前的这位精壮男子,在花城非但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势,其他城市类似扛把子级别的人物,见到他也要客气三分。
这位属于彻头彻尾,灰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名号倒是挺唬人。”宁尘摸摸鼻子,嘴角泛起一抹邪笑,随后他背着手走下台阶,闲庭散步般朝前走动。
他一动,赵构的人在退。
穿山豹的人也在步伐凌乱的后撤。
不知为何,这个年轻人的气场,总是给人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于这一点,穿山豹也略有察觉。
“铁梨花我吃定了,别说是你穿山豹镇场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走人。”宁尘微笑,语气淡然的道出这样一句话。
“嘶嘶。”
赵构刚才被宁尘踢了一脚,本该怒火滔天,但此刻看着宁尘越来越怡然自得的表情,越是心乱如麻,他总感觉,这个年轻镇定的有点吓人。
而穿山豹也眉头跳动,表情出现片刻的不自在,随后这位实在壮硕的有点过分的男人,故作不屑得笑道,“我混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这么气势霸道的年轻人,有点意思。”
“是吗?”宁尘挑眉,眼神玩味。
“我想,你应该跟我谈谈,不然后果怕是你承担不起的。”穿山豹两手负后,趾高气扬道。
“既然要谈,先跟我的人谈谈,如何?”宁尘看似散漫的举起双臂,轻轻拍手。
嗡!
突然间,一根利箭横空炸裂,穿过云层后于城市上空暴起嗡鸣,虚空中隐约还有红色烟雾徐徐扩散,相当醒目。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果不其然,数分钟后,街道两侧开始响起阵阵整齐有序的颤动,同时还有源源不断的抽刀声。
“嘶嘶。”赵构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等他看清街道两侧隐隐约约出现的身影后,整个嗓子眼都快跳出来了。
不知何时,附近出现越来越多的人。
气势如虎,脚步如雷。
更有刀光闪烁,交相辉映。
“你……”穿山豹的神色终于不能镇定了,眉头蹙起的刹那,瞳孔深处泛起一抹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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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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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源源不断,整齐有序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宛若战鼓擂动,宛若乱石穿空,宛若金戈铁马掠阵而来。
“嘶嘶。”
赵构的人开始焦躁不安,靠向边侧。
穿山豹带来的人,也在第一时间神色震惊,如临大敌。
至于二楼之上,本来处于看热闹心思的清夫人,手中的咖啡还没来得及搅拌均匀,怦然坠落,碎成一地残渣,脸色也变得煞白如雪。
其实,清夫人在宁尘一朝龙得水,于凤天城翻云弄雨,只手遮天的时候,就有所耳闻,说是宁尘手中有一支足以让凤天城任何势力谈虎色变的队伍,无论的气势,还是个人能力,绝对以一挑十。
清夫人因为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所以觉得外界传言有点夸大其实了。
但今天,她终于看到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支百人队伍,会让凤天城任何势力,闻风丧胆。
她透过二楼的落地窗,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人目光宁静,气势冲霄,同时人人右手执刀,刀锋下压,斜指地面。
两两之间,保持一臂距离,这么短的距离,既能保证不会伤到自己人,也能彼此协助。
这哪里是街头巷尾拉起来的散兵游勇,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战斗力骇人的嫡系精兵。
清夫人这一刻,甚至荒诞的认为,这些人能够轻而易举的拼死她铁梨花两千人的社团成员。
这还没包括,最前面四个看似头领的人物。
“你……你这是不给我花城穿山豹的面子,准备不死不休了?”
穿山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堪,他虽然视线一直对着宁尘,但周边的局势变化,还是能透过余光观察的一清二楚。
他看到宁尘的人来了,也看到刀锋闪耀的画面。
这么多年,混迹花城说一不二,没想到来了凤天城,居然被人这么‘盛情’招待,这让素来桀骜自负的穿山豹恼羞成怒。
宁尘一手插口袋,一手摸摸鼻子,听得穿山豹的质问,颇为无趣的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你的面子,几斤几两?”
穿山豹,“……”
这句话,还真是嚣张至极啊,也不知道对方哪来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当是谁来凤天替铁梨花镇场子,原来是花川子啊?好久不见,现在威风的很啊?”便在这时,现场传来一道带着意外和嘲弄的声音。
穿山豹浑身一怔,尤其是听到花川子这三个字,表情惊变。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及了。
虽然如今在花城混迹灰白两道,但这位青壮男人曾经可是在北方待过,可惜那个地方妖孽太多,自己混了多年却始终是个无关轻重的二流角色。
最后无奈,离开北方,来到了南部发展。
现在突然被人提及花川子这个诨号,这让穿山豹的神色变得非常怪异。
这句话是沈剑君说的。
穿山豹转头的刹那,正好看见了身材巍峨如山的沈剑君,刹那之间,他张嘴就是一声惊呼,“白衣卫总教头沈大将军!”
沈剑君卷卷舌头,眼神玩味的盯着穿山豹。
穿山豹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于是立即转移视线,愤怒的瞄向不远处缩着脑袋的赵构,这个家伙领命邀请自己的时候,可没告诉自己到底要针对什么人物,关于对方的背景来历更是只字不提。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宁家白衣卫总教头沈大将军,难道……
转头同时,穿山豹的余光瞥到了一手执枪,身材微胖的陈庆之,忍不住倒吸凉气,银枪,微胖,这个人莫不是,“宁家八大天王,白马银枪陈庆之。”
再仔细回味先前一箭穿空,倏然炸响的骇人景象。
擅长用箭。
堪称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穿山豹即使用脚跟子想,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小李广花荣。”穿山豹再次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
当年,他在北方混迹的时候,可没少听过宁家八大天王的峥嵘往事,尤其是位居天王之首的杀神白起,更是号称天王之王。
可惜他穿山豹地位太低,始终没那个资格见见这些人威风凛凛的模样,素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最后决定离开北方,扎根南部的时候,也没见过。
而白衣卫总教头沈剑君,还是无意认识的,不过对方能记住自己当年的诨号,算是意外之喜了。
“嘶嘶。”
这边穿山豹在走神回忆当年往事的时候,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什么了不得的惊骇事件,以至于整张脸立马变色。
须知,无论是陈庆之,花荣,沈剑君,这几人效忠的对象,从来只有一个。
包括那位八大天王之首杀神白起,曾经更是说过一句惊天动地的话,他说,白起一生只跟少帅宁河图,除此之外,宁家谁敢调动我?!
那时候,宁家少帅已经不幸身亡,有宁家高层尝试收编杀神白起,纳入麾下,最后被吓得再不敢提及这样的要求。
不是不想,实在没那个胆子收服白起。
这段时间穿山豹对外界的消息一直不怎么上心,所以消息闭塞,但现在局势这么明朗,他就是傻子,也猜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了。
即使穿山豹觉得,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非常荒诞,但绝对不敢置疑对方的身份。
因为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具备资格让陈庆之,花荣,沈剑君相随左右,唯命是从。
“嘶嘶。”
穿山豹眼神敬畏的看向宁尘,陡然后撤三步。
轰!
当所有人猝不及防的刹那,这位壮硕汉子轰得双膝跪地,头贴地面,言语敬重的请安道,“花城穿山豹,叩,少帅!”
“嘶嘶。”
“这……”
如此一幕,非但惊得赵构瞠目结舌,亡魂皆冒,远在二楼之上的清夫人,也陡然感觉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花城说一不二,威风凛凛的穿山豹,竟然下跪请安了。
宁尘双手插袋,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花城穿山豹,许久才道,“我没亲自动手,已经算你运气了。”
“谢少帅,不杀之恩!”穿山豹服服帖帖跪在近前,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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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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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山豹都首当其冲的跪地请安,他带来的人,自然不敢继续站着。
于是第二批人,在各方眼线的关注下,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叩见少帅。”
“叩见少帅。”
“叩见少帅。”
一道道身影,如秋收的麦草,一茬茬的接连跪地,均是道上一句少帅。
少帅二字,似乎有着一股魔力,贯穿全场,以至于无数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除了倒吸凉气,就只剩下震撼了。
赵构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同时间浑身瑟瑟发抖,手脚也随之冰凉。
前几天,赵猛在铁梨花总部就明确的表示过,那种人,你只有见到了才会明白什么叫做畏惧。
现在他终于见到了,也意识到赵猛所言非虚。
这个年轻的男子,果然拥有一股大气场,大气魄,按照他们那边的说法,类似宁尘这种人,其实已经具备人主之相。
所谓人主,自然是人中霸主的含义。
“嘶嘶。”赵构脖子缩了缩,感觉双腿打软,刚准备随着穿山豹叩拜,被宁尘挥手叫了过去。
赵构胆战心惊的擦拭额头的冷汗,他想走动,却发现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死活迈不出腿,最后一咬牙,才六神无主的走到宁尘近前。
“刚才不是叫叫嚷嚷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歇火了?”
宁尘微笑,没有那种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气势,就像是在提及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宁,宁……”赵构刚张开嘴,就意识到称谓错了,于是立马纠正道,“少帅,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实在对不起。”
“嗯。”宁尘嗯了下,然后道,“再叫两声我听听。”
“啊?”赵构一头雾水,根本就摸不准宁尘的心思。
“错了。”宁尘摇头,然后转头望向赵构,循循善诱的问道,“我刚才说你是什么?”
赵构脸色难堪得回复道,“一,一条狗。”
“所以?”宁尘挑眉。
赵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抹去额头的冷汗,口干舌燥的尝试性张嘴道,“汪?”
宁尘没吱声,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汪汪汪……汪汪汪。”
赵构这个时候满脸羞愤,他差不多肠子都悔青了,如果不是自己上来就狗眼看人低,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须知,他赵构可是铁梨花的二号人物啊,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学狗叫,这……
以后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不过转念一想,又感到万分庆幸,至少这位爷没有将自己就地正法的意思,否则哪里还有机会,开口发声?
前后对比,赵构心里顿时好过多了。
宁尘最后拍拍赵构的脸颊,认真提醒道,“记住,以后不要再狗眼看人低,指不定哪天就踢到铁板了,懂?”
“赵构一定将少帅的话,铭记于心,没齿难忘。”赵构忙不迭的保证道。
此时,杨柳细腰扭动如水蛇般的清夫人,终于走出了咖啡店。
按照她本来的计划,一边和宁尘提前谈判,一边等穿山豹抵达凤天城,算是做好两手准备。
只要谈判崩盘,清夫人就会请穿山豹压宁尘。
但现在看来,这场谈判非但让自己狼狈不堪,甚至连第二计划的重要人物穿山豹,都差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清夫人眼神复杂的看向此时还没起身的穿山豹,心头失落,最终无奈,拉起长款风衣,准备学着穿山豹,跪地请安。
不过才进行一半,便被宁尘伸手挡住。
清夫人疑惑不解。
这时沈剑君回话了,他解释道,“我家少帅没有让女人在公开场合向自己下跪的习惯,无论是敌人,还是属下。”
清夫人听完这句话,眼神大亮的同时,心情也变得莫名复杂。
这个年轻男人,当真和自己先前评价的丝毫不差,与众不同,独树一帜。
“谢……少帅。”清夫人微微点头,以示敬意。
此时,两人一前一后站立。
清夫人几次抬起头,偷偷打量着面前这位星眉剑目,玉树临风的年轻男人,忽然心神摆动。
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真的有股莫名神韵。
可惜,他对自己不感兴趣,哪怕脱得一丝不挂,尽情挑逗,清夫人也相信,宁尘也会坐怀不乱,无心染指。
一想到这里,清夫人的情绪顿时变得失落落的,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一口气。
“我的人,三天后入主铁梨花总部。”许久,宁尘道出这样一句话,语气淡定,神色安然。
这句话,让现场无数铁梨花的人面色大惊,倒吸凉气。
清夫人叹气,如果她此时此刻,还觉得自己能跟宁尘硬碰硬,那就有点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嫌疑了。
既然无法抗衡,只能认命。
“明白。”清夫人道。
宁尘转过身,认真打量清夫人几眼,又道,“至于你,继续掌管你的铁梨花,不过有些处事方式,需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做。”
“同时,我要抽调八百人出来加以培养。”
清夫人没有听清宁尘后面的两句话,她只听到了宁尘说,你可以继续掌管铁梨花。
她眼神烨烨的盯着宁尘,感到匪夷所思,原本以为会被宁尘强行霸占铁梨花,然后踢出总部,干干净净的卷铺盖滚蛋。
可听宁尘的意思,似乎没兴趣对她赶尽杀绝?
如果真的这样,于清夫人而言,是意外之喜,同时也觉得对方做事,始终存在一点道义。
“我立马按照少帅的意思整顿铁梨花。”清夫人大喜过望,频频点头后,脸色红润,看样子,颇为受宠若惊。
“既然解决完了,都散吧。”
宁尘倒也干脆,三言两语交代这些事情之后,提前动身离开现场。
等众人反应过来,这位潇洒的年轻男人,已经渐行渐远。
清夫人远远的瞧着宁尘的背影,心头忽然被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大胆想法。
她呢喃自语道,“以我如今成熟的身体以及娴熟的技术,比那些才经人事的貌美姑娘懂得太多,不相信你会一直没兴趣碰我,你等着,总有机会推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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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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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离开咖啡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将近黄昏。
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加上处理一些其他事情,倒是难得像现在这样空闲下来,望着车水马龙,极尽繁荣的街道,宁尘长叹一口气。
刚才那位风韵犹存的完美少妇清夫人,虽然在摆足了那么香艳的画面后,依然没能让宁尘裙下称臣,但这并不代表宁尘真的能做到无风无浪,心无杂念。
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性。
这位爷,现在站在街道边缘,颇为无奈的撇了撇下面,自言自语道,“裆下有杀气啊……”
而且,杀气还很大啊!
宁尘撇撇嘴,晃晃悠悠的沿着街道,走走停停。
最后鬼使神差得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住着赵婉清的那幢公寓楼下。
今天赵婉清调休,养足精神再加上追了几集电视剧后,已经是黄昏时分,简单套了件运动装,开始清理公寓的卫生。
“叮。”
恰巧,门外响起了一道铃声。
赵婉清蹲坐在干净,整洁的地板上的身体,为之一愣,她独居习惯了,也没什么朋友,寻常时间根本没人造访。
既然如此,谁会突然敲门?
“咦?”这位起床不久,脸色还很红润的温婉女人,眼睛猛得一亮,嘴角同时泛起一抹开心的笑容。
很难想象,美院一贯拥有冰美人之称的赵婉清,会有如此顽皮的一面,她一闪即逝的笑容,就像个孩子惦记了许久的礼物,终于到手后心满意足的样子。
赵婉清立即爬起身,慌慌张张的带走梳妆台上的皮筋,高高盘起满头秀发后,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激动的双腿跳起,做了个挥拳噢耶的姿势。
这之后,神色恢复以往风格,言行举止也渐渐中规中矩起来。
推开门,果然是自己第一时间就猜到的宁尘。
宁尘单手斜靠防盗门,嘴角含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玫瑰花,看到赵婉清开门,故作潇洒的原地转了个圈,双手供上玫瑰花,“请笑纳。”
赵婉清斜瞥宁尘,那玩味的眼神像在嘲讽他是个神经病。
不过嘴角微微抿起的笑容,以及紧咬的下唇,已经暴露了她此刻欢喜至极的心情。
“你怎么来了?”
中规中矩的开场白,像是故交好友之间的寻常问候。
“最近我那边来了不少人,睡得不怎么踏实,今晚借你的床睡睡。”宁尘脱下鞋,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
赵婉清没有质疑宁尘这句话的真实性,也没有拒绝他心安理得的进门。
轻车熟路的走进厨房,随后为宁尘倒来一盆热水,提醒道,“趁热洗洗脸,可以解乏。”
宁尘边打哈欠边漫不经心的擦洗完事,摇摇脑袋,回道,“实在困了,我先睡了啊。”
这之后,吹起口哨,来了句君子坦荡荡。
然后,这家伙真的就坦坦荡荡了。
几秒钟脱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把扑到床上,被子都懒得盖,就这么随性的将自己年轻,富有野性的身体,暴露在赵婉清的眼皮子底下。
赵婉清看得一阵脸色涨红。
这到底是来睡觉,还是来诱惑自己?
有这么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就脱衣服的吗?
“王八蛋。”
赵婉清碎碎念念,索性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可惜宁尘微弱的呼吸声,以及电视里恶俗狗血的桥段让她一阵心浮气躁。
“啪。”
赵婉清神色无奈的回望了两眼反身睡觉的宁尘,一咬牙一狠心,关上电视,靠近床边。
轻轻抬起他横放的右手臂,掖好被子后,赵婉清才缩着身子,钻进被窝。
全程动作细腻,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宁尘。
其实,宁尘一直没睡,等赵婉清躺下后,捂着被单的脸,突然嘿笑两声。
赵婉清惊得蹭然转头,狠狠瞪视宁尘,顺手掐向对方的手臂,“你有病?”
宁尘没答复,转正身体,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赵婉清犹豫了几秒,乖巧的扬起脑袋,等宁尘放下后,才枕住他的右臂,两人中途一言不发,却非常有默契的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
“就是想你了。”宁尘诚恳道。
“嗯。”赵婉清两手放在小腹上,听到宁尘的话,细长的睫毛微微上扬,有股小女人般的窃喜。
宁尘深邃的瞳孔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沉默几秒,突然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赵婉清关心道。
“热。”
宁尘不等赵婉清答复,立即反问,“你不热吗?”
赵婉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粉色运动装,富有弹性的衣服,在某处勾勒出完美的半圆弧度,尤其是平躺下后,每一次呼吸,都能带起轻微的波动。
宁尘同样在第一时间盯住那里。
并且还文绉绉的补上一句赞扬,当真是峰峦起伏,风景独好啊……
赵婉清心虚的两手护住滚烫的脸,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前后连贯的动作,导致胸口起伏的幅度逐步增大。
宁尘侧过身,空闲的左手捏住运动服的拉链,准备拉开。
赵婉清身子一怔,白皙如玉的右手,一把盖住宁尘蠢蠢欲动的五指,似乎是紧张,以至呼吸越来越急促。
“没准备好?那算了。”宁尘觉得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于是松开五指,开始往回抽。
赵婉清更紧张了,一把握紧宁尘的五指,略显羞涩又期待得放向自己的胸谷,语气软糯道,“别……”
这之后,她细长的睫毛,紧紧闭合。
两腮更是娇艳欲滴。
宁尘握住某物的五指,缓慢得施压力度。
赵婉清眉头陡然紧蹙,身体剧烈颤动的刹那,同时轻轻的哼了一声,悦耳,清脆,又魅惑十足,而她的眼睛,始终紧闭。
“我开始了?”宁尘提醒。
赵婉清启开樱桃小嘴,声音微若蚊鸣,“好……”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宁尘堵住双唇。
“嗯哼。”赵婉清身体倏然绷直,两手紧握的粉嫩拳头,隔着虚空凝滞了数秒,渐渐环住宁尘的脖子。
同时两腿分开,以尽量让某人有更大的活动范围。
“你慢点,上次有点疼。”
“嗯,知道了。”
??汗……中途写睡着了,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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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调休,赵婉清歇息在家,自然不会盛装打扮。
其实,去掉外层的粉色上衣,里面只有一件随意搭配的贴身衣物,宁尘轻车熟路的食指捻动,立即剥开最后一层遮掩完美玉体的障碍。
赵婉清身体紧绷,双眼迷离。
全程亲眼目睹这个家伙轻而易举的卸尽自己的衣物后,不知怎地,脸颊滚烫涨红,心头同时燥热不安,似乎依旧不适应这样的暧昧气氛。
哪怕他们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
视线下移,瞧见那即使平躺着也高高挺高而起的傲人峰谷,赵婉清顿时两眼羞涩,忍不住抬起右手臂,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眼不见为静。
不过,隔着手臂,还是不甘心的想要偷偷瞧一瞧如老牛辛勤耕耘的宁尘。
刚偷瞄,正好被宁尘逮个正着。
宁尘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打趣道,“竟然还会害羞,稀奇稀奇。”
赵婉清撅起嘴,朝宁尘狠狠瞪了一眼,随后再次决定眼不见为静,严严实实的盖住双眼,任由宁尘自己摆弄。
“这种事,要你我合作,你躺着半天不动,想累死我?”
宁尘倒是不乐意了,凑过脸,朝着赵婉清的下巴吹了一口气,而后五指按住她的皓腕,作势拉开。
“嗯……”赵婉清心如小鹿乱撞,口中软软糯糯的娇嗔一声,身体不安扭动,本是无意的反射动作,却蹭得宁尘心神摇摆。
这满面含羞,冷艳孤美的女人,撒起来娇来,当真是有一股别样的风气。
尤其是缓缓扭动之后,那曼妙身姿,傲人峰谷,波澜起伏,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
世间有美人风姿如此,甘做裙下风流鬼,又有何遗憾?
宁尘双腿架住还在微微挣扎的赵婉清,顺势按紧赵婉清胡乱舞动的两手皓腕,就这么坐在上面,眼神烨烨的盯着对方,同时故作正经的提醒道,“不准动。”
赵婉清神色不安的别过头,不敢正视宁尘那如孤狼盯上猎物之后的饥渴眼神。
宁尘沙哑着嗓子,夸赞了句乖,随后两唇抿动,朝着那精致如粉色纽扣般的小小玩物,轻轻咬动。
刹那之间,赵婉清倒吸凉气。
那一瞬,似乎有什么击穿了自己的心房,以至于本就躁动的情绪,越发焦灼不安,同时还带着丝丝缕缕的饥渴之意。
忍不住。
无需再忍。
赵婉清挣脱宁尘按住自己皓腕的双臂,顺势一把搂住宁尘的脑袋,并用下巴死死盯住,口中急促不安的提醒道,“不要……停。”
宁尘心领神会,舌尖蜻蜓点水般的抚过其中一枚粉色纽扣般的精美之物,赵婉清当场全身颤动,脸色殷红。
“要……”赵婉清沉陷其中,不可自拔,最后双手五指探进宁尘的发丝,一路向下推动,“那里,你来。”
宁尘一瞬间受宠若惊。
这妞,什么时候转性了,竟然变得这么主动?
不过既然已经赶鸭子上架,不顺从美人意,实在枉为风流少帅。
宁尘别开右手,其中食指翘起,轻轻缓缓的抚摸赵婉清平坦,圆润的小腹后,食指勾起运动裤,往里一探,五指同步而入。
顿时,一阵湿粘的冰凉之意,如潮水般蔓延五指。
宁尘眼神为之大亮,也不耽搁,半蹲起身后,趁势褪下赵婉清最后一件衣物,最后静静得打量着那一处神秘领域。
赵婉清见宁尘久久不动,一时好奇,于是偷偷的睁开眼。
刹那之间,双目对视。
赵婉清被宁尘这么近距离打量着,眼神游离,熬不过对方瞳孔中的焦灼之意,想要别过头,逃离他的视线。
奈何宁尘手指迅速堵向嘴唇,道了句张开。
赵婉清早已六神无主,基本上是他说什么,就做什么,微微张开嘴后,探出舌头,鼓着腮帮子一脸迷茫。
“是不是受不了了?”宁尘打趣道。
赵婉清,“……”
一瞪眼,张嘴就咬,含住宁尘的手指头,整齐的牙齿上下合并。
“你谋杀亲夫啊。”宁尘疼得龇牙咧嘴,抽出手指头后唉声叹气,本想着请美人品口萧,现在想想,风险很大啊。
要是一不留神……
渍渍。
宁尘深吸一口气,心道,那种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行了,小爷知道你早已寂寞如潮水涌动,现在就来安抚安抚你。”宁尘视线不动,右手迅速褪尽下衣裤。
不等赵婉清反应,一把压了上来。
赵婉清急促的哼了声,眼睛瞪大,还没来得及眨动,宁尘立马毛毛躁躁的顶住自己的两膝内侧,迅速的向外推动。
自然而然,那条微微闭合的神秘缝隙,缓缓张大。
“知道女人为什么要恋爱吗?”宁尘继续动作的时候,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赵婉清没吱声,明亮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宁尘。
宁尘嘿嘿一笑,自说自话道,“因为想开了……嗯,精髓就在这个开字上面。”
“噗。”赵婉清陡然失声而笑,抬起白皙五指,轻轻拍了宁尘的脸颊两下,媚眼娇|嗔道,“就你懂得多。”
“你想开没?哈哈。”宁尘不给赵婉清任答复的机会,身子前倾,长驱直入。
赵婉清浑身悸动,热汗连连。
再一再二再三,连续挺动。
赵婉清顿感口干舌燥,六神无主之际,双手胡乱挣扎,最终一把锁定宁尘的脖子,往下一拉,粉嫩舌头趁势钻进宁尘的口腔,肆意搅动,翻云弄雨。
宁尘极尽迎合。
赵婉清越战越勇,借助双腿缠着宁尘腰腹后得到的支撑力,死死抱着宁尘的脖子,身体想要借力悬空,挣扎起身。
老树盘根。
宁尘反向搂紧赵婉清,迅速站起,等对方后背顶住卧室墙壁,又是一阵长驱直入。
赵婉清哼哼唧唧,满头长发悠扬。
宁尘眼神温柔,双手挽起赵婉清秀丽长发,盯着对方的明艳五官,怔怔出神。
当年鲜衣怒马,青衫仗剑,他宁河图最向往的生活便是喝最烈的酒,骑最野的马,上最美的女人,人生如此,才能担得起一句,绝世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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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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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散去,意犹未尽。
赵婉清看着躺在身边,微微闭目的宁尘,伸手拉了拉被单,简单遮掩住香汗淋漓的身体后,小脑袋轻轻的垫在他的胸膛上。
四下静谧,无人吱声。
赵婉清很享受现在的氛围,没有惊扰,没有其他杂念,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一起,哪怕不吃不喝躺上一天,她也心甘情愿。
宁尘摊开五指,肆意搅动赵婉清的乌黑秀发,顿时,阵阵扑鼻的香气,萦绕整个卧室,这股味道当真是令人痴迷啊。
“最近围棋国赛要开始了,也不知道美院的代表队最终能拿到什么名次?”赵婉清开口闲聊后,提及这件事。
随后抬起脑袋,食指在宁尘的下巴边缘,缓缓摩擦,眼神之中,有顽劣,有欣喜,也有庆幸之余感叹命运造化。
当年她彻底下定决心钻研围棋的时候,正是被弈城那位绝世棋圣所吸引。
无敌一出。
横扫整个弈城所有玩家。
哪怕时至今日,依然没人能打破那个Id名为‘宁无敌’的不败战绩。
这个传说级人物,曾一度成为牢牢占据赵婉清心房的不败战神,当初也偶尔幻像,什么时候能跟自己的偶像见上一面?
哪怕他处在万人瞩目的焦点中心,只要能让自己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熟料,冥冥之中,天意捉弄,赵婉清非但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无双棋圣,中途还发展了一段相当美好的记忆,最后更是彼此相偎相依。
“真好。”赵婉清呢喃一声,忍不住用脑袋蹭了蹭宁尘的胸膛。
宁尘疑惑,“好什么?”
“不告诉你。”赵婉清罕见的皱皱鼻子,顽皮道。
“敢不告诉我?”
宁尘故作恶人般嘿嘿冷笑,右手五指隔着被单,一路向下摸索,触及目标后,威胁赵婉清道,“信不信让你跪地求饶?”
赵婉清眼神一慌,伴随着身体抽动,立马将脸蛋埋进宁尘的胸口,不言不语。
“哎。”宁尘忽然长叹一口气,“意犹未尽啊。”
赵婉清伏在宁尘胸前的小脑袋,没有抬起,只是宁尘这句看似失落的话,让素来聪慧的赵婉清,一听就明白意思了。
这个家伙,是要梅开二度啊?!
“你还行吗?”赵婉清埋在宁尘胸中的脑袋,轻轻发出一道声音。
宁尘嘿笑,“你猜?”
随后一把翻开被动,如狼似虎般伏向准备落荒而逃的赵婉清。
赵婉清处在惊慌之中,还没立即反应,突然被顶了一下,瞳孔一瞪,满脸又羞又怒的凝视着宁尘,“你……你慢点。”
宁尘笑而不语,心随意动,一枪横冲直撞,惊得赵婉清两手绷直,恨不得一巴掌拍下骑在上面的宁尘。
最终不忍心。
尽情迎合。
……
第二天中午,宁尘才和赵婉清一起回到美院。
虽然没有向上次那般扶墙而出,确实体中亏空,以至于差点被赵婉清识破窘境,毕竟是纯种爷们,万万不能被女人看出虚弱的迹象。
“回头见。”宁尘下车后,告别赵婉清。
赵婉清急着上课,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开车驱向停车场。
当宁尘优哉游哉的返回住所,沈剑君早已恭候多时。
两人一前一后,缓慢步行。
“少帅,铁梨花那边接管的差不多了,人这两天可以抽调出来,到时候我亲自操练这批队伍。”沈剑君汇报道。
不得不说,这位昔年身为白衣卫总教头的青壮汉子,在这方面的确擅长,也不过一天的时间,竟然就处理的差不多了。
“记住,我要的是王牌队伍,而不是散兵游勇。”宁尘要求道。
“明白。”沈剑君郑重点头,随后请示道,“少帅,这支队伍,怎么说也该有个番号吧?少帅今天能不能定下来?”
当年白衣卫的番号,正是宁尘亲自执笔所赐。
如今既然要拉起第二支队伍,番号自然首当其冲率先定下来。
“去备文房四宝,我来定番号。”宁尘允诺。
沈剑君打了个响指,示意其中一位白衣卫立马购买毛笔,墨汁,锦绣等物件。
宁尘边走边活动手腕,打趣道,“好久没写毛笔字了……”
他的字,还是自己的父亲宁之川,手把手教的,那时候顽皮不想学,中途可被那个一贯宠溺自己的父亲揍的不轻。
每次动手,疼在掌心,但另外一个人,其实更心疼。
半个小时后,文房四宝准备完毕。
红药研墨,纳兰观音旁观。
附近还有陈庆之,花荣,沈剑君,宋缺四人,都是眼神好奇的等待最终番号的确定。
宁尘微微一笑,执起毛笔,端坐数个呼吸后,开始落下第一笔,依然字迹苍劲,大气磅礴。
“铁?”陈庆之挑眉。
随后,花荣补上,“浮?”
第三个字还没出来,沈剑君就是眼神大亮。
随后四位心腹相视几眼,神色喜悦。
铁浮屠!
“这个名字霸气,八百浮屠出凤天,********,马踏紫禁!”陈庆之搓搓手,嬉皮笑脸的溜须拍马道。
“辛苦红药了。”宁尘放下毛笔,揉了揉一直在认真研墨的红药的小脑袋。
红药甜甜一笑,退到旁边。
宁尘活动双手,打趣道,“其实我还是喜欢黄瘸子研墨,每次写字,他最兴奋,那眼神跟看到黄花大闺女似的。”
悠然一笑。
宁尘疑惑道,“这几天怎么没见着黄瘸子?是不是又瞅上了哪家的漂亮姑娘,懒得回我这破屋了?”
本是玩笑话,却让现场气氛陡然惊变。
陈庆之,花荣四人更是瞬间闭口。
“嗯?”宁尘眉毛蹙起,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缝,语气随之沉重下来,“黄瘸子去哪儿了?”
陈庆之额头青筋暴跳,最终眼神求救般瞄向纳兰观音。
宁尘勃然大怒,“我问的是你们,往哪儿看?再说一遍,黄瘸子去哪儿了?”
这声断喝。
惊得陈庆之,花荣,沈剑君,宋缺四人浑身紧绷,最后齐刷刷得一字排开,跪在宁尘近前,不敢吱声。
宁尘神色大变,五指捏得咔嗤作响,语线也变得声嘶力竭,“最后一遍,黄瘸子去哪儿了?”
“少帅……”陈庆之抬头,虎目泛红,却始终不敢道出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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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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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青筋暴跳,眉目沉冷,逐一扫过陈庆之,花荣,沈剑君,以及宋缺。
除却欲言又止的陈庆之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余下三人都是脸色铁青,脑袋耷拉,似乎心有愧疚,始终不敢看宁尘。
“抬起头来。”宁尘深吸一口气,双目紧闭。
“少帅,这件事是黄前辈主动要求的,我们几个……”花荣尝试着解释,只是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再次引起宁尘勃然大怒。
轰!
宁尘一巴掌拍得整张檀木桌怦然作响。
纳兰观音惊得脸色煞白,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勃然大怒的宁尘,感觉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只差一步,就要失去理智。
红药算是唯一不知情的局外人,但眼睁睁的看着宁尘浑身戾气,缩了缩脖子,一把搂住纳兰观音,将小脑袋深深埋在她的衣服里。
“宁尘……”纳兰观音张嘴,可话到嘴边,难以道出。
宁尘端坐在椅子上,动作不变,只是尽量克制语气的提醒道,“你带红药,先出去,余下的四个什么时候想好说实话了,什么时候站起来,要不然,今天就跪到死!”
纳兰观音不敢再劝,握紧红药的小手,离开房间。
陈庆之中途略显心悸的擦去额头的冷汗,实在承受不住这股沉闷到难以呼吸的气氛。
这完全是宁尘的气场在震慑他们,以至于四个人,均是备感心头沉重,情绪紧绷。
数年来,无论是白马银枪陈庆之,还是小李广花荣,亦或者说白衣卫总教头沈剑君,哪一个不是视死如归,铁骨铮铮的血性汉子?
哪一个不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说句不客气的话,哪怕是明知道下一刻即将死去,他们也不会出现半点慌张的神情。
可每次自家这位少帅发火,无论你是八大天王,还是总教头,均会被吓得满头大汗,甚至连张嘴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唯一能扛住宁尘气场的怕是只有杀神白起了。
可惜,白起目前不在。
“十岁的时候,我亲自接他进宁家,十一岁的时候,他成了我的仆人,虽然名义上是仆人,但彼此感情之深,只有我自己清楚。”
“每次打他骂他,甚至是在外面委屈了,回来拿他当出气筒的时候,他总会笑呵呵的任打任骂,有时候还担心自己骨头太硬,被自家少爷这么一踢,伤着我了怎么办?”
“这个黄瘸子……是河图一生最敬重的前辈,更是看着河图长大的亲人,他现在走了。”
“难道你们准备让自家少帅,想这个瘸子的时候,连朝什么方向,都不知道吗?”
宁尘五指蜷缩,并握成拳,突然沙哑着嗓子质问道。
陈庆之心中有愧,一咬牙,迫于无奈,最终硬着头皮道,“少帅,黄前辈他去姑苏城了。”
“果然。”
宁尘暴躁难安,浑身戾气更是倏然逸散,最后他一句话没说,起身离开这间卧室。
陈庆之意识到自家这位少帅真得怒了,他怕一不留神,这位爷就提着大凉龙雀杀进姑苏城,立马跪着转身,一把抱住宁尘的双腿,恳求道,“少帅,别这样,黄前辈有意交代,走之前,不能让你知情。”
“放手。”宁尘开腔。
花荣羞愤难当道,“少帅,来不及了,三天前黄前辈就动身了。”
来不及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箭矢,直中宁尘心房,前后踉踉跄跄的晃荡了好几步,满脸落寞。
“放手……让我去外面静静。”宁尘有气无力道。
陈庆之不敢再劝,冷汗淋漓的放开双臂。
宁尘走出房间,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阳光,明明没有风,却迷了眼睛。
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门口台阶上。
两膝耷拉,随后将脑袋深深的埋进膝盖。
满身落寞。
屋中四人,站成一排,中途谁也不敢吱声,只能心有愧疚的看着宁尘那道,极尽颓废,落寞的背影,不忍摇头。
纳兰观音和红药并肩站在院落中心。
几次想要上前安慰,始终不敢。
最后还是年幼的红药,小心翼翼的坐在宁尘的身边,慌慌张张拿出一块丝巾,两手托举,轻轻的递到宁尘的近前。
宁尘视若无物,纹丝不动。
红药就这么僵硬着双臂,苦苦等待。
“我已经没了绿梨,现在又要失去黄瘸子了吗?”宁尘呢喃自语,自始至终都保持一个姿势,没有抬头。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不过,未到伤心时罢了。
他清楚,黄瘸子既然决定西进姑苏城,等若慷慨赴死,一去不回。
许多年前,姑苏城不过是一座坐落于西南位置的偏远小城,注定不会大有发展空间的城市,却突然走出了两位剑客。
一人性格古怪,被称之为黄老怪。
一人性格邪性,被称之为黄老邪。
两人是亲兄弟,同年同年同日出生,自幼相约习剑,数十年苦练,各有千秋,后来联手在姑苏城创建西蜀剑阁。
再后来,兄弟反目,自相残杀。
这之后,黄老邪被那个老怪物哥哥,打断一条腿,逐出姑苏城,并昭告周边数城,谁敢收留黄老邪,就是跟他黄老怪过不去。
不过,最终那个可怜的瘸子,还是被宁家某位少年郎,亲自抱进宁家。
普天之下,宁字招牌的震慑力,绝对不是一个尚在成长期的西蜀剑客足以硬抗。
黄老怪无话可说。
‘黄瘸子,等哪天老子有空了,替你走一趟姑苏城,斩了那个黄老怪。’
‘少爷啊,打打杀杀什么的要不得,我呐,就喜欢看着少爷风风光光,开开心心,等哪天成家立业了,我也该老咯,到那个时候,少爷记得让我这把老骨头也风风光光大葬一回,了无遗憾了。’
‘记着了。’
一老一少,曾经有过约定。
等哪天黄瘸子灯火燃尽,落叶归根,他宁河图要亲自抬棺,风风光光,堂堂正正的送这位老仆人安心上路。
可如今……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宁尘想起当年约定,满心酸楚,忍不住呢喃自语道,“你这么做,河图于心有愧,此生此世,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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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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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终于满脸失落的站起身,视线仰望向西南位置,沉默不语。
红药同步起身,手里依然捧着手帕。
宁尘于心不忍,揉了揉红药的脸蛋,强颜欢笑道,“我没事。”
“黄……”
红药不善言辞,扭扭捏捏几声,不知道怎么询问,虽然无从开口,但心里又何尝不清楚,那个时不时搀扶着自己骑马看花的老头子,有可能一去不回了。
宁尘一把揽过红药。
红药顺势钻进宁尘胸怀,两手搂住,突然间,就莫名的红了眼眶,豆粒大的泪珠,滚滚而落。
“不哭,我们都好好的。”宁尘视线远望西南位置,硬生生的抬起头,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伤心落寞的模样。
红药背着手,一把擦过红红的眼眶,深深的将脸蛋埋进宁尘的衣服里。
现场谁不知道,此刻最难过的,其实是他宁尘。
那个笑起来贼兮兮的糟老头,那个总是有着一肚子歪道理和馊主意的糟老头,毕竟和他相处了数十年,感情之深,无人能及。
“拿酒来。”
许久,宁尘深吸一口气,开腔道。
陈庆之几人对视两眼,不敢耽搁,立马吩咐白衣卫上酒。
酒是南方最出名的黄酒,色泽粘稠,入口甘甜。
“少帅,这杯酒,我们陪你喝。”沈剑君血红着双眼,大手一挥,示意所有白衣卫,人人上酒,面朝西南。
宁尘摊开五指,悬于虚空。
陈庆之恭恭敬敬递上白色瓷碗,斟满黄酒,最后迅速替自己也倒上一碗。
这之后,包括红药,纳兰观音两位女子在内,人手一杯酒,神色肃穆,朝向西南位置,那座遥远的姑苏城。
“你若生,皆大欢喜。”
“你若死在那座姑苏城,老子踏平了西蜀剑阁。”
“宁河图,说到做到!”
宁尘仰面朝天,张嘴一口灌下,最后高扬起右臂,狠狠的将瓷器白碗,一摔粉碎。
“踏平西蜀剑阁!”
“踏平西蜀剑阁!”
“踏平西蜀剑阁!”
砰砰砰。
最后满院的瓷器开裂,一片一片,就像是池塘里盛开的白色莲花,清风拂过,酒香四溢。
只是这本该波澜壮阔的峥嵘画面,多了一股肃穆,庄重气息。
宁尘两手拳握,怔怔得凝视着天空,一脸坚毅。
……
三天前,黄瘸子牵着那匹和自己同样瘦弱的老马,出现在姑苏城外。
他静静得凝望着如今繁华显盛的姑苏城,一双本就浑浊的细长眸子,泛起阵阵的缅怀和感伤。
三十年前,他在这里声名鹊起,仗剑风流,同样在这里失去一切。
三十年后,这位曾经被打断右腿,逐出姑苏城的剑之大才,早已成为宁家王族那座深宅大院之中,最强剑客,没有之一。
北方曾经对各大江湖草莽做过武力值评估,提及宁家,不算六王爷以及少年锋芒,天赋异禀的宁河图在内,武力值第一当属杀神白起。
这位无双猛将,从某种程度而言,称之为战神,更为贴切。
殊不知,整个宁家除开六王爷以及早年过于妖孽的宁河图,最强之人,从来都是剑鬼黄老邪,只不过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外界极少了解罢了。
“当年你斩我武道根基,毁我大好前途,希望我这一生不得好死,可一定没料到,你的亲弟弟还有一朝顿悟,再次执剑的一天吧?”
黄瘸子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只是这之后,摇摇头,颇为无奈道,“可惜你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跻身天下武力值最强十人之列……”
江湖武道。
十人最强。
姑苏城中那位蜀山剑阁的开派宗师黄老怪,于数十年前武力值突飞猛进,一举坐稳前十的位置。
天下前十,九位实至名归。
唯有一位,令人匪夷所思,甚至是百年难得一遇。
时年不到二十岁,于八百里红河一战,手持大凉龙雀,一役斩尽三十三位江湖剑客,硬生生拿走天下第六的名号,而且这还是保底估算出的武力值。
自此之后,名震北方,显赫至极!
他姓宁,名河图。
如果没有数年前,那场精心策划,防不胜防的谋杀,兴许如今的宁家少帅,早已和黄老怪平起平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曾经这位宁姓少年郎,义正言辞的向他黄瘸子郑重承诺道,等老子哪天有空了,替你走一趟姑苏城中的蜀山剑阁。
这句话,并非玩笑。
可惜,天意造化,命运捉弄,黄瘸子全程见证了宁家这位妖孽乘风崛起,也见证了他倒下神坛,失去一切,如今更是看着他暗伤缠身,活一天赚一天。
于心不忍。
“江湖武夫,武力值增强,一来需要先天资质,再则后天努力,最后还要靠那么一点武道气运。”
“如今少爷掌心生死线全断,世间通俗药物只能遏制,无法根除,唯一可行的办法,只能以我之命争取那一缕武道气运,为少爷逆天夺命!”
“既然横竖都是一心求死,怎么滴也要来姑苏城翻江倒海一场,对吧?”
黄瘸子眯起眼,拍拍身边老马的后背,抬头望向漫漫黄沙遮掩中的姑苏城。
本名为阿蛮的老马,似乎能听懂黄瘸子的话,颇有灵性的蹭了蹭他的掌心,枣核大小的双目,泛起一抹挥之不去的哀伤。
“已经到姑苏城了,你回吧。”
黄瘸子解开马缰,拍拍这匹跟随了自己多年的瘦马的屁股,催促道。
瘦马摆起尾巴,低头围着黄瘸子转来转去,久久不愿离开。
黄瘸子没做声,拉了拉背后的剑匣,径直走向姑苏城。
原地不动的阿蛮,突然扬声嘶鸣,音色悲切。
黄瘸子站在滚滚黄沙中,回过头,深深望了阿蛮一眼,露出招牌性笑容,“糟老头我没机会再看到少爷手握大凉龙雀,纵天江湖难逢敌手的峥嵘画面了,但你有……”
百米后,黄瘸子一步踏入姑苏城下。
刹那间,天地变色,风起云涌。
街道两侧,行色匆匆的路人,忽然感觉今天的天气相当奇怪,明明刚才烈日当头,怎么一下子就乌云蔽日了?
甚至虚空中还弥漫着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压抑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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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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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瘸子迈着微跛的右腿,踏进姑苏城。
此时正值晌午,经历刚才一瞬间的风云惊变之后,姑苏城又立即恢复骄阳当空的状态。
周边商贩,车辆,以及行色匆匆的路人,再次忙忙碌碌的行走在这条往日里,不知重复途径了多少遍的陈旧道路。
黄瘸子一双浑浊的双眼,静静凝望着城市中高楼大厦,商贩酒家,星罗密布的繁华建筑,逐渐失神。
三十年前,姑苏城还是一个落后的小渔村,因为背靠一条大江,普通居民倒是能餐餐有饭吃,日日有奔头,但绝对和繁华靠不上边。
如今不过短短几十载岁月过去,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更是三十年不曾踏入这片故土。
这位曾经的西蜀老剑客,哀声长叹一口气,转身步入旁边一家尚在营业的饭馆。
点了一盘盐水鸭。
姑苏城的特产小吃,这么多年,味道还是像以往那般纯正,鲜美。
“瘸子我当初被逐出姑苏城的时候,右腿断裂,武道根基全废,中途还被黄老怪严厉警告周边数城,不得收留,否则就是和他过不去。”
“后来吧,心死如灰的瘸子沿街乞讨一路北上,想着活一天算一天,等哪天死在半道,也算摆脱折磨了。”
黄瘸子闭上眼,一边回味盐水鸭的肥美口感,一边回味多年前的往事。
他记得,当年塞外大雪,天寒地冻,越往北走,空气越冷,满身落魄,衣不遮体的黄瘸子更是冻得瑟瑟发抖,肤色发紫。
中途不知怎的,遇到了一位眉宇清秀,仪表堂堂的少年郎。
少年郎当时身边还跟着几位同龄人,那些同龄人在碰到满身酸臭,衣不遮体的自己,很明显的眉头蹙了蹙,并且脚步朝后挪动,不愿接触,生怕恶心到自己。
只有这少年郎,一步上前蹲到自己近处,认真询问伤势。
那时候,黄瘸子一眼就发现这个孩子,与众不同。
‘河图哥,这个家伙浑身发臭,你别走过去,我们回家吧。’
记得,旁边一位长相秀气的女孩子,捂着鼻子催促少年郎。
他是第一次听到少年郎的名字,河图,听起来很是儒雅,文艺,用他瘸子一贯的语气评价,就是这名字贼他妈有气质。
后来才知道,他本姓宁,是宁家百年来,诞生的第一位天纵之姿,天赋妖孽,少年成名。
“少爷第一次碰到我,没有嫌弃,没有厌烦,最后更是抱起满身酸臭的瘸子走近附近一家饭馆,那时候真怕弄脏了少爷的衣服,毕竟穿得那么仪表堂堂,一看就是大门大户人家的孩子。”
黄瘸子剥开一粒花生米,高高抛入空中,一嘴接住,眯着眼细细咀嚼,缅怀道,“天下美味再好吃,也不及当年落魄时,少爷请的一碗青菜炒饭。”
一饭之情,救命之恩,终生铭记。
当年是他宁河图亲手抱着自己踏进宁尘门槛,也是宁河图请人为他这个生不如死的落魄剑客治疗。
数十年来,宁家上至六王爷,下至宁家家丁,所有人都知道,当天如果没有宁河图的出现,数年后破后而立,再返巅峰武力的剑鬼黄老邪,早就冻死在那一日的漫天大雪之下。
“一命换一命,了无遗憾!”
黄瘸子自言自语的嘿嘿一笑,浑浊的瞳孔中泛起徐徐精光。
此时此刻,已经过了吃午饭的点,整个餐馆,只剩下黄瘸子一人静坐。
那边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的饭店老板,摇着一张蒲扇,抽开板凳,坐在大厅休憩,本来无心打扰还在用餐的黄瘸子。
只是越看越觉得,这糟老头有点古怪。
无论是身上那件洗得发黑的青衫长袍,还是眉目五官,都透露着一股怪异的气息,背后还裹着一件布囊,也不知道里面装得啥玩意。
再仔细一瞧,这糟老头倒是有那么一点落魄剑客的韵味。
饭店老板摸摸鼻子,凑近黄瘸子,笑呵呵道,“老伯,看你面生,不像是本地人吧?”
黄瘸子点点头。
“你这身打扮是干啥勒?都啥年代了,还穿得跟仗剑走天涯的江湖人似的。”饭店老板感觉有点意思,于是抽开板凳,靠近了询问。
黄瘸子下意识撇了撇自己这身打扮,哈哈大笑道,“我就是江湖人,穿青衫长褂,有威风。”
“江湖人?”
饭店老板视线不自觉的瞧向外面的天空,姑苏城虽然是繁华大都,但这里可是西蜀剑阁的发源地,阁中更有天下前十的高手黄老怪坐镇。
“听你的意思,你也是高手?”饭店老板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
黄瘸子眯眼嚼着花生米,眯眼回道,“那是自然。”
“既然是高手,有多高?”
“这个……差不多三层楼那么高吧,兴许还不止这个数。”
饭店老板愣了愣,最后翻了个白眼,心道,这是什么比喻?
这糟老头说话如此不靠谱,如果是高手,那真的见了鬼。
“你要是高手,我还是天下第一了勒。”饭店老板继续白了黄瘸子一眼,抽下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午休。
黄瘸子没做声,放下饭菜钱,微瘸着步伐,走出饭店。
本来昏昏欲睡的老板准备道上句,欢迎下次光临。
突然瞳孔乍现,满脸惊骇。
这位其貌不扬,乱发丛生的糟老头,步入门口街道后,突然一手拳握负于背后,再之后,气质大变。
本名黄天赐的西蜀老剑客,右手五指钳住布囊,隔空一掌,剑匣当空炸裂,颤音如潮。
“宁家老仆黄天赐,今日登城了却当年恩怨,敢问西蜀黄老怪,可敢出战?”
铿锵!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名剑凤鸣,悬于黄天赐头顶三寸之上,铮铮剑鸣,宛若千军万马纵横沙场。
刹那间,一步踏下,剑威如雷,压制的附近百米之内,无数路人忍不住匍匐下来,再向外,数以百计的居民瞠目结舌的凝望那一位青衫剑客,心生寒意。
而那坐在饭店优哉游哉的老板,更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脸惊容,这之后忍不住倒吸凉气,浑身瑟瑟发抖。
这一刻,满城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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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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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剑客。
头悬凤鸣,一步踏下,风起云涌。
繁华的姑苏城,噤若寒蝉,无数人转头凝视向那道枯瘦的佝偻身影,蓦然间,给人一股仙风道骨的韵味。
姑苏不同于其他城市,因为西蜀剑阁的崛起,导致后几十年,这座城的本土气息逐步转变为弃文从武,崇尚武道。
更有无数家族后人,渴望能被坐落于姑苏城中的西蜀剑阁黄老怪相中,从而苦修几年,也可以成为仗剑风流的江湖侠客。
尤其近些年,黄老怪武力值一冲再冲,让他的个人威望与日俱增,几乎成为姑苏城只手遮天级的唯一权柄人物。
本城居民,无不心怀敬畏的仰望这尊坐镇姑苏的武道高手。
试问,如此风云人物,谁敢挑衅他的威望?
但,今天……
姑苏城外突然迎来一位青衫剑客,于城市中心出剑,雪亮清辉,宛若域外仙光,随后穿城而过,轰然炸响。
“三十年前,你不是我对手,三十年后,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当年没斩尽杀绝,现在你不好好苟活于世,跑来送死?”
“黄天赐,我黄天霸已经饶过你一次,别咎由自取!”
西蜀剑阁,一位骨瘦嶙峋,发丝些微花白的高挑老者,怒气滔天的质问,剑阁背靠一座大江,喝声伴随浪潮声,震荡于城。
这位本名为黄天霸的古怪老人,生有一双如猎鹰般狠戾的瞳孔,不怒自威。
此刻,他还没现身,整个人的威势就压得满城沉闷,这就是昔年剑道一途,风云人物的绝世风姿,人未到,气场先到。
“当年你不敢动手,是因为忌惮咱家少爷,别替自己脸上贴金了。”黄天赐头顶悬剑,步步逼近坐落于姑苏城正中心的西蜀剑阁。
这句话,似乎刺中向来高傲自负的黄老怪的软肋。
“宁河图当年坐镇天下第六,确实有资格震慑老夫,但这又如何,年不过三十不幸夭亡,你家少爷怕是早已化为一堆枯骨了吧?”
时至今日,再提及宁河图三个字,姑苏城居民以及西蜀剑阁的一群高徒均是神色惊变,莫名产生一股敬畏之情。
哪怕威望如日中天的黄老怪,脸皮也是不自然的抽了抽。
宁河图。
这三个字,非但只是人名,更是一代传说。
昔年大凉龙雀一出,宁河图睥睨天下纵横无敌,尤其是八百里红河一战,荡气回肠!
百年江湖,只走出了这么一位年轻的异常过分的绝世妖孽,谁听着不心头惊颤三分?
哪怕是高高在上,如日中天的黄老怪,陡然再次提及宁河图,稳若磐石的心志也是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不知道,当你得知少爷没死后,还敢不敢再说这句话?”黄天赐低声嘀嘀咕咕,神色揶揄。
满城沉默数分钟,黄老怪再次开腔,他仰天断喝道,“再进十步,我必杀你。”
黄瘸子没有理会黄天霸的警告,转过头来,望了望姑苏城外的漫漫黄沙,口中呢喃道,“少爷啊,好好活着。”
“瘸子我以后在天上,还想继续看到你铁血归来,横扫天下的峥嵘画面勒……”
铿锵。
凤鸣嘶声如雷,剑辉如雪。
“你找死!”
黄天霸勃然大怒,一抽袖袍,一柄剑破阁而出,刹那之间,姑苏城中风云滚动,阵阵威压席卷。
那柄利剑飞出剑阁之后,当空而立。
指向黄天赐。
名剑刑天。
天下十大名器之五,天下十大名剑之二,仅次大凉龙雀。
“既然你执意想死,老夫今天就拿刑天剑,送你上路。”
西蜀剑客,一道身材高挑的白发老者,赫然现身,他双目阴沉,怒视自己的这位亲弟弟,一脸森然笑容。
轰。
刑天颤动,凤鸣厉啸,剑辉如皎皎明月,若隐若现。
遮云蔽日。
黄天赐一手拳握,五指提拿凤鸣,一步横跃,长驱直入。
……
这几日宁尘闭门不出,将一个人关在房屋里,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陈庆之,沈剑君几人百般相劝,依然效果甚微,无可奈何。
最终还是纳兰观音主动出面,端了一碗小米粥进去。
可那个往日里嘻嘻哈哈,顽劣痞态的年轻男人,似乎一夜之间性情大变,面对纳兰观音的殷勤照料,纹丝不动。
“有件事,不得不告诉你。”纳兰观音长叹一口气,放下瓷碗,站在宁尘近前,欲言又止。
宁尘倏然抬头,两眼迷茫,空洞到失去任何感情。
纳兰观音暗为吃惊,想要安慰,无从开口,最终还是回到前面话题,她犹犹豫豫道,“黄前辈他……”
“咔嗤。”宁尘五指倏然紧绷,瞳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纳兰观音惊觉一股沉闷的气息徐徐弥漫,本能性的闭上双唇,神色复杂,她怕说出口后,会引得宁尘失去理智。
“我没事,你说吧。”宁尘意识到自己失态,强行控制情绪后,提醒道。
“姑苏城一战,黄前辈力竭而亡,面朝南方,凤鸣剑一分二……半截坠入城外,半截扎根城头。”纳兰观音几乎咬着舌根,告诉宁尘这一消息。
本以为宁尘会怒至癫狂,却反常的发现这个年轻男人只是眼神黯淡的瞧了自己一眼,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
“河图……”纳兰观音于心不忍。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静静。”宁尘挥手,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纳兰观音无可奈何,唯有离开,只是转身刹那,余光瞥见桌上的一副字迹,那是宁尘亲笔所写,字字苍劲,字字锥心。
‘送君千里直至峻岭变平川
惜别伤离临请饮酒三两三
……
风流子弟曾少年
多少老死江湖前
……
杳无音信
一去不还’
“风流子弟曾少年,多少老死江湖前。”纳兰观音走出房屋,喃喃自语,抬起头,忍不住潸然泪下,“黄前辈,一路走好。”
檐下佳人,以泪洗面。
屋中桌前少年郎,咬紧牙关,失声而哭,最后满脸狰狞,一字一句嘴角含血,发誓道,“西蜀黄老怪,我宁河图此生不杀你,誓不为人!”
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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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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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役结束,荡气回肠。
然而,西蜀剑阁那位黄老怪,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拥有成就感,甚至眉头紧蹙,隐隐不安。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条消息,传入姑苏城,顿时引起滔天震荡。
宁河图于数十日前被宁家确定,并未身死。
目前隐居在南方一座临江城市。
同一时间,宁家白衣卫一个不缺,全部复出,甚至连三年前就归隐封刀的白衣卫总教头沈剑君都重出江湖了。
“这怎么可能?如此大事,我姑苏城为何半点消息都没收到?何况还是十天前就发生的惊天大事?”黄老怪勃然大怒,预感这其中似乎牵连到什么隐秘计划。
最终事实证明,这位向来高傲自负的西蜀剑客,判断的相当正确。
昔年宁河图旧部,八天天王之首,杀神白起,刻意封锁消息流入姑苏城,等这边一战结束,才放松管制。
“黄天赐一心求死,另有所图,杀神白起封锁消息,更是包藏祸心,我中局了。”
向来稳重如泰山的黄老怪,一脸铁青。
宁河图没死。
而他于一天前送走黄天赐,无论什么原因,这笔账都要算到自己头上来。
以当年宁河图杀伐果断的性格,迟早要杀进姑苏城。
“传我命令,剑阁弟子,三年之内不准踏出姑苏城,违令者,斩!”黄老怪已经预感到局势不妙,降下一道命令后,立即闭关。
“我的天,宁河图竟然没死,这位绝世妖孽……竟然没死。”
“黄天赐可是宁河图的老仆人,咱姑苏城的西蜀黄老怪这是招惹了弥天大祸啊。”
这边消息一出,非但西蜀剑阁上下震惊,乃至向来崇尚武道的姑苏城,也是陷入恐慌当中,甚至隐隐感觉到,姑苏城未来的格局要发生惊天变化。
喧嚣热闹了一天时间的姑苏城,哪怕黄昏时分,依然口口交谈这件事。
夕阳落下的时候。
那柄扎根城头,仅有半截剑锋的凤鸣,忽然颤抖几分。
一抹月白光辉,横空出世,一路向南。
……
宁尘这两天情绪遭遇重创,终日沉默寡言,神色苍白,晚间时分纳兰观音亲眼目睹宁尘睡下后,才敢转身离开。
两个小时后……
原本昏昏欲睡的宁尘,突然惊坐而起,在之后,一抹月白光辉直冲天灵盖,继而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替他洗精伐髓,同时贯穿四肢百骸。
宁尘起先疑惑不解,最终羞愤惭愧。
他战战兢兢的抬起右手掌心,果然发现一抹若隐若现的白色萤光,自成一线,尝试衔接他掌心前后断裂的生死线。
宁尘至今记得,宁家老爷子第一次教自己习武的时候,曾经告诉过他,说是江湖武夫冲击境界,一靠先天资质,二靠后天努力,第三还要依仗武道气运。
武道气运后天而生,终身乃至终生伴随。
唯有死后,这股后天而生的武道气运方可全数散尽,归于天地。
当然,如果人没死,武道气运没了,就注定时日无多,除非有心求死,否则只能剥夺气运延续生命。
同理,气运可剥夺,也可传承。
所以江湖人的武道气运,未必一定在死后就归于天地,某些豪门古武世家的长辈,临死之前会借用意念将这股气运强行渡给后辈,名为前后传承。
数年前,宁尘被密谋围剿,一身巅峰武力被全部打散,属于自己后天而生的武道气运也一并化为乌有,从而无时无刻不影响性命安危。
这一次,黄天赐慷慨赴死,本意就是为了散出自己五十多年苦练武艺所积攒下的武道气运,强行传承于宁尘。
一旦两两融合完美。
宁尘只会更强。
因为他本身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习武奇才,先天资质远超一般人,倘若再吸纳黄天赐五十年时间积攒下的武道气运。
非但弥补了自己十数年积攒成功又突然失去的武道气运,中途更多出三十余年出头的武道气运。
两两叠加,可想而知。
“嘶嘶。”
宁尘怔怔失神的凝望着自己的掌心,苦涩难言,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黄瘸子,河图答应你,一定好好活着,好好恢复。”
“好好的杀尽那些当年负于我的屠狗辈!”
咔嗤。
宁尘五指拳握,掌心力度加重,竟然引得虚空微微颤动,哪怕悬于墙壁之上的大凉龙雀,都在轻微的发出阵阵争鸣。
这一变故,惊动陈庆之数人。
当几人鱼贯而入,闯进宁尘的房间后,惊喜的发现他的肤色,神态,逐步好转,只是瞳孔深处,依然有着挥之不去的感伤。
“少帅……”陈庆之张张嘴,情绪激动,但又不敢过于声张。
宁尘没吱声,忽然想起心中对黄瘸子立下的承诺,蓦然睁开眼,有气无力道,“我饿了。”
“我去热粥。”纳兰观音喜极而泣,转身就走。
沈剑君激动的以拳击掌,原地踱步。
花荣同样表情亢奋,眼神光亮异常,不过中途意识过来后,长叹一口气,默默念道,“黄前辈,谢谢你为少帅做出的这一切,花荣向你保证,此生花荣可死,少帅不能再伤一寸一毫,如有毁约,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数分钟后,纳兰观音端来一碗清淡的小米粥。
宁尘张嘴吞咽,气得纳兰观音连声提醒,慢点慢点,小心烫。
陈庆之站在一边,犹犹豫豫,似乎有什么事情急着汇报。
“有什么事说吧。”宁尘低着头咀嚼米粥,提醒陈庆之。
陈庆之一五一十的汇报道,“少帅,白起大哥昨天传来一封密报,宁之枭的二儿子宁聪被他困在北方的必经之路上,他想问问少帅态度,是……”
陈庆之一句话还没说完,宁尘直接张嘴蹦出一个字,杀!
“我这就转告白起大哥。”陈庆之转身欲走。
宁尘挥手制止,语气淡漠道,“我亲自来。”
陈庆之神色凝滞一瞬,进退两难。
“剑君先备好车,我们明天启程,中途不用带任何一个人,就你我,以及宋缺。”宁尘嘱托完最后一句话,仰面躺下,直接闭眼。
这让继续相劝的陈庆之和花荣,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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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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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阳光和煦,清风抚面,丝丝缕缕,犹如美人玉指,轻描淡写的滑过脸颊。
数天时间,宁尘闭门不出,拒见任何人,导致追随自己的部下,无不担忧他的身体状况。
此刻,发现罕见得宁尘,终于衣冠楚楚的走出房屋,红药第一个从头顶的屋檐跳了下来。
这傻丫头,也不会说话,瞧见宁尘的刹那,当场就红了双目,两只粉嫩的拳头不停揉动眼角,试图控制泪珠滚落。
哪知道,越揉,泪水越多。
宁尘看得一阵心疼,蹲下身抱住红药,语气温柔道,“乖,我没事了。”
“哇。”红药撑开的手臂,一把搂住宁尘的脑袋,顿时哭得稀里哗啦,又不敢往宁尘衣服上蹭,就这么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这可疼坏了宁尘的心,前后安慰了数分钟,这丫头才躺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宁尘坐在台阶上,尽量舒展双臂,让红药好好躺在自己怀里歇息。
虽然不过十岁出头的红药,向来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宁尘是她眼里唯一的亲人,看到这几天宁尘心神憔悴的模样,哪会不伤心?
自然而然,这几天也没能睡踏实。
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于是就睡着了。
宁尘没敢乱动,以免打扰到红药,同时掌心闪动丝丝凉风,帮着红药去除热意。
“少帅,车准备好了。”稍许,沈剑君请示,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宁尘才嗯了声,红药侧躺在他怀里的小脑袋,倏然睁开眼,剔透纯粹的瞳孔,闪过一丝慌乱,然后紧紧的揪住他的袖子。
看样子,是舍不得放走宁尘。
“要不带她一起吧。”沈剑君看不下去了,于是建议。
“也行。”宁尘朝着红药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柔声道,“我们一起走,咱车上睡?”
红药点点头,脸蛋贴着他胸怀,又闭上了眼睛。
宁尘搂紧红药,缓缓起身。
同一时间,纳兰观音取来了大凉龙雀,跟在后面。
“我去去就回。”宁尘向纳兰观音告别。
纳兰观音温柔提醒道,“注意安全。”
宁尘微微一怔,露出满嘴灿烂白牙,“越来越有贤妻良母的气质了,回来有赏。”
纳兰观音听到这句久违的玩笑话,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紧紧抿住嘴唇,上前抱住宁尘,语气娇柔道,“我等你。”
“少帅,我们不用去吗?”
陈庆之和花荣还是想一起跟上,但依然被宁尘否认。
商务车门口停靠几分钟,迅速离开。
这一趟,前往北川城。
速度快的话,第二天傍晚,就能抵达。
北川城是杀神白起驻扎的地盘,也是通往北方各大城市的必经之地。
数日前,江南郡有一份消息抵达北方宁家,一时间引起整个家族震荡,宁河图于江南郡本土,杀了宁轩。
宁之枭还没来得及从悲伤中抽离出来,当即意识到宁尘要干什么,于是立马通知自己的二儿子宁聪,赶紧返回北方宁家。
于宁之枭而言,如今除了北方宁家,普天之下,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宁聪没敢耽搁,连夜启程。
熟料第二天,白起于北川城揭竿而起,宣布反出宁家。
这位宁家八大天王之首的杀神,突然公开造反,当真是始料未及,以至于宁聪无法安全抵达北方。
他被堵在了北川城外的漠河附近。
宁之枭又惊又怒,着手就抽调了宁家黑衣卫五百人之众,前往漠河,务必安全接回宁聪。
北川城属于丘陵沟壑众多的山谷地带,有时候想要以最快速度抵达目的地,骑马比开车更方便,毕竟能穿山而过,全程走捷径。
五百黑衣卫,骑马挂刀,连夜出发。
漠hB川城外的一条浅水滩,河流深度最多半米,是附近比较盛名的旅游之地。
黄昏时分,五百悉数配备高头大马的宁家黑衣卫,终于不辞劳苦的赶到漠河一带,马蹄阵阵,络绎不绝。
当真有股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雄壮气势。
漠河宽度一百二十二米,对岸河流边缘,一位年轻男子,正满脸煞白的一屁股坐在河流之中,他神色惶恐的盯着自己近前三十步开外站立的巍峨汉子,杀神白起。
这年轻人自然是宁聪,五官清秀,仪表堂堂,与宁轩有一丝相似之处。
河流中心,还漂浮着几具早已冰冷的尸体,那是宁聪的私人随从。
一天一夜,这个反出宁家的八大天王之首,杀掉自己的随从之后,竟然和他宁聪对峙了足足一天一夜。
此时此刻的宁聪浑身虚脱,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勇气,就这么瘫软在河流之中,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白起要干什么,他只知道,再没宁家人出面营救,自己肯定会死。
不幸中的万幸,宁家五百黑衣卫,终于齐平一线,出现在漠河对岸。
宁聪神情错愕的转过头,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场声嘶力竭的咆哮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来救我,快救我啊……”
“抽刀。”
五百黑衣卫。
五百宁家制刀。
鱼贯而出,刹那之间,刀芒闪动,烨烨生辉。
与此同时,战马活动四蹄,蓄势待发。
以这支五百人之众的黑衣卫的战斗力,一百二十二米的河流宽度,眨眼就能奔袭而至。
“列阵,冲……”当这支黑衣卫首领下令冲锋的刹那,突然瞳孔惊变,浑身凝滞,以至于最后一个锋字被他硬生生的憋进心里。
漠河对岸,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一辆车。
车门打开之后,一道年轻修长的身影,缓缓出现,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神态宁静。
一如当年,星眉剑目,器宇轩昂。
“少,少……少帅!”
“少帅!”
“少帅!”
一个呼吸而已,整支队伍全部僵硬在原地,其中最先出列的一匹战马,被强行拉回了队伍,始终不敢纵马过河。
“嘶嘶。”
紧接而至的是阵阵如潮水般的倒吸凉气声。
任谁也想不到,会在今夜,再次见到消失了足足三年的自家少帅。
许久……
“黑衣卫陆长风,叩见少帅。”
已经自乱阵脚的队伍之中,一位年轻男子突然激动大吼,这句话当场崩碎了所有人强行镇定的信心,片刻后,陆陆续续五百人,悉数下马,于漠河对岸,跪地叩拜。
一场寒风拂过冰冷河面,宁聪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心死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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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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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道年轻身影的五官逐渐清晰后,整条漠河现场的气氛,陡然紧绷,像是弓弦一瞬间拉直,气氛凝重。
五百黑衣卫,悉数跪在漠河之中,任由水流侵湿衣裤,无人起身。
宁聪神色慌乱的转头,眼神错愕的再次瞧了瞧渐渐走来的宁尘,满脸铁青,他突然仰天嘶吼道,“宁河图,你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
这位宁之枭的二儿子,经过昨夜和白起的一场对峙,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现在又遇到宁尘这位年轻少帅,更是心死如灰。
宁尘没答复宁聪近乎撕心裂肺般的咆哮,而是视线抬起,跃过宁聪,看向他背后的整队跪在河流中的黑衣卫。
这支队伍,隶属宁家两千黑衣卫中的一队,当年曾是战斗力仅次于白衣卫的骁勇精兵。
随着白衣卫全部离开宁家,这支队伍,其实已经算得上宁家第一精兵,此次遵循宁之枭的命令,抵达漠河护送宁聪返回北方。
原本杀气腾腾,兴师动众,纵马而来。
但此刻,像是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整个场面死寂到吓人。
宁尘站在漠河对岸,没有说话,中途将大凉龙雀插|进泥沙,双手叠放,放置于剑柄之上,而后静静凝望这宁家五百黑衣卫。
“嘶嘶……”
越是这么死寂的气氛,越让五百黑衣卫心头沉重。
以至于跪了长达数分钟,上流暴涨的河水已经漫过膝盖,依然没有一个人,敢站起身。
他们低着头,单膝跪地,右手撑刀,始终保持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宁家制刀,出鞘必斩敌,你们……也要对我动手吗?”许久,宁尘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寻常,不喜不怒。
“少帅……”
这支黑衣卫的首领,本名为郭子旭的精壮年轻人,眼神复杂的抬头仰望漠河对岸,居高临下的宁尘,紧咬下唇,苦涩难言。
许久,郭子旭猛然抬头,双手抱拳拜向宁尘,刀锋朝内,一字一句沉声道,“不管以前,现在,还是将来,宁家郭子旭绝不会对少帅,拔刀相向!”
铿锵。
郭子旭两指拂过刀锋,立即归刀入鞘,随后依然单膝跪地,重重低头。
“我等……同样不愿对少帅拔刀相向!”
“黑衣卫,归刀入鞘。”
“违令者,斩!”
其后,郭子旭一声号令,五百柄宁家制刀,全部归入刀鞘,先前如同一片清亮光辉的刀芒,瞬间黯淡,消逝无踪。
一别三年。
哪怕这位年轻少帅宁河图,已经足足三年没有出现在宁家,但昔年积攒下的威望和统治力,依然无人可撼动。
郭子旭不愿拔刀相向于宁尘,余下黑衣卫,又何尝不是如此?
“嘶嘶。”
宁聪双目一瞬间燃起的希望之火,刹那消逝,整个人,似乎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无力的跪在漠河之中。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
这宁家五百黑衣卫,可是奉命来护送自己安全返回北方的,现在遇到三年不见的宁河图后,竟然全部收起战刀,放弃冲锋。
“他要杀我,他是来杀我的啊,你们现在放弃抵抗了,我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
宁聪不甘心,一下子挣扎起身,哗啦啦穿过漠河靠近对岸,一把揪住郭子旭的衣领,怒声咆哮道,“郭子旭,我命令你,立即拦住他。”
郭子旭锋芒的视线,轻描淡写的扫了宁聪一眼,纹丝不动。
余下的黑衣卫,同样置若罔闻,装作没有听到宁聪的质问。
漠河对岸,白起,沈剑君眼神讥诮的看着满身狼狈的宁聪,表情冷漠。
“既然奉命而来,活的带不回去,那就带死的回去吧……”
那一边,宁尘两指提捏,剑鞘留在原地,大凉龙雀已经全部出鞘,刹那之间,颤音如雷,剑辉如雪,似乎有一道龙雀嘶鸣,弥漫全场。
“谨遵少帅吩咐。”
郭子旭示意黑衣卫起身,继而全部后撤三十步,与宁聪隔开一段距离。
宁聪眼睁睁的看着黑衣卫弃他于不顾,悲愤恼火的同时,心头更泛起一股寒意。
转过头。
宁尘步步逼近。
宁聪脸皮剧烈抽动,发紫的嘴唇哆哆嗦嗦始终镇定不下来,踉跄倒退几步后,宁聪不甘心道,“宁河图,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是宁家人,我也是宁家人啊,杀了我,你往后怎么向老爷子交代?”
这句话,说的有点多余了,其实宁聪心知肚明,今天之所以沦落到现在的局面,完全是拜自己父亲宁之枭所赐。
当年宁河图突然发生意外,至少有九成几率,牵连到宁之枭。
不过如日中天的宁之枭,向来重权在握,近些年没什么人愿意和根深蒂固的宁之枭结怨罢了。
如今宁河图突然活了过来,并且先杀宁轩,现在又要对他宁聪下手,这等于是在向宁家六王爷明示,数年前的变故,宁之枭正是幕后黑手之一。
宁尘面对宁聪的质问,嘴角只是泛起一抹邪笑,淡淡道,“我宁河图做事,向来不需要对任何人……有所交代!”
铿锵。
一抹剑光横空乍现。
宁聪突兀的双手护住喉结,感觉一阵湿寒之意蔓延双手五指,下一刻,血流如注,肆意喷涌。
郭子旭等五百黑衣卫,眼神冷静,表情镇定的目视着宁聪,亲眼死在他们面前。
中途,无一人吱声,整支队伍肃穆,沉寂。
“轰。”
当宁聪仰头倒进漠河的刹那,郭子旭只是语气淡漠得给出了两个字的指示,“收尸!”
宁尘剑斩宁聪之后,直接转身,渐行渐远。
郭子旭犹豫片刻,蓦然抬头,高声请示道,“少帅,郭子旭斗胆问一句,您什么时候回宁家?”
“再看吧。”宁尘背对五百黑衣卫,挥挥手,算作告别。
“少帅,今天郭子旭有一句话放在这里,来年,不管局势如何,我愿誓死追随少帅。”郭子旭沉声道。
“我等也愿誓死追随少帅。”
“……”
宁尘转过头,露出满嘴灿烂的笑容,叮嘱道,“记着了,傻小子们。”
随后,整条漠河,响起阵阵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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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黑衣卫,笑声如雷。
再看一眼,漠河对岸,身姿缥缈,气质超然的宁尘,众人心头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一下子消逝无踪,就像乌云散去,得见阳光。
数年前,那场变故,间接导致整个北方大震荡,而宁家更是内忧外患,虽然近些年不断修生养息,元气有所恢复。
但,宁河图三个字。
始终是宁家老中青三代人的一块心头病。
毕竟这位年轻少帅,曾经是宁家的主心骨,是顶梁柱,更是北方江湖的扛鼎人物,突然不幸而亡,于宁家的打击,最为沉重。
此时此刻,他们宁家曾经如日中天的少帅又活生生得站在了近前,仍旧如当年那般,神清骨秀,绝世风流。
试问,几人不振奋?
郭子旭长出一口气,抬起头,佯装着漫不经心的嘀嘀咕咕道,他娘|的今晚风沙太大了,竟然迷住了眼睛。
其实,今夜哪里有风?
只不过心情太激动,以至于不知不觉的就迷湿了眼睛,甚至差点热泪盈眶。
白起,沈剑君,宋缺以及红药,一字排开,站在宁尘的背后。
星月清辉,徐徐落下。
他们看着漠河对岸,时隔三年再见宁河图后依然保持敬畏之心的五百黑衣卫,心有感慨。
世家之大,成员众多。
但真正的顶梁柱,从来只有一个。
自宁家那位六王爷年岁渐老后,偌大的宁家,真正的领军人物,一直都是近前这位二十出头,锋芒毕露的年轻男人。
一别三年。
无论他离开多久,失去多少。
有些东西,却永远是外人无法强行占有的。
比如人心。
当初,宁尘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纳兰观音就明确得告诉过他,即使你不在宁家了不在北方了,但今时今朝的你,只要振臂一呼,依然有无数人会不辞劳苦,踏破冰河,为你披荆斩棘而来。
前有杀神白起,后有白马银枪陈庆之,小李广花荣,以及他宁河图当年的嫡系心腹,一百零八白衣卫。
还有……雄赳赳,气昂昂慷慨赴死,剑断姑苏的黄天赐。
“少帅,我们中途赶路的时候,配了一些马奶酒,难得回一趟北方,喝不?”郭子旭等众,明显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宁尘点点头。
郭子旭立即抽刀斩断捆绑马奶酒的缰绳,恭恭敬敬的递到宁尘近前。
宁尘二话不说,张嘴灌下,烈酒灼心,当真是酣畅淋漓。
“三年来,第一次离家……这么近。”宁尘抬起头,仰望星空中最亮的一颗北斗星,视线缓缓下降,凝望遥远的北方。
那里。
曾经是自己的故乡。
曾经是自己一战扬名之地。
更是自己折戟沉沙,功败垂成的地方。
“可惜现在宁家的某些人还没被吓破胆,需要过一段时日再北上进族……不过无论怎么说,少帅迟早会杀回去的。”
白起站在宁尘背后,声线一如既往的沉稳,他同样视线瞄向北方位置,眸中烨烨生辉,那是一股挥之不去的杀意。
他是宁尘心腹中的心腹,向来最了解自家少帅。
所以有些潜在目的,白起能一眼看穿,而宁尘一直按兵不动,始终不提北上进族的日程,原因就是如此。
宁尘想起一件事,于是提点道,“当初你搜刮到的那份所有参与谋害于我的势力名单,记得再准备一份,等哪天有空了,我要一个一个登门造访。”
白起没回话,静静的站在宁尘背后。
“少帅,这杯酒,我们敬你!”
那一边,五百宁家儿郎,并肩而战,一字排开,隔着漠河对岸,高高举起酒囊,语气铿锵道。
宁尘视线逐一扫过这些年轻的脸,嘴角挂着淡然的浅笑,随后高高举起酒囊,朗声道,“我宁河图,同敬于你们。”
本是为抢救宁聪而来,此时此刻,宁家五百黑衣卫却人人把酒言欢,笑声如雷。
不知道,宁家那位自以为重权在握,只手遮天的所谓大人物宁之枭,会作何感想?
清风徐来,漠河之上,涛声依旧。
宁尘长吸一口气,静静的感受着柔软的清风拂过面颊,神情逐渐陶醉。
清水野马,煮酒天涯。
仗剑风流。
三年之后,宁河图的内心再次捕捉到当年畅意,快活的意境。
他闭上眼,微微摇头,一边享受唇齿中的甘醇烈酒,一边下意识呢喃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笑谈中,不似人间一场醉。”
“不似人间一场醉……”
白起摸摸鼻子,望向手中的酒囊,嘴角泛起一抹终于解脱得笑容,当年少帅出事,不能搭救,其实最愧疚的是他,以至于三年苟活于世,看似风光,但心里始终留着一份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如今随着宁河图铁血归来,这份遗憾,自然荡然无存。
终于放下心中包袱的白起,确实很想大醉一场,也好将三年积累下苦闷的情绪,发泄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铿锵。
同一时间,大凉龙雀突然颤动,徐徐清冽嘶鸣,似乎在迎合宁尘。
漠河对岸,五百热血儿郎陡然听见宁尘呢喃自语,起先一愣,随后众人哈哈大笑,一时情绪激动,忍不住潸然泪下。
他们可是清楚,自家这位少帅,当年不单单绝世风流武艺高强,同样才华横溢学富五车,时年十七岁,一首《江湖入阵曲》,名震北方。
所以,宁家老中青三代人,几乎所有人对这首出自宁河图之手的入阵曲,烂熟于心。
当宁尘轻声压下最后一个‘醉’字,郭子旭抬头凝望宁尘,语气激动,高亢如雷,“今朝抚剑今朝醉,沧海何曾洗是非。”
铿锵。
宁家五百人,蓦然抽刀,齐声朗唱,“白骨如山刀如月,自古江湖几人回……”
“几人回?”
咱家的少帅,回来了!
“少帅,我们在北方,等你回来,告辞。”
驾~
五百匹战马,仰天嘶鸣,阵阵铁蹄,滚滚而起。
宁尘目送宁家五百黑衣卫,渐行渐远,最后微微躬身,语气呢喃道,“都好好活着,等我宁图北上进族,我们再宿醉一场。”
宿醉一场。
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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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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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五百黑衣卫,兴师动众而来,最后只是带走了一具尸体。
这位宁之枭的二儿子宁聪,依然难逃和宁轩一样的厄运,亡命于漠河之畔。
夜色渐沉,五百战马跨越山河,穿过北川城,进入大后方的平原地带后,郭子旭刻意放缓速度,偶尔视线横移,瞄向自己旁边的副首领。
一位本名为蒋俊的年轻男子。
三年前,宁家少帅意外‘身亡’,大权旁落,宁家不少高层开始大肆扩张个人势力,同时穿插心腹进入宁家各个核心位置。
譬如他们现在这支黑衣卫,正好于一年前安插了宁之枭的心腹,蒋俊。
也就是副首领。
刚才漠河惊遇宁尘的时候,蒋俊算是亲眼目睹了那位年轻枭雄,近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光景,虽心有不甘,但敢怒不敢言。
现在人马返回北方平原地带,稍显安定的心,再也克制不住了。
“哼。”
这位在队伍中地位仅次于蒋俊的男子,冷哼一声,怨气滔天道,“今天闹出这样的结果,我看回去怎么交代?!”
“宁大当家的可是明确有过指令,救不回人,提头来见,可你郭子旭……”蒋俊转过头,阴气沉沉道,“竟然在见到宁河图之后最先下跪,并责令黑衣卫收刀归鞘,放弃冲锋,你这么公开的违抗命令,宁大当家的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口中的宁大当家,正是宁之枭。
郭子旭眼神讥诮的扫了对方一眼,淡淡道,“你不也跪了吗?”
蒋俊,“……”
“我那是局势所迫,否则,你以为老子想跪?整个宁家,除了宁大当家以及六王爷,谁有资格让我蒋俊心悦诚服的下跪叩拜?”蒋俊右手锤胸,故作豪气万丈道。
此时,后面四百多匹战马并肩而行的队伍,稍稍拉动了一下马缰,原地停留几十秒,才继续跟上。
这几十秒的停顿,让郭子旭和蒋俊超前整支队伍,至少十米。
如此细微的变化,蒋俊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郭子旭却心知肚明。
“郭子旭,回到宁家,我一定要向宁大当家的上报,让他定你死罪。”蒋俊还没意识到局势变化,依然义愤填膺,怒气冲冲。
郭子旭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看漆黑如墨的星空,然后摸摸鼻子,呢喃道,“你,回不去了……”
“嗯?”
蒋俊忽然惊觉一股杀意,猛然回头,发现后方队伍距离自己至少数十米,并且全部一脸森然的盯着自己。
蒋俊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瞪大,额头冷汗,如水珠滚落。
“铿锵。”
郭子旭双目中芒光一闪,手起刀落,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最后滚进旁边的草丛之中。
身首异地!
因为速度太快,以至于蒋俊一瞬间僵硬的身体,还没得及从战马上栽落下来,沉默数秒,才仰面坠进草丛。
“杀得好,老子早就看他不爽了,真以为宁之枭安插他进咱们这支黑衣卫,就能拿着鸡毛当令箭,耀武扬威?”
后方一位浓眉大眼的北方汉子,张嘴淬了一口唾沫,直呼杀得好,比他妈大醉一场,还来得痛快。
“我等这支宁家黑衣卫,虽然没资格成为少帅的嫡系队伍,但当年队伍有不少人跟过少帅,哪能轻易兵变,成为他人的死忠部下?对吧?”
“这话,说得暖心!”
后面队伍,陆陆续续的传来细微的议论声以及爽朗的笑声。
郭子旭将刀锋表层的血迹擦拭干净,送刀归鞘后,依然脸色平静,中途只丢下一句话,“继续赶路。”
至于蒋俊的尸体,压根无人搭理,看样子,是要埋尸荒野,成为途径猎鹰的口食了。
前行几分钟,一人赶上,询问道,“郭哥,咱回去,咋交代?”
“这个嘛。”
郭子旭露出一缕笑容,淡然道,“就说死战不胜,最后以我方阵亡一人的代价,抢回宁聪的尸体……嗯,没毛病,你们懂了没?”
“哈哈,这理由贼他妈敷衍了吧?宁之枭会信吗?”
郭子旭长吸一口气,认真道,“不需要他信,六王爷信,就行了。”
提及六王爷。
整支队伍突然肃穆下来,表情也逐渐凝重,亦或者是疑惑不解。
如今的宁家,差不多上下震荡,满族震惊,唯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六王爷,始终稳若泰山,任由下面人乱作一团。
“也不知道六王爷对少帅,究竟持什么态度?”
“不过这次宁聪也死了,六王爷,应该要开口表态了吧……”
自此之后,一路无话。
漠河附近,宁尘和白起,沈剑君几人,还没离开。
白起似乎有话要说。
他犹豫几秒,终于单膝跪在宁尘近前,语气沉声道,“少帅,关于黄前辈那件事,的确是白起和前辈联手策划。”
“你毕竟是我白起这一生誓死追随的主帅,现在旧伤缠身朝不保夕,白起于心不忍,问心更有愧,所以属下为了少帅,可以不择手段。”
“当初黄前辈暗中通知我的时候,是白起一手封锁姑苏城关于你的消息,目的就是想让黄前辈,安安心心的在黄老怪的刑天剑下……上路。”
“少帅若有怪罪,白起可以一命还一命!”
姑苏城中一战,如果没有白起提前运作,西蜀剑阁的黄老怪肯定不敢痛下杀手,如果这样,那缕属于黄瘸子,并且唯有死后才会散出的武道气运,也不会成功传承于宁尘。
宁尘心神恍惚的看向自己的掌心,眉头拧成一条线。
虽说黄瘸子本就年老渐衰,时日无多,但最后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宁尘,说到底,心里还是很难过,非常难过……
“绿梨死了,黄瘸子也走了,从今往后,我不许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再有事。”宁尘背对白起,沉声道。
白起站起身后,轻轻拍了拍宁尘的肩膀,安慰道,“少帅,黄前辈最想看到的,其实是你东山再起,王者归来,不能让他失望。”
宁尘嗯了声,闭上眼,心中默默呢喃道,“瘸子,我还欠你一场风光大葬,你等着,河图会亲自替你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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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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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风起云涌。
宁聪身亡于漠河,享年二十九岁。
宁家五百黑衣卫,连夜出发,无功而返,最后带回的只是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同时,宁河图疑似出现在距离北方宁家,三百里之外的北川城。
一别三年,宁河图这个名字,再次于浩瀚无疆的北方,卷起风云震荡,包括宁家在内的几大王族,无不心惊肉跳。
不过这位昔年纵横无敌的年轻少帅,只是遥遥望了一眼北方,没有继续北进,更是只字未提什么时候再回到家族。
这让不少王族心头莫名轻松之余,又颇为心有戚戚,感觉头顶在无形当中,被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这个人,果然还是回来了。
非但没死,还悄无声息得在白起的安排下,抵达北川城,亲手送宁聪上路了。
“真的很难想象,当他再次踏足北方这片热土之后,会卷起什么样的惊天浪潮?”
“河图少帅啊,我至今还记得,当年八百里红河一战的波澜壮阔,这个人活着,于江湖而言,是幸事,这江湖没有他,实在过于无趣。”
“……”
北方各大王族震惊之余。
姑苏城,自上而下,同样掀起巨大反响,无数人心头颤动,倍感吃惊,甚至一度觉得匪夷所思。
当年,天下第六的宁图少帅,竟然没死!
要知道,宁河图三年前可是被宁家亲自断定,意外而亡,现在怎么好端端的复活了?而且在距离宁家三百里之外,斩了自家三叔的儿子。
他究竟在做什么?
“江南郡死宁轩,北川城漠河外死宁聪,这是要宁之枭断子绝孙,老来丧子啊……”
“宁家王族,同门之间的内斗,终于开始了,可我姑苏城,也意外的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
姑苏城头,一柄残剑,深埋石缝。
姑苏城中,西蜀剑阁,关门闭户。
并严令阁中弟子三年之内,不得走出这座城,当初还以为黄老怪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胡乱下命令,如今看来,是在提防宁河图啊。
但是,仔细回忆,数天前的姑苏城一战,又过于蹊跷。
黄天赐明知不是亲哥哥黄天霸的对手,最后还是义无反顾,一心求死,很难让人不去多加猜测。
甚至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将最终的目标锁定向宁河图。
关于宁河图的议论,在第一天还没彻底压下热度的关口,又一条从北方流传出的猜测,石破天惊。
疑似这位少帅身负内伤朝不保夕,武力值全部散尽。
黄天赐则是因为无法根治宁河图的伤势,无奈之下铤而走险,以道死身消散出武道气运,为宁河图续命。
并且这条传闻言之凿凿,毫无破绽。
一时间,产生哗变。
当年宁河图可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六,武艺之高强,连宁家六王爷都望尘莫及。
现在陡然听到这样的变故,让许多人都在暗中猜测,如今的宁河图,到底还能不能回到曾经的巅峰状态?
如果回来了,北方震荡,至少要死一批人。
如果回不来,也许……那些陷入恐慌和畏惧当中的家族,又能无所顾忌了。
隔日清晨。
宁家六王爷终于选派族人,前往南方,和这个身在凤天的宁河图谈判了。
毕竟宁轩,宁聪的死,牵连太大。
六王爷再压着不管,怕是整个家族要内变了……
宁尘其实是在第三日,返回凤天。
这几天,因为自己在北川城造成的影响,不少家族络绎不绝的前往凤天,有心攀附。
毕竟这位年轻少帅曾经在北方差不多重权在握,只手遮天。
一些嗅着先机的家族,自然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宁尘面对这些家族,全部拒而不见。
但,有一个人,他不得不见。
宁昆仑。
这次宁家选派的族人,正是宁昆仑。
“昆仑,好久不见了。”
宁尘一别三年,突然听到昆仑两字,神色出现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想起幼年时很多的事情。
宁昆仑是自己二叔的儿子,在所有宁家同龄子弟当中,两人关系最铁。
这位,自小到大,都是他宁河图的跟屁虫。
从五六岁时,挂着两条鼻涕和自己摸鸟窝,抓河蟹。
到十九二十,与自己喝酒纵马,游山玩水,甚至还一起偷看过某家貌美姑娘洗澡。
仔细想想,宁尘每次出行,都会带上他,陆陆续续这么多年,宁昆仑似乎从来就没有缺席过一次。
凤天住所中。
一位容颜俊美到逆天的年轻男子,正局促不安的坐在石凳上。
这次奉家里那位老爷子的命令,前来和宁尘谈判,他真怕到时候一不小心嘴笨了,自己眼里比亲哥还亲的堂兄会打他。
毕竟和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宁尘相比,这位正是宁昆仑的年轻男子,唯一的自信就剩能在颜值上压宁尘半头,要是被打了脸,那就得不偿失了。
天大地大,脸大最大。
“我哥应该不会打我吧?”
这边,俊美少年郎宁昆仑一把抓住陈庆之的手,才喋喋不休完……
又突然转头,求助向花荣,“我哥要是真的打我,你得帮我拦着啊,我其实也不想来的,可老爷子吩咐,不能不来。”
“呵呵,谁让你多事,代表宁家意志跑来和少帅谈判,被打活该。”陈庆之故意瞪大眼睛,威胁道。
宁昆仑一下子慌神了,双手揉着脸颊,委屈道,“我也不想啊,可老爷子,非要挑我和河图哥谈判。”
陈庆之和花荣没好气的看了宁昆仑一眼,没多说什么。
其实他们心里清楚,宁尘可以毫不眨眼的杀宁轩,杀宁聪,但绝对不会伤害宁昆仑,这两人关系好到外界无法理解。
犹记得,当年紫禁城那边有个富家大少,就因为骂了宁昆仑一句,长得跟娘们似的。
最后差点被宁河图踏平了对方家族。
“河图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宁昆仑又等了几分钟,叫叫嚷嚷道。
宁尘刚好进门,摸摸鼻子,开口道,“已经回来了。”
宁昆仑眼睛大亮,蹭得站起,大喊大叫道,“河图哥……”
一瞬间,这位刚才还喋喋不休,焦躁不安的年轻男子,转眼就红了眼眶。
宁河图上前几步,一拳轻轻捶向宁昆仑的胸口,笑骂道,“几年没见,还是那么喜欢哭。”
宁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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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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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昆仑颇为尴尬的揉揉眼眶,强颜欢笑。
宁尘一脚踹向宁昆仑的屁股,故作沉声道,“笑起来,别弄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此时,陈庆之,花荣几人已经离开。
因为时值中午。
纳兰观音正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洗菜,洗米,凤天的数月生活,这位出身名门大户的娇贵女子,对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早已娴熟于心。
“我回来了。”宁尘笑着向纳兰观音打招呼。
纳兰观音摊开手背,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轻轻点头,以作回应。
宁昆仑看得一阵匪夷所思,又是话痨般嘀咕道,“观音姐姐现在变化好大,竟然和我哥同居了,想当年,我哥可是不止一次寻思,有生之年一定要偷看观音姐姐洗澡。”
宁尘,“……”
纳兰观音,“……”
宁昆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改口,“不对不对,没有很多次,只有一次。”
“嗯?”宁尘火大,这臭小子怎么一来就揭短?搞事情吧?!
宁昆仑忙不迭的又补上一句,“还不对,我哥这么仪表堂堂,正直善良的男人,怎么会做有那么龌龊的想法,绝对没有。”
“你给老子闭嘴。”宁尘满头黑线,瞪眼断喝道。
同一时间,纳兰观音放下手中的菜,擦干手指,示意宁尘道,“你过来。”
宁尘脸皮抽动,预感大祸临头,不等转身就跑,纳兰观音一步凑近宁尘近前,扬起白皙玉指就揪住宁尘的耳朵,皮笑肉不笑道,“到底有没有?”
宁昆仑,“……”
曾经在北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家少帅,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谁他妈敢揪宁河图的耳朵,不想活了吧?
“反了反了。”宁昆仑使劲揉动眼睛,再次睁开后,发现自己心目中形象简直光辉伟岸的宁尘,面对纳兰观音的兴师问罪,除了龇牙咧嘴直呼疼疼疼,动都不敢动。
轰。
宁昆仑感觉一瞬间,宁尘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崩塌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妻管严?”
宁昆仑明显没有这祸其实是他闯出来的觉悟,张嘴就是哈哈大笑,甚至还在旁边振臂高呼,观音姐姐好厉害,好厉害……
宁尘真想一脚踹死这臭小子。
“以后说话注意点,别以为我治不了你。”纳兰观音美目瞪了宁尘一眼,这才放过对方。
宁尘一边搓耳朵,转身抬起一脚就踹得宁昆仑踉踉跄跄,差点栽倒,“就你屁话多。”
“哥,你真的打我,伤心了伤心了,早知道不来凤天了。”宁昆仑佯装着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神哀怨。
宁尘气不打一出来,搓着五指就冲了过去。
宁昆仑无可奈何,最后求助向纳兰观音,“观音姐姐,快管管你家这位,他要打死我了。”
两人在院子里,前后折腾很长一段时间,才渐渐消停下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纳兰观音,宁尘相邻而坐。
陈庆之,花荣坐在对面。
宁昆仑和沈剑君,宋缺三人挤在一起。
红药抬着小脑袋,坐在宁尘左手边。
“吃饭了。”宁尘拿起筷子,提醒道。
红药第一时间响应,推着碗就递送到宁尘近前,指了指自己最喜欢的素菜,露出一缕甜甜的笑容。
余下的几人暂时没有动作。
宁尘一边替红药夹菜,一边视线不动,询问宁昆仑,“说吧,咱家那位老爷子,让你带来什么话了?”
“哥……”宁昆仑终于收敛嬉皮笑脸的姿态,眉头凝重,欲言又止。
他左右张望两圈,唉声叹气。
“一边吃一边谈,不然菜就凉了。”宁尘倒是轻松自在,拿着筷子转了一个来回,示意大家道。
陈庆之,花荣几人对视两眼,哪里有心思吃饭。
不过既然少帅提醒,也不好坐着不动,只能随便吃两口。
“哥。”宁昆仑深吸一口气,这才认真道,“咱家那位老爷子,说……”
宁昆仑回忆临别之前老爷子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表情,压根就不知道那位被北方共称为六王爷的老辈风云人物,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老爷子当时笑着说,河图出息了啊,杀起自家三叔的儿子都能毫不眨眼,果然有枭雄气质,于这一点,该表扬。”
宁尘没打断宁昆仑的话,中途端起碗,斟了一碗汤,静等下文。
宁昆仑咬咬牙,话锋一变,继续道,“但老爷子也说了,毕竟是自己兄弟,你这么杀简直是在藐视宁家门威,所以他老人家命令你……七日之内,北上进族,负荆请罪,中途不准带任何一位部下进城。”
“如果抗令不从,即日起,逐出宁家,我宁家就当没你这个子孙。”
宁昆仑几乎咬着牙根,道出这样一句话。
“啪!”
下一刻,陈庆之当场摔筷子,虎目圆瞪道,“好一个逐出宁家,六王爷这种态度,不怕寒了底下一些人的心吗?”
“当年那件事,少帅可是受害者,我怎么没见着六王爷伸张正义,还少帅一个公道?”
宁尘望着近前的热汤,缓缓吹气,中途并没有制止陈庆之的意思。
陈庆之语气森然道,“老子在北方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老子也不是好惹的,六王爷既然不公,那就别怪老子造反了!”
陈庆之抬头,询问花荣,“你怎么看?”
“造就造呗,谁怕谁?”花荣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容,神色镇定。
沈剑君也补上一句话,“我白衣卫一百零八单将随时配合二位,什么时候揭竿而起吆喝一声,咱哥几个,一起踏平了北方。”
宁昆仑倒吸凉气,神色大变。
什么时候,造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能在饭桌上公开谈论了?
他猛然转头望向低头喝汤的宁尘,发现对方神色之镇定,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又是深深倒吸一口凉气,宁昆仑硬着头皮,胆战心惊道,“哥,你不会真的想……”
“吃饭。”宁尘敲敲碗沿,微笑示意道。
宁昆仑的心,像是一瞬间跌落谷底。
以至于握着筷子的右手,都在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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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餐饭,吃得可谓是心惊肉跳。
宁昆仑目光慌乱的注视着,近前这位在自己眼里最是潇洒不羁,绝世风流的河图哥,神情错愕。
仿佛一别三年之后,这个年轻男人性情大变,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和和气气,不拘小节的宁家少帅了。
他的眼神,镇定,深邃,隐隐约约似乎背负着什么重任。
宁昆仑强行控制自己剧烈起伏的情绪,但是脸上表情依然煞白如雪,没有半点血色。
回头再看两眼周围几人,越是肝胆颤动,神色惊骇。
陈庆之,花荣,沈剑君,宋缺四人神色郑重,浑身戾气滔天。
纳兰观音沉默不语。
红药干脆置身事外,自己吃自己的饭,不管不顾。
这几人的表情,足以证明,很久之前,就有造反之心了,并且全力配合宁尘。
到时候,只要宁尘振臂一呼,必然会揭竿起义,兵锋直指北方。
何况,宁家八大天王之首,杀神白起已经提前拥兵自重,控住了北方的咽喉之地,北川城。
这如果真反了,北方的力量一时半会根本出不来,最后极有可能被全部堵在北方,无力回天。
到时候差不多如同瓮中之鳖,坐等宁尘兵临城下了……
“嘶嘶。”
宁昆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背泛起阵阵寒意,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真动手,殃及的可不是单单一个宁家。
毕竟,北方扎根的还有其他几个王族。
以宁尘当年在北方的威望和影响力,一旦东山再起铁血归来,麾下拥簇和效忠他的势力,说不定就能将整个北方,血洗一遍……
宁昆仑时至今日还记得,那一年,宁尘从自己六王爷手中接过‘少帅’一位,当时振臂一抽。
大凉龙雀出。
宁家祠堂前门,千层台阶两侧,万人朝拜。
人人高呼,拜见少帅!
那种波澜壮阔,铁血峥嵘的画面,曾经连只手遮天的六王爷,都做不到,普天之下,只有宁家河图做到了。
那时候,宁昆仑就清楚,自己眼中这位河图哥,在北方的影响力和统治力,堪称惊世骇俗。
如果当年不是发生意外,现在差不多已经成为北方各大势力,心甘情愿臣服的人主了。
何况,宁家王族,虽然在紫禁城,在北方如日中天。
但宁家之所以走到如今的地步,完全靠着六王爷宁见,以及近前这位宁家少帅,两代人的共同努力。
其中,宁尘占最大因素。
毕竟当初武力值天下第六的名号,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宁河图反出宁家,自立门户,后果可想而知……
“哥,你千万不能这么鲁莽啊。”宁昆仑感觉口干舌燥,神色难堪。
啪!
宁尘拿着汤匙的右手,突然松开,顿时传来汤匙碰撞汤碗的瓷器声,随后抬起头,静静的凝望着自己这个当初最疼爱的表弟。
宁昆仑顿觉毛孔悚然。
“呼。”
宁尘长出一口气,细长的睫毛上下闭合,旋即猛然睁开,精光乍现。
“常言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身在这个位置,有些事,不得不做。”
“我的绿梨,只是一个仆从,从来不过问家族的事情,但就是因为我……因为我宁河图,沦为家族内斗的牺牲品,最后被逼服毒自杀。”
宁尘右手捶胸,双目血红。
他一字一句,盯着宁昆仑沉声道,“黄瘸子为了我,不惜踏上西征之路,硬生生逼着自己在姑苏城下力竭而亡,目的……不过为了给河图续命!”
“已经有太多人为了我而死,我宁河图倘若不给他们一个交代,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昨天,宁尘才返回凤天的时候。
沈剑君多日前派出去调查的白衣卫,已经确定,蓝草死了。
正如宁尘的预料,被人灭口。
当年的四个随从,只剩下红药和白桦。
但白桦才是真正通风报信的人,如今却好好的活在宁家,这笔账,迟早要算。
而宁家,他更要血洗一遍!
宁昆仑注视着满脸愧疚的宁尘,心头发酸,忍不住咬牙道,“哥,我知道你心里苦,但……宁家毕竟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如果……”
“宁昆仑,你再敢劝一句,从今天起,我宁河图与你割袍断交,二十年积攒下的兄弟情义,一刀两断!”宁尘沉声警告道。
宁昆仑手指颤抖,神色苍白。
以至于后面的话,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说到这里,宁尘有心无力的接过纳兰观音递上来的热茶,抿下一口,语气转缓道,“咱家那位老爷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特意选派你来和我谈判吗?”
“知道老爷子给出的两个选择,他最希望我选哪一条吗?”
宁昆仑表情茫然,眼神空洞。
陈庆之,花荣几人也是蹙眉,相继陷入沉思。
“今晚住下,明天卷铺盖滚蛋。”宁尘没在这个问题上细究,再次敲了敲碗筷,催促众人赶紧吃饭。
宁昆仑憋屈,战战兢兢道,“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这是你嫂子亲自做的,你不吃试试?”宁尘立即瞪眼,脱口而出道。
宁昆仑怔了怔,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回味,确实没听错。
而,纳兰观音握着筷子的五指,猛然抖动了一下,乌黑秀发遮掩的瞳孔,泛起一阵泪光。
“既然是嫂子做的,那……那,那吃一点吧。”宁昆仑结结巴巴道。
这下子轮到宁尘怔了怔,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了。
不过也没解释,心安理得的点点头,示意宁昆仑道,“明天回去的时候,转一句话给老爷子,让他保重身体。”
“嗯嗯。”宁昆仑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少帅,接下来什么打算?”中途,沈剑君插了一句话进来。
宁尘毫不犹豫道,“抬棺进蜀!”
咔嗤。
一桌数人,全部愣在现场。
宁尘不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吩咐沈剑君道,“三天之内,给我打造一副最上等的棺材出来,送到姑苏城。”
“我准备接瘸子回家了……”宁尘低头,语气落寞道,“毕竟,当年答应过黄瘸子,等他死后,河图亲自抬棺,让他风风光光的上路。”
“既然死在了姑苏,那就让那座城所有人,为黄瘸子夹道送行,谁不从,杀无赦!”
抬棺进蜀。
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以周围几人对宁尘的了解,其实心里很清楚,这是打算替黄瘸子报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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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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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得宁尘一席话,心有戚戚。
同时也觉得,这一举动,实在太振奋人心。
抬棺进蜀。
普天之下,也只有宁尘敢这么干了,到时候莫说是姑苏城人人自危,怕是那位西蜀老剑客,也要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吧?
纳兰观音咬着牙根,激动得颤声道,“黄前辈如果泉下有知,也能含笑九泉了。”
“这是我宁河图欠他的。”宁尘怔怔的望着餐桌,恍然失神。
那位老瘸子,自从那一年进宁家后,就成为了自己的仆人。
数十年朝夕相处,没人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这次为了自己慷慨赴死。
宁尘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对黄瘸子许下的最后一个承诺。
“少帅,你的伤势还没来得及痊愈,就不能缓一段时间再去姑苏城吗?”关键时刻,沈剑君倒是提了一句实在话。
数天前,借由黄天赐那股武道气运的冲击,宁尘的身体,逐步好转,虽然内在迹象不明显,但通过宁尘的肤色以及神态,足以看出,效果显著。
不过这股气运属于外在传承,与宁尘自身并不能第一时间完美融合,需要长时间的积淀,才能渐渐吸收。
严格来说,宁尘目前处于康复阶段,具体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根除隐疾,还要看他的个人造化。
短则数月,长则几年,无法确定期限。
至于能否回归曾经的巅峰状态,依然看个人造化。
正因为如此,沈剑君才会觉得宁尘在还没彻底恢复的状况下,贸然前往姑苏城,未免太将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了。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宁尘三年前元气大伤,武道根基全散,而黄老怪三年来武力值突飞猛进,一旦宁尘脾气上来要和那位西蜀老剑客一对一单挑,潜在威胁更大。
沈剑君这些做部下的,肯定要在任何决策落实之前,率先考虑少帅的安全。
但是,沈剑君的请求,宁尘置若罔闻,他摇摇头,只给出两个字,“不能。”
沈剑君哑口无言。
反倒是纳兰观音瞬间反应了过来。
纳兰观音记得家里老人曾经提及过,说是人死后,如果超过十五天不下葬,就会成为孤魂野鬼,无家可归。
宁尘之所以这么急着定下前往姑苏城的计划,就是希望趁此之前,让黄瘸子安安心心,风风光光的下葬,而不是做那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毕竟,姑苏城一战,西蜀黄老怪并没有厚葬黄瘸子的意思,当初本意是准备暴尸荒野,不闻不问。
也就是第二天,听闻宁河图疑似活着出现在南方某座城市,这位向来自负的西蜀老剑客,才意识到真正的麻烦来了,后面当然也没底气继续端着架子。
于是,隔日又吩咐剑阁的弟子草草的将黄瘸子安葬在西蜀后山。
这一决定,从很大程度上,已经表明,这位西蜀的老剑客,时至今日还是非常忌惮宁河图。
哪怕坐镇天下前十,遇到宁河图这种人,心里还是没有十足的底气和把握,分庭抗礼,针锋相对。
这倒不是他黄老怪太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那几年,这个横空出世的宁家少帅,妖孽的有违天理!
“我去准备那口……棺材!”沈剑君知道劝不动宁尘,直接放弃,随即连忙去落实宁尘的吩咐。
宁昆仑留宿一晚后,第二天早晨,准备离开。
“哥,虽然有些话说出来明知道不好,但我还是想支持你,毕竟从小到大做任何事,一直都是你出谋划策,我跟着后面配合,已经习惯了。”
宁昆仑告别之前,重重的抱紧宁尘,嘱咐道,“保重身体。”
“希望来日,我们不会……刀兵相见!”宁尘笑道。
宁昆仑听完这句话,明显身体怔了怔,最终唉声叹气。
当年潇洒不羁,风流无双的河图哥,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的宁河图,开始渐渐凸显出一股枭雄气质,这是一种蜕变,也是一种成长。
无论是从言行举止,还是从神态动作,都足以看出,他的河图哥,越来越有王者风范了。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慢走,不送。”宁尘抬起一脚,以自己的方式请宁昆仑滚蛋。
宁昆仑也不生气,揉揉屁股,恋恋不舍的离开凤天。
这边宁昆仑才离开,宁尘立马实施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他直接叫来了陈庆之和花荣。
宁尘开门见山道,“未来几天,宁家肯定会对外宣布,将我逐出宁家,终生不准再踏入家族半步。”
“虽然老爷子或许会是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决定,但终归不能让宁家那些跟我敌对的人幸灾乐祸,哪怕一分一秒都不行。”
咔嗤。
宁尘五指陡然捏紧。
随后双眼渐渐眯起,他道,“陈庆之,花荣,我命令你们火速返回北方,一旦宁家对外宣示逐我出族,你们……即刻造反!”
陈庆之,花荣相识两眼,神色大喜。
“少帅,早就等着你这句话了。”
陈庆之双手抱拳,虽然本意想跟宁尘走一趟西蜀剑阁,可北方同样事关重大,只能放弃了。
“记住,暂时不要打我的名号,毕竟目的是震慑宁之枭等人,这往后关于北方的计划,我会重新布排。”宁尘嘱托道,“随时等我命令。”
其实,即使不打宁河图的名号,北方谁人不知,宁家八大天王,最强的四个,全是他的心腹。
但宁尘就喜欢这么恶心宁之枭。
“叛了三个,差不多能钳制一下北方了,有空的话,再杀一批宁之枭的人。”
宁尘示意陈庆之,并且提醒道,“让聂隐娘暂时按兵不动,留守宁家。”
“明白了。”陈庆之和花荣抱拳领命,准备即刻启程。
可中途被宁尘拦了下来,他道,“过了今晚再走吧。”
“这是……”陈庆之疑惑不解。
反倒花荣小声提醒了他,“今天是黄前辈头七。”
陈庆之神色一暗,表情晦涩。
七天前,黄天赐战死姑苏城。
七天后,宁尘只能在凤天城,替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仆人,斟上一杯酒,作为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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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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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入夜,宁尘和纳兰观音几人,简单的为黄瘸子送行一场之后,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
陈庆之和花荣连夜出发,前往北方。
纳兰观音继续留守凤天城。
沈剑君负责特训八百铁浮屠,同样留在了凤天城。
阮小二则在宁尘的要求之下,开始锻造一批总数为八百柄的精制钢刀,并且通过宁尘亲自定下名字,西凉王刀。
这小子当初回家后直接当了铁匠,待在大渡口镇三年,虽然生活不如意,但打铁技术倒是炉火纯青,这种事交给他办理,称得上术业有专攻,合适。
若干年后,这批宁河图亲自命令沈剑君调教出来的队伍,全员南下,北上进族,并于宁尘当年的扬名之地,八百里红河之畔,王刀尽出。
那一天,宁之枭手握三千精兵,与宁尘这支出身自凤天城的铁浮屠,遥遥对峙一天一夜,却始终不敢下令冲锋,进行阻拦。
八百王刀。
兵峰南下,威震紫禁。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陈庆之,花荣离开凤天城之后。
宁尘没有耽搁,立马行动。
这一次,宁尘只带了红药,共同踏上西征之路,同时宋缺开车护送。
红药喜欢独来独往,神出鬼没,所以是最先一个,只身上路。
白衣卫一分为二,一半在沈剑君手里,一半在红药和宁尘前后动身的中间时段,连夜离开了凤天城。
姑苏城位于西南位置,夜以继日的话,两天两夜的时间足可抵达,不过宁尘路上还有其他安排,中途其实有意无意的都在放缓车速。
第二天,中午。
宁尘所乘坐的商务车,率先抵达了燕云城。
这也是一座南方的城市,处于姑苏城的大前方,是必经之地。
“当初记得黄瘸子跟我说过,说燕云城好啊,山清水秀四季如春,尤其是莲花峰,万丈绝壁风景俊美,要是死后葬在莲花峰上,了无遗憾了。”
黄瘸子本来就是距离燕云城不远的姑苏人氏,年轻的时候来过这里,所以对这边的风景,始终念念不忘。
当初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于宁尘而言,怎么也要完成黄瘸子最后的愿望。
所以他想来这边协商一下,看能不能将黄瘸子葬在莲花峰上。
至于莲花峰,则是燕云城的名胜之地。
同时,莲花峰上有座道观,全名为真武道观,是燕云城唯一一座有名有姓的门派,不过整座道观,只有两个人,是一对师徒。
虽然人数方面确实少的可怜,但地位,却与西蜀剑阁不相伯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武道观那个唯一的徒弟,其实是宁尘的挚交好友,许多年不见,也不知道这几年过的怎么样了。
“少帅,既然来燕云城了,难道不去燕家坐坐吗?”宋缺有意提醒的这句话,顿时让宁尘眉头蹙起。
沉默许久,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燕云城燕家,本土最大的家族,没有之一。
堪称当土一霸。
燕家家主燕玄机年轻的时候,和当初在北方还没发展到只手遮天地步的六王爷宁见,是好朋友,虽然最后一南一北,各自发展。
但因为两人的朋友关系,燕家和宁家,最终也成为了世交。
再后来,因为宁见的一句玩笑话,燕玄机和宁见代表各自家族的意思,定下了一门娃娃亲,也就是世家比较普遍的联姻。
希望以此增进两家的友好关系。
男方是宁尘,女方是燕家一位名为燕青璇的女孩子。
可惜,那场联姻,最后不幸夭折了。
主要原因是燕家那位女孩子十四五岁,刚刚懂事之后,有点抵触这门婚事,虽然只是向燕玄机私下提议过,但最终传到了宁见的耳中。
而那时候宁尘在北方,还没来得及一鸣惊人,鱼跃龙门!
以燕青璇当时的意思,觉得自己不该嫁给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更不想早早就完成婚姻,从而摊上这么个庸庸碌碌的丈夫,即使对方家世骇人,背景恐怖。
六王爷宁见一怒之下,主动取消了这门婚事。
至于宁尘和燕青璇,其实从小到大,只在七八岁的时候见过唯一一面。
当时还一同结伴去过真武道观游玩,不过关系也就那样。
倒是那次游玩,无意认识的那位真武道观弟子,反而成为了宁尘的生死之交。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宁见和燕玄机如今的关系依然不错,但彼此都会心有默契的不再提及这门娃娃亲,毕竟当初一开始就是两个老头子闲着无聊,鲁莽之下做出的荒唐决定。
谁没事,喜欢揭自己的短?
“黄瘸子安葬到莲花峰,虽然只需要征询真武道观的态度,但燕家怎么说也是燕云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加上燕爷爷和老爷子关系不错,不拜访一下,有点不合礼仪啊。”
宁尘犯难,本意并不想惊动燕家,可左右一寻思,不得不见。
“通知一下燕家,就说宁河图拜访燕云城。”宁尘决定下来后,吩咐宋缺。
宋缺点头,立马办理。
不过他们没有提前进城,而是将车停在了燕云城门外,静等下文。
燕云城主干道,此刻正值一天最热闹的时间,路上行人纷纷,车水马龙,相当拥挤。
可,突然间,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下来。
路人更是匆匆退向街道边缘,空出主干道。
下一刻,一列队伍骑着高头大马,兴师动众的出现在街道中央,整整十八人。
如今这时代,骑马出行已经相当罕见,但这批战马的突然出现,足以引起燕云城所有普通居民的注意力。
“竟然是燕家的私人卫兵,这是要赶着出城?”
“能动用这批队伍,看样子有大人物造访燕云城啊,不然何必折腾出这么大阵仗?”
燕云城主干道两侧,成千上百人目送这批队伍,穿城而过。
旋即远远得吊在队伍后面,前往城门口,他们想目睹一下,究竟是什么大人物来燕云城了,以至于动用如此排场。
城门外,坐在商务车中的宁尘,其实也在随后发现了这批兴师动众而来的队伍。
他抬起头,无奈一笑,自言自语道,“燕云十八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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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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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十八骑。
燕家战斗力最彪炳的一支队伍,这十八个人是燕家家主燕玄机出生入死的结拜兄弟,虽然基本都步入了四五十岁的年龄。
但,威风依旧不减当年。
宁尘当初听宁见提及过这支队伍,最擅长途奔袭,配备精锐弯刀,背负长弓弩箭,同样还有战矛随时进行破阵。
在,最兵荒马乱的时代,这支队伍可谓令人闻风丧胆。
曾经最巅峰一战,燕云十八骑一次冲锋就能砍掉敌手,至少两百颗头颅落马。
后来随着新文明的逐步崛起和侵蚀,燕云十八骑也渐渐退居幕后,极少公开露面,基本都在燕家安度晚年了。
如今,宁尘的突然造访,让得到通知的燕玄机颇为重视,几乎毫不犹豫,立马调集燕云十八骑亲自出城迎接宁尘。
虽然这十八人是轻装上阵,可燕家对宁尘的重视程度,又岂会看不出来?
此刻,燕云城外,陆陆续续驻扎着数千居民,等这些人随着燕云十八骑的行进路线,锁定城外早已等待多时的车辆后,基本断定,果然是有大人物造访燕云城了。
“燕云十八骑,荆戈,恭迎少帅!”
这支队伍的首领,是一位长相正统的南方人,国字脸,浓眉大眼,他叫荆戈。
荆戈双手抱拳,遥遥拜向刚刚下车的宁尘。
“客气了。”宁尘微笑点头,表情无风无浪,云淡风轻。
但对于周边数以千计凑热闹的普通居民而言,少帅二字,犹如惊天霹雳,轰然炸响,以至于无数人瞠目结舌,倍感不可思议。
“我的天啊,他是宁河图!”
“北方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之骄子,居然造访燕云城了,难怪燕家调集了燕云十八骑出门恭迎。”
燕云不同于凤天等其他城市,因为早些年燕玄机在北方闯荡过,所以对那边的事情,非常上心,而前几年,北方走出来的那位宁家少帅,于燕云城的居民而言,简直是耳熟能详。
但,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尤其是在那场意外变故之后,宁河图三个字,已经足足有三年时间,没在燕云城出现过。
可如今,这位昔年纵横北方的年轻枭雄,居然悄无声息的造访燕云城了,这对本土居民而言,等同大人物降临,顿感蓬荜生辉。
“少帅,进城吧。”荆戈主动开路。
宁尘和宋缺紧随其后。
当宁尘途径主干道,街道两侧数以万计的居民,几乎人人翘首观望,目的很简单,都想近距离看看这位宁家少帅的绝世风姿。
“少帅你这是走到哪,都会毫无例外得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啊,不知道燕云有没有貌美小姑娘因为激动过度,当场昏倒?”宋缺笑哈哈的打趣道。
宁尘一手拳握负后。
一手颇为无奈的摸摸鼻子。
听完宋缺这句玩笑话,微微低下头,撇了撇嘴。
只是这番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动作,让无数看在眼里的燕云居民,心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燕云城不是没来过其他大人物,但每次进城后,都会些微拘谨,或者紧张那么一丝半点。
但这位,全程双目有神,步伐稳重,犹如闲庭散步,毫不慌乱。
尤其是最后……昂首挺胸刹那,简直是气吞山河如虎!
“果然人如其名,这气场,太庞大了。”
“我想嫁给他,怎么办?”
“你他妈是男的,拿什么嫁?”
“……”
燕家的位置,地处城市最中心。
因为宁尘的突然造访,燕家上下一片哗然和吃惊,随后在燕玄机的亲自吩咐下,不少家族实权高层,站在门外,逐一现身,恭迎这位宁家少帅。
约莫数分钟,十八匹战马提前出现,马蹄阵阵,清脆显神。
燕家门前,一位头发灰白相间,精神抖擞的壮硕老人,抬了抬额头,视线随之瞄向燕云十八骑出现的方向。
正是燕家家主燕玄机。
同一时间,其他高层也转过头去。
“铿锵。”
十八骑分作两队,各自为九,中间空出一条道路。
任由宁尘走过。
燕玄机在见到宁尘的第一时间,眸光为之一亮,情绪也变得最为激动。
这个当年似乎在自己怀里撒过尿的臭小子,竟然已经出落得这么威风凛凛了,是不是人物,只要看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燕家高层中,其实还有一位年轻女子,情绪同样激动。
她穿一套紧身红衣,美貌脱俗,身材修长,即使处在人堆中也能凸显出美艳之感。
只是,当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看了那位缓缓靠近的年轻男人一眼之后,心情突然变得很失落,非常失落。
他,星眉剑目,神清骨秀,称得上仪表堂堂,配得上玉树临风。
可……
“宁河图。”本尊正是燕青璇的红衣女子,抿了抿嘴唇,神色微白。
当年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两家取消联姻。
她和宁河图也再无关系。
原本以为这对自己而言,其实是一场幸事,至少以后能凭着自己的喜好和选择,找一个顶天立地的年轻男人做夫婿。
自古红颜配英雄。
燕青璇觉得,她的意中人,必须如此。
而时年的宁河图,明显配不上自己,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反对这门婚事,最终,她如愿以偿。
可,谁又会想到……
双方长辈取消这门亲事之后的两年,宁河图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八百里红河之畔,一战成名。
宁家堂前,登基为帅。
万人朝拜。
八大天王最强四人,更是对他唯命是从,誓死追随。
同时手握白衣卫一百零八单将,坐镇一方。
短短两年,她曾经看不上的男人,成长为所有豆蔻少女心目中的盖世英雄郎。
而她,却在懵懂的年纪,一念之下将两人本该有的一段金玉良缘,亲手葬送。
时至今日,已经不是宁河图配不上她,而是她配不上宁河图了,即使自己再优秀十分,也配不上。
“后悔吗?”
燕青璇抬头,再次看了一眼那位注定现在,将来都会光芒万丈,无人匹敌的年轻男子,闭了闭细长的睫毛,呢喃自语道。
应该,有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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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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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河图。
这三个字,在那门婚事取消之后的两年,几乎成为她燕青璇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靥,有时候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恨他?
毕竟,随着宁河图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之后,燕家不少人旧事重提,虽然嘴上没说什么责怪她的话,可心里何尝不是觉得遗憾?
哪怕是燕家一言九鼎的老爷子燕玄机,偶尔想起这件事,也是叹言,我燕家注定没那个命呐。
久而久之,燕青璇心中滋味难明,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对那个幼年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宁家少帅,究竟是恨多一点,还是遗憾多一点?
如今,人生第二次,再遇宁尘,燕青璇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非但恨不起来,反而心头颇为酸苦。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见河图误终生!
当宁尘即将与自己错身而过的刹那,燕青璇深深闭上眼,然后悄无声息的别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我已经彻底失去机会了……”燕青璇心中呢喃,睫毛微颤。
毕竟他已经有了未婚妻。
那位名为李般若的女子,号称天下第一绝色,不仅学富五车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昔年私底下更是被评为女帝。
女中帝者。
如此二字,足以看出这位女子的分量。
她燕青璇何德何能跟这样一位万中无一的绝代佳人,争夺近前这位注定此生光芒万丈,如日中天的天之骄子?
即使燕家不愿放弃,还想攀附宁尘,但绝对不会指派她出面。
有些事,错过一次,就是一生。
“好小子,都长这么高了,哈哈。”
等宁尘逐步靠近燕玄机的时候,这位老爷子哈哈大笑,眸中精光闪动,同时比了个半人高度,回忆道,“当年我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才这么点高,现在都超过我一头咯。”
“燕老爷子,好久不见。”宁尘微笑道。
“原来你就是宁河图呀?长得真好看。”正在两人寒暄的时候,宁尘的眼前,跳出来一位扎着双马尾辫,生有一对酒窝的青春女生。
十七八岁的豆蔻年华,五官清秀,带着一股稚气,穿一套绿色裙衫,身材被包裹的相当丰美,一颦一笑,小巧可人。
她歪着头,食指按住下嘴唇,同时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宁尘,笑嘻嘻的一阵上下打量,中途甚至想伸手捏捏宁尘的脸。
“咳咳,北罗不准无礼。”燕玄机重重咳嗽一声,提醒到,要注意礼貌。
本名为燕北罗的可爱女孩转过头,鼓着腮帮子,漫不经心的嘟嘟哝哝道,“我就捏捏,又不会捏破的。”
随后,立即转头,询问宁尘,“是吧?”
宁尘,“……”
这姑娘上来就要捏脸,行为风格太与众不同。
不过还是笑了笑,摇头道,“嗯,没事,不会破。”
“那我捏捏?”燕北罗眼睛为之一亮,背着两只小手,迈着碎步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看样子,真的准备对宁尘上下其手。
宁尘无言以对。
这样的公开场合实在不好有失涵养,否则他一定会跟这姑娘好好谈谈人生,谈谈未来,顺便谈谈长度和深度如何完美相融……
“看你脸红的,哈哈。”
燕北罗哈哈大笑,旋即立即伸出手,恭恭敬敬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是燕北罗。”
宁尘伸出右手,客气道,“你好,我是宁河图。”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吃饭,别浪费时间了。”
燕玄机笑骂燕北罗两句不懂礼貌,随后主动邀请宁尘迈过燕家正门。
余下的一众燕家高层,紧随其后。
燕青璇没有立即跟上,反倒略显失望的站在原地。
刚才擦身而过,这个男人没有在人群中寻找自己,也没有提及自己,怕是真的已经忘记了她曾经差点成为他的未婚妻吧?
虽然明知道那件事是自己咎由自取,可这么被冷落,即使宁尘无心为之,燕青璇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你怎么了?”
燕青璇旁边还站着一位年轻男子,看见燕青璇久久没有动作,忍不住询问道。
这位年轻男子生的仪表堂堂,五官出众,全身有股富贵逼人的气质。
李北洋。
不久之前,被燕家指定的女婿,也就是燕青璇目前的伴侣。
自从宁河图那件事之后,燕青璇性情方面明显消沉下去,久而久之,燕家最终无奈,在燕云城选择了几位门当户对的年轻男子,让燕青璇甄选。
最终,燕青璇和李北洋走在了一起。
原本以为,三两年之后,自己就会嫁做人妇,走上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简单生活。
可是,这一次再遇宁尘,心头五味杂陈的同时,这边再渐渐冷静下来,燕青璇忽然又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认命。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燕青璇背对李北洋,反问道。
李北洋嗯了声,淡淡道,“北方宁家的少帅,刚看了两眼,确实长相非凡,气质超然,不过也就这样罢了。”
“怎么,你喜欢他了?”
最后一句追问,明显压着火气。
燕青璇谈何听不出来?
不过怕这家伙因为嫉妒,从而意气用事,做一些出格的举动,于是提醒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还有……你别招惹这个人。”
“哦?”李北洋摸摸鼻子,心里反倒被激起火气,似笑非笑道,“他很厉害?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
燕青璇蓦然转头,言辞警告道,“我劝过你,别不当回事。”
李北洋讨好般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至于心里究竟有什么想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这边,宁尘和燕玄机前后走进燕家正厅。
同一时间,宋缺提前几步,轻轻的在宁尘的耳边,说了一件事。
宁尘笑容满面的表情,依然看不出丝毫变化,但这个消息,却的的确确事关重大。
两个小时前,宁见在北方对外公示。
因宁尘拒不遵从宁家的命令,同时肆无忌惮的惨笑族人,经宁家高层一众决议,逐出宁族,终生不得再踏入宁家半步!
“该来的总会来的。”宁尘心里深吸一口气,神色安然,“可……该反的,也应该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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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城李家。
是除却燕家之外的头等家族,本来就底蕴丰厚,如今燕青璇又和家中长子李北洋定下婚约,等同于强强联手。
一时间,李家在燕云城的整体实力,再次水涨船高。
这还是双方定下婚约之后,若是哪天正式明媒正娶,彻底将燕青璇恭迎进李家,那么,李家必然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不过李北洋头疼的是,燕青璇虽然和自己在一起了,但性情寡淡,惜字如金,双方从来都是相敬如宾,连最起码的牵手,都没有过,哪怕是只有一次。
一想到彼此婚约定下多月,对方依然冰清玉洁,守身如玉,连碰都不让他碰,李北洋心里就有点微微恼火,感觉这样尴尬的处境,简直有辱一个男人的尊严。
如今随着这个突然造访燕云城的宁家少帅出现,素来表情淡漠,冰冷的燕青璇,竟然出现慌乱甚至落寞的情绪。
这让李北洋心里更加不舒服。
“你对我从来不上心,如今出现一个宁家少帅,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不说,还劝我不要招惹他,听意思,断定了我不如他?”
李北洋咬牙切齿,碎碎念念,一刹那,脸色阴沉如雪。
燕青璇并没有第一时间关注到李北洋的表情变化,门外逗留了几分钟,径直走进家门。
李北洋揉揉脸,恢复正常神色,跟在燕青璇的后面。
毕竟燕家来了客人,而他又是燕青璇名义上的未婚夫,这餐饭,自然也要陪坐。
燕家正厅,金碧辉煌,气象恢弘。
一张可同时容纳二十人的檀木圆桌,早已摆上山珍海味,野菜佳肴。
毫无意外,宁尘坐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余下的人则以他为中心,纷纷落座,右手边则是燕玄机,担当主要陪客。
燕青璇和燕北罗是燕家的小字辈,只能坐在对面,背朝正门。
相较于全程低头,冷淡如水的燕青璇,燕北罗就显得活泼的多,一上桌,叽叽喳喳,问前问后,恨不得将宁尘祖上十八代的峥嵘事迹,一次性了解透彻。
如果不是燕玄机中途笑骂了两句,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不知道还要问些什么啼笑皆非的问题。
“臭小子,好多年没见,这杯酒咱爷俩痛快点,一口闷?”
燕玄机举起一杯酒,向宁尘建议道。
宁尘立即双手捧酒,并同时站了起来,恭恭敬敬道,“河图是晚辈,理应先干为敬,这杯我敬燕老爷子。”
燕玄机完全没想到宁尘会站起来。
按照宁尘的地位和权势,足以和他平起平坐,但主动站起来,就能够看出来,这个年轻人并没有自恃身份,端起架子的意思。
这让燕玄机再次高看宁尘一眼。
一杯酒下肚,酣畅淋漓。
“河图哥哥好酒量,我也敬你。”
燕北罗玉手撑着下巴,等宁尘和燕玄机一杯酒喝完,立马扭扭捏捏的站起身,故作大人模样,向宁尘笑嘻嘻邀请道。
宁尘无言以对,这孩子,咋瞅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那明亮,纯澈的眼神,看到宁尘就像是看到了新大陆是的……
“还没轮到你,急什么急?”
燕玄机这下子真的有点不高兴了,燕家门风严谨,最重礼仪,对长幼有序这等规矩,更是必须烂熟于心。
燕北罗只是小字辈,这个时候跳开自己叔叔伯伯辈,向宁尘敬酒,确实坏了规矩。
“我,我……”燕北罗也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委屈的撅噘嘴,可怜巴巴的求助向宁尘。
渍渍。
这泫然欲泣的表情,瞅得宁尘的小心肝呐……于是连忙圆场道,“没事没事,一起干,一起干。”
嗯。
也庆幸泱泱华夏的文化博大精深,一起干三个字,重复两句,却同时传递出了两个意思。
不知道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听懂了没?
“谢谢河图哥哥。”
燕北罗忙不迭的一饮而尽,然后终于知道了分寸,坐在一边听着家里大人说话。
李北洋全程目睹宁尘气定神闲,谈笑风生的姿态,不知怎得,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尤其是结合先前燕青璇见到宁河图之后的态度变化,更是心情复杂。
酒过三巡之后,各自停酒,准备进菜。
李北洋眼珠子一亮,意识到自己机会来了,同时也看出宁尘有点不胜酒力,脸色微醺。
于是展颜一笑,端起一杯酒,假仁假义道,“宁少帅不远万里造访燕云城,作为燕青璇的未婚夫,我敬你一杯。”
宁尘勉为其难的和李北洋喝了一杯。
至于这家伙刻意点出燕青璇未婚夫的话,宁尘倒是没有多大的表情起伏。
但李北洋似乎并没有罢休的意思,冷不丁得又窜出一句话,他道,“我们这边地主之谊也尽了,后面,宁少帅怎么也得代表客人,共敬大家一杯吧?”
一句话,阴阳怪气。
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出李北洋在刻意针对。
而且说得滴水不漏,准备胁迫宁尘顺着自己的意思付诸行动。
宁尘自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淡淡一笑,不为所动。
李北洋一着急,脱口而出道,“你笑什么?不会连这么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燕玄机眉头一挑,感觉要坏事。
燕青璇也猛然抬头,神色惊变。
果不其然,宁尘放下筷子,抬头看向李北洋,“你叫什么?”
“我啊?”李北洋还没意识到周边一群人面色惊变,竟然竖起大拇指,颇为自负道,“我姓李,叫李北洋,是燕云李家的长子。”
“燕云李家?李北洋?”宁尘挠挠头,漫不经心道,“没听说过……”
他,确实不知情。
“既然没听说过,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你……”李北洋起先身体一怔,颇为不理智道,“我李家在燕云城可是仅次于燕家的名门大户,你竟然没听过,是不是有点孤陋寡闻了?”
“这样啊?看样子我宁河图要先了解一下你们李家了。”
宁尘眼睛眯成一条缝,刹那间,精光乍现,他隔空打了个响指,示意不远处一直站在门口恭候的宋缺,“带上你的白衣卫,去李家拜访拜访。”
“同时……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拜访了李家,你们也该让对方看看我宁家制刀,长什么样!”
宋缺嘴角泛起一抹邪笑,“明白。”
一句话,技惊四座。
哪怕是燕玄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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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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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家主燕玄机。
以及燕云十八骑的首领荆戈。
几乎同时脸皮抽动,眉毛轻挑,哪怕纵马征战数十年,大风大浪经历惯了,但依然没见过如此杀伐果断的年轻人。
一句话,满堂死寂。
燕玄机在燕云城可谓是稳坐八方,一言九鼎,此刻偶然见识宁尘的锋芒毕露,心中竟然难免泛起涟漪,堪称一阵汗颜。
李北洋原本想反呛宁尘一句,但看着周边燕家一众高层沉默下来的表情,让他意识到情况不妙,深吸一口气,开始坐立难安。
他努努嘴,略显底气不足的质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宁尘重新拿起筷子,转过头提醒燕玄机,语气柔和,“燕老爷子,我们继续吃饭。”
李北洋,“……”
这个家伙,居然压根就没有再理睬自己的意思。
燕玄机表情微微一变,反应过来后,忙不迭点头道,“吃饭,吃饭。”
周围燕家高层,哪里敢插手这件事?
既然宁尘有意淡化现场尴尬的气氛,他们自然顺势而为,谁闲着没事会让好不容易转暖的气氛,再次尴尬下来?
于是,一群人拿筷子的拿筷子,捧碗的捧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其中燕玄机更表现出事过就忘的姿态,与宁尘一阵闲聊,时不时的还露出爽朗的哈哈大笑。
李北洋倒吸凉气,脸色惊变。
最终无奈,眼神求助向燕青璇,“青璇……”
毕竟,宁尘已经派人去他家做客了,暂且不管真假,但现场燕家人的反应太古怪,太渗人,居然无人出面说一句劝和的话。
他李北洋可是燕家的女婿之一啊,燕家怎么能在一个外人面前,如此冷落自己?
燕青璇突然被李北洋唤了一声,神色紧绷,本想着继续沉默,但眼看着无数家人注视过来,抿抿嘴,最终无奈的低头小声道,“我提醒过你了,是你咎由自取的。”
“你……”李北洋大失所望。
宁尘抬起头,静静得望向燕青璇,神色感慨。
虽然只有幼年见过一次,但那时候的燕青璇何等活泼,可爱?
现在竟然变得这样沉默寡言,怯怯生生。
那件事之后……或许让燕青璇受到了不小的心理冲击,以至于终日沉闷,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样的性情。
“青璇。”宁尘突然喊道。
燕青璇猛然抬头,受宠若惊。
原来他还愿意搭理自己。
先前初见宁尘的时候,燕青璇原本以为,多年不见早已时过境迁,他宁河图的印象里应该没有了自己,可现在,他竟然叫了自己一声。
语气柔和,像是一阵春风,吹进她的心房。
“你身边的这个人太自负,太孤傲,其实不适合你。”
宁尘缓缓说道,他表情认真,感情真挚,像是多年的故交好友,诚恳劝解。
燕玄机放下筷子,若有所思。
当初让燕青璇挑选夫婿,虽然拣选了几个家族的年轻人,但燕玄机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他最不希望燕青璇和李北洋在一起。
可偏偏这傻丫头,莫名其妙的选择了李北洋。
以至于后来燕玄机落下一块心病,奈何孙女已经变成了这样,也不忍心怪责,干脆放手不管。
现在旧事重提,燕玄机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他之所以不待见李北洋,看法和宁尘一眼,这个李家长子年纪轻轻一身毛病,狂妄自负,目中无人,不是良配。
燕青璇没说话,最后再次低下了头。
宁尘笑道,“咱们怎么说,也是十来岁就认识了,现在好不容易来这边看望看望燕老爷子和你们,你就离我这么远?”
燕青璇身体一怔,眼神错愕的看向燕玄机。
燕玄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笑骂道,“不懂事的丫头,河图想和你好好叙叙旧,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坐过来。”
“哈哈哈,我让位我让位,你们两小无猜的小家伙,趁着吃饭的时间,多聊聊。”宁尘左手边一位燕家长者立马识趣的退位让贤。
燕青璇喜极而泣,一咬牙,弃李北洋于不顾,直接坐到了宁尘近前。
李北洋气得脸色一阵煞白,忍不住提高声音望向燕玄机,“燕老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玄机没吱声,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与此同时,位居燕云城黄金地段的李家,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齐刷刷的站在门口,张嘴就是一句,请问是不是燕云城地位仅次于燕家的李家?
李家家主李牧一时半会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但这么多人出现在门口,简直在挑衅他们李家的威压。
李牧勃然大怒,命令家丁轰这批不速之客滚蛋。
毕竟李家在燕云城可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堵住家门口?
然后……
李牧当场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瞪大眼睛看着门口横躺一片的家丁,差点惊得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五十多位不速之客,一次冲锋,硬生生砍翻了他李家两百家丁。
那领头的宋姓年轻男子,更是拎着刀在李家门口晃荡两圈,唇红齿白的询问李牧,还有人吗?有的话就全部叫出来,刚好兄弟们需要机会练练刀。
李牧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发凉。
最后赔礼加道歉,送走了这批人之后,才意识到是自己儿子在燕家闯出了弥天大祸。
李牧不敢耽搁,火速前往燕家负荆请罪。
此时,李北洋在燕家几乎毫无立足之地,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冷哼一声,道了句我会让你们后悔的,随后转身就离场,刚迈出燕家正厅。
看到了自己慌慌张张,战战兢兢的父亲,李牧。
“父亲……”李北洋刚张嘴,李牧扬手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你要害得我李家满灭皆灭?你是不是想死了?”
李北洋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满脸铁青,一寻思,终于意识到麻烦来了,吓得当场僵立,不敢吱声。
“回头再收拾你。”李牧三步并作两步,靠近燕家正厅,“燕云李家李牧,想见一见宁少帅,可否……”
“先吃饭,后谈事。”正厅传来一句话,轻描淡写,风平浪静。
李牧刚迈进正厅的一只右4脚,又无可奈何的退了回去。
最后站在门外,静等宁尘吩咐。
李北洋看着往日里威风凛凛的父亲,现在变成这幅唯命是从的姿态,整个人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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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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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无可奈何。
唯有恭恭敬敬的站在燕家正厅门外,静等下文。
李北洋终于反应过来,硬着头皮询问李牧,“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还敢问?”
李牧扬起右手,狠下心来又准备扇李北洋一个巴掌,最终害怕动作太大影响正厅里面贵人吃饭的雅兴,中途作罢。
李北洋眼见着李牧如此勃然大怒得呵斥自己,意识到今天非但得罪人了,还可能闯下了弥天大祸。
果然,李牧接下来一番话,让李北洋口干舌燥,肤色发青。
“刚才……就在刚才,有一批人突然造访我李家,只有五十人左右,区区五十人呐,放在往里****连看都不看一眼,但那些人……”
李牧咬着牙根颤颤巍巍道,“五十个砍翻我李家悉心调教的两百家丁,关键是……”
他深吸一口气,等情绪稳定一点后,这才心有余悸道,“关键他们只用了一次冲锋,就让我李家毫无反手之力。”
“我怀疑这批队伍,能跟燕家素来战斗力彪炳的燕云十八骑,拼个不相上下,太狠了,一眨眼,人就跟秋收的麦草似的,全倒下了。”李牧低头擦汗,动作麻木,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到了。
李北洋眉头剧烈跳动,先前宁尘让自己的部下造访李家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
现在听父亲一阵心惊胆战,甚至直言战斗力和燕云十八骑不相伯仲,简直骇人耸闻。
“后面,后面……怎么办?”
李北洋已经彻底慌了,看目前的状况,燕家是袖手旁观,而自己的父亲完全扛不住那位年轻少帅的龙虎之威。
他李北洋作为招惹麻烦的罪魁祸首,怕是灾难临头了。
“我,我不知道。”李牧嗖嗖吸气。
他扎根于燕云城,自然也相对了解北方那边的状况,心里更是知晓对方手中握有一支精锐队伍,是嫡系心腹。
白衣卫一百零八单将。
刚才应该是来了一半人,如果全部到场,绝对能轻而易举的碾平他们李家,一想到这里,李牧就深感后怕。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个儿子,好端端的招惹这位少帅做什么?
“父亲,这件事完全是他宁河图主动找事,我根本就没有得罪他的意思。”李北洋慌慌张张的解释道。
李牧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不行,你还是先跪下吧。”李牧突然睁开眼道。
李北洋咬牙切齿道,“为什么?”
“那个人一句话就能荡平我李家,既然事情是你主动招惹出来的,必须赔罪,否则李家在劫难逃。”李牧态度坚决道。
李北洋整张脸已经变得铁青一片,他很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彼此同为年轻人,为何要向对方下跪道歉?
难道对方权势滔天,难道对方背景骇人,难道对方手握家族赠予的一支精锐队伍,就必须让自己屈居于人之下吗?
“我不愿。”李北洋僵硬着脖子,义正言辞道。
轰!
李牧懒得啰嗦,一脚踹得李北洋踉跄下跪,并用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他的肩膀。
李北洋身体挣扎,最终……虽然双膝跪地,但依旧抬起高傲的头颅,满脸愤愤不平。
燕玄机等人其实看到了李北洋在父亲的强行压迫下跪向正厅,不过这个时候宁尘没吱声,大家都不好说话罢了。
宁尘本想着吃完饭再谈,可看大家心不在焉,只能着手解决了。
他放下筷子,静静的走出正厅。
燕玄机,荆戈,燕青璇等一大批燕家人,随行而出。
“宁少帅,我儿子不懂事,今天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李牧心惊胆跳的看了宁尘一眼,忙不迭的赔礼道歉道。
宁尘冲李牧点点头,视线瞄向李北洋。
“哼。”李北洋高高抬起头颅,冷哼一声,依然满脸不服气,不甘心,最后实在控制不住,咬牙切齿道,“你今天之所以能耀武扬威,不过靠着北方宁家给你的权势。”
“仗势欺人罢了。”
李牧一听这话,吓得抬手就要打李北洋。
不过,宁尘抿嘴一笑,制止了李牧的动作,看样子对李北洋这句话,并不生怒。
“照你的意思,没有我宁家赋予的权势,我宁河图就一事无成了?”宁尘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不是吗?”
李北洋张嘴反问,然后再补上一句,“如果没有宁家白衣卫替你扫平障碍,你拿什么资本耀武扬威?”
宁尘摸摸鼻子,双手环抱放在膝盖上,蹲在李北洋近前,“我给你说个关于白衣卫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李北洋表情微滞,满头雾水。
宁尘没在意周围的动静,看似自言自语道,“差不多十年前,宁家六王爷也就是我爷爷宁见,命人收养了五百位孤儿,年龄不等,有大有小,准备调教成宁家死士,这是白衣卫最初的雏形。”
“那一批五百孤儿,无名无姓,只有属于各自的代号,中途历时数年,有阵亡,有伤残,也有熬不下去主动退出。”
“陆陆续续减员之后,五百孤儿所剩无几,其中有一个男孩,八九岁参与残酷特训,代号十八,他从此之后,就再也不知道,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童年,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每天面对的都是刀光剑影,伤痕累累,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有时间离开营地,过一时半刻轻松的生活。”
燕青璇突然眉毛一颤,下意识捂住嘴,如果记得不错,那一年她和宁河图相遇,对方正好八岁,是宁家六王爷带他来南方做客。
“白衣卫建立那天,是六年后,共计一百零九人成功拿到资格……”
宁尘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眼神烨烨的问了李北洋一句,“你知道多出的那一个是谁吗?”
“那一天,宁家六王爷亲自吩咐队伍中代号十八的孩子出列,阔别六年之后,才首次眼神慈爱的唤了句,河图……”
“没错,代号十八的那个孩子,他其实有名字的,他姓宁,名河图!”
唰!
李北洋猛然抬头,神情错愕。
同一时间,燕家上下,所有人表情惊变,满脸戚戚然。
燕青璇,燕北罗更是捂住嘴,差点潸然泪下。
古来帝皇将相,封王拜侯,看似风光无限,但哪一个踏着不是踏着累累白骨,流着滚滚热血,走向人生巅峰?
“我宁河图之所以是宁河图,之所以能走到如今的地步,靠的可不单单是宁家这块金字招牌!”宁尘拍拍李北洋的肩膀,如此说道。
李北洋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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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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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席话。
宁尘说得云淡风轻,无风无浪,就像是谈及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长达六年的摸爬滚打,负重而行,任谁都清楚,这其中一定承受着旁人难以了解的痛苦和磨难。
何况,那时候,他才八九岁。
李北洋张张嘴,数次哑口无言。
宁尘道,“我和宁家白衣卫,同生死,共患难,这种用血和汗水积淀出来的感情,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的。”
“现在,你总该明白,为什么宁家白衣卫别人带领不了,偏偏只有我宁河图能带领了吧?”
这岂止是唯有他能带领那么简单?
燕玄机老爷子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三年前关于宁河图的那场意外事故发生之后,宁家白衣卫,一度分崩离析。
白衣卫总教头,比宁尘大七岁的沈大将军沈剑君,直接封刀归隐,那时候,他正值如日中天之际,地位仅次于宁家八王。
再靠后的其他白衣卫,更是有五十人之众,主动革除族籍,离开宁家。
名震一时的白衣卫,在宁尘走后,宁家老中青三代无人能接管,哪怕是六王爷数次出言挽留,依然离开了五十人出头。
如今,白衣卫是整支编制,一个不缺,一百零八人全部召回!
足以看出,宁尘这位少帅的影响力。
“普天之下,这支彪悍的年轻队伍,除了河图,其实没人能服众,毕竟河图是跟着他们一起长大的。”燕玄机,心有戚戚的感慨道。
燕青璇怔怔的凝视着宁尘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担得起盖世英雄四个字。
李北洋此时此刻,已经无话可说。
他沉默的低下高昂的头颅,脸色晦涩,一片暗沉。
这个世界,最怕的就是出身比你优秀,还比你足够努力的人。
两相比较,李北洋他自己都觉得,和宁尘之间的差距,堪称十万八千里。
李牧中途偷偷瞄了宁尘一眼,心情复杂,这位天之骄子,无论气质,谈吐,还是那股处事不惊,淡漠如水的心态,连他这个中年人物,都自愧不如。
“今天没心情跟你折腾,怎样选择才能换取你李家安然无事,你自己心知肚明。”宁尘拍拍李北洋的脸,径直离去。
李北洋深吸一口气,再次低头。
李牧只能陪站。
燕玄机等人则随着宁尘一起离开。
酒足饭饱之后,燕玄机将宁尘请到燕家后院,一边感受着天空中丝丝缕缕舒爽的清风,一边闲聊。
“趁着难得的机会,我们下一局?”
燕玄机坐在宁尘对面的石椅上,捧着一杯茶,突发奇想道。
宁尘无奈回复,“河图已经封棋,往后也应该不会再下围棋了,怕是要让燕老爷子失望咯。”
燕玄机意外,不过没细问,随后建议道,“那就下象棋?如何?”
宁河图觉得连续两次回绝这位老人家的美意,实在有失修养,于是点头答应。
“速度准备象棋,我要与河图这臭小子博弈一番,哈哈。”燕玄机爽朗的笑道。
周围包括燕青璇,燕北罗,以及荆戈等人,均是饶有兴趣的站到各自背后,一副全程观战的打算。
象棋虽然有别于围棋。
但宁尘依然信手拈来。
开盘之初,就展现了自己凶悍,妖孽的作风,数招后,一粒过河卒,悄然落下。
“嗯?”燕玄机陷入沉思,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如年轻人,每一棋每一步的落下,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宁尘右手撑在石桌上,五指顶住脑仁,另外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掂量着掌心的棋子,运筹帷幄,气定神闲。
燕青璇和燕北罗同时看了宁尘一眼,心道,透过某个角度观察过去,如此年轻男人,真配得上玉树临风这四字美誉。
一番举棋不定,燕玄机终于落子。
不过这时候,燕家一位大管家忧心忡忡的迈步走进后院,神色犹豫的看向燕玄机。
燕玄机抽空问了句,“什么事?”
“大,大事,出大事了……”这位管家结结巴巴两句,不自然的扫了宁尘一眼。
宁尘其实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燕玄机也意识到这件事必然和宁尘有关系,正考虑要不要让管家当面汇报的时候,宁尘开腔道,“我无所谓。”
“啊?”这倒让管家傻眼了。
燕玄机瞪眼,“扭扭捏捏成何体统?到底什么事?”
“北,北方宁家,两个小时之前公开宣示,将宁……宁河图逐出宁族,此生不得在踏入宁家。”
哗!
此话一出,燕家上下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神色震惊的望向宁尘。
燕玄机更是惊得差点将一杯茶水打翻,宁家六王爷将宁尘逐出宁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时也考虑到潜在影响,一旦宁尘和宁家再无关系,宁尘似乎没有继续让燕家攀附的资格了?
何况,这么重要的关口交好宁尘,若是让宁见得知,说不定一气之下迁怒燕家。
这……
燕玄机一瞬间,情绪变得相当复杂。
反倒只有宁尘一人,全程淡然处之,似乎并不上心。
“河图,你……”燕玄机头皮发麻,不知道后面的话怎么说。
宁尘没正面回复,悠悠然然的捻起一颗棋,轻轻落下后,笑对燕玄机道,“燕老爷子,将军。”
燕玄机蓦然低头,发现这盘棋,输了。
宁尘将他一军,胜券已握。
“嘶嘶。”燕玄机不知怎得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眉头一簇,再次追问管家,“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这位管家咬着牙根,战战兢兢道,“宁家公示之后不到十分钟,白马银枪陈庆之指责宁见处事不公,已经拥兵自重,公然造反了。”
“什么?”燕玄机大惊。
“小李广花荣也……也反出宁家了。”
燕玄机被这消息,惊得眉头拧成一条线,燕家几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八大天王,一天时间反了两个,加上前段时间的杀神白起,宁家八王,几乎有半壁江山走向了宁家的对立面。
而这几个人,清一色全是宁尘的心腹。
“你这何止是将我一军,棋盘之外,更是反将了宁家一军啊……”燕玄机再看泰然处之,神色无恙的宁尘一眼,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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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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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伸过五指,轻轻捻起燕玄机桌前的‘将’,放在手心肆意摩擦。
此时此刻,这一局棋,燕玄机算作彻底落败。
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毕竟这棋盘之外,宁尘可是反将了宁家一军啊。
白起,陈庆之,花荣,这三人均是宁尘的心腹,现在公然造反,如果说没有提前得到宁尘的授权,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等于将宁尘推向不忠不孝的风浪尖口。
以那几人对宁尘的忠心程度,绝对不敢先斩后奏。
既然如此,那么唯一的解释,其实只剩下一条了。
宁尘有心反出宁家,并在宁家逐他出族的同时,立即做出反击,而且是重拳出击。
白马银枪陈庆之以及小李广花荣,这两位可不是什么凡俗之辈,一旦铁了心在那边翻江倒海,别说宁家,整个北方都要乱做一锅。
何况,还有个八天王之首,杀神白起,坐镇北川城。
“嘶嘶。”
燕玄机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略显慌乱的情绪镇定下来,可越调整越发现自己是真的老了,面对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件,竟然再也平定不下来了。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时而发青时而发白,幻变无穷。
再和近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宁尘一番比较,燕玄机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峥嵘往事,随后一声长叹,自愧不如。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这从今往后的权势之争,人主之争,是宁尘这辈人的事情咯。
不过,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以不足三十岁的年纪,就硬生生淬炼出了如此气魄和权谋,这成长速度和性格蜕变,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那场意外,完全是三年一别,刮目相看。
只怕是宁家六王爷,也没料到宁尘会在这么关键时刻如此作为,以他燕玄机的看法,宁尘在北方这一手布局堪称荡气回肠!
许久,燕玄机脸色难堪,口干舌燥道,“河图,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想反了?”
“嗯。”宁尘点头。
嗯?!
这种事,竟然只嗯了一声,并且回复得斩钉截铁。
燕玄机神色再变,至于燕青璇,燕北罗这些没什么人生阅历的女流之辈,早就惊得双目失神,不敢置信。
这个家伙竟然对自己所在的家族,号称北方第一巨无霸的宁家,拔刀相向?!
简直胆大包天。
可仔细回味回味,心里又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一番沉默,燕玄机旧话重提,他忧心忡忡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么做了往后怎么向宁老爷子交代啊?”
“河图,不需要向任何人有所交代,只求问心无愧,就好。”
宁尘最终放下手中那枚棋子,笑道,“燕老爷子,我时间比较紧,下午就不陪您了,准备赶一趟莲花峰的真武道观谈一些事情。”
棋子落地后,宁尘转身就走。
燕玄机本来想起身相送,但觉得又不合适,摆了个眼神给燕青璇。
燕青璇心领神会,紧张万分的跟在宁尘后面。
中途数次,燕青璇想要开口说话,奈何话到嘴边,又无从说起。
两人前后走出燕家大门后,宁尘转过身,笑对燕青璇告别道,“好了,就送到这里吧,记得回去的时候跟燕老爷子交代一句,去完莲花峰我就走了,不再来燕家了。”
燕青璇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但等到宁尘真要迈步的刹那,燕青璇慌不择口道,“河图……”
“还有事?”宁尘疑惑。
“那……那件事,对不起。”
燕青璇觉得,时至今日,如果这句对不起还不能亲口道出的话,会内疚一生,同时也有可能再也没这个机会了。
宁尘微微一怔,随后认真道,“当年我们只见过一次,都没什么感情,真要成婚了反而未必是幸事,所以,挺好的。”
“既然如此,你也就没必要再内疚,懂吗?”
宁尘伸出手,下意识的揉向燕青璇的头发。
燕青璇顿时大脑一阵空白,她完全没想到宁尘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心如小鹿乱撞的同时紧闭双眼,尽情的享受着宁尘像揉小猫咪一样,五指肆意揉拢自己的头发。
“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面,我就抓乱了你的头发吗?”宁尘回忆道。
燕青璇眉毛颤动,踮起双脚,激动道,“我记得我记得,你是故意的,当时就为了欺负我个矮。”
“很美好的一段回忆了,哈哈。”宁尘背对燕青璇挥挥手,大笑而起。
燕青璇目送着宁尘渐行渐远,蓦地,心情一阵失落。
燕家后院。
燕玄机还没从刚才震撼的消息之中回神过来,连喝了好几口茶,情绪才稍稍安定。
此时,燕云十八骑悉数到场。
每逢商议大事的时候,燕玄机都会召集自己昔年的十八位结拜兄弟,共同商讨。
北方那件事虽然无关燕家,名义上完全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燕玄机潜意识里还是想,通过北方的这场动荡,考虑一下站队问题。
适逢风云际会,各选明主。
“各位先谈谈看法吧?”燕玄机开门见山道。
只是,这句话才开口,陡然发现先前通报消息的大管家,又扭扭捏捏的愣在原地,模样着急,神色不安。
燕玄机当场气不打一处来,张嘴道,“你还有什么事没通报?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今天早上,姑苏城那边,有人在姑苏城门下,放了一口棺材,看样子,是要找西蜀剑客的大麻烦。”
大管家一句话才说完,燕玄机刚入嘴的茶水,全部喷出。
“谁干的?”
“宁河图!”
嘶嘶。
燕玄机抬手猛拍额头,一阵心惊肉跳。
这小子究竟要做什么?
不过灵光一闪,马上想起前段时间黄天赐阵亡于姑苏城,余下十八人,互相对视几眼,均是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这小子,做事够铁血啊,抬棺入蜀?这怕是去灭西蜀剑阁吧?!”荆戈眼睛一亮,神色莫名兴奋。
燕玄机冷静之后,也反应过来,“难怪河图会突然造访燕云城,原来这一趟,本就是为西蜀剑阁而来。”
“有好戏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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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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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峰。
燕云城名胜之地。
风景秀美,山峦壮阔。
非但是久负盛名的避暑之地,山峰之巅更是有门派地位完全不弱于西蜀剑阁的真武道观。
虽然整个道观,只有师徒两人。
但显赫地位,于南方某些城市而言,简直如雷贯耳,甚至一度被尊为天下道门之首。
宁尘离开燕家后,没有逗留,径直前往莲花峰真武道观。
此时正值下午,山道周边还有不少零零散散的赏玩游客,不过越往山巅靠近,人烟越是稀少,抵达顶峰之后,简直称得上一句门可罗雀,凄凄惨惨戚戚,无人问津。
一座略显陈旧,破落的道观,规模并不大,总计百来平米,不过因为面朝万丈崖壁,这一边哪怕无人问津,风景却是独好。
半山腰云遮雾绕,似乎置身瑶池仙镜。
宁尘站在原地,吞纳吐息,顿感心旷神怡。
这种地方不算仙境,胜似仙境。
道观门口,是一处开辟的圆形广场,地上印有一挂阴阳图,再沿着门口笔直前行三百步,便是山云涌动的万丈绝壁。
幼年时,宁尘和六王爷宁见来过这里避暑,同样也在这里认识了真武道观的唯一高徒,那个被自己唤作小李子的家伙。
避暑结束后,各自一南一北,分居两地,虽然再没见面,但彼此一直都有联系。
直至三年前那场变故。
如今故地重游,宁尘的心境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
只是看到那位插着木簪束起长发,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同时眼睛半闭半睁,昏昏欲睡的昔年好友之后,恶意胆边生。
趁着这位正是小李子的年轻男子闭眼打哈气的刹那,一脚轻轻递出,顿时将小李子踹的踉踉跄跄,前冲好几步。
“无量他妈个天尊,谁在袭击小道?”
小李子瞪眼,步伐悄然落地,刹那之间,不断前冲地身体原地静止,并左右摇摆数次,看似随时栽倒,实际相当平稳,下盘就像是一个不倒翁,双脚重心固若金山。
宁尘眼睛一亮,想起幼年时,小李子偷偷的告诉过自己,说他在参悟一宗道门天功,一旦大成,来年仗剑下山,必将名震天下。
那时候,宁尘软磨硬泡套来一句口诀,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我自随风,身动而根不动……
前后琢磨,不得要领,事后也就忘记了。
现在仔细一瞧小李子先前的动作,若有所思。
这小子,看样子真要成为一代宗师级别的人物。
哎,压力很大啊。
宁尘叹气,再想起八岁那年,人生第一败,就是栽在这小子手里,就更加痛心不已。
他宁河图纵横多年,什么时候败过?
可那一年,真武道观之行,他可是败得一塌糊涂呐。
“河……河图?”小李子回过神后,当场瞪大眼睛,中途还不敢确定,使劲揉捻数次眼睛,这才惊呼出声。
宁尘站在原地,笑而不语。
小李子也顾不得刚才其实是被宁尘踹了一脚,眉毛一弯,立马和宁尘勾肩搭背,彼此寒暄,“好多年没看到你了,还是这么玉树临风啊,渍渍,我要是女的,我就……”
“打住。”宁尘汗颜,伸手制止。
小李子嘟哝嘴,“真心话嘛。”
随后两人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就跟做贼似的,一阵喋喋不休,谈话内容嘛,无外乎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很好,凑巧,我过得也挺好的,就是没女人,鸡儿贼累。
“你怎么突然来真武道观了?”小李子终于回到正经话题,疑惑不解道。
宁尘笑道,“我来一雪前耻,毕竟你是当年唯一赢过我宁河图的人。”
小李子,“……”
一番沉默,小李子顿时哈哈大笑,“那件事,你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啊?”
“再比试比试?”宁尘挑眉。
小李子一挽袖管,趾高气扬道,“比就比,谁怕谁?”
两位年轻好友,相继起身,随后站到真武道观门前百步之外的悬崖之巅,各自调整呼吸。
小李子有模有样的吞纳吐息,并双手挥动,如得道宗师,意气风发。
宁尘神色镇定,双目烨烨,他道,“这一次,我宁河图可不会再败给你了。”
“谁胜谁负,比过才知道,准备好了?”小李子挑眉,眯眼贼笑道。
宁尘轻轻嗯了声。
“那好……一、二、三。”小李子故作沉重的一字一句念叨,中途声线猛提,最后一个字如惊雷炸耳,“尿!”
两大高手,崖前比试。
刹那之间,水柱喷涌,一路倾泻。
“无良他妈个天尊,你怎么尿的这么远?”随后,小李子蛮脸苦闷,望着宁尘一骑绝尘的悠然水柱,喋喋不休道,“败了败了,这次真的败了。”
“哈哈。”宁尘仰天大笑,另外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小李子的脑袋,“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嘛。”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能赢你吗?”
“为啥?”小李子瞪眼。
宁尘扎好腰带,做了个腰腹前倾的动作,数次之后,凑近小李子,神秘兮兮道,“要多实战,这样才能一气呵成,一尿千里。”
“看来光研究你当年送的半本《金瓶梅》是没啥大用处了。”小李子若有所思,随后恍然大悟,最后满脸苦涩,“哎,被你这么一说,鸡儿贼寂寞,可惜师父不让我下山。”
“那就没办法咯。”宁尘幸灾乐祸道。
小李子失落落的低下头,唉声叹气道,现在的感觉可真是,大风起兮鸟冰凉,天生大器无用武之地,当真遗憾至极,遗憾至极。
事毕之后,小李子正色道,“说吧,你来真武道观,究竟为了什么事?”
两人是挚交好友,彼此了解,以宁河图的性格,绝对无事不登三宝殿。
于这一点,小李子笃定不已。
宁尘悠然长叹一口气,义正言辞道,“求一处宝地,葬我老仆,求……”
最后半句话,宁尘没亲口告诉小李子,中途笑了笑,没再做声。
那半句是……
求一颗灵丹。
强行拔高武力值,诛杀黄老怪。
这之后,姑苏城一战,同归于尽也罢,元气大伤也好,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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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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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其实看出了宁尘情绪方面的波动,但根本不知道具体内幕。
宁尘不说,他也不好细问。
自从幼年时进入真武道观,就再也没有下山过,近二十年的山中生活,让他对外界现代化的城市,一无所知。
三年前,宁河图意外身亡。
三年后,黄天赐决战姑苏城之巅,凤鸣剑断。
……
诸如此类,对于江湖人而言顶了天的大事,小李子一概不知。
人生二十年,谈不上虚度光阴,但偶尔还是会寂寞。
当然,这一辈子,也就只有宁河图这么一个朋友,又或者兄弟更为贴切。
此刻看着宁尘略显失落的情绪,伸出手,拍了拍宁尘的肩膀,虽然没有一句像模像样安慰的话,但宁尘心知肚明。
“我没事。”
宁尘抬起头,望着万丈绝颠之上的苍穹,感慨道,“就是突然有点触景生情了,哎,一眨眼我们都二十出头了。”
“是啊。”小李子双手拢进道袍,附和道。
“李道长在不在道观?”宁尘错开话题,询问小李子。
小李子望了望天,龇牙道,“这个点,那老不死的应该刚睡醒,我带你去见他。”
小李子从来不喊那位全名为李青山的道观道长为师父,而是以老不死的相称。
按照他的解释,如果没这个老不死的一直压着自己,死活不让下山。
也许他早就三妻六妾,左右拥抱了,更不至于每天大风起兮鸟冰凉。
说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泪。
两人中途赶路的时候,宁尘还不忘记幸灾乐祸的嘲讽道,“李道长,还不让你下山?”
“哎,别提这个了,一提,鸡儿累。”小李子憋屈道。
“哈哈。”宁尘哈哈大笑,又做了一个前倾的动作,“人生百年,不过尔尔,要及时行乐呐,再不抓紧时间,等你真下山了,鸡儿没用了。”
小李子,“……”
随后虎着脸道,“你放心吧,我这杆枪迟早有用武之地,哼。”
李青山瞧见宁河图,起先愣了愣,然后也如小李子那般,不敢确定道,“河图?”
“道长,是我。”宁尘行礼道。
“哎呦,稀客稀客,好多年没见了,比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英俊多了。”李青山歪着脚脖子,一边靠近,一边夸赞。
小李子不满嘀咕,“老子这叫英俊的不明显,你懂个屁。”
“去去去,赶紧到后院烧茶,我和河图叙叙旧。”李青山瞧见了小李子就心烦,挥挥手,直接将徒弟支开。
小李子无可奈何,只能照办。
李青山靠近宁尘后,本来清瘦,颧骨高凸的慵懒姿态,一瞬间气质大变,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他一步跨到宁尘近前,手指捻动胡须,问道,“看你的样子,找老道有所求吧?”
“嗯。”宁尘点头,随后开门见山,将黄瘸子的事情,以及自身的祈求,全盘托出。
李青山听完后,神色大变。
当场抓住宁尘的脉络,一阵望闻问切,渐渐地,眉头越发凝重。
真武道观的李真人,本就是得道高人,仔细查看后,沉声道,“河图,事关重大,一旦稍有差池,你会死的。”
“你的伤还没痊愈,若是服用灵丹强行提高武力,会加重病患,甚至形成反噬,真这样的话,黄天赐不是白死了吗?”
宁尘不为所动,看样子,劝不了。
最终一声长叹,李青山赠送了宁尘一颗灵丹,同时郑重警告道,“不到万不得已,不准服用!”
“谢谢道长了。”宁尘诚心拜谢。
“哎,你这又是何必?等恢复了之后再去,不行吗?”李青山疑惑不解道。
宁尘摇摇头,“总不能让黄瘸子尸骨未寒,我要接他回家。”
这之后,宁尘没有继续逗留,转身下山。
李青山愣在原地许久,长吁短叹。
“人呐?”许久,小李子端着两碗热茶进来,发现没有了宁尘的身影。
李青山幽幽道,“走咯。”
小李子突然忧心忡忡,他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表情忧虑的看了李青山一眼,发现这老不死的又他妈脱鞋了,看样子,准备再来个回笼觉。
眼不见心不烦。
小李子哼了声,转身就走。
天黑之后,小李子双臂拢进袖子,静静的蹲在道门前,神色恍惚。
宁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明显有事要发生,极有可能关乎性命。
这让他很不心安,毕竟,从小到大,只有这么一个朋友。
一夜静坐。
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
“你是老子兄弟,你要是死了,我这以后得多寂寞啊。”小李子一咬牙,转身走进屋舍,抱起自己的那柄木剑,准备偷偷下山一趟。
出门才走几步,发现一道飘飘忽忽的身影站在前方。
当场吓得小李子提着木剑就戳了过去,并念了句急急如律令,断喝道,“何方妖孽?吃小道一剑!”
李青山一头黑线,开腔呵斥,“你要去哪?”
“老不死的?”小李子表情微变,然后马上调整情绪,解释道,“我出来撒尿。”
“撒尿需要带剑?”李青山呵呵冷笑。
小李子眼看忽悠不过,只能信口胡诌了,“怕草丛里有蛇袭击我鸡儿,防身用的。”
“哎。”李青山叹气,“你是我养大的,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拉什么屎咯,愣头愣脑的傻样儿还想忽悠我?你随我来。”
小李子一头雾水,最终无奈,返回道观。
李青山走在前面,看似自言自语道,“师父我压你二十年不出山,不是为了困住你,而是希望,有朝一日……哎。”
陡然间,李青山面朝道观祖像,双手合拢,神色郑重。
祖像之下,一柄浅金色古剑,烨烨生辉。
正当小李子埋怨这老不死神神叨叨,耽误老子时间的刹那,李青山双手托举,突然请下了这柄浅金色古剑。
转过身来,正视小李子,义正言辞道,“徒儿,这一趟你是非去不可?”
小李子起先一怔,随后紧咬下唇,沉沉点头。
“好,为朋友为兄弟,走一趟,值得。”李青山五指握剑,递至小李子近前,“去吧!”
小李子顿感瞠目结舌,继而两眼血红,人生二十年,首次喊了声师父。
等他握着这柄浅金古剑,走出道门百米之后,又念念不舍的回头望了眼,站在屋檐下静静目送自己离开的李青山。
“师父……”小李子呢喃一声,迅速猛提一口气,单手斜举古剑,朗声道,“真武道观李玄黄,今日执剑,正式出山。”
刹那之间,古剑轻啸,争鸣不绝。
此剑龙渊。
天下名剑第三。
最后,本名为李玄黄的小李子,人生二十年来,第一次走出真武道观。
下山即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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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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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城,宁尘总共也就逗留了一天的时间,随后一路向西,火速前往姑苏城。
虽然,这位曾经纵横北方的年轻少帅已经离开,但对于燕云城的本土居民而言,却掀起了滔天巨浪,以至于整座城池都在口口议论。
暂且不说李家长子李北洋因为口无遮拦,最后被自家父亲逼着下跪一天一夜的事件,光是从姑苏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就足够让燕云城所有居民,倍感吃惊的同时,瞠目结舌。
停棺于姑苏城下。
中途西蜀剑阁既不敢过问,也不敢命人抬走这副拦在城门口的上等棺材。
昔日里,向来自负,孤傲的西蜀老剑客黄天霸,听闻率先知晓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后,起先是颇为疑惑,最后脸色微白,青筋暴跳。
因为,那口棺材是宁河图送来的。
有何目的,黄天霸心知肚明。
“黄天霸威武一生,高高在上,没想到现在落得个晚节不保的地步,最后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宁河图这趟西征,折腾出这么大的阵仗,恐怕不止带自己的老仆回家那么简单哦……”
关于这场西征之行。
燕云城可谓是各方议论,口口相谈。
宁河图三字,同样扶摇直上九万里,成为街头巷尾都知晓的潇洒人物。
当初这位年轻少帅,便是名震一方,现在铁血归来,必将再掀风云,而姑苏城的西蜀剑阁一战,肯定会扬名各方。
中途甚至有不少燕云城的居民,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立即出发,前往姑苏城观战。
关于燕云城这场议论,燕家自然悉数看在眼里。
燕老爷子燕玄机,压根没想到这位已经离开燕云城的年轻人物,会有如此影响力,竟然有人支持他灭掉西蜀剑阁。
更匪夷所思的是,几乎一边倒的支持率。
“河图这一战如果拿下来,个人威望,将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呐。”燕玄机站在院子里,一边浇花,一边跟站在后面的荆戈交流道。
荆戈点头,言简意赅,“关键这一战,他有足够的理由荡平西蜀剑阁。”
“哎……”
燕玄机微微一怔,长吁短叹,“这孩子固然杀伐果断,但根子里其实很善良,同时也够仁义,黄天赐在九泉之下如果知道河图肯为他做到这一步,死而无憾咯。”
“我挺喜欢这小子的。”荆戈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哦?”燕玄机来了兴趣,转头问道,“怎么个喜欢法?说说看?”
“年轻有为,胆魄十足,手段嘛,更是担得上铁血二字。”荆戈笑道,“你想啊,宁家前面逐他出族,后面立即命令心腹造反。”
“这种大事,换做第二个人,可未必就有那个魄力了,何况他才二十二岁!”
旧事重提。
燕玄机又是一番沉默,然后若有所思的凝望向荆戈。
荆戈高高抬起头颅,器宇轩昂。
“大哥,河图潜力太大,往后莫说北方极有可能被他重权在握,南部,西部乃至东边,未必就吃不下!”荆戈一语双关,语气郑重。
燕玄机放下手中的水壶,拿了块毛巾搓搓手,呢喃道,“宁见那老家伙呐,一辈子拉起了宁家那么大的盘子,可全族老中青三代那么多同辈,后人,最终只有一个宁河图与他年轻时的威望不相伯仲。”
“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燕玄机陡然声线一提,反问荆戈,“你说宁见真舍得,将这么个天之骄子逐出家族?”
荆戈蹙眉,眸子精光闪动。
燕玄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犹豫不绝道,“以我对宁见这老牛犊子的了解,肯定舍不得,但双方既然反目成仇,也许……宁见其实是支持河图造反的。”
“支持河图反自己?”荆戈摸摸鼻子,疑惑不解。
“将帅之才,要想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威望最重要,这一反指不定能推波助澜,让河图趁势而起。”
燕玄机眸中精光闪动,沉默几秒,郑重出声道,“既然你和我的决策,不谋而合,那就……”
荆戈眼睛一亮,当场抱拳,“遵从大哥吩咐。”
“自从最兵荒马乱的那个时代过去,我们这些老一辈越来越没有用武之地了,有时候看着外面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繁华世界,反倒越来越怀恋当年纵马风流的日子了……”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江湖武人呐。”
荆戈笑谈,“廉颇虽老,老当益壮。”
“披甲出征吧,我亲自为你十八人践行。”燕玄机最终决定道。
荆戈领命而去。
二十分钟,燕家门外。
十八批最精锐的战马,分两队并立,人人背负长弓弩剑,手握丈八长矛。
燕家其他人得知消息后,直接引起一片哗然,最后推波助澜,导致整个燕云城炸开了锅。
“我的天啊,燕云十八骑阔别十年,再次全员披甲,重装上阵了。”
“嘶嘶……这是要干嘛?”
“燕老爷子的这十八个兄弟,当年可都是猛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独挡一面的好汉,今天居然全员集结于燕家门外,这……”
燕云城所有居民,还没从姑苏那边的震惊中恢复出来,就发现燕家发生了大事件,以至于无数人瞠目结舌,备感震惊。
这一边,燕玄机神色感慨的凝望着这十八位当年跟自己同生如死的兄弟,道了句等你们凯旋归来。
继而,逐一为这十八位兄弟,亲自挂上精锐弯刀。
弯刀悬于马首左侧,虽未出鞘,寒光却摄人心魄。
“城外已经集结了我燕家的三百燕云铁卫,记住,这一趟,确保河图安全。”燕玄机郑重拜托道。
“明白。”荆戈抱拳点头。
随后整支队伍,调转方向,朝着城门外集合。
而此时此刻,燕云城主干道两侧,数以万计的普通居民,夹道相送。
阔别十年。
燕云十八骑,重出江湖。
人人披甲。
同时,率燕家三百燕云铁卫。
兵峰直至姑苏城。
这一趟,不图名震天下,只求剑阁除名。
古有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今有燕云十八骑,挂刀西征,不踏平西蜀剑阁,誓不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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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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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姑苏,满城悲切。
这座城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息全盘压制,以至于死气沉沉,人心惶惶。
这两天,连普通邻居之间的寻常走动都极少见到了。
那条通往全城,曾经无比繁华,喧闹的主要街道,早已关门闭户,彻底清空。
偶尔清风扫过,片片枯叶,于虚空中翻滚沉浮,漂泊不定,就像是这座城市所有居民未来的命运,任人主宰,结局难料。
毕竟自从城门下,那口随着阳光折射,金漆闪动的上等棺材的突然出现,所有本地居民,都心知肚明,有个人,注定要亲自造访姑苏城。
这个人,曾经风华绝代,如日中天,所到之处,人人尊称一句,少帅。
这个人,曾经名剑一出,天下第六。
这个人,曾经被誉为百年江湖,难得一遇的盖世奇才。
这个人,曾经同样让西蜀剑阁一代老辈高手,忌惮不已。
一柄大凉龙雀,斩敌无数,二十多年人生至今未有过一次公开败绩。
这个人,同样有位忠心耿耿的老仆,战死在了这座本可称之为故乡的城,最终半柄残剑,深埋城头。
作为亲手送这位老仆上路的西蜀剑阁黄老怪,必然会不出预料的被兴师问罪,但姑苏这座城,未必就能难逃其责。
……
按照老人们的说法,人如果死后,十五天之内还没来得及下葬,就会成为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虽然,剑鬼黄天赐其实是姑苏人氏,不过是中途被亲哥哥黄天霸亲自逐出了姑苏城罢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对于那个骨瘦嶙峋,其貌不扬,总喜欢笑脸对人的微瘸老者而言,有宁河图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如今客死他乡,宁河图自然要亲自来接他……回家。
“今天是黄老前辈阵亡的第十四天,按照民俗,是二七,宁河图应该要来了。”
“是吧?”
一阵凄凉的狂风路过,也不知道附近居民中谁胆战心惊的嘀咕了一声,顿时让整座城市的气氛跌落谷底,再度阴气沉沉。
“来了!”
许久,姑苏城外,黄沙开始卷动。
全城躁动。
因为这座城地处山谷中心,城市正对面,是规模相当大的沙漠区域,周边有连绵起伏的微小山坡,同样也有漫漫沙尘。
“铿锵。”
一抹剑啸,音色清冽。
这沉沉浮浮的黄沙之中,一道年轻的身影,隔着仆仆风尘,渐渐凸显出一股器宇轩昂,玉树临风的超然气质。
他的背后,有几十位同样年轻的身影,前后衔接,尾随而至。
宛若一字长蛇,迅速逼近姑苏城。
几乎同时,这座城市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人未到,一股沉闷的气势,如惊雷席卷,覆盖了城市的天空。
这种感觉,如同黑云压城城欲摧。
前几天,黄老怪意识到酿下大祸,于是立马邀请几位德高望重之辈,等候于城门之下,希望作为中间人,尝试化解两人之间的这场干戈。
毕竟一旦开战,先不论输赢,但最后肯定后果不堪设想,黄老怪其实不愿意出城迎战的。
此刻,还真有人等着。
其中一位头发,胡须,全部发白的老人,正双手叠放,撑着拐杖等候在城门口,九十多岁的高龄,依然精神抖擞。
瞧见不远处如大军杀至的宁尘,眉头挑了挑,刚准备迈出步伐,当面协调。
忽然……整个瞳孔乍现出一抹惊慌的余光。
数百米之外,海拔并不高的某处山坡之巅,突然出现十八个光点,像是一串没有细线牵连的珠子,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徐徐下山。
“那是?”
城门下,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辈,同一时间,意识到这场争端之外看似是两人恩怨,其实背后风起云涌,各路群雄助阵。
“嘶嘶,燕云十八骑!”
十八道背影之后。
立即呈现一堵黑色城墙,自山巅奔袭而下,速度很快,卷起漫天黄沙,中途震人心魄的马蹄声,让整个姑苏城都不能稳定了。
“这事今天不能管啊,这哪里是来找黄老怪一个人兴师问罪,怕是要踏平整个西蜀剑阁咯。”
“连十年不曾抛头露面的燕云十八骑都重新披甲上阵了,看样子,不少人在背后以这宁家少帅马首是瞻。”
“……”
这群还没来得及和宁尘正面相逢的老人,一个个忙不迭的转头让路,至于口中组织好的劝词,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燕云十八骑,今天护送少帅进城,谁敢多事,杀无赦!”
“我燕家的铁血儿郎们,抽刀,备战!”
铿锵。
刹那之间,刀光一片,三百多匹战马,缓缓逼近城门,即使这是在青天白日之下,依然给人一阵蚀骨寒意。
整座姑苏城,岌岌可危。
“真武道观李玄黄,今日携龙渊剑护送少帅进城,谁敢多事,龙渊伺候。”
陡然间,又是一道身影,于黄沙中长途奔袭,速度很快,临近城门,当场一道龙啸般的声音,震得满城哗然。
“慕容世家,慕容轩,今日护送少帅进城,谁敢多事,斩头示众!”
最后一刻,再次出现一位文质彬彬,容貌儒雅的青年男子,因为路上赶得太急,头发略显脏乱,虽然有点狼狈,但总算是及时赶来了。
否则,回去还真的无法向自己最疼爱的那个女儿,慕容青衣交代咯。
“慕容王族的人都来了,这……”
姑苏城陷入一阵恐慌,慕容世家可是位列‘八府巡按’之一,乃当之无愧的一支北方王族,地位仅次于宁家之下。
燕云燕家,真武道观,慕容王族。
均是顶级势力,这一次竟然同时为了宁河图,倾巢而动。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最为关键的是宁河图自身和黄天霸的单人厮杀,以这位少帅的铁血风格,绝对不会让外人插手解决,他和黄天霸双方之间的个人恩怨。
但即使如此,外围负责助阵的势力,也太吓人了。
“呼~”
一场狂风呼啸而过,宁尘低头抚过龙雀剑鞘,神色宁静,抵达城门之后,他轻轻的闭上眼,紧接着猛然炸开,瞳孔深处,杀意沸腾。
“抬棺。”宁尘五指提捏,横空抽剑,斜指南天,“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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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白衣卫四人抬棺,出于对亡者敬重,四人同步落脚的刹那,震起地面漫天尘埃,随后猛然发力,抬起那口重逾百斤的上等棺材。
宁尘位居最前列,手执大凉龙雀,斜指青天,步步进城。
这一刻的他,无论是气质还是神态,当真给人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感。
此时此刻,全城上下,一片沉默。
长风凄切,肆意鼓动,渐渐卷起越来越多地漫天枯黄枝叶,最后于城市的主干道上空,沉沉浮浮。
而昔日里无比喧闹的主要街道,早已人去楼空,一路下来,直捣黄龙,足可长驱直入,抵达大后方的西蜀剑阁。
“少帅,剑匣带来了。”
宋缺上前,恭恭敬敬的递上一块崭新的剑匣,抽开外层布匹,光彩焕发,经过宁尘的点头致意后,两人径直走向姑苏城城头。
铿锵!
宁尘反手一击,将大凉龙雀重重的扎进城头石缝,惊闻咔嗤一声,硕大的缝隙绵延而下,恐怖绝伦。
这就是天下第一名剑的盖世之威。
一剑而已,气意纵横,震穿其中一处固若金汤的城头。
此时此刻,城下千人,悉数抬头,静静得观望着高高在上的宁尘,他们口干舌燥,他们心神紧绷,同时也感到一阵戚戚然。
因为,谁都知道,宁尘为何要先上城头。
最后,宁尘单膝跪地,失神的望着近前的一柄残剑,凤鸣。
这是黄瘸子征战一生的佩剑,如今剑断人亡,昔日里坐镇第九的天下名剑,也再无当初的锋芒毕露。
他的食指轻轻弹过凤鸣剑面,依然剑啸清冽,震耳。
只是相较以往,多了一股凄凉,悲壮的余味。
“我的黄瘸子,孤寡半生,唯一拿得出手的宝贝,就只有这柄凤鸣了,当初我还没执掌大凉龙雀的时候,可是眼馋了这柄剑很长一段时间,就想偷偷摸一把凤鸣,要是能悬于腰侧,仗剑出城,当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可惜,黄瘸子什么事情都可以让着我,唯独这件不行。”
“后来才知道,名剑认主,不可乱动。”
名剑认主。
人在剑在,人亡剑断。
其实,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当初北方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自始至终都笃定宁尘没死。
因为往后漫长的三年,保管于娘子山李般若之手的大凉龙雀,从来就没有出现即将崩断的迹象,哪怕一丝半缕的细小变化,都没有。
而这柄凤鸣,其实在十四天前,黄天赐阵亡的同一时间,自断长空,一分两半!
“瘸子走了,你也该跟他一起回家的。”
宁尘双手托举,恭恭敬敬的将这柄残剑请进剑匣,随后再度抽起大凉龙雀,人在城头,剑指西蜀剑阁。
“黄天霸,宁河图执剑拜访,还请堂堂正正出阁一战!”
一道断喝,铿锵有力。
沉默。
满城沉默。
中途,唯有长风呼啸,马匹嘶鸣的声音。
昔日里坐镇姑苏,威震数方的西蜀剑阁,此刻面对宁尘的主动请战,竟然毫无动静,而那位曾经孤傲,自负的西蜀老剑阁黄天霸,更是许久不曾现身。
避而不战!
不是不愿战,而是不敢战。
西蜀老剑客黄天霸,今时今地,终于尝到了什么叫做焦躁不安,进退两难的酸楚滋味。
十四天前,一战荡灭黄天赐的时候,他就觉得惶惶不安,如今看来,真的是结下了天大的梁子。
如今,一代老剑客,竟然被逼到了这个份上,普天之下,怕是只此一例了。
等到宁尘迈步,再次出现于主干街道后,大凉龙雀已经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战意,震荡出一道道高亢,刺耳的剑啸。
“不敢战吗?”宁尘眼睛眯成一条缝,习惯性的先闭上,随后猛然睁开,瞳孔精光闪烁。
“限你三分钟之内,佩带刑天,走出剑阁,否则我宁河图,一步杀一人,杀到你被迫出战为止!”
一声落下。
城外的燕云十八骑立即心领神会,荆戈当场抽出精锐弯刀,气势磅礴道,“燕云铁卫,听我号令,备……战弩!”
铿锵。
刹那之间,三百多柄战弩横空出世,兵锋直指姑苏城。
这种精锐弩弓,穿透力向来最强,一旦三百弩箭齐发,哪怕是躲在房屋内侧,也无法抵达弩箭的长驱直入。
“嘶嘶……”
“这是要逼着黄老怪出阁迎战啊,否则姑苏城普通居民将要被殃及池鱼。”
双方气氛早已剑拔弩张,稍有不慎,便会刀兵相见,黄老怪如果再拖延时间,避而不战,很难想象会出现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宁河图,你这是要让我姑苏城今天血流成河?”
许久,西蜀剑客终于传来一阵怒声咆哮,只是相较以往,底气过于亏虚,根本就没有一代剑道强者的姿态和气势。
“你杀我老仆,今天为了黄天赐,别说踏平你西蜀剑阁,让这座城生灵涂炭,我宁河图也在所不惜。”
杀我一人。
灭你全城。
这就是他宁河图的态度,要么出阁一战,要么狼烟四起,火烧姑苏。
“嘶嘶。”
西蜀剑阁,一身月白道袍披身的黄天霸忍不住倒吸凉气,宁家少帅果然名不虚传,行事刚烈到你心惊肉跳。
“黄天赐一心求死,这笔账,你算不到我头上。”黄天霸怒声咆哮,依然心存转机,不希望有此一战。
宁尘懒得啰嗦,背对城门,高举大凉龙雀,口中只蹦出两个字,“放箭!”
“你……”
关键时刻,终于有一抹犀利的剑光横空出世。
名剑刑天。
出阁而战。
它击穿虚空,兵锋直指宁河图。
宁尘瞳孔紧缩,悬剑于眉前三寸处,右手两指夹住剑尖,依仗大凉龙雀剑面,硬生生接下刑天重击一剑。
刑天一剑受阻,无奈返回,同时发起一阵低沉的呜咽。
毕竟屈居大凉龙雀之后。
第二终归比不上第一的锋芒。
轰!
宁尘后撤十步,落地一脚强行稳住身体,右手抖动大凉龙雀,迈步前冲。
“今天是我和黄天霸的个人恩怨,谁也不准介入,老子要亲手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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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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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宁尘一步踏下,方寸之地,尘埃腾空,周边的枯黄枝叶更是犹如遇到一场大风暴,肆意席卷,全部腾空舞动。
“嘶嘶。”
百步之外,黄天霸手持刑天,负于背后。
另外一只空余的左手,微微颤抖。
这个年轻骄子的气势太霸道了,无论是个人神态,还是行事风格,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也难怪当年位居天下第六,更被私下称呼为小至尊。
天下武道,最强十人,九人均是四十岁出头,唯独只有近前这一位,以不足二十之龄,硬生生的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绝世辉煌。
小至尊。
这三个字的分量,足以盖过其余九人的风采。
同时这里的小,代表的并非弱,而是特指年龄,年轻到令人发指,不可思议。
以目前武力值的区分,起始金刚,渐而龙象,再者至尊,压轴圣人。
金刚,龙象,至尊,圣人。
四大武境,每破一境,需要达到的条件,非但兼备天赋,机缘,还有心境和阅历,其中阅历是最难的条件,没有之一。
一个人,只有经历过多大的风浪,承受过多大的磨难,才有资格先登峰再造极,逐次破境,最终位居苍生之上。
既然需要阅历助长武力值的逐次突破,那么,凡是走上巅峰的强者,绝大多数都早已过了风华正茂的年纪,最快也要三十岁之后,才能些微撬动基础,缓慢破境。
但,近前的这个人,是特例。
黄天霸时至今日都不明白,宁家河图,为什么能在二十岁不到的年纪,一飞冲天,直接踏破了至尊境的门槛。
每每思考这样的问题,除了叹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余下的只有羡慕嫉妒恨了。
毕竟二十岁的小至尊,假以时日只要路子不走偏,登临圣人,指日可待。
“宁河图,我希望这一战,就此止步,毕竟真打起来,现在的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右手执剑,满头白发如雪的黄天霸,语气沉重的劝告道。
三年前那场变故,终归让宁河图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创伤,并且从北方传来的消息,以及黄天赐一心求死的举措。
黄天霸其实能轻而易举的猜出,近前这位天之骄子,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位绝世风流的少年人物。
一朝境界受损,再想恢复,难如登青天。
哪怕黄天赐有心散开武道根基,传承于宁河图,也未必能让他再度走向当年小至尊的境界。
“废话太多。”
宁尘迈步前冲,右手拳握的大凉龙雀发出一声轻啸,其音色之清冽,旷古绝伦,世间难寻。
铿锵。
刑天剑被一股无形的气意压制,剑身微微颤动,低声呜咽,络绎不绝。
黄天霸蹙眉,他知道这是天下第一剑的神威,透过虚空,施加于刑天,导致后者不战而屈人之兵。
“可恶。”
黄天霸一生自负,向来不服输于任何人,现在怎能让位居天下第二的名剑刑天,向大凉龙雀低头?
绝无可能!
“孽障,随我征战。”
一声断喝。
黄天霸强行提剑,横空跃动,重击向宁尘。
周边虚空经由剑气扩散,被逐步震出成千上万条微不可见的裂隙,越靠近黄天霸,这股气力越强,最后逐步形成一层防御。
“嗤。”
双方相距十步,宁尘的一截衣角,直接被当空割裂,锋利程度,堪比利剑。
“轰。”
宁尘眉头轻轻挑起,大凉龙雀斜空一扫,顿时炸出阵阵颤音。
虚空之上,甚至能看到些微的涟漪以两人为中心点,呈圆形状态,扩散向街道两边。
“咔嗤。”
最靠近两人位置的一处房屋,瞬间被剑气所伤,随后硬生生的坍塌成废墟。
“嘶嘶……”
“名剑第一,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姑苏城附近一众观战者,看到这一幕,实在是忍不住倒吸凉气,这就是大凉龙雀的恐怖之处,凭借剑气,可强行碾压刑天之威。
“铛。”
黄天霸眼看着宁尘越靠越近,立即竖起刑天,以剑面阻挡在自己视线的三寸之外。
果不其然,宁尘一剑递出,颤音如潮,竟然震得黄天霸连续倒退数百步,最后一剑扎进地缝,才化解倒退的冲力。
宁尘眼疾手快,食指拂过剑锋,原地起跳,跃起半空差不多两米高度,当场斜指着剑,刺向黄天赐的额头颧骨。
必杀一击。
“你敢。”
黄天霸咆哮,手中刑天,原地拔起,横空刹那掌心抖动数十次,一阵剑花,如江心浪潮,光辉粼粼,速度太快了,几乎全是剑影残留在宁尘的近前。
“哼。”
宁尘冷哼,彼此相差三米距离之后,突然五指松开,送出大凉龙雀,同时手心握拳,整个身体携带着奔雷之势,撞向黄天霸。
“铛。”
刑天剑被大凉龙雀一次性震开,直接偏离位置,以至于黄天霸的胸腔,出现瞬息的中空状态,没有任何兵器防护。
“轰!”
宁尘眼疾手快,一拳轰击,正中黄天霸胸口。
再五指铺开,形成鹰爪状态,一把揪住黄天霸的身体,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拉拢。
“休想得逞。”
黄天霸断喝,起手一剑横切至宁尘的手腕,不过眸中精光陡然一闪,意识到不对劲,宁尘一拳,看似势大力沉,但中气不足。
“半步龙象?”
黄天霸挑眉,最后果断放弃抵抗,硬生生的再次接了临阵变招后,宁尘的第二拳。
这一拳,他纹丝不动,表情轻蔑。
“哈哈,我以为你有多强,原来只是区区半步龙象之境,连龙象都不曾达到,今时今日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斗?”
“一个废物罢了!”
黄天霸仰天大笑,随后瞳孔中嘲讽之意,渐渐沸腾。
外界传言果然没错,近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锋芒了,如今的武道实力,只有一半的龙象之力。
宁尘面对黄天霸的嘲讽,置若罔闻,施施然的再次拳握大凉龙雀后,他才重新开口,“自从黄瘸子替我续上生死线,不足十四天,我恢复到了半步龙象。”
“下一个十四天,你觉得,我能走到哪一步?”
唰!
黄天霸的脸色,刹那铁青一片。
这句话听起来平平无奇,细究之下,骇人耸闻。
十四天,半步龙象。
按照正常武人的节奏,至少需要两年,甚至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十四天。
“你这个妖孽……”黄天霸沉沉吸气,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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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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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再给他十四天时间,又会恢复到什么状态?
无人知晓。
哪怕是宁尘自己,也不清楚,会不会,能不能重新再抵达当年的小至尊境界。
天下武道。
金刚塑骨,龙象聚力。
巅峰龙象境的武人,双拳挥出,可打出如龙如象般的强劲力度,换做寻常人来承受这一击,足可轻而易举的毙命。
可,当今的宁尘仅有半成龙象之力。
与此时此刻,具备至尊境造诣的黄天霸而言,双方差距,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可惜,如今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位西蜀老剑客,深深凝望了宁尘几眼,一针见血的揭开事实。
先前黄天霸故意让宁尘重击自己一拳,目的就是试探出他的力量,果不其然,半步龙象,仅此而已。
宁尘沉默不语,铺开掌心,看着曾经碎裂成一片,如今逐步凝聚的生死线,神色落寞。
那个糟老头死了……
初次遇到黄天赐的时候,宁尘只是出于怜悯,停下脚步照看一阵。
当时漫天大雪,浑身湿透还瘸了一条腿,看在眼里,于心不忍。
后来接进宁家,也只是单纯的想着,好好替他疗完伤,至于往后怎么安排,宁尘没想过,毕竟是条命,能救则救,善莫大焉。
可不知怎得,家族开始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出现在自己近前,提醒他,赶紧将这个脏兮兮,半死不活的家伙送走,关于对方生死,豪门世家看待凡人性命,本就如同蝼蚁。
也算是年少气盛,性格叛逆。
越劝解,越抵触。
宁尘一怒之下直接当着全族人的面,指名道姓要让黄天赐当自己的仆人,至于理由嘛,就是看人家顺眼。
很久之后,宁尘才知道,这个家伙原来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可惜被逐出了家门,永生不得再踏入家门半步。
真惨。
两人相处,十数年,从星眉剑目的少年郎,成长到绝世风流的豪门公子哥,都有黄瘸子陪伴的影子。
“少爷,瘸子我今天出门,碰到了张家那才十五六岁,正值豆蔻年华的姑娘,渍渍,那水灵灵,娇滴滴的模样看着真心痒痒。我去踩点了,她家屋檐特别矮,咱个今晚偷偷摸摸去欣赏欣赏,啥子叫小荷才露尖尖角?”
“要是嫌屋檐还高,瘸子就趴地上,让少爷踩在我的背上看,如何?”
一脸贱兮兮的黄瘸子,面朝宁尘,做了个双手捧胸,颤颤悠悠的姿态,嘶嘶,这动作,贼他妈骚。
这家伙,别的不行,这种事,绝对是宗师级别的人物。
尤其是绘声绘色向自己描述那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模样,听得宁尘一阵眼睛发直,心猿意马。
“这种事,本少爷最喜欢了,今晚去瞅瞅。”
于是一大一小,跟做贼似的,趁夜出发,中途为了防止意外,还刻意蒙上脸,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两是干坏事去的。
“少爷,隔壁就那王寡妇家,每天晚上八九点钟,就传来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瘸子我觉得有鬼,要不今晚咱两组队来个夜闯寡妇门?”
你看,又来了。
“闯,不闯不是男人。”宁尘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
于是,勾肩搭背,趁夜出发。
“少爷,这玩意在我们那地方,叫做黄瓜,能吃能用。”
“咋用?”
“你猜?”
黄瘸子嘴里叼着黄瓜,双手搓动,一脸贱兮兮的向宁尘卖起了关子。
宁尘当时咬着清脆可口的黄瓜,心里赞叹道,真好吃啊。
至于这吃的玩意咋就跟用摊上关系了,当时还小,实在是整不明白……
失忆那三年。
宁尘带着林幼薇,阮小二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简直是信手拈来,那技术娴熟到让林幼薇一度怀疑,这家伙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现在后知后觉,全他妈是黄瘸子带坏的。
“死瘸子,好的不教,尽教一些三教九流,哎,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仆人。”宁尘长叹一口气,神色失落。
中途有段时间,他开始跟着宁家收养的五百孤儿特训,非但累,有时候生不如死。
黄瘸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又不敢插手。
每天就守着,一守一天。
记得有次,黄瘸子突然贼眉鼠眼的凑近宁尘,嬉皮笑脸道,“少爷,你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本少爷现在心累,身体累,裆下也累,没功夫猜,你一边玩泥巴去。”宁尘当时摆摆手,有气无力。
黄瘸子没吱声,中途跟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块热乎乎的肉囊,拿出来后还冒着热气。
这可乐坏了宁尘,几天没吃饱,突然有块肉囊,还是热的,简直比美味还要美味。
二话不说,张嘴就咬。
黄瘸子就蹲在宁尘面前,两手托着下巴傻乎乎的跟着笑,也不说话。
宁尘撇撇嘴,还以为这家伙要抢食,准备转过身,背对黄瘸子。
这一转身的动嘴,余光就瞥见了老黄的胸口,一阵通红,被烫的。
宁尘喉咙一哽,剩下的半块肉囊,就再也吃不下了。
这贼不正经的家伙,就为了让自己吃到热乎乎的肉囊,竟然整块的塞在身体里,被烫成那样,也不知道喊声疼。
“疼吗?”宁尘和黄瘸子背靠背,语气稍显落寞的问道。
“疼。”
“可能看着少爷吃饱,心暖。”黄瘸子嘴里撅着根草,漫不经心的答复道。
一句话,一件事,铭记至今。
宁尘清楚,黄瘸子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在乎他过得好不好,开心不开心,这之外,别无所求。
“哎。”宁尘长叹一口气,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泛起阵阵酸楚。
最终,黄瘸子走了。
心甘情愿,毫无怨言的走了。
“你说,你走之前,怎么就不好好的跟我告别一场?”
宁尘自言自语,后来摇摇头,自嘲道,“是了,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你来的。”
这之后,宁尘闭眼。
大凉龙雀,逐渐颤鸣,丝丝缕缕,犹如千军万马冲锋前的最后一次整合。
此时,一直静静凝视宁尘的黄天霸,忽然意识到气氛不对劲,本能性的捏紧刑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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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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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开始前冲。
临近黄天霸的刹那,一剑递出,漫天闪烁的光辉,宛若横空出世的一抹仙光。
曾经名列第一,威名远扬的绝世名剑,龙雀之音呼啸不绝。
黄天霸手举刑天,迅速抖动,旋即隔空演绎出一道剑网,丝丝缕缕,悬浮于虚空之上,尝试阻止大凉龙雀的锋芒。
宁尘掌心松开,直接脱剑,任由大凉龙雀长驱直入。
而他则五指拳握,一步错位,硬生生的砸向黄老怪,剑在前,人在后,两两配合,天衣无缝。
“哼。”
黄天霸冷哼,向来自负,孤傲的一代剑道翘楚,凭空摊开一掌,阻拦宁尘的五指拳印,轰得一声,虚空炸响。
半步龙象对轰至尊。
双方底蕴,气力本就不在一个档次,经过这场近身搏杀,黄天霸非但全身稳若磐石,纹丝不动,更是将宁尘强行震退。
轰!
宁尘连续后撤二十步,静止身躯,他目光阴冷的盯着黄天霸,沉默不语。
即使明知短时间根本不是黄天霸的对手,依然面不改色,毫不畏惧。
尤其是他瞳孔深处稍纵即逝的余光,有沸腾不绝的战意,有滔滔不止的杀意,还有那么一丝半点的缅怀。
黄天霸嘴唇蠕动,不知如何评价近前这位悍不畏死的宁家少帅。
“既然你想死,送你上路便是。”
黄天霸猛然断喝一声,提起手中刑天,提步加速,冲击至宁尘。
宁尘神色依然镇定如常,等到黄天霸欺身于三米之内,重新执掌的大凉龙雀,倏然出击,那种一瞬间绽放的锋芒。
竟然让黄天霸瞳孔出现短暂的爆盲。
他刺眼,太夺目了。
黄天霸本能性的用刑天剑面,格挡这束惊艳光泽。
“轰。”
宁尘趁势发难,横空一跃,逼近黄天霸,最后双手由外向内挤压,对击这位西蜀老剑客的两侧太阳穴。
他像一束箭矢,横空出世,再冲高回落,速度相当之快,就在那么一瞬间,完成所有攻击动作。
“你找死。”
黄天霸勃然大怒,右手自袖子中探出,五指紧握成拳砸向宁尘的胸口。
惊闻咔嗤一声。
宁尘五脏遇到严重攻击,气血逆流,一口闷哼,差点喷出一嘴的血沫渣滓。
但,他依然面不改色,悍不畏死。
前冲姿势不变,五指握拳,猛击黄天霸。
“你……”
黄天霸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年轻人,那一拳如果不是仓促之下,临时反击,否则足以将对方身体震的四开五裂。
城门口,有三百之众的燕云铁卫静观其变。
也有白衣卫封锁现场。
更有真武道观李玄黄,慕容王族慕容轩,随时盯防四周动静。
本来按照宁尘的要求,谁也不准插手,但此时此刻,宁尘明知不敌,依然悍不畏死,强行进攻,让一群人看的心惊胆跳。
“这小子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这么打,不怕死吗?”
慕容轩这次是扛不住慕容青衣的软磨硬泡,无奈千里迢迢,来这姑苏城走一趟。
现在眼看着宁尘状态越来越差,眉头一跳,预感事情不对劲,如果再这么撑下去,迟早要出大麻烦。
一番沉思,他决定出手。
“轰。”
这位四十出头,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几步就抵达城门口,刚准备迈步走进,突然被一群白衣卫抽刀拦住。
“少帅有令,不准进。”宋缺铁下心来,挡在慕容轩的前面。
慕容轩咂舌,“他会死的。”
“我知道……但,少帅的命令就是命令。”宋缺摇摇头,语气纵使悲伤,但依然带着一股决绝态度,毫不动摇。
慕容轩突然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喃喃不语。
轰。
突然间,城中的主干道中心,爆出一抹惊世骇俗的颤音,非常刺耳,像是一口巨钟猛然炸响,以至于周边建筑物,都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逐步崩塌。
宁尘强行服用那颗来自真武道观的灵丹,一口吞纳吐息,他瞳孔血红,脸色铁青。
数个呼吸之后,周身气力逆天冲击。
“你……“黄天霸已经意识到宁尘反常的变化,仔细感受一番,顿时觉得心惊肉跳。
这位身份尊贵,出身北方王族的年轻骄子。
这位手握重权,养尊处优的名门大少。
这位风发正茂,正值人生最美好阶段的年轻男人。
竟然……
为了一个仆人,不惜以命相抵,强行吞丹,逆天冲击境界,目的不过是为了亲手为自己的老仆人报仇!
“你真的是不怕死啊……”
黄天霸嘴唇哆嗦,感觉握紧刑天剑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纵横武道二三十年,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以至于猝不及防之下,心境受到一定冲击。
“怕死,我就不来了。”
宁尘细长的眉毛,一阵闭合,旋即茫然炸开,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渐渐迸射些许妖艳的光泽。
轰。
大凉龙雀一剑横空劈落,势大力沉。
黄天霸举剑格挡,横于头顶。
两柄先后名列第一第二的绝世名剑,呈现十字形状,彼此抗衡。
“嗤。”
宁尘陡然抽剑,剑器回转的刹那,脚步一晃,胳膊前撞,硬生生的将黄天霸震退至五十步之外。
“为了黄天赐,用牺牲自己性命的代价,也要杀了我,值得吗?”黄天霸怒不可揭,咬紧下唇,义愤填膺道。
宁尘中途毫不犹豫,“值得啊。”
‘醉卧沙场君莫笑,刀剑江湖几人回?
潮生碧落浪滔滔,浮沉往事,幡然一笑,此生了了。’
他那个贼眉鼠眼,贱兮兮的老仆人,虽然往日里不正经习惯了,但偶尔也喜欢咬文嚼字,故弄风骚。
当黄瘸子文绉绉摆弄出这句话的时候,宁尘一阵咂舌,你他娘也会这玩意?
于是黄瘸子睁开浑浊的双眼,嬉皮笑脸道,少爷呀,咱老黄毕竟江湖人,既然如此,迟早要死在这座江湖,到时候别无他求,就希望少爷,风风光光的给瘸子我大葬一场。
不求生前留名,只图死后安宁。
此生足矣。
对了。
少爷记得一定要将瘸子我葬在靠近你的地方,瘸子想死后,还能时不时的看到你。
“咔嗤。”宁尘五指绷直,全身劲气冲霄。
一步入至尊。
石破天惊!
??哎,昨天你们说水,改了又改,改了又改,现在总算有那么点味道了……抱歉啊,耽搁更新了,我赶紧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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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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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霸神色煞白。
以至于五指都在瑟瑟发抖,刑天剑握不住,脚步更是迈不出。
近前的这位年轻人,竟然不惜冒着遭受反噬的风险,强行破境,一步踏入至尊,等于同他平起平坐,不相伯仲。
姑苏城中,一片哗然。
李玄黄,慕容轩同样表情戚戚,心头沉重。
白衣卫五十四位铁骨铮铮的汉子,人人握刀,满脸悲愤。
燕云十八骑连带燕云铁卫,沉默不语。
这个宁家少帅,为了自己的老仆,宁愿以死相抵,也不准任何人插手介入这件事。
以他时至今日的威望和权势,真想踏平西蜀剑阁,何须亲自出手?
随便一声号令,远的不说,光是他宁河图的第一心腹,杀神白起就会带兵碾碎西蜀剑阁,甚至兵不血刃覆灭姑苏城。
而,宁尘依然选择只身上阵。
此时此刻的他,看似境界全线冲破,步入至尊,但这种一瞬间撑起来的境界,非但无法长久持续,一旦到了强弩之末,甚至会要命。
于这一点,连姑苏城的普通居民都能看出来,又何论宁尘自己?
这摆明了是死战不退,要么两两同归于尽,要么一方以惨败结束这一战。
“宁河图,我李玄黄长这么大,就你一个朋友,你他妈要是死了,老子以后得多寂寞啊……”
李玄黄双目血红,仰天爆吼。
以至于附近气氛,陡然遇冷,似乎温度一息之间,下降好几十度,整片区域都被一股无形的寒意所笼罩。
龙渊剑颤而不绝。
这是自身剑意按捺不住,准备自行出鞘的征兆。
如果不是李玄黄亲手镇压,龙渊剑早已出世,兵锋直指那西蜀老剑客的项上人头。
宁尘似乎听到李玄黄的吆喝,转过身来,微微一笑,交代道,“小李子,没事的,我自己来。”
一句话,言外之意已经点名。
仍旧,不准上。
“草。”李玄黄重重的骂了一声娘,别过头去,两眼眼眶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悄然落下。
“你他妈就不能为自己多想想吗?”
李玄黄喃喃自语,强行按住剑鞘,龙渊颤音像是被当头浇下一盆冰凉的冷水,声线顿时低沉下去。
轰!
大凉龙雀剑,再次厉啸,清冽之音,宛若真的有龙雀降临,刹那之间,这片区域剑光涛涛,火星溅射。
龙雀战刑天。
彼此连出十五剑,剑剑必杀,剑剑凶威澎湃。
“嘶嘶。”黄天霸第十五剑祭出后,倒吸凉气,目光敬畏的扫了一眼宁尘,似乎有所顿悟。
数年前。
他很不理解,区区一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为什么具备资格一飞冲天,步入小至尊境界,名列天下第六?
难道真的有天赋妖孽到逆天的人存在吗?
黄天霸不认为有这样的人存在。
时至今日,黄天霸终于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果然有着其他武夫终生无法企及的能力,悍不畏死,心性坚定,哪怕明知必死,依然一往无前。
风潇兮兮易水寒,壮士兮一去不复还,这又如何?
如此大才,世间难寻。
如果换个位置,黄天霸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区区老仆,情愿葬送自己的性命。
更不会为了一个所谓的,死后必会让你风光大葬的承诺,拿命兑现,自然也不会为了践行亲手报仇的誓言,责令所有人,不得插手。
“你……”黄天霸无话可说,唯有提剑出阵。
宁尘紧咬下唇,咽下胸口差点倒灌出的殷红血迹,微微一笑,依然容颜灿烂,玉树临风,他道,“不能亲手杀了你,我宁河图无法向自己的良心交代。”
男儿生在人世间。
自当问心无愧。
“再战。”宁尘手握大凉龙雀,风姿缥缈,绝世无双。
全城上下,静静注视着那个满身血迹的年轻身影,嘴唇微缠,心头沉重。
铁骨男儿为千金一诺,受伤至这个地步,依然不放弃,这……
黄天霸脸皮抽动,心有戚戚,却不敢临阵脱逃。
江湖武夫,两两拼杀,非但依仗自身境界的高深莫测,还要讲究信心和临场反应。
现在宁尘的境界几乎与他平起平坐,一旦稍有差池,他今天真的会折戟沉沙,一战亡命。
北方,北川城。
姑苏一战,名动天下。
尤其是在江湖武夫横行的北方大地,几乎人人闻风而动,通过各种手段,获悉第一手的局势变化。
作为宁尘的心腹,杀神白起,白马银枪陈庆之,小李广花荣,远比一般人更为关注这件事。
三人齐齐现身,两坐一站,而他们,正在焦灼的等待着从姑苏城传来的线报。
这之前,已经有数份线报,抵达此地。
三十分钟前,宁河图坐在主干道地面歇息数分钟,双手哪怕颤抖不止,依然提剑,再战!
二十分钟前,宁河图与黄天霸一剑换一剑,以被对方一剑洞穿左侧肩膀的代价,切下黄天霸右手三指。
十分钟前,宁河图再受一剑,仰面朝天倒退刹那,连吐数口血,强弩之末,仍旧死战。
以大凉龙雀支撑身体,单膝跪地,调养数分钟后。
第三次执剑,死战不退!
这一次,宁河图一剑当空,斩下黄天霸右臂,而西蜀老剑客一手刑天,差点刺进宁河图喉骨。
险象环生!
“轰。”
最后一份消息,让陈庆之和花荣同时站起,面朝白起巍峨的后背,其中陈庆之沉声道,“大哥,发兵南下吧,求你了。”
“少帅有令,不准插手。”白起紧紧闭眼,生硬的蹦出八个字。
花荣勃然大怒,“少帅这样下去,会死的!”
白起摇头,“主帅有令,白起不得不从。”
“白起……”
陈庆之咬牙切齿,双目血红道,“再这样执着下去,少帅会死在那座城的,我最后叫你一声大哥,请,发兵南下!”
陈庆之随后当场跪在白起近前,喃喃不绝道,“请,发兵南下!”
“庆之,这是少帅的命令,我不能抗旨。”白起长叹一口气,牙关打颤。
花荣犹豫道,“可,少帅……”
“倘若少帅真的死在了那座城,白起立誓,此生必荡灭姑苏。”
白起负于背后的双手两拳,蓦然捏得咔嗤作响,一字一句,字字杀机崩现,“哪怕屠城百万,在所不惜!”
屠城百万,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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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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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城,人心惶惶,焦躁不安。
北方王族,紫禁宁家,又何尝不是?
今夜清晨,那位峥嵘一生,老来依旧神威震世,精神抖擞的宁家老家主宁见,便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得睡在后院的躺椅上,中途严禁任何人进入。
他身材很高大,瞳孔深邃,哪怕如今早已步入高龄,依稀能看到眉宇间的那股,只属于一方雄主的盖世气质。
这位年轻的时候,当真是锋芒毕露,盖世无敌,最后‘八府巡按’独占六字头,共称六王爷。
老来更是一人坐镇北方,只手遮天。
此时此刻,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双手合拢,靠在躺椅上,仰望尚未天亮的朦胧星空,视线渐渐深邃。
‘爷爷,我以后要做天下第一大高手,到时候宁家就交给我了。’
‘河图呐,天下第一不好做啊,到时候会有多少人盯着你?多少人想向你发起挑战?毕竟江湖武夫,沽名钓誉之辈太多,动不动就挑战第几第几的,目的嘛,自然希望一战兴起,天下惊。’
‘可……我还是想当天下第一。’
‘为什么?’
‘因为只有做了天下第一,长大后才有资格保护爷爷,保护宁家。’
高大老人渐渐湿润的双眼,似乎已经看不清楚天空的景色了,他端坐起来,重重的咳嗽了几下,揉揉眼,又是一阵低声咳嗽,自古王者无泪,只是未到伤心时罢了。
“老了老了。”宁见耷拉着脑袋,喋喋不休,怔怔失神。
这一生,戎马征战,杀四方。
曾经流汗又流血,但从未流过泪,可到头来,差不多该进棺材的年纪了,竟然险些潸然泪下。
一声长叹。
再次失神。
五十年前,他在北方扬名立万,那时候,江湖还是江湖,天下还是兵荒马乱,谈不上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但,的确涌现出了不少盖世豪雄。
如今,这江湖越来越远,高楼越来越多。
汽车,洋房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
北方,已经不再是金戈铁马,沙场征战的扬名之地。
但以他宁见为首的老一辈彪炳人物,还是喜欢以江湖人自称,哪怕十年,二十年之后,依然初心不改。
毕竟,一日江湖人,终生江湖客。
或许因为始终以江湖人自居,所以宁见从小就教育那个自己最宠爱的孙子,河图啊,你要记住,你是江湖人,既然身在江湖,就要将仁义二字,铭记于心。
仁义。
如今,正是这二字,让那个自幼受自己熏陶的亲孙子,不惜以命相抵,死战不退,独闯西蜀剑阁。
“现在的你,哪里是黄天霸的对手啊,你这个傻孩子……”
宁见已经不知道自己第几次叹气了,以至于最后有心无力,神色发白,似乎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不多时,本被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入的院子,走来一位老人,穿着一身唐装,留灰白相间的羊角胡须,身材枯瘦,整个面相给人一股和蔼可亲的感觉。
羊角胡老人轻描淡写的撇了眼宁见,叹了句,你这又是何必?
然后旁若无人的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自己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抿了一小口,转头询问道,“要不要来一口,暖暖身子?”
“暖不起来咯。”宁见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你这牛脾气,一辈子都改不了,明明最疼河图,偏偏要将他逐出家门,现在又逼着爷孙反目成仇,你到底要做什么?”
羊角胡老人,怒其不争,匪夷所思道。
宁见调整好情绪后,淡淡笑道,“他不反,难以服众,难以向底下那些人交代,我宁家河图,将来未必只局限于一家之将帅之才。”
老人说到这里,陡然站起身,气质大变,他抬起头,豪气万丈道,“我宁家河图是可以成为天下共主,成为天下所有人眼中的将帅之才的不二人选!”
“我逼他反,是为了让他攒起威望,笼起人心。”
羊胡子老人端起的酒,微微凝滞了半晌,眯眼笑道,“终于说实话了。”
“可惜你啊,放着晚节不保,被人指责是非不分,处事不公的代价,也要捧起个未来还不一定的天下共主,是不是代价太大了?”羊角胡老人笑问道。
宁见撇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说吧,找我什么事?”羊胡子两手塞进袖子,起身道。
宁见道出两字,“南下!”
“嗯?”羊角胡老人沉默,沉默,还是沉默,许久,他神情复杂的抬起头,无奈道,“我可只欠你一次人情,今天答应你南下的话,往后就两清了,你确定?”
“再者,你家那河图在姑苏城跟武力远高于自己的黄天霸死磕,现在南下,未必来得及咯。”
宁见斩钉截铁道,“他不会死,你赶紧上路,别磨磨唧唧。”
“行行行,我南下,这事就当我心甘情愿的,不算人情,这总行了吧?”羊角胡老人临走前还不忘贪一杯酒的便宜,喝完再走。
可惜,留着羊角胡的他,其实只有七个手指头。
现在,他是和蔼可亲的耄耋老人。
以前,江湖人共称他为七指神鹊,同为‘八府巡按’之一,独占七字头排号。
神鹊,取意于神医扁鹊。
……
姑苏城下,已经开始细雨绵绵。
黄天霸双目震惊得看着,浑身血迹,依然死战不退的宁河图,心惊胆跳,四肢发凉。
如此铁骨铮铮的年轻人,人生五十多年,首次见到,不得不畏惧。
“铿锵!”
大凉龙雀,当空而落。
早已被斩断右臂的黄天霸,猝不及防之下,左手回击,哐当一声,两柄名剑交撞后,泛起阵阵火星。
宁尘数步欺身而近,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胳膊撞得黄天霸,连续倒退数十步。
最后被一根木桩拦住。
“咳咳……”黄天霸张嘴咳出殷红血迹,徒劳无力的五指抓拢刑天,陡然间,瞳孔紧缩,浑身瑟瑟发抖。
刑天剑断。
一分两半。
黄天霸错愕的眼神突然逐步黯淡下去,惨笑一声,悲切道,“很久之前,听过一句话,那时候觉得好笑,现在觉得……真的在理啊。”
“宁肯招惹地狱修罗,不许开罪人间河图。”黄天霸呢喃自语,神情落魄。
宁尘拎着大凉龙雀,步步靠近,“所以?”
“我认栽……”
大凉龙雀乘风起。
厉啸长空。
一剑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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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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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不血刃。
龙雀剑鸣,锋面光辉闪动,毫无半点血迹。
但,曾经的一代西蜀老剑客,一代天下前五的高手,最后竟然被宁尘硬生生的拼死了。
一剑封喉刹那,这位老剑客,嘴角泛起一抹惨淡的笑容,“能死在你手里,人生之大幸,至少不会憋屈,老夫……心服口服。”
哒。
黄天霸伤痕累累的左手,无力垂落。
一瞬间。
满座城池凄然,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坐镇姑苏城的黄天霸战死后,非但没有半点悲伤之色,心头竟然有种拨开乌云见日月的错觉。
似乎,心头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消失了。
再看满身血迹,单手执剑,背对众生的宁尘,除了道一句,叹服,无话可说。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曾经雄霸于北方的宁尘,境界受损,即使恢复快速,依然只有半步龙象之力,与黄天霸相比,差之甚远。
最后哪怕强行冲入至尊,多少有点操之过急,境界不稳的迹象。
如此多的不确定因素累计在一起,这家伙,居然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屠掉了西蜀老剑客,如此辉煌战绩,怕是往后再难出现了。
说到底,一寸高一寸难,越级反杀这种事,于整座江湖而言,不现实,也极难再一再二再三的出现。
“你看,我杀了黄老怪咯。”
当空一剑,横切黄老怪咽喉之后,宁尘嘴角撇了撇,自言自语。
继而,他翻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是嘀嘀咕咕道,“我就知道,你在天有灵,冥冥之中会保佑河图,所以我不怕死的。”
最后长叹一声,宁尘又有点自责的保证道,“不过,今天终归是我太任性了,瘸子,河图答应你,从今往后再也不任性了,好不好?”
“你就不能回我一声吗?哪怕一个字,也行啊……”
铿锵!
宁尘突然踉踉跄跄的倒退几步,脚心失稳的刹那,迅速以大凉龙雀扎进脚下青石道,这才让摇摇欲坠的身体,没有狼狈的栽倒。
“草,你个傻子。”
李玄黄手握龙渊剑,迅速迈过城门,急速朝着宁尘跑去,速度很快,生怕一个耽搁,自己这位唯一的好朋友,就和自己阴阳相隔了。
白衣卫和燕云十八骑随后反应过来,哗啦啦的一窝蜂涌向宁尘。
“草,你要是死了,挖地三尺我也要拿你鞭尸。”李玄黄最先抵达宁尘,控制不住暴躁的情绪,一拳就捶向宁尘的胸口。
“疼……”宁尘倒吸一口凉气。
李玄黄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刚才差点没将自己一条命交代在这里,被自己如此粗鲁的对待,身体确实承受不住。
一脸愧疚。
而后忙不迭的询问道,“身体没事吧?”
“有事。”宁尘噘嘴,有气无力的打趣道,“除了鸡儿不疼,哪儿都疼。”
李玄黄,“……”
这家伙,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背你出城,然后找人给你疗伤……不对,我家那老不死的就会针灸之术,现在迅速返回真武道观,他要是不治你,老子拆了他的骨头。”
李玄黄腋下夹住龙渊剑,转过身就示意宁尘赶紧趴到他的后背上。
宁尘伸手拦住了,“再等等。”
“为什么?”李玄黄疑惑不解。
“我还要抬棺的。”
李玄黄表情为之一滞,神色犹豫道,“让别人代劳,不行吗?”
“不行的。”宁尘摇摇头,语气低低得失落道,“我答应过黄瘸子,要亲自替他抬棺的。”
李玄黄哑口无言,心头酸楚。
“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吗?再拖下去,我怕你扛不住。”
李玄黄原地跳脚,嘀嘀咕咕道,以前没怎么觉得你性格执拗,怎么现在就跟个专钻牛角尖的愣头青一样?
宁尘笑而不语。
无奈的摇摇头。
李玄黄最终放弃,站到宁尘左侧,宋缺此时也回到了宁尘身边,他悄无声息的站在右手边,一句话没说,不过看脸色,刚才也着实被吓坏了。
少帅若是死了,他们这群白衣卫,除了无法交差,还要背负一生的良心谴责。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宋缺中途偷偷瞄了宁尘一眼,依然心有余悸。
轰轰轰!
燕云十八骑,带着三百燕云铁卫,分成三列长龙,一字排开,挤满整条街道,就这么站在宁尘背后五米开外。
“少帅,我燕家的燕云铁卫毕竟来了一趟,你总不能让我们空手而回,剩下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我身后的这群铁血男儿来做吧。”
荆戈拉了拉马缰,同时额头轻轻向前点动,询问背对自己的宁尘。
宁尘没说话,只是背对荆戈点了一下头。
随后,宁尘看向躺在附近,早已死去多时的黄天霸,轻描淡写一眼,立即回转视线,凝望姑苏城正中心,地处半山坡的西蜀剑阁。
最终,他语气坚决道,“我宁河图做事,向来说一不二,既然说了杀我一人,灭你满门,那就言出必随!”
荆戈同步做出反应,他竖起右臂,手背面朝自己的十七位出生入死的兄弟,以及三百燕云铁卫,“燕家男儿……上战矛!”
铿锵。
刹那之间,统计三百一十八柄战矛,横空出世,杆杆朝天,锋芒毕露。
这一幕,让满城人倒吸凉气,瞠目结舌。
再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门户紧闭的西蜀剑阁,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直接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西蜀剑阁的老剑客黄天霸虽然已经阵亡,但剑阁还在,那里面还有他的高徒闭门未出,看样子,宁河图这是要……
宋缺也是沉沉吐出一口气,战意沸腾道,“白衣卫,抽刀!”
又是一阵铁器嗡鸣,呼啸长空。
呼呼呼~
天有凉风,细雨霏霏。
宁尘闭上眼睛,静静的调养几分钟,等自己身体状态稍稍好转之后,蓦然睁开眼,再五指一抬,名剑横空,烨烨生辉,他一字一句,沉声道,“龙雀在上,听我号令……踏平西蜀剑阁,一个不留!”
“踏平西蜀剑阁,一个不留。”
“踏平西蜀剑阁,一个不留。”
“踏平西蜀剑阁,一个不留。”
风雨飘摇。
宁尘一剑斜指青天,宛若帝王将相,绝世风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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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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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细雨,稀里哗啦,越来越大,拍击窗户,墙壁后发出的声音,低沉,呜咽,断断续续。
似乎苍天有眼,特意拨云弄雨,为昔日衷心追随宁尘的黄天赐送行。
姑苏城一战,黄天霸阵亡。
西蜀剑阁,同样荡然无存。
而宁尘,则准备亲自将黄天赐的尸首请进那口千里迢迢,自凤天抬到姑苏城的棺材之内,李玄黄,宋缺,荆戈等人,静候一边。
历经十四日之久。
西蜀老剑客黄天霸起初虽然对这个亲弟弟恨之入骨,巴不得对方抛尸荒外,尸骨无存,最好被猎鹰琢食,死后不得安宁。
但最终因为忌惮宁尘,命人草草安葬在西蜀剑阁的后山,遗体其实保存的很完善,谈不上伤痕累累,走得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安详的笑容。
抵达目的地后,纵目瞧去。
孤坟。
没有立下碑文。
枯草丛生,无人问津。
宁尘亲自摊开两臂,抱起黄天赐,放进棺材,刚要顺势让他平躺下的时候,余光瞥见这位老仆人,直至力竭而亡,右手也是保持拳握姿势。
微微疑惑。
随后,宁尘动作轻微得剥开黄天赐略显僵硬的五指。
一枚吊坠玉佩,握于拳心。
陡然间,宁尘心头一酸,两眼血红。
“原来你一直都当宝贝留在身上,甚至临死之前怕丢了,特意用拳头死死握住。”宁尘喃喃自语,五指重新将黄天赐的右手,恢复至拳握状态。
这枚玉佩,当初是他外出游玩的时候,本来准备送人貌美小姑娘的,毕竟泡|妞撩|妹,礼物这东西,绝对不能少,奈何姑娘不领情,死活不要。
宁尘也没扔,第二天转手就丢给黄天赐了。
当时,宁尘嬉皮笑脸,睁着眼睛说瞎话道,“这是本少爷特意为你买的,记得收好,虽然不是啥值钱的宝贝,但毕竟是本少爷的一片心意嘛,你呐,大恩大德也不用怎么回报,往后遇着哪家姑娘长得漂亮,你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行了。”
黄瘸子一脸幽怨的瞧着宁尘,那白眼翻得比谁都白,意思好像是在嘲讽宁尘,你当我是白痴?
“咋滴,你还不乐意领情?”宁尘跳脚,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那算了,我扔了。”
“回头缺钱了,卖出去也能换点酒钱,不要白不要。”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黄天赐的觉悟了,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并嘀嘀咕咕道,有便宜不占,是他娘混蛋。
最后还用牙齿咬咬,确定真假后,才心满意足的踹进口袋。
再之后,宁尘也没怎么过问这件事。
都忘记了。
可这瘸子,一直当做宝贝留在身上,就因为是自家少爷送给自己,哪怕本意并不是送给他的……
许多事。
直到人死后,才会后知后觉,追悔莫及。
“你说,我以前要是对你再好点,哪怕是只有一丁点,心里也就没现在这么难受了。”宁尘深吸一口气,后撤三步,面朝黄天赐,轰然下跪。
两膝同落,额头贴地。
九个头,一次比一次重。
这突然的动作,让李玄黄,宋缺,荆戈等无数人为之动容,最后都于心不忍,均是识趣的别过头去,不愿再看。
可,他终归是宁家少帅。
万人共主。
重权在握。
这普天之下,有几个人承担得起宁家少帅一跪?
怕是一只手的数都凑不齐。
如今,他就这么跪在昔年老仆棺前,任由雨水浇遍全身,依然纹丝不动。
这一跪,是为送行,也是为黄天赐的救命之恩,表达致谢。
“快起来吧。”
许久,李玄黄站到宁尘近前,按了按他的肩膀,小声提醒道,“毕竟你还有下属都在看着,别这样了。”
“我就是觉得亏欠瘸子太多了。”宁尘低头落寞道。
……
天空的雨水,越来越大,像是倾盆而下,绵延不止。
姑苏城主干道,已经被雨水洗刷了无数遍,街道湿漉漉,极难出行。
许久,也不知哪家门户,传出一声细微的提醒,来了。
下一刻,成百上千的居民,陆陆续续的推开窗户,探出头,远远张望过去。
白衣卫打头阵。
三百匹战马压轴。
中间是宁尘,李玄黄,宋缺以及另外一位白衣卫,四人抬棺。
“这孩子,哪能亲自抬棺,他什么身份啊,竟然卑躬屈膝到这个地步。”
“都伤得那么重了,也不为自己着想着想,哎。”
“……”
街道两侧,零零碎碎的传来一阵议论声。
稍许,也不知道是谁主动拉开了家门,恭恭敬敬的走向主干道边侧,神色略显沉重的挺直胸膛,为亡者送行。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自发的出现于街道两侧。
人人目光悲切,神情恭敬。
按照宁尘一开始的意思,本就想让这座城的人出门送行,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自发的组织起来,以至于通向城外的数里街道,形成两堵人墙,静静的目送着宁尘,抬棺路过。
最终,万人夹道送行。
“恭送黄老前辈,回家!”
“恭送黄老前辈,回家!”
“恭送黄老前辈,回家!”
……
中途应该是宁尘伤势复发,连累身体,以至于一步落下,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踉跄跄的前冲数步,可最后宁愿单膝跪地,任由棺木重重砸向后背,也不肯棺材落地。
按照规矩,起棺后不得落地,必须一气呵成抵达目的地之后,才能接触地面,是为入土为安。
这一幕,让街道两侧不少人心头微酸,忍不住潸然泪下。
这一幕,同样也让一群人白衣卫,心惊肉跳,数人靠近过来,语气沉重的劝道,“少帅,让我们来吧!”
“我自己来。”
宁尘深吸数口气,沉默的调整好熟悉后,颤颤巍巍的重新站起,铮铮男儿,千金一诺,既然曾经许下诺言,亲自抬馆,又怎能让外人代劳?
“少帅……”
宁尘命令道,“继续上路。”
这一行,纵使细雨飘扬,长途漫漫。
可能亲自护送着你,走上回家的路,就什么苦什么难,都毫无怨言了。
“瘸子。”宁尘掌心拍了拍棺木,似乎是害怕动作太大吵醒了里面的人,力度渐渐减弱之后,才喃喃自语道,“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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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棺出城。
慕容轩恭候城外,瞧见渐渐靠近的宁尘后,长叹一口气,这位青年风流客,略微心疼道,“你这孩子,从小就任性妄为,怎么拦都拦不住,如果今天死在这里,我回去怎么向青衣交代?”
他四十出头,器宇轩昂。
一袭紫色长衫迎风舞动。
哪怕如今已经步入青年阶段,但眉宇间的俊朗之意,依然无法被岁月掩盖下去,足以看出,这位年轻的时候,容颜之俊美,完全可比拟现如今的宁尘。
“慕容叔叔。”
宁尘轻笑,点头表示礼仪之后,认真道,“已经答应过黄瘸子了,以后再也不会任性了。”
慕容轩微微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拍拍宁尘的肩膀,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再说,这黄瘸子说不定在九泉之下,偷偷咧嘴傻笑勒。”
毕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家少帅,亲自抬棺。
姑苏城外,万人送行。
如此阵容,也该含笑九泉了。
慕容轩跃过宁尘,拍了拍棺材木,笑道,“黄瘸子,一路好走,往后这江湖,虽然没有了你黄天赐这么一号人物,但注定青史留名。”
这是实话。
姑苏城一战,宁尘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兵锋直指西蜀剑阁不说,还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拼死了一代剑客黄老怪。
如此彪炳战绩,除宁尘再次扬名万里之外,黄天赐三字,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毕竟,这一趟兴师动众而来,目的不过是请黄天赐回家。
“你已不在江湖,但这江湖还有你的传说。”
宁尘触景生情,颇为感慨,当初这句话,是纳兰观音找到自己后,亲口道出。
慕容轩随后视线回转,瞄向宁尘近前的李玄黄,提醒道,“龙雀神威今犹在,刑天已然一断两半,你这柄龙渊,也该顺势补缺,上位天下名剑第二。”
有些人,一句话,就能拦下江湖武夫的悠悠之口以及质疑。
既然慕容轩指名道姓,龙渊剑足可上位,位列天下名剑第二,那么这柄剑,必然毫无可争议。
因为,这句话,是慕容轩说的!
于这一点,宁尘心知肚明,李玄黄倒是一头雾水,他抽出一只手抓抓耳朵,望了望腰侧的浅金剑鞘,嘿嘿傻笑。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其实……这剑,也是如名将,美人,不可遇也不可求,这天下,何其之大,真正的名剑,只有十柄。”
“如今,断了两柄了。”
凤鸣,刑天,先后折戟沉沙,一分两半,同时也该退出名剑之列了。
一声长叹。
慕容轩大袖一抽,高声道,“请剑一用。”
名剑出鞘,潜龙出渊。
剑震长空。
刹那之间,这片区域乌云卷起,万里黄沙,咆哮不绝,其中有成千上万道丝丝缕缕的剑意,横贯苍穹,络绎不绝。
李玄黄倒吸凉气。
宁尘若有所思。
龙渊共出三十整剑,最后归鞘。
“河图,我们往后……江湖再见。”慕容轩送剑归鞘之后,转身即走,速度很快,一步横跃,风起云涌。
李玄黄再次倒吸凉气,这模样,一代大高手啊?
宁尘则转过头来,望向背后的姑苏城城墙。
果不其然,城墙之上,有剑留字,苍劲有力,磅礴大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一世人,阴阳两相隔
今朝棺落何处,你在,便是梦乡!’
宁尘眼角微微湿润,能让慕容轩亲自提剑刻字,为黄天赐在姑苏城留下一行践行词,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普天之下,几个人能请得动慕容轩办事?
“慕容叔,多谢。”宁尘凝望早已消失的慕容轩,喃喃自语。
李玄黄凑近宁尘,叹为观止道,“刚才那三十剑,当真是荡气回肠,这人,什么来历啊?你给我说道说道呗,毕竟咱以后也准备闯荡江湖咯,关于这江湖的风流人物,更该了解了解。”
“慕容叔叔,可是一代高手。”宁尘脱口而出道。
说完这句,心里有点感慨,宁尘其实也想不到,慕容青衣竟然请动了父亲慕容轩来助阵,谈得上兴师动众一场。
李玄黄还不罢休,眯眼再问,“有多高?”
有多高?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让宁尘再次想起了黄天赐。
当初这位垂死挣扎的落魄剑客,虽然成功进入宁家,但面对名门大户,丝毫没有所谓的拘谨和规矩,最后差点将宁家最被看重的子嗣带坏。
那些年,要么怂恿宁尘鬼混,要么隔三差五向他传输一些少儿不宜的歪道理。
什么我辈江湖人,自当风流,美人嘛,一个绝对嫌少,一群才刚刚够数,争取做到那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哎,好好的一位神清骨秀,儒雅斯文的名门公子哥,就这么越来越贱,越来越风流。
“你大爷,都是你教坏我,不然现在多纯洁啊。”宁尘龇牙骂娘,恨不得拉起黄天赐,好好的呵斥一顿。
有点想远了……
宁尘回过神来,回复李玄黄道,“慕容叔叔,江湖绰号紫衫神侯,并列天下第三!”
紫衫神侯,慕容轩。
“我滴乖乖,天下第三啊,这么厉害。”李玄黄吸气长叹,嘀嘀咕咕道,“那岂不是连你都打不过他?”
“是啊。”宁尘心悦诚服的点头。
李玄黄再次回味一遍,又道,“你刚说并列第三,那和紫衫神侯并列的是谁?”
“当年和慕容叔叔并列第三的那个,已经退出江湖了,不提也罢。”
李玄黄哦了声,没有细问。
其实,那个曾经并列第三的人。
姓宁,名之川。
因为慕容轩和宁之川均是惯用唐刀,在很多年之前,又被共称为大唐双龙!
“告诉你一个秘密?”宁尘忽然笑眯眯的望向李玄黄。
“啥?”李玄黄转过头来,一脸期待。
“曾经和慕容叔叔并列第三的那个人,虽然已经退出江湖了,但他后来生了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儿子,他儿子叫……”宁尘关键时刻卖起了关子。
李玄黄焦躁不安,催促道,“叫啥啊?你别藏着掖着啊。”
“他儿子叫……宁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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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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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峰。
最终黄瘸子入土为安,息眠于万丈绝壁之巅,站在云层之上一眼望去,便能看见燕云城浩瀚,繁华的疆土。
当年黄瘸子就提过,说是往后死了,如果能安葬在燕云这座山清水秀的城市,也算了无遗憾了,如今,终于心想事成。
姑苏城一战,终归还是落下帷幕。
无论外界于这一战怎么评价,宁河图三个字,经此一役,再度如雷贯耳。
以半步龙象之力,强行一步踏入至尊,如此险象环生的举措,换做其他人绝对是取死之道,但宁尘硬是凭着强韧的心性,活活拼死了黄老怪。
如此彪炳战绩,堪称峥嵘。
“真希望他早日回归北方啊。”
“宁河图终究是我北方大地走出去的年轻枭雄,他不回来,这片曾经兵荒马乱的浩瀚大地,实在是太过无趣。”
北方,毕竟是江湖豪客驻扎之地。
如今宁尘身在其他城市,不断搅起漫天风云,于他们而言,虽然惊心动魄,荡气回肠,可终归无法亲眼目睹,多多少少有点遗憾。
久而久之,自然更多人希望,这位昔日里纵横北方大地的年轻骄子,能够重返故土,再战辉煌!
……
宁尘送黄瘸子来到莲花峰后,暂时没有离开真武道观,而是就地养身,按照他的计划,准备调养一段时间后,再布排后续计划。
毕竟姑苏城一战,伤筋动骨不说,还差点连命都交代在那里。
这个时候不便大动干戈,养好身体,恢复状态,才是当务之急。
真武道观空气灵秀,景色壮美。
早晨抬着一张凉席,仰面坐在星空之下,再抬头用余光欣赏这里,绿浪如涛的草木之色,当真是有一番别样享受。
“难怪黄瘸子要葬在这里,风景是真好啊。”宁尘躺在凉席上,双手垫着脑袋,喜滋滋的吮吸一口山中灵秀空气,快活,舒坦。
“河图,你看看这是什么?”
正好闭眼的时候,李玄黄抱着竹篮美滋滋的靠近,一边挑眉浓眼,一边嘻嘻哈哈贼笑。
宁尘睁开眼,一根绿油油的黄瓜,赫然出现。
“好东西。”宁尘龇牙,抬起脖子张嘴就咬,可口,嘎嘣脆。
盘坐起身,一手握着黄光,一边询问李玄黄,“你哪来的这好东西?”
“院子后面自己种的。”李玄黄蹲在宁尘近前,稀里哗啦一阵囫囵吞枣,生怕吃得慢了,余下的就被宁尘干掉了。
这小子,一点当主人的觉悟都没,哪有这么对待客人的?
宁尘鼓着腮帮子咀嚼了几口,回想起某个贱兮兮的家伙第一次请自己吃这玩意的时候,好像说过,这黄瓜,不简单。
随后,单手撑着身体,斜躺在凉床上,打趣道,“我家那黄瘸子说过,这黄瓜好啊,能吃,还能用。”
“啥?”李玄黄瞪眼,一头雾水,“咋个用法?”
“你想知道?”宁尘余光瞥了李玄黄一眼,伸了伸手,故作认真道,“你过来,我告诉你咋个用法。”
李玄黄蹲在地上的身体,向前挪了挪,凑近宁尘后,还没来得及出口。
某人立即调转方向,将余下半截没吃的完整黄瓜整个塞进李玄黄的嘴里,转头就幸灾乐祸笑道,“就是这个用法。”
李玄黄起先一愣,随后恍然大悟,最后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喋喋不休道,“这世间,咋还有姑娘突发奇想用黄瓜。”
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敢不敢放开那根黄瓜,让我来?”
再摇摇头,满脸生无可恋的瞧向宁尘,“河图,被你这么一撩拨,小道鸡儿憋屈的慌呐。”
宁尘,“……”
这家伙,三句不离鸡儿。
真武道观的高人李青山,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收了这么个徒弟,这么多年,咋熬过来的?
其实,若干年后。
这江湖,走出过一位长得还算眉清目秀,但言行举止就令人大跌眼镜的年轻高手,手持一柄位列天下第二的名剑,连战连胜,江湖座次,从天下前十之外,一路高歌猛进。
某一段时间,甚至吓得一些沽名钓誉的江湖后起之秀,怎么也不敢向他发起挑战了。
为啥?
因为这家伙,当真给天下前十这么有分量的位置丢脸啊。
堂堂一代剑道翘楚,没半点高手风范就算了,每每与人比试武艺,张嘴就是一句,嚣张狂徒,看小道斩你鸡儿,以敬青天。
试问,谁还敢找他挑战?
最令人发指的是,这家伙还有另外一句名言,小道李玄黄,乃宁家少帅忘年好友,你今天不请我吃饭,我就打你,觉得自己委屈,你找宁河图说理去,反正一句话,请不请吃饭?!
吃白食还非要拉他宁河图垫背,这……
那时候,宁尘是真想一把掐死李玄黄啊,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xx的朋友。
……
两人闲聊一阵,李玄黄看宁尘身体抱恙,也没多打扰,简单交代了几句,由着宁尘安安静静的歇息。
宁尘长出一口气,闭眼休憩。
黄昏之后,道观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指名道姓求见宁尘。
宁尘疑惑,这个阶段谁没事求见自己?
经由李玄黄搀扶,宁尘在道观内见到了这位白发苍苍,一脸和蔼可亲的慈祥老人。
同时余光也瞥见,这位老人,其实只有七根手指头。
“你是?”
宁尘蹙眉,脑海中似乎有点印象,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记忆中,隐约有模糊的迹象,尤其是看到对方只有七根手指头的时候。
七指老人没有正面回答宁尘的问题,捻捻羊角胡须,淡笑道,“本来以为这次南下,会见到死的,没想到最终见到的是活的,挺好,挺好。”
“这一趟南下,没有白来。”
宁尘,“……”
这老头子,咋说起话来,听着就这么别扭。
“喂,你说话注意点,什么死的活的?”李玄黄不乐意了,张嘴指责。
一边旁座的李青山就吓坏了,面孔一板,呵斥道,“玄黄,不准胡言乱语。”
宁尘和李玄黄同时为之一愣,看样子,真武道观的观主,对这位老人颇为敬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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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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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贵为真武道观观主,面对这位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如此郑重对待,羊角胡老人的身份背景,可见一斑。
“前辈,你找我有什么事?”宁尘毕竟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微微讶异了一下,询问这位羊角胡老人。
羊角胡老人嗯了声,轻轻捻动胡须,闭上眼,竟然一个字都不回复。
李玄黄看得一阵急眼,如果不是考虑对方不能得罪,早就抓起扫帚轰对方出门了,敢在咱河图兄弟面前摆架子,该打。
“前辈。”宁尘又唤了一句。
“啊?”羊角胡老人睁开眼,嘀嘀咕咕道,“南下的时候路上太赶,累得很,老夫先睡一觉,精神好了再谈。”
宁尘,“……”
最终,李青山亲自请羊角胡老人下榻休息。
宁尘和李玄黄等在门外。
“道长,这位到底是谁?”这边李青山一走出来,宁尘忙不迭的询问。
这回轮到李青山疑惑不解了,“你不清楚?”
宁尘摇摇头。
“七指神鹊。”李青山沉声回复。
“我爷爷的义弟,八府巡按之一。”宁尘惊吸一口凉气,神色微变。
当年,最兵荒马乱的那段时期,曾有八位异姓王结拜为兄弟,随后逐步建立自己的家族。
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六七十年之前,八府巡按这四个字,代表的可是等同于一代王朝的存在。
这漫长岁月过去,新一辈的后起之秀,其实极少听到‘八府巡按’的峥嵘故事了。
倘若宁尘不是宁见后人,家族同为‘八府巡按’当中的一支王族,或许也不会知晓这些陈年往事。
他从未见过七指神鹊,只是些微听宁见提及,说这位医术冠绝天下,被誉为神医扁鹊,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辈人物。
近些年因为年纪太大,已经云游归隐了,究竟身在何方,无人知晓。
“好像某一年,来过我家?五岁,还是四岁的时候?”宁尘蹙眉,时代久远,无法想起,既然李青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自然无可争议。
只是如此人物,南下燕云。
多少有点震惊。
“应该是为你而来。”李青山拍拍宁尘的肩膀,提醒道。
宁尘若有所思。
普天之下,请的动七指神鹊这位老一辈归隐人物,重出红尘俗世,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具备如此通天威望?
这背后答案,其实不言而喻。
宁尘微微一叹,自言自语道,“爷爷,辛苦你了。”
第二天,神医扁鹊亲自召见宁尘。
李玄黄陪在一边。
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余光瞥了宁尘一眼,淡声道,“手拿过来,我瞧瞧。”
宁尘照做。
神医扁鹊轻轻嗯了两声,闭上眼,询问宁尘,“最近有没有频繁的那啥生活?”
宁尘,“……”
李玄黄,“……”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差点闪了李玄黄的腰,鸡儿一不小心,又他娘差点寂寞了。
他满脸哀怨的瞧向宁尘,静等下文。
宁尘无奈,认真答复道,“十数天之前的算吗?”
“一夜几次啊?”神医扁鹊捻动羊角胡,追问一句。
“两次吧好像,一夜两次。”
宁尘满面尴尬,数十天之前是在赵婉清家梅开二度,嗯,就两次,不能再多了。
只是,仔细想想略微不解,于是宁尘反问一句,“请问这个,和治病有关系吗?”
“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神医扁鹊一本正经道。
宁尘,“……”
果然老而不死是为贼,这道貌岸然的老头子,竟然摆了宁尘一道,故意兜他话。
“哈哈,一夜才两次,河图,你虚的很啊。”
李玄黄顿时感觉心里好过多了,心想着,你宁河图看着年轻气盛,气血方刚,其实外强中干,提枪上阵这种活计,也就杀了一次回马枪。
宁尘反呛,“闭嘴,你这个没开封的童子。”
李玄黄立马委屈下来,嘟嘟哝哝,生无可恋道,“不带你这么暗贱……伤人的。”
“算你狠。”
宁尘回过头来,瞪向神医扁鹊,曾经代表一个时代的峥嵘人物,居然如此为老不尊,人家年轻人之间的性福生活,关你屁事?
问就算了,还问一夜几次?
如果提前知道这家伙故意套自己话,他肯定报个十次八次的。
“确实虚得很。”这位神医扁鹊反应似乎有点慢,此时此刻,才对李玄黄那句笑言表示赞同,微微点头,幸灾乐祸。
“英雄所见略同。”李玄黄终于看这位神医顺眼多了,翘起大拇指,回赞道。
宁尘感觉自己一瞬间,心好累。
言归正传。
毕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七指神鹊既然答应宁见,亲自南下,替宁尘查检身体,自然不会毁约。
一番望闻问切,书写了一张药方,示意李玄黄抓药,并配上了熬制的陈序以及对炉火的要求。
宁尘实在没脸继续待下去,看病告一段落后,转身就走。
前有黄瘸子口中蹦出的扶墙而出,现在又有李玄黄一针见血的提醒他虚得很,宁尘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怀疑自己的枪,是不是不够厉害。
晚间时分,宁尘伏在文案上看书。
约莫五分钟之后,宋缺推门而入,“少帅,你要的那份名单,白起大哥命人送过来了。”
那份名单,关联当年所有参与谋杀自己的人员姓名,以及背景。
只是摊开那份名单,多少有点触目惊心,微微一笑,宁尘自嘲道,“没想到,当年有这么多人想杀我宁河图。”
名单统计一百三十六人。
当然这是被白起血洗后,剩下的没来得及绞杀的名单,真正的数字,比这还要庞大。
其中牵连有名有姓的江湖门派,三十一宗。
“三十一宗门派参与,这怕是占据了半座江湖的分量了。”宁尘五指摊开,覆盖名单,微微闭眼。
许久,他语气淡漠道,“我宁河图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纵使牵连半座江湖又如何?照样一脚踏平。”
“传本帅命令,让陈庆之的八千重骑军,随时听我调动。”
“明白。”宋缺令命而去。
宁尘随后再次拳握五指,面目狰狞,“你们……等着河图亲自上门造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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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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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宁尘遵循七指神鹊的嘱咐,服药治疗,同时也问了一些题外话。
不过这道貌岸然的老头子昨天摆了自己一道,宁尘是横竖看对方都很不顺眼。
左右犹豫,一咬牙,最终还是无奈咨询,“前辈,后生有一事相问,希望前辈能解答。”
“不答。”七指神鹊摆手。
瞧瞧,这老头,多干脆利落。
宁尘,“……”
宁尘气得龇牙咧嘴,眼不见心不烦,准备回屋睡觉。
七指神鹊睁开半只眼,瞄了宁尘一眼,突然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种问题,其实不好解答的。”
宁尘站起的身体,又悄无声息的回坐下来。
“老夫的医术确实冠绝天下,但这医术再高超,也就担得起一句妙手回春,论及起死回生,那就有点扯淡了。”
“你先前武道气运全散,这种伤及根本的暗疾,其实超过红尘俗世的医术极限,唯命数不可救,无论灵丹妙药,还是针灸祛伤,其实都没用的……”
七指神鹊一句话说完,宁尘长叹一口气,失落落的低下头。
“你这孩子,就是太重情义,明知道结果,还多此一举问老夫做什么?白白让自己再伤心一次?”七指神鹊神色好转,摇头无奈道。
宁尘低头答道,“终归还是想知道,如果前辈早一步重出俗世,我那个傻啦吧唧的黄瘸子,是不是就不用慷慨赴死了。”
“老夫一辈子极少敬重人,但黄天赐为了你,做到这一步,耿耿衷心天地可鉴,不得不敬重!”
七指神鹊按了按宁尘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后他继续道,“姑苏城一战,你虽然服用灵丹强行冲击境界,中途更是险象环生,不过庆幸于心性不错,最终还是稳住了。”
“如今这伤,老夫能治。”
宁尘的情绪略微低沉,道了句,有劳前辈。
起身后,转身离开,中途向宋缺交代了一些事情,又一个人缩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第二天。
白衣卫全部上山。
同时,真武道观门前,搬来一张檀木桌,桌上摆放砚台,毛笔,独独缺少了墨汁。
李玄黄双手塞在袖子里,看得一阵云里雾里,最终忍不住询问宋缺,“你们这是准备干啥?”
“少帅要写字。”宋缺言简意赅道。
李玄黄咂嘴,“河图写个字,就值得你们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我滴乖乖,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作派就是威风凛凛啊。”
“不一样。”
宋缺摇摇头,沉声道,“今天少帅写的字,对某些人某些家族而言,相当于催命符。”
最后一步,一百二十六枚连夜出炉的令牌,被恭恭敬敬的摆上桌面。
李玄黄满头雾水的瞅了一眼,令牌铜黄色,做工不算精巧,但也说不上简单,正面空空荡荡,既没有花纹也没有字痕。
一番思索,不得要领。
李玄黄干脆站在一边,静观事变。
宁尘出门后,白衣卫并列排开,迈步走近檀木桌前,起先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桌面,紧接坐下后,示意道,“递一柄我宁家制刀上来。”
宋缺立即抽刀,交由宁尘近前。
李玄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宁尘右手握刀,左手掌心摊开,刀锋一闪,血迹坠落,丝丝缕缕如细雨般滴进砚台。
此刻,李玄黄才幡然大悟,宁尘这是要以血为墨。
“我宁河图三年前有幸不死,现在既然活着回来了,当年多少人害我,如今就要十倍百倍奉还,这一百二十六枚铜牌,定名为止杀令。”
止杀令,言外之意自然代表着……
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
以杀止杀!
“宁家人,要杀谁,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我宁河图自当如此。”
“今日,以我河图之血,立江湖止杀令,轮到谁死,送令上门!”
宁尘起笔沾血,落字于止杀令之上。
这一百二十六条人员名单,一个不缺,逐次上榜。
“我等与少帅共生死,同荣辱,这血……自然需要白衣卫的一份,宋缺留血,供少帅提字立令!”
宋缺最先开腔,随后不请自来,上前两步,刀锋割破掌心肌肤,滴血溅入砚台之中。
“白衣卫张晓,切肤留血,供少帅提字立令。”
“白衣卫刘松,切肤留血,供少帅提字立令。”
“……”
“白衣卫陆洋,切肤留血,供少帅提字立令。”
李玄黄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热血澎湃的场面,宁家男儿,慷慨滴血,以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姿态,前赴后继。
而宁尘,自始至终,低着头认认真真的提笔落字,中途甚至连眉毛都不曾抬一下。
似乎,这些任何外人看了都会激动不已的画面,过往很多年下来,他宁河图其实早已司空见惯。
那尊砚台,从第一滴血落下,就再也没有露过底,血迹源源不断,不见半点干涸的迹象。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
一百二十六枚止杀令,并列排开。
山风拂过,以血书写而成的字迹,渐渐凝固。
宁尘中途放下毛笔,两手抚按太阳穴,来回数次,这才重新调整视线,望向桌前字字清晰,字字磅礴的止杀令,沉默不语。
“嘶嘶……”
李玄黄偷偷瞄了眼宁尘的侧脸,顿时叹为观止,这模样,当真有股账中主帅,选时攻城的雷霆气势。
至于白衣卫,悉数静等宁尘下一步安排。
“呼~”
山风呼啸。
宁尘眉毛轻轻扬起,五指背面朝向,挑定其中之一,食指拂过,一枚止杀令飞纵向宋缺,“金陵穆家,明日送达!”
“明白。”宋缺领命。
“传我口谕,宣陈庆之八千重骑军,即刻出城,围困金陵。”
当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李玄黄似乎看到了一幅风起云涌,金戈铁马,兵临城下的峥嵘画面。
择日,金陵震荡,满城哗然。
各种议论之声甚嚣尘上。
宁家少帅东巡,选定金陵作为亲自拜访的第一座城市,至于具体日期,暂时还没有定下。
“我的天啊,宁河图要来金陵城了。”
“嘶嘶,这位宁家走出来的将帅之才,竟然会来金陵城,真想亲眼目睹这位风流绝世的年轻枭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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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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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前,北方江湖动荡,仗剑游侠,数不胜数。
五十年前,金戈铁马,沙场征四方,‘八府巡按’如日中天,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四十年前,枭雄并出,其中八支王族异地崛起,成为当之无愧的王者世家。
……
如今,这江湖越来越远。
北方的平原大地也渐渐接受新文明风貌的侵蚀,洋楼,汽车,轮船等现代化的设备虽然比南方出现的较晚,但终归进入了改朝换代的时段。
假以时日,也许这北方大地上的最后一批江湖豪客,终究抵不住历史的车轮,最终被岁月掩埋在尘沙之下,成为过去式。
但,现在说这些,还一切为时过早。
北方顶级王族,二流世家,三等门派依然活得风光显赫,滋润无比。
其中不少割据的势力,时至今日还手握私军,规模以千人计,战马,阔刀,私军番号样样不缺。
而这些私军当中,有一支号称王者之师。
乃北方当之无愧的第一重骑军,队伍始终保持八千人,上下浮动不过百。
主帅陈庆之。
这支八千人配置的重骑军番号为……修罗!
北方有江湖豪客,自然也不缺撒豆成兵,权谋无双的沙场将才,陈庆之便是为数不多的翘楚之一。
这位绰号白马银枪的骁勇男儿,混江湖或许只有三两水,但是论及排兵布阵,奇袭冲锋,整个北方,只有白起能碾压他。
杀神白起之下,当世无双第一将。
今天早晨,南部有密令传递过来,自家少帅宁河图要调八千修罗重骑军东征,兵锋直指金陵城。
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这可让已经三年不曾操练兵马的陈庆之,一阵喜出望外,最后虎目一瞪,立即号令八千修罗,披重甲上战马,全军集结于北川城。
北川城重有一座万平演武场。
此时天色还蒙蒙亮,星辉之下,广阔的场地早已人满为患,八千重骑军严阵以待,队伍肃穆,气氛凝重。
整个现场,仅有马匹嘶鸣。
演武场正前方,是一座封将台,白起,花荣正在恭候现场。
至于陈庆之,则在后方重新披挂重型铠甲,同样,贵为第一重骑军,这批战马,自然也要披挂重甲出征。
许久,一阵马蹄进入现场。
那铁血男儿,手持银枪,拳握马缰,步入偌大的演武场。
此时此刻,八千修罗重骑军,人人保持面朝正前方的姿势,稳若泰山巍峨不动。
“轰!”
刹那之间,战马腾起半米。
马啸长空。
同一时间,一杆银枪落地争鸣,中途于虚空划出一道犀利辉芒,绝世无匹。
再之后,陈庆之手握银枪,斜指青天,“少帅有令,东征金陵,我陈庆之麾下的八千修罗重骑军,你们怎么做?”
“兵锋直指金陵,誓死效令。”
“兵锋直指金陵,誓死效令。”
“……”
陈庆之嘴角泛起一抹峥嵘的笑容,随后转过身,亲自从白起手中接过一杆宁姓王旗,与当初的宁家王旗不同。
旗帜之上的青白蟒蛇,已经变成一条五爪金龙。
宁家王旗,宁姓王旗。
一字变动,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千差万别。
“我陈庆之既然已经反出宁家,曾经的宁家王旗自然不能再用,但少帅毕竟姓宁,所以重新换上一杆宁字王旗。”
“愿此生,宁姓王旗,敢与日月争辉!”陈庆之挥旗,意气风发。
八千修罗,全员抽刀。
仰天怒吼。
“愿此生,宁姓王旗,敢与日月争辉!”
“愿此生,宁姓王旗,敢与日月争辉!”
“愿此生,宁姓王旗,敢与日月争辉!”
陈庆之咧嘴长笑,转头回望白起和花荣,“咱,这就去了?”
“滚吧。”花荣翻白眼,挥手催促。
“你是不是嫉妒老子?少帅这次没用你的那支私军,所以心里既是羡慕又是嫉妒恨?”陈庆之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挤兑花荣。
花荣勃然大怒,“再废话,一箭送你归天。”
“哎呦喂,吓死爷爷了。”陈庆之故意捂住胸口,佯装胆战心惊。
“趁着天还没亮,现在出发,路上别耽搁。”
白起终于开腔交代道,“我看少帅的意思,是准备亲自动手,之所以动用你们东征,不过是为了造势。到时候,未必用得上你这支重骑军,所以,别高兴太早。”
“哈哈,听见没?”花荣龇牙咧嘴幸灾乐祸道,“大哥叫你别高兴太早,别兴师动众跑过去一趟,一颗大好头颅都没砍下来。”
陈庆之没有搭理花荣,而是抱拳望向白起,“这一趟,山水迢迢,等我回来再宿醉一场。”
“酒,给你留着。”白起点头。
陈庆之拉动马缰,转身凝望麾下的这支私军,发令道,“出征!”
刹那之间,战马腾腾。
尘埃滚滚。
月白星辉之下,八千重骑军宛若一道钢铁洪流,一路东上。
……
同一时间,金陵穆家,满族动荡。
毕竟有些事,金陵本地居民或许不知道,但穆家家主等数位参与当年那场不义战的成员而言,那就是如雷灌顶,大祸临头。
何况,还有一枚令牌亲自送达穆家,上面没写什么重要信息,但落款可是光明正大的写了‘宁河图’三个字,其背后的深意,可想而知。
他们穆家三年前,乃围剿宁家少帅的一支中坚力量,如今宁河图没死不说,还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东巡金陵。
贵为金陵最显赫的武侯世家,怎能不吃惊?怎能不惶恐?
然而,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当北方一条秘密消息通过暗中渠道,抵达穆家之后,穆家家主一阵脸色铁青,以至于浑身瑟瑟发抖,“修罗重骑军,八千人,突然离开北方大地了。”
“这,难道是冲着我金陵穆家来的……”穆家高层惶恐不安。
另外一位穆家高层提议,“能不能求援北方其他家族?”
“求不了,求不了啊。”穆家家主喃喃自语道,“北方的咽喉之地北川城,被白起死死卡住,而这个人可是宁河图的第一心腹啊,有他在,北方任何势力,过不来的。”
“那怎么办?”
“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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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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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场不义战,参与围剿宁河图的势力,至少牵连半座江湖。
事后宁家虽然查清部分隐情,但因为宁家有其他派系的族人从中作梗,刻意隐瞒事实真相。
同时纳兰世家等几支王族联手施压于宁家,导致局势盘根错节,越来越复杂。
一人之死,引起北方各种势力暗中较劲,以至于北方震荡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毕竟从大局观考虑,这么僵持下去,祸及的将会是整个北方,整座江湖。
最终,宁河图之死被盖棺定论,亡于意外。
而当年参与不义战的部分势力,一部分被平掉,一部分还没暴露身份,另外一部分则在纳兰世家为首的王族力保下,安稳渡过宁家的追究。
其中一支,就包括扎根于金陵城的穆家。
武侯穆家。
百年前,祖上起手建立家族权势的先人,曾经是一代武状元,后来高歌猛进,拿下了武侯的封号。
久而久之,武侯便成为穆家的代名词。
这位在金陵城一门独大的家族,经营近百年,向来顺风顺水,甚至一度影响到周边其他几座城市,成为周边几城的共主。
寻常时候,穆家出巡,金陵城居民时不时的还要夹道欢送,足见在本城的威望和权势。
只是这两天,金陵城向来高调的穆家,突然就低调了下来,这与往日风格实在大不相符。
其实,并不是武侯穆家不想高调,实在是不敢。
有关宁河图东巡金陵城这件事,对于本城居民而言,或许是一件热热闹闹的顶天大事,哪个市井小民不希望近距离看到高高在上的风流少帅?
但知根知底的武侯穆家,可就没那份心思在金陵城,继续风风光光,作威作福下去。
毕竟,这位年轻的枭雄人物,和他穆家有着血海深仇。
如今不但活着回来了,中途甚至接连斩杀了宁之枭的两个儿子,同时一干心腹,杀神白起,白马银枪陈庆之,小李广花荣相继造反。
如此惊天事件,无关人等或许会不明所以,可穆家,终归是心知肚明。
宁河图开始复仇了。
现在,轮到他武侯穆家了。
“一枚止杀进金陵,武侯穆家,从今往后荡然无存。”
穆家家主,一位五十岁出头,长得龙精虎猛,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似乎在一夜之间白了头,浑浑噩噩,魂不守舍。
他本名为穆云峰,现武侯穆家的一家之主。
“当年那场不义战,如果不是纳兰王族和宁家那位权柄人物,相继许下重礼和无法拒绝的好处,我武侯穆家,何必去插上一脚?何必去招惹那位横空出世的宁家少帅?”
“现在倒好,纳兰王族已经明确表示,保不住我武侯穆家了,并且让我们自求多福。”
“其实我也明白,纳兰王族何止是保不住,他们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穆云峰无力的瘫坐在太师椅上,一脸颓然。
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常言又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看来,真是顶了天的大道理啊。
可惜,一切悔之晚矣。
……
这金陵城除却当土一霸武侯穆家,其实还有二流宗门,三等家族。
其中有一宗族姓林。
林姓家族在金陵城虽然只混到了三等位置,可好歹地处金陵城,这么富饶的一座城市,三等家族,分量相当之大。
林家有个女儿,叫做林幼薇。
早些年,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跟突然得了失心疯似的,天天嘴上挂着江湖江湖,后来还真的付之行动,一不留神自己偷偷离家出走,说是闯荡江湖,快意恩仇去了。
后来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又回来了。
谈不上迷途知返,算不得回心转意,执拗的林幼薇一直计划着第二次走南闯北,可惜回族后,得知宁家少帅不幸身亡了。
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再后来,突然得知宁家少帅其实没死,竟然活着出现在了南方一座富饶的城市。
时至今日,又是一条消息震惊金陵城,宁家少帅东巡金陵,即将来这座城市,至于目的,无人知晓。
这一波三折,让林幼薇心情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何况曾经的豆蔻少年,也渐渐长大成人,对那个不切实际的意中人的念想和期盼,其实越来越淡漠了。
反倒这突然间,让林幼薇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宁尘。
时年闯荡江湖的时候,这位可是带着自己渡过江,摸过鱼,抓过蟹,偷鸡摸狗自然也少不了。
甚至还带自己上过城头。
说是什么,我辈江湖人最中意潇洒二字,这撒尿,也该随心随地又随性。
没错,这家伙带自己不辞劳苦的爬上城头,目的就为了撒一泡惊天动地的尿,美其名曰,大风起兮尿飞扬,疑是九天仙子泪……
吓得林幼薇差点滚下城头。
那时候,他其实不知道她是女儿身。
中途自然没跟宁尘潇洒一回,毕竟不方便嘛,反倒是另外一个傻啦吧唧的瘦弱少年阮小二,一听撒尿也能撒出个豪情万丈,立马就要跟宁尘拼个孰强孰弱。
最终,宁尘以显著优势,让阮小二心服口服。
三人趁着夜色回来的时候,阮小二还嘀嘀咕咕的询问宁尘,尘哥儿,你咋尿的那么远?
宁尘当时翻了个白眼,大言不惭道,哥这叫天生大器,你不服也得服。
听得同路的林幼薇,悄悄红了脸蛋。
“宁贱人。”每每想起这件啼笑皆非,羞涩不已的往事,林幼薇依然不忘淬一口唾沫,翻着白眼补上一句,贱人。
“噗嗤。”
林幼薇一句宁贱人说出口后,突然又痴痴呆呆的笑了,那时候,跟在宁尘后面,其实过得很开心,很自在,除了偶尔吃不饱。
“诸葛老头子说你有病,治不好了,现在的你,是不是已经死了呀?”林幼薇修长的睫毛颤了颤,满心失落。
一低头,潸然泪下。
曾经豆蔻少女,心有意中人。
所以对那个近在咫尺,形影不离的他,视而不见。
如今,后知后觉。
林幼薇才发现,还是宁尘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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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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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之后。
金陵城外,出现了两道身影,一高一瘦。
高的玉树临风,星眉剑目。
瘦的嬉皮笑脸,弱不禁风,不过也就是和高的比较,身材板稍微消瘦一点。
“尘哥儿,这次为啥来这里?金陵城?挺气派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来勒。”
本名为阮小二的年轻男子,东张西望,一副外乡人首次进城后受宠若惊的模样。
“我也是第一次来啊。”
这位开腔答复的俊朗男子,自然是宁尘。
他掂起被粗布缠绕得严严实实的大凉龙雀,敲了敲阮小二的脑袋,笑道,“还记不记得假小子说过自己家在金陵城?”
“有说过吗?”阮小二回忆之后,摇摇头,似乎忘记了。
“我记得的。”宁尘长出一口气,催促道,“走,进城。”
何止记得她家在金陵城。
宁尘还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林幼薇,往后如果有幸不死,一定会来金陵城看看她,要是时间允许,顺便陪她去找自己的意中人,宁河图。
毕竟这假小子虽然嘴上嚷嚷着,自己心目中的良人非宁河图莫属。
但每每幻像到假如真的和宁河图相遇了,一定会紧张到不敢说话,不敢抬眼瞧对方一眼。
于是转头就胁迫宁尘答应自己,往后一旦有机会,必须陪她一起见见那个盖世风流的宁家少帅,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希望宁尘能替她壮胆。
那一年的宁尘,失忆,暗疾缠身,哪里知道自己就是宁河图?
“林姑娘,我本姓宁,名河图!”宁尘中途赶路的时候,脑海中构思着彼此再相遇的场景,突然又期待,又紧张。
也不清楚,那假小子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接受自己就是宁河图的事实。
……
这次宁家少帅,东巡金陵城,虽然于外界已经闹出了巨大的动荡,金陵城更是除武侯穆家之外,人人翘首期盼。
但宁尘并没有兴师动众而来,反倒选择轻装上阵,独自和阮小二抵达金陵城。
白衣卫化整为零,于前一日,渗入金陵城。
也幸好金陵城除却武侯穆家有限的几个人,绝大部分对这位宁家少帅,向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否则,这边一进城,兴许就暴露身份了。
之所以这么决定,还是想解决武侯穆家之前,来看一看,见一见林幼薇。
毕竟,抛开性别身份不说,他们曾经是共患难过的好哥们。
今天正好是金陵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
林幼薇此时与几个好朋友逛花灯,相较于以往的开朗性格,最近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毕竟豆蔻年华之时,她对那位宁家少帅可是崇拜至极,动不动就非他不嫁,宁河图三个字更是每天都会念叨几遍。
现在真的要来了,反倒没了以往的那份激动之情,这边激动之情一散,冥冥之中又开始对另外一个人念念不忘。
宁尘进入金陵城后,通过白衣卫的暗中追访,确定林幼薇就在花灯会展附近。
“走,见见假小子。”宁尘浅笑,示意阮小二跟上。
阮小二几年乡下蜗居,陡然见到城里如此热闹的场景,一时半会有点迈不动腿,等宁尘走远后,才反应过来,一路狂追。
林幼薇正六神无主的跟几个朋友四处走动,因为人流量太大,几次被撞得分散。
“幼薇,你今天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一位朋友关怀的询问,顺势摸向她的额头。
“哎呀。”林幼薇连忙拍开对方的手,嘀嘀咕咕道,“我没事。”
一抬头。
忽然发现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敢确定。
于是仔仔细细揉了几遍眼睛,再睁开眼,发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人群中对自己咧嘴微笑。
“宁……宁,宁尘?”林幼薇依然不敢确定,隔着密集的人群,忽然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
宁尘原地不动,静静微笑。
“哇。”林幼薇喜极而泣,一把拨开两边人群,迅速靠近宁尘,再三确定后上来就是一个拥抱,“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
假小子也会哭?
这可让旁边的阮小二一阵瞠目结舌。
“你怎么来金陵了?”林幼薇反应过来,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询问道。
“听说宁河图要造访金陵城,我特意赶过来……陪你,陪你一起见他,毕竟答应过你,要给你壮胆的。”宁尘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阮小二再次瞠目结舌,这尘哥儿,胡说八道起来,也能这么一本正经咯。
“哈哈。”林幼薇忽然笑弯了腰,眉毛翘起,“你还记得这件事啊?”
“男儿千金一诺嘛,必须记得。”宁尘道。
“切,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林幼薇白了他一眼,随后开开心心的拉起宁尘,寻到附近一处安静的凉亭,三人坐下后,林幼薇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宁尘。
一时半会无话可说,余光瞥见宁尘手里的布囊,张嘴问道,“这是什么?”
“剑。”宁尘笑道。
“什么剑?”林幼薇傻眼,几年不见,这家伙出门都佩戴这玩意,越来越有江湖人的风范了。
“名剑。”
“我看看。”林幼薇来了兴趣,抬起手就要抓过来。
宁尘双手压紧布满缠绕的大凉龙雀,认真道,“名剑有主,不可乱动。”
“切,装神弄鬼。”林幼薇微微一怔,虽然表情不屑,但余光还是可怜巴巴的偷偷瞧了瞧布囊几眼,缩回小手,坐直身体,最后依旧还是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宁尘无奈,“好吧,让你隔着布囊摸一下?”
林幼薇没吱声,而是出神的凝望着宁尘,随后托起下巴,询问道,“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风光发达了不说,还能闯荡江湖,自在,潇洒。”宁尘道。
“江湖?”林幼薇眼睛一亮,很多年,不曾提及这个词了,一时间颇为感慨,她道,“你真的闯荡江湖了?”
宁尘眨眨眼,嘴带浅笑。
“真的?”林幼薇坐直身体,朝宁尘勾动手指头,“既然这样,我考考你,现如今的这江湖,天下第五是谁?”
“西蜀黄老怪,前不久被我干掉了。”宁尘龇牙。
林幼薇,“……”
随后几个问题,宁尘依次答上,看样子真的烂熟于心。
但林幼薇依旧不甘心,于是再问,“那,天下第三你知道是谁吗?”
“紫衫神侯慕容轩。”
“错了错了,哈哈。”
林幼薇突然鼓动双手,幸灾乐祸的站到宁尘近前,皱起琼鼻,颐气指使道,“我告诉你呀,这天下第三其实有两个的,不过另外一个很早之前就退出江湖了。”
“你不知道是谁了吧?”林幼薇继续幸灾乐祸,“就你这样还说自己混江湖?”
宁尘故作疑惑不解的摇摇头。
“我告诉你,另外一个天下第三的大高手是宁河图的父亲,江湖人称白衣卿相,宁之川!”
白衣卿相,宁之川。
再一次,偶然提及父亲。
宁尘睫毛微微下垂,黯然伤神。
怎能不记得?
江湖无你,传说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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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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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
宁尘悄无声息的安静下来。
阮小二起先若有所思,随后也是微微沉寂下来。
他或许不知道白衣卿相宁之川是谁,但宁河图的父亲这几个字一透露出去,其实也该心知肚明了。
毕竟,近前俊朗风雅的尘哥儿,其实就是宁家少帅宁河图。
只是林幼薇暂时不知罢了。
“我告诉你呀,这白衣卿相在许多年前,那可是……”
林幼薇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半空随意舞动,一副兴致勃勃,激|情四射的模样。
遥想当初和宁尘相处的时候,每次都说不过这家伙,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说教对方的机会,自然不愿轻易放弃。
只是,话说到一半,才发现现场略微沉冷的气氛。
林幼薇转过头,瞥见精神处于游离状态的宁尘,微微疑惑,于是小心翼翼的凑到宁尘近前,小声道,“你怎么了?”
虽然昔年林幼薇就喜欢和宁尘对着干,但彼此那段时间毕竟相依为命过,越是挤兑,证明越是在意对方。
此刻,瞧见宁尘略显失魂落魄的模样,不解询问。
“你知道白衣卿相,为什么最后封刀退隐,离开这座江湖吗?”宁尘长叹一口气,强颜欢笑道。
这下子轮到林幼薇瞠目结舌了。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白衣卿相宁之川当年名震江湖的时候,她林幼薇还没出生呐,怎么可能知晓这些事情?
倘若不是因为那段时间对宁家少帅太过痴迷,未必会清楚,宁家两代,父子二人,均是江湖之上堪称封神级别的人物。
宁尘展颜一笑,神色好转,“其实我知道,你想不想听?”
“我才不听。”林幼薇倔强的别过头去,心想着好不容易说教你一回,现在怎么又变成你开始头头是道,自己洗耳恭听了?
太丢面子了。
于是乎,林幼薇背对宁尘,佯装漠不关心。
宁尘摸摸鼻子,故意怂恿道,“真不听?”
林幼薇委屈的转过头来,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宁尘,那模样,既想倔强得坚持自己的立场,又扛不住宁尘故意引诱的态度,一时间,进退两难,颇为心累。
一转神,不对劲,这家伙不是承认自己没听说过白衣卿相吗?
还没来得及质问,宁尘开始娓娓道来……
时年潇洒恣意的白衣卿相宁之川,虽然没自己儿子后来那么天赋异禀,但其实,曾经在江湖也是绝无仅有的人物之一。
若干年前,宁之川误入一座桃花山。
千亩林木,满园桃花。
清风扬起,长空卷起一阵阵粉色浪潮,沉沉浮浮,甚是美艳。
宁之川一时间颇为沉迷,尽情欣赏,流连忘返,最后偶遇一位貌美女子。
所谓此生注定有缘,互生情愫,其实只需一眼。
相处三月,约定终生。
奈何这貌美女子,身份关乎到当时一宗上等门派桃花坞,是此门派的嫡传弟子,两人私定,有无视各自长辈态度的嫌疑。
庆幸的是当年宁家乘风而起,宁见一人封王,近乎只手遮天。
听闻自己儿子相上了某宗门桃花坞的嫡系传人,于是亲自出面,相谈婚事。
熟料,那位宗门门主,眼高于顶,质疑宁之川资质一般,平平无奇,实在不是托付终生的良配。
宁之川当时一句话没说,只是告诉那位女子,你等我一年。
从此,消失于江湖。
一年之后,宁之川身穿一袭干净整洁的白衣,腰挂一柄锋锐唐刀,再次踏入桃花林。
那一天,桃花坞,如临大敌。
那一天,宁之川一刀落下,斩桃花三百里,长驱直入,无人可敌。
桃花坞门主,避而不敢战。
“最后怎么样?”
林幼薇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双手重叠,侧过身子放在宁尘的大腿上,再轻轻落下小脑袋垫住双手,静静询问。
“后面自然是某位抱得佳人归来,原本桃花坞以为宁之川会血洗宗门,一个不留,其实不然……”
宁尘自嘲一笑,心底虽然可惜,其实颇为向往宁之川当年一人镇压一座宗门的无上风姿。
江湖豪侠,从来都是喜好自诩为风流潇洒,其实真正拿得起放得下的,寥寥几人,屈指可数。
那一战之后,白衣卿相留过一句话。
我宁之川能为红颜佳人,执刀登门。
自然,也能为她,放下手中唐刀,从此江湖不归。
“从此江湖不归,在那之后,白衣卿相正式退隐……”宁尘眉毛下垂,瞧了一眼靠在腿上,乖巧如狸猫的林幼薇。
林幼薇长叹一句,“好可惜啊,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最终退出江湖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最起码和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了,江湖之大,终究抵不过一个家嘛。”宁尘笑着解释道。
江湖之大。
终究不敌一个安稳的家。
于,整座江湖而言,白衣卿相的退隐,是一大损失。
于,宁之川而言,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最终那位佳人因为不适应红尘俗世的生活,从生完孩子,到渐渐落下病根,最终香消玉殒,风华之年,撒手人寰。
其实,这一生,有过你,知足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林幼薇紧蹙眉头,语气轻柔的询问宁尘。
宁尘半开玩笑半正经道,“因为,我是他儿子啊。”
林幼薇,“……”
她抬起头来,双目烨烨的凝视着宁尘,希望能从对方眼神中捕捉到哪怕一丝,因为说谎后的慌张。
但,自始至终,他的眸光,依旧镇定如水。
“我不信,你要是白衣卿相的儿子,那你……岂不是宁河图了?”林幼薇摇头,不愿相信。
宁尘扬起大凉龙雀敲了敲林幼薇的小脑袋,“我本姓宁名河图,假小子,你真的不信?”
“我,我……不信。”林幼薇咬牙切齿道。
这下子轮到宁尘无奈了,颇为敷衍了事的丢下句,不信就算了,反正我告诉你了。
也就不再这件事上深究。
“尘哥儿,你觉得白衣卿相,会再踏入江湖吗?”
阮小二反应有点慢,自顾自的回味完宁之川的峥嵘往事,突然问了一句。
宁尘微微一愣,沉默无言。
其实……
若干年后,北方那座八百里红河之畔,某位中年男子重走自己儿子曾经的扬名之地后。
一朝顿悟,立地封圣。
再之后,二十年不出山,出山即险些拼死了位居天下榜首的武道第一人。
那位天下第一,唤作拓跋神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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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薇其实对这些江湖往事,早已淡然,先前一番高谈阔论,只是企求尽量找些话题,让自己和宁尘有更多的聊天内容。
“假小子,这次特意来看你,不请咱和尘哥儿吃饭?”阮小二笑道。
林幼薇转过头,瞧了宁尘两眼,犹犹豫豫道,“你要去我家吗?”
这话,转得有点猝不及防。
宁尘眨眨眼,柔声笑道,“你这是准备带我面见丈母娘吗?”
“呸呸呸,谁是你丈母娘了?”
林幼薇对着宁尘狂翻白眼,随后摆出一副极度嫌弃的表情,“我是看你初来乍到,没地方歇息,所以才大发善心,请你来我家做客?”
“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林幼薇故意提高语气,佯装恼羞成怒道。
宁尘摸摸鼻子,反问一句,“我脑子想的是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这下子轮到林幼薇无言以对了,刹那之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窃喜,不过为了避免暴露,刻意转过身,背对宁尘。
是啊,他脑子里想的如果不是自己?
又何必千里迢迢来到金陵城?
又何必两人分别若干年后,这位曾经玩世不恭,没个正经样的俊朗男人,心中依然不曾忘记她这个好哥们。
“也许不止是好哥们吧?”林幼薇渐渐失神,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原来,自从那一年遇到宁尘之后,心里其实就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人,什么豪门少帅宁河图,什么江湖游侠名流客,哪里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那一年,正值豆蔻芳华,十五六岁,对外面的险恶社会根本一无所知,如果不是漫漫长路偶遇宁尘,林幼薇甚至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家。
他教过自己怎么生火做饭,怎么下水摸鱼。
也教过自己如何明辨是非,判断好坏。
同样也为了自己,和一群流氓地痞打架,谁要是欺负自己了,永远都是他第一个冲出来,有时候捡砖头,有时候抄木棍,五花八门,抓到什么就拿什么。
最后打得头破血流,还不忘安慰自己,假小子,你是老子兄弟,谁敢欺负你,揍他!
当时的林幼薇吓得六神无主,哭哭啼啼,半天不说话。
宁尘无可奈何,一把搂住林幼薇,下巴顶着她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毕竟是兄弟,哪能真的让你受欺负?记住,你尘哥儿头可怕血可流,但谁也不准欺负你和小二!
一句话,暖心至今。
“这边的风……好大哦。”林幼薇自言自语,然后又自顾自的揉了揉微微湿润的眼睛。
阮小二不明所以道,“哪里有风,挺热的啊?”
“你闭嘴。”林幼薇被阮小二戳破心思,顿时满脸尴尬,“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阮小二遭受无妄之灾,只能挠挠头,识趣闭嘴。
宁尘看到这一幕,嘴角讥诮,笑而不语。
林幼薇偷偷瞧了宁尘一眼,生怕对方看出自己刚才太动情,一不小心流眼泪了。
庆幸,这家伙没看到。
林幼薇自顾自的揉揉眼睛,促狭一笑,认真的望向宁尘,循循善诱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什么秘密?”宁尘道。
“我呐……其实现在已经不喜欢宁河图了。”
林幼薇故作豪气的用大拇指拂过琼鼻,潇洒不羁道,顺便偷偷瞧着宁尘的表情变化。
一开始,女儿身未曾暴露的时候,她一次都没提过宁河图。
后来身份暴露,也不知怎么得,就喜欢拿宁河图三个字挤兑宁尘。
那一段时间,宁尘对宁河图当真是恨之入骨呐……
现在转过头想想,挺荒诞的,自己恨自己?
有毛病!
宁尘微微一愣,随后问林幼薇,“心有所属了?”
“那是自然。”林幼薇哈哈大笑道,“当初是因为不懂事,现在才明白,我从来就不喜欢什么风流少帅宁河图……”
“我真正喜欢的人,其实一直都是那个天底下最好最好最好的他。”林幼薇夸大其词道。
宁尘佯装迫不及待道,“到底是谁?”
周边的阮小二看得一阵急眼,心道,尘哥儿你是不是有点傻?
这不明摆着林幼薇真正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吗?
“我偏不告诉你是谁。”林幼薇背过身去,红着耳根,底气不足道。
自始至终,林幼薇心里放的人,从来都是宁尘。
奈何那时候,因为脾气倔强,性格执拗,总喜欢和宁尘对着干。
每每提及宁河图,并非情不得已脱口而出,而是为了让宁尘心生嫉妒,然后就想着法子对自己好,对自己宠。
这个傻子最后真的上当了。
只是,当年毕竟太过于任性妄为。
也不知道,曾经是否在有意无意间,伤害到这个家伙?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是谁了?”宁尘咧嘴轻笑。
林幼薇刹那之间,心中小鹿乱撞,细长的眉毛微微下垂,生怕小心思被宁尘看破,到时候弄的自己尴尬不已。
可,喜欢一个人,本来就该光明正大的啊?
林幼薇深深吸气,猛然转过头来,鼓着腮帮子,倔强道,“宁贱人,我喜欢你!”
宁尘笑容瞬间凝滞,随后长出一口气。
终于肯承认了。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毕竟诸葛老头子说你有病,治不好的……”
林幼薇紧咬下唇,哆哆嗦嗦道,“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林幼薇喜欢你这个大傻子,你怎么就能没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林幼薇又哪里肯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除了你,我怕是这辈子,心里再也装不下第二个喜欢的人了。”
林幼薇捂着嘴,一字一句鼓起勇气说完这句话,随后倔强的瞪着宁尘,模样滑稽,忍俊不禁。
“你还敢装下第二个?”宁尘翻白眼。
林幼薇起先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指着宁尘委屈道,“你个贱人,不准欺负我。”
宁尘耸耸肩膀,龇牙咧嘴道,“那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幼薇破涕为笑,旋即迈着小碎步,钻进宁尘的怀里,心道,还是这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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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当初明明喜欢你,为什么非要跟你过不去?总爱口是心非的拿宁河图刺激你?”
林幼薇伏在宁尘怀里的小脑袋,突然抬起头,神色怔怔的凝望着宁尘。
宁尘顿了顿,解释道,“也许,这就叫做小冤家?”
欢喜冤家,阴魂不散。
越是喜欢,越要纠缠。
林幼薇若有所思,随后展颜一笑,夸赞道,“还是你厉害,一句话,就能解释到位。”
“尘哥儿学富五车,才华横溢,自然厉害。”阮小二坐在旁边,朝着宁尘竖起大拇指,很会见针插缝的赞扬道。
宁尘顿感心旷神怡,这马屁,拍得舒坦。
林幼薇转过头来,瞪了阮小二一眼,冷嘲热讽道,“是啊,你的尘哥儿多厉害,当初跑到城头上故作潇洒不羁,豪情万丈,最后咋啦?”
“能不能别提这事?”宁尘满脸尴尬。
阮小二也是生无可恋的委屈模样。
“哼。”林幼薇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呼呼道,“要不是你带着阮小二跑城头干那啥,我们三个用得着被人家撵了几里地吗?”
“那是个意外。”宁尘汗颜。
阮小二同样惆怅无比。
“尿到人家头上,活该被撵,害得我当时鞋子都跑丢了一只。”林幼薇一提这事就气不打一出来,说完后,狠狠的掐了宁尘一下。
宁尘疼得龇牙咧嘴,唯有苦笑。
阮小二觉得自己受了无妄之灾,立马变节,推卸责任道,“那不关我的事,是尘哥儿尿的太远了,否则也不会……”
“你闭嘴。”宁尘瞪眼。
这小子,前面还在拍马屁,转过头就背叛自己,反了天了。
……
中午时分,林幼薇和宁尘,阮小二,相继赶向林家。
林家在金陵城虽然只是三等家族,但毕竟身处金陵这种寸土寸金的繁华大都市,所以家产优渥,生活方面无忧无虑。
“马上就要面见丈母娘,心里有点激动啊。”宁尘中途打趣道。
这一次林幼薇没有立即反呛宁尘,反倒始终背对着他,悄无声息的走在前面,长发盘起后露出的脖颈,微微泛红,直至蔓延到两侧耳根。
临近林家家门的时候,街头走来一位年轻男子,身材消瘦,五官一般,谈不上出众,倒也不算过于路人脸。
远远的瞧见林幼薇后,眼睛为之一亮,心花怒放。
只是再看到林幼薇背后站着一位玉树临风,星眉剑目的年轻男子,脸色微变,随后逐步沉冷下去。
“幼薇,几天没见,越长越漂亮了。”
这年轻男子谄媚的夸赞两句,靠近林幼薇,其间自动无视宁尘和阮小二。
林幼薇身体僵了僵,表情略微不自然,最后还是敷衍了事的问候了句,“张璇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张璇搓动双手,和林幼薇一阵嘘寒问暖,但这司马昭之心实在是路人皆知,所以余光时不时的撇向宁尘。
林幼薇佯装视而不见,朝张璇道了句,我回家了。
随后转身邀请宁尘进家门。
看态度,是不准备向张璇解释宁尘和她是什么关系。
张璇一看宁尘和林幼薇要走,按耐不住了,于是咳嗽两下,一本正经道,“幼薇,家里来客人了?能不能介绍一下?”
林幼薇神色为难的望向宁尘,宁尘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耽搁一点时间不碍事。
两人对视的细微动作,顿时让张悬心里咯噔一声,滋味难明。
随后莫名腾起一股嫉妒之火,颇为不甘心的瞧了瞧清秀美艳的林幼薇,越发怒不可揭,心道,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外人凭什么离你那么近?
“他叫宁尘,是我的朋友。”
林幼薇顿了顿,又觉得这样解释不好,于是补充道,“他是我的意中人,嗯,意中人。”
张璇,“……”
宁尘食指弹了弹林幼薇的后脑勺,笑道,“意中人这三个字用得简直妙不可言,果然跟我在一起后,长知识了啊。”
林幼薇摸摸后脑勺,嘟哝起嘴,没吱声。
“怎么可能?”
张璇起先一愣,继而不敢置信道,“幼薇,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什么时候有了意中人?”
“不会是被骗了吧?”
张璇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抓向林幼薇,“现在道貌岸然,图谋不轨的人实在太多了,你肯定被骗了。”
林幼薇被张璇这番动作,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缩着脚跟子靠近宁尘,手臂也拐向后面。
宁尘一把握住,笑道,“行了,别耽搁了,去你家坐坐。”
林幼薇哦了声,也不愿再搭理无理取闹的张璇,准备离开。
张璇大惊,转眼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道,“璇哥哥平时最关心你,疼你,现在你身边多了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我不能视而不见,必须解释清楚了再走。”
一句话说完,迅速转头瞪向宁尘,“你到底是谁?”
“我是幼薇的意中人啊,刚才不是说了吗?”宁尘微笑,故意拉了拉林幼薇,靠向自己的怀里。
林幼薇没有挣扎,顺势倒退过去。
“胡说八道,你这样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跟幼薇在一起?”张璇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了,勃然大怒道。
宁尘淡声道,“有没有资格需要过问你的意思?”
张璇,“……”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为什么没资格?”张璇脸红脖子粗道。
林幼薇想说话,但被拦住。
随后,宁尘龇牙咧嘴道,“再无理取闹,信不信我揍你?”
“你敢。”张璇呵斥。
啪!
宁尘说到做到,甩手一巴掌扇过去,中途收回的时候,又反抽了一巴掌,最后嘴里蹦出一个字,“滚。”
张璇暴怒,“你他妈敢打我,有种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啪!
“你。”张璇瞠目结舌,满脑子空白。
啪!
“……”
啪!
最后一巴掌落下的刹那,张璇真的感觉快生无可恋了,这是个什么人啊?不说话也挨打?
“哇……”张璇脸色一垮,眼流鼻涕顺势而下,同时叫叫嚷嚷,满腹委屈的大声道,“林叔叔,幼薇带回来一个野蛮人,他打我。”
宁尘,“……”
林幼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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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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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璇涕泗横流,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宁尘无言以对,这活脱脱的大老爷们,怎么就哭了?也太没骨气了。
“林幼薇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丢脸。”宁尘摇摇头,随后哎呦一声,顿时龇牙咧嘴。
“你怎么了?”林幼薇立即转身,满脸关切道。
宁尘嘟哝嘴,佯装委屈道,“他脸皮太厚,扇得我手疼。”
“啊?”林幼薇也没细想,张嘴就道,“我给你吹吹。”
张璇,“……”
阮小二,“……”
张璇想,我他妈半边脸都被扇肿了,也没见你安慰安慰一下,反倒对方一说疼,忙不迭就嘘寒问暖,人比人,气死人。
阮小二想,尘哥儿果然不愧为贱中高手,明明自己半点亏没吃,最后还埋怨对方皮太厚,让他手都扇麻木了。
不过,这张璇也是该打,给脸不要脸就算了,还一个劲的往前蹭。
“我不管,你今天打了我,必须付出代价。”张璇最终反应过来了,言语恫吓道。
宁尘眉毛一挑,张璇立即吓得倒退几步,隔出远远的一段距离。
“张璇,你能不能别闹了?”
林幼薇经过这么前后折腾,有点生气,如果不是顾及对方的面子,她真的要发火了。
“明明是他打我,我哪里闹了?”张璇僵硬着脖子,反驳道。
恰巧,林家正门打开,从中走出一对夫妻。
男的仪表堂堂,应该是林幼薇的父亲,两人外貌有很多相似之处。
女的算不上什么雍容华贵,但穿着美艳而不庸俗,大大方方,看起来很舒服。
“林叔叔,你家幼薇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个野蛮人,上来二话不说就打我。”张璇捂着脸,恶人先告状。
中途又觉得理由不太充分,于是再次补充道,“我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认为幼薇冷不丁的带回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不太正常,所以就多嘴问了几句。”
“没想到,这个野蛮人恼羞成怒,当场就打我,林叔叔,你可要替我主持公道。”
张璇几句话说完,狠狠得瞪视宁尘一眼,龇牙继续道,“林叔叔,我建议你将这个家伙驱逐出去,永远不要和幼薇联系。”
“如果林叔叔觉得我的建议还不足以完全放心的话,可以先打断他的双腿,然后再驱逐。”
“我带什么人回家,关你什么事?张璇,你管的太多了。”
林幼薇恼羞成怒,终于按耐不住,板下脸孔。
张璇抬起头,大言不惭道,“我是你朋友,为什么不能关我的事?”
宁尘,“……”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怎么那么想打人啊。”宁尘抓抓头,脖子扭得咔嗤作响。
“林叔叔,你看,这个野蛮人又要动手了。”
张璇眼看着宁尘有继续行凶的迹象,忙不迭的转身靠到林幼薇父亲的背后,岂料跑的太着急,一个脚心不稳,当场栽了个狗啃食。
林伯父眉头蹙了蹙,甚为烦躁。
不过这个时候,林伯母发话了,她看向宁尘,语气柔和的询问道,“薇儿,这位是?”
“我的好朋友,宁……”林幼薇一句话没说话。
林伯母立即眼睛一亮,上前就是挽住宁尘的手臂,欣喜不已道,“原来你就是宁尘啊?我听薇儿提过你,那段时间如果没你照顾,薇儿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实在谢谢你了。”
“伯母,不用这么客气。”宁尘笑着回复道。
宁尘对面的林伯父听闻这位就是当年诚心照顾自己女儿的恩人,简单的朝林幼薇摆了个眼色询问,得知最终答案后,神色一喜,颇为激动。
看得出来,这一对父母其实很明事理,懂感恩。
他们知道宁尘于林幼薇有恩,很早之前就想有个机会好好的报答报答一番。
现在得知恩人登门,岂能不激动?
张璇动作艰难的才在地上爬起来,听到林伯母的一句话,顿时傻眼,继而身体僵硬在原地。
林伯父道,“你回去吧。”
他语气一般,不冷不硬。
但从态度方面,其实已经足以看出,这位林伯父挺烦张璇的,一句简单的你回去吧,就是在下逐客令。
“林叔叔,这个野蛮人,他刚才打我了。”张璇脱口而出,本意还是希望林伯父替他主持公道。
林伯父语气一僵,面有不喜道,“麻烦注意一下你的言辞,这位是我家薇儿的恩人,什么野蛮人不野蛮人的?说话这么难听。”
“可他打我了啊。”张璇瞪大眼睛,一本正经道。
林伯父简单直接道,“我没看见。”
这完全是在撂担子,不管这事了。
毕竟自始至终,都是张璇咎由自取,惹祸上身,被扇几个巴掌,算轻的了。
张璇,“……”
宁尘感觉这林幼薇的父亲,性格很符合自己的胃口,于是展颜一笑,眨眨眼睛,认真道,“林伯父,其实后面你也可以看不见。”
林伯父摸摸鼻子,心领神会,于是朝宁尘挤眉弄眼一下后,示意林幼薇和她的母亲先回家。
宁尘和阮小二则留在现场。
张璇顿感无语至极,这边冷不丁的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觉气氛不对劲。
宁尘和阮小二正贱兮兮的盯着自己。
“小二,还记得当初我们走南闯北的时候,怎么对付地痞无赖的吗?”宁尘眉毛一扬,摩拳擦掌道。
阮小二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记得记得,我掏裆抱腿,尘哥儿插眼打脸。”
“好久没一起并肩作战了?怀恋吗?”
“贼怀恋。”阮小二缩着脖子,嬉皮笑脸道。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笑,大手一挥,“****。”
堂堂宁家少帅,此时跟个恶棍似的,完全没有那股气吞万里如虎的凌厉气势,也不知道手下人看到了,作何感想?
轰!
这之后,两条人影如同饿狼扑食,迅速靠拢向张璇。
“草。”张璇浑身一惊,预感大祸临头,转身就跑。
宁尘抬起右脚,就踹得张璇人仰马翻,哀嚎不断。
那一边,林幼薇隔着一条门缝,捂起粉嫩小嘴,开怀大笑。
“那时候,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时过境迁若干年,你还是你,对我一点都没变。”林幼薇笑着笑着,突然泪水滚动。
认识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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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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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的突然到来,之于林氏夫妇而言,当真是一大幸事。
数年前,如果没有宁尘照看着林幼薇,也许时年任性到无法无天的女儿,就被这人心险恶,图谋不轨的社会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毕竟当年才十五六岁,无依无靠,真要被人盯上了,谁也无法预料后果。
所以,林氏夫妇对宁尘相当的敬重,哪怕对方也就比自己女儿大几岁。
“伯父,伯母,你们别这么客气。”
宁尘一而再再而三的谦虚礼让,但这对夫妻实在太殷勤了,看那态度,似乎在怂恿宁尘,既然那时候都一门心思,不图回报的照顾林幼薇,要不后半生一起照顾了呗?
顿感无语。
林幼薇则一直低着头吃饭,既不阻止父母的殷勤感激,也没替宁尘圆场的意思。
偶尔偷偷瞄宁尘几眼,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宁尘气得隔着桌子底下,就踢了林幼薇一脚,力度不重。
林幼薇以牙还牙,抬起玉足,当即压住宁尘的脚背,不然对方继续朝自己肆意妄为。
“哎。”宁尘叹气,无可奈何,彼此从当初认识,就是这般你来我往,互相挤兑。
虽然林幼薇口上一次又一次的警告自己,不准欺负她。
其实呐,很多时候,都是这个假小子,欺负自己。
宁尘揉揉脸,颇为哀怨的瞥向林幼薇。
林幼薇视而不见,粉脸俏红。
林氏夫妇对视一眼,均是会心一笑,自己的女儿最了解,前段时间郁郁寡欢,今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为啥?
因为念念不忘的意中人,终于来看她了呗。
这一对父母,并没有世俗中那般所谓门当户对的思想,向来主张女儿的幸福女儿自己掌控。
所以,面对近前两位年轻人隔着桌子底下玩弄的小把戏,故意装作毫不知情。
只是,林母终归是笑的太忘我,让突然察觉母亲满脸幸灾乐祸表情的林幼薇,惊得立马垂下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咳咳。”林父咳嗽两声,尝试化解尴尬。
熟料,家中向来无法无天的女儿,今天突然羞涩不已,这一咳嗽,反倒让林幼薇头垂得更低。
“你这孩子,再低头,该埋碗里去了。”林母失声笑道。
林幼薇深知丢脸丢大了,心里一赌气,隔着桌子又给了宁尘一脚。
宁尘悲愤不已,心道,你自己丢脸,关我啥事?
“对了,今天那张璇什么来历?”宁尘认真询问向林父。
林父和林母对视一眼,又瞧了瞧林幼薇,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答复。
最终林父放下筷子,主动开口道,“是我们邻居家的孩子,以前不是这里的,前些年才搬来附近,隔三差五会碰面,也算熟人吧。”
宁尘淡笑,“张璇喜欢幼薇?”
林母点点头,“以前是偷偷喜欢,后来家里出了几个在金陵比较有影响力的亲戚后,觉得自家风光了,所以开始光明正大,再一再二的怂恿父母上门相亲。”
宁尘来了兴趣,放下筷子,双手叠放垫住下巴,一副听热闹的慵懒表情。
“我讨厌他,拒绝了。”
林幼薇一看宁尘这幅神态就气不打一出来,这个家伙,听到这种事竟然如此平淡,是不是心里没有自己?
“哼。”林幼薇冷哼一声,狠狠瞪向宁尘。
“幼薇喜欢谁,就是谁了,关于张家的这件事,我和她母亲都是持反对意见的。”林父轻轻一笑,眼神宠溺的扫向林幼薇。
林幼薇皱皱鼻子,沉默不语。
“今天张璇闹的有点过分了,又被打了一顿,他家估计会来找麻烦的。”林母想起这事,突然忧心忡忡。
宁尘没答复,反而转头看向林幼薇,罕见的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柔声道,“如果实在讨厌,就让他们永远离开金陵城,好不好?”
林幼薇猛然抬头,慌不择神之下脱口而出道,好。
宁尘敲敲桌子,吩咐向一直吃饭不说话的阮小二,“去处理一下。”
“知道了,尘哥儿。”阮小二擦擦嘴,干净利落的起身,随后离开现场。
林氏夫妇,以及才反应过来的林幼薇,一阵瞠目结舌。
许久,林幼薇也不质疑宁尘究竟能不能办到,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谁欺负你,我就揍他,谁让你讨厌,我就让他永远滚蛋。”宁尘眨眨眼,笑容灿烂道。
林幼薇一时间,无言以对。
只是心头微酸,差点破涕大哭。
……
张璇觉得今天简直倒了血霉,竟然被两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家伙一顿暴揍,而且下手是真他妈黑啊,一个掏裆,一个插眼,一个抱腿,一个扇脸。
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
最后被迫苦苦求饶了许久,才得以摆脱那两个恶魔的继续折磨。
这边满身狼狈的赶回家后,父母脸色立马吓青了,一番紧急治疗,就熬到晚上了。
“父亲,这次你一定要替我出头,我他妈被打的太惨了。”中途赶路的时候,张璇不忘向自己的父亲抱怨道。
“放心吧,等会我们就去林家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意思?竟然任由一个外人打老子儿子,简直无法无天。”
张璇的父亲张岩,是一位身材微胖的普通男子。
此刻,正姿态趾气高扬的向自己的儿子保证道。
“一定要好好折磨折磨那个王八蛋,竟然敢跟老子抢女人,简直放肆。”张璇恶狠狠道。
“呵呵。”
张岩冷笑一声,拍拍张璇的后脑勺,语气骄纵道,“在金陵,我儿子看上的女人,谁敢抢?”
“哦?”
便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靠近耳畔,“看样子你们张家在金陵城,威风挺大啊?少帅的朋友,也敢说抢就抢?”
张岩和张璇同时转头。
随即瞳孔猛然炸裂,继而神色煞白。
一队黑压压的人群隔着墨色星空,缓缓逼近,开口质问的正是宋缺,阮小二同样出现在现场。
“少,少,少帅?”张岩趁着对方逼近的时候,大脑猛然一惊,以至于哆哆嗦嗦道,“哪个少帅?”
整座金陵城,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传言宁河图宁少帅东巡金陵,不日内会抵达金陵城。
张岩的这句,哪个少帅。
其实是多余的废话。
“你今天招惹的到底是谁啊?”张岩惊慌失措的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青筋暴跳的质问身边的儿子。
“我,我,我只知道林幼薇叫他宁……”
“宁……”
张璇嘴中即将脱口而出的‘宁尘’二字还没来得及道出,顿时后知后觉,以至最后惊得神不守舍,满脸煞白,“他姓,姓……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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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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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姓宁。
宁尘。
宁河图。
“他真的是宁家少帅?”
张璇感觉整个牙关都在打颤,大脑瞬间一阵空白,那个玩世不恭,狂放不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宁河图?
这几天,整座金陵城,几乎因宁河图闻风而动。
虽然具体不知道这位年轻枭雄何日抵达金陵,但全城上下,可都在等着这位昔年绝世风流的年轻骄子,空降金陵城。
目的嘛,自然想要亲眼目睹这位绝世人物的风姿。
可……
张璇万万想不到,宁河图其实已经来金陵了。
而且今天还把他揍了一顿?
再仔细回忆先前遭受的折磨,张璇真的一肚子苦水不敢埋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显赫彪炳的宁家少帅,打起架来竟然比流氓还他妈黑,又是插眼又是打脸,还怂恿另外一个掏裆,抱腿。
不是说,这家伙是绝世高手吗?
可,这风格……
“什么人啊,这是?”张璇大概反应过来,宁尘是临时起意,恶趣味上头,否则哪有时间跟他啰里啰嗦,一巴掌就废了他。
一念至此,满头悔恨之意。
至于张岩,同样吓得魂不守舍,满脸雪白。
张家在金陵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影响力,但和宁家那位少帅相比较,简直就是米粒之光碰上日月之辉。
毕竟宁河图非但个人能力出众,更是手握数支私军,否则也不至于拥有如今的显赫地位。
张岩甚至觉得,那位大人物只要打个喷嚏,整座金陵城都能被碾平。
试问,张岩哪里有底气胆敢和宁河图针锋相对?
“这位大哥,我儿子不懂事,无意之下冒犯了宁少帅,还请转达一声,代我们道歉。”张岩预感事关重大,连忙致歉道。
宋缺蹲在张岩近前,似笑非笑。
张岩眼皮子乱跳,同时呼吸急促,冷汗长流。
张璇同样哆哆嗦嗦,浑身涩涩发抖,他要是知道林幼薇认识宁家少帅,给他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对林幼薇有非分之想啊。
可事已至此,无力回天,就看那位宁家少帅最终的意思了。
……
第二天,清晨。
因为正值立秋时分,空气舒爽,晨曦伴随清风,徐徐而来。
林父数十年下来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好,喜欢趁着天色微微亮的时候,站在院子里打几套养身拳法,一来空气好,再则对身体也有益处。
林母同样早起,准备了一份早餐后,坐在院落石椅上,整理刺绣。
其实通过一些细节,足以看出,林家这些年发展下来,虽然跻身金陵三等家族,但并没有名门大户那般桀骜的脾气,反而挺挺平易近人。
院子门就开着,偶尔会有邻居进来打招呼,然后在林母的好客之下,拿起几块糕点饱腹,彼此平等对待,没有所谓的高低贵贱。
“林嫂子,张岩那一家子昨晚出事了,你知道吗?”
一阵闲聊,隔壁的邻居,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林氏父母几乎同时一愣,林父更是放下打拳动作,靠近过来,急声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也不知道具体内幕,好像是连夜搬走了,全家上下没一个敢逗留,连很多家具都没来得及带走。”
这句话,说得无风无浪,但对林氏夫妇而言,等同于如雷灌顶。
如果记得没错,昨晚家里来的那个宁小友,就在餐桌上明确向林幼薇保证,你如果讨厌,就让他们永远消失。
当时林氏父母虽然意外,但事后也没当做一回事。
毕竟,张家在金陵城影响力不俗,哪能一句话就直接让对方滚蛋?
何况这段时间,张家正忙着围地扩建,动用了不少手段才霸占了附近邻居的地基,这还没来得及扩建房屋,舍得全部放弃,离开金陵?
“消息作准?”林父再次追问道。
“张家院子已经空了,连大门都没来得及关上,也不知道遇到啥恐怖的大事情,竟然带着全家老小跑的一干二净。”
“这……”
林父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抓紧自己妻子的手心。
林母同样表情不自在,心底深处备感震惊。
尤其是联想到,昨晚那个性格洒脱,看起来贼顺眼的年轻人,一句话就足以让金陵张家消失的彻彻底底,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竟然具备如此手眼通天的能力,一句话,就解决了向来霸道的张家。
邻居走后,林氏夫妻对视两眼,没敢耽搁,当场唤来林幼薇。
林幼薇才起床,打着哈欠昏昏欲睡,还没来得及坐稳,林父一把抓紧她的右手,语气沉重道,“女儿,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实回答。”
“什么事啊?一惊一乍的?”林幼薇满头雾水道。
“张家没了。”林母补充道。
林幼薇,“……”
“昨晚张岩一家上下,全部都消失了,听周边邻居的意思,是被吓跑了,你知道,谁做的吗?”林父牙关微颤,此时此刻,依然不敢相信事实。
林幼薇瞪眼,“宁尘?”
“他昨晚不是说,只要你讨厌,就让张家滚蛋吗?”林母提醒道。
林幼薇嘴巴瞬间张成‘O’字形,脸色尴尬道,“我以为他是故意哄我开心的……”
“所以,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你们当初认识的时候,不清楚他什么底细吗?”
林父紧张到一连追问了好几个问题。
林幼薇满脸错愕,愣在原地。
“我要不……再去问问?”林幼薇指了指宁尘居住的那间卧室,建议道。
林母忙声道,“如果真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一定要好好招待,毕竟人家不嫌弃林家门槛小,还跟我们同桌吃饭,有这种修养,很难得了。”
林幼薇走后。
林父还是一阵心有余悸,以至于仍旧喋喋不休道,“这个宁尘,看样子真的来历不俗,也不知道宁……”
一句话,戛然而止,气氛惊变。
随后林氏夫妻,同步抬头,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一股浓浓的震撼之情。
“他姓宁……”林父几乎咬紧牙关道出这三个字,随后两人深吸凉气。
“难道,他是宁家少帅,宁河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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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夫妻差点被这个消息惊得差点站起。
“不太可能吧?”林母犹犹豫豫道。
林父蹙眉,摇头道,“一时半会还不敢确定,等幼薇问问结果吧。”
林母还是不愿放弃,忍不住补上一句,“如果他真的是宁河图,这……”
毕竟宁河图并非一般的人物,倘若身份确定下来,以林家这种三等规模的家族,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相处。
不过看宁尘对林幼薇是真的宠溺,想想也就释然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只能这样了。”林母回望一眼林幼薇离开的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傻丫头,究竟有没有怀疑过宁尘的真实身份?
宁尘的被林家安排在侧卧,一人居住。
此刻,正值早晨,宁尘还没起来。
林幼薇蹑手蹑脚的推开门,靠近宁尘后,既想立马叫醒对方,又觉得扰人清梦实在过分,于是跪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静静的凝视着熟睡的宁尘。
偶尔,会伸出细长粉嫩的玉指,恶趣味的撩动宁尘的睫毛。
他睫毛一颤,她就抿着嘴皱起琼鼻,“贪睡鬼。”
似乎很享受这样的乐趣。
瞧见屋子里打扫灰尘的鸡毛掸子,眉头微扬,转身拔了一根鸡毛,捂着嘴,小心翼翼的塞进宁尘的鼻子里,慢悠悠捣鼓。
“噗嗤。”林幼薇最终按耐不住,失声而笑。
宁尘猛然睁开眼,一脸睡醒后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糊模样。
林幼薇吓得两只手臂高高抬起,眼睛瞪大,望着宁尘,一言不发。
“你在做什么?”
宁尘揉揉眼,隔着被子蹭了蹭耳朵,最终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林幼薇眼疾手快,抄起丢在床边的鸡毛,然后两只手背在后面,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做什么?”
此时的林幼薇梳着蓬蓬头,一边一个,对称又不失少女特有的清纯。
全身一套湛蓝色短裙。
两只白皙如莲藕般的双臂因为背在后面,导致前庭大开,波澜壮阔,风景独好。
“几年不见,长了不少。”宁尘皱皱鼻子,探出右手,轻飘飘的按向林幼薇的峰谷,事后还评价道,质感不错,弹性十足。
林幼薇,“……”
林幼薇完全没意识到宁尘会毫无顾忌得触碰自己的身体,一瞬间大脑空白,等宁尘抽回五指,才后知后觉,顿时咬牙切齿,“你刚做了什么?”
宁尘似笑非笑,眼神烨烨的盯着林幼薇。
林幼薇一张俏脸瞬息涨红如水仙桃,娇艳得都快滴溅出水来。
她长出一口气,不能认输。
随后,启开樱桃小嘴就咬向宁尘的鼻子,同时张牙舞爪,按住宁尘的脑袋就不让动,“让你摸我,我咬死你。”
宁尘,“……”
这假小子,性格还如当年一般,倔强起来,谁也拦不住。
一口咬下,不解恨。
再咬一口。
宁尘连忙求饶,一边缩起身子,一边含糊不清的求饶道,“姑奶奶,别咬了,我认错,我认错行了吧。”
“不行。”
林幼薇抬起头,居高临下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宁尘,一阵磨牙。
宁尘怔了怔,伸出右手撩起林幼薇一根飘落在额前的秀发,感慨道,“当初答应过你,即使分开了,只要我不死,一定会回来再找你的。”
“现在来了,是不是很开心?”
林幼薇撅起嘴,也不说话,许久,眼神犹犹豫豫的朝着房门瞧了瞧,等转回头后,便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自己钻了进去。
两人隔着被子,再一次近距离接触。
宁尘下巴顶住林幼薇的脑袋,心神恍惚,以前两个人落魄的时候,虽然经常睡在一起,但远没有现在这般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一番沉默,林幼薇身体渐渐发僵,渐而滚烫,其后呼吸急促,眼神迷乱。
“你很热吗?”宁尘佯装不解,好奇询问。
这家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从来就没有输过任何人。
林幼薇恼羞成怒,想要折腾起身,发现四肢软绵绵,最终长叹一口气,小脑袋顶了顶宁尘的下巴,“我想……要……”
一句话,断断续续,似乎羞于启齿。
宁尘心领神会,余光瞥见林幼薇脖颈之下,风景尤为出众的两座山峰之后,下意识摊开五指,自下而上,一路蔓延。
因为林幼薇穿着裙子,平躺之后,风光乍现。
宁尘的修长五指,隔着双腿嫩白肌肤,细细揉擦,进度缓慢,似乎对某一处地方,流连忘返。
林幼薇脖子抬了抬,最终软绵绵的垂下,侧过身来,一把搂紧宁尘,两腿顺势夹住对方,任由宁尘五指挑弄,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反反复复,循环不绝。
一套湛蓝色短裙,早已失去用武之地,被丢弃到一边。
林幼薇搂着近在咫尺的宁尘,忽然觉得好生幸福,那一年认识的他,自始至终,从未忘记自己,同样自己也从未忘记对方,哪怕一分一秒。
“怕不怕?”宁尘余光向下撇去,询问林幼薇。
毕竟初次,林幼薇犹犹豫豫许久,紧咬下唇,沙哑着嗓子道,“不怕的。”
宁尘翻转过来,高高在上,两手撑起,低头凝望着数年变化,早已出落得美艳无双的林幼薇,心血沸腾。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有生之年,相偎相守,共同走过一段山山水水,风花雪月,终生无憾……
“嘶嘶。”
一张俏脸粉若桃花的林幼薇,陡然十指绷直,狠狠抱死宁尘,下意识的小腹挣扎,任由宁尘长驱直入,中途,林幼薇口干舌燥的樱桃小嘴,深深的在宁尘的脖子中,留下一道吻痕。
“宁尘,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我在听。”
“你到底是谁?”
宁尘再一次,郑重其事道,“我本姓宁,名河图。”
唰。
刹那之间,林幼薇潸然泪下,深深闭眼。
原来他并没有开玩笑。
原来他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家少帅,宁河图。
可……
许久,林幼薇才小心翼翼道,“那我以后,该怎么和你继续相处?”
“你记着,河图是天下人的河图,但宁尘,只是你的!”
“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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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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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朝思暮想的意中人,竟然一度近在咫尺,并且相伴相守,相依为命。
此时此刻的林幼薇,除了六神无主到泫然欲泣,其实脑海中并没有其他琐碎的想法,一来,消息太震撼,再则,始终无法将宁尘带入成宁河图。
宁尘伸手捏了捏林幼薇的鼻子,打趣道,“宁河图挺好的,以后还是继续喜欢吧。”
“噗嗤。”林幼薇失声而笑,习惯性的翻了一个大白眼,“自恋。”
随后,林幼薇想起宁尘来金陵城应该有其他事情办理,毕竟整座城现在热议的沸沸扬扬。
于是追问道,“你来金陵城,到底做什么?”
“主要是想见见你吧。”
这是实话。
当初第一枚止杀令,之所以落户金陵城,本意就是因为林幼薇身在金陵城,至于武侯穆家,顺道解决罢了。
林幼薇没有细问,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双手使劲揉脸,随后转过身问宁尘,“我的脸,现在还红不红?”
“问这个做什么?”宁尘诧异。
林幼薇羞涩道,“父母在外面,怕被他们看见。”
呼。
其后,林幼薇双手叉腰,长出数口气,以此平定情绪。
宁尘眨了眨眼睛,哈哈大笑。
林幼薇气愤不已,拎起裙角迈到床边,当场就踢了宁尘一脚,“都怪你,都怪你。”
宁尘没做声,侧着脑袋,凝视着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林幼薇。
须知,那时候穿着男人衣服,脸上里终日风尘仆仆的林幼薇,远没有现在这般水灵,看样子果真女大十大变。
林幼薇走后,宁尘翻了个身,继续睡懒觉。
林氏夫妻其实一直在院子里等待。
“确定了?”林母上前一把握住林幼薇的双手,胆战心惊道。
林幼薇一度沉默。
虽然刚才已经得知明确答复,可仍旧觉得天方夜谭。
“你快说啊,要急死我?”林母焦躁不安,表情紧张。
林父倒是沉稳,长叹一口气,望向林母,“你自己生的女儿不了解?看这幅模样,基本确定了。”
紧接着摇摇头,哑然失笑。
犹记得,昨夜一餐饭吃到后面兴起的时候,林父对这个初来乍到的宁小子颇为喜欢,加上性格贴近,双方越到后面,越是无话不说,无所不谈。
最后更是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与宁尘勾肩搭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不是林父说道一些当初是怎么追到林母的事情,就是宁尘回忆许久前,和林幼薇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两大老爷们推杯换盏,聊得简直不亦乐乎。
林父情绪激动的时候,甚至拉着宁尘的手就要传授他一些泡妞宝典,还美其名曰是经验之传,从来不告诉外人,宁尘算是捡到便宜了。
宁尘自然微笑回绝,说着毕竟什么传家宝之类的,哪有靠一张脸吃遍天下绝色来的稳当?
林父当场就竖起大拇指,赞扬道,叔叔就喜欢你这股臭不要脸的劲……
现在坐在院子里,仔仔细细回味一遍,不禁哑然失笑,敢在风流绝世的宁家少帅面前自卖自夸,这牛皮,吹得有点惊天动地了。
“竟然不知不觉吹了一晚上牛皮,渍渍……”
林父想到这里,自己都无奈笑了,“这以后跟故交老友们吃饭,总归有吹嘘的资本了。”
“老子当初可是敢跟宁家少帅平起平坐,互相吹嘘,你们这辈子有这个命吗?”
林母没好气的回瞪了林父一眼,“就你话多,人孩子不嫌弃咱家门槛小,身份低,陪你这个老酒鬼喝了几小时的酒就算了,半夜困了还不让人家睡觉,非得陪你。”
林父自知有愧的挠挠头,“我这不是不知道吗?”
“没事,伯父,咱豪爽惯了,不讲究礼仪。”宁尘正好走出门,听见林父这句话,眉毛一扬,安慰道。
“啊?”
林父和林母同时心头一惊,再看此刻春光满脸的宁尘,虽然依旧喜欢这个既年轻,性格又好的孩子,但瞳孔深处还是多了一丝敬畏。
毕竟,近前的这位年轻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骄人物。
“伯母,有没有早饭,有点饿?”宁尘摸摸肚子,颇为尴尬道。
林母忙不迭道,“有,有,我这就给你准备。”
“谢谢伯母。”宁尘感谢。
林幼薇故意凑近宁尘,伸手就捏向他的鼻子,调皮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吃成一个大胖子。”
林父吓了一大跳,这死丫头,下手也不看对象,敢捏宁家少帅的鼻子,当真胆大妄为,不过转念一想,两人关系莫逆,宁尘未必介怀。
略微失神刹那,迅速示意宁尘坐下。
林母的早饭,很快上桌。
宁尘本想提醒随意就好,可眼看一家三口围着自己团团转,生怕一不留神就怠慢了他,说实话,有点尴尬。
不过,这时候,院门外突然人潮涌动,脚步声接连而起,形同浪潮,络绎不绝。
“出什么事了?”林母蹙眉,疑惑不解。
林父刚想说我出去问问,一位邻居朝着门中挥挥手,大声嚷嚷道,“林枫兄,赶紧去城门口,再不去排不上号了。”
“出了什么事吗?”林父坐立不安道。
那邻居语气激动道,“我告诉你哦,听说金陵城外来了一支重骑军,我滴乖乖,那阵容,传言无比雄壮,再不去瞅瞅,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咯。”
林父一失神,陡然瞧向宁尘。
宁尘似笑非笑,答复道,“我从北方调过来的重骑军,来这边处理一点事情。”
林父,“……”
金陵城外。
风起云涌。
五百米之外,一道钢铁洪流宛若千里大坝决堤,正绵延不绝的逐步停靠过来。
首当其冲的是一杆纹着五爪金龙的宁姓王旗,长风猎猎,大旗飞扬,竟然散发一股与日争辉的气势。
其后,八千披甲男儿,八千战马。
兵临城下。
“难道,这就是北方那支名震天下的第一重骑军,八千修罗?”
“如果记得没错,他们是宁河图的私军,宁家少帅果然要来金陵城了,重骑军都出现了。”
刹那之间,无数人倒吸凉气。
这阵容,金陵城百年难得一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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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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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杆宁字王旗,迎风鼓动。
金龙腾空。
骄阳垂直落下,整面旗帜中心的五爪金龙,虽然中途因为阵阵尘沙的遮掩,若隐若现。
但那笔苍劲雄厚,力度磅礴的‘宁’之一字。
始终无法脱离金陵城下任何人的视线。
许多年前,北方豪族崛起,八支开辟世家基业的顶级王族,相继在往后壮大势力的同时,发展私人武装,称为私军。
其中,王族之一的宁家,最为出众。
这倒不是说六王爷会带领私军,实质上宁见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介武夫,还是脾气很臭的那种,关于培养私军,一窍不通。
而宁家之所以在私军发展方面,远超于其他家族。
一来因为自己犀利的看人目光,再则就是通过个人威望收编的几位骁勇人物。
这些人,并称为宁家八大天王。
今天兵临城下的正是白马银枪陈庆之,座次第二,位居杀神白起之后。
陈庆之当年在北方能够扬名万里,靠的并非一杆银枪,而是近乎妖孽般的统军能力,北方万里疆域,论及骑兵战,他号称第二,无人敢自恃第一。
当然,关于这样一位骁勇战将,同样人尽皆知,他是宁河图的嫡系心腹之一。
“宁家少帅之所以权势滔天,除却个人武力值位列天下前十之一,其实,最令人忌惮的是他的几个嫡系心腹。”
“陈庆之算得上顶级骑兵将领,马上征战,没人能打得过他,那么……你们知道步兵破阵,堪称举世无敌的是谁吗?”
金陵城外,不少本地居民高谈阔论,豪气四射,似乎只要微微眯上眼,就能看到那一幕幕金戈铁马,烽火狼烟的峥嵘画面。
其实。
步兵破阵,举世无敌。
北方万里疆域,人尽皆知,他叫白起,绰号杀神。
若干年后,一场牵连南北两岸的定鼎之战,正是杀神白起亲自坐镇,硬生生灭了某位王族枭雄,几十年来都执念未消的皇朝美梦。
那一战,两方对峙,排兵布阵,前后投入私军人数十八万之众,一战荡平,阵亡兵甲数不胜数,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如今,步战第一,骑战第一,全是宁河图的心腹,足见这位宁家年轻少帅堪称恐怖的统治力和影响力。
此刻,重骑军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城的迹象,只是城外停靠,原地修整。
这番动作,让金陵城不少居民直观的认为,他们在等宁河图随后抵达金陵城,毕竟按照常例,真正的重要角色,都是压轴出现。
所以,金陵城谁也没料到,宁河图已经提前两日,进入金陵城。
城外金戈铁马,尘沙漫天。
城中某一座民宅,却无风无浪,遇事不惊。
林氏夫妇和林幼薇,虽然惊讶于宁尘突然调来一支重骑军兵临城下,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渐渐平复心情后,终于能放下心中顾及,开始拿宁尘当一个和和气气的年轻人。
约莫三个小时之后,林家来了两位客人。
听介绍,男子是林枫的亲哥哥林洋,也就是林幼薇的大伯。
女子则是林洋的妻子,名为张氏。
张氏进门后,先是轻描淡写的扫了宁尘一眼,无意发现这位和林幼薇有说有笑的模样后,瞳孔深处泛起一抹怨毒之色。
转过头,急声询问林母,“张岩全家上下,一夜之间,莫名其妙失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应该是听到了一些动静,特地跑来追问。
毕竟,昨天宁尘可是和阮小二光明正大的联手揍了张璇一顿,手段之流氓,令人发指。
所以,这第一嫌疑人的位置,自然当之无愧。
“我不清楚。”林母嘴带浅笑,摇摇头。
张氏不甘心,“真的不清楚?”
二次确认后,张氏长叹一口气,同时再次偷偷撇了不远处的宁尘一眼,故意声音不大不小的嘟哝道,“你家幼薇这还没嫁人,就跟陌生男子亲密接触,往后邻居知道了,该怎么评价?”
“女儿不懂事,你两做父母的难道不清楚?”
林父摸摸鼻子,眉头深簇,神色不喜。
话锋一转,张氏渐渐露出隐藏在心底的真实目的,她道,“我当时替你家幼薇和张璇牵红线,你们不表态就算了,现在还任由幼薇带陌生男子进家门,简直越来越不拿名声当回事了。”
“我女儿和张璇不是天作之合,表什么态?”林父护犊子道。
终于开腔的林洋,插科打诨道,“我家张氏不也是为侄女着想吗?你发什么火?”
“哼。”
林父冷哼一声,开门见山道,“装什么老好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收了张岩的好处后,才答应牵红线?”
“现在好处收一半,张家人跑完了,所以一肚子怨气没地方撒,跑来找我夫妻不痛快?”
“幼薇有你们这一对长辈,真是丢脸。”
话不投机半句多,林父起身就要轰人。
张氏一下子就炸了,叫叫嚷嚷道,“林枫,你怎么不识好人心,我牵线幼薇和张璇,可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你别血口喷人。”
“还有,你不答应就算了,现在还任由陌生男子和幼薇接触,你们不要脸就算了,林家可要脸,林洋更要脸面,毕竟你两是亲兄弟,真以为丢脸丢你一家?”
林父勃然大怒,气得脸红脖子粗。
张氏一看林父哑口无言,心里窃喜,继续冷嘲热讽,同时声音故意抬高道,“你两夫妻真是瞎了眼,张璇条件多好?家底丰厚,相貌出众,哪一样不强?”
“放着近处的良婿不要,任由女儿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随后,食指一扬,指向不远处的宁尘,喋喋不休道,“我就想知道,这男的哪里比张璇优秀?”
“我怕说出来吓死你。”林父不忿道。
“呵呵。”张氏冷笑,“你当我吓大的?”
恰巧,宋缺因为要征询宁尘一些意见,事先也不清楚这边现场状况,进来后张嘴就是一句,“少帅,八千重骑军城外集结完毕,需要交代什么吗?”
八千重骑军。
少帅。
“这……”
刹那之间,张氏和林洋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最后眼神错愕,神情煞白的询问向林氏夫妻,“他是宁家少帅?宁河图?”
林父怨气难平道,“让你嘴贱,看你怎么收场。”
轰!
张氏双腿一软,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哆嗦。
林洋更是缩起脑袋,额头冷汗淋漓。
这年轻人,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宁家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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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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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气氛凝滞。
张氏和林洋当即被吓得哆哆嗦嗦,满脸煞白。
并且从林枫和他妻子的神色来看,很显然事先知情。
之所以没具体告知宁尘的真实身份,完全是张氏嘴太利索了,林氏夫妇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
一想到这里,张氏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可事已至此,根本没有补救的机会。
而此时,正有第二批队伍兴师动众的抵达林家,为首的一人名为张巡,长得身材壮硕,浓眉大眼,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昨晚连夜举家搬迁的张岩,早先其实是外来户,并不属于金陵城本地人,之所以后来在附近一代横行霸道到无所顾忌,正是因为头上有个在金陵城影响力不俗的亲哥哥。
此人,正是张巡。
昨夜张岩一家突然失踪,并且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包括他的亲哥哥张巡。
这让白天得到消息的张巡一阵诧异,前往张岩家实地查探一番后,得知这件事极有可能和林枫一家有着隔不开的紧密关系。
所以临时通知了张氏与林洋提前来林家询问具体情况后,他自己也赶到现场了。
不过,前脚进门。
张巡就愣在了当场。
张氏和林洋正惊慌失措的瘫软在地上,时不时的身体还在剧烈发抖。
“出了什么事?”张巡断喝,神色不喜道。
张氏和林洋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哪里有力气回话,只能低下头,胆战心惊。
“两个废物,让你们问点事情而已,竟然吓成这样,这里难不成有鬼?”张巡霸道惯了,所以说起话来,死板生硬。
随后,张巡抬头,上下扫视林枫一眼,淡淡道,“现在问你点事,希望老实回答,否则对你不客气。”
林枫摸摸鼻子,处事不惊。
“我弟弟一家昨晚集体失踪,是不是跟你林枫有关系?”张巡语气森冷的质问道。
林枫耸耸肩膀,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无可奉告。
“你……”
张巡恼羞成怒,手指捏的咔嗤作响,“我张巡在金陵城的影响力,可不是浪得虚名,这么大的事情,你敢隐瞒?”
“我弟弟他们到底怎么失踪的?”
张巡眉目一扬,语气沉冷。
毕竟那位是自己的亲弟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肯定要彻查一番,如果得不到林家合理的答复,他绝对不会让林家好过。
此时,宁尘正和林幼薇坐在院子里折纸鸢。
以前穷极无聊的时候,两人就喜欢凑在一起捣鼓些稀奇玩意,今天感觉天气不错,适合放风筝,所以耐不住林幼薇的软磨硬泡,宁尘只能招办。
每次折纸鸢,都是林幼薇打下手,宁尘亲自制作,为啥?技术娴熟,手艺精巧呗。
这边折完之后,宁尘才慢悠悠起身,顺手抄起桌上一根竹签,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似笑非笑的走向张巡,淡淡道,“这件事我做的,有什么疑问,找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张巡脱口而出,话说一半,回过神来,冷冰冰的扫向宁尘,“是你将我弟弟一家弄失踪的?”
“你听不懂人话?”宁尘挑眉,“非要我再重述一遍?”
张巡微微一愣,这小子,脾气够冲。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在我面前叫板,信不信让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张巡瞳孔一闪,威言恫吓道。
“真的假的?”宁尘耸耸肩,“我怎么有点不相信?”
三步之后。
宁尘抬起一脚。
整个身材高度至少有一百八十厘米,并且生的五大三粗的张巡,被宁尘直接一脚踹出了林家大门,踉踉跄跄的仰躺在院子外的街道上。
一刹那,众人吃惊。
张巡旁边的四五位兄弟顿感瞠目结舌,这一脚力度难以想象,从先前张巡站立的位置到外面街道,至少七八米。
“这什么人啊,一脚踹的张老大倒飞出去七八米远,这……”
“感觉有点不好对付啊。”
事发突然,张巡的几号兄弟,不敢妄动。
这边眼看着宁尘一步靠近,几人立马倒退。
十步之后,几人已经退到了门外街道。
宁尘表情讥诮的嚼着嘴里的竹签,轻松自然的坐在林家门外的台阶上,咧嘴邪笑道,“我就说不能相信嘛,你看,我现在走出门了。”
宁尘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背后林家的院子大门,笑容灿烂道。
“你。”
张巡刚才被踹得太狠,现在才反应过来,愣神盯了宁尘几秒,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敢得罪我,信不信我……”
“我不信。”
张巡,“……”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一番气定神闲,处事不惊的模样,倒是真的将张巡震住了。
一时间,双方沉默,两两对视。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许久,张巡阴沉沉冷笑,转过头来示意自己的兄弟叫人,“将兄弟们都拉来,老子今天要抄了林家。”
宁尘恶趣味上头,淡笑道,“我就喜欢你这种死到临头,还敢耀武扬威的智障,打起脸来,够爽。”
“既然你叫人了,我也叫吧,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应该会来的比你快。”
宁尘隔空打了个响指,随后双手垂在膝盖上,似笑非笑。
铿锵!
果不其然,一道刀锋,赫然出鞘。
随即,看似寂静无声的街道四周,不知何时跳出一道又一道身影,个个龙精虎猛,气势凌厉,尤其是手中刀刃,寒光一片,刺眼炫目。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人全部在第一时间赶到,很显然,他们一直隐伏在附近。
究竟是何等身份的大人物,会配备如此之多的人,暗中管控这片区域?
“这……”
张巡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脚跟子一软,差点栽倒。
再看宁尘的目光,就变得相当畏惧,不等开口询问宁尘到底什么身份,后者又故作认真的补上一句,“人够不够了?”
“实在不行,我再叫一批过来?”
够不够?
刹那之间,张巡大脑一阵空白。
他还有人?
这到底什么通天人物啊?
“嘶嘶。”
张巡深吸一口气,满脸铁青,同时口干舌燥,心头难安,他预感今天指不定招惹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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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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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巡的性格,向来霸道。
凡是遇到稍微不顺心的事情,往往都会选择先动手,再讲道理,因为风格彪悍,为人阴狠,所以屡试不爽。
久而久之,成为当地这片区域地头蛇级别的人物,往日里,没人敢招惹他。
再摸爬滚打几年。
如今在金陵城的确有不弱的影响力,否则也不会让其他居民闻风丧胆。
张岩正是趁着亲哥哥张巡这面大旗,于附近一代混的风生水起,抢占地基,扩充家业,平时无人敢吱声。
现在,张岩失踪,张巡貌似又被人针对上了。
一时间,整条街道,只要是对张巡有所了解的邻居,均是探出脑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同时,附近的邻居对于这两天才来林家做客的宁尘也有所眼熟,虽然不知道具体名字,至少见过面。
现在张巡被这位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反将了一军,自然引起了更大的反响。
“你到底是谁?”
张巡虽然依旧瞳孔阴沉,表情森冷。
不过说话的语气已经没有先前充足了,毕竟对方一个招呼,就能拉来四五十号人抽刀伺候着他。
这种人,未必是他张巡能招惹的。
所以,预感事情不对劲的张巡,只能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宁尘摸摸鼻子,笑道,“先等人。”
“等什么人?”张巡纳闷。
“你不是拉了一群兄弟要来抄家嘛,我等着啊。”
宁尘唇齿一笑,和煦如风,只是看在张巡眼里,心惊肉跳。
他刚才进林家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林家还有这么个年轻人一直在院子里,现在等意识到,差点就被打趴下了。
眉头一蹙。
再细细回味张氏和林洋刚才那副像是活见鬼了般的惶恐表情,张巡越来越预感事情不妙。
“难道,这家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可没听说林家有通天背景的朋友或者亲戚啊?”
张巡暗中嘀咕,毕竟是附近一起生活的邻居,基本上知根知底,如果林家真有什么通天背景,也不会时至今日还是三等家族。
一番沉默,张巡抬起头,眯着眼睛道,“兄弟,今天这事再闹下去,谁也没好好处,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张巡已经有求和的意图。
“怎么个化法?”宁尘反问。
张巡一听这句,心头一松,为表示诚恳态度,主动道,“那要看你什么态度了,只要我能接受,今天这事咱就权当没有发生过。”
“也行。”
宁尘咧嘴,右手两指掐着竹签,一阵咬牙琢磨,随后眉头扬起,脱口而出道,“正好我城外有一批战马需要口粮。”
“要不,你们去做马饲料如何?”
唰!
张巡的脸一下子就铁青下来,忍不住恼羞成怒道,“你他妈在耍我?”
“你猜?”宁尘微笑。
张巡,“……”
他现在已经完全摸不着近前这位年轻人的心思,同时因为情绪激动,完全没有仔细想想,这个家伙为什么城外会有一批战马?
不是一头,而是一批战马!
宁尘背后,知根知底的林氏父母以及林幼薇,倒是神色正常。
可张氏和林洋就吓得魂不守舍了。
此时此刻,他们基本判定,这位年轻男人正是宁河图,而城外之所以有一批战马,那是因为临时停靠有一支重骑军。
八千成员配置的重骑兵修罗,隶属宁少帅的私军。
“嘶嘶。”
两人惊得大气不敢出,更别提向张巡通风报信,告知对方是宁河图了。
哒哒哒。
正当张巡和宁尘谈判意见不和的同时,张巡派人吆喝来的兄弟,终于兴师动众的出现了,看阵容和装束,应该是附近混迹的流氓地痞。
六七十号人数,气势一般,倒是个个怒目圆瞪,膀大腰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刀枪棍棒等兵器,一应俱全。
“张老大,怎么回事?”那边有位领头唤了句。
张巡瞧见自己的人终于来了,顿时底气十足,不过没敢动手,而是尝试用这些硬实力,和宁尘继续谈判。
“你也看到了,我的人可不在少数,再僵持下去,未必怕你?!”张巡沉声道。
“既然人到齐了,大家就别耽搁时间了。”
宁尘吸了吸鼻子,终于发令,“把这帮讨厌的家伙拉出去喂我的战马,三分钟之内解决战斗。”
“兄弟们,上吧。”
铿锵。
宁家制刀,横空闪动。
张巡陡然感觉面前一阵寒气席卷,紧张麻木的神色尚未轻松下来,宁尘的人,已经如虎狼扑了过来。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在一瞬间瞠目结舌。
五十道身影,两两配合,循环有序的推进,速度相当快,以至于对方的人还没反应,陆陆续续有人被强行压住脖子,当场缴械。
“这……”
张巡惊得连连倒退几大步,这战斗力,这速度,完全不亚于私军。
三步落下,立即有一柄刀顶住了他的腰腹。
张巡冷不丁打了一个激灵,眼见着局势不秒,张嘴嚷嚷道,“老子是穆家的管事之一,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嗯?”宁尘蹙眉,脱口而出道,“武侯穆家?”
“算你识趣,不想惹事就立马放了我,穆家在金陵,可是霸主级别的存在,再纠缠下去,你小心今天走不出金陵。”
张巡大口喘气,说完这句话,心里嘀咕道,总算让对方忌惮三分了。
宁尘心里一叹,颇为感慨,这还真是事赶事,凑巧。
既然牵连到武侯穆家,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一并解决罢了。
于是他摆摆手,命令道,“让他跪下,我有事要问。”
宋缺一脚踢过去,张巡当场跪倒。
“你……”
张巡没想到搬出武侯穆家这座靠山,对方还敢下手,简直无法无天。
而此处现场,随着宁尘做出制止的命令,张巡背后,哗啦啦的跪着一批人,几乎将整个街道跪满,场面颇为壮阔。
“我滴乖乖,林兄家里这是来了个什么人物啊?居然这么厉害,连张巡都被压着下跪。”
“看样子,后面还有好戏要上场啊。”
果不其然,张巡跪下后,宁尘直接丢出一句话,“叫你的人吩咐穆云峰,让他过来见我!”
张巡,“……”
这他妈是谁啊?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要让穆家家主亲自出面,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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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
风轻云淡。
以至于张巡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个家伙说让穆云峰亲自过来见他,尤其是着重点明,是亲自。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大言不惭到让穆家主亲自见你,你哪来的底气说这样的大话?”张巡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道。
宁尘似笑非笑的盯着张巡,一言不发。
张巡心里咯噔一声,这个家伙神色太平静了,宛若无风无浪的汪洋大海,越是宁寂,越能证明,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他在金陵城混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镇定自若的年轻人。
一番思索,张巡没敢继续呵斥下去,低头想了想,嘀咕道,既然你要主动招惹武侯穆家,那就如你所愿,到时候看你怎么死。
“呵呵,我倒是要瞧瞧,你有何资格招惹武侯穆家,我现在就叫人请示穆家主。”
张巡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骄纵道。
“去吧。”
宁尘挥手,淡笑道,“穆云峰应该清楚,我迟早会找他,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今天碰面。”
张巡,“……”
这家伙,说话的口气真是大得无边无际啊。
非但他张巡觉得有点天方夜谭,哪怕是附近看戏的邻居,也是一阵瞠目结舌。
毕竟整座金陵城,最属武侯穆家权势滔天,乃当之无愧的金陵霸主,往日里,谁敢招惹这么一尊巨无霸级别的家族?
可此时此刻,宁尘居然放言,责令穆云峰亲自出面见他。
这种大话,倘若没有实力和底气,一旦惹得穆家勃然大怒,指不定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希望等会儿你还能硬气得起来。”张巡龇牙,静观其变。
宁尘从林幼薇手里接过一杯茶后,喝了两口,没有搭理张巡,反倒示意林幼薇坐在自己身边。
林幼薇看着门外这么大阵仗,说实话,心里放不开。
但又十分珍惜和宁尘共同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撩了撩头发,安安分分的坐在宁尘旁边。
林氏夫妻看到这温馨一幕,既是感动,又莫名荒诞。
这位可是宁家万人之上的年轻少帅,身份显赫到十座金陵城的大人物累加起来,也没他一根手指头有分量。
但,此刻就这么毫无拘束的坐在门口。
既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气,也没有自恃身份。
“这才是名门世家走出来的真正贵族,哪是那些一有点权势,就恨不得整天强调显赫身份的所谓贵人能比较?”
林父频频夸赞,越看宁尘,越顺眼。
至于张巡等众,则是越看宁尘,越忌惮。
仿佛,一瞬间,近前的这位年轻人气质在惊变,在脱胎换骨。
半个小时的漫长等待。
穆家终于有高层出面了。
不过并不是穆云峰,而是一位年轻人,长相一般,手里握着鼻烟壶,走起来路来病恹恹的。
“是哪位人物挟持了我穆家的管事?有点不将我们穆家不放在眼里啊?!”
这位年轻人眼高于顶,语气慵懒,说话都是眼睛朝上面瞄,故意不看宁尘。
大兵压境。
宁河图亲自坐镇。
如此规模,穆家下面的人还有这幅趾气高扬的态度,看样子穆云峰保守秘密的功夫相当不错,以至穆家有些人明明即将面临灭顶之灾,还不自知。
张巡瞧见这位年轻人,大喜过望,忍不住颠倒黑白,尽量拉仇恨道,“穆少爷,就是这家伙大言不惭说咱穆家一无是处,还说穆家主亲自来了,也必须对他低声下气。”
张巡随后又补上一句嘲讽道,“我都不清楚他哪来的底气。”
本名为穆登天的年轻男子呵呵两声,眯开眼,终于开始正视宁尘,他食指指向地面道,“在这片地界,谁人不知金陵城,我穆家一族说了算,什么时候敢有人对穆家呼来喝去?”
“我的要求是让穆云峰露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跑来耀武扬威。”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笑,视线扫向穆登天,“没猜错的话,穆云峰是你父亲?要不你再去请一趟?”
“放肆。”
穆登天神色恼火,冷言呵斥道,“我父亲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是你这个籍籍无名之辈说见就能见的?”
“废话真多啊。”
宁尘摆了个眼神递向宋缺,“先打一顿,什么时候明白我的意思了,什么时候收手。”
宋缺别起刀,上前一步就将穆登天踹飞。
张巡,“……”
众人,“……”
其中张巡吓的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这他妈到底什么人啊,连穆云峰的亲儿子都敢打?!
轰!
穆登天才落地,宋缺一脚又补了过去,可怜本就体质病恹恹的穆登天,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而他这一趟带来的穆家随从,刚反应过来准备施救,立马有刀锋调转过来,硬生生的震慑得这批随从不敢妄动。
“你他妈敢打我,不想活了吧?”
“老子可是穆云峰的亲儿子,你这么打我,信不信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穆登天两句话才说话,再次迎来一阵劈头盖脸的暴揍。
许久,穆登天终于扛不住了,哭哭啼啼求饶道,“大爷,不是大,大……哥,我服了,我服了。”
“拉过来。”宁尘示意宋缺。
等人靠近面前。
宁尘右手拍了拍穆登天的脸颊,无奈道,“你说你是不是傻?好言好语让你去请穆云峰,非端着架子不愿意。”
“现在倒好,被打了一顿,现在还不得不请穆云峰出来撑腰,左右合计,白白讨了一次打。”
宁尘再次拍拍穆登天的脸颊,随后指了指他的脑壳,直言不讳的评价道,“脑子不好,得治,懂吗?”
穆登天此时此刻,心里只有一句话,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呜呜。”穆登天越想越憋屈,控制不住,当场涕泗横流。
“等你父亲来了再哭吧,你现在对我哭,有啥用?我又不是你父亲,没道理心疼你。”宁尘耸肩,认真说道。
穆登天,“……”
张巡,“……”
哪怕林幼薇,也是忍俊不禁,偷偷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宁尘,整人的本事,从来都是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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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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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于穆登天这种名门之后,从小都是长辈宠着,下人哄着,历来娇生惯养,细胳膊细肉更是从来没有受过折磨。
现在被宁尘这么突然一顿修理,穆登天除了满脸惶恐,余下的就是疼。
贼他妈疼。
“嘶嘶。”穆登天一边撮着牙根,一边低头抽泣。
宁尘并没有继续搭理穆登天的迹象,而是目光幽远的望向蓝天白云,表情平淡。
似乎揍穆登天这么一位富家大少,于他而言,不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张巡偷偷瞧了宁尘一眼,越来越感觉这个年轻人非凡不已,只是依然无法猜测出对方的身份。
穆登天此刻被强行罚跪,跟他张巡并肩朝向宁尘。
至于通报穆云峰的任务,交由穆登天的随从完成。
张巡唤来的狐朋狗友,则是在次一排跪立。
因为现场闹的动静实在太大,经由周边邻居一传十,十传百的口口传递,这片本来安宁的街道,立马被围拢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甚至觉得视线不好,爬到附近的粗壮大树上面静观其变。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粗略估计,最少有两千人之众,其中还不包括路上赶来的看客。
从里到外,所有视线的焦点,唯有宁尘。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啊?听说穆云峰的儿子都被打得跪在地上。”
“渍渍,手段很残暴啊,金陵城的武侯穆家,从来没这么被招待过,闻所未闻。”
现场议论纷纷,望向宁尘的目光既有敬畏,也有不解。
毕竟,武侯穆家乃金陵城的当土一霸,家族影响力甚至让周边几座相邻的城市俯首称臣。
此刻家族少公子被打得险些跪地求饶,除非出手的人有顶天的实力或者背景,否则今天很难活着离开金陵城。
穆登天经过一番短暂的复原,身体方面的疼痛感逐渐消失,再细细回味,心里越想越气愤不已。
再者现场如此多的路人,看着他堂堂一个顶级家族的富少,跪在地上,一股耻辱感,涌上心头。
终于,脸色苍白的穆登天倔强的抬起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不出意外的话,我父亲非但马上就来,还有我穆家的一众高手,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过于惊吓。”
这句话,说得客客气气,其实不难听出威胁的意思。
宁尘咧嘴微笑,轻飘飘的蹦出两个字,“掌嘴。”
啪。
宋缺提着刀锋背面,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穆登天的脸上。
势大力沉。
“你……”
穆登天大脑顿时一阵空白,他只是好言好语的说了一句话,怎么又挨打?
还讲不讲道理了?
“嘶嘶。”张巡因为贴近穆登天,这一嘴掌下来,差点没将他吓得昏厥过去。
此时此刻,他简直对宁尘的作风,佩服的五体投地。
穆家的少公子,说打就打。
这行事风格,简直彪悍到令人发指。
整座金陵城,只怕是找不到第二位了。
穆登天被当场掌掴,只能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跪在近前,中途不敢有任何显著的动作,生怕一不小心又要挨打。
“你施加于我的耻辱,等我父亲来了,一定百倍千倍偿还于你。”
穆登天恶狠狠的诅咒一句,彻底消停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
穆云峰正被宁少帅东巡金陵这件事,惊得魂不守舍,毕竟有些心知肚明的阴谋,外人不清楚,他知根知底。
可这越惶恐不安,越事情多。
刚刚精神才稍微好转一点,下人便通报自己的儿子被人打了,而且一度跪地求饶,差点连命都丢了。
现在对方已经放出话了,非他本人亲自到场,否则儿子别想要了。
轰!
这位往日里最护犊子的铁血男子,本能性的一声咆哮,勃然大怒道,“在金陵,谁敢动我穆云峰的儿子?想死了吧。”
二话不说,起身出门。
只是等他兴师动众,带领大批家丁,随从赶赴现场后,原本铁青,阴沉的脸,几乎于瞬间,转换为雪白一片。
那个看似无所事事,坐在台阶上静静发呆的年轻男子,哪怕只是透过他穆云峰的视线望去,仅是一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侧脸。
但,这位曾经在北方几乎只手遮天的年轻枭雄,他穆云峰又岂会面生?
宁河图!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穆云峰倒吸一口凉气,几分钟前还一度龙精虎猛的气势,瞬间崩塌,仿佛眨眼间,苍老了数十岁。
而,整个现场,数千看客。
并没有观赏到穆家家主和这位年轻男子,即将针锋相对,分庭抗礼的画面,反倒穆云峰脸皮抽动,神情微微雪白。
这让所有人的视线,再次凝聚向宁尘。
宁尘目不转睛,似笑非笑的盯着穆登天,终于开腔道,“你这儿子,刚才嘴巴太欠,我让他跪在大庭广之下,你没意见吧?”
“不敢。”穆云峰擦汗。
两个字。
引起一片哗然。
穆登天更是瞠目结舌,他渴望着自己的父亲,兴师动众抵达现场,然后为自己撑腰,但现在看来,自己的父亲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他是谁啊?”
穆登天满头雾水,最终按耐不住,张嘴哆哆嗦嗦的质问道,“难不成连你都镇不住他吗?”
“普天之下,能镇得住宁家少帅的人,怕是还没出生。”穆云峰再次擦汗,牙关打颤。
穆登天,“……”
张巡,“……”
轰!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暴动。
无数人目瞪口呆的同时,备感震惊。
“我的天,他是宁河图,这……”
“少帅宁河图!”
穆云峰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上前几步,面朝宁尘,当场就是行跪拜大礼,“武侯穆家,恭迎少帅造访金陵城!”
两秒之后,穆家随从陆续反应过来,眨眼之间,哗啦啦的跪下一片。
“武侯穆家,恭迎少帅造访金陵城!”
“武侯穆家,恭迎少帅造访金陵城!”
……
宁尘的视线,最终饶有深意的盯向穆云峰,似笑非笑。
穆云峰长跪于此,不敢主动起身。
哪怕他早已是金陵城高高在上,重权在握的穆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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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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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街道。
千人瞩目。
而那位始终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年轻骄子,一如既往的神色宁静,镇定自若。
穆云峰长跪不起。
不敢有半句怨言。
金陵城排在首榜第一的权柄人物,个人威望辐射周边几城的武侯子嗣,面对这位初来乍到的年轻少帅,除了低头臣服,无路可走。
足见,宁河图堪称恐怖的影响力和震慑力。
并且,这条已然寂静无声的街道,开始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络绎不绝,层层推动。
虽然现场绝大多数一无所知的普通居民,只会本能的归结为气氛压抑所致。
但穆云峰作为江湖武人,心知肚明。
那是一股峥嵘剑气,由宁尘轻描淡写的呼吸中逐次散出,哪怕已经刻意收敛,但仍旧令他四肢发凉,心悸不已。
似乎回忆起三年前的那场腥风血雨,数之不尽的各路高手靠着命去堆,去拼,依然无法让这位年轻少帅当场阵亡,最终投河消失。
此时此刻,宁尘按照江湖规矩,依仗个人实力,刻意以势压人。
穆云峰不得不服。
他不清楚宁尘现在什么境界,但明白,自己绝非对手。
何况,城外还有八千重骑军严阵以待。
一旦他穆云峰有半点冒犯举动,宁尘都不需要亲自出手,八千重骑军足以踏平整座金陵城。
毕竟,城外驻扎的那支队伍,并非寻常家族常见的那种只有规模,没有战斗力的三等私军,而是名震北方万里疆域的第一重骑军。
瞧见父亲如临大敌的惶恐神色,穆登天惊得满头冷汗,呼吸急促。
余下的张巡,差不多已经肝胆俱裂,四肢发凉。
刚才双方一度针锋相对的时候,张巡的确质疑过宁尘的来历和背景,但千猜万猜,也不敢将他往宁家少帅这个位置靠拢。
毕竟,站在那种位置的巅峰人物,过于惊世骇俗,于他们这些市井小民而言,注定是一生无法企及乃至仰望的无上存在。
可……
如果不是穆云峰当场行叩拜大礼,他依然不敢相信。
“嘶嘶。”
张巡预感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灵光一闪,立马以额头贴地,态度诚恳的求饶道,“贱民张巡不知少帅降临金陵,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宁尘手指揉搓竹签,右手搭在膝盖上,皮笑肉不笑得盯着张巡。
其实也不怪张巡瞠目结舌,震惊不已,毕竟整座金陵城都在传言,宁河图应该会在不久后抵达金陵城。
谁能想到,宁河图其实在重骑军之前,抵达金陵城。
并且还下榻在林家这样不大不小的家族,更荒诞的是,自己狗眼看人低,将这位年轻少帅得罪得死死的。
如果此刻,不做出一定的赔礼态度,张巡感觉今天很难活下来。
“他是你家管事之一?”
宁尘终于食指瞄向张巡,语气慵懒,随口一问。
穆云峰大致猜测出今天事情之所以闹到现在这个局面,张巡就是导火索,一怒之下,开口保证道,“这个废物既然有眼不识泰山,狗仗人势,那么……任由少帅处置。”
张巡一听这话,大脑一阵空白。
“穆家主,你不能……”张巡心乱如麻。
穆云峰冷哼一声,权当没听见。
“那就好办。”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笑,眼神示意向宋缺,“丢过去喂陈庆之的战马。”
同一时间,一支重骑军分队,扛着宁字王旗,缓缓进城。
金陵城虽然比南方发展稍慢,但多多少少也在被新文明逐次渗透,高楼,汽车并不少见。
可,原本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因为这批百人规模的战马,立即主动让道。
“怎么回事?重骑军怎么进城了?”
“听说宁河图已经来金陵了。”
短短一瞬间,金陵轰然暴动,消息再次以十倍速度绵延整座城市,无数人跟在重骑军后面,远远的尾随着。
轰轰轰!
林家门外,整条街道,突然传来阵阵振聋发聩的嗡鸣,一声接过一声,宛若晨钟暮鼓,音浪骇人。
一杆王旗,迎风飘扬。
一条五爪金龙,与日争辉。
一头顶级汗血宝马,昂首挺胸,踏步而来。
晴空万里,战甲闪动,硕硕鳞片光芒如雪,不少人微微看了一眼,顿感刺眼,炫目。
“嘶嘶。”
穆云峰倒吸一口凉气,神色相当不自在,他意识到是重骑军进城了,虽然来的是分队,但亲自扛起的可是白马银枪陈庆之。
左右犹豫之下,穆云峰硬着头皮道,“既然少帅莅临金陵城,我穆家作为本地家族,自当亲自招待一番,不知少帅……”
心存侥幸。
穆云峰此时此刻,还在渴望事情有缓和的余地,同时为了寻求逃过一劫,也做了一些补救和防患,他希望能和宁尘好好协商一番。
很意外,宁尘饶有深意的看了穆云峰一眼,淡笑道,“也好,那就吃完饭再谈。”
穆云峰长出一口气,感觉刚才一瞬间,嗓子眼都快跳出来了。
宁尘起身,吹了个口哨,那匹汗血宝马立马迈着碎步靠近过来。
他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再凌空一跃,翻身上马,中途拽了拽缰绳,笑意油然。
这么多年,论及代步工具,还是喜欢骑马,尤其是经过残酷训练,脱颖而出的战马。
林幼薇抬起头,看着一脸笑容,璀璨若骄阳的宁尘,心头激动,这个男人刚才的动作,真帅,现在更帅。
宁尘扬起大凉龙雀,敲了敲林幼薇的小脑袋,示意道,“上来?”
“我……我能坐吗?”
一句话嘀咕完,林幼薇立即抓紧大凉龙雀。
宁尘右臂一抖,当场揽林幼薇入怀,随后下巴垫着她的左肩膀,抽动缰绳,纵马前行。
林幼薇皱皱琼鼻,两手十指摸了摸战马,心潮争锋,她在想,这辈子最大的殊荣,便是此刻吧?
“宁尘,我好像又想闯荡江湖了。”
“那就去呗。”
“可我……不知道何为江湖,江湖又在哪?”
“有我宁河图在的地方,便是江湖!”
江湖很大,千山万水,处处是江湖。
江湖又很小,小到一个人,便是一整座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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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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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道。
早已汇聚上万普通居民,人人翘首观望,目光敬畏。
毕竟是从北方走出来的年轻天骄。
如今空降金陵城,自然会引起巨大轰动。
之于他们而言,如此显赫人物,穷极毕生哪怕是只能近距离看上一次,便知足了。
“好多人看着,我有点害怕。”
林幼薇垂下头,小手乱抓,最后摸到宁尘的右臂,一瞬间像是抓中了救命稻草,一把揪住。
以前嘴上总是念叨着我辈江湖人,自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现在真的立身于万众瞩目之下,林幼薇倒是有点拘谨,紧张。
“没事,我在。”宁尘轻笑,语气柔和。
最后揉揉林幼薇的头发,这才示意穆云峰领路。
这次宁尘究竟因为什么缘故,如此兴师动众的造访金陵城,外人或许不了解,但穆云峰从始至终都知根知底。
虽然心里颇为忌惮和畏惧。
但武侯穆家毕竟是首屈一指的顶级世族,面对即将来临的灭顶之灾,自然不甘心低头认命。
所以在得知北方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重骑军突然消失后,立即于第一时间安排后路和对策,哪怕明知效果不大,但还是想搏一搏。
“还请少帅移驾我穆家。”
穆云峰靠边退出一步,旁边尾随宁尘骑乘的战马。
靠后是陈庆之率领的百人重骑军。
再之后是白衣卫,以及穆家一些不入流的家丁,护卫。
最后是金陵城的一些普通居民,人数最多,密密麻麻的占据整条街道。
一马当前。
两人共骑。
中途穆云峰偷偷撇了宁尘一眼,眼见着对方寻淡到轻松至极的神情,心头越发沉重,久而久之,开始躁动不安。
因为金陵城太大,一时半会宁河图进城的消息,还没传遍整座城市。
不过随着穆云峰恭恭敬敬,全程徒步的出现于金陵城最繁华街道的刹那,后知后觉的本地居民,开始引发新一轮的躁动。
“宁河图来了,穆云峰亲自迎接。”
“第九大道已经被全部清空,供由宁河图以及他的私军路过。”
越来越多的消息,辐射全城,而作为金陵最繁华的第九大道,两侧边缘,挤满了数以万计的居民。
林幼薇此生此世,也没有遇到过如此大的阵容。
久而久之,心生紧张。
尤其是一些女子投来的嫉妒目光,让她略显粉嫩的俏脸,羞红一片。
毕竟,如此风流绝世,权势滔天的年轻少帅,试问哪位女子不渴望有幸得到赏识,从而成为枕边人之一?
而现在,林幼薇显然已经捷足先登,成为整座金陵城最光芒璀璨的女人。
怎能不被羡慕嫉妒恨?
……
穆家,地处于金陵城最繁华区域。
因为半个月前收到了那枚止杀令,以至于穆家上下一片震荡,穆云峰随后赶忙做出应策,以求宁尘能够法外开恩。
同时也邀请了一些江湖门派,以及名门望族充当陪客,共同应对宁尘的到来。
一般级别自然没资格,所以,这个时候的金陵城,其实鱼龙混杂,各色人物均有。
其中不乏名列前茅的顶级门派,秋水剑谷。
秋水剑谷算得上隐匿宗门,地位高超,近些年培养了不少年轻奇才。
此刻,同样驻扎在金陵城。
当宁河图出现后,这些门派,望族闻风而动,几乎提前抵达金陵穆家,或两两相伴,或三五成群,站在门前。
“看样子来了不少人啊,金陵城,挺热闹的。”
宁尘岂会看不出这些人其实受邀于穆家?
至于目的,自然是穆云峰想让更多的人驻扎在金陵,从而将这场双方矛盾,潜移默化的转变为一场盛会。
届时,宁尘肯定不好下手,毕竟影响太大。
当着那么多江湖门派,豪门世族灭了整个武侯穆家,这动静,会为宁尘带来麻烦。
穆云峰听到宁尘漫不经心的评价,眼皮跳了跳,没敢吱声,权当没听见。
“城中骑马,还带了这么多的随从,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原本安静的现场,冷不丁得冒出一道冷哼,原本是小声嘀咕,但这时候四周太安静了,哪怕微不可闻,依然被有心人听见了。
“你想死?”陈庆之勃然大怒。
宁尘伸手制止,而后视线微微眯起,凝望向那位开腔的男子。
一位年轻人,外貌精致,器宇轩昂。
瞧见宁尘回望过来,这位年轻男子貌似也不怵,心一横,抬起脑袋正视宁尘。
“哪边的人?”宁尘笑问。
“我乃秋水剑谷,顾白。”
这位本名为顾白的年轻男子,硬生生的挤出几个字,态度倨傲,并不敬畏所谓的宁家少帅。
周围一群人包括穆云峰,可谓心惊胆战,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大庭广众之下找宁家少帅的不痛快。
宁尘想了想,摇头,“没听过。”
“你……”
顾白大怒,随后冷嘲热讽道,“想必是宁少帅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所以对天下第一剑门的秋水剑谷没有耳闻,也算情有可原。”
“天下第一剑门?谁封的?”宁尘反问。
“宁少帅这句话什么意思?”顾白神色不喜,咬牙切齿道,“难道在质疑我秋水剑谷的实力?”
顾白之所以有恃无恐,依仗的就是秋水剑谷的威望和权势,加上年轻气盛,再者嫉妒宁尘的威风,所以多嘴回了几句。
“有点意思。”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继而。
一抹寒光出鞘。
顾白神色大惊,立即扬起手中的佩剑,刚想应对,寒光陡然消失。
下一刻,宁尘已经骑马前行。
许久,他才背对众人,轻飘飘的道出这样几句话,“大凉龙雀不得轻易出鞘,出鞘必杀人,剑出三寸,斩无名之辈。”
“剑出六寸,杀江湖翘楚,倘若一剑全出,只杀天下前十。”
最后,宁尘回头深深望了顾白一眼,“你,只值六寸!”
“你瞧不起我?”
顾白勃然大怒,数步迈前,但下一刻,他神色雪白,双腿发软,最后轰得跪在地上。
等他双手错愕的捂向喉咙,发现血水一片。
当此一幕,让整个现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六寸青锋,半剑封喉。
所谓天下第一剑门走出来的高徒,只值宁河图出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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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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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之间。
整个现场,噤若寒蝉。
无数人瞠目结舌得看着宁尘渐行渐远的背影,既是心有余悸,又莫名艳羡。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江湖儿郎,行事风格从来都是杀伐果断,中途不废半点口舌。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不过,再回头瞧瞧神情逐步失去血色的顾白,心中还是卷起一阵浓浓的寒意。
毕竟秋水剑谷背景不俗,虽然比不得宁家王族,但好歹属于后江湖时代的顶级门派,而顾白更是剑谷走出来的高徒之一。
此次受邀于武侯穆家,造访金陵,因为距离这里很近,所以提前到达。
而,秋水剑谷真正负责会见穆云峰的权势人物,此时还没有进城,应该在路上。
这秋水剑谷的大人物还没登场,门中高徒就被一剑截杀了,也不知道对方作何感想?
“什么人不招惹,招惹宁河图,难道这小子不清楚,宁河图之所以走到如今的地位,靠的可不是什么宁家给他的荣耀!”
“跳梁小丑终归跳梁小丑,技不如人,咎由自取。”
现场众人对这件事的评价两极分化。
一方面认为顾白死有余辜,一方面觉得宁尘过于杀伐果断。
不过就整体而言,并没有掀起太大的争议。
毕竟现场围绕着的均是江湖人,他们心里清楚,按照江湖的规矩,任何双方只要有矛盾,争口舌之利不如以剑清算,生死如何,各安天命。
穆云峰眼看着宁尘渐渐走进穆家家门,中途哪敢停留现场,不亲自陪着?
连忙下意识的朝家丁摆了个手势,家丁立即心领神会,赶忙收尸。
不过,这半剑之威,终归带给了现场众人莫大的震撼。
以至于各方都在思考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宁河图现在究竟什么实力?
毕竟前段时间,他才在姑苏城拼死了西蜀老剑客,这一战可是险象环生,宁河图差点就将命交代在那里。
照理说,负伤不轻。
既然如此,怎么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能半剑灭了秋水剑谷的高徒?
难道秋水剑谷的高徒,真的有那么弱?
这显然不可能,一切只能归结于,宁河图实力太强。
“我现在很怀疑,宁河图到底有没有恢复当年的小至尊境界?”
“至尊啊……”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陡然凝滞。
金刚,龙象,至尊,圣人。
虽然针对于江湖高手的武力值,只有四道门槛区分,但每跨进一道,非十年阅历不可成功,这还是保底估算。
如果,宁河图真的回归了至尊境界。
那……
“这也太恐怖了,二十岁出头的至尊?!”
现场不少江湖人眉头乱跳,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甚至不少神色凝固,感觉有点天方夜谭。
不少江湖武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摸到至尊境的门槛,这边陡然冒出来一位二十岁出头的至尊,心里谈何舒服?
“你们错了,真正惊世骇俗的是宁河图不足二十岁就摸到了那道门槛,之后一剑问天,破入至尊,问鼎天下第六!”
“如果没后面那件事,也许……”
这句话,颇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一群人凶神恶煞的瞪向说话的那位,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对方。
本来就心里不痛苦,还来使劲拆台,要不要人活了?
……
武侯穆家这次为了宁尘的到来,可谓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一条通往家里正厅的露天长廊,至少有一百人分两侧站立,同时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一副办喜事的模样。
中途三三两两出现的客人,多是身份不菲。
宁尘沿途观望了几眼,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笑容,这武侯穆家,为了让自己高抬贵手,看样子动用了不少资源。
毕竟,人一多,自己到时候动起手来就会顾及名誉和影响。
何况穆云峰有意让各路权贵抵达金陵,名义上是前来参加盛会,实质上,不过图一个人多壮胆。
穆云峰一直陪着宁尘。
此刻看宁尘幻变无穷的神色,可谓心惊肉跳。
所谓伴君如伴虎,也不过如此。
“穆家主这次花了不少钱,请这些人吧?”宁尘开门见山道。
穆云峰起先一愣,随后摇摇头,强颜欢笑道,“哪里,哪里,都是一些朋友刚好过来做客,凑巧少帅也抵达了金陵。”
“尤其是少帅的突然莅临,简直让整座金陵城都蓬荜生辉。”
宁尘浅笑,点头道,“那还挺凑巧,既然如此,便和和气气,开开心心吃个饭。”
“那真是穆家三生有幸。”
穆云峰违心的赞美,其实嗓子眼,差不多都要跳动出来。
宁尘转过头,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穆云峰,接着故作一愣,佯装回忆道,“数年前河图在北方遇到一群人要杀我,隐隐约约有张面孔,和穆家主有几分相似啊。”
一句话。
杀机起伏。
穆云峰心头剧震,瞳孔深处更是闪过一抹浓浓的畏惧和忌惮。
这是开门见山,直接算账?
“少帅,您这句话,我听不懂。”许久,穆云峰动作生硬的擦擦额头的冷汗,语气不自然道。
“我只是随口一说,没事。”
宁尘摆手,旋即捻起头顶的一片枝叶,细细揉搓,看样子,在思考什么事情。
穆云峰根本不知道如何接下话茬,但又不敢擅自离开。
于是,两两沉默,气氛沉闷。
刚好这时,秋水剑谷的大人物终于抵达穆家了。
不过前脚迈进门,后脚便猝不及防的得知门下高徒顾白出事了,但通报的人不敢过分透露,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是宁河图亲自动得手。
原本想留了个心眼,熟料直接加剧了事态。
那位秋水剑谷大人物,一怒之下,也懒得顾及穆家的面子,张嘴就是一声咆哮,“是哪个狗杂种动我剑谷的高徒,不想活了吗?还不赶紧滚出来受死!”
这句话,可是让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穆云峰更是吓了一大跳,以至于眉头胡乱跳动。
敢堂而皇之的喝骂宁家少帅,这是嫌命不够长?
宁尘簇蹙眉,望向穆云峰,佯装浑然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骂我?”
穆云峰,“……”
“少帅,我这就去处理,这就去处理。”穆云峰顿感心惊肉跳,根本不敢任由事态严重恶化下去,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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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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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三折。
状况连连。
穆云峰完全没意识到今天会出现这么多的意外。
前面才送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剑谷所谓高徒顾白,现在秋水剑谷又跳出来招惹是非,并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穆云峰虽然恼羞成怒,但心里也清楚。
秋水剑谷作为隐世剑门,看似和红尘俗世毫无关联,但近些年考虑到扩大门派威望和江湖地位,所以渐渐走出山谷,步入红尘。
也不知道是隐匿惯了,不懂人情世故。
还是这一门派本来就喜好嚣张跋扈。
无论长辈还是高徒,均是眼高于顶,盛气凌人,恨不得所有人都围绕着他们转,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骄纵姿态。
不久前,甚至硬生生的折腾出个天下第一剑门的封号。
起初众人当做笑话看,可随着西蜀剑阁荡然无存,中途也没什么争议了。
其实真要追究起来,这天下第一剑门的封号,多多少少和宁河图牵连点关系。
毕竟没这位铁血人物一战荡平西蜀剑阁,也轮不到秋水剑谷自抬身价,号称第一。
此刻,穆家门外嚣张至极的剑谷高人,唤作顾峰。
顾白的亲叔叔。
五官一般,颧骨凸起,身材勉强算得上匀称。
约莫四十岁出头。
顾峰得知侄子出事,一怒之下非但张嘴辱骂,甚至连穆家都牵连进去,说着什么不给交代,明天就一并废了武侯穆家。
嚣张姿态,无人可比。
周边前来穆家做客的客人,此时此刻因为事出突然,根本不愿出面制止,自然也没人提醒顾峰,到底是谁结果了顾白。
更不会说,其实是你那侄子自己找死。
“究竟是谁干的?请速速滚出来,否则我天下第一剑门,必将诛你九族,以儆效尤。”
顾峰双手负后,眉眼高高抬起,神色倨傲。
穆云峰本就因为宁尘的出现,折腾的自己坐立难安,现在又冒出个不长眼的秋水剑谷,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一怒之下恨不得亲自废了顾峰。
找死都没你这种找法。
不过,穆云峰还没来得及出手解决。
一柄银枪。
横空出世。
铿锵!
穆家前厅荡出一抹锋锐光辉,硬生生的斜扎进顾峰的脚下,因为力度太大,以至于地板逐次出现裂隙,像是冰面裂开。
“你……”
顾峰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稳定心神后,抬头便看见一道巍峨的身影,宛若泰山压顶,逼向近前。
“你他妈是谁?为什么突然对我出手?”
顾峰眼见着这位身材微胖,却壮硕如山的男子靠近,一时半会再也没有刚才的充足底气,同时下意识的倒退数步,隔开一定距离。
周围的人同样倒吸凉气。
这无限作死的顾峰果然要倒霉了,宁河图还没现身,麾下心腹陈庆之出手了,而且这一枪力度之强,令人发指。
否则顾峰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心生胆怯,连退数步。
“天下第一剑门是吧?很厉害是吧?来,让老子试试你的身手!”
陈庆之一步前冲,右手抽枪,再横于胸前,猛力撞向顾峰。
顾峰大惊失色,一剑拔出,狠狠劈砍银枪中间位置。
一抹火星,倏然炸开。
奈何,陈庆之非但脚步不乱,前冲姿势依然如惊涛骇浪,一路长驱直入,速度太快了,以至于顾峰迫于无奈,横剑硬刚陈庆之的冲力。
“这点本事,也敢自称天下第一剑门?一群废物扎堆的狗屁门派!”
陈庆之冷笑,张嘴一喝,力度再次施加,直接将顾峰逼向前厅之外。
顾峰额头青筋暴跳,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怎么二话不说,出来就打?
“阁下到底是谁?貌似我秋水剑谷没有招惹你吧?”
顾峰颇为心虚的质问,毕竟刚才张嘴就污言秽语,完全没意识到现场还有这么强的高手坐镇。
“老子姓陈,名庆之,绰号白马银枪!”
刷!
顾峰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巴微微张成‘0’字形,随后四肢发寒,双腿打颤。
紧接着短暂回过神,顿时后知后觉,似乎刚才听外面人议论着什么,宁家少帅宁河图前不久也抵达金陵城了。
不过,他没刻意关注。
现在仔细琢磨,一阵惶恐后怕涌上心头。
难不成……
“哐当!”
陈庆之懒得废话,一枪抽空,反力震动,于虚空散出无数道微微颤动的弧度后,正中顾峰的头顶。
“轰。”
顾峰惊觉头脑一阵目眩神晕,踉踉跄跄两步,当场跪地。
下一刻,整个现场噤若寒蝉,森冷死寂。
哪怕是看惯了大风大浪的穆云峰,也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这……就是宁河图坐下的无双猛将啊,五个回合不到,就降服了口无遮拦的顾峰,关键是如此骁勇的人物,还轮不到坐稳第一。
毕竟,宁河图麾下第一悍将是公认的杀神白起!
“这是要逆天啊,陈庆之竟然这么强。”
“奈何这么强的人物,只能排在杀神白起后面,再想想,今天如果是换做白起动手,怕是……”
一群人幸灾乐祸的望向自取死路的顾峰,摇头叹气。
顾白咎由自取就算了,顾峰不问清楚状况,上来就嚣张无度,目中无人,沦落到现在这幅境地,没必要怜悯。
“宋缺,问问少帅,怎么处置这厮?”陈庆之转过身来,背向顾峰。
顾峰吓得六神无主,瑟瑟发抖。
而现场,再次一片沉默。
两分钟后,宋缺去而复还,他没有立即转达宁尘的话,只是点了一句,“少帅问你,当年拜入他麾下的时候,是怎么立誓的?”
陈庆之眼睛一亮,随后字正圆腔,气势冲霄道,“同生死,共富贵,辱帅者,杀无赦!”
辱帅者。
杀无赦!
一抹银色辉芒,当空现世,继而斜刺顾峰眉心,一枪扎透。
巨大的贯穿力,带着顾峰一路倒飞,最后于前厅之外二十米,枪尖没入地板石缝,硬生生将顾峰斜斜得钉死在现场。
“嘶嘶……”
“辱帅者,杀无赦!”
莫说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穆云峰,也浑身泛起阵阵冷汗。
虽然明知道顾峰死有余辜,但这番举动,震慑力实在过于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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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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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幕。
现场不少人惊骇到双腿发软。
虽然彼此均是来历不俗,背景深厚,而穆家祖上更是连出几位武状元,放在古代,那就是武官世家,但依然恐慌不已。
暂且不说顾峰来自秋水剑谷,但这位四十出头的男子,绝对不是江湖中的无名之辈,同理,身手必然不俗。
可,陈庆之一枪震动之下,顾峰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骁勇猛将,无愧为北方走出来的顶天人物。
穆云峰不敢长时间逗留在前厅,立马转身走进正厅继续招待宁尘。
毕竟,不管今天的阵容如何豪华,抵达金陵城的权势之辈如何背景深厚,但与宁家这位少帅相比,依然天差地别。
穆云峰,还分得清轻重缓急。
那一边,宁尘正坐在客厅细细品茶,茶是上等的明前龙井,清香迷醉,轻抿一口,唇齿留香,余味无穷。
林幼薇也出现在附近,偶尔和宁尘言语两句,然后托着下巴,静静的盯着近前的宁尘。
穆登天以及一些穆家后人,此时根本不敢出现,全被赶到了后院。
哪怕明知自己父亲接待的不过是一位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但父命不可违背,唯有听命。
前厅陈庆之亲自收回银枪后,也没多言,只是站在附近,一言不发。
他高大巍峨的身材,宛若一座山,压制得整个现场沉闷,肃杀。
此时此刻,周边的客人才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尤其是穆云峰的行事风格,相较以往,低调的有点反常。
哪怕是宁家少帅莅临金陵城,作为本土最大的家族,尽心尽力招待一番便是了,怎么现在变得有点畏首畏尾,魂不守舍?
“穆家,不会犯了什么事吧?”
“咋感觉这穆云峰,一刻之间,苍老了数十岁还不止?”
现场不乏心思活泛的老一辈人物,察言观色的本事的确炉火纯青,再细细琢磨,越来越感觉,情况不对劲。
再者,城外还驻扎有一整支战斗力相当恐怖的私军。
这哪里像是富家世子出门远游?
古代行军打仗,也不过如此。
“我好像感觉,今天这餐饭,可不好吃,要不,咱们撤吧?”
简单交流之后,开始有第一批家族心生怯意,认为金陵绝非久留之地,趁早离开是上上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是我们杞人忧天怎么办?现在这个点,突然离开,非但扫了武侯穆家的面子,宁家少帅那边也不好交差啊?”
“这餐饭,怕是你吃也要吃,不吃也要吃了。”
一群人头皮发麻,哪怕明知事态不妙,如此关键的时间段,唯有硬抗。
穆云峰中途请示了一下宁尘,得到明确答复,开始示意家丁酒菜上桌,而此次到达穆家的各路名门望族,权贵人物,悉数进场。
一条长达数米的餐桌,排满上等佳肴,两侧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权贵人物。
宁尘坐在主要位置。
穆云峰旁座。
“少帅,这次您来金陵,我穆家作为本土第一家族,自然要好好招待,但少帅实在来的太突然,事到临头还是略显仓促。”
“希望少帅海涵,有些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开席前奏,依然是三两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
宁尘没开腔,伸手举起一杯酒,轻描淡写的环视现场一圈,最后右臂高高抬起,覆手之下,满杯酒,悠悠然然,如一挂瀑布,自上而下,滴落至地面。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噤若寒蝉。
无人敢吱声。
无人敢抬头正视这位宁家少帅。
哪怕是穆云峰,也略微感觉口干舌燥,神色发僵,心头慌张。
“这杯酒,先敬我那忠心耿耿的黄瘸子,当年河图如果不出事,时至今日,他也不需要为我慷慨赴死,无怨无悔!”
宁尘眼神烨烨的盯着现场众人,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敬黄老前辈,望九泉之下,一路好走!”
陈庆之后续补上,一杯酒,洋洋洒洒,全部落向用材豪奢的地板。
宋缺敬上第三杯,“敬黄老前辈,望九泉之下,一路好走!”
“这……”
穆云峰此时此刻,真的被吓到了,以至于虽然也想跟着敬一杯,但右掌五根手指头胡乱颤抖,根本握不紧酒杯。
关于黄瘸子那件事,虽然看似和他武侯穆家关联不大。
但细究之下,终归还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毕竟。
如果没有三年前那场不义战,没有穆家暗中参与,宁河图就不会出现意外,更不会九死一生之后,依然暗疾缠身,无法根除。
最后黄瘸子兵行险着,慷慨赴死,骐骥以死震散自身武道气运,为他宁河图续命。
世人常言,因果循环。
那么三年前那场不义战的原因,也不会出现黄天赐阵亡姑苏城的后果,这笔账,算到武侯穆家头上,有没有强人所难的嫌疑,穆云峰心知肚明。
“少帅,赶紧吃饭吧,不然菜就凉了。”
穆云峰失神许久,才战战兢兢,恭恭敬敬的提醒道。
宁尘右手捡前桌上的一块餐布,轻描淡写的擦去手心的酒水,回望了穆云峰一眼,开门见山道,“我宁河图,没有与仇人共坐一桌,推杯换盏的习惯!”
一句话,杀机乍现。
穆云峰当场吓得魂不守舍。
余下的各种权贵人物,也被惊得连握筷子的手都在极具颤抖,更有甚至连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少帅,那件事我穆家只是从中配合,并非主谋,闹到今时今地的局面,并非我武侯穆家愿意看到的,还请少帅法外开恩,饶过穆家吧?!”
“我穆家当时昏了头,才犯下滔天大罪,现在每每想起,都是后悔不已,希望少帅,不要怪责!”
宁尘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少帅!”
穆云峰双膝跪地,额头贴着地面,苦命央求。
“密谋迫害我家少帅,当真以为一句道歉就能完事?老子告诉你,今天就算少帅法外开恩,老子照样要踏平你武侯穆家!”
轰。
陈庆之一拳重击桌面,字字沉声道,“传我命令,八千重骑,即刻进城,中途谁敢拦截,先斩后奏!”
若有拦截者。
先斩后奏!
刹那之间,整个穆家,风起云涌,杀意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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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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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天色逐渐入夜。
朦朦胧胧的星空,尚有一丝光明,同时城市中灯火阑珊,繁华至极。
只是,当那一批重骑军,全身挂甲,手持战矛,杆杆朝天立起,一言不发的沉默进城后,整座金陵城,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这些年,金陵城渐渐接受新文明改革,数千年传承下来的代步工具已经被更为先进的汽车取代,各项交通层出不穷。
战马,铠甲,长矛,也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但时代无论怎么变,金陵城的居民毕竟身处在古旧交替,新文明和旧社会相互兼并的改革浪潮之中。
所以对这批全身挂甲,手握战矛的重骑军的妆容,其实见怪不怪。
可即使如此,当这八千重骑军如一道钢铁洪流,整支进城后,还是惊动了不少金陵城的居民。
人尽皆知,这是宁河图的私军。
世人更知,正常私军,只要没有接到作战的指令,战矛必须斜向朝下,尖锐部分距离地面,不得低于三十五公分。
但,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批私军,已经接到了作战指令,战矛悉数朝向苍穹,并双手托举,以便随时随地,抽矛征战。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这是要打仗啊。”
“战矛横空,本就预示着即刻行军作战,究竟是谁招惹了宁河图?”
毕竟,这支番号修罗的八千重骑军,隶属宁河图麾下心腹陈庆之的私军,虽然统帅是陈庆之,但没宁河图的点头,重骑军不敢擅自进城。
“不得了了,金陵城要动荡了。”
等这批重骑军,沉默肃杀的登门而过,偌大的金陵城一片死寂,万家灯火,也不如这批重骑军身上的铠甲光辉璀璨。
江湖留名,沙场争功!
古往今来,多少热血男儿梦寐以求的终极理想?
此刻,金陵城不在少数的年轻男子,看到骑兵进城,非但没有半点慌张,错乱的表情,反而握拳咬牙,激动不已。
这种峥嵘画面,一辈子只要看到一次,便知足了。
若是能成为其中一员,哪怕明天就沙场阵亡,也了无遗憾了。
金陵城的主干道,早已清空。
偌大的街道,无人敢继续逗留,除却两侧观望的普通居民,正中心的街道,空空荡荡,没有半点障碍物。
不过,队伍行进一半,现场发生意外。
一个剃着锅盖头的七八岁孩子,不知怎得挣脱了母亲的怀抱,突兀的出现在街道正中心,拦住去路,并眼神好奇的观望滚滚如潮水涌来的重骑军。
这一幕,可是吓坏了不少人。
阵前拦路,本就是大忌。
按照一般私军的彪悍作风,阵前斩拦路者,无需提前通报,一切遵循先斩后奏的原则。
因为考虑到影响甚大,这个油皮孩子的母亲,根本不敢上前拉回,只能躲在角落里哭哭啼啼,魂不守舍。
正当所有人以为流血画面即将发生的时候,重骑军的领头男子,伸手示意全军放缓速度,并笑眯眯的盯向男孩所在的位置。
这位浓眉大眼,国字脸的威武男子,是陈庆之的左骑将,唤作袁狼。
“小屁孩,这样挡住叔叔的去路,就不怕叔叔一怒之下打你的屁股吗?”
袁狼俯过身子,瞧了男孩一眼,语气和善道。
看态度,似乎并没有生怒。
这让现在所有旁观的居民长出一口气,毕竟一条人命,何况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谁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阵前斩首?
调皮的小孩子,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周边人局促不安的表情,听得袁狼发问,起先微微一怔,随后摸摸脑袋瓜子,傻乎乎的嘿笑道,“叔叔不会生气的。”
袁狼哈哈大笑,摇摇头,态度依旧柔和。
“叔叔,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这调皮的孩子,越来越胆大,目光一亮,居然要跑过来摸袁狼坐下的战马。
袁狼笑意爽朗,并不阻止。
“叔叔,你们这是要准备打仗吗?”这孩子问道。
袁狼顿了顿,犹豫道,“算是吧。”
他们这支重骑军,虽然兴师动众抵达金陵城,但按照陈庆之的推测,应该没有所谓打仗的机会,毕竟对付一个武侯穆家,还不需要他们严阵以待。
听陈庆之的意思,自家少帅应该考虑到穆家是武侯后人,祖上出了几代武状元,属于彻头彻尾的武官世家。
所以调用私军解决穆家,也算是给这一族面子,让他们勉为其难荡灭于沙场征伐之下,而非江湖剑客之手。
“听说打仗会死人?”又是一句追问。
袁狼无奈的哈哈大笑,调转矛头,敲了敲孩子的脑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其后,又是一声无奈感慨,如今这新旧交替的大时代,打仗越来越少见了,虽然算不得天下太平,但金戈铁马的峥嵘画面,确实在逐次减少。
“母亲告诉过我,说打仗最容易死人,死的也多,而且死后都不能运尸回乡,会一辈子葬在外面的,所以她不让我长大后投身沙场。”
小男子撅起嘴,表情失落落道。
袁狼微微一愣,并没有想到孩子会有这番话,沉默许久,抬头问道,“你喜欢沙场?”
“嗯。”
小男孩重重点头,认真道,“我向往这样的生活,马上砍大好头颅,马下喝最烈的酒,一生与黄沙作伴,死而无憾。”
“好小子,有志向。”
袁狼哈哈大笑,随后喝令整支重骑军微微低头,向小男子表示敬意,随后一言不发,带领队伍继续赶路。
小男孩颇为失望的让出道路,目送队伍离开。
许久,队伍的最后一列,转过来一张年轻的脸,先是朝小男孩眨眨眼,然后淡淡笑道,“小屁孩,记住一句话,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
“我辈沙场男儿,即使战死乡外,也是最好的归宿,哪里还需要多此一举,运尸回乡?”
“有少帅在,咱们迟早有机会再打仗,对吧?”
“必须要打仗啊,否则老子这杆矛,迟早要他妈生锈,到时候捅泥巴都不锋利了。”
“兄弟们,倘若有一天重新上战场,你们怕死吗?”
“怕个卵子!”
青山处处,可埋忠骨,大不了一死,只要无愧沙场男儿,这四个字,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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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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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侯穆家。
举族上下,一阵惶恐。
当然,牵连其中的还有一众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中人,以及名门望族。
此刻,听完穆云峰一五一十的亲口还原,三年前那件震动北方的大事之后,一群人瞠目结舌的同时,倒吸凉气。
原来,关于宁河图的那场意外并非事出突然,而是别有用心的针对。
至于,武侯穆家,正是中坚力量之一。
更大逆不道的是,穆家当初得到的密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务必一战解决宁河图。
“少帅,那件事我穆家只是从中配合,真正的幕后主使,另有他人,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往日里,高高在上,威严无双的穆云峰,此刻战战兢兢,魂不守舍的跪在宁尘近前,恳求这位年轻枭雄能够法外开恩,放过他穆家。
饭桌两侧,坐满的一众老辈人物,权贵人物,听完穆云峰的交代之后,除了瞠目结舌,余下的便是目瞪口呆。
竟然敢对宁河图下手,难道动手之前,没考虑清楚,这位当年出事之前就握有宁家最强的几支私军,同时个人武力值,高深莫测。
时年,几乎是站在江湖顶峰的年轻高手,这等地位,居然也有人敢杀他?!
“胆大妄为,胆大妄为啊,简直是死有余辜。”
“你武侯穆家,胆子已经大到无边无际了,敢插手王族之间的权斗,呵呵。”
现场一些还算明辨是非的老辈人物,忍不住冷声呵斥。
此次,他们受邀于穆家,前来金陵城做客,原本以为真的是做客,现在仔细一思考,不难猜出,穆云峰其实是在利用他们。
目的无外乎,图个人多壮胆。
当然也希望这群权柄人物,能出面劝劝宁河图,争取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过现在看来,穆云峰还没来得及恳求他们拉穆家一手,立马就有人跳出来指责他大逆不道。
这……
“嘶嘶。”
穆云峰倒吸凉气,浑身发抖。
其他的穆家人,在穆云峰一五一十道清当年那件谋杀大事之后,几乎一瞬间,个个脸色苍白,神情茫然,紧接着大脑一阵空白。
八千重骑军。
宁河图亲自坐镇。
难怪折腾出这么大的阵仗,难怪宁河图如此大动干戈,原来,他们穆家做出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宁尘自始至终都在漫不经心的品酒,起先是一口一口,随后蜻蜓点水般抿一下,神色毫无变化,镇定到令人发指。
“少帅。”
穆云峰沙哑着嗓子,声嘶力竭求饶道,“我穆家真的知道错了,我穆云峰更是错的一塌糊涂,还请原谅。”
宁尘轻描淡写的扫了穆云峰一眼,抬起头,环视周边参与会餐的各路权势人物,问了一句,“诸位认为,河图该如何处置穆家?”
一句话。
全场愣神。
其实,谁也看得出来,穆家今天是在劫难逃了,毕竟事情做得过于大逆不道,宁尘拥有毫无争议的理由荡平武侯穆家。
不过,既然问话了,不回答自然不好。
于是有人开口道,“我辈江湖人,向来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既然穆家大逆不道,那就铲平了吧。”
宁尘没说话,眼神询问第二位。
紧接着第三位。
不过,现场并非意见一致,轮到第九人的时候,那位沉默了许久,犹豫的补上一句,“武侯穆家在金陵城以及其他几座城市,影响力非同小可,一旦被铲平了,后果太严重了吧?”
“何况,少帅不也没事吗?大家各自退后一步,海阔天空,皆大欢喜,对吧?”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均是一愣。
随后看向发言的那位中年男子,大致明白了,这人地位不俗,所以知名度很高,是穆家生意上的伙伴之一。
他之所以说出这样一句话,其实也藏有私心,一旦穆家被灭得干干净净,他和穆家建立的生意,肯定会损失惨重。
加上他是局外人,所以,这句话说出口,并非需要什么胆魄和底气。
即使惹怒了宁尘,转头道歉,也能补救回来。
“再者,少帅这么位高权重的人物,何必一意孤行的跟穆家过不去?”
这位中年男子下意识的观望宁尘的神色,确定没有异常之后,才补完最后一句话。
“嗯。”宁尘嗯了声,点点头。
这位中年男子起先一愣,继而窃喜,他以为自己的意见奏效了,于是继续道,“关于少帅的这件事,毕竟过去三年了,能不追究就别追究了,放穆家一马吧,何况穆云峰已经主动认错了。”
“因为主动认错了,所以放穆家一马,是这个逻辑,对吧?”宁尘微微一笑,唇红齿白。
中年男子还以笑言,虽然心里还是畏惧这位宁家少帅,但表情方面还算镇定。
“你叫什么名字?”宁尘问道。
“我姓钟,单名玄,钟玄。”
“你有没有儿子?”
钟玄疑惑,完全摸不着这位宁家少帅的心思,顿了顿,回复道,“家中有一位独子,叫做钟云,和少帅差不多年纪。”
宁尘没再回复,敲敲桌子,示意陈庆之,“去,派一支重骑兵出城,找到钟家,把他儿子杀了!”
继而回头,望向钟玄,“杀完后,我再向这位钟先生道歉,反正河图已经主动认错了,以钟先生的大度,肯定会放我一马,不再追究的。”
唰!
钟玄整张脸,立马就雪白一片。
几乎同一时间,钟玄吓得当场跪地求饶道,“少帅,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刚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现在就说自己知错了?”宁尘眼睛眯成一条缝,似笑非笑道。
钟玄,“……”
这还真是个杀伐果断的年轻枭雄,行事风格,根本与一般人,浑然不同。
再回味回味自己刚才大言不惭的一番论点,钟玄肠子都悔青了。
“河图只是征询你们的意见,至于如何决策,权利在我。”宁尘轻描淡写的道出这样一句话,口中蹦出二字,“自己掌嘴。”
啪啪啪。
钟玄不敢耽搁,跪在地上,狠狠得扇自己耳刮子。
余下的人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甚至恨不得补上一句,让你嘴贱,活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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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玄可谓吓得心惊胆跳。
他本以为,自己说话客客气气,虽然道理方面兴许有点强人所难,但又怎么能想到,宁尘会如此杀伐果断。
如今看来,武侯穆家。
无人能救。
也没人敢救。
其实,于这一点,穆云峰比在场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但那支八千重骑军,突然消失于北方的时候,他就求助过纳兰王族,以及那位宁家权贵,宁之枭。
宁之枭的回复只有八个字,丧子之痛,无力相援。
轮到纳兰王族,就更为简单了,回递给他的消息,缩减到只有四个字,自求多福。
连宁家王族的宁之枭,以及纳兰王族都主动放弃了他们,又遑论现场这些所谓权势人物?
常言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伤我寸毫,斩你满门!
这样的道理,穆云峰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
可,依然很不甘心啊。
武侯世家,传承百年,先后诞生数位武状元,称得上名门望族了,难道今天,真的就要荡然无存了吗?
“少帅,我穆云峰当年做错事,确实可恨,但……”穆云峰强行镇定心神,战战兢兢的组织语言。
只是,这句话才说一半。
一条如同钢铁般的铠甲洪流,正沉默,齐整的朝着穆家逼近,那阵阵摄人心魄的马蹄声,宛若丧钟,震荡的现场所有人心神紧绷,肤色发白。
八千重骑军。
陈兵穆家门外。
迎着忽隐忽现的星光,一片战矛,宛若林木,根根朝天,锋芒毕现。
穆云峰和家人,下意识的转头回望了一眼,虽然看得并不清晰,但那沉闷的气氛,以及战马嘶鸣的声音,如雷贯耳。
“无关人等,请,全部离开!”
宁尘依靠在椅子背上,神色漠然得挥了挥手指。
“少帅,我等这就告辞。”
“告辞,少帅。”
此时此刻,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权势人物,谁也不敢擅自插手穆家的事情,毕竟罪无可恕,罪恶滔天。
经由宁尘亲自下逐客令,无关人等陆陆续续起身。
随后低着头,急速迈动步伐,离开穆家。
钟玄也想悄无声息的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这位出身自宁家的天之骄子,此一刻的神态,气魄,乃至言行举止,都充斥着一股王者气息。
钟玄感觉自己再耽搁一秒,会被这种无形的气势,压制得精神崩溃。
只是,才挪动一点位置,陈庆之冷漠的开口道,“谁让你走了?”
钟玄,“……”
“还有我,我,我什么事吗?”
钟玄头皮发麻,预感大祸临头了,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大言不惭的扯什么混账道理。
现在倒好,进退两难。
他哆哆嗦嗦的问完一句话,感觉不对,于是抬起头,张望向宁尘,咬着牙根,询问道,“少帅,我可以走了吗?”
沉默。
依旧沉默。
“我,我……”
钟玄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苍白青紫,那模样,比活生生吞下一个死孩子,还要难堪。
“这杯酒,口感不错,黄瘸子九泉之下如果能喝到的话,应该会很开心。”
宁尘抿下杯中美酒,掂量着手中承载美酒的夜光杯。
眯起眼,细细享受,唇齿间丝丝缕缕的甘甜以及辛辣,“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诗,好文采,少帅作诗,庆之自当铭记于心,回头我就记录下来,争取让这首诗流芳千古。”
陈庆之挤眉弄眼的赞美道。
“信不信老子揍你?”
宁尘翻了个白眼,笑骂道,“这首诗,本就流芳千古了,并非我的作品。”
陈庆之笑了笑,没答话。
宁尘坐直身子,调转过来,杯口朝下,轻轻盖在桌子上,随后起身吩咐道,“让你的人,做的干净一点。”
“明白。”陈庆之起身恭送。
钟玄和穆云峰听完这句话,如遭惊天霹雳,吓得双腿都软了,想要爬向宁尘脚下再次求饶,却发现,早已没有了力气。
穆云峰心有余力不足的,眼睁睁的看着,宁尘的背影,由大变小,渐行渐远。
只此一刻,武侯穆家的最终结局,已经尘埃落定了。
“少帅,好久不见!”
“哈哈,再见少帅,当真心情激动,有机会,少帅必须陪我们宿醉一场。”
袁狼目视着宁尘走向近前,双手抱拳,朗声笑道。
继而,满支队伍沉声高和道,“恭喜少帅,王者再起,铁血归来!”
是王者。
哪怕曾经失去一切,失去万众瞩目,人人垂涎的权势。
王,依然是王。
总有,卷土重来,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这批重骑军,如果不是被陈庆之抽调过来,也许还没机会见到宁河图。
所以,这一刻,于在场的所有重骑军而言,再次见到自家少帅,那种感觉,比金榜题名,春宵一刻还要来得让人兴奋,让人激动。
“轰轰轰。”
下一刻,重骑军全员下马。
八千人。
第一批。
第二批,第三批。
逐次单膝跪地,昂首挺胸朝向宁尘,右手锤击左胸口,字字沉声道,“少帅,我们真的……等你很久了!”
宁尘双手负后,静静低下头,目光柔和的扫过每一位衷心部众,心情感慨。
“我宁河图,很久没大醉一场了,这次,你们有福了。”
宁尘邪魅浅笑,大手一挥,朗声道,“陪君醉笑三千场,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林幼薇站在不远处,探出小脑袋,看着近前这幅波澜壮阔的画面,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数年前,他可是饭吃不饱,觉睡不好。
偶尔还要在街头,与人斗殴,目的就是为了抢一块馒头果腹。
谁会想到,他是宁家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帅?
“愿你此生此世,不要再经受这样的磨难。”林幼薇抬起头,不让眼泪滚落下来。
至于宁尘,已经在一队重骑军亲自护送下,离开现场,中途林幼薇迅速跟上。
随后,陈庆之亲自领队,带着这批钢铁洪流,如潮水般涌入武侯穆家。
等,穆家那块刻龙画凤,粉雕玉琢的大门,缓缓闭合。
武侯世家,百年望族,终归化为一堆灰烬,除名于金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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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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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止杀令,熔灭于穆家那场滔天大火之中。
总计一百二十六枚。
已经去掉其一。
余,一百二十五。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最后两枚止杀令,我肯定要留给你们二位,希望到时候,你们会喜欢。”
宁尘仰头看天,淡淡的吐出两个名字,“宁之枭,八千岁!”
八千岁。
纳兰王族第一坐镇人物。
与宁见同辈,为‘八府巡按’之一,权势滔天,高高在上。
宁尘当年造访纳兰家族的时候,有幸见过这位八千岁,五官长相极为普通,属于世俗化的路人外貌。
不过,这位毕竟绰号八千岁,外貌终究是表象,真正令人过目不忘的他的气势。
那一次见到八千岁的时候,对方差不多迈入七十岁高龄。
但,即使年岁渐老,气势依然如雷霆万钧,相当充沛。
时至今日,宁尘还是印象深刻。
这个人,比之宁之枭还不好对付。
但贵在自己年轻,具备太多的时间和空间运营势力,终有一日,他宁尘会扬起铁蹄,踏破纳兰王族的门庭。
当然,也正是因为自己年轻气盛,锋芒毕露。
如今这位八千岁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他了解宁尘。
同样明白,只要宁尘一天不死,纳兰王族永无安宁之日。
哪怕自己没有死在宁尘手里,而是寿终正寝,一生安然落幕,可参照他对宁尘的了解,对方照样会开棺鞭尸!
无论百年世家,还是名门望族,一旦家里有老辈人物离世,基本选择厚葬,尸体非但需要保留,同时穿戴必须体体面面,风风光光。
其他家族如此,更遑论八大王族之一的纳兰?
生前不安,死后不宁!
八千岁之所以忧心忡忡,害怕的就是这个。
……
武侯穆家的事情结束之后。
陈庆之来到近前。
“解决干净了?”宁尘语气淡漠道。
陈庆之点点头,然后问道,“少帅,接下来什么计划?”
“你和你的重骑军明天连夜返回北部,至于我,会去另外一个地方,这次,不需要任何人同往。”宁尘吩咐道。
陈庆之蹙眉,“少帅要去哪?”
“兰陵城的避暑山庄。”宁尘转过头来,眯着眼,容颜灿烂。
这一笑,陈庆之满头雾水。
刚准备发问,北方的消息已经传递过来,来源于杀神白起的北川城,总体只有寥寥数字,六王爷远游,前往兰陵避暑。
北川城是北方的咽喉之地,只要白起不放行,短期内北方不会出现大批队伍离开那片万里疆域,除非想要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不过,以白起的恐怖实力,他一个人能灭任何王族所有号称精锐的王牌私军,两败俱伤的状况未必能形成,反倒极有可能出现一方全程血虐敌手的惨烈局势。
毕竟步兵排阵,天下无双,马下争锋,举世无敌的封号不是闹着玩得。
各大王族想跟白起开战之前,肯定考虑到,一旦拖不死白起,自己就要玩完。
所以,目前的北方,处于对峙状态。
但,这一次,六王爷畅行无阻,直接南下。
显而易见,白起放行了。
再细细琢磨,其实不难猜出,这是经过宁尘点头答应的。
“少帅这是要单刀赴会,前往兰陵,亲自见一面六王爷?”陈庆之询问道。
如今。
北方人尽皆知,宁尘已经彻底反出宁家。
虽然名义上挂着宁姓,但从今往后,做任何事,杀任何人,都与宁家没有半点关系,甚至考虑到宁之枭在宁族的权势和地位,往后极有可能刀兵相见。
以外人的目光来看,宁尘和宁见,当下最好的相处方式是,王不见王。
陈庆之捏捏鼻子,疑惑于宁尘的决定,同时六王爷现在南下避暑,虽然理由说的过去,但这个时间点,还是颇为敏感。
“看来,兰陵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陈庆之嘴角抽动,笑意悠长,他是宁尘的心腹,当然明白自家这位少帅的为人性格。
既然决定单刀赴会,肯定要搅云弄雨。
毕竟,六王爷南下避暑,规模浩大,除掉宁见自身,其实还有一些宁家的族人,共同前往。
这种大家族出门远游,并不少见,宁家更是每隔两三年进行一次。
此次,三年不归的宁河图。
终于要与自家族人,正式碰面了。
……
一夜荡平武侯穆家之后,关于金陵城的事情,终归落下帷幕。
虽然整座金陵城闹得沸沸扬扬,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第三天。
宁尘在林家逗留两日有余,准备离开。
这两日,和那批千里迢迢抵达金陵的重骑军,连续宿醉两场,喝得那叫一个气血澎湃,不过酒意退散,后遗症来了,直到今早起床,头还是微微胀痛。
林幼薇跟在旁边,一边使劲替宁尘揉搓太阳穴,一边恋恋不舍。
“以后会再来金陵城的,实在不行,你去找我。”宁尘笑着安慰道。
林幼薇还是有点提不起精神,不过仔细想想,也就释然了,毕竟宁尘身份不同,哪能终日终夜,每时每刻顾及儿女情长?
“你自己保重。”林幼薇叮嘱。
宁尘故意将林幼薇的一头秀发揉乱,然后望向林父,“伯父,林家在金陵城也算土生土长的家族,如今这边群龙无首,林家的位置,也该往前挪一挪了。”
一等世族,武侯穆家已经被除名,金陵的确是群龙无首,往后谁上位补上空缺,当那第一世家,他宁河图说了算。
此话一出,林父眼睛大亮。
宁尘朝林父眨了眨眼睛,微笑道,“不过有三条必须提醒,不准欺行霸市,不准为富不仁,不准恃强凌弱。”
“清楚了,女婿。”林父脱口而出,颇为爽朗。
宁尘微微一怔,笑而不语。
倒是林幼薇脸蛋娇红,表情羞涩。
“你还会脸红,渍渍。”
宁尘伸手捏了捏林幼薇的脸蛋,笑问道,“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离别的场景?”
林幼薇抬头,嘿嘿笑道,“我记得。”
宁尘后退几步,双手抱拳,慷慨陈词道,“林姑娘,这一别,山高路远,我们江湖再见!”
林幼薇两条眉毛扬起,哈哈大笑,然后舞动粉嫩的拳头,故作豪气万丈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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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城,王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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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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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六王爷。
南下避暑。
于兰陵城而言,是顶了天的大事件,近些年因为年岁渐老,一到酷暑难熬的季节,宁见都会离开紫禁城,前往其他城市居住一段时间。
其中,兰陵城是首选。
一来,距离北方较近。
二来,风景盛美,四季如春。
再则,早些年经由宁家族人投资,这边建立了一座避暑山庄,占地几千平,幅员辽阔,各种娱乐设施,样样俱全。
此次,六王爷离开北方,前往兰陵,算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当中,除却兰陵城立马投入准备随时接待宁见,于外界而言,并没有掀起多大的反响。
宁家这一批跟在宁见后面的族人,嫡系血脉五十人左右,男女老幼均有。
至于家族私军方面倒是配置齐全,负责领队的是李自清,张献冲。
这两人,均是宁家八王之一。
一人座次第七,一人座次第八。
毕竟,宁见的身份不同,出门远游自然会兴师动众,这是王族最基本的投入和阵容,否则,轻装上阵就是给‘王族’这两个字抹黑。
当下,六王爷已经于前一天抵达兰陵。
此时此刻的兰陵城当真是蓬荜生辉,满城欢乐,各种觥筹交错,酒香四溢,整体氛围相当轻松。
只是次日,一条消息陡然散开,于兰陵城掀起巨大震荡。
两天前,宁河图手握八千私军,兵临金陵,一战踏平传承百年的武侯穆家,满门上下,焚为灰烬。
一天前,宁河图离开金陵,没有返回如今修生养息的凤天城,而是顺势南下,行径路线,疑似兵锋直指,兰陵城。
轰!
整座兰陵城,刹那之间,陷入一阵巨大热议。
紧随其后,当宁家这批驻扎兰陵的远游队伍,再次听到宁河图这三个字之后,表情各异,神色复杂,有人震惊,有人不解,有人愤怒,有人则不屑。
但,这位昔年在北方公认的天之骄子,毕竟出身自宁家,曾经个人威望一度与六王爷并肩而行。
如今单刀赴会,进驻兰陵。
这种年轻人物的影响力,几乎等同于六王爷宁见,现在突然被告知,他要来兰陵,试问,这座城市怎能不震荡?
“区区一个家族叛徒,来了又如何?我亲自斩他!”
宁家这批远游队伍,立即有年轻后辈跳出来叫嚣,并公开放言,只要宁尘敢进兰陵,会亲自出手,斩叛徒于剑下。
只是这句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复议。
“暂且不管河图的身份和如今做的事情,但昔年毕竟天下第六,位列至尊,这种人,你想斩就能斩?说这样的大话,不怕惹祸上门吗?”
一句质疑,立即让所有人的叫嚣之徒,闭嘴不言。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以及不敢!
……
宋缺开车将宁尘送进距离兰陵五十里之外的地点后,驱车离去,按照要求,这次白衣卫,重骑军,一个没带。
宁尘只身上路。
同时肩上还架着一位十岁出头,长得粉雕玉琢,如同洋娃娃般的小女孩,红药。
红药似乎很喜欢被宁尘扛在肩上的感觉,一路上非常不安分,不是左摇右晃,就是揪住宁尘的头发,一阵咿咿呀呀。
宁尘无奈,提醒道,“你都是十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红药没答话,张嘴噗出一个气泡泡,对于宁尘的提醒置若罔闻,那表情好像在告诉宁尘,我才十岁,为啥要成熟?
宁尘摇头叹气,于是恫吓道,“你再不老老实实的坐好,信不信我给你扔马路上?”
红药呵呵两声,俯过身子,隔着宁尘的眼睛,竖起一个大拇指。
“嘿,你竟然还敢以下犯上。”宁尘佯装恼羞成怒,当场祭出杀手锏,挠痒。
红药还以颜色,双手冷不丁得蒙住宁尘的眼睛,额头下点,轻轻得敲向宁尘的头皮,一抬头,貌似力度重了,摸着脑袋,委屈道,“硬。”
这句话,自然在指责宁尘的头皮太硬,敲得她脑袋疼。
宁尘,“……”
宁尘气极反笑,“是你先撞我的,关我啥事?”
红药不甘心,又撞了两下,再抬头,哇得一声,泫然欲泣,“晕。”
宁尘欲哭无泪,这孩子,是不是傻,明知道疼还要撞……
两人中途玩闹一阵,红药似乎累了,两只手软绵绵得搂紧宁尘的脖子,咿咿呀呀的嘴带浅意,渐渐睡下。
约莫三公里之后。
遇到一队人,三男四女。
也许是看到宁尘这队组合比较猎奇,其中一位女子,嘴带笑意的点点头,以示友好。
宁尘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江湖路上,萍水相逢,注定没有交集,所以,匆匆一面,各自赶各自的路。
不过这队人,似乎对宁尘很感兴趣,尤其是其中一位男子看到宁尘手中握有,一柄被布条层层包裹的物件,看模样,是剑。
一时好奇,凑近过来,嬉皮笑脸道,“你手里握得是不是剑?”
宁尘点点头,没开腔。
“给我看看!”
这位本名为鲁阳的年轻男子,开始胆大妄为,居然在没有得到宁尘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抓向大凉龙雀。
宁尘瞳孔深处闪现一抹寒芒,只是他没反击。
因为,在鲁阳做出冒犯举动的刹那,一柄匕首顶在他的喉骨。
冬虫。
红药的两柄锋刃之一。
这一幕,让鲁阳以及背后的数人,为之一愣,旋即整个现场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名剑有主,不可乱动,滚!”
宁尘断喝,语气不善。
鲁阳脸色微微一僵,然后表情不自然道,“我就摸一下,你凶什么凶?哪里来得土包子,素质竟然这么低?”
“我同意了?”宁尘冷笑。
鲁阳无言以对。
这时,随行的几位朋友,忙不迭的跑了过来,沉默两秒,一群人开始张嘴喝骂,“你放肆,敢对鲁阳动手,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一介土包子,竟然这么凶,信不信让你后悔?”
鲁阳有朋友撑腰,顿时底气十足,咆哮道,“土包子,你今天要么下跪道歉,要么将这柄剑当做赔礼,不然要你好看。”
宁尘环视一圈,眸光深邃,继而口腔蹦出一句话,“剁下来。”
铿锵。
匕首下压,稍纵即逝。
刹那之间,一只右掌突兀的落在地上,血迹喷涌。
“啊……”鲁阳疼得龇牙咧嘴,满地打滚。
余下的几位,均是神色茫然的愣在现场,表情错愕。
这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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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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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
瞬息而已,原本蠢蠢欲动,想着帮衬鲁阳的一众好友,被吓得硬生生止住前行的步伐,然后他们肤色发白,神情慌乱,瞳孔深处更是泛起浓浓的心悸。
一言不合,刀兵相见,也就罢了。
最先动手的竟然是他肩上扛着得那位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十岁出头的年龄,大眼睛天真无邪,脸上还有些许稚气。
这幅容貌,这种年纪,任谁也不会想到,会一刀剁下鲁阳的右手。
方寸之间,齐根斩断。
“啊……”
鲁阳跪在地上,仰天嘶吼,那种一瞬间涌上心头的痛意,让他差不多快要昏厥过去。
“你为什么要伤人?”
许久,现场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才敢硬着头皮,沉声质问。
宁尘邪笑,“没看到他在冒犯我?”
“可这也不至于被砍下一掌吧,你……”年轻男子张嘴结舌,竟然不知道如何说话,这太吓人了,感觉遇到了一个魔王级别的人物。
宁尘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他淡淡道,“按照我一贯的作风,谁敢碰我手中的剑,我会送他上路,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此话一出,这余下六人的视线,齐齐落向宁尘手中的剑。
不过,因为此刻被布条层层缠绕,根本不清楚究竟是一柄什么样的剑,就因为鲁阳一次冒犯,付出了整只右掌的代价?
“一柄破剑罢了,老子产生兴趣是给你面子,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敢砍老子一只手……”鲁阳厉声沉吼,双目血红。
宁尘瞳孔一泛,示意红药。
红药右掌轻轻拍过宁尘的肩膀,身体如利箭冲霄,然后降落。
倏然之间,这位年纪不大,但身手灵活到令人发指的孩子,在身体坠落的刹那,掌心再次祭出一抹森白寒光。
左手紧密的袖口,第二柄匕首出世。
有名,夏草。
“嗤。”
这一刀自上而下,将鲁阳撑在地面上的左掌,一次钉穿。
刀锋没入肌肤的刹那,红药单膝跪地,歪着脑袋,一双纯澈的大眼睛,竟然毫无感情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鲁阳。
继而,她一阵咯咯轻笑,并摇了摇头,神色漠然。
“嘶嘶……”
鲁阳差点没被吓得肝胆俱裂,这真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吗?
似乎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亡魂皆冒,生不如死。
他的六位朋友,这时候已经不敢过于靠近,几乎个个连续倒退,隔开一定距离。
“如果是我亲自动手,你应该上路了。”
宁尘丢下一句话,继续赶路。
红药腾空抽出夏草,面向鲁阳,背对宁尘,就这样慢慢悠悠的盯着越来越远的鲁阳等众,中途习惯性的歪歪脑袋,动作俏皮,神色顽劣。
倒走二十步结束,立即转身,贴近宁尘。
最后,一步迈向宁尘的肩膀,这一大一小再次保持先前赶路的姿势。
“困。”红药坐在宁尘的肩膀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环抱宁尘的脑袋,又噘嘴吹了个气泡泡,听得宁尘一阵无言以对。
好歹都是十岁的人了,还喜欢用口水吹泡泡玩,能不能成熟点?
“我兰陵鲁家,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我鲁阳,什么时候被人伤到这个程度,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鲁阳咬牙切齿,等宁尘距离自己一百米之外,才沉声呵斥道,“通知我父亲,务必要在进城之前,拦住这个嚣张狂徒。”
其实,现场几人都能看出,按照宁尘的移动路线,目的地是兰陵,正好与他们不期而遇。
而兰陵鲁家,的确算得上兰陵城的一大豪族,这次接待宁家六王爷,也有鲁家参与其中。
“跟着他。”
鲁阳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示意几位朋友搀扶住自己,简单的包扎好伤口,赶忙远远得吊在宁尘的大后方。
距离兰陵数百米之外。
一列队伍成功拦截到宁尘,齐刷刷的一队人簇拥而过,准备团团围住。
“就是你伤了我儿子?知道我兰陵鲁家,是什么身份吗?今天不给出交代,你别想离开。”
这队人中,一位穿着豪奢的中年男子跨前数步,沉声质问。
大后方的鲁阳瞧见自己父亲鲁青出现,差点喜极而泣,连忙示意朋友搀扶自己加快速度。
宁尘轻描淡写的扫了鲁青一眼,置若罔闻,根本就没将这位兰陵城手可通天的大人物放在眼里。
“兰陵。”
此时,红药伸手点了点百米外城墙上的牌匾,兴高采烈道,“到了?”
宁尘点头,“到了。”
“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鲁青恼羞成怒,刚想继续追问,忽然感觉气氛不对劲。
宁尘横剑于胸前,右手五指蠕动,渐渐剥开层层缠绕的布条。
鲁阳和几位朋友正好看到这一幕,眼神疑惑的止步,表情茫然的望向宁尘。
灰色布条还没来得及全部脱落。
一抹宛若龙雀争鸣般的厉啸,铮铮而起。
“这剑啸的声音……”
鲁青眉头陡然一跳,吓得双腿突然发软,他的脑海中,瞬间蹦出一个人,虽然数年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但这个人,锋芒太盛,以至于担上一句四海闻名,也不为过。
“天下第一剑,大凉龙雀!”
鲁青脸色煞白如雪,浑身发颤,等自己在心里道出这句话之后,感觉嗓子眼都要跳了出来,自己的儿子,怎么好端端的招惹了他?
“让路。”
鲁青心惊胆战的喝令鲁家家丁散开。
这一幕,令不远处的鲁阳瞠目结舌,完全摸不着头脑。
“进城。”宁尘挽起红药的小手,握紧真容全显的大凉龙雀,径直入城。
这之间鲁青半个字不敢吱声,甚至宁尘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的眉头还在胡乱跳动。
“来了,真的来了,他真的来了。”鲁青喋喋不休,神不守舍。
鲁阳满头雾水,靠近鲁青后,急声质问道,“父亲,刚才那个人差点杀了我,你为什么不拦住?”
“我不敢拦啊。”鲁青哆哆嗦嗦道。
“为什么?”
“因为他是宁河图!”
轰。
鲁阳如遭雷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宁家少帅,宁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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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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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兰陵闹得沸沸扬扬。
宁家六王爷前脚才入驻兰陵城的避暑山庄,这边宁河图后脚便是传出单刀赴会,即将抵达这座城市。
若是以往,也许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可如今,宁河图麾下三大心腹,相继反出宁家不说,甚至牵制北方咽喉之地,重兵盯防。
以至于才结束兵荒马乱岁月的北方,再次被笼罩在一层沉闷的气氛当中。
而宁河图与宁见的关系,虽说谈不上生死相向,但基本上反目成仇。
按照外界的看法,这两位隶属宁家的中兴人物,如今最好的相处方式,是王不见王,彼此无需见面。
可,兰陵城终归还是迎来了宁尘的身影。
鲁家最先知情,随后消息再也压不住,短短数刻,开始以潮水般弥漫整座城市,而鲁青更是在无意的情况下,与宁尘正面相逢。
同样亲眼目睹到了那柄天下十剑,位列第一的大凉龙雀。
不过,兰陵城毕竟是繁华大都。
等宁尘踏入兰陵城之后,鲁青压根不敢第一时间派人跟踪宁尘,所以,这边消息传出后,人尽皆知宁河图进城了。
但,无人知晓,这位目前身在何方。
偶尔街道会传来整支队伍疾驰而过的踪影,看样子,这边盘踞的各方势力也预感到事关重大,开始派人四处寻找宁尘的位置。
其实,此刻的宁尘,正在与红药吃饭。
这些年来,受那个贱兮兮的黄瘸子熏陶,每到一城,什么都不做,头等大事便是率先品尝品尝当地的特产。
兰陵城,最为津津乐道的是醉仙鸭。
黄瘸子常常将天大地大,肚子最大这句话挂在嘴边。
所以,这位对美食的熟悉程度,堪称一绝。
那些年,宁尘跟在黄瘸子身边,吃过不少的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当然也有一些其貌不扬,价值不高但味道好极了的家常小菜。
可惜,兰陵的醉仙鸭,黄瘸子再也吃不到了。
“轰轰轰。”
宁尘和红药选择了一间靠窗的位置,这边美味才上桌,窗外的主干道,突然传来一阵阵齐整队伍奔跑而过的声音。
音浪如潮,人员众多,行进的路上,卷起漫天尘埃。
周边吃饭的居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忍不住抬起头,朝着楼下观望。
宁尘虽然没有抬头观望,其实眼角余光还是瞥得一清二楚,同时他更知道,领头的那位精壮男子,是宁家八王之一,座次第七的张献冲。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听说是宁河图已经进城了,现在不知道藏身何处,宁家正在派遣私军寻找,毕竟,如今的宁河图对于宁家而言,属于极度危险的人物。”
这座饭店,本来寻常日子里客流量就大,现在外面一闹出动静,整个现场都炸开了锅。
几乎一句话说完,会数次点到‘宁河图’三个字。
以至坐在宁尘怀里的红药,数次拿小脑袋顶了顶宁尘的下巴。
“没事。”宁尘笑了笑,提醒道,“先吃饭,吃饱了才能办事。”
此次,他之所以来兰陵,真正的目的,是准备向宁见要一个人,蓝草!
白桦身死乡外,绿梨服毒自杀,当年的四位女侍,先后两人香消玉殒,而真正背叛于自己的蓝草,却一直在宁家享尽荣华富贵。
而这次,更是因为表现良好,被宁家特意赏恩,随同六王爷宁见,一同南下。
之于丫鬟出身的女子,在女婢如林的王族世家,能够得到如此大的殊荣,等同于古代皇帝亲自赐姓,一辈子有一次,也该了无遗憾了。
“你喜不喜欢蓝草?”宁尘捡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片,递进红药的嘴里。
红药嚼了几口,摇了摇头。
宁尘追问,“为什么?”
红药顿了顿,认真答道,“贪。”
宁尘长叹一口气,心情沉重,这四个女婢,他其实一直都了解,蓝草最爱虚荣,不过身在王族世家,女婢虚荣一点其实也没什么,所以不怎么在意。
可是,虚荣心往往会助长邪念,也许一念之间就会无恶不作。
“她背叛了我。”宁尘揉揉红药的小脑袋,认真道,“所以,我要杀她!”
“你的绿梨姐姐也因她而死,所以,更要杀她!”
红药突然听到绿梨两个字,本来一双纯澈的眸子,陡然泛起阵阵泪光,缩起脖子,钻进宁尘怀里,情绪低落。
此刻,整座饭店,还在议论纷纷。
只是,当喧闹现场的某位饭客,无意中扫了宁尘一眼,再视线接连落向饭桌上那柄色泽惊艳,造型精巧的七尺佩剑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起身就走。
下一刻,整座饭店陷入奇怪的氛围当中。
随后,越来越多的视线瞄向宁尘所在的位置。
几步全部都是在看到那柄一看就是名器的佩剑之后,迅速离场。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走了?”
“你眼瞎吗?难道还看不出来,隔壁坐的那位就是……宁河图?”
不等后知后觉的一批饭客反应过来,先前路过这条主干道的队伍,去而复还,然后是越来越多的宁家私军将这座饭店的前后通道,围困得水泄不通。
领队的是一位身材壮硕,眉角留有一道刀疤的青年男子。
宁家八王之下,张献冲。
“呼~”
数年不见当年如日中天的少帅,如今即将正面相逢,张献冲的神色非常凝重。
沉默许久,才双手抱拳,朝向饭店二楼,沉声道,“少帅,出来吧。”
“铿锵!”
代替回话的是一柄剑。
自二楼径直垂落,连剑带鞘,斜刺进门前的青石板道,顿时,张献冲站立的位置,裂开一道如蜘蛛网的巨大缝隙。
“嘶嘶。”
张献冲神色复杂的盯着近前一米外的大凉龙雀,表情抽动。
至于他身后的私军,直接被这一动作惊吓到连续后撤了数十步,哪怕明明已经隔开了一段安全距离,依旧心有余悸。
毕竟,他们今天面对的可是曾经在北方,如日中天的天之骄子。
“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游玩的,今天谁敢拦,先问过河图手中的大凉龙雀!”
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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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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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
整条街道,全部被清空,无关人等,悉数撤离到两百米之外。
原本繁华至极的道路,因为宁河图以及这队宁家私军的先后出现,顿时变得冷冷清清,气氛肃杀。
同一时间,另外几支负责追查宁尘踪迹的队伍,汇合过来。
“七哥,人找到了?”
其中,一位留着光头的浓眉男子,刚张嘴询问完,视线陡然看到近前斜刺进道路石缝中的大凉龙雀,下一刻,神色惊变。
他叫李自清,宁家八大天王最后一位。
“这,什么意思?”李自清稳定心神后,凑近张献冲,心头略显慌乱的追问道。
张献冲摇头,无奈吐出四个字,“谁拦谁死。”
李自清表情不自然的回望了几眼,周边近两百人的宁家私军。
再算算外侧接到消息,正在源源不断赶赴现场的本土队伍,累计人数至少能超过五百。
“五百人,拦不住?”李自清下意识的竖起五指,第三次追问。
张献冲眉头依旧紧蹙,差不多快拧成一条线,“如果参照少帅巅峰时期的实力,人数再累加一倍,甚至两倍,都无力回天。”
“但,现在谁也不知道,少帅,目前究竟什么实力。”
这的确是个麻烦,可上面已经吩咐命令下来,务必拦截。
正当张献冲,李自清局促不安的时候。
一道人影,迈动步伐,走出饭店正门。
这边前脚迈出,现场立即呈现大批人马急速倒退的状况,哪怕是张献冲和李自清,也下意识的往后挪动了几步。
宁尘牵着红药的小手,缓缓走出,然后并肩而立,止步于大凉龙雀近前。
“少,少帅。”
张献冲和李自清,同时神色复杂的望向宁尘。
三年不见,如今刀兵相见,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悲哀。
“确定要拦?”宁尘抬起头,神色漠然,瞳孔深邃。
张献冲几乎是硬着头皮,点了点脑袋。
“你站一边等我。”宁尘吩咐红药。
红药犹豫不决,但她向来只听宁尘的话,虽然心里不高兴,但还是走到附近屋檐下,目光则从一开始到现在,紧密盯住宁尘的身影。
宁尘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低声道,“有些姓宁的,哪怕是河图亲手杀了,也恨不得喝上他一口热血。”
“有些,则不然。”
宁尘摇摇头,语气落寞,再抬起的时候,他的视线逐一扫过现场两百位出身自宁家的私军,又问了一句,“你们也要拦?”
“少帅,我们……”
不等回话,那一边李自清无奈补充道,“少帅,上面的命令不可违抗,我们也是忠人之事,受人之命。”
“族令不可违,我懂你们。”
宁尘轻轻的嗯了声,语气柔和道,“但,希望你们也能理解我。”
嗤!
宁尘五指别过上衣袖口,一条黑色绷带迎空舞动。
正当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宁尘两手背向后脑勺,毅然决然的用这条黑色绷带蒙上了自己的双眼,一道绕完,又补上第二道,直至确定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一次性扎紧。
“我宁河图不希望看到你们的血,流于我的剑下,所以自闭双目,各位,得罪了。”宁尘双手抱拳,简单言语后,右手五指倏然绷紧,刹那之间,龙雀横空,争鸣厉啸长空。
张献冲,李自清以及两百位宁家私军,无不为之动容,更有甚者咬紧牙关,目泛泪光。
任谁也想不到,宁河图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如果不是因为此次事件,非同以往。
如果不是因为六王爷亲自坐镇,就落身于兰陵城。
他们这批私军,今天无论如何也不会对拔刀相向,但,今天不行。
“少帅,得罪了。”
张献冲和李自清连续倒退数十步,掌心挥下,两百人表情凝重的逐次抽刀。
宁尘五指按紧大凉龙雀,断喝一声,迈步前冲。
铿锵。
下一刻,两百人如潮水般涌动向宁尘所在的位置。
宁尘听风辨位,同时伴以脚步活动,于方寸之间,一剑挥下,几乎同一时刻,无数的火星沿着虚空炸开,刺耳,炫目。
“退。”
宁尘错开首道攻击后,肩膀前撞,惊闻轰得一声,十五人连环倒退。
“不准退,拦。”张献冲施加压力,于大后方坐镇指挥。
“少帅的剑……其实没出鞘的。”
李自清的眼睛在看到宁尘出第一剑的刹那,迅速黯淡下去,他咬咬牙,心头发酸。
张献冲五指按住额头,眉色一片愧疚。
“轰轰轰。”
第二道刀锋开始施加过来,同时第三批跟进的队伍,以三十人为分队,一步踏上前批队伍的肩膀,借力出击,最后如猎鹰俯冲而下。
三十柄寒光烈烈的宁家制刀,就这么朝着宁尘的脑袋纵砍过来。
宁尘一步后撤,右手横握大凉龙雀,高高举向半空,于瞬间拦下三十柄战刀的截击,因为出现的战刀太多,其中一柄切开他的食指。
一抹血迹,悄无声息的坠落。
可,大凉龙雀,依旧不出鞘!
此时此刻,无论是参与拦截的宁家私军,还是三百米之外围观的本地居民,基本可以看出,宁尘并无杀心。
否则也不至于,明明手握天下第一名剑,却始终不出鞘。
因为,他不想滥杀无辜,更不想杀宁家的这些热血男儿。
“好好的一个宁家前途最光明远大的天之骄子,究竟被逼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无奈之下,做出如此举动?”
“……”
张献冲和李自清嘴唇哆哆嗦嗦,目光涌动晶莹的光泽。
“少帅,求你出剑,这样我们心里也好过一点。”
“少帅,求你了。”
一队两百人,其实心理早已崩溃,无心恋战。
宁尘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语气柔和道,“大凉龙雀不得轻易出鞘,出鞘比杀人,可……我要杀的并不是你们。”
一刹那。
整条街道,寂静无声。
数以千计的目光,凝望着那道刚正不阿的背影,心头微酸。
这位宁家好儿郎,可以为了自己的老仆,不惜以死抗衡西蜀老剑客,也可以为了坚守心目中的原则,坚决不出剑。
哪怕自闭双目,徒步前行。
哪怕五指开裂,血迹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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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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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一串刀剑碰撞后的炫目火星,沿着虚空,一路迸射。
宁尘五指强行向上抬起,三十柄逐次排开的战刀,被这股反冲力席卷向后,数十位来自宁家的热血儿郎,身体失去重心,踉踉跄跄的倒退出去。
铿锵。
除却三两人栽倒现场,余下的数位立即单膝跪地,战刀插进眼前街道的石缝,一手抓地,一手靠着战刀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就是宁家调教出来的私人队伍,战斗力相当惊世骇俗。
哪怕在失去重心的惊险时刻,依然能凭借过人的身体素质,保持阵型不乱。
“第三梯队,上。”
一个呼吸而已,第三梯队以前列跪地的兄弟的肩膀为跳板,横空一跃,四十人,四十刀,宛若划破苍穹的流星,齐齐砍向宁尘。
“嗤。”
这一次,大凉龙雀突然厉啸长空,争鸣如潮水,络绎不绝。
那种瞬息接踵而至的铮铮剑鸣,振聋发聩,如雷在耳。
下一刻,剑鞘自行拔出一寸,雪亮光辉宛若黑夜中的一抹星辰之光,绽放于现场,同时森寒之意,逐步弥漫。
“不可。”
宁尘断喝,右手大拇指猛然向下压去,硬生生的将这一寸青锋扣回剑鞘。
咔嗤。
第三梯队的战刀,横空落下,此时宁尘再想挥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于是脑袋微微一动,借助听声辩位的方式,侧身横移。
“嗤。”
其中一刀落下,切断宁尘的衣服一角。
宁尘移开危险区域后,右手调动大凉龙雀,向前一递,剑首迅速撞开部分战刀的封锁,最后再次步伐稳重的立身于主干道中心位置。
一人一剑。
寸步不退!
而那条黑色布条,依旧严严实实的蒙住双眼,末梢位置,正在迎风舞动。
此时此地的宁尘,当真称得上风姿绝代,举世难寻。
兰陵城其实绝大多数人,是第一次有幸见到宁尘的真容,本以为这场战斗会血流成河,但对峙到现在这幅局面,依然无人伤亡。
为何出现这样的结果?
现场所有人均是心知肚明。
张献冲,李自清更是知根知底。
但,不能放行。
当张献冲咬着牙根发布号令的刹那,感觉唇口都在渗出血迹,一片刀锋,如大雪崩塌,再次推进向宁尘。
大凉龙雀,誓不出鞘。
“咔嗤。”
一道道火星,一道道刀锋,层出不穷,宁家两百热血儿郎,最终只能通过以人堆人的方式,试图将宁尘一寸又一寸的逼出兰陵城外。
宁尘脚下如风,辗转腾挪间,半步不退。
整个现场,一片沉默。
无数双眼睛,紧密的盯着那道年轻的身影,情绪复杂。
如果没有自闭双目,如果龙雀剑出鞘,如果他真的心有杀意,这批两百人的队伍,早就分崩离析,阵亡当前。
许久,现场突发意外。
一柄本是砍向宁尘左手侧的刀锋,因为速度慢了数秒,被凌空一跃的宁尘踩中刀背,一步踏下,整柄战刀脱手而出。
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宁尘摇摇头,突然开口道,“吴心,你的刀,还是太慢了。”
那位脱刀后,身体僵硬在原地的精瘦男子,就因为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心理当场崩溃。
“少帅,我不打了,不打了,此生此世对最敬重的人拔刀相向,吴心做不到,也不愿意做。”
轰!
这位被宁尘点名道姓的年轻男子,轰然跪地,脑袋无力的耷拉着。
“铛铛铛。”
几乎同时,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战刀接连脱落,然后一条又一条巍峨的身影,逐次跪地,主动放弃进攻。
“从我李念进宁家大门的那一天起,少帅就是我心目中当之无愧的英雄豪杰,对您出手,做不到!”
“今天就是落下一个家法处置的代价,我赵旭,也不愿对少帅拔刀相向。”
“……”
“柳轩,放弃拦截,请少帅进城。”
刹那之间,一整条街道,唯有一句震耳欲聋,中气十足的话,震荡于兰陵的苍穹之巅。
“请少帅进城!”
“请少帅进城!”
张献冲,李自清神色发僵,双目蕴泪。
时年今日,一别宁家三年有余的宁河图,依然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影响力和人心。
而那些站立于两侧,原本怀揣看热闹心情的本土居民,眼睁睁的看到这一幕后,忽然为之动容,随后渐渐感觉眼睛有点发涩,发酸。
“请少帅进城!”张献冲无心再难,低头臣服。
李自清心里一喜,紧随其后,“请少帅进城!”
当这两位总指挥都放弃主动拦截后,整支队伍,算是彻底人心溃散,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阻力,拦截宁尘进城。
这条处在城门口靠边位置的街道,可长驱直入,一路抵达数年前宁家斥资建立于此的避暑山庄。
稍许。
一片枝叶,于天空中缓缓飞来。
宁尘五指一探,枯黄的枝叶安安静静的落在他的手心,轻轻一吹,再次悠悠扬扬,旋转于天地之间,漂泊不定,风到哪,飞到哪,聚散不由己。
而他宁河图,其实也一样,很久之前,就无家可归了。
……
兰陵避暑山庄是早些年宁家兴建起来的,目的自然是为老爷子避暑专用,毕竟年纪大了需要四处活动活动,总是窝在北方,于身体无益。
本来这一趟南下避暑,整支宁家队伍均是兴高采烈而来。
可,中途因为宁尘的突然出现,让整座山庄陷入一片沉默,数以百计的宁家族人,正坐立不安的等在山庄中,一言不发。
许久,一位从外面迅速赶回山庄的老仆人,慌慌张张的跑进门,身子还没来得及站稳,嘴上就是哆哆嗦嗦道,“全跪下了,他们全都跪下了啊。”
“两百多私军,包括张献冲,李自清在内,一个不缺,全部放弃抵抗,任由宁河图徒步进城,前往这边的避暑山庄。”
这条消息的抵达。
让整个山庄的气氛,再次沉闷,无数人瞠目结舌的听完这条消息后,感觉整个手心都在冒冷汗。
宁河图终归还是来了。
此刻距离避暑山庄,不过五百米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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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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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兴建于数年前的避暑山庄,地处兰陵城一处山坡的半山腰,距离地面位置,垂直高度正好也是五百米。
这五百米高度,由数百层台阶累计而成。
站在最顶层的台阶之上,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到山庄外,繁华的街景,闲庭散步的游客,以及两侧枫树上徐徐摇曳的枫叶。
此刻,清风扶摇而起。
那条繁华街景,空无一人。
街道两侧,是并肩种植的枫树林。
一片又一片枫叶,耐不住清风无意的摧残,逐次坠落半空,再沉沉浮浮,或成片落地,或扬空而起。
天地宁寂,且听风吟。
避暑山庄之内,除却六王爷宁见还在休息,正厅几乎坐满了宁家的高层,有与宁尘同辈的第三代子嗣,也有宁尘叔叔辈的第二代后人。
此刻,听闻宁尘剑不出鞘,兵不血刃,就硬生生让那批负责拦截的两百私军,全部缴械,放弃拦截之后。
一群人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有人小声呵斥这群废物,拦个人都拦不住。
有人碎碎念念,河图还是当年的那个河图,宁家人丁旁大,私军人数更是破千,但这位年轻人,即使三年不在宁家,于那些宁家私军而言,依然有着难以想象的震慑力。
有人则惶恐后怕,毕竟如今的宁河图于他们宁家而言,属于极度危险的人物,现在突然出现在山庄外,接下来该如何面对?
“要不请示老爷子吧?”一位宁姓高层,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一番沉默。
无人答复。
此刻,宁老爷子的态度相当微妙,自从三天前得知宁河图转道兰陵后,直接闭门不出,中途只有仆从负责饮食起居。
这之间,不见任何人。
哪怕仆人已经在数刻前通报宁尘已经抵达兰陵,宁老爷子也只是微微睁开眼,嗯了声之后,挥手示意仆从下去。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指示和吩咐。
而两百私军拦截宁尘,并非宁见第一时间下达指令。
“来了,人来了。”
许久,也不知道谁提醒了一句,整个山庄,所有宁家人的神情微微一崩,气氛陡然沉闷。
山庄之外,宁尘左手牵着红药,右手拳握大凉龙雀。
张献冲,李自清等数百人,远远的吊在数百米之外,沉默跟进。
山庄近前,台阶两侧。
其实安放有第二道负责拦截的阵容,人数不多,一百出头,全部逐次镇守在百层台阶两侧,此刻得知宁尘出现,这些人蹙了蹙眉头,无奈拔出了刀锋。
台阶最顶层,占有一众宁家高层。
其中一位看似领头人物,前后数次呼吸,最后硬着头皮高声质问道,“宁河图,我们毕竟是你的长辈,虽然已经三年不见,但终究是长辈。”
“见着长辈还不行礼?”
宁尘抬起头远远的看了一眼,神色不变。
他自然认识说话的人。
宁之飞。
他宁河图的七叔。
这是一位长相斯文,性格跋扈的中年男子,是宁见几个儿子当中,最胸无大志的一位,一生贪图享乐,四五十年下来毫无建树,活脱脱一个坐吃山空的角色。
宁家毕竟是王族,兄弟姐妹众多,所以,虽然存在一定的血缘联系,但往日里,很少打交道。
所谓的宁之飞也就辈分方面比宁尘高一截,至于个人能力以及在宁家的威望,宁之飞与宁尘不在一个档次。
此次,听闻宁见要来南方避暑,于是死缠烂打跟了过来,目的自然是希望享乐享乐一番。
可万万想不到,中途会杀出一个宁河图,以至于他们这些离开北方,落身兰陵的宁家后人,胆战心惊了许久。
不过仔细回想,辈分摆在那里,也没必要太怕事。
何况家族这边,还有不少人镇守在台阶两侧,以他的判断,宁尘应该闯不上来,除非龙雀出鞘。
“我是你七叔,见面至少要行礼吧?”
“你如果念着自己还是宁家的人,就该问候我这个七叔一声,如果真的不顾旧情,那这句话你当我没说。”
宁之飞大手一挥,高高在上,颐气指使道。
现场众人都知道,自从宁见逐宁尘出族后,这位就已经彻底反出宁家,彼此虽然存在血缘关系,但真不念及旧情,不将这些长辈当做家人,谁也拿他没办法。
然而,宁尘下一刻的动作,令人措手不及。
宁尘站在百层台阶之下,轻轻点了点脑袋,以此向宁之飞示意,点头之礼,点到为止。
这一举动,让宁之飞都略感意外,转念一想,心里窃喜,于是故意拿出作为长辈的那一套,语气倨傲道,“这才像话嘛。”
宁尘嘴角泛起邪笑,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铿锵道,“既然你要我念及旧情,要我继续拿你以及你后面的这些长辈当做家人,那么也应该清楚……”
“当年我在宁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年我在宁家贵为少帅,当年我在宁家更是如日中天,无人敢分庭抗礼。”
“所以,老爷子当年亲自为河图定下一条族令,只要我宁河图有要求,凡是宁家人,见帅必跪!”
他右脚抬起,落向第一层台阶,这之后,双目烨烨有神的盯向宁之飞,语气淡漠道,“宁之飞,见到我这位名副其实的宁家少帅,你不该回礼吗?”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天霹雳,于宁之飞的头顶轰然炸响。
以至于他表情瞬变,额头渗出阵阵冷汗,再回望台阶下神色凌厉的宁尘,直接是浑身四肢,逐渐冰凉。
“宁之飞,本帅的话你没听见吗?”宁尘落下第二步,再次质问了一句。
宁之飞倒吸凉气,眉头乱跳。
他让宁尘顾及旧情,对方做到了,现在后者要求他顾及旧情,按照情理,他不得不从,但……
“见帅不跪,按族令,一律遵循先斩后奏的原则。”
“所以,你跪还是不跪?”
宁尘第三句后落下的刹那,宁之飞感觉头顶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杀气。
无奈之下,宁之飞忙不迭退会三步,服服帖帖的双膝跪地,语气慌乱道,“宁家宁之飞,见过少帅!”
如此一幕,让现场所有人倒吸凉气,神色错愕。
这就是宁河图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此之外,只要他提出要求,宁家谁见了敢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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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宁家七爷,不得不跪。
因为这是宁见曾经立下的规矩,而他刚才又公开言辞凿凿的放话,自己其实是继续拿宁尘当一家人看待的。
既然彼此还承认是一家人。
宁尘的这条要求,宁之飞不得不从。
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就是公开对抗宁见当初亲口许下的族令。
百层台阶,百人镇守,百人沉默。
刚才一度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宁之飞,此刻匍匐在地上,半天不敢抬起头,何等狼狈不堪,何等颜面扫地?
可,他不得不从。
毕竟这是规矩。
再回头望望站在台阶之下的宁尘,虽然需要抬头俯视,才能清晰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宁家族人,但他依然身材挺拔,刚正不阿。
并且现场开始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宛若黑云压城城欲摧。
再看一眼。
似乎想起了当年,这位不足二十岁的天之骄子,一步一步走向权利巅峰,一步一步迈进宁家宗祠,最终穿上蟒袍,接过大凉龙雀,一剑横空,万人朝拜。
如今,哪怕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但,宁河图依旧是宁河图。
王者,终归还是王者。
无人可敌。
无人可分庭抗礼。
宁尘的右脚,迈出第五步,抵达第五层台阶。
宁之飞在征得宁尘的同意后,终于可以站起,他慌慌张张的起身,然后低着头,靠在一边位置,最后再也不敢和台阶下面的宁尘对视,哪怕是一眼。
这个出身自宁家的天之骄子,无论是气势还是胆魄,都是强大的吓人。
否则,也不至于凝聚出如今的威望。
而此时,原本负责拦截宁尘的第二道宁家队伍,全部陷入沉默,这之间没有一人出现过格的动作,哪怕连呼吸都克制得相当细微。
他们,唯有握紧宁家制刀的手臂,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微微颤抖的弧度。
不敢动!
“这……根本没人会拦的。”
“不是不敢,只是不愿罢了。”
无论是宁家长辈,还是宁家同辈,亦或者这些家族的精英队伍,其实都心知肚明。
近前的这位宁家天骄,其实并没有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如果他们真想出手,数百人拦住宁尘,不见得不会成功。
可,他终归是少帅。
终归是他们心目中最敬重和仰慕的少帅。
拔刀相向,做不到!
他们,跟城门口拦截宁尘的两百私军一样。
当年经历过宁河图鱼跃龙门,一飞冲天的不世风姿,也经历过他将宁家带到如日中天地步的峥嵘时代,更经历过目睹过,他和宁家下人,私军打成一片,同吃同喝同睡。
本是地位最显赫的宁家天骄,其实,跟他们关系最融洽。
其实,从来都没有架子。
第九步,有人弃刀。
第十步,二十人同时弃刀。
第十五步,台阶两侧负责拦截宁尘的队伍,全部弃刀。
这一幕看的宁家那些高高在上的族人,一阵倒吸凉气,瞠目结舌。
这一幕,同样让后方的两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张献冲,李自清相继虎目蕴泪,心头发酸。
当宁尘落下第二十步的时候,基本可以长驱直入,毫无障碍。
但,下一刻,宁尘横剑于胸腔。
他抬起头,视线远远的从最高层台阶上环视一圈后,淡淡道,“我进兰陵的时候,听人议论,说宁家某位年轻子嗣,公开辱骂河图为叛徒,为家族弃子。”
“一旦进城,必会亲自出手,斩我于剑下。”
“现在,我宁河图来了,麻烦说这句话的人,站出来,我给你一个出剑的机会!”
前后三句话,沉稳有力。
字字铿锵,雄厚霸气。
可,于现场的宁家族人而言,如同惊天霹雳。
于宁家那一批人群中,某位年轻男子而言,如同死亡丧钟。
宁之飞更是额头渗出冷汗,全身发凉。
这句话,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当初宁家那位跟宁尘同辈的后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提醒过,这么公开羞辱,哪怕宁河图不追究,他下面的人也会将他分尸了。
之后,那位本名为宁钊的年轻男子才意识到,空嘴说大话,是会掉脑袋的。
可现在,宁尘公开点出这件事后,宁钊才预感到大祸临头,整个人心惊肉跳到缩起脑袋,不敢过分动作。
宁尘的视线,再次落向宁之飞。
“辱我者,杀无赦。”宁尘横剑,拇指轻抬,剑出一寸,锋芒毕露。
整个现场,因为大凉龙雀的出鞘,陡然被一层杀意笼罩。
先前宁尘被两百人围堵,都不忍出鞘,因为龙雀出鞘必杀人,他不想杀那些私军,因为曾经同甘共苦过。
但,现在,剑出一寸。
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宁之飞几乎被宁尘这个动作吓得双腿发软,这个年轻枭雄果然不能轻易招惹,杀伐之果断,举世难寻。
“你要么给我人,要么我杀人。”
宁尘神色漠然,高高举起手中的天下第一名剑,语气决绝,不容置疑。
宁之飞深吸一口气,终于哆哆嗦嗦的张嘴道,“宁钊,你自己招惹的事,自己承担,滚出来。”
“啊?”
宁之飞背后,那个从宁尘出现就一直缩着脑袋,躲在背后的年轻男子,当场脸色苍白,牙齿打颤,以至于双腿都快站不住了。
“铿锵!”
大凉龙雀再出两寸。
三寸青锋出鞘,只杀无名之辈,够了!
“自己过来。”
宁尘抬起脚,迈出第三十三步,距离避暑山庄的前厅,只有一半距离。
他走动之间,目光不动,一直眼神烨烨的望着正前方。
而那个几乎被他一句话吓破胆的宁钊,自始至终,都没资格进入宁尘的视线之中。
“河图,河图哥……我真的不是有意侮辱你的。”宁钊苦苦央求道。
宁尘继续登阶而上,一言不发。
宁之飞感觉自己要被宁尘这幅眼神吓得快出现心理阴影了,一咬牙,抬起一脚将宁钊踢向宁尘所在的位置,并呵斥道,“自己犯下的错误,自己承担,没人救得了你。”
“幼年时,因为父亲的缘故,家族很多人瞧不起我们这对父子,也瞧不起小小的河图,欺负河图没母亲,辱骂河图是野种,从那时候起,我宁河图就发过血誓,此生谁敢侮辱我……”
“杀无赦!”
龙雀归鞘,一抹殷红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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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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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凉龙雀归鞘之后,依旧拉出一道颤音,宛若千军万马,破阵厮杀,非常厚重。
宁钊神色错愕的凝视着宁尘,满脸悲愤,满脸苍白,还有满脸的悔不该当初,自然也有指责宁尘杀伐到不近人情的残酷。
只是,现场无人吱声。
无人出面调解。
不敢或者不愿,各种因素都有。
其实,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还存在一些其他的原因。
当年,因为宁河图母亲的缘故,宁之川这位绰号白衣卿相的江湖翘楚,渐渐变得郁郁寡欢,并逐步脱离家族核心层,一心养育宁尘,数年下来不过问族中任何事情。
于成员众多的王族而言,失去核心位置,非同小可。
久而久之,少不更事的宁河图因为父亲在家族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成为大家都喜欢欺负的对象。
本来孩子间的磕磕绊绊,打打闹闹,算不了什么。
但有些孩子,天生嘴毒。
比如近前的这位。
数年前,被他狠狠揍了一顿。
数年后,还没记住教训。
如果不是当初还在宁家,彼此抬头不见低头见,以他宁尘的行事风格早就一剑斩了。
“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骂过我是狗杂种,骂我母亲死的早是活该?”
宁尘转过头,静静的注视着站在眼前,正双手捂住喉咙的宁钊。
宁钊瞳孔抖动泛起一抹寒光,然后逐步黯淡。
“我真得很记仇。”
宁尘修长的手指按向宁钊的额头,动作很轻缓,像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打闹动作。
接着,他迈动步伐,继续拾阶而上。
轰!
宁钊的身体,轰然仰躺下去,软绵绵的摊在宁尘的正后方。
宁之飞口干舌燥,眉头跳动。
余下的宁家族人,则是全程保持沉默,等感知到宁尘渐渐靠近后,一群人下意识的挪动脚步,朝后靠了靠。
这些人,哪里还有往日高高在上,颐气指使的姿态?
一个个,肤色发白,神情凝重。
宁尘从十几岁懂事开始,就知道家族里面,很多所谓的叔叔伯伯,眼中哪有半点亲情和血缘关系,差不多都是被权利所驱逐的机器。
其中,宁之枭对权利的贪婪程度,最为严重。
所以,他很少住在那座王族大院之中,除了偶尔看看自己的父亲,以及爷爷,当然也有那个被他唯一看做亲兄弟的宁昆仑。
那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和家里下人,私军在一起厮混。
也正因为这样,他在底层的威望和影响力,宁家老中青三代,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宁河图。
当然,有些东西,宁家某些一出生就高高在上,一长大就将贫富贵贱挂在嘴里的人,是无法理解,时至今日,宁河图为什么,会拥有如此高的威望。
这批人群中,一位年轻女子,正埋着头,躲在宁家众多高层之后。
当然,以她的身份和地位,的确没资格站在前列。
她穿着一套绿色裙状,头发束成马尾辫,五官并不出彩,但贵在会打扮,一番略施粉黛,倒也看得过去。
年纪二十有四,正值女人一生中最璀璨的阶段。
不过,此刻的她,神色沉重,心情慌乱,以至于两只手尽量夹住裙角,脑袋耷拉在,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宁尘走过百层台阶,走过一众宁家族人站立的地方,准备错身而过,进入山庄。
不过,视线余光微瞥间,他的脚步又退了回来。
现场宁家族人深吸一口气,原本以为又要遭受什么无妄之灾,一愣神,大概看出宁尘的意思,于是一群人哗啦啦的退向两边。
绿色裙装女子的身影,一下子凸显出来。
“嘶嘶。”
双手不安分的数次抖动,最后才稳定心神,硬着头皮,低声唤了一句,少爷。
“抬头。”宁尘侧对女子,语气淡漠的吩咐道。
这位本名为蓝草的绿色裙装女子,一下子慌了神,轰得一声双膝跪地,口气哆哆嗦嗦道,“少爷,我,我……”
其实,蓝草并不清楚宁尘本就是为她而来。
而宁尘遭遇两百私军拦截的时候,也只是轻描淡写得点了一句,自己是来杀人的,至于最该死的是谁,他没透露。
但,这位女子,始终因为心里有鬼,迫于压力,跪了下来。
宁尘对蓝草的这番动作,无动于衷。
许久,他张嘴问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绿梨死的时候,祭拜过吗?”
“我,我……我拜过了。”蓝草战战兢兢道。
宁尘再问,“那白桦呐?”
蓝草因为这句话,陡然惊得肤色发白,浑身剧烈颤抖,这句话言外之意过于明显,哪怕是现场一些依旧被蒙在鼓里的族人,也察觉到了什么。
“少爷,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蓝草紧咬下唇,肤色惨白一片。
宁尘没有解释的心思,问了第三句,“很多年没见到我了,为什么一直不敢抬头,不敢看我一眼?”
“我……”
蓝草结结巴巴,额头渗出成片的冷汗,虽然低着头,其实旁人能看出,她的反应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想明白了再回答我。”
这是宁尘丢下的第四句话。
随后,迈动步伐,径直走进山庄,中途,没有任何一个人跟着,红药也停在了原地。
山庄后院,是一处精心打理的葡萄园。
此时,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正站在满园绿叶之下,怔怔出神,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双手负后的动作。
许久。
宁尘出现在他的背后。
抬起头,神色激动的望着那道苍老的背影,一次又一次,最终,宁尘双目血红,轰然跪下,额头贴着地面,一字一句沉声道,“不孝子孙,宁河图,见过爷爷。”
宁见背在身体后面的五指,蓦然绷紧,然后慢慢挣扎开。
这位曾经戎马几十年,一手建起宁家王族的铁骨男人,似乎一瞬间,感觉泪光在瞳孔深处闪动。
“起来吧,孩子。”宁见柔声道。
宁尘双手贴地,长跪不起。
宁见长叹一口气,转过身来,一把揽起宁尘,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骂道,“傻孩子,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
宁尘紧咬下唇,满脸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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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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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园绿色。
一张石桌。
宁尘站在宁见近前,一脸的手足无措。
这位杀伐果断,智勇双全的年轻男儿,此刻面对一手培养出自己的亲爷爷,竟然不知道说话,紧张,激动,同时于心有愧。
宁见无可奈何,扬手就在宁尘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气极反笑道,“站着像什么话,坐下。”
宁尘终于撇撇嘴,安安分分的坐在宁尘近前。
这处后院,已经被全面封锁。
没人会接近,也没人敢接近。
所以,外界的宁家族人,根本就不会知道,年少有谋的宁河图,与老奸巨猾的六王爷宁家,会如此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意外吗?
其实并不意外!
从宁见派遣宁昆仑前往凤天与自己谈判的那一刻起,宁尘其实就猜透了宁见的意思,同样也心知肚明,最支持他造反的正是近前这位铁血老人。
“宁家太大,太乱,太复杂,如果没有外力刺激,没有外敌施压,往后根会越来越腐化,直到成为一堆灰烬。”
宁见长叹一口气,深邃的瞳孔布满缅怀。
他们那一代人,马上争天下,终日与黄沙作伴,一心就想着兵锋所向一往无敌,图个扬名万里,混个如日中天,这峥嵘一生也就知足了。
哪里有时间去玩什么勾心斗角,权利争锋?
只是,随着北方渐渐稳定下来,随着那段最兵荒马乱的时代渐渐远去,随着宁家的盘子越来越大,家族权斗的状况越演越烈。
偶尔,宁见看在眼里,其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闹出宁尘这件事,是命数,也是劫数。
“当时外界一律指责我对你不公,那时候确实想过一怒之下屠掉所有关联那件事的人,包括那几个儿子,但……”
“终归还是没有让你亲自出手来得痛苦,对吧?”
宁尘抓抓头,嘿嘿傻笑。
“你下面的那几个心腹,早就想造反了,其中白起反心最重,他啊……”宁见提到杀神白起,自嘲的笑了笑,“眼里一辈子只放得下你这唯一的少帅。”
宁尘瞪眼,沉声保证道,“他敢不将爷爷放在眼里,回头我就罚他。”
“别护犊子了,你这小伎俩,还跟爷爷玩心思?”宁见挑眉,抬起双脚就轻轻的架在宁尘的膝盖上。
宁尘心领神会。
一边轻轻揉按,一边听着宁见唠唠叨叨。
以前,爷俩就喜欢以这样的方式聊天,宁见也很享用宁尘替自己揉腿,因为彼此了解,所以下手有分寸。
宁见继续道,“你身在少帅这个位置,加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如果不反,于人心不和,底下的人嘴上不说,但肯定会有怨念的。”
“与其这样,不如顺水推舟,让你一鼓作气反了,到时候征伐宁家的某些人,也算出师有名了。”
宁见靠在躺椅上,眯起眼,似乎回想起了五十年前,自己争锋天下的画面。
再看看近前这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孙子,心满意足,他娘的,总算培养出了一个风华绝代的后辈,哪怕只有一个,但,够了!
宁尘听完宁见的念念叨叨,心中有愧,他道,“爷爷让我造反,河图心里清楚到底为什么,但让你付出晚节不保,受人诟病的代价,于我而言,太沉重了。”
“你不会让我这把老骨头晚节不保的。”宁见眨眨眼睛,有点孩子气道。
宁尘咧嘴大笑,无言以对。
这老头子,还真了解自己,知道以他的性格,只要清剿完宁家的某些势力,头等大事就是替宁见澄清误会。
归根结底,他造反,反的是部分宁家人,是宁之枭等一批在宁家营党结私的势力。
但,绝非宁见。
于这一点,外界或许不理解,不明白,可这对爷孙,都是心知肚明。
至于,宁之枭清不清楚,并不重要。
“我父亲最近怎么样?”彼此结过这个话题之后,宁尘着急询问道。
“之川过得挺好的,没事遛遛鸟,写写字,哼哼小曲,四五十岁的人,现在活得比我这老头子还潇洒。”
宁见撇嘴打趣道。
宁尘一头黑线,“遛鸟?”
“也不知道在哪学的爱好,反正滋润的很,他啊,一开始就不相信你死了。”宁见道。
宁尘长叹一口气,知子莫如父。
现在活着回来了,宁之川自然心情大好,该干嘛就干嘛。
再仔细思索,这没事天天在大街小巷的遛鸟,怕是在影射,嘲讽宁之枭等流,嘲讽他们被自己儿子治得跟弱鸟似的,缩在北方不敢出来。
宁之枭未必看不出来。
可惜,哪怕宁之川不再是当年的白衣卿相,不再具备曾经的逆天实力,但,终归是宁见儿子,是自己的哥哥,他也未必敢动。
“最近又好像对乌龟产生兴趣了,估计得养。”宁见跳跳眉毛,很是无奈道。
宁尘起先一愣,随后哈哈大笑,然后凑近宁见耳边,嘱咐道,“麻烦回去的时候,告诉我父亲一声,就说你儿子让你买一只大点的乌龟。”
“缩头乌龟嘛,大一点,缩起来才看的明显。”
宁见顿时无言以对,这父子,都不是善茬。
两两一番沉默,宁见神色恢复正常,认真提醒道,“你记住,这段时间,要防着一个人,这家伙指不定要出关了。”
宁尘眉色皱起,静听下文。
其实他知道,宁见提得是谁,天下第一,拓跋神将!
“拓跋神将是江湖第一高手,当年最看不惯你,认为你天赋过于逆天无常,有违伦理纲常,如今你没死,肯定要找上你的。”
宁尘长出一口气,神色无恙。
毕竟,该来的总会来的。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关。”宁见悠悠一叹,瞳孔深邃。
这个他,宁尘同样心知肚明。
天下第二,布衣天骄。
这位绰号布衣天骄的绝世高手,和拓跋神将是天生死敌,从年轻时候一直针锋相对,一直生死相向,只是打了四五十年,谁也没弄死谁。
如果不是某一年输了半招给拓跋神将。
这天下第一的位置,还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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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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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神将。
布衣天骄。
白衣卿相,紫衫神侯。
西蜀剑客。
那一年的江湖,高手辈出,搅弄风云。
有拓跋神将一指断江,一气三百米,御剑斩苍穹。
有布衣天骄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一朝悟道,天下闻名。
自然也有白衣卿相,紫衫神侯,唐刀绝世,并称双龙。
只是随着时代不断发展,不断被新文明侵蚀,不断被改革浪潮覆盖,这些老辈人物,要么退出江湖,要么归隐,要么不知所踪,要么接受新社会的洗礼,成为宁见这种安度晚年,不问江湖的世俗老人。
宁尘作为江湖中人,自然清楚拓跋神将和布衣天骄。
实际上,这天下前十的高手,境界差距,非常之大。
拓跋神将和布衣天骄,均为武道最顶层的圣人。
双方当年在北部一处荒漠地区,交手三天三夜,那一战打得可真是天翻地覆,波澜壮阔,以至于附近数百里荒漠分崩离析,寸寸崩坍。
最终,以半招差距,布衣天骄惜败拓跋神将。
再之后,两人相继闭关,消失于世俗之中。
如今,宁见提及拓跋神将即将闭关,作为昔年后起之秀的唯一代表,宁尘自然会受到针对,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既来之则安之吧。”
宁尘摇摇头,虽然心底还是有点忌惮这位拓跋神将,但过于杞人忧天,也不见得能化险为夷,与其这样,不如顺势而为。
再者,江湖之外,天地之间,还有另外一批存在。
隐龙!
顾名思义,隐藏的真龙。
“当年这江湖榜单,是根据有纪录在册的巅峰大战,作为参考,从而评判出前十高手,但公开战役之外,还有不少巅峰大战,外界并不清楚,所以这江湖前十,只是明面上的前十。”
“私下里,究竟还有没有隐龙尚未出世,谁也不清楚。”宁见说道。
宁尘默然,这份榜单本身就有失准确性,最早之前,是一批江湖好事之徒随意制定的榜单,后来成为正榜,慢慢被外界所接受。
但归根结底,过于敷衍。
最明显的一个例子便是,天下有四方圣人,真正入榜的只有拓跋神将,以及布衣天骄。
余下两位圣人,并不在这之内。
“七指神鹊说你伤得太重,虽然能根除顽疾,但武道境界方面,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恢复?”
宁见望向自己昔日里最宠爱的孙子,关心道。
宁尘摊开双手,无奈自嘲,“所以咯,我其实已经被革除于江湖前十之外。”
宁见揉揉宁尘的脑袋,鼓励道,“常言道不破不立,破后而立,假以时日,你还是能回到那个巅峰位置,兴许还能往前再挪挪。”
“爷爷相信你,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
宁尘咧嘴傻笑。
宁见敲敲宁尘光洁的脑袋,笑骂道,“等我这辈江湖人渐渐老死,就是你们的天下了,不过这时代发展的太快,也许江湖,本就不该存在了。”
宁尘没吱声。
毕竟改革的时代浪潮不断逼近,类似凤天城这种彻头彻尾接受新文明洗礼的城市,将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常见。
通讯普遍化,代步工具层出不穷,冷兵器逐次被热武器取代。
只是,一日为江湖,终生为江湖。
就宁尘自身而言,还是向往那种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的潇洒生活,而老一辈人物,同样钟爱刀剑,喜好以江湖人自居。
“我在,江湖在,不管时代如何变迁。”宁尘呢喃自语,撑开手腕,渐而逐次拳握。
宁见看出宁尘的这些细微动作,他没有多言,而是眯起眼,享受着爷孙共处,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的愉悦氛围。
宁家之大,膝下儿孙成群,但宁见最宠爱,最看好的,从始至终,都是宁尘。
当年,河图一名更是他宁见亲自定下。
“我宁家,往后要靠你了。”宁见补上一句,握了握宁尘的手心,交代道。
宁尘咧嘴微笑,语气淡然道,“等我宁河图再回北方,要的可不单单是一个宁家家主之位。”
“你要的是北方共主这个位置。”宁见附和。
宁尘笑而不语,轻轻拍了拍宁见的后背,柔声叮嘱道,“所以啊,爷爷还要活久一点,活到河图娶妻生子,活到河图逐鹿天下,活到……”
未来,太遥远。
已经想象不到往后的画面。
宁尘就势掐断话题,没有继续唠唠叨叨。
宁见年纪毕竟大了,静静得听了一会儿,缓慢闭上双眼,随后,现场传来一阵微弱的酣睡声。
宁尘坐在一边,握着宁见的手,久久无言。
山庄外,一群宁家族人焦灼不安的等在现场,没人知道宁尘和宁见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今时今地,这对爷孙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
蓝草依旧跪在地上,神色煞白,双目茫然,伴随着身体,瑟瑟发抖。
“爷爷,我走了。”
两个小时之后,宁尘轻轻的替宁见盖上一层御寒的被单,转身离开。
宁见蓦然睁开眼,语气不舍道,“好好照顾自己。”
宁尘转过头,灿烂笑道,“知道了。”
随后,渐行渐远。
山庄外,一群宁家人,终于还是迎来了宁尘的身影。
依然,无人吱声。
宁尘神态漠然的走到双膝跪地的蓝草近前,“先前问你的问题,想明白怎么回答了吗?”
“少爷,我,我……我不明白。”蓝草心存侥幸,只能这样回答。
宁尘长出一口气,吩咐道,“你跟我走。”
“啊?”蓝草不解,一双眼睛布满畏惧和茫然,“去,去,去哪?”
“去一个地方,去祭拜一个人,去还一份血债。”
宁尘错身而过,径直走下台阶。
蓝草浑身唰得一下瘫软,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我这一趟,只带走蓝草,希望,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宁家族人,不要过问究竟为什么。”
宁尘背着手,渐行渐远。
红药抱着大凉龙雀,蹦蹦跳跳,一路追随。
蓝草魂不守舍,预感大祸临头,但此时此地,无人能左右宁河图的意思,就像当年他在宁家,一言九鼎,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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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城。
主干道。
数以千计的居民,站在街道两侧,沉默的目送着这位年轻骄子,渐行渐远。
如今这时代,江湖再难出后起之秀。
而江湖,也无时无刻的不经受着新时代文明的洗礼和碾压,当某一天,历史车轮滚滚而过,江湖,只能成为过去式。
但,无论怎么变化,无论怎么更迭。
宁河图,三个字,必将扬名青史。
哪怕,他是后江湖时代,最后一抹璀璨的余晖。
……
走出兰陵,宋缺的车早已等待多时。
蓝草被宁家族人亲自送达城外,进行接管后,前者离开,后者则魂不守舍的坐进商务车中,神色雪白,瞳孔深处,布满畏惧,以及恐慌。
宁尘一言不发,坐进后车座。
红药顺势钻进他的怀里。
蓝草则两手深埋于膝盖之下,脑袋始终耷拉着,表情更是阵青阵白。
“少,少爷,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许久,蓝草硬着头皮,询问道。
宁尘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没有答复,只是别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怔怔出神。
这一趟兰陵之后,该重新整顿队伍,兵临北方了。
很多年前,北方兵荒马乱私军众多,王族割据雄霸一方,各种代理人战争几乎架空所有职能部门,普天之下,王族一言九鼎,无人敢管。
也许将来的某一天……
这处当之无愧的沙场扬名之地,安安分分十数年之后,终归还是要狼烟四起,再掀风云。
因为,他宁河图要回来了!
“我宁河图要打一场王族之战,谁敢管,我颠覆他的政权!”
宁尘呢喃自语,五指咔嗤作响。
这一细微动作,让旁边沉默不语的蓝草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最后点到的‘王族之战’,令整个车厢中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通知白起,陈庆之,花荣,让他们即刻操练兵马,我解决完手头一些事,择日北上。”
一句话,轻描淡写。
于宋缺而言,无异于惊天霹雳,他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明白。”
蓝草倒吸一口气,情绪复杂。
这位宁家走出来的天之骄子,果然要拖整座北方下水,让那个才结束王族割据局面的万里疆域,再次狼烟四起。
……
一天一夜,商务车终于回到了宁尘最初落脚的地方,凤天。
这座现代化发展最快的城市,也是唯一一座彻底蜕变为先进城市的南方城郡,带给宁尘太多太多美好的回忆。
也给了他一些与众不同的感觉。
如果,没有北方的部众找到他,或许,这一生都会停留在这座城市,做着庸庸碌碌的工作,过着本本分分的日子。
再之后死于内伤复发,黯然落幕。
只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宁河图终归还是能东山再起,王者归来!
“少帅,我通知了沈大哥,他在凉山那边等你,然后……酒备好了。”宋缺中途转过头来,提醒宁尘。
凉山,是当初宁尘葬下诸葛无忧的地方,粗略计算,已经数月没有去看望看望这个老头子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人,被他迁坟到这里。
白桦。
前不久,沈剑君接过宁尘的命令,当即派遣了大批人手连夜调查,最终得知白桦被人灭口,谁做的,宁尘其实心知肚明。
但,毕竟是自己曾经的女婢,死在外面,他于心不忍。
于是示意沈剑君将她的骨灰带到了凤天,并在凉山附近立碑起坟,重新下葬。
这边抵达凉山后,一大批队伍镇守在附近。
宁尘从沈剑君手中接过一瓶酒,悄无声息的走在前面,蓝草不敢原地停留,只能跟着上山。
只是当山峰半腰,那块刻有‘白桦之墓’四个字的墓碑映入眼帘之后,蓝草神色惊变,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绿梨死的时候,你说你祭拜过,白桦死在外面,你肯定没机会祭拜的。”
宁尘简单拜过诸葛无忧后,转身蹲到白桦的墓碑前,认认真真的拔掉周边的杂草。
蓝草口干舌燥,瞳孔涣散。
许久,踉踉跄跄的一下子跪倒在宁尘的背后,拼命磕头道,“少爷,那件事,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后果,也没想到他们会害死绿梨和白桦。”
“绿梨蒙冤而死,不关我的事,白桦客死异乡,我更不知情。”
蓝草两眼落泪,战战兢兢道。
宁尘背对蓝草,抬起头凝望着近前的墓碑,回忆道,“白桦念书虽然不多,但很好学,时不时的还要跟我讨要墨水写字,偶尔还求我教她。”
“可惜,那时候太忙,没什么功夫陪她,现在倒好,以后都没机会了。”
“也不知道,她在九泉之下有没有找到绿梨,这样两个人还可以有个伴,不至于孤单,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一定亲手教她写字。”
“少爷……”
蓝草不断磕头,苦命央求,如果不是怕冒犯宁尘,她真的想抱住对方的腿,希望能求一条活路。
当初蓝草一念之差,害得宁尘流落他方并没有什么,但绿梨,白桦间接被她害死,于这一点,罪无可恕。
宁尘对蓝草的哀求,无动于衷。
起身拎起那瓶,其实掺有毒药的烈酒,轻轻的放在白桦的墓碑上,交代道,“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不要浪费机会。”
铛。
酒瓶落在墓碑上,发出一道响音。
蓝草满脸苍白的抬起头,瞳孔深处已经没有半点感情。
宁尘没说话,转身下山。
蓝草哀嚎数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尘的背影,渐行渐远。
行进山腰的时候,宁尘望向半路等待的宋缺,指了指他腰侧的宁家制刀,交代道,“你继续盯着,如果她实在不愿意。”
顿了顿,再回头望了一眼,眉宇泛起一抹痛楚之色,最终继续道,“你送她走!”
“明白。”宋缺错身而过,领命离开。
沈剑君站在山下。
等人过来后,径直拉开车门。
“昨天接到通知,烟雨明天回来,你先安排一下,我去接她。”宁尘交代完最后一件事,横躺在车厢中,沉沉睡去。
沈剑君和红药,不忍打扰。
只能等一段时间,再开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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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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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因为陈家的极力反对。
陈烟雨被送离凤天城,虽然当时以宁尘的隐形权势,足可胁迫陈家留下她,但宁尘没有这么做,而是任由陈烟雨离开。
毕竟,以当时凤天城的环境,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这位初进凤天城,便和他结下一段缘分的俏皮女生,终于要回到故土了,于宁尘而言,是件激动人心的事情。
也算是这段时间,唯一一件让他能够开心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
宁尘精心打扮一番,上衣是白色加绒锦衣,下身换上长袍,腰侧挂有一串玉佩,头发梳理的寸毫不乱,整个精气神更是尤为出众。
这是典型的北方打扮,中式风格,华丽而不失特色。
再者以宁尘的身材和体格,穿上这套衣服,当真称得上玉树临风,俊朗倜傥。
很久之前,他第一次进凤天的时候,就被这座城市的现代化气息所吸引,再加上当时失去记忆,所以适应能力很强,并没有出现排斥的状况。
但,终归是北方人。
终归是从那个兵荒马乱的北方走出来的年轻骄子。
所以,此刻的装扮,也以北方主流服饰为主。
“希望你会喜欢如今的我……我叫宁河图。”
宁尘呢喃自语,嘴角泛起一抹笑容,经由宋缺专程护送,前往接陈烟雨的地点。
此时上午九点,按照约定的时间,陈烟雨十点抵达。
所以,当宁尘出现在目的地后,第一时间并没有进场,而是走近附近的花店,精心挑选了一束鲜花,他记得,她很喜欢花,尤其是刚采摘不久的鲜花。
很难想象,这位如今差不多在凤天城只手遮天的年轻人物,会如此亲力亲为。
不过,当宁尘高高兴兴,准备进场等候陈烟雨的时候,发现整个现场被封锁,居然闲杂人等不准进入。
为首的一位光头男子,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凝望着台阶下的宁尘,以一种命令的口气说道,“这里被戒严,没有我们家少爷点头同意,不准进。”
“这里……好像是公众场所吧?”
宁尘抬起手,指了指地面。
光头男子眉头一立,凶神恶煞道,“哪来的愣头青,让你滚就滚,废话这么多,找揍?”
“你这么跟我说话,很容易死的。”宁尘邪笑。
“吆喝?这话说得够嚣张啊。”
光头男子右手摸了摸头皮,一双挑衅的目光盯着宁尘,然后不阴不阳道,“看你这身打扮,北方人?一个北蛮子也敢在南方嚣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光头身边的扈从均是张嘴哈哈大笑,眼神嘲弄,表情玩味。
尤其是光头男子,说完这句话还不舒坦,竟然伸手指向宁尘的鼻子,“老子叫你滚听得懂没?再不滚,揍死你。”
宁尘眼睛眯起,当这根手指朝向自己鼻子的刹那,五指一探,揪住对方的食指,往上一扳,现场顿时响起一道咔嗤声。
“你,啊……”
这位本名为杨运的光头男子,冷不丁的食指被折断,整个人疼的鬼哭狼嚎。
宁尘冷笑,“很多年,没人敢这么指着我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杨运也没细想,张嘴就是一句****。
“因为都死绝了。”宁尘抬起一脚,将高高在上的杨运踹的当场双膝跪地。
“草,你敢打老子,老子要你……”
杨运怒声咆哮,刚抬头,陡然感觉一柄刀立在喉咙位置,冰凉刺骨,丝丝缕缕传入四肢百骸。
他措手不及的抬起头,发现现场不知何时跳出一位年轻男子,正握着刀,满脸怒容的盯着自己,“来,写个死字我看看?”
“你他妈是谁?”杨运心虚的质问道。
宋缺冷笑,五指一划,一抹血迹滴到地面,然后他道,“让你写字,没听懂?”
“你……”
杨运满脸恐慌,表情错乱,低头瞧着眼前的大片血迹,大概明白对方是要他以自己的血,写字。
这到底什么人?做事风格也太惊人悚闻了吧?
宁尘伸手理了理怀中的鲜花,错身而过,走进内场,中途只丢下一句话,“按照我的规矩办事,做干净点。”
杨运被宋缺挟持,浑身发寒。
当宁尘这句话轻飘飘的传入耳朵后,整个人的身体倏然绷紧,大脑一阵空白。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至于,杨运手下的这批随从,刚准备出手攻击宋缺,顿时感觉眼前闪过一片片刺眼的光束,那是刀锋折射出的光。
但,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更不知道他们藏在什么地方。
一群人倒吸凉气。
他们立马意识到,这指不定是一脚踢到了铁板,拦了不该拦的人。
内场大厅,一位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正双手负后,视线高高抬起,凝望向外面湛蓝色的天空。
等宁尘出现后。
这位年轻男子大为意外,视线先是朝宁尘的后面打量一阵,再转过头来,满脸怒容的质问宁尘,“你是什么人,谁放你进来的?”
宁尘与年轻男子并肩而立,神色安然。
这位全名为梁羽生的年轻男子,一句话没问出个所以然,顿时勃然大怒,“老子在问你怎么进来的,听不到?是不是聋了?”
毕竟,梁羽生已经命令杨运封锁现场,闲杂人等不准进入,但此刻,宁尘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走进来,还与他肩并肩,怎能不火大?
宁尘终于回过头,瞧了梁羽生一眼,淡淡道,“通知你父亲,半个小时之内赶不到现场,让他直接给你收尸。”
梁羽生,“……”
这句话,太吓人,以至于梁羽生嘴唇哆哆嗦嗦数次,才僵着舌头道,“你他妈是在命令我?恐吓我?”
“还剩二十九分钟。”
宁尘转过视线,望向正前方。
梁羽生大脑一阵空白,他突然感觉进退两难,他不知道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俊朗男子,到底什么来历。
但,言行举止,过于惊世骇俗。
“你到底是谁?”梁羽生咬牙切齿,恼羞成怒。
宁尘淡淡的飘出一句话,“还有二十八分钟。”
梁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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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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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生的心理,瞬间崩溃。
一张秀气的脸,布满惊骇和后怕,再转过头,他亲眼目睹自己带来封锁现场的扈从,被逐一的清剿干净,中途没有一个人有反抗能力。
最后,整个现场只剩下他一人。
梁羽生终于扛不住了,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神不守舍的望着宁尘,心惊肉跳。
这到底是个什么来历的年轻人?
为何两者分明年纪相仿,但对方的魄力和气质,完全的压制他,并且谈吐沉稳,镇定自若。
似乎一句话,真的就能定他生死。
“我不相信你能办到,我梁羽生,虽然初来乍到,但风天城还没几个敢动我。”梁羽生血红着眸子,盯着宁尘,一字一句道。
宁尘从他的话中,听出门道。
看样子,梁羽生是外来户,前不久才来凤天城,所以并不知道他宁尘是何许人也。
如此一来,也能说得通,为什么他宁尘如今在凤天的威望,几乎人尽皆知,但依然还有不长眼的跳出来针锋相对。
宁尘别过头,吩咐指令,“主动查一下什么来路。”
那边宋缺立即收刀,带人去查这位姓梁的家底。
“你要查我父亲和梁家?呵呵,是想找死吗?你知道我父亲是什么人吗?”
梁羽生呵呵冷笑,尤其是想起自己那位手眼通天的父亲,顿时底气十足。
宁尘轻描淡写的扫了梁羽生一眼,浅笑道,“你知不知道,很多不学无术,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就是这么坑死爹的?”
梁羽生,“……”
这下子,梁羽生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底气,顿时一泻千里。
梁羽生左右思考,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开始联系自己的父亲。
宁尘提点一句,“告诉他,我姓宁。”
轰!
梁羽生的脸顿时煞白,然后毫无血色,踉踉跄跄再次倒退几大步,感觉整个双腿都在打软。
他错愕的抬起头,看着宁尘一副北方人的公子打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但,不敢相信。
亦或者说心存侥幸。
二十分钟之后,宋缺带来最新调查到了消息。
以宁尘这支白衣卫的素养和能力,只要全心调查,能在相当短的时间之内,搜集到任何有参考价值的消息。
宋缺回复道,“查出来了,是北方过来的一支梁姓家族,考虑到北方要再次兵荒马乱,所以举家搬迁南方,以躲避战乱。”
“这小子常年不在北方待,估计并不知道少帅的身份以及在北方的影响力,但他父亲梁友青肯定心知肚明。”
宋缺说完这句话,眼神森冷的望向梁羽生。
以他的性格和脾气,如果不是少帅还有其他目的,谁敢朝自家少帅骂一句脏话,他当场就要对方尝尝血是什么滋味!
这幅森冷的眼神,直接吓得梁羽生心惊胆战,他吞吞舌头,一副措手不及的表情。
五分钟之后。
一位中年男子终于惊慌失措的赶到现场,像是迅速扫了自己儿子一样,发现没有缺胳膊少腿,顿时心生大定。
然后情绪复杂的望向宁尘的背影。
第一眼,他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反常情况。
第二眼,越看越像,渐渐地神色一片惊骇。
第三眼,这位中年男子当场拉来自己的儿子,服服帖帖,恭恭敬敬的跪在宁尘的背后,中途半句话都不敢说出口。
“父亲,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我跪?”
梁羽生彻底蒙在现场,忍不住回头望向自己这位嘴唇青紫,表情惶恐的父亲。
梁友青气得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向梁羽生,“你个混账东西,还不磕头道歉?”
“我没错,为什么磕头?”梁羽生犟嘴道。
“你毫不讲理的封锁公众场所,还随意辱骂,驱赶路人,这还没错吗?”梁友青怒其不争道。
梁羽生怨气上来,张嘴就反驳一句,“老子是什么身份,那些路人是什么身份,他们也敢跟我共处一室?拦他们在外面,有什么错?”
“啪。”
梁友青扬起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你这儿子,挺嚣张的,小时候没教育好吧?要不我替你教育教育?”宁尘依旧背对梁友青,只是这时,终于主动开腔说话了。
他的语气很淡,很随意,令人如沐春风。
但,听在梁友青耳中,如同惊天霹雳。
今天真要交出自己儿子,明天指不定就没了,他哪里敢?
不敢耽搁,梁友青赶忙磕头道歉,“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是我儿子莽撞了,回头肯定亲自教育一番。”
“听说你们是北方迁移过来的?”宁尘又问。
梁友青不敢隐瞒,马上回复道,“是的,前不久才来南方定居的。”
“为什么来南方?”
“因为北方传言,宁家那位三年前失踪的少帅准备插手北方局势了,看动静要在北方打一场牵连八个王族在内的定鼎之战,八大王族无力回天,只能招兵买马,壮大势力,以免未来被宁家少帅一口气全部兼并。”
梁友青战战兢兢,继续道,“同时,宁家少帅的三大心腹开始在北方操练兵马,什么时候打这场定鼎之战,就等宁家少帅一声……一声令下了。”
“我怕战乱祸及家人,所以搬迁南方,远离那片是非之地。”
梁友青说完最后一句话,差不多嗓子眼都跳出来。
他这混账儿子,怎么敢在凤天横行霸道?
横行霸道就算了,还招惹了近前的这位年轻枭雄?
梁友青虽然没正面接触过宁河图,但毕竟在北方待过,对于宁家这位曾经绝世无匹,如日中天的少帅,其实早就有所耳闻。
“告诉你儿子,我是谁?”宁尘补上第三句。
梁友青这次几乎额头贴着地面,语气哆哆嗦嗦道,“宁河图宁少帅!”
轰。
梁羽生听完这句话,吓得大脑一阵空白。
这个人,刚才说自己姓宁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但心存侥幸,不敢相信。
现在被父亲亲口指认。
梁羽生刹那之间,顿感大祸临头。
“原来,你真的是那个要在北方掀起战火狼烟的宁家少帅,宁河图啊……”梁羽生呢喃自语,满脸雪白,最后只能学着父亲,双头贴地,不敢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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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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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狂。
是需要资本的。
无论是父辈带来的荣耀和背景,还是自身争来的权势和地位,都缺一不可。
否则,一味的嚣张狂妄,总有一天会踢到铁板。
比如,近前的这位梁姓公子哥。
梁羽生今天本来是接朋友,毕竟家族迁移南方,是大喜事,于是邀请了几位朋友过来做客,中途怕麻烦,索性封锁了现场,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
这种事,他以往经常做,算得上信手拈来,虽然也遇到过不长眼的跳出来指责,但没关系,父亲背景硬,能扛得住他任性妄为。
但,今天最终一脚踢到了铁板,甚至是有生以来最硬的铁板。
近前的这位,可是一句话就能让北方直接****的狠角色,说句不客气的话,宁河图如今的权势和地位,形同古代****。
莫说自己的父亲扛不住这位少帅的怒火,拉出祖上三代,疏通所有关系,寻求各种人物出面求情,也未必能让自己逃出生天。
毕竟,今天得罪的人,背景太深厚了。
于这一点,梁羽生或许无法看得透彻,但梁友青心知肚明,宁可招惹地狱阎罗,莫要开罪人间河图,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这句当年在北方广为流传的笑谈,并非是一句临时起意的笑话。
“人之初性本善,养不教父之过,有什么样的父亲,就会教育出什么样的儿子,这种说法,没问题吧?”
宁尘自始至终都没转身,就这么背对梁友青,梁羽生父子。
但,哪怕是背对自己,梁友青也感到四肢冰凉,浑身发寒。
“少帅,我儿子的确嚣张过头了,这次,这次我保证好好管教,免得让他往后继续祸害其他人。”梁友青赔礼道。
“既然明知道儿子是祸害,何必再花时间教育?以前干什么去了?”
“庄稼地里的禾苗长歪了,就该拔得一干二净,同理,你儿子教育歪了,不走正道,专门恃强凌弱,欺行霸市,那也拔了吧。”
“你下不了手,可以,我来。”
宁尘竖起修长的右手,食指,中指朝后挥了挥,“去处理一下。”
这是在向宋缺等白衣卫下达命令。
只有轻描淡写的五个字。
于梁友青,梁羽生父子而言,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头顶,尤其是梁羽生,这位年轻公子哥,当场就吓得昏厥过去。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行凶作恶,欺男霸女十余年,终归还是招惹到了一位年轻枭雄,是命数,也是劫数。
算得上,死有余辜。
现场清理干净后,宁尘揉了揉脑袋,略显匮乏。
这阵子,舟车劳顿,连续往返几座城市,虽然处理掉了一批该死的人,但毕竟是一些细枝末节的普通角色。
真正的生死大敌,还没来得及去动,而大部分全部聚集在北方,包括八大王族的大本营。
本来从长远计划来看,北方会是最后一块要动的区域。
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拓跋神将,让他略显心神不宁。
这位性格古怪,杀伐全看个人喜好的第一高手,是个很大的麻烦。
拓跋神将年轻的时候,还有布衣天骄钳制,行事风格或多或少有所收敛,可现在,布衣天骄下落不明,倘若拓跋神将真的南下凤天……
“得抓紧时间恢复境界,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这个老王八蛋虐杀。”宁尘自嘲一笑,调整心态。
约莫十分钟过去。
他的视线,终于迎来一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一套淡紫色的运动套装,梳有两根粗大的麻花辫,手里拎着一件旅行包,走起路来,轻盈灵动,同时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宁尘记得,当初第一次认识陈烟雨的时候,是在前往凤天城区的公交车上。
那时候,陈烟雨应该是下乡画画,正好和宁尘不期而遇。
本是萍水相逢,匆匆一面,再无相会。
奈何,缘分就是这么造化弄人。
‘喂,你叫什么?’
‘我叫陈烟雨。’
‘多大了?’
‘32F’
宁尘时至今日还印象深刻,这傻姑娘张嘴一句32F吓得他差点一屁股栽倒,再仔细打量了她某个位置,哑然失笑,欺负哥没见过大的?这有32F?
如今,一别多月。
再瞧瞧不远处,陈烟雨的某个位置,不禁一声长叹,可惜啊,似乎永远都没有达到胸涌澎湃的那种范围了。
“咳咳。”宁尘咳嗽两声,面带浅笑。
此时的宁尘,无论打扮还是气质,都过于出众。
哪怕附近因为放开管制后,涌入的旅客越来越多,但他依旧是现场最光环璀璨的一位,不少路人都忍不住偷偷打量。
陈烟雨轻盈的步伐,猛然静止。
她倔强的抬起头,静静的凝望着,数米之外,那张熟悉到其实有点陌生的年轻面孔,感觉眼眶在发酸,在发痒。
“哇。”
最终,陈烟雨捂住嘴,泪如泉涌。
她没想到,会是宁尘亲自来接自己,更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双方感情或许在对方眼里,早已淡然了。
但实际上,他一直没忘记自己。
并且看模样,似乎等了很长一段时间。
“宁尘。”陈烟雨甩开手中的旅行包,一个劲步冲进宁尘的怀抱,双手交叉,两脚环绕,顿时挂在宁尘的近前。
宁尘无言以对,“这种见面方式,是不是太与众不同了?”
“啊?”陈烟雨抬起脑袋,轻轻撞了宁尘的额头两下,嘿嘿笑道,“不管了,反正我就要缠死你,像八爪鱼一样。”
再视线下抬,仔细打量着装束出众的宁尘,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新奇。
原来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有朝一日,也会变得如此令人着迷。
“我恢复记忆了。”宁尘放下陈烟雨,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认真告知道。
陈烟雨偏着脑袋,沉沉点头,“嗯,替你开心。”
“重新认识一下?”宁尘眨巴眼睛。
陈烟雨心领神会,退后几步,伸出白皙的右手,主动开口道,“你好,我叫陈烟雨,认识你很高兴。”
“你好,我是宁河图!”宁尘伸手,轻轻握紧融入掌心的葱细玉指。
很多年后,陈烟雨才渐渐清楚。
宁河图,这三个字,究竟代表着一种怎样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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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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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烟雨双手背在后面,迈着碎步,渐渐和宁尘隔开一段距离。
然后,一双明媚的眼神,开始细细宁尘,自上而下,一遍又一遍。
回想当初两人相识的时候,近前的这位,只是一个看起来放荡不羁,玩世不恭的年轻人,没想到,数月过去,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仪表堂堂,意气风发。
一套中式风格的精心打扮,将他衬托的宛若将门之后,无论是气质,还是五官,均比凤天城任何富家公子远胜一筹。
哪怕是自己那位被称凤天四子之首的哥哥陈子豪,站到宁尘近前,也会黯然失色。
“真好看。”陈烟雨喜不自胜,捂住嘴,咯咯轻笑道。
宁尘挑眉,笑眯眯道,“哪里好看?比如什么地方?”
“哪里都好看啊。”
陈烟雨嘟哝嘴,突然意识到宁尘的言外之意,上前一脚就飞踢了过来,不过想想,还是收脚了。
如此玉树临风的意中人,实在舍不得踢。
“走吧,我们逛逛。”宁尘建议。
陈烟雨嗯了声,上前挽住宁尘的时右手,小鸟依人般跟在后面。
以宁尘如今的身份,无论到哪,无论做什么,都具备一言九鼎无可争议的震慑力,凤天城只要是上得了台面的家族,都会清楚,这个人不能招惹。
不过,宁尘并不喜欢张扬,炫耀。
所以,两人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漫不经心的沿着繁华的街道,晃晃悠悠。
哪怕,因为宁尘的出众形象,沿途吸引不少路人的观望,但,他真的习惯了。
“我的男人,越来越有魅力了,哈哈。”
陈烟雨趁着宁尘不注意,食指甲盖,掐向他的手心,然后宣示主权道,“不过,你是我的!”
宁尘另外一只手摸摸鼻子,无可奈何。
“对了,北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陈烟雨恢复正常表情,认真询问道。
宁尘顿了顿,然后道,“北方是一个波澜壮阔,豪杰辈出的名利场,也是金戈铁马,王族割据的是非之地。”
“那里的疆域浩瀚到无边无际,长河落日黄沙大漠,有热血儿郎,生于江湖死于江湖。”
“有不世将才排兵布阵,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有铁骑纵横沙场,气吞万里如虎,有步甲兵临城下,一将功成万骨枯。”
宁尘说到这里,长叹一口气。
他已经三年有余,未曾真真正正的踏足那一片故土。
他也已经在南方这座现代化城市,生活了很久,偶尔会思考,这一生,究竟是更爱刀光剑影的所谓江湖,还是无风无浪的平淡日子?
“那个地方,似乎和凤天不一样?”陈烟雨犹豫一会儿,反问道。
宁尘微笑,“当然不一样,实际上南方和北方,相当于同一片星空之下,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我以前出门都骑马,就是那种鲜衣怒马,挂剑出城,中途遇到娇美的女子,会坐在马上俯过身子,问一句,小美人,城外一起踏春,如何?”
陈烟雨,“……”
“你大爷的,谁让你勾搭其他女人,还小美人?”陈烟雨听完宁尘这句话,立即瞪眼,随后一阵磨牙。
宁尘哈哈大笑,“开玩笑的,哪能那么轻浮。”
陈烟雨朝宁尘的怀里靠了靠,小心翼翼道,“你,以后是不是要回北方的?”
“是吧。”宁尘点头。
陈烟雨就此沉默下去。
许久,她抬起头,叮嘱道,“按你的说法,北方那么乱,往后真的回去了,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可不想你年纪轻轻就死在了外面。”
“那不是正好吗?”宁尘柔笑。
“嗯?”陈烟雨疑惑。
“青山处处埋忠骨,死在哪儿,就葬在哪儿。”宁尘居然一本正经的答复道。
陈烟雨气得磨牙,“你胡说八道什么?”
轰。
抬起一脚,最终还是踢了过去。
宁尘故作痛苦到龇牙咧嘴。
“有生之年,你一定要带我去北方转转。”
陈烟雨眨巴大眼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求向宁尘。
宁尘揉揉陈烟雨的脑袋,回绝道,“还是别去了,北方很快要乱了。”
“可,我想看看,那个地方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铁甲与王旗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宁字王旗,与日争辉。
千军万马纵横沙场,搅弄四方风云。
八大王族。
杀神白起,骑将陈庆之,破阵先锋花荣,还有麾下那数之不尽的铁血儿郎。
宁尘抬起头,怔怔出神。
北方,很快就要回去了,该打的,该争的,该杀的,一个跑不掉。
“有机会带你去北方看看,我宁河图麾下的步甲,重骑,以及万里山河!”宁尘最终答应,并敲了敲陈烟雨的脑袋。
陈烟雨还陷入在宁尘的这句话中。
许久,好奇问道,“你手底下有很多人?”
“很多,非常多。”宁尘嘿嘿笑道。
陈烟雨下意识的追问道,“那,按照你的意思,北方会乱,是因为……”
“因为我宁河图要它乱,它就必须乱。”
宁尘朝着陈烟雨做了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姿势,看似玩笑,实际言之凿凿。
她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那股决然的态度。
陈烟雨无法想象那种画面,她只知道,自己眼里的宁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很多年前,少不更事,情窦初开的她。
总爱幻想。
偶尔会构思,自己的未来伴侣的形象。
“我的意中人一定要是个盖世英雄,我知道有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找到我,我幻想过这样的开头,却没想到……”
陈烟雨恍然失神,谁家女孩初长成时,不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无与伦比,万众瞩目?
中途她抬起头,发现眼眶微红,有点发酸。
意中人。
盖世英雄。
原来,我的他,真的是个盖世大英雄!
“宁尘,认识你真好。”
陈烟雨下意识的握紧宁尘的五指,靠近他的身体,发自肺腑的边哭边笑道。
宁尘嗯了声,口中喃喃自语道,“认识你,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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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看着近前,乖巧宠溺的陈烟雨,忍不住打趣道,“能不能成熟点,再蹭一会儿,口水该流出来了。”
“要你管?”陈烟雨猛然抬起宁尘的手背,张嘴就是一口。
宁尘笑而不语,任由陈烟雨对自己肆意妄为。
不过这种机会,之于北方很多年轻女子而言,其实,算得上人生中最梦寐以求的头等愿望。
须知,当年这位意气风发的宁家少帅,曾经可是在北方闹出了一件被冠名为‘看杀’的风波。
那次出城办事,紫禁城下,一如既往的不少年轻女子驻足欢送,香风阵阵,花红柳绿,其中不乏长相颇为出众的绝色女子。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年还叫宁河图的他,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某位夹在人群中的娇柔女子。
那女子,一时间过于兴奋,当场昏厥。
以至于几位心腹,时不时的拿这件事调侃自己,说什么少帅果真厉害,看一眼就能让人姑娘崩溃昏厥,以后这眼神再练练,估计能杀人了。
看杀,由此得名。
不过那些年,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两人走走停停,逐渐抵达凤天美院附近。
这里,一如既往的热闹。
不少年轻情侣,相伴出行。
而宁尘和陈烟雨,只是为数众多的一对情侣之一。
临近欧兰餐厅,两人同时抬头观望过去。
“我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吃饭,就是这里。”陈烟雨指了指装饰豪奢的餐厅,回忆道。
宁尘岂会不记得?
当初陈烟雨的一位追求者,为了炫耀自己的阔绰,几次邀请前者,目的嘛,自然是想追求这位在美院拥有校花赞誉的可爱女生。
而那时候的陈烟雨,早已名花有主。
奈何对方纠缠不放,宁尘一怒之下打得这位富家公子,差点心理崩溃。
宁尘记得,那家伙好像叫柳荫?
陈烟雨和宁尘相视一笑,似乎同时想起了那件事,尤其是陈烟雨,忍不住眉梢上扬,意犹未尽。
那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理解到,身边有个男人能为自己义无反顾,挺身而出,是一件多么骄傲的事情。
“进去坐坐?”宁尘主动邀请。
陈烟雨顺势而为,“听你的。”
欧兰餐厅目前还在营业,因为市场定位是高端顾客,所以整个餐厅门可罗雀,鲜少有人。
当宁尘和陈烟雨相继迈步进入的时候。
一道人影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迎面而来。
宁尘摸摸鼻子,颇为诧异。
这还真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刚刚才想起这么个人,眨眼就不期而遇了。
双方避无可避,正面相逢。
“是你?!”
柳荫抬起头,狠狠的瞄了宁尘一眼,再转头望向靠在宁尘身边,乖巧如猫咪的陈烟雨,顿时一股羡慕嫉妒恨,外加耻辱感,涌上心头。
当初,就是在这座餐厅,自己眼里低贱如蝼蚁的宁尘,差点打得他心理崩溃。
事后,柳荫一番回味,越想越愤怒,以至于今时今地,还印象深刻。
而此刻,仇人见面,可谓分外眼红。
柳荫冷笑两声,朝着宁尘和陈烟雨一阵打量,然后视线回到宁尘身上,冷嘲热讽道,“看样子,你是傍上富家千金,一不小心成了小白脸了?”
“当初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穷得如同一条狗,现在竟然摇身一变,居然穿得如此华丽高贵,渍渍,我很佩服你的手段。”
他视线再转,言辞不善的扫至陈烟雨,“也不知这穷小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呵呵,跟他在一起,不怕拉低自己的身份吗?”
宁尘摸摸鼻子,颇为无奈。
以他如今的身份,凤天已经很少有人敢跳出来,对自己指指点点了。
但转念一想,凤天毕竟是大都市,位居顶级权贵之间的争斗,次一流的富豪家庭,未必有资格接触,同样也没资格了解。
按照柳荫的身家地位,确实不知道宁尘如今的显赫身份,远远凌驾于他之上。
而前一段日子正好因为被宁尘打了,所以办理休学手续,跑到外城虚度光阴。
这中途的时间差,让柳荫根本无法第一时间了解到,自己当初招惹的那个人,几乎成为凤天最顶级一层的大人物,没有之一。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宁尘朝柳荫摆了摆手,微笑道。
柳荫大为诧异,一时弄不清宁尘的心思,但还是趾高气扬的抬起头,凑了过来。
“再近一点。”宁尘提醒。
“你他妈玩什么鬼?”柳荫勃然大怒,一句话才出口,宁尘抬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五指落下。
势大力沉。
柳荫白皙的脸颊差点被扇的皮开肉绽。
这一巴掌直接将柳荫扇懵了,也让整个现场的人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
怎么一言不合就打人?
“你他妈又打我?”
柳荫满嘴鲜血的抬起头,龇牙咧嘴道。
宁尘嗯了声,嘴带笑意的表扬道,“这个又字用的很精妙,看样子,上次给你的教训,你还记忆犹新啊?”
“你,有种再打我一次?”
啪!
当头一巴掌,再次扇的柳荫脸颊肿胀,双腿打颤。
刹那之间,他突然回想起当初,自己就是口无遮拦不信邪,问一次就被宁尘掌掴一次,最后被打得差点怀疑人生。
“你,你等着,老子今天不弄死你,不信柳了。”柳荫咆哮道。
宁尘转过头来,牵起陈烟雨,提醒道,“我们先吃饭。”
柳荫,“……”
这家伙,又无视自己了。
“我他妈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柳荫怒了,双目血红,龇牙咧嘴。
宁尘抬起一脚,就将柳荫踹的倒飞出去数米远,“别说你,就是整座凤天,也没人敢说弄死我,信不信由你?”
“草,当我怕你?”柳荫血红着眸子,沉沉吸气。
娘的,这家伙踹人,贼疼。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玩不死你,老子今天就不信柳了。”柳荫咆哮,踉踉跄跄站起身,看样子是要找帮手。
宁尘叹气,“白痴一个。”
随后,和陈烟雨相继进入餐厅,全然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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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荫一阵傻眼。
现场一众人,更是瞠目结舌。
或许,他们对宁尘不算太熟悉,毕竟这片区域的面积太大,人口基数太大,哪能什么人都记得?
何况,他们只是社会底层的普通人,根本无法了解凤天最高一层权贵之间的争斗,自然更不可能清楚,宁尘究竟是何许人也。
但,柳荫不同。
柳荫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无外乎近段时间,他通过一些手段成功入股欧兰,成为这家餐厅名副其实的主人。
现在主人被打,他们岂能不惊骇?
而且被一脚踹飞数米,毫无反抗能力,更关键的是,宁尘打完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施施然的坐下。
“点餐。”宁尘斯斯文文的说道。
其实,以他那些年被黄瘸子带歪的风格,更喜欢进场就单膝架在凳子上,响指一打,小二,上菜。
想到这里,宁尘不自觉得笑了。
“死瘸子,哪怕你已经没了,但生活中的很多细节,还会时不时的想起你,你说,这算不算阴魂不散?”
宁尘呢喃自语,摇了摇头。
陈烟雨没察觉到宁尘的异样,自顾自的坐下后,单手拖着下巴,静静的打量着近前的宁尘。
柳荫则站到门口,一副龇牙咧嘴,勃然大怒的可怖模样。
“老子今天一定要弄死你。”柳荫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联系帮手。
宁尘将视线从陈烟雨的身上移过来,远远得瞧了一眼柳荫,笑道,“你今天能叫到人,算我输。”
柳荫,“……”
“你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柳荫大吼,凶神恶煞。
“放我的话,今天谁敢插手这件事,让他明天从凤天滚蛋。”
宁尘视线已经回到陈烟雨近前,低头拿起汤勺的时候,语气闲淡,和颜悦色道。
柳荫微微一愣,他以为宁尘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仔细一回味,发现有点驴头不对马嘴。
他下意识的转头望向外面,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一束刺眼的光,稍纵即逝。
再回过头,宁尘和陈烟雨谈笑风生,彼此寒暄。
自始至终,那个意气风发,仪表堂堂的年轻男子,都没正眼看过自己,哪怕是一次。
这时候的柳荫,感觉自己像是跳梁小丑。
但,话已经出口了,不得不做。
“老子今天还就不信邪了。”
柳荫龇牙,连忙联系自己认识的朋友,第一批很快答应立即赶赴现场,驰援于他。
他心神大定,眉宇重新恢复桀骜之色。
可,三分钟之后,这批刚才言辞凿凿,答应两勒插刀的所谓朋友,开始变卦,并且说话吞吞吐吐,底气不足。
柳荫站在原地,至少愣了差不多五分钟,中途数次打量不远处的宁尘。
他的信心开心动摇,同时也在思考宁尘刚才那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难道真的能一句话,让整个凤天没人敢动?
“不可能。”柳荫一咬牙,转而联系第二批帮手。
这次,他联系上了铁梨花这宗本土最大的社团,按照以往惯例,只要钱到位,铁梨花肯定什么人都敢接手。
但对方直接回了他一句,白痴。
柳荫,“……”
再次,长达五分钟的愣神。
柳荫感觉自己额头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冷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柳荫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家族出来的富少,但家底丰厚,这时候,要对付一个靠女人发家致富的小白脸,不应该四处碰壁啊?
“难道,这个家伙真的是什么人物?”
柳荫心中的底气,逐渐退散,双腿也不自觉的打颤,伸手摸了摸额头,一片冷汗。
第三次,他近乎失魂落魄的联系帮手。
这次,对方没有直接回绝,只是小心翼翼的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就是和一个小白脸呛起来了,别的,没,没什么啊?”柳荫心虚的回复道。
“数分钟前,凤天有位大人物绕开本土所有势力,直接放话给陈,厉,陆,周四个顶级家族,说他要办点事,两个小时之内不准任何方面插手。”
“现在他们各家都在层层施压给次一流的家族,势力,严令各方,不准插手。”
柳荫倒吸一口气,瞳孔猛然失去光泽,绕开次一流的所有势力,直接放话给最顶层的四个豪族?
这手段,近乎只手遮天了?
凤天城,时至今日应该没人能办到吧?
“能不能问一下,那个施压凤天各界各层次的大人物,姓什么?”柳荫咬着牙根,用几乎颤抖的语气,回问道。
“姓宁,听说外界都尊称他一声,少帅!”
姓宁。
外界共称,少帅。
柳荫陡然间,大脑一阵空白,他虽然不知道‘少帅’这两个字代表着怎样的一种分量。
但,这种称呼,可不是什么人都敢用的。
“嘶嘶。”
柳荫深吸一口气,感觉牙齿都要松动了,前后联系三批人,全部回绝,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现在偶然得知,自己招惹的这个所谓的小白脸,怕是凤天自建城以来,唯一一个可以做到只手遮天的顶级权势人物后。
柳荫意识到,自己离死不远了。
“轰。”
柳荫在现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情况下,双膝下跪,额头贴地。
“我错了,求,求放过一马。”柳荫跪在宁尘二十米之外,战战兢兢的求饶道。
整座餐厅,一片噤若寒蝉,大部分不明真相的顾客,均是表情呆若木鸡。
中途,只有柳荫不断磕头赔罪的巨大响声。
宁尘放下手中的汤勺,擦干嘴后,最后才有空闲望向不远处主动求饶的柳荫,笑着问了一句,“错哪儿了?”
“我错在无理取闹,错在嚣张跋扈,错在狗眼看人低。”柳荫赔罪道。
“嘶嘶。”
现场,无数人再次被柳荫这番动作,惊吓得退向两边。
而,那个镇定自若,五官出众的年轻男人,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凡人不敢企及的强大气场。
柳荫则战战兢兢到不敢抬头。
“我宁河图在凤天这么久,总是遇到一些讨厌的跳梁小丑,以前觉得打一顿就算了,现在想想,这种垃圾,未必会吃一堑长一智。”
“往后或许不敢再招惹自己得罪不起的人,但总会欺负一下弱小的普通人,所以哦,不如埋了,这样还能当做肥料,为土壤增加有机营养。”
柳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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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
吓得柳荫瞳孔涣散,唇齿发寒。
以他的潜意识,只是简单的认为,自己招惹了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罢了,等对方的身份掀开冰山一角之后。
柳荫才幡然顿悟,这招惹的岂止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怕是整座凤天城的本土势力累加起来,也不敢和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子叫嚣,而他,非但叫嚣了,还趾高气扬的放言要弄死对方?
这简直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作死都没这么作死的。
附近尚未来得及离开现场的顾客,亦是感到胆战心惊,不过转念一想,恶人还需恶人磨,柳荫的跋扈行为,并没有得到旁观者的怜悯。
“等会去哪?”
宁尘擦拭干净双唇,语气谦和的询问陈烟雨。
一秒而已。
这位刚才还气势磅礴,雷厉风行的年轻男人,立马恢复先前谈笑风生,容颜璀璨的温暖模样,淡淡的语气,柔和的笑容,令人痴迷。
很难想象,他能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完美的融合于一身。
这种独树一帜的涵养和拿捏自如的气态,绝非一般人能随随便便达到。
一瞬间,陈烟雨望着近前的宁尘,怔怔出神。
她越是深入接触,越是发现,自己当初认识的这位年轻男人,原来如此有魅力。
那一股尤为出众的神韵,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够与他分庭抗礼。
“问你去哪儿,傻乎乎的看什么?我脸上有字?”
宁尘发现陈烟雨正在神游万里,忍不住笑骂道。
陈烟雨微微一怔,食指颇为不自然的揉捏着耳坠,轻声建议道,“要不,我们去美院走走?”
“乐意奉陪。”
宁尘站起身,摆出一副颇为儒雅的邀请动作。
陈烟雨同样故作优雅得抬起白皙的右手,搭上宁尘的手背,打趣道,“那就有劳这位年轻的宁先生了。”
宁尘笑而不语。
故地重游,又是一番新的感受和领悟。
从空降燕云城再到姑苏城下生死一战,随后立即抽调重骑兵临金陵,这之后,又是马不停蹄的踏足兰陵城。
四座城市走下来,宁尘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回到美院了。
倘若不是临时接到陈烟雨要回来的消息,这个时候,宁尘应该缩在美院的住所里,呼呼大睡。
如今的美院,依旧还是当初那般朝气蓬勃。
等九月之后,又有一批莘莘学子,进入象牙塔般的大学校园了。
“下一届,不知道校花人选,花落谁家了。”宁尘玩笑道。
陈烟雨挽住宁尘的胳膊,偶尔走走停停,突然听到这句话,反着白眼就狠狠得掐了宁尘一把,“你还敢惦记下一届校花?”
宁尘抚过下巴,笑容玩味。
“回头再收拾你,哼。”
陈烟雨鼓起腮帮子就是一阵瞪眼,最后气呼呼的跺了宁尘一脚。
当宁尘和陈烟雨晃荡到美院附近的体育楼,发现周边拥簇大批学生,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时不时的还抬头观望内部,一副焦灼不安的模样。
宁尘疑惑,“美院最近在举办什么活动吗?”
陈烟雨摇摇头。
宁尘拉来一位学生,仔细询问之后,顿时恍然大悟。
“今天竟然围棋决赛,同时凤天是唯一的举办地点,这次如果能赢下半决赛的对手,就能代表凤天参加国战了。”
宁尘呢喃自语,怔怔出神。
陈烟雨似乎想起宁尘曾经是围棋班的老师?
“当初还答应过陪他们一起决赛,中途因为自己的事情,放弃了他们。”
宁尘抬起头,语气陡然坚定道,“可既然许下过承诺,怎能半路爽约?”
陈烟雨眼睛一亮,连忙推动宁尘,并猜测道,“我看外面学生着急的模样,凤天参赛队应该是遇到强敌,这个时候就需要你这位救世主空降救场了。”
“战斗吧,我深爱的男人!”
陈烟雨竖起粉嫩的拳头,打气鼓励道。
宁尘被陈烟雨这番举动折腾的哭笑不得。
周边不明所以的学生,也是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宁尘在美院待得时间不长,很多学生并不清楚,美院曾经可是有过一位货真价实的九段棋圣镇场。
体育内场,巨大的屏幕正在清晰的还原现场棋盘,双方对垒的焦灼状况。
秦香怡等六位代表美院参战的队员,更是眉头紧蹙,牙关紧咬,局势所迫,不得不严阵以待。
赵婉清作为领队,站在稍远的位置。
此时,她的情绪也很不好,额头渗出丝丝热汗。
这次半决赛遇到的对手太强了,对方只选派了一位男选手,竟然单人五局,连续绞杀凤天的四位棋手,而正在对战的第五位选手,已经兵败如山倒,无力回天。
“秦香怡,你是最后一位压轴棋手了,如果你也输了,我们凤天就出局了。”
赵婉清认真提醒道。
秦香怡细长的睫毛颤了颤,忽然失落道,“如果这个时候,宁老师在的话,我们就不用这么害怕了。”
“他忙,所以不能来,希望你理解。”
赵婉清心中何尝不失落?
“呵呵,你们凤天美院与我华清学院的实力差距,简直是天上地下,就这么点围棋水平,不知道怎么进入半决赛的?”
“要不,弃子认输吧?最后一位不用上场了,也算保留美院最后的颜面。”
这场半决赛的最终结果还没尘埃落定,华清学院的代表队,已经开始冷嘲热讽了。
秦香怡听完这句话,倔强的抬头道,“我还没上场,你们怎么知道自己赢定了?”
“呵呵,这不是结局明显了吗?你们凤天,输定了。”
华清学院一位领头的胖代表,摊开双手,耸动肩膀,言辞凿凿道。
“有我在,凤天输不了!”
正在这时,一道坚定的声音,响彻现场。
秦香怡猛然回头,顿时潸然泪下,“宁,宁老师?”
赵婉清也是捂住嘴唇,一脸不敢置信的回头望向走廊中心,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宁尘?”
“我曾答应过你们,如果有时间,半决赛一定到场,现在,我来了。”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的美院学生,群起欢呼,甚至不少站起身,挥动臂膀呐喊,“宁老师,宁老师。”
如此一幕,让华清学院的代表队错愕不已。
这到底来了个什么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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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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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道年轻的修长身影,迎着背后的阳光,被撒上些许金色的余晖,隐隐约约闪动间,光环璀璨。
他气定神闲,镇定自若。
尤其是当‘有我在,凤天输不了’这句话道出口后,整个现场的美院学生,均是爆发出雷霆般的轰鸣掌声。
当他迈出第一步,现场至少有五十位学生,起身欢迎。
第二步,现场所有的美院学生全部站起,如同潮水般滔滔不绝的掌声,再次响彻整个现场。
赵婉清怔怔出神的凝望着那个如同救世主空降现场的宁尘,激动之下,差点滚出泪珠。
秦香怡以及余下的五位棋手,更是激动到愣在原地,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宁老师,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的。”
秦香怡边哭边笑,如果不是考虑到比赛场合,需要稳重,此刻的她,真想一路小跑,迎上渐渐抵达参赛区域的宁尘。
宁尘简单的向赵婉清和秦香怡点头示意,然后悄无声息的走进核心区域。
这之后,全场的美院学生,才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逐次坐回位置。
最后,整个现场恢复先前的鸦雀无声。
这号召力……
华清学院的几位代表队互视一眼,面面相觑。
尤其是看到这位年轻男子在整个美院居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之后,越加疑惑不解。
“那个,你是谁?”
先前劝告美院弃子投降的华清领队,张张嘴,伸手指向对面的宁尘,淡淡的询问道。
这位身材微胖的领队,全名陆晔,因为刚才华清队的领先优势相当明显,几乎完虐美院。
以至于他的底气越来越足,整个人姿态自然越摆越高,毕竟华清参赛的选手,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高徒。
此刻发问宁尘,也是一副颐气指使,高高在上的模样,与其说是询问,不若说是质问。
总之,语气相当不善。
宁尘面对陆晔的问话,无动于衷。
陆晔蹙眉,面有不喜的讽刺道,“你是不是太没涵养和素质了?我问你是谁,出于最基本的礼貌,难道就不该回答一下吗?”
“是啊,凤天队输掉比赛也就算了,现在还丢人现眼,呵呵。”
“一介老师都这么没素质没涵养,底下的学生,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难怪比赛会输得这么惨。”
陆晔身边的几位助理,非常擅长察言观色,跳出来就是一阵阴阳怪调的讽刺。
宁尘转过头,淡淡的扫了陆晔一眼,终于开口道,“刚才是你在公开场合说话吧?也是你在嘲讽美院技不如人吧?同样也是你落井下石,劝告美院趁早弃子投降,免得丢脸吧?”
陆晔一愣,不明所以。
“我辈棋手,最讲究的是心性和修养,无论对手如何劣势尽显,但,作为棋手最基本的涵养和度量,都应该保持尊重,请问,你做到了吗?”
一句话,轻描淡写。
但,听在陆晔耳中,如鲠在喉。
“你……”陆晔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你在嘲讽我?”
“回到前面的问题,你连作为棋手最基本的尊重和度量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搭理你?”
一时间,陆晔哑口无言。
许久,陆晔张开嘴,呵呵冷笑,“真是好大的口气,我看你也就二十岁出头,竟然敢教训我这位围棋前辈,厉害厉害。”
“我辈棋手,棋盘之上定高下,别拿你所谓的资历,在我面前倚老卖老,当年也不是没有七老八十的棋手向我请教棋术。”
宁尘挑动眉毛,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
“七八十岁的老棋手,向你请教?你说大话的时候,能不能要点脸?”陆晔龇牙,他越来越觉得,这突然跳出来的小子,张狂到没边了。
“呵呵。”陆晔冷笑,反将一军道,“既然你话都放出来了,那么请问一下,是哪些七八十岁的棋坛老辈,向你请教过棋术啊?嗯?”
“曹某,请教过。”
正在这时,陆晔耳边传来一道沙哑但异常坚定的声音。
陆晔表情错愕的转过头,一脸茫然的望向观战席上的曹真。
这位可是凤天围棋协会的会长,是棋坛泰斗,旗下门生无数,威望非常之高,并且也是此次比赛的仲裁之一。
“曹老,您,您在开什么玩笑?”
陆晔口干舌燥的擦擦额头的汗水,表情相当不自在道。
曹真轻轻撇了他一眼,言辞凿凿道,“曹某,的确向这位宁小友请教过棋术,这一点,并没有开玩笑。”
陆晔,“……”
陆晔的神色,瞬息惊变。
而他旁边的助理,也是满脸错愕的先看看曹真,再望向不远处镇定自若的宁尘,感觉大脑一阵空白。
一位棋坛泰斗,向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后辈请教棋术?
这,简直天方夜谭。
“不可能。”
陆晔心里自语,并且镇定下来后,他怀疑曹真是在刻意哄抬宁尘的身份,毕竟曹真虽然是裁判,但出身自凤天,指不定藏了点而私心。
“既然你口气这么张狂,那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陆晔一咬牙,神色不善的盯向宁尘。
这次半决赛的规矩和以往不同,双方棋手入局后,作为彼此导师,其实能现场出谋划策,说白了,这是一场团体比赛。
陆晔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向比赛中心,准备亲自指点门下棋手,与宁尘博弈。
只是,他原本以为豪气万丈的主动宣战,突然引起整个现场爆炸般的哄笑。
“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要宣战宁老师?”
“宁老师的棋术水平,别说凤天难逢敌手,整个围棋界,谁能是他的对手?这上蹿下跳的家伙,究竟哪来的底气?”
莫说是美院的学生忍不住幸灾乐祸。
哪怕是坐在裁判席的曹真,都颇为无奈的摇头浅笑。
周边余下的几位裁判本来一知半解,经过曹真低声耳语后,顿时一道道目光,颇为敬畏和诧异的扫向宁尘。
那种眼神,如同看到了仰慕已久的偶像。
甚至有几位刚刚得知真相的老辈棋手,径直站起,远远的朝宁尘,深深鞠了一躬。
如此一幕,让陆晔浑身大怔,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这家伙,到底是谁?
怎么整个现场所有德高望重的老辈棋手,都因他而心生崇拜和敬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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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提醒你不如他的时候,或许出于私心。
当一群人都在提醒,事实如何,自然不言而喻。
陆晔感觉自己的喉咙,一瞬间有点干涩,以至于刚刚组织起来,准备壮大自身士气的话,被硬生生的咽下去。
尤其是看到那一批老辈棋手,起身敬拜的姿势,让陆晔以及整个华清代表队,都陷入茫然之中。
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男子到底什么来历。
同样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年轻男子,能让现场无数的老辈棋坛人物,心悦诚服的点头致敬?
围棋有别于其他项目。
这里没有所谓的资历一说,一切以棋术水平为基准,你若力压群雄,你就是至高无上的王者,哪怕年轻到不可思议。
此时此刻,陆晔纵使茫然无措,但也能看出来,近前的这位年轻人,来历绝非简单。
否则,不会在现场引起巨大的反响。
“看样子,你很不俗啊。”陆晔调整心态后,眼神复杂的凝望了宁尘几眼。
虽说,宁尘看起来不简单。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当年,他陆晔可是拿过国战前十的成绩,职业生涯更是冲击过棋术八段的段位,以他职业八段的水平,很大程度上,几乎难逢敌手。
陆晔不相信自己,今天会输。
所以亲自下场,准备与宁尘博弈一场。
不过,双方交手之前,陆晔还是点到了一句,“既然你和我要博弈,那就先赢过我的学生再说,毕竟他已经单人赢了你的五位参赛队员。”
“而他是我的学生,你要想具备资格与我对盘,先赢了他。”陆晔语气略显轻浮道。
陆晔的近前,是一位神色倨傲,眉目清秀的学生。
此刻听得自家陆老师的安排,立即抬起锋芒的视线望向宁尘,淡淡笑道,“美院废物太多,希望您这位老师,能拿出最基本的水平,否则我一人全灭你们凤天,往后传出去,凤天美院可是要丢脸的。”
这句话,无异于掀起狂风骇浪。
整个现场不断传出喝骂声,但这位年轻气盛的学生,似乎比自己的老师陆晔,还要骄纵自负,面对现场如潮水般的指责,不为所动。
只是单手捏着棋子,一脸挑衅的注视着宁尘。
“你叫什么?”宁尘扫了对方一眼,问道。
这位年轻学生,趾高气扬的答道,“王野。”
随后,他又补上一句,“或许你现在还不熟悉,但没关系,往后这棋坛,我王野必然会成为一颗最耀眼的新星,必然会成为棋坛最年轻的九段棋圣。”
宁尘摸摸鼻子,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年少有志挺不错,但你这种轻浮,孤傲的性格,不适合立足于围棋界。”
“哪怕有天真的达到了这个位置,于整个围棋界,未必是好事。”
“我什么性格,要你说三道四?”王野愤慨道。
宁尘调转视线,望向曹真,“以我在棋坛的影响力,能不能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学生,永远禁止参加任何围棋比赛?”
曹真和周边几位老辈棋手对视几眼,大概一致看出这位学生过于自负,这种人一旦在围棋界小有成就,极有可能成为害群之马。
这倒不是给宁尘面子,围棋界毕竟有自己的规矩,任何倨傲,自负的人,向来都是拒而不收的对象。
只是宁尘的意向正好契合围棋界的规矩,两两对拍,达成决定。
“目前我们这几位在场的老臭棋篓子,同意你的看法,决定对王野永久性禁赛,至于更高一层国赛,我会亲自出面申请。”
“嗯。”宁尘点点头,淡声道,“希望二十年之内,围棋界不要出现王野这个名字。”
“好。”曹真承诺。
啪!
先前一度嚣张无度,趾高气扬的王野,手腕猛然抖动,随后棋子落地,发出脆响。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仔细琢磨琢磨,貌似自己这一场之后,会被永久性禁赛,并且是以近前这位年轻男子的提议为准,现场达成禁赛申请。
“你他妈在逗我?”
王野倍感不可思议的冷笑道。
一个突然蹦出来的家伙,三言两语就让自己永久性禁赛?
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就是,我的学生,什么时候轮到你说禁赛就禁赛了?”陆晔忙着附和道。
宁尘没回复对方,轻声走到自己的学生近前,拍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淡然道,“这局棋,你有九成败率,按照正常走向,必死无疑。”
“但,终归还是有一线生机,譬如,中路开盘,拉一条大龙牵制对方的进攻势头。”
王野,陆晔几乎同时一愣,这个家伙居然无视他们,但眼看着宁尘将重心放在棋盘之上,于是也迅速落向棋盘。
“哼,这局棋你们必死无疑,想救活?除非神来了。”王野不忿的冷哼道。
宁尘抬头看了他一眼,“作为棋手,你应该清楚,九段棋圣之上,还有更高领域,被围棋界尊称为,半人半神。”
宁尘示意自己的学生落下第一子。
“我看你怎么翻盘?”王野顺势围剿,落下一枚黑子。
宁尘指点,第二子。
王野眉头蹙起,表情浮现些微的诧异,下意识追上一颗棋子之后。
陆晔神色陡然绷直,脸皮抽动不已,凑近棋盘前后数次推演,倒吸凉气,“一子定鼎,半局制胜,这,这不可能……”
王野也吓得瞠目结舌,瞪大眼睛观望数次,浑身发抖,“这怎么赢的?你,你到底是谁?”
“你先前说得没错,这局棋,如果想救活,除非神来了……”宁尘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
“他是现今棋坛,唯一一位达到半人半神境界的棋手,整座围棋界,无人能抗衡。”
曹真的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王野冷不丁站起身,不可思议的盯向宁尘。
陆晔犹豫不定道,“半人半神境界?难道,你是……宁无敌!”
“不败战神,宁无敌?!”王野感觉整个人一下子懵了,愣在现场,错愕不已。
而,整个华清队,除了惊慌失措,容颜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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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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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落下。
宛若惊雷。
陆晔唇齿打颤,王野心神失守。
尤其是想到这个家伙,刚才气定神闲的要求曹真等一批老辈棋手,将他踢出围棋界的决定。
一瞬间,王野满头冷汗渗出。
原来,这不是夸夸其谈。
原来,近前的这个家伙,真的有能力决定他是否被永久性禁赛。
莫说是决定他个人的未来,哪怕是让他所在的华清队失去参赛资格,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因为,宁无敌这个名字太响亮了。
当年横扫棋坛,连续征战数个月,未尝一败,时至今日,弈城还有不少经典战役,被人拿出来一次又一次的点评,解析。
似乎每一次解析,于各层次的棋手而言,均能得到一次新的感悟。
这个人,太强了。
围棋界囊括业余九个段位,职业九个段位,统计十八个段位,如果一步一步的提升过去,凡是达到职业九段,那就是顶天的水平。
但,近前的这位是超越十八个段位,成为唯一一位抵达半神境界的超然存在。
半神,自然不是指他是神,而是指棋术水平方面,近乎神一般的意识和造诣。
王野同样记得。
许久之前,宁无敌为了给天下棋手一条活路,主动封棋。
那一天,弈城万人沉默。
那一天,弈城公开区域,万人刷屏欢送,有不舍,有遗憾。
甚至事后,曾经有数十位国战冠军,联名在弈城发表态度,希望能留下这位当代第一棋手。
可惜,从此之后,一代战神,成为绝唱。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陆晔张张嘴,哑口无言,这可是神话级别的传奇人物,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近前。
而他自己,却数次口无遮拦,肆意嘲讽宁尘。
这……
“老师,我不相信。”
王野惊慌失措的转过身,使劲摇头。
“我也不相信,你们说他是,他就是?还敢禁止我的学生永久参赛,呵呵,好大的威风。”
“再者,宁无敌很厉害?我怎么没感觉到?”
便在这时,华清代表队一位中年男子站起身,一双冷漠的眼神,扫向宁尘,瞳孔深处充满挑衅和不屑。
陆晔转过头,神色复杂,这位中年男子是华清队总教,全名赵宣,真实身份是华清学院的副校长。
这次随队参加比赛。
但实际上,赵宣对围棋只是一知半解,属于门外汉。
也正因为如此,这位在华清学院拥有很大权势的副校长,根本不知道宁无敌这三个字,在整座棋坛的分量和深远影响力。
此刻,赵宣这位外行,公开质疑等同于围棋信仰的宁无敌的分量,从某种程度而言,无异于挑衅整个围棋界。
陆晔神色慌张。
如果说不知情的情况下挑衅对方,还可以勉为其难的压缩影响,一句不知者无罪,就能掀开这场风波。
可,赵宣这个时候跳出来再明朝暗讽,那弄的不好,绝对要捅娄子。
“赵校长,这件事让我处理,你别插手了。”陆晔不敢耽搁,准备出面缓和事态。
赵宣一看陆晔慌慌张张的表情就来气,忍不住呵斥道,“我是校长,有理由亲自出面,你靠边站。”
“我倒是要瞧瞧,这位在围棋界被公认为半神的家伙,到底有多厉害,当我们华清队是吃素的?”
宁尘没说话,只是低头示意自己的学生重新摆棋。
“哎呦,架子还挺大,怎么不说话了?怕了我?”赵宣不识时务,再次追问。
啪!
那一边曹真倒是压不住火气了,抬手一巴掌拍在桌面,沉声呵斥道,“简直太放肆了,你们华清队先挑事也就算了,现在还敢纠缠不休?”
赵宣一愣,然后继续道,“你吼什么吼,我只是问几句实话。”
“你这是在挑衅我们整个围棋界的信仰。”曹真怒吼。
“信仰?”
赵宣哈哈大笑,“一个年轻到嘴上没毛的家伙,居然成为你们棋坛的信仰,真是贻笑大方,真……”
赵宣还没来得及说完,陆晔陡然张嘴炸出一句捅娄子了,捅娄子了。
因为,有人将现场的状况,转到了公开场合。
而赵宣如跳梁小丑般的可恶行径,立即引起各方讨伐。
“你,你发什么神经?”赵宣断喝。
一句话才说话,整个现场的学生,悉数站起。
赵宣吞吞口水,预感不妙,这是触犯了众怒?
很快的,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陆晔几乎咬着牙根,战战兢兢道,“三分钟前,十二座高校的围棋代表队联名讨伐华清,质问我校的赵宣,是不是脑子有病?”
“两分钟前,第十九届的围棋冠军亲自出山,看目的地,要来现场。”
“一分钟前,有棋手出声号召,准备一起来现场问,问赵校长你,是不是觉得位高权重,什么人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凤天是棋都,真要闹出动静,短时间至少能召集数千棋手出来。
赵宣越听越心惊肉跳,他发现自己真的引发众怒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今天这场半决赛,我们认输。”
赵宣察觉凤天美院已经成为是非之地,一时失了底气,挥手就要离开现场。
陆晔吞吞吐吐道,“赶紧道歉吧,再不道歉,你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门。”
赵宣,“……”
那一边,宁尘正在和秦香怡低声交流。
看态度,并没有将这件事,亦或者将他赵宣放在眼里。
但,现场已经引发众怒,无数美院学生咬牙切齿,勃然大怒,那模样,感觉下一刻就要吞了他这位华清副校长。
“嘶嘶。”
赵宣倒吸凉气,这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人物,影响力这么强。
“我,我,我……”赵宣扭扭捏捏,转头求救向曹真。
曹真冷笑,“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你继续叫嚣啊?”
赵宣,“……”
再转头求助陆晔,陆晔耸肩,无奈道,“我提醒过你,千万不要放肆,但是,你自己不听。”
赵宣心如乱麻。
再第三次看向宁尘,发现对方依然在和自己的学生谈笑风生,根本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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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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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比赛,演变成一场闹剧。
最终胜负。
其实已经无关紧要。
宁尘摇摇头,径直离开现场,当他立身于阳光下的时候,颇为留恋的四下观望,视线所到之处均是校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
“终有一天,还是会离开,连带着所有美好的记忆。”
宁尘呢喃自语,抬起一脚,踢飞近前的石子。
陈烟雨欲言又止,不过依旧没说话,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
相顾无言,并肩而行。
一个小时后,两人告别。
陈烟雨回家,宁尘也……回家,回到自己在凤天美院居住了数月的住所。
穿过静谧的羊肠小道,那座住所,忽隐忽现。
纳兰观音正坐在院落中,两手托着香腮,怔怔出神的凝望着,这几个月精心栽种的花卉,还有那一株垂在半空中的吊兰。
宁尘因为刚才的那场闹剧,折腾的心情相当不好。
但,步入家门,总不能阴沉着脸。
他颇为强颜欢笑的揉揉脸,然后悄无声息的坐在台阶边,与纳兰观音相隔不到两米,彼此近在咫尺。
纳兰观音视线不动,姿势不变。
又是一番长久的沉默。
偶尔清风扬起,卷起院子里发黄的枯叶,上下翻转犹如彩蝶。
这个时候,纳兰观音的细长睫毛,才会跟着一颤一颤,动作轻微,似乎在故意收敛情绪,克制感情。
大概是察觉到了纳兰观音的反常表现,宁尘长叹一口气,双手抱头,腔调落寞道,“有什么话,别藏在心里,说吧。”
纳兰观音的视线,渐渐垂向宁尘,犹豫不决。
最后挪动步伐,等靠近宁尘,悄悄的将自己的脑袋,贴在他的肩膀上,近乎贪婪的深吸一口气,瞳孔深处,偶有泪光闪动。
“我要走了。”
一句话。
四个字。
犹如惊涛骇浪,让宁尘的心中,掀起一阵意味难明的复杂感受。
果然如此。
如今的北方,即将大乱,而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必然会是纳兰王族。
毕竟,宁尘和纳兰王族的关系,早已势同水火,不共戴天。
而,纳兰观音,始终出身自纳兰王族,这次纳兰王族岌岌可危,作为家族核心层的成员之一,自然无条件听从调遣,回返家族。
从某种程度而言,他们更适合做敌人,而非现在这样,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偶尔打情骂俏,偶尔看云看雨。
“河图,你以后会杀很多我纳兰家族的人,对吧?”纳兰观音明知故问道。
宁尘一瞬间,哑口无言。
沉默些许,他抬起头,嗯了声,语气淡漠道,“不是很多,是非常多,你纳兰王族老中青三代,也许会被割掉不少的头颅。”
“但,不包括你。”
最后补上的一句话,非但没有让纳兰观音心中泛起丝毫的激动,反而神色落寞。
她略显疲乏的闭上眼,安静了数分钟,纳兰观音痴痴一笑,有些异想天开道,“如果,当初找到你的时候,直接杀了你,多好?”
“那样的话,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事情了。”
宁尘哑然失笑,下意识的握紧纳兰观音的纤细玉手,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吧。”
“嗯。”纳兰观音轻轻地回了句,自此,气氛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一别,将来也许就是敌人。
这一别,兴许最好的方式是相忘于江湖,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
亦或者,某一天,她站在纳兰王族的立场,抵抗宁尘势如水火般的攻势。
又或者……
“要不,你杀了我吧?”
纳兰观音陡然睁开眼,语气决然。
宁尘心头猛然一紧,原本烨烨生辉的双目,于一瞬间失去光泽,以至握着纳兰观音葱细五指的右手,刹那绷直。
“明天我送你。”
宁尘拍拍纳兰观音的肩膀,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又离开了住所,话题太沉重,他有点受不了。
常言道,恩怨情仇,一刀不得两断。
此时此刻,宁尘忽然有点迷茫。
自此一别,不知余生该如何再去面对纳兰观音。
可,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纳兰观音同样茫然的看着渐行渐远的宁尘,神色颓废。
本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却因为祖辈,一念之间犯下的滔天血债,全部葬送,到最后,怕是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我不甘心的。”
纳兰观音紧咬下唇,等到潸然泪下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起身就追向宁尘。
当那道本该离去的背影,重新映入眼帘之后,双手环绕,一把搂住。
宁尘原地不动,双手垂后,任由纳兰观音死死的抱紧自己。
“如果那一年,你没去我纳兰家族,如果那一年你没有招惹于我,如果那一年……”
纳兰观音呢喃自语,话到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如果那一年,你没有出现,观观就不会爱上你。”
观观。
宁尘心口陡然一震。
很多年,没再亲口唤她一句观观了。
“观,观……观观。”宁尘嘴唇抖动,神色郁郁。
自古男儿心如铁,向来流血不流泪。
但,人生百年,七情六欲,再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终归逃不掉情之一字,情到深处,不能自控。
宁尘转过头,双目泪光闪动,轻轻的吻向她的额头,柔声道,“我宁河图一生,从不为女人流泪,除了母亲,你是第一个。”
纳兰观音嚎啕大哭,声嘶力竭,她咬紧牙关,一字一句沉声道,“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这辈子,都不要忘了观观。”
“忘不了,也不敢忘。”
宁尘轻轻闭上眼,往事如潮水,幡然涌动。
那一年,宁尘造访纳兰王族,偶遇纳兰观音后,竟然莫名其妙为纳兰观音取了个小名,唤作观观。
当时在整个纳兰家族引为笑谈,害得纳兰观音几天不敢出门,等宁河图要离开后,才勉为其难的出门欢送。
最终按耐不住,临别前,她眨动着灵气十足的秋水长眸,追问他为什么要称呼自己为观观。
宁河图笑而不语。
数日之后,纳兰观音收到了一副字卷,落款宁河图,摊开后,唯有一行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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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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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纳兰王族三代以内最为遗世独立,美艳无双的奇女子,本该拥簇众多,本该追求者数不胜数。
但,此刻却肝肠寸断,苦不堪言。
祖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断送两人一段佳缘,来年再会,兴许就是刀兵相见……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之一字最伤人。”
宁尘呢喃自语,轻轻摊开纳兰观音的双手,继而转身离开。
纳兰观音黯然伤神,原地驻足许久,最终一声长叹。
离开住所后,宁尘叫来了宋缺,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要求,径直前往凤天的一座古镇。
一去一回,再返程的时候,天色已经落寞。
宁尘没有进门,而是坐在台阶外,枯等一夜。
长夜漫漫,寒风裹面。
宁尘纹丝不动,只是瞳孔深处,黯然无光,相较以往自信笃定,风流洒脱的日常状态,今夜,注定无精打采。
纳兰观音准备不告而别。
因为白天和宁尘的一场短暂交流,足以让她肝肠寸断,此时临别之前,再见一面,只会徒增伤感。
与其那样,不如悄无声息的离开凤天,离开这片留下太多美好回忆的城市。
轻轻推开门。
纳兰观音神色一怔,继而满心愧疚,最后情感深处,又泛起一抹窃喜,再之后,被挥之不去的伤心落寞,无情取代。
“我就知道你会偷偷的走。”
宁尘坐在台阶上,背对纳兰观音,语气颓然道,“所以,一夜不敢合眼,生怕明早起来,连最后一次好好的告别都错失了。”
一语双关。
言外之意,纳兰观音心知肚明。
那一次,忠心耿耿的老仆人,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悄悄离开凤天,中途,宁尘毫不知情。
这之后,黄天赐战死姑苏。
再也没有回来。
宁尘努力的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双手托着下巴,颓然无力。
纳兰观音自知有愧,悄悄的坐在宁尘近前,下意识靠向他的肩膀。
“那一年,我抢走了你的一只鞋,本想着作为定情信物,等哪天我宁河图再回纳兰王族的时候,亲手奉还于你。”
宁尘摇摇头,语气唏嘘。
任谁也不会想到,本是世交的两个王族,最后竟然反目成仇,纳兰家的那位八千岁,更是险些亲手埋葬了他宁河图。
“纳兰博天,不杀,我不甘心。”
宁尘语气恢复淡漠。
纳兰观音神色复杂,纳兰博天,正是八千岁。
如今纳兰王族一言九鼎的超然存在。
“你后悔遇到过我吗?”纳兰观音柔软的声音,在宁尘的耳畔响起。
宁尘随后的语气,出现从未有过的坚定,“不后悔。”
“嗯。”纳兰观音轻轻嗯了声,瞳孔深处终于恢复一丝半点光彩。
宁尘转过身,蹲在纳兰观音近前,轻轻抬起她的右脚,认真道,“来凤天这么久,还没送过你什么礼物,这双布鞋,是我亲自去凤天唯一一处古镇买到的,我给你换上?”
纳兰观音表情一滞,看着那双布匹纳地的绣花锦鞋,忍不住潸然泪下。
“河图……”
纳兰观音张张嘴,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以至于,无话可说。
“合脚吗?”
“刚刚好的。”
纳兰观音轻轻回复,随后又犹犹豫豫的补上一句,“可是……我舍不得穿,想留着。”
“傻丫头。”
宁尘没好气得敲了敲纳兰观音光洁的额头,动作轻柔。
纳兰观音偏过头,静静的抬起视线,看向脚下,眉梢之上,泛起一抹喜色。
满头秀发。
侧身而落。
仔细打量,其实早已长发及腰。
宁尘伸手挽过纳兰观音的长发,一寸一缕,最后亲手替她盘起,“路上注意安全,不久后……我应该也回北方了。”
纳兰观音没有逗留,经由宁尘的安排,终于还是离开了凤天城,回返纳兰王族。
北方的平静,即将被打破,等宁尘再回北方的时候,预示着那一片万里疆域,即将金戈铁马,烽火狼烟。
纳兰观音心知肚明。
所以尽快返回家族,至于往后如何应对宁尘的攻势,谁也不清楚。
宁尘站在院落中,怅然失神。
这一边,一对月下佳人,伤离别。
那一边,某位身在北方的中年男子,轻轻放下手中的毛笔,神色欣喜的打量着近前的字迹。
“天纵长安少年郎,且醉且归乡。”
这位中年男子,面带笑意的默读着宣纸上的字迹,一句话道完,满心欢喜,最后躬下身,小心翼翼的吹干字迹。
北方,有座城,名为紫禁城。
北方,有条街,名为长安街。
北方,曾经出现过一位天纵之姿的少年郎,名为宁河图。
而近前的这位中年男子,姓宁名之川。
一副儒雅的打扮,像个文衫书生,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斯文气息。
“儿子,我知道有天,你会堂堂正正,器宇轩昂得回到北方,这幅字,是父亲留给你的礼物。”
正是宁之川的中年男子轻轻卷起书画,挂进书房。
书房边侧,横放着一柄尚未出鞘的重刀。
他的视线,从字画转移到重刀,然后右手五指轻轻握住重刀,瞳孔深处,有留念,有缅怀,也有对过往江湖岁月的回忆。
“拓跋神将向来看你不顺眼,但老子的儿子,哪里轮到他不顺眼?!”
宁之川抬起头,呢喃自语。
此刻,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吹打屋檐,清脆作响。
许久。
寂静无声的紫禁城,突然炸起一抹光辉,璀璨耀眼,宛若流星。
全城躁动,人心惶惶。
这抹星辉,像透发着一股无形的压制,笼罩苍穹之巅,摄人心魄。
尤其是紫禁城第一王族的宁家,更是举族震荡,因为这抹疑似刀光的辉芒,正是从宁家这座深宅大院,一飞冲天。
“六王爷那个文绉绉,病恹恹的三儿子,竟然重新握刀了,这是要重出江湖啊。”
“三儿子?宁之川?他不是柔弱的跟个书生一样吗,难不成还是啥高手?”
紫禁城掀起热议,不过相对于很多年轻人,其实只对宁之川有所耳闻,却并不知道,这位书生般的中年男子,曾是江湖名客。
“很多年前,这座江湖,有位白衣卿相,身居天下第三,他姓宁名之川。”
一语落毕,全城轰动。
果不其然。
紫禁城中,长安街前。
沧海文学网夜雨。
月色西沉。
一席飘飘白衣,穿过长安街,离开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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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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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观音离开凤天之后。
宁尘满心惆怅。
红药同样神色落寞的坐在宁尘边侧,无精打采。
“你喜欢她?”
宁尘强颜欢笑,转过头,询问红药。
红药起先一愣,随后重重的点头,“她,人好,心好。”
很罕见,一向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红药,一口气说了五个字。
犹记得,当初纳兰观音和红药在凤天初次相遇的时候,便是生死相向,再后来,竟然渐渐惺惺相惜,很多时候,红药的饮食起居,都是纳兰观音照料。
“般若姐姐怎么样?”
宁尘一恍惚的功夫,突然提到了这个久违的未婚妻,神情渐渐下沉,愧色难当。
他之所以愧疚,并非因为感情,而是其他。
“数十年前,统计有九大王族崛起于北方万里疆域,后来,九去其一,余下八族各自发展,并称‘八府巡按’。”
宁尘悠然长叹,表情郁郁。
红药不明所以的盯着宁尘。
宁尘自言自语道,“爷爷说,其实一开始他们九大王族并称为‘九门提督’,后来其中一族,被除名了。”
“九门提督退而求其次,并称为八府巡按。”
“你般若姐姐的身世很苦,我不能辜负她,懂吗?”宁尘揽住红药,怔怔失神。
红药虽然极少过问事情,但并不傻,宁尘的只言片语,她能从中理解到,被除名的那一族,正是李姓王族。
“般若姐姐,我保护。”
红药用脸蛋蹭了蹭宁尘的胸怀,然后抬起头,满脸稚气的向宁尘保证道。
“嗯。”
宁尘点头,交代道,“北方要乱了,她在娘子山,你现在就去。”
红药没再多言,起身就准备离开。
中途,她转过头,遥遥的望了宁尘一眼。
“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宁尘朝着红药挥手。
红药轻柔一笑,径直消失。
第二天,宁尘突然来到了铁梨花总部。
清夫人以及几位属下受宠若惊,连忙出门迎接。
“只是来看看,我要的人,训练的怎么样了。”
宁尘示意清夫人不要过于兴师动众,简单交代了一句,两人并肩而行。
清夫人数次偷偷打量着,近前的这位来自北方疆域的年轻枭雄。
很多年,情绪已经没有如此不受控制了。
似乎看她一眼,脑海中就会浮现一些春香乍现的画面,以至于本就徐老半娘,风韵犹存的清夫人,心头一阵燥热。
宁尘视而不见,背负双手,走在前面。
清夫人颇为失落,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完美身体,无奈自嘲,“看样子,你对我真的不感兴趣。”
铁梨花总部的大后方,是一座空旷的场地,可容纳千人,非常辽阔。
此时,沈剑君正在培训这批从铁梨花抽选出来的八百位年轻人。
番号,铁浮屠。
未来,这批队伍迟早要跟宁尘前往北方。
而这些人也在了解将来动向后,心生期待,相对于南方的稳定生活,他们更向往北方的戎马生涯。
只是,今天的训练,貌似出现变故。
宁尘站在二楼,轻轻看了一眼,大概清楚,现场发生了哗变。
“草,沈教头,老子就不明白了,既然未来大家平起平坐,为什么我铁浮屠要辛辛苦苦训练,但少帅的白衣卫,天天酒肉伺候?”
“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一人发声,百人迎合。
整个现场,顿时喧嚣四起,各种反抗和质疑,淹没沈剑君的嗓音。
沈剑君作为白衣卫当初的总教头,经验丰富,此时自然有能力镇压现场。
但,宁尘的突然造访,让整个现场一片沉寂。
八百铁浮屠是第一次见到宁尘,暂时不清楚对方身份。
但现场留下来的五十多位白衣卫,悉数站起,躬身迎接,这种姿势和态度,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正主出现了。
宁尘一手负后,一手摸摸鼻子,淡淡的问了一句,“刚才是谁最先质疑,为什么我的白衣卫,可以好酒好肉,而自己却辛辛苦苦,迎着日头接受残酷训练?”
一时间,无人敢再说话。
毕竟是少帅,哪怕第一次见,任谁也清楚,再闹下去,指不定要玩完。
“麻烦站出来。”
宁尘再次追问。
最终,一位年轻男子,硬着头皮走出队列。
宁尘轻描淡写的扫了对方一眼,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我现在告诉你为什么。”
宁尘转过身,边走边发号指令,“宋缺,站到他的面前,脱掉你的上衣,告诉他为什么。”
“白衣卫林晓,出列,脱!”
“白衣卫张焱,出列,脱!”
“白衣卫刘鸿,出列,脱!”
十步之后,十人出列,逐出脱掉上衣,斜斜的阳光,毫无障碍的落在他们的背部。
这位出身自铁浮屠的年轻男子,本来一头雾水,等抬头仔细观望后,瞳孔陡然炸裂,忍不住连连倒吸凉气。
同一时间,铁浮屠数百人,相继沉默。
因为,他们看到出列的十名白衣卫,每个人的身上,都是刀伤剑痕,一条条,纵横交错,堪称触目惊心。
不远处的清夫人,也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殷红双唇微微张开,满脸震惊。
“别问为什么,先问凭什么,你们这些还没经历过真正刀光戎马的愣头青,凭什么要和他们平起平坐?”
“他们拿命换到了今天的荣华富贵,你们有什么?”
宁尘锋芒的眼神,逐一扫过现场。
其实,宁尘心里清楚,这些年轻人,之所以一窝蜂的同意前往北方,目的不过为了封王裂土,荣华富贵。
论忠心,比不上白衣卫。
最先发声的那位年轻男子,已经喉咙哽塞,眼眶湿润。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陡然双膝跪地,不过,他的头颅依旧高高抬起,“我知错,但不认输,希望少帅能带我去北方,杀出一个铁骨铮铮的戎马生涯。”
宁尘既没答应,也没否认,一席话说完后,径直离开。
“没想到,你身边有这么多铮铮铁骨的汉子。”清夫人看到宁尘回来,忍不住阿谀赞扬道。
宁尘没吱声,他揉揉脸,总感觉自己有点心神不宁,焦躁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前脚迈出门,宋缺后脚跟上。
“少帅,出事了。”
宋缺眉头凝重,神色煞白。
“你父亲,在八百里红河之畔,堵住了拓跋神将,看样子,要决一死战。”
一句话,让宁尘的心理,当场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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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河。
全长八百里。
此处,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疆域辽阔,地势险要,进可攻,退可守。
曾经最波澜壮阔的一战,发生于两百年前,那一场发生于冬雪连天时节的战役,累计二十九万兵甲对垒,各属两大藩王势力。
最终,一将功成万骨枯。
两大藩军胜负各占一半,打到最后血流成河数百里。
久而久之,红河,由此得名。
两百年之后,北方依旧兵荒马乱。
但这一片区域经过数场战争,直接被打得分崩离析,唯一留下的历史遗迹,只有这条全长八百里的红河。
河畔边,立有一处凉亭。
终年经受风吹日晒,破旧不堪,摇摇欲坠。
严格来说,这处已经成为历史废墟的凉亭,早该化为尘埃。
可实际上,这处凉亭附近,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江湖战。
有出身自长安街的天纵少年,一人一剑,一战荡灭二十多位江湖翘楚。
自此一战扬名,被私下称呼为八百里红河之主。
红河,曾是宁姓少年郎的扬名之地。
也是遥遥北望,可见紫禁城的最佳场所。
……
宁尘在得知宁之川的动向后,一口气血逆冲,险些栽倒。
刹那之间。
一百零八位白衣卫,悉数出现于两侧。
哪怕是事物繁忙,抽不开身的沈剑君,都预感到事情不妙。
果不其然。
宁尘返回住所后,先是闭门不出,然后拒绝面见任何人。
沈剑君,宋缺,以及余下的所有白衣卫,全部静守在院落,面朝内屋,中途,没有一个人离开现场。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当,屋舍中传来一道犀利的剑锋厉啸之后,宋缺和沈剑君同时神色大变。
“怎么办?”宋缺焦躁不安的询问沈剑君。
沈剑君一咬牙,口中只蹦出一个字,“拦。”
“拦得住吗?”
宋缺犹豫不决,整个额头冷汗长流,他回头望了眼附近的生死兄弟,几乎没一个人表情正常,全部眉头紧蹙,神色紧迫。
“传话给白起,一个小时之内在北方放出消息,就说我宁河图要回来了。”
“同时,昭告北方,拓跋神将敢伤我父亲寸毫,凡是和他拓跋神将有关联的血亲,外戚,九族之内全部诛连,一个不留!”
宋缺和沈剑君喉咙哽塞,表情难堪。
他们担忧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站在内屋,闭门不出的宁河图。
“现在就办。”一道断喝,从内屋传出。
宋缺身体一怔,挥挥手,示意其中一位白衣卫,“传少帅命令,通知白起大哥,让他立即对外放出消息,就说……少帅要回北方了。”
此后,现场一片沉默。
沈剑君和宋缺两人,其实早已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状况。
一如当初,黄天赐战死在姑苏城,这位侠骨柔肠的少帅,不顾众人劝告,拖着尚未恢复完善的身体,硬生生在姑苏城拼死了西蜀老剑客。
那一战,元气大伤,险些丧命。
时下,宁之川将在八百里红河之畔,对阵天下第一的拓跋神将。
以自家少帅的脾气,今天肯定要赶赴现场。
也正是因为提前预料到结果,沈剑君和宋缺,一阵焦躁不安。
“咔嗤。”
许久,内屋的房门终于打开。
宁尘握着手中的大凉龙雀,轻轻的坐在台阶上,右手还拿着一块材质不错的细布。
不等众人反应,一剑全出。
剑光闪动。
现场所有人都是表情不自然的拿手挡了一下视线。
“轰。”
宋缺惊得当场跪下,语气沉重道,“少帅,我们不反对你现在就回北方,但能不能,别去红河之畔?”
宁尘左手高高举起龙雀,自上而下,细细观摩,同时呢喃自语道,“自从在西蜀杀了黄天霸之后,你已经很久没有七寸青锋,全部出鞘了。”
随后,宁尘拿着细布,缓慢的擦拭剑身。
沈剑君眉头乱跳,尤其是看到宁尘气定神闲的擦拭大凉龙雀的动作,感觉整个四肢都在发凉。
“少帅,那是拓跋神将,你去,也没用的。”
沈剑君长跪不起,恳求宁尘三思而后行。
“少帅,求你,别去了。”
“少帅,别去了。”
整座院落,凡是在场的,悉数跪下,恳求宁尘不要一意孤行。
宁尘轻轻送剑归鞘,一言不发。
沈剑君和宋缺眼看着宁尘有所动作,全部站起,形成一道人墙,堵在宁尘近前。
“少帅,今天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除非你将我们杀得干干净净。”沈剑君一字一句沉声道。
宁尘轻描淡写的撇了沈剑君一眼,只有一个字,“让!”
“少帅。”
宋缺与沈剑君并肩站立,堵住前路。
宁尘深吸一口气,深邃的眸子紧紧闭合,再睁开的时候,一片血红,有泪光和血光,交相呼应。
“那是我父亲,是生我养我的父亲,他要是死了,我宁河图就算灭了拓跋神将祖上三代,又有什么意义?”
宁尘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少帅,不能去。”宋缺猛力摇头。
一道人墙,逐步缩进,密密麻麻的将宁尘的前路,堵得水泄不通。
宁尘神色颓废,语气悲凉道,“你们,难道要让我宁河图亲自跪下来,求你们让我走吗?”
“我们不敢。”
沈剑君,宋缺等一位位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生怕这位少帅一念之间,当头跪下,于是哗啦啦悉数提前跪下。
“让!”
宋缺双拳捶地,长叹一口气。
宁尘迈动步伐,不敢半点耽搁,径直离开。
……
同一时间,北方各种消息漫天传播。
有白衣卿相宁之川,重出江湖,挂刀立身于红河之畔,静等拓跋神将过河。
有北川城重兵出关,巡游边塞。
有八千重骑,全员披甲,兴师动众。
当然,最后一条更为震惊,宁河图准备回来了。
曾经的天纵少年郎,握剑还乡!
而此时的八百里红河之畔,江水滔滔,波光粼粼。
一道飘飘白衣人,正坐在凉亭中,静静的翻动着手中的书籍,偶尔看到有趣的内容,眉梢微微上扬,喜不自胜。
数分钟之后。
长亭外,古道边,红河对岸,出现另外一道略显苍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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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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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的耄耋老人。
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深邃,明亮,衬托着一张褶皱如橘子皮般的脸庞,显得面相怪异。
同时,身穿一件粗布麻衣,不苟言笑。
腰侧还挂有一只白色号角,随着步伐走动,泛起阵阵苍凉,呜咽的啸音。
老人走路很慢,一步一停,三步一停。
临近红河之畔,这位年岁很大的老人,起先微微一愣,继而嘴角泛起一抹僵硬的笑容,谈不上阴森恐怖,却着实令人毛孔悚然。
“以前这江湖多好,鲜衣怒马仗剑出游,等梅雨时节,*约三两好友,把酒言欢。”
“现在这狗娘养的时代,发展的太快,越往南走,越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看不懂,也没心思弄懂。”
这位本名为拓跋神将的老人,漫不经心的抵达河岸边缘,喋喋不休一阵,干脆脱掉草鞋,双脚埋进河中,神情愉悦。
红河对岸。
一位白衣男子,端着一本书册,边走边看。
清风自动翻卷书页。
他的腰侧,始终挂着一柄重刀,重刀还没出鞘,便是有一股清寒之气,弥漫方圆数百米之内的空间。
拓跋神将坐在河水边,眉头深簇,似乎在考虑怎么过河。
这条红河长达八百里,宽只有一千二百米。
此时还没到涨潮的季节,所以河流速度并不快,偶尔折射出的波光,还能看到一两尾鲫鱼跳出水面,于半空拉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拓跋神将单手托起下巴,斜坐身子架起二郎腿,盯着河面渐渐失神。
他的后方,三百里之外,是曾经在北方拥有皇城之称的紫禁城,而他的对面,是曾有白衣卿相之称的绝代刀客。
左手边,则是一片无人打理的玉米地。
一个小时过去,拓跋神将纹丝不动。
两个小时之后,拓跋神将依然纹丝不动。
红河对岸,宁之川已经看完一整本书册,似乎意犹未尽,又从头再看,行走方向也调转过来,原路折返。
走走停停,视线余光,始终紧盯拓跋神将。
两人之间,红河为线。
红河之外,空无一人。
毕竟,这是一场江湖之上的顶级决战,江湖之外的世俗普通人,不敢靠近。
江湖之中的名流客,更不敢靠近。
因为这是一场最顶级高手的空前一战,稍有不慎,就会被殃及无辜,心知肚明的他们,自然清楚,远离是非之地,才是王道。
……
同一时间,北川城出现重兵,一列一列源源不断的走出北川。
外界传言,宁河图即将返回北方。
作为当年在北方,最为出众的少年郎,已经带着自己的几位心腹,悉数叛出宁家。
而,八大王族,至少过半,开始招兵买马,进行防御。
此刻,宁河图回来的消息,正在北方万里疆域,形成热潮。
一开始,不少家族乃至势力,均是对这条消息抱着迟疑的态度。
但,随着北川城不断出现大阵容队伍,众人才幡然顿悟,原来……他真的要回来了。
杀神白起亲自开路。
沿途偶遇数支其他王族的队伍,均是远远吊在后面,不敢靠近。
按照常理推测,其他王族应该会兵行险着,将那位年轻少帅封锁在北部之外的区域,无论如何,也要拦住。
一旦他和白起,陈庆之,花荣碰头。
这片区域,将会彻底大乱。
偌大的一个北方,万里疆域,仅仅是因为一个人,闻风而动。
足见宁河图这三个字,在北方的影响力和震慑力。
北方长年风沙不断,裹起的黄沙风暴,能将苍穹之上的骄阳掩盖住,称得上真正的遮天蔽日。
风沙肆无忌惮的蔓延,直至临近红河。
河面浪潮,开始急促,奔流不息。
拓跋神将终于起身,转头望了望左手边的玉米地,嘴角泛起一抹孩子般的顽劣笑容。
他的食指轻轻一点,一片玉米叶隔空断裂,然后无风而动,落向川流不息的河面。
古有达摩一苇渡江。
今有拓跋神将,一叶过河。
“轰。”
拓跋神将原地起跳,两条袖管高高卷起的双腿,像是利箭横空,于半空滑出一道诡异的半圆弧度后,蜻蜓点水般落向玉米青叶。
青叶宛若一蓑孤舟,沿着河流,一路长驱直入,抵向对岸。
“你儿子天资妖孽,有悖于伦理纲常,不杀,往后必成这江湖大祸。”
拓跋神将双手负后,踏青叶于水流之上,横渡红河,一身粗布长袍,迎风舞动,猎猎作响,那声音像是千军万马,席卷疆场。
宁之川面对拓跋神将言之凿凿的一句话,置之不理。
躬下身,书册落地。
渐而身体瞬息绷直,右手握刀,其中三指按向刀柄,刹那之间,一股铁器铮铮的躁动之音,弥漫整片虚空。
“我的儿子,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宁之川双眉挑动,一句话说话,意犹未尽,旋即又补上三个字,死拖把。
“既然如此,杀你再南下。”
拓跋神将单手负后,单手隔空,严阵以待,双方临近三百米之后。
宁之川,拔刀。
轰!
一股巨大的音啸于虚空爆开,紧接而至,八百里红河之上,一束刀光横空落下,刹那之间两层白色浪潮,对外炸开。
一刀两断。
八百里红河,被一刀劈成两半。
“嗯?”拓跋神将双目疑惑,面有不解。
“这座江湖,你们四位圣人,已经坐的太久了,真以为普天之下,不会再出第五圣?”
“今天……我宁之川也上来坐坐。”
宁之川一步横踏,再出一刀,劲气全开。
虚空仿佛一瞬间,被割出成千上万道裂隙,层层密布,宛若一道巨大的蜘蛛网。
“文以载道,内王外圣。”
拓跋神将脚心轻轻点动,控制青叶悬于河流之上,并双目转动,望向对岸的宁之川,一脸匪夷所思。
第五圣人。
白衣卿相,宁之川。
红河之外,某处即将靠近北方边界线的疆域。
宁尘双手摊开,横握大凉龙雀。
“别死,千万别死。”
“我马上就会到。”
此时此刻,他六神无主,表情苍白,以至于掌心的大凉龙雀都在铮铮轻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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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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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
黄沙万里,大漠狼烟。
每到夏末秋初季节,黄沙肆虐的范围,越来越广。
整个北部区域,都被笼罩在一阵鬼哭狼嚎的音浪之中,若不是北方土生土长的本土居民,看到这一幕,必然心生寒意。
临近北方边界。
宁尘徒步而行,他迈起步伐,迎着漫漫黄沙,独自赶路。
从前方的道路,一路长驱直入,再转北一百多公里出头,就能抵达红河之畔。
不过,越是临近北部,越是有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息,弥漫整片虚空。
宁尘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手握大凉龙雀,刻意收敛步伐,按照常理,他一旦跨入北方边界线,必然遭遇阻力。
此刻,与宁尘同行的还有一位老人和七八岁幼童,老人年岁虽大,但步伐稳重,精神抖擞。
他肩上扛着幼童,幼童正兴趣盎然的把玩着手鼓,轻轻一摇,鼓声伴随黄沙,映衬出一股特殊的韵味。
周围黄沙卷动,空无人烟。
唯有当下的三人,徒步赶路。
这位姓牧名云的老人,面色和蔼的撇了一眼旁边的宁尘,然后视线落向宁尘手中的佩剑,笑道,“江湖人?”
宁尘点点头,“算是吧。”
“如此年轻,想必也是江湖之上的后起之秀。”
牧云悠然一笑,瞳孔深处突然泛起一抹伤感,摇摇头,独自叹气。
宁尘看出门道,笑道,“老伯以前也混过江湖吧?看精气神,年轻的时候肯定练过。”
“好眼力。”
牧云被宁尘这么一问,陡然豪气倍生,他道,“我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可惜后来……”
他摇摇头,再次沉默。
宁尘没有多问,抬起头,视线悠长。
五分钟后,一条黑色锋线,隐现于漫天黄沙之下,相距三百里,整支队伍形成一条线,为首一人正东张西望,神色凝重。
相较于宁尘的神态,牧云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倒吸一口凉气。
他透过浑浊的视线,看到三百米外的锋线之下,竖起一杆大旗,上面缝有金线组合而成的两个大字,纳兰!
“这是纳兰王族的轻骑兵啊。”
牧云表情慌乱,下意识抱紧怀中的幼童。
“听说宁家那位少帅,要回北方了,一开始我还不相信,现在突然遇到纳兰王族的骑兵,看样子,真的回来了。”
牧云战战兢兢,神色沉重。
宁河图和纳兰王族的不共戴天之仇,北方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近前的这位老人,自然也有所耳闻。
“你知道这事吗?”牧云转过头,询问宁尘。
宁尘笑而不语,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大凉龙雀。
牧云并没有在意宁尘的表情变化,抬起头,喋喋不休道,“在我们北方,王族私军数不胜数,而纳兰王族的这支轻骑兵更是名列前茅,不过……”
“不过这支,还轮不上第一,北方塞外,唯一战斗力公认最强的轻骑兵,是朵**卫。”
老人说到这里,神色振奋,再次转过头来询问宁尘,“你听说过朵**卫吗?”
“爷爷,朵**卫是不是小李广花荣的队伍?我好像听你说过,号称北方第一轻骑兵?与陈庆之的第一重骑兵,各占半壁江山?”
不等宁尘开腔,老人怀中的幼童,鼓着腮帮子,提前答复道。
牧云揉了揉怀里的亲孙子,点头道,“是的哩,是的哩。”
正好此时,附近赶路的普通人,因为这支纳兰家族的骑兵的突然出现,三三两两汇聚过来,大概十四五人。
都是赶路人。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也有衣着淳朴的少女。
谈及朵**卫,必然绕不开宁河图。
短短几句话,连续数次提及宁家这位少帅,想着如今这北方再次兵荒马乱,全因这位少帅的一念之间,不禁令人热血沸腾。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权势煊赫到能改变整个北方的战局,这种人,咱们北方两百年出现一位,都算幸运了。”
“听说宁河图要回来了,也不知道真假?”
三五人,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似乎很热衷于谈及这些沙场大事。
倒是其中一位稚气未脱的少女,错过人群,临近宁尘,起先看了他一眼,满脸羞红,随后扭扭捏捏道,“你也是北方人?”
宁尘展颜一笑,“嗯。”
“你饿不饿,我这里有囊,给你吃。”
这位情窦初开的少女,似乎不知道怎么延续后面的话题,低头就拿出一块囊,双手捧向宁尘。
宁尘也不客气,伸手接过。
少女大喜,然后小声道,“我叫阿奴,你叫什么?”
“我叫……”
宁尘顿了顿,不等补完后面一句话,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速度很快,音色如潮水,滚滚而来。
现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然后瞳孔瞪大。
因为他们看到,距离纳兰家族那支轻骑兵的五百米之外,出现另外一队轻骑兵,身披白色轻甲,胯下则是清一色的白色战马,背后还有一张张巨型战弓。
骄阳之下,白甲如刀,散发出一阵阵锋芒的光线,仿佛要割裂漫天黄沙。
这一幕,过于震撼人心。
“我的天,朵**卫。”
“真的是……咱大北方的第一轻骑兵啊!”
现场也不知道谁惊呼一声,顿时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
同一时间,纳兰家族那支轻骑兵,不战而退,于双方即将对垒的前一刻,调转方向,直接落荒而逃。
朵**卫没有顺势拉住马缰,而是长驱直入,朝着这批错愕不已的普通人靠近。
一进一退。
牧云,阿奴等数十人,悉数后撤。
唯有宁尘纹丝不动。
那位本名阿奴的稚气少女,本想提醒宁尘一句,才张口,发现整支朵**卫收刀下马,逐次单膝跪地,面朝宁尘。
为首一位骑将,更是最先跪地,态度恭敬,犹如面圣。
“小李广花荣,恭迎少帅归来。”
“朵**卫,恭迎少帅归来。”
一刹那,整个现场陷入死寂。
“少,少帅?”
牧云颤抖着嘴唇,神色震撼的望向宁尘,一脸不敢置信,“你是宁少帅,宁河图啊?”
少女阿女捂住樱花小嘴,倒吸凉气。
宁家少帅,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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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死了。
??然后,郑重声明一下,我是哥哥哥哥哥哥哥,不要再喊我姐姐姐姐姐姐姐了……
??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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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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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北方很多生活在底层的俗人而言,宁河图,三个字,虽然在北方如雷贯耳。
但,向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这一次,随行的十四五位普通人,竟然亲眼目睹到了这位宁家少帅,震惊吗?相当震惊!
甚至是不敢置信。
如果不是那杆宁字王旗迎风鼓动,如果不是朵炎骑卫突然出现,任谁也不会相信,宁河图,真的回来了。
“宁少帅,真的回北方了。”
“北方,要乱做一锅了,指不定今年入冬之前,就要打仗了。”
周边几人小心议论,然后立马感觉这样的场所,议论这样的事情,指不定要被杀头,于是人人保持沉默,不敢吱声。
“起来吧。”
宁尘抬起头,静静的遥望着红河所在的方向,问了句,“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打了一天一夜,暂未分出胜负,周边传言,宁大先生,破入圣人境了。”小李广花荣将第一时间获取的消息,如实汇报。
宁尘紧蹙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开来,口中时不时的呢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少帅,纳兰王族应该是推测到你会驰援红河,所以在红河之外,八十里处,派遣了两千纳兰铁骑镇守。”
“目的,自然是想拖住少帅,因为时间方面太急,白大哥的步兵无法及时出征,我这边只带了两百朵炎骑卫……”
宁尘细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瞳孔深处偶有杀光泛起,手中拳握的大凉龙雀,已然争鸣如雷。
“杀。”
最终,他的口中只蹦出一个字。
花荣蹭然起身,望向身后的这支朵炎骑卫分队,朗声道,“少帅说杀,你们怕不怕死?”
“嘿嘿,我们朵炎骑卫可是这北方大草原上的第一轻骑兵,纳兰王族的铁骑,拦不住我们的。”
“既然少帅说杀,那就屠掉这两千纳兰铁骑,为少帅归来,贺喜!”
一片刀锋闪动。
争鸣阵阵,烟尘滚动,两百白甲更如千山暮雪,光耀苍穹。
宁尘拍了拍其中一匹战马的鬃毛,翻身一跃,当头开路。
只是前行了几步,宁尘回过头来,望向一脸震撼的少女阿奴,柔声道,“刚才没来得及回复……我叫宁河图!”
这位稚气未脱的少女,紧咬下唇,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我记住了,你是宁河图,你是宁家少帅。”
“同样是八百里红河之主!”牧云激动的插上一句。
一条大漠狼烟。
席卷而起。
那道年轻的背影,带着两百朵炎骑卫,渐行渐远。
八十里之外,靠近红河方向。
一整队的铁骑,正巡游在附近,按照这片区域的辽阔地势,其实没必要驻扎这么多骑兵,但考虑到王族命令,前后两次投入,人数被拉升到了两千之众。
这支铁骑,自然是纳兰王族赫赫有名的纳兰铁骑。
负责领队的是一位身材微胖的男子,正闲极无聊的坐在马上,低头盯着近前几位兄弟,喝酒划拳。
他叫张柳清,纳兰铁骑的首领之一。
左手边,另外一位年轻男子,牵着战马靠近,中途拉了拉腰带,漫不经心道,“张头,你说宁河图真的会出现在这条边界线上吗?”
他的背后八十里处,是红河。
那里,正在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江湖登顶战,两大圣人,捉对厮杀。
“谁他妈又知道?”张柳清语气玩味道。
本名为云松的年轻男子嘿嘿一笑,颇为谄媚的溜须拍马道,“那宁河图即使真的来这里,以我张头的率兵能力,必然能活捉宁河图,哈哈。”
“这话听着舒坦。”
张柳清拍拍胸膛,自卖自夸道,“能不能活捉不清楚,但肯定能杀得他屁滚尿流。”
云松还想继续拍马屁。
刚开口,陡然听到一阵马蹄,急速而来。
再抬头,一条白线,犹如浪潮涌出,其中一人率先开路,余下两百匹战马紧随其后。
“朵,朵,朵炎骑卫!”
云松张张嘴,口干舌燥。
先前一度趾高气扬的张柳清,也在同一时间五指绷紧,他关注的焦点并非两百朵炎骑卫,而是最先一骑。
那是一道相当年轻的身影,星眉剑目,玉树临风。
同时右手握着一柄浅金色佩剑,剑柄如龙,造型精巧。
张柳清没见过宁河图,但这柄剑,却早有耳闻,刹那之间,这位刚才还扬言要活捉宁河图的骑兵首领,顿时冷汗长流,“宁,宁,宁河图?”
“朵炎骑卫,准备冲锋。”
那一边,花荣大吼,提前抽刀,发出指令。
张柳清突然感到心惊肉跳,哪怕手握两千纳兰铁骑,但看到为首那一人亲自现身的时候,大脑一阵空白。
铿锵!
这之后。
一抹星辉,横空乍现。
张柳清只看到最先一骑,加快速度,提前冲锋。
他还没来得及眨眼,一柄剑,由长空斩落,剑气如霜。
“备阵,备阵。”
张柳清忙不迭的发号施令,才说完,那道如霜剑气,宛若惊雷灌顶,将整个地平线都带着颤动起来。
轰!
一道巨大的爆鸣,猝然而起,原地炸裂。
随后,战马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疾驰。
张柳清瞠目结舌的瞪大眼睛,他看到身后无数的纳兰铁骑,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全线崩溃。
同时还有铁骑甲衣破裂,胸口染血。
更有战马四蹄皆断,当头跪倒。
自然也有兵器居中决裂,一分两半。
从头至尾,那个年轻人只出了一剑。
“这……”
张柳清身后的云松,吓得差点从战马上滚落下来。
哪怕是正前方的花荣,以及两百朵炎骑卫,同样心惊肉跳,不敢置信。
“我宁河图要去红河,谁拦得住?”
一剑归鞘,人影消失。
花荣一愣神,嘴角泛起邪笑,“听我命令,一个不留,团灭纳兰铁骑。”
时年入秋。
源自北方塞外的一条线报,震荡整个万里疆域。
宁河图,一剑破甲八百有余。
如若无人之境。
纳兰铁骑一个照面,全线崩溃,被后续朵炎骑卫,当场团灭。
两千人,悉数阵亡。
“这个出身自宁家的年轻枭雄,真的回来了啊,竟然在塞外,一剑就破开了纳兰铁骑八百人的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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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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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狼烟四起。
北方之内,各大世家,王族,宗门全部震荡。
一片哗然声,甚嚣尘上。
首当其冲,纳兰王族。
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一批两千人镇守的纳兰铁骑,真的会正面遭遇到从南方火速赶赴回来的宁家少帅。
更不会想到,他能一剑破开八百重甲的严密防御。
江湖和沙场。
虽然隶属于两个世界,但彼此共融。
沙场之上不缺江湖翘楚,比如宁河图坐下的白起,陈庆之,花荣,放到江湖之中,依然是名列前茅的骁勇人物。
江湖同样不缺将帅之才。
譬如曾经高高在上,如日中天的宁河图。
当年这位年轻人物,于八百里红河扬名立万,算是江湖一代名流客。
可,谁也不敢忽视他排兵布阵,沙场点将的杰出能力。
很久之前,北方有一伙流寇,非但占山为王,同时祸害一方。
每次抢劫杀戮之后,立即返回易守难攻的深山老林,企图依仗先天优势,继续逍遥法外。
某年大雪夜,出身自宁家的年轻少帅,带两百人,竟然连夜荡平了这货贼寇。
事后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唯一清晰的是,宁河图一夜之间,剿灭了两千贼寇,砍下的头颅能累计一座山。
那一天,北方各族沉默。
若干年后。
北方第一轻骑兵朵炎骑卫,横空出世,骑将首领小李广花荣,隶属宁河图心腹。
北方第一重骑兵修罗,一战粉碎所有王族组建重骑之最的大梦,修罗自称重骑第二,万里平原无人敢自称第一。
统帅白马银枪陈庆之,隶属宁河图心腹。
北方第一步甲,后来居上,时至今日无一败绩,主帅号称治军能力唯一敢与宁河图平起平坐的杀神白起。
沙场名将白起,依旧隶属宁河图麾下心腹。
宁河图之所以是宁河图,之所以能让整个北方震荡不安,靠的并非仅有手中的一柄大凉龙雀。
但即使如此。
一剑破甲,八百有余。
如此惊世骇俗的能力,足以令人陷入无限恐慌。
这位宁家的年轻少帅。
现在到底在什么境界?
严格来说,这批两千纳兰铁骑,即使拦不住宁河图,也至少能拖延个一时半刻,绝不至于被对方一剑破掉了整层防御。
惊世骇俗。
闻所未闻。
“这位少帅,很久之前就能在北方横着走了,现在看来,即使三年不回,现在依然能在北方只手遮天。”
“往后这北方,该狼烟四起了,宁河图本来就不是一个宁家能降得住的,放在古代,这位少帅有绝对的资格封疆裂土,开辟一个新的王朝。”
“可惜生不逢时,以现在的天地环境以及大势,迟早会被新文明兼并,最后变得跟南方一样……”
此时此刻的天空,因为黄沙大风,显得阴气沉沉。
而北方的塞外,更是秋风如刀,呼啸不绝。
宁尘纵马驰骋,几十里的路途,遇到了数支队伍,隶属不同家族,但得知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后,无人敢多事。
直至,三十里外。
一道中年身影,正双膝盘坐在地上,轻轻的擦拭着手中的一杆矛。
这是柄断矛。
锋头只有一半,但光芒璀璨,犹如星辉。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长袍边侧绣有家族徽章,两个字,纳兰。
中年男子的近前,放着一壶酒,擦一阵断矛,喝一口烈酒。
第五口后,地面颤动。
还没来得及一饮而尽的酒壶,陡然炸裂。
中年男子的视线微微眯起,抬头眺望。
不远处,一匹战马,长驱直入,速度之快,以至于整个背后都卷起漫天黄沙,宛若一条肆虐人间的妖龙。
宁尘拉动马缰,速度放缓。
双方相距五十米,宁尘沉沉吐出一个名字,“纳兰秀清。”
“见过宁少帅。”
这位本名为纳兰秀清的中年男子,慢悠悠站起身,起先微微点头,随后手握断矛,挺直胸膛,“你我各为其主,未来注定生死相向,既然如此,今天就决一死战吧。”
“确实如此。”
宁尘点头,五指拳握马缰,静静的凝望着这位,名列天下第十的高手,断矛纳兰秀清。
轰。
一个呼吸的功夫,战马重新提速。
两步踏过,双方不断缩进距离,同时战马速度还在提升,像是一柄横空穿过的箭矢,于虚空拉出一道残影。
纳兰秀清斜举断矛,严阵以待。
三十米,两两对峙。
二十米,双方一静一动。
十米之后,宁尘右手震动,刹那之间,一束浅金色的光泽突然炸现,不等纳兰秀清反应,又是一抹芒光割裂虚空,逼近近前。
“好快的剑。”
纳兰秀清暗中惊叹,刚刚举起断矛,龙雀剑鞘贯穿虚空,撞向胸口。
轰!
同一时间,战马擦身而过。
纳兰秀清倒吸一口凉气,拳握断矛的右手才准备调转方向,一抹剑锋擦着耳侧,呼啸炸鸣。
“这……”
他踉踉跄跄的倒退几步,神色僵硬的转过头,正好看到战马撞碎漫漫黄沙。
下一刻,一剑归鞘。
龙雀争鸣。
宁尘弯身拔剑,渐行渐远。
纳兰秀清整张脸变得极为僵硬,伸手摸摸耳侧,一缕碎发齐根断落,若是再横移一寸,断的就该是项上的大好头颅了。
“如果不是这位年轻少帅赶时间,今天,怕是要被江湖除名了。”
纳兰秀清心有余悸,怦然一声,满脸颓废的跪在地上,倒吸凉气,再摸摸额头,一手粘稠的冷汗,布满掌心。
红河之畔,拓跋神将双手夹住宁之川的唐刀,断喝一声,刀锋开裂。
宁之川横空抽刀,侧斩一击。
拓跋神将猝不及防,右臂当场断裂。
不过此时的宁之川,也是强弩之末,浑身染血,白衣破败不堪。
最后被拓跋神将一脚踹飞数百里,跌落到河畔边的鹅卵石之上,满嘴血迹。
“有我宁之川,你过不了河。”
这位江湖有名的白衣卿相,依靠半柄残刀,撑住身体,试图再次站起。
但,下一刻。
一道修长笔挺的身影,横抱一柄剑,悄无声息的站在他的前方,同时语气淡淡的请求道,“让我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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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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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来的?”
宁之川历经一天一夜,数次将决意过河的拓跋神将,拦截于一千二百米之外的红河对岸。
最终,一刀斩断了拓跋神将的右臂。
他之所以这么做,目的无外乎拼死拦住拓跋神将南下,以免威胁到自己儿子的安全。
若能同归于尽,哪怕是拼得对方元气大伤。
宁之川也在所不惜。
但,此刻,宁尘居然横穿南北,于关键时刻,抵达了这处是非之地。
“谁让你来的?”
宁之川喃喃自语,一张布满血迹的容颜,瞬间黯然下去,瞳孔深处,有着挥之不去的丧气。
一朝努力,前功尽弃。
宁尘没解释,转过身来,抬手伸向宁之川,“还能站起来?”
“死不了。”宁之川擦去嘴角的血迹,颇为恼火道。
“那我不管你了。”
宁尘再次调转视线,望向红河对岸,半臂断落的拓跋神将,嘴角泛起一抹嘲弄之意,“拖把老头,你要杀的人是我,有什么冲着我来。”
拓跋神将眉毛泛动,一双烨烨生辉的眸子,上下打量红河对岸的宁尘,不言不语。
他的右臂还在滚落血水。
整个身体同样狼狈不堪,面部更裂开一道缝隙,深及白骨。
很难想象,江湖之上,位列第一的拓跋神将,也会有被人打得半死的一天。
并且宁尘能够通过对方的呼吸和外在神态,清晰的感受到,拓跋神将气息紊乱,精气神差不多已经是强弩之末。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所以,你也别说我宁河图落井下石,趁人之危,老子今天就是要弄死你。”
宁尘一步前踏,落向红河。
拓跋神将勃然大怒,“混账,就你也敢在老夫面前,嚣张跋扈?”
铿锵!
宁尘向来不废话,右手横移,剑锋出鞘。
刹那之间,整个红河之水,浪潮奔涌,席卷至少有数十米之高,像是无数条白色绸缎,被狂风卷向两侧虚空。
“小心一点。”宁之川颓然的坐在河滩边,满脸担忧的嘱托道。
宁尘回头,展颜一笑,“你儿子当年都没死,现在更不容易死。”
轰!
一个呼吸而已,八百里红河瞬间暴动,一抹剑芒,斩裂卷起的白色浪潮,开始冲撞向一千二百米之外的拓跋神将。
“你找死。”
拓跋神将断喝,一拳重击,破开近前滚滚不绝的浪潮,单凭拳心之力,硬扛大凉龙雀的锋芒。
……
北方万里疆域,最常见的除了黄沙大漠,还有展翅翱翔于苍穹之巅的雄鹰。
雄鹰,是北方人的信仰,也是当仁不让的守护神。
此时,一只高高盘旋的雄鹰,应该是发现了猎物,身体调转立即俯冲向草原。
不过飞行了一半距离,忽然昂首腾空,远离地面。
草原之上,一支千人之众的骑兵,由远及近,迅速放大,马蹄踏落的声音,宛若晨钟暮鼓,震荡的天地都在颤动。
一杆大旗,迎风舞动。
这是一支来自于纳兰王族的轻骑兵,在朵炎骑卫还没横空出世之前,号称草原第一骑兵,最后退而求其次,号称纳兰家族第一王牌私军。
为首一人,身披金甲。
手握战枪。
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体格高大,五官凌厉,浑身散发着一股疆场男儿独有的杀伐气息。
他叫王将,同样也是纳兰王族首屈一指的将帅之才。
“很难想象,宁河图竟然一剑破开了张柳清的八百重骑,这位年轻少帅,果真一日返北,势不可挡啊。”
王将身边一位副手,龇龇牙,表情震撼道。
“所以,需要我纳兰家族的第一王牌私军,前来救场。”王将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随后补充道,“老子就不信了,我这一千人,还堵不住宁河图。”
“号令全队,加快进程,火速赶赴八百里红河,活捉宁河图。”
他一声令下,千人迎合。
“活捉宁河图!”
“活捉宁河图!”
“活捉宁河图!”
王将似乎很享受这种热血澎湃的场景,忍不住仰面大笑,只是抬头刹那,正好看见视线之中,一列雄鹰急速而过,像是受到惊吓般,于头顶飞快逃窜。
“嗯?”
王将转回视线,还没来得及思考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就看见两百米之外,有一条白色锋线,一字排开,悄无声息的列阵以待。
人数不多,统计七十三位。
当头一骑,单手握刀,斜指青天。
其后,七十二人一字排开。
同样握刀斜指青天,但最令王将过目不忘的并非对方的列阵姿势,而是穿着,人人肩披白袍,全身上下一片雪白。
“这是……七十二白袍!”
王将身后的副手牙关打颤,再抬头,一脸震惊的望向最先一骑,魂不守舍的喃喃自语道,“他是杀神白起!”
很多年之前,北方大草原诞生了唯一一支,人数不过百,但敢号称第一嫡系亲兵的队伍。
番号,七十二白袍。
创建人,杀神白起。
一代沙场名将!
王将深深吸气,狠狠淬了一口唾沫后,背靠队伍断喝道,“乱什么乱?都给我老子镇定点,区区一个白起,就将你们吓成这样了?”
众骑没有吱声,只是顺势拉紧马缰。
王将抬头,冷笑道,“你白起很久之前就坐封沙场第一名剑,但老子可从来都没承认过,今天既然碰上了,敢不敢出阵单挑?”
阵前单挑,沙场惯例。
王将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一边的白起已经双腿驾驭战马,徐徐逼近。
“你们都好好的瞪大眼睛,看老子怎么将这所谓的沙场名将,挑翻下马。”王将怒吼,策马奔驰。
八十米,双方两两对峙。
三十米,王将举枪,白起纹丝不动,依旧慢慢悠悠的驾驭战马,怡然自得。
彼此近身五米之内,虚空泛起一抹雪白的光辉,那是一柄长过九寸的战刀,横空掠斩。
王将坐骑的战马,似乎受到了严重惊吓,前边两蹄高高腾起。
同一时间,战刀斜斩而落。
一束光,绚丽至极,以至于两方阵营所有人都用手格挡了一下视线。
轰!
这处区域,紧随其后,炸出一阵猛烈的颤抖,隐隐约约还有火星迸射的迹象。
再之后,天地一片死寂。
最后,纳兰王族的千余铁骑瞳孔瞪大,浑身瑟瑟发抖。
王将的项上人头连带马首,被白起一刀齐斩,当场坠落。
“这……”
刹那之间,整个纳兰王族的队伍,顿时人马大乱,一个照面而已,他们的骑兵统领,竟然被阵前斩首了。
白起侧身面对数千铁骑。
单刀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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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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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王族的铁蹄,还没来得及踏上八百里红河,骑兵统领就被阵前斩首了。
并且是一刀横掠。
人头,马首,相继落下。
那匹高高腾起双蹄的战马,最后一刻,依旧保持受惊姿势。
等白起转过身来,单刀杵地之后,先前一度扬言要跟白起决一高下的王将,才长枪落地,自战马之上,栽倒下来。
这一幕,过于惊世骇俗。
纳兰王族千余铁蹄,全部呆若木鸡,再抬头看看那位气质儒雅,白袍胜雪的沙场名将,再次被惊得神情错愕,心生后怕。
王将毕竟不是三流将领,实际上,这位在宁河图这一批北部势力彻底崛起之前,一度号称破阵骑将,为纳兰王族所重用。
但现在,阵前单挑。
一个照面。
战死沙场,身首异处。
而杀神白起,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
只是漫不经心的牵着战马,于纳兰铁蹄两百米之外,走走停停,原地绕圈。
许久,白起终于缓慢的举起,手中九寸有余的战刀,淡淡道,“下一个。”
下一个?
全场死寂一片,无人吱声。
这批千余之众的纳兰铁蹄,从王将被阵前斩首之后,士气大打折扣不说,心理防线更是一溃千里,全线崩盘。
当下,白起面对千余人之众的纳兰铁蹄,沉沉吐出的三个字,无异于平底起惊雷。
如此绝世无双的沙场第一名将。
谁还敢走出来列阵单挑,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按照正常配置,一般的队伍,都会设立主副两位首领。
王将阵亡,理应由副首领,受命于危难之际,重新带领这批铁骑。
但,那位本名为阿卓的副首领,根本不敢吱声。
从王将阵亡的那一刹,他就低下了自己高昂的头颅。
“嘶嘶。”
这位名为阿卓的副首领,大口喘气,整个后背,泛起一层虚汗。
单挑?
没那个胆子。
依仗千人之众的铁蹄碾压过去?
更没那个胆子。
这可是白起的亲兵,七十二白袍,非但战斗力惊世骇俗,协同作战的能力更是举世无双,一千人,根本拦不住对方的快马冲锋。
只要一次拦不住。
这批千余之众的纳兰铁骑就会被对方打散阵型,阵型一乱,麾下人马将会诱发互相践踏,到时候,这批来自纳兰家族的铁骑,团灭的更快。
毕竟沙场上的排兵布阵,门道太多。
往往有时候,并非人多就能制胜,甚至人越多,潜在劣势越大。
天地之间,黄沙席卷。
雄鹰翱翔。
秋风如刀。
白起率七十二白袍,空降红河之外百里处,钳制纳兰王族整支铁骑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北方区域。
一时间,纳兰王族,一片哗然。
先后两支队伍,统计三千人,一部分被朵炎骑卫兼并团灭,一部分被拦截于北方草原,失去机动性和最好的战机。
等于说,麾下两条战线拉出来的大势力,都在第一时间失去了战斗力。
而那批被钳制在草原之上的千余铁蹄,能不能安全回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毕竟,他们面对的是杀神白起。
此时此刻,按照纳兰王族的一贯作风,理应继续调遣队伍。
甚至会对那些臣服于家族之下的三教九流施压,以求最短时间抽调队伍,驰援草原之外的千余铁蹄,亦或者再次进犯八百里红河,活捉宁河图。
但,纳兰王族沉默了。
不是调不出人,而是意识到一个严重性的问题。
这个问题,几乎在同一时间,让整个北方躁动起来。
陈庆之的八千重骑兵,不知所踪!
从这片万里疆域,传出宁河图即将返北的那一刻起,白起,陈庆之,花荣的动向,几乎牵动北方所有大势力的神经。
目前,按照整合的消息来看。
花荣率领朵炎骑卫,提前接到宁尘,并在红河之外,拉开了一条防线。
白起率领七十二白袍,在更外侧的疆场,拦住了纳兰家族的第二批王牌私军,并阵前斩下敌将头颅,威震平原。
但,陈庆之一直没看到动静。
不仅没动作,甚至诡异的从北方的版图上消失了。
这可是八千重骑啊,号称北方第一重骑军,最擅长攻城和破阵,拥有很强大的破坏能力。
如今,不知所踪。
“谁能告诉我,陈庆之的修罗重骑去哪了?按照常理,自家少帅返北,陈庆之不会按兵不动。”
“快找,这批八千重骑肯定有大动作,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天大的风波。”
北方直接陷入一团乱麻。
纳兰王族,最为忧心忡忡。
他们怀疑陈庆之的八千重骑军朝着他们来了,所以不敢再派人继续进犯八百里红河,以免被对方趁机围困防备空虚的本土地盘。
这边一念之下,放弃进犯,自然失去第一时间活捉宁河图的战机。
同一时间,宁家的某位权柄人物,也在抽调精兵悍将,尝试在红河附近活捉宁河图,哪怕抓不住,重创对方也是利大于弊。
约莫半个小时的整顿,紫禁城出现一批五千人之众的私军,以最快的速度,路过长安街,奔向目的地,红河。
但,紫禁城外数十里处。
一条黑色钢铁浪潮,突然出现在北方的版图之上,于耀眼的骄阳之下,层层涌动。
马蹄轰轰烈烈,真的就像大地在暴动。
阳光洒落,天地炫目。
更有全身披挂黑甲的高头大马,仰头嘶鸣,啸音震荡,环绕不绝。
这幅阵容,当真称得上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陈庆之的重骑军出现了……”
“在哪?”
“他们围困王族宁家去了,以至于宁之枭的五千人,才出城,就被吓得急匆匆的撤回了,最后,一个人都不敢出城。”
纳兰王族最先得到消息,一番交流,紧绷的心神彻底放下。
下一刻,北方各大势力,开始震惊不已。
八千重骑。
竟然兵临城下,矛锋所向,八大王族之一的宁家。
主帅陈庆之亲自坐镇,于城外铺开战线,杀气盈野。
与此同时,一杆宁字王旗,迎风鼓动。
这一天。
数以万计的北方居民,看到了一杆王旗,沉浮于苍穹之下,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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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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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皇城。
六朝古都。
长安街头,万人空巷。
人人翘首观望,那条黑色钢铁洪流之间的一杆王旗。
五爪金龙。
宁字当头。
时至今日,宁还是那个宁。
但这支号称北方草原第一重骑兵的队伍,已然不是宁家王族的麾下精兵了,他们属于宁少帅,宁河图。
而这个宁字,只代表宁河图。
除此之外,宁家王族如今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对外炫耀,这是出身自他们宁家的第一重骑。
八千重骑,列阵以待。
虽然没有收到冲锋破阵的命令,但这股赫赫如雷般的士气过于震荡人心,以至于满城死寂,风萧萧而过,天地肃杀。
六王爷宁见,自兰陵城回返家族之后,便是修生养息,闭门不出,看态度,已经撒手不管宁家了。
一时间,大权旁落,宁之枭如虎添翼。
几乎成为宁家当之无愧的权柄人物,更成为后六王爷时代的第一枭雄。
但,宁家只要有点脑子的族人,都心知肚明。
宁见这是彻底放手不管,任由宁之枭和宁尘叔侄自相残杀,从某种程度而言,他在坐山观虎斗。
一家之大,闹到同亲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是命数,是劫数,也是一种悲哀。
可,事已至此。
只能随波逐流。
往后这宁家谁做主,宁见心里有杆秤,不过现在不好表态,所以干脆退居幕后,不再过问任何有关家族的大小事。
当然,宁之枭目前在宁家权势太大,过半家族高层全部倒向他的这一派系。
未来不靠外力将他们打得心理崩溃,谁也不会明白,宁家的这个宁字,究竟是靠谁才撑起如今这么大的威望。
宁之枭自然清楚宁见的潜在意思。
但,他并不在乎。
甚至,从某种程度而言,宁见退居幕后,可以让他有更多的时间经营和发展,到时候哪怕宁尘卷土重来,也于事无补。
……
宁家那座深宅大院。
某位中年男子正眯着双目,仰望着天空的白云,数个呼吸,表情纹丝不动。
他一直保持着双手负后,仰面朝天的姿势。
这是一位长相颇为不俗的男子,眉宇有股锋芒之势,同时身材高大,整个人都透发着一股威压,方圆数米,无人敢靠近。
“宁河图啊宁河图,你的心腹,今天真的是打我一个措手不及,八千重骑兵临城下,呵呵。”
本尊正是宁之枭的男子呵呵冷笑,表情不变。
按照常理,一般王族面临被人围城的局面,肯定会心神大乱。
但宁之枭没有,反倒气定神闲,镇定自若。
之所以这样,因为他清楚,今天这一仗打不起来,对方最多是斩他一个下马威,事后必然会撤兵,而真正的战场,一直在八百里红河。
“我宁之枭一生孤傲,自负,即使明知道你们在虚张声势,可宁某就是心有不甘。”
一句话,道完。
瞬息拳握。
咔嗤作响。
再低头的刹那,他的一双眸子迸发出烈烈杀光,宛若怒目金刚,令人心悸。
不多时,一位年轻男子出现在近前,略微思考熟悉,认真道,“父亲,他宁河图如此兴师动众扫你威严,不出兵打一场局部攻坚战,太憋屈了。”
他姓宁,名轩辕。
宁之枭三个儿子当中,唯一剩下的,也是唯一文武双全的不世之才。
当初宁家甄选第二位少帅的时候。
这位一直是公认的首要人选。
如今随着父亲权势的水涨船高,同样包揽重权,手中更是有支番号为虎狼的嫡系私军。
长相不俗,气势凌厉。
称得上意气风发玉公子一位。
偌大的宁家,除却曾经的少帅宁河图,这位应该是属于宁家第三代成员当中的翘楚人物。
“父亲,我长这么大,一直被宁河图压制得黯淡无光,如今既然各为其主,那……就让我轩辕出城一战,涨涨士气。”
宁轩辕单膝跪地,主动求战。
宁之枭颇为反常的陷入沉默,许久,他才道,“你要知道,城外率兵的主帅是陈庆之,你或许不俗,但白马银枪陈庆之,不是俗能之辈。”
“他能够悄无声息的重兵围攻紫禁,调兵能力,可见一斑。”
宁轩辕不服,“那又算得了什么?我轩辕背靠紫禁,一旦风头不对,即刻回城就是了,轩辕只希望,能和陈庆之公平的厮杀一场。”
“毕竟,往后这北方,战事会越来越多,今天是难得的练兵机会。”
最后一句话,彻底打动宁之枭。
宁之枭猛然回头,双手按住宁轩辕的肩膀,认真嘱托道,“记住,万万不可恋战,一旦局势不对,立马回城。”
“明白。”
宁轩辕领命而去。
走过几步,这位年轻男人,转过头来,咧嘴冷笑道,“父亲,这一战我必会为你扬名立万,也好让这北方万里疆域都看看,我宁轩辕,也是沙场不世奇才。”
“只是,一直没机会罢了。”
半个小时整合,长安街再次暴动,身披金甲,腰配利剑的宁轩辕,率五千虎狼私军,兴师动众的出城而去。
这一幕,非但让紫禁全城大躁。
哪怕是其他城池,受到消息后,也是一阵瞠目结舌。
“陈庆之,我宁轩辕今天誓必破你重骑军。”
五千虎狼私军,出城刹那,宁轩辕一剑横空,纵马疾驰,肩侧战袍迎风鼓动,宛若一面血色王旗。
热血儿郎出征。
人生第一战,本该惊心动魄,波澜壮阔。
但,宁轩辕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
这一次出城,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陈庆之手举银枪,满脸冷笑,“没想到,还真有小崽子敢出城宣战,胆儿真肥啊。”
宁轩辕策马奔袭数十里,一脸出风得意。
远远瞧见陈庆之的重骑军后,宁轩辕一剑横空,刚刚准备喝令列阵冲锋,忽然发现两侧山坡,突然涌现无数玄甲重兵。
此时,他距离背后的紫禁城,已有十里。
“大漠玄甲军!”宁轩辕眉头跳动,倒吸凉气。
这万里疆域。
论当世名将,白起位列第一,当仁不让。
论步战第一,大漠玄甲,同样当仁不让。
某家少年郎,首次出征意气风发,熟料,折戟沉沙,一战而亡。
因为他遇到的这支大漠玄甲,在北方草原上,从来就没有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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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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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红河之畔。
剑气如霜。
一道又一道席卷起来的白色浪潮,被割裂成漫天绸缎,隔着两道人影,徐徐垂落。
拓跋神将无愧为拓跋神将。
这位江湖第一,单凭一只粗糙的肉拳,硬抗大凉龙雀的锋芒。
“铛。”
龙雀剑锋正面刺击,发出一阵颤音,不过很快的被拓跋神将食指一点,整柄剑,像是被禁锢住,以至于半寸不得前行。
宁尘瞳孔一寒,左手掌心隔空拍击,推向龙雀剑柄。
顿时,一股玄妙的气息,自两人身侧炸开,滚滚如雷的轰鸣,直接拉起两道水幕,将宁尘和拓跋神将集体淹没。
险象环生。
宁尘一声断喝,右手后撤,拔出龙雀的刹那,斜斩而落。
拓跋神将微微侧身,看似幅度不大,但整个身体犹如倒挂屋檐的吊篮,脑袋朝下,双腿朝天。
临近坠落河面的刹那,掌心一铺,蜻蜓点水般盖向红河之水,又是一阵爆鸣,拓跋神将冲霄而上,离开宁尘的剑锋所到之处。
宁尘视线向上拉升,一剑飞递。
这柄名列第一的绝世剑,以奇快的速度追上拓跋神将的脑袋,横空一挑,眨眼就割裂了这位江湖第一的漫天倒垂的灰色乱发。
“呵呵。”拓跋神将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摇摇头,食指点向剑锋。
巨大的贯穿力,震得宁尘五指发酸。
一退再退。
稍许,宁尘一步落向河滩,步伐微乱的在宁之川五米之处,一剑刺穿河滩,如此才稳住不断倒退的身体。
宁之川焦急万分,神色担忧道,“你没事吧?”
宁尘沉沉吐气,摇头道,“没事。”
“河图,他是武道巅峰的圣人,即使被我砍断一臂,圣人依旧是圣人,并非你一腔热血就能杀掉的。”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父亲,等会我出手拦他一截,你趁乱离开,听到没?”
宁尘转过头,露出一抹浑不在意的笑容,“废话真多。”
“听我的,趁乱离开。”宁之川沉重道。
“再废话,打晕你。”
宁尘重新抽出大凉龙雀,食指弹了弹七寸青锋,再次迈步前冲。
宁之川一脸无言以对。
这个儿子,看似和颜悦色,其实心高气傲,性格倔强,一旦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摇摇头,宁之川握紧手中唐刀,气极反笑,“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倒也没错。”
轰!
红河之上,爆鸣接连而起。
宁河图一剑横穿,刺开周边环绕的数道水幕,重击拓跋神将。
“孽畜,放肆。”
拓跋神将恼羞成怒,一巴掌侧拍下去,五指指心正好擦过剑锋,这一次,宁尘重心下坠,双脚落入河流。
“你区区一个后起之秀,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不知死活。”
拓跋神将仰天断喝,五指撑开,宛若一只锋利的鹰爪,探向宁尘的天灵盖。
宁尘纹丝不动,目光镇定。
“嗯?”
拓跋神将疑惑不解,正当两两交锋的刹那,宁尘抬起一脚,半截融入河流的大凉龙雀,自行出击。
轰!
刹那之间,宁尘双掌对拍,夹向拓跋神将的两侧太阳穴。
猝不及防。
拓跋神将依靠半只左臂,劈开大凉龙雀的攻击,却无法拦住宁尘的双掌,一击之后,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铿锵。”
一抹重刀光辉,横空而出,斩向拓跋神将的头颅。
关键时刻,拓跋神将双目泛起一阵恐怖阴森的厉光,五指成拳,砸向宁之川的心口位置。
宁尘暴怒,数步侧移,硬生生的挡下这一拳。
紧随其后,张嘴一声闷哼,满腔血迹,险些喷出。
同时间,一股拳力贯穿前后胸,血花如箭,绽放于宁之川近前。
“既然你父子找死,那我就一起杀了,免得贻害无穷。”
拓跋神将冷笑,双脚落向红河之上的青叶,面露杀意。
宁尘缓慢的擦去嘴角,最终逸散出的一抹鲜血,“有我在,你敢动我父亲一根毫毛,老子让你九族之内,全灭。”
拓跋神将眼皮眯起,不屑一顾。
轰!
第三次交锋,宁河图双手握住大凉龙雀。
此时此刻,他的双臂已经微微颤抖。
即使如此,依旧寸步不退!
不过,一步落下,宁之川猛然抓住宁河图的衣服,他神色苍凉的摇摇头,“听话,赶紧走,这里我拦得住。”
宁尘颓然无力的摇摇头,一把别开宁之川的手臂,迈步前冲。
整条河流,早已翻涌卷动,无数道水幕,横空跃起,像是白色彩绸,遮天蔽日,光景美丽至极。
不知何时。
红河上流,慢慢悠悠的飘来一叶扁舟。
扁舟之上,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头子,斜躺身子,架起二郎腿,一手高高挂着酒壶,一手撑住脑袋,神情享受,且醉且逍遥。
老头子穿着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以至于架起二郎腿后,非但没有那股醉世于江湖之上的逍遥感,反倒大煞风景。
但,老头子不在乎,他撇撇嘴,吹了一道嘹亮的腔调。
最终,视线瞄向不远处交战的两道身影,“一个七老八十的酸贱骨头,也有脸跟小辈交手,真想一巴掌把你打出屎来。”
一句话。
话糙理不糙。
宁之川猛然转过头去,望着轻舟直下,瞳孔大亮。
“前辈……”宁之川呢喃自语,神色激动。
“当年路过你家的时候,是你这小子送我一口饭吃的吧?”老头子小拇指掏掏耳朵,意犹未尽的询问宁之川。
宁之川点头,欲言又止。
“好啦,我帮你打废这个死拖把,算是报恩咯。”
这位老头子陡然之间,站直身体,本想着摆出一副高人风范,奈何草鞋不配合,一绊脚,噗通一声栽进红河。
“哎呀。”
老头子手舞足蹈,连着呛了几大口河水,差点没淹死。
宁之川看的一脸肉疼。
这……
“不算不算,老子可是高手,刚才没准备好罢了。”
老头子喋喋不休,终于浑身水珠的爬上轻舟,漫不经心的食指一弹,刹那卷起一道水龙,当场错开宁尘和拓跋神将。
宁尘原地倒冲,最后被宁之川一掌顶住。
拓跋神将和宁尘几乎同时转头看向那个神经兮兮的老头子。
相较于拓跋神将满脸震惊,宁尘则是一头雾水。
??更完了第四章。
??满心惆怅。
??这里说两句话,这本书目前免费,我的更新量,老读者都清楚,不算慢。
??求点,推荐票,不算过分吧?
??还有,众口难调,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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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我为了迎合极个别人的口味,改变文风?
??这对大多数人不公平!
??还是那句话,喜欢请继续支持,如果真的不喜欢,我只能说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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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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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神将一双璀璨的眸子,陡然射出骇人的光束,一寸一寸扫过满头湿发,一脸贼笑的布衣老头子。
渐而,布衣老者咧嘴微笑,凌空一转,身体宛若失去支撑力,垂直降落,最近掌心五指撑住脑袋,斜躺在那一叶轻舟之上。
并口中打着哈气呢喃道,“几年没打架了,怀恋呐。”
一整套下来,动作干净,一气呵成。
不过这些看似留存在表面的迹象,其实暗藏玄机,一股劲气隔着轻舟,撞击整条红河,随后一条白色水龙,于拓跋神将脚下七寸处,横空出世。
“臭乞丐,你找死?”
拓跋神将勃然大怒,掌心下压,整个身体冲霄而上。
布衣老者盘膝坐起,单手托腮,笑容满脸,“来来来,老子就是想死了,你来打我?”
拓跋神将沉沉吸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反呛。
而拓跋神将的精气神也在一瞬间提升到顶峰状态,先前他和宁尘对阵的刹那,都未曾使出全力,但这一刻,竟然严阵以待。
宁尘眸光如水,一脸好奇的盯着布衣老者。
仔细打量数个呼吸,忍不住眼神询问宁之川。
宁之川点点头,算作默认。
“果然是他啊。”
宁尘深深吸气,悬着的一颗心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不过转头一瞧,宁之川满身血迹,胸口附近还有几道深及白骨的伤痕,伤势太重了,惨不忍睹。
宁尘看得一阵心疼。
立即割断身上的衣服,将宁之川的伤口,层层包裹,确定血迹不再流淌,才敢放慢动作,一脸心有余悸的呢喃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傻小子,哪那么容易死?”
宁之川试图揉揉宁尘的脑袋,眼看着满手血迹,中途又作罢。
宁尘二话不说,背起宁之川,认真道,“我先送你回去。”
“好。”
宁之川二话不说,攀上宁尘的肩膀。
宁尘回望了布衣老者几眼,笑问道,“能撑得住?”
“去去去,老子是高手,对付一个拖把,简直信手拈来。”布衣老者虽然和宁尘第一次见面,但并没有那种生分。
反而这位平易近人的布衣老者,似乎对宁尘颇为青眼相加。
一番打量,越是欢喜。
挥挥手,呵斥道,“赶紧滚蛋。”
“我怕你撑不住,多嘴一问,毕竟当年输给这个拖把半招嘛。”宁尘漫不经心道。
布衣老者当场吹胡子瞪眼道,“臭小子,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马上会再回红河之畔。”宁尘呢喃自语,然后拔起大凉龙雀,立即离开现场,火速朝着紫禁城赶去。
一路战马奔驰,卷起漫天狂龙。
本来按照宁尘的意思,准备前往北川城安顿宁之川。
但,宁之川执意反对。
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宁之枭目前的生死大敌是宁尘,宁之川他不会动,同时也不屑于动。
任由宁见和宁之川待在王族当一介废人,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最中意的宁家后起之秀,被自己慢慢的蚕食,慢慢的围杀。
这是作为一个自负,桀骜的人,最乐意看到的画面,宁之枭何乐而不为?
最终无奈,宁尘只能前往宁家王族所在的紫禁城。
三年不归,如今再次登临紫禁,宁尘心头百感交集。
而,此刻的紫禁南门三十里外,正在发生一场血腥的沙场征战,五千虎狼私军,对阵白起的大漠玄甲军。
这批临时借给陈庆之率领的步甲方阵,杀伐力果真骇人至极。
一入战场,如鱼得水。
数千盾牌,层层推进,当场就拖住了虎狼骑兵的破阵冲锋,而步甲前行的同时更有战鼓擂动,震荡苍穹,骇人心神。
两条宛若长龙般的玄金铠甲,迎着烈日骄阳,散发出妖艳的金光,炫目到整座紫禁城都被映衬的光芒如雪。
今年入秋后的第一场攻坚战,开始出现严重的伤亡。
原本以为双方对垒,只是各自叫阵,没想到从紫禁城出去的这支虎狼私军,长驱直入十里之后,就陷入泥潭。
大漠玄甲从两翼夹击,同时切断后路。
三面为敌的宁轩辕预感局势不妙,再抬头看看不远处,单手举枪的陈庆之,猛然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紫禁,北门。
正当全城居民,被城外一战吸引全部注意力的时候,一批战马,悄无声息的抵达城门口。
“放我下来。”宁之川拍拍宁尘的肩膀,提醒道。
宁尘疑惑不解,“我送你进城。”
宁之川摇摇头,态度坚决,“让我下来。”
“父亲。”宁尘面露为难。
最终,宁之川还是坚持下马。
经由宁尘的搀扶,这位中年之后,依然英姿勃发的俊美男子,认认真真的擦拭干净手心的血迹,这才敢揉揉宁尘的脑袋。
他一字一句叮嘱道,“如今的你,不能这么悄无声息的进城。”
再指了指脚下,语气沉重,“你脚下踏着的这片土地,是曾经生你养你的地方,也是让你扬名立万的地方,但……”
宁之川指了指人声鼎沸的紫禁城,语气再提一分,“但,功也紫禁,败也紫禁,你若想再回来,就给老子带着你的私军,堂堂正正,昂首挺胸的踏破紫禁,登临长安,登临那座曾经只属于你的封神台,宁家祠堂。”
“这之间,北方万里疆域,无一人不敢不跪拜。”
“倘若,你做不到,就别回来。”
宁之川两手沉沉的按住宁尘的肩膀,叮嘱道,“无论江湖,无论沙场,你都是我宁之川的骄傲,河图,等你杀干净那些负你之人,再回紫禁。”
“这最后一步,不能轻易踏上!”
宁尘双目眯起,怔怔无言。
许久,他才道,“既然一过家门而不入,总该留下痕迹。”
铿锵!
有一剑横空出世,北城门顶端之上,一柄浅金色长剑,斜刺城头。
迎着骄阳。
龙雀争鸣。
刹那之间,全城一片哗然。
“河图留剑于此,三年之内,亲自来取。”
宁尘双手拱拳,转身离去。
宁之川怔怔的注视着纵马疾驰,渐行渐远的宁尘,再抬头看看城巅的大凉龙雀,眯眼浅笑,“以你的能力,何须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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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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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入秋以来。
北方就彻底陷入震荡,随着宁河图即将返北的消息,席卷整个疆域之后,这股震荡,越来越骇人耸闻。
最终,这位宁家的后起之秀。
以龙雀为证,入主紫禁。
宣誓王者归来!
剑首三寸,深埋城墙,三寸之上,斜指青天,那一挂殷红色的剑穗,迎风飞扬,沉沉浮浮。
很多人,抬头诧异的观望着那一柄绝世剑。
隐隐约约间,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位天纵长安的少年郎,是如何在这座繁华的城池,扬名立万,如日中天。
后来,他消失了。
再后来,他一过家门而不入。
看似落魄至极,满身屈辱的少年,再也没办法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回到这座曾经生他养他的繁华大都。
但,任谁心里都清楚。
紫禁,迟早会被踏破。
之所以没有放在今天攻破城池。
是因为入秋了,按照北方私下里不成文的规矩,入秋之后,这片万里疆域,除却局部的遭遇战,否则,不得擅自开战。
秋意浓,麦草成熟,那些活在社会底层的普通居民,每年就依靠着秋天的这一茬丰收,好好的过一个年。
一旦开战,那些纵横驰骋的铁蹄,会碾碎无数普通人活下去的希望。
这一幕,北方在没出现这条规矩之前,发生了无数次。
当,入秋之后,拒绝开战的不成文规定,立下后,各大王族以及功勋世家,顶级豪门,均是默认了这条规矩。
而,当年这条不成文规定的起草人,正好姓宁。
……
紫禁南门,城外十里。
唯一的一场攻坚战,正在如火如荼的拉开战线。
数千大漠玄甲,形成两条密集的铁网,朝着中间位置靠拢,虎狼私军的活动范围,被一寸一寸的缩短。
宁轩辕推了推头上的头盔,冷声道,“传我命令,不战而退者,杀无赦!”
现在五千私军,已经被拖入泥潭,如果再自乱阵脚,迟早会全军覆没。
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等待大后方的驰援。
轰!
这批骑兵以极为齐整的速度,调转战马,朝着两侧推进的大漠玄甲,冲撞而去。
借助距离方面的天然优势,战马加速前冲,当两批不同方向的战马狠狠撞向盾牌的刹那,这片平原地带,顿时爆起阵阵轰鸣。
狼烟四起,烽火渐燃。
“咔嗤。”
严密无缝的盾牌,眨眼被撞得松动,出现一条条拇指大小的缝隙。
“小崽子,听说你们是北方草原上的第一步甲,老子今天就瞧瞧,你们哪来的底气,敢号称第一。”
一位虎狼私军的粗壮汉子,断喝一声,抬起一枪就朝着撞开的缝隙刺去,铿锵数声,星火乍现,这柄枪长驱直入,看似破开盾牌。
其实,再也没机会拔出。
一枪出去。
二十枪奉还。
顿时,一列盾牌上中下三层,二十柄战枪横空掠出,当场就将这位大言不惭的粗壮汉子,连人带马,前后扎透。
满天血迹,迎空绽放。
大漠玄甲寸步不停,以相当快的速度,吞没这位阵亡的汉子,以及坐下战马。
双方距离,再次缩进。
宁轩辕转头的刹那,正好看到这一幕,手中的佩剑,剧烈颤抖。
他是第一次征战沙场,往年纸上谈兵的时候,总是洋洋自得道,有朝一日步入沙场,肯定能杀出一个不世功业。
但,此时此刻。
宁轩辕在心惊肉跳,神色麻木。
轰!
第二批战马,被玄甲盾牌,反向冲击,顿时皮开肉绽,无数人栽落下马,最后被己方的战马轻骑,踏成一片血泥。
惨。
惨不忍睹。
这片苍穹,有战鼓擂动,有玄甲负重而行,有骑兵逐次阵亡。
同样,有一骑战马,急速纵横,自紫禁城下北面而来,斜向进入战场,按照他的目的,是要再次返回红河之畔。
“少帅。”
“宁河图宁少帅!”
第一时间,发现这匹战马的却是虎狼私军,张嘴一声少帅,当场让整个队伍都沉默下来。
无数人倒吸凉气,心情不能镇定。
严格来说,这是敌方主帅来了。
宁轩辕勃然大怒,“什么狗屁的少帅,宁家的叛徒罢了,既然遇上了,老子斩你于马下,为我宁家清除反贼。”
“宁河图,你可敢阵前单挑?”
宁轩辕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拉动马缰,手持长剑,面向不远处,开始缓慢行进的宁尘。
宁尘扭扭脖子,眸子泛起一抹杀意,临近战场边缘,伸手拔起一柄斜插在地面上的长枪,双腿微动,战马前冲。
轰!
两匹战马同时冲锋。
一人持剑纵横,满脸滔天怒气。
一人骑马握枪,神色淡然。
这片平原大地,开始泛起滚滚震荡的声音,像是万丈大潮,席卷而来。
当两匹战马即将正面冲撞的刹那,几乎同时迈起双蹄,高高跃向半空。
“贼子,我杀了你。”
宁轩辕断喝一声,一掌拍击马背,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然后,一剑递向宁尘的眉心位置。
宁尘五指一震,长枪折射出数抹雪亮光辉,千钧一发之际,炫目光泽堪堪结束,一柄枪横贯虚空,铿锵共鸣,钉穿宁轩辕的铠甲。
最后,一枪斜进地面,颤音如雷。
宁尘拉动马缰,速度不减,以众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长驱直入,离开这片烽火狼烟的战场。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
再神情错愕的望向宁轩辕所在的位置,这片战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有余悸,四肢发寒。
“这……”
“一个照面,就废了宁轩辕,这,好干净利落的手段。”
莫说虎狼私军瞠目结舌,哪怕是陈庆之,以及他带领的重骑军,大漠玄甲,均是无数人呆若木鸡,表情震撼。
一枪贯穿宁轩辕。
半截枪头入土。
余下半截,斜指青天。
宁轩辕则被这杆枪,狠狠的钉死在这片狼烟四起的大地上。
“咳咳。”
宁轩辕神色僵硬的抬起双手,战战兢兢的想要伸手按住自己流血不止的胸口,发现徒劳无功。
张开嘴,一口血迹,喷涌而出,宛若血箭。
他瞳孔黯淡的回头望望。
忽然发现。
这沙场,远非他想象的那种沙场。
而,沙场名将这四个字,分量太重。
他,宁轩辕,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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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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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轻骑。
再次抵达红河之畔。
宁尘停在一处高高的山坡上,凝望着浪潮涌动的河流,深深蹙眉。
一叶轻舟,随着潮水,沉沉浮浮。
中间,空无一人。
布衣天骄和拓跋神将先后不知所踪,微微思考半晌,宁尘调转马匹,沿着河滩些微滴落的血迹,一路追逃。
拓跋神将不杀,遗祸无穷。
大概追赶了数里路,宁尘终于看见了一道苍老的背影,提着双草鞋,深一脚,浅一脚,或东张西望,或喋喋不休。
宁尘拉动马匹,靠近苍老背影,疑惑道,“拖把去哪了?”
“被老头子我打得半死,扔河里沉尸了。”
布衣天骄低着脑袋,也不看宁尘,嘟哝两句,挥舞着拳头笑道。
宁尘自然不信。
“千年老二,你当我三岁小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才不相信你的话。”宁尘义正言辞道。
布衣天骄当场跳脚,指着宁尘的鼻子,上蹿下跳道,“谁是千年老二,你说谁是千年老二?”
“谁是,谁心知肚明。”宁尘撇撇嘴,龇牙道。
布衣天骄瞳孔中的光彩,瞬息黯淡下去,蹲在地上,半只手托着腮,沉默不语。
宁尘看得好奇,忍不住询问,“咋啦?”
“心情不好,我想静静。”布衣天骄挥挥手,满脸肉疼。
“那我先走一步。”
宁尘还有要事处理,他才没功夫搭理这神经……貌似不太正常的老头子。
奈何才走一步,布衣天骄当场拉住马尾巴,嘟哝嘴道,“小子,你去哪?”
“找拓跋神将,杀之永绝后患。”宁尘开门见山道。
“就你?那可是天下第一,是随随便便能杀的?”
布衣天骄嘲讽一句,二话不说,翻身跃马,坐在宁尘后面。
“他朝楼兰城方向逃窜了,现在追,应该来得及。”
宁尘叹气,“拓跋神将都快被我父亲打得半死,到你手上,竟然跑掉了,你这天下第二,名不副实啊。”
“去去去,不乐意搭理你这臭小子。”
布衣天骄转过身,和宁尘背靠背,双手抓住马尾,催促宁尘快点追人。
宁尘无语,“你能不能转过来,有你这样坐在马上的?”
“老头子我可是高手,用得着你说三道四?”布衣天骄挥手,不屑一顾。
宁尘懒得搭理,断喝一声,战马撒野狂奔,布衣天骄一不留神,当场栽了个倒插葱,两脚朝天,胡乱挣扎。
“赶紧跑。”宁尘深知闯下大祸,一拉马缰,趁乱离开。
此去楼兰。
路途不远不近。
百年之前,楼兰曾是北方一座中枢重镇,是历来兵法大家,最喜欢抢夺的必争之地,因为地势开阔,易守难攻。
可惜,前后数场战役,楼兰彻底被打废,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楼兰。
现在,是旅游胜地之一。
古代遗迹数不胜数,江湖流派,层出不穷,看似繁华,其实在沙场将才的眼中,不过是一块可有可无的鸡肋罢了。
“小子,你他妈别跑,追上你,老子揍你个皮开肉绽。”
布衣天骄最终还是黏在宁尘后面,一路狂追。
宁尘佯装没听见。
中途两人不断遇到游客,基本上都是表情诧异的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不免议论纷纷。
“这年轻人太没素质了,自己骑马,让一个老头子跟在后面跑,哎,世风日下,伤风败俗啊。”
宁尘无言以对,这跟伤风败俗扯上什么关系?
最终,两人共骑一马,朝着楼兰城赶去。
“一匹马,竟然要驮着两个人,简直是欺压人类的好伙伴,太没良心了。”
宁尘满头黑线。
第三次调整,两人徒步前行,宁尘牵马。
“哎呦,有马不骑,走路?这一老一少,脑子莫不是有病吧?”
宁尘,“……”
布衣天骄,“……”
“臭小子,要不咱两驮着马赶路吧?”布衣天骄表示很无奈。
宁尘顿时无言以对,长叹一口气,松开缰绳,双手抱着后脑勺,慢慢悠悠的走在前面。
布衣天骄东倒西歪,晃晃荡荡的跟在后面。
临近楼兰城,一队赶路的游客夹带着宁尘和布衣天骄。
宁尘除却容貌出众,中途并没有引起关注。
反倒众人交谈的内容,时不时的提及宁河图三个字,毕竟北方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而楼兰又是北方曾经的重镇之一,消息自然传播的广。
“北方一战,差点攻破紫禁,可以宁河图为了履行秋后不战的承诺,没有大动干戈,否则,今天入冬以前,肯定要打仗。”
一位身材微胖的年轻男子吐吐舌头,摇头叹气道。
“呵呵,沙场争功,还讲究什么秋后不战,以我的意思,就该打一场,管那么多做什么?”
另一人附和道。
宁尘夹在人群中,轻描淡写的看了后一位男子两眼,淡淡道,“秋后不战,是规矩,考虑的是生活在底层的普通居民,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
“哎呦喂,听你的意思,很懂打仗?”
后一位本名为温浪的精瘦男子,一听宁尘这话就呛火,挽起袖子,针锋相对道,“既然你懂沙场,那我问你,白起是什么人?”
“我的人。”
宁尘张嘴三个字,让整个现场陷入沉默。
温浪目瞪口呆,他本想考考宁尘,可这答复这谈吐,气定神闲,态度坚定,听起来虽然有点答非所问,但充斥着一股霸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
温浪张张嘴,扭扭捏捏道,“白起是你的人?你当自己是宁河图啊?”
宁尘笑而不语。
布衣天骄咧嘴打趣道,“貌似没人相信,你就是当今如日中天的宁少帅?”
众人,“……”
“草,哪来的神经病?”温浪一愣神,骂骂咧咧道。
正好这时,一列轻骑兵,快马奔驰,靠近他们这一行队伍,本来速度很快,缩进距离后,逐步放缓速度,吊在后面。
“朵,朵炎骑卫?”
温浪张张嘴,呆若木鸡,他既然敢指三道四,自然对沙场一些扬名立万的队伍,有所了解。
这支白甲如雪的轻骑兵。
他一眼就能看出是纵横北方大草原的第一骑兵,朵炎骑卫。
温浪神情错愕的望了宁尘几眼,心神斗转间,当场跪地,“见,见过宁少帅。”
这一幕,让整个现场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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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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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宁河图。
之于北方这片大草原成长起来的热血男儿来说,那是人生之幸事。
这位纵横北方,只手遮天的年轻枭雄,许多年前,便是还没来得及进入江湖,或者沙场的年轻男儿的信仰。
宁尘并没有兴师动众,一挥手。
朵炎骑卫调转马匹,立即回返。
最后,宁尘双手环抱脑袋,带着布衣天骄,徐徐走进楼兰城。
每过一城,先吃饭,再喝酒,其后才是干大事。
这是宁尘当初被黄瘸子带出来的习惯,谈不上好坏,但天大地大,肚子最大,这句话,永远是顶破天的大道理。
一辈子庸庸碌碌,逍遥快活的黄瘸子,看着没多大出息。
但,很多大道理,都是他教自己的。
很多一点就通的警示名言,同样出自这位黄瘸子之口。
譬如,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与人言,不过二三。
行今之事,莫问前程,熬不下去了怎么办?
再试着往前走两步。
走两步,也许就成功了!
多做事,少废话,永远比那些张嘴闭嘴,总将远大抱负,未来前景挂在嘴边喋喋不休的人,强的太多。
宁尘长叹一口气,情绪消沉。
这江湖,他还在。
但,黄瘸子不在了。
‘少爷,这行多少路,喝多少酒,喝着喝着,所谓美酒也就变成他娘的一个味道了。’
‘变成什么味道?’
‘江湖的味道!’
一番出神,两人已经临近楼兰城下。
布衣天骄看出宁尘情绪反常,凑过脸,打趣道,“想起什么人了?”
“一个故人。”宁尘言简意赅,语气淡然,已经恢复正常。
故人。
意指故交,情谊匪浅的熟悉之人。
可这两字,也代表着亡故的人。
布衣天骄拎起那双破烂不堪,但就是舍不得扔的草鞋,晃晃悠悠的就要进城。
宁尘好奇,“这鞋有什么来历?破成这样,还不舍得扔?”
“舍不得啊。”
布衣天骄强颜欢笑,似乎被宁尘的情绪感染,自顾自的嘀嘀咕咕道,“这鞋,是她给我编的,宝贝着勒,比天下最真的珍珠,还要宝贝。”
这双草鞋,其实他很少穿,寻常时候都挂着腰侧,光脚赶路。
常言道,每个江湖名流客,心中都藏着一位红颜佳人。
宁河图有。
布衣天骄同样有。
只是这岁月如刀,春风催人老,有些人的红颜尚在人世间,有些人的红颜,早已化为一堆红粉骷髅,消散于万丈红尘。
“楼兰城与我有一段难解难分的情缘,你如果有空的话,陪我走一趟如何?”
布衣天骄难得一本正经的同宁尘商量道。
“好。”宁尘答应下来。
布衣天骄抬起头,轻轻唤了一个名字,念秋。
然后又补上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当年答应过你,等我成了这江湖之上的天下第一,就来娶你。
可你,为什么不再等等!
此时此刻的宁尘,并没有看出布衣天骄的反常动作。
只是……
某一天。
楼兰城,突然大雨倾盆而下。
某位江湖翘楚,自行兵解,以一己之力拼死稳坐天下第一人数十年的神将。
再之后,心甘情愿的将散于天地的武道气运,渡给某位宁姓儿郎。
是为,前后传承。
可,无论怎么说,这江湖能再出所谓的天下第一。
终归还是死一人。
少一人。
何况,那一天,江湖排名最前列的两位不世无敌者,同日而亡。
葬于楼兰。
面向大漠黄沙,面向北方万里疆域。
宁河图亲自践行,朵炎骑卫,大漠玄甲,八千重骑,擂鼓于苍穹之下,三天三夜,中途没有断过一次。
……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你和拓跋神将,打生打死几十年还不放弃?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开交的仇恨?”
宁尘步入楼兰城后,忍不住询问布衣天骄。
这位绝世高手,很没高人风范的扣扣鼻屎,故作深思。
如果不是宁尘瞪眼,这王八老犊子指不定要糊他一脸。
最终,布衣天骄只道了一句话,“为了个姑娘。”
“漂亮吗?”宁尘来了兴趣,龇牙咧嘴道。
“如花似玉美娇娘,细腰如柳最红颜,你说漂亮不?”
布衣天骄嘿嘿傻笑,挠挠头,竟然一脸羞涩,那表情望向宁尘,就像是见到了美娇娘,以至于瞳孔之中,精光闪动。
宁尘冷不丁的打了一个激灵,张嘴赐了个滚字。
布衣天骄倒也无所谓,隔着破破烂烂的长袍,擦擦手,立马跟宁尘勾肩搭背,最终踏进楼兰城。
一步进城。
楼兰,似乎迎来了一股肃杀之气,以至于那些上了江湖台面的强者,都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阵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感。
“你知道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其实坐镇着一位,江湖之上,唯一入列天下前十的女中豪杰吗?”
布衣天骄五指拍拍宁尘的肩膀,饶有兴趣道。
宁尘低头,摸摸鼻子,脱口而出道,“知道,江湖第四……玉罗刹!”
“这女人,不好惹啊,我们这么不请自来,其实坏了规矩,指不定这女人要揍咱爷俩,当然,拓跋神将也难逃其咎。”
布衣天骄,摇摇头,一脸肉疼。
宁尘疑惑不解,“你不是第二吗?打不过第一还算情有可原,难不成第四都打不过?”
“你不懂,这女人,很厉害。”布衣天骄叹气。
宁尘翻了个白眼,他才懒得相信这神经兮兮的老家伙的鬼话。
布衣天骄撇开话题,认真道,“能不能答应老头子一件事?”
“有屁快放。”宁尘瞪眼。
“拓跋神将,我来杀。”
“理由?”
“我杀了他三十年,没道理最后让你这个年轻后辈来杀,再者,我和他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
宁尘没开腔,算作默许。
一路前行,渐渐进城。
陡然间,楼兰突然刮起一场古怪的大风。
那些生活在底层的凡俗人,自然看不明白,但江湖之上的一些强者,多多少少能猜测一二。
毕竟。
天下第一,拓跋神将。
天下第二,布衣天骄。
再加上一个曾经问鼎天下第六的小至尊宁河图。
齐聚楼兰。
风起云涌,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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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写下一章,状态不错,晚点见。
??后面写江湖名流客的故事了啊。
??至于拓跋神将和布衣天骄的恩怨,埋了伏笔。
??大家应该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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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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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的古迹。
其实,相比于其他北方城市,保存的还要完整。
早些年,这里驻扎着一批部落族群,后来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反倒是一些江湖过客,留在这里娶妻生子,繁衍子嗣。
久而久之,整座楼兰,三教九流,各行各业,什么样的人都有。
“臭小子,听说你这几年一直在南方混迹?”
两人落身于一家酒肆,等菜的功夫,布衣天骄杵着筷子,好奇的询问宁尘。
宁尘点头,“那边与北方,天差地别,相当于两个世界吧。”
略微沉默,一股怅然感,涌向心头。
长叹一口气,宁尘道,“或许,未来的北方万里疆域,也会成为那样,毕竟,时代在变革,不管发展快慢,终归要发展。”
最后一句话,多少有点悲哀,他道,“我们这些江湖人,怕是最后一批了,刀枪棍棒,战马狼烟,打起来似乎波澜壮阔,可架不住历史的车轮,滚滚而过。”
“那可不一定。”
布衣天骄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细细咀嚼,眯着眼颇为享受道,“我辈江湖人,尤其是登顶之后,那种盖世神通,你想象不到。”
宁尘好奇,“说来听听。”
“没经历过,我咋知道?”布衣天骄瞪眼。
“那你还神神叨叨,故弄玄虚。”
宁尘龇牙咧嘴,这神经兮兮的老头子,照理说,江湖登顶,算是不世强者,怎么活得跟神棍似的?
再仔细想想,以前那黄瘸子,和布衣天骄的品相言行,简直如出一辙。
不知道,自己老后,是不是也成这个样子?
布衣天骄将那双宝贝似的草鞋放在桌子上,细细摩擦几分,才转过头继续道,“皇甫世家,你知道吧?”
“八府巡按之一,与我宁家王族同出一脉,怎么可能不知道?”宁尘递给布衣天骄一个白痴的表情。
“我告诉你一个事,你要不要听?”布衣天骄卖关子道。
宁尘露出招牌性的嫌弃表情,“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两百年前,皇甫世家是皇室血脉,可惜家道中落,风雨飘摇,这一族苦苦煎熬了两百年,才再次乘龙而起,如今看似位居八大王族之一,但他们的野心,不限于此。”
布衣天骄朝着宁尘眨眨眼,笑道,“你猜,他们想干嘛?”
“你别告诉我,他们想复国?”
宁尘眉头陡然一沉,表情阴晴不定。
布衣天骄食指点了点宁尘的额头,赞扬道,“还是你小子聪明。”
“都什么年代了,还想做末代皇帝?拉一个不世王朝起来?”宁尘眼睛眯起,神色凝重。
八王之一,实力和威望自然不凡。
实际上,皇甫王族,一直是八大王族最强的一支。
这句话,是宁见当年亲口告诉他的。
而那时候明面上的第一王族,其实是他们宁家。
当初,宁尘单纯的以为是皇甫世家低调。
如今布衣天骄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的话,让他神情一凝,莫不是皇甫世家低调几十年,包藏祸心?
“你和纳兰王族,宁之枭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只算私仇,可皇甫世家一旦拥兵自重,逆推时代,试图立国,你觉得,他们第一个针对的会是谁?”
一句话。
宛若惊天霹雳。
令宁尘深吸一口气,随后满脸煞容。
北方数支扬名立万的私军,他宁河图一人,独占三个第一。
第一步甲,大漠玄甲军。
第一轻骑兵,朵炎骑卫。
第一重骑军,八千修罗。
同时稳坐前十的沙场名将,他宁河图麾下同样占据了最强的三个,而白起一人的能力,算是明面上前十的总和,还绰绰有余。
“你在北方的势力,一骑绝尘鹤立鸡群,所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别到最后让皇甫世家占尽了便宜。”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道理,宁尘懂。
“草。”
不过,宁尘还是狠狠的淬了一口唾沫,倍感恶心。
布衣天骄似乎没有揭过话题的意思,他拽拽宁尘的衣角,打趣道,“听说你当年在宁家祠堂那座封神台之上,穿的是一袭白色蟒袍?”
宁尘抬头,漫不经心的抛了一句,“关你鸟事?”
“要不?”
布衣天骄眼睛微亮,龇牙咧嘴道,“要不,你也逆推一下北方的历史车轮。”
他用并拢的五指,做了个逆转的动作,然后沉声道,“拖住北方的发展速度,直接蟒袍换龙袍,先皇甫世家一步,打一个不世王朝下来。”
宁尘,“……”
不世王朝?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他这个少帅的分量,还要沉重万分。
“我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宁尘推心置腹道。
布衣天骄眯起那双浑浊的双眼,嘿嘿淡笑,“也许,宁见想过,否则当年也不会让你穿一袭白蟒王袍,手执大凉龙雀,坐封少帅。”
“蟒袍,放在古代,那就是等同于靠山王,镇国候的存在,是最靠近皇权的从龙之臣!”
从龙之臣。
顺风时,是一朝天子的左膀右臂。
逆风时,同样具备能力,当那屠龙之臣,反其道而行,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宁尘被布衣天骄一番话,撩拨的心惊肉跳,猛然灌下一杯酒,神色依旧阴晴不定。
“换话题,不聊这些。”
宁尘摆手,感觉有点心烦意乱。
布衣天骄龇牙咧嘴,见针插缝道,“臭小子,我说的这些,你要牢记于心,毕竟,皇甫世家野心大的很。”
“纵观北方万里疆域,唯一一个能跟皇甫世家真刀真枪打一场定鼎之战的,只有你宁河图宁少帅。”
“除你之外,余下的都是废物。”
所谓定鼎。
一战问鼎,定下基调,无人能撼动。
宁尘翻白眼,“打你妹的定鼎之战,老子才没那么无聊,建什么不世王朝,又没什么好处?”
“咋没好处?”
布衣天骄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道,“一旦你宁河图立下王朝,到时候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多逍遥自在?男儿最风流,无外乎夜夜当新郎嘛。”
宁尘,“……”
这神经病的老头子,说的……还贼他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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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
??这一章埋伏笔,明天拉大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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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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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天骄嘿嘿贱笑。
宁尘若有所思。
这一老一少,谈笑风生,再加上布衣天骄行为怪异,举止不雅,倒是引起周边酒肆的不少顾客,转头观望。
奈何,宁尘长相不俗,眉宇之间有一股与众不同的自信。
反而让更多的人,心生好奇。
楼兰城是古迹保存最完善的城市,再加上地处北方,江湖游侠,名流剑客,数不胜数。
不过,大家也就多看两眼。
然后,转回头,望向酒肆中间位置的那位说书先生。
说书内容,贯穿古今,有江湖名流客的传奇逸事,也有沙场名将的经典战役,亦或者某位少年郎的过往峥嵘。
宁尘揉揉脑袋,这种行走江湖,靠说书营生的行当,类似南方凤天那种城市几乎不可见。
“那几年我和诸葛走南闯北的时候,混不下去就靠说书忽悠人,也算行家里手。”宁尘抬起头,顿了顿,忽然自嘲一笑。
布衣天骄眯起眼,单身撑住下巴,静听下文。
“有次实在没啥说书内容了,诸葛老头子就嘀咕,这走江湖,靠的是三分胆量,七分忽悠,现在该忽悠的都忽悠完了,只剩胆量了。”
“诸葛老头子一咬牙,花大价钱给我买了一套锦衣华服,佯装成名满天下的宁河图,开始坑蒙拐骗,你别说,还真好吃好喝的一段时间。”
“中途还认识了一群富家公子哥,一边请客吃饭一边说着有生之年要来北方和我醉梦江湖,征战沙场,最后嘛,自然被人拆穿了身份。”
“带着诸葛老头子连夜跑路,那批狗娘养的追了老子十里路,说让还钱,还要拉我去北方砍头,嘀咕着什么人不冒充,敢冒充宁河图,简直找死。”
布衣天骄,“……”
“我那时候失忆了。”宁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布衣天骄恍然大悟,一针见血道,“歪打正着。”
“是啊,可惜那时候北方都在说,宁河图死了,消息一传,对这江湖有所耳闻的基本上都心知肚明了。”
宁尘挑起筷子,悠然一叹,神色怀恋。
“等哪天有空了,老子一定带上朵炎骑卫,重走当年的江湖路,然后告诉那批狗娘养的,老子真的是宁河图啊。”
重走江湖。
自然不是为了兴师动众的回去打那些富家公子的脸。
他只是想回去看看,然后和那几个富家公子,吃吃饭,喝喝酒,缅怀缅怀一下往事。
其实,那批富家公子,是真拿他当朋友,即使身份被拆穿,被追讨。
可他们呐,其实是迫于家里人的压力,敷衍了事的追了十里罢了。
宁尘记得,有个傻乎乎的胖子,一边撵着他一边朝他后面砸钱,走走停停,哭哭啼啼。
“宁哥儿,你是不是少帅不重要,但这江湖路远,一别之后,也许今生再难相逢了,记着好好活着,别他娘死了。”
宁尘抓抓脑袋,长吁短叹。
现在,可算回到北方了,重权在握,只手遮天。
但,这位置越坐越高,越不自在,他还是喜欢浪荡不羁,居无定所的散漫生活,就像是江里的浮萍,风到哪,飘到哪儿。
所以,这蟒袍换龙袍,他宁河图真的没考虑过。
“喝酒。”宁尘回过神来,提醒布衣天骄。
布衣天骄似乎意犹未尽,眯着眼抿了两口酒,翘起二郎腿,晃晃悠悠,一点江湖高手的风范都没有。
此刻,时值中午。
酒肆客人很多,本来自顾自,相安无事。
中途突然来的一伙人,竟然二话不说就要清场,人群后方的一位堂堂公子打扮的男人,贼眉鼠眼搓搓手,并且言语谄媚道,“紫萱美娇娘,我柳南生又来包场,给你家增加收入了。”
“让这批人滚蛋,老子包的场,哪里容得了下等人与我共坐一桌?”
宁尘蹙眉,和布衣天骄相视一眼,面面相觑。
“看样子是某富家少爷看上平民之女,准备通过金钱攻势,俘虏美人芳心。”
布衣天骄朝着宁尘挤眉弄眼,那意思好像再问,这种事,你这家伙是不是也做过?
宁尘白了对方一眼,“老子才没这么无聊。”
“也对,你这卖相,估计主动往你床上爬的姑娘,数不胜数?”布衣天骄一针见血,言简意赅。
宁尘哈哈大笑,举杯自饮。
“笑你妈个比,让你们滚蛋,怎么还在这坐着跟桩似的?赶紧滚。”
宁尘动作过于明显,顿时引起三五人关注,一挥手,哗啦啦的来了数十号,将宁尘和布衣天骄团团围住。
宁尘纹丝不动。
“我落雪山庄的柳少主要包场,你们还敢呆在这里,不想活了吧?”为首一位壮汉,咬牙切齿的恫吓道。
宁尘眉头一挑,多嘴问了一句,“落雪山庄柳灵风?这位少主,难不成是柳灵风的儿子?”
“既然知道,还不快滚?”
这壮汉挽起双手袖管,一副你再不走,老子就轰你出去的吓人模样。
宁尘拿起筷子,轻轻捻起一颗花生米,漫不经心的放进嘴里,“落雪山庄貌似跟我有笔账要算,也好,下一枚止杀令,有着落了。”
“什么意思?”布衣天骄瞪眼,疑惑不解道。
“我的止杀令,送给谁,谁就得提头来见。”
宁尘悄无声息的放下筷子,再掌心轻轻拍击桌面,一股巧力悠然而起,壮汉就感觉双膝疲软,轰的一声跪在宁尘近前。
这变故一发生,整个现场彻底死寂下来。
而那位仪表堂堂的落雪少主柳南生,同样蹙起眉头,回望向宁尘,一脸怒容。
不过,宁尘此刻是侧身对着他,所以只能看到一张不俗的侧脸。
“你他妈什么人,不知道我是落雪山庄的柳南生吗?敢动我的人,找死吗?”柳南生最终勃然大怒,冷声呵斥。
宁尘举起一杯酒,优哉游哉的和布衣天骄碰杯,提醒道,“喝酒,暖了身子,才有精力杀人。”
“这话在理。”布衣天骄点头。
“你……”
柳南生大怒,手指点向宁尘,“你他妈到底是谁?敢这么无视本公子,信不信今天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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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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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南生。
二十出头。
意气风发,仪表堂堂。
这位无论是出身还是相貌,都极为出众的年轻公子哥,往日里,去哪儿不是人人朝拜?
去哪儿,不是一句话,所有人都卑躬屈膝?畏畏缩缩?
何况,这里还是楼兰,属于自个儿的本土地盘,那就更不用说。
但,今天,自己遣扈从清场的时候,竟然遇到了刺头,打了自己的人不说,还无视自己的话。
柳南生表示自己很愤怒,骂骂咧咧一阵,脸色阴沉。
“一个个堂堂落雪山庄走出来的少主,就这么点素质?柳灵风教子无方啊。”
宁尘依然侧着身,与布衣天骄举杯共饮。
似乎,他并不畏惧所谓的落雪山庄少主柳南生。
同时,柳南生从宁尘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父亲作为落雪山庄庄主,声名遐迩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近前这位,提及自己父亲的时候,并非那种仰慕和敬重的语气。
而是……像提及一个在他底下办事的随从。
换句话说,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子,并没有将柳灵风放在眼里,双方不在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顺其自然,作为柳灵风的亲生儿子,地位就更靠后了。
“我父亲大名鼎鼎,号称谦谦君子,江湖上什么人见了不是夸赞几句,你竟然用这种口气提及我父亲?”
“你这种态度,等于将整个江湖人都不放在眼里。”
柳南生唇红齿白,冷声呵斥道。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换做任何人,都会吓得神不守舍,毕竟得罪整座江湖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但,宁尘依旧不为所动。
“江湖?”
许久,宁尘悠然一笑,“如今的江湖人,要么沽名钓誉,要么贪生怕死,要么当某些有钱人家的走狗,我为什么要将他们放在眼里?”
柳南生,“……”
这他妈到底什么人?
敢将整座江湖不放在眼里,难道就不怕触犯众怒,惹来所有江湖人的联名围剿吗?
莫说是柳南生一头雾水。
这处酒肆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客人,也惊得一身冷汗。
毕竟北方万里疆域,江湖名流客,数不胜数,不客气说,北方是江湖人的大本营。
敢在这片地界,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无异于惹祸上门。
“这家伙是谁啊?口气太吓人了。”
“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口出狂言,得罪柳南生柳少主也就算了,竟然放言不将整座江湖人放在眼里,渍渍,胆儿真肥。”
现场议论纷纷,时不时的抬头打量向宁尘。
宁尘无动于衷。
举酒邀饮布衣天骄。
“故弄玄虚。”
柳南生狠狠淬了一口唾沫,阴沉着脸道,“还愣着做什么?把这家伙给老子轰出去,然后当场打断双腿。”
一声令下,数十人齐齐围攻。
宁尘眉毛轻轻扬起,当第一人靠近自己的刹那,五指翻动。
一杯酒。
宛若一挂白色利剑。
横贯而出。
“轰。”
那位最先发难宁尘的北方汉子,一百八十斤的身体,眨眼就击中,然后整个人倒飞出去,仿佛短线的风筝。
最后,重重的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埃。
轰!
宁尘又是一巴掌拍落,第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被他一掌击中,脑袋连带酒桌,当场爆裂。
两眼翻动,眨眼昏厥。
余下七八号人,愣在原地,迟迟不敢动手。
“嘶嘶。”
柳南生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武林高手?
来者不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算你狠。”柳南生瞪眼,预感事情不妙,转身就迈向门外。
宁尘轻描淡写的质问,“我让你走了?”
柳南生浑身一阵,然后勃然大怒,“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想去哪就去哪。”
铿锵!
宁尘漫不经心的拿起一根筷子,中指弹动。
猝不及防之下,从柳南生的腿膝盖位置,横贯而出,随着一抹血箭隔空绽放,陡然吃痛的柳南生柳少主,当场下跪。
“不想死,自己爬过来。”宁尘淡淡的话,如沐春风。
但,听在柳南生耳中,无异于惊雷灌顶。
整个现场,无一人吱声。
全部呆若木鸡,瞠目结舌。
敢打柳南生的扈从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胁迫柳南生下跪,并且警告,不想死,就爬到他面前。
这要是让柳灵风得知自己的儿子,被打成这幅德行,指不定要暴起杀人。
“你这么欺辱我,不怕死吗?”柳南生满腔耻辱道。
宁尘摇摇头,“不怕。”
柳南生,“……”
“将写有柳灵风名字的止杀令带过来。”
宁尘隔空打了道响指,现场不知何时,出现一位年轻男子,迅速将一块令牌放到另外一张桌前,然后悄无声息的退走。
柳南生最终还是爬到了宁尘近前,不过依旧高昂着头颅,狠狠盯着宁尘。
“你有种别走。”柳南生喋喋不休道。
宁尘右脚搭在柳南生的肩膀上,眯眼笑道,“你放心,我非但不走,还会放你走。”
“将这枚止杀令,转交给你父亲。”
柳南生咬牙切齿,“你算个什么东西,让我办什么,就办什么?”
不过,下一刻。
柳南生瞳孔陡然瞪大。
这枚在眼前摇摇晃晃的止杀令,不仅写有柳灵风的名字,落款位置,更留有三个苍劲有力,笔锋杀伐的大字。
宁河图!
“轰。”
柳南生就感觉遭到了惊天霹雳,他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向宁尘,满脸冷汗。
“你是宁少,少……”
最终的帅字,他没敢说出口。
“告诉你父亲,七天之内,要么自裁谢罪,要么我亲自进庄,拿他项上人头。”宁尘语气淡漠的将止杀令塞进柳南生怀中。
“嘶嘶。”
柳南生倒吸凉气,一脸后怕。
最后猛然打了一个激灵,连续不断的磕了九个大头,“先前是小的狗眼看人低,还请见谅,请见谅。”
柳南生以为是自己招惹了宁河图,从而将落雪山庄牵连进去,于是忙不迭的磕头道歉。
宁尘不为所动,眸光淡定。
此时此刻,整个现场,噤若寒蝉。
无数人瞪大眼睛,一头雾水,刚才还桀骜不驯的柳南生,怎么眨眼之间就磕头认错了?
“少帅,我真的知道错了。”柳南生战战兢兢道。
“什么?他是少帅宁河图?”
“八百里红河之主,宁少帅?”
一声少帅。
满场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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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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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
北方传得沸沸扬扬,疑似宁家少帅返北。
杀神白起,白马银枪陈庆之,小李广花荣,闻风而动,重兵出城。
当时,可是闹出了轩然大波,北方一直猜测,即使宁少帅会遵从秋后不战的承诺,但局部割据战,肯定会不大不小的打一场。
果不其然,紫禁门下,大漠玄甲军一战吞并五千人编制的虎狼私军。
敌将主帅宁轩辕,被宁河图一枪挑翻下马,战死在北方这片雄鹰翱翔的苍穹之下。
可,这才过去几个时辰。
紫禁门下的重骑军还没全部撤走,这边主帅宁河图竟然出现在了许多年之前,就被整体打废并失去地理优势的鸡肋之地,楼兰城。
奇怪。
匪夷所思。
不合常理。
但,柳南生现在摆出如此低微的态度,对方的身份十有八九是真实的,否则堂堂落雪山庄的少主,会谦卑到下跪磕头?
“少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得罪您,求……饶过我落雪山庄。”
柳南生预感大祸临头。
那枚止杀令,他并不清楚具体什么用途,但宁尘的话,还是能听得懂。
此时此刻,再不摆出诚恳认错的态度,落雪山庄怕是要被除名于江湖了。
毕竟,近前的这位,是北方之下,唯一一位真的敢将整座江湖不放在眼里的年轻枭雄。
“我是谁?”宁尘俯下身子,明知故问的望向柳南生。
柳南生战战兢兢,哆哆嗦嗦道,“宁,宁河图宁少帅。”
“既然知道,那你就该明白,我宁河图向来一言九鼎,放出去的话,从来没有收回过。”宁尘拍拍柳南生的脸颊。
又补上一句,“有些事,你不清楚,但你父亲心知肚明。”
“何不回去问问你那高高在上,坐封君子一称的父亲?”
柳南生神情僵硬,仔细想了想,不敢再啰里啰嗦,借助随从的搀扶,才满身狼狈的离开这座酒肆。
此时,天色已晚。
宁尘和布衣天骄并没有逗留,几乎和柳南生前后脚离开。
“拓跋神将现在的位置,你能确定吗?”路途上,宁尘询问布衣天骄。
布衣天骄脖子上挂起草鞋,一边满心欢喜的抚摸着,一边漫不经心的答复宁尘,“暂时不急,他跑不了。”
宁尘转过头,细细打量布衣天骄,猜测道,“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将拓跋神将逼进楼兰?”
毕竟。
近前的这位神经病,当年只输给拓跋神将半招。
现在拓跋神将被自己父亲拼得元气大伤。
照理说,布衣天骄要截住拓跋神将,轻而易举。
“是的,我就是准备在楼兰城宰掉他,还差几天时间,你别急。”布衣天骄罕见的开诚布公道。
“过几天?”
宁尘摸摸鼻子,“过几天是什么日子?”
布衣天骄没答复,低下头,神色黯然的打量着脖子前的草鞋,沉默不语。
过几天。
是你的忌日啊。
我的念秋。
那一天,我布衣天骄要杀拓跋神将,为你报仇雪恨。
自然,也要兑现那一年,对你许下的承诺,稳坐天下第一,娶你过门。
男儿为千金一诺,死而无憾!
布衣天骄呢喃自语,恍恍失神,他蹲在地上,看了看自己满身破烂的衣服,抬头恳求宁尘道,“臭小子,能不能帮老头子一个忙?”
“什么忙?”宁尘蹲在布衣天骄对面。
“我活这么久,都没穿过锦衣华服,你给我买一套呗?”布衣天骄挠挠头,竟然颇为不好意思道。
宁尘哈哈大笑,“你莫不是喜欢上谁家姑娘?准备衣冠禽兽一番,争取抱得美人心?”
“嗯,穿给她看的。”布衣天骄两手托腮,痴痴笑笑,浮想联翩。
宁尘没再玩笑,点头郑重道,“这件事我来办。”
“谢谢你了。”布衣天骄一脸心事重重,恍恍惚惚。
宁尘看出对方的反常举动,但没多嘴。
不过,大概能猜测出,布衣天骄心中藏着的那个姑娘,是位故人。
亡故之人。
等两人起身后,几乎同一时间,发现背后昏暗的街道上,有一束畏首畏尾的影子,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应该是找你的。”布衣天骄提前动身。
宁尘原地驻足。
那道娇小,柔软的影子,犹犹豫豫了许久,才渐渐靠近宁尘。
一位十六七岁的姑娘。
长相不俗。
一双涉世不深的眸子,纯澈无暇,天真无邪,像是天空最皎洁的明珠。
小姑娘扭扭捏捏的站在宁尘近前,双手握住裙摆,紧张不已。
中途数次想要主动开腔。
宁尘无奈,“找我有事?”
轰!
这位本名为紫萱的豆蔻少女,冷不丁的跪在宁尘脚前,泣声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一家。”
宁尘蹙眉,蹲下身扶起紫萱后,疑惑道,“有事起来说。”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紫萱?”
紫萱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因为柳南生的事情?”
紫萱再次点头。
宁尘揉揉紫萱的小脑袋,笑道,“没事,落雪山庄那位少公子,以后再也没机会威胁到你们一家子的性命安全了。”
“可……”紫萱犹豫。
略微停顿,继续道,“可柳南生放出话来,三天之内不答应嫁给他,他就要杀了我父母,让我成为无依无靠孤儿。”
“这几天一直来酒肆盯着我们,就怕我们一家连夜逃跑了。”
无良富少,欺男霸女。
似乎,并不鲜见。
宁尘失神数息,郑重道,“没事的,落雪山庄那边我会处理干净。”
这姑娘,似乎一根筋。
“长辈说,救命之恩,无以回报的话,作为女孩子家的,只能以身相许了。”紫萱一咬牙,再次轰得跪到宁尘近前。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愿以身相许。”
宁尘,“……”
宁尘眼神怪味,他怎么感觉,这事不合逻辑。
落雪山庄的事情还在处理中。
既然如此,于紫萱一家而言,就算不得救命之恩。
可,这姑娘,咋就急着以身相许了?
“我真的愿意。”紫萱跪着挪动几步,凑近宁尘,双手一绕,搂紧宁尘双腿。
宁尘一脸生无可恋。
本想着,这姑娘莫不是有其他目的,但看对方天真无邪的眸子,根本不是那回事。
“哎。”宁尘长叹一口气,再次扶起紫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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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去写第五章。
??明天的话,会写布衣天骄的故事。
??很唯美的一个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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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作死。
??貌似好久没写过春花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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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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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萱颇为拘谨的缩着身子。
一言不发。
宁尘挠挠头,笑道,“天色很晚了,赶紧回家吧。”
话不多少,宁尘转身就走。
紫萱犹犹豫豫,最终,又迈着细碎的步伐,远远的跟在宁尘背后。
还是先前那副姿势,双手夹紧裙摆,一边抬头,一边走走停停,生怕跟的太近,会惹来宁尘恼羞成怒。
“不用跟着我了。”宁尘拍拍额头,表示相当无奈。
紫萱失落落的嘀咕道,“你,你是看不上我吗?”
“这么人见人爱的女孩子,谁见了不喜欢?怎么可能看不上。”宁尘认真说道。
紫萱眼睛顿时一亮,浅笑两声,匆匆忙忙的靠近宁尘,中途悄无声息的拉住宁尘的手心,低下头,眉眼羞涩,胸口跳动。
“我陪你走走。”紫萱抬起一双明亮的眸子,请求道。
谁家女子十五六,不爱那意气风发少年郎?
宁尘无可奈何,不忍拒绝。
等这一对璧人跟上布衣天骄,后者着实吓了一跳,然后语气怪怪道,“你小子,随随便便两分钟,就忽悠来一个女人?”
“这是本事,你不服不行。”宁尘佯装沾沾自喜。
布衣天骄捶胸顿足,“老子年轻的时候,怎么咋没你这么好的运气?”
转念一想,又抬着头,痴痴傻傻的呢喃道,“不过,还是念秋好。”
这一次,宁尘终于听清对方数次提及的女子芳名,于是重复道,“念秋?很好听的名字,想必也是绝色美人。”
“那是自然,当年的拓跋念秋,堪堪十七八,已然芳名远播。”
一句话。
悄无声息落下。
宁尘心头陡然一沉。
拓跋念秋?她姓拓跋?
……
落雪山庄。
整座楼兰城,除却玉罗刹所在的家族,这一派别,算是全城首屈一指的上等门阀。
柳灵风素来有江湖君子之称,又喜好结交朋友,久而久之,本意用来招待朋友的落雪山庄,逐渐成为本土最大的势力之一。
落雪庄主,说话其实很有分量。
因为自身威望不凡,外加性格潇洒,再加上几十年的精心运营,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
曾经有人笑言,以柳灵风的个人威望,若是有朝一日落难,五湖四海之内,必定有大批的朋友前来援助。
这次,落雪山庄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一枚止杀令,悄无声息的送进落雪山庄。
满身儒雅气息,宛若谦谦公子的柳灵风,双手战战兢兢的接过自己儿子手中的止杀令,再瞧了瞧落款处极为鲜艳的‘宁河图’三个字。
顿时身体摇摆,踉踉跄跄倒退好几步,才稳住心神。
“父亲,这东西,什么用途啊?”柳南生惶恐不安道。
“江湖止杀令。”
柳灵风深吸一口气,魂不守舍道,“我从其他隐秘渠道的消息得知,这是宁河图用血写下的催命符。”
“谁收,谁死。”
最后四个字。
宛若点睛之笔,惊得柳南生瞳孔急速放大,随后满脸狐疑道,“真的有这么吓人?”
“第一枚止杀令,落户金陵城,武侯穆家,一夜之间,荡为灰烬。”
柳灵风深深闭眼,神色衰败,这还真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该来的,迟早会来。
“第二枚止杀令,进入落雪山庄,不出意外,我们这一派……”
柳南生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久,才不敢置信道,“我就是得罪了他,不至于让整个落雪山庄被除名吧?他宁河图,小鸡肚肠到如此地步?”
“我……杀过他,但没成功。”
柳灵风一句话,让现场环境,陡然凝滞。
柳南生沉默刹那,慢慢想起,宁河图临别之前,让他何不问问自己的父亲。
“宁河图那次意外,难道,你也插手了?”
柳灵风没正面答复,左右思索,当机立断道,“别管这些,我们现在就离开楼兰城。”
“落雪山庄不要了?”
堂堂一代江湖翘楚,此刻面临生死,竟然丢弃一家老小,只带着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以及妻子,准备易装潜逃。
所谓君子,不过如此。
可惜,止杀令敲定人选的同一时间,所有动员都会摆上台面。
譬如此时。
一支沉默整齐,身着白色锦衣的队伍,从月色渐渐落幕的时候,开始调转行军方向,如白色浪潮般,抵达楼兰。
中途与七十二白袍汇合后。
一马当先。
万人负重而行。
玄金盾甲折射出的光泽,相映成片,与皓月争辉。
广袤大地泛起的阵阵颤音,似乎下一刻就要暴动,临近楼兰城边侧的时候,历经百年日月风霜的城头,都开始与之共振。
“老爷,老爷,楼兰出事了。”
柳灵风刚准备趁夜逃窜,跟了自己好多年的老管家,突然行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柳灵风此时正心烦意乱,摆摆手,催促道,“有什么事,赶快说?”
“楼兰被围了。”
柳灵风眉头深深蹙起,半夜时分围城,这手笔,偌大的北方,如今只有宁河图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柳灵风继续问道,“是骑马的还是徒步?”
“我不清楚,听说带队的一批人,穿着白色战袍,个个威武如天神降临。”老管家擦擦额头的冷汗,思考道。
“白袍!”
柳灵风刚刚抬起的五指,猛烈颤抖,以至于瞳孔于一瞬间失去光泽,脸色同时苍白如雪。
“七十二白袍。”
“这北方沙场第一名将,每到一地,都是白袍先开道,然后才是麾下的骁勇之师,大漠玄甲。”
柳南生看着眨眼就苍老数十岁的父亲,哆哆嗦嗦道,“谁来围城了?”
“白起!”
柳南生咕噜一声,满脸僵硬,这可是仅次于宁河图之下的绝世人物。
而,紫禁那么大的动荡,最后挑大梁的也只是白马银枪陈庆之。
因为按照常理,白起作为宁河图麾下的第一心腹,从来都是出征必打仗,而且打的都是几万,几十万人上下的定鼎之战。
如今,这小小的楼兰城。
竟然让第一名将,破例出征,亲自坐镇。
暂时不管目的为何,落雪山庄,基本可以确凿插翅难飞了。
“这次,死定了,大漠玄甲军出征,从来不打败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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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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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
楼兰城外二十里处,一万四千人的大漠玄甲军原地驻扎。
按兵不动。
忽明忽暗的苍穹之下,是一杆沉沉浮浮的宁字王旗,王旗之下,是七十二白袍带领的各路精兵。
宛若条条蜿蜒并列的长龙。
一字而下,波澜壮阔。
这支骁勇之师,自组建开始,就从来没有打过败仗,如今重兵压境楼兰,让整个北方再次陷入震荡。
但,令人奇怪的是,大漠玄甲兵锋直指的方向,并非楼兰主城,而是城外。
换言之,白起对阵的目标,其实在城外。
这一点,颇为匪夷所思。
可,不管怎么说,楼兰城已然成为是非之地。
宁河图前一日进城,后一日重兵压境,紧接着,落雪山庄陡然收到的那一枚止杀令,让北方这座江湖的大本营,彻底暴动起来。
落雪山庄的庄主柳灵风,是江湖之上,公认的侠义豪杰,往日里不知接济多少落难侠客。
如此难得一见的人物,突然被宁河图针对,而且具体原因,疑似是落雪庄主的儿子,一不小心得罪了宁河图?
就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招惹了他宁河图之后,便试图荡灭整个落雪山庄?
宁河图在北方固然如日中天,但做事如此小鸡肚肠,倒是引起不少所谓的江湖人士的抱怨和指责。
“落雪山庄的庄主,当年可是接济过老夫,这一次他们落难,无论如何,也要帮衬一把。”
“呵呵,宁河图行事太蛮横无理了,当这北方是自己的后花园吗?想灭落雪山庄就灭?我倒是要瞧瞧,他是怎么灭的。”
一石惊起千层浪。
短短一个小时,开始有大批的江湖侠客,驰援楼兰,并公开声讨宁河图蛮横无理,嚣张霸道,试图覆灭整座江湖的未来。
其中不乏名列前茅的顶级门派。
三个小时后,数千人从不同方向汇合,晃晃荡荡的一整列队伍,前往楼兰。
与此同时,坐镇楼兰的女中豪杰,玉罗刹也紧接发声,有她在,宁河图别想动落雪山庄的一分一毫。
而柳灵风,她一力担保。
“有我玉罗刹在,谁敢动柳灵风?宁河图又如何?”
这是玉罗刹的原话,一经表态,立即在江湖之上掀起广大反响,个人威望更是水涨船高,一时间成为整座江湖口口夸赞的仗义豪杰。
“你说,玉罗刹是真的想保下柳灵风,还是趁机踩着我宁河图的名望上位?都天下第四了,还掺和这种事,名和利,果真害死人。”
宁尘和布衣天骄还在楼兰城闲逛。
这条消息,自然也有所耳闻。
布衣天骄淡笑道,“江湖多沽名钓誉之辈,现在这些不知具体内幕的江湖人,一窝蜂的跑来楼兰凑热闹,真正救柳灵风的少之又少,私下目的肯定是想踩你上位。”
“要是某位少年游侠当着众多前辈的面,公开喝骂你两句,事后侥幸不死,往后哦,就有的吹嘘了。”
“敢公开骂宁河图,并且还没死,那些没脑子的人肯定谄媚的夸赞一句,果然英雄出少年,佩服佩服。”
宁尘双手抱头,哈哈大笑。
“敢不分青红皂白得插手我的事,不是死了,就是没出生,对吧?”宁尘笑眯眯的****布衣天骄一句。
布衣天骄耸耸肩膀,不可置否。
宁尘隔空打了一个响指。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近前。
“传我命令,让陈庆之的八千重骑,花荣的九千朵炎骑卫,即刻回返楼兰。”
“同时,令白起对外放出消息,谁敢多事,老子灭他满门!”
“再传一道命令,十五天之内,不准放一个江湖人进楼兰。”
“第四道,让玉罗刹给老子闭上嘴巴,再啰里啰嗦,一并踏平了!”
四道命令,一刻之间。
传遍整个北方平原。
紧接着,先前一度闹得沸沸扬扬的所谓江湖侠客,全部错愕不已,他们嘴上沸沸扬扬的各种叫嚣,不过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
这位北方少帅彻底发火了。
除却白起的一万四千大漠玄甲军,提前抵达楼兰城外二十里处,八千重骑,九千朵炎骑卫,悉数得到命令,驰援楼兰。
“我的乖乖,宁河图调来了三万人坐镇楼兰,这……”
“落雪山庄的问题,怕不单单是因为柳南生的得罪了他,这背后,肯定有其他原因。”
“这个时候,不想死的赶紧闭嘴吧,别以为嘴上吹嘘两句就没事了,搞不好真要被惹祸上门。”
北方草原,数批江湖人士,听到这样的消息后,均是呆若木鸡。
凑巧,陈庆之得到命令后,并没有刻意隐藏行军踪迹,半道上,与一支五百江湖人组成的队伍,狭路相逢。
浩浩荡荡的黑色军甲,锋芒成线,缓缓推动。
陈庆之手握银枪,一马当先。
这位仅次于白起的沙场名将,从来不管什么公理道义,于他而言,谁敢骂自家少帅,他真的敢灭人满门。
早些年,因为这种做事风格,已经被宁尘仗罚数次,如今,依旧死不悔改。
“哎呦,各位江湖人,这是去楼兰凑热闹,还是救柳灵风?”陈庆之晃晃悠悠的骑着一匹马,临近这批江湖人后,笑问道。
一番沉默。
无人应声。
“我家少帅做事,从来不需要任何人左右他的意见,何况,柳灵风到底干了什么事,他自己心知肚明,你们这些所谓江湖人,不想惹祸上门,就滚远点。”
陈庆之喃喃自语,骑马前行。
“柳庄主毕竟是江湖人,要动他,总该问问我们这些江湖人的态度,宁河图擅自行事,太不将这座江湖放在眼里了吧?”
“他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吗?不怕成为江湖公敌吗?”
陡然间,一道年轻的声音,响彻现场。
轰!
陈庆之嘴角泛起一抹阴沉的笑容。
回马一枪,当空落下。
那位渴望一场质问,事后必将扬名立万的江湖少年,直接吓得浑身哆哆嗦嗦,四肢发凉。
“还是那句话,谁敢多事,灭他满门,即使少帅事后不追究,老子陈庆之也会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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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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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城,彻底成为是非之地。
寻常普通人,根本不敢过问。
至于那些一度甚嚣尘上的江湖侠客,很快的态度形成大逆转,开始明哲保身,毕竟事不关己的时候,高高挂起才是王道。
不过,依然还是有些名列前茅的江湖门派,执意插手这件事。
譬如,秋水剑谷。
这一门派,自西蜀剑阁荡为灰烬之后,便开始以天下第一剑门自居的江湖门派,非常倨傲,竟然张嘴放出一句,三天之内,责令宁河图亲自就落雪山庄的事情,给出解释。
否则,秋水剑谷就会入主楼兰,亲手处决宁河图。
最后,秋水剑谷也表达了自己的委婉态度,希望宁河图三思而后行,毕竟,秋水剑谷的怒火,不是他区区一个年轻枭雄可以承受的。
此话一出,北方躁动。
几乎一日之间,秋水剑谷,四个字,传遍北方万里疆域,差不多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起先,众人都不是很理解秋水剑谷的做法。
按理说,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秋水剑谷如此鲁莽的行为,难道不怕祸从口出吗?
一番认真思考,大致明白了。
秋水剑谷这是趁机踩宁河图上位,而剑谷并非是北方的一支门派,他们乃避世宗门,纵使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番话,以宁尘的能力,也是鞭长莫及。
毕竟,宁尘的整体势力,悉数盘踞在北方一带。
秋水剑谷完全可以高枕无忧。
现在,一番话说出来后,江湖名望赚得个盆满钵盈不说,还不需要承担任何的代价,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至于,秋水剑谷是不是真的敢入主楼兰,处决宁河图,那就只有鬼清楚了。
“这年头,沽名钓誉,趁虚而入的门派,还真不少。”宁尘自然也得知了这条消息,耸耸肩,不为所动。
他当初在金陵城,六寸剑就斩了剑谷高徒。
严格来说,双方存在恩怨。
不过,现在这么上蹿下跳,他宁河图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有时间肯定去剑谷坐坐,然后问问他们,这脸皮到底有多厚。”宁尘呢喃自语,表情玩味。
布衣天骄站在一边,笑而不语。
但,相较于秋水剑谷这种只知道嘴上吹嘘的门派,自然也有真正付诸行动的。
譬如,玉罗刹。
这位女中豪杰,本来希望以自己的个人威望,弹压一下宁河图,所以才放话力保柳灵风,到时候各自给各自一个台阶下,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何况,就玉罗刹的立场考虑,宁河图无论如何也会给她一个面子。
可,时至今日,似乎捅了大篓子。
奈何,这种处在江湖顶层,可谓一言九鼎的人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保护柳灵风,毕竟话已经放出去了。
否则,一旦向宁河图服软,颜面尽失不说,指不定还要被人诟病胆小如鼠。
退无可退。
只能硬抗。
作为楼兰第一家族,自然坐落于楼兰城最寸土寸金的地段。
而这位年过五十,便是满头银发的中年女子,此刻正坐在院子里,闭目沉思。
相较于家族上下,一阵乱哄哄的模样,玉罗刹目前还能保持镇定,至少表面上依旧还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样子。
“母亲,我们真的要跟宁河图硬碰硬吗?楼兰城外,已经垒兵三万有余,那位少帅,如果真的一怒之下,发兵楼兰,扛得住吗?”
玉罗刹其中的一位儿子,心事重重的奉劝母上,三思而后行。
毕竟,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继续闹下去,保不准要倒大霉。
玉罗刹渐渐睁开眼,冷声道,“我玉罗刹在江湖是排名前五的人物,他宁河图敢不给我面子。”
“我这位前辈,如果保个人都保不住,还当什么女中豪杰?”
态度坚决,寸步不让。
而她的三个儿子,几乎一致反对玉罗刹的决断。
这时,其中一位,多嘴问了一句题外话,“母亲,你保柳灵风我不反对,但力保之前,能不能先考虑清楚一个问题?”
“宁河图为什么要揪着柳灵风不放?难道真的因为他儿子无意得罪了宁河图吗?”
此话一出,现场沉默。
玉罗刹同样陷入沉思。
至于柳灵风,现在已经进入家族歇息,落雪山庄则空无一人。
不过,柳灵风进族后,只字未提其他细节,只是说了句,多谢玉老前辈关照。
“这……”玉罗刹张张嘴,眉头微动,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稍许,玉罗刹建议道,“此话有理,不如以我的名义邀请宁河图进族一叙,到时候再问问具体原因?”
此时此刻,这位所谓的江湖前辈,依然端着架子。
妄图以个人名义,唤宁河图亲自现身。
现场几人无奈,只能照办。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宁尘托人送来了一句话,言简意赅的一句话,你算个屁?!
四个字,当真是言简意赅。
玉罗刹勃然大怒,“嚣张贼子,竟然连我玉罗刹的面子都不给,真当自己在北方,只手遮天了吗?”
第五天,玉罗刹发出江湖召集令。
第六天,各路江湖翘楚再次蠢蠢欲动,驰援楼兰。
第七天,玉罗刹所在的玉家,前庭台阶外,二百米处。
迎来了一老一少,两道背影。
宁尘双手负后,步步踏上台阶。
一如既往,气定神闲,自信笃定。
玉家意外得知两人当中的年轻那位,正是本尊宁河图之后,简直如临大敌,数以百计的家丁站在台阶之上,严阵以待。
“玉罗刹,你扛得住我宁河图个人,不知道,能否扛得住我宁河图麾下,三万热血儿郎的冲锋?”
一句话。
轻描淡写,犹如惊雷。
刹那之间,城外战鼓擂动,王旗横空,战马厉啸苍穹。
这是出兵的号角。
整个玉家上下所有人都吓得呆若木鸡,玉罗刹更是蹭得站起,浑身摆动,还没来得及站稳,苍穹之巅,一束狼烟,猛然绽放。
“宁河图发兵了……”
“重骑军负责破城,大漠玄甲坐镇大后方,朵炎骑卫两翼跟进,这,玉罗刹捅大篓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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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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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间。
非但楼兰城哗声一片,那些经由玉罗刹召集,火速赶赴这片区域的江湖侠士。
同样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其实,无论是玉罗刹,还是其他门派,都以为宁河图是闹着玩玩,到最后,这些热血儿郎,依然会重蹈紫禁覆辙,悄无声息的撤离。
但,今天,三万军甲如潮水般,推向楼兰城下。
这片几十年前就被打得分崩离析,从而失去战争价值的古镇,对这三万囊括步兵,骑兵,重骑兵的队伍,其实毫无反抗能力。
轰!
不过数个呼吸,阵阵如惊雷般的步伐声,滚滚而来。
宛若万丈大浪,络绎不绝,整座楼兰城的居民,感觉整颗心脏都跟着跳动起来。
而,玉家上下几百口族人,更是吓得瞠目结舌,肤色发白。
宁尘站在玉家台阶,百步之外。
他双手负后,神色自信,哪怕是今天没有这三万军甲过城,玉家乃至高高在上的玉罗刹,依然无人敢小觑这位在北方如日中天的年轻少帅。
长风拂过。
宁尘纹丝不动。
但,浑身上下散发的那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场,实在令人过目不忘。
“母亲,他们进城了,真的进城了,这是要荡灭我玉家啊。”
“实在不行,交出柳灵风吧,为了保全一个人,赔上我们整个玉家,不值得啊。”
此时此刻,玉家已经乱做一团。
向来倨傲自负,高高在上的所谓女中豪杰,再不敢继续端着架子,经由族人的搀扶,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行色匆匆的走出家门。
一上一下。
玉罗刹站在台阶顶层,低下头,神色极为复杂的俯视向百步之外的宁河图。
许久,她才硬着头皮道,“宁河图,你难道连我玉家也准备一并踏平了吗?”
“未尝不可。”
宁尘摸摸鼻子,淡然道。
玉罗刹恼羞成怒,“我玉家可不是什么下三等的家族,你今天荡平我玉家,信不信明天整座江湖的人,视你为公敌?”
“那就踏平整座江湖。”
玉罗刹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神色煞白一片。
这个年轻枭雄,在公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没有半点思考,几乎脱口而出。
并且,语气坚定,神色自信。
中途,没有任何犹豫不决的迹象。
这……
再抬头,玉罗刹本就开始惊慌失措的眼神,逐次黯淡无光。
五百米外。
一人手持银枪,一人半臂撑弓,一人拖动九寸有余的战刀,徐徐逼近玉家所在的位置。
三人之后。
七十二白袍,人人亮刀。
长风猎猎,白袍如雪,形成一条线,并肩而行。
再之后。
九百米开外,是数之不尽的军甲,如潮水般涌向这片是非之地。
天地暴动。
古镇摇晃。
似乎下一刻就要全线崩盘。
自从失去战争价值,楼兰城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么大规模的军甲进城,以至于他们才进城,地面就在发出阵阵颤音。
“嘶嘶。”
玉罗刹浑身剧烈摆动,表情阴晴不定。
最终,她被惊得一连倒退了几大步,似乎某一刻,感觉自己的整个呼吸,都快要窒息了。
虽然,贵为天下第四。
虽然,她在江湖之上,拥有一言九鼎般的统治力。
虽然,一封江湖召集令发出,会有数以万计的江湖侠士,前来援助。
但,与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儿相比,无异于天差地别。
至少,胆魄和实力方面,两人根本不再一个档次。
“整个北方,能一个人统治三支训练有素的私军,并且达到数万规模,除了宁河图,怕是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玉罗刹喃喃言语,自叹不如。
“要么给我人,要么我杀人,你自己考虑。”
宁尘双手负后,哪怕站在下风位,为人自信和气魄,依旧稳压全场。
玉罗刹咬牙切齿道,“宁河图,你不觉得自己做事太霸道了吗?我玉罗刹今天如果铁了心,力保柳灵风了?”
“那就刀兵伺候。”
宁尘淡淡的竖起右手,掌心朝向玉罗刹,掌背面对白起等众。
两指微微一动,一片刀芒和玄甲盾牌闪动,炫目的光辉,刺得整个玉家人睁不开眼。
哪怕是玉罗刹,也是动作不自然的用手挡了挡眼睛。
“宁,宁河图,算你狠。”玉罗刹最终无奈,同意交人。
时至此刻,势不如人,不得不低头。
宁尘没说话,双手负后,原地沉思。
许久,一脸惶恐不安的柳灵风,被玉家人交出,这位江湖君子,此刻魂不守舍,满身狼狈,一双瞳孔,早已失去光泽。
他战战兢兢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宁尘,再调转视线移向玉罗刹。
玉罗刹摇头,“抱歉,我保不住你。”
“少,少帅。”柳灵风双腿一大颤,强行镇定心神后,畏畏缩缩的步下台阶,靠近宁尘。
临近五米。
两两对视,前后照面。
“少帅,那件事,我,我只是……”柳灵风尝试求饶。
宁尘错开一步,拂了拂衣领,“我没有听死人解释的习惯。”
轰!
宁尘背后,陡然掀起一阵暴动。
一马前冲。
九寸战刀于虚空带出一抹刺眼的光束。
柳灵风神情错愕的抬起头,似乎有点茫然,刚伸手准备挡一挡视线。
“噗。”
战马双蹄腾空,犹如鱼跃龙门。
堪堪落地。
一颗大好头颅,悄无声息的落在玉罗刹脚下。
白起单刀杵地,眸光烈烈的扫向玉罗刹,“当年少帅出事,我白起连斩二百九十九人,这是第三百颗头颅。”
“有些事,奉劝你少插手,否则,刀兵相见!”
“你……”玉罗刹愣在原地,倒吸凉气。
白起调转马首,面向自己的大漠玄甲,“传我白起命令,踏平落雪山庄。”
再之后,白起再次转向玉罗刹。
这位唯一一个敢和宁河图平起平坐的无双名将,陡然亮起九寸战刀,语气淡漠,“要么你下来向少帅道歉,要么我请你道歉!”
铛!
刀锋落地,一抹火星炸裂。
阵前宣战。
直指玉罗刹。
“你……”
玉罗刹气得浑身发抖,她竟然被宣战。
一个沙场猛将,向她这位天下第四发起单挑的邀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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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刀杵地。
万籁俱寂。
整座楼兰城,已经密密麻麻的汇聚有数之不尽的军甲,只要一次冲锋,玉家就会瞬息被碾为灰烬。
于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敢怀疑。
毕竟,这片浩瀚的疆域之上,私军看似众多,但真正称得上骁勇之师的也就那么几支。
而此刻,玉家门前,堆垒三支。
白起拉动马缰,那匹高头大马,如入无人之境,缓缓步上玉家台阶,同时与玉罗刹的距离,越来越短。
双蹄落地,噔噔作响。
一声一声,络绎不绝,宛若惊雷灌耳,振聋发聩。
这位纵横沙场,举世无敌的年轻人物,眉宇间的自信,无人能比拟。
单手握缰绳,单手握刀,神色笃定,气魄慑人。
似乎,有一股杀伐气息,弥漫全场。
“你,你们……太嚣张了。”
玉罗刹气得浑身瑟瑟发抖,刚才被宁尘一番针锋相对就算了。
现在他的一个属下,居然喧宾夺主,继续向她发难。
而且看对方的态度和言行举止,一旦今天不摆出服软的姿态,玉家在劫难逃。
“柳灵风已经被斩了,你们还想继续纠缠?”
玉罗刹重新组织言语,抬头扫向宁尘所在的方向。
毕竟,这位才是统帅级的人物,一言九鼎,只要他放话,杀神白起应该不会再造次。
奈何,宁尘耸耸肩膀,“白起做事,我从来不管。”
这倒是实话。
并且,下一刻宁尘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转过头,望向布衣天骄,“咱家去给你买一套新衣裳?”
“如此甚好。”布衣天骄搓搓手,一脸孩子般的笑容。
玉罗刹深深蹙眉,若有所思。
先前全部关注焦点,都在宁尘身上,此刻仔细观摩向那位其貌不扬的老人,些微疑惑后,满脸震撼,“古三通!”
布衣天骄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喊你家爷爷做什么?”
“你怎么和这臭小子混在一起了?”玉罗刹质问。
轰!
一抹刀锋,倏然落地。
“说话客气点,否则,一个脏字一颗头颅。”白起冷冰冰的声音再次传来。
玉罗刹勃然大怒,五指并拢,探向白起。
白起纵马前冲,一刀落下,于虚空中斩出一道骇人的裂痕。
玉罗刹不敢妄动,虽然名列天下第四,但现场可是堆积有三万有余的军甲,一旦白起稍有差池,指不定玉家就要引来灭顶之灾。
“你叫古三通?”
宁尘还是第一次得知布衣天骄的名字,琢磨两句,赞叹道,“这名字不错。”
“古三通的古,古三通的三,古三通的通,小子,我可是告诉你怎么写了,回头刻墓的时候,记得别写错字。”
“不然老头子我下去了,找不到墓睡觉,一定上来找你麻烦。”
古三通半开玩笑半正经道。
宁尘以为是一句玩笑话,没多在意。
“少帅,你们这是……”陈庆之跨前两步,询问道。
宁尘摆手,嘱托道,“我和这老头子,去杀一个人,你们别跟着。”
“走吧。”
古三通两手拂动,气势陡然一变,宛若风平浪静的汪洋大海,惊现狂风骇浪。
哪怕是站在一边的宁尘,也是略感一股森寒的气息,弥漫全身。
楼兰,某座人去楼空的酒肆。
目前仅有一位老人,安静喝酒。
他没有右臂,伤口处随意的用布匹包扎,虽然血迹已经凝固,但伤势太明显,未免有点触目惊心。
此刻,他端酒的左手微微颤动,尤其在虚空荡起一抹骇人的气息后,眉头倏然紧绷。
最后,一股玄妙气息,怦然炸开,以至于整座酒肆,眨眼被崩穿。
酒肆的店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吱声。
这位本尊正是拓跋神将的江湖翘楚,眼神轻蔑的扫了眼瘫软在地上的酒肆店主,动作缓慢的逐一排出酒钱,转身离开。
一步落下,消逝无踪。
那一边,宁尘和古三通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尚在营业的商店,精挑细选,这位昔年天下第二的豪情客,选中了一件红色长袍。
红袍鲜衣,耄耋老人。
其实,穿起来并不搭配,但宁尘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中途,两人又去购置了一些酒水。
最后,才在古三通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名不见经传的山谷地带,海拔不过三百米,一条银色瀑布,宛若绸缎,自高高顶峰,一跃而下。
神似仙人一步入凡尘。
“风景不错。”宁尘没话找话,胡乱搭讪道。
古三通拎着酒壶,身穿大红衣袍,一边走在前面,一边漫不经心道,“许久之前,有个姑娘,爱上了一位江湖游侠,最终反叛家族,和那位江湖游侠远走高飞。”
“但,她的哥哥执念不消,一直不肯放过这对逃脱樊笼的璧人。”
“那江湖游侠一边带着红颜亡命奔逃,一边许诺道,等来年稳坐天下第一后,就再也没人威胁到他们了。”
“后来,绝世红颜被逼死,而那位江湖游侠,穷尽三十年岁月,依然无法兑现在她生前,许下的唯一承诺。”
宁尘原地驻足,视线随之望向前方。
一侧悬崖,有整面石壁被削平,石壁之上,剑痕累累,哪怕历经不知道多少年岁月的风吹日晒,上面的字,依然字字清晰。
‘剑煮酒无味温一杯为谁
……
胭脂香味能爱不能给
天有多长地有多远
你是英雄就注定无泪无悔
……
这一生,若有轮回
来世,共骑一马,天涯相随’
古三通双手负后,眸光黯淡,“那是念秋临死之前,刻下的字,我回来的时候,拓跋神将已经逼死了她……”
“可我不是英雄,怎么可能无泪无悔?”
宁尘低下头,沉默无语。
古三通仰起头,嘴唇哆嗦,喃喃自语,“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武道巅峰?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其实,我只要我的念秋。”
宁尘无话可说,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自古红颜如名将,死一人。
少一人。
“前辈?”许久,宁尘右手拍向古三通的肩膀,尝试安慰。
“拓跋神将不杀,此生枉活!”古三通渐渐眯上眼,神色瞬息惊变。
下一刻。
风起。
云涌。
楼兰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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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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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猎猎。
长袍鼓动。
此时此刻的古三通,全身气质大变,宛若临世仙人,一股处于武道巅峰的惊骇玄力,笼罩整座楼兰城。
宁尘站在原地,微微抬头。
苍穹之巅,似乎有仙人盘坐。
若隐若现的苍云白狗,于瞬息幻化无穷,景象各异,逐次推演,层出不穷。
苍云之下,这位问鼎江湖第二的高手,一手负后,一手腾空,好似要抓起惊雷,以至于楼兰城气息大变。
同一时间,剑器争鸣。
徐徐而来。
宛若浪潮。
楼兰城某处,一位断臂老者,盘坐在街道角落,慢慢悠悠的蹲在地上吃完最后一口饭,抬起头,双目浑浊。
起身后,拍拍本就残破不堪的长袍,于四下无人处,长叹一口气。
“我辈江湖人,向来恩怨明了,既然你执意要将当年那笔账算到我头上,那就……一战分生死吧。”
拓跋神将朗朗出声,意气风发。
六十岁一甲子。
而这位六十有三的老人,似乎一个呼吸的时间,精气神攀至巅峰,隐隐有返老还童的迹象。
江湖顶尖高手,运拳迈步,有清风伴随。
以至于漫天发丝悠然,宛若真仙巡游凡俗。
“当年如果不是念秋挡在我近前,或许,半招之差,也就不存在了?”拓跋神将徒步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三百米之外,是大漠玄甲军撤离楼兰。
正好狭路相逢。
白起一马当先,旋即眸光烈烈的望向断掉一臂的拓跋神将,蹙眉不语。
周边的人或许不清楚这位老者的身份。
但白起心知肚明。
一挥手,盾牌落地,楼兰颤动。
三层盾牌层层累积。
三层之上,是战矛如林,斜指苍穹,面朝拓跋神将。
拓跋神将摇摇头,神色不屑。
山峰之巅,古三通闭目养神,同时借助惊人的神识,开始锁定拓跋神将所在的位置。
刹那之间。
古三通再次抬起右手,隔空抓取,“剑来。”
轰!
有一剑,埋于红颜墓边。
常年伴随。
此刻,横空出世,于虚空泛起一抹惊世光泽。
宁尘抬起头,恍然大悟,“原来失传于名剑前十的沧海神剑,一直是前辈的佩剑啊。”
名剑沧海,位居第四。
剑锋白灿灿一片,隔空一转,争鸣炸响,宛若惊雷滚滚,宛若沧海沉浮。
许多年前,十大名剑入榜的时候,基本都是有名有姓,但沧海神剑空有其名,不见出世。
同时,沧海神剑的主人究竟是谁,也一直没有被证实过。
以至于,宁尘一度怀疑,这柄剑到底存不存在。
如今,这柄蒙尘几十载的神剑,终于出世了。
“拓跋神将,滚过来一战。”
古三通一声断喝,音浪如潮,短短瞬息,在整个楼兰城引起轩然大波。
数万步甲对峙的拓跋神将,猛然抬头,同一时间,眸中腾起阵阵骇人的杀意,“既然你执意要打,老夫陪你便是。”
轰!
拓跋神将原地起跳,一步落向半空。
然后,虚空横渡。
白起瞳孔猛然乍现,不等抽动战刀,这位江湖第一,双脚轻悠悠的落在玄甲盾牌之上,脚尖挑衅似的踢踢的横在最上面的战矛。
紧接着,回望向白起,“借矛一用。”
轰!
拓跋神将再次抽动袖子。
下一刻,平步登青云。
渐行渐远。
数万战矛中的其中一杆,紧随其后,犹如利箭横空,贯穿苍穹,带起一束长长的尾光。
白起蹙眉。
低下头,若有所思的望向掌心。
“这一战的结果,无外乎谁先死,谁后死,老夫穷尽几十年积攒的武道气运,总该找一个传承,希望好生对待。”
一道苍凉,幽远的声音,在虚空之上,飘飘荡荡。
人未死,气运先散。
“铿锵。”
山峰之巅,古三通右膝抬动,悠然转身,一指指天,一指提剑。
“一剑沧海,起惊雷。”
这位身穿大红长袍的老人,右腿躬起,宛若金鸡独立,再一剑祭出,虚空炸出骇人的音浪,似乎,有一挂沧海,横空出世。
宁尘眯起眼,慢慢回头。
百米虚空之外,一位老人,半臂握矛,凌空晃动数下,一矛自长空之上,扎了下来。
而他整个人,宛若俯冲的雄鹰。
“古三通,念秋的事情,与我无关。”
拓跋神将语气倨傲的呵斥道,“这一战,我陪你打,但有些事,必须说清。”
“前尘往事,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古三通摇头,长叹一口气,舞剑如雷,一步追上拓跋神将,肆意劈斩。
轰!
长矛贯穿虚空,一抹斜斜的光束,宛若暗夜星辰下的流星雨,耀眼于楼兰主城之上。
这一刻。
数以万计的人,回头凝望山峰之巅,两大绝世高手交锋。
同样在这一刻,江湖震荡。
那些,还没来得及赶赴楼兰城,就被迫停在半道上的江湖名流客,均是抬起头,远远望着视线尽头,两束光冲霄而起。
“天下最顶峰的两位武道圣人,约战了。”
“神将,天骄,怕是要同一日陨落了。”
一语落毕。
这片寂静无声的草原,竟然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双膝跪地,并口中喃喃自语,“两位前辈,一路好走。”
“神将,三通,你们这场争锋,毫无意义,何苦来哉?何苦来哉?”
另一边,玉罗刹在拓跋神将,古三通,宁河图先后进入楼兰城的时候,便感觉到一丝半点诡异的气息,但没有证实到底什么人物进城了。
如今,拓跋神将和古三通,相继约战云峰之巅。
这位名列第四的女中豪杰,心神麻木的一步栽倒,满脸辛酸泪,无人可解忧。
当年的江湖,何等逍遥,何等峥嵘,有拓跋神将意气风发,有布衣天骄仗剑天涯,有玉罗刹女中称霸,他们,其实是同代人。
如今,竟然要眼睁睁的看着两位故交老友,前后赴死,心头之痛,没有人能理解。
可惜……
“噗嗤。”
一剑西来,刺开拓跋神将的右肩。
沧海入云,剑气如霜,眨眼间,割裂拓跋神将的数寸长袍,寸寸及骨,寸寸染血。
拓跋神将断喝一声,五指顶向战矛末端,渡入一丝气力后,战矛长驱直入,从古三通的前后胸,贯穿而出。
“江湖儿郎江湖死,快意恩仇快意消……”
宁尘站在苍云之下,嘴唇蠕动,双手十指,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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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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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三通一心求死。
拓跋神将无畏无惧,同样心生死志。
这一刻,两大顶级高手,相约决战,拼得只不过是谁先上路,谁后上路。
“轰!”
云峰之巅。
有一剑平削而落,剑意纵横,山石炸裂。
这柄剑,随意挥动间,便是散发出骇人的音浪。
似乎有一挂沧海,伴随左右,滚滚而来的响动,以至于整座楼兰城,都被弥漫其中。
位居其中的宁尘,其实感受最深。
沧海神剑,本就非凡。
否则,也不至于名列天下第四。
少年时,古三通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一朝悟道心有所感,于是乎就地取材,以山石为剑,历经七七四十九天,锻造神剑,命名沧海。
那时候,有一位正值豆蔻年华的温婉女子,相伴左右,形影不离。
谈不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古三通只是觉得,和这位女子生活在一起,很舒服,很安心。
哪怕一夜之间,放弃江湖名利,彻底归隐,也无怨无悔。
所谓江湖,其实,比不得神仙眷侣,共看夕阳。
只是,当某一天夕阳落下的时候,这位温婉女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轰!”
一柄战矛横插古三通前后胸,巨大的贯穿力,连人带矛,齐齐倒冲向下,速度极快,虚空都快被擦出星火之光。
宁尘表情阴沉,神色森寒。
若不是古三通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不让他插手,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作壁上观。
这一刻,宁尘静静地看着古三通的背影。
似乎,开始明白,自家那位忠心耿耿的老仆人。
“江湖人,不畏死,最后争得不过是一个死得其所。”宁尘长叹一口气,心情五味杂陈。
先有黄天赐慷慨赴死。
现在,又遇上了执念不消,非死不可的古三通,以及拓跋神将。
这江湖,当真是死一人,少一人了。
也许,假以时日,江湖,真的不存在了。
“铿锵。”
云峰之巅,古三通一剑斩矛。
一半留在身上。
一半坠下长空。
再之后,倒提沧海神剑,遥遥的看了一眼拓跋神将。
拓跋神将满嘴鲜血,面带惨容,“我就知道,当年赢你半招是侥幸,你我二十年前,便是棋逢对手,不相伯仲。”
楼兰城外,三万热血儿郎,沉默不语。
江湖侠客决一生死,本不关他们这些沙场男儿的事情,但,多多少少,情绪被有所感染。
此时此刻,三万男儿,面朝那一座云峰,沉默不语。
更靠外,数以百计的江湖人士,心有落寞,凄凄惨惨戚戚。
“轰。”
下一刻,古三通执剑再战。
而,拓跋神将唯有徒手硬抗,他以半臂之力,重拳出击。
一拳落下,山石当空炸裂,草木与日同飞,沉沉浮浮,形成一块巨大的漩涡,拦截于古三通之前。
“嗤。”
沧海神剑临阵不乱。
继续前冲。
古三通背对拓跋神将,看似要逃离危险区域,其实在拓跋神将一拳锤击过来的刹那,神剑回返,穿肠破肚。
“噗。”
拓跋神将张嘴咳出一抹殷红血迹,肤色发白。
沧海神将成功破开他的防御,迅速扎穿腹腔。
古三通步伐不止,再靠后一寸,扎在他后背的矛锋,精准的刺进拓跋神将的上半身。
从宁尘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一串葫芦,紧紧得贴在一起。
“我输了……”拓跋神将张嘴一笑,血迹逸散。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天下高手,尤其是最顶级的,同样能在最快最短的时间之内,决出胜负。
不比先前拓跋神将和宁之川,连战一天一夜。
这次,布衣天骄和拓跋神将,几乎全在巅峰状态。
哪怕拓跋神将先前负伤一次,但这几天走走停停,足够他在楼兰城,彻底恢复。
可,即使如此,一生不弱于人的拓跋神将。
人生末年,终归被自己的宿敌,一剑穿胸过。
“轰。”
拓跋神将重重摔下,刚好靠在墓碑之前。
双手徒劳而无力的抓了抓泥土,嘴带浅笑,口中时不时的呢喃着,“念秋,念秋,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喝下那杯毒酒。
当时,哥哥只是想吓吓你的。
可你怎么那么傻……”
背靠墓碑,坐看山海。
一代江湖高手,临死之前,双目泛红,泪光莹莹。
等,半空的尘埃落定。
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杵着沧海神剑,晃晃荡荡的坐在墓碑前,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摘过一枚绿叶,放在嘴边,徐徐吹奏。
拓跋神将悠悠一笑,他记得这首曲子,稍作停顿,双手合十放于胸前,张开嘴,轻轻哼唱,“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江山笑,烟雨遥。”
“三通,你说我去了黄泉,会找到念秋吗?”
拓跋神将僵硬的抬起头,瞳孔涣散,他发现自己快看不见头顶的阳光了。
古三通闭上眼,喃喃道,“谁又知道呐?”
“那我先走一步。”
“嗯,我等等再走。”
一代江湖,两大顶尖高手,人生末年,冰释前嫌,竟然约定黄泉路上再相见。
看似荒诞。
其实不难看出,两人一直惺惺相惜。
“人去了。”宁尘靠近拓跋神将,五指颤颤抖抖的伸向他的鼻息,确定后,才语气沉重的告知布衣天骄。
布衣天骄嗯了声,后脑勺靠向墓碑,请求宁尘,“小子,能不能求你办两件事?”
“嗯,请说。”宁尘点头。
“这第一件事,我想和念秋拜堂成亲,你当证婚人怎么样?”古三通伸手理了理红衣长袍,满脸愧疚,“本来想着风风光光让你看看我,没想到,衣服又破了。”
“我命人给你再换一件新的?”宁尘心里发堵,立马建议道。
古三通摇摇头,拉住宁尘的手腕,强颜欢笑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前辈……“宁尘咬牙,双目血红。
老人神识已经模糊,一只手握紧宁尘,一只手抚摸墓碑,口中时不时的呢喃着,念秋,念秋,我来跟你拜堂了。
曾许诺,此生共白头。
纵使,最后阴阳两相隔。
我还想,为你做一次,那鲜衣怒马少年郎,娶娇妻,掀盖头,堂堂正正告诉天下所有人,你是我的妻子……
??第三更。
??结束。
??我去写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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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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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风流子弟。
余生弥留之际。
依旧难忘自己初次认识的那位温婉女子,念念不忘,不求回响。
只希望,来生,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这一生,不奢望了,下辈子,怎么着也要在一起。”
古三通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倘若不是最后一丝执念未曾消散,兴许,这一刻的他,已经步入了黄泉之路。
宁尘情绪低落,数次强忍泪水,最终还是被染湿了眼眶。
别过头,恍恍惚惚间,想起了般若。
那是自己的未婚妻,也是红颜知己,普天之下,最了解自己的,非她莫属。
一次分别,三年有余,没有再见过。
“这时候,如果你能在我身边,河图也不至于心情如此沉重。”
宁尘喃喃自语,躬下身,扶起摇摇欲坠的古三通。
这位老者,动作缓慢的昂头挺胸。
同时尽量的让自己的面容,开心一点,喜庆一点。
可,这衣服,终归还是被自己折腾的破破烂烂,有泥土,有血迹,还有一股腥味。
“念秋,你别见怪啊。”老人双手胡乱的扒动衣服,试图让自己体面一点。
宁尘于心不忍,蹲下身子,认认真真的抚平他的衣服。
“臭小子,还有一件事,先告诉你,免得等会来不及,咳咳。”
古三通闷哼一声,强行吞下喷涌欲出的鲜血后,语气悲凉的嘱咐道,“我和念秋,初识于沧海,那个地方,是一片春暖花开的大海。”
“那时候,我和念秋玩笑道,等以后老了,也别寻思着入土为安,直接烧成灰烬,然后将剩下的骨灰,撒尽大海,随波逐流。”
“念秋,她喜欢大海。”
老人右手颤颤巍巍的握紧宁尘,恳求道,“请你等我死后,走一趟沧海,行不行?”
宁尘紧咬下唇,沉沉点头。
“谢谢你了啊。”
古三通交代完最后一件后事,竟然向宁尘鞠了一躬。
宁尘迅速扶住老人。
此时,一身素衣,容颜憔悴的玉罗刹,悄无声息的抵达云峰之巅。
曾经的女中豪杰,与宁尘匆匆对视一眼后,迅速走进现场。
江湖人,心胸没有那么狭隘。
宁尘虽然和玉罗刹发生冲突,但此情此景,实在不忍心将她拒之门外。
这位老妇,带来了蜡烛,元宝,银钱,还有草纸。
“三通。”
玉罗刹恍恍惚惚的靠近古三通,右手握住他的手背,强颜欢笑道,“神将走了,你也要走了,以后……我都没几个同辈人,可以一起聊聊以前的往事了。”
“嘿嘿。”
此时此刻,古三通突然嘿嘿一笑,淡然道,“小玉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去去去,我呐,有河图这小子收尸。”
“神将,顺其自然,只能由你送行咯。”
玉罗刹神色茫然的望向宁尘。
宁尘先是向靠在墓碑前的神将微微鞠躬,以示对死者的敬畏,毕竟人死为大,一切恩怨,从拓跋神将战死的那一刻起,便是一笔勾销。
最后嘱托玉罗刹,“麻烦玉老前辈了。”
“谢谢。”
玉罗刹和古三通简单言语两句,立即带走拓跋神将的尸首,片刻不留,直接消失。
“她和他,一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主要怪拓跋老头子,性格孤僻,为人内向,也不知道临死之前,后不后悔?”
这老头,还喋喋不休的揭人短起来。
宁尘抿嘴微笑。
“河图,我死后会送你一样东西,你要好生对待,毕竟这江湖,死一人少一人,你是难得的后起之秀。”
“老夫希望,与你能有一段善缘。”
古三通闭上眼,轻轻得拍了拍宁尘的手背。
宁尘没多问,帮着古三通搀扶到拓跋念秋的墓碑近前,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认真提醒道,“古老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来,笑一个。”
“嘿嘿。”
古三通咧开嘴,模样傻乎乎的同时,多少代表悲凉的气氛。
而,他的双眼已经散出一丝一缕的血泪。
宁尘咬紧牙关,正色道,“恭请古三通,拓跋念秋这对新人,拜堂成亲。”
“一拜天地。”
古三通立即昂首挺胸,朝着墓碑,微微躬下身子,停顿几秒,才重新抬起额头。
宁尘再吸一口气,牙关打颤道,“二拜高堂。”
“高,高,高堂……”
这位双目蕴着血泪的老人,喃喃自语,肤色渐白。
低下头,喋喋不休,神神叨叨,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想多拜一会儿,动作比先前,明显放缓了太多。
宁尘握紧古三通的手心,“三拜……”
一句话。
还没来得及说完。
老人先宁尘一步,拜向墓碑。
他的额头,贴在墓碑上,身体保持半躬姿势。
那一袭破烂却依旧鲜艳的长袍,猎猎作响。
然后。
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嘶嘶。”
宁尘别过脑袋,呢喃了一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风真大啊,随后才敢佯装神色宁静的揉了揉眼睛。
“古前辈,一路走好。”
宁尘连退几步,面向古三通躬曲一半的背影,行九十度大礼。
长达数分钟,他才抬起头,道了句,“你的后事我一定帮你圆满完成,就像当初……送走我家老黄那样。”
这天地之间,风沙渐起。
楼兰城中,楼兰城外。
一片肃杀。
拓跋神将和布衣天骄一战,已经结束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人似乎还没有从那种氛围中反应过来,包括城外数万军甲。
当,一丝武道气运渡入白起掌心后。
这位素来沉默寡言的汉子,眼神茫然的抬头望向苍穹,喃喃自语道,“都,都离逝了。”
许久,一道密令经由云峰之巅,迅速传递给白起。
“传少帅命令,擂鼓三天三夜,为两位江湖老前辈送行,中途不得间断。”
倏然之间。
这片天地躁动,悲凉的号角声,呜呜咽咽。
大漠狼烟,金戈铁马。
江湖儿郎,生生死死。
这片北方万里疆域,或许没有南方凤天城那般繁华,现代。
但,这里还是有着一群可爱到令人钦佩的家伙,为江湖,为沙场,留下一篇篇,永不磨灭的峥嵘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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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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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神将。
布衣天骄。
西蜀剑阁黄天霸。
还有那个时不时就喜欢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后面的老剑鬼,黄天赐。
这江湖,凋落的十之八九了。
宁尘站在云峰之巅,静静聆听着城外战鼓雷鸣而动,心情之沉重,无人可理解。
这一趟北方之行,拦下了一心赴死的父亲。
却亲眼目睹了拓跋神将,布衣天骄先后离开人世,何其苍凉,何其悲壮。
“哎。”
宁尘长叹一口气,简单调整心态之后,着手兑现古三通生前的交代。
稍许,一簇狼烟滚滚而起。
曾经的一对神仙眷侣,生前不能长相厮守,死后终于能共处一时半刻。
入秋的北方,终归不会再掀起征伐。
既然如此,宁尘想趁着除夕之前,将这对眷侣,送达沧海。
楼兰城外,数万私军,静静的等待着他这位统帅的出现。
白起,陈庆之,花荣,进城迎请。
宁尘右手托着古三通和拓跋念秋的骨灰盒,一手拉动马缰,缓缓走出楼兰城。
这位阔别三年,依旧在北方如日中天的年轻枭雄,此刻的表情有点沉重,悲伤。
咆哮不绝的战鼓,依旧擂动不止。
大漠狼烟,徐徐而上。
宁尘目视着,这个时代下唯一全面保存古代风情的万里疆域,忽然想起布衣天骄,临死之前,询问他的问题。
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蟒袍换龙袍。
“你猜?”宁尘手指敲了敲骨灰盒,喃喃自语道。
“少帅,拓跋神将的武道气运……”白起靠近宁尘,简单交代道。
宁尘微笑,“你的机缘,没必要跟我解释。”
“我只是好奇布衣天骄的武道气运,给了谁?”白起深深望了宁尘一眼,明知故问道。
宁尘没答复。
其实,古三通临死之前,虽然没细说,可宁尘听得懂。
“谢谢你了啊,老头子。”
宁尘纵马长驱直入,沿着楼兰城外,一阵疾驰,随后原地返回,战马双蹄原地踏步。
大漠玄甲。
重骑军。
朵炎骑卫。
这三支素来在北方驰骋纵横的私军,此刻全员到场,他们凝望着近前的这位年轻少帅,有人欢喜,有人激动,有人咧嘴大笑,有人昂首挺胸。
“小崽子们,几年没见了?”宁尘朗声道。
“三年不见,少帅还是这么玉树临风,羡煞我等啊。”
重骑军副头领袁狼拉动马缰,哈哈大笑道。
宁尘咧嘴浅笑,抬抬头,望着湛蓝色的苍穹,沉声道,“秋后不战是规矩,等过完这个年,明年初春……”
“先打碎了纳兰王族,然后拉宁之枭走下宁家王座,你们准备好了吗?”宁尘质问。
“时刻准备着。”
“时刻准备着。”
“时刻准备着。”
宁尘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这之后,抱着骨灰盒,拉动马缰,渐行渐远。
白起,陈庆之,花荣三人一路跟随。
自从上次一别,四人是首次汇合,再见面,几人当真是感慨万千。
宁尘一马当前,白起稍后。
余下的两人则在第三梯队。
沉默良久,白起与宁尘并驾齐驱,他道,“少帅,北方毕竟和南方不同,如果有其他方面打算,还是早做准备。”
“其他方面?”宁尘似笑非笑的问道,“指得是哪方面?”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万里北方,只手遮天。”白起喃喃道。
陈庆之快言快语,直接开门见山道,“白大哥的意思,是问少帅,有没有想过将蟒袍换成龙袍。”
宁尘反问,“看样子你们也瞧出苗头了?”
“总不能让皇甫世家捷足先登啊。”白起叹气,如今这时代,谈不上生不逢时,但终归还是有点局限性。
南方现代化文明逐步推进,若是不尝试封闭北方,趁早占山为王,总有一天,北方会被新文明兼并。
到时候,他们这些马上为生的男儿,再无用武之地。
暂且不管未来如何,于白起而言,打一场波澜壮阔的定鼎之战,是终生梦想。
如果能在有生之年,推自己的少帅,走上那个位置,此生无憾了。
宁尘拍拍白起的肩膀,认真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但……”
“少帅,真的没想过?”陈庆之急不可耐的追问道。
宁尘面对这个问题,拒而不谈。
他毕竟在南方生活过,知道新时代文明的发展,势不可挡,以他在北方的地盘,尝试拦截时代车轮,无异议螳臂当车,风险太大。
严格来说,他们这些北方王族,无数私军,从某种程度上,已经渐变成军阀割据的对峙局面。
终有一天,会有新的体系和战争模式,取代北方这种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的方式。
或早或晚,总会出现。
“毕竟是你们的少帅,需要考虑更多层面的情况,总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将你们推向死亡边缘。”宁尘呢喃自语。
“我的想法很简单,有仗打,管******什么时代。”陈庆之拉拉腰带,嘟哝着嘴表态道。
花荣道,“我赞同庆之的意见,再者,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最终看的还是值不值得。”
“皇甫世家如今蠢蠢欲动,虽然还没暴露出目的,但,迟早会祸乱北方。”
白起道,“哪怕我们没想法,总不能看着皇甫世家称王称霸吧?何况,他们未必会对我们的地盘,没一丝半点想法。”
宁尘笑骂道,“出现这种状况,还需要我教你?”
白起起先一愣,随后和陈庆之,花荣哈哈大笑,前者道,“有少帅这句话,我知道怎么做了。”
“记住我一句话,仗能打,但你们四个,都给老子好好活着,一个都不能出事。”
宁尘交代完最后一件事,敲了敲手中的骨灰盒,说道,“我要去一趟沧海,安顿好古前辈之后,应该会在南方过年。”
“北方这边,暂时交给你们了。”
白起,花荣,陈庆之抱拳相送。
宁尘不再说话,微微一笑,纵马而去。
“大哥,你说少帅,真的不想坐上那个位置?”陈庆之执念不消,等宁尘走出很远,依旧在喋喋不休道。
白起抬头,呢喃道,“谁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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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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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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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对立。
时代各异。
无论是风土人情,还是社会风貌,亦或者人文素养,均是天差地别。
越往北走,两地差距,足可用断层来形容。
宁尘所担忧的,并非是自己在北方的势力会一朝崩盘,他担忧的是一旦揭竿而起,拦不住历史的车轮怎么办?
毕竟,自立王朝事关重大,稍有差池,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这三万热血儿郎,可是跟着自己一路刀光剑影走过来的,在没有万全之策的情况下,他绝不会轻易表态。
一旦表态,就没有回头路了。
“龙袍?”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食指敲敲怀中的骨灰盒,自言自语道,“其实,你也想看到那一幕吧?”
话锋一转,宁尘又道,“不提这些,我带你和念秋,去看看我的未婚妻,她叫李般若。”
娘子山,位居北方边缘地带。
属于北方颇为知名的圣地之一,不过因为路途遥远,加上地处城市郊外,虽然声名远播,但往日里,极少有人涉足。
算得上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
娘子山前。
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周边田埂纵横交错,屋舍比肩而立。
偶尔,鸡鸣犬吠声,络绎不绝。
此刻,正值中午,袅袅炊烟迎风而起,兜兜转转,宛若一条条白色苍龙。
宁尘走在一条田埂上,望着秋风吹拂下,一片片饱|满,金黄的稻穗,心有感慨。
乡下人,一年的奔头就靠着秋天的这波丰收。
如今看庄稼地,长势良好,这些住在附近的农夫,应该能过一个好年了。
生活在底层的普通人,一辈子忙忙碌碌,其实图的也就是个安居乐业,庸碌但不庸俗,至少活着有盼头。
人生苦短,活着,有盼头,便是最大的知足。
沿着这条田埂,穿过正前方的农户,再走一段距离,便能抵达娘子山底下,时下天气清凉,作为唯一的赶路人,宁尘并没有加快速度。
一路走走停停,看看苍云白狗,看看广袤大地。
偶尔,还能遇到三两稚童,光着脚丫子,踩着熟软的泥地里,摸泥鳅,抓河鱼。
宁尘望着这一幕幕,长叹一口气,小时候,他也常干这些事情。
长大后,童年的这些美好回忆,渐行渐远。
八岁那年,更是直接断层,每天面对的除了刀光剑影,便是泪与血。
“如果我不是宁河图,也许,人生又是另一番光景。”
宁尘呢喃自语,低头正好看见不远处,一位八九岁的小姑娘,因为跟不上小伙伴的步伐,正坐在田埂边,哭哭啼啼。
肉呼呼的小手沾满黑泥,也不擦,就这么揉向眼睛。
一个来回下来,活脱脱成了花脸猫。
宁尘哈哈大笑,不怀好意的坐在小姑娘近前,打趣道,“再哭,你的小伙伴就跑远了。”
“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姑娘顺手抽起旁边的一根稻草,嘟哝着嘴,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宁尘。
似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大哥哥,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倒也忘记了哭鼻子。
宁尘揉揉小姑娘的小脑袋,笑道,“我叫宁河图。”
“没听过。”
小姑娘撅起嘴巴,两只手拽着稻草,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弃宁尘于不顾,赶忙追上自己的小伙伴。
连跑了几步,转过头来,挥舞着粉嫩的小拳拳,冲着宁尘嚷嚷道,“大哥哥,我叫薰儿,全名好像叫……”
小姑娘抓抓头,看样子,忘记了全名。
不过,还是咧嘴一笑,嘿嘿道,“反正很好听,是山上那位神仙姐姐取的。”
宁尘微微一愣,心中大概清楚,这位小姑娘口中的神仙姐姐,究竟是何人了。
等他靠近农舍。
小姑娘的父母,以及附近居住的农家人,均是好奇的打量着宁尘这位突然出现的异乡客。
农家人虽然生活淳朴,极少外出,但看宁尘这幅装扮以及个人气质,也不知绝非寻常角色。
不过,农家人终归是热情好看。
彼此点头笑笑,算是打过招呼后,小姑娘的父亲邀请宁尘就地坐坐,后者也不客气,坐在院子里,擦擦汗,随后视线望向金黄灿烂的田地。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丰收的日子了。”
宁尘微笑,伸手接过小姑娘父亲送来的一碗凉开水。
这位名为李云的黝黑汉子,听着宁尘的感慨,先是嘿嘿傻笑,然后单手托腮,颇为担忧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秋收的日子。”
“为什么?”宁尘不解。
“咱北方好像又要乱了,前几天进城买米,听说宁河图的好几支私军开始大面积活动,这么兴师动众,估计真要打仗了。”
李云敲了敲旱烟,一边抽烟,一边蹙眉思索。
“秋后不战是规矩,老哥,没必要担忧。”宁尘笑着安慰道。
“你不知道,咱是行家人,以前我入伍那会儿,谁还管什么狗|屁的秋后不战,先打一轮再说。”李云摇摇头,不太相信。
宁尘听出门道,“老哥这是当过私军?”
“那是。”
李云眼睛一亮,哈哈笑道,“不过始终是个小喽啰,比不得宁河图那几支私军队伍,可惜,力不从心了,不然老子还想去战场走一遭。”
他的闺女,正坐在地上画圈圈,第二次听到宁河图三个字,虽然不咋懂事,但还是瞧向宁尘,一脸好奇。
宁尘没多嘴,拍拍李云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秋天打不起来仗,你们这片庄稼,会大丰收的。”
“真的?”
重新回到这个话题,李云似信非信的追问宁尘。
宁尘笑了笑,“谢谢老哥的招待,我还急着赶路,先走了。”
“那,路上注意安全。”李云没做挽留,抱起自己的闺女,目送宁尘渐行渐远。
人走后,李云嘀嘀咕咕道,“看这小子长得仪表堂堂,咋个满嘴跑火车,他说打不起来,就打不起来?当自己是宁河图少帅?”
“他就是宁河图啊。”
他怀中的闺女,比划着双手,嘟哝道。
李云一愣,敲了敲自己闺女的脑袋,“瞎说什么了?”
“大哥哥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他叫宁河图。”
李云浑身一怔,满脸不可思议的回望向,宁尘离开的位置。
而周边三三两两聚集的农夫,同样神色震撼的转过头,望向宁尘离去的地方。
??还记得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
??继续写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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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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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山。
海拔数千米,山巅风景如画。
绿色的枝叶,经由山风肆意撩拨,齐齐摇曳向一侧,宛若绿意盎然的汪洋大海,发出哗啦啦的浪潮之音。
一条羊肠小道,山石堆积,蜿蜒曲折。
小道两侧,草木遮掩,偶尔细碎的阳光,形成剪影,落在宁尘俊逸的五官之上,将这位走走停停的少年郎,衬托的更为玉树临风。
娘子山虽然是人间圣地,但并非禁忌之地。
路途上,其实还有不少游客。
三五成群,看云看水看群峦,相较于懒散,缓慢的游客,宁尘的步伐就快的太多。
兴许是感知到即将故人相遇,心情难免激动。
一番认真调整,宁尘长出一口气,再次提速。
三个小时后,宁尘登临山巅,山巅向来鲜少人烟,能抵达这里的本就需要脚力不俗。
山巅一侧,是开辟成相当规模的山庄,正门朝向下山的道路,但屋后侧,推开窗,就是万丈悬崖,没有后院,又或者说,后院就是深渊。
这种地貌和建筑风格,非但没有令人心惊胆跳,反倒因为罕见,成为十大名建筑之一。
云岚山庄。
山庄的主人,是一位奇绝女子,虽然近些年极少步入俗世,但倾城之姿,被冠以北方万里疆域,第一美人。
她之所以声名远扬,除却自身姿色,的确算得上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当然也和宁河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本名李般若,宁河图名义上的未婚妻。
自从三年前,宁河图发生意外,这位本就极少抛头露面的女子,越加不愿意和外人交流,以至于三年来,从未下过一次山。
偶尔厌烦了,会坐在悬崖边侧的凉亭,看看眼前一览无余的壮丽山河,又或者弹弹古琴,以此打发无聊的时光。
她给外人的印象,向来都是神秘而又引人遐想。
似乎,李般若其人本就遗世独立,称得上一句画中仙,也担得起谪仙的赞誉。
此刻,天气尚好。
和风徐徐,草木摇曳,云岚山庄前,一片静谧。
因为正值午休,山庄的一些下人,女婢,都回到自己的住处,小做休憩。
这片天地之间,除却风声,再无响动。
许久,云岚山庄的正门打开,先是小心翼翼的迈出左腿,停顿几秒,再抬起右腿,确定不会折腾出响声之后。
一位女子,终于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偷偷跑出山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素衣,身材高挑,比例匀称。
五官之出众,世间难寻。
一双秋水长眸,两条细柳眉梢,微微扬起的时候,眉宇间的风情,当真是韵味无穷。
尤其是眉心一颗朱砂痣,显眼,同时又令人过目不忘。
她悄悄拎起裙摆,等确定没人察觉到自己偷跑出山庄后,缩着脖子,偷偷一笑,立即迈动小碎步,跑向山庄不远处。
那里有一块人工打理的菜园,规模不大,但隐蔽性非常好。
白衣女子走走停停,似乎担心有人发现,中途确定了许久,才找到一根卧倒的大树根,小心翼翼的坐下。
头顶,绿叶盈盈而动。
附近,落叶和秋风共舞。
“终于摆脱了红药。”
这位本尊正是李般若的白衣女子,静静得嘟哝起嘴,碎碎念念,然后托举下巴出神了许久,随后才伸手摸向自己的袖口。
不多时,有清香徐徐而来。
李般若双手托着一块白色丝巾,眼神明亮,等一层一层剥开丝巾,香气越发浓郁。
忍不住长吸一口气,嘴里喃喃道,“真香啊。”
一根无论色香味,还是品相,均能轻而易举勾人食欲的鸡腿,赫然出现在眼前,细长的手指隔着虚空,停滞了许久。
终于,一鼓作气,两指提起,二话不说,张嘴就是一口,汁香四溢,满嘴油滑。
“好吃。”
右手食指意犹未尽的摸摸嘴角,满脸陶醉。
无论世人,还是山庄的女婢,都拿她当女神看待,似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能亵渎女神这两个圣洁的字眼。
其实,归根结底,她只是一介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俗世女子。
私底下,她更喜欢那种无拘无束,无所顾忌的生活。
两手托着鸡腿,抬眼看向绿叶遮拢的湛蓝天空,她含糊不清的嘟哝道,“这么美味的鸡腿,除了河图带我吃过一次,再也没有机会了,哎。”
“好饿哦。”
李般若捂住肚子,深嗅一口气,张嘴又咬了下去。
“嘿嘿,真好吃。”李般若舔动嘴唇,嘿嘿傻笑。
以至于,背后出现一道修长,笔挺的身影,都不曾发现。
宁尘站在李般若身后,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河图,我想吃爆米花,山楂果,520小说网,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了。”
李般若喃喃自语,神色陡然落寞,长叹一口气,食欲大减。
右手食指擦过嘴角,想着浪费粮食是可耻人的行为,免为其难,眯着眼,张开殷红小嘴,又是一阵油香四溢。
“吃慢点,别噎着。”宁尘终于按耐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啊?”
李般若吓了一大跳,她这么文静优雅,云淡风轻的女子,怎么能让别人看见自己,如此没有形象的一面?
拍拍胸口,立即可怜巴巴的托着鸡腿,央求道,“给你吃,别告诉外人行不行?”
一转头,四目对视。
不敢相信。
猛得眨动双眼,再睁开,还是他。
“哇。”
李般若蹭得跳起,伸出油乎乎的左手,捏向宁尘的脸颊,“你是活的死的?怎么跟我的河图,长得一模一样?”
宁尘,“……”
“咦?”李般若惊奇,“你竟然会皱眉,是不是捏疼了?”
宁尘生无可恋道,“能不能别闹了?你咋不捏自己的脸?”
“怕疼。”李般若可怜巴巴的撅起嘴,背对宁尘,悄无声息的重新坐向大树根。
宁尘靠边坐下。
李般若挪了挪脑袋,靠向宁尘的肩膀,动作缓慢,一言不发。
宁尘本能性抓紧她的右手,安慰道,“别哭了,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原来,一眨眼的功夫。
她,已是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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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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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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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般若垫向宁尘的肩膀。
千言万语,无从出口。
唯有泪两行。
宁尘五指紧握李般若的皓腕,心头同样苦涩难言。
尤其是在经历了布衣天骄和拓跋念秋的爱恨情仇之后,仿佛一刻之间,突然觉得,这数年来,辜负李般若,太多太多。
红颜无数,可担得起红颜知己这四个字的,不多不少,恰恰只有那么一个。
李般若,当之无愧。
但,宁尘于她,却只有数之不尽的愧疚。
“那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许久,宁尘柔声询问道。
“我,我……怕你难过。”
李般若嘟嘟哝哝,眸光一亮,语气有点讨好道,“何况,我现在不是已经复明了吗?”
宁尘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李般若神色黯淡,用脑袋蹭了蹭宁尘的肩膀,主动道歉道,“对不起,般若以后再也不会擅自做主了。”
宁尘下意识摊开五指,渐而搂紧李般若的身体,依旧保持沉默。
一别三年有余。
本来心里准备着很多很多,再相逢后的千言万语。
但,真正等到双方相见,宁尘发现,两个人靠在一起,便能胜过世间任何甜言蜜语。
就像是小时候。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背靠背,手相牵,然后就这样盯着湛蓝色的天空,沉默一整个下午时光。
最后,迈起缓慢的步伐,他背着她,走过泥泞的乡间小路,走过小桥流水,走过炊烟袅袅腾起的村野农家。
黄昏落幕,鸡鸣犬吠,清风万里,小小的人儿,双手相扣,稚气未脱的笑容,挂在脸上,久久不愿散去。
偶尔累了,她会闭上双眼,伏在他的背上,安然睡去。
偶尔也会拽起路边的野草,故意挠他的耳朵。
他也不生气,只是笑道,你开心就好。
似乎,那一段并不算漫长的过往记忆,一直都是她在欺负他。
“在想什么?”
兴许是感觉到宁尘走神,李般若并拢双腿,缓缓翘起,晃晃悠悠几下,故意一歪,旋即顺其自然的撞进宁尘的怀侧。
宁尘伸手搂住,下巴顶着她的脑袋,感慨道,“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那一定有我。”李般若皱了皱鼻子,唯美笑容,过目难忘。
宁尘点头,“你知道的,那时候的记忆,除了你,还是你。”
“我也是哦。”李般若眯起眼,忽然怔怔失神。
一双秋水双眸,似乎触及到了某些不能忘怀的伤心往事,以至于点点泪光,隔着瞳孔深处,闪闪烁烁。
宁尘搂紧李般若,安慰道,“别难过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嗯。”
李般若顺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奈何忘记手心油腻,一抹过,顿时成了花脸猫。
几乎一秒,反应过来的李般若,立马小脑袋钻进宁尘的怀里,上蹭下蹭,“我是女神,我是仙子般的人物,不能满脸油汁,借你衣服擦擦。”
宁尘,“……”
“从小到大,你除了欺负我,就不会其他的了。”
宁尘气极反笑,抽出一块丝巾,托起李般若的小脑袋,缓缓擦拭。
李般若顺势握紧宁尘的手腕,眉眼眨动数次,撅着油乎乎的小嘴,点向宁尘的双唇,中途还意犹未尽的轻轻咬了一口。
宁尘痴痴呆笑,竟然表情羞涩,害得李般若一阵捧腹大笑,张嘴又是几口,两人差点同时栽倒下去。
很难想象,北方万里疆域,一言九鼎的宁家少帅。
一旦长时间面对自己的未婚妻,立马原形毕露,整个人羞涩的像是初次步入社会的小男生,只能任由近前的姐姐蹂|躏,调戏。
宁尘微微失神,回忆再次如潮水涌动。
‘河图,我看到水里有娃娃鱼,你去抓给我嘛?’
‘啊,我不会游泳的。’
‘没事,淹不死你。’
某人心安理得的一脚下去,顿时浪花四溅。
她站在岸边,差点没笑弯腰。
最后,娃娃鱼没抓到,宁河图倒是满身湿漉漉,摇摇头,坐在岸边,双手托着下巴一阵长吁短叹,这小姐姐,贼狠。
‘河图,我想吃很辣很辣的鸡腿了。’
某一天,她凑近他,满脸委屈的蹲在他面前,语气央求。
‘师父说,油腻的东西吃了容易发胖。’
那年,少不更事的宁河图,还在学棋,面对唯一的小姐姐,除了听之任之,偶尔也会拿师父的话,劝告李般若。
本是出自好心,没曾想当头迎来一个板栗,他摸摸脑袋,一副我在哪,我是谁的茫然表情。
‘我就是想吃。’
‘那被师父抓到了怎么办?’
‘这个简单,抓到了就说是你怂恿我吃的呗。’
‘……’
过往数年,宁河图以为这小姐姐,就是天生暴力,天生喜欢欺负他这个善良的小男生。
后来,发现她其实喜欢自己。
而他,之所以对李般若言听计从,同样出于喜欢。
‘般若姐姐,师父昨天教我念了一段经文,说是能清心静气,我念给你听?’
‘嗯。’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那一天,宁姓少年郎,双手叠放,正襟危坐,一字一句,柔声念文。
本想着她会感兴趣,然后夸自己两句。
熟料,又是迎来了当头一个板栗,她凑近他,摇摇脑袋,喋喋不休道,错了错了。
小小的宁河图,揉揉额头,不解反问,哪里错了?
‘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嗯。’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这之后,李般若转过头,怔怔的凝望着宁河图,口中喃喃道,皈依若姑娘。
‘小河图,你快念呀,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皈依若姑娘。’
‘皈,皈依……若姑娘。’
记忆戛然而止。
宁尘双目紧闭,想起曾经往事,忍不住口中呢喃道,“皈依若姑娘。”
“你还记得啊?”
李般若神色一怔,刹那之间,喜极而泣。
幼年时的恶趣往事,他竟然时至今日,还没有忘记。
宁尘转过脑袋,轻轻得在她额头前,留下一道吻,语气温暖道,“一辈子都记得。”
李般若安然的钻进宁尘怀中,道了声,“我也没忘记,小河图。”
??更新的时候。
??突然想起惊柔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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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有点拖时间了,继续更新。
??让大家久等了。
??四皈依,应该有很多人听过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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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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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他大一岁。
本该是姐姐般的照顾这个唯一和自己,一起渡过美好童年的小河图。
实质上,李般若总爱欺负他。
而那段时光,也算十足珍贵,下棋的功力与日增长的同时,也和李般若建立了超比寻常的感情基础。
宁尘犹记得,李般若当初点着自己的脑袋,一字一句交代道,“你听好了,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李般若能欺负你,除此之外,谁欺负你,我就揍他。”
那时候,不明所以,权当是玩笑。
直到某次,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李般若直接将一个欺负自己的小伙伴,丢进了河里,并狠狠的扔了几颗石头之后。
宁尘才幡然顿悟,原来般若姐姐说得是真的啊。
再然后,师父隐居的地方,来了越来越多的小伙伴,但她似乎对谁都看不顺眼,每天下课,就牵着自己的小手,立即离开。
当年,有数个王族的子嗣,被选派到师父门下学棋。
如今,数十年过去,这些幼年时曾经生活在一起的小伙伴,早已各奔东西,各自忙碌自己的前程。
甚至,其中几个差不多要反目成仇了。
“那时候的小伙伴,有纳兰清秋,皇甫飞月,慕容青衣,还有我和你……”
宁尘呢喃自语,神色忽然落寞。
纳兰清秋,纳兰王族的子嗣,如今应该还在家里待字闺中,那时候,宁尘喜欢叫她纳兰翠花。
皇甫飞月,皇甫王族的子嗣,如今,差不多该顺着家族的意志,重整王族,然后……自立王朝?!
宁尘喜欢称呼他皇甫铁牛。
“怎么了?”
李般若察觉到宁尘的情绪异常,忍不住抬起他的小脑袋,关心道。
宁尘叹气,“我在来这边的时候,陡然听到,皇甫世家厉兵秣马几十年,其实包藏祸心,他们准备王朝复辟了。”
“所以?”李般若眨动眼睛。
“你说,有一天我和铁牛,会不会反目成仇,刀兵相见?”
北方疆域。
大势所驱,王族并起。
作为北方最具权柄的年轻枭雄,必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旦皇甫世家真的开始复辟大业,皇甫飞月和自己,未来将会如何相处?
毕竟皇甫飞月虽然和自己幼年是好朋友。
但,这位可是皇甫世家名副其实的嫡长子。
倘若有朝一日,兵马相争,他们之间,至少有九成几率反目成仇。
“别考虑那么多了。”李般若抱住宁尘的小脑袋,安慰道。
宁尘字字铿锵的呢喃道,“我不想杀他。”
“可如果,有一天他要杀你怎么办?”李般若顺势抛出问题。
宁尘哑口无言。
“小河图,记住般若一句话,成大事者,须不拘小节,不念旧情,必杀之人如果不杀,未来定成大患。”
一句话,看似冷漠至极。
其实,道理显然易见。
有时候,李般若看的比他宁河图更深远,否则也不会成为自己的红颜知己,贤内助。
李般若瞧见宁尘陷入沉思,于是建议道,“要不,我们几个小伙伴,趁着北方还没乱之前,争取聚一次?”
“就怕他们拒而不见。”
北方局势,推进到了现在的地步,宁尘始料未及。
如今皇甫世家,已经不满足于并列为‘八府巡按’之一,以现在的状况,皇甫飞月未必会出来见自己。
同时,纳兰清秋,更不会出来。
毕竟,宁尘目前台面上第一大敌,首当其冲是八千岁以及宁之枭。
当年的三个称得上世交的家族,早在数年之前,反目成仇生死相向。
“过几天,准备去一趟沧海。”
宁尘大概向李般若交代了布衣天骄的死后遗言。
沧海地处东北位置,距离北方的核心区域,其实并不远,一去一回的话,也就几天的功夫。
不过,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宁尘决定在那边邀请当年的几个小伙伴聚一聚,至于他们能不能如期赴约,看各自态度。
“你这是,开战前的最后一次协谈?”李般若打趣道。
然后眉头一簇,认真道,“如果真的有这方面打算,需要做好万全之策,免得被人针对,毕竟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北方实至名归的第一霸主。”
“第一霸主?”宁尘自嘲,“听起来太土了。”
“其实霸主不霸主的并不重要,只是希望解决私人恩怨之后,北方这片山河,连年太平,不再掀起战端。”
“北方太平的最好方式,是战争。”
唯有一战,打碎所有蠢蠢欲动,包藏祸心的势力,方能保住这片山河不会狼烟四起,分崩离析。
以战止战。
最好的方式。
“你的道理,永远比我多。”宁尘捏了捏李般若的鼻子,笑道。
李般若笑而不语。
刚准备第二次开口,山庄外,一位小姑娘,揉着朦朦胧胧的大眼睛,一边哈气连天,一边步伐晃荡,看样子,才午休结束。
宁尘顺势吹了个口哨。
本尊正是红药的小姑娘,陡然瞪大眼睛,稍许,一个劲步蹭到宁尘近前,咿咿呀呀,满心欢喜。
李般若撩了撩飞在宁尘眼前的长发,笑道,“红药这几天一直念叨着你,现在总算等到你来了。”
宁尘坐直身体,两手撑开,红药顺势钻了进去,揉揉小脑袋,柔声问道,“我的红药在这里乖不乖?”
“乖。”红药嘟嘟哝哝道。
“这话不是问你。”宁尘视线瞄向李般若。
李般若朝着红药挤眉弄眼。
红药脸色羞红,咿咿呀呀鼓起腮帮子,警告李般若不准说。
“还敢威胁你的般若姐姐?”
宁尘笑骂,一把将红药架在脖子上后,然后催促李般若,“山庄有没有吃的?这一天路赶下来,饿得慌。”
“走吧,既然来了,住两天再去沧海那边。”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步入山庄。
骄阳落下斜影,金黄色的光晕,覆盖在两人身上,当真是光芒璀璨,风姿绝世。
三年一别。
青丝如水,寸寸不老。
红颜今犹在。
相较于布衣天骄古三通,宁尘感觉自己,幸运的太多,太多了。
中途,宁尘本能性的握紧李般若的五指,缓缓相扣。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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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
??这两天手指头麻木了。
??明天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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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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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般若身子微斜,靠向宁尘。
笑而不语。
云岚山庄,算是娘子山唯一一座清净之地。
但,娘子山,并非只有一座山庄。
几百米之外的半山腰,便有数座其他山庄比肩而立,那些基本上负责招待登山的游客。
因为两者泾渭分明,加上云岚山庄向来谢绝外人打扰,所以这边倒是相当安静,除非李般若偶尔外出走动,那时候附近的人才有机会和她交流两句。
而云岚山庄,每到黄昏落幕,推开后窗,就能观望到窗外此起彼伏的山海,整体而言,无论风景,还是环境,都是人间难寻的圣地。
宁尘的到来,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云岚山庄是李般若的私人场所,这里配备的女婢,均是在一起数年,对宁尘,其实认识。
不过,云岚山庄此前并非归属李般若。
严格来说,她是第二代主人。
所以,除却一些知根知底的数人,附近其他山庄的主人和家眷,其实并不清楚李般若的根本底细,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大家只听闻她姓李,所以称为李仙子,毕竟长相如此不俗,担得起仙子美誉。
至于年龄更小的孩子,则非常直白的称呼为神仙姐姐。
先前在山下遇到的薰儿,其实说的就是李般若。
今天,宁尘的出现,终于让云岚山庄有了一丝半点烟火气。
于外人眼里,神圣不可侵犯的李仙子,竟然首次和一个年轻男人,并肩而行也就算了,还十指相扣,过分亲密。
这让附近居住的人直接傻眼外,更多的是不解和迷茫。
近段时间,众人都在私下言语,说是李仙子,一心追求红尘之外的超脱境界,所以日常的言行举止,才处处凸显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韵。
如今看来,这位李仙子,其实心有意中人。
更匪夷所思的是,向来庄门紧闭的云岚,门庭大开不说,偶尔还传来阵阵女子欢笑的声音。
一时间,附近的外人三两成群,均是疑惑不解的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翘首观望,似乎这样的行径,非常有成就感。
李般若冲着宁尘,无奈的摇摇头。
宁尘笑道,“别有事没事窝在庄里不出门,又不是清修寡士,这样的日子不枯燥?”
“挺好的啊。”李般若脑袋垫向宁尘的怀中,侧着身子,嘀咕道,“枯燥了就想想我的小河图呗。”
“我不小了。”宁尘纠正,二十出头,风华正茂,这样被人称呼为小河图,确实丢分。
何况,男人可不能轻易承认自己小,无论是年龄,还是其他方面。
一想到这里,宁尘下意识瞄向自己某个出众部位,心中自卖自夸的喃喃道,的确不小,非但不小,还天生大器。
这是作为男人的骄傲,嗯,自卖自夸,不丢脸。
李般若顺势朝着宁尘的大腿掐了一下,“我就喜欢叫小河图,要你管?”
宁尘吃疼,忍不住龇牙咧嘴。
无论是表情还是模样,均是夸张。
李般若气极反笑,又冷不丁的掐了一把,“再吹胡子瞪眼,还得掐。”
宁尘双手抱头,一脸生无可恋,捏捏耳朵,似乎恍恍惚惚间,又想起了当年被她一个人欺负的童年时光。
云岚山庄外,不少人驻足观望,彼此低声交流,似乎非常感兴趣,这到底是哪来的年轻人,竟然和他们眼里的李仙子打情骂俏。
终于,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人,鼓足勇气,走进山庄。
先是客气的敲敲门,然后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仙子姐姐,家里没米下锅了,可以先借我点吗?”
山中生活,并没有外界那么方便,所以,附近居住的人借米借油,倒也常见。
少年人穿得斯斯文文,眉宇间一股书生气,身材修长,模样一般,不过气质与众不同。
李般若点点头,示意女婢去取。
这位本名为曹渊的少年站在门口,拘谨的偷偷观望李般若数眼,最后望向宁尘,鼓起勇气问道,“仙子姐姐,这位客人,是你哥哥吗?”
一句话,听起来没有问题。
但,细细品味,不难听出言语中的其他用意。
以宁尘和李般若的亲密程度,摆明了是眷侣。
这位,偏要问是不是哥哥,归根结底,情绪中还是掺着一分嫉妒,一分不甘,以及一分侥幸。
宁尘不傻,自然清楚曹渊的鬼心思,不过没在意。
以他如今的身份以及自身与李般若的关系,一来没意义,再则,他可没功夫和一个少年,争风吃醋。
李般若也听出门道,故意掐了宁尘一把,恢复正色,告知曹渊,“他是姐姐的未婚夫。”
咯噔。
曹渊心里猛然一沉,肤色微白,额头渗出丝丝缕缕的冷汗,同时心情五味杂陈。
那种感觉,像是心爱的玩偶,被人一把夺走。
“哦,我知道了。”
曹渊沉默两秒,心情失落,但没失态,想着这样失魂落魄不好,于是又补问一句,“能当仙子姐姐的未婚夫,肯定不是非凡人,不知道这位哥哥怎么称呼?”
本是题外话,目的不过为了掩饰自身窘迫。
可曹渊,却意外得知,自己心目中的仙子姐姐,称呼他为小河图。
河图?
曹渊返回的路上,重复数遍这个名字,最后咧嘴一笑,嘀嘀咕咕道,这名字其实也不咋滴吗?仙子姐姐怎么就成了他的未婚妻?
“总有一天,我曹渊会功成名就,然后让仙子姐姐刮目相看,再然后,仙子姐姐指不定就会觉得,其实我更配她。”
一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偷偷乐了。
只是,刚进人群。
发现周边关系甚好的叔叔伯伯,一阵议论纷纷。
曹渊好奇,“怎么了?”
“听说宁少帅来娘子山了,先前在山下被人碰见了,也不知道真假。”一位粗壮汉子环着手臂,脱口而出道。
曹渊表情一愣,忽然神色发白,记忆中,同时涌起一个名字。
“宁家那位少帅,是不是本姓宁,名河图?”
“你不废话吗?”
小河图,宁河图。
曹渊如遭雷击,心情一落千丈,伴随而至的还有脸色滚烫。
宁家少帅。
八百里红河之主。
三万热血儿郎唯一效忠的将帅之才。
这……
曹渊神情错愕的转过头,望向云岚山庄,口中喃喃,原来,你真的是非凡人啊!
如此绝世人物,他曹渊何德何能,与之相提并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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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山,毕竟地处北方。
关于北方这片万里疆域的骁勇人物,还是略有所闻,曹渊自然也听过,只是刚才一时半会没有联系到一起。
现在经由附近邻居无意的一句话点破,曹渊顿感吃惊的同时,心中的失落,简直无法用言语去描述。
原来自己心目中的仙子姐姐,非但早有意中人,并且意中人身份非凡。
严格来说,属于年轻一代的翘楚,没有之一。
“听闻宁河图的未婚妻,是第一绝色李般若,他来娘子山……”
一石掀起千重浪。
整个现场突然就炸开了锅,无数人瞠目结舌的回望向云岚山庄。
原来,往日里与他们打交道的李仙子,正是北方曾经声名遐迩的第一倾城绝色,李般若。
这更让曹渊脸色火辣。
宁河图,李般若本就是人尽皆知的神仙眷侣,普天之下,唯有宁河图配得上李般若,同理,李般若唯宁河图不嫁。
如此绝世美人,又岂是他这个籍籍无名的少年人,可以觊觎?
哪怕有朝一日声名鹊起,万里北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依旧无法与这位绝世美人心目中的英雄郎相提并论。
云岚山庄。
李般若和宁尘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红药蹲在附近,手里提着根枝丫,勾勾画画。
和风徐徐,气氛安宁。
这一趟北方之行,经历了金戈铁马,也经历了刀光剑影,同样经历着生离死别,现在整个人分明轻松下来,宁尘的心情,反倒五味杂陈。
“嗤。”
徐徐清风摇曳。
云岚之上,一抹月白星辉横空而过,不经宁尘反应,自头顶灌入,经由四肢百骸,齐齐绵延自右手掌心。
宁尘动作不变,只是眼神颇为复杂。
他凝望着掌心的一抹生死线,正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断线重生,前后衔接。
“古前辈。”宁尘呢喃自语,缓缓闭眼。
楼兰一战,拓跋神将和布衣天骄先后战死。
源自这两位江湖高手的武道气运,悉数散于天地。
照理说,人死气运尽。
但拓跋神将,有意施恩于后来者,人未死,气运先散。
最终穷尽数十年积累的武道气运,一寸不留全部渡给了自己的心腹,杀神白起。
而布衣天骄的武道气运,于此刻的月明星稀之时,进入他宁河图的身体,同样一寸不留。
“黄天赐,古三通。”宁尘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黄天赐的武道气运,他受之有愧。
古三通,又何尝不是如此?
先后两道气运加身,他的伤,算得上彻底复原,武道境界,也在与日俱增。
兴许,假以时日,这江湖第一将会首次花落于,一位不足三十的年轻翘楚之家。
“白起也拿到了一分气运?”李般若听得宁尘喃喃自语,忍不住追问。
宁尘点头,“拓跋神将的留给他了。”
“这……”李般若欲言又止。
宁尘哈哈大笑,食指点了点李般若的额头,笑骂道,“别杞人忧天了,谁都可以反叛于我,但白起,绝对不会。”
李般若摇头,“你领会错我的意思了。”
“怎么说?”宁尘坐直身体,一脸雾水。
“你要知道,白起一心想当从龙之臣,数年之前就有了送你上那个位置的心思,现在个人实力再攀高峰,等于说能力更大了。”
“如果有朝一日强行送你上位,你作何打算?”
宁尘面对李般若的追问,笑而不语。
李般若眉头一簇,忍不住捏紧宁尘的鼻子,笑骂道,“小河图,你心里到底对那个位置,持什么态度?”
宁尘仰头看天,依旧笑而不语。
李般若气极反笑,一脚踹过去,“故作深成,今天晚上,你睡地下,哼。”
红药一脸茫然的看着坐在地上,表情错愕的宁尘,然后咧嘴一笑,哼了两个字,呵呵。
“呵呵你大爷。”宁尘瞪眼。
红药耸耸肩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宁尘无言以对,心道,你个小屁孩也敢跟我作对?
红药咿咿呀呀,转身就跑。
两天后,宁尘和李般若,红药共同离开云岚山庄。
远行目的,自然是完成布衣天骄最后的遗愿,将这位老前辈和心爱之人的骨灰,送入沧海。
沧海位于东北方向,背靠襄樊城。
襄樊城,其实属于皇甫世家的辖区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李般若才提醒他,如果真的有其他计划,要早做打算。
……
襄樊城建立百年,地理位置优越,近些年在皇甫世家的管辖下,几乎成为王城。
宁尘想要抵达沧海,襄樊城是必经之地。
今天天气不错。
襄樊城外,一座绿草茵茵的山坡之上,某位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正坐在草坪上想心思。
嘴里咬着根青草,偶尔咀嚼两下。
年轻男子有着出众的气质,与宁尘相比,竟然不相伯仲。
而他的背后,还站有一位年轻女子,小家碧玉,温婉可人。
“翠花,你说咱们,多少年没见过河图哥了?”年轻男子双手撑地,扬起头颅,询问背后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眉目一瞪,骂道,“不准叫我翠花。”
“为啥?听起来不是挺接地气的吗?纳兰翠花,哈哈,纳兰翠花,挺好,挺好!”年轻男子哈哈大笑,神色玩味。
纳兰清秋白了对方一眼,语气不阴不阳道,“你那铁牛,听起来也不错,皇甫铁牛,呵呵。”
皇甫飞月坐直身体,神色忽然一沉。
两手托腮,眉头深簇。
纳兰清秋蹲在皇甫飞月近前,同样沉思不语。
许久,皇甫飞月抓起眼下的一团沙土,五指撑开,翻手而下,口中喃喃道,“河图哥,如果有天,铁牛要坐上那个位置,你会不会拦我?”
“应该会吧?”纳兰清秋犹豫道。
“所以?”皇甫飞月眉头泛起一簇阴沉之色。
纳兰清秋叹气,“我们家已经跟他反目成仇,其实是已经无所谓了,可你……”
皇甫飞月神色继续阴沉。
纳兰清秋猛然站起,细长手指点向皇甫飞月,呵斥道,“铁牛,你别忘记,河图哥小时候救过你。”
一句话。
皇甫飞月的神色,瞬息崩溃。
最后,满脸痛苦,愧疚。
??更新。
??写下一章去。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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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飞月表情生硬,五官狰狞。
最后一崩千里。
他双手抱头,仰靠在草坪之上,双目怔怔的凝望着湛蓝色的天空。
随后一道悠长的叹气声,他的瞳孔深处又泛起一抹深邃的光泽。
“是啊,河图哥救过我。”
皇甫飞月呢喃自语,一瞬间,他才感觉到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年还跟在师父后面学棋的时候,几个小伙伴当中,就河图哥最照顾他。
那段时间,身材瘦弱,餐不饱腹的他,每到半夜,都是自己口中的河图哥,偷偷带东西给他吃。
谈不上什么大恩大德,但皇甫飞月的确是第一次,感觉到被人照顾,被人保护,是一种何等幸福的享受。
这些年,待在皇甫家那座王族大院,天天除了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剩下的只有提心吊胆的过完每一天了。
“我们这些生在王族大院的子嗣,看似光芒万丈,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其实,谁又能看得到,光鲜背后,是身不由己,是同族相残,是……族令大于天,不可违抗。”
皇甫飞月看似发自肺腑的一句话,让纳兰清秋整个神色惊变。
轻轻蹲在他的近前,表情凝重道,“你爷爷他们?”
“河图哥要进沧海,襄樊城是必经之地,爷爷昨天已经调了三千家族私军给我!”
皇甫飞月慢悠悠的拽出嘴角的草根,似笑非笑。
“爷爷说,有机会,杀之而后快。”
纳兰清秋,“……”
“放心吧,我不会在河图哥来之前动手,至少,等他走完沧海一程,再做打算。”皇甫飞月喃喃自语道。
纳兰清秋神色复杂,“飞月,你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呵呵。”
皇甫飞月冷笑,敲了敲纳兰清秋的额头,“别忘了,你姓纳兰,我杀河图哥,你作为纳兰家族的子嗣,应该更高兴吧?”
纳兰清秋身子瘫软在地上,久久无语。
……
襄樊城外,风景盛美。
这片区域,没有所谓的大漠狼烟,遍地青草,秋风刮过,于漫无边际的苍穹之下,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行进一段路程。
宁尘和李般若徒步而行,红药则是一贯的提前出发。
自从三年前一别,李般若已经很久没有跟宁尘相伴出行,如今这对神仙眷侣,凑在一起,倒是引起不少路人的围观。
襄樊城外,落户有不少村庄,虽然道路稀少,但人烟很多,偶尔遇到几批路人,也不急着赶路,就各自聊聊家长里短,当今局势。
城外风景,担得起一句壮阔盛美,令人流连忘返。
襄樊城之内,反而诡异的泛起一股肃杀之气。
起先本城的居民还在迟疑不解,嘀咕着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随后,一条消息宛若投石入海,立即掀起轩然大波。
宁河图借道襄樊,准备前往沧海,而这座城市是必经之路。
“宁河图竟然会经过襄樊城,这位,不在北方好好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貌似襄樊城对这位北方枭雄的到来,并不友好啊?”
越是抵达襄樊城附近,越能听到这样的评论。
李般若和宁尘相识两眼,会心一笑。
“你笑什么?”
宁尘附近,一位同样赶路的年轻男子,看见他表情异样,忍不住多嘴一问。
“没什么。”宁尘摇摇头,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
周边三三两两的赶路人,倒是神色怪怪的上下打量宁尘。
宁尘已经习惯这样的目光,他本能性的握紧李般若的右手,柔声道,“马上就要进城了,你怕不怕?”
“有你在,我不怕的。”
李般若难得小鸟依人般,靠向宁尘肩侧。
周围的同路人,越发感觉宁尘和李般若这对年轻眷侣,过于怪异,无论是行动举止,还是说出来的话,均是令人满头雾水。
一番沉默,同路人开始放缓速度,任由这两位走在最前面。
襄樊城下三百米,一列队伍,缓缓出城。
天地开始躁动。
城外的盛美风景,因为这批队伍的突然出现,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肃杀气息。
他们速度缓慢,方向一致,同时目标人物,也非常精确。
此刻,附近的路人已经开始退向道路两侧,至于宁尘和李般若,依旧继续前行,他们并没有因为这列队伍的出现,而改变方向。
“喂,你们想死吗?还不让开。”
“这两人难道眼睛不好吗?明知道前面有队伍拦路,还这么没头没脑的走上去。”
一位路人好心的提醒道。
只是,一句话才说完,他看见那位年轻男子,下意识的一脚落下,尘埃渐起,而那列队伍像是遭遇了什么拦截,顿时队伍大乱。
“让。”宁尘淡淡的道出一个字,语气笃定。
乱作一团的队伍,经过短期的调整后,为首的头领忍不住断喝道,“你不要太嚣张,襄樊不允许你这样的人物进城。”
周边路人,顿感瞠目结舌。
这句话,起先琢磨,像是在呵斥,可仔细一回味,又像是在夸赞对方的能力。
“那年轻人,到底什么来路?”
“貌似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否则外面也不至于出现这么多人拦截。”
宁尘环顾一圈,语气开始淡漠,“我宁河图要进城,谁也拦不住,让。”
铛。
宁尘一挥手,隐隐约约间虚空像是被蒙上一层诡异的气息,那批近百人的队伍,竟然全部向后倒退,有些甚至当场跪地,神色苍白。
这就是江湖之上的超然人物,还没用全力,整批队伍就在崩溃。
哗!
同一时间,整个现场哗然,无数人惊慌失措的望向宁尘,神色茫然。
“他是宁河图?八百里红河之主?”
“这……”
一石惊起千层浪,各种议论声纷纷而起,正当负责拦截的这支队伍尝试第二次出手的刹那。
星空之巅。
突然炸起一簇烟花。
烟花看似稍纵即逝,但绚烂娇艳的光泽,依然在长空泛起一束巨型图案,一柄白色的箭矢,斜向青天。
“我的天,穿云箭?”
“九千朵炎骑卫,全部靠城了……”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约莫数个呼吸的时间,现场气氛陡然凝滞。
所以人错愕不已的望向宁尘,神色振奋。
原来,他真的是宁家少帅,宁河图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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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又是数簇烟花于虚空之上,绚烂绽放。
那种瞬息爆炸开的白色彩绸,一层一层,相互凝聚,最后演化为一束箭矢的模样。
襄樊城,无数人错愕的抬头观望,心头沉重。
而这一副画面,之于所有投身沙场的私军来说,简直如雷贯耳。
朵炎骑卫惯用的穿云箭。
并且九支齐放,等于说,九千配置的朵炎骑卫,基本上已经全部靠拢于城外。
如果先前现场的人,还在对宁尘的身份保持迟疑态度的话,现在无异于证据确凿。
毕竟,能够将九千朵炎骑卫全部调来,唯有宁河图。
不过,这支队伍并没有第一时间靠城,而是在发出一阵雷鸣般的轰动后,又悄无声息的退走,那条白色长线,宛若潮水,缓缓退散。
“你……”
现场负责拦截的队伍,均是眉头跳动,不敢妄动。
他们的确畏惧纵横北方疆域的朵炎骑卫,但此时此刻,他们更畏惧宁尘,毕竟一挥手就能逼退他们数百人。
这手段,绝非一般的江湖高手。
一旦贸然动作,指不定要招惹出大麻烦。
这位年轻枭雄,今时今地的个人实力,哪怕只身登城,也极少有人是他的对手,但这次,九千朵炎骑卫竟然暗中抵达襄樊城。
怕是私下里还有其他计划。
暂且不管具体原因,但这九千朵炎骑卫的匆匆出现,的确形成了很强的震慑力。
以至于,附近拥簇的近百人,不敢吱声。
“走吧。”
宁尘无心关注这些人的反应,挽起李般若的手,迅速走进襄樊城。
襄樊城外的一场轩然大波,还没来得及在整座城池,形成一定的影响力。
而宁尘在和李般若进入襄樊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前往沧海,而是去了另外的地方。
“去见一些朋友。”宁尘看出李般若的疑惑,于是笑道。
李般若蹙眉,“你在这边怎么会有朋友?”
“忘记你家未婚夫那三年,走南闯北,居无定所?”
宁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自嘲一笑,“当初可是足足走过了八千里山河。”
李般若恍然大悟。
那三年,算是宁尘的独家记忆,而中途经历的一些事,和结识的一些人,并没有她的影子。
如今抵达襄樊城,见见倒也无妨。
李般若很想瞧瞧,宁尘在襄樊城的一些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是,真到见面了,李般若当场措不及防。
一位身材高大的肤白胖子,小眼睛,塌鼻梁,笑起来就像隔壁地主家那位二百五十斤的傻儿子,憨憨得模样,让李般若一阵忍俊不禁。
这倒不是歧视,而是觉得宁尘的这位朋友,未免太有喜感了。
姓陈,名皮皮。
“真是与众不同。”
李般若掩嘴轻笑,趁宁尘不注意,悄悄得掐了他一下。
宁尘不为所动,双手拱拳,朝向陈皮皮,故作一本正经道,“陈大侠,一别数年,您这身材还是一懒众衫小啊。”
一懒众衫小。
人一犯懒,身材就发胖。
一胖,这往年的衣服再穿身上,也就显得小了。
数年再见,陈皮皮比之当初离别的时候,又明显胖了一圈。
陈皮皮傻乎乎的挠头,讪讪的赔笑道,“还是宁哥儿嘴皮子利索,这夸人的说词,一套一套的。”
“我至今还记得宁哥儿当初经常念叨着什么,大风起兮鸟冰凉,谁家娘子兮守空房,宽衣解带兮爬上床,一溃千里兮肾慌慌。”
宁尘,“……”
李般若听得俏脸一红,再次掐向宁尘。
宁尘哆哆吸气,佯装生疼。
陈皮皮转过头,终于扫向李般若,一番打量,眼睛越来越亮,“哎呦,宁哥儿,你这是又忽悠来了美娇娘?渍渍,这模样,真漂亮。”
“第几个了?”
宁尘,“……”
“你还有几个?”
李般若本来心情甚好,一听这话,伸手揪住宁尘的耳朵,质问道,“说,你这三年到底有过几个美娇娘?”
“这是你嫂子,别瞎说话。”宁尘又是一阵哆哆吸气,然后生无可恋的提醒陈皮皮。
陈皮皮,“……”
“问你话。”李般若无所顾忌,细长手指轻轻向上一提,宁尘差点原地跳脚。
陈皮皮看的一阵心惊肉跳。
这,向来风流倜傥,无论口才,还是相貌均为拔尖的宁哥儿,终于被降服了?
妻管严的够厉害啊!
“嘿嘿。”陈皮皮抓头,然后朝着李般若竖起大拇指,“嫂子,厉害。”
“笑你妹。”
宁尘一脚踹向陈皮皮软乎乎的屁股,瞪眼呵斥。
陈皮皮也不介意,揉揉屁股,依旧傻笑。
宁尘终于从李般若手里逃出生天后,一边揉揉耳朵,一边吩咐陈皮皮道,“咱哥几个好久没见,赶紧将那帮子兄弟叫来,就说,宁哥儿来襄樊看你们咯,赶紧出来,今天我请客。”
一听这话,陈皮皮没有立即行动,反倒退后几步,嘿嘿傻笑。
“哥,又是你请客啊?”陈皮皮留了个心眼,颇为心虚的问道。
宁尘疑惑,“是啊,怎么了?”
“别这么客气了。”陈皮皮摆手,一脸不乐意,中途又退后了几步。
宁尘瞪眼,“咋滴,我请客你还不乐意?”
“拉倒吧,谁会乐意?”
陈皮皮嘟哝嘴道,“你在襄樊忽悠咱的那几个月,谁不知道,你宁哥儿从来只管请客。”
宁尘微微一愣,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直接满脸尴尬,迫于无奈他小声嘀咕道,“这次真请。”
李般若看出门道,开口问向陈皮皮,“怎么回事?”
“嫂子,不瞒你说……”陈皮皮郁闷。
“不准说。”宁尘吹胡子瞪眼。
“家里你做主,我做主?”李般若先是给宁尘一个下马威,然后视线扫向陈皮皮,“你说。”
“嫂子,不瞒你说。”
陈皮皮哭丧着脸道,“咱哥从来都是他请客,我们付钱,吃的还贼他妈贵,那几个月,泡妞的闲钱都被他混吃混喝了。”
李般若,“……”
“这次我真请。”宁尘脸上挂不住了,太丢脸。
陈皮皮哦了声,“那好吧,咱吃便宜点,行不?”
宁尘,“……”
一番简单寒暄,三人相伴而行。
中途陈皮皮想起一件事,嘿嘿贼笑道,“宁哥儿,告诉你一件事,听说宁河图来襄樊城了。”
“哈哈,当初你可就是假扮成这位宁家少帅,忽悠了咱几个月,要是被宁少帅知道了,指不定宰了你。”
“不过你放心,我不告密的。”
这胖子,笑起来,真的模样喜感。
宁尘一阵感慨,拍拍陈皮皮的肩膀,“我知道宁河图来襄樊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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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次你身份被揭穿,事后你一跑了之,什么责任都不担,我们可被家里人折腾惨了。”
陈皮皮嘀嘀咕咕,时至今日,对当初那件事,还是耿耿于怀。
那次他们数十个富家大少,足足追了宁尘十里路,说什么你这个杀千刀的什么人不冒充,敢冒充北方那位少帅,真是厕所里点灯笼,找死。
宁尘拖着诸葛老头子,一边跑,一边叫嚣,来啊来啊,追上小爷算你们输。
追着追着,其中一位胖子哇哇大哭,那一身肥膘,左右摇摆,满脸辛酸泪,潸然而下。
起初宁尘以为这胖子是累哭了,后面这傻小子一路扔钱,一路嘀嘀咕咕着什么自此一别,山高水远,好好活着,别再做什么坑蒙拐骗的事情了,免得以后被人打死。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那天,他们没酒没菜做最后一场饯别,只能喋喋不休的一路跟在后面唠唠叨叨。
八千里山河路。
总会遇到一些相交甚笃的朋友,比如近前这位体胖心宽的傻小子,当初对宁尘那叫一个言听计从。
“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宁尘搓搓陈皮皮的脸蛋,笑着问道。
陈皮皮一把拍开宁尘的手,嘟哝道,“挺好的,挺好的,就是偶尔有点无聊,自从你走后,咱那哥几个,都不知道玩些什么。”
“还是你花样多,跟你后面虽然废钱,但玩得自在啊。”
李般若紧随宁尘,中途一言不发,偶尔细长的睫毛颤动,似乎对宁尘那一段日子,颇为感兴趣。
此时,襄樊城热议纷纷。
陈皮皮竖起耳朵听了几句,然后嘿嘿一笑,掩着嘴凑到宁尘近前,幸灾乐祸道,“哥,你听到没,宁河图真的来襄樊城了。”
“当初可都是传宁河图死了,没想到又活了,现在还来到了襄樊城,不知道你这位假冒过他的家伙,现在作何感想?”
“怎么样?怕不怕?”
宁尘拍了拍陈皮皮的脑袋,嘀咕道,“其实,我也姓宁的。”
“可惜人家是站在众生之上的绝顶枭雄,而你只是混吃混喝的小神棍罢了,都姓宁,咋差距就这么大?”
陈皮皮长吁短叹,一番感慨。
兴许是觉得这话说的太过分了,于是一把揽住宁尘的肩膀,安慰道,“不过没事,你依然是我哥,不对,是我们的哥。”
“大头,二娃,排骨云,他们也经常念叨你。”
当初认识了一批富家大少,但关系真正好的,其实也就这四个。
“今个喝酒,让他们都过来。”
宁尘交代。
陈皮皮二话不说,直接叫人。
约莫半个小时,襄樊一家酒店终于再次凑齐四个人。
一个人头大的离谱,一个二的有点憨,一个瘦的跟排骨似的。
除了宁尘长相颇为出众,这四位,当真有点拿不出手,不过也没人在意。
“哎呦我的哥,你这几年是混发达了,穿锦衣华服,搂美娇娘,这是第几个了?”
大头搓动双手,先是朝着李般若挤眉弄眼两下,再转过头询问宁尘,这说出来的话,与陈皮皮如出一辙。
二娃贱兮兮的伸出双手,左右摇摆着嘀咕道,“以咱哥这模样,差不多十个出头了吧?”
宁尘,“……”
下一刻,李般若趁着众人不注意,再次恶狠狠的掐向宁尘腰腹,并小声嘀咕道,“晚上再找你算账。”
“这是你们嫂子,别乱说话。”宁尘生无可恋道。
“哈哈,嫂子?”
排骨云哈哈大笑,然后终于问了一句正经问题,“嫂子叫什么名字?”
“李般若。”宁尘道。
“李般若?”陈皮皮嘀咕道,“挺好听的,好名字,好名字。”
或许是几人多年不见,现在突然凑齐,一时间过于兴奋,所以关注的焦点都是宁尘。
而关于李般若的名字,陈皮皮几人只是略微感觉熟悉,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也就不想了。
挥挥手,陈皮皮主动示意宁尘吃菜。
宁尘故作含情脉脉的望了李般若一眼,擦干净筷子,然后递到李般若近前,“般若,来,你最大,你先吃。”
这一动作,让整个现场轰然大笑。
李般若没好气的瞪了宁尘两眼,“别以为这样,我就饶过你。”
宁尘,“……”
“哥,你这妻管严的够厉害啊?”
陈皮皮龇牙大笑,转过头,讨好道,“般若嫂子,我现在对你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般若笑而不语,微微点头。
宁尘刚想说话,惊觉酒店外,突然闹哄哄的,非常嘈杂,感觉整个地面都要被掀翻。
陈皮皮凑到窗前看了两眼,然后道,“皇甫家的那位世子好像出门了,现在满大街的找宁河图宁少帅。”
“皇甫飞月?”宁尘挑眉。
“是啊,皇甫飞月,襄樊当之无愧的第一少,他地位太高,我们跟他玩不到一起去,就是觉得这么个人老牛气了。”
陈皮皮搓搓手,靠在窗边,与宁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只是,很快的,他的眉头一沉,颇为讶异的嘀咕道,“咦,队伍停下来了,好像,地点就在这里?”
“真的假的?”大头忙不迭的灌下一口水,凑到陈皮皮近前,朝下观望。
而此时,宁尘和李般若对视一眼,均是无动于衷。
大头回头望望宁尘,又转回去,这之后,凑到陈皮皮近前,小心翼翼道,“胖子,问你一个事,宁河图的未婚妻是不是也叫李般若?”
刚才没在意,现在仔细想想,顿时恍然大悟。
“嗯?”
陈皮皮晃晃脑袋,酒意有点清醒,只是越清醒越感到后怕。
他神色错愕的回看向宁尘,猛得倒退几大步,口中喃喃道,“李般若,宁哥儿,难道咱哥……”
下一刻,陈皮皮咕噜一声,头皮发硬。
二娃看出不寻常,连忙跑过去,不解道,“你两怎么了?”
“二娃,告诉你一件事,你要撑住。”大头哆哆吸气道。
二娃挠头,“啥?”
“咱哥,好像就是宁河图宁少帅……”陈皮皮插话道。
下一秒,整个现场气氛凝滞。
三人目瞪口呆,表情煞白,以至于身体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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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当初。
宁尘就是因为假扮宁河图,跟他们混吃混喝了几个月。
后来被戳破身份,迫于无奈,才带着诸葛老头子,相当落魄的离开襄樊城。
那时候的他,活得好像一条狗。
这件陈年往事,胖子,大头,二娃,排骨云四人都是亲身经历。
而且,宁尘亲口证实,自己并非宁河图。
可,今天怎么又变成宁河图了?
李般若,宁尘,还有酒馆外停靠的队伍,以及那位皇甫世子。
如此多的巧合累计到一起,令人费解,也疑云密布。
“我们别慌,毕竟是咱哥,不会害咱的。”大头拍拍胸口,嘀嘀咕咕道。
陈皮皮道,“我只是纳闷,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
关键时刻,还是排骨云脑子灵活,他目光一泛,推测道,“会不会是宁河图知道了当初有人假冒他,所以这次特意派人来抓咱哥?”
“这……”陈皮皮神色大变,仔细琢磨,言之有理。
下一刻,陈皮皮气喘吁吁的跑到宁尘近前,催促道,“哥,出事了出事了,你赶紧跑路吧,再不跑怕是来不及了。”
“嗯?”宁尘似笑非笑。
“我怀疑你假扮宁河图的那件事东窗事发了,现在酒馆外一堆人要来抓你,赶紧走吧。”
陈皮皮一边解释,一边拽宁尘的衣服,催促他跑路要紧。
宁尘哈哈大笑,拍了拍陈皮皮的脑袋,“没事,咱们先吃饭。”
“可……”陈皮皮欲言又止。
宁尘吩咐,“吃饭。”
大头,二娃,排骨云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小心翼翼的坐到宁尘近前,不过表情沉重,四个人,都不敢说话。
几人并没有选择包厢,就这么在大厅选择了一个靠窗较近的位置吃饭,现在外面闹哄哄,其他顾客基本惊吓得六神无主。
反倒宁尘这一桌,除开四人胆战心惊之外,余下一对璧人,则是相当镇定。
“数年不见,飞月都混成世子了。”李般若感慨万千道。
宁尘龇牙,“混的再好,也是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的铁牛。”
陈皮皮,大头四人听得云里雾里,虽然后面一句话听不懂,但联系李般若的前言,宁尘貌似称呼皇甫飞月为铁牛?
这……
堂堂皇甫世家的世子,堂堂襄樊第一少,谁敢称呼为铁牛?
“哥,你不会是假扮宁河图扮上瘾了吧?以至于什么话都敢说?”
陈皮皮颇为心虚的提醒宁尘小心祸从口出。
宁尘拿筷子敲了敲陈皮皮的脑袋,“皇甫铁牛是我宁河图小时候给他取的名字,他可喜欢了,说接地气。”
陈皮皮,“……”
“哥,现在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是少说点话吧,别真的招惹来大麻烦。”大头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道。
哒哒哒。
正当这一桌谈笑风生的时候。
酒馆开始入驻第一批队伍,随后是两位领队般的人物,提前走了上来。
一高一瘦,一胖一矮。
一位穿着满身白衣,连鞋子都是白色。
一位浑身上下,都是黑色服饰。
他们站在一起,非常有视觉冲击性,回头率相当高。
更为关键的是,两人相貌一致,抛开身高不说,算得上标准的双胞胎。
陈皮皮匆匆回头望了一眼,吓得一屁股栽在地上,“黑,黑白双煞。”
“皇甫世子麾下的第一高手。”大头也是心虚道。
虽然他们因为身份,攀不上皇甫飞月这等大豪阀出身的世子,但前者好歹是襄樊第一少,外界关注度极高。
所以,凡是本城的居民,均是听闻近年皇甫世子招揽了两位大高手,貌似是江湖前十的存在。
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世子在外面候着,阁下今天突然不请自来,作为外来户,不准备出去见见世子吗?”
黑白双煞中的黑衣人,淡淡的望向宁尘,说道。
白衣人眉头一挑,小声提醒黑衣人,“皇甫世子可不是这么交代的,你别闹事,免得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怕什么?”
黑衣人挑眉,不屑道,“这里是襄樊城,他还敢造次?说不定咱兄弟给他一个下马威后,世子一高兴,立马对我兄弟二人,感恩戴德。”
“这么阴奉阳违,小心闯祸。”白衣人嘀咕一声,神色凝重。
“麻烦跟我们下去一趟,世子要见你。”
黑衣人不屑的冷笑一声,再次扫向宁尘,语气相比先前更为倨傲。
宁尘放下筷子,望向黑衣人,挥挥手,“我没听清你刚才在说什么,要不靠近一点,再说一遍?”
白衣人眉头一跳,预感事情不妙,皇甫世子固然身份不俗,但近前的这位爷,也不是好惹的啊。
“我说,麻烦跟我们下去走一趟。”黑衣人竟然还真跨前一步,趾高气扬道。
陈皮皮几人头皮发硬,不敢做声。
铿锵!
陡然间,一根筷子横空而起,不等所有人反应,黑衣人惊觉眼前晃起一阵风,下一刻,双膝发软,轰的跪落下来。
“皇甫飞月都不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哪来的底气?”
“是不是觉得人多势众,所以就有资本胆大妄为?要不我让城外的九千朵炎骑卫,即刻进城?嗯?”
黑衣人倒吸凉气,整张脸吓得煞白一片。
“九千朵炎骑卫?”
陈皮皮,大头四人猛然抬头,脸色变得更为雪白。
陈皮皮哆哆嗦嗦道,“那不是宁河图少帅的第一骑兵卫吗?”
轰!
白衣人心惊胆跳,他就知道要招惹麻烦,果不其然,近前这位爷,当场发飙了。
不敢耽搁,立马双膝跪地,连忙赔不是道,“宁少帅,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您请见谅。”
“少帅……”
陈皮皮牙关打紧,等他神色僵硬的转过头去。
一列提前入驻酒馆的队伍,几乎所有人,单膝跪地。
“还请宁少帅,见谅。”
“还请宁少帅,见谅。”
倏然之间。
人人单膝跪地。
“哥……”陈皮皮感觉大脑一阵空白,双腿更是软绵绵下去,“你真的是宁河图啊?”
大头,二娃,排骨云三人同样心惊肉跳,神色茫然。
宁尘敲敲陈皮皮的脑袋,“吃饭。”
黑白双煞跪在地上,半天不敢起身。
而,整座酒馆,满堂死寂。
??第二更。
??今天会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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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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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坐封皇甫飞月麾下的第一高手,黑白双煞。
此刻,神色紧张的跪在地上。
没有宁尘的指令,谁也不敢贸然起身。
既然黑白双煞已经跪地赔罪了,余下的队伍,自然没胆子继续站着,一时间,整个酒馆跪倒一片,甚为壮观。
陈皮皮目光复杂的瞧向宁尘,“哥,你真的是宁河图啊?”
“嗯。”宁尘点头,示意几人吃饭。
陈皮皮心惊肉跳道,“不是假冒的吗?那一次,你亲口承认了啊。”
“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回头找时间跟你们四个解释。”宁尘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但,陈皮皮,大头四人。
依旧感觉天意之造化,果然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谁曾想到,当初被他们戳穿身份后,碾了至少十里地的宁尘,竟然真的是北方那位年轻的枭雄人物。
“河图当初记忆出了问题,所以阴差阳错之下……”李般若点到为止。
陈皮皮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不过再转头看看跪在地上,不敢吱声的黑白双煞,心情还是很复杂。
这两位,可是江湖前十的存在,今天居然跪地赔罪。
如此场面,估计这辈子也就见到一次了。
而,黑白双煞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吞了一只死老鼠还难受。
其中白衣人最郁闷。
按照皇甫飞月的嘱托,是示意他们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请这位年轻少帅下来,奈何自己的哥哥非要节外生枝。
现在倒好,人没请下来,自己反而栽进去了。
“宁少帅,我们已经赔罪了,现在还让我兄弟二人跪下,是不是太过分了?”黑衣人僵硬起头颅,质问宁尘。
宁尘侧对黑衣人,不为所动。
“宁少帅。”
黑衣人咬牙,沉冷道,“我兄弟二人好歹也是排名第九的江湖翘楚,你这么羞辱,未免有失涵养和气度了吧?”
咔嗤。
宁尘本意夹菜的筷子,行至半空,陡然凝滞。
紧接着,一股森冷的诡异气息,笼罩现场。
这一幕,包括李般若,陈皮皮等在内的所有人,均是深吸一口气,更有甚者呼吸沉重,神色紧绷。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宁尘长出数口气,反问道。
“我黑羽和弟弟白煞,毕竟是天下第九,你这么羞辱,过分了。”
本名为黑羽的黑衣人,再次趾气高扬的回复道。
轰。
宁尘突然起身,渐而五指撑开,宛若一只锋芒毕露的鹰爪,狠狠的攥起黑羽,抬举至半空,“天下第九?”
“是所有江湖人公认你们可以上位第九,还是你们恬不知耻,自封第九?”
黑羽被宁尘这番动作吓得一大跳,冷不丁哆嗦两声,颇为心虚的回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黄天赐是我的老仆?”
“你不知道,黄天赐生前公认第九,私下里更被江湖人称呼为黄剑九?”
前后两句话,字字铿锵,沉稳有力。
以至于黑羽的脸色瞬息生硬。
白煞更是预感大祸临头。
这江湖之辈,总有沽名钓誉之徒,为名为利不择手段,而黑白双煞两人,同样难逃名利束缚。
暂且不管这排名第九,究竟是公认的还是私下自诩的,毕竟顶掉了前面一个人的位置。
而那个人,不偏不倚,正好是为宁尘慷慨赴死的黄天赐。
常言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如今,九之一字,让宁尘本来高高兴兴的心情,一片阴霾。
“宁少帅,这第九,不是公认的,是我们自封的,想着以后扬名立万,这第九的位置也就坐稳了。”
白煞一边磕头,一边认错。
“人都死了,难道还霸占着位置不撒手?”黑羽硬着头皮反呛道。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宁尘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缝,攥住黑羽脖子的五指,陡然传出一阵骇人耸闻的骨骼断裂声。
轰!
整具尸体,自酒馆二楼,当场跌进街道。
以至于酒馆门口,拥挤的无数路人,以及皇甫飞月一阵瞠目结舌。
“世子,死了……”一位随从上前查看鼻息,然后回禀道。
皇甫飞月右手拍拍额头,嘀嘀咕咕道,“老子让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请人,这他妈到底捅了什么篓子?”
“轰。”
不等皇甫飞月平复心情,又一具尸体从酒馆二楼丢了下来。
随后,酒馆紧接着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我命令,自今日起,正式封榜。”
“这江湖之上,天下前十,我宁河图可以看着他们死一个少一个,可以看着他们逐一凋零。”
“但,绝对不允许任何后来者,擅自顶掉他们的位置。”
“人死留名,这句话我宁河图说的,谁不服,找我讨公道。”
皇甫飞月若有所思的愣在酒馆门前。
封榜。
简单明了的两个字,预示着,从今往后,再也没有第二批江湖翘楚,跻身天下前十。
后时代的草莽江湖,经由宁尘的这道赦令,正式进入死一人少一人的阶段。
“好了,别难过了。”
李般若悄无声息的靠近宁尘,拉住他的手心,柔声安慰。
没人明白,这位年轻枭雄对黄天赐的感情。
也没人能理解,当日他亲眼目睹拓跋神将,布衣天骄先后离逝的悲凉心情。
今天之所以封榜,并不是为了他宁河图自己,他只是想,让更多人记住这几位。
上至拓跋神将,下至黄天赐,无论是敌是友,都该被永远铭记。
“哥,赶紧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陈皮皮四人也赶过来安慰。
宁尘平复心情后,再次回到位置。
皇甫飞月站在酒馆近前,迟疑数秒,最终准备亲自上阵。
这位皇甫世家的世子,从某种程度而言,与宁尘已经是各为其主,如今正式见面,多少有点尴尬的成分。
“不管怎么说,你是我铁牛的河图哥,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比较好。”
皇甫飞月嘀咕两声,踩着沉稳的步伐,走进酒馆。
宁尘中途没有任何动作。
陈皮皮几人可不敢耽搁,知道皇甫飞月亲自进场后,连忙让出位置。
皇甫飞月坐到宁尘对面,微微一笑,唤了句,“河图哥,好久不见。”
??三更。
??等会再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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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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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慢慢悠悠的举起一杯酒,仰头喝下。
而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皇甫飞月的身上,哪怕是仰面的时候,也没有移开半寸。
一别数年。
曾经的小跟班,已经成长为皇甫王族的第一世子,对外的一切言行举止和态度,均是代表着皇甫世家的态度。
如今,关系莫逆的儿时玩伴再相聚,看似气氛融洽,其实,各怀心事。
“铛。”
宁尘一言不发,放下酒杯,准备斟满第二杯酒。
皇甫飞月摊开五指,覆盖向宁尘的手背,语气坚定道,“我来吧。”
李般若,陈皮皮等五人,全部保持沉默。
此刻,一张方木桌,只有宁尘和皇甫飞月相对而坐,中途他们没有半点寒暄的迹象,两人均是视线如锋芒,紧盯对方。
“我记得,河图哥曾经不少次念叨着向往江湖,殊不知,这江湖,看似仗义恩仇,潇洒不羁,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身不由己。”
皇甫飞月低着头,一边替宁尘斟酒,一边喃喃自语道。
酒水斟满,推向宁尘近前。
“飞月如今身在皇甫王族,其实,也身不由己,希望河图哥,莫怪。”
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彼此都是聪明人,宁尘能听懂皇甫飞月的潜在态度。
只是,哪怕先前早有准备,现在真的等到证实的那天,心里依旧失落不已,这倒不是他妇人之仁,实在难以承受。
宁尘自顾自的喝下第二杯酒。
随后,右手轻抬,触碰向皇甫飞月放在桌子上的佩刀,食指横向移动,刀出数寸,锋芒如雪,刹那折射向宁尘深邃的双目。
皇甫飞月眼皮子不安的跳动数次,略感口干舌燥。
一瞬间,他似乎感觉自己步入了死亡边缘。
整个现场气氛,更是逐次凝重起来。
而皇甫飞月,承受的压力最大。
毕竟近前的河图哥,当年就是武道高手,八百里红河一战他没亲身经历,但那种波澜壮阔的局面,一定令人心神向往。
此刻,刀在近前,并且出鞘。
一旦宁尘有杀他之心,皇甫飞月会毫不犹豫的判定,自己必死无疑。
“刀不错。”
许久,宁尘视线上移,轻描淡写撇了皇甫飞月一眼,开口夸赞道。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皇甫飞月心头放松下来,趁着几人不注意,偷偷出了一口气,然后忙不迭的讪讪笑道,“量身定制的王刀,确实不错。”
“河图哥如果喜欢的话,我送你?”
宁尘摇摇头,“没必要。”
“哎。”
皇甫飞月冷不丁的长叹一口气,终于能放下心神,中途拿起筷子后,开始和宁尘共同进餐。
只是,这一餐饭,非但吃的索然无趣,而且心事重重。
李般若,陈皮皮几人知道此刻不适合上桌。
于是都主动退到了不远处。
至于酒馆余下的其他顾客,早就吓得魂不守舍,数分钟之前,就撤离的干干净净。
皇甫飞月单手撑着下巴,嘀咕道,“河图哥,问你一个事?”
“说。”宁尘张嘴蹦出一个字。
“你对那个位置,到底有没有想法?”皇甫飞月突然咧嘴一笑,然后凑近宁尘,故作神秘兮兮道。
宁尘拒而不谈。
亲自替皇甫飞月斟满一杯酒后,推向他的近前,“喝酒。”
“哦。”皇甫飞月颇为失望。
中途几次欲言又止,又被他硬生生的憋了下去。
饭局结束的很快,宁尘从李般若手里接过丝巾,一边擦拭嘴唇,一边看向皇甫飞月,“这里毕竟是襄樊城,作为主人,今天这餐饭算你请,如何?”
“没问题。”皇甫飞月点头。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宁尘准备起身告辞。
皇甫飞月眉头深深一簇,最终那些憋在嘴里的话,不得不说,他道,“河图哥,爷爷给了我三千私军。”
此话一出,李般若神色惊变,忍不住恼羞成怒道,“飞月,有些事最好点到为止,你们皇甫王族不要太造次。”
“毕竟,我家河图,在北方也不是吃素的。”
“让他说。”宁尘摆手,示意李般若不要说话。
李般若愤愤不平,最终闭口不谈。
陈皮皮,大头四人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他们又不傻,自然能听出皇甫飞月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三千私军,我分成了两批,一批就在酒馆门外,此时街道两千米之内,已经被清空,他们,负责拦你。”
皇甫飞月低下头,不敢正视宁尘的双眼。
他喃喃自语道,“第二批,安放在其他地方,你今天如果有命走出去,后面会遇到他们。”
“看样子准备的够充足。”
宁尘终于起身,挽起李般若的手,走出酒馆。
皇甫飞月眼神复杂的回望一眼宁尘的背影,感觉一瞬间,全身都被抽空力气。
酒馆外的主干道,密集的堆垒有一千五百人之众,当宁尘下楼的刹那,各种刀光剑影,层出不穷,似乎一瞬间,苍穹之巅的太阳都为之黯淡下去。
“闭上眼?”宁尘建议李般若。
李般若下意识握紧宁尘的五指,“嗯,我听你的。”
陈皮皮几人因为无关此事,可以径直离开,不过依然吊在宁尘后面。
轰!
坐在酒馆二楼之上的皇甫飞月,陡然听到一束猝然而起的炸鸣,轰动之大,以至于整个酒馆都在颤抖。
“对不起,族令不可违,飞月真的是身不由己。”
皇甫飞月闭上眼,脑袋仰靠向椅子后方。
“世子,宁河图出手了,一个照面,我们阵亡两百人。”
“……”
“世子,我们的人拦不住他,宁河图单枪匹马已经废了六百人之众。”
“世子……”
一条一条消息,通报向皇甫飞月。
皇甫飞月十指蜷缩,表情阴沉,最后拳头顶住牙关,这样才让情绪渐渐好转。
许久,最后一条消息抵达现场,“世子,宁河图离开了。”
“死了多少人?”
皇甫飞月才张口,双目陡然瞄向,自己那柄先前被宁尘触摸过的王刀。
他撑开五指,畏畏缩缩的横向移动。
刹那之间,皇甫飞月满腔辛酸悲苦,难以克制,张嘴一声怒哮,惊得周边数位随从,踉踉跄跄连续倒退。
刀,在宁尘触碰之后,就已经断了。
言外之意,自然代表着……
一刀为二。
恩断义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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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米之外。
宁尘回头望了一眼,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
先是轻描淡写得扫了下满目狼藉的街道,再视线缓缓上移,望向酒馆二楼。
皇甫飞月始终没有下楼。
无论是基于内疚,还是迫于族令,两人的关系,算是彻底决裂。
这往后,不管是沙场再相见,还是江湖偶遇。
他们,只会是敌人,不再是朋友。
“走吧。”
宁尘握紧李般若的手心,渐行渐远。
街道两侧,无数人翘首观望。
等宁尘彻底离开后,数以百计的人,忍不住倒吸凉气。
再看看先前一度人满为患的街道,此刻却被各种残刀断剑掩盖,心头之震撼,如何不令人惊心动魄?
“一个人,打碎了一千五百人的拦截,这……”
“这宁河图果然是高手啊,也算手下留情了,否则损失将会更加惨重。”
一群看客,唏嘘不已。
虽然不清楚皇甫世子为何做出这样的行径,但宁河图一瞬息爆发的战斗力,让整座襄樊城都沉默下去。
许久,皇甫世子神色生冷的走下酒馆。
静静的凝望着无数阵亡的私军,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今时今地,与宁河图为敌,真的是明智之选吗?
“我皇甫世家野心不死,一度妄想王朝复辟,殊不知,如今的北方,河图哥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可他,未必就喜欢那个位置。”
皇甫飞月呢喃自语,随后抬起头,望着天空的白云,缓缓走神。
北方王族割据,私军无数。
这万里疆域,算得上唯一的一块法外之地,从来不需要讲道理,拼的都是拳头。
谁硬,谁就具备话语权。
谁硬,谁就能靠山为王,裂土封疆。
“河图哥的拳头,比我皇甫世家硬的太多了,以后真想复辟,第一个要砍掉的就是宁字王旗!”
皇甫飞月怅然若失。
他眯上眼,似乎看到了未来和自己的河图哥,沙场之上,刀兵相见的画面。
从小到大,皇甫飞月都被严厉教育,无论身处何地,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艰难选择,必须秉持族令大于天的原则。
那时候无所谓。
现在看来,他那称得上一句老而不死是为贼的爷爷,其实很早之前就预料到今时今地的局面。
“让河图哥好好的送走那位老前辈,然后再动手,难道就不行吗?”
纳兰清秋出现在皇甫飞月近前,神色凝重。
皇甫飞月没做声,低下头,抬起自己的刀鞘。
高高举至半空,忽然发出一阵傻笑,他背对纳兰清秋,心情失落道,“你看,河图哥把我的刀,震断了。”
“本来还想着送给他的。”
半刀出鞘,呜咽作响。
纳兰清秋长叹一口气,“我们家和他已经决裂了,现在,轮到你们和他反目成仇了。”
“我不想这样的。”
皇甫飞月神色狰狞,表情痛苦。
王族割据,大世之争。
整个家族意志的笼罩下,皇甫飞月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看似风光无限,坐享世子之位,但,连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都不行,都不行呐。”
皇甫飞月长吁短叹,蹲在地上,单手托腮,怔怔出神。
幼年时。
他们几个小伙伴住在一起学棋。
因为自己年纪最小,所以最任性,巴不得所有人都宠着他,惯着他。
实际上,真正照顾自己的,只有刚才离开的那个人,仅此而已。
“那次傻不拉几的要吃什么河鱼,没人抓,自己一个人闷声闷气的下水抓鱼,最后差点没淹死,现在想想,真傻。”皇甫飞月喋喋不休道。
纳兰清秋强颜欢笑道,“后来还是河图哥捞你起来的。”
“是啊,不然早淹死了。”皇甫飞月撅嘴,神色怀恋。
“你说,我像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吗?”皇甫飞月突然反手指向自己,询问纳兰清秋。
纳兰清秋表示一凝,动作缓慢的摇摇头,“不像。”
“嘿嘿。”
皇甫飞月孩子般挠挠耳朵,傻乎乎的模样,让纳兰清秋一阵心疼。
一年之后,北方局势恶化。
皇甫世子受命于家族,率数万私军,重兵压阵北川城,那是一整个北方的咽喉,是兵法大家必争之地。
那一战,是开春以来,打得最惊心动魄的攻城战。
以白起为首的大漠玄甲,对阵皇甫世子统领的数万私军。
再之后。
大漠玄甲依旧延续不败传说,宁字王旗,悬于城头,遥遥直上。
某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望着狼烟四起的山河,满脸伤心落寞,这沙场,果然比江湖更残酷。
最终,他双手战战兢兢的掏出一柄光辉璀璨的王刀,口中呢喃道,“河图哥,这刀多好啊,断了太可惜了,所以,我又请人衔接上了……”
春去秋来,天地轮回。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
离开那条街道后。
经由陈皮皮的邀请,宁尘准备暂住襄樊一夜,然后明天前往沧海。
送完布衣天骄最后一程,差不多就要入冬了。
入冬之后初春。
初春之后,也该打几仗了。
不过,这个年,他还是想在凤天渡过。
“哥,咱家小门小户,今晚就凑合着一晚,你别嫌弃啊。”
陈皮皮一边走在前面领路,一边赔笑道。
当初在襄樊城混吃混喝的时候,宁尘没少住在陈皮皮家,说是小门小户未免太谦虚了,实际上,这一家子富得流油。
大头,二娃,排骨云三人琢磨了一下,准备挪窝到陈家。
不过,和皇甫飞月一场相谈,宁尘的心情多少有点糟糕。
李般若看出宁尘情绪低落,本能性抓紧他的右手,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明天还要去沧海。”
“不知道第二批队伍,飞月又给我准备了多少人?”宁尘强颜欢笑。
李般若道,“你如果不忍心下手,让花荣来处理。”
襄樊城并不大,虽然是皇甫世家管辖的城市之一,但防备力量算不上重兵镇守,以他麾下九千骑卫的冲锋能力,想要进城,襄樊城拦不住的。
宁尘摇摇头,没做声。
此刻,天色落幕,襄樊城的夜色,颇为壮丽怡人。
只是,宁尘多少有点提不起精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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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后院。
兰花架下,宁尘,陈皮皮数人相视而坐。
清风徐来,酒香四溢。
李般若不适合这样的酒局,简单交代了宁尘几句,便早早睡去。
这位素来温婉,文静的女子,知道什么样的场合自己该出现,同样知道,什么样的场合不宜出现。
宁尘没做挽留,任由李般若独自离去。
陈皮皮几人自从知道了宁尘的身份之后,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犯怵。
毕竟眼前的这位,可是北方年轻一辈的先锋人物,数年前,就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倘若没有三年前那场变故,兴许成就更高。
此时此刻,落身于陈家,陈皮皮一边顿感家族瞬间蓬荜生辉,一边又感慨,天意弄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量。
谁曾想到,当初以假乱真的荒诞往事,竟然是真的不能再真。
宁河图就是宁尘,宁尘就是宁河图。
于这一点,陈皮皮算得上始料未及。
“哎。”
陈皮皮长叹一口气,表情失落。
大头偷偷打量了他一眼,隔着石桌,轻轻的踢了一下陈皮皮的右脚,言外之意,自然在提醒他,有些话,不要再提。
当然,有些人,错过了就错过了。
与其告知真相,不如永远蒙在骨子里,免得得知真相后,心生失落,一辈子难以安宁。
陈皮皮知道大头的好意,可……
越是顾忌什么,越来什么。
陈家后院的喧闹,终于引起一位年轻女子的关注。
她穿着素雅的白色裙装,容颜清秀,一双如水般透彻的明媚双眸,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万种风情,碎步挪动,婀娜身姿,宛若杨柳轻摇,令人过目不忘。
这是一位长相颇为出众的女人,两腮红润,体态雍容华贵。
“皮皮,家里来客人了?”
本名为陈落雪的年轻女子,拎起裙摆,还没走进后院,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陈皮皮神色一崩,表情难堪。
下意识扫向宁尘,发现对方无动于衷,依旧在自斟自饮。
看样子因为皇甫飞月的事情,的确被影响到了心情,以至于陈落雪的突然出现,都未曾在意到。
可,陈皮皮,大头,二娃几人均是浑身不自在。
这两人关系,当初就是猫跟耗子一样。
现在再见面,指不定要折腾出什么风波。
有时候,陈皮皮也很郁闷,自己和宁尘关系如此好,为什么轮到自己的姐姐,见着宁尘就跟见着宿敌似的?
那段日子,陈落雪一见到宁尘,必然先冷嘲热讽几句。
陈皮皮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后来宁尘离开后,陈落雪时不时的还要拎出这么个人教育陈皮皮,不要学某人,除了坑蒙拐骗,一事无成。
尤其在宁尘假冒宁河图这件事东窗事发之后。
陈落雪像是赢了一场胜仗,动不动就对外炫耀自己高瞻远瞩,当初一眼就识穿宁尘是假冒的。
这种事后诸葛亮的行径,被陈皮皮数次诟病,但陈落雪依旧我行我素,似乎数落某个已经离开襄樊的故人,非常具有成就感。
久而久之,陈皮皮也懒得搭理。
后来,陈皮皮嫁做人妇,也就很少住在家里,前者算是过了一段相当安静的日子。
“是你。”
果不其然,陈落雪见到宁尘之后,脸色先是一沉,然后气呼呼的瞪向陈皮皮,颇为恼羞成怒的兴师问罪道,“谁让你将他带进家里?”
“我……”陈皮皮抓耳挠腮。
大头,二娃几人也是坐立难安。
他们也没想到,一年前就已经嫁人的陈落雪,会在今天回娘家串门,还正好碰到了来陈家做客的宁尘。
“这个坑蒙拐骗的家伙,当初还没将你们害惨吗?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
陈落雪沉声呵斥,那骄纵,恼火的模样,就像是门口的骂街泼妇。
一双眼睛,逐次扫过陈皮皮,大头,二娃,排骨云。
四人畏首畏尾,随后望向宁尘。
那时候,陈落雪虽然彪悍,虽然动不动就嘲讽宁尘,但这位哥嘴皮子可是相当利索,每次针锋相对,败下阵来必然是陈落雪。
“看什么看,让他滚蛋。”陈落雪面露不喜道。
宁尘轻轻放下酒杯,正视向陈落雪,柔声道了句,好久不见。
“我不好。”陈落雪瞪眼。
宁尘,“……”
余下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雾水。
陈落雪细长的眉毛,轻轻扬起,那一股趾气高扬,盛气凌人的模样,让陈皮皮顿感事情不妙。
“你这个坑蒙拐骗的家伙,立刻,马上从我家里离开,这里不欢迎你。”陈落雪断喝。
陈皮皮劝和,“姐,咱哥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能不能注意点个人修养。”
“你敢教训我?”陈落雪瞪视陈皮皮。
陈皮皮脑袋一缩,舌头打卷。
“当初这个家伙把你们害得多惨,现在还跟他在一起鬼混?”
陈落雪横眉冷指,口气森冷。
“落雪,怎么了?”便在这时,一位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先是顺其自然的挽起陈落雪的右手,然后柔声问道。
陈落雪愤愤不平道,“家里来了个无赖。”
“姐夫,你劝劝我姐,让他别胡闹了。”陈皮皮向年轻男子求助。
这位本名为鲁啸的年轻男子淡淡一笑,随后顺着陈落雪的视线,扫向宁尘,语气淡淡的安慰陈落雪,“既然知道是无赖,还计较做什么?”
“我就是气不过。”陈落雪嘀咕。
“你这么漂亮的女子,生气就不好看了,何况,我可是了解这种无赖,你越是生气,他越是高兴,就跟没见过美女似的。”
“不过,无赖本来就没机会见识真正的美女,比如落雪你这样的。”
鲁啸一边安慰,一边拐着弯的夸赞陈落雪风姿绝世,美人无双。
只是,这边才夸赞完。
李般若突然出现在现场,先是神色淡漠的扫了鲁啸一眼,然后正视向陈落雪,“你的丈夫说你很美,不知道你与我相比,如何?”
鲁啸一脸麻木,看看陈落雪,再看看李般若。
谁才担得起绝世美人四个字,一目了然。
“你是谁?”陈落雪颇为嫉妒的看向李般若的绝世容颜,微微恼火。
“我是你口中这个无赖的未婚妻。”李般若神色自信的指向宁尘,说道。
陈落雪,“……”
鲁啸,“……”
下一刻,陈落雪凝视宁尘的目光,变得相当复杂。
鲁啸更是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
??额。
??后面还有一更。
??我争取早点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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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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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的站在陈落雪,鲁啸近前。
娴静如水,无双容颜,担得起一句举世难寻。
哪怕是陈落雪这种姿色不俗的年轻女人,与李般若相比,立马相形见绌。
鲁啸数次张嘴,试图昧着良心替陈落雪站场子,但如此倾城之姿,让他一度忘记如何张口。
而,近前的这位女人,是宁尘人尽皆知的未婚妻。
陈落雪此时此刻,脸色非但阴晴不定,心头更是涌起一股羡慕嫉妒恨。
尤其是细看李般若数眼,深感自己站在这样的女人近前,真的宛若米粒之光应对皓月之辉。
“他是我的未婚夫,希望你在言行举止方面,注意一下自己的素质和修养。”
李般若淡淡的开口,不喜不怒,神色冷静。
“我……”
陈落雪哑口无言。
沉默数秒,陈落雪低着头,嘀嘀咕咕道,“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蒙骗来的未婚妻,你这样的女人,许配给他,不感到自降身份吗?”
“是啊,是啊,你这样的绝色风姿,应该嫁入豪门,岂能跟一个看起来胸无大志的年轻人结为夫妇?”
鲁啸偷偷瞧了宁尘两眼,见针插缝道。
李般若没再解释,轻轻回到宁尘近前,趁着众人不注意,狠狠得掐了他一把,“记得早点休息,别借酒浇愁了。”
“你先睡吧。”
宁尘挥挥手,示意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般若无心和陈落雪一般见识。
陈落雪也觉得刚才丢脸丢的太过分,现在还杵在现场,简直是在自取其辱,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陈皮皮神色难堪不已。
不过宁尘并不计较。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如今的陈落雪和鲁啸,放在宁尘眼里,其实也就是跳梁小丑。
高高在上的权柄人物,哪有功夫事事都跟小人物斤斤计较?
于这一点,陈皮皮,大头几人都懂。
第二天,陈家摆客宴。
这场客宴,并不是为宁尘准备,而是陈落雪和鲁啸夫妻。
毕竟两人回返娘家,作为陈落雪的父母,自然要大摆宴席,凑巧宁尘也来陈家做客,所以一并邀请了过来。
关于当年那件事,陈皮皮父母其实已经淡然了。
何况,陈皮皮确实拿宁尘当朋友,久而久之也不计较了,加上这次宴席,客人太多,也没那个功夫搭理宁尘和陈皮皮几人。
“哥,这场宴席虽然不是为你准备的,但你这么一尊大人物,坐在这么不显眼的位置,我感觉……”陈皮皮坐立难安道。
宁尘微笑,“没事,我习惯了低调。”
“可……”陈皮皮欲言又止。
“行了,你姐姐他们过来敬酒了。”宁尘眼神示意陈皮皮。
陈皮皮哦了声,缩在宁尘旁边。
李般若低着头吃菜,神色倒是比宁尘还要镇定,整个气质,云淡风轻。
但越是这样低调,越能吸引无数人的注视,一道又一道目光,时不时的打量过来。
久而久之,陈落雪这位本该是焦点的年轻女子,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
“气死我了。”陈落雪嘀咕一声,微微恼火。
鲁啸察觉到陈落雪表情不对劲,转过头来,柔声询问,“怎么了?”
“看到那个人就烦。”
陈落雪扫向宁尘,神色不喜道,“今天是咱两的宴席,他有什么资格坐那儿?还故意摆出一副谁也看不上的骄纵模样。”
“装个什么大人物?哼!”
鲁啸眼睛一亮,开口保证道,“别生气了,这个人我来教训一顿。”
“还是你最好。”陈落雪温婉一笑,靠向鲁啸。
鲁啸一手捧着酒,一手挽住陈落雪,走近宁尘这一桌。
一番敬酒,礼毕之后,鲁啸的视线终于落向宁尘,“听闻你是皮皮的好朋友,这杯酒,我也应该敬你,但我鲁啸好歹是个人物。”
“阁下受我一杯酒,是不是要先站起来,然后双手捧酒?”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附近几桌人均是听出鲁啸的针对之意。
宁尘抬起头,静静的看向鲁啸。
陈皮皮焦躁不安,本意站起来主动解释,可转念间,心想着自己的这位脾气古怪的姐姐实在太过分,于是心一横,懒得解释。
“我丈夫敬你酒,难道不应该站起来吗?”陈落雪见针插缝,催促宁尘。
“怎么?看不起我?”
鲁啸跟着冷笑,然后长长的哦了声,故作自言自语道,“肯定是你没见过这么大的场合,也没遇到过这么多大人物,所以一时紧张,不知道怎么做?”
现场已经开始泛起阵阵轻笑。
甚至出现部分人指指点点,看宁尘的表情,多了一丝玩味,以及嘲弄。
“哒。”
李般若放下筷子,扬起脑袋,神色依然自信,“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很满足?”
“般若。”
宁尘无奈,看样子自己的这位未婚妻要发飙了。
李般若回望了宁尘一眼,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与人斤斤计较,但……这个世界跳梁小丑太多,你不告诉他一些事实,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陈落雪,鲁啸,以及现场众人,相继陷入疑惑。
“你们的少帅,这么被人冷嘲热讽,不该做点什么?”
“通知花荣,就问他一句,认不认我这个少夫人,听不听我这个少夫人的指令,如果听,让他即刻带兵进城。”
“九千朵炎骑卫,一个不少,全部进城,谁敢拦,杀无赦!”
前后三句话,悄然落地。
旋即,一名隐没于暗中的白衣卫迅速离场。
陈落雪猛然间,神色一怔,“少,少,少帅?”
鲁啸同样倒吸一口凉气,嘴唇哆哆嗦嗦的自言自语道,“哪个少帅?”
陈皮皮一拳锤击桌面,愤愤不平道,“我哥他叫……宁河图!”
轰。
鲁啸轰的一声,双腿打摆,站立不稳,“宁河图,宁少帅?!”
陈落雪也是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
余下的众人,更是哗啦啦的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稍许,数支骑兵,纵马而过,陈家门外的那条街道,泛起阵阵沉重的马蹄声。
中途有好奇者走出去看了两眼,才出门立马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真的是朵炎骑卫,我还看到了一杆宁字王旗。”
一刹那,整个现场死寂无声。
??额。
??挺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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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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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低头抿酒,神色安然。
这一刻的他,真的有股与世无争,淡漠名利的气质。
任由整个现场炸开了锅,而他依旧巍峨不动,置身事外。
似乎,这场轩然大波,与他宁尘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
“你,你不是假冒的吗?”
陈落雪喉咙发堵,静静得打量了宁尘许久,才满脸不可思议的询问道。
当初,宁尘就是因为胆大妄为到假冒宁家少帅,最后差点被就地正法,也算跑得快,否则现在也没这么多事。
但,陈落雪万万想不到,曾经一度被自己看不起的宁尘,竟然是如假包换的宁河图。
“少,少帅……”
此时此刻,鲁啸的脸色也铁青一片。
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大言不惭的言语,整个人双腿打颤,心头发颤。
宁河图,光这三个字,就足以让所有年轻一代的同辈,望尘莫及。
鲁啸固然前途无量,但和宁河图相比,简直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而自己,先前竟然一度叫嚣,嘲讽,甚至洋洋得意。
现在得知对方的身份后,整个身体都不能镇定下来了,须知这样的人物,一句话就能将他整个鲁家灰飞烟灭。
“人要识抬举,我家河图,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面子,你不领情就算了,现在还和自己的丈夫上蹿下跳,洋洋得意。”
“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
李般若静静的凝视着陈落雪,开口质问道。
陈落雪脸颊滚烫,无地自容,尤其是看到泰然处之,不喜不怒的宁尘,心情更是一阵复杂。
近前的宁尘,还是跟当初在襄樊城一样,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以前她觉得是宁尘自卑,不敢与人争辩。
现在转过头来想想,原来是懒得计较。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心胸宽广。
这句话,果然不是夸夸其谈。
“你,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陈落雪短暂失神后,张嘴质问向陈皮皮。
陈皮皮恼火,“你给过我机会解释了吗?”
陈落雪哑口无言。
“咱哥如今在北方这片疆域,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在场的都心知肚明,但他时至今日依旧没忘记我这个一事无成的好哥们。”
陈皮皮拍拍自己的胸膛,颇为自豪。
然后视线瞄向鲁啸,言有所之道,“比那些有点成就,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优秀的太多了。”
鲁啸张张嘴,不敢作声。
陈落雪脸色铁青,同时满心失落。
此时,陈皮皮的父母也预感到事情闹大了,跑过来后站在一边,进退两难。
当初宁尘假冒宁河图的事情,有几个家族的长辈都知道这件事,不过后来不了了之了。
现在,旧事重提,任谁也不会想到,当初假冒宁河图的混小子,真的是宁河图。
这……
“少,少帅,这件事我女儿她不知情,还请见谅。”陈落雪的父亲,组织了一下语序,态度诚恳道。
陈落雪心一横,犟嘴道,“为什么要道歉?他就算是宁河图又如何?”
鲁啸杵在原地,不敢吱声。
陈落雪狠狠跺了鲁啸一脚,呵斥道,“有什么好怕的?”
其实,陈落雪此刻的心情,可谓五味杂陈,很失落,也很不甘心,再看看宁尘身边坐着的李般若,更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同为女人,她因为他,光芒万丈,这一生注定被人仰望。
而陈落雪自己,却早早嫁给一个看似风光无限的所谓丈夫。
如果没有宁尘这件事,陈落雪或许没那种沉重的失落感,现在得知宁尘的真实身份后,心情像是一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以至于此刻的她,像是一个骂街的泼妇,蛮横不讲理也就算了,还拉着自己的丈夫,非要和宁尘一较高下。
鲁啸四肢发凉,这个疯婆子简直不可理喻。
再看看宁尘,云淡风轻,无悲无喜,无怒无哀,整个人的气质,实在太超然了,现场所有人聚焦的关注点,全部汇向这么一位年轻枭雄。
宁家少帅,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得以亲眼目睹,于这些事不关己的客人而言,简直三生有幸。
至于陈落雪的刁钻泼辣,无人在意。
久而久之,陈落雪张口欲出的话语,像是被硬生生的卡住,一瞬间,无话可说。
“我要去一趟沧海,就此别过了?”宁尘转头,向陈皮皮,大头几人告别。
陈皮皮表情难堪,“哥,今天这事……”
“死胖子,你哥哪有这么小鸡肚肠?”
宁尘朝着陈皮皮挤眉弄眼,随后施施然起身,挽起李般若,准备离开。
陈落雪欲言又止,神色阴沉。
“我就纳闷,你为什么要和他过意不去?你难道不清楚,这个人不能招惹吗?”鲁啸等宁尘起身,小声的埋怨陈落雪。
鲁啸畏畏缩缩,神色发白,根本就不敢抬起胸膛。
陈落雪愣在原地,阴沉的脸色,渐渐崩盘,随后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你啊,以前总感觉什么人都配不上你,所以见着对你有意思的男人,就恨不得嘲讽几句,如果我没记错,宁尘当初对你并没有想法,一直都是你在自作多情罢了。”
陈父拍拍陈落雪的肩膀,摇摇头,唉声叹气。
陈落雪无言以对。
她为什么针对宁尘,其实自己最清楚。
正是因为宁尘并不为自己的美色所折服,这让一贯骄纵自负,认为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的她,认为被人无视了,久而久之,开始对宁尘冷嘲热讽,针锋相对。
目的,不过是想让宁尘意识到,错过自己,注定后悔莫及。
可现在,悔不当初的人,已经变成了她陈落雪。
“哎。”陈皮皮叹气,“姐,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我本来和大头几个商量了一下,准备瞒着你,免得徒增烦恼,可你,还是要一意孤行。”
陈落雪身体僵硬在原地,神色痛苦。
如果当初和他好好相处,是不是就能日久生情?
如果当初放下自负,懂得尊重,是不是就能让他刮目相看,久而久之,心生爱慕?
如果……
这一生,错过最好的。
就注定,无法重头再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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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之外。
一杆宁字王旗,沉浮于大虚空之下。
陈落雪僵硬的抬起头,仿佛一瞬间被什么刺伤到了眼睛,她伸手挡了挡,泫然欲泣。
尤其是当宁尘和李般若,并肩而行的时候。
似乎,感觉到有着什么最为宝贵的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举步艰难。
陈皮皮,大头,乃至陈家一众客人,均是起身欢送。
铁蹄阵阵,白甲灿灿。
那位年轻男子出门的刹那,数千铁骑右手握拳,并向胸口,随后逐一点头示意。
曾经落魄于襄樊城的宁尘,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混吃混喝,一事无成。
谁会想到,当这位年轻男子第二次来襄樊的时候,非但摇身一变成为如日中天的宁河图,更是手握权柄,显赫一方。
不过,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随和。
陈皮皮,大头,二娃这些与他相交颇深的好哥们,在他眼里,依旧是好哥们。
“哥,啥时候带我们去沙场转转?”陈皮皮眼看着宁尘即将离开,一边依依不舍,一边恳求道。
宁尘敲了敲陈皮皮的脑袋,笑而不语。
“走咯。”
宁尘挥手,继而与李般若共骑一匹高头大马,渐行渐远。
他的身后,是如同一字长龙般的铁蹄。
这批朵炎骑卫归根结底是受命于白起,负责暗中剪除一些潜在麻烦,同时按照白起的要求,务必保证少帅的安危。
其实,以宁尘如今的身手,被如此之多的扈从保护,多少有点兴师动众。
不过,身份毕竟摆在那里。
刚好花荣也想带着朵炎骑卫到处转转,宁尘索性答应下来。
襄樊城虽然隶属于皇甫世家管辖的城市,但目前还不是重防区域,所以朵炎骑卫快马进城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实质性的拦截。
皇甫飞月看在眼里,并没有说话。
陈落雪,陈皮皮几人,眼睁睁的目送着宁尘渐行渐远。
“咱哥真威风啊。”陈皮皮事后感慨。
大头附和,“一挥手,千军万马来相见,渍渍,这种画面,想想都令人激动。”
这几人并没有陈落雪主导的一场闹剧,影响心情。
只是,听在陈落雪和鲁啸耳中,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尤其是鲁啸,先前一度趾高气扬,咄咄逼人,原本以为宁尘是不敢和自己针锋相对,现在回过头想想,对方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前后对比,那种心理落差,简直无法用言语去描绘。
再转头看看旁边的陈落雪,冷不丁的又引来对方一句喝骂,两个字,废物。
鲁啸无可奈何,嘟哝嘴道,“别说我鲁啸在他眼里与废物无异,试问整个北方年轻一代,谁能跟他相提并论?”
“哪怕是皇甫王族的那位世子,也不敢说自己比宁河图强吧?”
“落雪,那个人,走到如今的地位,本来就注定不是凡人,你怄气,又有什么用?他根本就不在乎。”
话糙理不糙。
堪称一番肺腑之言。
陈落雪本就僵硬的身体,再次麻木,看看近前的鲁啸,再想想早已离去的宁尘,谁才是良人,高下立判,一目了然。
可惜,自己错失了。
……
沧海面朝襄樊城,处于城市的大后方,按照宁尘目前的速度,约莫一个小时就能抵达。
他和李般若走在最前面。
花荣和九千朵炎骑卫远远的紧随其后。
途径一片山林,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此刻,草原之上有不少的队伍在走走停停,看规模,应该有什么人物在操练私军。
这样的画面,宁尘以前经历过不少。
所以,并不在意。
不过,这一路下来,注定无法风平浪静。
一列队伍在见识到李般若的容貌之后,顿感惊为天人。
其中一位长相颇为俊朗的年轻男子摸摸下巴,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邪笑,拉着马缰迅速走进,二话不说,直接询问李般若,“这位美人,不知道贵姓?”
“我姓李,名般若。”
李般若微笑答复,不悲不喜,语气淡然。
“李般若,这名字好听,果然配得上美人的绝世风姿。”
“哈哈,楚缺哥,你这么急着套近乎,是不是藏有什么鬼心思?”
这位本名为楚缺的年轻男子,在第一时间听到‘李般若’三个字的时候,眉头微微一僵,似乎想起了什么。
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他的脸色直接变得惨白如雪。
不等回复自己身边的几位朋友,楚缺迅速拉动马缰,退到一边,并在眼神极为复杂的打量了宁尘一眼后,连忙补上一句,“抱歉,刚才是楚某太唐突,还请见谅。”
众人,“……”
宁尘锋芒的视线扫过楚缺,淡淡一笑,“怎么?猜到我是谁了?”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楚缺略感头皮发麻,浑身更是不自在。
宁尘没说话,错身而过的时候,连看都不看这几人一眼。
这让楚缺的几个朋友,一阵瞠目结舌。
沉默几秒,楚缺背后一位年轻男子忍不住道,“楚哥,你在襄樊一带,可不是什么三流角色,何况皇甫世子还是你朋友,用得着怕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
“他是谁啊?”另外一位朋友追问。
楚缺刚要答复,忽然感觉整个地面在微微颤动。
几人下意识的回头望过去,顿时浑身僵硬,表情错愕。
随后整个草原上的所有队伍,都被这股颤动所吸引,忍不住驻足观望。
苍穹下,一批足有数千人之众的队伍,宛若白色浪潮,缓缓向前推动。
白甲灿灿,铁蹄轰鸣。
一杆宁字王旗,迎风鼓动。
“这是……”
其中一人眉头凝重的望了望,迎风扬起的宁字王旗,一下子惊得四肢发凉。
“宁河图的嫡系私军,朵炎骑卫。”
楚缺沉沉吐出一口气之后,再次推向边侧,中途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我的天,刚才那个人是宁河图?”
“敢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并且在襄樊城如入无人之境,除了宁河图,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瞬息之后。
所有人的视线,都追向渐行渐远的宁尘。
“我们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楚轩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滴落。
余下数位朋友,逐次低头,不敢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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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和朵炎骑卫,相距数百米。
一前一后。
看似毫无关联,但有些事情,宁尘没交代,不代表这些做属下的也当做若无其事。
楚缺以及几位朋友,本已经退到道路以外,并摆出一定的赔罪态度。
但,自己跳出来找死,未必就能指望别人法外开恩。
花荣双手抱头,坐在战马之上,本欲最先离去,只是错过楚缺等众的时候,这位宁尘三大心腹中年纪最小,长相最俊美的男子,又缓缓的退了回来。
一双剑目,上下打量楚缺。
楚缺几人依旧低着头,不敢做声,实际上这个时候,他们连呼吸都感觉异常沉重。
许久,花荣淡淡的开口道,“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富家大少,是不是觉得遇着美人,上来搭讪两句,是一种风度?”
楚缺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不曾想还是被兴师问罪。
“不敢。”楚缺连忙摇头答复。
“不敢?”花荣挑眉,“不敢的话,刚才是哪位拦道的?难不成是我眼睛花了?”
“这……”楚缺无言以对。
刚才的确是自己过于轻浮,虽然及时补救,但敢对人家的未婚妻心生轻薄之意,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何况,招惹的还是如今在北方说一不二,只手遮天的宁河图。
“我,我知道错了。”楚缺连忙致歉。
“嗤。”
花荣没做声,右手五指微微撑开,旋即动作缓慢得抓向战马左侧的刀柄,刀出三寸,一抹雪亮锋芒,已经提前出鞘。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今天招惹的不是咱家少帅,而是一对普通的眷侣,也不知道你这位大少,会做出什么罪恶行径?”
“既然,留着是祸害,不如不留!”
一抹刀锋,横空掠过。
瞬息之后,战刀归鞘,紧随而至的是一抹剧烈的颤音。
再之后,花荣再次双手抱头,慢慢悠悠的继续赶路。
等这批在北方拥有第一骑兵称谓的铁蹄,纵马而过,余下的无关路人,均是心有余悸。
这就是宁河图的三大心腹之一啊。
果真没有一个是好招惹的。
杀神白起稳坐第一,固然无人可撼,但白马银枪陈庆之,以及小李广花荣,同样不是俗能之辈。
刚才刀锋出鞘的时候,许多杵在现场的旁观者,根本没看清,这位主兵器其实是弓箭的年轻人物,到底是怎么出刀的。
太快了……
以宁尘的身份和地位,何须因为一些找死之徒的咎由自取,亲自上阵,亲自出手?
有些事,下面的人知道怎么办。
人马渐渐离去,空留下一群旁观者,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约莫两个小时。
宁尘和李般若终于抵达沧海。
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隔着湛蓝色天空的照射,碧波泛起,风景盛美,略带湿意的海风,吹过脸颊,别有一番风味。
南方没有海。
北方,其实也很少看到海。
因为地理局限,宁尘还是首次和李般若,共观大海。
先前一度文静,素雅的李般若,在看到沧海的刹那,眼睛一亮,随后弯身脱掉鞋子,光着脚丫子,小心翼翼得走在黑褐色的岩石边。
一步一步,像是初学走路的幼童。
偶尔,还发出一片轻盈的笑声,满心欢喜。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你赤手空拳来到人世间,为找到那片海不顾一切。”
李般若双手撑开,面向阳光,呢喃自语。
情窦初开时,迷恋红粉胭脂,长大后,倾心于那些意境优美的短句。
她第一次冒出有生之年必须看一次海这个想法的时候,就是因为偶然读到的这句诗。
如今,细细回味,应情应景,合心合意。
宁尘静静的望着李般若,习惯性笑而不语。
花荣和随行的朵炎骑卫,并没有停靠在附近,毕竟公开场合,人多了,反倒不是好事。
宁尘走神了一会儿,敲敲怀中的骨灰盒,喃喃自语道,“古老头子,河图终于送你和念秋前辈,回家了。”
此时,沧海泛波。
附近,同样拥簇有不少的人影,有些是来观赏的,有些则是住在附近的渔民。
李般若容颜出众,加上现在如同小孩子般,兜兜转转,走走停停,更是万种风情,一览无余。
以至数十道目光,开始似有心似无心的扫向她。
宁尘无奈,这未婚妻外貌过于逆天,也不是什么好事,动不动就招蜂引蝶,实在是倍感头疼啊。
中途吹了声口哨。
李般若转过头来,嘿嘿一笑,踩着柔软的步伐,上来就是一个虎狼猎食,重重的将宁尘扑倒,抬头的时候,还不忘啃宁尘一口。
“别闹。”
宁尘撑起李般若,开口道。
李般若额头敲了敲宁尘的脑袋,“我就闹。”
“再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宁尘瞪眼。
李般若皱了皱琼鼻,嬉皮笑脸道,“怎么个不客气法?”
宁尘没再多嘴,指了指旁边的骨灰盒,“还要送古老头走完最后一程,别闹了。”
李般若终于消停下来,侧躺进宁尘怀中,“好了好了,听你的就是了。”
宁尘轻轻嗯了声,拉起李般若,才要准备离开。
迎面走来一列队伍,为首男子风度翩翩,气质出众,左手握着一柄纸扇,偶尔故作风雅的轻轻挥动。
这一番动作,立即引起附近一群少女,投怀送抱。
宁尘和李般若无心关注,准备离开。
只是,也不知道哪位少女多嘴问了一句,那位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昂首挺胸的自我介绍道,“我姓宁,名昆仑,是宁河图的堂弟。”
宁尘,“……”
李般若,“……”
“这是盗名行骗?竟然用昆仑的名字,你不管管?”
李般若无言以对,这好端端的竟然跳出来一个假冒的宁昆仑,也是荒诞。
“看样子遇到同行了。”宁尘嘀咕。
李般若不解,“什么意思?”
“神棍啊,咱也干过。”宁尘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揉了揉李般若的小脑袋。
“同行遇同行,揍他个泪汪汪,诸葛老头子当初经常提醒我。”宁尘不怀好意的笑道。
李般若翻白眼,心里哀叹,有人要倒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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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年轻的白衣男子,原本想趁宁尘还没途径襄樊城之前,借着宁家昆仑的名号,招摇撞骗一番,然后立马换地方。
按照他的计划,只要时间方面把握的精准,应该不会被戳穿。
熟料,他这才出师不久,经验明显不足的小神棍,一时出门忘了看黄历,竟然在沧海一带遇到了大神棍。
关键这大神棍,还是宁河图。
更关键的是,他还假冒成宁河图的堂弟,宁昆仑。
“昆仑要是知道,外面有人假冒他,估计会将这家伙大卸八块。”
李般若撩撩额前飘荡的几缕长发,打趣道。
宁尘摸摸鼻子,示意李般若,“先看看这神棍的水平如何。”
“你好像挺有经验?”
李般若没好气的赠了宁尘一个眼白。
宁尘哈哈大笑,嘀咕道,“那三年,跟在诸葛老头子后面,学了不少东西,论及坑蒙拐骗,咱可是祖师爷级别的人物。”
“不过诸葛也还算有做人的底线,针对的对象从来都是下九流的人物,不欺贫贱,不欺老幼。”
“劫富济贫?”李般若轻笑。
宁尘神色一滞,随后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那一边,自称宁昆仑的白衣男子,冷不丁得打了一个喷嚏,耸耸鼻子,实在没功夫分心,毕竟近前的莺莺燕燕太多,他还要忙着应付。
“你真的是宁河图的堂弟,宁昆仑?”
一位长相粉嫩的年轻女子,娇滴滴的询问道。
事后,还不忘迈开小碎步,轻轻踢了白衣男子一脚,抬起头,两眼带水,含情脉脉,似乎下一刻就要以身相许。
这番动作,立即引起现场众人的起哄,其中女子居多。
宁尘掩着嘴,悄悄向李般若解释,“他们是一伙的,这女子,明显是个托。”
李般若,“……”
“姑娘,我宁昆仑可是正儿八经的男人,你,你即使喜欢我,也不要如此轻浮。”白衣男子故作一本正经的循循善诱。
一句话,顿时引起无数人的好感,整个现场气氛,也被烘托起来。
白衣男子随后朗声大笑,一双明亮深邃的眸子,绕在现场滴溜溜的转动。
看迹象,是在寻找合适的下手目标。
宁尘一直悄无声息的站在外侧,关于白衣男子的所有表情变化,全部收入眼帘。
人群拥簇的外侧,站有一对少男少女。
少女十五六岁,正值芳华,长相秀气,性格内敛,穿着一套紫衣,她一直站在外侧,看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倒是同行的少年颇为兴趣盎然,时不时的踮起脚,望向假装为宁昆仑的白衣男子。
“哥哥,我们走吧,这里太吵了。”
紫衣少女站的久了,似乎觉得委屈,撅了撅嘴,提醒身边的少年。
少年转头嘿嘿一笑,“再看会儿,这可是宁河图的堂弟宁昆仑,咱这些普通人,什么时候有资格遇上这种大人物?”
“不看是损失。”
紫衣少女长叹一口气,转过身,背对人群,一双眸子,凝望向沧海。
宁尘的视线,几乎和那位神棍同时落向紫衣少女。
下一刻白衣神棍悄无声息的隔着人群,摆了个眼神,一个呼吸功夫,不远处立即出现数道身影。
“原来是英雄救美的套路。”
宁尘一目了然,大致看穿了白衣神棍的把戏。
正当李般若满头雾水的时候,数道身影靠拢向少女,其中一位凶神恶煞的大汉嘿嘿贼笑,“姑娘,大爷我看上你了,识趣的话,陪我几天!”
紫衣少女完全没预料到这样的状况,下意识抓紧自己哥哥的右手。
“你们要做什么?”
少年恼羞成怒,刚呵斥一声。
那边,闻风而动的白衣神棍,顺手翻动,撑开纸扇,一边挪动步伐,一边故作正气凛然道,“放肆,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做出如此荒唐行径?你们当我宁昆仑不存在吗?”
“你他妈敢管本大爷的事情,信不信揍你?”
大汉怒目凶瞪,同时双手挽起袖子,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有我宁昆仑在,你们别想放肆。”白衣神棍断喝道。
宁尘脑袋偏向李般若,悄悄道,“他们还是一伙的,一批装作坏人故意找茬,然后让白衣神棍英雄救美,按照一般套路,那紫衣女子肯定会顺其自然心生感激。”
“你好像很懂的样子,是不是也这么干过?”李般若挑眉。
宁尘反驳,“我像是那种人吗?”
“咳咳。”
宁尘佯装咳嗽,然后立即转移话题,“既然套路看穿了,该你家夫君上场了,看我的。”
“我宁昆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无耻之徒,今天有我在,你们谁敢碰这位紫衣姑娘?”
白衣神棍刚意气风发的说完这句话。
视线一晃。
近前的壮汉,横空掠起,竟然莫名其妙的飞了出去。
“他妈,我还没准备好,你怎么自己就先演上了?”白衣神棍心中一紧,大惊失色。
轰!
第二道身影再次飞出去。
其后,第三道,第四道相继倒飞出去。
这几个本来配合白衣神棍的同伙,当场就被打蒙了,踉踉跄跄站起身后,才发现不请自来,并一脸怪笑的宁尘。
“你是谁?”
白衣神棍也发现了宁尘,忍不住质问一句。
“看不惯这些歹徒,仗义出手的一介路人罢了。”宁尘拍拍手,神色淡然。
白衣神棍努努嘴,回复道,“这里没你的事情,哪儿来的待哪儿去。”
“英雄救美这种事,我也喜欢啊。”
宁尘龇牙,“这几个歹徒不用你出手了,我来对付。”
轰!
宁尘五指并拢,刹那之间抓向领头的壮汉,攥住对方脑子后,手臂一扬,硬生生的将后者拎到了半空。
白衣神棍,“……”
“你,你,你快住手。”白衣神棍忙不迭道。
宁尘故意揣着明白说糊涂,“为什么住手?”
“他们还没到罪大恶极的地步,小小教训一下就行了。”白衣神棍头皮发麻道。
宁尘哦了声,五指一松,壮汉立马从半空坠下,还没落地,一脚补上,顿时骨骼断裂的声音,倏然响起。
白衣神棍吓了一大跳。
这他妈是什么啊,直接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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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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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这位本意是配合白衣神棍,演一场英雄救美得把戏的壮汉,当场被宁尘一脚踩得撕心裂肺,鬼哭狼嚎。
白衣神棍额头渗出冷汗,半天不敢做声。
而附近原本以他为关注焦点的看客,竟然齐齐鼓掌称好,那激动兴奋的模样,恨不得和宁尘一起解决了寻衅滋事的壮汉。
“咕噜。”
白衣神棍看得一阵肉疼。
当初他可没少玩过这种英雄救美的把戏,可谓屡试屡爽,但今天竟然莫名其妙的发生了这样的状况,以至于不知道作何处置。
“轰。”
宁尘又是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脚落下,先前凶神恶煞,趾高气扬的壮汉,缩着身子,满地打滚。
疼。
贼他妈疼。
紫衣少女和少年也在这时候反应过来,几乎一秒的愣神时间,两人手牵手,连忙躲到宁尘背后。
中途,紫衣少女略显紧张的道了声谢谢。
白衣神棍此刻的心理差不多要崩溃了。
英雄人选本来是他,现在好端端的杀出一个程咬金也就算了,还捷足先登,让那水灵灵的少女躲到了对方的背后。
不甘心。
于是,白衣神棍立即收敛神情,故作温柔的望向紫衣少女,“姑娘,恶徒人多势众,你前面那位未必挡得住,我看你,还是来我背后躲着吧。”
“谁说我拦不住?”
宁尘故意装傻的嘟哝一句,右脚轻轻点动,第二位配合演出的‘歹徒’,立即被他踢的骨骼粉碎,最后软绵绵的躺在白衣神棍脚下,鬼哭狼嚎。
白衣神棍,“……”
“哎呀,你还想跑?”
第三位明显看出局势不对劲,转身就跑。
可惜,还没跑几步,当场被宁尘一脚横掠,最后轰得落在白衣神棍的近前。
“哥们,现在该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了,还不赶紧打?”宁尘朝着白衣神棍挤眉弄眼道。
白衣神棍倍感肉疼。
怎么打?
这他妈都是自己人啊,打坏了,往后还怎么继续招摇撞骗?
毕竟,行走江湖坑蒙拐骗,团队力量还是不容忽视的,一个人行骗,总是没有一群人行骗来的安全,稳当。
现在遇到一个神经病,二话不说,将自己的人差点都打得怀疑人生了。
“够了。”
白衣神棍硬着头皮,咆哮道,“这件事点到为止,你们这些歹徒,还不快滚。”
宁尘双手环抱,挡住去路。
“你这是要忤逆我的决定?”
白衣神棍故作儒雅的拍拍长袍,语气淡漠道,“告诉你,我哥可是宁河图,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招惹来麻烦。”
宁尘眉毛挑动,笑着反问道,“我明明在教训作恶多端的歹徒,怎么可以说是多管闲事了?”
随后,宁尘询问现场围观的看客,“大家觉得我做的对不对?”
“对,这群人就该打,往死里打。”
“欺男霸女,作恶多端,打死都没得冤枉。”
显而易见,现场的人都不是傻子,知道是非黑白,所以基本支持宁尘的做法。
这可让白衣神棍焦躁不安,戏还没演出个所以然,自己的人,怕是要交代出来了。
一咬牙,白衣神棍咄咄逼人道,“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不要做得太绝,以免遭来报应。”
白衣神棍的前后态度,反差太大。
周围的人细细思索一番,越来越感觉,这道貌岸然的白衣神棍才是主谋。
“原来,你是故意找这些人扮演恶徒,后面再佯装出手搭救,太无耻了。”
紫衣少女的哥哥终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断喝道。
白衣神光眼看东窗事发,也懒得遮掩,冷哼了一声,言辞不善的警告宁尘,“小子,我记住你了,今天这笔账,迟早找你算清楚。”
宁尘双手抱头,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少年急眼,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合适,张嘴就道,“哥哥,你怎么将这群人放跑了?”
“没事,他们马上就会回来。”
宁尘微笑,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
挥挥手,唤来李般若。
随后想着萍水相逢,于是问道,“我和这位姐姐要渡海,你们要不要一起?”
“要……”紫衣少女眼睛一亮,张嘴就答应下来,说完后惊觉自己失态了,连忙低下头,小声翼翼道,“要的。”
“我,我想看海。”
李般若揉揉紫衣少女的头发,“那好,姐姐带你一起。”
“谢谢姐姐。”少女轻柔一笑,温婉可人。
少年还因为白衣神棍一伙人没被就地正法而感到闷闷不乐。
宁尘安慰道,“放心,他们马上就会回来。”
“你不骗我?”少年眼睛一亮。
紧接着,少年抓抓头,自我介绍道,“我叫余生,妹妹叫余欣。”
宁尘点点头,算作答复。
此时,白衣神棍已经带着自己的人,迅速逃离现场,不过这事太让人郁闷,一路上,这位本名为吴良的年轻男子,还是喋喋不休的将宁尘一阵诅咒。
翻过山坡,就是进入襄樊的路。
可,吴良才站到山坡高处,往下一瞄,整个人吓得当场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娘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有数千私军驻扎,而且看迹象,好像就在等他们出现。
“哎呀,这不是宁昆仑宁公子吗?”
花荣已经提前得知消息,存着戏耍的心思,故意不阴不阳的殷勤道。
吴良脸色立马绿了。
“我,我……”
一阵扭扭捏捏,无从下口。
“不想死,就滚到你刚才的地方,主动告诉大家真相,然后赔罪。”花荣神色一寒,呵斥道。
“赔罪?”
吴良满脸错愕,匆匆忙忙的站起后,嘀咕道,“我向谁赔罪啊?”
不等对方回复,吴良脑子猛然一震,感觉四肢都在发凉。
“完了完了,这他妈一脚踢到铁板了,咱们死定了。”
吴良脸色生硬,眉头猛跳。
尤其是在回想刚才那位年轻男子的气质,以及容貌,越来越确定,自己判断无语。
“吴良,咱得罪谁了?”周边几位狐朋狗友还没反应过来,于是多嘴问了一句。
吴良哭丧着脸道,“刚才那位年轻男子,他姓宁,名河图!”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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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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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魂不守舍的愣在现场,整个人呆若木鸡。
再看看对面数千骑整齐划一的私军,更是倍感心惊肉跳。
他万万想不到,招摇撞骗没捞到好处也就算了,竟然碰上了宁家少帅,而且还在对方面前肆无忌惮的盗用宁昆仑的名字。
这……
“滚。”
花荣断喝,一字令下,吴良带着自己的团伙,又满身狼狈的赶回了事发地点。
不过,此时的宁尘已经泛舟而去。
微波粼粼的浪潮之中,一条渔船沉沉浮浮,渐行渐远。
轰!
吴良不敢耽搁,当场双膝跪地,静等宁尘泛海归来。
而他的团伙,有一个算一个,均是齐刷刷的跪在原地,不敢做声。
先前围观的路人,顿时兴趣来了,于是三五成群,全部跑到这边凑热闹。
吴良第一次感觉到众目睽睽之下的尴尬,是何等的令人难熬,但没办法,篓子已经捅了出去,只能尽量赔罪,免得被对方一锅端。
沧海之上,浪潮滚动。
现在的时节还不是涨潮阶段,海水微微推动,渐缓渐急。
宁尘并没有大动干戈,刚好趁着一条渔船出海收网,索性同路。
渔夫是一位年迈的老人,七十出头的年纪,因为常年打渔,肌肤黝黑身材干瘦,不过精气神不错。
海面上风很大,老人没有摇桨,而是一个人坐在船头,静静的抽着旱烟。
老一辈的人,还是喜欢这种够呛够重的旱烟。
徐徐烟雾缠绕,扶摇而上。
宁尘和李般若坐在渔船中段,对面是余生,余欣兄妹。
这对兄妹,外貌相似但性格迥异,相对于活泼开朗的少年余生,余欣显得文静的太多,上船后,趴在边缘位置,一只手探进海水之中,轻轻搅动。
偶尔眉毛轻扬,满心欢喜。
“小心点,别着凉。”余生别过头提醒一句。
余欣嗯了声,转而双手托腮,静静的望着缓缓流动的海水。
余生挠挠头,冲着宁尘笑道,“妹妹长这么大,还没带她出来玩过,这次赶了好久的路,才来到沧海这边。”
“没曾想遇到一个图谋不轨的神棍,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宁尘道,“以后出远门记得多长点心眼。”
交代了一句,宁尘又道,“不过你两这年纪,还是适合待在家里。”
“哎。”
余生长声叹气,嘀咕道,“我和妹妹是孤儿,哪里还有家,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呗。”
宁尘微微一怔,表情疑惑。
“父母死的早,我和妹妹一直都是相依为命。”
余生耸耸肩,转过头去,眼神宠溺的望了望自己的妹妹。
其实,他不过比她大一两岁,但眼神之中的疼爱,非常真挚。
余欣依旧保持着双手托腮姿势,不为所动。
“哥哥,有鱼。”
终于,这性格文静,举止内敛的少女,指了指海水,乐呵呵道。
余生翻了个白眼,“傻啦吧唧,鱼也没见过,用得着大呼小叫?”
余欣略感委屈的撅嘴,哼了声,再次背过身,不搭理自己的亲哥哥。
宁尘和李般若相视一笑。
通过这对兄妹的言行举止,想起了他们幼年时在一起的陈年往事。
其实,同时触景生情的并非宁尘两人。
刚才一直蹲在船头抽旱烟的老人,带上蓑帽,拎起一根鱼竿抛出海水之后,才背对宁尘四人,语气感慨道,“当了半辈子渔夫,看了半辈子的潮起潮落,也等了半辈子,可……”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宁尘,李般若以及余生兄妹,均是表情一扬,满头雾水的望向老渔夫。
渔夫一边抛竿,一边摇头,“老了,所以有点触景伤怀,看到你们这对眷侣,就忍不住想起他们。”
“他们?”宁尘嘀咕,越发茫然。
“是啊,我在这边生活了好几十年,看着沧海变迁,也看着同辈一个个寿终正寝,落叶归根,更看着后辈子孙迁出这片贫瘠之地,可我舍不得离开,也放不下……”
“我怕他们有一天真的回来了,找不到我。”
“所以,一等就是好几十年,现在年纪大了,怕是等不了几年了。”
如今的沧海边缘,只有数座破落的木屋,居住的人确实少之又少,类似近前这位,依旧几十年如一日坚持打渔的老人,已经屈指可数了。
按照正常情况,这么大年纪,理应颐养天年了。
此刻,听这位老伯的意思,他之所以还在坚持,并非生活所迫,而是为了等人。
等一个,半辈子都没再回来的不归人。
宁尘多嘴再问了一句,“老伯这是在等谁?”
“等一个很多年前,住在这里的一对情侣。”
老人动作生硬的仰起头,喃喃自语道,“我还欠他们人情勒。”
“那年,他们应该是才在附近住下,虽然两人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凡俗之辈,但性格是真的好,尤其是那个姑娘,心地善良,平易近人。”
“往日里对我们非常照顾,有次……”
老人抬起右腿,卷动裤管,指了指小腿部位的一道伤疤,回忆道,“有次我被海蛇咬伤了,没钱医治,还是那个姑娘救得我,不然早就没命了。”
“可惜,头天才约好等腿伤痊愈了,就请他们喝酒,算作报恩,当时他们也答应了,说这酒一定和我喝,但第二天,他们就行色匆匆向我告别,说有点事急着处理,等处理完,再和我大醉一场。”
“最后,这场酒,我等了半辈子了。”
宁尘刹那之间,心头沉重,他咬着牙根,字字铿锵道,“老伯,那个年轻姑娘是不是叫做拓跋念秋?而与她形影不离的男子,唤作古三通?”
为了一个承诺,等了半辈子的老渔夫,神色错愕的回过头,询问宁尘,“你是怎么知道?”
“因为……我这次,就是送他们回家。”
宁尘双手托起骨灰盒,示意向这位身材消瘦的渔夫。
半生等待。
曾经的不归人,终于回家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位年岁渐老的渔夫,步履蹒跚的走向宁尘,一双浑浊的眼神,差点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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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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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庸庸碌碌,知足又知恩的耄耋老人,终究没有忍住,一瞬间,迎着滚滚而来的海风,老泪纵横。
他恪守了半生的等待,最后的确等到了这对昔年故友的归来,只是阴阳相隔,多少有点令人难以承受。
这位本名为张穗的老渔夫,一边动作缓慢的用袖子擦拭眼泪,一边喃喃自语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老李头陪着你两。”
“念秋前辈喜欢大海,所以希望能沉眠于这片沧海。”
宁尘一五一十的将古三通和拓跋念秋的事情交代清晰。
随后,他双手奉上骨灰盒,认真道,“本来这最后一程,是由我来送,既然老伯和古前辈是昔年好友,那就有劳了。”
“我能和他们多说会儿话嘛?”张穗询问道。
宁尘点点头,转身回到李般若的近前。
李般若本能性握紧宁尘的手心,靠在他怀侧,呢喃道,“人生能有几个数十年,这位老伯,竟然为了一个承诺,等了半辈子。”
宁尘紧咬下唇,心头发酸。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注定萍水相逢之后,便注定再无交集的过客,不曾想和古前辈是旧识。
再转念一想,他又倍感庆幸。
如果没有自己刚才的多嘴一问,也许这位老人,要遗憾一辈子了。
余生和余欣此时也因为这件事,情绪受到感染,两人沉默的咬住牙关,静静的注视着张穗老迈的背影。
虽然在坚持,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那一边,张穗坐在船头,两手捧着骨灰盒,喃喃自语。
天地间,长风呼啸。
浪起浪落。
就像是江湖人的一生,波澜壮阔,跌宕起伏。
最后,都会湮灭为历史的一堆尘埃。
“等我们老了,也来这里隐居如何?”宁尘靠在李般若近前,呢喃自语道。
李般若嗯了声,“你去哪,我到哪,一辈子跟定你了。”
轰!
这片浩瀚无际的沧海,除了是渔民赖以生存的奔波之地,同样也是风景名胜区,一座完全起源于沧海中心的汪洋大岛,若隐若现。
而岛屿正前方,恰巧有一条龙舟出巡。
龙舟泛海,浪潮推动,掀起巨大的轰鸣。
与高度达到数十米的龙舟相比,宁尘坐的渔船宛若沧海一粟,不可同日而语。
以双方的行进路线,只会一次错身而过,随后背向而驰。
然而,当清风拂起,骨灰洒遍大海的时候。
龙舟之上,靠近船舵位置的几个装扮华丽的年轻公子,突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其中一人,更是站在高高的龙舟上,点指着视线下方张穗的背影,言语嘲弄道,“这个老头子在做什么?撒灰?”
“应该是死人的骨灰吧?”
这一道是女子的声音,谈不上清脆悦耳,倒是有点刻薄,尖利。
“本来是出岛看风景,没想中途碰到人撒骨灰,真是大煞风景啊,呸呸。”
“……”
几人交流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制声线。
非但龙舟之上落地可闻,哪怕是渔船上的宁尘,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咔嗤。”
一瞬间,宁尘满脸怒容。
逝者为大,如此冷嘲热讽,以他宁河图的脾气,岂会坐视不管?
何况逝者还是自己最敬重的古老前辈。
余生和余欣惊了一大跳,瞪大眼睛,非常疑惑不解的盯向宁尘。
李般若也察觉到异常,但并没有出言阻止。
宁尘抬头正视余生兄妹,淡淡道,“向往江湖吗?”
“江湖?”
余欣眼睛一亮,重重点头道,“我听哥哥经常念叨,说武道巅峰的江湖人,可一剑斩青山,一指断大江。”
“瞎说什么,哪有那么厉害的江湖人?我都是胡编乱造的。”余生颇为尴尬的圆场道。
宁尘没做声,食指微微掠动,渔船中的一片蓑叶,横空而出。
下一刻。
满脸局促不安的余生,看到了这辈子,注定无法遗忘的惊世画面。
宁尘轻提一口气,原地而起,再横空一跃,两足轻轻落于蓑叶之上。
两侧大潮翻滚,宛若白色彩绸,冲上云霄。
而那道年轻背影,纹丝不动,巍峨如山。
短暂停留后,宁尘的身体开始以非常显著的幅度,向下压了压,紧随其后,这位曾经位居天下第六的江湖翘楚,横空虚渡。
一步跃上龙舟。
“你,你是谁?”
整座龙舟,顿时大乱。
依旧站在船首的几位年轻公子哥,瞠目结舌的看着渐渐逼近的宁尘,一脸茫然。
这到底什么人,怎么好端端的就登上龙舟?
而且相距数百米,靠着一片蓑叶,就跃入龙舟,这身手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宁尘一言不发,靠近其中一位身穿灰衣的年轻男子后,五指撑开,宛若利爪,当场将后者腾空拎起,“刚才就是你在冷嘲热讽?”
“因为那位老伯撒骨灰,所以扫了你乘舟观海的雅兴?”
“你他妈是谁?敢对我如此粗鲁,不想活了吗?”灰衣男子涨红着脸,叫嚣道。
宁尘双目眯起,杀光迸现,“再问一遍,是不是你?”
“是老子又怎么样?你敢杀我?”灰衣男子犟嘴道。
“长这么大,我还真没什么不敢过,杀你如同碾死一只蝼蚁罢了。”
灰衣男子本想继续抵抗,但他亲眼目睹到,宁尘瞳孔中,腾起的烈烈杀光。
这个人,真的敢杀他啊。
“你,你……”灰衣男子剧烈挣扎,张牙舞爪。
下一秒,整个现场死寂森然,众人眼睁睁的看到,灰衣男子的喉骨,当空爆裂。
这……
百米之外,余生同样瞳孔瞪大,他亲眼目睹,数十米高度的龙舟分崩离析,数十道身影跟着坠落下沧海。
“好厉害,大哥哥他到底是什么人?”
余欣也是满脸震撼。
李般若站在两人中间,揉揉他们的脑袋,柔声道,“你们的大哥哥,他姓宁,名河图!”
轰!
余生就感觉大脑一阵空白。
张张嘴,哑口无言。
许久,余生才强行平复下心情,然后满脸不可思议的追问李般若,“你说他是宁家少帅,宁河图?”
李般若笑而不语。
余生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顿感瞠目结舌。
他,竟然是八百里红河之主,宁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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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之上,无数人瞠目结舌。
任谁也不会想到,因为赵子林的一句话,竟然为自己招惹来了灭顶之灾。
宁尘五指收力,一袭灰衣的赵子林当场被镇杀,中途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速度之快,令人不敢相信。
“下一个。”
宁尘松开赵子林,目光淡漠的巡视现场。
而此时此刻,龙舟已经崩开一角,无数人坠落下河,之所以造成这样的局面,完全是近前这位年轻男子的不请自来。
“铛铛铛。”
一位女子吓得亡魂皆冒,忍不住退后几步,躲在众人之后。
毕竟刚才放言嘲讽的除了赵子林,还有她这位同样出身赵姓的女子,她叫赵嫣然,是赵子林的表妹。
这次龙舟出岛,观海巡游,正是因为赵子林经不住自己的软磨硬泡,才开出龙舟,准备沿着沧海,环绕一圈。
熟料,刚刚出岛不久,就遇到了杀身之祸。
赵子林被杀了不说,连带自己都是岌岌可危。
赵嫣然感觉连呼吸都无法顺畅了。
而,整条龙舟上的无数人,均是退守向两边,暂时无人敢出面阻拦。
许久,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之中响起,“年轻人,你知道刚才杀的是谁吗?”
宁尘回过头,静静的凝望向声源发起的方向。
一位满身黑衣的老者,错开人群,双手合十,悄无声息得站在宁尘的五米之外,他气息绵长,神色镇定。
“赵子林是我们临仙岛岛主的儿子,你杀了他,就注定这辈子都难逃岛主的追捕,奉劝你自缚双手,下跪认罪。”
“至于岛主如何处置你,等回到了临仙岛再说。”
先前宁尘出手过于猝不及防,以至于黑衣老者并没有机会拦截,现在只能事后追究宁尘的罪责。
此刻,他颐气指使,高高在上,警告宁尘不要妄动,否则临仙岛岛主的震怒,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起。
所谓临仙岛,正是沧海中心的那座岛屿。
而,刚才被宁尘出手震杀的赵子林,正是临仙岛岛主的儿子。
“我杀的人,从来都是罪有应得,同样我也没有向任何人请罪的习惯,当然,这个世界也没几个人,敢让我主动赔罪。”
宁尘淡淡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条龙舟之上的无数人,措手不及。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敢堂而皇之的杀了赵子林,难道他不知道临仙岛,可是附近一带的大势力,往日里连皇甫世家都要给三分薄面。
黑衣老者勃然大怒,“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嚣张的后生,简直目中无人。”
“看样子你很想出手?”宁尘挑眉。
“你……”黑衣老者双手撑开,眼中不时有精光迸现。
周围的人看出局势不对劲,下意识倒退向两侧。
轰!
紧接其后,黑衣老者倏然出手,他双手十指,如同鹰爪,扫向宁尘的喉骨位置。
宁尘双脚点动,一路倒滑。
黑衣老者穷追不舍,中途连着撞开了几道桅杆,直接将宁尘逼下沧海。
浪起浪落,滔滔不绝。
宁尘双足犹如垫在坚实的大地上面,行走于沧海之间,衣不沾水,风姿绝世。
这一幕,让无数人心之神往。
“我杀了你。”
黑衣老者从龙舟之上纵身而跃,落向沧海的刹那,一柄造型精巧的古剑,于他的背后位置,轰然出鞘。
右手两指并拢,轻轻一点。
剑先行。
黑衣老者紧随其后。
“很久没酣畅淋漓的打一场架了。”
宁尘微微一笑,右手隔着沧海徐徐绕动,再猛然上提,一条水柱,宛若朝天大剑,横空炸起。
巨大的浪潮声,让这片区域都躁动起来。
黑衣老者持剑而行,一次性劈斩,裂开水柱,刺向水柱背后的宁尘。
宁尘纹丝不动,等这柄剑定向眉心的刹那,他两只并拢,竟然硬生生的夹住了这柄剑。
“撒开。”
黑衣老者断喝,数步前迈,强行冲撞。
宁尘仰面躺倒,这柄剑隔着他的额头,长驱直入,落向后方。
而,宁尘依然纹丝不动,身体挺直后,黑衣老者已经和他背对背。
“你到底是谁?”
黑衣老者背对宁尘,沉沉的发问一句。
这位本名为黑鹰的老者,是临仙岛的长老之一,功力之高深,难逢敌手。
可,如今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的挑衅,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身手,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知道我是谁,很重要吗?”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沉呵一声,隔着无边无际的沧海,他一步点动,横渡而去。
最后,悄无声息的回到渔船上面。
渔船沉沉浮浮,最终稳定。
余生和余欣瞪大眼睛,看着宁尘的背影,一阵瞠目结舌,这,就是江湖翘楚?
虽然没有到一指断江的造诣,但身手之骇人,足以在余生兄妹心里,留下一辈子都难以磨灭的迹象。
宁尘躬身,拎起渔船中的黄酒,右手倒提,酒水洋洋洒洒,倾泻而下。
他张嘴痛饮一场,随后转过头,擦擦嘴,望向余生,“喝不喝?”
“好。”
余生哈哈大笑,捧起酒,仰面灌了几口,当场呛的满脸泪水。
“味道如何?”宁尘笑问。
余生顿了顿,竖起大拇指,“果然有江湖的味道,好酒。”
“挺有觉悟,灵性不错。”
宁尘夸赞两句,认真对余生交代道,“我很少打架,这次算你有缘分,仔细看好了。”
轰!
宁尘一步落下,原地消失。
不远处,黑衣老者如临大敌。
他眼睁睁的看到宁尘去而复返,并且,这一次的宁尘,仿佛携带滚滚惊雷之势,以至于后者的背后,泛起阵阵大潮。
此情此景,波澜壮阔,跌宕起伏。
黑衣老者满脸错愕,以至于手持的古剑,都在剧烈争鸣。
“大哥哥为什么返回一趟,就为了告诉你,要仔细看着?”余欣不解的询问余生。
余生没好气道,“你傻呀,他想收我为徒,嘿嘿。”
余欣幡然顿悟,一脸激动。
余生搂住余欣,喃喃自语道,“以后哥哥再也不用带你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了。”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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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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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之上,无数人瞠目结舌。
任谁也不会想到,因为赵子林的一句话,竟然为自己招惹来了灭顶之灾。
宁尘五指收力,一袭灰衣的赵子林当场被镇杀,中途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速度之快,令人不敢相信。
“下一个。”
宁尘松开赵子林,目光淡漠的巡视现场。
而此时此刻,龙舟已经崩开一角,无数人坠落下河,之所以造成这样的局面,完全是近前这位年轻男子的不请自来。
“铛铛铛。”
一位女子吓得亡魂皆冒,忍不住退后几步,躲在众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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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料,刚刚出岛不久,就遇到了杀身之祸。
赵子林被杀了不说,连带自己都是岌岌可危。
赵嫣然感觉连呼吸都无法顺畅了。
而,整条龙舟上的无数人,均是退守向两边,暂时无人敢出面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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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回过头,静静的凝望向声源发起的方向。
一位满身黑衣的老者,错开人群,双手合十,悄无声息得站在宁尘的五米之外,他气息绵长,神色镇定。
“赵子林是我们临仙岛岛主的儿子,你杀了他,就注定这辈子都难逃岛主的追捕,奉劝你自缚双手,下跪认罪。”
“至于岛主如何处置你,等回到了临仙岛再说。”
先前宁尘出手过于猝不及防,以至于黑衣老者并没有机会拦截,现在只能事后追究宁尘的罪责。
此刻,他颐气指使,高高在上,警告宁尘不要妄动,否则临仙岛岛主的震怒,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起。
所谓临仙岛,正是沧海中心的那座岛屿。
而,刚才被宁尘出手震杀的赵子林,正是临仙岛岛主的儿子。
“我杀的人,从来都是罪有应得,同样我也没有向任何人请罪的习惯,当然,这个世界也没几个人,敢让我主动赔罪。”
宁尘淡淡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条龙舟之上的无数人,措手不及。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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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老者勃然大怒,“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嚣张的后生,简直目中无人。”
“看样子你很想出手?”宁尘挑眉。
“你……”黑衣老者双手撑开,眼中不时有精光迸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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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双脚点动,一路倒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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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起浪落,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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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让无数人心之神往。
“我杀了你。”
黑衣老者从龙舟之上纵身而跃,落向沧海的刹那,一柄造型精巧的古剑,于他的背后位置,轰然出鞘。
右手两指并拢,轻轻一点。
剑先行。
黑衣老者紧随其后。
“很久没酣畅淋漓的打一场架了。”
宁尘微微一笑,右手隔着沧海徐徐绕动,再猛然上提,一条水柱,宛若朝天大剑,横空炸起。
巨大的浪潮声,让这片区域都躁动起来。
黑衣老者持剑而行,一次性劈斩,裂开水柱,刺向水柱背后的宁尘。
宁尘纹丝不动,等这柄剑定向眉心的刹那,他两只并拢,竟然硬生生的夹住了这柄剑。
“撒开。”
黑衣老者断喝,数步前迈,强行冲撞。
宁尘仰面躺倒,这柄剑隔着他的额头,长驱直入,落向后方。
而,宁尘依然纹丝不动,身体挺直后,黑衣老者已经和他背对背。
“你到底是谁?”
黑衣老者背对宁尘,沉沉的发问一句。
这位本名为黑鹰的老者,是临仙岛的长老之一,功力之高深,难逢敌手。
可,如今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的挑衅,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身手,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知道我是谁,很重要吗?”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沉呵一声,隔着无边无际的沧海,他一步点动,横渡而去。
最后,悄无声息的回到渔船上面。
渔船沉沉浮浮,最终稳定。
余生和余欣瞪大眼睛,看着宁尘的背影,一阵瞠目结舌,这,就是江湖翘楚?
虽然没有到一指断江的造诣,但身手之骇人,足以在余生兄妹心里,留下一辈子都难以磨灭的迹象。
宁尘躬身,拎起渔船中的黄酒,右手倒提,酒水洋洋洒洒,倾泻而下。
他张嘴痛饮一场,随后转过头,擦擦嘴,望向余生,“喝不喝?”
“好。”
余生哈哈大笑,捧起酒,仰面灌了几口,当场呛的满脸泪水。
“味道如何?”宁尘笑问。
余生顿了顿,竖起大拇指,“果然有江湖的味道,好酒。”
“挺有觉悟,灵性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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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波澜壮阔,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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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纹丝不动,等这柄剑定向眉心的刹那,他两只并拢,竟然硬生生的夹住了这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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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身手,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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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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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船沉沉浮浮,最终稳定。
余生和余欣瞪大眼睛,看着宁尘的背影,一阵瞠目结舌,这,就是江湖翘楚?
虽然没有到一指断江的造诣,但身手之骇人,足以在余生兄妹心里,留下一辈子都难以磨灭的迹象。
宁尘躬身,拎起渔船中的黄酒,右手倒提,酒水洋洋洒洒,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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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波澜壮阔,跌宕起伏。
黑衣老者满脸错愕,以至于手持的古剑,都在剧烈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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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没好气道,“你傻呀,他想收我为徒,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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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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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河图简单吩咐后,搀扶起因为受情绪影响,导致身体微微抱恙的张穗。
他准备去趟这位老伯的住处,逗留一夜,然而第二天返程。
至于临仙岛的事情,并不影响他的初始计划,这种借助地理优势,称霸一方的海上大势力,于宁尘而言,毫无挑战性。
他的对手,一直是王族那种等量的存在,次一流的所谓宗门,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赵嫣然和黑衣等十条龙舟之上的数百人,眼睁睁的看着宁尘渐渐远去。
而他们,依然在射程以内,进退两难。
此时此刻,赵嫣然已经彻底将临仙岛送上绝路,后面能不能求得一线生机,就看赵镇亲自赶到现场后,能否开出一定条件,从而让这位年轻枭雄息怒。
“我不信他就敢将我们临仙岛一锅端。”
许久,重新恢复镇定的赵嫣然,冷冰冰的道出这样一句话。
黑鹰不解,于是询问,“为何?”
“因为我们势力够大,而宁河图……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开春之后他要和其他王族火并?既然如此,现在大费周章动我们临仙岛,肯定会折损战斗力。”
这句话,分析的合情合理。
按照长远计划来推断,既然开春之后宁河图有大动作,那么现在,肯定要养精蓄锐。
既然如此,以赵嫣然的猜测,宁尘肯定不愿意动用私军在一些没必要的事情上面,白白耗损战斗力。
“呵呵,本姑娘向来料事如神,他宁河图只要不笨,就一定不会针对临仙岛,因为不愿,或者说不敢。”
“以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赵嫣然两双紧紧攥住桅杆,一副运筹帷幄的怡然表情。
然而,这场自恃滴水不漏的推测,并没有引起周边众人的一致认同。
黑鹰甚至摇摇头,心中嘲讽了句,这赵嫣然果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你笑什么?我推测的不对?”
赵嫣然看出黑鹰表情变化,忍不住追问,同时脸色不喜。
“嫣然小姐,你知道咱对面那支骑兵的具体来历吗?”
黑鹰轻轻撇了赵嫣然一眼,神色依旧凝重。
“哦?”赵嫣然鼻息冷哼,故作气定神闲,“说来听听?”
其实关于朵炎骑卫的传闻,赵嫣然还真不算太了解,毕竟女子家,关注度不高,最多也就听说是宁河图的私军之一。
“那可是北方草原上的第一轻骑兵,战斗力之强,你这辈子都想象不到。”
“如果,宁河图真的要将我们一锅端,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你真的以为咱们临仙岛能拦得住这些训练有素的私军?”
“你真的以为,他们动咱临仙岛,一定就会耗损战斗力?”
前后两句话,赵嫣然的脸色已经微微煞白。
“你对宁河图的力量,一无所知。”
最后一句话,惊得赵嫣然额头冷汗淋漓,双腿更是瘫软到绵绵无力。
她踉踉跄跄倒退数步,一脸茫然。
这边,赵嫣然众人惶惶不安。
那边,宁尘和张穗,李般若,以及余生兄妹,相继离开现场。
约莫数百米之外,有座破败不知道多少年的渔村,居住的人数不多,都是一些上了年纪,舍不得迁走的老人。
不过,今天挺热闹。
听说是恰逢节日,所以一些迁移出去的后辈,都三三两两的回来看一看。
渔村门口,有稚童握着纸风筝,兜兜转转。
有三两妇人汇聚一堂,彼此嘘寒问暖,再聊聊家长里短。
当然,也有青壮年坐在渔村的老树下,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因为渔村并不大,张穗才进村口,立即引起乡邻的关注,尤其是发现旁边站着的宁尘以及李般若四人后,几乎所有人都愣了愣。
“父亲,家里来客人了?”
一位中年,上前搀扶住张穗,先朝宁尘笑了笑,然后道。
张穗点头,“嗯,客人。”
附近乡邻得知是客人,逐一与宁尘微笑示意后,又各自忙活各自的。
“那个,今天晚上多准备点菜和酒。”
张穗向中年人交代,然后和宁尘解释,“他是我儿子,张鑫。”
宁尘点头表示知晓后,任由张鑫安排老伯先做休息。
而他自己和李般若,则漫无目的的打量着整座渔村。
附近的邻居眼看宁尘无所事事,于是一位名为孙朝的胖男人吆喝道,“兄弟,会喝酒吗?要不先来两杯?”
宁尘没做声,反而可怜巴巴望向李般若。
“哈哈,还是个妻管严。”孙朝和众人哈哈大笑。
李般若没好气的白了宁尘一眼,笑骂道,“少喝点。”
“好勒。”宁尘搓搓手,立马屁颠屁颠的坐到大树下。
孙朝相当热情,留了一个位置给宁尘后,问道,“对了,兄弟你叫啥名?”
“宁河图。”宁尘回复。
孙朝,“……”
众人,“……”
“真的假的?”
孙朝吞吞舌头,眼神茫然,说实话,的确被吓了一跳。
宁尘笑而不语,举杯自饮。
“哈哈,这年头敢冒充宁河图的人,可不多了,你胆子很大啊。”
孙朝估摸着宁尘是故意开玩笑,所以并没有在意。
一群邻居跟着大笑,甚至朝着宁尘摆摆手,那眼神好像再说,你小子胆子够肥啊,敢冒充北方那位宁家少帅。
“宁家河图,那可是神一样的人物,哪能出现在这里?”
“是啊,宁少帅的名号可谓响当当,岂会跟普通人共坐一桌?”
三言两语,口口提及宁河图。
毕竟身在北方,宁河图三个字,几乎人尽皆知,于这一点,宁尘自身早已习惯。
宁尘保持微笑,神色淡定。
“你小子到底叫啥?”酒过三巡,孙朝旧事重提。
刚问完,一位渔民带来条震撼人心的消息,“沧海那边出事了,貌似临仙岛招惹到了宁河图,我的乖乖,这大人物,咋出现在沧海了?”
一句话问完。
孙朝及几位邻居,相继瞪大眼睛,望向宁尘。
哗啦啦。
一群人,全部满脸错愕的站起,孙朝捏捏脸,结结巴巴道,“你真的是宁河图啊?”
同时间,花荣有事禀告。
不等宁尘亲口确认自身身份,渔村外,首次出现披甲配刀的私军,百人规模,但神威之浩大,令人心悸。
“少帅,临仙岛岛主赵镇求见。”
花荣一句话,让现场再次沉寂。
临仙岛的岛主都被惊出来了,近前这位的骇人身份,基本可以坐实了。
孙朝,“……”
众人,“……”
??凌晨。
??不知道能不能再更一章。
??这两天,大家等等吧。
??后面系统恢复了。
??再爆更。
??其他不解释了,反正大家应该清楚,最近不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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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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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村虽然和那些繁华的大都市鲜少联系,但毕竟没有与世隔绝。
关于北方这片疆域下的绝世人物,还是如雷贯耳。
此刻,任谁也不会想到,宁河图竟然出现在这座破落无数年的小渔村。
孙朝等人张张舌头,心惊肉跳。
不过宁尘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朝花荣点点头,表示同意赵镇的求见。
花荣离开后,宁尘也转身回了张穗的家。
因为宁尘的突然造访,张穗已经吩咐儿子出门去割点肉招待,而这位年迈的老伯,则是坐在门口洗菜,择菜。
“老伯,我来吧。”
宁尘挽起袖管,就这么蹲在门口,认真洗菜,动作娴熟,手脚麻利。
以至于临仙岛这位威风凛凛的岛主,抵达渔村之后,愣是找不到谁是宁河图,等经由附近的人,赵镇,以及背后的几十位随从,才眼神错愕的望向蹲在门口的宁尘。
赵镇眼皮子胡乱跳动,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宁河图。
原本以为这么个绝世无匹的人物,必然架子很高,排场更大,随时随地出行,都会配备不少的侍从负责清场。
但,百闻不如一见。
这位年轻的少帅,竟然和周边的邻居谈笑风生,似乎,忘记了自己是手握权柄的年轻枭雄。
再回头看看自己带的一大批随从,忽然感觉脸上火辣辣。
论身份,不如对方,论排场,倒是威风凛凛的恨不得谁都对自己礼让三分。
一番比较,赵镇满脸尴尬,唏嘘不已。
赵嫣然也同样出现在现场,虽然被赵镇严厉呵斥了一顿,但女孩子家家的,向来倨傲,越是呵斥,逆反心理越最激烈。
她在看到宁尘这番姿态之后,心里小声嘀咕了句装模作样。
赵镇揉揉脸,露出一抹自认为镇定的笑容,双手拱拳,客客气气拜访道,“不知宁少帅莅临沧海,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十条龙舟都追到岸边了,哪能算得上有失远迎?”
宁尘低着头,继续洗菜。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似是开玩笑。
但听在赵镇耳中,简直心惊肉跳。
尤其是想到赵嫣然先前大言不惭的说要屠宁尘满门,整个人更是四肢发寒。
“少帅,说笑了。”
赵镇没办法,敷衍了一句。
宁尘甩甩手中的水珠,接过李般若递上的毛巾,简单擦拭完毕,这才有空打量了赵镇一眼,然后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赵镇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几秒钟沉默的功夫,这家伙竟然跑进厨房,亲自下厨。
油香,菜香,扶摇直上,经由清风一吹,香气四溢,似乎嗅一下就能令人食欲大开。
赵镇完全摸不准宁尘的心思,最终只能神色尴尬的愣在现场。
“岛主,我们怎么办?”
黑鹰也在现场,看宁尘一副不搭理他们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赵镇无奈道,“还能怎么办,继续等着。”
“他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称王称霸了,竟然让我们干等着?”赵嫣然不满的嘀咕道。
赵镇怒斥,“你闭嘴,这里没你的事情。”
这个丫头,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话都敢说。
岂料,赵嫣然眼睛瞪起,扯开嗓子就道,“父亲,你怕什么?这里是皇甫世家的地盘,还轮不到他宁河图耀武扬威。”
“你放心吧,刚才下船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请皇甫世子援助了。”
此话一出,本来还在气头上的赵镇,眼睛一亮。
他可是知道,自己的这位女儿,和皇甫飞月相交莫逆,加上这边毕竟是皇甫世家的地盘,皇甫飞月的地位更是和宁尘不相伯仲。
如果请一个同等级的世子出来镇场子,兴许还真有转机。
“确定能请来?”赵镇追问赵嫣然。
赵嫣然轻描淡写得扫了不远处的宁尘一眼,语气淡漠的回复道,“放心吧,世子肯定会帮我们的。”
“再说,咱临仙岛每年可是向皇甫世家奉上不少金银财宝,如果我们被端了,皇甫世家得有多大损失啊?”
“他们皇甫世家甘心坐视不管?”
因为利益牵连,临仙岛和皇甫世家算是联盟,基本到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地步。
所以,赵嫣然推断,皇甫飞月以及他所在的皇甫世家,肯定会出手援助。
“呼。”赵镇长出一口气,心神大定。
只是,这一批常年窝在岛上的大势力,向来大脑简单,目光短浅,同时对外界的消息,也缺乏了解。
他们,并不知道皇甫飞月和宁河图的关系。
也正因为如此,以为能逃过一劫的赵嫣然,顿时底气十足,愤愤得瞟向不远处的宁尘,冷声道,“我说你这位少帅真是好大的架子,我们找你商量事情,你为什么不搭理?”
宁尘切完一条鱼,扔进油锅后,一边擦手一边抽空道,“那你想不想看看我的架子,到底有多大?”
“你什么意思?”赵嫣然满头雾水。
“让她跪着说话。”
嗤!
一句话结束。
赵嫣然的头顶,突然飘过一道寒意十足的清风,那是刀锋闪烁的光泽。
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腿发软,轰然跪下。
同时间,脖子上横放有一柄冷刀。
“你……”赵嫣然倍感屈辱,剧烈挣扎。
“有骨气,你就自己站起来,我不拦你。”宁尘顿了顿,说完话后,揭开油锅,顿时香气喷鼻。
红药扒拉扒拉嘴巴,可怜兮兮的望向宁尘。
“不用盯着,过来。”宁尘朝红药挥挥手。
红药抽走刀锋,蹦蹦跳跳的凑到宁尘近前。
宁尘夹起一块鱼肉,蹲到红药近前,一边喂进她的嘴里,一边近乎谄媚的自卖自夸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咸的。”
红药卷起大舌头,表情委屈。
中途握紧小拳头,敲向宁尘的额头,似乎在发泄不满。
宁尘,“……”
李般若掩嘴轻笑,摇摇头,这一大一小,也是绝了。
“宁河图,你别太嚣张,我临仙岛可是有皇甫世家罩着,敢动我们,你承担得住皇甫世家的怒火吗?”赵嫣然眼看自己被无视,恼羞成怒道。
“真的很咸吗?”
宁尘嘀嘀咕咕,拿起筷子,自忙自活,中途根本就没有搭理赵嫣然的意思。
赵嫣然,“……”
??晚上。
??还有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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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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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药站在宁尘近前,抿抿嘴,似乎意犹未尽。
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眨了眨,转过身,搬来一张小马扎,双脚站上,下巴垫住灶台,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
毕竟是自家少帅做的菜,再咸也要摆出一副很馋嘴的模样。
宁尘气极反笑,抬起锅铲子轻轻敲了红药一下,没多说什么。
红药摸摸光洁的额头,嘿嘿傻笑。
这温馨的一幕,放在宁尘出事之前,绝对见不到,别说是外人,哪怕是李般若也是首次遇见。
“看样子,三年流浪让你改变了不少。”
李般若呢喃自语,拎起裙摆,钻到灶台下面,亲自控制火候。
赵镇目睹整个过程,虽然因为被无视,而略微感到恼羞成怒,但皇甫世家的人没出面之前,他还真不敢多嘴。
倒是赵嫣然喋喋不休,似乎天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赵镇原本想制止,可刚张嘴,转念又想,正好趁着现在的局势,借她人之口,试探试探这位年轻少帅的涵养和气度。
于是,也就佯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赵嫣然跪在原地,几次都是心一横,想要站起身,可事到临头,又莫名的感到一阵心虚。
近前的这个年轻人,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和位置,绝非凡俗之辈。
如果因为自己的贸然举措,真的激怒对方,以宁尘先前在沧海之上展现的个人实力,杀她易如反掌。
甚至,对方都不需要亲自出手,动动嘴皮子,便能置她于死地。
赵嫣然一咬牙,只能硬起头皮,继续跪着。
赵镇继续候在现场。
余下的一队随从,自然也不敢贸然离开,悉数站在门外,静观其变。
夕阳落幕后的渔村,非常静美。
附近居住的老人,因为后辈子嗣纷纷过节回家,顿时热闹纷纷,偶尔凑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气氛融洽。
宁尘作为外来户,加上身份显赫,渔村的居民,一时半会还真不敢接触。
反倒是宁尘不做作,听闻渔村有过节就吃团圆饭的习俗,于是和余生亲自上阵,将张穗家中的桌子搬到了门外。
附近熟识的邻居,也搬来桌子凑到一起。
一会儿功夫,数十张桌子凑成条长龙。
然后,各家各户,上菜的上菜,端酒的端酒,摆碗的摆碗。
晚风徐徐,渔村与长天共一色。
宁尘亲自搀扶张穗坐在自己旁边后,拿起筷子示意道,“河图是第一次来渔村做客,大家也别拿我当外人。”
“吃饭吧。”
一声吆喝,红药最先捧起碗就钻到宁尘怀侧,东指指,西点点,吩咐宁尘替她夹菜。
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毫不做作。
孙朝等几位邻居,看的一脸心惊肉跳。
这位可是北方如雷贯耳的宁家少帅,竟然被一个小女孩吆喝来吆喝去,甚至因为动作慢了,这小姑娘伸手就揪宁尘耳朵,以此表达不满。
而,宁尘除了赔笑,根本不敢反抗。
这……
至于赵镇,赵嫣然则是看得一脸茫然。
这位少帅,压根就将他们当成空气,这都恭候了一个小时,还没有谈事的迹象。
关键,赵镇还不敢催。
只能眼巴巴的等着这餐饭结束。
赵嫣然跪了这么久,双腿早就发软,额头更是冷汗淋漓。
越是这样模样狼狈,她心中对宁尘的忌恨,越加浓郁,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这个时候的宁尘,已经死了成千上万次。
酒过三巡。
半个小时之后。
皇甫飞月,终于带着自己的随从抵达渔村,同行的还有纳兰清秋。
半路上,皇甫飞月已经得知,临仙岛因为得罪宁尘,导致被扣下十条龙舟近百人,现在临仙岛急着求他出面调和。
说实话,因为襄樊的事情,皇甫飞月不愿意与宁尘再碰面,但事到临头,不得不出场。
简单调整心态后,这位相貌同样不俗的年轻男子,缓慢踱步走进了渔村。
看着正坐在餐桌前和众人谈笑风生的宁尘,皇甫飞月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揉揉脸,继续赶路。
将近两个小时,赵嫣然等的可谓是望穿秋水。
此刻终于见到皇甫飞月,她整个的沮丧表情,立马展颜一笑。
她狠狠瞪了宁尘一眼后,自动起身,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凑近皇甫飞月,“世子,你终于来了。”
“嗯。”皇甫飞月轻轻嗯了声。
“这个宁河图太嚣张了,当襄樊城是自己的地盘,想动谁就动谁?”
“哼。”
赵嫣然一边前面带路,一边指指点点,最后更是溜须拍马道,“他宁河图算个什么东西,敢动我临仙岛,也不看看,临仙岛的背后站的是谁?”
皇甫飞月距离宁尘十米的时候,突然止住步伐。
赵嫣然一愣,不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大放厥词,已经让皇甫飞月心生不满。
“你刚才骂谁不是东西?”稍许,皇甫飞月负在背后的双手,陡然捏紧。
赵嫣然眼神错愕,表情僵硬的回望向不远处的宁河图。
啪!
再转头的时候,皇甫飞月扬手一巴掌就落了下来。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不想死,就跪好了。”皇甫飞月勃然大怒道。
赵嫣然慌慌张张的跪下,满脸惊魂未定。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追问,皇甫飞月静静的站到宁尘面前,微微点头,语气随和的唤了句,河图哥。
刹那之间,赵嫣然如遭雷击。
她眼中无所不能的皇甫飞月,见着了宁河图竟然如此谦卑,而且开口就唤了一句河图哥,他们认识?
赵镇同样吓了一大跳,因为他清楚的看到,皇甫飞月是在得到宁尘的许可之后,才安安分分的坐了下来。
这……
堂堂皇甫王族的世子,面对宁河图,居然这般毕恭毕敬。
“翠花,好久不见了。”
宁尘举起一杯酒,看向纳兰清秋,然后打趣道,“你和铁牛还真相爱相杀啊,这么多年了,分分合合,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纳兰清秋表情不自然的笑了笑。
皇甫飞月心情好转,右臂撑着脑袋,嘀咕道,“河图哥,别开我玩笑了,丢脸。”
“世子……”赵嫣然死不甘心,张嘴叫了声。
皇甫飞月转头,冷声道,“现在没你的事,继续跪着。”
赵嫣然惊得浑身瑟瑟发抖。
赵镇终于看清意识到局势不妙,轰得跪了下来。
??晚上还有更。
??差不多12点左右,具体时间不知道。
??等不及的明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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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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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皇甫飞月,会因为临仙岛和自身的利益,从而对宁尘进行施压。
但现在看来,皇甫飞月绝口不提临仙岛,反倒与宁尘相谈甚欢。
难道,这位世子放弃了临仙岛?
赵镇先前还能保持镇定,可此刻,他真的没有底气继续挺起脊梁,站在现场。
双腿瘫软,立马跪地。
余下的随从,也是有一个算一个,悉数跪地。
宁尘面对这一幕,无动于衷。
皇甫飞月也只是转过头,淡淡的扫了一眼。
赵嫣然额头青筋暴跳,下唇紧咬,虽然瞳孔深处泛起阵阵恐慌,但死不甘心的她,依旧不相信皇甫飞月会主动放弃他们临仙岛。
毕竟,临仙岛每年向皇甫世家提供的金银财宝,就已经是很大的一笔数目。
一旦铲除,皇甫世家损失太大。
赵嫣然猜测,皇甫世子应该不想将事情闹的太僵,所以才让他们做出一定的态度,从而向宁尘表示赔罪。
等宁尘走后,他们临仙岛依然能在沧海一带称王称霸。
甚至,赵嫣然的心中涌起了一个恶毒的计划,只要宁尘离开沧海离开襄樊,她会立马荡平这座渔村,以此泄愤。
“我就不信,离开后你还能护着这座渔村。”
赵嫣然嘀咕自语,瞳孔泛起杀意,“到时候,我会将这里屠得干干净净。”
这位从小生活在临仙岛的女子,心性之狠毒,往往有时候连赵镇都自愧不如。
而,过惯了纸醉金迷,人人敬仰得生活的赵嫣然,今天被宁尘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于她而言,此等仇怨必当睚眦必报。
至于事后……
反正山高皇帝远,只要熬过今天这一劫,她肯定要反击。
皇甫飞月还在和宁尘攀谈,聊得不过是家长里短的小事,偶尔回忆到童年,纳兰清秋和李般若,也会顺势补上一两句。
四人自幼相识,如今虽然各为其主,但抛开这些,彼此感情毕竟深厚。
此时,夕阳退散,夜色落幕。
小小的渔村,点起一盏盏油灯,清风摇曳,光芒闪动,安宁静美的渔村,洋溢着一股和和睦睦的氛围。
“以前咱这里,到了晚上更热闹,只是后来,邻居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们这些舍不得走的孤寡。”
“如果今天不是过节,往常肯定冷冷清清。”
张穗眯着眼,喝干一杯酒,摇摇头,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落魄表情。
宁尘顺势放下筷子,望向皇甫飞月。
皇甫飞月似懂非懂。
“老伯,今天咱都在,有些事我能推算到,但毕竟初来乍到,了解不透彻,所以,恳请相告。”宁尘认真道。
孙朝等一些邻居,面面相觑。
再偷偷瞧向不远处的临仙岛岛主赵镇,欲言又止。
看模样,还是有点顾忌。
“宁小友,你相信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吗?”
张穗绕开话题,问了宁尘这样一句话。
宁尘微微点头,笑而不语。
“这几年,咱在沧海打渔,一直都要交保护费的,不交就挨打,严重的还……”张穗欲言又止。
话才说一半。
那边赵嫣然立马不打自招道,“那是投入资金,用以维护整个沧海的长久发展,以及你们这些渔民的生命安全。”
“我们收费,是有理有据,这一点皇甫世子可以作证。”
最后一句话,顺势拐向了皇甫飞月。
皇甫飞月眉头跳了跳,表情尴尬。
“咳咳。”
赵镇也咳咳嗓子,看似无意,实际在变相警告这些渔民,少说点话,以免惹祸上身。
“维护我们的安全?那一次海上起风,无数渔民被困海里,怎么不见你们出来援救?”
“每次收钱倒是积极,真到需要救援的时候,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其中一位邻居,最终忍不住怼了一句。
然后他道,“就是因为被你们欺压的太狠,我们才渐渐放弃了祖上传授的打渔技巧,最后无奈,背井离乡,离开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壤。”
“你们活不下去干我们什么事?”
赵嫣然嘟哝嘴,不屑道,“临仙岛只管沧海的事情,其他管不住,也没义务管。”
宁尘敲敲桌子,望向皇甫飞月,“收钱不办事,我看的多了,但这么理所当然的,还是第一次见。”
皇甫飞月讪讪赔笑,随后转过头,呵斥赵嫣然,“你最好闭嘴,这里没你的事。”
宁尘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漫不经心道,“让她继续说。”
“河图哥?”皇甫飞月神色难堪。
“那个世子,这件事我们的确做得有所欠妥,以后会及时更改的。”赵镇这时候,向皇甫飞月保证道。
赵嫣然附和道,“大不了我们以后少收费,多做事,免得被这群渔民背后诟病,指责我们临仙岛的人都是白眼狼。”
“说完了?”稍许,宁尘问向赵嫣然。
皇甫飞月没吱声,静观其变。
赵嫣然面对宁尘的质问,同样保持沉默。
“看样子说完了。”
宁尘隔空打了个响指,视线落向赵镇,“先把这个拖出去砍了,剩下的,等会再砍。”
皇甫飞月,“……”
赵嫣然,“……”
赵镇吓得整个额头都冷汗淋漓,一双眼睛求救向皇甫飞月。
皇甫飞月闷声喝下一杯酒,不言不语。
“宁河图,你这么滥杀无辜,不怕报应吗?”赵镇龇牙咧嘴道。
宁尘邪笑,“不怕。”
赵镇,“……”
“宁河图,你敢当着皇甫世家的面动我们,这是不给皇甫王族的面子,望你三思而后行。”赵镇急匆匆的补上一句。
“我随意。”皇甫飞月终于表态。
宁尘吩咐,“砍。”
赵嫣然跪在旁边,眼睁睁的看到赵镇被朵炎骑卫拖走,然后当众斩首。
如此一幕,给她的心理造成严重冲击。
尤其是回味宁尘先前的话,更加焦躁不安。
这位可是放话,余下的等会再砍。
“我宁河图能走到如今的地位,可不是浪得虚名,真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糊弄我?”
一句话,惊得赵嫣然哑口无言。
她算是明白了,宁尘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之所以耽搁到现在,就是想让皇甫飞月全程目睹。
至于目睹,无人清楚。
??疯了。
??昨天部分读者出现章节重复的。
??可以删书重新加入书架。
??记住最先章节名。
??系统什么时候稳定,我也不清楚。
??问题还在,更新方面我完全没办法提速。
??大家等得及的话,就等。
??毕竟我码字向来不慢,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出现每天两更。
??余下的没必要解释。
??能理解的终归会理解你。
??除此之外,说再多都没用。
??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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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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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然再也无法保持先前一度趾气高扬的姿态。
她的额头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虚汗,同时呼吸沉重,神色更是惶惶不安。
相较于赵镇被干净利落的解决,此刻的她,才是最难熬的,因为不知道生死,所以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着。
她想活,但宁尘未必会让她活。
哪怕是想死,对方自然也不会让她顺顺当当的遂愿,心理折磨,才是宁尘最终的手段。
皇甫飞月面对赵镇的结局,没有表达一丝半缕的态度,全程保持沉默。
偶尔还要对宁尘强颜欢笑。
此时此刻,皇甫飞月才隐隐约约的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如宁尘,为什么在有些事方面,远远没有对方处理的干净利落。
真乃枭雄也。
皇甫飞月心中,微微一叹,自愧不如。
这餐饭,已经到了快要结束的阶段,不过没人离场,基本上都在等待宁尘的下一步决策。
按照事态的发展,临仙岛今天肯定荡然无存。
“老伯,临仙岛这些年除了收钱不办事,还有没有其他的罪行?”宁尘轻描淡写的扫了皇甫飞月一眼,转过头来,询问张穗。
张穗偷偷瞄了皇甫飞月一眼。
毕竟,皇甫飞月是皇甫王族的世子,再加上这片区域,是他们掌控的地盘,哪怕有心向宁尘告状,也要先顾忌一下皇甫王族的面子。
否则,一旦宁尘离开襄樊,作为本土一霸的皇甫王族,若是事后兴师问罪,这些普通的渔民,一个都跑不掉。
但……
一咬牙,张穗认真道,“临仙岛表面上是名门正派,暗地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不错,前些年不少来这边游玩的外地人,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后来公开给出的解释是遇Sh盗了,其实我们附近居住的渔民,心知肚明。”
“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嫣然一时没克制住,当场反驳,事后还不忘警告道,“再胡言乱语,小心以后……”
宁尘颇为烦躁的揉揉脑袋,口中吐出两个字,“掌嘴。”
皇甫飞月不为所动,只是脸色越来越铁青。
啪。
一位骑卫抽出刀锋,隔空抽动,赵嫣然的脸上顿时露出一道骇人的痕迹。
“你……”赵嫣然怒目凶瞪。
宁尘指示,“再掌。”
“皇甫世子,我临仙岛可是你的下属,这些年做事都经由你皇甫王族的同意,现在被一个外人如此羞辱,你不准备管管吗?”
“你难道不怕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让其他同样在你下面做事的人,寒心吗?”
“主子都不护着自己的下属,试问,这样的人如何服众,任何让人心甘情愿的臣服?”
赵嫣然已经完全无所顾忌,开始拿这些施压皇甫飞月。
这些话,类似于蛇被打中了七寸。
果不其然,皇甫飞月脸上的表情,幻变无穷,双手更是拳握。
纳兰清秋看出异常,迅速的摊开右手,按住即将爆发的皇甫飞月。
“喝酒。”
皇甫飞月最终只是沉沉吐出两个字,举起酒杯,递向宁尘。
不等宁尘举杯,他一干而净。
“大丈夫,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宁尘微笑。
旋即,一仰头,同样喝得干干净净。
再之后,宁尘说了句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真正的豪杰,哪怕已经站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也应该时不时的低头看看。”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权势以及能力固然重要,但除此之外,也该弄明白一些其他的东西。”
“你如果继续放任手下无恶不作,残害一方,终有一天会弄得自身地盘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最后丢的是你皇甫飞月的脸面。”
宁尘轻轻扣下酒杯,自言自语般,道出最后一句话,“失民心者,难得天下!”
“河图哥……”皇甫飞月瞳孔闪过一丝光束,欲言又止。
宁尘摆手,“我明天就离开这里,天色很晚了,你回去吧。”
“还有,他们也一起带走。”
宁尘指向赵嫣然等人。
“那告辞了。”皇甫飞月倒也干脆,迅速起身后,抱拳告别。
宁尘注视着皇甫飞月渐行渐远,沉默不语。
“他会明白的。”李般若安慰。
宁尘嗯了声,说了句题外话,“明天我们赶回凤天城,等过完年再北上开战,顺便抽空……见见她?”
“听说她对你很好,希望我和她,初次见面愉快。”李般若骐骥道。
宁尘揉揉脑袋,心想,但愿如此吧。
何况,当初在凤天,对他宁尘颇为照顾的,除了陈烟雨,还有赵婉清,厉倾城。
“正宫见侧妃了。”宁尘自嘲一笑,神色尴尬。
李般若悄无声息的掐向宁尘,似笑非笑。
皇甫飞月走出渔村后,一直低头不语。
纳兰清秋默默紧随。
赵嫣然等人再靠后。
中途相安无事,直至靠近海岸边的时候,赵嫣然追上皇甫飞月,神色巴结道,“这次没有皇甫世子出面,临仙岛怕是在劫难逃了。”
“世子,你放心,等宁河图走后,这座渔村我会亲自铲平,也好让那些卑微的蝼蚁明白,口无遮拦的下场。”
赵嫣然粉拳紧握,睚眦必报道。
皇甫飞月没吱声,轻轻挽起纳兰清秋的手心,呢喃道,“小时候,河图哥就教过我,要与人为善,毕竟人人生来平等,没人欠你什么。”
“稍微长大后,河图哥又教会我更多的道理。”
“现在,哪怕我跟他差不多已经反目成仇了,河图哥依然希望我能好好的,希望我能明白一些道理。”
纳兰清秋拍拍皇甫飞月的肩膀,安慰道,“你听得懂就好。”
“我怎么可能不懂?”
皇甫飞月自嘲一笑,叹气道,“本来临仙岛的事情,河图哥完全可以自己处理,顺带趁着这件事在百姓心目中树立起良好口碑,积攒个人声望。”
“但……”
纳兰清秋长出一口气,情绪激动道,“但河图哥希望你来做,希望这份声望,能让你皇甫飞月挣到,这样以后,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一提及你,就会竖起大拇指。”
“是啊。”
皇甫飞月缓慢得抬起头,同时大拇指撬开腰侧的刀柄。
刹那之间,寒芒出鞘,赵嫣然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看到一抹光辉割裂自己的喉骨。
“你,你……”赵嫣然瞳孔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皇甫飞月收刀归鞘,语气淡漠,“传我命令,连夜登岛,凡是临仙岛的成员,一个不留斩下头颅。”
“再之后,头颅悬于襄樊城头,曝晒七日,以儆效尤!”
??今晚的更新。
??让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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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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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
临仙岛荡然无存。
同时,皇甫飞月先前为拦截宁尘而准备的队伍,除却一支在襄樊城全军覆没,剩余的一支经由皇甫飞月的临时指令,全部放弃任务。
所以,宁尘离开襄樊的这一段路途,顺风顺水。
“你们回北方过年,我和般若去凤天拜访一些故人。”宁尘吩咐花荣。
花荣没有多问,带着朵炎骑卫,沿途北上。
宁尘则和李般若前往凤天城。
凤天城与北方迥异,非但现代文明发展的相当迅速,生活习性也和北方与众不同,一路上,经由宁尘的详细讲解,李般若倒是越来越向往凤天的生活环境。
再者,凤天城还有宁尘麾下的部分白衣卫,以及沈剑君培训的八百铁浮屠。
当初因为宁之川的事情,临时北上,现在各大王族进入招兵买马的阶段,宁尘自然会趁着这段难得的空闲时间,重回凤天。
毕竟,离开的太匆忙,有些人还没好好的告别。
“烟雨,婉清,很好听的名字。”
李般若沿途也得知了宁尘的一些事情,不过类似这种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气度方面远超一般人,简单了解后,没再发表任何的意见。
三天之后。
宁尘和李般若抵达凤天城。
一别数月,再次进入凤天城,宁尘颇为感慨。
等宁尘返回美院,并且推开自己居住的那套屋舍的门后,整个心情,更是失落到了谷底。
当初,这里住着三个人。
他,红药,纳兰观音。
如今,宁尘和红药可算是又回来了,但纳兰观音,再也不会出现了。
转过头,宁尘看到屋檐下,那一株吊篮还在微微荡漾,只是少了某位娴静如水得女子的亲自照料,逐渐枯萎。
宁尘眯上眼,想起往常每次回来后,纳兰观音都会静静的站在屋檐下,打理自己栽植的花花草草,每次如此,而且每次时间都卡得非常精准。
以前,并没有在意。
现在,一番回味,宁尘幡然顿悟。
原来,她在等自己回家。
就像是,那些普通的恩爱眷侣,一人孤身黄昏下,静等意中人归来。
宁尘长叹一口气,神色落寞的坐向台阶,沉默不语。
李般若陪坐旁边,没吱声。
“你说,有朝一日我将纳兰王族杀得干干净净,她会不会恨我?”宁尘轻声询问李般若。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若非纳兰观音夹在中间,兴许宁尘就不会这么优柔寡断。
李般若靠在宁尘肩侧,淡淡道,“这件事,我不表态,只求你问心无愧就好了。”
哪能问心无愧。
宁尘撇撇嘴,神色疲倦。
一片枯黄的落叶,沉沉浮浮。
马上就要入冬了。
“河图,你是成大事者,有些方面,不能过于顾及儿女情长。”李般若想了想,突然道。
宁尘的神色微微一凝,敷衍了事的哦了声,情绪不高。
李般若无奈的揪住宁尘的耳朵,“以后不准这么敷衍我。”
宁尘又哦了声。
李般若一脚踹走宁尘,“既然回来了,该见的你还是要见,我暂时不急。”
“那你?”宁尘犹豫。
“困了,先睡一会儿,你去忙。”
李般若想了想,唤来红药,然后一大一小相继进屋。
宁尘站在门外,微微失神半晌,随后两手插袋,朝外走去。
宋缺已经得知宁尘回到凤天,手头事物转交由沈剑君之后,立马带人恭候在外面。
“少帅,好久不见。”宋缺笑道。
宁尘轻轻嗯了声,吩咐道,“去一趟陈家。”
陈家,自然是陈烟雨所在的家族。
当初不告而别,陈烟雨连见着自己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再者李般若很想见见陈烟雨,所以宁尘准备亲自登门造访一趟。
认识陈烟雨这么久,宁尘好像从来都没有去过陈家。
陈家位居凤天城最豪华的地段之一,和厉家正好在相反的方向,从美院出发,约莫半个小时抵达。
宁尘没有兴师动众,提前下车后,两手插袋,优哉游哉的晃晃荡荡,随行的只有宋缺。
“南方这么发达,咱北方还在经历兵荒马乱,刀光剑影的阶段,仔细对比,确实落后了不少。”
宁尘两手抱头,嘀咕道。
“法外之地,文明程度或许比不上凤天等一些南方城市,但论及其他方面,潜力更大,至少咱北方还没有出现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共主。”
宋缺望了宁尘一眼,说道。
万里疆域的中兴之主?!
七绕八绕,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面。
宁尘撇撇嘴,懒得搭理宋缺。
宋缺无奈,这少帅,始终不表态,很是令人头疼呐。
距离陈家五十米开外,宋缺没有继续跟着。
宁尘理了理衣服,独自靠近。
陈家的住处非常豪奢,乳白色外墙,雕龙画凤,门外还有一对器宇轩昂的雄狮。
雄狮之外,是占地几百平的院落,花草,植木,白色栏杆,样样不缺。
这边才准备进院,从里面突然走出一位年轻人,模样俊朗,身材匀称,与之同行的还有陈烟雨哥哥陈子豪。
貌似是陈家客人,此时正好一起出门。
陈子豪原本与客人相谈甚欢,陡然瞧见宁尘,表情一怔,显得非常意外。
同时神色微变,似乎非常敬畏宁尘,以至于报以微笑的表情,都很是生硬。
宁尘倒是没什么,展颜一笑,露出满嘴灿烂的白牙。
年轻客人瞧见陈子豪遇着宁尘,会展现如此表情,忍不住凑近问道,“子豪哥,这笑起来傻不拉几的人,是谁?”
“别乱说话。”陈子豪提醒。
“咋了嘛?这家伙很厉害?”
这位本名为尹飞的年轻男子,嘟哝嘴,不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子豪哥见着同辈,会如此小心翼翼。”
“我很好奇,对方究竟什么身份啊。”
尹飞拉拉衣服,转头望向宁尘,淡淡问道,“哥们,你也是来陈家做客?”
“所以?”宁尘挑眉。
“想和你认识一下呗,你叫啥名?”尹飞漫不经心道。
宁尘直接无视,抬头问向陈子豪,“烟雨在家?”
“刚出去,先进来坐会儿吧。”陈子豪招待。
“好。”宁尘迈步。
尹飞纳闷,“我问你叫啥,为什么不回我?你这个人是不是……”
啪。
宁尘抬手一巴掌扇过去,尹飞还没来得及反应,脸颊顿时红肿一片。
“想巴结我的人多如牛毛,你算哪根葱?再者,我叫什么,跟你有关系?”宁尘淡淡道。
“你……”
尹飞满脸错愕,这家伙竟然胆大妄为到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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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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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飞捂住半边渐渐肿胀的脸,蹬蹬瞪后退几步,满脸错愕。
这个家伙,竟然一言不合就扇自己耳光子,简直太放肆。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尹飞嘟哝嘴,许久才冒出这样一句话。
宁尘浅笑,“你是谁跟我有关系?”
尹飞叫嚷,“可你打我。”
“我打你,于你而言是一种荣幸,你应该感恩戴德。”宁尘似笑非笑道。
尹飞一头雾水,转而望向陈子豪。
陈子豪深簇眉头,面部表情相当无奈。
这座繁华的凤天城,虽然远离北方万里疆域,但近前的这位年轻人,依然在凤天万人敬仰,前段时日闹出的数场轩然大波,完全是因他而起。
如今,凤天城哪怕安定下来,宁尘依旧无人敢招惹。
也就那些所谓的初生牛犊,因为不知道宁尘骇人的势力,从而跳出来找存在感。
尹飞便是这么一号人。
不过,庆幸的是,只被扇了一巴掌,至少命还在,至少没缺胳膊少腿。
“你闭嘴。”陈子豪警告尹飞。
尹飞委屈,“子豪哥,这家伙刚才无故打我,难道……”
陈子豪再次警告,“闭嘴。”
“宁……宁少,请进。”陈子豪不再搭理尹飞,别过身,恭请宁尘进院。
宁尘嗯了声,双手负后,优哉游哉的走进陈家院落。
陈烟雨暂时不在家,宁尘准备一边等等,一边顺便拜访拜访陈斌夫妇。
虽然,他和陈斌夫妇初次见面的时候,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小摩擦,但这对夫妇,就宁尘的印象而言,还算通情达理。
拜访拜访,倒也没什么不合适。
今天,其实是陈斌例行举办的家宴,因为向来喜欢低调,所以只在家里邀请了几位熟交数十年的朋友。
而尹飞的父亲,和陈斌是商业上的伙伴,关系莫逆,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这次受邀的人员,有出身自凤天本土的人物,也有其他城市的人物,尹飞父亲的根基,并不在凤天城。
所以,凤天城的一些事情毫不知情。
当,宁尘出现在陈家大厅,部分暂时不知情的人物,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凤天本土的一些上层权贵可是知根知底,眉头微微一跳,立马让出道路,供由宁尘走过。
宁尘面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摸摸鼻子,不为所动。
反而尹飞看到这一幕后,心神紧绷,一双布满滔天怒火的眸子,出现短暂的错愕和不可置信。
这家伙到底是谁?
怎么好像所有人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
他刚才问了陈子豪,但对方只警告自己闭嘴,其他绝口不提。
现在看宁尘进场后,众人的反应,尹飞忽然有点惶恐不安。
一个年轻人,居然不动声色的让不少大人物心生敬畏,足见对方的骇人能力。
不过,他尹飞的父亲也不是吃素的。
今天,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打了一巴掌,不说还一巴掌回去,至少道理还是需要讨回来。
“我偏不信,你这么厉害?”
尹飞心里嘟哝一句,佯装出满脸委屈的模样,找向自己的父亲,尹欢。
陈斌夫妇也知晓宁尘突然造访陈家的这件事,错开拥挤的人群,前来招待。
宁尘淡淡一笑,语气谦恭道,“伯父,伯母,你们不用客气,就当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来你家凑热闹。”
“我哪敢?”陈斌自嘲道。
宁尘没吱声,他的身份层次,远远比凤天城任何一位权贵要高,陈斌不敢怠慢,倒也在情理之中。
双方简单寒暄之后,宁尘独自活动,倒了一杯酒,坐在角落的沙发里,自娱自乐。
陈烟雨临时有事,应该等会回来。
这场家宴,他又无心参与,所以只能远离人群。
但,他在凤天城的身份层次太高了,以至于周边的权贵即使有心淡忘这么个人存在,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犯怵。
宁尘闲坐几分钟,伸伸懒腰,架起二郎腿,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尹飞向父亲尹欢汇报完刚才与宁尘的矛盾后,这对父子错开人群,径直靠近宁尘。
本来想着让陈斌出面一下,但看陈斌貌似有点难办,尹欢直接绕开了陈斌这个名副其实的主人,单独找上宁尘。
尹欢这位中年发福,大腹便便的男人,故作傲然的理理头发,然后悄无声息的坐到宁尘的对面。
他视线一眯,语气醇厚的开门见山道,“你刚才打了我儿子。”
宁尘架起的二郎腿,晃了晃,似笑非笑的盯向尹欢。
这幅模样,倒真的像无良大少。
尹欢背后的尹飞,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心道,还以为是个什么来历的大人物,现在一看,也就是纨绔公子。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尹欢抿下一口酒,提出自己的要求。
宁尘继续晃荡二郎腿,表情一如既往,似笑非笑。
尹欢怔了怔,神色开始呈现一定程度的变化。
等他无心的转了一次头的时候,发现整个现场的气氛,陡然凝滞下来,哪怕是不远处的陈斌夫妇,也在第一时间出现局促不安的神色。
甚至,不少人像是看傻子般,看待自己。
尹飞也发现情况不对劲,但这个时候,不敢做声。
三分钟之后,宁尘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迹象。
尹欢已经坐不住了。
陈家大厅,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并且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这种氛围,已经很大程度的表明,他对面的年轻男子,不能招惹。
“呼……”
尹欢动作不自然的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既没继续找宁尘要说法,也没主动告辞,慌慌张张的站起身,准备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这边才起身,宁尘说话了,“这年头,很少有人敢心神镇定的坐在我对面了,你不错。”
听起来像是一句话夸赞的话。
尹欢的双腿都在打颤。
“那个,我事先不知情,如果多有得罪,还请海涵。”尹欢一秒之间,转换态度。
宁尘弹了弹手指头,笑道,“那如果我不原谅呐?”
尹欢目光微闪,下一刻,扬起巴掌就扇向尹飞,“混账儿子,还不跪下赔罪?”
尹飞,“……”
我他妈,什么话也没说,这是招谁惹谁了?
尹飞心理崩溃,满脸生无可恋。
??写睡着了。
??马上补更,大家明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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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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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眼神讥诮的扫向尹飞,淡淡道,“看到没?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距。”
尹飞表情铁青,敢怒不敢言。
先前见到宁尘的时候,还以为只是一个跟他平起平坐的富家大少罢了,所以语气方面很随意,甚至有高人一等的味道。
现在,他却跪在所有人的面前,而宁尘,则是姿势慵懒的仰靠在沙发之上。
两人身份,高下立判。
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敢堂而皇之的坐在宁尘的对面,此刻,只能心神慌乱的陪站在原地。
陈家客厅,无数人或有意或无意的抬头打量,不过整体态度很一致,基本没人敢站出来劝和,哪怕是陈斌夫妇,也觉得这事最好别插手。
一方面宁尘身份摆在那里。
再则,尹欢父子先前过于倨傲,以为走到哪儿都高人一等,现在被当场整治,也算咎由自取。
“以前在凤天的时候,的确有不少的富家大少跳出来跟我针锋相对,只是后来……你们知道为什么,现在敢和我平起平坐的人,越来越少吗?”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反问尹飞。
其实是说给尹欢听得。
尹欢身体摆动,沉默几秒钟,立即表态道,“今天这事,是我父子二人过于冒犯,我们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拳头做什么?”
宁尘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尹欢父子吓了一大跳。
拳头,自然不是意指真正的拳头,而是代表着个人权势,以及实力。
此刻,尹欢基本可以判定出,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子,在凤天城是属于一人称霸的王者,否则陈斌这种大富豪,不会如此尊敬。
并且,今天现场来了不少凤天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照理说,大家身份一致,平起平坐。
但,此刻是宁尘一人高高在上,余下的均在次一流。
而他尹欢根本就不是凤天城本土的势力,常言道强龙难压地头蛇,目前跟宁尘硬碰硬,自然没有好处。
所以,尹欢第一时间表现出赔罪的态度,至于事后,是针锋相对还是这件事就此作罢,全看他个人抉择了。
至少,目前不敢死磕。
“大家都身份不薄,差不多就行了,毕竟谁都要面子,你不要欺人太甚。”尹飞跪了三五分钟之后,跳开自己的父亲,朝宁尘说道。
宁尘挑眉,“那你自己站起来就是了。”
“哼。”
尹飞冷哼一声,挣扎得身体才要站立,被尹欢强行按了下去,同时朝他摇了摇头。
“父亲。”
尹飞恼羞成怒,他道,“我们尹家什么时候被羞辱到如此地步?下跪道歉?呵呵,这件事注定不会善罢甘休。”
宁尘搓搓手,神色慵懒。
随后端起一杯酒,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对父子。
尹欢眉头跳动,这个年轻男子太镇定了,虽然自身不在凤天城发展,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不是白活得,以他的阅历,类似宁尘这般锋芒毕露的年轻人,还是首次遇到。
陈斌夫妇站在不远处,略感局促不安,沉默一会儿,还是陈烟雨母亲出面调和。
宁尘没有继续揪着不放,何况,看尹欢的意思,这件事怕是要追究到底。
他宁尘呐,就喜欢这种不知死活,硬碰到底的角色,索性放对方回去准备准备。
“我姓宁,叫宁尘,回头找我算账的时候,别记错了人。”宁尘轻描淡写的丢出一句话,挥挥手。
这是送客出门的意思。
尹欢愣了许久,这年轻人说话的语气,还当真是狂妄。
殊不知,他是在给陈斌夫妇面子,否则这对父子早就玩完了。
“这里是陈伯父的住所,不是你家,凭什么让我们走?当自己是谁了?”
尹飞不乐意了,再次跳出来指责道。
轰!
宁尘撑起身体,原地不动,一脚踹起。
惊闻现场一道巨大的轰鸣,尹飞整个人倒飞出去,最后撞到墙壁,扬起一地灰尘。
“真是聒噪。”
宁尘淡淡言语,俯身的同时从袖口抽出粉色丝巾,低着头,动作细心的擦拭鞋面。
如此一幕,让不少人看的心惊肉跳。
因为,他擦的不是尘埃,而是粘在鞋面上的点点血迹。
这一脚过去,差点震穿了尹飞的胸腔,而仔细观察会觉察到尹飞撞击的墙面,出现些微的裂隙,像是一张蜘蛛网粘合在上面。
强大到如此地步,怎能不令人心悸?
“你……”
尹欢勃然大怒,那可是自己的亲儿子啊,竟然被如此虐待,倘若不讨回公道,他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父亲。
宁尘擦完鞋面,抬起头,淡淡道,“半个小时之内送医,还有得救哦。”
尹欢,“……”
这尼玛,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尹欢青筋暴跳,又想找宁尘要公道,又怕过于耽搁,会误了尹飞的救治时间。
咬咬牙,尹欢丢下一句话,“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随时奉陪。”
宁尘耸耸肩膀,举起红酒,唇红齿白道,“慢走,不送。”
陈斌夫妇,陈子豪亲眼目睹整个过程。
尤其是陈斌夫妇,回想起当初在机场,和宁尘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印象非常一般,直到他的人出现后,才让陈斌夫妇大惊失色。
但今时今地,第二次会面之后,再次发现,这位年轻男子,无论是个人气质和胆魄,都经历了堪称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一个人的气场,压制了整座客厅。
无数双目光,聚焦的核心,只有这位年轻人。
当真是光芒万丈啊。
……
陈家之外,尹欢第一时间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现场。
只是,当他的车离开别墅区,走上公路的时候,他的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
公路上,足足几十辆黑色商务车,一字排开,宛若长龙,这阵容,是他尹欢头一次见到。
“什么人物出现在附近?”
尹欢嘀咕两声,突然脸色微白,他的脑海于瞬间想起一个人,宁尘。
正好,这次来凤天的时候,他雇佣的是本地司机,于是问道,“你们凤天是不是有位叫做宁尘的年轻人?”
司机愣了愣,许久才轻声道,“这位爷好像是北方人,不过在凤天这边基本上没人敢招惹他。”
“为什么?”
司机指了指外面的几十辆商务车,语气艳羡道,“出门都是这种阵容,难道还看不出来,这个人身份不低吗?”
果然是他的队伍。
尹欢心里咯噔一声,满脸错愕。
??晚上。
??还有一章。
??另外,章节出现错乱,重复的。
??删除书籍。
??重新加入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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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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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欢的车,缓慢得从这条长龙队伍的边缘位置行驶而过。
因为先前距离有点远,所以没有仔细观察,现在靠近了,尹欢发现,每辆车的车首位置都站着一个人。
而几十辆车下来,几乎清一色,全部是年轻人。
并且个个精气神凌厉骇人,似乎轻描淡写的一道眼神,都能让外人不寒而栗。
即使隔着玻璃车窗,尹欢依旧能感觉到,那一股扑面而来的肃穆感。
“这唤作宁尘的到底是什么人?身边会有这么强悍的一批队伍?”
尹欢呢喃自语,眉头深簇。
按照他目前的推测,倘若真的要向宁尘讨公道,一般手段,怕是没办法成功。
除非找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出面弹压。
类似于他这种层次的权贵,所谓的讨公道,归根结底并不是为了什么赔偿,而是争一个面子。
今天先是儿子下跪道歉,再是自己陪站赔罪,简直丢脸丢到了家,以他尹欢这些年的养尊处优,如此耻辱,等同扎在心房的一根刺。
不讨回一点颜面,心头难安。
当然,这其中还有另外一层设想,如今这凤天城,算是南方发展最快,现代化文明接受程度最全面的城市。
从某种层面而言,凤天简直是一座金矿,潜力巨大,无可限量。
尹欢是商人,商人以利益为重。
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陈家,一方面是为了和这位商业上的伙伴继续拉深关系,再则希望能让陈斌扶持自己一把,这样也好在凤天站稳脚跟。
但,因为宁尘的出现,直接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
尹欢在考虑,能否趁着和宁尘起得这场冲突,让自身踩着宁尘在凤天的名望,一战成名?
哪怕不能尽善尽美,只要让外界明白,他是敢死磕宁尘,且不至于粉身碎骨的唯一权贵就行了。
到时候,扶摇直上,站稳脚跟,兴许能分刮凤天的巨大资源。
“北方来的年轻人?”
尹欢向来喜欢富贵险中求,一番思索,他的眼睛渐渐眯起,偶尔还会泛起锋芒。
许多年前,这位各地经商的中年男人,也不知道踩了什么****运,沿途接济了一位大人物,虽然交流不多,但那位大人物的性格不错,答应未来可以帮他完成三件愿望,以此作为报答。
其中两件,已经用完,余下最后一件还没兑现。
如今看来,可以派上用场了。
更为关键的是,那位大人物出身自北方,后来因为喜欢上南部的环境,才渐渐在南部区域重建门庭,开枝散叶。
虽然,这位大人物很多年不在北方生活了,可常言道虎死不倒架,毕竟曾经在北方一言九鼎,如日中天。
只要宁尘是北方人,就一定畏惧这位北方人物。
尹欢觉得,可以借助手中的资源,弹压一下宁尘,毕竟同样出身自北方,他不认为,宁尘能扛不住那位大人物的问责。
“两断刀,司徒摘星!”
尹欢口中,淡淡的道出七个字。
两断刀,复姓司徒,全名摘星。
若是宁尘此刻就在尹欢的近前,兴许会对这个名字产生印象,因为‘八府巡按’的其中一脉,正好有,以复姓司徒为首的王族。
司徒摘星曾经更是和六王爷宁见平起平坐的人物之一。
不过,因为是最早一支迁出北方的王族,这几十年来,宁尘经由宁见之口,的确知道这么一个王族的存在,但从来没有打过交道。
“现在就离开凤天,我要见一个人。”
尹欢敲定决策之后,嘴角泛起一抹森冷的笑容。
他相信,司徒摘星必然能压宁尘一头。
到时候只要宁尘态度服软,他要在凤天城发展,谁敢阻拦?
……
虽然,因为宁尘的出现,陈家这场家宴,闹了不小的风波。
但无关大雅。
尹欢父子离开后,家宴继续正常举办。
而宁尘,则习惯性得坐在没人的角落,自斟自饮。
中途陈斌准备亲自招待,不过宁尘看对方拘谨的模样,颇感无奈的同时,回绝了对方的善意。
庆幸的是,临时出门的陈烟雨,这个时候正好返回家中。
“哎呀。”
陈烟雨刚进门,一道又一道目光,便是扫了过来。
起先,她还一头雾水,等人群识趣的退向两边之后,陈烟雨的视线一路长驱直入,直至发现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
“哇。”
数秒愣神,随后两行清泪,顺流而下。
“混蛋,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我找你,找不到。”
陈烟雨隔着二十米之外,嘟嘟哝哝的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宁尘迅速起身,靠近陈烟雨后,居高临下道,“抱歉,急着处理一些突发事件,今天才回凤天。”
“今天?”陈烟雨眼睛一亮。
宁尘点点头。
“刚回凤天就知道找我,表现不错,我不生气了。”
陈烟雨撅嘴,揉揉鼻子,抬起宁尘的手背就咬了一口。
“为啥咬我?”
宁尘龇牙咧嘴,佯装委屈。
陈烟雨没回复,两手背在身体后面,自顾自的走向院子。
宁尘紧随其后。
“你是不是过段时间又要走?”陈烟雨背对宁尘,语气担忧道。
宁尘道,“会在这边过年的。”
“哇?真的?”陈烟雨眼睛一亮,转过头来,瞳孔深处闪现的都是异样的光泽。
这丫头,可算高兴坏了。
宁尘揉揉陈烟雨的小脑袋,承诺道,“放心吧,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不告而别的事情。”
“算你有觉悟。”陈烟雨嘿笑。
宁尘五指按住陈烟雨的头发,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道,“有个人,要见你。”
“嗯?”陈烟雨前进的步伐,陡然静止。
自小古灵精怪的她,其实只用了几秒的时间,就猜出宁尘口中的人,究竟代表着谁。
“宁尘,你知道吗,在我第一次获悉,她的存在得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唯一没想到的是,会来的这么快。”
陈烟雨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揉揉脸,询问道,“什么时候见般若姐姐?”
般若姐姐?
宁尘微微愣神,迟疑几秒钟,最后莫名其妙的道了句,谢谢你,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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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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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两手插袋,视线跃起,凝望着远方的风景。
严格来说,他在凤天城待的时间,还不满一年,不过虽然时间不长,但这边留给自己太多美好的记忆。
陈烟雨,厉倾城。
凤天美院。
围棋班。
同时也有凤天与北方格格不入的现代环境。
汽车,高楼,商厦,繁华处处,鳞次栉比。
他在想,有朝一日,北方是不是也会变得和南方一样,逐渐接受新的文明洗礼?
“最快要到明年初春回北方,等解决那边的恩恩怨怨,也许,未来就会在凤天定居了。”宁尘喃喃自语。
陈烟雨因为没听到宁尘的言语,偏过头,双手搭在栏杆上,仰过身子,静静的凝望近前的宁尘。
神色满足,喜不自胜。
陈斌夫妇,陈子豪,以及参加陈家家宴的部分权贵,注视着今时今地的宁尘,可谓是唏嘘不已。
当初,这位年轻男子乘风而起的时候,谁会想到,他会走到这种地步?
本来陈,厉,周,陆四家分庭抗礼,割据不下,陡然间,冒出一个年轻男子,凌驾于他们之上,成为凤天城说一不二的存在。
而,陆家没落的最快。
据闻,那位陆臻老爷子,身体开始每况愈下,如今非但卧床不起,时不时的还会陷入昏迷,传言,陆老爷子熬不过这个年了。
常言道,商场如战场,五十年戎马挣扎,这位昔日里威望极高的老辈,终于还是要尘归尘,土归土。
“明天我来接你。”
宁尘简单向陈烟雨交代结束后,双手插进口袋,优哉游哉的走出这片繁华的住宅区。
外面,宋缺等大批队伍正在等待。
如今的这位爷,无论出行阵容,还是自身风采,于整个凤天城而言,可谓是独一无二。
“去一趟铁梨花。”宁尘吩咐。
铁梨花严格来说,与宁尘属于战略联盟,除却抽调了八百人以及一块场地,关乎铁梨花的经营和发展方向,宁尘并没有介入。
只是在行事风格方面,稍微提点的两句。
宁尘抵达铁梨花总部后,并没有兴师动众,抵达大堂接了一杯热开水,便径直走上三楼,三楼是等待厅,占地数百平,一面墙壁整体凿空,并且镶嵌上透明的钢化玻璃。
视线穿过钢化玻璃,便能一眼瞧见楼下场地的大批队伍。
那是他的人,如今初露峥嵘。
宁尘坐到靠窗的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看着下方的动态,他的姿势很慵懒,后背仰躺下去,右腿架上左腿,晃晃悠悠。
这幅姿态,过于大众化,所以并没有在意他的存在。
因为这边属于铁梨花的等待厅,一些寻求战略合作的商人,同样共坐一堂。
整个南方,尤其是凤天,发展的最快最稳,新时代的文明体系支撑起凤天城巨大的上升潜力,一些外来资本将目光落至凤天,希望能在这边站住脚跟。
而铁梨花在风天产业很大,并且具备一定的话语权。
所以不少人希望能和铁梨花协谈合作。
宁尘正前方,十米开外,也坐着两人,一老一少。
年轻人和宁尘年纪相仿,打扮的斯文儒雅,一双锐利的眸子,时不时的环顾现场,整体气质有股高人一等的迹象。
老人则打扮的中规中矩,面相大众,倒是精气神不错。
“铁梨花的那位清夫人什么时候见我?”
这位本名为金峰的年轻男子,颇为烦躁的询问道。
他的双手环绕,搭在沙发上,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眉眼轻抬,一副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应该很快了吧?”
本名金烨的老人,思考几秒,小心翼翼道。
金峰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清夫人难道不清楚,我是金家的人?如今来凤天城寻求商业合作,于他们而言是天大的恩赐,竟然这么摆架子,当自己在凤天说一不二了?”
金烨讪讪的微笑,没有多言。
宁尘隔着不远,所以金峰的话,悉数听在耳里。
不过他没有吱声,毕竟这年头,富家大少多如狗,类似这种趾高气扬的脾气,他宁尘见得太多了。
轻轻一瞥,不再关注。
金峰自然也发觉了宁尘的存在,看对方淡淡的扫了自己一眼,他哼了声,神色轻蔑。
以他金峰如今的位置,自然不会将穿着普通,只身一人的宁尘放在眼里,嘀咕了句跟地位卑微的人共坐一堂,真是浑身不适应。
金烨耳尖,听完金峰的嘀咕,于是建议道,“要不我来清场?”
金峰闭上眼,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金烨迅速转身,示意站在旁边的数十位随从,“这里闲杂人等太多,你们几个去清场,顺便提醒一下清夫人,让她快点出来招待咱家少爷。”
数十位随从立即清场。
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本是距离金峰最近的宁尘,却成为最后一个被清场的人。
“这位先生,麻烦离开。”一位金家随从提醒。
宁尘笑而不语,转头望向窗外。
金烨蹙了蹙眉头,主动走到宁尘近前,高高的俯视一番,清了清嗓子重复道,“我家少爷不习惯和闲杂人等共坐一堂,麻烦你离开。”
金峰这个时候,也睁开眼,并神色鄙夷的打量向宁尘。
宁尘面对金烨的要求,依旧不为所动,轻轻抿下一口白开水,神色淡然。
金烨眉毛拧成一条线,语气沉冷下来,“再说一遍,我家少爷不习惯和闲杂人等共坐一堂,请你速度离开。”
宁尘表情慵懒的打了个哈气,明知故问的指向十米之外的金峰,“你家少爷?那位?”
金峰眉头紧皱,长这么大,谁敢指自己?
“放肆,我家少爷是你能指指点点的吗?”金烨沉呵,刚准备示意随从教训宁尘一顿。
突然间,一柄刀架在他金烨的脖子上。
而此时,宁尘回转视线,望向窗外的刹那,挥了挥手指头,“让他家那位少爷,一起跪过来。”
金峰蹭的站起,勃然大怒道,“你敢让我下跪,知道我是谁吗?”
一句话才说完。
整个等待厅,齐刷刷的涌进近百号精气神充沛的年轻人。
于第一时间封锁整个现场。
宁尘柔笑,“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弄清楚我是谁。”
金峰,“……”
这,好霸道的口气?!
??原来今天七夕情人节啊。
??哎。
??你牵你的手,我牵我的狗。
??走一走,游一游。
??看谁不爽咬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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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这句话,可谓相当霸道。
金峰愣神许久,嘴角开始泛起一抹嘲弄的笑容,然后不忿道,“真是嚣张狂妄。”
“是吗?如果我没记错,是你开始清场的吧?怎么,公开场合什么时候成为你的私人领地,说让人滚蛋就滚蛋?”
“因为不适应和闲杂人等共处一室,所以,我们就该滚蛋?”
宁尘前后两句话。
导致金峰无言以对。
毕竟,先清场的是自己,只是没想到碰上了一个硬茬子,非但没有顺从自己的意志立即离开现场,反倒挟持住了自己的人。
事发意外,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金峰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以及不公正对待。
同时,宁尘的狂妄态度,让贵为金家大公子的他,心生不满。
“敢惹我金峰的人,可没几个,哪怕今天是在凤天这片地界,我照样能让你付出惨烈的代价。”金峰阴沉沉的长出一口气,言语嘲讽道。
宁尘唇红齿白,笑而不语。
“废什么话,跪过来说话。”
宋缺在宁尘嘴角泛起笑容的刹那,就是心领神会,一个错位,瞬间牵制住金峰的喉骨,右脚踹起,金峰当场跪地。
“你敢对我不敬,想死吗?”
金峰怒声咆哮,脸色阴沉。
宁尘举起手中的白开水,轻飘飘得放置于金峰的脑袋上空,随后一抖手,整杯水,洋洋洒洒的落在金峰的头顶,“在别人尊重你之前,你要学会拿其他人当人看待。”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全靠自己的一时喜好。”
金峰其实已经被宁尘这句话,挤兑的满脸尴尬,但还是犟嘴道,“我需要你来教?”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宁尘耸耸肩膀,打趣道。
金峰,“……”
同时跪在近前的金烨,也是勃然大怒的模样,他微微眯眼,淡声道,“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得寸进尺。”
“看样子你们还有后手?”宁尘笑问。
“哼。”金烨冷哼一声,倨傲道,“你知道就好。”
金峰听得金烨一句话,忙不迭得指令道,“金叔,还废什么话,立马通知下去,让我的人迅速进来救我。”
宁尘坐在两人近前,似笑非笑。
“你有人,我也有人,要不比比谁的多?”
宁尘打了个响指,示意宋缺,“吩咐下去,有多少叫多少。”
“嘿嘿。”
宋缺挠头,笑容古怪。
以他对宁尘的了解,真要对付金峰,哪里需要这么大费周章,这位爷,挥挥手指头,就能打得金峰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这么折腾,指不定是因为闲得无聊。
不过,命令已经吩咐下去了,自然要去执行。
“去吧,叫人。”
宁尘双手抱头,靠向沙发。
金烨知道这是宁尘允许自己叫人,也不耽搁,哼了声,立马下楼。
“得罪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金峰下意识的抬了抬身体,瞧见宁尘没有追究的意思,蹭得站起,其间故作深沉的冷哼一声,随后挺直胸膛,严阵以待。
金家是何方神圣,宁尘不了解,当然也没心思了解。
不过整体而言,家底还算丰厚,这位来凤天寻求商业合作的金家大少,竟然带了两百多随从,也难怪这么嚣张。
哗哗哗。
金峰的背后,站着一片人影,密密麻麻的人潮涌动。
“我的人来了,你了?”
金峰等自己的随从全员到场,顿时底气十足,拍拍衣袖,又施施然的坐在宁尘的对面。
“给你三分钟时间准备,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金峰又补了一句。
宁尘眼神讥诮,表情玩味。
隔空打了一个响指,第一批队伍哗啦啦的进场,铁浮屠的四分之一,两百人提前出现。
金峰眼皮子跳了跳。
“不急,我还有。”宁尘打了第二道响指,余下的铁浮屠悉数到场,加上全员编制的白衣卫,人数近千。
“够不够?”
宁尘灿烂一笑,打出了第三道响指。
金峰,“……”
金烨,“……”
整个铁梨花闻风而动,刹那之间,三楼等待厅被挤得人满为患。
金峰原本还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和宁尘对峙,现在看着对方动动嘴皮子,就叫来了两千多人,他的双手忍不住剧烈抖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峰口干舌燥,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今天碰上的岂止是硬茬子,简直是一块铁板。
不过,些微慌神的几秒钟,金峰再次镇定下来。
他毕竟是来凤天求财的,何况当初和铁梨花碰头的时候,对方可是摆出了一定的诚意,现在他金峰在铁梨花遇到麻烦,铁梨花肯定会出现协调。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清夫人不出面解决吗?”
金峰故作底气十足的嚷嚷道。
“让清夫人出来见他。”
宁尘实在看不下去了,吩咐宋缺。
清夫人其实在发生矛盾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实情,但考虑到是宁尘在做事,所以暂时没现身,现在宁尘要求,自然不敢耽搁。
三分钟之后,妆容出众的清夫人,终于来了。
金峰立马站起,叫叫嚷嚷道,“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今天他对我相当不客气,希望你能出面协调一下,如果解决完美,我金家会报答的。”
清夫人对金峰的要求,无动于衷。
她毕恭毕敬的站到宁尘的旁边,微微点头,语气谦卑道,“少帅,好久不见。”
“嗯。”宁尘嗯了声,神色无恙,整个人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金峰的脸,唰的铁青下来。
他并不知道少帅是何方神圣,但,这两个字光听听就知道不同凡响。
尤其是看到清夫人低人一等的姿态,金峰甚至怀疑,近前的这位年轻人,才是铁梨花真正的掌舵者。
“我见过不少智障,但智障到你这个地步的,还是第一次碰到。”
宁尘站起身,拉拉衣服,转头就走。
清夫人紧随其后。
宋缺等两千人,依旧在虎视眈眈的盯住金峰。
“少爷,貌似咱们今天走不了了啊?”金烨眉头紧绷,四肢发凉。
金峰张张嘴,额头都在渗出冷汗,对方动用了这么大的阵容,想走,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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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梨花当初的确和宁尘产生一些矛盾。
但,经过双方调和之后,铁梨花非但没有受损,反倒因祸得福。
这一点,清夫人最清楚。
按照往年,铁梨花想要发展势力,总会遇到刁难和针对,虽然少,但总会遇见,毕竟凤天城还没到她一家独大的地步。
随着转投宁尘麾下,凡是凤天台面上的大人物,都不敢再找铁梨花的麻烦。
再加上宁尘不介入铁梨花的发展方向,这段时间可是让清夫人有了太多大展拳脚的机会。
久而久之,她对宁尘,自然是越发忠诚。
“金家那边的生意,我会拒绝。”
清夫人跟在宁尘的后面,不等对方开口,自己已然是第一时间表态。
宁尘还没吱声,继续走在前面。
“少帅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吗?”清夫人主动追问。
宁尘想了想,开口道,“凤天这段时间,貌似涌入不少外地人?”
“是啊,这地方越来越发达,赚钱的潜力太大了。”清夫人简单汇报两句,如实回答。
宁尘再问,“有难对付的势力吗?”
“目前来看,只有金家,不过无妨,我可以挡得住。”清夫人道。
“挡不住告诉我。”
宁尘淡淡一句话,让清夫人心中划过一丝丝异样的感触。
当初她十八九岁的时候,身边也有那么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告诉过自己,有人找你麻烦就说,我弄死他。
后来,她嫁给了权势,跟了铁梨花当时的头领。
再之后,她成为了铁梨花名副其实的话事人,说一不二,无人敢忤逆她的意志。
只是,那年十八,初遇的那个年轻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微微一叹,清夫人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摇摇头,她看向宁尘,眼神烨烨道,“今天如果没有其他安排,就在这边留宿吧。”
听着像是问候,其实意有所指。
宁尘摸摸鼻子,笑而不语。
清夫人失望,年过三十,风韵尚在的她,再次感到挫败至极,望了望宁尘的背影,竟然像是孩童般撅起嘴,随后一阵唉声叹气。
“我就那么让你提不起兴趣吗?”清夫人嘀咕。
宁尘哼哼唧唧两声,双手抱头,交代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然后,落荒而逃。
清夫人原地跺脚,一脸的不甘心。
沈剑君许久不见宁尘,所以解决完金峰之后,便在门口等着。
“今天你不用待在这边,跟我回美院。”宁尘瞧见沈剑君,张嘴就交代道。
沈剑君不解,“回去做什么?”
“般若来了。”宁尘揉揉脸,“她要见烟雨和婉清几个。”
“哎呦,少夫人这是要见侧妃?”
宋缺刚出门,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吆喝一声。
然后,整支白衣卫都在眼神怪怪的瞧向宁尘。
宁尘抬起一脚踹过去,“滚。”
宋缺故作矫情的朝宁尘递了一个眼神,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余下的不是哈哈大笑,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宁尘顿感生无可恋,这底下人,没一个解忧的就算了,还有一个算一个的落井下石。
“少夫人见她们,是好事啊,你着急做什么?”沈剑君怪怪道。
宁尘揉脸,一阵烦躁,“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对了,小二最近怎么样?”
宁尘可没忘记自己的金刀侍卫阮小二。
沈剑君简单回复了几句,然后语气期待道,“等过完这个年,咱们也该跟少帅,一起去北方好好的解决个人恩怨了。”
“是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屠几支王族立立威了。”
宁尘和沈剑君肩并肩,呢喃自语。
宋缺跨前几步,与两人并肩而立,“有生之年,就希望能再看到少帅,披蟒袍,挂王剑,重回封神台。”
宁家祠堂前的那座封神台。
自从他宁河图离开,便再也没人踏足过了。
……
陈家的那场矛盾,让向来睚眦必报的尹欢,对宁尘可谓是恨之入骨。
所以,尹欢第一时间就去求见了司徒摘星。
这位当年在北方称王称霸的老辈人物,如今早已隐居了,倘若不是对尹欢有过承诺,他绝对不会再插手凡尘俗事。
但,曾经许下的承诺,总是要兑现的,否则就是失信于人。
此时正值深秋,落叶纷纷,草木渐枯。
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一张轮椅上,静静得打量着院子里的枯败风景,常言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这年纪越大,对生死就越看淡了。
晚年的司徒摘星,心境越来越平和。
尹欢站在老人的背后,暂时没有开口。
许久,这位正是司徒摘星的白发老人,伸手托起一片枝叶,一边抚去表面的尘埃,一边背对尹欢道,“当初答应你三件事,如今这是最后一件,想好了?”
“想好了,只要司徒老爷子帮我解决完这件事,往后尹某再不打扰您。”尹欢保证道。
北方出草莽。
尤其是几十年前的那一辈人。
而草莽英雄,做事向来讲究个雷厉风行。
所以,司徒摘星都没有询问尹欢具体原因,只是提了句,是否考虑清楚了。
毕竟,当初答应尹欢可以帮他完成三件承诺,现在是最后一件,一旦解决干净,双方的恩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既然尹欢考虑清楚了,司徒摘星自然不会再问什么。
一来没必要,二来他司徒摘星要做事,还真没有做不成的,帮尹欢清除生意场上的绊脚石,更是不再话下。
老人看似身体抱恙的咳嗽了两声,下一刻,院子里悄无声息的出现十二道黑影。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长袍,五官完美的掩藏在袍子下面,甚至连性别都无法看清。
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
这十二人,每一位身上都泛着森冷的寒意。
尹欢眉头跳了跳,心道,司徒老爷子果然不是凡俗之辈,麾下竟然有这么强的一支队伍。
虽然只有十二人,却给他一股千军万马扑面而来的气息。
“你们十二黑袍,跟尹欢走,解决完凤天的事情,再回来。”
司徒摘星背对众人,挥手示意道。
“多谢司徒老爷子慷慨相助。”
尹欢嘴角泛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带着这支队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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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落幕的时候,宁尘回到了美院。
李般若和红药正在做晚饭,宁尘无所事事,搬来一张躺椅,就这么老气横秋的坐在院子里,闭目休憩。
偶尔,会有枝头飘落的枫叶,悄无声息的盖在脸上。
宁尘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遮掩的枫叶,便是再次游荡于半空。
“应该是入冬了。”
宁尘缩缩脖子,呢喃自语。
一年四季,入冬时节,最为凋零。
哪怕是向来繁华的凤天,也难抵天地间泛起的肃杀气氛,整个城市,相较于往常,少了一丝活力,多了一股暮气。
这种气氛,还要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只有临近过年的时候,才会被那种年味中带着的喜气,渐渐冲散。
宁尘记得,当初跟着诸葛长卿走南闯北的时候,节日于他们而言,形同虚设。
尤其是过年,找一处破道观,买点山芋,点燃一簇火,就这么对付着过完一年中最热闹的除夕夜。
因为记忆缺失,既没有烦恼,也没有挂念,所以宁尘那时候,对除夕没有什么太大的期待。
至于诸葛长卿,更没什么感觉,没救宁尘之前,这老头子便是居无定所,四海漂泊,认识宁尘之后,也就多了一个流浪的人。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道袍破。
走一地,游一地,朝花夕拾,春去秋来,磕磕绊绊晃晃悠悠,这一生也就过得差不多了。
这老头,潇洒惯了,一生无儿无女,无依无靠。
最后临死,都是随便挖个坑埋了。
“诸葛老头子虽然有事没事就挤兑我,可还是希望我能好好得活着,现在活得越来越风光了,可诸葛看不见了。”
宁尘撇撇嘴,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侧了个身子,盖上被单,渐渐睡去。
七天后。
宁尘安排人接来陈烟雨,同时也邀请了赵婉清,之所以耽搁这么久,实在是宁尘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出现。
阔别数月,再次来到这片熟悉的地方,两人的表情各异,相对于赵婉清一如既往的镇定性格,陈烟雨倒是没那么多顾忌。
伸伸脖子,陈烟雨吐着舌头,凑近宁尘,小声的询问道,“她在哪?”
宁尘指了指屋子,脸色古怪,“在收拾餐桌。”
随后简单的朝赵婉清点点头,并认真的交代道,“大家见着了,都好好说话,别打架。”
毕竟,赵婉清是黑带九段,而李般若自幼习武,整个人看似柔弱,其实功力之深厚,在十五岁之前,宁尘一直打不过李般若。
如果赵婉清和李般若真打起来,谁吃亏,一目了然。
所以,宁尘这句话是在为赵婉清的自身安全考虑。
“你以为什么人都跟你这样无聊?”
赵婉清面对宁尘的关怀,不为所动,淡淡撇了他一眼,跟着陈烟雨进屋。
宁尘讪讪赔笑。
然后,一眼就瞧到了不远处,满脸幸灾乐祸的沈剑君以及宋缺。
“你不进去?”沈剑君怪笑着询问宁尘。
宁尘双手插袋,佯装着潇洒道,“女人们聊天,我一个大老爷们掺和什么,等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少帅,你貌似很紧张?”
宋缺凑过脸,也是幸灾乐祸道。
宁尘一脚踹向宋缺,“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宋缺嬉皮笑脸,和沈剑君继续落井下石。
宁尘颇感无奈的坐在台阶上,愣了一会儿神,嘀咕道,“好久没去诸葛长卿那儿坐坐了,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子有没有感到孤单,去买点酒,明天上山看看。”
“我吩咐李长青和林宇几人准备。”
宋缺收敛笑容,走出院子外,打了一道响指。
相继有六道黑影出现,然后离开凤天美院。
此时,天色当好,入冬后的天空,罕见的出现骄阳,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体上,令人精神舒泰。
宁尘单手托腮,坐在台阶上,怔怔出神。
宋缺和沈剑君则是被宁尘临时拉来壮胆。
少帅不让走,自然不走。
这边的院落,难得和和睦睦。
另一边的李长青和林宇六人,有说有笑的前往商店买酒。
李长青和林宇几人,在白衣卫队伍中的存在感虽然不如宋缺,但好歹是跟着宁尘一起打生打死的年轻汉子,所以个人气质非常出众。
六人出现在繁华的大街上之后,附近的普通居民,均是下意识多瞧了几眼,然后远远避开。
“这特么跟看到鬼似的,咱又不是坏人?”
李长青撇撇嘴,斜靠在门口,等林宇挑酒,结账。
余下的四人,也是三三两两的站在附近。
因为临近过年,很多商店都闭门休业了,几人可是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路,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阶段的酒馆。
“咱家少帅也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成家立业。”
李长青轻轻一笑,捂着脸,整个眼神里都充满着期待感。
“至少要解决完北方的事情之后,再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吧?”一位白衣卫站起身,漫不经心答道。
李长青自嘲一笑,没多说什么。
刚准备转头提醒林宇快点,视线轻轻一撇的刹那,他的双目立即泛起一抹骇人的光束,同时个人气质瞬息惊变。
这几乎是一种本能性的反应。
余下四人,也在第一时间站起身。
不远处,一颗茂密的树荫下,清一色的走出两排黑色身影,统计十二人。
虽然面容被掩盖住,但那一双双来者不善的眼神,正虎视眈眈的打量着李长青他们。
李长青一抹嘴唇,嘿嘿笑道,“看样子,有人盯上我们了?”
下意识摸向腰腹,握紧刀柄。
随后转头吹了个口哨,提醒站在酒馆里面的林宇,“林哥,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林宇回身刹那,对面开始有第一道黑袍,迈步前冲,速度相当之快,十步开外,一抹刀锋割裂虚空,逼近眼前。
李长青几人面对人数占据优势的黑袍,并不怯站,四人一队,联合制敌。
……
入冬后的凤天,温度下降的越来越快。
宁尘坐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头顶枯萎的枝叶,忽然感觉一阵寒意袭骨,搂了搂双臂,总是感觉有点心神不宁。
??本来想铺垫两章,过渡过渡。
??想了下。
??还是删减部分情节。
??直接写重点了。
??下一章见!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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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的直觉,向来敏锐。
当初宁之川差点出事之前,就一度出现心神不宁的状况,如今,这种诡异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宁尘捻起一根枯黄的枝叶,几乎一秒之间,被他碾碎成粉末。
下一刻,他的双目泛起骇人的光束,在落向沈剑君的刹那,宁尘当场下达指令,“通知白衣卫,全员集合。”
沈剑君眉头深簇,一头雾水道,“出了什么事?”
“按我的吩咐去做,到齐后,再通知我。”
宁尘站起身,回到了屋舍,只是这番看似干净利落的动作,依旧有无法难掩心目中的局促不安。
那一阵阵如潮水般此起彼伏的焦躁,令他整个人的表情,都阴沉起来。
不过,今天是喜气的日子,哪怕情绪再异常,进屋后,宁尘还是收敛了一下。
李般若,陈烟雨,赵婉清三人,似乎在聊着什么女子间的私密话题,见着宁尘进来,陈烟雨俏皮得眨了眨眼睛,识趣闭嘴。
赵婉清习惯性白了宁尘一眼。
李般若则无风无浪,伸手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红药,提醒了句,“去洗手,马上吃饭。”
宁尘原本以为这三人首次碰面,哪怕再顾及个人修养,也会出现面和心不和的迹象,只是此刻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看样子,大家聊得很开心啊。”
宁尘抓抓头,没话找话道。
然后,无人搭理。
似乎,这位正主已经成为了空气,存在与否,无关紧要。
最终无奈,宁尘只能跟红药聊天,可惜红药向来是惜字如金,沉默寡言。
看见宁尘套近乎,红药很是乖巧的吹了个气泡泡,唾沫星子差点喷了宁尘一脸。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三个半。”宁尘撇撇嘴,悄无声息的坐向餐桌。
入冬后的凤天。
因为地理环境的因素,天气开始变得反复无常。
前一刻还碧空如洗的凤天城,转眼就卷起了漫天大风,呼啸而过的音浪,就像是大潮拍击崖壁,轰隆作响。
“铿锵。”
一抹刀锋割裂滚滚风浪。
再刀锋下坠,侧身而至,狠狠得顶向李长青的胸腔,惊闻一道巨大的炸鸣,这位正值当打之年的青壮汉子,踉踉跄跄的倒退数步。
“果然是一批硬茬子。”李长青嘴角轻哼,口腔深处丝丝缕缕的血迹。
伸手抹过,殷红血迹沾得满手的都是。
“林哥,咱几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论单挑,咱不怕,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啊。”李长青自嘲一笑,神色并不畏惧。
他本来就是孤儿,如果当年不是被宁家选中,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尤其在经历了数年的残酷培训后,死亡本就成为家常便饭,当年在北方,遇到的生死威胁,未必就没有现在惊险。
只是,有点不甘心啊。
这批黑袍,统计十二人,看似只占据了部分优势,但采取的走法和身位,很显然借用了特殊方式,彼此环环相扣,毫无破绽。
“临死都不知道对方身份,很是遗憾。”
李长青撇撇嘴,右手三指抚过刀锋,精气神一点不坠,反倒心生狠意,想着怎么着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这样才不吃亏。
轰!
五米之外,李长青背对的林宇,当场一刀,终于砍入敌方腹地,随后轻微的一道响声。
现场六位白衣卫都愣住了。
一位黑袍人被林宇一刀斩开了外衣,本被掩藏在黑袍之下的五官,全部显化出来。
女人。
并且长相颇为惊艳。
但,白皙如玉的右脸颊,清晰的烙印着‘司徒’两字。
“司徒?”
林宇呢喃自语,神色诧异。
他们虽然同样来自北方,但对于‘司徒’两字可不陌生,哪怕司徒一脉几十年前就迁出了北方。
“你们司徒世家的人,没事跑凤天趟什么浑水?”
李长青淬了一口唾沫,神色阴晴不定。
“我们向来只办事,不问缘由。”
这位被提前揭开面罩的女子,沙哑的吐出一句话,而后竖起刀锋,示意周边的黑袍,速战速决。
不远处,一位体格臃肿的胖子,正悠哉悠哉的目视着现场。
尹欢。
历经七天,他彻头彻尾的将宁尘调查了个底朝天,虽然得到的有用讯息只是冰山一角,但并不影响他的计划。
想要在凤天城一战扬名,就要踩着最有声望的人上位。
宁尘是当之无愧的最佳人选。
所以,第一时间,尹欢将目标锁定向了宁尘的队伍,盯防了七天,才抓到这六人离开队伍的机会,今天,正是一网打尽的机会。
“别啰嗦,全部带走,我要当人质。”
尹欢最终耐不住,主动出来催促。
李长青双目血红的扫了尹欢一眼,淡淡道,“我白衣卫,从来不当人质,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尹欢被李长青这么一注视,浑身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心里更在打鼓。
他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被死神盯上。
“事到临头,还嘴硬?跟他们啰嗦什么,抓起来。”
尹欢大手挥动,底气不足的再次催促道。
然后忙不迭的退出这片是非之地。
这次计划本来就是富贵险中求,能不能一战扬名,就看今天的结果了。
只要手里有人质,就不怕和宁尘慢慢谈判。
……
宁尘坐在餐桌边,心神越发不宁,甚至眉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的拧成一条线。
李般若,陈烟雨,赵婉清三人同时看出他神色不对劲。
“你怎么了?”李般若关切道。
宁尘没吱声,仰头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也就在同一时间,沈剑君带来了不好的消息,他一进门就汇报道,“长青几个人,失联了。”
咔嗤。
宁尘的五指,于瞬间拳握。
“看样子很久就被人盯上了,长青他们才出门就失联,速度快的有点耐人寻味啊。”
下一刻。
这位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子,浑身气质大变。
“你赶紧忙自己的去吧,这边我招待。”李般若心思玲珑道。
宁尘没多话,直接离开,余下的白衣卫,以及铁梨花的人已经开始动员。
“挖地三尺,找出幕后指使,既然他想死,我送他上路。”
宁尘沉沉吐出一口气,满脸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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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不绝的冷风,蚀骨锥心。
凤天每年入冬,都会迎来这样的天气,这时候,很多商店,餐馆都会闭门歇业。
虽然这种状况没有盛行到全城歇业,但一些人流量不算密集的地方,已经早早关门。
很多街道,万人空巷。
很多区域,无人问津。
而李长青,林宇等六名白衣卫被围困的那一条街,更是门可罗雀,悄无声息,偶尔泛起的只有刀器碰撞的剧烈响动。
当年,一百零八白衣卫歃血为盟的时候,就立下誓言,身为宁家人,必须要有宁家的骨气,可战死,但不可屈服。
哪怕战死,也是站着死。
这句话,当年他们都铭记于心。
如今,也该兑现了吧?
只是,临死之前不拉几个垫背的,多少有点不甘心!
“铛。”
一束刀器碰撞后的火星,载着漫天撞击声,横贯现场,仿佛下一刻,就要燃起大火。
星芒无数,银白一片。
映衬着昏暗的苍穹,闪闪烁烁,宛若夏夜里的点点星辰。
林宇倒提着刀,哪怕明知道对方因为人数占优,已经对他们形成包围趋势,但依旧是悍不畏死。
一刀。
错身而至。
炸裂开的惊响,像是夏蝉嘶鸣,带着一股凄凉的余味。
林宇前冲几步,正好与迎面对撞而来的一位黑袍,狭路相逢。
那位黑袍应该是想控制住他,但没想到林宇会突然上前,一咬牙,刀锋下压,随着步伐前进,刀尖顶进林宇的右腹。
然而,林宇前冲的姿势,依然不减,甚至速度加快。
这一幕,让余下的数十位黑袍,微微愣神。
男儿生在人世间,悍不畏死,虽然是很多年轻人挂在嘴边的誓言,但能做到的,少之又少。
可,近前的这位非但做到了,而且关键时刻右手放刀,左手接刀,短瞬间完成的动作一气呵成。
最后咔嗤一声,锋利无匹的宁家制刀,成功切开了对方的黑袍,两败俱伤。
“我等只要人质,不想杀人,别逼我十二黑袍开杀戒。”
这位明显是首领的黑袍,微微恼火的断喝道。
实际上,十二黑袍的出身和一百零八白衣卫有异曲同工之处,均是死士,两者最大的区别不过是一支效忠宁家,一支效忠司徒。
除开各奉其主,十二黑袍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以十二地支作为姓名。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与林宇对话的正是代号子。
林宇听到子的解释,冷冷一笑,依然是那句话,“白衣卫,没有做人质的传统!”
“你……”
子恼羞成怒,随后右手提起刀锋,瞳孔深处泛起阵阵杀意,“悍不畏死固然可敬,但一味的意气用事,是莽夫,难成大器。”
“跟他废什么话,杀几个垫背再说。”
李长青提醒林宇的空挡,斩断衣袖,勒紧林宇的伤口。
“死不了。”林宇重重淬了一口血沫,神色无恙。
轰!
又是一场激烈的交锋。
李长青和林宇等六人并肩作战,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将十二黑袍的不断缩小的包围圈,再次扩大。
现场,不断泛起骇人的血迹。
可,最终还是寡不敌众。
当林宇和李长青背靠背坐下来的时候,手中的刀,已经卷刃。
但即使如此,林宇还是渴望通过宁家制刀的支撑力,再度站起来。
因为少帅说过,他的白衣卫,只许站着死,哪怕仅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站起来。
“嗤。”
子冷冰冰的看着强弩之末的林宇,食指晃动,手中的短刀立即沿着林宇撑刀的手腕,一穿而过。
轰!
林宇半躬的身体,因为失去支撑力,当场半膝跪地。
“再说一遍,只要人质,希望你们配合,别咎由自取,否则杀无赦。”
子冷冰冰的话,弥漫现场。
不远处,尹欢第一次看到这么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皮子跳了跳,有点不适应这么血腥的场面。
简单的交代两句,这位带着其中的六位黑袍,提前离开现场。
余下的六位黑袍,以子为首,准备强行挟持走六位身负重伤的白衣卫。
“咳咳。”
林宇张嘴咳出一抹血迹,晃晃脑袋,逐步清醒后,搀扶着李长青,再度准备站起来。
后四位白衣卫,同样尝试搀扶起身。
“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搀扶着彼此,回到住处?”林宇五指抓了抓李长青的肩膀,回忆道。
李长青满嘴鲜血,笑容犹在,“怎么不记得?你一瘸我一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是啊,一眨眼,咱两认识十多年了。”林宇长叹一口气。
刹那之间,他身体前冲,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将临时抓住的刀锋扎向其中一位黑袍的胸腔,正中要害。
“你……”
子勃然大怒,望着身边那位黑袍满脸错愕的倒下去,他的双目,泛起阵阵戾气。
他一脚落下,顿时将林宇踹向数十米之外。
最后,他提起刀,慢慢的踱步走向仰头倒下的林宇,“老子平生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人。”
“如果你连下一秒都活不了,还谈什么骨气?”
子似乎很喜欢强人所难,右脚放在林宇的胸腔上,咯咯冷笑道,“最后问你一遍,跟不跟我们走?”
“白衣卫,不当人质!”
子没有正面回复林宇,转头望了望李长青五人,“你们也准备好了去死?”
李长青几人咬牙不语,神色镇定。
这位黑袍遮面的狠戾男人,两手握刀,对准林宇的胸膛,“呵呵,第一次碰到你们这种愣头青,也不知道你们的所谓骨气,谁教的?”
“我教的!”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贯彻现场。
子眉头深簇,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身体突然横空出去,尚未落地,一手五指宛若鹰爪,死死的攥住他的喉骨。
“不知道阁下在动我的白衣卫之前,是否考虑过,凭借你们这群废物,扛不扛得住我宁河图的兴师问罪?”
咔嗤。
此时此刻,满脸惶恐的子刚想挣扎,整个喉骨当场崩成碎渣。
一招毙命!
“这……”
仅余的五位黑袍,直接呆若木鸡,当视线随着子的尸体逐次下降之后,每个人心底都泛起一股寒气。
这来的什么境界的人物?
一招就解决了他们的头领?
“别浪费我的时间,你们,五个一起上。”
宁尘背对黑袍,冷冰冰的抛出这句话。
目的明确,一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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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子的尸体,徒劳无力的坠落在街道上,逐步扬起一地灰尘。
宁尘背对余下的五位黑袍,缓慢而又认真的擦拭着五指,虽然没有转过身来,但那一股自然而然散发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十二黑袍自幼被司徒摘星选中,继而带进深山老林训练,数十年的世外生活,让他们只奉行一个道理,司徒摘星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所以,这次司徒摘星让他们配合尹欢行事之后,他们根本就懒得调查要对付的是谁,一切按照尹欢的指示办事。
直至,子阵亡当场,余下的五位黑袍才意识到大祸临头。
以宁尘的武力值,一挑五,绝对不在话下。
一番短暂的沉默,五位黑袍弃而不战,准备离开现场,只是才转头,又愣在现场。
尘埃卷动的街道两侧,出现一道道黑色身影,即使能见度非常低,但闪亮的刀锋,还是隐隐散发出骇人的光泽。
白衣卫,悉数到场。
铁浮屠同样在场。
铁梨花也在第一时间配合行动。
街道两侧,至少有千人严阵以待,将这片区域围堵得水泄不通。
堪称天罗地网。
五位黑袍四肢麻木,一双布满惶恐不安的眸子,虽然外人无法看清,但难掩此刻的心悸。
然而,比数千人的围堵,更为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宁尘。
这位出场就杀了子的年轻男子,似乎并不急着动手。
简单的割开一角衣袖,蹲在负伤最重的林宇近前,以最快最严密的方式,替对方包扎好伤口。
“少帅,我怕是不行了……”
林宇粗重的喘气,嘴角不断溢出猩红血迹。
他指了指自己最深的伤口,喋喋不休道,“娘的,一刀穿胸而过,贼疼,今天怕是熬不过去了,少帅,有几句话我想跟你说……”
宁尘眼神讥诮,表情玩味,“遗言?”
“也不是。”
林宇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自怀侧中掏出一块丝巾,递到宁尘近前,嘱托道,“我在北方,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姑娘,可惜他家里人看不上我,认为我一辈子没出息,没前途。”
“幸好她不嫌弃,并且允诺,会等我三年的。”
宁尘揉揉林宇的脑袋,笑骂道,“傻小子,有了心上人,现在才跟我说?”
“本来准备烂在肚子里的,但想着,让人姑娘家苦等三年,太不负责了,所以烦请少帅到时候回北方,将这块丝巾还给她,就说我喜欢上了别人,不会再回来了。”
宁尘沉默,认真的将这块作为双方信物的丝巾折叠好,然后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静香。”
林宇嘴角泛起一抹满足的笑容,呢喃自语道。
“静香?”
宁尘重复两遍,转过头来,望向不远处一字排开的白衣卫,“这小子有心上人了,叫静香,都记住了。”
“等回北方的时候,你们跟我一起,替这这小子镇场子,免得他到时候再见到这心上人,吓得尿裤子。”
林宇,“……”
宁尘再次转过头,一巴掌轻轻的拍向林宇的脑袋,并将丝巾揣进对方怀里,“我宁河图的白衣卫,一个不能少!”
“你家少帅没答应,你就想两脚一蹬翘辫子了?”
林宇还没来得及说话。
宁尘掐住他的脉搏,缓缓渡入一丝玄力,等对方情绪好转后,再次安抚李长青等五名白衣卫。
以他宁尘如今的境界,虽然没有类似七指神鹊那种起死回生的盖世医术,但简单调理还是能做到的。
何况,几人受的是皮外伤,只要不至于失血过多,并无大碍。
“死不了了?”林宇表情错愕,喃喃自语。
宁尘笑骂,“死不了。”
“那我刚才的话,岂不是……草。”
林宇一惊一乍,嘀嘀咕咕,“真他妈丢脸,安排了半天的身后事,白白浪费感情。”
“不对。”
林宇细细琢磨,越回味越感觉不对劲,最后猛然抬头,一脸生无可恋,“少帅,你故意坑我的。”
宁尘哈哈大笑,拎起一柄宁家制刀,五指轻轻抚过,刀锋争鸣。
再转身,呆立现场的五名黑袍,浑身一颤,都是不自然的倒退数步。
“我宁河图的人,谁敢伤一分一毫,拿命赔。”
轰!
宁尘迈步前冲,速度太快了,宛若一阵旋风。
不等五位黑袍反应过来,其中一位代号为丑的男子,当场被宁尘一刀顶住喉骨。
嗤!
刀锋横向移动,顿时拉出一抹凄艳的血花。
“这……”
又是一招毙命。
六人变五人,五人现在又变成四人。
而且,因为宁尘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丑虽然断绝了生机,但整个身体还突兀的站在当场,直至宁尘轻飘飘的走过,他才轰得一声笔直倒落。
“下一个。”
宁尘晃动手腕,三步之后,第二刀横空掠起一抹白色光束。
当头劈斩。
第三人被击穿眉心,一道红色的血线,沿着他的额头,鼻梁,嘴唇徐徐绽放,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跪死原地。
四去一,还剩三。
如此一幕,非但让仅剩的黑袍吓得亡魂皆冒,哪怕是跟在宁尘后面不少年的沈剑君,宋缺,都是一阵瞠目结舌。
什么时候,自家少帅的实力变态到了这等地步?
“少帅这是恢复了?”宋缺和沈剑君面面相觑,心有振奋。
沈剑君摸摸鼻子,呢喃道,“只怕是比当年更强。”
“嘶嘶。”
这一刻,余下的三位黑袍倒吸凉气,感觉整个神经都麻木了,以至于身体都失去使唤。
这到底什么境界的人物?
一刀一个?
并且,他们这群训练有素的死士,竟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听闻你是北方人,既然如此,应该听过司徒王族,我们来自……”一位剩余的黑袍,口干舌燥的搬出背景,试图震慑宁尘。
“所以你要告诉我什么?”宁尘冷笑。
“双方点到为止,以免大伤元气,毕竟我司徒家族,可……”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宁尘一刀封住对方的口腔,右手掌心拍击向刀柄,惊闻一道厉啸,刀锋自口腔贯穿而出,狠狠得扎进后面的一棵槐树粗壮的枝干上。
“我宁河图杀人,从来不问来历,司徒王族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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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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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王族的出现,的确出乎宁尘的预料之外。
虽然他暂时不清楚司徒王族为何要针对他,但这并不影响宁尘的行动。
一刀立斩。
最后一位黑袍被当场劈杀。
双膝跪地的刹那,这位黑袍身首异地,生机绝灭。
整个现场,近千围观的队伍,可谓是一阵瞠目结舌。
如此杀伐速度,即使是沈剑君和宋缺也是惊叹不已,
哪怕明知道宁尘之所以如此杀伐果断,完全是因为林宇,李长青几人的严重负伤,让他心生杀意,可,这速度……
未免太快了。
六位黑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就这么被他一寸一寸的格杀当场。
司徒王族,不同于其他家族,这位昔年并列于‘八府巡按’之一的庞然大物,如果不是司徒摘星近二十年前迁移出北方。
如今在那片万里疆域,依旧有强大的话语权,甚至地位不弱于皇甫,纳兰。
可,纵使如此,毕竟是出身王族,又加上司徒摘星的倾心调教,这支黑袍的战斗力,人数齐平的情况下,绝对能和宁尘麾下的白衣卫不相伯仲。
但现在,被宁尘一个人杀掉了过半。
十二黑袍,唯有提前离开的六位,侥幸逃过一劫。
“既然开始动我的人,那就别想着高枕无忧。”
宁尘的视线一如既往的凌厉,缓慢的擦干刀锋上的血迹之后,他又回到了负伤最重的林宇近前。
二话不说,背身蹲下。
林宇没有所谓的推辞,也不觉得这样过于放肆,实质上,很多年前,当他们还是一批小孩子的时候,代号十八的他,不止一次背过林宇。
曾经一起流血流泪的少年郎,虽然各自长大,而宁尘也成为这支队伍的信仰,但彼此感情之深,无人能理解。
“少帅,能不能商量个事?”
林宇两只手架在宁尘的脖子上,小声道。
宁尘道,“有屁就放。”
“静香的事情,您就别插手了,到时候我自己会处理好。”林宇恳求道。
宁尘拉开声线,长长的道了一个哦字,语气不喜不悲,云淡风轻。
林宇顿感生无可恋,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到时候回北方再见着静香,这位爷,指不定要带一大批私军给他镇场子。
虽然可以想象出那种波澜壮阔的画面,但……他怕吓着静香啊。
宁尘背着林宇,余下的白衣卫各自搀扶李长青几人,再靠后是数以千计的队伍,紧随其后。
此刻的凤天,纵使风大迷眼,可如此规模的骇人阵容,也足以让那些生活在底层的居民,一阵瞠目结舌。
谁会想到,当初流浪至凤天的年轻人,如今会走到现在的地步?
而,曾经在凤天具备绝对话语权的厉,陆几个大家族,中途连吭声都不敢,他们都这样了,次一流的人物又或者职能部门,自然更不敢插手。
所有在凤天城土生土长,并且说得上话的权贵,集体保持沉默。
当然,他们也在疑惑,到底是哪边的势力,胆大妄为到敢动宁河图宁少帅的人?
难道这之前,没考虑清楚,这种人不能招惹吗?
一时间,整个凤天可谓是甚嚣尘上,议论纷纷。
其实,尹欢最喜闻乐见的就是这种局面,到时候再出面解释一番,个人名望必将踩着宁河图扶摇直上,至于能否在凤天站稳脚跟,就看这场交锋的最终结果了。
只是,六位黑袍人的战死,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无妨,尹欢一点儿都不担心。
这位经商数十年,早已称得上老奸巨猾的中年男人,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
现在司徒家的死士被杀了六个,无论是站在宁尘的立场,还是站在司徒王族的立场,双方都不会善罢甘休。
从某种层面而言,司徒王族已经被尹欢成功的拖下水。
后期是见好就收,还是跟宁尘较量到底,就看司徒王族自己的态度了,不过宁尘态度很明确,谁敢动他的人,天王老子也要被扒下一层皮。
于这一点,尹欢看的比任何人都长远。
他相信,以自己缜密的手段和灵活的脑袋,绝对能在两大势力的角逐当中,占尽好处。
富贵险中求,历来如此。
可,千算万算,尹欢还是低估了宁尘的魄力和胆识。
……
凤天连续吹了三天的大风。
直至第四天,才算得上天空放晴,微微拂过的清风,带着暖意。
宁尘搬来一张躺椅,坐在院子里修生养息,红药和李般若则无所事事的晒着难得的太阳。
偶尔,红药会小心翼翼的偷瞧宁尘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李般若看到这一幕,笑而不语。
宁尘佯装不知,任由红药‘胆大妄为’的拿起一根枯草,躲在躺椅后面挠自己的耳朵根子。
中途还要配合红药,故意嘟哝着嘴,故作浑然不知的抓耳挠腮。
红药一阵咯咯轻笑,然后习惯性的用口水吐泡泡,果不其然,喷了宁尘一脸。
许久,沈剑君出现在近前。
“长青和林宇他们六个已经没事了,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沈剑君先汇报了六人的状况。
红药知道宁尘要办事,主动离开。
沈剑君顿了顿,然后语气沉声道,“幕后指使查到了,姓尹名欢,少帅……应该认识。”
“尹欢?”
宁尘眉头微蹙,事情过去的不久,他自然记得,这位中年人正好在陈家家宴的时候,和自己发生过激烈冲突。
“没想到这位中年人,还能攀上司徒王族这棵参天大树,背景不简单啊。”
宁尘坐直身体,一边冷笑,一边抚摸尾指,整个人气质淡然,神色笃定。
“暂时不清楚他是怎么说服司徒家族帮忙的,还在查。”沈剑君如实相告。
宁尘嗯了声,语气一敛,淡漠道,“我的兄弟在凤天流了血,作为幕后指使,不付出点代价,太便宜他了。”
“少帅这是?”沈剑君请示。
宁尘挥挥手,交代道,“抓他儿子过来。”
你敢动我兄弟。
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他宁河图做事,向来杀伐果断,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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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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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简单做出要求之后,沈剑君转身离开。
李般若坐在不远处,没多说什么,很多年之前,这位做事就非常干净利落,如今几年砥砺,整个人的魅力,比之往年,更胜一筹。
当然,这件事之所以要处理得速战速决,还是因为牵涉到白衣卫。
那一批和宁尘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是跟着一起长大成人,兄弟之情,重于泰山。
谁敢在白衣卫头上动土,莫说是今天尹欢跑不掉,司徒王族同样难逃其咎。
凤天城经历了这场风波之后,整个城市的活力,几乎以断崖的方式,陷入沉寂。
往日里行走在灰色边缘的社团,家族,富豪,均是心有灵犀的安分下来。
出现这样的状况,无外乎所有来自凤天本土的上层权贵,心底都清楚,那个叫做宁河图的年轻人,在即将过年的关口,差点被人摆了一道。
按照他宁河图一贯的行事性格,绝对不会让针对他的人,好好的过完这个年。
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作风,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看动向,今年年底,凤天不会太平啊。”
“管他了,反正有人找死,咱就权当是看一场大戏呗。”
这些站在上流的权贵人物,已经打过招呼,任何人不得介入,看戏就好。
至于尹欢,虽然对凤天的局势变化,倍感意外,但并不畏惧。
实质上,他一直就做好了两手打算,哪怕在凤天没能压得住宁尘。
依仗着自身根基不在凤天的大好优势,到时候看情况不对,离开凤天就是了。
可进可退,再加上司徒王族撑腰,堪称游刃有余,无后顾之忧。
……
第二天,午后。
宁尘只身一人来到了香江。
这条横穿于整座凤天城的河流,似乎并不受冷空气的影响,此刻,依然是浪起浪落,浮浮沉沉。
宁尘背负双手,站在香江边,神色怀恋。
当初,他才来凤天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的时候,就是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第一心腹,白起。
自此之后,整个人生发生逆转。
仿佛,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现在,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香江边,回味着历历在目的往事,当真是有股异样的感触。
人生,风光到他宁河图这种程度,算得上了无遗憾了。
因为天气清凉,这边已经没了什么游客,虽不至于空无一人,但行人的确少了许多。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
沈剑君抵达现场,同行的还有尹欢的儿子,尹飞。
以他宁尘的手段,可以有一万种方式绕开尹欢,带走尹飞,并且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这位老狐狸的儿子,貌似有点看不清楚局势,眼瞧着沈剑君几人一路下来既没对他动粗,也没辱骂,猜测这几位对他还是颇为忌惮,所以整个人变得飘飘然。
甚至走上通往香江的道路后,还不忘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自吹自擂道,“以我父亲的影响力,凤天城还真没几个人敢动我,你们挺有种。”
沈剑君和宋缺面面相觑,想着这位智商残缺的挺厉害,也就懒得搭理这种智障。
百步之后,一道年轻的背影,正双手负后,站在香江边观赏风景。
尹飞一阵蹙眉,继而勃然大怒,“姓宁的,原来是你这个幕后指使,派人抓我。”
近半个月之前,他差点被宁尘一脚踹死。
这才康复,还没来得及生龙活虎,两人又碰面了。
一想到那天在陈家的奇耻大辱,尹飞整个脸色,猛然阴沉,随后神色不善的打量着宁尘。
宁尘没吱声,依旧保持原先姿势,静观河水,泰然处之。
尹飞表情微微一凝,他有点弄不清楚宁尘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同时也有些问题等待迎刃而解。
譬如,十二黑袍在抓白衣卫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并没有暴露身份。
既然这样,宁尘怎么好端端的抓他?
现在整个凤天城,都在议论究竟是谁在和宁尘过不去,很显然,大多数人都被蒙在骨子里并不知情。
“你为什么抓我?”
尹飞怀疑宁尘不知情,而今天抓他,或许是因为其他事情。
然而,宁尘转过身后,直接开门见山,“你父亲伤了我的人。”
尹飞的心咯噔了一声,这倒是出乎意料。
简单平复了一下心情,尹飞淡淡回复道,“那又如何?”
“我尹家的根基虽然不在凤天城,但背景可不简单,听说你是北方人,既然如此,应该知道司徒王族是何等骇人的存在吧?”
尹飞纵使不学无术,但扯虎皮拉大旗的伎俩,还是玩得炉火纯青。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笑容,神色无恙。
尹飞两手合十,故作镇定的与宁尘并肩站立,而后冷笑道,“姓宁的,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尹家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还有司徒王族站在后面撑腰。”
“你如果想让咱两家的矛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主动赔罪认错,到时候你我双方都有面子,最后指不定还能冰释前嫌,化敌为友。”
宁尘摸摸鼻子,笑而不语。
尹飞以为宁尘在斟酌自己的建议,咧嘴一笑,整个人的姿态,非常高傲。
“希望你能将我的话,当一回事。”
尹飞第三次开口,旁敲侧击,希望宁尘能有所动摇。
许久,宁尘转过身,眼神烨烨的打量着尹飞,中途细心得理顺对方的衣领,再拍拍肩膀提醒道,“好好记住我这张脸,免得走上黄泉路,忘记是谁送你下来的。”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尹飞脸皮子抽了抽,浑身发凉,他从宁尘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种异样的情绪,那感觉,像是被死神盯上。
“我宁河图的白衣卫,从来没人敢动,谁敢动,我送他全家上路!”
宁尘一手插袋,错身而过。
回过神的尹飞,终于意识到死亡之门已经向他打开,努努嘴,声音嘶哑道,“你敢杀我?你难道不知道我尹家有司徒王族撑腰吗?”
宁尘不胜其烦的用另外一只手,挠挠耳朵。
临近沈剑君的时候,交代道,“动手。”
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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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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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
简单粗暴的两个字,瞬间让先前一度趾高气扬的尹飞,浑身瘫软下去。
他眼神错愕的望向渐行渐远的宁尘,希望能确定这是一句玩笑话,但很快的,他看到了一束刀芒,横空掠起。
“姓宁的,你敢动我?难道你刚才没听懂我的话,我尹家可是背靠司徒王族。”
尹飞装若癫狂的怒吼,伴随而至得还有剧烈颤抖的身体,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同时语气慌乱,四肢冰凉。
“司徒王族又如何?我宁河图做事,从来不需要任何势力来左右我的态度。”
“谁敢插手,我连他一起废了。”
宁尘转过身,唇红齿白的笑道。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玩笑,但语气之坚定,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蹬蹬瞪。
尹飞慌慌张张的倒退几步,背靠香江河岸,大口喘气。
宁尘的眼神太锋芒了,让他不敢直视。
尹飞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年轻人的眼神,如此犀利,如此深邃,仿佛那个人就是高高在上的王,一言既出,能定生死。
这一刻,尹飞终于明白,宁尘真的敢动他。
轰!
尹飞轰然跪落在地上,面朝宁尘,神色颓废道,“求……求饶过一命。”
“敢在我面前嚣张的人,从来没有活过下一秒的。”宁尘隔空打了道响指,径直离开。
沈剑君和宋缺对视两眼,走向尹飞。
尹飞身体挣扎,一边喘气,一边流汗。
此时此刻的他,真的是后悔莫及,早知道宁尘的魄力这般骇人耸闻,给他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挑衅对方。
也难怪前两天,他和几个凤天本地的大少聊天的时候,一提及宁尘,那些人立马神色微变,静默不语。
尹飞当时还笑骂那些人被宁尘吓成了惊弓之鸟,中途还煞有介事的自负道,区区一个宁尘有什么好忌惮的,你们怕他,我尹飞可不怕。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是多么的无知,多么的可笑。
同时也彻底明白了,这个宁尘之所以在凤天城有这么大的震慑力,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嗤!
正当尹飞怔怔走神的刹那,一抹凄艳的殷红长线自喉骨绽放,宛若烟花一簇,稍纵即逝。
……
宁尘只身离开香江,而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难得享受着无所事事的轻松感。
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道边缘,时不时抬头观望着凤天城的繁华景象。
一番逗留,宁尘返身美院。
他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准备前往赵婉清的办公室坐坐。
这个点,赵婉清还在上课。
虽然本人不在,但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坐有一位穿着齐整的年轻男子,偶尔还略显局促的看看时间,应该是在等赵婉清。
类似赵婉清这种大忙人,往日里接待的人,数不胜数。
宁尘原本也以为是某个学生的家长,或者亲人什么的来学校办事,但余光微微一撇,他看到了年轻男子近前的一束鲜花。
“嗯?”
宁尘挑眉,神色玩味的扫了几眼鲜花,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在年轻男子的对面。
这位本名为袁野的年轻男子,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发现宁尘的出现,同样回望了两眼,报以笑容,然后两人四目相对,微笑不语。
许久,袁野疑惑的开口道,“你也是美院的?”
“嗯。”宁尘哼哼唧唧两声,兴趣不大。
袁野眉头一簇,转而又笑着追问道,“那赵婉清是不是在美院,很受追捧?追她的人应该很多吧?”
宁尘再次嗯了声。
他可算是明白了,这不知道哪个旮旯里跳出来的年轻男子,原来是赵婉清的追求者之一,居然被他宁尘碰上了。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宁尘自然不会大方到以礼相待,毕竟,赵婉清是他的,常言道卧榻之人,岂能容忍他人染指?
颇为敷衍的回了两句,宁尘双手环抱,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憩。
袁野撇撇嘴,不痛不痒的又嘀咕了句,“哎,我可是听说,婉清在美院算得上第一绝色,想必追她的人肯定很多。”
“不过,以婉清这种姿色,那些追求她的人,也就是想想,一辈子都不会抱得美人归。”
宁尘睁开眼,皮笑肉不笑道,“那以你的意思,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追求婉清?”
“自然是像我这种,长相不俗,实力雄厚的成功人士。”
袁野拍拍胸膛,自卖自夸,同时故作儒雅的弹了弹自己的衣服,这套衣服,档次高端,做工精致,只要不瞎,基本能看出价位不低。
相比普通装束的宁尘,当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宁尘呵了声,“真没看出来,你长相不俗在哪里。”
“你在质疑我?”袁野微微恼火,刚想反驳一句我长得这么帅,你眼瞎?
可仔细瞧瞧宁尘俊朗的容颜,顿时失落之极。
宁尘的长相,莫说凤天城,当年在北方更是被赞誉为美男子,一个随随便便跳出来的人,也敢大言不惭到吹嘘到自己比他帅气?
话不投机半句多。
袁野顺势沉默下来,可没两分钟,这位又纠缠上了宁尘,并且故作讶异道,“你别告诉我,你也喜欢赵婉清。”
“我喜不喜欢她,关你屁事?”宁尘呛了对方一句。
“哈哈。”
袁野气极反笑,并且顺势指向宁尘,“穿得这么破破烂烂,也配追求赵婉清?你有资格吗?”
“赵婉清可是名副其实的美女,真以为什么人都能追?呵呵,不自量力。”
袁野嘲讽两句,很是心安,然后抬了抬自己的右脚,故意让宁尘看到他那双同样高端的鞋子。
“这双鞋,怕是够你一年的收入了。”
正在此时,隔壁办公室的一位老教师来这边倒水,走进后,起先微微一愣,旋即点头看向宁尘,问候道,“好久不见了,少董。”
这位教师,是董事局的高层,所以自然清楚,美院名义上是赵三甲的产业,但宁尘却是美院真正的少董事长。
少董?
袁野突然听到这个词,身体下意识的摆动,蹭得站起,神色阴晴不定道,“你是美院少董?”
宁尘架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盯着袁野,“你这双鞋不错,哪里出产的?有时间我并购了他们公司,然后只给我专人订做。”
袁野,“……”
这口气,好霸道。
袁野脸色火辣,整个人顿时心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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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临时进来倒水的老教师,应该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冲着宁尘笑了两声,转身退走。
而袁野,脸色青白幻变,整个人可谓是尴尬到了极点。
他刚才趾高气扬的炫富,就是看宁尘穿着简单,既没有穿金戴银,也没那股华贵的气质,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
可,万万想不到,这位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然是少董。
少董,自然指少董事长。
又地处美院。
袁野只要脑子好使,就该清楚,这座美院的真正所属人,便是宁尘。
而凤天美院,价值以亿元计算。
宁尘的财大气粗,已经超出了袁野的想象。
“这……”
袁野咬紧下唇,感到愤愤不平,原本想嘲讽宁尘,也好占一点精神上的满足感,不曾想被反打脸。
“哼,有钱了不起啊?你是少董又如何?”
袁野轻哼两声,佯装镇定的坐下身子。
“我让你坐了?”
宁尘挑眉,二郎腿摇摇晃晃,相当洒脱。
袁野愣住,“你什么意思?”
“美院是我的产业,你现在站的每一寸地方,甚至是呼吸的口气,都是我的,坐下之前不应该问过我的意思吗?”
宁尘咧嘴微笑,唇红齿白。
“你……”袁野勃然大怒,忍不住呵斥道,“你不要太嚣张。”
“这年头,有钱可没什么了不起,希望你别欺人太甚。”
宁尘耸耸肩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袁野一时为之语塞,双方激发矛盾,完全是自己先前狗眼看人低,现在被针对,等同咎由自取。
所以,宁尘这句话,没毛病。
只是袁野很不甘心,尤其是刚才双方交流的时候,得知这个家伙也喜欢赵婉清,换言之他们是情敌。
既然如此,绝对不能丢脸。
“我虽然在凤天城来的次数不多,但好歹也是有点影响力的,希望你对我尊重点,否则,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袁野一咬牙,沉声警告道。
宁尘神色淡漠,只有一句话,”有种,你就坐下试试。”
袁野,“……”
他下意识撇了撇宁尘,顿时有点拿捏不准对方的心思。
照理说,话已经放到这个程度,何况自己本身也是个阔绰的主,对方理应见好就收,但实际上,宁尘态度之坚定,让袁野茫然无措。
坐?
还是不坐?
毕竟站在人家的地盘,若是惹怒宁尘,被打怎么办?
万幸,这个时候赵婉清出现了。
应该是刚下课。
袁野瞧见赵婉清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那种眸光,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婉清,我等你好久了,终于下课了。”
袁野收敛神色,迈步迎向赵婉清。
赵婉清眉头紧蹙,有点厌烦,不过基于礼貌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再回转视线,瞧见了靠在沙发上,一副优哉游哉模样的宁尘。
左看看,右看看。
赵婉清既是欣喜,又有点尴尬,嘴唇抿了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句话不说。
袁野偷偷撇了宁尘两眼,然后迅速转至赵婉清,凑到她近前,主动告状道,“呵呵,你们这位少董,相当得蛮横不讲理。”
“我就是说了两句话,这小肚鸡肠的家伙,就耀武扬威的要请我出门,你说,这样的人怎么执掌美院?”
“婉清啊……”
袁野嘿嘿一笑,建议道,“美院有这种少董,我真的很担忧你的安全,要不你离职吧,我给你找份更好的工作。”
宁尘挠挠耳朵,正襟危坐,笑而不语。
袁野和赵婉清应该是旧识,不过赵婉清向来对男人避而远之,所以袁野凑上来的时候,她本能性的往后靠了靠。
宁尘嘀咕,“感到讨厌就扇啊,你往后躲什么?”
“我……”
赵婉清撅起嘴,神色有点委屈,拿着笔使劲戳桌面,偶尔抬起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袁野眉头拧成一条线,尤其是瞧见赵婉清看待宁尘的眼神,比自己热情多了,一怒之下,醋意大生。
他转过头,呵斥宁尘,“我跟婉清说话,你插什么嘴?真是一点礼貌和素质都没有。”
宁尘懒得搭理袁野,他直接询问赵婉清,“你们关系不错?”
赵婉清怔怔的摇摇头。
“那就好办了。”
宁尘站起身,晃动脖子,“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凑过去套近乎,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三步并做两步,一脚就踹了过去。
袁野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踉踉跄跄的前冲几步。
才站稳,宁尘又是一脚。
这次,袁野服服帖帖的双膝跪地。
“你,你怎么打人?”袁野勃然大怒,张嘴就嚷嚷道。
啪。
宁尘也不说话,扬手就抽出一巴掌。
袁野的脸颊,差点皮开肉绽。
“你……”
啪。
第二巴掌,隔空抽落,袁野晃晃荡荡斜栽下去,险些昏死当场。
赵婉清眼皮子跳了跳,然后小声开口道,“他来几次了,很烦人的,可我又赶不走,再加上……”
“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宁尘心疼的问道。
赵婉清抬起头,语气颇为埋怨道,“你这段时间又不在凤天城。”
那眼神,让宁尘简直一阵惭愧。
轰!
宁尘拎起袁野,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五个巴掌,如果不是中途收力,这家伙早就昏死了。
“咳咳。”
袁野张嘴咳了几口鲜血,语气喃喃道,“你竟然敢打我,打我……”
宁尘冷笑,“怎么,准备找帮手给你镇场子?”
“我认识周家的人,今天不弄死你,我袁野就不姓袁了。”袁野嘀嘀咕咕道。
宁尘撒开袁野,拉拉衣服,没再搭理。
袁野趁着难得的机遇,开始联系自己的所谓帮手。
“你走吧。”
赵婉清好心好意的提醒,“我……我的男人,你惹不起。”
当然,她之所以出口提醒袁野,并不是为了袁野,而是觉得这么让宁尘生气下去,自己有点心疼。
这句话才说完,赵婉清根本不等袁野答复,主动跑过去安慰宁尘。
袁野,“……”
他妈被打的是我啊,你竟然跑去安慰罪魁祸首。
这一刻,袁野差不多要心理崩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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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因为被赵婉清刚才的话触动心房,导致情绪低沉。
再想想自己当初答应过赵婉清,会好好照顾她,更会成为她强大的靠山。
可,今天的事情,让宁尘问心有愧。
暂且不管袁野纠缠了赵婉清多久,但自己,终归还是没有好好的照顾到赵婉清。
一贯冷漠高傲的赵婉清,急匆匆的走到宁尘近前,小心翼翼得抬起他的右手,紧紧握住,“我刚才只是埋怨一下,没有怪你的意思。”
说完后,靠向宁尘的肩膀,一言不发。
“这件事我会处理干净。”宁尘保证道。
赵婉清看宁尘像个小孩子是的急着向自己保证,忍不住噗嗤一笑,“那如果解决了袁野,还有张野,陈野怎么办?”
“那就再处理,直至所有人都清楚,你是我的人,除我之外,谁也不敢痴心妄想。”
赵婉清心头流过一丝丝暖意,轻轻得嗯了声。
遥想当初,两人第一次认识的时候,针锋相对,似乎谁也看谁不顺眼,数月之后,赵婉清陡然发觉,除了宁尘,这辈子心里怕是装不下第二个男人了。
袁野转过身子,看着赵婉清和宁尘,相互依靠的温馨姿态,整个人气得浑身颤抖。
许久之前,他就认为,赵婉清这样的姿色,只有他袁野配得上。
现在横空跳出个宁尘,非但抢走了自己的心上人,还暴打他一顿,这笔账,今天不算,他袁野誓不罢休。
幸好宁尘现在没管他,所以趁着机会,立即联系帮手。
其实,宁尘压根就是放手让袁野叫人,这种跳梁小丑,今天不打到他彻底心理崩溃,宁尘觉得今天的情绪很难舒坦。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不信邪了。”
袁野喋喋不休的同时,联系上了周家的人,作为凤天城有头有脸的家族之一,影响力非凡,所以袁野笃定,宁尘即使是美院的少董,也不敢跟周家死磕。
而他和周家关系很好,到时候借周家的影响力,强行压迫宁尘道歉,简直轻而易举。
然而,周家方面在听到‘美院’两个字的时候,先是沉默几秒,随后果断拒绝。
这……
袁野当场愣住,什么情况,对方听到美院,怎么跟遇着鬼似的?
不甘心,再次联系。
依旧拒绝。
袁野开始心慌了,下意识望向数米之外,正和赵婉清有说有笑的宁尘,心头猛然不安的跳动起来。
难道这家伙,还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以至于周家这样的参天大树,都不敢出面帮助自己解决麻烦?
“不可能。”
袁野咬牙,瞧向宁尘的目光,渐渐眯成一条缝隙,瞳孔中,怒气正浓。
十分钟之后,宁尘终于想起袁野这么个存在,慢慢踱步到袁野近前,拍拍对方的脸颊,笑着问道,“你的人,联系上了?”
袁野,“……”
周家连续三次拒绝,最后一次更是莫名其妙的呵斥他,想死,别拉周家下水。
这句话,给袁野心理造成很大的震动。
此刻,宁尘再次站到近前,望着对方灿烂的笑容和笃定的神色,袁野冷不丁的倒吸一口凉气,“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为什么周家,一听到美院,就不搭理我了?”
“很想知道?”
袁野现在已经魂不守舍,哪里敢正视宁尘?
双方对视两秒,袁野立即仓促的低下高傲的头颅,呼吸也随之急促,他意识到自己大祸临头了。
宁尘冷笑,“我的女人,谁敢纠缠,我让谁后悔一辈子。”
袁野急促呼吸,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敢开腔。
正当他身体瘫软下去的时候,周家的人突然造访美院,并且哗啦啦的一列队伍,抵达现场。
“哈哈,你死定了。”
袁野一眼就看到周家家主,语气激动的唤了句周叔叔,然后回转视线,凝视宁尘,“周家的人来替我镇场子了,我看你现在拿什么继续嚣张,哼。”
“你确定?”
宁尘继续冷笑,毫不慌张。
偌大的凤天城,他宁河图只手遮天,区区一个周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何况,周家现在出现,其实是觉得摊上袁野这么个麻烦,今天不出面亲自向宁尘解释一番,从而彻底割裂和袁野的关系,他们坐立难安。
于这一点,袁野并没有意识到。
“周叔叔,就是这个家伙打的我。”袁野指向宁尘,大言不惭的指挥道,“我也没什么要求,麻烦周叔叔打断他一双腿。”
周家家主,周钊。
曾经与宁尘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对后者的音容笑貌,可谓是烂熟于心。
现在再见,依旧心有余悸,这个年轻人太锋芒毕露,远不是区区周家能抗衡。
所以,周钊觉得亲自出面解释一下,比较稳妥。
宁尘站起身,背对靠近自己的周钊。
“周叔叔,你可算来了。”
袁野笑呵呵的站起身,然后再次提出自己的要求,“烦请周叔叔打断这家伙一双腿,事后,我必有回报。”
“胡言乱语什么,不想活了?”
周钊上前一巴掌扇得袁野原地打转。
袁野,“……”
他一摸鼻子,血迹横流,袁野哭丧着脸,茫然道,“周叔叔,你是不是打错人了?”
“还不跪下?”
周钊勃然大怒,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周叔叔,你打我做什么,不应该打他吗?”
袁野战战兢兢的想要指向宁尘的鼻子。
周钊眼疾手快,又是一脚踹过去,“让你跪下,听不懂人话?”
宁尘自始至终保持沉默。
袁野终于意识到什么,一秒时间,当场跪下。
“少帅,这件事我周家完全是无故受到牵连,我周家以及我自身,并没有开罪少帅的意思。”
周钊等袁野服服帖帖的跪下后,赶忙向宁尘请罪道。
“少,少帅?”
袁野口干舌燥的重复一遍,倍感心悸。
他虽然并不清楚宁尘究竟是何方神圣,但被周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家主尊称为‘少帅’,单单这一点,就足够吓呆他。
“我宁河图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人。”宁尘向周钊表态。
周钊如蒙大赦,深吸口气,抬起一脚又踹向袁野,“狗眼看人低的混账东西,死了活该。”
袁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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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原本以为周钊是来替自己镇场子。
岂料,周钊其实是来主动向宁尘解释原因。
到底是何等人物,才有如此震慑力,一句话不说,就能让遭受无故牵连的一家家主,亲自现身解释?
这种能量,怕是整个凤天城找不到第二位。
毕竟周钊在凤天的身份,已经显赫一时,基本是凤天排名前五的大人物,可即使如此,这么一号权贵依旧要向宁尘低头臣服。
近前这位年轻人的影响力,绝对不是袁野可以想象的到。
“我,我……”袁野瞠目结舌,惶恐不安。
宁尘轻描淡写的撇了袁野一眼,问了句,“现在死心了?”
袁野无话可说,当然也不敢说话。
最终,只能向周钊求救,“周叔叔,我知道错了,错在狗眼看人低,错在咎由自取,可你一定要救救我。”
“毕竟不知者无罪啊。”
袁野这句话,听着像是向周钊恳求,其实旁敲侧击,说给宁尘听得。
宁尘没吱声。
周钊可不敢介入这场矛盾,何况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完全是袁野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说罪有应得也不为过。
而,宁尘现在不表态,其实在等周钊亲自处理。
毕竟,这位正是靠着周家在凤天的威望,一度肆无忌惮挑衅宁尘,所以,让周钊处理,最为合适。
至于,怎么处理才能让宁尘开心,就要看周钊如何拿捏了。
“少帅……”
周钊考虑了下,建议道,“这个人,让我处理,如何?”
“拖走。”宁尘挥挥手,吩咐道。
周钊心领神会,立即示意自己带来的人拖走袁野,然后向宁尘赔笑两声,转身离开。
宁尘的气场和胆魄,从来不是凤天城任何一个所谓的人物能架得住,周钊明显感觉自己站在宁尘近前,被压的喘不过气。
一番简单交涉,周钊迅速撤离现场。
这场闹剧,以这样的方式解决,也算完美。
毕竟,周家被袁野拉出来耀武扬威,险些导致大难临头,以周钊临走前的恼怒眼神,袁野应该是没活得可能性了。
“呼。”
赵婉清等清场干净后,长出一口气。
亲自倒来一杯水,递到宁尘近前,中途还不忘吹了吹,当真有股贤妻良母的作风。
似乎,生怕自己一个侍奉不周,冷落了宁尘。
“现在的你,跟以前的你,变得太多。”宁尘打趣道。
以前的赵婉清,非但与自己针锋相对,稍有不慎就动手。
可,如今的赵婉清,看似高冷的形象,在认识宁尘数月之后,彻底崩坏,此刻的她,温婉如小女子。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宁尘低头,小声呢喃。
赵婉清一愣,没好气的瞟了宁尘一眼,故作冷冰冰道,“所以,你喝还是不喝?”
“自然要喝。”
宁尘哈哈大笑,凑近赵婉清之后,深嗅一口气,神色享受。
赵婉清狠狠掐了宁尘一把,扭扭捏捏道,“注意点形象,毕竟现在的你,也不是当初的你了。”
宁尘耸耸肩膀,权当这句话是耳边风。
随后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那天,和般若……”
当时因为白衣卫的事情,宁尘中途就离开了,李般若,陈烟雨,赵婉清三人共处一室究竟谈了些什么,宁尘并不知情。
现在旧事重提,赵婉清神色立即变得古怪起来。
似乎并没有回复的意思,停顿了几秒钟,赵婉清岔开话题,提及另外一件事,“有人天天念叨着你,要不有时间,去看看?”
“谁?”
宁尘起先一滞,最后满口水都喷了出来。
梁静。
这个初次见面,就忽悠他叫妈的女人,当真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时至今日,宁尘想到梁静,浑身还是一阵不自在。
太热情了,他有点招架不住。
“那个,有时间再去看看吧。”宁尘挠头,心虚的回复道。
赵婉清瞪眼,“我妈又不是母老虎,你怕什么?”
很难想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家少帅,也有畏惧的女人,而且听到名字就跟老鼠遇见了猫。
“关键你妈比母老虎还吓人。”宁尘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赵婉清银牙紧咬,质问道,“你再说一遍?”
宁尘自知理亏,嘻嘻哈哈笑了两声,希望赵婉清不要再揪着不放。
赵婉清哼了声,横眉冷竖。
“有时间我一定去看看伯母,这总行了吧?”宁尘保证道。
赵婉清环抱着双臂,坐回椅子。
宁尘准备告别,毕竟时间也不早了,何况赵婉清还有工作。
熟料,赵婉清又叫住了自己,并且语气凝重,她道,“最近凤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情,你收到消息没?”
宁尘疑惑,“什么事?”
“陆臻离逝了。”赵婉清沉沉的吐出五个字。
陆臻。
陆剑云的爷爷。
也就是陆家的家主。
这位当初和自己纠缠不清的老者,终归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年底,彻底撒手人寰。
“竟然死了。”
宁尘颇为意外,陆家能走到如今的地位,全是依仗着陆臻的一己之力。
可惜,这位能力不俗的老人,没能调教好后人,上至陆青,下至陆剑云,都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辈。
现在没了陆臻束缚,陆家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你猜,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继续针对我?”
宁尘似笑非笑的反问赵婉清一句。
赵婉清没吱声,只是用事实回复了他,“陆家已经发了丧葬帖,我爷爷作为美院校长,收到了一份,而你,不在邀请之列。”
显而易见,作为凤天城目前最具震慑力的年轻人物,陆家依旧不放在眼里,说不定会反弹,从而继续针对宁尘。
宁尘两手合十,没再出声。
许久,他站起来,向赵婉清告别。
“如果陆家……”
赵婉清担忧,这都年底了,本该喜气的日子,现在看样子又要风雨欲来了。
并且,陆家没了陆臻,陆青和陆剑云手握重权,兴许真的会针对宁尘。
宁尘背对赵婉清,丢下一句话,“陆家如果敢让我过不好这个年,我不介意让他们再办几次丧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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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告别赵婉清之后,只身一人,无所事事得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表情很淡然,并没有因为陆家的事情而忧虑。
不过,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宁尘还是决定做一下防备,免得又猝不及防的折腾出一些事情。
他隔空打了一道响指,宋缺出现在近前。
“派一队人,盯紧陆家,一切动向我都要清楚。”宁尘吩咐道。
宋缺微微一疑惑,于是问道,“少帅,以你的能力,将整个陆家连根拔起完全不再话下,他们如果敢继续折腾,灭了就是。”
“不,我要放长线钓大鱼。”宁尘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一脚踹走宋缺。
宋缺抓抓头,离开现场。
所谓大鱼,其实关联到尹欢。
而尹欢的背后,站着司徒王族,按照宁尘的推断,以陆家当初和他发生的激烈矛盾,尹欢兴许会游说陆家联手。
当然,这些只是站在前面的小鱼小虾,他真正要对付的是司徒王族。
敢伤他的白衣卫,这笔账,必须要清算。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宁尘嘀咕两声,晃晃荡荡的返回住处。
其实,他的猜测,向来精准。
如今没了陆臻的陆家,家族高层的权利结构,无异于换了一场血,陆青和陆剑云非但包揽大权,而且说一不二,在整个陆家的话语权相当之高。
这次陆臻离逝,选择性无视宁尘不作邀请,便是他们折腾出来的幺蛾子。
陆臻当初废了很大力气,才让宁尘放过陆家,从而双方冰释前嫌,化敌为友。
现在看陆家这幅小动作,指不定又准备重蹈覆辙了。
……
陆臻离逝,陆家一阵哀鸿遍野,情绪悲伤。
尹欢这位初来乍到的外地人,突然跑来造访陆家,确实出乎陆青的预料,本来拒而不见,但架不住对方的恳求,于是改变主意,决定见一见。
陆家议事厅。
全身黑色服饰的陆青和陆剑云,端坐在尹欢对面。
尹欢没啰嗦,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来这里,没什么目的,就问你们想不想复仇?”
一句话,铿锵有力。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陆青没急着追问,而是气定神闲的反问尹欢。
“呵呵。”尹欢施施然的喝下一杯茶,润润嗓子,然后才慢悠悠说道,“听说你们家当初被姓宁的折腾的够呛,正好,我现在想弄他,就问你们要不要合作。”
陆青眸光微闪。
陆剑云则努努嘴,准备说话,但被陆青拦住了。
其实,没有尹欢,他们也想对付宁尘。
现在,尹欢出现,等于与他们的态度不谋而合。
但,陆青还是有一句话要问,“那姓宁的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你想弄他,有什么资格?”
“我背后有一支王族做靠山。”尹欢话不多少,点到为止。
“王……王族?”
陆剑云神色幻变无穷,回味过来后,猛然一惊,“前几天,宁尘的人差点被杀了几个,难道是你做的?”
那件事,在凤天城闹得沸沸扬扬,可惜幕后指使暂时还没有露出马脚,究竟谁做的,大家都在猜测。
“呵呵,那只是开胃小菜。”尹欢自吹自擂。
顿了顿,然后又补上一句话,“姓宁的什么性格,怕是你们比我更了解,动了他的人,事后肯定会睚眦必报。”
“但老子非但活得好好地,而且在凤天畅行无阻,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怕,因为他知道自己有麻烦了,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陆剑云深深吸气,同时眼神也变得很明亮,像是看到了希望之火。
这段时间,陆剑云无时无刻不渴望着宁尘不得好死,现在,机会来了,谈何不激动?
而且看尹欢的措辞,并不是在忽悠他们,对方是真的有实力。
并且,事情发生这么多天,宁尘那边一点动向都没有,肯定是忌惮尹欢。
“只要能弄死宁尘,我陆家愿意和你合作。”
陆剑云不等陆青表态,直接答应下来。
尹欢哈哈大笑,并拍胸保证道,“放心吧,这姓宁的死定了,到时候凤天城就是你我两家说了算。”
“非常期待这样的局面。”
陆剑云谄媚的迎合道。
同时,陆剑云心里也盘算着,等到时候彻底弄死了宁尘,关于后者的女人,必须全部抢过来占有,呵呵,这样才算大仇得报。
……
身处凤天这样的现代城市,有些技术,就是比北方高端。
几天前,赵婉清告诉宁尘,陆臻离逝之后,他宁尘便是做好提前准备,所以白衣卫抽调了至少五十人,全方位盯死陆家。
而尹欢和陆家的所谓合作,宁尘非但知道的一清二楚,同时还保留了证据。
风,徐徐吹过。
宁尘靠在躺椅上,似笑非笑的眯起眼。
今天,正好是陆家举办丧葬大事,凡是凤天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均是受到了邀请,独独没有宁尘。
以宁尘如今在凤天的地位,稍微有点远见的家族,都不会这么公开针对,最不济也要面和心不和的坐坐样子。
然而,陆家非但没邀请,还私下里放言,邀不邀请,是陆家的事情,没人管得着。
这等于是做好准备,要跟宁尘撕破脸了。
“少帅。”许久,宋缺站到宁尘的近前,轻轻唤了一句。
宁尘睁开眼,表情慵懒道,“准备好了?”
“白衣卫,铁浮屠,还有铁梨花那边组织起来的成员,两千人全部严阵以待。”宋缺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宁尘站起身,搓搓手,吩咐道,“走吧,替陆老爷子送送行。”
“当然,也顺带问问陆家那对父子,是准备怎么弄死我。”
凤天美院。
门外。
两千人,一百多台车,密密麻麻的绕成一条长龙。
他们,全身黑衣,并且右边袖子位置,绑有白色长条,这是为了给死人送行,而特意做的装扮。
“少帅,等你多时了。”
“少帅。”
“少帅。”
宁尘这边才走出美院,两千人,全部半躬身体,整整齐齐的唤了一句少帅。
规模之浩大,人声之鼎沸。
整个凤天城闻所未闻。
??因为太突然。
??时间方面不充裕,赶了四张出来。
??今天会通宵。
??明早还有一波更新。
??谢谢大家的支持,后面会多更了。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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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亲自从沈剑君手中,接过一匹裁剪成条状的白布,缓缓的扎向右臂,最后勒紧。
清风扬起,白条舞动。
两千人,现场恭候。
如此规模,之于凤天城而言,简直是生平所见。
照理说,面对这么大规模的队伍,作为核心人物宁尘,表情应该会振奋,或者倨傲,毕竟此刻的他,几乎站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境地。
但,实际上,宁尘的表情很寻淡,言行举止间,镇定自若。
十八岁之前,他就掌管了不下一万人的队伍。
二十出头,他一声令下,能统治起数万人的私军。
而今,他在北方更是拥有近五万的军甲。
此刻,面对区区两千人的队伍,于宁尘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
……
凤天美院外,人声鼎沸,景象壮阔。
地处黄金区域的陆家,此刻同样规模浩大,陆臻在凤天摸爬滚打了数十年,自身人脉非常深厚,看他三分薄面行事的人,更称得上数不胜数。
这一次离逝,只要是凤天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携带家眷,共同出席。
红白喜事,向来声势浩大。
这次,陆家开帖办丧,断断续续的至少有数千人参加,并且都是凤天城的上层人士,一般身份根本没资格出席。
因为来的人太多,家中办丧局限太大,所以往日里陆家门外空旷的广场,陆陆续续搭建起平台,全部铺开来足足摆了两百桌。
陆臻的灵堂,安置在门内。
一口黑色棺材,陈放于客厅,供由吊唁者默哀。
现场哀乐婉转,曲音悲凉,一条长龙逐次拜别陆臻,然后绕着人流,回到陆家安置好的桌席。
陆青和陆剑云父子,负责接待来自各层面的祭拜者,再互相寒暄几句,道一声节哀顺变,基本程序,算是走完。
最后,是凤天城最具权势的几位大人物。
陈家陈斌夫妇,厉家厉舟,以及周家周钊夫妇,携带家眷,前来吊唁。
陈烟雨,厉倾城,陈子豪等年轻一辈的子嗣,同样出现。
赵三甲和赵婉清也在。
纵观整个现场,基本上凤天所有的大人物都到场了,独独少了一个最举足轻重的人物,宁尘!
于这一点,让整个现场的气氛,莫名诡异,甚至许多人一度坐立难安。
“这陆家,到底是什么意思?听说宁尘回到凤天了,为什么这么大的丧事,不请宁尘?”
“是啊,宁尘在凤天的地位,足可凌驾于陈斌,厉舟之上,这种人不到场,始终感觉有点不自在。”
饭席还没开始,周边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毕竟,宁尘在凤天的震慑力,太大了,尤其是前一段时间造成的轰动,让这位年轻枭雄,直接就成为凤天公认的头号人物。
首当其冲的头号人物,并没有出现在这么大的聚会上,谈何不令人奇怪。
“恭请尹欢吊唁陆臻陆老前辈。”
“恭请。”
正当众人低声议论的时候,现场突然发出一道沉呵,而此时基本上吊唁结束,最后一个收尾的人,理所应作为压轴人选出现。
但,这个压轴的人,出乎预料,甚至很多凤天本土人士都没见过,属于陌生脸面。
“尹欢。”最靠前的坐席,陈斌夫妇面面相觑,显然意见他们也很意外。
陆家将尹欢摆到如此高端的位置,并且作为压轴人物,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安排?
并且,陆家两父子态度谦恭,非但左右伴随,言行举止更是处处彰显敬重。
尹欢同样大摇大摆,姿态倨傲,走路的风格,宛若帝王巡游,可谓极尽风光,一事无两。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恭请方式,自然而然的将尹欢的个人身份,抬高到了所有人之上,哪怕是陈斌,周钊,厉舟等三位家主,也失去了一定程度的存在感。
然而,与陈斌夫妇共坐一桌的厉舟,并不恼火,反倒耐人寻味的摇摇头,不轻不重的嘀咕道,“陆家,这是在找死啊。”
一句话,让陈斌,周钊,以及陈烟雨,厉倾城几位相继愣住。
“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厉倾城好奇的询问厉舟。
这一问,所有人都瞧向了厉舟。
厉舟漫不经心得吹了吹手中的茶,眯着眼,反问厉倾城,“倾城,你想想,如果没有尹欢,如果陆家会做人,这压轴的人选,最该让谁担当?”
“宁尘。”
“宁尘。”
陈烟雨和厉倾城,同时张口而出。
“所以了,陆家这是摆明了针对宁尘,即使他不在场,依然能影响到他的个人声威。”厉舟淡淡解释道。
厉倾城若有所思。
而厉舟,经历了和宁尘的一场矛盾,也明白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道理,久而久之,对宁尘也没有了什么恨意。
但,不同于厉舟,陆家似乎还不死心。
“这尹欢什么来历?”厉舟问向陈斌。
陈斌顿了顿,解释道,“我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性格刁钻,精于算计,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竟然让陆家用这么高规格的方式接待。”
“兴许是双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厉舟嘀咕。
陈斌继续道,“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人呐,有多跳,到时候摔的就有多痛,指不定会直接粉身碎骨。”
陈烟雨下意识得撇了眼自己的父亲,小声道,“他今天会来吗?”
本来是无心的一句话。
却让这一桌,乃至相邻几座的人,均是当场愣住。
虽然,陆家明面上没有邀请宁尘,但这么明里暗里的玩些鬼把戏,以后者的一贯性格,未必就会善罢甘休。
何况,宁尘在凤天城,等同于头号人物。
这样的身份,抵达现场,即使是陆家有意针对,也不敢过于放肆。
“如果宁尘来的话,那今天就有点意思了。”厉舟敲了敲桌子,意味深长的道出这样一句话。
陈斌心领神会,于是笑问道,“你觉得有几成概率,宁尘会来现场?”
“估计占八成。”厉舟笔画了个八的数字。
陈家抬起两手,简单触碰,一个十字顿时出现,“我觉得,十成。”
两位凤天大人物的私下笑谈,让附近几座的其他人物,听得可谓是一阵心惊肉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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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斌和厉舟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但,常言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种猜测放在次一流的人物耳中,无异于惊天霹雳。
尤其是那位年轻人物,在整个凤天城的震慑力,无人敢争锋,若是今天亲自到场,指不定要闹出一阵风波。
不过,目前的氛围,还没到真正的节点。
陈斌和厉舟反倒希望宁尘稍后出现,等尹欢这种跳梁小丑出尽风头之后,再由宁尘这位头号人物,亲自整治一番。
到时候,肯定能大快人心。
毕竟,凤天城公认的头号人物是宁尘,他尹欢凭什么上蹿下跳,高高在上?
……
尹欢今天特意做了一番精心打扮,虽然是丧事,面相和仪容方面还是有所讲究,简单吊唁完陆臻,这位神色倨傲的中年人,在陆青的陪同下,坐上了陆家为他亲自准备的特殊席位。
而这一桌的特殊席位,基本上是陆家的家眷以及核心高层。
与陈斌几人,相距不远。
尹欢路过的时候,故意眼神挑衅的瞧了陈斌几眼。
陈斌假装没看见,摸摸鼻子,神色笃定。
“今天是我尹欢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往后各位如果有什么生意场上的难处,找我即可。”尹欢抱拳,示意向众人,
一番侃侃而谈,再次风光无限。
陆青趁机附和道,“有尹先生照拂,凤天城的发展肯定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尹欢笑而不语,颇为得意。
最后拍拍陆青的肩膀,保证道,“放心吧,只要有我,陆家以后在凤天城的发展必将顺风顺水,到时候大家一起发财。”
“那就有劳了。”陆青再次迎合。
毕竟尹欢的靠山,是有王族之称的司徒世家,攀上一根粗大腿,陆青谈何不高兴?
双方互相抬举,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感情之深,根本就不需要常人去理解。
周边的人本能性的多看了几眼。
等尹欢坐下后,才稍稍转移视线。
按照时间安排,还有半个小时开席,所以整个现场的所有人都在等待。
陈烟雨中途感觉气氛压抑,便提前离席了。
本来很正常的走动。
约莫五分钟之后,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熟人’。
陆潇潇。
陆剑云的表妹。
当初陈烟雨扇过这位一巴掌,女子怀恨,三年不消,陆潇潇见着了陈烟雨,再考虑到这里是自己家的地盘。
于是故作扭扭捏捏的凑向陈烟雨。
看似动作幅度不大,其实毫无准备的陈烟雨,当场就失去稳心,踉踉跄跄后退的时候,碰到了桌子拐。
“你……”
陈烟雨也不是吃素的,一咬牙刚想呵斥,惊觉腰部阵痛。
陆潇潇佯装抱歉的解释道,“对不起哦,你个子太矮,没注意到你。”
语气寻淡,敷衍了事。
“你干什么?”
厉倾城正好瞧见,这位脾气火辣的女人,当场就炸了,几步跑过去的时候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一道响亮的声音,势大力沉,议论纷纷的现场,顿时沉寂下来。
然后,无数双眼神,茫然的望向三个女人。
“贱|人,欺负我家烟雨,打不死你。”厉倾城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陆潇潇完全懵了,她原本想趁着陈烟雨只身一人,欺负欺负对方,熟料,直接惹怒了厉倾城。
两个巴掌下来,陆潇潇脸颊青肿,出尽洋相。
“你没事吧?”
厉倾城没再搭理陆潇潇,赶忙心疼的询问陈烟雨。
陈烟雨紧咬下唇,嘶嘶吸气,捂住腰部的两只手,正在微微颤抖,很显然,陆潇潇下手很重,很恶毒。
“我打死你。”
厉倾城双目腾起无名之火,扬起手就要再扇陆潇潇。
“放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陆剑云瞧见状况,立即赶了过来,一番沉声呵斥,神色不善的盯住厉倾城,“你给我顾及顾及一下场合,我爷爷的丧事现场,希望你尊重一下逝者。”
“呵呵。”厉倾城冷笑,“你表妹故意针对烟雨的时候,怎么不顾及一下场合?”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不长眼。”陆潇潇嘴硬的解释道。
陆剑云扫视厉倾城,沉沉的吐出两个字,“道歉。”
“道歉?”厉倾城冷笑,“为什么道歉?”
“莫名其妙打了我表妹,难道不应该道歉吗?”陆剑云质问。
“你……”
厉倾城指向陆剑云,突然诡异一笑,“你别忘了烟雨男人是谁,两个合起伙来欺负她,呵呵,我很期待你的下场。”
这下子轮到陆剑云无言以对。
“放心,今天的事我肯定会告诉宁尘,让他好好治治你。”厉倾城唇红齿白的保证道。
陆剑云没来由的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
当初差点没被宁尘弄死,以至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一听到宁尘的名字,他就不能镇定。
可,如今有尹欢这尊大佛以及司徒王族撑腰,他陆剑云为什么要怕?
“我要你道歉。”
稍许,陆剑云血红着眸子,指令厉倾城。
陆潇潇也感觉到陆剑云情绪不对劲,下意识挪了挪步伐,隔开一段距离。
这边气氛,越来越凝重。
而陆剑云就像是一只嗜血的野兽,令人不寒而栗。
此时,坐在远处的陈斌,厉舟等人才得知状况,刚想着出面询问一番到底怎么回事,发现陆家的人已经提前动作。
几秒之间,将厉倾城和陈烟雨围堵得水泄不通。
“给我道歉,否则我亲自扇你。”
陆剑云命令厉倾城,同时神色也很不善的扫向陈烟雨,“你也必须道歉。”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凤天美院那边聚集了几千人,听说,是为陆老先生送行而准备的。”
这边双方针锋相对,彼此僵持的时候。
也不知道谁提前捕获了消息,一阵吆喝,现场直接炸开了锅。
陆剑云身体更是摆动不止,凤天美院,几千人。
这……
“果不其然,宁尘要来。”
“这可是凤天城的头号人物,今天不到场,实在无趣,各位,等着吧。”
一道道议论声,如潮水般,淹没现场。
陆剑云深深吸气,陡然惊觉后背一阵发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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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天美院,数千人。
这两个关键词的针对性太强,偌大的凤天城,能够在最短时间聚集数千号人,如此规模,唯有宁尘一人做到。
现在,已经有人提前通报了消息。
于在场的各方权贵而言,无异于惊天霹雳,众人既是期待,又是振奋,甚至有人都快坐不住了。
相对于这些人的神采跃然,陆家的人可就没那么自在了,暂且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数千人要来,单单宁尘一个人,就够陆家人提心吊胆。
“呵呵,来,你扇我试试?”
厉倾城脾气火爆,愤愤的扫了陆剑云一眼,颇为挑衅的凑过脸催促道。
陆剑云身体僵硬,脸色阴沉。
他敢扇?
给他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扇。
毕竟,风声已经传出来了,宁尘或许会到场,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动厉倾城和陈烟雨,等同找死。
“不敢了?”
厉倾城冷笑,然后丢下一句话,“有句话我先放着,你们欺负我没事,但欺负烟雨,呵呵,这个状,我肯定如实告诉宁尘。”
“你……”陆剑云恼羞成怒,他咬牙切齿道,“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是你们。”
厉倾城神色不善的盯向陆潇潇,“这个贱|人,故意挑弄是非就算了,事后还装着自己很委屈的恶心模样。”
“真以为,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就敢为所欲为?”
厉倾城白了陆潇潇一眼,搀扶着陈烟雨,直接离开。
陆潇潇脸色阴晴不定,沉默几秒,她颇为慌张的颠倒黑白道,“表哥,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完全是陈烟雨那个贱|人自己不长眼,主动撞到我的。”
陆剑云耐人寻味的转过身,静静的打量着陆潇潇。
陆潇潇撇撇嘴,终于隐瞒不住,心虚道,“表哥,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陆剑云揉揉太阳穴,然后建议道,“为防意外,你现在就走,今天开席,不需要你在场。”
陆潇潇眼神疑惑,“这里可是咱们陆家,何况还是陆爷爷的丧事,他敢闹事?”
“宁尘做事,从来不看任何人的面子,你赶紧走。”陆剑云不耐烦的催促道。
陆潇潇无奈,转身离开。
陈烟雨和陆潇潇的矛盾,算是告一段落,但关于宁尘要来陆家的消息,依然热度不减,整个现场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
陆家人的心情,越来越复杂。
今天毕竟是陆臻的丧事,陆家理所应当是全场焦点,可现在,却被一个还没出现的人,吸引走了所有关注度,可谓始料未及。
同样心情不爽的还有尹欢。
尹欢和陆家达成协议的时候,后者就答应了自己,作为利益交换,这次丧事会捧他成为压轴人选,从而一举打响知名度。
可惜,还没来得及享受被人万众瞩目的感觉,就被宁尘抢尽风头,关键的是,人还没来。
越想,心里越不舒坦。
同时,尹欢也在推测,以他几十年的人生阅历,是不太相信,一个人一句话,就能随随便便拉几千规模的队伍出现,真当自己是古代的帝王将相?
莫说他不相信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宁尘能做到,就是司徒王族,也没这么大的能量。
所以,尹欢觉得,这条消息有失稳妥。
“我活了四五十年,还是首次听说,有人能一句话就可以召集几千人的队伍,未免太夸张了吧?”
尹欢似笑非笑的敲动桌子,漫不经心道。
然而,这句话说完,并没有谁出面附和。
哪怕是陆家,都心有灵犀的保持着沉默。
尹欢略微感觉情形不对劲,抿抿嘴,颇为尴尬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故作镇定。
陆青眸子闪了闪,走向了尹欢,“如果今天真的出事,希望尹先生,不要袖手旁观,毕竟我们是合作关系。”
“哈,哈哈。”尹欢略显不自在的干笑两声,拍拍陆青的肩膀,允诺道,“放心吧,今天这样的场合,谁敢闹事?”
“在人家丧葬现场闹事,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对品德,都是一种损害,只要那姓宁的不傻,就不会没头没脑的惹是生非。”
这句话,倒说的合情合理。
毕竟,陆老爷子才死,跑人家现场闹事,的确会授人以柄,除非对方有服众的理由,以及可以毫无顾忌动手的证据。
“对了,那姓宁的随随便便一句话,真的就能号令数千人为他所用?”
尹欢又补问一句,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没有刚才那般坚定。
陆青其实也在怀疑真实性,考虑了半晌,刚准备答复,现场突然发生瓷器的碰撞声,同时最靠后的坐席,有人逐一站了起来。
“来了。”
“宁,宁尘……真的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现场爆发出轰鸣,无数人翘首观望,神色期待。
距离现场五十米之外。
一道修长,笔直的身影,穿一套齐整的黑色服饰,同时右臂绑白条,正不紧不慢的走向现场。
他双手负后,步伐稳重。
“果然来了。”
陈斌和厉舟相视一笑,心里叹言,陆家这么上蹿下跳,不知死活,看看他们今天怎么收场。
尹欢和陆青面色微变,同样站起身,远远的观望过去。
“咦?”
尹欢发觉异常,嘀咕两声,提高嗓子道,“不是说带来了几千人吗?咋就他一个?”
“我看这家伙,也就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狂妄之徒,呵呵。”尹欢再次冷嘲热讽道。
然而,下一秒。
也不知道是陆臻在天有灵,还是凤天的天气过于反常,一阵毫无征兆的大风,陡然吹起。
广场上的漫天尘沙,被掀飞至半空。
这片区域的无数人,都是迅速的伸手挡了挡视线,风来得快,走得也快,等他们放下挡住视线的手臂之后,开始有阵阵倒吸凉气声,贯彻全场。
宁尘之后。
十米开外,出现一道黑色洪流。
那滚滚而来的沉重脚步声,让宴席上的瓷器都跟着颤动起来。
“这……”
尹欢刚才还在大言不惭,但现在直接惊得一屁|股坐下。
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朝这边缓慢推动,随着距离缩短,这边环境都诡异的沉寂下来。
“我来陆家,一是送送陆老爷子,至于二嘛,有些个人恩怨要解决,所以也不藏着掖着,先亮刀,再办事。”
宁尘临近现场,抬起右手,挥了挥。
“抽刀,”沈剑君第一时间动作。
刹那之间,铿锵共鸣。
两千柄刀。
逐次出现,炫目的光泽,宛若朝阳。
这一刻,数千人参加的宴席,没一个敢吱声,哪怕陆青父子也倍感胆战心惊。
??熬夜写了三章。
??现在一起发了。
??我先睡会儿,中午起来码字。
??争取今天补足十章。
??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顺带说一下,虽然上架了,但推荐票对这本书还有用,大家别浪费了。
??现在睡觉,后面写大爽点!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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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亮刀,再办事。
如此霸气无双的话,整座凤天城,也就只有宁尘敢说。
非但说了,而且做了。
昏黄的天空下,两千柄锋芒毕露的战刀,相互映衬,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刀锋表层折射出闪烁不绝的光泽。
陆家广场之外,数百桌各层面的权贵,均是深深吸气,神色错愕。
先前传来消息的时候,其实不单单尹欢觉得天方夜谭,实际上现场至少有八成的人,同样认为不可能。
一句话,带起几千人的队伍,这种号召力,难如登天。
可,此时此刻,宁尘真的兴师动众得抵达陆家。
并且二话不说,直接上刀。
如此阵容,以至于陆青等人脸色铁青一片,奈何,敢怒不敢言。
而今的宁尘,在整个凤天城的号召力,很早之前就不是任何一个家族能够死磕到底,甚至陈,厉,陆,周两手,也未必能撕下宁尘的一块皮囊。
于这一点,大家均是心知肚明。
否则,凤天一些富家二代,后人子嗣,也不至于一谈及宁尘,立马就为之色变。
这并不是他们自贬身份,实在是宁尘杀伐果断的性格,让不少人心里留下了严重的阴影。
正如当初西蜀老剑客的那句话,宁愿开罪地狱阎罗,不可招惹人间河图。
“轰轰轰。”
两千人,宛若潮水般,向着这边推进。
那滚滚而至的脚步声,让人心头颤粟,同时也让附近数百桌的瓷器,跟着碰撞起来。
部分人,已经没底气继续端坐在现场,均是有一个算一个,身体靠在桌子边侧,恭敬接待。
陈烟雨,厉倾城,赵婉清三位和宁尘算得上好友的女子,她们也忍不住站起身,又是激动,又是振奋的望向他俊朗的五官。
当初,她们已经见识过宁尘光芒万丈的样子。
此刻,又再一次近距离打量着这位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年轻男人,久而久之,心情甚至激动到两目含泪。
是啊,天下之大,后起之秀层出不穷,但普世间,又有几个人,能走到宁尘这样的地位?
一双双眼神,一道道目光,全部以宁尘为焦点,似乎全场,只有这么一个人。
而,先前一度趾高气扬,倨傲自负的尹欢,完全失去了刚才的沉稳神态,尤其是看到宁尘的两千人悉数到场后,这位中年人,缩了缩脖子,无奈隐藏起自己恼羞成怒的情绪。
冥冥中,尹欢眉头跳动,他总觉得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陆青下意识瞥向尹欢,小声提醒尹欢,“他人来了,如果真出什么事,希望阁下莫要袖手旁观。”
“啊……这个这个。”
尹欢扭扭捏捏,表情尴尬,这一刻他还是觉得明哲保身,原地不动才是明智之举。
毕竟,他已经见识到了宁尘骇人的震慑力,即使双方要死磕,也不会在今天,必须慢慢计划。
陆青看出尹欢有认怂的迹象,眸子微闪,语气不阴不阳得旁敲侧击道,“尹先生,关键时刻不能服软啊,再者,咱们是盟友。”
“哈哈,这个我清楚,你放心。”尹欢大手一挥,强颜欢笑道,“有我在,今天出不了事。”
“那最好。”
陆青站直身体,视线再次瞄向不远处的宁尘。
这位年轻枭雄,今天动用了如此大的阵仗,自然不是为了耀武扬威,而是为了趁着今天的场合,告诉在座的每一位,谁才是凤天城的头号人物。
“宁尘,我有事要告诉你。”
正当整个现场一片死寂的时候,厉倾城突然呼唤道。
这猝不及防的一声,让陆剑云的心陡然沉下去,因为他知道,厉倾城要向宁尘告状,几乎是本能性的反应,张嘴就道,“贱|人,管好你的嘴。”
“嗯?”宁尘眉毛挑起,双目森冷的落向陆剑云。
陆剑云顿时感到一阵毛孔悚然,愤怒的眼神也随之移开,不敢与宁尘对视。
“宁尘……”厉倾城刚想说话,宁尘伸手打住,“等会。”
厉倾城疑惑不解。
不过还是乖乖的站在宁尘的近前。
宁尘朝着不远处的陆剑云,挥动五指,吩咐道,“刚才那句话,我没听清,麻烦你过来一下,再说一遍让我听听。”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令整个现场,莫名死寂。
厉倾城表情一滞,眉宇上扬,然后抿嘴偷笑,同时心中有股暖流缓缓而动。
“难怪烟雨会死心塌地爱上这家伙,原来,他替女人出头的时候,这么帅气,这么有魅力。”
厉倾城心里窃喜,同时抬起小脑袋,一脸兴奋。
“你要做什么?”
陆剑云不自然的后退几步,心里泛起凉气。
其实,这句话有点多余,他清楚,宁尘之所以上来就针对他,主要因为自己心直口快,骂了厉倾城一句贱|人。
“麻烦过来一趟。”
宁尘懒得啰嗦,再次催促。
“这是我陆家的地盘,你别太放肆。”
陆剑云咬牙切齿,故作镇定,但心里还在打鼓,毕竟曾经差点栽在宁尘手里,此刻再碰面,依旧难以镇定。
“陆家地盘又如何?”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你陆家再家大业大,但终归地处凤天,而整个凤天……恐怕在场的都心知肚明,到底是谁说的算吧?”
陆剑云,“……”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太明显了,宁尘这是在警告自己,凤天城他宁河图说了算,不听话,就等着陆家荡为灰烬。
“你……你太狂妄了。”陆剑云孤立无援,最后实在扛不住宁尘的气场,无奈转头求助自己的父亲陆青。
陆青视线一转,落向尹欢。
尹欢察言观色,觉得这事介入有点玄乎,于是缩起脖子,装作没看见。
而此时,宁尘主动踱步走向陆剑云。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扇得陆剑云脸颊肿胀。
“我宁河图的朋友,你也敢当我的面,说骂就骂,不想活了?”宁尘拍拍陆剑云的脸皮,淡淡道。
陆剑云身体僵硬在原地,神色怨毒。
但,始终是敢怒不敢言。
同时,脑袋也耷拉下来。
这样的场合,他堂堂陆家大少爷被当众掌掴,可想而知,心情是如何的五味杂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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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当初的陆剑云,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高高在上。
可,自从宁尘出现在凤天之后,所有年轻一辈的风光都被这个人抢占一空不说,而今的陆家大少,更是狼狈的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但局势不饶人,陆剑云不得不屈服。
毕竟,近前的这个男人,真正令人闻风丧胆的并非是自己有多少人,有多少队伍,而是恐怖绝伦的身手。
须知,周家那条疯狗周文人,就是被这家伙,亲自送上了路。
一剑只出三寸三,立斩当场。
事后,周钊根本不敢报仇。
陆剑云只要有点脑子,就清楚,按照今天的局势,万万不可挑衅宁尘,否则,绝对要步周文人的后尘,甚至比对方的下场还要惨烈。
所以,宁尘一巴掌扇下的时候,陆剑云即使心里再憋屈,也得咬牙承受着。
不远处的陆青以及尹欢,同样不敢吱声。
他们只在心里期待,这场因为陆剑云口无遮拦招惹的风波,能够快点结束。
然而,陆剑云终于受不了现场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一咬牙,抬起头,视线怨憎的盯向宁尘,“打够了?”
啪。
宁尘视线眯起,扬手又是一道巴掌。
这次毫不受力,险些扇得陆剑云皮开肉绽。
“陆臻在世的时候都不敢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你又算什么?”宁尘语气笃定,像是在说着一件寻常琐事。
这次的突然举动,还没引起陆剑云的强烈反弹,倒是让缩起头来当乌龟的尹欢,一阵心惊肉跳。
他在针对宁尘之前,只是了解到,这么一号年轻人行事风格,堪称铁血,当时也就是听听,并没有过多的琢磨。
现在,亲眼目睹宁尘的手段之后,尹欢开始有点后怕。
同时,心头难安。
尹欢甚至隐隐后悔,暗中动这位年轻枭雄身边的队伍。
“打够了没?”
许久,陆剑云再次倔强的抬起头,开口说道。
宁尘没答复,转头询问厉倾城,“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烟雨被这个家伙的表妹撞伤了,事后陆剑云非但护着陆潇潇,还试图威胁烟雨道歉……”厉倾城一五一十,认真解释。
奈何一句话还没说完。
宁尘抬起一脚,横空掠起。
轰!
陆剑云愣在原地的僵硬身体,直接被宁尘一脚踹着倒飞出去,中途打翻了至少数张桌子上的瓷器。
此时,宁尘的身体正对厉倾城,还在保持彼此交流的姿势。
但,陆剑云已经飞出去数米远,险些被宁尘这一脚带起的强大力度,震得当场昏厥。
厉倾城,“……”
众人,“……”
这尼玛,真是狠人啊。
更为关键的是,陆剑云上百斤的体重,放在宁尘眼里就跟520小说网似的,这得有多强的实力,才能做到如此惊世骇俗的一步?
“你……”陆剑云的身体,最终被一张桌子脚挡住,张嘴剧烈的咳嗽两声,这位富家大少,双目已然血红一片。
他挣扎着刚要起身的时候,宁尘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这位陆家堂堂少公子,浑身冰凉。
“没我的同意,你动一下,我跺你一根手指头。”
陆剑云眼皮胡乱跳动,挣扎的身体,在这一刻,像是被瞬间冰封。
陆青看到这一幕,又怒又气又心疼,他觉得自己再不出面,陆剑云今天怕是要被折腾死。
可,才迈出两步。
前一刻还铁血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宁尘,下一瞬立马走到陈烟雨近前,半蹲下身体,按向前者的腰腹,并语气柔和的询问道,“还疼不疼了?”
“我,我不疼的。”
陈烟雨受宠若惊的同时,感觉双眼发酸,咬咬下唇,泫然欲泣。
“不疼就好。”
宁尘捏捏陈烟雨的鼻子,“忘记答应我什么了?”
“可我控制不住,就想哭……哇。”陈烟雨努努嘴,终于一发不可收拾,满脸梨花带雨。
宁尘无可奈何,只能尝试性的安慰道,“我去替你讨回公道?”
陈烟雨哦了声,整个清秀的五官,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花脸猫。
宁尘将陈烟雨托付给陈母,点点头后,起身再次回到原先位置。
此刻,数千人端坐的现场,死寂一片,氛围安静到似乎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宁尘跳过狼狈不堪的陆剑云,直接向陆青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人。”
我要人。
三个字,听起来似乎没头没脑。
但,所有人都明白,宁尘这是在向陆家要陆潇潇,至于出来后,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暂时不知。
陆青脸皮抽了抽,沉思数秒,语气克制道,“今天是我父亲的丧葬,麻烦你尊重一下逝者,不要挑弄是非,以免彼此伤了和气。”
“谁在挑弄是非,彼此心知肚明。”
宁尘语气淡然,“所以,麻烦将人给我。”
他语气镇定,神色稳重,视线之中偶尔有精光绽放,宛若星芒,令人不寒而栗。
实际上,陆剑云先前就考虑局势有点麻烦,于是让陆潇潇提前离开了现场,可现在宁尘指名道姓要陆潇潇。
陆家,陷入两难的境地。
陆青沉默,陆剑云不敢吱声。
陆家的一众高层,同样呆若木鸡的坐在席位上,半天都回不过神。
“宁尘,你不要太放肆,毕竟这么多人都在看着。”陆青咬着牙根,一字一句沉声道。
“我宁河图做事,从来不需要看任何人的面子。”
宁尘的视线,慢悠悠的落向满身狼狈的陆剑云。
陆剑云浑身颤抖,尤其是触碰到宁尘的眼神之后,他感觉一瞬间被死神盯上。
这种动向,释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如果陆青今天不将陆潇潇交出来,陆剑云怕是在劫难逃了。
毕竟,陆潇潇惹事的时候,陆剑云非但没有第一时间主持公道,反而颠倒黑白,从某种层面而言,陆剑云是帮凶,死不足惜。
“你……”
陆青愤愤得低吼一声,最终无奈,只能吩咐家人再次请回陆潇潇。
至于,这位刁蛮任性的女子,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已经不是他陆青能够干涉的了。
此时此刻,整个现场依旧死寂一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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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是陆臻的吊唁会。
陆家理所应当作为整个现场的焦点。
但,宁尘的突然出现,当场压制了所有人的风采,而先前一度倨傲,自负的尹欢,彻底扮演为一个路人。
一个人佯装无所事事的坐在角落里,不言不语。
陆青要应对宁尘的兴师问罪,此刻完全顾及不上尹欢,轻描淡写的撇了两眼,随同家里人,催促陆潇潇赶紧回来。
宁尘无所事事的环顾现场,在等待陆潇潇出现的这段时间,视线终于瞄向了不远处,缩在角落里的尹欢。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笑容,下一刻,迈动步伐,走向尹欢。
尹欢眉头跳了跳,神色于一瞬间变得相当不自在。
同时,现场的人也瞧出了门道,顿时响起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位先前大言不惭,自恃清高的中年男人,终于没了倨傲的表情,转而眉头紧蹙,呼吸凝重。
“呵呵,就这样的人,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往后凤天任何人只要有求于他,都能完美的解决,现在陆家狼狈成这幅模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丢脸丢的够大啊。”
附近邻桌的客人,开始有意无意的嘲讽尹欢。
尹欢越听越是脸色滚烫,神情尴尬。
毕竟,起先作为压轴人选出现的时候,他就公开和陆青承诺,陆家的麻烦就是他的麻烦,作为陆家的贵宾,必将不竭余力,帮忙到底。
此刻,陆家落难,这位屁都没坑一声。
现在反倒见着了宁尘走过来,整个身子扭扭捏捏到,像个缩头乌龟。
“我貌似和你不太熟吧?”
当宁尘神色慵懒,似笑非笑的坐在近前的时候,尹欢终于硬着头皮开腔了。
除了上次在陈家有过一场矛盾,一次接触,彼此的确算不上熟交。
现在宁尘摆出这样的笑容,坐在近前,尹欢着实有点不自在。
“没事,聊着聊着,我们就熟悉了。”宁尘漫无目的的敲击桌面,露出一缕看起来挺和善的笑容。
尹欢抿嘴不语,眉头深凝。
宁尘故意怔了怔,然后脱口而出道,“听大家刚才议论,说你今天是陆家的压轴人选,结束的时候还侃侃而谈,放言凤天没有你解决不了的麻烦?”
“这跟你没关系。”尹欢闷哼道。
啪!
宁尘突然一巴掌拍向桌面。
尹欢如同惊弓之鸟,吓得立即站起来,两手更是不安的颤动,虽然被缩在袖子里面,但那种剧烈的摆动幅度,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焦躁不安的心情。
“呵呵。”
宁尘冷笑,轻描淡写撇了尹欢一眼。
尹欢不自在的擦去额头的虚汗,断然不敢和宁尘平起平坐,所以只能站在宁尘的近前。
这张可同时容纳二十人进餐的饭桌,不相干的人都隔开一段距离,最后,唯有宁尘只身坐立,尹欢现场陪站。
一站一坐。
身份高低,一眼便知。
而这一幕,于尹欢而言,跟当天在陈家如出一辙。
那次自己的儿子就是因为招惹了近前这位年轻人,以至于他堂堂一个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愣是陪站了数分钟。
现在,他又陪站了。
一阵细细品味,这种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难堪啊。
“话说你儿子都不见了,很难想象,你怎么还有心思参加今天的吊唁会?”
宁尘前倾身子,一只手握成拳垫住下巴,一只手把玩着汤匙,整个人的姿态,懒散至极。
尹欢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身体猛得颤动,旋即咬牙切齿道,“飞儿,被你抓走了?”
前几天,尹飞毫无征兆的莫名失踪。
这让尹欢急得焦头烂额,可一番寻找,并没有追查到什么能确定被绑架的蛛丝马迹。
左右寻思,自己这任性的儿子,往常也喜欢不声不吭的就消失几天,然后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所以,尹欢再一次认为,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之所以消失痕迹,应该是鬼混去了。
但,现在被宁尘这么一说,尹欢才预感到自己判断失误。
否则,宁尘不会提及。
“你将我儿子,藏在了哪儿?”尹欢低沉着嗓子,吼问道。
宁尘眼皮子眨了眨,没有正视尹欢,不过有些话还是要提点对方,于是他道,“你动我白衣卫的时候,就应该事先了解一下,我宁河图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自然透露了尹飞的结局可能不太乐观。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尹欢眉头深簇,故意装傻。
前几天,他暗中出手针对宁尘,就是为后续打响知名度而做准备,现在时机不成熟,自然不能暴露马脚,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公开场合。
“真听不懂?”宁尘追问了一句。
“阁下有点莫名其妙啊,听不懂就是听不懂,哪来的真听不懂?”
尹欢不痛不痒的回复。
虽然已经在极力掩饰,但瞳孔深处的慌乱和不安,还是将他出卖了。
宁尘对尹欢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微微一笑,淡然无比,“很快你就能懂了,暂时不急。”
尹欢,“……”
这个时间点,陆家自然无法成功开席,毕竟从宁尘出现之后,现场就不是陆家说了算了,所以,大家都在等,等宁尘的态度。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陆潇潇被陆青亲自带进现场。
一开始陆潇潇还满头雾水,等随着视线落向那道年轻背影之后,整个人当场就是大脑一阵空白。
宁尘!
陆青亲自带回自己的目的,竟然是为了面见宁尘,这……
“叔叔,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陆潇潇生无可恋的望向一脸铁青的陆青。
陆青无奈叹气,“你自己惹的是非,自己赔罪。”
陆潇潇哑口无声。
这一刻,陆潇潇才预感到大祸临头。
她身体僵硬,小心翼翼的站到宁尘的背后,既不敢吭声,又不敢抬头观望,整个人基本上属于六神无主状态。
“人,带来了。”陆青硬着头皮向宁尘说道。
宁尘轻描淡写的嗯了声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转过身。
陆潇潇紧咬下唇,眼神惶恐。
现场各层面权贵,同样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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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潇潇现在被吓得亡魂皆冒。
一念之下,往事如潮水般,历历在目。
当初,她和宁尘同时参加厉倾城举办的聚会,因为一场小摩擦,再加上自己的刁蛮任性,让她和宁尘之间,爆发了激烈的矛盾。
当时的宁尘,在她陆潇潇眼里,就是一只卑微的蝼蚁,随时都能轻而易举的碾死。
可,谁又会想到。
这个当初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用了短到不能再短的时间,直接就成为凤天城最举足轻重的人物。
莫说是自己心目中一直才华横溢的表哥陆剑云,此时已经不如对方,哪怕是背靠的陆家,同样要看对方的眼色行事。
一个人,历经这般翻天覆地的蜕变,简直如同神话。
再看看不远处,狼狈的坐在地上,始终不敢抬头的陆剑云,一瞬间,陆潇潇的情绪变得相当复杂。
“呵呵。”
陆潇潇不由自主的惨笑,自己心目中的好哥哥陆剑云,现在竟然狼狈的如同一条狗,最好甚至连保护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了。
只是,事到临头,还是有点不甘心。
沉默许久,陆潇潇竟然主动开口道,“姓宁的,这里是我爷爷的丧事,希望你尊重一下逝者。”
“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如果还继续下去,你让现场这些凤天本土人士,如何评价你?”
“一个连对逝者基本尊重都没有的人,站的再高,也会为人所不齿。”
前后三句话,连贯而出。
几乎不给宁尘反驳的机会。
陆潇潇其实明白宁尘为什么找她,也知道陆青受到了宁尘的胁迫,不得不带她出来。
宁尘之所以面见她,无外乎自己刚才一时头脑发热,欺负了陈烟雨。
于陆潇潇而言,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女孩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说白了都有点小家子气。
陆潇潇认为,宁尘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跟她一个女孩子斤斤计较。
再加上现在的场合,宁尘肯定束手束脚,正如她所说,再折腾下去,前者就有点仗势欺人,耀武扬威的嫌疑了。
“所以,你说这么多,想证明什么?”
宁尘终于姿态慵懒的站起身,锋芒的视线一阵扫视之后,惊得陆潇潇踉踉跄跄的倒退几大步,最后沉默的低下头。
这个年轻男人的眼神,太深邃,太惊骇。
陆潇潇不敢直视。
“姓宁的,你好歹是个男人,这么为难一个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许久,陆剑云也反呛了一句。
“是女人就可以不讲理了?就可以恶毒的欺负另外一个女孩子了?”
宁尘略显烦躁的抓抓头,“我以前从来不打女人,后来遇到一些不知好歹的女人后,就变成很少打女人。”
“但,有些女人,该打。”
一道响亮的巴掌贯彻现场,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愣。
再看看惊慌失措的陆潇潇,满嘴血迹,满脸铁青。
“你。”
陆潇潇捂着半边脸,瞳孔深处都是怨毒之色,她愤愤的盯着宁尘,恨不得要将对方瞪视。
然而……
“上一次,你刁难我的时候,想着你是女孩子,所以懒得找你麻烦,现在还敢耀武扬威,真以为我不会动你?”
宁尘抽出一条袖口的丝巾,当着所有人的面,缓慢的擦拭干净掌心五指。
这之后,他抬头望向数米之外,脸色阴沉至极的陆青,淡淡说道,“这个女人,我要带走,至于怎么处理,是我宁河图的私事。”
“现在只问你陆青陆家,可有异议?”
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再加上宁尘强硬的态度。
陆青哪敢阻拦?
不过,陆青还是颇为不甘心的望向尹欢。
尹欢浑身颤动了一下,他清楚陆青在求他出手,但现在亲眼目睹了宁尘雷厉风行的态度,哪有胆子吱声。
于是,再一次缄默不语。
此时此刻,尹欢已经彻底后悔招惹了这么一个活阎罗,现在儿子栽在对方手里,自己怕是也要在劫难逃了。
“你们陆家找了一个废物当靠山,还真以为自己傍上了一条大船?”
宁尘冷笑,五指一探,揪住尹欢的袖子,拉到近前,然后问了一句仅有两个人可以听得懂的话,“还想继续藏着掖着?”
“当天,我杀了六个,还剩六个,想必都在这附近吧?是你叫他们出来,还是我来?”
这一瞬,尹欢的整张脸色均是变得铁青一片。
宁尘这是在质问他,什么时候让余下的六位黑袍现身。
“你……”尹欢顿感口干舌燥,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竟然毫不顾忌现场氛围,说动手就动手,如此杀伐果断的性格,简直是闻所未闻。
再瞧瞧宁尘骇人可怖的神情变化,尹欢心里当真是后悔莫及。
“咳咳。”
尹欢被宁尘捏的咳嗽不止,他张牙舞爪想要挣开宁尘束缚的时候,岂料后者五指抬起,竟然硬生生的将他举到了半空。
“你来,还是我来?”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尹欢真的是被宁尘吓得半死,左右琢磨,忍不住吹了一道特殊的口哨。
一秒之间。
现场泛起六股阴森骇人的气息,不等众人反应,六道穿着黑色长袍的影子,相继出现于现场。
“铛。”
白衣卫在黑袍现身的同一时间,就举起了手中的宁家制刀。
杀气横溢,弥漫全场。
此时此刻,整个现场的无关人等,均是一阵呆若木鸡。
尤其是看到六位黑袍和白衣卫针锋相对的时候,感觉喉咙眼都要跳出来。
这个宁尘,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陆家看样子今天真要倒血霉了。”
“哎,什么人不招惹,非要招惹宁尘,简直不知好歹。”
现场议论的同时,全部都在后撤,这种稍有不慎就刀兵相向的场面,他们这群普通人,可不敢过分靠近,以免被殃及池鱼。
“轰。”
宁尘撒手放开尹欢,一脚踢开到数米之外,随后摆了个眼神给宋缺,“刀递上来,我亲自杀。”
宋缺抖动刀锋,沿着袖口顺势而过,待整条刀面光亮如雪后,双手托举,恭恭敬敬的递向宁尘。
??征询了下大家的意思。
??选一个时间点,一次性发。
??这样看完直接睡觉,免得等。
??明天这个点会正常更新。
??其他时间应该也会更,这几天会多更一点。
??今天更了11章,已经是极限了。。。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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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黑袍已经折损过半。
余下的六位,虽然惊骇于宁尘恐怖的身手以及报复决心,但这次凤天之行,他们的首要目的便是保证尹欢的人身安全。
所以,黑袍元气大伤,折损过半之后,余下六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他们依旧暗中保护着尹欢。
只是,中途将关于六黑袍战死的细节,传递回了家族。
按照时间推算,司徒摘星应该得知了这条消息,如果制定了一步计划,司徒王族肯定有其他援手,抵达凤天。
除非,司徒摘星忌惮于宁尘的实力,直接放弃。
“铛。”
宁尘右手握紧刀锋,左手大拇指沿着表层,缓缓摩擦。
宁家制刀的表层,越发璀璨如雪,同时有一股泛起的争鸣,环绕不绝,非常刺耳。
六位黑袍站在尹欢的背后,严阵以待。
尹欢踉踉跄跄站起来,等黑袍和自己仅有半臂距离之后,才敢耀武扬威的向宁尘喝骂道,“姓宁的,你太嚣张了。”
“所以?”宁尘挑眉。
尹欢眸光微微凝滞,随后,立马转移话题道,“怎么说你也是凤天城的大人物之一,带两千多人替自己镇场子,呵呵。”
“有种你单挑。”尹欢愤愤不平道。
“单挑?”宁尘冷笑,“我和你一对一吗?”
尹欢,“……”
尹欢被宁尘这句话问得顿时瞠目结舌,他只是一个普通商人,和宁尘这种年轻枭雄,一对一单挑,那不是找死吗?
之所以说这句话,是希望宁尘只身和六黑袍解决个人恩怨。
说白了,他希望宁尘一挑六,并严令自己的人不准插手。
但,并不是自己和宁尘决斗。
“你如果还是个人物,就单挑我的六位黑袍。”尹欢大言不惭道。
“无耻之徒。”
“你也有脸说出这样的话,一个对付六个,是单挑?”
尹欢这句话才说完,立即引起了现场的喝骂,显而易见,这场决斗对于外人而言,根本不公平。
然而,尹欢不为所动,努努嘴,继续道,“若是赢了,放我们走,若是输了,任你处置。”
“你确定?”
宁尘的嘴角再次泛起一抹冷笑,这让尹欢的心头非常不安。
近前的这位年轻,无论是气态还是神色,均是令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宁尘脱口而出‘你确定’三个字之后,尹欢感觉整个嗓子眼都要跳出来。
“哗哗哗。”
余下的六位黑袍,心领神会,悉数站到尹欢的近前,并与宁尘面对面,保持五米距离。
当初这六人因为提前护送尹欢离开,所以并不知道那留在现场的六位黑袍到底是怎么战死的。
如果他们得知,司徒王族走出来的黑袍,不单单没有被围攻,反而是宁尘一刀一个送上了路。
那么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们绝对没有这份胆魄,站出来与宁尘一较高下。
有时候,在绝对实力面前,人数的优势几乎忽略不计。
譬如今时今地的宁尘,实力远超以往,而且是强的令人发指。
奈何,六位黑袍并不知道,他们此刻即将面临的危险。
“希望你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黑袍中一位领头模样的人物,吐出沙哑的一句话。
听语气,至少有八成把握,能在六对一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所以,这句话是提前警告宁尘,不要言而无信。
换言之,他们已经笃定,胜券在握。
“放心,我宁河图向来言而有信。”
宁尘右臂微微弯曲,夹住刀锋,一抽而过,整个现场再次泛起阵阵争鸣。
“呵呵,我十二黑袍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即使剩六个,也不是你能挑衅的。”
这位核心首领,也就是代号为寅的年轻男子,颇为倨傲的说道。
此话一出,让尹欢心神大定,既然宁尘答应赢了就放他们走,那么,按照目前双方的气势来看,胜算至少有八成站在他们这边。
“今天老子走定了。”
尹欢心里嘀咕一句,激动以及兴奋的神情,顿时跃然脸上。
轰!
下一刻,整个现场风沙又起。
宁尘对面的六黑袍,以寅为首,开始逐次站位,并且同一时间从长袍之下,抽出一柄弯月形状的战刀。
“希望,这一战结束之后,司徒王族的黑袍能让你终生难忘。”
寅森冷而笑,盛气凌人的道出这样一句话。
宁尘默不作声,提步上前。
轰!
整个现场再次泛起一股炸鸣,不等众人反应,宁尘陡然提速,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运行轨迹。
呼啸而过的大风,更像是帷帐翻动。
“铛。”
刹那之间,一股炫目的火星,于现场陡然炸开,太惊艳了,宛若苍穹之巅的闪烁星辰。
正当所有人瞩目关注,渴望看到有生以来最惊心动魄得大战的时候,这片现场的气氛,突然诡异的死寂下去。
寅在一瞬间和宁尘交锋之后,右臂还保持握刀高举的姿势,但身体已然是单膝跪地,同时脖子位置,还有一抹刺眼的红线。
“咔嗤。”
高举半空的战刀,紧随其后一分两半。
一半留在寅的手里,一半掉落在他的眼前。
“这……”
尹欢瞠目结舌的倒退几大步,张嘴想咬唤寅一句,陡然发现数十滴血迹,前赴后继的坠落在地上,逐次铺开,宛若一抹绽放的玫瑰。
“一刀就解决了?”
“我的天,那家伙刚才还在大言不惭的叽叽歪歪,现在,就完犊子了?”
莫说是尹欢,陆青呆若木鸡,现场无数观战者,均是瞳孔瞪大,四肢发凉。
余下的五位黑袍,第一时间预感局势不对劲,连着后撤了数十步。
而半膝跪地的寅,原地不动。
“我宁河图杀人,从来不废话。”
宁尘慢悠悠的踱步走到寅的近前,拍拍对方的脸颊,再横刀于近前,“看清楚了,送你上路的是我宁家制刀。”
“你……”寅剧烈咳嗽两声,罩在黑袍下面的五官,变得越发狰狞,越发扭曲。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家伙竟然一刀就砍断了自己的兵器。
下一刻,宁尘按住对方脖子,横放于半空的宁家制刀缓缓贴上,语气淡漠道,“我的白衣卫,谁动,谁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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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景象,简直触目惊心。
同时,也让现场不少人瞠目结舌到始料未及,他们除了倒吸凉气,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去阐述刚才的一幕。
双方交手之前,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个看起来就实力不俗的黑袍,面对宁尘的一刀砍伐,竟然毫无抵抗能力。
一刀而已。
寅单膝跪地,强弩之末。
此刻再被宁尘近距离观望,这位向来自恃武力值能横扫一片的高手,整个瞳孔都黯淡下去,他很心悸,也很茫然,这宁尘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为何,年纪轻轻便是有着如此不俗的实力?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司徒王族迁出北方,二十年有余,再加上司徒家族重心发展放在北方之外,这些年,于北方的局势,并不了解。
再者这位老一辈的枭雄,常年归隐,自然不清楚北方发生的一系列恩恩怨怨。
同样,更不知道当年和他平起平坐的六王爷宁见,辗转二十年之后,竟然培养起来了这么一位不俗后人。
如今的宁尘,杀伐之果断,手段之凌厉,甚至比五十年前,宁见,司徒摘星那一代的大人物,还要强悍数倍。
“你不能杀我。”
寅沉沉的长吸一口气,罩在黑袍下的五官,开始阴晴不定。
此刻,宁尘的刀就架在他的脖子前,稍有不慎立马就会战死当场,面对这样的状态,他再也没有先前的骨气和倨傲。
转而向宁尘告饶。
当然,他也希望宁尘能考虑到司徒王族的影响力,从而有所收敛。
毕竟司徒王族是大门大户,谅谁也不敢不给三分薄面。
“我是司徒王族培养出来的死士,你杀我,等于开罪司徒王族,奉劝你在动手之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和我司徒王族死磕到底。”
寅没有等宁尘开腔,主动出声提醒。
“不错,司徒王族家大业大,五十年前就横霸四方,现在更是问鼎顶级家族之一,姓宁的,你不想摊上大麻烦,就让我们走。”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希望你好好斟酌,别一意孤行。”
尹欢再一次跳出来,断喝道。
先后两句话,让余下的五位黑袍顿时有了底气,于是乎,昂首挺胸,很是骄纵。
宁尘架在寅脖子上的宁家制刀,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一幕,让寅的嘴角泛起冷笑。
他以为,宁尘动摇了。
“你,终归还是不敢杀我司徒王族出来的人。”寅心里自语,笑容渐生。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十二黑袍早就死了六个,那六位正是宁尘亲自送上的路。
既然,六个是杀,那么十二个,同样是杀,归根结底也就是多宰几个废物罢了。
宁尘抬起头,望着尹欢,淡淡道,“司徒王族又如何?动我白衣卫者,纵使背靠天王老子,照杀不误。”
不等寅反应,宁尘右手一揽,环抱前者的脖子。
宁家制刀同时间泛起森寒的光束,横向移动的瞬间,剧烈挣扎的寅,终于意识到死到临头了。
“你不能杀我……”寅大怒。
宁尘不为所动,一刀掠过。
紧接着起身而立,然后再次弯起右臂,夹住刀锋,瞬息抽动的刹那,刀锋上的血迹,被擦拭的干干净净。
下一刻,断绝生机的寅,重重的栽倒。
他双膝跪落,额头贴地,当场死透。
“嘶嘶。”
尹欢慌慌张张的倒退几大步,满脸愕然,他真的没想到,都搬出司徒王族这尊大佛了,这家伙还敢动手。
“你这是在招惹杀身之祸。”
许久,尹欢硬着头皮,战战兢兢道。
宁尘眼神凌厉,擦拭干净宁家制刀后,视线落向余下的五位黑袍,“下一个。”
下一个?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言外之意太明显了,这是在质问余下的五位黑袍,谁下一个站出来赴死。
这……
哪怕是简单的三个字,可震慑力太惊世骇俗了,不仅尹欢被吓惨了,五位黑袍同样毫无骨气的连连倒退。
至于陆家的人,早已呆若木鸡,浑身发凉。
今天这样的场合,这位年轻男儿,照样动手,而且没有人敢出面协调。
再看看附近观望的无关人等,压根就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陆青喉咙咕噜一声,满脸慌乱。
再联想前几天,他们和尹欢密谋针对宁尘的事情,现在仔细回味,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并且,陆青考虑到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这位上来就针对尹欢,显而易见是嗅到了什么,难道密谋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这……
陆青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画面。
陆剑云自然也是呆若木鸡的坐在现场,倒吸凉气。
再看看年纪相仿的自己,以及双方的差距,简直是越来越感到自愧不如,同时后悔不已,什么人不招惹,招惹这样的人做什么?
“我说,下一个。”
正当各方人士,心思各异的时候,宁尘抖了抖手腕,刀锋闪烁,不寒而栗。
“嗯?”
余下的五位黑袍,已经呈现不战而退的迹象,尤其是宁尘这五个字说出口,他们忍不住连着后撤了好几步。
中途,没有一位敢主动出来交手。
“轰。”
宁尘懒得啰嗦,一刀祭出,横空卷入一位黑袍,拉至近前。
那位黑袍仓促之下,伸手格挡,但可惜,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根本挡不住。
“哐当。”
黑袍手中的战刀,被宁尘巨大的力量撞击得脱手而出,然后无力的坠落在不远处。
宁尘二话不说,右膝盖抬起,顶向对方的腹部,后者当场双膝跪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宁尘两步迈前,背对后者。
然后,刀锋缓慢的架在对方的脖前。
一股森冷的气息,隔着肌肤,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静。
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还是那句话,我的白衣卫,谁动谁死。”
话音才落。
刀锋瞬息下压,紧接其后,一道红线随着这位黑袍脖子,缓缓绽放。
“你……,你这样动我们,司徒王族,是不会放过你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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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欢看着第二位阵亡的黑袍,惊得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这宁尘,到底有多厉害啊?
尹欢一瞬间,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白活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杀伐果断的年轻人。
至于,余下的四位黑袍,其实在寅战死的那一刻起,便是失去自信心和宁尘一决高下。
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谁先死,谁后死罢了。
“下一个。”
宁尘淡淡的开腔,还是刚才那一句话,但听在众人耳中,宛若死亡丧钟。
尤其是尹欢,全身都剧烈颤动起来。
四位黑袍,一阵沉默。
他们自开始就准备联手,而宁尘也默认了六人可以同时参战,但先前试水的寅,一刀就被对方送上了路。
这般视觉冲击,让他们的心理防线,一溃千里。
现在已经不是联手不联手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
不远处,陆青和陆剑云父子相互搀扶,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陆青硬着头皮道,“姓宁的,今天是你们的私人恩怨,选择在这样的场合解决,我陆家认栽。”
“但,今天这场丧事已经不适合再举办下去了,所以,麻烦你网开一面,让我陆家关门送客。”
陆青的意思很简单,这片陆家广场,放开手让你们打。
但,以陆家院门为界限,不可再打扰。
其实,言外之意,陆家是想明哲保身,想主动结束这场吊唁会,至于到场的各层面人士,是自行离开,还是继续看戏,于他们无关。
而陆家,自然会关上门,主动避开这场灾难。
这样的要求,于情于理都不过分,毕竟陆家在办丧,现在闹出这么大的震荡,本就让逝者不得安宁,现在再追着不放,宁尘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陆青以为,自己的要求,宁尘可以承受,而且现场这么多人盯着,他敢不接受?
可,这位年轻的男人,只是轻描淡写的背对陆青,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他真的要动陆家?”
“我的天,看样子陆家今天要灰飞烟灭了。”
周边数百桌的客人,在看到宁尘的坚决态度之后,开始意识到,陆家也插翅难逃。
只是……
“你太过分了,我陆家没招惹你吧?”
“难道就因为今天没邀请你参加,所以你觉得丢了面子,于是一怒之下准备将我陆家斩草除根?”
陆青铁青着脸,沉声呵斥。
随后,大手一挥,望向四周的客人,“在座这么多人看着,我就不信你敢如此蛮不讲理的将我陆家荡灭为灰烬。”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陆青继续朝着四周的客人说道,“你们今天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以后了?”
“须知,这姓宁的,现在可是不需要任何理由,完全凭自己的情绪好坏,决定动我陆家。”
“今天陆家如此,往后谁敢保证他不动你们?”
这些话,说起来就有点诛心了。
同时也渴望绑上现场的所有人,从而施压于宁尘。
只要所有人都认定宁尘做事太血腥了,那么今天陆家就能保存下来。
若是一念之下真铲除陆家,往后宁尘在凤天,就是人人畏惧的公敌,无论名声还是性格都会被人诟病。
陆青青筋暴跳,侃侃而谈。
最后,视线一转,找到了端坐在席位上的周钊。
靠近之后,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周钊的衣领,状若癫狂道,“周钊,别忘记你儿子死在了他的手里,今天你不吱声,等陆家没了,也许下一个就轮到你家了。”
周钊完全被陆青的疯狂举动,吓了一大跳。
他慌慌张张,眼神错愕的望向对面的陈斌,以及厉舟。
陈斌摸摸鼻子,没有吱声。
厉舟则手指颤了颤,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腔说话。
一番长久的沉默,紧接着,所有的视线都望向不远处的宁尘,虽然依旧保持沉默,但眼神之中,还是有着质询的意思。
毫无理由,仅凭一人之喜好,灭掉一个在凤天根深蒂固的家族。
于余下的几个家族以及次一流的豪门而言,的确是不小的冲击。
本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原则,一旦宁尘真的灭了陆家,兴许会让凤天本土的所有势力,开始抱团,从而视宁尘为公敌。
除非,宁尘有绝对的理由,动陆家。
“那个……”陈斌努努嘴,准备说几句公道话。
不过,他决意出面,不是为了陆家,而是为了宁尘而考虑。
陆家现在已经日薄西山,其实按照陈斌的意思,宁尘没必要因为一时喜好,荡灭陆家,就这样让陆家自生自灭挺好的。
但陈斌刚有举动,便是被陈烟雨拉了一下袖子。
陈烟雨对着自己的父亲,摇了摇头,”宁尘做事,向来缜密,既然动陆家,肯定有信服的理由,我们还是再看看吧。”
陈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听从女儿的意见,放弃出面。
而此时,如同疯狗一般的陆青,再次喝骂向其他客人。
这场吊唁会,彻底成为一场闹剧。
然而,现场依旧保持一片沉默。
宁尘在动手解决第三位黑袍之后,才隔空打了个响指,吩咐宋缺,“告诉他,我宁河图为什么要动他陆家。”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紧皱,预感即将有大事发生。
而陆青和陆剑云几乎同一时间,浑身呆立,而后神色僵硬下来。
这一幕的表情变化,让现场很多人尽收眼底,尤其是故作疯疯癫癫的陆青,几乎本能性的倒退几步,整张脸煞白如雪。
“你……”陆青欲言又止,喉咙顿感干燥。
宁尘转过头,唇红齿白的笑道,“你要动陆家的证据,我给你便是。”
陆青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一下子瘫软的坐下。
陆剑云慌慌张张,半爬半站的走过去后,也是六神无主。
“前几天,某位来你家造访,应该是和你二位密谋针对我吧?”
宁尘冷笑,一脚猝不及防的踹向尹欢,“从我截获的线报中得知,你们可是包藏祸心啊。”
一刻之间。
尹欢,陆青,陆剑云悉数身体僵硬,脸色苍白。
陆青更是倒吸凉气,坐立难安。
同时,现场的人也看出,这几位,的确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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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人做了亏心事,是会心虚的。
现在的陆青,陆剑云父子,以及被宁尘踩在脚下的尹欢,就是这幅心虚的表态。
尤其是作为主要负责人的尹欢,更是浑身颤抖,肤色发白。
他现在很害怕,很不安。
宁尘已经将黑袍杀得七七八八,现在,终于将目标锁定向了自己。
参照这位年轻人的行事手段,他感觉自己在劫难逃,除非司徒王族有所反应,并派人驰援凤天。
前几天,六位黑袍悄无声息的死在凤天,这让余下的黑袍勃然大怒的同时,也跟尹欢一拍即合,上报司徒王族。
倘若司徒摘星还有当年做事的那股铁血风范,那么三天前就送达司徒王族的消息,肯定会有新一轮的帮手,抵达现场。
毕竟,司徒王族的人可是死在了凤天,暂且不管什么原因,人死了,作为背后的主人,肯定要兴师问罪。
类似这种高高在上的王族。
从来不讲究什么道理和缘由,只要死人,必将报复。
除非,司徒摘星害怕宁尘,选择息事宁人,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已经上报司徒王族了,你杀害黑袍一事,肯定会为自己招惹来灭顶之灾。”尹欢病急乱投医,慌乱之下,道出这样一句话。
宁尘视线下移,他高高在上的俯视尹欢,毫无畏惧。
这……
“司徒王族是何等超然的存在,你难道不应该怕吗?”尹欢又补上了一句。
按照原先计划,尹欢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宁尘杀伐果断的性格之后,决定缩起头来当乌龟,免得惹祸上身。
可现在,宁尘刀都快要架在脖子上了,尹欢再装模作样,也兜不住了。
于是,索性撕破脸,告诉宁尘,关于自己的计划。
并且隐隐透露,司徒王族也许会派人来凤天,向他宁尘问罪。
宁尘没答复尹欢,而是仰了仰头,目不转睛的吩咐沈剑君,“通知清夫人,让她调用铁梨花的资源将凤天彻查一遍,一旦发现有大规模的陌生队伍出现,立马上报。”
“明白。”沈剑君领命。
不过看着宁尘蹙眉的样子,知晓还有下一步命令。
宁尘摆摆手,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让现场的队伍,全部隐匿起来。”
“你这是准备瓮中之鳖?”
尹欢这下子彻底被吓懵了,他以为宁尘会因为司徒王族的人,而畏惧三分。
熟料,非但没能震慑到对方,反而让宁尘有所准备。
这是要一网打尽?
“我的天,你简直胆大包天,那是司徒王族,你杀了这么多人,还敢再杀一批?”尹欢不可置信的开腔道。
宁尘踩住尹欢脸颊的脚心,渐渐施加力度。
尹欢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我的人,谁敢动,我宁河图将他整个家族连根拔起。”
宁尘微微眯着眼,淡漠道,“你真以为,宰司徒王族几个人,就能平息我的怒火?”
尹欢,“……”
这尼玛,到底是何等牛气冲天的人,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才敢无视司徒王族这样超然的存在?
实际上,非但尹欢惊的一度瞠目结舌,现场各层面的人士,均是呆若木鸡,甚至有些人感到后背都是一阵毛孔悚然。
虽然部分不太了解司徒世家的能量,但敢自称王族,就绝对不是一般的势力。
可,纵使搬出王族二字,依然难以改变宁尘的态度。
“有生之年,看到如此霸气无双的年轻人,当真是了无遗憾了。”
“我现在反而期待,司徒王族的人赶紧出现了。”
现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同时考虑到接下来还有热闹能看,便是忍不住兴奋异常。
最后,独独只有陆家无论如何都兴奋不起来。
沈剑君领到宁尘的命令之后,转身离开。
恭候原地的两千人队伍,立即化整为零,全部隐匿起来。
……
凤天属于南方发展最早,最快的地域。
所以,抵达凤天的方式,可以选择水路,也可以选择陆路。
几个相对较大的商贸口,更是常年人流量众多。
此时,横穿整座城市,养育无数凤天儿女的香江,本来无风无浪,但很快的泛起一阵阵巨大的浪潮,紧接着,一条商船,出现在河流之上。
这是一条打着外地番号的大船,船头站立着数十人,而整条船,至少有两百人之众的队伍。
船首位置,一道巍峨如山般的身影,正目光镇定的打量着渐渐进入视线的凤天城。
他的相貌只有三十岁的样子,但整个人气场相当充足,很显然,这是队伍的首领。
同时,右手位置还握有一杆长条状的东西,被布匹严密包裹,约莫一人长度。
一柄长枪。
隐匿在平平无奇的布匹之下。
“首座,这凤天,到底有着啥了不得的人,竟然让咱们兴师动众的带这么多人来凤天找场子?”稍许,一位五官普通,身材臃肿的胖子,漫不经心道。
握枪男子没吱声,视线依旧远眺。
他本名金展,隶属于司徒王族的护院高手之一。
豪门大族,都有豢养私军的习惯,自然而然,护院高手也是常规配置。
如今这年头的护院高手,放在古时候的帝王世家,那就是御林军般的存在,而这次,司徒摘星吩咐了一整队足足两百人出征。
可见,规模之浩大。
“别问那么多,按吩咐做事即可。”金展终于开口,然后继续保持沉默。
这条商船,其实从进入凤天地界线的那一刻起,就被悄无声息的盯上。
同一时间,等待半个钟头有余的宁尘,得到了一份线报。
他挥挥手,示意部下搬来一张椅子,然后悄无声息的坐在尹欢近前,而尹欢,依旧被宁尘踩在脚下,不得动弹。
这番动作,让现场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危机感。
仔细琢磨,大概明白即将发生什么。
“看样子,还有事要折腾啊。”
“听说,的确有陌生的队伍,抵达凤天城了,而且规模不小,来了几百人。”
此话一出,现场又是躁动难安起来。
至于宁尘,则神色淡然的接过宋缺递上来的一杯茶,动作儒雅的抿嘴品尝。
一人稳坐原地,威震四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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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
稳坐中心位置的宁尘,当真是有股高高在上,无与伦比的盖世气质。
尤其是举手品茶的时候,星眉剑目,意气风发。
这一生,几个人能亲眼目睹,如此绝世无匹的人物?
陈烟雨,厉倾城,以及坐在现场一直没说上什么话的赵婉清,均是感慨万千。
数月之前,这个男人,还是一位看似胸无大志,浪荡痞态的普通人,这才多久,摇身一变,居然成为凤天城的头号人物。
而且是公认的头号人物,并非徒有其名。
尤其是现在,他的魅力,他的气场,他的胆魄,于一瞬间全部散发而出。
让包括三女在内的所有人,看的一阵目眩神迷,心之神往。
陆剑云,陈子豪,厉少聪也在时不时的打量着宁尘,越看,越感觉自愧不如。
这个年轻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半点普通气息,似乎每个毛孔都散发着一股,令众生必须仰望才能感受到的独到气质。
“让陆青过来。”宁尘吩咐道。
宋缺点点头,立马照做。
因为刚才尹欢一不小心道出自己的计划,所以宁尘的行动放慢了一步,现在既然得知司徒王族来人了。
那就一边等‘贵客’上访。
一边让陆家死的心服口服。
当初赵婉清在提醒陆家事变,陆臻离逝的时候,宁尘便是留了一道手,本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原则,他在第一时间就派人盯住了陆家的所有动向。
数天前,尹欢密会陆青,协商针对宁尘的事情。
宁尘非但知道,而且自己的人更是悄无声息的渗入陆家,拿到了第一手资料。
陆青和尹欢当天的坐姿,谈话内容,以及陆剑云淫邪的表现和骄纵的姿态。
全部,展现在尹欢和陆青眼前。
“轰。”
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的陆青,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些,够不够?”宁尘质问陆青。
“我,我……”陆青张张嘴,哑口无言。
“既然你们二位动了心思要弄死我,那就别怪宁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提前弄死你们。”
宁尘拍拍手,示意宋缺将这些证据,逐次交由陈斌,厉舟,周钊等本土的一些大人物观赏。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毕竟,陆家自己找死,现在折腾到这个地步,也是咎由自取。
宁尘算得上具备绝对理由对付陆家。
“我,我陆家知道错了,求放过一马。”
陆青终于意识到大祸临头,一把抱住宁尘的右腿之后,苦苦求饶道。
陆剑云茫然的愣神几秒,最后托着僵硬的身体,重重的跪在宁尘近前,虽然没说话,但态度很明显,这是在赔罪。
宁尘揉揉两侧太阳穴,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中途喝下第二口茶之后。
他站起身,理顺衣服,走向数十米之外,陆臻的灵堂。
灵堂里面,其实还有一群陆家人,现在看宁尘进来了,不敢逗留,全部撤了出来。
宁尘对这些人的举动,并不关心,自顾自的抽出九根香,点燃之后,面朝陆臻的遗像,诚心祭拜。
归根结底,人死为大,何况陆臻生前在凤天城算得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担得起宁尘鞠躬敬拜。
只是,这看似寻常的一幕,让现场不少人感到叹息不已。
陆青和陆剑云,也是心情复杂的望向宁尘的背影,一瞬间,差不多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这位差不多要在凤天只手遮天的年轻人物,其实已经看在陆臻的面子上,答应放过陆家一马,并且关于陆家的资源和产权,一分一毫都没侵占。
甚至最后,宁尘既没要补偿,也没让陆家滚出凤天,只是要了陆臻一句话,道歉认错。
这之后,宁尘就真的没再追究了。
如此心胸,算得上仁至义尽。
可惜,陆臻一死,下面的人就开始不自量力的上蹿下跳,现在终于再次惹祸上门。
错在谁?
现场明眼人,心里都有数。
“咎由自取,死不足惜哦。”
厉舟无奈的长叹一口气,杵着拐杖,向宁尘请示了两句,主动离场。
陈斌,周钊也有离开的意思。
余下的次一流权贵,自然也没多管闲事的打算,毕竟这种事,明显属于自己没事找事,招惹是非,说一句死不足惜,再贴切不过了。
整个现场,沉默了至少五分钟。
而宁尘站在陆臻的灵位前,背负双手,纹丝不动,也不知道是在缅怀逝者,还是在等什么。
轰!
突然间,一阵阵步伐跑动的声音,贯彻全场。
这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沉重。
虽然没有宁尘刚才进场时,那般声势浩大,但此刻也能判断出,有人来了,而且规模不小。
“司徒王族的人来了。”
尹欢本来快绝望了,现在听到这么大的声音,下意识的望向还没死的三位黑袍,彼此点点头,心照不宣。
来者,的确是金展以及随行的两百司徒家族成员。
“司徒王族办事,无关人等,请离开现场。”
金展进入这片广场之后,立即抽开布匹,手中的战枪,顿时散发出一阵骇人夺目的光泽。
“我宁河图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指点江山。”
宁尘姿势不变,依旧背对众人。
金展的视线,迅速落向数十米之外,站在陆臻灵位之前的宁尘,一番打量,语气森冷道,“就是你,杀了我司徒王族的人?”
宁尘没别人问一句,他就回一句的习惯。
他轻描淡写的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朝后挥了挥,“封场!”
“白衣卫,抽刀。”
“铁浮屠,抽刀。”
“今天放跑一个司徒王族的人,提头来见。”
先后两道命令,从沈剑君口中蹦出。
刹那之间,刀锋出鞘,人影出现。
一道又一道身影,如同潮水般,将金展带来的两百人,围堵得水泄不通。
“这……”金展深吸一口气,握枪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
再仔细评估一下,顿时惊得嗓子眼都要跳出来了。
两千人。
这家伙,竟然摆了摆手指头,就召出了两千成员,并人人配刀,封锁现场。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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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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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金展同样是瞳孔猛然紧缩,旋即泛起阵阵闪烁不绝的精光,他沉沉的吸入数口气,才缓慢得让自己的情绪,逐步平定下来。
毕竟,这里是宁尘的主场,如此兴师动众的等待他们,倒也说得过去。
再者,他们这批人,算得上司徒王族最精锐的队伍之一,每一个都是正值当打之年,战斗力非常彪悍。
哪怕后面真的爆发冲突,只要他们保持阵型不被冲乱,今天未必会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金展在评估局势之后,整个人的神情,再次自信起来。
唯一让他心里不舒坦的是,那位站在灵位之前的年轻背影,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看他。
似乎,在那个人的眼里,他金展就是一介可有可无的废物,不值得宁尘正面接触。
于这一点,金展心头非常不爽,感觉受到了欺辱。
同时,具备这样想法的还有背后的随从,譬如先前在商船上和金展有过交流的臃肿胖子。
他全名肖青,是除金展之外,这批队伍当中的头号干将,武力值超绝,在整个司徒王族,都具备很高的地位。
此刻,他们这批队伍被围困就算了,罪魁祸首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这是何等的蔑视?
“阁下真是好大的气场,我司徒王族的人现在来了,你难道不应该出来接待接待吗?”肖青当场冷哼,声音很大,像是在质问。
此情此景,让周边无关此事的所有看客,均是噤若寒蝉。
这来的是哪一批队伍,竟然倨傲到这个程度,难道他们事先没有了解到,宁尘在凤天城可是头号人物。
招惹了他,怕是走不出凤天城的。
奈何,宁尘依旧没有转身回望的意思,静静得看着自己点燃的九根香熄灭,然后轻描淡写得又抽出九根,再次为陆臻续上。
香气袅袅,冲霄而起。
久而久之,宁尘站在灵位之前的背影,都变得渐渐模糊。
“老子说,我司徒王族的人到了,麻烦阁下出来接待接待。”
肖青的脾气,向来比金展更为狂暴,瞧见宁尘不为所动,忍不住大声咆哮道。
他底气充足,神色自信,整个姿态,高傲又盛气凌人。
尹欢和余下的三位黑袍,见到司徒王族的队伍到场,立马变得兴奋起来,尤其是尹欢,挣扎着咆哮道,“你们快动手,这个家伙太放肆了。”
“这姓宁的杀了黑袍不说,还大言不惭的喝骂司徒王族是个屁,试问,这样的人不铲除,高高在上的司徒王族,往后还怎么对外树立族威?”
尹欢兴许是觉得这样的词汇不够激发两边矛盾,于是颠倒黑白,胡言乱语道,“另外,姓宁的还说,等解决司徒王族来凤天的队伍之后,会亲自上访司徒王族兴师问罪。”
“真是好大的胆子。”
肖青远没有金展那般沉稳。
尹欢的三言两语,彻底让这位青壮汉子瞳孔爆裂,并且源源不断的泛起阵阵杀意。
“这些年,敢亵渎我司徒王族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肖青抖了抖手中的开山刀,下意识迈前数步。
他一动。
包括金展的队伍,以及白衣卫,铁浮屠相继活动起来。
络绎不绝的脚步声,环绕现场。
“无关人等,现在离开,否则刀枪不长眼,伤了身子丢了性命,我宁河图可不负责。”
许久,宁尘终于开腔了。
不过,并不是应对金展,肖青等人,而是让今天所有参与陆臻吊唁会的嘉宾,全部离开。
此话一出,众人意识到这片地界,待会差不多要打翻天了,于是哗啦啦的,他们立马作鸟兽散。
陈烟雨想了想,也没主动向宁尘告别,而是跟随着自己的父母,立即离开。
厉倾城,赵婉清,赵三甲等人也意识到,这里已经成为是非之地,不便久留,于是主动离场。
约莫五分钟的时间,这片偌大的广场,彻底被清空,除了桌子,椅子等摆设,只有陆家的人和尹欢等留在现场。
当然,他们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无关人等的离开,让这片场域腾出了不少的空地,正好适合两边人马的争斗。
不过,宁尘依旧没有出场的意思。
从金展等人出现到现在,这批来自司徒王族的队伍,连宁尘的脸,都没看上一眼,留给他们的始终是宁尘的背影。
金展还能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肖青可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他一脚踢起杵在地面上的开山刀,“老子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这么嚣张的年轻人,既然如此,让老子试试你的斤两。”
轰。
肖青一刀递出,然后他的身体像是巨大的箭矢,迅速跑动。
而宁尘的背影,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放大,只是等双方还有三米路程的时候,肖青再也无法前冲。
“嗤。”
同一时间,一抹巨大的火花掠起,宛若星星之火。
肖青瞳孔紧缩,视线凝滞。
他的近前方,一柄战刀浮空竖立,以整个刀面抵挡住了他的刀锋。
再抬起头,肖青看到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悄无声息的挡在了肖青的面前。
“咔嗤。”
沈剑君错开天狼刀,视线微微眯起,同时语气轻松道,“你这样的跳梁小丑,不配我家少帅亲自出手,我来。”
“你?”
肖青冷笑,“够资格吗?”
沈剑君没吱声,他一脚落下,肩膀耸动,朝着肖青的身体靠拢过去。
宛若贴山一靠。
“轰。”
肖青猝不及防之下,身体被震飞数米,落地后已经站不住,唯有半膝跪下,一手抓地,一手杵开山刀。
同时,鼻腔中,正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金展和随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心神颤动。
肖青在整个司徒王族都算得上一顶一的高手,但现在,被人轻描淡写的撞了出去。
这……
“五十招之内,我不想看到他还站着。”
宁尘两手负后,古井无波的道出这样一句话。
沈剑君咧嘴一笑,语气还是那般轻松淡然,“三十招之内,不打垮这个口无遮拦的废物,剑君提头来见。”
肖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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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米身高的沈剑君。
两腿呈稍息状态。
双手杵天狼,刀锋顶住地面。
他就这般稳稳当当得站在肖青的必将之路上,宛若一座大山,给人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非但肖青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远处的金展,也是眉头跳动,略感不安。
不过,性格向来骄傲自负的肖青,并没有所谓的忌惮和害怕,甚至跃跃欲试。
他五指微微蜷缩,然后慢悠悠的站起身擦拭了一下嘴唇,并继续肆无忌惮的嘲讽道,“主子张狂也就算了,没想到下面的狗,也是如此嚣张。”
“三十招之内打废我?你够资格吗?”
“呵呵。”
肖青继续冷笑,然后环视现场,语气淡漠,“常言道,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废物,想必,你们这些在场的人,都差不多吧?”
“肖青。”
金展略显稳重的提醒一句,“不要轻敌,这个人不简单。”
说完之后,再次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巍峨如山,气势凌厉的沈剑君。
自始至终,沈剑君都没有说话,而是冷冰冰的盯着肖青。
这种气态和神色,莫名其妙的给人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于金展而言,能够具备如此气态的人,要么是真厉害,要么虚张声势。
但很显然,这位是真的不简单。
奈何,金展好心好意的提醒,并没有让肖青有所收敛。
他反而转头一笑,漫不经心的自吹自擂道,“首座,一介狂妄自大的废物罢了,老子肯定会收拾得他服服帖帖。”
常言道,当你面临具备绝对实力的人,若是始终不能严阵以待的话,下场会很惨。
譬如,此刻骄纵无度的肖青。
轰!
沈剑君提起重刀,数步前冲,直接出现在肖青的面前。
速度太快了。
再加上前冲力,当他抬起刀,横空落下的时候,肖青只有本能性的抬起开山刀架住,但这一刀,势大力沉,竟然超出的肖青的预料。
两柄刀,于虚空呈现十字架形态。
停滞数秒之后的下一刻,肖青开始感觉自己的手臂逐步发麻,这种感觉,就像是对方的刀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施压到他的身体上面。
“嗤。”
肖青的双腿陡然一颤,差点再次跪立当场。
这一幕,让不少人跟着惊呼了一声。
奈何,沈剑君并没有给他下跪的机会,右脚直接就踹了过去,此刻正在苦苦支撑的肖青,猝不及防倒飞出去。
最后,撞翻了一张桌子之后才止住倒滑的身体,等他踉踉跄跄起身,其实已经嘴角溢血,满身狼狈。
“这……”
金展,以及他背后的两百人队伍,悉数愣在现场。
再看看一脸阴沉的肖青,顿感心悸不已。
“这是什么人啊?一刀就差点废了肖青肖大哥。”
“我感觉这现场,都是一批狠人啊,首座,那个站在灵位之前的年轻男人,究竟什么来历?”
一群人局促不安,开始认真思索宁尘的来历和背景。
铛!
同时间,沈剑君抖了抖刀,神色颇为鄙夷的扫了肖青一眼,摇摇头,似乎在感叹肖青太弱,不值得出全力。
金展等众瞠目结舌,他们原本以为,对方即使再强,但和肖青也是处在不相伯仲的阶段,可实际上,沈剑君一刀就让肖青吃了闷头亏。
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让这群人眉头跳动,略感不安的同时,自然也会对宁尘的来历,更为感到心悸。
凡俗之辈,绝对不可能收编到这么强的部下,要么对方是真龙一般的天之骄子,要么家族背景,骇人到举世无敌。
这般猜测,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麾下随随便便站出来的一个人,都能让司徒王族出来的高手吃亏,这样的人会简单吗?
何况,这还只是属下在出手,作为队伍的首领宁尘,压根就没心情对付肖青这种不值一提的挑衅者。
虽然很不想接受,但不得不承认,在那个年轻男子的眼里,肖青的确就是废物,没必要让他亲自出手。
“难怪司徒老爷子让我带来了这么多人,这家伙,果然不简单。”
金展深吸一口气,表情幻变无情,额头也在微微的渗出虚汗。
“嗤嗤嗤。”
沈剑君一路拖着天狼。
刀锋沿着地面,滑出一道犀利又骇人的裂隙,然后这位身材魁梧如山的汉子,表情冷漠的走向满身狼狈的肖青。
“你……”
肖青抹去嘴角的少血迹,瞳孔深处,终于释放出一股心悸的波动。
他开始为自己刚才的张狂言语,感到可笑,可悲。
“原本以为三十招就能解决你,现在看来,你也只配沈某十刀,甚至更少。”沈剑君终于出口说了一句。
哐当。
又是一刀落下。
对准肖青的头盖骨,这一刀若是砍中,肖青绝对会当场毙命。
迫于无奈,肖青不敢硬接沈剑君的这一刀,转身逃窜。
因为肖青已经感觉到,沈剑君的爆发力,绝对不是他能硬扛的,除非智取,但这样的场合,过于空旷,完全没办法借助地形,发挥战斗力。
所以,他只能仓惶躲避。
奈何,沈剑君一刀就跟了上来。
“小心。”金展忍不住大呼。
肖青千钧一发之际,两手握刀,返身格挡了下来。
铿锵!
现场爆发一道巨大的撞击,随后金展等众突兀的看到,极为晃荡的一幕。
肖青的开山刀,被半空落下的天狼,一分为二。
天狼落下的时候,威力不减,沿着肖青的眉心,一晃而下。
如果不是双方距离过远,这一刀再往前三寸,就能让肖青开肠破肚。
“轰。”
肖青吓的整个头顶都在冒虚汗,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张张嘴,想要投降。
但,沈剑君一只手就探了过来。
下一刻,体重足足百斤有余的肖青,被沈剑君单臂,拎到了半空。
“真弱。”沈剑君眯起眼,淡淡笑道。
“你……”
张牙舞爪的肖青,这下子是真的吓懵了。
而金展以及背后的数百随从,除了身体僵硬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司徒王族的高手,到了这个人的部下手里,居然连十招都撑不过去。
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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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
一度骄纵,自负的肖青,终于没了刚才那股盛气凌人的模样。
他愤愤的看着视线之中的沈剑君,咆哮道,“有种放我下来,我们再打。”
“给你十年时间,也不是我的对手。”
沈剑君冷笑,五指收力,陡然被攥紧的肖青,神色微变,然后惊慌失措的大口喘气。
他感觉,这个家伙只要愿意,能轻而易举的将自己捏死,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金展眉头深簇,预感局势不妙。
司徒王族这些年,固然门威显赫,但未必所有人听到‘司徒’二字,就会给上三分薄面。
譬如,今天遇到的这个强劲对手。
其实,这一批司徒家族培养起来的护院高手,是后十年诞生的最强一支队伍,对比司徒王族二十年前离开北方的时间点,中间相差十年。
所以,以金展为首的这批队伍,压根就不知道,宁尘在北方是如何的显赫,如何的万人敬仰。
如果他们知道,近前的这位年轻人,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拉起数万私军为自己效力的话,嘴皮子再口无遮拦的肖青,也不敢有半个字的不敬重。
于这一点,司徒摘星这位老家主,同样也不曾知晓,宁见后人在北方那片万里疆域,已经具备了打遍草原无敌手的统治力。
或许,现在的司徒摘星还不自量力的以为,以他二十年前在北方积攒下的声望,依然能让北方任何一个崛起的势力,畏惧三分。
殊不知,只要宁尘点头,足可一脚踏平了司徒王族。
所谓的王族,放在如今的宁尘眼里,真的不够看。
一个沈剑君就能让肖青毫无反手之力,如果轮到白起,陈庆之,花荣来动对方,怕是一招就击毙了对方。
若是宁尘亲自出手,肖青只会死的更快。
奈何,司徒摘星自恃门威浩荡,足可震慑这熙熙攘攘的天下,所有兴起的门派,豪族,世家。
那么,下面的人,自然也认为,背靠王族,便能无所顾忌了。
譬如肖青。
这位已经输得一败涂地的所谓高手,依旧嘴硬。
他在向沈剑君请求再战被拒的情况下,呵呵一笑,语气骄纵道,“你赢了我又如何?敢杀我吗?”
“老子不客气的告诉你,我和首座的这批队伍,是司徒王族的精锐力量,你们今天敢伤我们一人,司徒老爷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他会动用一些资源和力量,荡平你们在凤天的力量,有种,你杀我试试?”
肖青和金展等人在司徒王族的地位,远远高于十二黑袍。
隶属于司徒摘星的嫡系力量,一旦被杀得干干净净,未来必然会让彼此的恩怨,加深一层。
肖青正是抓住这一点,震慑对方。
希望彼此点到为止,不要再一意孤行的错上加错,否则司徒老爷子的怒火,不是任何一方势力能够承受的。
尹欢和陆青,看着怒声呵斥的肖青,可谓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个初来凤天的肖青,兴许不了解宁尘的作风,但他们两位可是了解的够深了。
尤其是尹欢。
他刚才可是亲眼目睹,黑袍同样搬出司徒王族,试图震慑对方,然后,被一刀送上了路。
以,宁尘的性格,别说你搬出司徒摘星,你就是搬出天王老子,要你完蛋,你就会干干净净的完蛋。
“何必自取死路,哎。”
陆青不合时宜的长叹一口气,摇摇头,一脸失魂落魄。
原本以为司徒王族的人到场了,便能拯救陆家,现在看来,这些人完全指望不上,说不定还要先他们一步上路。
这句话,肖青没听见。
金展听到了。
他神色一变,立马开口提醒道,“肖青,不要再口无遮拦。”
“首座,你放心吧,我看得出来,他们其实不敢杀我。”肖青大言不惭道。
那一边的宁尘,依旧背对众人。
哪怕,双方已经初步交手了。
这位还是没有正面瞧他们一眼的打算。
静静的望着九根香徐徐烧尽,宁尘擦擦手,又是轻描淡写的抽出九根,点燃之后,一番祭拜。
动作自然,无论是气节还是礼仪,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金展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肖青努努嘴,本想嘲讽一句装模作样,但很快的,他感觉到沈剑君攥住自己脖子的五指,突然发力。
“咳咳。”
肖青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最后连咳嗽都显得有心无力。
“你,你真的敢杀我?”
肖青视线抬起,望向不远处的宁尘。
这一刻,他真的害怕了,尤其是争斗了这么久,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越想心里越不自在,一股浓浓的耻辱感,涌上心头。
“我可是司徒王族的人,你动我……”
“王族又如何?”
沈剑君拎起肖青,淡淡的凝视了几眼,转而看向恭候现场的白衣卫,铁浮屠。
“你们这些铁浮屠,给老子好好的记住,普天之下……”
沈剑君一脚踢起近前的天狼刀,“辱帅者,杀无赦!”
“你敢。”金展瞳孔炸起,他惊呼一声,准备出手抢回肖青。
但,同一时间。
白衣卫抽刀爆吼,“辱帅者,杀无赦!”
八百铁浮屠也紧随其后,抽刀而出,振臂高呼,“辱帅者,杀无赦!”
此起彼伏的音浪,宛若潮水,震得金展和他的随从一阵心惊肉跳,然后下意识的朝后撤退。
噗!
沈剑君迅速放下肖青,一脚踏着对方的后背,一只手握刀,架在对方的脖颈位置,“我家少帅,从来没人敢亵渎,敢这么做的人,都下去当鬼了。”
刹那之间,一抹血箭照青天。
“这……”
金展瞠目结舌的观望着这一幕,感觉整个嗓子眼都要跳出来了。
这,到底是一批什么样的队伍啊?
无论战斗力,还是对那个人的忠诚度,均是令人叹为观止。
尹欢,陆青,陆剑云同样瞳孔黯然的望着现场发生的这一幕,久久无言。
虽说,肖青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但这一幕的震慑力,足以让司徒王族这支队伍,当场士气瓦解,自信心崩溃。
“你们……”
许久,回过神的金展,即使神色恢复正常状态,但双手十指,还在剧烈颤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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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青最终为自己的口无遮拦,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而,生命弥留的最后一秒,他都没机会看清宁尘的庐山真面目。
死不瞑目!
但这又如何?
宁河图麾下的人,从来只效忠一个原则,不管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敢对自家少帅,有过半个字的亵渎,那就别准备活到下一秒了。
“你们,做事太猖狂了。”
金展终于没忍住,张嘴咆哮道。
沈剑君冷笑,他食指指向尹欢,“这个废物当初求你们司徒王族帮忙的时候,有没有考虑清楚,是非对错?”
然后指向余下的三位黑袍,“你们司徒王族的十二黑袍,在动白衣卫的时候,可曾有理由?”
“一到凤天,二话不说,就敢动我们白衣卫,当老子的人好欺负?”
沈剑君怒目圆睁,语气森冷道,“老子做事,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金展被挤兑的哑口无言。
是啊。
这件事,之所以闹大,完全是尹欢这个小人暗中作祟,尝试拖司徒王族下水。
而司徒王族在明知出师无名的情况下,依旧自恃清高,认为拳头硬才是道理,其他的是非对错,完全不用在乎。
现在倒好,一发现自己的拳头,硬不过人家了,就开始讲道理,摆是非,最后更是希望能拉出王族这张虎皮耀武扬威,震慑对手。
可,错的本身就是自己,再多的话说出来,也是站不住脚。
“无论对错,司徒王族不容亵渎。”
金展长啸一声,神色紧绷,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头嗜血的孤狼,恐怖骇人。
他背后的随从,也是心领神会,悉数握紧手中的兵器。
一瞬间,剑拔弩张,气氛凝滞。
……
这些年,司徒王族发展的太快,太顺利,几乎是顺风顺水,高枕无忧了几十年,甚至中途都没有遇到过一个有分量的对手。
久而久之,这尊巨无霸级别的家族,自上而下,每个人均是自负到极点。
有时候恨不得威风到,一报出‘司徒王族’四个字,对手就应该吓得跪地求饶。
如此歪风邪气,非但司徒家族的核心层子嗣具备,一些下人也是极尽嚣张,时不时就仗着王族门威,行凶作恶,欺行霸市。
这两天,风有点大,天气也有点冷。
寒风扑面,宛若骨刀刻在脸上。
满头银灰色头发的司徒摘星,经由仆人的侍奉,坐在轮椅上,静静得打理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他的神色很慈祥,像是个和蔼可亲的邻家老人,很难想象,这位老人,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响当当的一方枭雄。
杀伐果断,风格铁血。
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总是时不时的愁容满脸,比如现在,本来心情愉悦的打理着花花草草,突然莫名其妙的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司徒摘星的仆人福伯,关切的问道。
司徒摘星看着这位跟了自己很多年的老管家,担忧道,“我总感觉这两天要出事,派到北方查凤天那个人底细的队伍,回来了吗?”
福伯下意识看了看时间,答道,“估摸着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回来了。”
尹欢求助司徒王族,这位老家主,当时并没有考虑那么多,所以第一时间派遣了十二黑袍援助。
但,这些人过半死在了凤天。
那天收到阵亡消息的时候,司徒摘星简直是勃然大怒,多少年来,谁见着司徒王族出来的成员不是绕着走,现在竟然也有人胆敢杀他司徒家的成员?
第二时间,他调用了司徒王族最精锐的队伍,由金展领导,火速前往凤天。
这是他的嫡系心腹,战斗力很强,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无外乎想借助此事立一下司徒王族的门威。
也好让一些人知道,招惹了司徒王族,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
可,逐渐冷静下来的司徒摘星,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于是,司徒摘星靠着有限的线索,派了一支队伍,前往北方彻查宁尘的底细。
按照时间推算,今天应该返回家族。
“希望是老夫杞人忧天了。”
司徒摘星其实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鲁莽举动,如果让下面的人做事的时候,先讲道理,再动手,或许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奈何,事到如今为时已晚,只盼望,是自己年纪大了,过于将对手的实力评估的太强大了。
一个小时之后。
数十人组成的队伍,进入后院。
还没靠近司徒摘星,这批队伍的头脑,立马慌慌张张的说道,“老爷,查到了对方的底细,但,但是……”
“但什么但,说话吞吞吐吐,简直在丢人现眼。”
司徒摘星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旁边的一位妆容相当豪气的年轻男子,便是忍不住皱着眉头呵斥这位头脑。
“子云。”司徒摘星唤了句,意在提醒对方,不要插嘴。
这位本名司徒子云,真实身份乃司徒摘星亲孙子的年轻男子,立即点头哈腰,非常懂事的回了一句,爷爷,孙儿知道多嘴了。
“你继续说。”司徒摘星指向这位在北方走了一圈的头脑,示意道。
这位本名为郑群的男人,再次慌慌张张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半天不敢言语。
司徒摘星瞳孔紧缩,心里同时咯噔一声,意识到情况不妙,“到底什么来历,快说。”
“老爷,那姓宁的……”
郑群努努嘴,一想到在北方查到的底细,就倍感心悸。
“管他什么来历,我司徒乃王族,遇着谁也不怵。”司徒子云又不合时宜的冷笑道。
轰!
郑群突然间双膝跪地,然后战战兢兢道,“老爷,咱这次在凤天招惹的这个人,也是来自王族啊。”
“也是王族?”
司徒摘星微微一愣,既然是王族,又姓宁,答案自然不用多说。
“宁见的后人。”
司徒摘星表情凝滞,这还真是招惹了同等量级别的人物啊。
“王族又如何?我司徒世家,难道就不是王族了?”司徒子云第三次插话。
这次,郑群看向自己这位少公子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待白痴。
“那个人,不是一般的王族出身,他本名宁河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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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河图?”
司徒子云细细回味着这个听起来,相当文艺的名字,随后撇撇嘴,漫不经心道,“没听过。”
郑群再次偷偷的朝司徒子云翻了一个白眼,等待司徒摘星的问候。
司徒摘星道,“将你查到的消息,如实汇报。”
“宁河图出身自宁王族,不过因为一些事情,这家伙已经反出了家族。”郑群不敢隐瞒,认认真真的答复。
岂料,司徒子云噗嗤一笑,咧嘴道,“啥意思?这是造反了?”
“我还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一个被逐出家族的废物啊,这样的丧家之犬,有何资格与我司徒王族针锋相对?”
司徒子云语气嘲讽的断喝道,“他配吗?”
郑群摇摇头,叹气道,“宁河图虽然反出宁王族,但……”
“纳兰王族,皇甫王族乃至北方所有具备一定地位的势力,都不敢和他斗,那片万里大草原,已经公认他为王。”
公认为王。
无人敢质疑。
自然,也没人敢挑衅。
除非迫于无奈,出手自保,譬如处在风雨飘摇,朝不保夕阶段的纳兰王族。
这一刻,司徒子云的脸色开始微微变化,有点瞠目结舌,同时也有点尴尬,最后咕噜吞了一口口水,表情非常不自在。
八大王族,连带自身反叛的宁王族在内,等于说,一个人对上了三个王族。
而且不落下风。
换用一句非常直白的话来说,按照郑群的意思,这位宁河图,一个人能吊打三大王族。
既然如此,一个吊打三个都不在话下,那么单一针对司徒王族,那就更是如同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这……”
司徒摘星张张嘴,一脸怪异的表情。
许久,他长叹一口气,呢喃道,“我离开北方,已经二十年有余了,没想到如今的那片地界,竟然走出了这么一位后起之秀。”
“当年我八族,分庭抗礼,裂土封疆,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输谁,光是这样的局面至少持续了很多年,可现在……”
“竟然会有一个人,具备同时吊打三大王族的实力,不简单,实在是不简单,何况他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爷爷。”
司徒子云没好气说道,“也许是北方的那些王族都衰弱了,所以,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但我司徒王族,可不是北方王族那些孬种,对付这叫宁河图的,简直轻而易举,何必怕他?”
“爷爷,你太杞人忧天了。”
司徒子云回过神来后,听似诚恳,实则自负的安慰道。
其实,他之所以冒出这样一句话,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服气。
因为,司徒子云知道这突然在凤天冒出来的北方人,和自己年轻相仿,都是二十出头意气风发的年纪。
现在,眼看着郑群将那个家伙描述的快举世无敌了,自然心里不舒坦。
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凭啥就你威风凛凛,而我籍籍无名?
尤其是郑群那句,北方公认的王,彻底惹火了他。
王,是那么好当的吗?
何况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什么狗屁的王,有生之年让老子碰到他,打得他连爹妈都不认识。”
司徒子云轻飘飘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郑群这次没给司徒子云面子,他抬高语气,故作淡淡道,“这位宁河图,不到十八岁的时候,就武力超绝,问鼎至尊境界。”
司徒子云,“……”
“那又……”司徒子云努努嘴,心里凉了半截,这个时候还嘴硬说自己多么厉害,多么比那个人强,简直在自取其辱。
尤其是‘至尊’二字,非但给司徒子云造成一定程度的心理阴影,司徒摘星也是心神微动。
“这家伙还有数万私军,囊括第一骑兵,第一步兵,第一重骑军。”郑群又道。
司徒子云,“……”
“这三支队伍,打遍北方草原无敌手,尤其是步兵大漠玄甲,从来就没有败过。”郑群再次补充。
司徒子云感觉自己快站不直身体了,倒吸凉气的时候,后背更是起了一层冷汗,湿漉漉的黏在衣服上面。
“爷,爷爷……”司徒子云动作僵硬的望向司徒摘星。
司徒摘星眼神颓然的闭上双目,口中呢喃道,“以前我在北方是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能够手握这么多支犀利的私军。”
“这次,我司徒家族,摊上大麻烦了。”
司徒子云依旧死不甘心,他目光一亮,建议道,“要不,我们联手那几个王族,一起铲平了他?”
司徒摘星突然睁开眼,瞳孔深处,泛起阵阵精光。
……
陆家灵堂之前。
那道年轻的背影,终于转过了身体。
星眉剑目,意气风发,俊美容颜担得起一句玉树临风,也配得上英俊潇洒。
金展张张嘴,硬着头皮呵斥道,“你这么多人对付我等,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你跟我单挑。”
“跟我单挑,你会死的更快。”宁尘冷笑。
“倒是很想试试。”金展道。
嗤!
宁尘突然加速,宛若一阵风,跑动间惊雷阵阵。
金展下意识举起手中的战枪,一次轻挑,扎了过去。
但,下一刻,宁尘五指并拢擒住这柄战枪,不给金展反应的机会,直接冲撞而过。
速度太快了,以金展的爆发力和反应力,根本就不是宁尘的一合之将。
“轰。”
金展的身体,瞬间被撞到了半空,手中的战枪也脱手。
宁尘眼疾手快,只见他大掌一挥,隔空握紧战枪,狠狠的掷向还在半空的金展。
“噗嗤。”
一枪穿胸而过。
最后,枪头斜斜震入地面,发出巨大的噪音。
金展的身体,也被钉死在现场。
“这……”
司徒王族的队伍,顿时呆若木鸡,倒吸凉气。
这什么境界的高手,一招就秒了他们的首座?
那可是司徒王族最强的几大高手之一啊。
宁尘去而不返,直接离开,走了百米之后,飘来一句语气相当漠然的指令,“犯我宁河图者,杀无赦!”
“犯我少帅者,杀无赦。”
沈剑君抽刀。
“犯我少帅者,杀无赦。”
白衣卫抽刀。
“犯我少帅者,杀无赦。”
铁浮屠抽刀。
刹那之间,两千人之众的队伍,将司徒王族的这批精锐,团团围住。
一片刀光剑影,炫目如雪。
??五更结束。
??明天凌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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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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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门前的刀光剑影。
宁尘无心再关注。
沈剑君,宋缺等人当然知道如何处理干净。
至于,自恃门威浩荡的司徒王族,过段时日他宁河图肯定要亲自造访造访。
这倒不是他死缠烂打,过于蛮横,归根结底,还是想给自己的白衣卫讨还一个公道。
当年这批白衣卫跟着自己摸爬滚打,流血流汗,感情之深,等同亲生兄弟,谁敢动,那就准备好随时拿命赔罪。
司徒王族,固然厉害,但他宁河图也不是好招惹的。
“这个年,你们司徒王族别指望欢欢喜喜的过完。”
宁尘站在街道边缘,两手插袋,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随后,转身离开,提前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此时,正值黄昏落幕时分,李般若和红药正手忙脚乱的洗菜烧饭,虽然向来不懂生火做饭的李般若,对于这些很是陌生。
但,还是在认真的摸索。
所谓夫妻,过完了甜言蜜语,最后还是要落实到柴米油盐酱醋茶,虽然两人还没大婚,可这位素来体贴的女子,正在尝试着一点一滴的改变自己。
就像当初的纳兰观音。
红药畏首畏尾得站在李般若的后面,偶尔递上调料,汤勺。
啪!
也不知道小家伙过于紧张,还是一不小心脱了手,一只瓷碗突然落地,然后碎成一朵花瓣。
“啊,锅炸了。”
李般若吓了一大跳,张嘴嚷嚷两句,胡乱跳脚。
一脸茫然的红药,转身就跑,眨个眼就躲到了门外。
“炸了炸了。”
李般若神色粉白,惊慌失措的嘟哝了两声,才发现是瓷碗落地,再抬头,发现做错事的红药,正蹲坐在门口,两颊涨红。
最后,李般若看到了站在数十外之外,一副幸灾乐祸表情的宁尘。
“不准笑。”
李般若朝着宁尘舞动锅铲。
红药看到宁尘,呵呵笑了两声,然后一个箭步,窜上宁尘的脖子,然后揪住他的耳朵,一阵低语。
虽然惜字如金,但宁尘还是听明白了。
大概是在埋怨般若姐姐的厨艺,相较于纳兰观音,差的实在太多。
再次提及纳兰观音,宁尘的心情有点沉重,她已经离开数月有余,如今再回到凤天这片故土,关乎那个人留下的一切痕迹。
就像是挥之不散的白云,时不时的就要窜进脑海。
关乎宁尘和纳兰观音之间的恩怨情仇,李般若也心知肚明,出身自名门大家的她,婚姻理念相对传统,并不介怀所谓的一夫多妻。
她只在乎,宁尘未来如何抉择。
毕竟,纳兰王族和宁尘之间,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而纳兰观音,始终是出身自纳兰王族。
何况……
李般若也察觉出宁尘走神了,隔着围裙擦擦手,小心翼翼的站到宁尘近前,弹了弹他的额头,笑骂道,“又在感春伤秋了?”
宁尘笑了笑,习惯性的坐在台阶上。
红药心安理得的钻进宁尘的怀里,不言不语。
李般若沉默了许久,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坐到近前,握住他的手心,认真道,“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
“嗯?”宁尘疑惑。
“三天前,从北方传来了一条消息,因为考虑到事关重大,所以被我压了下来。”李般若道,“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乱了自己的心。”
“毕竟,过完这个年,咱家的小河图就要去北方,一统春秋了。”李般若咬文嚼字,故意活跃气氛道。
可惜,这样的善举,非但没让宁尘就此轻松下来。
反而,让宁尘的心一阵收紧。
向来聪慧的他,最擅长察言观色。
再细细琢磨,现在这样的局势,唯一能乱他心者,只有女子。
“牵连到观观?”
宁尘脱口而出,意识到称谓过于亲昵,于是立马改口道,“纳兰观音?”
“河图,观音她……”李般若神色不忍。
宁尘不语,双手十指下意识绷紧。
“明年草长莺飞的季节,纳兰观音就要大婚了。”
李般若一句话道出,让宁尘整个神情崩坏,当场便是满脸煞气。
咔嗤。
他的双手逐次拳握,并且发出阵阵脆响。
李般若一把搂紧宁尘的肩膀,安慰道,“河图,别这样,这不是才定下来吗?观音还没真的成婚。”
“这是在侮辱纳兰观音。”
宁尘字字铿锵道。
“有些事牵连不到纳兰观音,这笔账,只关乎我和八千岁纳兰博天的个人恩怨,现在将观音丢出去成婚,这是在做什么?刺激我宁河图?”
宁尘稍稍镇定下后,情绪虽然没有刚才那般激动,但这句话,依旧杀气横溢。
当初他就跟纳兰观音有言在先,未来即使真的踏破纳兰王族的王门,也是只杀仇人,其他无关族人,他可以网开一面。
现在纳兰王族这么做,是想彻底激怒他宁河图吗?
偌大的北方草原,谁不知道自己和纳兰观音的关系?
“纳兰博天决定的?”宁尘询问李般若。
李般若点点头,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也只有纳兰博天点头了,才会对外宣布。”
“所以,纳兰博天是准备彻底激怒我宁河图,然后将他整个纳兰王族全部铲平,只留纳兰观音了?”宁尘呵呵冷笑。
李般若摇头,“这事,有阴谋的。”
“说白了,就是要激怒你,因为,他们缺一个出兵宣战的理由,现在由纳兰家族送出纳兰观音,目的就是刺激你动手。”
“他们?”
宁尘蹙眉,他听出李般若的言外之意。
“嗯。”李般若怔怔的看了宁尘一眼,张嘴吐出两个字,“耶律世家。”
耶律世家。
第六支王族。
五十年前,跟宁见同时崛起于北方的一支精锐家族。
不过,宁尘和耶律王族向来无冤无仇,现在跳出来,这是要……
“他们想死了?我和纳兰王族的这场恩怨,他们也敢插足?”宁尘双目绽放杀光。
李般若沉声道,“我说过了,他们缺一个向你动手的理由,这次折腾出纳兰观音的事情,就是看中了你和观音的关系。”
宁尘张张嘴,大概琢磨出了其中的阴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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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王族。
其实和宁尘并无交集。
当初,这支与宁家同时崛起的王族,自从北方局势逐步稳定后,彼此的联系,也就逐渐淡漠了。
尤其是到了各自培养出第三代子嗣之后,耶律和宁王族,双方差不多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大家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互不干系。
但,耶律王族和纳兰王族的关系,向来密切。
而这次,纳兰王族大难临头,作为耶律王族,施以援手倒也解释的通,但毕竟是王族,家大业大,真的要决定援助,也得先考虑清楚多个层面的潜在隐患。
毕竟,宁河图在北方也不是好招惹的。
再则,王族世家,均是以利益作为主要选择,现在莫名其妙的跳出一个耶律王族,怕是不单单凭借双方的良好关系,暗地里应该还有其他利益牵连。
不过,这不是关键问题。
关键在于,耶律和纳兰这次的联姻。
类似这种王族,向来自恃门威浩荡,所以任何一次家族意志下决定的大范围活动,都免不了要多此一举得弄个所谓的出师有名。
耶律和宁尘没有直接恩怨。
所以,这次两大王族索性联手,尝试折腾一个恩怨出来。
说白了,他们在触探宁尘的底线。
“耶律世家是不是随便选了个无关紧要的后人,与纳兰观音成婚?”宁尘再次询问李般若。
李般若道,“听说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草包。”
“那家伙,现在还在家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娶到了纳兰观音这样的倾城国色。”李般若摇摇头,神色厌烦。
“他叫什么?”宁尘道。
李般若道,“耶律纱丹。”
“耶律傻蛋?”
宁尘冷笑,摇摇头,忍不住出言嘲讽道,“这名字非但符合这个草包,还符合整个耶律王族。”
果真是傻蛋。
竟然在北方即将开战的情况下,跳出来联合纳兰王族摆自己一道,当真是不知死活。
简单推理一番,宁尘自然清楚他们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无外乎挑选出一个草包和纳兰观音成婚,然后试探一下宁尘的底线,看他究竟对这件事,处于什么态度。
如果,宁尘出手,宰掉了耶律纱丹,那么耶律王族就有不容置疑的理由,立即向宁尘宣战,是为出师有名。
后期再联手纳兰王族,当然也是水到渠成。
如果,宁尘选择无视这场震荡整个北方的王族联姻,纳兰和耶律也没什么损失,最后便宜的不过是耶律纱丹这个草包,让他平白无故的抱得美人归。
时至今日,纳兰观音彻底沦为棋子,一颗试探宁尘底线的棋子。
“明年开春,耶律纱丹会代表耶律王族,前往纳兰王族提亲,按照行经的路程,会先转道饶过北川城,然后抵达目的地。”李般若如此说道。
北川城是他麾下第一名将白起的属地,开春他回北方的时候,肯定将北川作为据点。
按照时间推算,耶律王族提前的日子,不出意外是在自己回来之后。
走那里,醉翁之意不在酒。
宁尘撇撇嘴,笑容森冷,“故意走北川这条线路,然后试探我宁河图会不会出手宰掉耶律纱丹?”
“所以?”李般若笑问。
宁尘挑眉,“耶律王族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既然他要一个对我宁河图开战的理由,那老子自己送给他。”
“先敲碎他们几颗门牙再说。”
宁尘深吸一口气,蹭得站起,而后打了道响指,已经返身凤天美院的宋缺,出现在近前。
“通知白起,以操练兵马的名义,发兵北川,于耶律王城的十里处,进行军演。”
“中途若是遇到耶律王族的队伍出城巡游,一律先斩后奏。”
“倘若他们敢公开质疑,直接攻城!”
当年八支王族,各自崛起之后,开始挑选各自属地,并以各自家族姓氏为名,耶律王城,正是耶律家族的属地,是一座在北方非常富饶的城池。
距离北川不远不近。
以北方大草原的广阔程度,以及大漠玄甲的机动性,前往耶律王城操练兵马,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宁尘突然发布这样的命令,还是让宋缺整个眉头不安的跳动起来,这是要干什么?
“少帅?”宋缺提醒了句。
“没事,区区一个耶律王族,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既然他们动了心思和我斗,那就先较量较量。”宁尘冷笑。
虽说秋后不战是规矩,但现在已经入冬了。
真要年底动一动耶律王族,完全谈不上伤筋动骨。
而且还能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操练一下兵马,毕竟开春就要交手,现在拉出来溜溜,倒也无妨。
“明白。”
宋缺没有再问,当场领命而去。
宁尘站在院落里,长出一口气,同时双手抚按两侧太阳穴。
李般若返身取来一件御寒的风衣,轻轻的为宁尘披上,“河图,观音要是知道你为她做的这件事,一定很开心的。”
宁尘闭上眼,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也不能说全是为了她,毕竟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刚好能趁着这个机会,砥砺砥砺我的私军。”
现在关于纳兰和耶律即将王族联姻的事情,在整个北方闹得沸沸扬扬,各种议论层出不穷。
到时候,一旦自己的私军,于耶律王族十里处驻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想必,自那之后,没人再敢就两大王族联姻一事,继续议论。
毕竟,他宁河图可不是善茬,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谈笑风生,先想好怎么死再说。
这些大动作,确是宁尘的初衷,可李般若却不这么认为。
“别找理由了。”
李般若伸手揪住宁尘的耳朵,轻轻提起,“别忘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究竟什么想法,我会看不出来?”
“你呀,至少有九成因素,是为了替纳兰观音出口气。”
“呵呵。”蹲在门口的红药,看到这一幕,咧嘴而笑。
宁尘嘶嘶吸气,埋怨道,“好歹是你未来的夫君,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所以?”李般若挑动柳叶般的眉毛。
宁尘一脸生无可恋,“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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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即使暂时不在北方。
但,依旧能让那片万里疆域,随时随刻,爆发一场巨大的震荡。
当然,也仅仅局限于那么一个人罢了。
随着年关将至,过年的味道,越来越浓。
尤其是坐落于北方的耶律王城,因为耶律和纳兰两大王族突然达成的联姻共识,让本就喜气洋洋的王城,更是喜上加喜。
子嗣订婚,那是顶了天的大喜事,何况还是耶律王族的后人。
试问,整座王城上下,谁不激动,谁不开心?
普通人都高高兴兴,耶律王族的成员,自然更为高兴。
当然,最高兴的应属未来新郎耶律纱丹。
这位二十出头,至今还挂着两条鼻涕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耶律王族的大院里,一边抱着520小说网咀嚼,一边口中不胜其烦的重复着纳兰媳妇,纳兰媳妇。
耶律王族的家主,耶律帝鸿。
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杵着拐杖,神色悲凉的望着院子里傻乎乎的孙子,摇摇头,不免长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名字取得不好,还是那时候就有先见之明。
耶律纱丹。
这名字选得,还真符合近前这位孙子,傻蛋一般的气质啊。
耶律纱丹瞧见亲爷爷望着自己,背手抹去长长的鼻涕,屁颠屁颠的跑到耶律帝鸿的近前,嘿嘿傻笑道,“爷爷,请你吃糖。”
耶律帝鸿微微一愣,望着沾有鼻涕的520小说网,神色更为厌倦。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笑着回道,“爷爷不吃,纱丹自己留着。”
“那我留给纳兰媳妇。”耶律纱丹眼睛一亮,又是一阵嘿嘿傻笑。
耶律帝鸿,“……”
这孙子,岂止是草包,现在越来越具备傻子的神韵了。
他摇摇头,也幸好有这么个废物般的孙子当垫背。
毕竟,一旦后续计划全面铺开,而宁河图也忍不住动手了,那么耶律王族必须要损失一个身份很高的后人,才能激发双方矛盾。
耶律帝鸿自然不希望家族的栋梁之才去当这个替死鬼,所以耶律纱丹是最好的人选。
只是,和纳兰王族的计划,的确已经实施了,北方也整个的传开了关于两族联姻的消息。
可越是如此,耶律帝鸿越是感觉家族气氛的异样,显而易见,整个家族上下,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自己开罪宁河图。
不过,他毕竟是老一辈的枭雄,行事风格向来喜好雷厉风行,既然事已至此,就看后续计划了。
“纱丹,我和爷爷谈一些事情,你自个玩去。”
正在这时,一位中年男子出现在大院。
耶律纱丹哦了声,立马离开。
本名为耶律昭的中年男子,簇蹙眉头,靠近耶律帝鸿,小声道,“父亲,我总感觉这件事,咱们耶律王族答应的太仓促了,能不能撤回?”
“谁不知道纳兰观音是宁河图的红颜知己?现在运作这位女子和纱丹成婚,一旦激怒宁河图,后果不堪设想。”
“老夫要的就是激怒宁河图。”
耶律帝鸿轻轻撇了一眼耶律昭,杵着拐杖,语气笃定道。
耶律昭自开始就反对这门婚事,尤其是考虑到宁尘如今在北方的势力,一旦惹祸上门,后果不堪设想。
“父亲。”耶律昭尝试再劝。
耶律帝鸿冷笑一声,断喝道,“昭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畏畏缩缩,还有没有我耶律王族的风骨了?”
“我……”耶律昭感觉自己颇为委屈。
“呵呵,宁河图如今在北方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有什么好担忧的?再者有纳兰王族,皇甫王族牵制他,到时候真得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三族联手,直接打残了这位正好。”
耶律帝鸿呵呵冷笑,整个表情,相当自负。
耶律昭摇摇头,刚要开口,整个王城上下,突然响起了一道仓促的号角声,非常沉重,似乎下一刻便有千军万马掠阵冲锋。
这对父子二人,几乎同时色变。
因为,通过号角的语调判断,这是大敌压境的鸣兵声,换言之,有一定规模的队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王城十里之外,甚至更近。
“出事了。”
耶律昭心里咯噔一下,表情凝重。
“快,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耶律帝鸿放下彼此争端,吩咐道。
耶律昭转身就走。
中途带了一部分随从后,准备出城,但刚出城,这位就满脸错愕的退了回来。
二十分钟过去,这对父子再次面对面站立。
“父亲,出事了。”
耶律昭神色雪白。
耶律帝鸿暂时还不知道什么事情,于是问道,“什么事?”
“一万大漠玄甲,由第一名将,杀神白起亲自率领,压至王城。”
耶律昭表情苦涩道,“他们已经进入一级作战状态。”
耶律帝鸿,“……”
“宁河图的人?”
耶律帝鸿踉踉跄跄的退了好几步,一脸的错愕不已,他呢喃自语道,“白起怎么好端端的出现在王城这边?”
“我就说宁河图不能惹,两族联姻还没开始,这位,就找上门了。”耶律昭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战战兢兢道。
“胡说八道。”
耶律帝鸿呵斥,“我耶律好歹是王族,他敢动?真以为我耶律家族的人,好欺负?”
耶律昭慌张的求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这下子,耶律帝鸿又呆住了。
之后,一道经由白起亲自书写的密信,传递至耶律帝鸿近前,当这位年迈的老者,抖开书信,通篇只有一行字。
你耶律王族是不是很想死?
十一个字,简单粗暴。
杀气横溢。
“嘶嘶。”
耶律帝鸿惊得脸皮抽动,不断倒吸凉气,这个时间点,对方直接重兵过境,果然是因为王族联姻这件事而来。
“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耶律昭追问道。
此时此刻,耶律帝鸿大脑一阵空白。
现在来的可是万里大草原,公认的沙场第一名将,杀神白起。
谁敢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这位神一般的人物,打一场交锋战?
“跟这种人交手,完全是在自取死路。”
耶律帝鸿喃喃自语,神色已经复杂到了极点。
这宁河图,果然不能招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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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帝鸿,满脸不安的愣在原地。
一回想起,刚才自己大言不惭的答复耶律昭的那句话,老夫要的就是激怒宁河图。
他整个人,尴尬的差不多快要无地自容。
现在,他要的结果,得到了。
但,不知道如何应对。
原本以外,宁河图即使有所反击,也会放在明年开春之后,谁会料到,这家伙直接先下手为强,让一万私军停靠耶律王城之下,当面质问,你是不是很想死?
这句话,自然是白起代宁尘告之耶律帝鸿。
虽然,宁河图如今不在北方,但庞大的根基和战斗力不俗的数支私军,可是一直在北部雄霸一方。
此刻,杀神白起悄无声息的拉来了一万私军,并非是为了炫耀武力,而是随时随刻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稍有不慎,双方就会刀兵相见。
试问,这样的局面,耶律帝鸿哪里镇定的下来?
“我耶律王族除非与人联手,否则一对一的情况下,绝对不是宁河图的对手。”
耶律昭神色难堪,惴惴不安道,“他让白起过来质问,显而易见,做好了开战的准备,毕竟白起不是一般人,一旦动了刀,这位第一名将能让耶律王城血流成河。”
一开始,耶律昭就反对这门婚事,毕竟针对的意图太明显了,以那个人的性格,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只是万万想不到,这个家伙,行事风格会铁血到这个地步。
耶律王城前一刻还被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之下,现在,整座王城都死寂了下来,似乎,无形当中蒙上了一层灰影,以至于天空都黯淡了下来。
同一时间,北方草原,白起率私军兵临耶律王城的消息,开始铺天盖地般传递出去。
“我的天,耶律王族果然招出了祸端,直接让宁河图调动大漠玄甲过去了,这……”
“耶律还想着和纳兰联手,从而制衡宁河图,怕是现在要被吓得半死了。”
皇甫王族,族员上下,一片愕然。
各区域各层面的大势力,也被这一条消息惊得呆若木鸡,想起前一刻还在肆无忌惮的讨论这件婚事,现在料到极有可能会祸从口出惹祸上门,于是都心有灵犀的闭嘴不谈。
而紫禁城中,正在和七指神鹊品茶下棋的宁见,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表情怪怪的笑了起来。
七指神鹊低着头捻起一枚棋子,漫不经心道,“你这孙子,有种。”
“那是自然,老子的孙子,会怕事?”宁见嘴角泛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有生之年。
他非但想看到自己这个最宠爱的孙儿,威震北方,无人敢樱锋。
其实更想看到,这个孙儿,能在这普天之下最后一片适合草莽英雄生存的疆域,裂土封王!
“你想的有点多。”
七指神鹊,似乎看穿了宁见的心思,摇摇头,叹气道,“北方迟早要被新文明兼并,即使具备了成为布衣天子的潜力和资格,又能撑多久?”
布衣天子,顾名思义,来自民间的真龙。
龙,代表九五之尊。
这句话,自然是暗指由民间入庙堂,开辟王朝,自封为帝。
“江湖已经不是原来的江湖,私军割据的时代,也会成为历史的尘埃咯。”七指神鹊幽幽一叹,神色惋惜。
他自始至终都是局外人,所以看得清,看得远。
只是,这些良言,宁见能不能听得进去,那就不是他关注的问题了。
宁见沉默许久,重新复盘,而后再次与这位忘年好友,博弈棋术。
皇甫王族,宁王族先后得到这样的消息。
那么,纳兰王族自然也得知了。
一息之间,纳兰举族上下,全部都沉默了下来,不是不想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宁河图的做事风格,果真铁血霸道,无人可匹敌。
只要有谁,敢打他女人的心思,压根就不废话,直接拿刀架到你脖子上。
这种事,偌大的北方,也只有宁河图做得出来了。
“观音姐姐,真幸福呀。”
纳兰嫣然耳闻这件事之后,忽然感觉鼻子有点酸,生在这人世间,遇到一个男人会这么为你挺身而出,怕是这辈子都难以忘记了。
从今天之后,纳兰观音必然会成为,北方所有年轻女人艳羡的对象。
同时,纳兰观音的母亲李韵,这位雍容华贵的女人,也是微微感叹,然后立即奔向自己女儿的闺房。
本是纳兰家族第一明珠的纳兰观音,如今却被囚禁于族中,不得外出,轮到到这样的境地,是无奈,自然也能看出,豪门大族的冷血无情。
虽然没限制活动空间,但纳兰家的门槛,万万踏不出去。
今天天气很冷,纳兰观音缩在床边,怔怔出神。
李韵推开门之后,纳兰观音表情茫然的回望了一眼,然后本能性的挪了挪身体,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狸猫,楚楚可怜。
“连你也要劝我嫁给耶律纱丹吗?”
纳兰观音呢喃自语,泫然欲泣。
李韵看的一阵心疼,悄无声息的坐到纳兰观音的近前,一把搂住自己的这位亲生女儿,“傻孩子,你是娘亲的心头肉,我怎么忍心让你嫁给那个草包?”
纳兰观音没做声。
从纳兰博天做出决策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决定,耶律王族登门提亲之时,便是她纳兰观音自裁之日。
她的清白,绝对不能让一个草包亵渎。
她宁肯去死,也不愿成为家族联姻之下的牺牲品。
何况,自始至终,她的心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唯一遗憾的就是,自从凤天一别,此生此世再也见不到宁河图一面了。
“我想他了。”纳兰观音靠进李韵怀里,语气道。
“傻孩子。”
李韵揉揉纳兰观音的脑袋,突然激动道,“娘亲虽然没办法护着你,但,总会有人护着你的,比如他。”
纳兰观音茫然的抬起脖子,一头雾水。
“宁河图,派了一万私军停靠耶律王城。”
李韵说到这里,情绪再次激动,顿了顿之后,才颤抖道,“他说,他可以为了你,踏平整座耶律王城。”
“我……”
纳兰观音张张嘴,突然感觉眼睛有点酸,刹那之间,潸然泪下。
??今天四更了。
??有点卡文。
??明天看看吧。
??写顺了,白天会发出来。
??北方的剧情有点大,给我点时间斟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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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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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观音哑口无言。
唯有垂泪两行。
李韵搂紧纳兰观音,柔声道,“放心吧,有他在,没人敢欺负你。”
一句话,平淡中得见真谛。
有些人,兑现承诺从来不靠嘴上说说,而是靠行动。
纳兰观音原本以为随着自己离开凤天,自身和宁尘的关系也就逐渐淡漠,兴许假以时日会刀兵相见。
但,那个人终归不是薄凉寡恩之徒。
“谢谢你。”
纳兰观音心中呢喃,下意识搂紧自己的娘亲。
李韵顿了顿,小心翼翼道,“如果哪天有机会,记得永远离开纳兰王族,然后再也不要回来。”
纳兰观音猛然抬头,不安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纳兰王族和宁河图之间的恩恩怨怨,牵连不到你头上,所以,放心离开,去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吧。”李韵期待道。
纳兰观音六神无主,“如果,他不要我怎么办?”
“傻孩子。”
李韵敲了敲纳兰观音光洁的额头,“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他放不下你?”
“两族联姻这件事,目前还在协谈,真要落实也要等到明年开春,但宁河图现在就动手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纳兰观音擦干眼泪,茫然无措。
“因为他在对外释放一个信号。”
李韵停顿一秒,字字铿锵道,“他要告诉所有人,你是他的女人,谁敢动,谁就先准备好去死。”
纳兰观音痴痴呆呆的哦了声,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女子有情,男儿有义。
本就是天地间最值得津津乐道的事情。
这场波澜,除了在北方掀起巨大的震荡,更多人的人印象深刻的是,宁河图的所作所为。
英雄一怒为红颜。
试问,这天下,哪儿男儿不想做?
只是,真正做到的人少,罢了。
耶律王城之外,陈兵近万。
清一色的披甲私军,隔着骄阳的折射,散发出漫天光辉,那种景象,宛若一座银山伫立在耶律王城下。
前天,还喜气洋洋的耶律王城,现在简直暮气沉沉,无数普通人心神难安,念叨着,耶律王族太高估自己了,现在终于招惹了祸端。
尤其是时不时自城外传来的阵阵操练兵马的金戈声,更让整个耶律王族惴惴不安,同时也备受北方各大势力诟病。
毕竟,耶律帝鸿数日前,曾大言不惭的放出话,他耶律王族不惧宁河图。
可现在,数万私军兵临城下,耶律世家举族上下,竟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让骄纵,自负惯了的耶律帝鸿,一阵恼火。
此时此刻,耶律王族的深宅大院,几位家族高层正与耶律帝鸿盘坐一席,商谈接下来的计策。
毕竟,杀神白起如此兴师动众的抵达耶律王城外,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如果耶律王族不作出表态,兴许,这支私军,年后还会驻扎在耶律王城。
这就像头顶上悬着一柄斩天剑,随时随刻都能将耶律王族荡为灰烬。
试问,耶律王族怎能平静的下来?
耶律帝鸿本想第一时间求援,但被人家推兵到了王城下,非但避而不战,反倒求援,这简直要丢尽耶律帝鸿的脸面。
“要不由父亲出面,联系六王爷宁见,让他弹压宁河图,从而让这件事平息下来。”
耶律王族的高层,提出这样的意见。
耶律帝鸿长叹一口气,神色悲凉,“这家伙都造反了,宁王族的面子,又值几个钱?”
众人,“……”
是啊。
北方万里疆域,差不多是宁尘一家独大。
在没有绑定各大王族,精诚合作的前提下,任何一支王族对上宁河图,都没有把握取胜。
何况,还是在这么毫无征兆的情况下?
耶律王族,根本就没有开战的准备。
“那……”
耶律昭刚要说话,本来没有资格出席这场会议的耶律纱丹,突然痴痴呆呆的嘟哝了两句,纳兰媳妇,纳兰媳妇。
这下子,包括耶律帝鸿,耶律昭在内的数人,均是抬头望向了耶律纱丹,若有所思。
许久,耶律昭当机立断道,“父亲,今天这事是我耶律王族主动招惹下的,只能杀人赔罪。”
“纱丹他……”耶律昭话说一半,余下的留待耶律帝鸿考虑。
于这一点,耶律帝鸿并非不清楚。
他双手抚按两侧太阳穴,似在忖思,虽然这么个孙子智商方面有缺陷,但好歹身份很高,是他嫡系以内的亲孙子。
与纳兰王族的联姻,之所以挑选耶律纱丹,自一开始就是准备将他当做替死鬼。
现在,自身目的虽然没达到。
但替死鬼的职责,还是要落实的。
否则,这件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常言道,豪门深似海,非但宁王族上下出现同族相残的状况,其实,耶律王族也一样。
必要时刻,放弃任何一个族人,都在所不惜。
“父亲,危机之前,绝对不能心慈手软,现在除了主动赔罪,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否则,那一万私军真的会踏破我王城之门。”
耶律昭害怕耶律帝鸿临终反悔,忍不住再次催促。
耶律纱丹暂时不知道状况,眼瞧着耶律帝鸿朝自己挥手,于是挂着鼻涕,傻笑着奔到自己亲爷爷的近前,“爷爷,叫我做啥?”
年岁老迈,但身子骨依旧抖擞的耶律帝鸿,慢悠悠的转过身,凝视向横放于高台之上,作为镇族神器,每日祭拜的耶律王剑。
“铿锵。”
刹那之间。
一剑出鞘。
尚且处于奔跑状态的耶律纱丹,突然被身首异地,踉踉跄跄再次前冲的几步,一颗大好头颅,悄然落地。
现场族人,均是眉头跳动,倒吸凉气,最后一片死寂。
耶律昭更是当场双膝跪下,语气敬畏道,“父亲此举,实乃明智之选,我耶律王族有父亲在,不愁来日威震天下。”
耶律帝鸿摆摆手,似乎对这样阿谀奉承的夸赞,没什么兴趣。
“即刻将头颅送出城,交由杀神白起,就说我耶律王族深知罪大恶极,烦请宁少帅原谅。”
最终。
耶律帝鸿有心无力的吩咐下去,然后送剑归鞘,不再言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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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风云震荡,已经席卷万里平原。
而,落身于凤天的宁尘,却相当悠闲自在,似乎有白起坐镇,一切高枕无忧。
实际上,事实的确如此。
耶律帝鸿为了赔罪,为了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干戈,亲自跺掉了耶律纱丹。
如此委曲求全,证明自身还是畏惧宁尘的威望。
至于,往后还会不会再反咬宁尘一口,就看耶律帝鸿会不会做人了。
入冬后的天空,时而昏昏沉沉,时而风沙起卷。
距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接近了。
这是宁尘第一次在南方过年,与北部区域相比,气温并不见得暖和多少,反而有股说不出来的干冷。
宁尘正坐在院子里,编制大红灯笼。
红药双手托住下巴蹲在地上,她正眼神明亮得紧盯缓缓动作的宁尘,嘴角时不时的会露出,一两缕满意的笑容。
他们在北方的时候,每次过年,宁尘都会亲自编上几只灯笼,然后给几个女婢当做新年礼物,虽然价值不高,但贵在出自宁尘之手,所以,几人都会好好保存。
“给你。”
一只大红灯笼完工之后,宁尘揉了揉红药的脑袋,示意对方拿着自己去玩。
红药咯咯轻笑两声,转身离开。
宁尘失神得盯着近前的剪刀,竹签以及红纸,情绪渐渐消沉。
以前他会编四只,人手一个。
现在,只剩下红药了。
绿梨没了,白桦没了,蓝草被自己杀了。
当初四个跟自己关系莫逆的女子,因为一场变故,先后凋零,就像是秋风后枯萎的花蕊,埋入尘埃,再不复曾经风采。
自古豪门深似海。
权利之争,族位之争,于这一点宁尘不敢有半点怨言,毕竟凡是上了一定规模的家族,免不了都会形成几大派系。
但,祸不及无辜人等,这是最起码的底线。
可惜,该死的不该死的,最终都成为这场权斗的可悲牺牲品。
“天空很大,风也很大,以后的以后,北方会死很多很多人咯。”宁尘嘴角撇撇,习惯性的抱住脑袋,仰望昏昏沉沉的天空。
“少帅,事情解决了。”宋缺出现后,第一时间汇报北方的战况。
宁尘道,“什么结果?”
“耶律帝鸿亲手宰了耶律纱丹。”宋缺比划了一个刀锋抹过脖子的姿势。
“耶律帝鸿这老家伙,关键时刻,还不至于糊涂,很好。”
宁尘叹气,似乎意犹未尽,于是继续道,“传我命令,在北方尽可能的放出消息。”
“就说……纳兰观音是老子宁河图的女人,谁敢再指手画脚,刀兵伺候。”
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为了震慑。
以免这件事之后,纳兰博天又拉拢第二支王族联姻,为防意外先震一震北方的局势再说。
“少帅还有什么吩咐?”
宋缺暂时没离开,而是询问宁尘。
“我要去一趟西凉山。”
宁尘的视线再次落向近前的竹签,剪刀,眼神之中,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怀恋之情。
虽然绿梨没了,最起码还在西凉山头为她起了一座衣冠冢坟用以悼念,马上过年了,他想送一顶灯笼给这位曾经的女婢。
同时找那诸葛老头子喝喝酒,聊聊天。
当然,也想看看同样迁坟至西凉的白桦。
跟他们,一起说道说道过去的往事。
“我马上去办。”宋缺表示明白之后,转身离开。
这边才走,红药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近前。
一双粉红的小手,小心翼翼的将灯笼放到了宁尘旁边,再抬头的时候,本是天真无邪的眸子,泛起点点泪光。
倔强的小家伙,哽咽的瞧着宁尘,泪水滚滚。
似乎刚才离开的某一瞬间,触及到了一些伤心往事,以至于此刻潸然泪下。
“是不是想绿梨姐了?”宁尘心疼道。
红药哪怕咬紧牙关,也无法制止泉涌的泪水,她呜呜咽咽的挥舞着双臂,最后匍匐进宁尘怀里,睫毛上挂满泪珠。
小小的孩子,即使年幼,但终归是记得,每次过年,绿梨都会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就像一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然后牵着她的手,高高兴兴的走在王族大院的长廊中。
四个女婢,红药严格来说是死士,负责宁尘的安全。
而绿梨负责饮食起居。
照理说,两人分管不同职务,没交集的可能。
但,整座宁家大院,任谁都看得出来,绿梨对红药的照顾,真的是无微不至。
有时候,宁尘都会跟在后面吃醋。
“想姐姐了。”
红药眨眨睫毛,泪珠便是滚落而下。
宁尘沉默不语,放好红药后,低着头说道,“每次过年,大家都是人手一只,所以,咱们的绿梨也不能没有,对吧?”
红药沉沉的点动小脑袋,然后蜷缩着小手,将那只本是属于自己的灯笼,推向宁尘,“给姐姐。”
“你没有的话,绿梨姐看到了会难过的,我给她另外编一只。”
宁尘始终保持低头的姿势,似乎很害怕近前的红药会发觉自己的异样。
数米外,靠在屋檐之下的李般若。
看着宁尘躬曲的身体,忽然感觉鼻头发酸。
男儿,重情重义如此,普世间兴许会有第二个,但他终归是不同。
“希望,北方这场战端结束后,大家都能好好活着。”
李般若呢喃自语,跨前几步,做到宁尘近前,帮他编制竹签。
宁尘微微一愣,刚想说话,一颗不受控制的银白之物,自眼眶坠落,于两脚中心,碎成一片。
他想用脚盖住,最后自嘲的笑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既然,伤了心,哭一场倒也无妨。
“我帮你。”
李般若佯装没看见,高高抬起头,以免看到宁尘悲伤的模样后,让自己心疼。
红药静静的坐在一边,沉默不语。
满园枫落,三个人。
彼此无言。
偶尔,天空中会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年一轮回,辞旧迎新。
“明天,我会去看看绿梨和白桦,以及诸葛长卿。”宁尘交代道。
李般若犹豫,“那我……”
“没事,我自己去。”宁尘拍了拍李般若的皓腕,强颜欢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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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宁尘提前动身。
当初,他和诸葛长卿流浪至凤天的时候,这老家伙似乎很厌烦城市繁华的生活。
于是带着宁尘,在西凉山搭建了一处草棚。
一老一少,闲极无聊的时候,除了大眼瞪小眼,便是互相挤兑。
直到,诸葛长卿离逝。
那处草棚,在宁尘给白桦,绿梨迁坟的时候,特意看了两眼,其实早已摇摇欲坠,现在,也不知道倒了没。
今天早晨,没有阳光。
清冷的长风,一如既往的刺骨。
临近西凉的时候,宋缺等在附近,宁尘只身上路,沈剑君这些人,貌似也要来祭奠祭奠,不过没有同时出发。
宁尘双手揣进口袋,走在冷风中,沉默不语。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周边生活的小小稚童,握着鞭炮,跳跳蹦蹦,逐一路过宁尘旁边。
看着这些天真无邪的孩童,宁尘难免会有所感触。
原地逗留了几分钟,他的眉头忽然泛起,有点意外,当然也有点感叹缘分无常。
因为看到了一个姑娘。
穿着一件御寒的碎花棉衣,正就着冰冷的河水洗菜,即使衣服很宽大,可掩盖不了,她出众的模样以及体形。
“秦香怡。”
宁尘呢喃自语,无声而笑。
他在凤天美院的学生,当初围棋班的种子级选手。
没想到,这位年轻可爱的姑娘,竟然住在西凉山下,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确有村落,此刻炊烟袅袅,甚是美观。
两人相距数十米,兴许是故人见面,分外激动。
宁尘没有刻意回避,等秦香怡起身之后,彼此的视线终于碰撞到了一起。
秦香怡起先一愣,继而慌慌张张的有点不知所措,看着自己今天的装扮,又是臃肿又是宽大,简直洋相尽出u.
“完了完了,我在宁老师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彻底崩塌了。”
秦香怡颇为自责,嘀嘀咕咕两声,竟然自个儿委屈的快要哭了起来。
宁尘没看见对方的表情,耸耸肩膀,靠近过去。
“宁,宁老师,你是来特意看我的吗?”秦香怡小声道。
宁尘,“……”
这姑娘,脑袋里想的啥?
一低头,刚刚身高到自己肩膀的秦香怡,满面羞红,嘟嘟哝哝又是自言自语道,“来的这么突然,我都没准备好。”
“哎呦。”
秦香怡陡然吃疼,忍不住叫嚷。
原来是宁尘冷不丁的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小小年纪不学好,胡思乱想什么?”宁尘笑骂道。
秦香怡顿感失望,一边摸着额头,一边喜滋滋道,“知道你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只是有点意外,你怎么来这里的?”
“有几个故人在这里,来看看。”
宁尘抬头看了看西凉山巅。
那里,树木苍郁,绿意如浪,并不受季节的影响。
秦香怡哦了声,怀抱着清洗干净的菜,突然建议道,“要不去我家坐坐?”
只是这句话刚说出来,秦香怡就后悔了。
她的一双瞳孔躲闪不定,似在犹豫。
“也好。”
宁尘想着正好可以等等沈剑君他们,于是点头答应了,之后,才发现秦香怡不自然的表情。
“怎么了?”宁尘疑惑不解道。
秦香怡扭扭捏捏,脸色涨红,“我……我家,有点穷,怕你去了看不起我。”
宁尘心神微动,长叹一口气,揉揉秦香怡的小脑袋,“记住,人穷没事,不要志短就好了。”
“我知道这些道理,就是怕接待不好你。”
秦香怡愣在原地不动。
宁尘展颜一笑,转过秦香怡的身体,推着对方走动,“今天我还就要去你家了。”
秦香怡哦得怪叫了声,突然哈哈大笑。
走了一段距离,秦香怡放下心结,开始和宁尘有说有笑。
穿过一条桥,河岸对面便是零零散散分布的村落。
听秦香怡的解释,这里叫做西凉村,因背后这座大山而得名。
兴许宁尘是外乡人打扮,加上长相不俗,刚刚进村,便是吸引来无数人的关注,三三两两的农夫,杵在门口,指指点点,笑容玩味。
秦香怡低下头,加快步伐。
宁尘讶异,他总感觉西凉村的氛围,不太对劲。
“野丫头,啥时候在外面找了个男人,哎呦,模样真俊俏。”
一位妇人,正靠在门口嗑瓜子,瞧见远远走来的宁尘和秦香怡,冷不丁笑问道。
宁尘皱皱眉头,野丫头,这三个字给他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有点刺耳。
“小伙子,你哪儿人?”
又是一位农夫上前询问宁尘。
宁尘刚张嘴回复,秦香怡转身就拉起他的手腕,一路狂奔,生怕中途一个耽搁,就被豺狼虎豹吞掉了。
“你这接待客人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与众不同了?”
宁尘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打趣道。
秦香怡依旧沉默不语,跑了一段距离,她才放开宁尘,大口喘气。
“这些人,很恶心。”
秦香怡愤愤得嘀咕了句,提醒宁尘,“走,我们回家。”
不远处,一座破败的屋舍,伫立几棵苍凉的大树下。
临近终点,秦香怡又呆呆的站在了原地,半天不肯挪动一步。
“怎么了?”宁尘问。
秦香怡转过头来,恳求道,“宁老师,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你等会要是听到什么不好的风言风语,可不可以别放在心上?”秦香怡神色不安道。
宁尘现在,可真的是满头雾水。
这丫头,从进村开始,就变得有点不正常,此刻又是神秘兮兮得恳求他答应这样的要求,简直……
“好吧,答应你就是了。”
宁尘无可奈何,反正等沈剑君他们到后,马上要登山,这边应该待得不久,不碍事。
秦香怡长出一口气,退后两步,招手的同时,展颜微笑道,“那么……就有请我最敬爱的宁老师,进门咯。”
“傻不拉几的。”宁尘笑骂两句,跟着走了进去。
原地观望的几眼。
他的心中,顿时涌出了一个词。
家徒四壁。
“你家……”宁尘颇为意外,这哪里是家,比他当初走南闯北时睡的破道观,还要不堪入目。
除了整洁,干净,真的毫无家的概念。
秦香怡看到宁尘这番模样,顿时沉默的低下头。
她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像丑陋的麻雀,窘迫不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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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怡,谁来了啊?”
正当宁尘和秦香怡两两保持沉默的时候,厨房位置,突然传来一道询问。
音色沙哑,似乎有心无力。
“妈妈,一个朋友来了。”
秦香怡探着脑袋,答复了一句,指了指厨房位置,告之宁尘,“我妈妈,她正在做饭。”
“来客人了?”
这位年过四十,肤色雪白,走起路来些微颤抖的妇人,终于出现在宁尘的近前。
她,体格消瘦,打扮一般,不过通过五官依稀能看出,这位年轻的时候绝对是大美人,否则也不会生出秦香怡这么漂亮的女儿。
“阿姨好。”
宁尘礼貌的打招呼道。
也不知道秦香怡这丫头存着什么心思,竟然没如实告诉自己其实是她的授业老师,而是简单回了一句是朋友。
本名为秦秋的妇人,微微点头,笑道,“你也好。”
转过头来,立马催促秦香怡,“还愣着做什么,请客人坐啊。”
“哦。”秦香怡哦了声,偷偷瞧了宁尘一眼,忙不迭的跑去搬凳子。
一条色泽斑驳的长凳,经过秦香怡左擦右擦,等彻底干净后,才敢放在宁尘的近前。
宁尘对秦香怡的举动,深感无奈。
简单闲聊两句,经由秦秋的邀请,宁尘决定中午吃完饭再走。
秦秋已经去忙了,只留下秦香怡负责陪着宁尘。
“怎么没见你父亲?”中途,宁尘无心的问了一句。
秦香怡表情微微一愣,随后强颜欢笑道,“我没父亲,自小跟着妈妈生活,也跟着妈妈姓。”
最后又神色尴尬的补上一句,“你刚进村的时候,不也听到了吗?他们都叫我野丫头。”
悄无声息的一声叹。
堪堪芳华之年的少女,眉目深处,有着一丝丝挥之不去的伤心落寞。
宁尘看出异常,道了句抱歉,就此沉默。
秦香怡坐在宁尘对面,也不知道怎么继续接下来的聊天了,双手缩进袖子,怔怔出神。
“哎呦,这模样俊俏的小伙子,咋坐在外面啊?”
“是了,秦秋家这么穷,也就只能这样凑合着招待了。”
正当宁尘和秦香怡两两沉默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嘲讽。
宁尘转过头,眼神疑惑,这说话的妇人,他有印象,是刚才村口嗑瓜子的那位,也不知道什么风,把这位臃肿的妇人给出来了。
“周惠阿姨,早,早上好。”
秦香怡连忙让开自己的椅子,客客气气道。
这位本名为周惠的妇人,故意眼神怪异的扫了秦香怡两眼,说出来的话,还是刚才那般刺耳,“算了啦,你家这么太穷,我怕坐了,沾染了啥霉气,跟着后面倒霉。”
秦香怡顿时尴尬的无地自容。
两只手缩在背后,脸色难堪。
“小伙子,你叫啥名?”周惠终于正视向宁尘,笑着问道。
宁尘回道,“我叫什么,跟你有关系?”
周惠和秦香怡均是微微一愣。
尤其是周惠,咯咯干笑两声,语气不善道,“小伙子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大,一点家教和涵养都没有。”
秦秋这个时候,也走了出来。
本能性的瞧了周惠两眼,语气寻淡道,“来我家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
周惠嘿嘿贱笑,然后话锋一转,趾高气扬道,“现在整个村子可是传遍咯,说你家野丫头带了个男人回来。”
宁尘眼睛微微眯起,他总感觉这妇人,针对秦家母女的意图太明显了。
“妈,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关键时刻,又传来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
一位西装革履,打扮富气的男人,出现在周惠背后,视线颇为垂涎的扫过秦香怡,最后落向宁尘,张嘴就质问道,“你是谁?谁让你来这里的?”
“这是我家,我邀请谁来,关你什么事?”秦香怡呛嘴道。
年轻男子,一时为止语塞。
“女婿啊,这穷的叮当响的人,骨子里就是贱,就是没素质,你别介意。”
周惠朝着宁尘翻了几个白眼,继而又碎碎念念针对向宁尘,,“长得再帅气有啥用,没本事,还不是一个废物。”
“妈,你跟他们浪费什么嘴皮子。”
这位本名为王烨的年轻男人,故意踢了踢鞋子,附和道,“我在凤天给你定制了一批极品人参,营养很高,回去给你补补。”
“还是你心疼我。”周惠高兴道。
王烨顺势抬头瞄了宁尘两眼,嘟哝着安慰周惠道,“行啦,别跟这家穷人计较,走,回家。”
“也是,咱女婿是大人物,不跟低贱的人一般见识。”
两人有说有笑,刚准备离开。
背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质问,“我让你们走了?”
秦香怡,秦秋,周惠,王烨几乎同时愣住。
然后,齐刷刷的望向宁尘。
宁尘站起身,理了理手袖,步伐笃定的走到周惠近前,问了句,“你刚说谁是贱人?”
周惠,“……”
啪。
宁尘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猝不及防的周惠,当场坐到了地上,满嘴鲜血,半边脸都肿胀起来。
“你,你干什么?”
王烨反应过来,张嘴刚呵斥完,忽然对视到宁尘骇人的眼神,他居然冷不丁的退后了几大步。
啪。
又是反抽一巴掌,势大力沉。
先前一度盛气凌人的周惠,被宁尘扇得坐在地上,半句话都没机会吭声。
“贱人见过不少,贱到想让我掌掴的,你是唯一。”
宁尘蹲在周惠近前,二话不说,第三巴掌落下,“我不打女人,但嘴贱的例外。”
“你……”
啪。
“畜生,你再打老娘一下试试?”
啪。
这下子,周惠彻底懵了。
王烨愣在原地,根本就不敢动。
宁尘转过头,冷笑道,“你这女婿,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打,连个屁都不敢放,渍渍,大人物?你们这一家见过真正的大人物吗?”
“我见过。”秦香怡举起手,答道。
宁尘做了个嘘声的手式。
秦香怡心领神会,也回了个嘘声的动作。
“香怡。”
秦秋眼神疑惑的望向秦香怡。
“老子见过的世面,你这辈子都没资格接触。”王烨忿忿不平的吹嘘道。
“行啊。”宁尘拍拍手,站起身,提醒道,“大人物是吧?既然如此,给你一个钟头的时间叫人。”
“超过时限,这长舌妇的舌头,我会割了。”
王烨,“……”
王烨顿感大脑一阵发麻。
这他妈什么人,说话也太霸气了吧?
??今天就四更了。
??明天看状态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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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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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是吓大的?”
王烨硬着头皮,沉默了许久,才道出这么有气无力的一句话。
随后,躬下身子,准备去搀扶满脸青肿的周惠。
“你扶一下试试?”
宁尘漫不经心的说道。
王烨的身体,再次绷直,进行到一半的姿势,僵硬的愣在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
宁尘如此不讲情面的掌掴周惠,这足以证明,对方绝对不是善茬,若是因为这些动作,激怒了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这边王烨冷静下来,周惠倒是叫嚷起来了,“小畜生,今天你别指望走出西凉村,老娘非叫人弄死你不可。”
“还有你这对贱|人母女,以后也被指望过上安分日子,不整死你们,老娘不姓周。”
周惠的恶言恶语,宁尘倒是没什么反应。
秦秋,秦香怡母女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过,立马回过神的秦香怡,想着宁尘近乎只手遮天般的能力,于是抬高小脑袋,硬气道,“你来啊,欺负我们家这么多年,怎么没见着你弄死我和妈妈?”
宁尘没好气的扫了秦香怡一眼。
秦香怡赶快捂住嘴。
但,停顿一秒,双目顿时眯起,颇为感激的望着宁尘。
周惠勃然大怒,一边捂着肿胀的脸,一边瘫软在地上,眼神恶毒,“以为外面带了个野男人回来,就能耀武扬威了?”
“你爸当年那么硬气,还不是被人弄死了,呵呵。”
“你……”
此话一出,秦秋的身体明显颤抖几分。
秦香怡也是瞬间被泪水打湿了眼眶。
“啪。”
宁尘没多嘴,扬手又是一巴掌扇向周惠,“看样子,你这条舌头,不需要留了。”
随后转过头,扫向王烨,“叫人吧,我等你。”
王烨,“……”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跑到村子里打了人后,第一时间不是想着逃跑,反倒等自己找人上门,兴师问罪?
“你太嚣张了。”王烨眼神示意向周惠。
周惠怒气腾腾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啊,你想看着我被这个小畜生打死啊?”
王烨没敢逗留,转身就跑。
“阿姨,有早饭吃吗?饿了。”
宁尘站起来,颇为尴尬的拍拍腹部。
今天本来想着山里空气好,所以提前出发,没想到碰上周惠这么个长舌妇,几巴掌扇下去废了不少力气,现在反倒感觉饥肠辘辘。
“有,有。”秦秋愣了几秒,立马返回厨房。
最后,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因为家里实在太穷,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所以宁尘就蹲在门口,捧着碗,大快朵颐。
“好吃吗?”
秦香怡也蹲在宁尘近前,笑眯眯问道。
宁尘龇牙,嘴里挂着根面条,含糊不清道,“你猜。”
秦香怡双手托腮,没再吱声,只是怔怔的盯着宁尘。
“香怡,我是你的朋友,对吧?”宁尘握着筷子,反指自己。
秦香怡一头雾水的点点头。
“所以,跟我说说,你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宁尘表情颇为满足的灌下一大口汤,提醒道。
秦香怡犹豫不决,“我……”
其实,宁尘猜得到秦香怡为什么迟疑,无外乎怕帮了这个忙,没什么值得报答宁尘,以至于心里愧疚。
宁尘展颜微笑,敲了敲碗沿,说道,“一饭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说说吧。”
瘫软在地上的周惠,此时也清晰的听到宁尘的对话。
最后免不了冷笑两声,一脸森然,“你管?呵呵,你当自己是青天大老爷?”
啪。
宁尘颇为厌倦的又是一巴掌扇过去,“看样子,刚才没扇够?”
“小时候,爸爸和村里几个邻居上山挖药,后来再也没下来了。”秦香怡刚说完这句话。
秦秋神色不忍的冲着她摇摇头。
“然后?”宁尘质问。
“然后那几个邻居,一夜暴富,再然后,村里传言,说爸爸是挖到了什么宝贝,所以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跑路了,其实,我心里清楚……”
秦香怡一句话才说完,便是被宁尘打断。
因为没必要。
所谓跑路,不过是说词。
按照宁尘的猜测,应该是那几个人杀人劫财,然后为了掩盖尸体的下落,所以折腾个发财跑路的谣言。
何况,周惠刚才说漏了嘴,提到秦香怡的父亲是被人弄死的。
“看样子,村里人都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宁尘推测。
秦香怡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事后不放心,秦香怡又补充一句,“那几个邻居,现在在村里权势很大,号召力也很强,没人敢惹。”
宁尘用筷子敲了一下秦香怡的额头,“没事,我来动一动,看看到底有多强。”
秦香怡长长的哦了声,没再吱声。
此时,秦秋和周惠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宁尘的表情变化,但越是打量,越感觉,这个人气质太突出,有点摸不着头脑。
秦秋连忙拉回秦香怡,小心翼翼问道,“香怡,你这朋友,是什么人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很厉害。”秦香怡答道。
哗哗哗。
正当母女两人低声交流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甚至还有铁锹,锄头碰撞的响动。
“敢打我婆娘,不要命了吧?大家围住,今天不打废这个小畜生,老子不姓雷了。”
紧随其后,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再次传来。
宁尘挑了挑眉毛,示意秦秋,秦香怡母女靠后站站。
“人在哪,给老子滚出来。”
大门被一脚踢开,继而一位长相彪悍,五官狰狞的中年男人,扛着铁锹,出现在宁尘的近前。
中年男人的背后,站着刚才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王烨。
“就是他。”王烨指向宁尘。
雷姓男子舞动铁锹,勃然大怒道,“敢动我雷老虎的婆娘,你今天想好怎么死了吗?”
周惠见到自己的丈夫,立马哎呦哎呦的说这里疼,那里疼,惹得雷老虎一阵心疼。
“雷老虎?这名字不错。”
宁尘摸摸鼻子,视线逐一扫过堵在门口的数十号村民。
“还不跪下来认错。”
雷老虎喝骂一声,然后指向秦香怡母女,“你们这对贱|人母女,也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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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眼神讥诮的看着雷老虎。
“老子让你跪下,你没听见?”
雷老虎再次舞动手中的铁锹,呵斥宁尘。
王烨也跟在后面耀武扬威,整个姿态表现的相当倨傲,恨不得下一刻就将宁尘踩在脚下。
宁尘耸耸肩膀,不为所动。
王烨倒是留了个心眼,挪了挪步伐,走向周惠,准备将对方搀扶起来。
“你再靠一步试试?”宁尘冷笑。
“小畜生,我拍死你。”
雷老虎可管不了那么多,毕竟人多势众,一句话呵骂完,当场就扬起铁锹,铲向宁尘的脑袋位置。
咔嗤。
下一秒,震惊所有人眼球的一幕发生了。
宁尘轻描淡写的探出两指,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轻轻点动,当场就弹穿了铁锹,最后抬起一脚,便将雷老虎踹的双膝跪地。
这……
王烨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
如此一幕,让人神经紧绷,尤其是雷老虎,他双目错愕的看着眨眼就成为废铁一块的铁锹,满头大汗。
这尼玛,武林高手?
西凉村因为背靠大山,所以向来民风彪悍,久而久之,外人很少跟这里的村民纠缠。
有道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干什么事也不怵。
但,今天,一个外人非但踹的雷老虎半天不敢动弹,余下的村民,也是有一个算一个,悉数愣在现场,不知所措。
“你,过来。”宁尘指了指王烨。
王烨身体一怔,表情难堪,“你要做什么?”
“我告诉你,在凤天我王烨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招惹了我,有你苦头吃。”
王烨也不知是吓懵了,还是刻意诈和宁尘,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宁尘瞠目结舌。
“凤天陆家知道吧?那可是一顶一的富家,可惜就是因为招惹了我大哥,被荡灭为灰烬,你识趣的话,就不要找麻烦。”
“我可告诉你,咱家大哥,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权贵见着你,都要尊称一句少帅。”
关于凤天陆家的事情,整座城市可谓传得沸沸扬扬。
王烨身份不低,当然也有所耳闻。
于这一点,宁尘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这家伙竟然拉自己的虎皮,为自己壮胆。
宁尘挠挠耳朵,上去就是一巴掌,“照你的意思,你很厉害,要不叫过来?”
“你……”王烨捂住瞬间肿胀的脸,哆哆嗦嗦。
“认识少帅是吧?一起叫过来?”
啪。
又是一巴掌落下,王烨险些栽倒。
疼。
他感觉自己大脑都快炸开了。
雷老虎和周惠一阵茫然,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跑到村子里闹事也就算了,还敢揪着王烨不放?
整个西凉村,谁不知道她周惠的女婿王烨,在凤天城可是有地位的人物,往日里谁敢冒犯?
也不知道是被激怒了,还是想警告宁尘,王烨捂着脸,冷冰冰道,“你今天打了老子,老子认栽。”
“但你终归不是西凉村的人,等你离开后,老子铁定玩死这对母女,嘿嘿,到时候她们可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宁尘眼睛眯起,似笑非笑。
王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有点后悔了,他预感局势不妙,转身就跑。
宁尘抬起一脚就将对方踹得双膝跪地。
王烨和雷老虎并肩跪立,望着毫不废话,动辄就是出手的宁尘,感觉浑身都在发凉。
他们这些穷山恶水走出来的刁民,往日里从来都是他们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被别人打的跟死狗一样?
秦秋和秦香怡怔怔的注视着这一幕,没有吱声。
宁尘扫过雷老虎带来的村民,瞧着他们蠢蠢欲动的姿态,于是淡声问道,“你们,是不是也准备跪下?”
“放肆,敢在我西凉村耀武扬威,不想活了吗?”
正当这些村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又是一道呵斥传来。
现场村民眉头一扬,立马哗啦啦的让开一条道路,然后一位打扮得相当豪气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鼻烟壶,慢慢悠悠的走出来。
“臭小子,你今天不赔点钱了事,那就别指望活着走出西凉村。”
这位中年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正视宁尘,而是神色愤怒的扫向秦秋,秦香怡母女。
“这些年,我们西凉村的人对你母女可不薄,竟然怂恿一个外人欺负邻居,太让我们寒心了。”
“我……”秦秋张张嘴,神色苍白。
秦香怡也是红着眼眶,像是见着仇人般,盯紧这位中年男人。
本名为雷钊的中年男人瞧见秦香怡的眼神变化,于是龇牙咧嘴得呵斥道,“野丫头,你这是什么眼神?”
“雷钊,这对母女太不是东西了,我就来看看她们除夕有没有干货过年,也不知道踩到她们哪根尾巴了,竟然反咬我一口,还怂恿这个小畜生打我。”
“简直不识好人心,可怜我还惦记着她们过的好不好,呜呜,我可怜啊。”
周惠眼见着越来越多的村民簇拥到一起,再次跳出来颠倒黑白道。
“这年头,不识好歹的人多了去了,她们两母女狼心狗肺惯了,搭理她们干啥?”雷老虎不满的埋怨一句。
“我下次再也不会了。”周惠佯装委屈道。
宁尘没吱声,他正好能趁着彼此的对话,推理一下。
雷钊应该是雷老虎的弟弟。
周惠和雷老虎想来也是不止一次欺负这对孤儿寡母。
再联想秦香怡看雷钊的眼神,应该跟她刚才提及的那件事有关。
兴许,这个雷钊就是当年和秦香怡父亲一起上山挖药材的几个人之一。
“都站起来,向这对不识好歹的母女下跪?不知道丢脸吗?”雷钊表情自在的抽了一口烟,催促雷老虎,王烨起身。
周惠下意识的瞧了宁尘两眼,看对方没有动作的迹象,于是也爬了起来。
随后,几个人凑到一起,神色不善的盯着宁尘。
因为这场突然发生的闹剧,整个现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本就风雨飘摇的院子,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各处赶来的村民。
“今天你不但要赔钱,还要下跪道歉。”
王烨仗着有雷钊出面,于是耀武扬威道。
宁尘揉揉脸,转过头,语气柔和的询问秦香怡,“这位是不是和你父亲那件事有关?”
秦香怡起先微微一怔,随后咬牙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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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穿金戴银的雷钊。
按照长相,这位也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但手头上有钱后,就想着装扮装扮,以至于整个人气质显得不伦不类。
三七分的发型,加上个人的言行举止,更是凸显一股低俗的味道。
这种人,一看就是暴发户。
“你瞧什么瞧?老子让你跪下,没听见?”雷钊单手握着鼻烟壶,再次冷声呵斥宁尘。
宁尘没做声,示意秦香怡继续。
秦香怡回忆道,“父亲当年和几个邻居一起上山挖药材,然后只有他一个人没下山,彻底人间蒸发,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雷钊眉头一簇,他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就提及当年的事情?
这件事,整个西凉村已经被盖棺定论了,绝大部分人都相信是秦香怡的父亲,自己丢下孤儿寡母,跑路了。
再加上事情过去了很多年,也没什么人在意了。
现在突然翻出来,居心不轨。
“野丫头,你说这事干嘛?”雷钊呵斥道。
“自那之后,雷钊和那几个一起同父亲上过山的村民,相继成为暴发户,然后父亲跑路的消息,也是他们传出来的。”
秦香怡壮着胆子,说道。
“野丫头,我怎么听你话里有话?”雷钊眼睛眯成一条缝,神色不善。
秦香怡眼眶红红的大吼道,“我父亲是被你们几个害死的。”
一句话,惊得现场无数村民,心头微颤。
雷钊的整个表情,也是变得相当狰狞。
“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碎你的嘴。”雷钊恫吓。
雷老虎和周惠夫妻,虽然心知肚明,但还是恶意颠倒黑白,尤其是周惠,冷不丁就嘲讽上了,“我就说这家母女不识好人心吧,现在又开始反咬你一口了。”
她望向雷钊,故意替对方委屈道,“这些年,你多照顾这一家啊,逢年过节送点慰问品,现在倒好,竟然污蔑你杀人。”
雷钊气血上头,跟着嚷嚷道,“老子这些年如此照顾你一家,什么事情不是先想着你们?你看看你们家,过得比谁差了?”
“现在昧着良心污蔑我,你们不觉得心里有愧吗?”
听语气,反倒真的是自己受了委屈。
“你是村长,不做做样子,谁会服你?”秦香怡又补上一句。
宁尘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拿着上面慰问,当做自己的功劳。
现在还理所当然的要秦家母女感恩戴德,否则说一句不顺心的话,就是不识好歹,狼心狗肺。
“跟你这种人废话,简直在浪费时间。”宁尘当着所有人的面揉动双手,然后猝不及防之下,一步贴近雷钊。
速度相当快,以这位普通人,根本没招架的余力。
宁尘一把揪住雷钊的衣领,当空就举起了这位所谓的西凉村村长。
众人,“……”
王烨,“……”
现场近百号居民,全部被吓得愣在原地,瞠目结舌的看着悬在半空的雷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雷老虎和周惠同样下意识的倒吸凉气。
“轰。”
宁尘攥紧雷钊,一抖手,直接将对方扔进秦氏母女住的屋子。
继而,快步走向栽倒在里面雷钊,再次揪住对方的衣领,“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一家的生活现状。”
“然后,你再告诉我,你是怎么照顾这一家的!”
“嘶嘶。”雷钊疼的倒吸凉气。
而宁尘的这一番质问,让他哑口无言。
这些年,雷钊究竟干了些什么,宁尘作为外人兴许不了解,但西凉村的村民可是心知肚明。
照顾对方?
不落井下石,都算良心发现了。
现在被宁尘这么一阵虐待,雷钊自然不敢再睁眼说瞎话。
“说说,你是怎么照顾的?”宁尘扬手一巴掌扇得雷钊满脸鲜血。
雷钊大怒,“小畜生,你他妈竟然敢打我。”
“老子还敢埋了你,信不信?”宁尘蹲在雷钊近前,忽然冷笑道。
雷钊被这句话,吓得满脸煞白。
他努努嘴,想要求助邻居,但这些人基本上被吓懵了,谁还敢多管闲事?
哪怕是周惠和雷老虎也吓得哆哆嗦嗦。
“村头来了好多生面孔,至少有一百多号。”
正当这片区域,气氛凝滞的时候,一位后来的村民,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周惠最先反应,转过头,望向站在自己旁边的王烨,“你的人?”
“啊?”
王烨一脸茫然,旋即摇摇头,“我没叫人来西凉村。”
他只是一个在凤天过得相对滋润的中层人士,刚才不过是在宁尘面前吹嘘自己的实力,哪能真的一句话,就能调动一百多号人来这里?
“那是谁的人?”
周惠嘟嘟哝哝,忽然和雷老虎,以及王烨,同时落向不远处的宁尘。
“难道这家伙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周惠心里蓦地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听说那批人,来找自家少帅,王烨,你是凤天的,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吗?”
那位带来消息的村民,用胳膊肘拐了拐王烨,好奇道。
“他是少帅?”
“我的天……”
王烨感觉脑袋一阵空白,等他错愕不已的望向不远处的宁尘,整个人都要吓得崩溃。
再想想,刚才大言不惭的向宁尘炫耀,说自己的靠山是少帅,更是一阵惶恐后怕。
这岂止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简直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轰!
一刹那,王烨当场双膝跪地,面朝宁尘,半个字不敢吭声。
“不知少帅莅临西凉村,王烨有失远迎,还请原谅。”王烨咬着牙根,战战兢兢问候道。
这一跪,整个现场噤若寒蝉。
雷老虎,周惠以及所有村民,均是不自觉的后退。
“今天死定了,秦家这件事被翻出来,你们谁也跑不掉。”王烨魂不守舍道。
数百米之外。
一百零八白衣卫,逐一现身。
沈剑君发觉出了事情后,二话不说,当场抽刀。
闻名于北方的第一私人卫队,持刀进村。
一瞬间,整座西凉村,都沉寂了下来。
他们路过村口唯一一条街道的时候,无数双眼神,都是生出忌惮的神情。
“这是来了个通天人物啊。”
“听说雷钊和雷老虎兄弟得罪了这位,看样子今天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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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烨现在整个额头都开始渗冷汗。
周惠和雷老虎虽然暂时不清楚宁尘究竟是何方神圣,但眼看着自己的女婿,被吓成了这幅德行,哪能不害怕?
“要不,咱溜吧?”
深感大祸临头的周惠,已经没勇气继续蹲守现场,卖了个眼神给雷老虎,建议离开。
可,才转头,王烨满脸丧气的提醒道,“跑不了的,赶紧认错。”
周惠心头一颤,旋即硬着头皮嘟哝道,“认什么错?我又没犯什么事,难不成这家伙还能蛮不讲理的动我?”
“大家可都是看着呐,我还真不信他敢动。”
这位泼辣惯了的妇人,把心一横,最后双手环抱,就这么硬气得站在现场。
周边的村民,虽然往日里关系不错,但这种一看就有事发生的迹象,谁敢冒头?
常言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于是,一个个的朝后挪动身体,将雷老虎,周惠三人晾在了原地。
周惠一张脸顿时变得极为尴尬,她本想着人多壮胆,现在一个个都跑出去了,试问,心里哪能不害怕?
本能性的擦擦额头的冷汗,这位终于按耐不住了,迈动步伐,准备开溜。
中途甚至连雷老虎都不敢带上。
“你再走一步试试?”
一句话,轻飘飘的传来。
缓慢挪动的周惠,当场身体僵硬,再看整张脸,简直比活生生吞下一只死老鼠还要难堪。
铿锵!
同一时间,一片刀锋争鸣的声音贯彻现场,外侧的村民,立马让出一条道路。
随后,哗啦啦的出现百来号气势凌厉的年轻人。
“这……”雷老虎张张嘴,感觉两条腿都在打颤。
这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啊,连身边的随从,都是这般英武不凡,气势惊骇。
雷钊也发觉了异常,挣扎开宁尘的五指,转过头之后,差点没晕在现场。
“怕了?”
宁尘拍了拍雷钊,尝试让对方清醒一点,“刚才不是挺硬气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我下跪道歉吗?”
“我……”雷钊哑口无言。
沈剑君搬来院子里唯一一张椅子,放到宁尘近前。
宁尘坐上后,得以解脱的雷钊,才敢畏畏缩缩的跪在宁尘面前,半个字不敢吭声。
不远处,秦秋右手掩住嘴巴,一脸茫然。
经由秦香怡的提醒,她差不多知道了对方是个身份不菲的人物,但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男子,竟然会如此骇人。
望了望那一百多号人,站满院子,整个人都懵了。
先前一度叫嚣的雷老虎沉默了,雷钊也跟着闭嘴了。
周惠更是六神无主的站在现场。
宁尘拎起雷钊的衣服,瞧了瞧,打趣道,“面料不错,这衣服一看就是价格不菲,也不知道,您是做什么行当发家致富的?”
“这幅打扮,可是和村里人格格不入啊。”
雷钊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再联想先前秦香怡的一番,估摸着有些事,秦香怡早就捅到了宁尘那里。
不过,事情过去很多年。
真要追究,也未必能查得一清二白,所以,现在装傻充楞是最好的选择。
雷钊尴尬的笑了笑,没做声。
“香怡。”宁尘故意唤了句。
雷钊当场紧张万分,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脱口而出道,“野丫头,你今天敢胡言乱语,事后我撕你的嘴。”
“嗯?”
宁尘挑眉,反应过来的雷钊,心虚的低下头。
“有些人,在我眼里,没有事后两个字。”宁尘敲了敲雷钊的额头,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雷钊还在琢磨着宁尘这句话的意思。
只是,越想越后怕。
今天这是一脚踢到了铁板,如果周惠惹事的时候,自己没现身,兴许就能逃过一劫。
一咬牙,恶狠狠的扫向不远处的周惠,“臭婆娘,你倒是撇的干干净净,站在哪儿装什么路人?”
“今天麻烦这么大,你以为自己跑的掉?”
关键时刻,说这样的话。
潜在目的自然是祸水东流,尝试将宁尘的注意力,转到周惠的身上。
毕竟,今天事情闹大,罪魁祸首还是周惠。
周惠被当场点名,一张脸顿时吓的青白,不过这位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张嘴就怼了一句,“姓雷的,你自己弄死人的事情,还没交代清楚,现在想拿我垫背?”
轰!
周惠立马见风使舵,双膝一跪,快言快语道,“秦家男人,就是雷钊弄死的,把人砸死后,埋在了凉山。”
“这件事,早些年雷钊在我家喝醉酒的时候,不经意说了出来。”
“好像是因为秦家男人挖到了大宝贝,姓雷的见财起意,弄死了秦家男人。”
前后三句话,句句诛心。
“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
雷钊不等宁尘反对,蹭得站起身,快步靠近周惠后,扬面就是一巴掌。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无数人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
秦秋和秦香怡母女,则是情绪激动,潸然泪下。
本就家境贫寒的母女,因为顶梁柱倒塌后,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其实苦点累点,不算什么,一家人和和睦睦就好。
可惜,当年害人的恶徒,非但没有得到报应,还拿着抢来的宝贝发了一笔横财。
她们眼睁睁的看着恶徒大富大贵,穿金戴银,无法诉苦也就算了,最恶心的是,对方还要时不时的靠着一些小恩小惠,尝试让她们感恩戴德。
恶人做到这种程度,天都要诛。
“贱|人,老子让你胡言乱语。”雷钊下手毒辣,扬面第二巴掌落下的时候,周惠鼻孔都在流血。
雷钊的哥哥雷老虎,亲眼目睹这一幕,连个屁都不放。
宁尘没搭理,转过视线,问向沈剑君,“来龙去脉,都听明白了?”
“明白。”沈剑君回道。
“我去看看绿梨她们。”
宁尘起身后,走了几步,再吩咐沈剑君,“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揪出来。”
“等我下山的时候,要全部到场。”
毕竟当年的事情,非但只有雷钊,还牵连到其他几位村民。
“嗯。”沈剑君表示明白。
再走几步,宁尘又补上一句,“先把坑挖好,地方嘛,随便选一个。”
雷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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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烨来自凤天,关于这位站在金字塔尖的绝世人物,自然也有所耳闻。
外界传言,这位做事向来铁血,从来不跟你废话。
现在亲身经历,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尤其是面对雷钊的极力否认。
这位声名遐迩的少帅,压根就没有继续质问的迹象。
当场吩咐完属下亲自抓人后,第二道命令就是挖坑。
这是要干嘛?
哪怕再傻的人,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
雷钊已经彻底吓呆了,不敢继续纠缠周惠,仓仓皇皇的爬到宁尘的近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叫嚷道,“你别听这个贱|人胡言乱语,秦家男人的事,跟我无关啊。”
“你确定?”
宁尘眼神一寒,锋芒毕现。
雷钊面对宁尘骇人的眼神,竟然当场就心虚了下来。
下一刻,直接就改口,他指了指秦秋母女,低声道,“当年实在是一念之下犯了错误,可我现在真的认错了。”
“他们,就是这些邻居……”
雷钊指向外侧观望的乡邻,语气急促道,“他们都知道,这些年我对秦家母女都很照顾的,逢年过节都看看她俩。”
“有时候她家孩子没钱上学了,我都赶忙给一点,就希望她们日子能好过,事后都没讨要那些钱财,全是无偿接济,不求回报。”
“你确定不是因为自己心里有愧,所以施舍点小恩小惠,弥补良心债?”宁尘冷笑道。
一句话,质问的雷钊满脸错愕。
“你别跟我解释了。”
宁尘一脚踢开雷钊,打了个响指,唤来几位白衣卫,命令道,“全村走访一下,查查这位自诩好人的雷村长,往日里是怎么善待这对孤儿寡母的。”
“这……”
雷钊本想着靠这点说辞,让宁尘回心转意,现在看来,他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西凉村对他的风评,他心知肚明。
他对秦家母女的态度,整个村子都清楚,并且,野丫头这称谓,还是从他嘴里说道出来的。
雷钊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肤色煞白,瑟瑟发抖。
“照我的吩咐,去处理。”
宁尘留下一句话,径直离开。
众人转过头,望着身材笔挺的宁尘,情绪复杂。
这才是大人物啊,行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反观一有点钱财,就在村里张嘴闭嘴自称大人物的王烨,真是高下立判。
这王烨,活脱脱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还装大人物,可笑至极。
秦香怡沉默几秒之后,被自己的母亲推了一下。
立马心领神会。
然后追上宁尘的步伐。
“宁……”秦香怡唤了一句,可因为情绪太激动,不知道说些什么。
宁尘转过头来,笑容灿烂道,“怎么了?”
“谢谢你。”
自幼被母亲教育,要坚强活着,要骨气活着的秦香怡,终于按耐不住打转的泪水,一边抹眼泪,一边嘴唇颤动。
“举手之劳罢了。”宁尘安慰道。
“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秦香怡心中实在有愧。
一恍惚,鼓起勇气跑到宁尘近前,垫起双脚,蜻蜓点水般亲了宁尘一口。
宁尘,“……”
啵。
又是一口,速度很快,这之后,秦香怡破涕为笑,“妈妈说,如果有天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不要害怕,不要紧张。”
“将你最热情的吻,留给他,同时告诉他,你喜欢他。”
宁尘,“……”
一脸尴尬的宁尘,摸着下巴,讪讪笑道,“你母亲,还挺文艺。”
“嘿嘿。”秦香怡抹干眼泪,抬着小脑袋,怔怔出神的盯着宁尘。
冬日里,姗姗来迟的骄阳,透过树荫,投下层层剪影,落在秦香怡纯真无邪的脸颊上。
一瞬间,宁尘心神悸动。
这是一位含羞待放的姑娘,有朝一日,芳华开尽,必将惊艳所有人。
包括宁尘在内。
自古美人如名将,谁人见了,不心生欢喜?
“回家吧。”
宁尘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摇摇脑袋,示意秦香怡回去陪陪自己的母亲。
毕竟相比秦香怡,那位才会更伤心,需要人随时守在身边安抚。
秦香怡恋恋不舍的望着宁尘,呢喃道,“二十岁之后,妈妈就不管我的自由了,那时候,我……”
“怎么听你的意思,这是懒上我了?”宁尘再次揉揉脑袋,一脸汗颜。
“嘿嘿。”
秦香怡脸色涨红,没再答复,只是转头离去的时候,依旧回望了几眼。
一眼又一眼。
印上心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遇见你,就该抓紧你。
不让岁月流年,冲走你在我心中的一切痕迹。
最后一次回眸,秦香怡转过身,双手捂成喇叭状,朝着宁尘的背影,大声问道,“我美吗?”
“美。”
宁尘背对秦香怡打了个响指。
“长大后,你娶我,我不要你嫁妆,怎么样?”又是一声询问。
某人脚心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栽进村头,川流不息的河水之中。
再抬头,宁尘神色悲伤,“我的绿梨,她也姓秦的,她叫秦瑶。”
路程过半,红药出现在近前。
宁尘挥了挥手,这位小姑娘,立即架上他的脖子,两手搂住,沉默的跟着他,一起登上西凉山。
“你还记得,绿梨姐第一次站在我们面前,唱的那首歌吗?”宁尘询问红药。
红药瞧瞧的点头。
宁尘张张嘴,强颜欢笑道,“那首歌,我教她的,她很喜欢,你要不要再听一遍?”
红药没来由的抓紧宁尘,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进宁尘的脖子。
宁尘不为所动。
轻轻嗓子,声音哽塞。
‘儿时凿壁偷了谁家的光
宿夜不梳一苦十年寒窗
如今灯下闲读红袖添香
半生浮名只是虚妄
三月一路烟霞莺舞草长
柳絮纷飞里看见了她的模样
……’
顿了顿,宁尘忍不住两眼发酸。
此刻,再次回味,肝肠寸断。
‘长安月光,梨花雨凉,当年的你如今身在何方?’
时隔多年,这首还没教完绿梨的曲子,成为宁尘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下辈子,河图还要你当我的绿梨,好不好?”宁尘面对万里大山,自说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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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山巅,清风长啸。
因为绿梨当初死于宁家,尸首被草草安葬,一趟北方之行,宁尘只搜集到了一些生前衣物,从而起了这座衣冠冢。
正值入冬,西凉山青葱依旧。
一棵参天巨树,横贯山巅,遮盖住半座山峰。
火桑树。
即使寒风入骨,赤红色的桑叶,仍是向阳而开,长风呼呼而过,漫天的红火桑叶,沉沉浮浮,宛若灵碟纷舞。
宁尘蹲在墓前,缓慢而细心的拔除枯草,一寸一寸,从而让整个墓前,干爽,清洁。
他的绿梨,向来爱整洁,每天入夜暖床之后,还要将被子打理得整整齐齐,以免漏风之后,使得自家少爷睡的不踏实。
这样的习惯,保持了很多年。
宁尘也心安理得的享用了很多年。
只是,那年少,不懂女子情怀,他总以为绿梨作为下人,之所以这么认真心细,无外乎想讨他欢心,从而多挣几个赏钱。
其实不然。
“那时候,你就开始偷偷喜欢我了?对吧?”
宁尘靠在碑前,托着下巴,神色温柔。
绿梨的名字,是他取得。
虽然一开始被叫的很不习惯,久而久之,就慢慢接受了。
可惜,这执拗的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似乎每天不跟宁尘呛嘴两句,就过得不踏实。
宁尘也颇为无奈,想着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姑娘啥的,怎么一个女婢,就胆大妄为的欺负到了自己主子头上?
有段时间,挺厌烦绿梨的。
如果不是懒得换人了,兴许,他的绿梨,也就成为了别人的绿梨。
宁尘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绿梨和其他房的女婢起了冲突。
貌似是宁轩那边的丫鬟。
这姑娘下手忒狠,将人丫鬟直接推到了河里,差点没淹死。
豪门大院,下人打架,是非常严重的一件事,当年如果不是自己在宁王族如日中天,以宁轩的性格,肯定要宰了绿梨。
不过自己的下人,不好好做本分工作,跑去和人打架,多多少少让宁尘感到丢了面子。
一怒之下,宁尘直接罚绿梨去马棚反思几天,不想好自己错哪儿了,就不准回卧房。
那年,北方的天气特别冷。
天性执拗的绿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缩在马棚里,哪怕冻得瑟瑟发抖,也不肯开口认错。
时至今日,宁尘还记得那一幕。
他站在绿梨面前,询问为什么无故打人的时候,绿梨只是抬起头,泪光点点的凝视着她,自始至终,一句话不说。
原本以为,绿梨企图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从而让自己心软,饶过她一次。
盛怒之下的宁尘,抚袖就走。
临转身的刹那,绿梨朝着自己摇了摇自己的皓腕。
依然泪光点点,惜字如金。
满脸怒火的宁尘返回书房的时候,才幡然顿悟,原来是宁轩那个见财起意的丫鬟,试图抢走绿梨最心爱的东西,一串铃铛,所以才起了冲突。
分量虽然不重,但做工精巧,是个讨人欢喜的玩意。
再回马棚,萧瑟凛冽的冷空气,已经将绿梨冻得脸颊青紫,嘴唇哆嗦。
可即使如此,依旧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
那串铃铛,是他送她的。
‘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我怕你不高兴。’
你送的东西,就该好好保存。
但,这次因为自己不小心,差点被人抢走,哪敢向自家少爷诉苦?
再然后,应该没有了吧……
“人都走了,想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一阵清冷的寒风,让宁尘缓缓回过神来,长叹数口气,心情郁结。
除夕之夜,本是家家团聚的良辰吉日,而他却在这里,靠着回忆,去缅怀那些消逝的烟尘往事。
外人眼里,他贵为少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权在握,光芒万丈。
似乎,这一辈子,都注定活在众生之上,被人仰慕,被人敬畏。
但,谁又想过。
他风光的背后,是难以诉肠的过往沧桑。
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
能与人言,不足一二。
如果有来世,他宁河图宁肯做一棵树,久经尘霜站成永恒,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
“走咯,我们回家。”宁尘示意站在旁边的红药。
随后,一大一小相继下山。
此时此刻的西凉村,已经乱做一团糟。
起因自然是那些带刀进村的白衣卫。
这批来自北方的精锐队伍,做事可谓冷厉风行,经由秦香怡的指认,当年参与杀人劫财一事的数位邻居,悉数跪在山脚。
数百米之外,是桥头。
正密密麻麻的站着一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相较于这些人兴奋的表情,雷钊,周惠这些人,可就没那份心情,整个人吓得脸色苍白不说,脖子上还架着刀。
许久,宁尘的身影终于从半山腰出现。
雷钊深吸数口气,瞧见宁尘抵达近前,嗷唠一嗓子,就要求饶。
毕竟,当初实在是一念之下犯的错误,这些年已经尽量补偿了那对母女,所谓功过相抵,应该能活下去。
“少,少帅,那件事我真的知道错了,烦请,高抬贵手。”
雷钊结结巴巴的趴在宁尘近前,魂不守舍道。
宁尘没搭理,吩咐沈剑君道,“今晚守山一夜,明天返回。”
关乎雷钊的求饶,他充耳不闻。
“少帅……”雷钊嚎啕大哭道。
宁尘错身而过的时候,沈剑君拦住准备再次扑上来的雷钊,然后摆了个眼神给宋缺,“处理干净,一个不留。”
宋缺嘿笑了两声,立即落实。
而沈剑君,则是安安分分的跟在宁尘后面。
“少帅,你要的两百坛酒,已经定制妥当了。”
两人并肩后,沈剑君张张嘴,主动询问道,“所以,少帅也该告诉我,这是准备送给谁?”
“还需要问?”宁尘气极反笑。
沈剑君本能性的握了握天狼刀,“司徒王族这个年,是别想好好过了。”
“传一道消息进司徒王族,就说我宁河图,择日拜访。”宁尘说道。
旋即,宁河图拍了拍沈剑君的肩膀,认真道,“我白衣卫的血,从来不是白流的,这笔账,我来跟司徒王族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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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交代结束之后,黄昏落幕时分,返回凤天美院。
第二日,他找到了自己的金刀侍卫。
自上次将这位当年与他行走江湖的傻小子带在身边后,便是许下了一道命令,定制一批战刀。
如今数月过去,取材于上等铁精的战刀,全部出炉。
非但第一批的八百柄全部制作完工,后期更是补进了第二批,统计千余战刀。
经由宁尘亲自定下基调,取名西凉王刀。
“重量刚好,就是不知道,锋芒如何?”
宁尘站在阮小二近前,掂量掂量了其中一柄王刀,自言自语道。
阮小二撇了撇嘴,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刀出鞘,必须以血祭炼,不能轻易去试。”宁尘摇摇头,没有听从阮小二的怂恿,约莫看了几眼,送刀归鞘。
以前,白衣卫用的都是宁家制刀。
如今,他自立门户,第一代战刀当然不需要再用,转而替换上第二代战刀。
西凉王刀非但锋芒毕露,同时也配备了刀鞘,携带方面,比以前更为轻松。
相较于阮小二的金刀,并不差太多。
中途通知了沈剑君,率领白衣卫全员换上西凉王刀。
至于铁浮屠,暂时还没到配备的阶段。
凤天城的过年气氛,已经冲到了最高峰,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贯彻全场。
虽然天寒地冻,但架不住年前的激|情。
农历腊月二十五,凤天有雪,整个城市被包裹在银装素裹之中,清晨的鱼肚白,一寸一寸融解落在屋檐上的积雪。
宁尘站在院落中,轻轻吞纳吐息。
自从黄天赐,古三通先后将武道气运传承于他,如今的宁河图,已不再是当年的宁河图,一口气息,绵长敦厚。
似乎,整片虚空,都因为这一口气息,而微微颤动。
李般若端来一盆热水,站在宁尘的近前。
简单洗漱,宁尘捏了捏李般若的脸蛋,柔声道,“过年之前,肯定回来陪你们。”
红药有点怨气滔天的盯着宁尘。
“家里陪姐姐,不许闹脾气。”宁尘嘱托。
“哼。”
小丫头轻哼一声,背着宁尘,转身跑开。
宁尘颇为无奈,这次前往司徒王族,红药不算在内,实质上,他准备只身上门,余下的队伍,不会同批进城。
而红药,留在了凤天。
也正因为如此,这人还没离开,小丫头就跟宁尘赌起气来。
“你哄哄她。”宁尘朝着李般若挤眉弄眼,随后离开。
……
司徒王族,迁移出北方将近二十年有余。
如今,重新落叶归根于东南位置的司徒世家,虽然没了以前在北方的震慑力度,但依旧是巨无霸级别的存在。
那座供养家族香火的城市,更是在后期更名为司徒王城,效仿北方风俗,以氏姓为名,冠用全城。
足见司徒王族在当地超然的影响力。
只是,年关将至,本该喜气洋洋,氛围热闹的司徒王族,却被一道消息,惊得满族上下,一片措手不及。
前段时间,关乎凤天那场私下恩怨,外人或许不了解。
但,司徒王族的成员心知肚明。
而那批两百人之众的队伍,更是悉数消失在凤天,宛若石沉大海,再也没有消息传递回来。
这么大的震荡,全部牵连到一个人,宁河图。
司徒王族这些年称王称霸习惯了,以他们的观点,家族之外,全是蝼蚁,任何人任何势力,遇着他们司徒王族,必须下跪请安,甘心臣服。
现在,从王族出去的人一个没回来也就算了,罪魁祸首竟然大张旗鼓的宣称,要亲自拜访?
试问,他们怎能不感到猝不及防?
当然,这些表情并不足以证明他们是害怕了,而是感到愤怒。
尤其是家族成员司徒子云,得知自己即将有机会见着这位在北方,已然被神话的年轻人物,整个人立即变得战意沸腾。
同为年轻人,凭什么你威震一方,而我籍籍无名?
既然这次你敢来,那老子就在自己的地盘,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我司徒子云也是个人物。
到时候,兴许还能踩着宁河图的名望,直接扬名立万。
谁家男儿,不渴望威名远播?
相较于那些家族背景薄弱的子嗣,司徒子云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只要宁尘敢来,他相信自己,铁定能压对方一头。
奈何,不同于意气风发的司徒子云。
八王独占二字头,江湖绰号两断刀的司徒摘星,却始终认为,这么一位年轻人物,如此不加掩饰的抵达司徒王城,未必是好事。
他已经很多年不在北方了。
这些年,北方究竟出了什么层次的绝顶人物,司徒摘星根本不了解。
“爷爷,一个浪得虚名的废物罢了,何必这么杞人忧天?何况这里是我司徒王族的地盘,宁河图还能翻了天?”
司徒子云表示很不理解司徒摘星的态度。
他以为,司徒摘星老了,没了往昔的魄力,以至于做起事来,畏首畏尾。
于这一点,让年少锋芒的司徒子云,非常不忿。
从隐居住所返回家族坐镇的司徒摘星,并没有因为司徒子云的一句话,触发心志,他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何况,这件事自一开始就是他们司徒家族主动招惹出来的,现在对方登门问罪,说到底,还是有点理亏。
司徒子云冷不丁哼了声,语气坚定道,“爷爷,不是我吹,他宁河图只要敢来王城,您的孙儿我,一只手就能将对方镇压。”
此话一出,现场停留的族人,当场喝彩。
甚至不惜连声鼓掌。
“子云这句话说得豪气,到时候何须一只手镇压,估计摆出我司徒王族的身份,都能吓懵那不知死活的宁河图。”
“年轻人就该有这股锐气,可以看出,子云就做的就相当好,非常期待子云和宁河图交锋的画面啊。”
司徒子云,站在现场,双手负后。
听着家族众人的一阵夸赞,俊朗容颜,满是傲气。
“承蒙各位叔伯谬赞,到时候,子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司徒子云躬身拜礼,少年意气,展现的可谓淋漓尽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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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王城之外,是一条大河。
终年川流不息。
哪怕腊月时节,大雪纷飞,整条河面也不会冻结。
河岸对面,正是伫立在苍穹下的王城,规模浩大,极尽繁荣。
此时,一位胡须发白的艄公,正撑起竹篙,缓缓的迎着河流行驶。
以前,城市还没发展起来的时候,他们这些靠载客渡河作为生活的艄公,可是非常赚钱的行当。
奈何随着时代发展,艄公渐渐成为夕阳行业,一日不如一日。
这位老伯,如果不是因为腿脚不方便,不适合农田耕作的生活,或许,早就改行了。
眼见着越来越接近除夕夜,本考虑着今天赶早收工,不曾想,来了一位年轻人要过河,这可乐坏了老人。
二话不说,撑起竹篙,吹响口哨,就是摆渡过河,那着急的模样,生怕这年轻人下一秒就决定不坐船了。
万幸,这收尾的最后一单生意,总算捞到了腰包里。
老伯近前,还跟着一位稚童,七八岁的模样,安安静静的躺在船里睡觉。
这位老人拍了拍腰包,想着等收工后,给自己孙儿换点糖吃吃。
反正家里儿子孝顺,也不指望他赚什么大钱,就念叨着能带着孙子,好好的颐养天年,所以啊,这钱,赚到了怎么花,完全随意。
一番走神,老伯抬起头,眼神疑惑的望向船头端坐的年轻人。
他年纪大,阅历多,加上这么多年一直在附近活动,所以一眼就看出,这年轻人,不是司徒王城本地的。
不过,面相虽然陌生,但长得那真是俊朗啊。
枉他活了这么些年,也没见过如此俊俏的后生,尤其是那股寻常人模仿不出来的独到气质,叫什么来着,丰神如玉?
一眼扫过,印象深刻。
不过,从登船到现在,年轻人一句话不说,像个哑巴。
这让向来见着人,就喜欢碎碎念念的他,可是一阵着急,顿了顿,这位老伯终于开口问道,“年轻人,来司徒王城干嘛的?走亲访友?”
年轻男人背对他,摇了摇头。
“不是啊?”
老伯呢喃自语,然后又追问了一句,“看你长相不俗,一定是大富大贵人家培养出来的子嗣,你姓啥?”
“我姓宁,名河图。”
年轻人伸手搅了搅眼前的河水,背身答复道。
“宁河图?”
这位本名为姜松的老人默读了两遍,也不管宁尘看不看得见,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名字。”
宁尘笑而不语,伸手指了指对面浩大的王城,终于主动问道,“船公,这王城是不是司徒家族,一家独大?”
“那可不。”
姜松双手抱着竹篙,渍渍感叹道,“以前这里叫淮宁,后来就是因为出了个司徒世家,改名为司徒王城了。”
“不过,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是喜欢称呼为淮宁,听着亲切,也舒服。”
姜松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神色无奈。
这司徒王城的名气,是越来越大,可城里人的生活却越来越不好,除了司徒一家。
近两年,王城上下一片怨声载道,私下里都在骂司徒家不是个东西,就知道欺压普通人,恨不得以天王老子自居。
尤其是那后三代的子嗣,司徒子云,为人倨傲,又喜欢沽名钓誉,动不动就这里开书展,那里办诗会,肚子没个三两墨水,还总爱玩这些。
每次举办,不掏钱也不出力。
谁来,当然是普通人出钱又出力。
事后拍拍肩膀,我司徒王子往后会厚待你们,这句屁话,也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从来没兑现,空手套白狼的功夫,玩得简直烂熟于心。
“哎。”
姜松又是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想起一事,于是念叨道,“这两天,我总感觉司徒王族好像有啥大事要发生。”
“怎么说?”
宁尘转过头,望向姜松,亲切询问。
姜松道,“这几天,我看到不少打着司徒王族标志的私军,出城巡游,那队伍,那阵容,说实话,很多年没见到这么大规模了。”
“莫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王城吧?”
宁尘笑而不语,沉默几分钟,指了指河岸,“我到了。”
转身告别,双手拱拳,“麻烦了。”
“不客气的。”
姜松挥挥手,这到了岸边,其实也到了自己家附近,反正也是最后一单生意,简单收拾一番,准备带孙子进城逛逛。
刚好,他那老实本分的大儿子,也来岸边接孙子。
“快过年了,这几天别出工了。”这本分的儿子,虽然话不多,但孝顺体贴。
姜松笑了笑,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不出工,家里歇着。”
一家三代人,耽搁了几分钟,准备回家。
才转身,又是一批司徒王族的私军,阵容浩瀚的途径此地。
“这都巡游两天了,也没见到宁河图的影子,那出身自北方的年轻枭雄,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可不好说,听闻宁河图在北方手握几万私军,战斗力号称打遍八大王族无敌手,何况,他自己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呵,吹出来的玩意,谁信谁傻,老子倒是要瞧瞧,这宁河图到底有多厉害。”
私军数万。
打遍八大王族。
宁河图?
姜松直愣愣的僵在原地,感觉整个后背都在发凉,随后,动作僵硬的望向宁尘先前离开的方向,一脸瞠目结舌。
那年轻人,好像也是自称宁河图?!
“怎么了?”近前的儿子,关切道。
姜松揉揉脸,神色错愕道,“儿子,我,我刚才好像见到大人物了。”
瞧着一头雾水的儿子。
姜松指了指已经离去的司徒家私军,反问道,“你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没?”
“我知道这事,司徒王族这两天好像很忌惮的样子,整个城里现在都闹开了,都在议论,那宁河图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松深吸一口气,然后指向宁尘走过的那条路,“我刚见到他了。”
“谁呀?”
这傻儿子,还没意识过来。
“宁河图。”
两父子,忽视一眼,同时倒吸凉气。
“宁河图果然来了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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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之外,蹲守着一批队伍。
连续三天,一人不少。
队伍的规模很大,至少两百人,排成一字长龙,就这么气势凌厉的镇守在外面,往来的普通居民,意识到这几天有大事发生,也不敢议论。
不多时,一位穿戴豪奢的年轻男子,骑着一匹稀罕的白色战马,出现在队伍前列。
从属下手中接过一壶烈酒,张嘴饮尽后,漫不经心道,“还没发现那人的踪迹?”
本尊正是司徒子云的他,这次特意主动向司徒摘星请命,率领家族私军,镇守王城,一旦发现宁河图的踪迹,会着手处理。
不过,连着三天都没发现踪迹,这让向来没什么耐心的司徒子云,不免恼火。
“我看呐,那浪得虚名的宁河图,肯定不敢来咱司徒王城。”一位属下冷笑道。
另外一位立马见风使舵道,“指不定是听到咱子云少爷的威名,吓得灰溜溜的跑回去了。”
“与我子云少爷相比,那位所谓少帅,就是废物。”
“这话我爱听。”
司徒子云对属下的溜须拍马,极为享用,咧嘴大笑两声,整个面部五官,充满傲气。
此次,郑群也在队列。
当初司徒王族和宁河图在凤天起了冲突的时候,司徒摘星为保险起见,让他去北方彻查了一下对方底细。
一趟北方走下来,虽然依旧对宁河图的了解,不算太透彻。
但他明白,宁河图绝对不是什么凡俗之辈。
废物?
以郑群的认知,如果宁河图这样的绝顶人物都是废物,那司徒子云怕是连废物都不如。
只是,这自家少爷倨傲惯了,向来不将同辈人放在眼里,自己好言解释,对方未必会听,索性跟在一边,不言不语。
至于,这次他之所以出现在队列,理由只有一个,认人。
郑群去过北方,研究过宁尘的外貌。
而这王城门下,又是进城的唯一道路,一旦宁河图出现,他肯定能第一时间就认出。
“郑群,你当初说那位在北方是公认的王,来,说说,那宁河图究竟有多厉害?”司徒子云几口酒灌下去,变得有点飘飘然。
转头过,迅速郑群。
郑群讪讪一笑,没做声。
司徒子云打了一个酒嗝,又是傲气的嘲讽道,“我看你啊,是走了一趟北方,就彻底变成惊弓之鸟了。”
“以我看,那片蛮夷之地,全是一群废物,有生之年老子也去北方走走,让那帮井底之蛙瞧瞧,什么叫做真正的绝顶人物。”
“子云少爷这是准备去北方扬名立万?”一位属下插科打诨道。
司徒子云撇嘴一笑,“我司徒子云,何须在那破地方扬名立万,只是不爽那边的人,过去踩几脚罢了。”
“真的来了。”
正当这批队伍,谈笑风生的时候。
郑群忽然怪叫一声。
下一刻,两百人的视线,悉数望向五十米之外,一道修长,笔挺的年轻身影。
司徒子云眯起眼睛,目不转睛的询问郑群,“他就是?”
“确实是……宁河图。”
郑群会这句话的时候,莫名感到底气不足。
司徒子云倒是咧嘴冷笑,一马前冲,俯过身子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徐徐走近的宁尘,“你就是那废物宁河图?”
三十米之内,宁尘止步,摸摸鼻子,笑容玩味道。
“老子问你话,听不懂?还是说,你聋了?”司徒子云瞧见宁尘不屑的笑容,怒火中烧,于是咆哮道。
宁尘再走十步,神色依旧玩味。
“一个沽名钓誉的废物,也敢在我司徒子云面前故弄玄虚,呵。”
司徒子云冷笑,一挥手,召唤来一位属下,冷冰冰吩咐道,“让这废物跪下来说话。”
“明白。”
一刀出鞘,一马前冲。
司徒子云幸灾乐祸的回到队列,气定神闲的等待着宁尘双膝下跪的一幕。
“你家爷爷我姓张名野,特来请教阁下,放心,我只出三分力,不会欺负你这杂毛的。”这位本名为张野的属下,扬刀自傲道。
距离不断缩短。
五米。
三米。
宁尘依然纹丝不动。
“他不会是被老子的人,吓傻了吧?”司徒子云哈哈大笑,眼看着战马即将撞向宁尘,这家伙,竟然愣在了当场。
但,下一刻。
宁尘五指拳握。
一步错身而至,连人带马,一拳贯穿。
噗!
漫天血迹,横空绽放,这位嚣张狂傲的下属,连接触宁尘的机会都没有,当场战死。
司徒子云,“……”
“这……”
“好强的爆发力,这是怎么做到的?”
空气凝滞,全场森寒。
一股无形的气息,弥漫整片区域。
司徒子云脸皮抽了抽,关键时刻更是没来由的倒吸一口气,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你们一起上。”
司徒子云底气明显弱了半分,他没敢托大,直接示意二十人同时出战。
“这些年,敢指名道姓骂我废物的,差不多死干净了。”
宁尘迈动步伐,当场前冲,临近二十人,一脚落地风起云卷。
昔年问鼎至尊,如今成就更高的宁家少年郎,只是轻飘飘一巴掌,连扇二十人。
坠马落地,一个不少。
“少爷,这家伙有点不对劲,感觉强的有点离谱。”一位下属当场被吓懵了,再没有刚才自负的表情,转而满脸慌张。
“废物。”
司徒子云呵斥,同一时间握了握马缰,准备回返王族。
此时此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宁尘的战斗力,两百人未必拦得住对方,他准备先回家族,再从长计议。
“先前说过,敢骂我宁河图的,除了死,没第二条路。”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冷笑。
司徒子云没敢答复,转身就返城。
嗤!
宁尘两膝躬起,像是一头敏捷的猎豹,直撞司徒子云所在的队伍。
一群人预感不妙,抽刀伺候。
可惜,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补救。
“轰。”
司徒子云被冲撞下马,整个身体栽到数百米之外,刚落地,一双脚飘逸般同时出现在眼前,“说吧,你想怎么死?”
“我是司徒摘星的亲孙子,你敢杀我?”司徒子云挣扎起身,瞳孔阴沉。
宁尘五指盖向司徒子云的头顶,淡漠道,“纳兰博天,耶律帝鸿我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一个司徒摘星,又算得了什么?”
咔嗤。
当司徒子云的队伍,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们只看到,司徒子云双膝跪地,头骨爆裂的可怖模样。
而,那位年轻男子,已经背负双手,慢慢悠悠的只身走进司徒王城。
“这……”
“他把司徒子云杀了?”
一群人,呆若木鸡。
??四更。
??结束。
??明天见。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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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还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司徒子云。
就这么被阵前斩杀?
而且,还是在他们两百人层层防备之下,最后依旧被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子,一招毙命?
这……
整座王城之外,泛起一阵倒吸凉气声,尤其是那些刚才对着司徒子云溜须拍马,说宁河图是一介废物的属下,个个脸色青白,神情尴尬。
如此超然的战斗力,哪里和废物挂边?
他们这次为了防止宁河图突然进城,所以刻意在门口设下精锐私军。
并且由司徒子云调用,目的自然是堵住人的同时,也能培养一下司徒子云调遣的能力。
可,等他们真的碰上了宁河图,才发现,这位出身北方的年轻枭雄,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抵抗的。
再想想,数日前曾大言不惭要半只手镇压宁河图的司徒子云,现在沦落到当场毙命的局面,这简直……
“我早就说过,这个人不是俗能之辈,否则,也不至于在北方裂土封王,无人敢过问。”
侥幸没死的郑群,一手抹去额头渗出的冷汗,哆哆嗦嗦道。
一群人顿时沉默如水。
也难怪这样的人,敢大张旗鼓的亲自登城造访,果然实力超绝。
“看来是我们低估他的实力了。”
一人吱声,满面铁青,随即勃然大怒道,“但这里毕竟是我司徒王城,岂能容忍他放肆?”
“所以?”郑群冷笑。
“当然是斩了他。”这位恼羞成怒的部下,叫叫嚷嚷道。
郑群摇摇头,无奈道,“姑且告诉你们,北方要杀他的人如过江之鲫,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听闻是……这个人,有真龙之相,布衣之姿。”
后半句,犹如投石入海,掀起一阵狂澜。
真龙,布衣这种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形容人的。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在透露,这位有成为布衣天子的实力。
一瞬间,整个现场死寂如水。
刚才那位洋洋自得,发誓要斩杀宁河图的部属,顿时哑口无言。
“不想祸从口出,就好好的闭上你们的嘴巴,毕竟子云少爷……”郑群显然已经成为这支队伍的核心,他的话,足以起到一定程度的震慑力。
只是,再提及司徒子云,所有人均是心有默契的望向城门口跪死当场的司徒子云。
一个恍惚,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位,可是司徒王族家主司徒摘星的亲孙子啊,而且是往日里最为受宠的嫡长子,无论身份还是地位,在整个族中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现在,突然死在这里。
司徒王族怕是要震荡了。
亲孙子被人在家门口干掉了,而那个人还大摇大摆的进城了,这简直是无所顾忌啊。
“走,赶紧回禀家主。”
郑群不敢耽搁,匆忙收拾好司徒子云的尸首之后,带着人,转道离开。
司徒王城早些年叫做淮宁城,因为司徒王族的入驻,从而更名。
虽然名字换了,但城市的风土环境,人文风俗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
少不更事的时候,受黄天赐的影响,每到一城,必须先尝尝当地的特色菜,走走停停换了几个地方,终于找到一家相对满意的酒馆。
此时,正值中午,客人居多。
宁尘选了一处靠窗位置后,独自静坐。
此时,司徒子云战死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在全城蔓延开来,加上司徒王族的私军,不敢跟紧宁尘,所以暂时无人知晓,宁河图其实已经进城了。
不过,刚才发生的大事,虽然还没成为热谈,但宁河图三个字,实打实的成为最受关注的对象。
毕竟,司徒王族是当土一霸,现在折腾出这么大的阵仗,只为应对一个即将出现在王城的年轻人,宁河图一名,自然水涨船高。
“哎,大家说说,这宁河图到底什么人啊?”
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右脚踩在长凳上,眉目疑惑道。
“谁又知道?不过听闻是个北方人物,司徒王族这两天,已经动用了不少私军应对。”
“眼看着要过年了,谁想到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一群人长吁短叹,无奈的摇摇头。
偶尔喝几口酒暖暖身子之后,也就揭开话题,开始谈论生活中的家长里短,毕竟都是普通人,最关注的还是生活。
宁尘坐在靠窗位置,暖了一壶酒,自斟自饮。
约莫十分钟后,开始有消息形成热度,在整个城市甚嚣尘上,看动向,应该会很快将最新的消息传递到王族。
一开始,这边还没什么变化。
毕竟临近年关,什么样的消息传播出来,都不见得引起多大反响。
但,这一次,直接在司徒王城形成了大震荡,以至于无数人瞠目结舌的愣在现场。
“我的天啊,司徒子云死了。”
“司徒摘星那位最受宠的孙子,直接被震杀在城门口,这……”
司徒子云向来高调,而且喜欢附庸雅俗,有事没事就在城里瞎转悠,加上是司徒摘星的亲孙子,所以知名度非常之高。
连街头巷尾三岁小孩,都知道司徒家有个浪荡公子哥,叫做司徒子云。
这种人物,突然被砍了,之于本城居民而言,那可是顶了天的大事情。
“什么情况?谁敢在司徒家的地盘,杀司徒子云?”
一位大汉,忍不住跳出来质问。
“听闻是宁河图真的来了。”
一句话。
石破天惊。
无数人呆若木鸡的愣在现场,而后满脸震撼。
近几日,宁河图之名,可谓是传得沸沸扬扬,但传了几天,也没见着人影。
所以王城的人也没多大在意了,只是偶尔提提,甚至在猜测,会不会是雷声大雨点小,人不会来的,毕竟马上过年了。
现在,这位宁姓年轻人,才进城,直接就剁掉了司徒子云,这……
“司徒子云这几天张嘴闭嘴说要半只手镇压贼子宁河图,现在刚碰面,就被送上路了,那宁河图,到底什么人啊?”
“敢在司徒王族的地盘,杀司徒子云,厉害了。”
宁尘端坐于靠窗位置,笑而不语。
区区一个司徒子云,死不足惜。
送他上路,顺手为之罢了。
不过,司徒王族,怕是就没那个底气继续稳坐钓|鱼|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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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王族,地处黄金段位。
豪门大院,古树参天,内院更是小桥流水,假山花坛,一应俱全。
这种高高在上,一方称霸的大世族,自然在家族屋舍的建筑上锱铢必较,所以,整个王族大院的装扮,非常豪奢,远远望去,宛若自成一方天地的宫殿。
本就寸土寸金的黄金段位,至少有一半的面积,是司徒王族的家产。
足见,他们在这片区域不俗的影响力。
今天腊月二十九。
明个除夕夜。
相隔一天,即将是辞旧迎新的节点。
作为本土最大家族,虽然因为宁河图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不过也就维持了几天,事后该干嘛还得干嘛。
何况,司徒王族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宁河图就算真的敢来,也未必敢惹是生非,否则司徒王族一定要他好看。
于这一点,怕是整个王族所有人的想法。
归根结底,上至司徒摘星,下至家族普通成员,对于宁河图的重视度,还没有放在一个较高的位置,说白了,有恃无恐罢了。
北方威望再大,那也是北方的权势,放到司徒王族这块地盘,并不震慑到他们。
早晨时分,司徒摘星在佣人的服侍下吃了一碗腊八粥,胃口不错,吃完便是坐在院子里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他膝下的几个儿子,也会过来看看这位年过八十,除却腿脚不方面,可精神依旧抖擞的父亲。
趁着大好的日头,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闲聊。
其中一位仪表堂堂的中年人,翘起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上,做足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后,才慢慢悠悠道,“明个就过年了,现在还没出现宁河图的踪迹,我看这家伙,应该是不敢来了吧?”
“我儿子亲自坐镇,他敢出现?”
中年人对面,另外一位长相颇为粗糙的壮汉,冷哼道。
他叫司徒鸿,正是司徒子云的亲生父亲。
最先开口的中年男人,名为司徒朝,是司徒鸿的弟弟,同样也是司徒子云的叔叔。
两位兄弟,对视几眼,哈哈大笑。
尤其是司徒朝,心悦诚服的朝司徒鸿竖起大拇指,不吝言辞的夸赞道,“大哥生了一个好儿子啊,现在子云越来越有大人物的气象和胆魄了。”
“再打磨打磨几年,指不定就能成为一方霸主咯。”
“这么比较下来,那宁河图算个屁啊。”
司徒鸿颇为享用这些阿谀奉承的话,轻描淡写的吹了几口手中茶水,呵呵笑道,“这还是爷爷教的好,否则子云现在也没这么大的出息。”
司徒摘星双手搭在膝盖上,面对大儿子顺势拍马屁的作风,不为所动。
司徒鸿撇了一眼,语气轻松道,“父亲,区区一个宁河图罢了,何必这般杞人忧天?再者,我儿子云可是亲自出城镇守了。”
“即使宁河图那废物敢来,也得先过了子云这关。”
“以你的意思,子云对上宁河图,有几成胜算?”司徒摘星问了句题外话。
司徒鸿笔画了一个七的手势,喜滋滋道,“应该有这个数的几率……嘿嘿,忘了细说,是我儿七成,那姓宁的废物,三成最多了。”
“我看有九成九的胜算,活捉宁河图。”司徒朝跟着附和道。
附近还坐着其他几位族人,地位都不低,这么一问,便全来了兴趣,一阵七嘴八舌,基本上偏向于司徒子云。
哗哗哗。
正当这群人,高高兴兴的谈笑风生的时候。
郑群带着数位属下,神情凝重的出现在内院,瞧见司徒摘星,二话不说,单膝跪地,一脸铁青,“家主,出事了。”
此话一出,司徒鸿,司徒朝同时脸色微变。
司徒朝更是急不可耐的问道,“宁河图那贼子出现了?”
郑群眼神复杂的瞧了司徒朝两眼,点点头,“他来了。”
“太好了。”
司徒鸿完全没意识到现场诡异的气氛,双手鼓掌之后,眉目一凝,忙不迭发催促郑群,“快,赶紧通知我儿子云,让他立马活捉宁河图。”
司徒鸿握着双手,原地踱步,语气兴奋道,“我儿子云,惊才艳绝威震王城,这一次,就让宁河图好好见识见识,子云的厉害之处,嘿嘿。”
郑群听到司徒鸿的一番说辞,整个额头都在冒汗。
你儿子都没了,还我儿子云,威震王城……
“家主,司徒子云已经阵亡了。”郑群额头贴地,躬下身子,哆哆嗦嗦汇报道。
众人,“……”
轰!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气氛。
司徒鸿,司徒朝的脸色,更是同时凝滞。
司徒摘星也是猛烈的咳嗽两声,神情苍白。
余下的家族成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识趣的闭上嘴巴,不敢吱声。
“你胡说八道什么?”
司徒鸿一把揪住郑群的衣领,咆哮道,“我家子云,谁不知道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怎么会好好的阵亡?”
“子云少爷的尸体,我们已经带回来了。”
郑群咬紧牙关,继续道,“那宁河图,根本就不是凡俗之辈,我们两百人镇守现场,他一招就击毙了子云少爷。”
司徒鸿,“……”
“这不可能。”
司徒鸿冷静下来后,语气阴沉道,“宁河图算什么东西?一介废物罢了,给我儿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就这样的人,凭什么会如此厉害?”
郑群无奈的摇摇头,“大公子,子云少爷或许不俗,但你要知道,那位宁河图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带几万的队伍打仗了。”
“你儿子养尊处优,高高在上,请问,带过兵吗?上过真正的战场吗?什么经验都没有,凭什么觉得自己儿子胜过宁河图?靠嘴?”
司徒鸿,“……”
郑群毕竟去过北方,知道宁河图宁少帅,究竟有多恐怖。
现在王族上下,全部都有恃无恐的模样,让他很是不安。
于是也顾不得在场这些人身份,直接将压在肚子里的话,全盘道出。
他跪向司徒摘星,神色凝重道,“家主,希望您能听我一句劝,宁河图绝对不是一般人,倘若再有恃无恐,我怕……”
稍作停顿,郑群继续道,“说句家主不爱听的话,只要宁河图动动嘴皮子,我司徒王族,一夜之间就能荡为灰烬。”
众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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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鸿本想继续和郑群争辩几句。
但,郑群的三言两语,让他顿感瞠目结舌,以至于不知道怎么反驳。
十七八岁就带兵打仗,还是几万规模,这……
莫说是他儿子司徒子云没这个胆魄和能力,哪怕是让他亲自上阵,也不敢说自己有实力拉起几万的队伍,纵横天下。
再放开了说,全族上下,怕是只有年轻时候的司徒摘星,有这份能力。
如此人物,谁敢比肩?
如此人物,谁敢轻视?
“这可如何是好?子云已经是家族最杰出的年轻后辈,一招就被击毙了,我族……”
此时此刻,齐齐蜗居在现场的家族成员,基本上都慌了神。
先前和司徒鸿一阵夸赞司徒子云的司徒朝,神色颇为尴尬的闭上嘴巴,再不敢说半句亵渎宁河图的话。
他转头望向一言不发的司徒摘星,等待下一步决策。
“宁河图现在在哪?”许久,司徒摘星询问郑群。
郑群回道,“应该在城里,具体位置不清楚?”
“既然进城了,为什么人跟丢了?”
司徒鸿逮到机会,当面呵斥郑群,“你是废物吗?”
郑群在整个司徒王族,地位相当特殊,他只听命于司徒摘星,类似于司徒朝,司徒鸿这些家族高层,可以不用搭理。
所以,双方相处关系很淡,属于面和心不和那种。
刚才被郑群一阵挤兑,司徒鸿心里很不舒坦,现在逮住机会,自然要冷嘲热讽一番。
一句话说完,司徒鸿又碎碎念念的嘲讽上了,他道,“我司徒王族养你这种废物有何用,连盯个人都做不到,简直丢人现眼。”
郑群抬头,语气淡漠的说道,“和宁河图相比,我郑群的确是废物。”
言外之意,自然在指责司徒子云连废物都不如。
先前那么提醒,还不当回事,后面被杀,简直是咎由自取,不值得怜惜。
“宁河图实力太恐怖了,他杀了子云少爷之后,我们就没敢跟上,主要是怕……全军覆没。”
最后话锋一转,主动退让道,“郑群深知有辱家主之命,倘若王族有谁能够危难之际力挽狂澜,郑某愿意放开手中权力,让他上。”
再之后,目光凝视向司徒鸿,义正言辞道,“大公子器宇轩昂,壮志凌云,想必自信心很足,要不大公子去追追看?”
司徒鸿,“……”
这句话,可谓命中要害。
只知道颐气指使,作威作福,实际上胆小如鼠的司徒鸿,立马原形毕露,哑口无言。
“我,我……”司徒鸿扭扭捏捏,望向族人。
这些族人直接退步,非常干净利落的将司徒鸿孤立出来,哪怕关系最好的弟弟司徒朝也选择明哲保身,主动避让。
开什么玩笑。
一招就宰了司徒子云,这种身手,谁敢去找?
除了等宁河图亲自登门,谁上,谁死!
“大公子刚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我看,你行。”郑群话里有话道。
微微闭目养神的司徒摘星,睁开眼,唤了句,“鸿儿?”
轰!
司徒轰吓得当场跪倒,哆哆嗦嗦道,“父亲,我儿子云可是您最宠爱的孙子,现在无辜死在王城,还希望父亲能主持公道,将那贼子宁河图,绳之于法。”
洋洋洒洒,一席话,充满悲切,伤感。
但,绝口不提主动追查宁河图踪迹的事。
郑群呵呵冷笑,虽然没说话,可强烈的讽刺之意,让司徒鸿满脸尴尬。
司徒摘星,其实也清楚这儿子往日里眼高于顶,架子大的没边,特意趁着这事磨磨对方的戾气。
否则,这能力没见涨,瞧不起人的本事会越来越大,这样的性格一个家族长远发展而言,不是好事。
“你看这事?”司徒摘星又问了句。
“父亲,我,我不敢。”
司徒鸿藏不住了,额头贴地,战战兢兢的坦白道。
“既然不敢,那就不要指责别人办事不利。”司徒摘星指点道。
司徒鸿忙着赔罪,“父亲教训的是,孩儿必当铭记于心。”
司徒摘星没再搭理这个关键时刻,毫无用处的儿子,转而吩咐向郑群,“这件事,还要你出面去找,为防万一,记住多带点人。”
“明白。”
郑群点头,主动领命。
他回来的目的,除了劝告司徒摘星不要掉以轻心之外,主要还是想重新配备人手,以他的猜测,两百人根本不够宁河图打,至少五百人才能保证势均力敌。
“我先去办事。”
郑群没耽搁,提前离开。
他一走,整个现场的气氛还没缓和下来。
尤其是司徒摘星,这位执掌王族数十年的老辈人物,长叹数口气,满脸暮色,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不要小瞧北方出来的人,能在北方混得开的,没一个是浪得虚名之徒。”
司徒摘星说完这句话,自嘲一笑,自责道,“其实,现在的我哪有资格教训你们,我这老骨头,也过于小瞧这北方来的宁河图了。”
“可,这件事,终归还是那宁河图嚣张狂妄了,仗着自己有点权势,就什么人都不看在眼里。”司徒朝不忿道。
司徒摘星讪笑,“你错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司徒王族太高看自己了。”
没有尹欢求助司徒摘星,十二黑袍也不会南下凤天。
没有十二黑袍异想天开的活捉几个白衣卫当人质,也不会爆发流血事件,从而也不会激怒宁河图。
现在,这位年轻的爷,来兴师问罪了,司徒摘星还真只能自认理亏。
“不就动了他底下的几个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千里迢迢的亲自上门问罪,一股子小家子气。”
司徒朝搀扶起司徒鸿,骂骂咧咧道。
司徒摘星摇摇头,点指司徒朝,司徒鸿,“你们啊,就知道嘴皮子厉害,到时候真要碰上他,还能这么硬气?”
前面司徒鸿还没从尴尬中走出来。
现在换司徒朝神色铁青,哑口无言了。
……
司徒子云于王城门口阵亡。
宁河图进城。
这两条消息先后传遍整座王城,直接造成巨大的震荡。
尤其是得知,司徒子云是在被宁河图一掌的情况下,当场阵亡。
整座城,无数人,当场呆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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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的人并不清楚宁河图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司徒子云不一样。
这位可是整座王城地位最高的年轻后生,虽然口碑风评不好,但并不影响他的知名度。
现在,突然在王城被杀了。
再仔细了解一番,无关人等终于深切的领悟到一个词的意义,祸从口出。
须知,这几天,宁河图还没现身,这位就满城叫嚷,仅凭自己半只手就能镇压宁河图。
如此托大的狂妄之言,从司徒子云口中说出,倒也没什么人敢质疑。
只是,这么突兀的被杀掉,还真是令人措不及防。
同时,此地归根结底还是司徒王族的地盘,现在家族最受宠的孙子被人剁了,司徒家肯定有大动作。
果不其然。
消息传出不过一刻时间。
司徒王族就调用了近千私军,全城寻找宁河图的具体位置。
这批私军,由郑群领导,分成两批,一批找人,一批封城。
而,宁尘身处的酒馆,也在就这件大事议论纷纷。
宁尘静坐一边,偶尔笑笑,整个人显得云淡风轻,超然世外。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反应,让一群忘我议论的普通人,即使匆忙一眼撇过,也能顿时引起注意力。
“咦,那家伙面相很陌生,你们以前见过没?”
当第一个人,注意到宁尘的时候。
开始有第二个,第三个,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人,调转视线,落向宁尘。
“这大过年的,怎么好端端的冒出一个陌生人?”
酒馆吃饭的客人,基本是附近的居民,而年关将至,基本上没有什么异乡人出现。
现在宁尘被突兀的摆出来,自然引起他们的关注。
一位壮汉剔剔牙齿,漫不经心道,“要不,过去问问?”
轰轰轰。
这位壮汉才作出决定,本就人满为患的酒馆,忽然响起一阵暴动,似乎有大批队伍驻扎在门口。
酒馆老板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瞧了瞧,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近三百人的队伍,出现在酒馆门口。
其中一位杀气腾腾的年轻男子,单手握紧腰侧的战刀,气势骇人的命令随从,将整座酒馆团团围住。
司徒王族的私军,为了应对这次突变,直接分成了两批,郑群负责封城,而这位年轻男子,负责追查宁尘的下落。
他本名童战,在整个王族的地位仅次于郑群。
今天的风波,童战也是临时得知出了大事,换做任何人的话,肯定会震惊一番,但童战明显非常兴奋。
因为童战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在家族的地位,一直被郑群压了一头,如果今天好好表现,兴许能得到家族的认可,从而地位反超郑群。
所以,在郑群选择主动寻找宁河图的时候,童战拦了下来。
由郑群封城,他童战抓人。
是的,这位当时是字正圆腔的向郑群保证,他是来抓人,而不是找人。
经历一番彻查,童战终于确定了宁尘的具体位置。
“不得了了,外面来了好多私军,酒馆被围了。”
酒馆二楼,也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整座酒馆忽然陷入死寂。
然后,一双双眼睛锁定宁尘,有忌惮,有振奋,自然也包括迟疑。
而,那位剔着牙,一脸不屑的壮汉,差点一屁股栽到地上。
“这家伙……就是宁河图啊?”
无人回应。
但,答案基本上浮出水面了。
否则,酒馆门口也不至于围了那么多人。
哒哒哒!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单手握刀的童战,亲自现身,靠向宁尘之后,一句话没说,直接大刀阔斧的坐在宁尘对面,“阁下,就是宁河图?”
宁尘刚暖完一壶酒。
听完童战质问,动作微微一滞,然后自斟自饮。
“这气态,这气魄……他难道不清楚,对面坐的是童战?”
“童战可是司徒王族位列前三的高手,司徒子云见着也要喊一声童大哥,这家伙,居然置之不理?”
现场的人,不少认识童战。
往日里,谁见着童战不是避让三分?
今天,居然遇到一个敢不搭理童战的年轻人,哪怕他是宁河图,但童战远非司徒子云,若是招惹了对方,指不定要吃什么苦头。
“我在问你话,听不见?”
童战一双锋利的眸子,死死的盯住宁尘。
“听见了。”
宁尘抿下一杯酒,转而笑眯眯的望向,神色不善的童战。
童战语气很冷,“听见了为什么不回话?”
“在司徒王城,谁见到我,不礼让三分,你竟然如此敷衍了事,是不是活腻味了?”
童战可不是废物司徒子云,实力超绝,个人武力值很强,所以有恃无恐。
他看宁尘态度敷衍,神色倨傲,于是慢慢抽动刀锋,意图震慑宁尘。
“在我面前,不要轻易动刀。”宁尘拿起筷子,轻轻擦了擦。
“挺嚣张的啊。”
童战冷笑一声,满不在乎道,“那如果,我要是动了呐?比如?”
铿锵!
三寸刀锋出鞘,锋芒毕露。
宁尘陡然竖起筷子,立即朝着童战的眉心扎去。
“废物,你敢动手?”童战勃然大怒,蹭的站起后,准备抽刀出击。
但,宁尘速度太快了。
后续补进的一巴掌,当场击中童战的胸腔位置。
这位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是踉踉跄跄的倒退几大步,最后直接从二楼位置,坠落到一楼酒馆门口。
等他挣扎起身的时候,张嘴就是一口殷红的血迹。
“这……”
整个现场,一片噤若寒蝉。
司徒王族位列第三的高手,居然被一巴掌扇了出去?
“敢在我宁河图面前动刀的,绝对活不过下一秒,不信你试着站起来。”
宁尘轻飘飘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嗯?”
童战面色微变,刚挺直腰杆,身体突然发出一道轻微的脆响。
几乎瞬间,双膝再次跪地,脑袋耷拉的刹那,一串如雨水般的血迹,从口腔源源不断的洒落。
“这……”
童战带来的私军,一个个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
二楼的看客,更是吓得亡魂皆冒。
又被一招击毙。
而,这次,可是司徒王族位列第三的高手啊?
这么不经打?
??今天四更。
??早点发。
??明天应该能恢复五章。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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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堂堂王族前三的高手,硬生生的跪死于酒馆门口。
手中战刀,同一时间,分崩离析。
一半留在手里,一半坠落进地面缝隙之中。
这位在司徒王城,举足轻重的武道高手,放在普通人眼中或许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但在宁尘眼里,不过一介蝼蚁。
宁尘的一掌,非但让童战丧失还手之力,甚至连一招都没资格承受。
前后数个呼吸,这片区域,形成巨大的震荡。
无数人呆若木鸡的同时,也在脑门子流汗。
酒馆二楼,已经在自动清场,数以百计的顾客,哗啦啦的全部落荒而逃。
酒馆门外,则是一人跪死当场,余者三百随从,一个不敢动。
整个现场,除却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竟然死寂一片。
谁敢动手?
童战这种武力值在整个司徒王族都能排到前三的高手,被对方一巴掌就拍死了,余下的,谁上,谁死!
此时。
司徒王族,满堂上下,全部都在静等消息。
以司徒摘星为首的家族高层,共处一室,虽然面上都保持着心平气和的迹象,但心里,那真是在直打鼓。
尤其是司徒摘星,自司徒子云战死后,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直至现在还没恢复气色。
虽说,大家族该有大家族的尊严和风骨。
可这宁尘,明显不是善茬。
所以,临别的时候,司徒摘星的话即使没说透,但以郑群的领悟能力,应该清楚,现在的状况是,双方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心平气和最好。
真打起来,也不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家主,人找到了。”
五分钟之后,有消息进入王族内厅。
司徒鸿先司徒摘星一步,抢先追问,“在哪儿?”
“在一处酒馆,童战童大哥已经……”这位下属急急忙忙回禀道。
“实在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啊。”
司徒鸿习惯性的双手鼓掌,打断这位属下的话,他面容激动道,“有童战出手,比郑群那个废物,把稳多了。”
“嗯?”
司徒摘星听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眉毛一扬,淡淡询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父亲。”司徒鸿嘴角泛起一抹笑容,意味难明。
“童战是我王族的高手,让他出手,肯定能将宁河图当场活捉。”
司徒鸿气息笃定道。
继而,两手负后,开诚布公道,“我已经吩咐童战遇到人直接动手,能活捉最好,捉不到,当场宰掉。”
司徒摘星微微恼火,这大儿子,竟然暗中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不过,他心里虽然有点生气,但也在迟疑,如果童战真能活捉宁河图,那确实称得上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如果不能,再想其他办法。
总不能区区一个宁河图造访司徒王族,他们就该吓得卑躬屈膝吧?
这太丢王族颜面!
“希望,童战能处理好。”司徒摘星靠向太师椅,语气疲倦道。
从被打断话到现在都没机会开口的下属,终于硬着头皮,插了一句进来,“那个,禀告家主,童战已经阵亡了。”
众人,“……”
“什么?”
司徒鸿脸皮抽了抽,最后凝固,那表情像是吞下一只死老鼠。
司徒摘星也哆哆嗦嗦的僵起脑袋,神情煞白。
这名下属咬着牙根,如实上报道,“童战第一时间出手,然后第一时间被对方,一巴掌拍死了。”
“一,一巴掌拍死了?”
司徒鸿咕噜吞了一口唾沫,双腿打颤。
本王族的第三高手,被对方一巴掌就拍死了,这……
“父亲。”司徒鸿彻底被吓懵了,他哭丧着脸,转过头来,求助向司徒摘星。
这到底是个什么境界的人物啊?
他们王族豢养的第三高手,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被一巴掌拍死了。
童战在王城的武力值,基本上有目共睹,谈不上打遍无敌手,但也差不多了。
“坏事了,坏事了。”
司徒摘星喃喃自语,满脸暮色,他本来是想让郑群尽量以柔和的态度,面见宁尘,从而探清这位不辞劳苦,抵达王城,究竟有什么目的。
现在一念之差,加上司徒鸿擅自行动,怕是将双方的关系,彻底推向了对立的状态。
“宁河图现在在干什么?”司徒摘星赶忙询问道。
这名下属满脸错愕道,“吃饭,喝酒。”
“好一个宁河图啊,先杀我儿子云,又杀童战,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喝酒,这家伙,当王城真的没人能治得了他吗?”
司徒鸿勃然大怒道。
司徒摘星微微睁开的眸子,闪了闪,似乎在忖思。
既然宁尘已经进了司徒王城,那么迟早会登门造访家族,现在双方死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与其这样,不如态度柔和一点,吩咐那么一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出面协调一下。
他司徒摘星作为一家之主,自然不会出面,这样有失身份。
王族成员,也不行。
“鸿儿,你去吩咐王伯通,让他代表我司徒王族,和和气气的将宁河图请到家族来,老夫要设宴招待。”司徒摘星吩咐道。
“王伯通?”
司徒鸿起先一愣,随后明白过来,于是立马去处理。
王城之内,除却司徒王族一家独大,实际上还有一些江湖门派,譬如麾下豢养的,以王伯通为首的神武门。
神武门门主王伯通,更是王城公认的第一高手。
当然,这里的第一,其实很早之前就将司徒摘星排除在外。
现在经由王伯通出面协调,倒也说得过去,毕竟这位是神武门门主,真打起来,虽不至于像童战那么弱不禁风,但好歹有实力扛一扛。
再者,王伯通不过是他司徒摘星养的一条狗。
当初,这位在北方混不下去了,才跑来司徒王城,求自己赏赐他一口饭吃。
短短三年,王伯通逐步兴建起神武门,进而成为王城第一高手。
“你能在三年撑起这么大家业,完全是老夫施于恩惠,现在也该到了报答我的时候了,希望你王伯通能处理好。”
司徒摘星闭上双目,呢喃自语。
此时此刻,整座内厅,死寂一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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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王城,在下雪。
鹅毛大雪,宛若飞絮,一层一层覆盖这座繁华的城市。
距离司徒王族数千米之外,是一处同样装扮豪奢的院落,朱红色的大门,器宇轩昂的石狮,以及门楣上书有‘神武门’三个大字的牌匾。
这座兴起于三年前的门派,经过司徒王族不竭余力的支持,已然成为王城最大的门派。
而,神武门宗主更是王城第一高手。
虽然表面上他和司徒摘星分属两个阵营,但私下里,任谁都清楚,这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不过是司徒王族的一条家狗。
三年前,同样是大雪纷飞的冬天,在北方实在混不下去的王伯通,只身一人抵达司徒王城,随后立门楣,开宗派,一跃成为王城的知名人物。
至于,三年前,这位本就实力不俗的武道高手,为何在北方沦落到混不下去的悲惨境地,司徒摘星没问过,也不在意。
辗转三年,王伯通活得越来越滋润,以至于有些事,都快忘记了。
直到,数日前,一条消息突然传开。
宁河图,即将造访司徒王城。
这让向来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王伯通,惊得寝食难安,相较于司徒摘星,这位,其实更后怕,更心悸。
他三年前的时候,还在北方混迹。
所以,王伯通比司徒摘星更为了解宁河图。
区区一个所谓王族,宁河图未必会看在眼里,这次突然闹出这么大的震荡,兴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又或者说,造访司徒王族不过顺道,真正的目的,是来找他。
天空,飘飘然的下着大雪。
王伯通站在空无一人的演武场,满脸忧心忡忡。
“该来的,总该来啊。”许久,王伯通长叹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不远处,一位年轻男子悄悄得站到王伯通的身后。
“父亲,家里还有秋水剑谷的客人,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这位名王崇,身份是王伯通义子的年轻男人,满脸疑惑道。
王伯通笑笑,“我想点事情。”
若是宁河图在场,兴许对秋水剑谷有所印象,当初就是在金陵城,六寸剑斩了剑谷的高徒。
而这次剑谷的一支队伍,因为大雪封路,所以下榻神武门。
两方都是江湖人出身,借住本就是寻常小事,不足为奇。
只是,客人的到来并没有让王伯通高兴起来,反而越发惶恐不安,这一点,让王崇感到非常疑惑不解。
“听说宁河图宁少帅来王城的消息了吗?”王伯通突然提了一句。
王崇笑了笑,“知道,不就是北方来的一个年轻人嘛,有啥了不起的,难不成父亲也感兴趣?”
不等王伯通答复,王崇拍马屁道,“义父你可是王城第一高手,何必在意一个北方来的小人物?简直自降身份。”
“他可不是小人物。”
王伯通拍拍王崇的肩膀,然后莫名其妙道,“明天除夕,不用准备年夜饭了。”
“这是为什么?”王崇刚想再问。
神武门外,一位中年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正是司徒鸿。
司徒鸿瞧见王伯通,挥挥手,张嘴就趾高气扬道,“王伯通,我父亲有事需要你去办。”
王伯通摸摸胡须,虽然心知肚明,但还是佯装着疑惑不解。
司徒鸿继续道,“宁河图那贼子,在王城太放肆,我父亲希望你能出面协谈一下。”
“区区一个宁河图,让我义父出手?是不是太看得起对方了?”王崇面有不喜道。
司徒鸿深深看了王崇一眼,摇头道,“这狂妄之徒杀了我儿子,又杀了童战,现在整个家族一片惶恐不安,这个时候只有你义父出面了。”
“子云少爷,童战都阵亡了?”
王崇深吸一口气,神色微变,他今天没出门,有些消息的确不知道。
王伯通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
王崇倒是跟司徒鸿说了几句话,他直接代替王伯通向近前的这位中年人保证道,“放心吧,有我父亲出面,那贼子,肯定手到擒来。”
“听闻这家伙自称少帅?我倒是要瞧瞧,等父亲出面后,这所谓的少帅,还有没有底气继续站着。”
王崇表情不屑道。
“希望这件事,能圆满处理,反正还是那句话,能活捉就活捉,不能的话宰了就是。”司徒鸿大大咧咧嘱托道。
王伯通强颜欢笑,一言不发。
司徒鸿总是感觉王伯通的神色不太对劲,也懒得细问,双手缩进袖子,转身就走。
雪,越来越大。
整片天地,银装素裹。
司徒鸿迈过门槛后,便是加快步伐,朝着王族走去。
铿锵!
突然,一道轻微的响动,宛若利器出鞘,于耳边倏然而起,最后重重的扎进神武门前,器宇轩昂的石狮头顶。
止杀令。
王伯通本就郁郁寡欢的神情,在看见那枚落款有‘宁河图’三字的令牌之后,整个人不安的抖动起来。
“义父,你怎么了?”王崇震惊道。
同一时间,缩紧脖子的司徒鸿,也转头望过来。
漫天飞雪中,有一道年轻的背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神武门前,一步迈动,直接进入内院。
王伯通眼神慌乱的抬头看向,那道逼至近前的年轻身影,顿时满脸死气沉沉,不等王崇呵问对方是谁,这位所谓的王城第一高手,当场双膝跪地。
“神武门王伯通,跪见少帅。”王伯通额头贴地,行大礼道。
“少,少帅?”
王崇嘴唇哆哆嗦嗦,这不是宁河图的别称吗?
他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向司徒鸿保证,一旦宁河图见到自己的父亲,肯定连继续站着的底气都没有。
现在两方碰面,自己的父亲,竟然毫不犹豫就跪下了。
这……
“不得无礼,速度跪安。”王伯通呵斥王崇。
王崇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意识到情况不妙,忙不迭的双膝跪地,咬紧牙关沉沉道,“神武门王崇,跪拜少帅。”
不远处,司徒鸿冷不丁的倒吸一口凉气。
王伯通,王崇相继落跪。
并且一副大祸临头的迹象,这让司徒鸿的脸,比头顶的大雪,还要苍白。
尤其是听到王伯通称呼对方为少帅的时候,他感觉四肢都快僵硬了。
“这宁河图,到底有多惊世骇俗啊,王城第一高手,都吓的跪下了,这……”司徒鸿自言自语一句,依旧满目心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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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鸿真的被吓坏了。
返回王族的路上,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宁河图,绝非一般人。
本想着,能够借用王伯通的实力,从而震慑震慑对方,可万万想不到,所谓的王城第一高手,遇着宁河图,竟然当场下跪了。
这让司徒鸿震撼不已的同时,也一脸茫然。
尤其是回想到,王伯通刚才一反常态的神色表情,司徒鸿怀疑王伯通有什么事情,隐瞒着司徒王族。
王族内厅,一家子人都在等消息。
毕竟明天就是除夕了,这件事再处理不了,谁也没心情过好这个年。
司徒摘星才喝下一口热茶,连跑带喘,满脸惶恐的司徒鸿,终于回来了,只是这幅神态,让所有人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回事?”司徒摘星询问道。
司徒鸿不敢隐瞒,哭丧着脸道,“那,那神武门……”
“神武门拒绝了老夫的命令?”
司徒摘星眼睛眯成一条缝,微微恼火,这条家养的狗,莫不是要作壁上观,当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客?
“不是的,不是的啊。”
司徒鸿嘟嘟囔囔道,“我回来的路上,好像看到那位宁家少帅了,他亲自去了神武门。”
“这是什么意思?”司徒摘星不解。
“王伯通吓得都跪了,父亲,这宁河图远非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司徒鸿即使心里再不忿,也不得不承认,宁河图的震慑力,远在司徒摘星之上。
王伯通这位王城第一高手,虽然背靠司徒摘星一路发展过来,可也从来没有心悦诚服的向自己父亲下跪的举动啊?
但,那个人一出现,王伯通就毫不犹豫的跪下了。
两相比较,足以看出,宁河图在王伯通心目中的位置,远远不是司徒摘星能够比肩的。
试问,这样的年轻人物,他司徒王族谈何再有底气去针锋相对?
莫说司徒鸿态度大逆转,哪怕是司徒摘星也茫然的愣在原地。
堂堂王城第一高手,不战而退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沦落到要向对方下跪,这事要是传出去,整座神武门的声威都要受到折损。
“不对劲。”
司徒摘星毕竟老奸巨猾,现在宁河图突然去了神武门,兴许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换言之,司徒王族目前没什么危险,至于神武门的事,只能先等等动向。
“派一批人去盯着,看看宁河图到底要做些什么?”司徒摘星吩咐下人去办事,然后一家子人,又沉默了下来。
腊月二十九,本来喜气洋洋的日子。
现在弄的满足上下,一阵提心吊胆,这个年,过得真是让人无奈之际。
……
神武门内院,一父一子,并肩而跪。
相较于心服口服的王伯通,王崇简直是满脸的憋屈。
他前一刻还在为自己的义父溜须拍马,扬言宁河图见着王伯通,肯定吓得连站着的底气都没有。
下一刻,他就跪在了宁尘的近前。
前后反差太大,王崇无法接受。
所以,整个神态非常狰狞,时不时的还转过头,眼神询问自己的义父,这到底闹的是哪一出?
而,宁尘轻描淡写的拍拍肩头的落雪之后,绕着偌大的演武场走了一圈,语气轻松道,“王少保这些年在司徒王城,过得挺不错啊?”
这位曾经在北方绰号少保的中年男人,只能跪在地上,满脸苦涩的赔笑。
正如王伯通所料,区区一个司徒王族还不至于搬动宁河图单刀赴会,剪除他王伯通,才是事后关键。
说白了,两件事一起解决。
其实,宁河图自开始,的确针对的司徒王族,毕竟白衣卫的事情急需解决。
不过事后沈剑君的无心提醒,倒是让他意外得知,当年参与谋害自己的一位北方高手,于三年前在司徒王城落叶归根。
此人姓王,名伯通,绰号少保。
一百二十六枚止杀令,其中一枚就留有王伯通的名字。
如此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神武门?”
现场沉默几秒,宁尘偏过头,看了看门楣上的巨大牌匾,点头笑道,“名字不错,挺气派的。”
“少帅,我,我……”
王伯通一脸汗水,欲言又止。
“天涯海角,你跑的出北方,跑得了我宁河图事后追剿吗?”
宁尘原地踱步,指了指神武门外,扎入石狮头颅的止杀令,“第三枚,算到你头上了。”
“去吧,好好收着。”
“少,少帅。”
王伯通整张脸都吓得煞白,忍不住跪在地上,求饶道,“能不能放过,放过我一次?”
止杀令虽然还没名震天下,但他们这些做贼心虚的所谓高手,可是心知肚明,谁拿到,谁就只能等死了。
前有武侯穆家,再有落雪山庄。
都是在拿到止杀令之后,七天之内,荡灭为灰烬。
现在第三枚,悄然落户神武门,王伯通岂能不怕?
现在,宁尘吩咐他收好止杀令,这玩意一旦握在手里,等于说拿到了催命符啊。
“少,少帅?”王伯通跪地求饶。
王崇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道,“义父,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以至于让你胆战心惊到这个地步?”
“何况,这里是我神武门的地盘,还容不得他放肆。”
“你闭嘴。”王伯通断喝道。
王崇撇撇嘴,很不甘心。
最后僵硬的抬起头,和宁尘针锋相对。
毕竟,同为年轻人,他跪着,对方却高高在上的站着,他心里哪能舒坦?
如果不是王伯通有言在先,让他王崇下跪,除非是天王老子来了。
宁尘似笑非笑的盯向王崇,缓缓蹲到他近前,“你有意见?”
王崇道,“是又如何?”
啪。
宁尘扬手一巴掌,扇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让你义子继续跪着,你随我进屋,有些事有些账,也该好好算算了。”宁尘站起身,吩咐王伯通。
王伯通连看都不敢再看王崇一眼,忙不迭的起身,慌慌张张的开始招待宁尘。
王崇憋屈,“父亲。”
“你不想那么快死,就好好的跪着。”王伯通丢下一句话,立即离开。
而,那枚切入石狮头颅的止杀令,王伯通自始至终都不敢收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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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年关将至,神武门的弟子,基本上全部返回家乡。
这些,全都是王伯通落户司徒王城之后,招收的弟子,所以与当年的那场恩怨无关,宁尘自然没必要追究无辜人等的罪责。
此次来的目的,只应对于王伯通。
不过,神武门目前还有来自秋水剑谷的客人。
本来作为一等贵宾的秋水剑谷,这两天依旧会享受高规格的待遇。
但今天宁河图的突然出现,让王伯通对这群享福不浅的贵客,有点顾及不上了。
这次秋水剑谷有十六人的队伍进驻神武门,其中四人是领头,两位是老者,一位年轻男子,一位年轻女子。
中午刚下了一场雪,秋水剑谷的这几位领头人物,刚午睡完,便是四人相伴,准备找王伯通继续讨点酒喝喝。
前脚走进内厅,发现王伯通正在毕恭毕敬的服侍着一位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长得星眉剑目,容颜俊朗,哪怕只是看了一眼,仍旧能令人过目不忘。
秋水剑谷的四人,同时微微一愣。
其中一位老者笑哈哈问向也在现场的王伯通,“神武门又来客人了?”
王伯通瞧了这位本名为秋毅的老人两眼,没有做声。
秋毅撇撇嘴,略感自讨没趣。
反倒是他旁边的两位年轻人,饶有兴趣的关注上了宁尘,上下一番打量,越看越是感觉神清骨秀,器宇不凡。
不过再好的皮囊,也要有家世和背景匹配。
类似于他们这等江湖第一剑门出身的门徒,自然不愿意低人一等,哪怕这位本尊正是宁尘的男人,通过外貌判断的确与众不同。
“王叔叔,有没有酒喝?这天气太冷,需要酒暖暖胃。”
本名为秋鹤的年轻男子,搓搓手,没打算再搭理宁尘,转而笑眯眯的询问向王伯通。
王伯通这时候,哪有精力去照料这些来自秋水剑谷的客人?
下意识瞧了宁尘一眼,发现对方没制止的意思,这才敢转身走向秋鹤几人。
这一细微变化,让现场四人,颇为意外,同时心里也略感不爽。
他们秋水剑谷可是天下江湖,第一剑门。
你神武门非但没拿出最高规格来招待,现在还将一个随便跳出来的年轻人奉为座上宾?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招待他们剑谷的人,竟然必须先向这位年轻男子请示。
这是觉得,秋水剑谷的名望地位,不如近前这位年轻男子吗?
“哎呦,不知道这位高姓大名,架子挺大吗?王叔叔招待我们,还要向您请示,稀奇,稀奇。”
唯一的女流之辈,本名秋歌的年轻女孩,终于视线再次落向宁尘,不阴不阳的嘲讽上了。
秋鹤也是不爽的接过话茬,看似漫不经心,实际意在震慑的嘀咕道,“也不知道,这家伙清不清楚,我秋水剑谷地位可不低。”
“竟然在咱秋水剑谷面前摆谱,呵呵,胆子够肥。”
一唱一和,两句话。
顿时让王伯通整个脑门子都要炸开了。
你秋水剑谷固然地位超然,但敢在宁河图宁少帅面前自吹自擂,还侧面指责对方不懂礼貌,这不是在找死吗?
王伯通走到一半,停住脚步,生无可恋的望向背后,气定神闲的宁河图。
宁尘动作悠然的剥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面对秋鹤和秋歌两人的明朝暗讽,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全程泰然处之,不为所动。
似乎味道还不错,又自顾自的点点头。
这一幕,让秋鹤和秋歌,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们本来想着报出家门,从而让对方重视自己,也明白自身的身份不见得比宁尘低,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无视了他们?
“哼,一点见识都没有,听到我秋水剑谷的大名,居然没反应,土包子一个。”
秋歌双手环抱,侧对宁尘,面有不喜道,“关键这样的人,还正坐高堂,神武门这样的安排,是在针对我秋水剑谷吗?”
后半句,已经有指责神武门的意思了。
王伯通干脆装傻,站在一边,懒得搭理这几个嚣张的剑谷门徒。
宁尘撇了秋歌一眼,笑容玩味。
许久,捻起一颗花生米,终于开口道,“秋水剑谷很厉害?”
“我秋水剑谷是江湖第一剑门,自然厉害,你以为什么人都像你这个土包子一样,见着我们秋水剑谷的门徒,竟然不请安。”
秋歌快言快语,又是对着宁尘一阵嘲讽。
“跟这土包子,较劲什么?走,咱们出去逛逛。”秋鹤拉住秋鹤的皓腕,转身就走。
余下的两位老人,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也跟着离开了。
内院的王崇,依旧跪在地上,四位剑谷门徒路过时,越发疑惑,这神武门到底在玩哪一出?
秋歌刚要说话,被秋鹤拉了拉,意思是说,别多管闲事。
四人前后脚出门,视线微撇间,几乎同时看到了切入石狮头部的止杀令,秋鹤倍感好奇,便是拿下来看了看。
下一刻,他的瞳孔陡然紧缩,吓得当场呆若木鸡。
“宁……宁河图?”
止杀令落款位置,三个大字,差点没让秋鹤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那人,难道是宁河图?”秋鹤一张脸,顿时渗出冷汗。
他们秋水剑谷可是和宁尘打过数次交道,所以对宁河图相当熟悉,这突然看到宁河图的名字,怎能不吃惊?
秋鹤神色铁青的转过头望了两眼,感觉腿里就跟灌了铅似的,进退两难。
也难怪王伯通刚才不敢吱声。
宁家少帅亲自坐镇,哪有他王伯通什么事?
“我们就假装不知道,你快扔了这破东西。”
秋歌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一把夺过秋鹤手里的止杀令,扔进漫天雪地里,动作迅速,毫不犹豫。
“这么不好吧?”
秋鹤心里已经在打鼓,毕竟是北方少帅,这么佯装不知情,是拿人家当傻子吗?
“应该没事,不知者无罪嘛,何况他也没看见。”秋歌喋喋不休道。
余下三人对视两眼,也只能这么办了。
而当务之急,是找个理由,迅速离开神武门。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神武门已经成为是非之地,他们可不敢继续逗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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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鹤,秋歌本想着趁着过年的气氛,出去走走。
这两天,因为很少走动,所以关于王城的大事,并不了解。
可前脚迈出门,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位被他们恶意嘲讽的年轻人,疑似是宁河图宁少帅,这下子,几个人都没什么心态了。
甚至变得惶恐不安。
一番耽搁,四个人又回到了内厅。
然后,悄无声息得站到王伯通的附近,不敢吱声。
宁尘一边剥花生米一边打趣道,“不是觉得跟我这种土包子待在一起丢脸,准备出去闲逛吗?怎么又回来了?”
一句话,问的秋水剑谷四人哑口无言。
秋鹤一张脸更是阴晴不定。
秋歌倒是无所畏惧,毕竟考虑到不知者无罪,再者,他们秋水剑谷地位也不低。
她坚信,宁尘不会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之下,对她出手。
何况她还是一介女流之辈。
所以,秋歌不痛不痒的补上一句,“我们刚才不知道阁下的身份如此贵重,所以语气有点重了,还请原谅。”
似乎还意犹未尽,于是又道,“再者,您堂堂宁家宁少帅,竟然隐藏身份不刻意告知我们,难道大人物,都这幅德行?”
“您这样的作风,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自己的高贵身份?”
这句话,说得相当轻松,听语气,应该是认作玩笑话。
所以,秋歌整个人很是淡然,并没有一丝丝惶恐的迹象,她甚至异想天开的希望用这句话,活跃一下现场气氛。
宁尘眯起眼,步伐笃定的站到秋歌的近前,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对方。
秋歌虽然心里犯怵,但还是抬起脑袋,与宁尘对视。
“宁少帅,这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秋歌故作甜甜一笑,佯装风|情万种。
啪!
陡然间,宁尘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势大力沉。
顿时扇得秋歌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再抬头的时候,满脸血迹。
她神色茫然的捂住半张肿胀的脸,一副又怒又惊的模样。
“我宁河图是什么身份,需要亲自向你汇报一遍?你够资格吗?”宁尘语气淡漠,又抛出一句话,“站过来。”
“你……”
秋歌这下子是真的被吓呆了。
整个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她刚才在宁尘目光微变的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说话太想当然,同时将自身身份摆的太高,但想着自己是女人,对方怎么也不会动自己。
可……
秋鹤,秋毅几个人根本就不敢声张。
尤其是秋鹤,先前还趾高气扬,现在直接就当起了缩头乌龟。
毕竟,他们秋水剑谷对宁河图之名并不陌生,何况门下一位高徒,就是被对方六寸剑斩杀于金陵城。
六寸剑就杀了剑谷高徒。
试问,宁尘这样身手的人物,谁敢惹祸上身?
“秋鹤哥。”秋歌心里慌张极了,转过头来,求助向秋鹤。
秋鹤本能性的挪动步伐,远远的和秋歌拉开一定距离。
啪。
宁尘反手抽出第二巴掌。
秋歌另外半边脸瞬间就肿胀了起来,青红一片,狼狈不堪。
“你们剑谷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我耳边,胆大妄为的念叨,门下是江湖剑道之首了。”
宁尘冷笑,同时语气淡漠的反问道,“没了西蜀剑阁,你们现在很威风了是吧?”
“不知道西蜀剑阁是怎么没的?”
最后一句质问。
吓得秋鹤身边两位老者立马跪在地上赔罪。
“我们知道,知道。”秋毅忙不迭回复道。
谁人不知,西蜀剑阁就是因为杀了宁河图的老仆黄天赐,从而招来灭门之祸?
西蜀抬棺一战,整座剑阁荡为灰烬,黄天霸更是剑断人亡。
如今,没了西蜀剑阁压在头顶,秋水剑谷越来越有恃无恐,动不动就以第一门派自居。
殊不知,他们今天之所以如此威风,完全是占了宁河图的便宜。
现在不知恩图报,反倒跑到宁尘近前,不止一次耀武扬威。
“我能灭了西蜀剑阁,照样能踏平了秋水剑谷。”宁尘一开口,便是杀气毕露。
慌不择神的秋歌,突然冒出一句,“我秋水剑谷,貌似没招惹你吧?动不动就灭这个,平那个,你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要不试试?”宁尘挑眉道。
啪。
秋歌刚愣神一秒,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这次是秋鹤出手,他气得咆哮道,“你这个贱|人,如此口无遮拦,是想让秋水剑谷覆灭吗?”
秋歌,“……”
秋鹤深吸一口气,忙着向宁尘赔罪道,“我这同门师妹,向来刁蛮惯了,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少帅原谅。”
“这次回去,一定好好的惩罚秋歌师妹。”
“你们还想着回去?”宁尘冷笑。
秋鹤,“……”
他踉踉跄跄的倒退几大步,满脸苍白。
这下子,是真的招惹到了阎王级别的人物了。
王伯通站在现场,一句话不敢说,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管的上其他人?
何况,拉几个垫背的一起上黄泉路,还能有个伴。
“这家伙就是睚眦必报的小人,说了几句他不喜欢听的话,就要动刀杀人,你还向他求情?”秋歌捂着脸,状若癫狂道。
宁尘轻飘飘的眼神落向秋歌。
秋歌吓得瑟瑟发抖。
她嘴上虽然僵硬,但心里是真的害怕。
“王少保应该清楚我为什么动你们,问问他吧。”宁尘错身而过,直接将几个人晾在了内厅。
秋歌,秋毅四人同时望向王伯通。
王伯通哆哆嗦嗦的抹去额头的冷汗,心悸道,“门外石狮上的那枚令牌,唤作止杀令,上面的字是宁河图亲自用血留下的,基本上谁敢碰,谁死。”
“你们非但碰了,还扔了。”
以宁尘和王伯通的境界,秋歌几人的这番动作,完全在自欺欺人,因为根本隐瞒不了。
敢亵渎他宁河图的止杀令,唯有死路一条。
秋歌,“……”
轰!
秋鹤一屁股瘫软在地上,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就知道那玩意不简单,你……你这臭娘们,竟然还敢扔了,这次你彻底害死我们了。”秋鹤失心疯的指责道。
秋歌自己都被吓得冷汗淋漓,哪里顾得上秋鹤的喝骂?
??五更。
??奉上。
??明天见。
??争取多更。。。。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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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
风雪渐急。
宛若入秋之后的满城飞絮。
宁尘站在空旷的内院,静静的凝望着街外的风景。
王崇跪在不远处,源源不断飘落的雪花,已经将他全身覆盖,同时彻骨的寒意,也在遍布四肢百骸。
自一开始,王崇就不相信宁尘会有如此大的震慑力。
所以,整个人显得顽强不屈,甚至如同司徒子云那样很不服气,毕竟年纪相仿,看到宁尘这般光芒万丈,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舒坦。
直至秋水剑谷的人,都被吓得跪地赔罪之后,王崇才明白,近前的这位年轻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简单单。
他神武门虽然在司徒王城地位超然,但和隶属于江湖门派之首的秋水剑谷相比,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否则,这几天王伯通也不至于客客气气的招待秋水剑谷的门徒。
一个秋水剑谷就让神武门低声下气,现在来了一个比秋水剑谷更厉害的人,对方身份之惊世骇俗,王崇只要不傻,就该预料到神武门大祸临头了。
只是,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王崇抬头望向宁尘,越看越是心情复杂,这个人年纪比自己小,却已经是能单靠自身名号便可以威震一方的豪雄了。
而他,不过是神武门的小人物罢了。
……
司徒王族先前因为宁尘进城,先后派遣了两支私军应对。
童战负责寻找宁尘。
郑群则是负责封锁司徒王城。
之所以封锁王城,目的不过是担心杀人行凶的宁尘偷偷溜走。
其实以郑群的判断,一代年轻枭雄,根本就不屑于这么做。
但,上面这么吩咐了,他们只能照做。
城外大雪,纷纷不绝。
这个冬天,还真是彻骨的森寒啊。
郑群神色凝重的哈了一口气暖和手心,然后立即吩咐随从,封锁整座王城。
“郑首座,那宁河图就一个人,何必要如此兴师动众?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打我们一群。”
郑群刚喝完一壶酒,心里才暖和半分,其中一位副手,面容不解的靠近问道。
虽然情绪收敛的很好,但这位本名郑荣的粗壮汉子,从语气到神态,都是一副不屑和漫不经心的态度。
似乎,在他眼里,宁河图并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你们这些人在王城作威作福习惯了,根本不了解这个人究竟有多恐怖。”郑群眉毛拧成一条线,心神不宁。
郑荣哈哈大笑,“可惜他没碰着我,否则一定要试试他宁河图的身手。”
“你?”郑群挑眉,气极反笑道,“子云少爷都被杀了,你算得了什么?”
“那不是乘人不备嘛,如果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兴许我能剁剁他的威风。”
郑荣龇牙咧嘴,他豪爽习惯了,有些话,确实说的有点口无遮拦。
不过,这边都自己人,没什么需要顾忌的。
“不要掉以轻心。”郑群语气郑重的嘱托。
向来性格大大咧咧的郑荣,刚想回两句,突然发现整支队伍都肃静下来,那种感觉,像是一瞬间坠入冰窖。
因为背对众人,所以郑荣第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等他满脸疑惑的转头。
数百米之外,一支队伍,宛若一字长龙,横向推进,朝着王城而来。
“嗯?”
郑群也是颇为意外,他们领到的命令是封锁王城,说白了是针对宁河图,但,这个时候城外竟然来了一支队伍。
“这难道是?”
郑群起先茫然,随后双眸陡然紧皱,下一刻,直接命令全员抽刀,严阵以待。
“怎么了?”郑荣诧异道。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支队伍是宁河图的一百零八白衣卫,竟然全都来了。”郑群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
“一百零八白衣卫,听名字,很唬人啊。”
郑荣撇撇嘴,慢慢悠悠的转过战马,面对缓缓逼近王城之下的白衣卫。
“主子在王城兴风作浪也就算了,这下面的人,也这么气势凌人?当我司徒王城是什么地方了?”郑荣向来好战。
他双手拱拳,朝郑群恳求道,“郑首座,让我去杀杀他们的威风?”
“你?”
郑群微微思考,今天这事闹到这个地步,心里的确憋屈,虽然他畏惧宁河图,但这批队伍,未必就具备资格,让他用同等心态对待。
“好,你出阵,争取剁他们一两个人,涨涨士气。”郑**代道。
郑荣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放心吧,这帮小兔崽子敢在王城放肆,看老子怎么教他们做人。”
一马出列,快速前冲。
五十米之外。
沈剑君和宋缺并肩而行。
第二梯队是部分一字排开的白衣卫。
第三梯队是马车搬运的二百二十坛酒。
“轰。”
战马速度很快,眨眼逼近。
“小崽子们,可有人敢吃你郑荣爷爷一刀?”郑荣仰天冷呵,神色狰狞。
沈剑君目不转睛的提点了句,宋缺,上。
铿锵!
第二代西凉王刀,瞬息出鞘。
宋缺立马加快步伐,领先整支队伍,等郑荣贴身近前的时候,这位北方年轻汉子,扬手就是一刀,撞向郑荣的兵器。
前后两串火星怦然炸响,宛若烟花一瞬,绚丽至极。
宋缺一刀落定,迈步姿势不变,继续向前走动。
反而是一度杀气腾腾的峥嵘,连人带马僵立在了原地。
局面怪异。
郑群眼皮子跳了跳,心神逐步不宁。
“让他们看看,我白衣卫的西凉王刀,抽。”
一道断喝,弥漫全场。
刹那之间,闪烁若星辰般的芒光,层出不穷。
风雪天。
满城尽悬,西凉王刀!
“这……”
郑群咕噜了一声,预感局势不对劲,等他动作生硬的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郑荣,差点整个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刚才还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证,要砍一两个白衣卫涨涨士气的郑荣,坠地下马之后,身首异地。
战死了。
“好犀利的队伍。”
莫说郑群倍感心惊肉跳,他背后的整支队伍,都愣在了原地,不敢声张。
郑荣可是他们这批队伍的高手之一,冲过去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被阵斩当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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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漫天。
王刀尽出。
一百零八柄,宛若一片星光,将王城之外,映衬的光芒璀璨。
只是,这现场气氛,沉闷至极,以致于包括郑群在内的数百王族随从,全部靠拢到一起,然后缓缓的向后撤退。
不战而屈人之兵!
白衣卫的全员出现,已经在很大程度上,通过整体士气,让对面的司徒王族私军,呈现即将全线崩溃的迹象。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主子这么厉害就算了,怎么感觉他的属下也个个都是能单挑一群的高手?”
郑群携带的这批侍从,虽然也是精挑细选进入司徒王族,从而形成编制,但战斗力,远远比不上近前的这支队伍。
暂且不说双方还没交手。
即使交手,也是惨败,甚至全军覆没。
因为白衣卫全身上下散发出的那一股锋芒之势,让郑群这批人,心头都在打鼓,发颤。
尤其是亲眼目睹,郑荣被一刀阵斩当场,简直给他们的心理,造成了剧烈的冲击。
“我们要进城,不想死,让。”
沈剑君眉头挑了挑,淡淡得表达了自己的目的。
他的神色很自信,同时有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大气势。
郑群听到这句话,脸皮抽动,虽然心里畏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呵斥道,“这里是我司徒王城的地盘,还由不得你们想进就进。”
“那就只能杀到你们主动让路了。”
沈剑君接下来的一句话,可谓石破惊天,杀气横溢。
郑群眉头大跳,深吸数口气之后,他的队伍开始有人游离到城门边侧,缓慢的向后退去。
这根本,没人敢拦。
“郑首座,我们怕是拦不住的。”
一位随从,惶恐不安的拉拉郑群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以免全军覆没。
郑群也很憋屈,本想着不用亲自面对宁河图,只要好好封锁王城就行了,谁曾想,居然遇到了后期进城的白衣卫。
他去北方走访的时候,可是听闻,一百零八白衣卫是宁王族挑选出来的死士,战斗力之强,能媲美数千编制的私军。
但,普天之下,唯一能调动白衣卫的只有宁河图。
郑群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碰上这么彪悍的一支私人队伍。
“郑首座,退守城内吧。”
周边的王族私军根本没信心打,只能恳求郑群放行。
此时,最靠近王城门外的普通居民,已经意识到这边发生了大事。
但,没一个人敢声张。
不过,看着这群意气风发,士气腾腾的白衣卫,让无数人疑惑不解的同时,也心有倍感震撼。
什么样的人,具备如此精锐的队伍?
区区一百人,竟然有万马不敌的凌厉气势。
这……
“后撤。”
许久,郑群下了一道命令,示意背后的王族私军,退守城内。
他们没敢转头就走。
而是依旧面朝即将进城的白衣卫,缓慢后撤。
于外人而言,两方队伍呈现互相对峙,刀兵相见的局面。
沈剑君和宋缺碰头后,挥手示意马车先行。
马车之上,是二百二十坛酒。
数日前,经由宁尘命令,花费三天时间亲自订做而成,这批酒是全部送往司徒王族。
至于司徒王族喜不喜欢这批千里迢迢,自凤天拉到王城的酒,那就由不得司徒摘星说了算了。
……
此时,司徒王族已经因为司徒子云,童战先后阵亡而闹得人心惶惶。
现在,宁河图又现身于神武门。
如此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动向,让司徒王族一片沉默。
尤其是司徒摘星,在得知神武门门主王伯通亲自向宁河图跪安之后,越来越感觉这事怪异。
王伯通可是王城明面上的第一高手,身份之高,媲美王族一些核心成员,现在居然朝宁河图下跪请安,说句不客气的话,他司徒摘星都没这种待遇。
“事情不对劲啊。”
司徒摘星呢喃一句,神色复杂,这位五十年前在北方算得上纵横无敌的老辈人物,终于坐不住了。
他转头回望了一眼高堂上的镇族战刀,嘴角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精芒闪动,眸光犀利。
曾经位列‘八府巡按’之一的他,终于决定,亲自出山了,否则谁也镇不住宁河图。
这番动作,让满族上下一片哗然。
“父亲,您要亲自出面?”司徒鸿又喜又意外道。
司徒摘星没做声,站起身后,背对众人,继而双手呈现托举状态,伸向内厅高堂上横放的镇族战刀。
两断刀。
当年在北方,他司徒摘星绰号两断刀,而这把追随自己几十年,砍过无数脑袋的配器,同样命名为两断刀。
论时年地位,司徒摘星排在第二,而宁见作为公认的六王爷,其实只能排到第六。
纳兰博天这位八千岁,排名则是更靠后。
那些年,唯一压得过自己名望地位的,怕是只有那位排在‘八府巡按’之首的绝世人物了。
“铿锵。”
刀锋出鞘,寒芒一片。
似乎整个内厅,都在一瞬间,被蒙上层层寒气,以至于司徒鸿,司徒朝等几个儿子以及家族成员,均是神色不自在。
王伯通号称司徒王城第一高手,那是因为司徒摘星隐居了。
如今,从新挂刀的司徒摘星,主动拿下作为镇族神器敬奉的两断刀,那么预示着,这位老辈人物,重新出山了。
“宁河图这贼子太嚣张,当我司徒摘星好欺负?”
这位老辈人物,单手握刀,一步迈出,浑身劲气如霜。
“有父亲亲自出山,那嚣张贼子宁河图,必将跪地臣服。”司徒鸿双手拱拳,跑到司徒摘星近前,溜须拍马道。
数千米之外,神武门。
宁尘仰头望了望风雪包裹的天空,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久没打架了,有点期待啊。”宁尘扭动脖子,似笑非笑。
王崇瞧见宁尘这番姿态,一头雾水。
反倒是垂死挣扎的王伯通,在意识到什么之后,像是抓中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双眸子顿时为之大亮。
“司徒老爷子,要出面弹压宁河图了。”
王伯通呢喃自语,偷偷转过头,撇了一眼背对自己的宁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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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尽皆知。
神武门是三年前,司徒王族一手扶持起来的上等门派。
如果这次因为宁河图的介入,导致神武门出现不可挽留的灾难,这等于是在打他们司徒王族的脸面。
到时候,司徒王族会沦为笑柄。
何况,神武门目前还有秋水剑谷的人下榻,如果一并出现意外,司徒王族面临的是非争议,将会更大,毕竟这里始终是自己的地盘。
再者,司徒子云已经被宁尘杀了,光是这一条,司徒摘星就有绝对的理由,亲自出手镇压宁尘。
“铛。”
两断刀归鞘的刹那,司徒摘星挂刀而出。
内厅的一群族人互视两眼,哗啦啦的追随司徒摘星的步伐,前往神武门。
此刻的神武门,已经跪倒一片人。
上至神武门宗主王伯通,下至义子王崇,囊括秋鹤,秋歌这些剑谷出身的高徒,均是有一个算一个,悉数跪下。
宁尘站在院子里,双手负后,抬头看天。
王伯通,秋鹤几人偶尔会偷偷瞧上几眼。
只是,没人敢吱声。
“哒哒哒。”
许久,一阵脚步践踏雪堆的声音,缓缓而来。
宁尘动作缓慢的低头,而后望向不远处姗姗来迟的一位老者,以及他背后无数的家族成员,自然也有数以百计的王族私军。
宁尘和司徒摘星,算是首次碰面。
这位头发花白,精神烁烁的老人,在见到宁尘的第一刻起,神色就微微波动了几下。
世间儿郎,俊美如此,当真称得上一句谦谦如玉。
尤其是那股气态,以及眼神,给司徒摘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想必,你就是宁河图了?”
司徒摘星张嘴询问,态度正常,不悲不喜。
宁尘摸摸鼻子,微微笑,露出满嘴灿烂的白牙,“是我。”
司徒摘星别过眼神,望向跪倒一地的王伯通,王崇,以及秋水剑谷的几位门徒,语气终于森冷下来,“后辈好大的威风,杀了我孙子也就算了,现在又跑来神武门耀武扬威?”
“我宁河图为人处世,还没必要耀武扬威。”
宁尘双手负后,正视司徒摘星。
面对这位五十年前,在北方威震一时的老辈人物,宁尘并不畏惧。
相反,他的凌厉气势,隐隐已经压制了司徒摘星一头。
“狂妄小贼,我父亲好歹也是名噪一时的大人物,你这后辈见着前辈,不该行礼吗?”
司徒摘星的二儿子,司徒朝缩在司徒摘星的背后,颐气指使道。
宁尘视线眯起,泛起一阵锋芒,然后落向司徒朝。
司徒朝因为有司徒摘星坐镇,于是有恃无恐的瞪了宁尘两眼。
“没你父亲站在这儿,你这样的跳梁小丑,我一巴掌能扇死十个。”宁尘半开玩笑半正经道。
“你……”
司徒朝满脸涨红,这家伙,说话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这里没你的事,闭嘴。”司徒摘星提醒道。
随后,司徒摘星再次抬头望向宁尘,语气淡漠道,“你现在站的这片地,是我司徒王族的地盘。”
“你背后的王伯通,是我司徒摘星的属下,这些年为我司徒王族做了不少大事,功劳不小。”
话说一半。
言外之意,便是你宁河图要动王伯通,得先征询他司徒摘星的意思。
宁尘不屑一笑,“如果我没记错,王伯通是三年前,来到司徒王城的吧?”
“那又如何?”
司徒朝再次跳出来,语气嘲弄道,“反正王伯通现在的身份是我王族的客卿,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宁尘打了个响指,“你司徒摘星养狗之前,也该问问这条狗,为什么从北方跑过来。”
“自己说。”
一个响指落下,王伯通再不敢装聋作哑。
他组织好语句,战战兢兢道,“三……三年前,我受邀于宁之枭,纳兰博天,联合落雪山庄,武侯穆家等数十座江湖门派,进行了一场刺杀。”
此话一出,司徒摘星眉头跳动,神色意外。
“刺杀对象,正是当年在宁家如日中天的少帅宁河图,也就是,就是近前的这位……”
王伯通扭扭捏捏的抬起头,偷偷瞧了宁尘一眼。
这之后,让整个现场凝滞起来。
秋水剑谷的几位门徒,更是大口喘气,不敢置信。
刺杀宁河图?
若是他们记得不错,三年前,宁家少帅发生过一次意外,也就是在前不久,才被外界证实,并没有亡故。
“我的天,这家伙胆子真肥,竟然敢刺杀宁少帅。”
秋鹤哆哆嗦嗦的嘀咕。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借给他们秋水剑谷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做。
从其他层面而言,这简直是在谋反。
“这……”司徒摘星也在张张嘴,一瞬间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王伯通做过这种事,也难怪当年从北方跑出来,原来是不敢待在那边了。
而现在的状况,是最正常不过的复仇罢了。
“司徒老爷子,我不想死,你求求情,让宁少帅,放过我一马。”
王伯通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颜面和尊严,爬到司徒摘星近前,央求道。
司徒摘星刚想说话,王伯通又补上一句,“如果老爷子今天不出面,神武门怕是要灰飞烟灭了。”
“有我父亲在,他敢。”司徒朝颇为硬气的数落道。
王伯通跪在地上,魂不守舍的嘀咕,“这个世间,没有宁少帅不敢做的事情。武侯穆家,三百口人,被灭的干干净净。”
“落雪山庄,也是数百人口,一夜之间被踏的烟消云散。”
众人,“……”
司徒摘星,司徒朝,均是愣在原地。
这是灭人满门啊。
复仇到这个地步,参照前两家的结局,神武门连带王伯通,基本上也要化为一堆灰烬了。
“参与刺杀宁少帅,本就等同于谋反,这种事谁敢插手?”秋鹤神色复杂的瞧了司徒摘星一眼,没再开腔。
司徒摘星,现在已经陷入进退两难境地。
“父亲,神武门可是你扶持起来的门派啊。”另外一位家族成员,凑近司徒摘星,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宁尘笑容玩味的正视司徒摘星。
神色淡然。
王伯通额头贴地,开始保持沉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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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门非但是司徒摘星一手扶持起来的。
更是和司徒王族牵连甚大。
其中利益往来,相当密切。
如果今天眼睁睁的看着神武门被荡灭为灰烬,司徒王族的间接损失,将无法估量。
何况,这里始终是他们司徒王族的地盘,作为一个大家族该有的骨气,怎能容忍一个外人,狂妄行事?
再者,司徒子云死在了宁尘的手里,这笔账,本就能作为单独事件,发难于宁尘。
所以,司徒摘星即使不表明态度,大多人心里也清楚,问题不在于司徒摘星管还是不管,而是在于能否管的住。
沉默许久,司徒摘星开口,“王伯通是我的人。”
七个字,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王伯通听到这句话之后,长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顿时为之放松下来。
暂且不论司徒摘星能不能保下自己,至少让他有了一缕希望,这总比等死,好的太多。
“我宁河图要动谁,从来没有动不了的。”
宁尘微笑,神色半点变化都没有,似乎就是在提及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已经灭了那么多人,也该泄愤了,不要再冤冤相报下去了。”司徒摘星说道。
“我父亲这句话说的不错。”
司徒朝又跳出来叫叫嚷嚷道,“这都是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了,别说时间久远,光是你杀的那么多人,也该够你复仇了。”
“现在还揪着这件事不放,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何况,王伯通这些年本本分分过日子,也该还债了吧。”
“依我看,你这件事,没必要追究了。”
司徒朝说到最后,大手一挥,洋洋自得。
嗤。
宁尘一双雪亮的眸子,突然闭上,再睁开的时候,杀气盈野。
似乎一瞬间,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凝滞了起来。
司徒摘星,王伯通两大高手,第一时间感觉气氛不对劲。
轰!
果不其然,宁尘突然探出并拢的手掌,在司徒摘星都反应不及的情况下,一步临近司徒朝。
二话不说,五指攥紧还在洋洋得意的司徒朝,当空举起。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有司徒摘星镇场,这家伙依然敢动手,而且针对的还是司徒摘星的二儿子。
这行事风格,果然冷厉风行。
“依你看,不必追究?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宁河图面前指指点点?”
宁尘冷笑,锋利的眸子,宛若刀锋,惊得司徒朝错愕不已。
这位上蹿下跳的中年男子,终于意识到状况不妙,一张脸变得又是惊恐,又是尴尬。
尤其是那句,你算个什么东西?
质问的司徒朝哑口无言。
“是不是觉得你父亲在场,我就不敢动你?”
又是一句话,淡淡吐出。
宁尘五指倏然收力,一寸一寸攥紧司徒朝的脖子。
而横空挣扎的司徒朝,直接被吓得肤色惨白,他张牙舞爪的望向司徒摘星,急呼道,“父亲,你快出手啊,这个家伙他要杀我。”
司徒摘星勃然大怒的扫向宁河图,断喝道,“放了他。”
“你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你觉得,我宁河图会让他能活过下一秒?”
宁尘偏过头,静静得打量司徒摘星。
剑眉星目,眸光深邃,尤其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于不动声色中,震慑人心。
霸气无匹。
司徒摘星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笃定自信的年轻人物,对方一句话,让他微微失神了片刻。
咔嗤!
司徒摘星也就片刻沉默。
宁尘五指已经动用十成功力,惊闻咔嗤一声,当空捏爆司徒朝的喉骨。
再摊开掌心的时候,司徒朝的身体,顿时软绵绵的坠落在地上。
中途,宁尘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整个人气质超然绝世。
“这……”
秋鹤,王崇,司徒摘星等无数人愣在现场,倒吸凉气。
这家伙,还真是杀伐果断啊。
至于王伯通,一句话不说。
毕竟,王伯通比现场任何人都了解宁河图,他知道,以司徒朝这数次挑衅的言语,绝对要惹祸上身,被杀,也算咎由自取。
这些年,敢在宁河图宁少帅面前指指点点的人,确实有不少,但基本上全死了。
有些身份,远高于司徒朝。
最后,依旧是照杀不误。
“你……”司徒摘星眯起眸子,杀机毕现。
司徒子云已经栽在了近前这位年轻人的手里。
现在,自己的二儿子又被宁尘眼睁睁的诛杀于现场。
这让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司徒摘星,勃然大怒。
他司徒摘星,何许人也?
当年纵横北方的时候,宁河图还不知道在哪个娘|们的胎|里没出生。
现在,这么一位北方走出来的年轻后辈,也敢在他两断刀面前耀武扬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这是在找死。”
司徒摘星单手握刀,全身气质大变,同一时间,有股沉闷的气息,弥漫全场。
宁尘轻描淡写的撇了司徒摘星一眼,“在我宁河图面前,你没机会出刀,不信,你试试?”
“太嚣张了。”
司徒摘星仰天咆哮。
右手五指紧握刀柄,迅速横向抽刀。
宁尘目光一凝,瞬息动手,他的速度太快了,宛若一道稍纵即逝的雷电,抬起右掌就压向司徒摘星握刀的那只手。
轰!
猝不及防之下,司徒摘星只能放弃抽刀,转而抬起这只手,与宁尘对拍一掌。
惊闻现场响起一道刺耳的炸鸣。
院落的雪花,都被隔空切开数条裂隙。
一掌落定,宁尘原地不动。
司徒摘星则是步伐晃动,踉踉跄跄的倒退出几大步,险些就被震出了神武门。
“你……”
司徒摘星倍感意外,宁尘掌力之浑厚,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刚才对拍之下,他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座大山,宁尘的反震力,让他无法站稳脚跟。
噗!
紧接其后,心绪不宁的司徒摘星,突然一口气没收住,张嘴咳出殷红的血迹,随后洋洋洒洒的落进雪地。
“这……”
“一巴掌震的司徒老爷子吐血。”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司徒摘星也是失魂落魄的看着近前的一地血迹,怔怔出神。
这个年轻后辈,究竟有多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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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司徒摘星沉默的数秒之间,又是张嘴咳出了一口血迹,转而肤色苍白,仿佛一瞬间苍老下去。
整个人,精神萎靡不振。
刚才一掌,的确对他得心理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当年,他两断刀在北方纵横天下的时候,号称一刀既出,可断生死。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唯一能扛得住自己一刀的,唯有‘八府巡按’之首。
除此之外,哪怕是六王爷,七指神鹊,八千岁这样的同辈人物,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现如今,曾经刀法出神入化的一代豪雄,竟然在一个后辈面前,沦落到连刀都抽不出来。
这……
是对方太强,还是自己太弱?
司徒摘星张张嘴,满脸落魄。
“你不是我的对手。”宁尘伸手弹了弹肩头的落雪,语气淡然的道出这样一句话。
司徒摘星哑口无言。
他连刀都拔不出来,谈何与宁尘一较高下?
“没想到,六王爷宁见竟然培养了你这么一位后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司徒摘星此时此刻,不得不服气的赞叹道。
与宁见相比,他司徒摘星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司徒子云,简直就是废物一个。
曾经在王城作威作福的司徒子云,到了宁尘面前,也就是一巴掌就能拍死的货色。
两相对比,司徒摘星心里越来越失落。
“多谢夸奖。”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笑容,听不出是真心实意,还是客套话。
司徒摘星踉踉跄跄的后撤了几步,就此沉默下来。
许久,他黯淡的眸子,再次泛起一抹亮光,“我承认你宁河图非常厉害,但别忘记,这里是司徒王城。”
“我司徒家族,有私军数千,你压得住我司徒摘星亲自出手,压得住我数千私军吗?”
司徒摘星一挥手,顿时有密密麻麻的人影,将整个神武门围堵的水泄不通。
宁尘神色不变。
“今天给你两条选择,其一,放下争端,主动离开王城。”
“其二,老夫下令数千私军围攻,就算是拼到只剩一人,也要拦你行凶。”
司徒摘星开出两条路,交由宁尘选择。
轰轰轰!
司徒摘星刚刚说完这两句话,神武门外宽阔的街道,突然泛起阵阵马蹄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众人疑惑的抬头望去。
发现是自己的王族私军,背对他们,后撤而来。
“什么情况?”司徒王族一位高层,小声嘀咕道。
郑群一马走出队伍,急匆匆的跑到司徒摘星近前,二话不说,下马跪地,哆哆嗦嗦道,“家主,出事了。”
司徒摘星起先是神色复杂撇了宁尘一眼,然后故作镇定的询问道,“什么事?”
“有一批队伍进城了,我们不敢拦。”
众人,“……”
铿锵!
不等司徒摘星张口,一片雪亮的刀光,贯彻全场。
郑群那一批负责封锁王城的队伍,非但被不动声色的逼了回来,而且士气低沉,一退再退。
司徒摘星隔着漫天风雪,看到了一队手握战刀的精锐队伍,以百人规模,携带万军不敌的气势,靠向神武门外。
“白衣卫宋缺,请求少帅发令,荡灭司徒王族。”
“白衣卫沈剑君,请求少帅发令,荡灭司徒王族。”
“……”
一柄西凉王刀,一条铁骨铮铮的血性汉子。
一百零八人,全员请求出战。
这一幕,看的司徒摘星瞳孔紧缩,心神不宁。
尤其是看到他司徒王族近千私军,竟然被吓得连刀都不敢抽出来之后,司徒摘星才终于意识到,宁河图究竟有多恐怖。
“这次死定了。”
王伯通已经先司徒摘星一步认命。
现场的无数人,则是沉默的沉默,呆滞的呆滞。
哪怕是司徒摘星,也不敢有半点声张。
光是宁尘一个人,就能让他司徒摘星忌惮无比,现在又来了一百多杀气腾腾的精锐死士,司徒王族今天敢动一下,就等着灭族吧。
“我的人不多,但杀得你司徒王族片甲不留,不算难事。”宁尘淡淡的笑道。
司徒摘星愣神数秒,迫于无奈,只能转变态度,“我司徒王族,知错了。”
一辈子铁骨铮铮的司徒摘星,终于低下了头颅。
“递一柄西凉王刀过来。”宁尘吩咐。
宋缺立马快走几步,恭恭敬敬的递上锋芒毕露的王刀,宁尘接手后放向王伯通的脖子,语气淡漠的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少帅,我认命。”王伯通瑟瑟发抖道。
宁尘深吸一口气,静静的闭上眼,再睁开的刹那,一抹飞血映苍天。
铿锵。
西凉王刀,斜斜的插进地面缝隙。
宁尘双手负后,淡淡的丢下一道指令,“踏平神武门,一个不留。”
白衣卫一拥而上,开始践行宁尘的凌厉。
而司徒王族,没有一个人敢出口制止。
大雪遮天。
宁尘修长,笔挺的身影,渐渐和天地融为一色。
司徒摘星眼神错愕的回望几眼,长声叹气。
等亲眼目睹神武门荡灭为灰烬之后,整个司徒王族的人,才敢大口喘气,才感觉到,头顶笼罩那股沉闷气势,在渐渐消散。
约莫数个呼吸,其中一位王族成员恼羞成怒的时候,眼神落向现场留下的二百二十坛酒。
于是气愤不平的骂骂咧咧道,“这宁河图跑来司徒王城闹事就算了,还送酒,简直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一脚踢落,其中一口酒坛摔裂。
刹那,全场噤若寒蝉。
哪怕是司徒摘星,也是惊得瑟瑟发抖。
一坛酒,一颗头|颅,二百二十人,一个不少,全是当初南下凤天的队伍,十二黑袍,金展,肖青同样陈列其中。
“这……”司徒摘星张张嘴,一口气血冲击天灵盖,险些栽倒。
三天后。
正月初二,瑞雪兆丰年。
一生戎马五十年,位列‘八府巡按’第二座次的司徒摘星,怀抱两断刀,睡死于王族大院。
自此,称王称霸数十年的司徒王族,家道中落,一蹶不振。
这江湖,有人死去。
昔年纵横北方的八大异姓王,也开始逐次凋零了。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离逝的会是迁出北方近二十年的司徒摘星。
??五更。
??准时奉上。
??明天见!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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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
宁尘终于风尘仆仆的返回了凤天。
李般若和红药,正蹲在门口,望穿秋水。
当那一道修长的身影,盖着漫天风雪抵达家门口后,红药呵呵两声,一个劲步就冲向了宁尘。
宁尘怪笑,随手握起一个雪球就砸向了红药。
年少无知的小姑娘,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场吃了满脸雪球,张嘴哇得一声,雪花和唾沫横飞。
一袭红衣的李般若掩嘴浅笑,随后摇摇头,似乎在暗怪宁尘这么大的人了,还欺负一个十来岁出头的小姑娘。
红药不甘示弱,小小的身躯抱起一团大雪球,撵着宁尘满院子狂奔。
鸡飞狗跳。
一片狼藉。
两人玩闹一阵,宁尘扛起红药,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看着枝头被瑞雪覆盖后,呈现出如梦如幻的惊艳景象。
李般若一言不发,静静得注视着宁尘。
“幼年在山上求学的时候,每次下雪,那一年到头都绷着脸,古板得不像话的师父,终于同意下学一天,让我们一次玩个够。”
“一年,也就那一次的盼头。”
李般若站在风雪中,小脑袋靠向宁尘,语气缅怀道。
那一年,有爱哭鼻涕的慕容青衣,有性格稳重,顽劣无常的小般若。
有身材瘦小,犹如黑炭的皇甫飞月,还有沉默寡言却心思玲珑的纳兰清秋。
自然也有近前的这位,曾经天纵长安的宁姓少年郎。
五个人,经由各自家族长辈点头,送往老学究隐居的住处,拜师学艺。
其中,宁尘选择了学围棋。
余下几人,各有选择。
一番回忆,宁尘面带笑意,只是失神数秒,眉头又被一层忧虑所覆盖。
“师父,离开好久了。”宁尘喃喃自语。
离开,并不一味的代表着离逝,亡故。
而是去了某个地方。
当然,有别于云游四海,这位当年,带过他们几个幼童的老学究,在各自学业有成,并将他们逐次送回家族之后,便是了无音讯,像凭空消失一般。
辗转十年有余。
这位老学究,再也没有出现在北方那片浩瀚的天地之间。
似乎看出宁尘的担忧,李般若柔声道,“师父应该没事,毕竟四方圣人之一。”
江湖之上。
四方圣人。
除却名列天下第一的拓跋神将拥有圣人修为,还有临死之前一蹴而就遁入圣人境的布衣天骄古三通,可惜同一日阵亡。
排除古三通,再抹去拓跋神将。
如今还有三位圣人,先后坐镇红尘俗世。
其中一位,便是早年带过他们的这位老学究,只是当年送走他们之后,这位古板的老家伙,说是去山的那边查点东西。
山的那边。
代表的究竟是什么含义,宁尘至今无解。
“山的那边,到底有什么?”宁尘拍拍额头,一脸雾水。
李般若撅噘嘴,劝道,“想不通的东西,就不要多想,只要知道师父没事就好。”
“这倒是。”宁尘转过身,摸摸肚子,笑着问道,“饿了。”
“早就准备好了。”
李般若转身去热菜,宁尘和红药玩闹一阵,才相继进屋。
正月时节,阖家团圆,照理说,这样的时间段,并没有什么舟车劳顿的赶路人。
但,凤天这片发展最快的文明土壤,却在漫天风雪中,迎来了一批精锐的铠甲队伍。
战刀挂马侧,长矛横空。
领队一人,更是浓眉大眼,威风凛凛。
一人最前,余下十七匹战马,踏着沉重的铁蹄,走进凤天城交界点,随后逗留几分钟,就这般旁若无人的进城。
无论是装束,还是气质,以及姿态,都和凤天本土人士大相径庭,他们一出现,便是引起各方关注。
这边宁尘才大快朵颐的吃完一碗热汤饭,宋缺神色兴奋的走进内堂,语气激动道,“少帅,有人找你,猜猜谁来了?”
宁尘擦擦嘴,笑骂道,“故弄玄虚,到底什么人找我?”
“燕云十八骑。”宋缺眨眨眼,喜出望外。
这批来自燕云城的十八人,是燕家家主燕玄机的结伴兄弟,当年可是和燕玄机,打下不少的皇图霸业。
可惜,随着南方局势的稳定,这十八人,也就逐渐没了用武之地。
江湖草莽,尤其是早几十年,过惯了纵马驰骋得日子的前辈,最喜欢的还是金戈铁马的生活。
此次,突然不请自来。
其实宁尘也猜到对方的用意。
他一挥手,示意道,“摆酒,上菜,我来接待他们。”
不多时,院子外,一片沉重的铁蹄响动。
宁尘背负双手,站在屋檐下,亲自接见。
荆戈瞧见宁尘,大手抚过胡须,哈哈大笑两声,立即下马,然后单膝跪地,请向宁尘,“荆戈,见过少帅。”
“这么客气做什么,走,进屋喝酒。”
宁尘倒也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见到这批队伍之后,示意他们赶快进屋。
过年,要的就是气氛热闹。
一大批人,哗啦啦得直接就着宽敞的院子,喝酒划拳,偶尔喝上兴头,还要抽刀比试比试一场,不过都是点到为止。
荆戈,沈剑君,宋缺,以及宁尘,李般若等几人共坐一桌。
酒过三巡,荆戈嘿嘿一笑,趁着酒意凑近宁尘,委婉说道,“少帅应该也知道我这批兄弟来找你的目的,你看?”
“看什么?”宁尘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荆戈搓搓手,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在燕云待的太腻味了,听闻少帅开春要在北方打一场顶鼎之战,这不,咱十几个兄弟也想过去凑凑热闹。”
“我要对付的那些人,可不怂,确定要过去?”宁尘笑问。
荆戈大刀阔斧的坐到宁尘近前,语气豪迈道,“怕啥,当年我十八个兄弟连数千私军重甲拦截,都被直接撕开口子,我燕云十八骑可不是孬种?”
宁尘嗯了声,沉声道,“带你们过去也行,但有言在先,一旦开战,听从调遣,并且生死不论。”
荆戈眼睛一亮,当场推开长木椅子,再次单膝跪地,“末将荆戈,愿誓死追随少帅。”
“愿誓死追随少帅。”
“……”
“愿誓死追随少帅。”
前后十八人,逐次跪地,宣誓效忠宁尘。
宁尘轻轻抿下一杯酒,笑而不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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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戈的到来,让宁尘喜出望外。
他从不怀疑燕云十八骑的战斗力,实际上,幼年时他就听宁见提及过这批队伍。
论及北方之外,最能打的一支队伍,当属燕云十八骑。
曾经巅峰一战,十八人就废掉了对手近千私军布下的重甲拦截。
这种机动性极强的队伍,最擅长的就是以少打多,以快打慢,战斗力之彪悍,有些北方队伍都难以媲美。
何况,这次燕云十八骑并非只有这十几人。
凤天城外,还有一批编制人数达到一千的燕云铁蹄,镇守关外。
虽说,领头人物是荆戈,而作为这支燕云铁蹄真正主人的燕玄机,并未现身,同时也没有什么题外的话吩咐荆戈转达于宁尘。
但,宁尘清楚,这是燕家的重新站|队。
如果没有燕玄机的点头,燕云铁蹄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凤天,从而恳求宁尘点头答应,同意他们赴北参战。
说白了,燕玄机这是向宁尘示好。
这位昔年和宁见是故交好友的老人,终于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一旦这支打有燕家徽章的队伍,出现在北方的万里草原。
便,预示着燕家的效忠之心,已然板上钉钉。
宁尘考虑清楚其中关联之后,眼神烨烨的注视着荆戈,他笑问道,“如果有天,你燕家队伍在北方面临全军覆没的局面,怎么办?”
毕竟,北方局势很乱,哪怕明面上是宁尘一家独大,但数支王族几十年积攒下的家底,不见得就这么容易被他宁尘的队伍打得分崩离析。
这场割据战,宁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同时,也不知道,未来的称王之路,是一帆风顺,还是跌宕起伏。
现在燕玄机将这支骁勇之师交由自己,有些潜在危险,宁尘必须提前说明。
荆戈听到宁尘的追问,咧嘴一笑,“常言道,青山处处埋忠骨……若是真的有那一天,就随遇而安,沉眠北方吧。”
宁尘辗转起身,然后重新斟满一杯酒,双手托举,面朝荆戈,“这一杯酒,河图敬你。”
一口饮尽。
瓷碗怦然落地,化为粉末。
荆戈仰头大笑,同样一口饮尽,摔碗立誓,“能够追随少帅,荆戈三生有幸。”
其后,燕家十八位铁骨铮铮的汉子,逐次起身立誓。
刹那间,满园酒香,豪气万丈。
这本是宁尘随口询问的玩笑话,熟料,老天也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数年之后,北方战局二|次升|级,各大王族悉数下场参战。
燕云十八骑率领燕云铁蹄,困守八百里红河,死战不退。
那一年,宁尘已经率兵入主宁族王城,重新执掌宁家大权,而八百里红河是进入紫禁王城的必经之地。
那一年,草|长莺|飞,燕家铁骑再不归。
那一年,其实死了很多人。
而千里迢迢,自南方扎根北方的燕云铁骑,在八百里红河打下了一场赫赫有名的坚守战,也在那里,逐一埋骨他乡。
就像是凋零的花朵,一个接着一个,前赴后继,慷慨而死。
从此,再也没有机会,活着返回南方的故土。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因为荆戈和燕云十八骑的到来,宁尘颇为高兴,所以多喝了点酒。
以前初来凤天的时候,他滴酒不沾,后来记忆恢复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个酒坛子。
一夜宿醉,宁尘直接酣睡了好几天。
李般若鞍前马后悉心照料,不过有时候气愤极了,趁着宁尘不省人事,狠狠掐了对方一顿。
红药就缩在门口咯咯大笑,乐在其中。
正月初六。
宁尘去见了一面陈烟雨,毕竟要彻底离开凤天了,这一别,何年何日再来凤天,谁也不知道。
因为天冷,陈烟雨裹着御寒的长衣大帽,整个脑袋包得就剩一双眼睛和鼻孔。
宁尘忍不住捧腹大笑,引得陈烟雨一阵翻白眼,不过还是忍住掐对方的冲动,毕竟掐重了,自己也会心疼,何必自取烦恼。
两人并肩,行走于香江河畔。
相较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陈烟雨,宁尘轻装上阵,一身精气神非常充沛。
铮铮男儿,锋芒如此,万中无一。
陈烟雨数次抬眼凝望着走在前面的宁尘,喃喃自语道,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她记忆中的宁尘,洒脱不羁,没心没肺。
纵使初次认识的时候,就猜出宁尘不简单,但远远不会想到,他的背景和能力会惊世骇俗到这个地步。
以致于,整座凤天城的大人物,都不得不向他低头,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每每想起的陈烟雨,除了震惊,就没有其他表情了。
不过,今天的陈烟雨明显感觉到了异常。
这位动不动就嬉皮笑脸的年轻男人,瞳孔深处有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迫感和沉重感。
也许,他肩上扛的担子,越来越重了吧?
陈烟雨快走几步,跟上宁尘,虽然依旧一言不发,但两个人在一起,静静的绕着香江河畔闲庭散步,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许久,陈烟雨终于开腔了,“什么时候,我也能去一趟生你养你的北方?”
宁尘转过身,认真又细心的理顺陈烟雨发衣领,柔声道,“现在的局势很乱,等那边稳定了,再去看看。”
陈烟雨撅起嘴,泫然欲泣。
她之所以这幅表情,不是因为宁尘拒绝了自己的请求,而是终于得到确切答复,他,真的要走了。
自古多情,伤离别。
彼此对视,无话可说。
“不准哭。”宁尘故作瞪眼,提醒陈烟雨。
陈烟雨深吸一口气,别过头,不言不语。
“我过几天就离开,后面就不找你了啊。”宁尘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陈烟雨猛然回头,声嘶力竭道,“好好活着。”
宁尘背对陈烟雨,挥了挥手。
一米,两米。
彼此距离,越来越远,直至宁尘的背影化为一道光点,彻底消失。
陈烟雨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稍许,陈子豪扶起陈烟雨,柔声提醒道,“我们回家吧。”
“哥哥,你说他还会再回南方吗?”陈烟雨问道。
陈子豪摇摇头,无法答复。
……
其实,数年之后,某人合纵连横,席卷北方终于春秋一统。
再之后,兵锋直指。
开始南|下大|业。
男儿生在人世间,区区一个北方供他只手遮天,还不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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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天住处。
燕云十八骑,一百零八白衣卫。
八百铁浮屠,严阵以待。
三批队伍,除却白衣卫是北方土生土长起来的精锐之师。
余下的铁浮屠和燕云铁蹄都是南方人士。
这一次返北,相较于白衣卫,他们的表情更为激动。
按照行程,三支队伍会分不同路线,不同时间点赶赴北方。
宁尘则是准备最后出发。
今天是彼此告别的日子,住所之外,数千人夹道等候。
一条人形长龙,化为两条,彼此对立而站,中间则是一米宽度的空旷道路。
等宁尘从香江回来之后,数千人,齐刷刷的挺直腰杆,士气于一瞬间,冲霄而上。
当这个年轻男儿,走向这条被人为让出来的宽敞道路,每过一人,他们均是目光凝重的低头请安,并唤上一句,恭迎少帅。
道路尽头,屋檐之下,李般若牵着红药,静静凝望。
宁尘步伐笃定,神色自信,逐次路过每一人。
而一道又一道‘恭迎少帅’的呼唤,此起彼伏,宛若浪潮。
如此阵仗,之于凤天本土人士而言,极为少见。
尤其是自出生就待在凤天的赵婉清。
此刻的赵婉清和赵三甲,因为提前得知宁尘即将离开,于是前来告别。
不过那个注定万中无一的年轻男儿,被麾下队伍围绕,暂时无法靠近过去,只能等结束之后,再做打算。
宁尘和李般若碰头后,转过身来。
他目光宁静的打量着这三支队伍,微微一笑,双手拱拳道,“这一程,山高水远,我们北方再见。”
哗啦啦。
荆戈提前出列,拍了拍腰侧的战刀,朗声笑道,“我燕家铁蹄会第一时间和白起碰面,少帅,那边等你。”
“白起那边我已经吩咐过了,你们抵达后,他会亲自出城迎接。”
“明白。”
荆戈微微躬身,施礼结束,转身离开。
燕家铁蹄,由南向北,目的地北川城。
其后是铁浮屠,这批凤天拉起来的年轻队伍,暂时没有首领,目前只能由总教头沈剑君亲自带领,前往红河。
至于为什么,要将铁浮屠安放到红河之畔。
无外乎宁尘准备去取回一件东西。
“剑君,有劳你了。”宁尘向沈剑君施礼。
沈剑君点头,“少帅,我们北方再见。”
最后一支白衣卫。
宁尘指了指宋缺。
宋缺咧嘴傻笑,挠挠头,靠近宁尘,“少帅。”
宁尘一巴掌拍向宋缺的脑袋,宋缺嗖得一声退后好几步,边笑边道,“再拍脑袋就傻了,少帅有啥吩咐就说吧,我站远点,听得见。”
“你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寻找到一位叫做静秋的姑娘。”宁尘半开玩笑半正经道。
白衣卫队列中的林宇,顿时急眼了,忍不住央求道,“少帅?”
静秋可是自己的意中人,现在宁尘突然下令要去找静秋,后面要做啥,他一个脑子正常的大男人,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林宇有点承担不起,同时也感觉尴尬。
下一刻,整支队伍哄堂大笑。
宋缺道,“少帅这是准备替咱林宇兄弟提亲去?”
“不错,不仅要提,还要光明正大,风风光光。”
宁尘看向欲言又止的林宇,语气认真道,“人家姑娘苦等你两年有余,也该给她一个家了。”
“她家里人看不上我的。”林宇挠挠头,小声嘀咕道。
“我宁河图的兄弟,没有谁敢看不起。”
宁尘一句话,气势之凌厉,让整支白衣卫,都精神一振。
“都滚蛋吧。”
白衣卫也没继续耽搁,开始整顿队伍,准备离开凤天。
数分钟过去,刚才还人满为患的院落前,空旷一片。
宁尘回头看了看住所,一阵怅然若失。
前前后后待了这么久,也该好好的告别了。
只是,下一次再回来的时候,不知又要到何年何月?
正当宁尘怔怔失神的时候,李般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向一个位置。
宁尘顺势看过去,发现了早已等待多时的赵婉清以及赵三甲。
赵婉清神色微微一红,沉默的低下头。
赵三甲则笑眯眯的盯着,迅速走过来的宁尘,他道,“我这孙女,一个人不敢来见你,所以让老人家我陪着。”
赵婉清恼羞成怒,狠狠瞪向赵三甲。
赵三甲自知多嘴,摆摆手,拍了拍宁尘的肩膀,“有空,一定要记得回来。”
宁尘点头,“一定。”
“你们聊着,我也没啥要说的,先走一步。”
目送赵三甲离开后,宁尘才回转视线,望向赵婉清,“本来准备亲自见你一面,没想到,你比我还急,自己就跑来了。”
赵婉清尴尬的双手没处放,最后揪住额前的一缕绿叶,佯装分散注意力。
“走走吧。”
宁尘两手背后,走在前面。
赵婉清紧随其后。
二十分钟过去,互相保持沉默,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宁尘按耐不住,转过头来,问道,“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赵婉清张张嘴,始终不敢说出心里话。
越憋着,越急躁。
最后,更是原地跺脚,一副可爱女生耍小脾气的模样。
“往后多保重,有生之年我会再回凤天,等那时候……”宁尘一句话还没说话。
赵婉清猛然抬头,打断道,“等那时候,你娶我!”
七个字,铿锵有力。
宁尘原地怔住,随后抿抿嘴,笑道,“愿意?”
“我愿意,哪怕跟在你后面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我也愿意。”
赵婉清快言快语,语气笃定。
“宁河图,这一生,我赵婉清非你,不嫁!”
赵婉清面朝宁尘,步步倒退,最后甚至都不需要宁尘的答复,转身就走。
她,满头长发,迎风而扬。
他,原地驻足,呢喃自语道,“放心吧,我会再回来的。”
一场风,轻轻吹过眉间。
宁尘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最先春暖花开的凤天。
二月初二。
龙抬头。
宁尘回返北方。
这位曾经天纵长安的绝世人物,终于风尘仆仆的再次踏上北方万里草原。
天地辽阔,大风起兮云飞扬。
宁尘抓起脚下的一把泥土,低声唤了句,好久不见,回来真好。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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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北方,虽然还时不时的下雪。
但,毕竟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春风一过,朝气蓬勃。
远在北川城亲自坐镇的白起,已经在不久前,接收了自南方千里迢迢赶赴北方的燕云铁蹄。
这批队伍的突然出现,顿时引起不少势力的关注。
不过,北方暂时还没什么大的动静,所有人,都在等那位公认的王,现身北方。
“开春了,宁少帅也该回来了。”
“北方很久没有兴起战端了,也不知道这次,一旦打起来,又要持续多少年?”
市井小民,关注的自然是什么时候打,要打多久。
而那些运筹帷幄的各方将首,考虑的则是怎么打,以及从什么地方开始打。
譬如,历来有沙场第一名将之称的白起。
此刻,他正坐在书房,神色稳重得关注着近前的一张地图。
北方版图。
这是一张北方万里草原的全景地图,囊括八大王族管辖的地盘在内。
其中,有几处被明显标记了出来。
分别是纳兰王城,皇甫王城,以及宁姓王族所在的紫|禁王城。
按照目前局势,最先打的对象,肯定要在纳兰王城和紫|禁王城之中,二选一。
“纳兰王族有私军近万,年前大规模的招兵买马,人数又扩充了数倍,以我的意思,自然趁热打铁,直接打碎纳兰王城。”
白起抿下一杯茶,盯着版图,沉声道。
不远处,大大咧咧斜躺在椅子上,并翘着二郎腿的陈庆之,满不在乎道,“大哥是统帅,你指哪,我打哪就是了。”
“兵家战事,哪有你这么随随便便?”白起笑骂。
陈庆之站起身,拉拉腰带,“习惯了。”
他的视线,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许久,陈庆之喃喃道,“少帅这个点,也该快到紫|禁王城下了。”
白起没答复,依旧全神贯注的盯着北方版图。
偶尔勾勾画画,进行标记。
陈庆之双手叉腰,自言自语。
两位骁勇战将,各怀心事,神态各异。
……
宁尘这一次回返北方,提前下过命令,不准兴师动众。
所以,北川城动静不大。
唯一让人察觉到异常的是,红河地带,出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队伍,八百人规模,已经停靠数日。
除却这边,北方一切正常。
只是,越正常的大环境,越预示着风平浪静之后的狂风暴雨,将会猛烈无比。
宁尘这次是和李般若一同抵达北方。
途径北川的时候,没有进城,而是穿行而过,直接前往紫|禁王城。
临近王城之后,两人徒步而行。
这过完年,歇息了一整个冬天的普通居民,以及商贾,小贩也该陆陆续续忙碌了。
所以,宁尘这一路上遇到不少赶路人。
目的地一致,都是前往宁王族镇守的王城。
相较于同路人的谈笑风生,宁尘和李般若极少说话,显得没什么存在感。
不过,因为李般若相貌出众,终归还是吸引了几位同路的富家公子前来搭讪。
其中一位年轻男子偷偷撇了宁尘两眼,堂而皇之的靠了过来。
不同于那些俗套的搭讪方法,这位本名凌轩的男子,先是咬文嚼字一番。
然后话锋一转,率先抛出了一个扬言只供私下流传的消息出来,他道,“哎,我听家里人说,紫|禁王城要乱了。”
“为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抛得相当好,一说出来,立马有人产生兴趣。
凌轩非常享受被万众拥簇的感受,轻轻一笑,趾高气扬道,“你们傻呀,宁河图快回北方了,这第一战肯定要打紫|禁王城啊。”
“这么确定?我怎么听说,要先打纳兰王城?”
凌轩面对质疑声,张嘴就不屑道,“你们这些不入流家族出身的家伙,知道什么?我得到的可是确切消息。”
余下几人撇撇嘴,没做声。
凌轩视线终于瞄向李般若,明知故问道,“姑娘也去紫|禁王城?”
李般若轻微的点点头,云淡风轻。
“姑娘在王城可有接应的人?”林轩哈哈大笑,故作客气。
这位本不是紫|禁王城的人,所以,并不知道,他近前站着的那位年轻男子,其实就是宁河图。
似乎,很不甘心李般若的冷淡。
他的视线跃过李般若,终于望向宁尘,于是再次开腔道,“你是这位姑娘的下人?”
宁尘和李般若相视一眼,颇感无奈。
凌轩微微恼火,语气提高道,“我问你是不是这位姑娘的下人,怎么不回话?你这种没见识的下人,见着别人家的富态公子,都是这么没涵养?”
宁尘回过头,终于道了一句,“奉劝你别没事找事,哪来的滚哪去。”
“哎呦,一个下人都这么有脾气?”
凌轩冷笑,“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呐。”
“你从哪看出我是下人?”宁尘反问一句。
凌轩虽然心里也清楚,这位光看衣着就能判断出并非下人,但就是想故意恶心对方,于是耻笑道,“你即使不是下人,家世能和我比吗?”
“在我凌轩眼里,你这种一看就是小家族出来的所谓公子,都是下人。”
宁尘点头,“口气挺大。”
“向来如此。”凌轩硬气道。
周围的人看这两位针锋相对,顿时幸灾乐祸的凑到一起,指指点点。
然而,宁尘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全场沉默下来,“回去告诉你父亲,七天之内,去北川城请罪,否则,凌姓一族,自此除名。”
此时,他们已经靠近王城门口。
“嗯?”
凌轩听完宁尘一句话,当场愣住,这家伙口气比自己还大,于是反呛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请罪?凭什么?”
“凭我姓宁名河图。”
宁尘五指摊开,大手一挥,朗声一句,剑来。
王城之巅,斜斜刺入城头的那柄王剑,陡然耸动。
刹那之间,风起云涌。
“我的天,大凉龙雀松动了,它出城了。”
“龙雀出城,这说明……宁河图宁少帅回来了。”
王城内外,一片躁动。
大凉龙雀穿空而过,携带铮铮厉啸,落于宁尘之手。
林轩原本趾高气扬的表情,瞬间凝滞,随后满脸煞白,瑟瑟发抖。
周边数十人,以及靠近王城近百人,悉数跪安。
“恭迎少帅返北。”
“……”
“恭迎少帅返北。”
宁尘擦拭大凉龙雀,拇指一抬,剑出三寸,锋芒毕露。
??今天四更哈。
??写北方剧情了,有点大。
??梳理一下。
??希望明天恢复五更。
??大家别急。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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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轩满脸雪白,双腿打软。
最后,轰得一声跪在地上,周边几位幸灾乐祸的同行公子哥,也吓得站立不住,哗啦啦的跪倒一片。
如果先前还不敢相信的话,倒是情有可原。
毕竟这赶路赶着就遇到了宁河图,简直是天方夜谭,那种人物,怎么会跟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同行一路?
可现在,王剑横空,出城而来,对方身份等于板上钉钉。
北方谁人不知,年前入秋的时候,八千重骑兵临王城之下,同一时间宁河图现身紫|禁,留剑于王城之巅,以此宣誓,来年开春时节,便是王者归来之际。
当时,这件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连街头巷尾三五岁的稚童都知道,北方唯一一位公认的年轻王者,即将重回故土。
冬风呼啸连三月。
辗转春暖花开之时,宁姓少年郎,终于回来了。
非但亲自现身王城之下,取回大凉龙雀,还被他们这些依仗家世,眼高于顶的富家公子无故招惹上了。
这简直在以下犯上,自寻死路。
相较于其他几位没怎么冷嘲热讽的公子哥,凌轩已经吓得嘴唇哆嗦,牙齿打颤。
他凌姓家族,固然家世渊博,算得上北方的一等豪门,但与宁河图相比,对方要荡灭他们凌姓一族,犹如捏死一只蝼蚁。
何况,现在这个阶段,八大王族都忌惮这位年轻人物。
即使凌家寻找第三方出面求情,谁敢站出来游说宁河图收回这句话?
凌轩考虑清楚这些细节之后,明白自己死到临头了,到时候他的父亲,肯定为了家族存亡,砍下他的脑袋,送往北川城。
“我……”凌轩的后背泛起阵阵冷汗。
可,依旧死不甘心。
“还请少帅网开一面,毕竟不知者无罪。”凌轩苦苦央求道。
宁尘懒得废话,转过身来,静静的凝望着紫|禁王城,沉默数秒,开始向这座生他养他数十年的王城,躬身敬礼,前后三拜,义薄云天。
如今各为其主,而紫|禁已经成为宁之枭的地盘,有朝一日他回来的时候,肯定兵马同行,战刀出鞘。
这三拜,为城中父老乡亲。
希望来日刀兵相见,各位莫怪。
王城内外,因为宁河图的突然出现,直接掀起轩然大波。
无数人,口口交谈,神色各样。
毕竟,他是如今北方一等一的绝世人物,每次现身形成震撼自然在情理之中。
而留于王城之巅的大凉龙雀,更像是悬在无数百姓头顶的一颗重石,压得王城都喘不过气来。
此时此刻,龙雀的主人,回来了。
这一幕,岂能不震惊异常?
只是,震惊之后,无数市井小民望着慢慢向他们鞠躬的宁河图,一时间情绪复杂,心头同样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这位曾经天纵长安的少年郎,本是他们心中的骄傲,每次提及,无不一一赞赏。
时年今日,却被逼到这个程度。
“草民,叩拜少帅,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少帅鲜衣怒马,风风光光,再归来。”
“草民,叩拜少帅。”
“叩拜少帅。”
刹那之间,王城附近,数千居民,无一人站立。
宁尘神色微动,眼眶微红。
李般若更是泫然欲泣。
毕竟,这座城是他的故乡,可如今因为宁王族和宁之枭的缘故,不得不反出紫禁,自立门户。
“走吧。”宁尘提醒李般若一句,两人并肩而行,原路折返。
日上三竿。
春和日丽。
这对被誉为金童玉女的璧人,原地驻足几分钟之后,再次离开。
此次离开,预示着再归来的时候,他带的将是兵马战刀,而非现在这般,携同未婚妻,静静的来,静静的去。
王城之外,形成的巨大震荡。
以极快的速度,传进宁王族。
前后五十年,培养出三代人的六王爷宁见,并没有发表态度。
似乎一切都与己无关。
而陆陆续续失去三个儿子的宁之枭,当场勃然大怒,毕竟他才是紫|禁王城名义上的主事人,一道命令下去,立即有三千私军,走出宁王族。
目的,自然是追击宁河图。
何况,这次是两人出现在王城附近,宁河图武力值再高,也未必拦得住三千人的围剿。
初春时节,第一批大规模私军,经由紫禁,纵马出城。
宁尘和李般若相伴而行。
望着漫天青草,辽阔天地,心境倒是越来越平和。
两人速度不快不慢,赶到八百里红河的时候,甚至唤来一位摆渡人,准备游河观赏。
毕竟,这里曾是他宁河图的扬名之地,如今再回来,自然要好好的看一看。
一叶扁舟,途径红河中心。
三千私军,同一时间出现在河岸边。
杀气腾腾。
马嘶如雷。
紧随其后,三千支弓箭,逐次拉起,对准背靠他们,坐在一叶扁舟上的宁尘。
李般若伸手拽了拽宁尘的衣角,意在提醒他。
宁尘转过身来,双手杵剑,站在轻舟之上,目光宁静。
撑篙的摆渡人,站在尾端,脸色苍白,一言不敢发。
这等规模的队伍,类似于船夫这种普通人,哪里见过?
现在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心里畏惧,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反倒是宁尘,依旧神色笃定,随着扁舟起起伏伏,他的发丝迎空飞扬,深邃的双目,偶尔会泛起明亮的光泽。
谦谦少年郎,意气风发。
“我宁河图,从不轻易出剑,出剑必杀人。”
宁尘横放大凉龙雀,握于前胸三寸处,剑锋虽然没有出鞘,但那股铮铮龙雀之鸣,已经开始弥漫全场。
先后吸收两道武道气运的宁尘,如今再手握天下第一名剑,武力值,自然水涨船高,更上一层楼。
三千私军,沉默不语,但握弓的手心,逐渐冒汗。
毕竟,近前的这位年轻少帅,数年前便是江湖有名的绝世剑客。
轻舟于河流之上,沉沉浮浮。
三千私军,对阵孤身一人。
看似人多势众的王族私军,始终不敢放弦。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直至那一批滚滚如潮水推动的八百浮屠,横空出世的时候,河岸的三千王族私军,彻底被击溃心理防线。
八百里红河。
有八百柄王刀,悬于长空之下。
刀光如雪,连绵成线,一字铺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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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
便有各大王族的先锋队,察觉到红河附近,有一批神秘的队伍停靠。
但,因为对方神出鬼没,善于隐藏踪迹,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边的势力。
再者,宁尘即将返北,各大势力的关注焦点,自始至终都是宁河图宁少帅的踪迹,所以,这一边暂时放弃追究。
如今,这批队伍横空出世。
于红河对岸,悬第二代西凉王刀,震慑得对方三千私军,不敢过河。
一杆宁字王旗,沉沉浮浮,大风吹在旗面上,像是擂动不绝的战鼓,声声不绝。
天地肃穆,气氛凝重。
轻舟之上的宁河图,开始徐徐拔剑。
这批来自宁之枭嫡系私军的队伍,早些年与宁河图属于对立面,如今他以孤身一人为诱饵,引来三千私军停靠红河,自然不会放虎归山。
剑出一寸,风云大变。
终年风平浪静的河流,开始浪潮拍岸,每一次落下的声音,都像是千军万马,掠阵而来。
剑出六寸。
宁尘轻轻一挥手,李般若和那位呆若木鸡的船夫,相继回到背后岸边。
轰!
一剑全出,龙雀沉吟。
同一时间,三千私军已经意识到,今天深陷泥潭,如果拒而不战,极有可能被即将过河的八百铁浮屠,打成残渣。
“放箭。”
刹那之间,天空响起一道道风云呼啸的声音。
那一字排开的利箭,前后衔接,宛若一张黑色的绸布,即将覆盖住广袤的天地。
只是,一抹剑光,接踵而来。
“嗤。”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足足数千灌入长空的利箭,像是遇到了时空凝滞。
于宁尘近前七寸处,逐一悬停于半空。
“这……”
“一剑,全部拦下来了。”
宁尘前后只出了一剑,碾碎半片苍穹的箭矢。
万里长天,像是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跌进红河,箭矢,箭尾,相继坠落。
三千王族私军,隶属宁之枭麾下的嫡系队伍之一,虽然谈不上最能打的,但遇到这种状况,依旧难掩内心的心悸。
一个人,拦下了三千箭。
这武道实力,简直恐怖如斯……
龙雀归鞘,宁尘转身上岸。
与此同时,八百铁浮屠,持刀纵马,南下过河。
“北方,是铁骨男儿沙场争功的是非之地,能不能拼一个风光未来,就看你们这一战能打废多少人。”
宁尘丢下一句话,渐行渐远。
当他的身影,化为一道光点的时候,那一道道刀枪对砍的利器声,也逐次消失。
二月十五,风和日丽。
八百里红河两岸,一支从南方带进北方的异地队伍,以锋锐的西凉王刀,吞并宁王族私军,三千有余。
一将功成万骨枯。
红河两侧,流血漂橹。
当这条消息,席卷北方各地,并引起巨大震荡的时候。
曾经如日中天的宁少帅,终于现身北川城附近。
作为北方的咽喉之地,如今已然是重兵盘踞,有朵炎骑卫,有八千重骑,还有常胜队伍,大漠玄甲。
同时,杀神白起,白马银枪陈庆之,小李广花荣,三人共掌北川。
今天的天气,暖洋洋的,当日光攀上枝头。
北川城生活的居民,也该走出屋舍,为一天的生活开始忙碌了。
只是,不知为何,本是春暖花开的天气,却总是给人一股沉闷感。
似乎,有着什么大事要发生。
一个小时之后,北川城的主干道,出现三条铁甲洪流。
白色轻铠,宛若雪光的朵炎骑卫,以先锋队列,走在最前。
九千人,穿城而过。
第二批,是黑甲如墨的重骑军,相较于朵炎骑卫,这支队伍的出现,简直形同惊雷炸在耳侧,有些屋舍房檐下的瓦片,都在跟着颤抖。
领军骑将陈庆之,更是如同盖世杀神,手持白色银枪,威风凛凛。
世间男儿,风光如此,谈得上志得意满了。
“加速前进,城外集结。”
陈庆之断喝一声,勒紧缰声,那一匹高头大马,绝尘而去。
八千重骑,扬起一阵尘埃。
当,尘土还未来得及坠落,北方草原最如雷贯耳的大漠玄甲,由七十二白袍,亲自率领,重兵出城。
杀神白起,最后压轴。
年过三十,身材巍峨如山的第一名将,相较于刚才的陈庆之,更为盖世英武,本就相貌不俗的矫健男儿,斜握战刀,缓缓而来。
开春之后,北川城,第一次出现这么大规模的私军动作。
一时间,引起哗然。
各层面的居民,开始议论纷纷。
“我的天啊,得到最先消息,少帅回来了。”
“咱家的宁少帅,抵达北川城外了,杀神白起等人,前往迎接了。”
当这条消息流传出来之后,简直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无数人振奋的同时,开始奔跑向城门之外。
浩瀚的城门下,人满为患。
三支私军,一字排开,于城外数里处,迎接他们的共主。
约莫十分钟,一袭红衣,首先映入眼帘。
最后,一位持剑男子,迈步而来。
“来了,哈哈。”
陈庆之眼疾手快,提前出列后迅速跑向宁尘,二话不说,当场单膝跪地,抱着宁尘的双腿,就叫叫嚷嚷道,“少帅,您可算回来了,庆之想死你了。”
宁尘抚摸额头,颇为无奈道,“滚远点,再抱老子大|腿,迟早打废你。”
陈庆之一边咧嘴大笑,一边行面见大礼,他双手抱拳,表情收敛,沉声道,“末将陈庆之,率八千重骑军,恭迎少帅归来。”
随后,大手一挥。
战矛横空,八千热血男儿齐齐高呼,恭迎少帅归来。
九千朵炎骑卫,过万大漠玄甲不甘示弱,同样振臂高呼,恭迎少帅归来。
不远处,白起和花荣,并肩而来,同行的还有一匹无人落坐的精锐战马。
宁尘视线落向白起,彼此微微点头。
“恭迎少帅归来。”
“恭迎少帅归来。”
白起和花荣相继开口,神色虽然各异,但瞳孔深处的激动和兴奋,依旧难以掩饰。
辗转数年,他们誓死效忠的主子,又回来了。
当宁尘和李般若共同坐上战马,并稍稍走在前面的时候,这位北方区域最锋芒毕露的年轻男儿,只交代了一句话,“发书纳兰王城,宣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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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族大院,薄情寡恩如此,确实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如今的纳兰王族,除了真正心疼她的可怜母亲,举目四望,无一人拿她当亲人。
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一起走。”纳兰观音下定决心,紧紧握住李韵。
李韵默不作声,转身带路。
纳兰观音如今是囚禁之身,不过考虑到这位掌上明珠曾经的地位,负责盯守的王族下人,倒也不敢过分。
所以,后半夜基本上没人看管。
这对母女,先后穿过深院长廊之后,经由侧门,小心翼翼的走出纳兰王族。
但,毕竟是曾经不可一世的纳兰王族。
族中高手如云,身手远在纳兰观音之上的家族强者,更是达到十指之数。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露出破绽。
果不其然。
当李韵左顾右盼走出门口的同时,一道宛若鬼魅般的黑色影子,出现在两人近前。
一袭黑衣,目光如虎,气势如雷。
此人双手环抱,静静的挡在这对母女面前。
“夫人,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这位本名为纳兰秀清的黑衣男人,轻飘飘的抛出一句话。
李韵浑身一怔,如坠冰窖。
断矛,纳兰秀清!
纳兰王族高手之一,同时这位也是江湖前十。
当初,纳兰秀清在红河附近一带,曾经单枪匹马的拦截过宁尘。
虽然彼此没真正的交手,但绰号断矛,又是江湖前十,自然不是俗能之辈。
“我,我……”李韵慌慌张张,口不择言。
倒是纳兰观音跨前一步,挡在李韵的近前,直面纳兰秀清。
纳兰观音义正言辞道,“我们要离开王族。”
“呵呵。”
纳兰秀清冷笑,“现在你母女二人,身份等同于罪民,想走,有那么容易吗?”
“别激怒我动手,哪来的回哪儿去。”
李韵好不容易才将纳兰观音送到门口,现在半途而废,岂能甘心?
她上前一步,突然抓向纳兰秀清腰侧的佩刀。
事发突然,纳兰秀清毫无防备。
下一刻,李韵横刀于脖颈前,“放我们走。”
纳兰观音和纳兰秀清几乎同时吓了一大跳。
“娘亲。”纳兰观音泫然欲泣。
一辈子柔柔弱弱的李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声嘶力竭的朝纳兰观音咆哮道,“快走。”
“我不。”
纳兰观音咬紧下唇,生硬摇头,“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你不走,那我就死给你看。”
李韵五指用力,沿着脖子,逐步切出点点血迹。
纳兰观音满脸泪水,无言以对。
这是以死,逼她离开。
“夫人……”
纳兰秀清跨前一步,准备强行出手,岂料精神紧绷的李韵,再次抹动刀锋。
两大强者,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李韵,根本不敢妄动,因为谁也没把握,在夺刀的时候,能避免伤害到她。
尤其是纳兰秀清,虽然也姓纳兰,但面对李韵,还真不敢做出过分举动,毕竟对方是八千岁的儿媳妇之一。
“纳兰秀清,如果我母亲出现意外,我这辈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纳兰观音不敢耽搁,转过身,迈动轻盈的步伐,一路向北,迅速消失。
“贱|人,回来再找你算账。”
纳兰秀清愣神数秒,表情不屑的瞪了李韵一眼,准备不管她,直接去抓纳兰观音,反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再跑也跑不掉。
刚迈步,一道锋利的声音,落入耳帘。
“我不跑的,我就是想拖住你,哪怕几分钟,也好。”李韵喃喃自语,嘴角绽放一抹笑容。
纳兰秀清转过头,神情错愕。
一辈子柔柔弱弱的妇人,为了能让自己的女儿,脱逃牢笼,不惜以慷慨赴死的代价,拖住纳兰秀清。
纳兰秀清张张嘴,瞠目结舌。
当王族内外,响起阵阵躁动,同时无数家族高手蜂拥而出的时候。
这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就这么跪在王族门外,无声无息,像是一朵枯萎的鲜花。
……
远在北川的宁尘,已经重新执掌大权,并且针对于纳兰王族盘踞地的整体布局,进行分析。
同时,渗入纳兰王城附近的密探,也在搜集消息,逐一遣返回北川。
一连十五道秘密消息,都是关于纳兰王城的兵马数量,以及调遣方向。
当宁尘神色笃定的翻开第十六道,陡然间,瞳孔收缩,短短数个呼吸,他的眼神,同时出现愤怒和心疼,两种情绪。
不等白起等人反应。
宁尘眨眼就消失在众人面前,同时离开的还有那柄天下第一剑大凉龙雀。
许久,屋外才传来他的声音,“我要接个人,去去就回。”
纳兰观音逃出王族之后,一路向北。
但,路途遥远,连续三天的奔袭,已经是摇摇欲坠,心力交瘁。
三天,没喝过一口水,没休息过一次。
而她的身后,以纳兰秀清为首的近百死士,穷追不舍。
“河图,观观怕是见不到你了。”
纳兰观音喃喃自语,脑海中开始想起,两人当初在凤天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听说,人将死的时候,会想起这辈子,最不想忘记的人。
她隐隐约约,脑海中似乎见到了他最光芒万丈的模样。
一袭白袍,环抱大凉龙雀,谦谦如玉。
“这个贱|人,一路向北逃亡,这是要投靠宁河图吗?”
“距离北川还有数十里,可惜啊,终归是见不到他的。”
纳兰秀清以及近百死士,看着前方摇摇欲坠,随时就要落地的纳兰观音,忍不住逐次冷笑。
“八千岁的命令是杀无赦,杀之前,兴许她还能满足满足咱这批兄弟哦。”
纳兰秀清旁边的一位肤白胖子,搓着双手,眼冒贼光道。
轰!
不等这批死士哄堂大笑。
一道犀利的光束,横空出世,随后重重的击向这位肤白胖子的胸腔,前后贯穿,血水冲霄。
“这……”
纳兰秀清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看清,那道光束,是一柄剑鞘。
“我宁河图的女人,你们也敢欺负,今天,一个都别想回去了。”
一道声音。
宛若晴天霹雳。
以致于名列江湖前十的纳兰秀清,都是浑身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宁河图,竟然真的来了……”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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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族大院,薄情寡恩如此,确实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如今的纳兰王族,除了真正心疼她的可怜母亲,举目四望,无一人拿她当亲人。
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一起走。”纳兰观音下定决心,紧紧握住李韵。
李韵默不作声,转身带路。
纳兰观音如今是囚禁之身,不过考虑到这位掌上明珠曾经的地位,负责盯守的王族下人,倒也不敢过分。
所以,后半夜基本上没人看管。
这对母女,先后穿过深院长廊之后,经由侧门,小心翼翼的走出纳兰王族。
但,毕竟是曾经不可一世的纳兰王族。
族中高手如云,身手远在纳兰观音之上的家族强者,更是达到十指之数。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露出破绽。
果不其然。
当李韵左顾右盼走出门口的同时,一道宛若鬼魅般的黑色影子,出现在两人近前。
一袭黑衣,目光如虎,气势如雷。
此人双手环抱,静静的挡在这对母女面前。
“夫人,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这位本名为纳兰秀清的黑衣男人,轻飘飘的抛出一句话。
李韵浑身一怔,如坠冰窖。
断矛,纳兰秀清!
纳兰王族高手之一,同时这位也是江湖前十。
当初,纳兰秀清在红河附近一带,曾经单枪匹马的拦截过宁尘。
虽然彼此没真正的交手,但绰号断矛,又是江湖前十,自然不是俗能之辈。
“我,我……”李韵慌慌张张,口不择言。
倒是纳兰观音跨前一步,挡在李韵的近前,直面纳兰秀清。
纳兰观音义正言辞道,“我们要离开王族。”
“呵呵。”
纳兰秀清冷笑,“现在你母女二人,身份等同于罪民,想走,有那么容易吗?”
“别激怒我动手,哪来的回哪儿去。”
李韵好不容易才将纳兰观音送到门口,现在半途而废,岂能甘心?
她上前一步,突然抓向纳兰秀清腰侧的佩刀。
事发突然,纳兰秀清毫无防备。
下一刻,李韵横刀于脖颈前,“放我们走。”
纳兰观音和纳兰秀清几乎同时吓了一大跳。
“娘亲。”纳兰观音泫然欲泣。
一辈子柔柔弱弱的李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声嘶力竭的朝纳兰观音咆哮道,“快走。”
“我不。”
纳兰观音咬紧下唇,生硬摇头,“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你不走,那我就死给你看。”
李韵五指用力,沿着脖子,逐步切出点点血迹。
纳兰观音满脸泪水,无言以对。
这是以死,逼她离开。
“夫人……”
纳兰秀清跨前一步,准备强行出手,岂料精神紧绷的李韵,再次抹动刀锋。
两大强者,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李韵,根本不敢妄动,因为谁也没把握,在夺刀的时候,能避免伤害到她。
尤其是纳兰秀清,虽然也姓纳兰,但面对李韵,还真不敢做出过分举动,毕竟对方是八千岁的儿媳妇之一。
“纳兰秀清,如果我母亲出现意外,我这辈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纳兰观音不敢耽搁,转过身,迈动轻盈的步伐,一路向北,迅速消失。
“贱|人,回来再找你算账。”
纳兰秀清愣神数秒,表情不屑的瞪了李韵一眼,准备不管她,直接去抓纳兰观音,反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再跑也跑不掉。
刚迈步,一道锋利的声音,落入耳帘。
“我不跑的,我就是想拖住你,哪怕几分钟,也好。”李韵喃喃自语,嘴角绽放一抹笑容。
纳兰秀清转过头,神情错愕。
一辈子柔柔弱弱的妇人,为了能让自己的女儿,脱逃牢笼,不惜以慷慨赴死的代价,拖住纳兰秀清。
纳兰秀清张张嘴,瞠目结舌。
当王族内外,响起阵阵躁动,同时无数家族高手蜂拥而出的时候。
这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就这么跪在王族门外,无声无息,像是一朵枯萎的鲜花。
……
远在北川的宁尘,已经重新执掌大权,并且针对于纳兰王族盘踞地的整体布局,进行分析。
同时,渗入纳兰王城附近的密探,也在搜集消息,逐一遣返回北川。
一连十五道秘密消息,都是关于纳兰王城的兵马数量,以及调遣方向。
当宁尘神色笃定的翻开第十六道,陡然间,瞳孔收缩,短短数个呼吸,他的眼神,同时出现愤怒和心疼,两种情绪。
不等白起等人反应。
宁尘眨眼就消失在众人面前,同时离开的还有那柄天下第一剑大凉龙雀。
许久,屋外才传来他的声音,“我要接个人,去去就回。”
纳兰观音逃出王族之后,一路向北。
但,路途遥远,连续三天的奔袭,已经是摇摇欲坠,心力交瘁。
三天,没喝过一口水,没休息过一次。
而她的身后,以纳兰秀清为首的近百死士,穷追不舍。
“河图,观观怕是见不到你了。”
纳兰观音喃喃自语,脑海中开始想起,两人当初在凤天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听说,人将死的时候,会想起这辈子,最不想忘记的人。
她隐隐约约,脑海中似乎见到了他最光芒万丈的模样。
一袭白袍,环抱大凉龙雀,谦谦如玉。
“这个贱|人,一路向北逃亡,这是要投靠宁河图吗?”
“距离北川还有数十里,可惜啊,终归是见不到他的。”
纳兰秀清以及近百死士,看着前方摇摇欲坠,随时就要落地的纳兰观音,忍不住逐次冷笑。
“八千岁的命令是杀无赦,杀之前,兴许她还能满足满足咱这批兄弟哦。”
纳兰秀清旁边的一位肤白胖子,搓着双手,眼冒贼光道。
轰!
不等这批死士哄堂大笑。
一道犀利的光束,横空出世,随后重重的击向这位肤白胖子的胸腔,前后贯穿,血水冲霄。
“这……”
纳兰秀清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看清,那道光束,是一柄剑鞘。
“我宁河图的女人,你们也敢欺负,今天,一个都别想回去了。”
一道声音。
宛若晴天霹雳。
以致于名列江湖前十的纳兰秀清,都是浑身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宁河图,竟然真的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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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剑鞘落地的刹那,一道修长的身影,飞遁而来,速度太快了,神似惊雷一瞬,在纳兰观音差点落地的同时,轻轻的挽住对方。
长袍舞动,发丝飞扬,一双深邃双眸,仿若皓月星辰,令人过目难忘。
“河图……”
纳兰观音抬起手,动作僵硬的抚过那张熟悉的俊美脸颊。
再低头,一条利爪横空,威风凛凛的白金蟒,由一条一条金线缠绕,于宁尘身穿的长袍服饰上,吞云吐雾,仔细打量,就像是一条真正的蟒蛇,栩栩如生。
蟒袍!
当年紫|禁王城,封神台前,这位年轻男儿,便是一袭蟒袍,光芒万丈。
如今再相遇,她终于看到他,穿上了代表无上身份的白金蟒袍。
这是王的象征,也是纳兰观音这数月以来,最梦寐以求的画面。
“我的河图,回来了。”
纳兰观音潸然泪下,忍不住埋进宁尘怀侧,低声抽泣。
宁尘伸手揉了揉纳兰观音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纳兰观音轻轻的嗯了声,泪如泉涌。
“铿锵。”
同一时间,斜刺进泥泞草地的剑鞘,开始发出铮铮厉啸。
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这突然发生的争鸣,让纳兰秀清等近百纳兰王族死士,吓得心神不宁。
而那位本名赵志,且被宁尘一柄剑鞘贯穿前后胸的肤白胖子,更是表情畏惧的捂住鲜血淋漓的伤口,瑟瑟发抖。
任谁也不会想到,距离北川几十里之外,宁河图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单刀赴会。
“秀清大哥,怎么办?”赵志紧咬牙关,沉声询问。
纳兰秀清下意识的握住手中的断矛,眼神凝重的看着那一道背对众人的身影。
他没说话,实际上也不知道说什么。
当那一道背影,动作温柔的安顿好纳兰观音,再转身的时候,现场近百死士,均是愣在原地,而后深深吸气。
“蟒袍……”
赵志瞪大眼睛,近乎声嘶力竭的发出沉闷的话语。
北方万里疆域,虽然各大王族并立,且私军众多分庭抗礼,彼此看谁都不服气,但私下里还是有许多不成文的规矩。
譬如,穿着方面。
赵志和纳兰秀清毕竟出身自纳兰王族,有些规矩,比普通的市井小民懂的太多。
当年,宁尘在宁王族虽然也穿过蟒袍,但都是秘而不宣,换言之,并不能光明正大的穿出来,以免落人口舌,引起公愤。
但,如今再回北方的宁河图,居然这般毫不掩饰的身穿白金蟒袍。
这……
蟒袍,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代表着一种王的象征。
北方金戈铁马几十年,也就数十年前,八大王族的几位老家主,于个人威望上达到了封王的标准,但并没有谁敢,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身着蟒袍。
毕竟,没那份实力,穿上这等服饰,除了被人笑话之外,还容易犯忌讳。
“宁河图,你知道这种衣服,代表着什么意义吗?如此肆无忌惮的穿出来,呵呵,也不怕被人耻笑。”
赵志简单止住伤口的血迹后,气愤不平的嘲讽道。
“怎么?”
宁尘挑眉,语气不屑道,“你是认为我宁河图没资格穿蟒袍,还是觉得,我穿什么衣服,需要经过你的认可?”
“你……”赵志哑口无言。
敢向堂堂少帅指手画脚,不仅他赵志没这份胆子,哪怕他背后的家主纳兰博天,也未必有这个分量。
纳兰秀清等近百家族死士,均是沉默无言。
但,即使克制各自情绪,心头还是震撼不已。
常言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宁尘今天这幅装扮,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预示着未来,总会有一天,他要自封为王,而这仅仅是起步。
兴许,还有更高成就。
封王之后,也该……
纳兰秀清冷不丁的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都变得苍白异常。
“宁河图,八大王族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坐上那个位置的。”纳兰秀清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神色铁青道。
“那得看,所谓的八大王族能不能拦得住本王了。”
本王。
区区两个字,非但惊得赵志心惊肉跳,哪怕是纳兰秀清也浑身发凉。
由帅入王。
“你野心果然大。”纳兰秀清握紧手中的断矛,双目阴沉。
以他们今天的举动,既然被宁尘盯上,就注定不能安然无恙的返回王族。
与其这样,不如拼死一博。
何况,这批王族队伍是死士,比一般的常规私军还要犀利,百人规模,未必就不够资格和宁尘拼上一拼。
“我们一起上,争取脱身。”纳兰秀清命令道。
宁尘冷笑,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现在还想着脱身?”
“哼。”
那一边,赵志攀爬起身,神色阴沉的扫向宁尘,语气不屑道,“我纳兰王族的死士,可不是孬种。”
“放在本王眼里,均是蝼蚁。”
嗤。
这片区域,陡然扬起漫天风沙。
土黄色的尘埃,起起伏伏。
一身光彩服饰的宁尘,原地消失,等纳兰秀清反应过来的时候,满身鲜血的赵志,被硬生生的攥了起来。
如此速度,快若惊雷,别说赵志没办法还手,纳兰秀清连宁尘什么时候动手的,都没看清楚。
此时,长风呼啸。
蟒袍如雪。
一手攥人,一手负后的宁尘,宛若绝世战神,巍峨身材威风凛凛。
“你……”
赵志大惊失色,挣扎数秒,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细微的咔嗤声,从他的喉骨,瞬息崩裂。
这一幕,让握紧断矛的纳兰秀清,手心里泛起阵阵冷汗。
“一,一起上。”纳兰秀清硬着头皮,强行命令道。
堂堂江湖前十的草莽,遇到宁尘,居然惊吓到如此地步,也算头一次遇到。
宁尘放开赵志,转过身来,目光宁静的凝视着纳兰秀清等近百死士。
而,大凉龙雀,依旧斜斜的插在不远处的泥泞草地之上。
看迹象,暂时没有出剑的意思。
“我宁河图的剑,从不杀无名之辈,除了你。”宁尘指向纳兰秀清,语气淡漠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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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秀清作为江湖前十的高手,虽然畏惧宁尘,但个人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现在被宁尘指名道姓,这位所谓的高手,除了沉默,无话可说。
“一起上,杀了他。”
纳兰王族的近百死士,可没那么多顾虑,狠咬下唇,悉数冲向了宁尘。
依仗战马的撞击速度,至少有二十匹战马形成一条线,奔至纹丝不动的宁尘。
“铿锵。”
最先一人,临近宁尘的刹那,立即抽出背后的长刀,隔着虚空一次纵斩,高高的砍向宁尘的头盖骨位置。
原本神色笃定,目光微微眯起的宁尘,猛然睁开眼,那一瞬间,瞳孔深处似乎掀起真神之怒,以至于些许发丝,都在横空扬起。
“雕虫小技。”
宁尘两指并拢,等那柄战刀,落至眉梢之后,轻轻一夹。
嗡!
整个现场,泛起一阵颤音。
那柄来势汹汹的战刀,突兀的静止在半空,而制止它继续猛力下压得仅仅是两根细白的手指。
“这……”
现场冷不丁的陷入沉寂。
不过,这种凝滞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宁尘两指横移的时候,这柄长刀,当场崩碎成两半。
犹如仙人一指,截断金刚。
“太弱了。”
宁尘轻哼,五指并拢,扬空一巴掌落下,将这位死士连人带马,齐齐扇到数十米之外。
数个呼吸的时间,动作干净,出手犀利。
“一巴掌连人带马,全部扇飞了,这……”
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让现场近百死士的心头,蒙上一层浓浓的阴影。
偌大的北方,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年轻的少帅,战斗力超绝,属于百年难遇的奇才。
如果没有三年前的那场变故,或许已经稳坐江湖第一了。
可,强大到如此地步,依旧出乎预料。
“远比数月之前,还要强。”
不远处,落身于后方的纳兰秀清,眉头跳动,神色震惊。
当初宁尘不惜千里迢迢,前往红河接应白衣卿相宁之川的时候,断矛纳兰秀清,曾经拦过宁河图。
虽然双方最终没有成功交手,但,毕竟是武道高手。
纳兰秀清对宁尘当初的境界,有过一定程度的评估。
短短数月过去,彼此再相遇之后,纳兰秀清错愕的预感出,这位年轻少帅,自身境界,似乎有所突破。
“轰。”
那一边,宁尘侧身面对近百死士围困。
横移数步之后,一掌落下。
风起云涌。
这天地间,丝丝缕缕游荡的武道气息,让数十位纳兰王族的死士,齐齐坠身落马,眨眼间,就被后续队伍,践踏成一滩血泥。
纳兰秀清眼睁睁的看到,数十人横空飞跃至半空,转而迅速落地。
根本就拦不住这位年纪轻轻的锋芒男儿。
甚至,连他的衣角,都触摸不到。
这就是绝对力量,凡俗蝼蚁面对真正的武道强者,简直就是被碾压的命运。
“铛。”
纳兰秀清紧握断矛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动。
按照今天的局势状况,莫说是一百死士,哪怕再来数百,也未必能伤到对方一寸一毫。
“一群废物,本王没功夫跟你们浪费时间。”
宁尘冷声咆哮,一步掠动的刹那,双脚迈上一匹惊慌失措的战马。
他,高高在上。
双手负后。
而受到惊吓的战马,不偏不倚,正好朝着纳兰秀清奔袭而来。
纳兰秀清知道避无可避,双手抚过断矛的同时,沉呵一声,严阵以待。
“铿锵。”
战马奔跑数米,宁尘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的同一时间,铮铮龙雀之鸣,厉啸长空。
六寸青锋,杀后起之秀。
一剑全出。
只杀江湖十甲。
数来年奋斗,争得江湖席位天下第八,比黄天赐稍高一位的纳兰秀清,终于迎来了终生难忘的龙雀一剑。
那一抹锋芒,宛若苦寒隆冬里的浩瀚融雪。
“嘶嘶。”
纳兰秀清不敢轻敌,双手平握,立即将断矛格挡在自己的头顶位置。
高高在上的宁尘,五指收拢,做力一劈。
这一招,神似仙人指断大江。
“轰。”
纳兰秀清所在的数米之处,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而头顶滚滚落下的剑势,更是形同千里大潮,澎湃不绝。
下一刻,这位天下第八,双膝跪地,张嘴咳血。
陪伴自己征战数年的断矛,真的成为一杆断裂的长矛。
由头顶居中位置,无端崩裂。
然后,一束犀利剑气贯穿额心。
“这……”
“一剑就让秀清大哥,败了。”
还没全军覆没的王族死士,刚刚准备组织第二批进攻,蓦然回首,发现他们的领头,已经被宁河图,一剑击败。
“我,我想知道,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纳兰秀清动作生硬的抬起头,不甘心的问道。
他堂堂天下第八,名震江湖的存在,竟然挡不住宁尘的一剑,如果不问个清楚,真的死不瞑目啊。
宁尘目不转睛的一挥手,大凉龙雀自行归鞘。
青锋纳入剑鞘的同时,宁尘的视线落向纳兰秀清,并淡淡开腔,自言自语道,“如今这江湖,能跟我宁河图单挑的,应该不超过五个人了。”
“所以?”纳兰秀清继续追问。
宁尘咧嘴微笑,旋即在纳兰秀清紧张的注视下,缓慢的朝前,踏出了半步,收回之后笑着问纳兰秀清,“看懂了没?”
先有黄天赐慷慨赴死,供出自身武道气运,替宁尘续命。
后有布衣天骄,加持第二道气运。
再加上宁尘本就非凡的天赋,三者合一,如今这江湖,已经鲜少有人与他为敌。
“超凡入圣。”
纳兰秀清的双目,于一瞬间猛然爆出精光吗,渐而逐步黯淡下去。
宁尘这个举动的含义,再明显不过了。
“你竟然,距离圣人,只有半步之遥,这……”
纳兰秀清神色惊骇的望着宁尘年轻的脸,感觉大脑一阵空白,他咬着牙根,瞠目结舌的嘀咕道,“不到三十岁,趋近圣人修为的存在,你……你这是要逆天了。”
“否则,拓跋神将又何至于,非杀我不可?”宁尘云淡风轻道。
一句话,让纳兰秀清哑口无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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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十甲。
少一人,便真的少了。
纳兰秀清这位在纳兰王族,本就地位不俗的人物,终归成为宁尘的剑下亡魂。
而,这次携带的近百死士,同样全军覆没。
于纳兰王族而言,哪怕再赔上一百死士,也无法挽回,失去纳兰秀清这位武道高手的沉重代价。
宁尘没再顾及满地狼藉的现场。
转过身,迅速靠近纳兰观音,查看对方的状况。
这一趟长途跋涉,纳兰观音除了精神消耗的太大,整个人倒是没有太大的伤害。
宁尘长出一口气,呢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稍许,纳兰观音微微睁开眼,似乎还不适应刺眼的阳光,低下脑袋,深深的埋进宁尘的胸侧。
宁尘干脆坐在草坪上,纹丝不动。
也不知过去多久,第二次醒来的纳兰观音,望着近前俊美的年轻人物,痴痴一笑,闭月羞花。
嘴里含着草根的宁尘,动作温柔的敲了敲纳兰观音光洁的额头,打趣道,“笑什么?”
“这样的你,才是真正你。”
纳兰观音伸出食指,自上而下,抚过宁尘这一身惊艳至极的白金蟒袍。
男儿生在人世间,就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手遮天。
当初她在凤天找到宁尘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想要强行将他带回北方。
不为其他,只因这个男人,天生就注定了要在北方,打下一场皇图霸业。
“走吧,我带你回去。”宁尘站直身体,准备背起纳兰观音。
连续三天逃亡,连布鞋都在半道遗失的纳兰观音,仿佛不习惯这样主动的宁尘。
她扭扭捏捏愣在现场,最终还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随后,灵光一闪的纳兰观音,突然又满脸惊慌起来,她缠住宁尘的胳膊,语气急促道,“我娘亲被困在了纳兰王族,能不能想办法救她出来?”
宁尘微微一怔,表情苦涩。
他当时截获的那一份密报,非但详细注释了纳兰观音逃出纳兰王族后,途径的路线。
其实,还有关于那位妇人,最后的结局。
“纳兰……”宁尘张开嘴,欲言又止。
纳兰观音握紧宁尘衣袖的双手,又战战兢兢的缩了回来,瞳孔深处,泛起一片挥之不散的失望和落魄。
她以为,宁尘不愿意帮忙。
毕竟,一个在自己家族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妇人,有什么资格,让位居万人之上的宁少帅,亲自出手援救?
“没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纳兰观音小声嘀咕了一句,眉眼耷拉。
一颗晶莹的泪珠。
坠落下来。
现在的她,算是无家可归,无依无靠了。
“那个……你母亲,已经亡故了。”
沉默许久,宁尘不得不告知纳兰观音实情。
纳兰观音倏得抬起头,一双本该明亮的眸子,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最后茫然无措,失魂落魄。
“你骗我。”纳兰观音不认命道。
宁尘心疼的摇摇头,神色笃定。
仿佛一瞬间被抽空力气的纳兰观音,踉踉跄跄倒退几步,满脸苍白,“没了,都没了……”
此时此刻,宁尘觉得自己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是于事无补。
他伸开手,认真提醒道,“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回哪?”
纳兰观音低下头,喋喋不休,潸然泪下道,“父亲小时候就离逝了,现在娘亲也没了,我,我……成了没家的孩子了。”
宁尘抹去纳兰观音眼角的泪珠,柔声道,“你还有我。”
“以后,我宁河图在哪,你的家就在哪。”
我在哪,家在哪。
世间甜言蜜语数不胜数,但越是平平无奇的话,越能令人终生难忘。
譬如,宁尘此刻的话。
之于纳兰观音而言,等同一份承诺。
只是,正值伤心阶段的纳兰观音,根本没有那份闲心去感受,她静静的看着自己脚尖,泪珠一次又一次坠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如果不走,娘亲是不是就没事?”
纳兰观音万分愧疚的喃喃自语。
最终,夕阳西下的时候,宁尘背起纳兰观音,一路朝着北川城走去。
中途,极度疲倦的纳兰观音,将脑袋埋进宁尘的脖|颈之间,沉沉睡去。
梦想中,偶尔还会提及,娘亲两个字。
“其实,我也没娘亲的。”
许久,宁尘抬起头,长叹一口气,神色落寞。
他极少在外人面前,提到自己的娘亲,不是忘记了,也不是源自时间久远,渐渐淡化了那份对娘亲感情,是因为害怕。
人生在世,七情六欲,悲欢离合。
何况还是那个生他养他的聪慧女子。
“如果不是走的太早,也许,就能看到自己儿子,是有多么的风光了。”宁尘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本来是发发感慨,不想,惊醒了昏睡的纳兰观音。
纳兰观音附在宁尘耳畔,好奇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忘记了。”
宁尘无趣的撇撇嘴,然后又自嘲的笑了笑,“反正很美,很温柔。”
当年,因为自己娘亲的缘故,宁之川退隐江湖,直接封刀。
自此,悉心培育唯一的儿子。
这件事,看似是宁之川的个人决定,其实背后有桃花坞的介入和施压。
虽然,上至宁见,再到宁之川,乃至宁王族的一些长辈,全部闭口不谈这件事。
其实,很早之前,宁尘就察觉到了这其中的猫腻。
“我娘走的不明不白,却没人告诉我具体原因,你说,我这个儿子当的是不是很窝囊?”宁尘反问纳兰观音。
纳兰观音微微一怔,神色错愕。
尤其是感觉到宁尘近乎燥热的体温,纳兰观音预感到他的内心,有一团难以发泄的怒火,于是本能性的抱|紧宁尘,以免对方情绪失控。
许久,纳兰观音凑近宁尘,小心翼翼的问道,“能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吗?”
“她叫飘絮。”
人如风中絮,聚散不由己。
她的名字,就是自己的一生。
最风华正茂的年纪,告别这人世间,告别自己最舍不得的儿子,然后就像秋天的柳絮,风一吹,飘飘荡荡,最终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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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絮。
纳兰观音默读几遍,眉梢终于泛起一抹罕见的亮光,“很好听的名字。”
这是宁尘第一次向外人提及,自己娘亲的名字。
哪怕是自幼便在一起的李般若,也不曾知道。
虽说,那时年幼,关乎父亲那一辈的恩怨纠纷,他本没有资格介入和质问。
但,这么多年过去,就像是一块心病,挥之不去。
久而久之,越想要忘记的东西,其实,越难忘。
也不敢忘。
“现在的你,真的很好看。”
数个小时的平复,纳兰观音的情绪,渐渐稳定。
当她的视线,再次落向宁尘这一身蟒袍之后,忍不住喜上眉梢,轻轻道出这样一句话。
宁尘笑而不语,背着纳兰观音,继续赶路。
因为宁尘的突然离开,让白起几人心神不安。
毕竟,如今返北的宁河图,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领军人物。
这么潇洒随性,动不动就当个甩手掌柜,除了陈庆之依然无所谓外,白起面子上,其实已经隐露出不高兴的迹象。
尤其是翻阅完那份密报,得知宁尘去接纳兰关于之后,整张脸,都沉闷下来。
陈庆之朝花荣挤眉弄眼,示意后者去安抚安抚这位素来有‘杀神’之称的老大哥。
“等少帅回来吧,这模样,怕他会揍我。”
花荣缩缩脚跟,找了个借口,转身就跑得干干净净,当真是来去如风,不留痕迹。
独自与白起共处一室的陈庆之,顿时满脸尴尬,笑哈哈打了个喷嚏,也跑了。
“哎。”
许久,白起长叹数口气,回身坐在椅子上,亲自处理各方密报。
晚间时分。
宁尘出现在城外。
白起亲自接人,先是轻描淡写扫了纳兰观音一眼,然后冷不丁就冒出一句话,“少帅真是好潇洒,不远千里,英雄救美,佩服佩服。”
宁尘故意装作没听见,撇撇嘴,自己走自己的。
纳兰观音缩着脖子,也没吱声。
毕竟宁尘身份不同,这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作为一方霸主,如此不经考虑,动不动就只身离开坐镇的主城,除了让下面的人跟着担心之外,也显得为人过于轻浮不稳重,一旦形象受损,在麾下私军中很难树起威信。
“少帅。”
白起咬牙,脸色生硬,尤其是看到宁尘佯装没听见的模样。
这位刚过三十岁,性格古板,一年到头都是沉默寡言的巍峨男人,终于忍不住沉声道,“少帅,你是统帅,是城中五万热血男儿的共主。”
“下次做事之前,能不能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决策?至少,也要跟我们商量商量吧?”
“那个……今晚的月亮挺圆的哈。”
宁尘知道逃不过白起的喋喋不休,于是乎,抓抓耳朵,转移话题道。
“大阴|天的,有个屁的月亮。”白起瞪眼。
宁尘慢悠悠的转过脑袋,故作嘲讽道,“哎呦,我的第一名将,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说粗话了?”
“我……”
白起为之气竭,无言以对。
那一边,双手缩进袖子的花荣,插着腰的陈庆之,并肩而立,均是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宁尘狂翻白眼,“找揍了?”
“那个,月亮挺圆的。”陈庆之抬头看天。
花荣有样学样,“确实挺圆,二哥眼光不错,这月亮今晚没出来,都知道是圆的。”
陈庆之,“……”
宁尘顿时没了脾气,最终无奈,他拍拍白起的肩膀,笑道,“还差最后一件事没处理,等结束,往后做什么,都先跟你商量,这总行了吧?”
“少帅竟然还有最后一件?”白起抚摸额头,倍感火大。
“咱家有兄弟,相上了一个姑娘,不过对方家里人瞧不起他,觉得没啥出息,所以……”宁尘一句话还没说完。
白起勃然大怒,“谁敢瞧不起老子的兄弟?”
“看样子,你也支持我,行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宁尘贼兮兮笑道。
“我……”
这让一向稳住,笃定的白起,突然有股暴起杀人的冲动。
果然人生处处都是坑,这一不小心,就被自己的少帅坑了进去。
现在,还真不好再劝。
宁尘咧咧嘴,露出灿烂的白牙,说道,“林宇那小子,也不知道啥时候认识的姑娘,叫静香,两人相约三年,等林宇功成名就之后,再去娶她。”
白起认真的听着宁尘絮絮叨叨,没发表意见。
宁尘又道,“有些事我管不到,可以不管,但林宇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他被人瞧不起,我这做白衣卫统领的,肯定过意不去。”
“那就兴师动众的带兵去那姑娘家坐坐,问问她家亲戚,家里是有达官显贵了,还是家世渊博,竟然敢瞧不起咱白衣卫。”
白起似乎第一次觉得,说粗话,也贼他娘|的爽,淬了口唾沫,立即补上一句,草。
宁尘哈哈大笑,朝着白起晃动手指头,孜孜不倦的开导道,“你啊你,以后别总板着脸,人活一世,怎么舒服怎么来,循规蹈矩的有什么意思?”
白起默不作声。
其后,宁尘又问了句,“这一趟,我会亲自替林宇当这个提亲人,要不,你也一起吧?”
“没功夫。”白起摆摆手,主动消失。
花荣和陈庆之面面相觑。
宁尘摇摇头晃脑,略感失望。
“少帅,啥时候去提亲啊?”陈庆之回过神后,询问宁尘。
宁尘顿了顿,说道,“明天。”
陈庆之搓搓手,龇牙咧嘴道,“这么热闹的事情,我肯定要跟着一起,少帅可别嫌弃。”
宁尘点头,背着纳兰观音,走进北川城。
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风风光光。
那批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白衣卫,却像个影子,只有编制,代号。
极少有人知道,他们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爱的热血男儿。
他们呐,其实也想好好的风光一把。
“我宁河图的兄弟,没人会瞧不起,也不敢瞧不起。”
宁尘抬起头,呢喃自语。
此时,一轮皎洁的明月,像是圆盘,动作缓慢的拨开云雾,于苍穹之巅,散发出徐徐光辉。
“今晚的月亮,还真的挺圆啊。”
??四更。
??有点晚了。
??严重卡文。
??烦躁,等状态好了再多写点。
??这两天不强行写了。
??维持四更保底,免得水。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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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简单安顿好纳兰观音之后,宁尘开始着手处理白衣卫林宇的事情。
当年,这批白衣卫均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跟着宁尘一起出生入死,流血流汗,彼此感情非常深厚。
若是有生之年,必须以死才能换取兄弟的存活,他宁河图可以毫不犹豫的为兄弟慷慨赴死。
反之,白衣卫当中的任何一人,也同样无怨无悔的做到这一步。
如今,他们当中的一员,好不容易遇见自己的幸福,宁尘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一道命令,隔夜下达。
陈庆之,花荣,白起相继抽调一千私军,随时等待宁尘的吩咐。
……
从某种程度而言,白衣卫都是穷小子。
因为,他们追随宁河图,并非为名为利,而是一种本能,实际上当年如果没有宁王族接管父母双亡的他们,兴许早就饿死在北方的漫天大雪之中。
于这一点,宋缺心知肚明。
李长青,林宇等人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他们活着,不图名不图利不图荣华富贵,只图这一生,无论走到哪,一百零八白衣卫,一个不缺。
只图这一生,可以亲眼目睹,自己效忠的少帅,能打下一场皇图霸业。
如此,足矣。
若非当初在凤天,以为要死了,林宇也不会将压在心底的私事,告知宁河图。
现在,这位白衣卫主心骨,要亲自为他上门提亲,这让林宇激动的同时,也有点担忧。
论杀人功夫,他林宇可谓信手拈来。
但,论及儿女情长,林宇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三天前,林宇只身一人,回到了和她最初相遇的地方,静香生活的香山村。
这位本名为齐静香的山野姑娘,其实家世一般。
但因为偏房表弟在大都城攀附上了权贵,所以存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想法,一直希望齐静香能嫁到那位权贵家里做妾。
齐静香算是这七里八乡,长得最水灵最好看的姑娘,加上性格文静,与人为善,所以邻里乡亲都挺喜欢她。
这眼睁睁的看着她,渐渐长大成人,邻居们也时不时的挂念着,静香什么时候嫁人?
一年又一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岁。
距离,三年之约,还差最后一年。
这场私下约定的承诺,越是接近最后期限,齐静香越来越担心,她担心,那傻乎乎的大个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当初上山采药,偶遇野兽袭击的时候,没他路过时施手搭救,也许,齐静香早就死了。
“傻大个,我要去采药卖钱攒嫁妆,等明年这个时候,希望你能回来。”
初春的早晨,天色蒙蒙亮。
齐静香悄悄推开门,望着视线之外的香山,突然陷入沉思。
香山村,因背靠香山而成名。
而她和他,也是在香山初次遇到。
齐静香今天的穿着很普通,碎花衣服,头发梳成两根羊角辫,放在肩侧。
但再普通的装束,也难抵她那双如水波流转的明亮眼神。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灵气。
春风吹过,天空竟然淅淅沥沥的落下朦胧细雨。
齐静香伸手挡了挡额头,一双明亮的眸子,也随之眨动,宛若入夜后的星辰,光芒璀璨。
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迈步靠近齐静香的时候,似乎感觉天气有点冷,搂了搂肩上的衣服,然后才道,“丫头,今天下雨,就别去采药了。”
“刚好齐天……”
这位妇人说到这里,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齐静香没察觉到自己娘亲语气中的异样,轻轻哦了声,便漫无目的得抚动肩侧的长发,靠在门口想起了小心思。
齐天是齐静香的表弟,远房亲戚家的长子,因为攀附上了权贵,所以不止一次游说静香父母将这唯一的闺女,嫁到那人家做妾。
这件事,齐父齐母一直压在心里,没敢告诉齐静香。
但,齐天追的太紧。
这不,今天开始准备亲自上门提亲。
其实,齐母对这件事很反感,齐父倒是乐呵乐呵的答应下来,毕竟往后能不能飞黄腾达荣华富贵,就看那家相不相得上齐静香了。
至于齐天,之所以这么热情的两头奔波,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一旦齐静香入主那位权贵家做妾,只要服侍得对方高兴了,那他齐天,往后就能青云直上咯。
而齐静香是不是自愿嫁过去,未来会不会幸福,他就不在乎了。
“丫头,齐天中午要过来吃饭,去买点菜吧。”齐母摆摆手,提醒道。
齐静香终于回过神来,眉头泛起一抹厌倦的情绪,“他来做什么?”
“这个……”
“讨厌的家伙。”
齐静香原地跺脚,愤愤不平的嘀咕了两句,转身离开家门。
齐母望着齐静香离开的背影,神色忧虑,她在担心,这丫头一旦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答应将她嫁给人家做妾,心里会作何想法。
“那傻大个……”
齐母愣了愣,想起那位当年在家里借住过几天的年轻男人,好像是叫林宇?!
其实,那时候她就看出来,静香喜欢傻大个。
可惜,太穷,又傻乎乎的。
一看,就是没什么大出息的人。
她虽然喜欢傻大个老老实实的性格,但静香嫁过去,未必会幸福。
所以哦,指望不上傻大个会混出个什么大名堂,然后来村子里,光明正大的娶静香咯。
“静香,咱们是穷苦人家出身,你爹身体又不好,只能靠你嫁个有钱人家,然后接济父母。”
齐母喃喃自语,似乎一瞬间,也下定了决心,答应齐天的要求,将唯一的闺女,送人做妾。
天空的雨。
越来越急。
右手撑着纸伞的齐静香,偶尔会抬头看看近前,断断续续的雨珠,晶莹剔透,落地成声。
“那一年,那一天,天空下着雨,我在香山遇到了你,傻大个,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啊?静香想你了。”
齐静香穿着布鞋,故作顽劣的跳跳蹦蹦,像个可爱的精灵。
玩闹一阵,才慢悠悠的抬起眼帘,准备去市场买菜。
眉梢上扬,视线以内。
突然看见一道身影。
他身材巍峨,双手环抱,正站在桥的那边,傻乎乎的盯着自己。
“傻大个?”齐静香原地愣神,紧接着,泫然欲泣。
等了一年又一年。
终于等到了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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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个大,大个子傻。
那一年认识的时候,齐静香没少取笑林宇木讷到形同傻子般的性格。
这不,两年不见,还是傻乎乎的样子,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避避雨。
齐静香埋着头,瞅瞅附近没有熟识的邻居,立即加快步伐,冲向林宇,故意撞得对方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
林宇抓头,嘿嘿笑道,“静香,好久不见。”
“你还知道好久不见呀?”
齐静香嘟哝嘴唇,目光一闪,抬起林宇的右臂,就咬了一口。
林宇依旧是习惯性的挠头,脸上保持着傻乎乎的笑容。
本来因为齐天的造访,让齐静香心情倍感郁闷。
但,意中人的突然出现,令心思玲珑,文静可爱的齐静香,立即欢呼雀跃起来。
林宇望着矮自己一个头的齐静香,除了傻笑,似乎就没有其他表情了。
齐静香倒也不生气,反正喜欢就好。
她转过身,迈着细碎的脚步,与林宇并肩而行。
北方的春雨。
迎风落下之后,虽然没有南方那般朦朦胧胧,可这一对璧人,相伴过桥之时,倒也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两年了,你好像又长高了?”
沿途,齐静香蹦蹦跳跳得比划着林宇的身高,最后还不忘记评价道,“越来越有傻大个的气质了,哎,我怎么就喜欢上了你?”
“我这次回来……”
林宇收敛神色,准备谈正事。
毕竟自家少帅的命令已经下来了,如果还不愿意处理个人归宿问题,这次打仗,拒绝他参战。
他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赶鸭子上架,连夜回到这座香山村,想问问齐静香的态度。
齐静香明亮的眸子眨动,忙不迭的伸手掩住林宇的双唇,“到我家再说。”
“好。”
林宇没再坚持,跟在齐静香后面。
齐静香的父母,其实对林宇,也算熟悉。
实际上,两年前如果没有林宇,齐静香怕是在山野遇到意外了。
从,某种程度而言,林宇是齐静香的救命二人。
按照常理,男有情女有意,双方年纪又合适,齐静香父母没理由拒绝,可惜,这傻大个什么都好,就是穷。
齐父已经不止一次在齐静香耳边念叨。
最后因为侄子齐天的游说,齐父彻底转变态度。
所以,当林宇踏进齐家家门的时候,齐父并没有什么欢迎的意思,不咸不淡的扫了林宇一眼,装作没看见。
倒是齐母顾及颜面,简单的和林宇聊了几句。
林宇是地地道道的北方汉子,为人爽快,有些事情,并不介意。
这边和齐母聊天结束,就开始劈柴挑水,完全没将自己当做外人。
但,除了齐静香乐呵呵之外,齐氏父母,神色颇为尴尬。
齐母偷偷撇了几眼林宇,跑到齐父身边,语气担忧道,“没想到这傻大个,真回来了,你说静香的婚事?”
两年之前,齐静香和林宇约定有三年期限,明确规定,等他林宇再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娶她为妻。
可,傻小子的确出现了。
不过看模样,似乎也没混出什么模样。
就这穷酸的模样,齐家怎么愿意将女儿下嫁出去?
齐父没好气道,“静香的婚事,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我那侄子齐天,今天就是来提亲的。”
“可……”
齐母有点于心不忍的再次看向不远处,任劳任怨的林宇。
“这穷小子来了也好,趁着今天,将他和闺女的事情说清楚,免得对静香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齐父认真道。
“是不是太残忍了?”
齐父摇摇头,态度坚定道,“静香送人做妾,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如果跟了这穷小子,一辈子都会过的不舒坦。”
“我可舍不得女儿嫁过去受苦。”
齐父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已经注定林宇和齐静香,这辈子都没可能。
“哎。”齐母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齐家并不宽敞的院子里,齐静香托着下巴,蹲在林宇近前,偶尔伸过手,替他擦去额头的热汗。
“静香,过段时间我要去打仗了。”林宇中途抽空说道。
齐静香眉头拧成一条线,疑惑不解道,“打仗?打什么仗?”
“咱家少帅,估摸着要封王了,准备先打几仗,立立威。”
少帅。
封王。
这样的字词,对于齐静香而言,太陌生。
略微琢磨了几下,齐静香还是一头雾水,刚开口准备细问,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随后,是此起彼伏的欢呼雀跃声。
似乎,整座村子都跟着热闹了起来。
齐氏父母眼睛一亮,提前离开了家门。
齐静香转过头,瞧着林宇,嘟哝道,“这年都过完了,怎么还有人家放鞭炮?”
“管他呐。”
林宇倒是没多想,伸手接过齐静香递来的冷茶,张嘴就是咕噜一大口。
香山村的村口。
那可是相当热闹。
一位穿着豪奢,五官俊秀的年轻男人,正带着至少数十人的队伍,高高兴兴,风风光光的走进村头。
非但沿着村口分糖,还颇为慷慨的承诺,今天会摆一场百家宴,宴请附近的村民,一起和和气气的吃喜酒。
齐父出了家门之后,确定是齐天迎亲的队伍来了,先前还古板的脸孔,一下子就跟着喜庆起来。
“侄子,来的够准时啊?”齐父问话道。
这位正是齐天的年轻男子,笑呵呵回道,“静香表姐的婚事,自然要准时,嘿嘿。”
“那边同意了?”
齐父凑近齐天,紧张的询问道。
“嗯。”
齐天点头,“同意收静香表姐做妾,今天这些彩礼,只是开胃小菜,后面……反正叔叔从今往后,注定飞黄腾达,荣华富贵咯。”
此话一出,齐父感觉自己的身子骨都硬朗了起来,瞥向往日里邻居的眼神,也变得盛气凌人起来。
周边的村民,也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是齐家的静香闺蜜,要嫁人咯。
一传十,十传五,整座村子传得可谓是沸沸扬扬。
更有五六岁的稚童,一边手握喜糖,一边沿街嚷嚷道,静香姐姐要嫁人咯,静香姐姐要嫁人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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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街走巷。
五六岁的稚童,欢呼雀跃。
本来和林宇有说有笑的齐静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这句话,整张脸,于一瞬间僵硬下来。
林宇也是眉头深簇,倍感迷茫。
“静香,你……”林宇神色突然痛苦道。
毕竟,这次亲自为他提亲的人。
虽然是自家少帅,但看动向和准备,绝对不会在不通知他的情况下,擅自行事。
既然如此,村口掀起的热闹,显而易见是另外一批提亲队伍来了。
林宇固然性格木讷,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并非真傻。
前后考虑清楚,自然能猜到,所以才会对齐静香隐露出意外中带着一丝痛楚的表情。
齐静香也被林宇这幅模样吓到,忙不迭的摇头道,“我不清楚这件事。”
紧接着起身,揪住门口几个孩子,就是一阵呵斥,“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要嫁人了?”
一转头。
竟然有大批队伍,赶往家门口。
为首的表弟齐天,正笑呵呵的双手拱拳,唇红齿白的向齐静香报喜道,“恭喜静香姐姐,贺喜静香姐姐。”
“你们……”
齐静香同一时间发现了站在队列中的父母,一哆嗦,满脸煞白。
而院子里的林宇,正宛若一根木桩,痴痴呆呆的愣在现场。
一瞬间,齐静香嚎啕大哭,口中喃喃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不知道这件事。”
此时,因为齐天承诺要举办酒宴,所以,闲来无事的村民,全部都汇聚过来。
几个呼吸,齐家立马人满为患。
齐静香的父母,也顾不上齐静香,正满脸喜气的招待来到家里的客人。
而作为焦点人物的齐天,更是出尽了风头。
“傻大个,我真的不知道这事。”
齐静香狠狠的推动林宇,慌慌张张的解释道。
林宇还没从失神中醒悟过来。
齐静香几次推动,这家伙就根木桩似的,纹丝不动。
“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齐静香浑身无力的瘫软在林宇近前,抹着眼泪,潸然泪下道。
“我相信你。”
许久,林宇沉稳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
齐静香眼睛顿时一亮,强颜欢笑道,“你相信就好。”
“其实,这次……我也是来提亲的。”林宇挠挠头,神色镇定道。
齐静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挽住林宇,喜极而泣道,“我等了你两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一边,齐天也发现了林宇的存在,侧过头,询问齐父,“这男的是谁?怎么和静香姐这么亲近?”
齐父,齐母对视两眼,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齐父悄悄得告诉了齐天,有关齐静香和林宇之间的关系。
“呵呵?”
齐天听完后,当场冷笑,“这年头,什么穷小子,都能娶姑娘了?”
周围忙着摆宴席的乡亲,也听出齐天这句话的嘲讽和针对意思,顿了顿,大致猜出齐静香和林宇的关系。
再看看穿金戴银的齐天,以及衣着普通的林宇,两两对比,这些村民自然知道,该巴结谁。
何况,儿女婚事,全凭父母决定。
现在看齐静香父母的意思,摆明了不认可林宇和自家闺女。
“我怕说明了了静香会听不进去,要不你去解释一下?”齐父下意识望了望齐天,恳求道。
齐母始终有点于心不忍,拽了拽丈夫的衣角,提醒他少说几句。
齐天拍拍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冷笑道,“这种穷小子,不跟他挑明了,以后还会来纠缠静香姐,叔叔,我来处理。”
林宇和齐静香几乎同时看到款款走来的齐天。
齐静香下意识的躲在林宇的背后。
附近的村民,瞧着有热闹看,顿时幸灾乐祸的转过头,望向被人为孤立出来的林宇。
“嘿嘿,听说这小子穷的叮当响,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追静香这么漂亮的姑娘。”
“静香丫头也是鬼迷心窍,怎么喜欢上这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家伙?”
周边掀起阵阵不怀好意的嘲讽声,基本上一边倒的认为,林宇没资格亲近齐静香。
“喂,你叫什么名字?”
齐天背负着双手,笑眯眯的走到林宇近前,语气不冷不热道。
林宇默不作声。
“呵呵。”
齐天扬起眉毛,上下打量林宇,不屑道,“你这种穷鬼,我见得多了,奉劝你哪来的回哪里去,别奢望跟静香姐姐继续在一起了。”
“否则,我派人打断你的腿。”
齐静香不忿道,“齐天,我跟谁在一起,有你什么事?”
“静香,不准对表弟无礼。”齐父怕出事,也赶了过来。
齐静香颇感委屈的努努嘴,再次下意识躲向林宇。
齐天扫了齐静香一眼,佯装苦口婆心道,“静香姐姐,我这次可是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你只要嫁过去做妾,这辈子都不愁吃不愁穿,何必跟个没出息的穷小子在一起?”
“什么?”
齐静香猛然瞪大眼睛,转瞬间哭得梨花带雨,她神色迷茫的望向自己的父亲,“你竟然伙同齐天,要送我做人家的妾|室?”
齐父被女儿这么一看,心有愧疚,于是连忙低下头。
“做妾有什么不好?一个名分有啥介意的?”
齐天无所谓道,“只要日子过得幸福,不就行了?”
齐静香气得浑身颤抖。
“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林宇尽量安抚道。
“你算个什么狗东西?”
齐天瞳孔泛起一丝怒火,忍不住咆哮道,“奉劝你趁早离开静香,否则,老子打断你的腿。”
林宇勃然大怒,跨前一步,浑身戾气如霜。
齐天冷不丁的怔了怔。
不过仗着人多,依然无惧,他抬起头,趾高气扬道,“怎么,你今天还想闹事?”
“静香,你不要再胡闹,那边我已经答应了,如果你不嫁过去,我们一家子,往后都没好日子过了。”齐父张口道。
齐天嘿嘿贼笑,“还是叔叔知道轻重。”
“毕竟,王家在北方,可是名门望族,谁敢扫他们的面子?除非不想活了。”
王家。
正是齐天攀附的权贵。
这次,便是他出谋划策,说服齐父将齐静香嫁给王家那位已经五十出头的老家主。
“我不嫁。”齐静香义正言辞道。
齐天愣声警告,“你不嫁,齐家死路一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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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门威浩荡,权势滔天的王家。
一边是小门小户,地位卑贱的齐家。
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一旦今天因为齐静香的任性,导致准备着手娶妾的王家勃然大怒的话。
盛怒之下的王家,指不定会捏碎齐家。
而且,就像是碾死一只蝼蚁般容易。
齐天这句话固然有恐吓齐静香的意思,但王家的权势,确实不是齐家这种小门小户能抗衡的。
换言之,现在到了这个地步,齐静香不嫁也得嫁,除非想要家破人亡。
“丫头,你别执拗了。”齐父突然央求道。
“我……”齐静香这一刻,彻底陷入茫然。
大获全胜的齐天,依旧双手负后,趾高气扬。
稍许,他挥挥手,指向林宇,省色不善道,“静香姐现在已经是王家的人了,麻烦你,自己滚蛋。”
林宇眯起眸子,伸手掏出一块令牌,认真道,“希望你考虑清楚之后,再说这句话。”
这块令牌,是白衣令,代表着白衣卫的身份。
虽然极少动用,但在北方,依旧具备着巨大的震慑力,毕竟是自家少帅宁河图亲自定制的,整个北方,只有一百零八枚。
林宇主动展示,自然是希望齐天不要欺人太甚。
“老子才没闲功夫看这破烂玩意。”
齐天大手一挥,直接扇飞这块白衣令。
“你……”
林宇大怒,对方如此有恃无恐的做法,简直在亵渎自家少帅,他上前一步,冷声道,“你想死?”
“草,你还跟老子杠上了?我可是王家的人,你才想死了吧?”齐天断喝,眉宇泛起阵阵煞气。
齐天退后一步,示意背后的几十号随从,“打断他的腿。”
“不要。”
齐静香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护到了林宇近前。
齐父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急呼出声道,“丫头,你能不能别任性?再这么执拗下去,惹怒了王家,我们齐家……”
这句话,宛若一道雷电。
让齐静香整个人再次茫然起来。
“打断他的腿,然后扔出去。”齐天摆明了不想善罢甘休,再次下令。
林宇作为白衣卫,个人杀伤力远非这批野狗能抗衡的,但毕竟是齐家,事情闹大了,于齐静香而言,绝非好事。
所以,他出手之前,就打算点到为止。
岂料,对方铁了心要整死他,在分心护住齐静香的时候,一棒子当头落下,砸得林宇头破血流。
可,即使如此,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连眉头都不眨一下,依旧死死保护着齐静香。
“傻大个。”齐静香哭哭啼啼道。
林宇张嘴笑了笑,“我没事。”
这一幕,让整个现场的人,均是愣了下来。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可惜,老子就喜欢做这种拆人因缘的事情。”
齐天哈哈大笑,整个人显得异常疯癫。
正当他要说话的时候,一位随从拨开人群,似乎在通报什么事情。
同一时间,后面进入现场的村民,也在第一时间告知了村口的状况。
“外面来了一批队伍,那气势,我的天,这辈子都没见过。”
“看规模,浩浩荡荡,挺吓人的。”
本来陷入沉默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香山村谈不上富贵,说是穷乡僻壤,也不为过,类似齐天这种规模的队伍,都算香山村难得遇见的大场面。
现在听外面议论,貌似第二批队伍,比齐天他们还要气势惊人。
于这一点,倒是让这些村民,忍不住议论起来。
而齐天也得知了状况,不过并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他大手一挥,吩咐道,“管他|妈|的什么队伍,老子王家的人在提亲,让他们滚蛋。”
“告诉他们,就说我等是王家的队伍,识趣的话,自己走人。”
因为王家今天提亲,而齐天严格来说,只是先头队伍。
王家的那位家主,会在齐天安排妥当之后,抵达香山村。
所以,进入村口的时候,齐天已经明确吩咐下去,封锁村子,不准任何闲杂人等坏事。
以免王家主来的时候,现场太乱。
毕竟是门威浩荡的王家,齐天自然不敢敷衍了事,何况今天这事做的好不好,关乎自己往后在王家的地位和前程。
此时,外面来了大批闲杂人等,齐天当然要轰人。
不过,那位主动汇报的随从,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齐天恼火,继续催促道,“让你去叫那些人滚蛋,听不懂老子的话?”
“我,我不敢。”
这位随从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然后硬着头皮解释道,“那领头的人,好像穿的是,是……蟒袍。”
此话一出,整个现场如坠冰窖。
“这……”齐天也是神情错愕的愣在原地。
北方虽大,但蟒袍可不是什么人都敢穿的。
“你确定没看错?”齐天回过神,再次追问。
“没看错,是蟒袍,而且是一只利爪横空的白金大蟒,我怀疑他是……”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让整个现场森寒一片。
唯有林宇神情激动,简单的擦拭额头的血迹后,他看向齐静香,柔声道,“我要出去接个人,你等我。”
“我,我怕。”齐静香环视现场,要跟林宇一起走。
不过想了想,又缩了回来。
林宇不敢耽搁,立马出门迎接。
现场这些人或许不清楚,但他林宇可是心知肚明,来的人,可是自家少帅。
林宇的这番动作,让齐天以及其他人,均是越发茫然,尤其是齐天,愣神数秒,跟着跑了出去。
余下的,也立即跟了出来。
现场至少有数百人,齐齐奔向村头。
齐静香和父母,走在最后面。
等齐天,以及这些村民,汇聚到门口的时候,都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
数千私军,扛大旗,敲锣鼓,浩浩荡荡。
横空舞动的红色灯笼,洋溢着喜气的韵味。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提亲的队伍,但动用数千私军,抵达名不见经传的香山村,非但村民傻了,齐天也傻了。
“这尼玛到底来的什么人啊,太吓人了。”
“谁家姑娘这么幸运?竟然迎来如此阵容的提亲队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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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宁河图答应过林宇。
这次非但要做提亲人,还要让林宇风风光光一场。
说到,自然要做到。
所以,连夜抽调了三千私军,浩浩荡荡的抵达香山村。
只是,他宁河图高高兴兴的带着队伍才到村口,就意识到这边出了状况。
加上余下的白衣卫为了渲染气氛,以及留给林宇更多的私人空间,其实并没有随林宇同时出现在香山村,而是前两天就回到北川。
今天,正好和宁尘一起来了。
此时此刻,三千私军,抵达现场,气势如雷。
这批队伍的士气,称得上一句惊世骇俗,以致本来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村民,悉数愣在现场。
齐天虽然来自大地方,可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前一刻还在思考对方什么来历,下一刻他就眼睁睁的看到,林宇如入无人之境,非常轻松的就走进了队伍。
而且,不少人还上前与林宇攀谈,一看就是熟识。
齐静香的父母,也是当场呆若木鸡。
“这……”齐天预感局势不对劲,这林宇,难不成是个什么人物?
一回想,先前林宇似乎递过什么东西给自己。
但,被他莽撞的随手拍到了地上,现在应该还在齐家院子。
“你回去,找到院子里那个家伙遗失的东西。”
齐天战战兢兢得吩咐自己的随从。
那一边,林宇已经第一时间见到了宁尘。
一袭白金蟒袍,锋芒毕露的宁尘,在见到林宇的时候,就挥手制止了对方要亲口解释的意思。
“宋缺,让他换上衣服。”宁尘吩咐道。
宋缺没立即动作,而是抽出一条细布,认真擦去林宇额头的血迹,并怒斥道,“说你傻,还真傻?为什么不还手?”
“我怕静香难做人。”林宇心虚道。
“无妨,一个跑不掉。”宁尘双手负后,语气淡漠。
林宇眉头跳了跳,他知道,这位护犊子的少帅,真的生气了。
“少帅,我没事。”林宇解释。
“我宁河图的兄弟,谁敢让他流血,我让他灭门。”
宁尘抬起头,瞳孔深处,泛起犀利的光束。
这一幕,让白衣卫乃至三千私军,均是气势一扬,冲霄而起。
宋缺没做声,转身亲自领出一套衣服,交道林宇近前,吩咐道,“赶紧换上。”
“这是?”林宇愣了愣。
宋缺笑了笑,解释道,“既然提亲,那必须穿的风风光光啊,这是少帅连夜命人为你量身定制的飞鱼服。”
飞鱼服。
仅次于蟒袍的服饰。
放在古代,等同于皇宫一品带刀侍卫,地位之高,无人敢轻视。
林宇神色激动,当场单膝跪地,面朝宁尘,“少帅,你这是……”
“别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似的,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穿上飞鱼服,堂堂正正的去见你心爱的姑娘。”宁尘罕见的露出一缕笑容。
林宇不再多言,他双手握拳,躬身拜礼。
然后在宋缺的帮忙下,穿上这套象征无上地位的飞鱼服。
刚准备离开,宋缺抽出一柄西凉王刀,挂在林宇腰侧,并拍拍林宇的肩膀,“你的王刀,一起带过来了,去吧。”
林宇一步迈动。
两侧近千私军,主动让出一条道路。
这阵势浩大的沉重脚步声,让数百米之外,香山村的村民,一阵心惊肉跳。
当,林宇身穿飞鱼,右手按刀的走出队伍后,齐天以及数以百计的村民,均是当场呆若木鸡。
而齐静香,更是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
她的傻大个,竟然变得如此威风凛凛。
齐静香的父母,同样眼皮跳动,倒吸凉气,这性格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穷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啊?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威风凛凛?
“傻,傻大个……”
齐静香呢喃自语,然后鬼使神差的捂住嘴,朝前走了几步。
林宇紧咬下唇,同样神色亢奋,不过最终还是走到了齐静香的近前,下一刻,他双手平放,悬于半空,朗声道,“我乃少帅宁河图坐下白衣卫林宇,今日向齐姑娘提亲,不知……”
一句话,宛若惊雷。
让整个现场陷入,一片凝滞。
无数人瞠目结舌,神色茫然,这简直太出乎预料,震撼人心了。
“宁河图?白衣卫?那他是……”
“我的天啊,他是少帅宁河图。”
沉寂稍许,这片人烟罕至的小山村,立即泛起阵阵如潮水般的吸气声。
北方虽大,可大不过宁少帅宁河图的威名。
哪怕这座偏远的香山村,除了齐静香这种闺中少女,基本上都知道,宁河图是谁。
“他……他竟然是宁河图。”
齐天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已经吓傻了。
等那位随从跑回齐家院子,找到林宇遗失在地上的令牌,齐天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到令牌之上,有‘白衣’二字。
“果然是白衣令。”
齐天握着白衣令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今天这是彻底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了。
其实,当自己的随从,提及蟒袍的时候,齐天就隐隐猜测到来人也许就是宁少帅,毕竟蟒袍还真没几个人敢穿。
不过,这等人物突然出现在香山村,过于天方夜谭。
所以,齐天没当回事。
现在确定后,齐天肠子都差不多悔青了。
“轰。”
深知闯下弥天大祸的齐天,轰得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此时,宁尘也相继走出队伍。
临近林宇近前,他的视线望向齐静香的父母,双手负后,语气淡然,“不知道我宁河图亲自出面当这个提亲人,还够不够分量压所谓得王家一头?”
齐静香的父母,哪里见过宁河图这等人物,被对方一问,两人齐齐愣在了原地,不敢吱声。
其实,这句话是说给齐天听得。
齐天可不傻,心领神会之后,立马额头贴地,哆哆嗦嗦道,“够,够分量。”
“一个小时之内,让你的主子出来见我。”
宁尘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齐静香的父母,再次开口。
齐天浑身差不多冷汗长流,连磕了九个头,保证道,“我立马去办。”
“嗯。”宁尘点头,“完成之后,再告诉本王,你要选择怎样的死法。”
齐天,“……”
??五更。
??奉上。
??明天见。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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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咕噜一声,额头埋在地上,半天不敢抬起来。
如果他知道,这位性格木讷的北方汉子,其实是宁河图坐下如雷贯耳的一百零八白衣卫之一,就算借给他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他齐天攀附的王家,的确是北方的名门望族之一。
但,再门威震荡的望族,也比不上王族啊。
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儿,可是货真价实的宁王族后人,虽然已经反出宁家,可如今的地位,却直接凌驾于王族之上。
否则,这位也不会堂而皇之的在公开场合,自称本王。
别小看这种称谓上的细微改变,内在里关联甚大,至少未来,这位已经存有封王之志。
何况,那一袭利爪横空的白金大蟒,实在是惊艳到令人目眩神迷。
非但齐天被震慑得瞠目结舌,这座香山村的普通居民,均是愣神很久,才反应过来,他们见到了如今这北方,近乎只手遮天的绝世人物。
“有生之年,能见到宁少帅,简直了无遗憾了。”
“没想到,齐静香喜欢的这傻娃子,竟然是宁少帅的白衣卫之一。”
再回转视线,落向那身穿飞鱼服,腰挂西凉王刀的林宇,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哪怕是齐静香,也没有见过如此威风凛凛的林宇。
下意识的放开捂嘴的小手,结结巴巴道,“傻大个,你,你……”
“嘿嘿。”林宇抓抓头,龇牙咧嘴道,“其实,我跟咱家少帅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句话,齐静香倒是没有深思。
反而齐静香的父母,略微感到颇为意外。
换言之,遇到齐静香之前的林宇,便是身份高贵到令人望洋兴叹,即使没名门望族出身的子嗣那般高高在上,可毕竟背靠宁河图。
正当齐静香父母,第二次陷入失神状态的时候,宁尘上前一步,微微躬礼,客气道,“我这兄弟话少,性格也不怎么外向,不过嘛,有一点我可以保证。”
“这小子,以后绝对不敢欺负你这宝贝闺女。”
林宇抓抓头,不好意思的偷偷撇了齐静香一眼。
齐静香噗嗤笑出了声。
这下子,林宇藏不住了,满脸涨红。
“好歹是堂堂正正的大老爷们,咋就这么害羞?来,亲一个呗?”
宋缺看热闹不怕事大,故意拉高声音,怂恿道。
这句话说完,彻底炸开了锅。
白衣卫,数千私军,立即跟着起哄。
“来一个。”
“来一个。”
“来一个。”
一道又一道,宛若浪潮。
莫说是他们激动万分,即使是香山村的村民,看到这一幕,也是欣慰的笑了。
林宇此时此刻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没办法,转过身,呵斥众兄弟道,“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别瞎起哄。”
宋缺等人依旧是哄堂大笑。
最后还是宁尘亲自出面,等这边气氛安静下来,齐静香父母不敢耽搁,连忙请这些人返回家中。
三千私军,此次前来,是为了烘托气势。
现在目的达到了,紧接着通报了一声,提前离开。
宁尘和余下的白衣卫,准备留宿一夜,第二天走人。
齐天已经遵从宁尘的吩咐,第一时间通知了王家那位老家主。
因为事发突然,加上牵连重大,齐天不敢将实情告知那位名为王博恩的王家老家主。
至于王家的最终结局……
他齐天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香山村此时此刻,一片灯火阑珊。
重新入主齐家的宁河图,也没嫌弃,直接将齐天送来的聘礼二次利用,再加上他自己带来的,整个齐家当真是富丽堂皇。
齐天等一批随从,战战兢兢的恭候在门外。
王家按照规模,在整个北方算得上一等豪门,家大业大。
而王博恩作为一家之主,虽然年过五十,但依然雄心不减,这不,今个兴师动众好好打扮一番,便前往香山村提亲。
岂料,中途接到齐天的通知,提醒他加快速度赶往香山村,并且声明,限定在一个小时之内。
大半辈子高高在上,从来都是他说什么下面的人必须听什么的王博恩,哪有被一个下人使唤过的经历?
越是催促,越要拖拖拉拉。
“通知下去,放慢迎亲速度。”
这位满头灰发,牙齿深黄,模样看起来有点气虚体弱的王家家主,很是自信淡然的吩咐道。
齐天完全没预料出这样的状况。
他只是没敢告诉王博恩自己招惹了宁河图宁少帅,谁会想到,王博恩玩这一手?
迫于无奈,齐天重新派人催促,这次留了个心眼,隐隐告知了王博恩有人在香山村等他‘大驾光临’。
‘有人’二字,说的相当隐晦。
来来去去,又是一段时间的耽搁。
齐天原本想着,王博恩应该意识到问题了。
奈何,也不知道是王博恩老糊涂了,还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竟然命人送来一道口谕,只有三个字,候着吧。
言外之意,自然是要宁河图继续等着呗,他王博恩不急。
“这……”
齐天愣在原地,一阵瞠目结舌,估摸着时间,非但已经超出一个小时的期限,王博恩还故意拖延。
这下子,齐天整张脸都青了。
转过头,望着那一袭蟒袍,端坐高台与众白衣卫觥筹交错,把酒言欢的宁河图。
他心想啊,这王博恩等知道自己怠慢的人是宁少帅之后,会不会还敢这么将自己当回事?
黄昏落幕时分,姗姗来迟的王博恩,终于在随从的鞍前马后下,进入香山村。
一手经由仆人细心搀扶,一手抚弄着造价不菲的丝巾,闲庭散步般,晃荡进村口。
齐天瞧见正主终于来了,长出一口气,立马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哼。”
王博恩趾高气扬的冷哼一声,捏着鼻子,不轻不重的询问道,“是哪条不知轻重的狗,在催我王博恩呐?”
“中途还连催两次,你齐天竟然也答应下来了,老夫真怀疑,你到底是谁家养的狗?”
齐天一听这话,立马吓得脸色煞白,当场跪地。
这老家伙,还真是不知死活啊,竟然敢骂那位,是条不知轻重的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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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经由王博恩口中道出后,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齐天更是跪在地上,倒吸凉气的同时,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然而,王博恩并没有意识到现场的异常。
瞧见齐天畏畏缩缩的磕头,他还以为齐天知道悔改了,眼下这番姿态,其实是在向自己道歉赔罪。
不过,自恃清高的王博恩并没有因为齐天的这番举措,从而让心情由怒转喜。
“哼,狗奴才,你还知道错了?”
王博恩冷哼一声,一脚踹开齐天。
齐天大气不敢出,只能任打任骂。
王博恩咧开深黄的牙齿,轻松淡然的喝下一盏茶润润嗓子后,再次开腔道,“提亲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齐天紧咬下唇,不敢开腔。
“问你话呐,狗奴才。”王博恩恼羞成怒道。
齐天猛得擦去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道,“家主,奴才以为,您还是去见见那位候着你的人吧?”
“我王博恩在北方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
王博恩又是一脚踹向齐天,语气倨傲道,“真以为什么人想见我,就能见到我?哼!”
齐天额头青筋暴跳。
这老糊涂虫,近些年是不是活得太顺心如意了,真觉得自己在北方,属于超然的存在了?
“哎。”齐天长叹一口气,心情沉重。
这两年,他就是跟在王博恩后面干了不少丧尽天良,逼|良为|娼的事情,从而有样学样,养出了一身骄纵的臭脾气。
否则,也不至于今个闯下弥天大祸。
“走吧,先去见见我未来的妾|室。”王博恩伸脚踢了踢齐天,示意对方赶紧领路。
齐天哆哆嗦嗦的爬起来,走在前面。
天地刚刚落幕。
向来远离繁华的香山村,因为齐家这件事,变得相当热闹。
作为最举足轻重的人物,宁尘并没有所谓的架子,整个人和和气气,几杯酒喝下来,甚至开始和乡亲们勾肩搭背。
王博恩在齐天的引领下,终于抵达齐家的门口。
轻飘飘的撇了一眼,发现不少穿着统一的年轻人,讶异了两声,转头询问齐天,“怎么个情况,这些都是你的人?”
“是那位的。”齐天小声道。
啪!
王博恩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龇牙道,“你他妈是怎么办事的,今天是老子的迎亲日子,哪来那么多杂毛鸠占鹊巢?”
“难道不清楚,我王博恩今天要来娶亲?”
转过头,王博恩趾高气扬道,“到底是哪位不知轻重的狗,要见我?麻烦自己站过来。”
此话之后,原本热闹的现场,瞬息沉寂下来。
同一时间,宋缺直接站起身,并右手抽动,一柄西凉王刀横空出鞘。
炫目的光泽,宛若一片绒雪。
刚刚还在自负清高的王博恩,脸色抽动,本能性得后退两步的时候,第二柄西凉王刀,紧接着出鞘。
宁尘默不作声的自斟自饮。
预感到局势不妙的王博恩,还没来得及开口,冰冷刺骨的刀锋,轻飘飘的架在在他的脖子上面。
“你,你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敢如此粗鲁对待老夫,信不信事后让你们家破人亡?”王博恩急急忙忙的张嘴警告道。
第三杯酒入肚,宁尘主动开口道,“王家主?”
“既然知道我是王家主,还敢如此……”
王博恩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前列密密麻麻的人群,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尽头处,一位年轻男子,一边单腿斜跨在长凳上,一边百无聊赖的品酒,虽然坐姿谈不上文雅,但穿着之高贵,王博恩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碰见。
“蟒,蟒袍!”
王博恩大脑一瞬间空白。
以他的人生阅历,对北方私下里,很多不成文的规矩,简直烂熟于心,尤其是关乎穿戴服饰。
现在他王博恩竟然看到一个年轻人物,正大光明的穿这蟒袍,这……
稍许,王博恩表情错愕的回望了齐天一眼,反应过来后,直接恼羞成怒道,“狗奴才,你坑我?”
轰。
齐天当场跪地,畏畏缩缩道,“这事不怪我,我已经连续两次提醒家主务必及时到场,是你自己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但你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人物,要将老夫。”
“无妨。”
宁尘敲敲桌子,反倒大发善心的替齐天解围道,“来的迟来的晚,最多也就影响上路时间罢了。”
影响上路时间。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让王博恩整具身体,都僵硬住。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一个活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又怎么会领悟不出来?
“还不知道阁下高姓大名?”
王博恩暂时不宁尘身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后,张嘴询问道。
“我嘛,姓宁。”宁尘微笑。
所谓明白人,话说一半,就知根知底了。
王博恩在北方风风光光了几十年,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招惹上宁河图。
再转念想想,自己刚才盛气凌人的张嘴质问,是哪条狗要见他……
“死定了,真的死定了。”
王博恩魂不守舍的喃喃自语,他意识到,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王家在北方,虽然称得上名门望族,可与其他几支北方王族相比,依旧形同蚍蜉撼大树,而眼前的这个人物,曾经更是货真价实的王族之后。
“宁少帅,貌似我没招惹你吧?”
事到临头,王博恩又是不甘心的说道。
“这得问问你家的狗,是怎么拿你当金字招牌,欺行霸市耀武扬威咯。”
宁尘努了努嘴,指向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齐天。
“好,既然是狗奴才做错了事,那就宰了赔罪,不知道少帅能否网开一面,别再追究我王家的责任?”
这句话。
并没有得到宁尘的直接回复。
轻描淡写的摆了一个眼神,早就吓得满脸苍白的齐天,被拖离了现场。
“如果什么人招惹了本王,事后宰几个奴才赔罪,然后就能拍拍屁股走人的话?那本王,岂不是太没威严了?”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轰!
一辈子享受着别人向自己下跪的王博恩。
主动向宁尘跪下,希望对方能网开一面。
宁尘摇摇头,笑容浅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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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村的突发状况,于宁尘而言,只是一件小事。
类似于王家这种名门望族,在北方不在少数,但放肆到这个程度,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留宿一夜之后,宁尘返回了北川城。
林宇应该会过一段时间回来。
白衣卫则重新打散,开始渗透整个北方,搜集情报,并随时和北川城密切联系。
作为北川城坐镇的总帅,宁尘这几天,开始着手最后的安排。
毕竟,打仗不是儿戏,一旦动员起来,至少都是几千上万的规模,稍微疏忽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沙场终归是沙场。
江湖人武力值再高,依旧难抵精锐的铠甲队伍。
人多势众的情况下,一支紧密合作的私军,能够拼死任何江湖武夫,包括他宁尘这种已经触摸到圣人门槛的超然存在。
这片天地,一切都是相对平衡的,并没有所谓的一人之力就能屠杀掉数万规模的队伍。
否则,宁尘早就单枪匹马的杀进了纳兰王城。
……
开春后的北方,天气逐步转暖。
宁尘喝完李般若亲自熬制的一碗小米粥之后,开始和白起几人,研究最后的布局。
朱红色的窗户外,有一尾纸鸢,高高的垂挂在苍穹之巅。
风到哪,飘到哪。
一对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正伴随着咯咯轻笑,满院子里奔跑。
偶尔会传来少女,不满的嘀咕声,说着什么你又抢我东西,然后故作泫然欲泣。
紧随其后,少年人便忙不迭的赔礼道歉。
半个小时之后,处理完事物的宁尘,面带笑意的站在门口,静静观赏着那对少男少女,如风一般的身影。
中途,少年会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拍拍少女的脑袋,随后一阵摇头晃脑,长吁短叹。
少女也不敢反驳,咬咬嘴唇,又可怜巴巴的跟在少年后面。
纤细粉嫩的右手,紧紧的握住少年的衣角,从开始到现在,从未放开过。
宁尘看到这细微的一幕,备受感动。
当年,他和李般若就是这样相处。
不过,那时候都是般若欺负自己。
“师父,我放纸鸢的技术,还凑合吧?”
正当宁尘面带笑意,怔怔失神的关口,少年转过头,凑到近前,嬉皮笑脸道。
宁尘一巴掌拍向余生的脑袋,“谁是你师父?别乱喊。”
“那管不着,反正你就是我师父。”
余生摆出一副我吃定你的表情,向宁尘示威。
这对结识于沧海的兄妹,因为和宁尘投缘,所以一起带回了北方。
似乎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水土不服,这无父无母相依为命很多年的兄妹,如今的日子过得很安稳,饭有的吃,觉有地方睡,挺好。
自然,这一切要托宁尘的福。
再者,余生根骨很好,宁尘确实有收徒的意向,但不是现在。
余生抓抓脑袋,人模人样的坐在宁尘近前的台阶上,小声道,“师父,你们啥时候打仗啊?”
“快了。”
宁尘也坐了下来,和余生肩并肩。
余生眼睛一亮,龇牙咧嘴道,“师父,你带我一起吧?我也想去。”
“打仗会死人的。”宁尘苦口婆心道。
余生大手一挥,故作壮志豪情道,“老子是你宁河图的开山大弟子,哪有师父去打仗,做徒弟的缩在家里,当乌龟?”
“不行,我一定要去。”
宁尘无奈的翻白眼,于是改口纠正道,“老子可没收你为徒,别一口一口师父。”
“那天你在沧海,可是明确表示过,要收我为徒的,咋滴现在就反悔了?”
余生嘟哝两句,也不懂什么叫做以下犯上,张嘴就是一句,“你不是个男人。”
宁尘,“……”
顿了顿,宁尘揉揉余生的脑袋,态度柔和的协商道,“等你长大后,再带打仗?这总行了吧?”
“可我想去啊。”
“为什么?”
“我想看看金戈铁马的样子,我想看看烽火狼烟的样子,我更想看看师父,一袭蟒袍,威震天下的样子。”
说到这里,余生渍渍一叹,眯起眼,自言自语道,“那画面,肯定很美,很激动人心。”
“别拍马屁了,这事,没戏。”
宁尘还看不出,这小子在故意巴结自己?从而希望他能松口答应。
“师父……”余生顿时大失所望,拽着宁尘的袖子,就苦苦央求道。
那一边,余欣习惯性的撅着嘴,靠近余生,“哥哥,纸鸢被我放飞了,你帮我找找。”
“老子在谈大事,没工夫搭理你。”余生转过头,说道。
余欣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宁尘敲敲余生的脑袋,“对你妹妹好点,瞎嚷嚷什么?”
“他总是吼我,臭哥哥,坏哥哥。”
余欣一看宁尘替自己出头,立马变节,指着余生,告状道。
余生重重的嗯了声,转头瞥向自己的妹妹。
余欣微微愣神,然后缩起双手,乖乖的坐在余生旁边,紧接着,下意识的揪住余生的衣角,喃喃道,“你吼我吧,我不哭不闹不埋怨就是了。”
说得轻松,可这楚楚可怜,满腹委屈的模样,倒是无法掩饰。
宁尘看得一阵稀奇。
这兄妹,也许是相依为命的太久了,余欣虽然嘴上埋怨,其实心里,也就这么一个亲人。
宁尘笑哈哈的道了句,我去忙事,便离开了。
余生托着下巴,长声叹气。
“哥哥,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去打仗?待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余欣也有样学样,托着下巴,眨动睫毛,不解问道。
“记得娘亲死的时候,交代过什么吗?”余生回忆道。
余欣默不作声。
“娘说,做人要知恩图报的,师父供我们吃,供我们喝,总要做点事,报答报答他。”余生认真道。
语毕,瞧着余欣还不吱声,冷不丁一板栗敲过去,并教导道,“做人要知恩图报,这辈子都不许忘记,懂没?”
余欣揉揉小脑袋,细细得哦了声。
低下头,又重复了几句,知恩图报,知恩图报。
余生没好气的摇摇脑袋,牵起余欣,询问道,“纸鸢飞哪边了?我去给你找找。”
余欣眼睛一亮,蹦蹦跳跳的拉住余生,一路长跑。
清风徐来。
一对少年人的背影,被阳光,渐渐拉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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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余生又死皮赖脸的站在院子门口,理直气壮道,“师父,你不答应下来,我今天就不走了,哼。”
宁尘,白起,陈庆之,花荣,四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脾气挺倔,就是吵吵嚷嚷的,贼烦。”陈庆之说道。
白起撇了陈庆之一眼,淡淡的开口道,“少帅捡了个好徒弟。”
陈庆之和花荣再次对视一眼,均是看向宁尘。
宁尘目不转睛的盯着近前的北方版图,没有吱声。
余生还在外面叽叽歪歪,最后就差将自己名以上的师父,数落得一文不值。
白起听不下去了,建议道,“要不,答应他吧?这样,余生心里也踏实点,不至于觉得亏欠你什么?”
宁尘放下手中的毛笔,揉揉脑袋,无奈道,“这孩子,不就是给他和妹妹一个安稳的家吗?用得着,这么急着回报?”
陈庆之和花荣,这一刻才恍然大悟。
“要不让他去营地待一段时间?安排个轻松没危险的职务就是了。”
陈庆之明白过来后,望向宁尘和白起,协商道。
宁尘想了想,只能答应。
如今各方队伍,还在最后的整合状态,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而北川有一支专门巡城的队伍。
一般以主城方圆十里为界限,进行二十四小时盯防。
按照北川如今的战略地位和管控程度,基本上不会存在外敌入侵。
将余生放进巡城队,进行砥砺,倒也算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最终,余生如愿以偿。
非但进了营地,还拿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军|服,虽然穿起来有点大,但总算能堂堂正正当个宁河图麾下的私军了。
春雨贵如油。
一连十五天天,北方都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而余生,也在巡城队中待了半个月。
偶尔看着城外十里处壮丽的草原,他总梦想着,未来某一天,能跟自己的师父,走向更远的地方,征服更高更繁华的城。
“小屁孩,想什么呐?”
清风吹起的时候,一位巡城队伍中的粗壮汉子,骑马靠近余生,笑哈哈道。
“老子不是小屁孩。”余生瞪大眼睛,反呛道。
这位职务是巡城队首领的汉子,咧嘴大笑几声,作势要拍余生的脑袋,不过被他麻利的躲了过去。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家里啃老呐,虽然嘴上说你是小屁孩,但心里,不得不佩服。”汉子朝余生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真的?”余生挑起眉毛,不相信道。
汉子抬高视线,望向眼前无尽的山谷和草原,郑重得回了两个字,真的。
余生这才笑逐颜开,摸了摸马脖子上挂着的战刀,一股豪情,跃上心头。
这批队伍休整数分钟后,继续巡防。
此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很快就要入夜了。
余生也分管到了一块区域。
别看他十五岁不到的年纪,做起事来,那叫一个认真,以致于同僚们对他都是刮目相看。
只是,他们想不通,明明可以待在北川城无忧无虑生活的小家伙,为什么要扎根营地,难不成就是为了好玩?
真要为了玩,三两天也就没热情劲了。
而这孩子,一待就是半个月,甚至连苦头都没叫过一次。
看迹象,也许还会待更久。
即将入夜时分,拉着马缰,嘴里撅根草须的余生,正握紧战刀,一寸一寸的搜索附近的山谷地带。
“嗤。”
落日还没离开,已然有点点星光覆盖的草原。
突然,被清风吹来一枝桃花。
就这么静悄悄的落在余生的眼前。
“咦?”
余生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泛起一抹稍纵即逝的警惕,然后迅速的眉梢上扬,故作大大咧咧道,“他娘|的,大草原怎么会有桃花?”
刀锋一勾,佯装欢喜的捞起桃花,并龇牙咧嘴嘿自言自语道,“妹妹肯定喜欢。”
他的表情很自然,满心欢喜。
此时,一批浑身黑衣,提前渗入的队伍,正悄无声息的埋伏在附近。
更远处,有大批精锐私军,趁着夜色停靠北川城,准备夜袭。
其实,已经预感到危险靠近的余生,并没有慌张,而是极力伪装出自己的麻痹大意。
低着头,嘟嘟哝哝三两句之后,余生漫不经心调转马头,将后背,留给对方。
马蹄走动,清风微扬。
少年消瘦的背影,在淡泊得月光的衬托下,变得越发巍峨。
两方距离不断拉大,已经知晓自己在劫难逃的余生,趁着对方准备下手的时候,右手摸向胸口,那里藏着一支信号弹。
“妹妹,哥哥应该回不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余生抬起头,喃喃了一句,神色突然变得悲壮而惨烈。
“嗤。”
千钧一发之际,余生迅速拉响信号弹。
即将漆黑如墨的星空,突然绽放起一簇光,冲霄而上,波澜壮阔。
亮光燃起的刹那,余生也将自己彻底的暴露在敌人的眼帘之中。
同一时间,数十根利箭将身材单薄的余生,连人带马,一起穿透。
少年张嘴咳嗽一声,低下头,发现满身的血迹。
下一刻,摇摇欲坠的身体,趴在战马上,双手抱紧,不愿狼狈的死在这片壮丽的草丛之中。
“有敌袭。”
“全军准备,城外有敌。”
刹那之间,整座北川城都在闻风而动。
附近的巡城队伍,也发现异常,转瞬间,号角横空,战鼓擂动。
宁尘更是抽身而起,宛若一柄长枪,撞破虚空,迅速抵达城外十里处,眸光扫动,忽然看到令他满心悲怆的一幕。
“余生。”
等宁尘靠近少年的时候。
少年张嘴咳了声,笑道,“师父,有敌袭,我放出消息了,应该没事了。”
“我带你回去。”
宁尘做势要一把抱起余生,却被少年摊开。
“会脏了师父的衣服的。”
余生咧咧嘴,摸出那支余香暗留的桃花丫,递到宁尘近前,嘱托道,“师父,长这么大,都没送过妹妹什么礼物。”
“这个,麻烦师父交给她,就说哥哥只有这个了,让她别怪我哈。”
宁尘双目蕴红,单膝跪地,轻声了句,“徒弟。”
我有桃花。
赠吾妹。
礼轻情意重。
??四更。
??有点晚了。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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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号角,宛若雷鸣躁动。
刹那之间,万马奔腾,火焰横空。
作为最先冲出北川城的宁少帅,眼看着起初声势浩大,速度宛若电光激|射,却在下一刻,停靠城外十里处,不动如山。
他双手捧桃花,神情悲凉。
余生趴在马背上,右手无力垂落,战刀落入草地,斜斜的屹立于苍穹之下。
年少不知战场的残酷,最终死在了开春后的广袤大草原。
鲜血顺着全身,缓缓坠落。
一滴又一滴。
如雷贯耳。
宁尘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以致于双手捧握的灼灼桃花,逐次冰凉,就像他这半路上捡来的便宜徒弟,先前还是鲜活的少年郎,转眼之后,少年不再醒来。
‘傻小子,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啊,以我一人之死,换来北川安全,老子这趟简直赚大发了……对了,师父,徒弟没给你丢脸吧?’
‘没丢脸。’
‘那就好……师父,妹妹以后就托付给你了。她喜欢胡闹,喜欢耍脾气,但她真的很可怜,小时候跟在我后面吃了太多的苦,长大后,舍不得她再受苦了。’
少年还说,他之所以每次动不动就吼妹妹,只是希望她,不要过于依赖自己,不要总是觉得哥哥是最好的。
毕竟,她终归是要嫁人的。
少年又说,妹妹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能住在海边,可惜,哥哥不能陪她,再去看一次海了……
春风渐起,桃花悠香。
宁尘抬起手,隔着稀疏的月光,静静的观赏这一束,其实沾了些微血迹的桃花。
这一片丰美的草原,除却山石密布,便是秋天里才会绽放的飞絮,桃花这种生物,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余生,师父没照顾好你,对不起。”
宁尘闭上眼睛,原本考虑到,巡城队是最安全的,余生待在这里,应该没有大问题,不曾想还是发生了意外。
余生被数十根利箭连人带马,前后穿透。
即使以他宁河图如今超凡入圣的功力,也没办法起死回生,因为这便宜徒弟的五脏六腑,已经遭到了严重的创伤。
能活着熬到他出现,已经算老天开眼了。
“哗哗哗。”
因为事发突然,白起,陈庆之几人虽然也在第一时间出城,但远比不上宁尘的速度。
现在三人找到宁尘后。
几乎,全部愣在了现场。
“草。”
右手握枪的陈庆之,当场变得面目狰狞。
再看看,少年俊朗,但早已失去生机的黝黑脸庞,没来由的心头一阵发酸。
这位铁骨铮铮的草原汉子,双目通红,布满杀气。
白起虽然神色毫无意义,可手中的战刀,依旧泛起阵阵骇人的颤动。
“少帅。”白起张嘴,望向宁尘。
宁尘沉默许久,无动于衷。
轰!
最后断绝生机的战马,终于四蹄瘫软,轰得一声栽倒下来。
余生的尸体,也因为失去支撑力,高高坠落。
宁尘迅速转身,双手接住余生。
少年郎似乎至死也不希望自己的血迹,脏了师父的衣服,他略微僵硬的右手,依旧保持向外推动的姿势。
宁尘小心翼翼的合上余生的双目,口中呢喃道,“便宜师父不怕你弄脏衣服的,走……师父带你回家。”
他们,从小无依无靠,无家可归。
后来,认识了宁尘。
原本想着,这辈子再也不用漂泊不定了。
可惜,少年郎有家了,最后却是以沉眠的方式,睡在北方这片大草原。
“少帅。”
陈庆之张张嘴,万般言语,不知道从何说起。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宁尘虽然嘴上不承认自己和余生的师徒名分,但私下里,其实很喜欢这孩子。
宁尘低着头,认真的整理余生的衣物,然后将那数十枝前后穿透身体的利箭,根根拔出。
陈庆之上前一步,准备帮忙。
但被白起拉住。
城外夜袭的第二批私军,因为在准备阶段,这边被察觉之后,迅速撤退。
而黑夜中放冷箭的数位黑衣人,本就是江湖高手,以折损过半的代价,撤出北川,一路亡命奔跑。
前后两道消息传递过来的时候。
宁尘只说了一句话,“查,桃花坞。”
白起眼睛眯起,下意识的看着旁边的一束桃花,很快明白过来,着手吩咐一道命令之后,静候在现场。
此时,夜色降落,漆黑如墨。
北川城外,一片火光。
因为发现及时,这处宁尘坐镇的主城,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损失。
甚至以我方阵亡一人的代价,成功剿灭敌方近百队伍。
然而,上至宁尘,下至白起等数千私军,并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呈现半点喜悦的表情。
当,宁尘抱着余生的尸体,渐渐返回北川的时候。
他的背后,一批沉默的队伍,低下头,以默哀的形式,送别这位年纪不大,但相当有骨气的少年郎。
“小屁孩,你咋个就这么傻。”
“……”
前后相处半个月的巡城队,那位先前还跟余生有说有笑粗壮汉子,一边伸手抹眼泪,一边喃喃自语,他在想,如果刚才那片区域是自己分管的话,是不是就能代替余生而死?
稍许,城外战鼓擂动,哀乐婉转。
这道号角,对于北方市井小民而言,并不陌生,每逢大战结束,便有哀乐奏起,以为阵亡的将士,做最后的告别。
同一时间,城门下,云集越来越多的居民。
李般若和纳兰观音,以及少女风姿初露峥嵘的余欣。
小姑娘因为个矮,最后在纳兰观音的帮助下,才得以抬起视线,望向寒风萧瑟的城外。
入夜后的北方,清冷一片。
数千私军,沉默无言。
当,那一道铁甲洪流中,最靠前的年轻男人,徐徐靠近城门的时候。
李般若最先捂住了嘴,一双明媚的眸子,瞬间布满泪光。
几乎同一时间,她伸手盖住了余欣的眼睛。
“怎么了?”
少女嘟哝嘴巴,下意识要挣脱李般若的手心。
纳兰观音心领神会,抱着余欣就要离开。
最后还是宁尘摇头制止。
小小少女,得以摆脱本该开心,其实娇|柔的身体,已经逐步凝滞,以致于迈开的步伐,始终不肯落下。
‘哥哥,如果我长大后嫁人了,你开心吗?’
‘哈,肯定得开心,这样就不用再被你烦了,你啊……就跟苍蝇似的,天天嗡嗡嗡吵死老子了,早嫁人老子早解脱。’
‘哥哥,你好像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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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欣捂住嘴巴,满脸泪水。
本能性的靠过去之后,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面目安详,身体上面却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血迹的余生。
小小少女,差点当场痛苦到昏厥过去。
仰声一道撕心裂肺的哥哥,让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李般若和纳兰观音两位心思细腻的女子,于心不忍的别过头,以此转移视线,免得那一幕让自己过于伤感。
宁尘则紧咬下唇,牙关打颤,横抱余生的双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白起,陈庆之,花荣三人站在宁尘身后,同样是沉默无言。
余生兄妹来北川,其实有一段时间了,这对性格开朗的少男少女,和北川城很多人关系不错,算得上熟交。
尤其是少年大大咧咧,嬉皮笑脸的性格,最受这边糙老爷们喜欢,私下里,不少人开玩笑,说等你臭小子长大了,就将女儿嫁给你,可不许耍赖哦。
那时候,少年就会故作沉思的托着下巴,摇头晃脑,故作为难道,我这还没长大,媳妇就这么多,压力有点啊。
顿时,引来不少人指指点点,对他笑骂道,油滑的臭小子,这么自恋,小心往后一个媳妇都捞不到。
偶尔,城里的汉子也会恶趣味的带出一坛子酒,靠近余生,怂恿道,有道是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臭小子,喝一杯?
喝。
不喝不是男人。
短短数月,从年前的冬天,到草长鹰飞的初春,这唤作余生的少年,给北川城的居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倒是很少带着妹妹跟一些同龄人厮混了。
余欣极少现身的几次,都是独自一人,穿着鼓鼓囊囊的棉衣,匆匆的来,匆匆的去,甚至会出现在药铺,买点治疗皮外伤的跌打药。
一番打听,才知道这小子竟然雄赳赳,气昂昂的投身军伍了。
男儿有志,不在年高。
这臭小子最近一次回家休息的时候,还跟附近的居民吹嘘道,等以后长得再大一点,再高一点,就跟着自己的师父,征服北方万里草原。
要是运气好,指不定能混个大头领当当,到时候鲜衣怒马,银鞍长袍,想想就威风。
那一天,他双手叉腰,昂首挺胸。
夕阳散落的余晖,映衬着少年消瘦的背影,隐隐散发出一股豪气万丈的盖世气质。
可,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死在了城外。
数十箭贯穿前后胸。
失血而亡。
听说,他临终都不肯狼狈得坠马,双手环抱,撑着单薄的身子骨,静静死去。
听说,他念叨过自己那便宜师父曾经提及的一句话,言道,我辈男儿志在沙场,这一世马上生,马上死,不负铮铮铁骨。
还听说,这孩子……
按照私下不成为的规矩。
两军对垒结束后,阵亡将士少于百人者,不得擂鼓送行。
而这一次,北川城战鼓擂动,三日不绝。
全城禁霄,连续三夜,没有出现任何娱乐活动,整座城池,像是一瞬间,被沉闷的气息,压制着。
宁尘,亲自为余生守灵。
杀神白起,白马银枪陈庆之,以及小李广花荣,也是百忙中抽空,为这其实还不到十五岁的少年郎,守灵数夜。
同时,整座北川城,家家户户,主动挂出白布,送别铮铮少年郎。
李般若,纳兰观音守在宁尘身边,形影相随。
前后数日,宁尘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守在灵前,像是一块石雕,任由风吹雨过,纹丝不动。
但,谁都知道。
真正悲伤到彻骨的,并非宁尘。
而是那个,注定从今往后,要一个人学着慢慢长大的可怜少女,余欣。
因为情绪不稳定,李般若这几天一直关注着余欣,生怕这姑娘一时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可守了几天,余欣除了一句话不说,就是双目空洞得盯着自己哥哥的遗像。
偶尔还会痴痴呆呆的露出一缕罕见得笑容。
最终,笑容被络绎不绝的晶莹泪水,逐次覆盖。
第七日,出棺。
少女亲自捧着哥哥的遗像,走在最前面。
整队私军,沉默送行。
中途,少女看了眼并肩而行的宁尘,终于说了数日来的第一句话,“小时候,娘亲跟我讲过,说哥哥出生的时候,有云游的道士正好路过,于是算了一卦。”
“那道士测出哥哥八字福薄,注定命苦。”
顿了顿,少女泪眼婆娑,继续道,“最后,娘亲听从道士的意见,给哥哥取名为余生。”
余生,余生。
这往后活着的每一天,兴许就是人生的最后一天。
“所以哥哥从小就对我很好……他其实很怕自己哪天没了,扔我一个人在世上挨饿受苦。”
余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茫然无措。
她那臭哥哥,总是埋怨自己脚太大,一点都没姑娘相,可每次说完,隔两天又细心认真的替自己擦干净鞋上的尘土。
生怕出门玩耍的时候,被人念叨着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鞋子脏了,都没人擦一擦。
父母双亡,长兄为父,又为母。
一辈子,活得那么短暂,却还要那么苦。
“哥哥。”
余欣沉默的低下头,又沉沉的唤了一句。
宁尘揉揉余欣的小脑袋,沙哑着嗓子询问,“知道哥哥为什么每次都冲你吼吗?”
“我其实知道的。”
余欣抽泣道,“哥哥怕我太依赖他,会养成没有主见的性格,这样往后嫁人了,会挨欺负的。”
“可我就是要赖着他。”
余欣一抹眼珠子,倔强道,“反正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我。”
少女刚刚扬起的骄傲脸庞,立即被近前刺眼的遗像深深戳伤,低下头,满脸悲伤,“以后,再也没有哥哥保护我了……”
宁尘站在余下旁边,无话可说。
曾经,相依为命两个人。
到最后,一个人活着,一个人死去,阴阳相隔。
“从今往后,换我宁河图保护你。”宁尘拉起余欣的小手,郑重说道。
无关****,无关托孤,他只是想,让那个嘴巴油滑的臭小子,在下面睡得踏实点,免得死后还要惦记着妹妹,过得好不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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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葬余生之后。
第二天。
细雨绵绵。
宁尘站在书房中,神色笃定得凝视着挂在墙面上的北方版图。
约莫三分钟,白起推门而入。
下意识抬头看了宁尘两眼,这才缓缓开口道,“桃花坞目前落身于襄樊城,应该是宗门的一支,按照襄樊那边探子的解释,这次是作为重头宾,入驻襄樊。”
“皇甫王族摆出了大阵仗,欢迎桃花坞空降襄樊。”
襄樊城,皇甫王族管辖的城池。
当初,宁尘和李般若送别古三通的时候,途径过襄樊,而皇甫王族的那位世子,更是常年坐镇襄樊。
“少帅,证据确凿吗?”白起不等宁尘开口,再次追问。
宁尘指了指版图上襄樊城的位置,淡淡道,“一去一回,也就三天的时间,不耽误大事。”
草原地带,出现桃花,本就异常。
再加上宁尘母亲飘絮,正是出生于桃花坞,所以,有些细节,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余生阵亡那天,究竟是哪方面的人,配合王族私军刺探北川的状况,其实宁尘了如指掌。
否则,也不至于那批无功而返的队伍,以折损过半的代价,安全撤离后,宁尘第二时间就派人调查桃花坞。
“我宁河图报仇,向来不隔夜。”
宁尘伸出双手,揉揉脑袋,然后交代了白起一句,“你出去吧。”
白起这次,并没有劝告宁尘以大局为重,同样也没有就宁尘接下来的行动,做出任何表态。
微微躬礼,退了出去。
陈庆之和花荣,正恭候在门外。
“大哥,什么情况?少帅这是要做什么?”
陈庆之向来大大咧咧,也顾不上身份礼仪,拉住白起张嘴就问。
白起深吸一口气,向花荣交代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三弟,这两天,北川这边你全权负责。”
不等花荣点头,白起抬手拍了拍陈庆之的肩膀,又道,“去准备一下。”
“明白。”陈庆之目光大亮,提前离开。
简单交流。
三人各自回到彼此书房。
而,宁尘在沉默许久之后,终于抬起视线,落向自己的王剑,大凉龙雀,“余生,你家便宜师父从小到大就喜欢护犊子,谁动我的人,我就送谁上路。”
“这次,会为你亲自走上一趟。”
嗤。
宁尘五指一探,大凉龙雀成功入手。
旋即,一道龙雀争鸣,徐徐震荡,像是千万根箭矢离开弓弦后,发出的巨大颤音。
整座院子,无数人,都被这一束裹挟着杀气的争鸣,牵引住心神。
但,下一刻。
又有另外一道骇人的气息,如潮水般,滚滚而来。
虽然还没造成巨大的震荡,可,附近无数人,都诡异的捕捉到了。
而且,声势与宁尘散发出的那一缕,竟然不相伯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咔嗤。”
重新换下雪白长袍,转而一身灰色常服的杀神白起,在推开自己的书房门之后,本能性的摸摸鼻子。
继而,迈步走向不远处的书柜。
书柜下方,横放着一杆半人长度的战刀。
连续数月的休整,北方暂无兵事,所以,这柄锋芒毕露的战刀,已经落下了不少的尘埃。
白起抽出一块丝巾后,缓缓擦去尘埃。
最后,嘴角泛起一抹冷漠的笑容。
“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蒙尘的。”白起自言自语,细抚这柄跟了自己很多年的战刀。
“轰!”
稍许,重达百斤的战刀,单手擎握。
他的眸光在微闭的刹那,一股啸音,弥漫整座书房。
向来身材巍峨的白起,再猛然睁开眼的刹那,宛若一尊真正的杀神,浑身上下,戾气如霜,导致书房的气温都在急速下降。
第三间书房。
陈庆之一手抚摸腰带,一边喃喃自语着,“臭小子啊,你师父要替你报仇去了,我这死胖子,没啥大本事,就喜欢瞎凑热闹。”
“这一趟,陈某会替你多砍几颗头颅下来。”
陈庆之漫不经心的仰了仰头颅,一直抚按腰带的右手,倏然收紧。
其后,一杆银色长枪,携带着铮铮嗡鸣,落于掌心。
先前白起让他准备的时候,其实就明白了具体含义,所以,不耽搁,转身就回屋取自己这件贴身兵器。
第三道争鸣,起势如雷爆,随后一切归于宁静,悄无声息。
……
宁尘推开房门,一眼就瞧见了楚楚可怜的余欣,站在门口,沉默不语。
“余生是我徒弟,有些账,能今天算得一干二净,我宁河图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
宁尘揉揉余欣的脑袋,唤来李般若。
“我去去就回,余欣你照顾。”
李般若不敢有半句多言,点点头,交代了句,路上小心。
随后,这道年轻修长的身影,宛若利剑横空,迅速的朝着城门赶去。
北川城的普通子民闻风而动,一番交流,立马就清楚了怎么回事。
只是,当白起和陈庆之先宁尘一步,抵达城门的时候,现场再次掀起喧嚣,无数人愣在原地,一脸震撼。
“这是要一起杀过去啊。”
“……”
不请自来的白起和陈庆之,正牵着三匹战马,等在门口。
三人碰头后,宁尘歪歪脑袋,寂静无声的望向白起。
白起背对宁尘,理所当然道,“这一趟,我白起深知拦不住你,既然如此,那就陪少帅走上一遭。”
“很难得。”宁尘说道。
白起听到这句话,嘴角泛起一抹罕见的笑容,整理好缰绳之后,牵着一批战马,走到宁尘近前,怀恋道,“很多年,没陪少帅一起出生入死了。”
两人并肩,望向城外,无边无际的壮丽风景。
陈庆之后续站出,习惯性拉了拉腰带,沉声道,“少帅,我陈庆之就喜欢瞎凑热闹,这次,也算上我一个。”
“好。”宁尘眯上眼,眸中杀气盈野。
杀神白起。
白马银枪陈庆之。
以及,若干年后自封一字并肩王的宁河图。
三人,三马。
同时离开。
城外大风起,漫漫尘沙,遮天蔽日。
而,那三道矫健巍峨的背影,在阳光的渲染下,渐行渐远。
北川城下,千人恭送。
直至,三人化为一点点光束,彻底消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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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北方重镇之一。
同时也是皇甫王族管辖的大都城。
襄樊城的设防,向来戒严,尤其是在宁尘途径襄樊引起一场震荡之后,全城的防备程度,再上一个台阶。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以襄樊方圆二十里为标准,均是安放有数百精锐的私军。
不过,今天的襄樊有点热闹。
一支号称隐世宗门的超级存在,突然造访襄樊城,据传这批队伍,背景骇人。
其实,这支本名为桃花坞的宗门,许久之前就来到了皇甫王族的属地,不过一直没时间来襄樊逛逛。
正好,趁着今天,借道襄樊,准备下榻三日,再做其他打算。
作为襄樊唯一一位坐镇人物的皇甫飞月,起初颇为出乎预料,这襄樊,只有战略价值,论及城中风景和繁华程度,属于末流。
说襄樊是鸟不拉屎的落后地方,怕是本地的居民都会点头认同。
既然如此,桃花坞的这支队伍,放着别的好地方不去,莫名其妙的跑来这里游玩,是脑子抽了?
不过,王族已经下达命令要好好招待,皇甫飞月也没多想。
倘若他再想想,未必就察觉不出古怪之处。
晌午时分,桃花坞这批行色匆匆的十九人队伍,成功进入襄樊城。
皇甫飞月亲自出城接待。
这批队伍的领头,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长相一般,女的一袭白袍,倒是有股飘飘似仙的韵味。
“有劳皇甫世子招待了。”
领头男人,双手拱拳,客客气气道。
他叫吴青山,在桃花坞具有很高的地位。
皇甫飞月抖了抖手中的马鞭,笑容满脸,然后自嘲的提了一句旁外话,“我这襄樊,好吃好喝倒是能满足各位,至于游玩,那就算了吧。”
“也不知道,你们咋好好的跑来襄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游玩,稀奇。”
吴青山脸色抽动,瞧了几眼旁边的女伴,尴尬笑笑,没有做声。
“请吧。”
皇甫飞月主动让开道路,示意吴青山等人进城。
吴青山也不见外,带着自己的人,成功入驻襄樊。
皇甫飞月最后跟上。
只是,一脚迈落,皇甫飞月颇为疑惑的看向这片精神萎靡的队伍,他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批人,不像是出门游玩的,反而有点亡命奔逃的迹象。
……
襄樊城二十里处,有来自主城的五百私军镇守。
此刻,天色尚好。
这五百来自皇甫王族的私军简单巡视了一下,确定周边安全之后,开始松开战马,任由后者喝水,吃草。
闲暇无事的私军,开始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轰轰轰。”
也不知过去多久,本来寂静安宁的现场,突然泛起阵阵马蹄,起初声势微弱,渐而滚动如雷,再之后,像是万丈大潮,扑面而来。
“不对劲,全军上马,过去看看。”
“各方准备,若是有异状,杀无赦。”
皇甫私军第一时间预感到局势不对劲,五百人匆匆爬上战马,才整顿完队伍,发现来敌,已经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三个人。
一位横抱利剑。
一位斜握银枪。
余下一位,扛着半人长度的战刀,宛若巍峨山岳,气势腾腾。
“襄樊城乃我皇甫王族的属地,凡是靠近方圆二十里处,必须停靠队伍,接受检查,我命令你们,放下兵器,原地待命。”
皇甫私军中的一位首领,义正言辞的开口道。
若是寻常商队或者普通居民,自然不会多这一道程序。
但,近前这三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尤其是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竟隐隐压制得他们五百私军,浑身不自在。
“哒哒哒。”
三匹战马,依然不减速,风驰电掣般长驱直入。
这批皇甫私军中的首领,本名为皇甫苍的青年男人,勃然大怒,沉声呵斥道,“我在命令你们,放下兵器原地待命,听不懂老子的命令?”
“我没功夫浪费时间。”
宁河图摆了个眼神,示意向陈庆之。
陈庆之心领神会,一手握枪,开始加速前冲。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襄樊城胡闹了,赵野,出战。”皇甫苍断喝,背后一位年轻男子迅速出列。
这位出列的男子,正好也是惯用长枪的汉子。
“狗崽子,我赵野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枪术。”
赵野仰天冷笑,一手抖动长枪,炫目光束横空掠动。
陈庆之嘴角挑了挑,再次加快速度。
轰!
当两匹战马,前后冲撞,并相继跃入半空的时候。
陈庆之一枪祭出,漫天银屑闪烁,宛若域外仙光,寸芒一片,而杀气腾腾的赵野,突然的发现,自己被一枪扎穿左肩侧。
“这……”皇甫苍等数百私军,均是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我白马银枪陈庆之,长这么大,还没在草原上,遇到过枪术胜过我的。”
陈庆之挑动枪杆,将赵野,整个人抡到了半空。
他手臂一震,那具挂在枪头的年轻男儿,当场阵亡。
“陈,陈庆之……”
皇甫苍陡然听到这个名字,眼珠子都震惊得差点瞪出来。
再回头,那位居中的年轻男子,已经握住环抱的长剑,虽然没有拔出剑锋,但整个现场都泛起一股寒意。
“这个人,好眼熟,他,他好像是……”
“宁少帅宁河图!”
五百私军,立马原地大乱,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与杀神白起并肩而行的宁尘,轻轻低下眉梢,抚动剑鞘,“本王从不接受,任何人的指令。”
轰!
刹那之间。
这片远离襄樊的草原,泛起一抹凄厉的啸音。
皇甫苍亲眼目睹,那位北方最锋芒毕露的年轻少帅,在一剑不出鞘的情况下,震死了他足足三百人的队伍。
这……
皇甫苍目瞪口呆,轰得一声衰落下马。
再转头,自然意识到那位肩扛战刀的男子,究竟是谁了。
下一刻。
襄樊城外二十里,遇袭的号角,此起彼伏,直至传回主城。
“我的天,这杀神白起,银枪陈庆之,以及宁河图,全都来襄樊了,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皇甫苍脸色煞白,哆哆嗦嗦,还没考虑清楚暗中细节,一抹刀光,眨眼挑断他的头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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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襄樊城还笼罩在一片和和气气的氛围当中。
皇甫飞月作为本城最具威望的人,亲自出面招待吴青山等众,让桃花坞三个字,一时间成为本城居民口口交谈的焦点。
中途准备了半个小时。
吴青山等十九人,走入皇甫飞月居住的府上。
好酒好肉,基本已经提前安排好。
吴青山也不客气,道了声谢谢,便吩咐同门落座,尽情吃酒喝肉。
皇甫飞月倒也贴心,除了亲自陪酒,还唤来了几位女婢舞剑助兴。
一番相谈甚欢,吴青山双手抱拳,连声夸赞道,“吴某很早之前就听闻皇甫世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器宇轩昂,玉树临风。”
“比那坐镇北川的所谓宁河图,还要英武三分啊。”
吴青山的本意,是想拍皇甫飞月马屁的。
熟料,一不小心拍到马腿上面,皇甫飞月脸色沉了一下,神情不悦。
吴青山还以为皇甫飞月不喜欢别人,将自己与宁河图相提并论,尴尬的笑了两声,自己低头喝酒。
“狗屁的少帅,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这次咱们如果不是……”
桃花坞的一位年轻男子,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吴青山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皇甫飞月眯起眼睛,瞧着这怪异的一幕,越发怀疑这批人出现在襄樊城的真实动机。
“说吧,到底为什么来襄樊?”
皇甫飞月放下酒杯,直接开门见山。
“这……”
吴青山沉吟了两句,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该不该说。
倒是刚才被制止了一次的年轻人,快言快语道,“实不相瞒,我们前几天得到皇甫家主的任务,准备配合一批私军渗入北川。”
“可惜……”
这位本名为吴江的年轻男子,说到这里,神色非常明显的泛起一抹恼火和不屑。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惜最后遇到了一个不长眼的小兵,也就十几岁的狗崽子,竟然冒着被射杀的风险,传递回了消息。”
“那狗崽子,幸好老子当时一箭就穿破了他的脑袋,没让他活着回去,草。”
吴江咧嘴喝酒,中途还在喋喋不休道,“也算我们撤回的及时,否则,得全军覆没。”
最后,一声长叹,还是念念不忘的怄气道,“仔细想想,一个命不如狗的小崽子,差点害得我们全军覆没,简直是丢脸。”
吴青山收敛神色,面朝皇甫飞月,认真解释道,“皇甫家主有言在先,一旦任务失败,立即赶往襄樊,所以,我们就来了。”
皇甫飞月没做声,单手撑着脑袋,陷入沉思。
渗入北川。
这四个字,透露的信息太多,毕竟自己和河图哥关系莫逆。
只是,未来迟早要各为其主,刀兵相见。
所以,听到吴青山的解释之后,也没多在意。
倒是那吴江,张嘴闭嘴一个狗崽子,让他觉得很是恼烦,好说歹说,也是隐世宗门走出来的高徒,怎么言语性格如此粗俗。
摇摇头,皇甫飞月示意吴青山等人,继续喝酒。
同一时间。
那凄凄凉凉的号角声,终于传遍全城。
“怎么回事?”
皇甫飞月当场站起,神色意外。
一位副将,几乎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大厅,二话不说跪在皇甫飞月近前,慌慌张张禀报道,“世子,不得了了,城外有大敌出现,我们不敢拦,也拦不住。”
“多少人?”皇甫飞月质问。
“三,三个。”副将埋着脑袋,哆哆嗦嗦回复道。
“废物。”
皇甫飞月勃然大怒道,“来了三个人,就将你们吓得屁滚尿流?”
“他们不一样。”
这位副将确实被吓坏了,他刚才可是眼睁睁的看到,那为首的年轻男子,连剑都没出鞘,就硬生生逼退了第二批私军的围困。
而另外两人也是万夫莫敌的骁勇战将,单枪匹马就能杀一个来回,而丝毫不伤。
吴青山顺势扫了皇甫飞月一眼,逮住机会溜须拍马道,“皇甫世子莫要担心,既然来了三个人,我等愿意出力。”
“不错。”
吴江跨前一步,哈哈笑道,“希望世子能给我桃花坞一个机会。”
“如果不嫌弃,我吴江现在就出城迎战。”
“那位……可是宁河图啊。”
这位副将终于战战兢兢的透露出,到底是什么人来襄樊城了。
吴江,“……”
吴青山和吴江几乎同时,脸色一滞,然后心虚到满脸涨红。
“河图哥来了?”
皇甫飞月呢喃自语,倍感疑惑,继而再次追问,“剩下的两个人是谁?”
“陈庆之,以及杀神白……白起。”
整座大厅,当场陷入沉寂。
刚才还意气风发,主动请缨的吴江和吴青山,低下脑袋,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但,下一刻。
这位副将的话,让桃花坞统计十九人,均是一阵毛孔悚然。
“宁少帅说了,他这次来,只杀桃花坞的人,不相干的最好别插手。”
皇甫飞月唰得一下子,视线落向吴青山等人,一脸阴沉。
吴青山忙着解释,“这次任务虽然失败了,但布排的相当缜密,照理说,不会追究到我们桃花坞的头上。”
“即使查到了,但那晚,双方并没有结下死仇,宁河图有必要兴师动众的追到襄樊来吗?”
于这一点,吴青山表示很疑惑。
吴江也道,“确实奇怪,我们当晚,就射杀了一个不知死活的狗崽子,根本不致于闹这么大的风波啊。”
皇甫飞月原地踱步,“不可能,你们肯定犯下了滔天死罪,否则河图哥不会这么怒火冲霄。”
“可……”吴江张张嘴,还想解释。
不过被吴青山挡了一下。
彼此沉默的数分钟,这位皇甫王族的世子,终于知道具体原因了。
他看着手中的文件,当场就揪住吴江的衣领,横空攥起,“不长眼的狗东西,你知道,自己当晚射杀的那个少年是什么身份吗?”
“不就是一个小,小小兵吗?”吴江心虚道。
“那是我河图哥的徒弟。”
皇甫飞月咆哮道,“你敢杀河图哥的徒弟,是不是准备将整座桃花坞都赔进去?”
吴江,“……”
吴江的脸,一下子就铁青了下来。
而整个桃花坞的同门,几乎,全在倒吸凉气。
??五更。
??奉上。
??希望明天多更。
??风里雨里,每天11点等你们。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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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神色僵硬,五官发青。
他愣在原地,开始认真回忆当晚的细节。
那天,桃花坞协助部分私军,准备渗入北川城,毕竟北方要打仗了,各方势力,都会遣送密探进入对手管辖的区域,进行盯防。
不过,当夜抵达附近的时候,就被一个毛头小子发现了踪迹。
那个身材单薄,肌肤黝黑的狗崽子,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一看就是穷人家出身。
类似桃花坞这种位居顶级的宗门,向来眼高于顶,多多少少都带着点视苍生如蝼蚁的观念。
所以吴江以及桃花坞高手,在计划失败的情况下,为泄愤,当场射杀了那个狗崽子。
按照他们的潜意识,这狗崽子,也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杀了就杀了,无伤大雅。
现在吴青山以及吴江,被皇甫飞月这么一番质问,都是迟疑不决的站在原地。
尤其是罪魁祸首吴江,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许久,吴江咬牙切齿道,“这不可能,那崽子就是个小兵,而且当晚任务失败,我们就杀了这一条狗,宁河图至于勃然大怒吗?”
吴青山点头道,“我怀疑,宁河图以这件事为借口,发难襄樊。”
皇甫飞月的表情微微一滞,眉毛几乎拧成一条线。
他也在迟疑。
为了区区一个人,不惜连夜奔袭抵达襄樊,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毕竟,宁河图是一方主帅,为了一个蝼蚁,如此兴师动众,不符合常理。
“世子,咱们得想办法应对啊,那三人,太强了。”副将还在现场,瞧见现场气氛沉闷下来,忍不住追问道。
皇甫飞月考虑了一会儿,望向吴青山和吴江,“你们桃花坞的人,随我一起出城。”
“这……不好吧?”
吴江心里还是有点发虚,听出皇甫飞月要带他们亲自向宁河图对质,整个神色立马萎靡下来。
这位先前还大言不惭的要出城迎战的桃花坞高徒,躲着脖子,眼神游离,并缓缓靠向吴青山背后。
吴青山顿了顿,笑道,“皇甫世子,那宁河图如此兴师动众,摆明没有将你放在眼里,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皇甫飞月冷笑。
吴青山颇为尴尬的收敛笑容,解释道,“我们桃花坞的人这几天赶路,实在过于舟车劳顿,今天这事,还是不出面了。”
“这就是所谓的顶级门派?怎么遇着事,一个个当起了缩头乌龟?”
皇甫飞月本身就对这群人没什么好感,趁着机会,冷嘲热讽两句,也就没再继续耽搁,转身离开。
“哼。”
吴江等皇甫飞月彻底离开后,转身坐到席位,语气不忿道,“这个世子,明里暗里不将我们当回事,简直太放肆了。”
“要知道,他皇甫王族那位家主,可是对咱,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很。”
吴青山没答复,举起一杯酒,轻轻抿了几口,转头望向那位一直没开腔的同龄女子,“圣姑,应该没大问题吧?”
这批十九人的队伍,明面上以他吴青山和白衣女子为核心。
暗地里,真正的领头人物,是近前这位一袭白衣的女子。
“无妨。”
这位被尊称为圣姑的女子,淡淡笑道,“皇甫王族和宁河图,本来就快要水火不相容了,今天又闹出这事,由着他们狗咬狗吧。”
“那宁河图,不会真的为我们而来吧?”
吴青山留了个心眼,再次旧事重提。
“呵呵。”
吴江坐在对面,摇摇头,冷笑道,“老子就杀了那一个狗崽子,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我看呐,宁河图就是找一个借口,来襄樊闹事的。”
停顿数秒,这位年轻人继续道,“再者,就算是他徒弟,又咋滴?他宁河图有种,就进襄樊城杀老子啊?”
“呵呵。”
又是一连串的冷笑,吴江最后干脆斜躺身子,满不在乎。
“以后说话注意语气。”圣姑提醒。
吴江立即收敛倨傲的表情,频频点头保证,表示明白了。
不过话又说话来,桃花坞一直是世俗之外的超然存在,地位之高,连八大王族都礼让三分。
前段时间,他们下榻皇甫王城的时候,那位王族的老家主,对他们那叫客客气气,生怕一个招待不周,冷落了桃花坞。
唯一不爽的是,他们这么高的身份,来襄樊城,等于是给皇甫飞月面子。
不曾想这位世子,如此不待见他们。
“有时间,老子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世子。”
吴江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表情相当玩味。
吴青山没有制止语气依旧骄纵的吴江,轻描淡写的斟上一杯酒,推到旁边的圣姑近前,“等北方彻底乱了,咱桃花坞也该正式出山,以匡扶天下正义的理由,抬高宗门影响力。”
“到时候,即使北方真的开辟出了几座王朝,也不得不向我桃花坞俯首称臣。”
“凌驾于王朝之上,让几大王族向我桃花坞效忠,这画面,想想就令人心头振奋啊。”吴江仰起脑袋,哈哈大笑。
吴青山叹气,“就是宁河图这一脉,不好对付。”
“所以,我们才来皇甫王族,提点他们如何制衡宁河图那一脉的势力,然后趁着皇甫修生养息的时候,降服他们。”
这位向来沉默寡言的女子,终于说了一长串的话。
“有圣姑和咱桃花坞的宗主坐镇,北方这片地界,迟早是我们的。”吴江五指拳握,满脸春光。
吴青山悠悠一笑,似乎也很向往,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画面。
圣姑表情最淡,虽然收敛的很刻意,但也看出,桃花坞确实有统治整个北方疆域的野心。
“圣姑,如果放你跟宁河图单挑,有几成把握打赢他?”
吴江异想天开,于是抛了个问题给自己的这位长辈。
圣姑眯起眼,没做声。
吴江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嘿嘿道,“我估摸着,圣姑有点不屑于出手啊。”
“废话,圣姑什么身份?岂会跟凡俗之辈打生打死?也不怕玷污了咱桃花坞的名望。”吴青山笑骂道。
这一桌,轻声笑语,相谈甚欢。
尤其是吴江和吴青山,完全忘记了刚才,皇甫世子要求他们出城面见宁河图的时候,那一副心虚的狼狈模样。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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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图一怒,尸骨无数。
王剑全出,神鬼不敢拦。
皇甫王族这一批能征善战的私军,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江湖高手。
也逐渐意识到,宁河图之所以能成为宁河图,靠得可不是与生俱来的骇人背景和不俗家世。
那一抹剑光出鞘之后。
似乎,整片苍穹都被压制的黯淡下去。
漫天的尘沙,于虚空中扬起扬落,犀利剑光畅行无阻,在割出一道骇人的虚空大缝隙之后,承载着巨大剑气,将近前数百人撞得人仰马翻。
轻甲破裂,兵器崩毁。
甚至有一缕轻微的剑光,碰到襄樊城敦厚的城墙之后,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这……”
“根本就拦不住,这位如杀神一般的江湖高手。”
襄樊城,因为宁河图的第二次造访,成功掀起巨大的震荡,尤其是在宁尘强行进城之后,城门口当真成为了埋骨地。
“嗤。”
嘈杂不堪的现场,惊现一束刀光。
月白光泽,宛若一块被吹到大风中的白色幕布,遮拢在襄樊城的上空,不等众人反应,至少有数十匹战马,以半圆形的弧度,冲飞向大后方。
人马坠地。
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将青石铺就而成的道路,都震出几条惊人悚闻的裂隙。
宛若一张蜘蛛网,密布在道路中心。
数百人抬头,神色慌乱的望向,手握战刀,一身盖世气质宛若绝代杀神的白起。
杀神,无愧杀神。
“咳咳。”
其中一位王族私军,坠地后,右手艰难的抚摸着受创的左胸腔,挣扎几次,眼看就要起身。
突然间,白起坐下的战马,跃至半空,迅速降落。
一马践踏,尸骨爆裂。
“谁,还敢上?”
半人长度的战刀,沿着青石板路,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犁过一遍。
偶尔,火星四溅。
白起与陈庆之并肩而来,负责前方开路。
宁尘送剑归鞘,然后神色冷漠的吊在最后面。
三人成行,宛若鬼神。
沿途数千私军,几乎被吓得亡魂皆冒,除了退,还是退。
一退再退之后,宁河图成功跨进襄樊城。
这条,宽敞又古老的主干道,因为爆发大规模争端,两侧居住的普通子民,已经全部退向边缘地带。
当,宁尘三人,缓慢进城的时候。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向那位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年轻男儿。
有人震撼,有人羡慕,有人则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不到三十岁的年龄,活得如此坦荡峥嵘,偌大的一个北方,也就只有宁河图了。
密集,躁动的人群之中。
其实,还有三四位,宁尘曾经的故交好友。
比如陈皮皮,大头,鼻涕娃。
自然,也有曾经眼高于顶,一而再再而三针对于宁尘的陈落雪。
这位身份是陈皮皮亲姐的貌美女子,自去年一别,如今第二次,见到了宁尘。
不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
如今的他,依旧活得那么至高无上,活得那么光鲜照人。
而她,只能站在注定无人问津的人群中,抬起头,仔仔细细的注视着,那个曾经被自己贬斥为乞丐的年轻男儿,单枪匹马的杀进襄樊城。
一剑落下,百人阵亡。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陈落雪咬紧下唇,神色落寞,别过头之后,再也不敢看这位当年被自己嘲讽,乃至恶意编排的年轻男人。
哒哒哒。
寂静无声的主干道,唯有战马落地的响动。
皇甫王族的数千私军,齐齐后撤,中途,没一人敢跃出队伍,尝试拦截。
数百米之外,皇甫飞月居住的府上,一片死寂黯然。
皇甫飞月神色沉闷的坐在客厅,独自饮酒。
而隔壁间,就是桃花坞一众门徒,下榻的住所。
先前他作为主人,陪过桃花坞的这批贵客,但从宁河图出现之后,皇甫飞月预感今天局势要遭,所以回来后,直接避开桃花坞。
他独自,坐在一墙之隔的厢房。
“世子,我们拦不住了。”
约莫数分钟,刚刚斟满一杯酒,才要入嘴的皇甫飞月,陡然听到这样一句话。
随后,满脸惨淡的笑容。
“河图哥,这是要将我的私军,杀得干干净净啊。”
皇甫飞月喃喃自语,紧接着闭上眼,作势回味唇齿中的酒香。
“轰!”
一道凄厉的响动,引起漫天尘埃。
数千私军,已经被逼的退守附近,而现场嘈乱的环境和惊恐的状况,皇甫飞月即使不在现场,也明白,肯定很惨烈。
“毕竟是我的河图哥啊,何况还有白起,陈庆之,区区数千私军,哪能拦得住?”
最终,皇甫飞月无奈,选择放弃。
而一墙之隔的厢房,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外面的状况。
神色倨傲的吴江沉哼一声,嘀嘀咕咕指责道,“这皇甫世子的私军,怎么一点都不懂礼仪?我桃花坞下榻的地方,也敢大声喧哗?简直放肆。”
喝完一杯酒。
吴江站直身体,搓搓双手,准备去外面看看。
吴青山没有制止。
当这位年轻男子,轻松淡然的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探出脑袋观望。
轰!
一杆银白色的长枪,势大力沉的扎在自己的脚尖附近。
“这……”
吴江倒吸一口凉气,表情错愕的抬起头后,他看到三匹战马,缓慢的靠了过来。
三人之后。
是数以千计,早已被吓得呆若木鸡的皇甫私军。
“你……你们是什么人?”
吴江努努嘴,明知故问道。
“世子有令,放弃拦截,我们……原地待命。”
一道赦令,皇甫私军全部收刀归鞘,不敢再做挣扎。
宁尘和白起,陈庆之三人抵达现场后,快速的向吴江几人走去。
已经将大凉龙雀交由陈庆之,并双手负后的宁尘,在与吴江错身而过的刹那,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关门!
关门,自然要杀人。
陈庆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右脚抬起,慢慢悠悠的关上院子大门,然后双手环抱,守住出口。
白起与宁尘,肩并肩走向内厅。
“先砍一只手。立立威。”
宁尘的第二句话说完。
白起一刀落下,在吴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者右手当场被跺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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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图一怒,尸骨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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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逐渐意识到,宁河图之所以能成为宁河图,靠得可不是与生俱来的骇人背景和不俗家世。
那一抹剑光出鞘之后。
似乎,整片苍穹都被压制的黯淡下去。
漫天的尘沙,于虚空中扬起扬落,犀利剑光畅行无阻,在割出一道骇人的虚空大缝隙之后,承载着巨大剑气,将近前数百人撞得人仰马翻。
轻甲破裂,兵器崩毁。
甚至有一缕轻微的剑光,碰到襄樊城敦厚的城墙之后,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这……”
“根本就拦不住,这位如杀神一般的江湖高手。”
襄樊城,因为宁河图的第二次造访,成功掀起巨大的震荡,尤其是在宁尘强行进城之后,城门口当真成为了埋骨地。
“嗤。”
嘈杂不堪的现场,惊现一束刀光。
月白光泽,宛若一块被吹到大风中的白色幕布,遮拢在襄樊城的上空,不等众人反应,至少有数十匹战马,以半圆形的弧度,冲飞向大后方。
人马坠地。
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将青石铺就而成的道路,都震出几条惊人悚闻的裂隙。
宛若一张蜘蛛网,密布在道路中心。
数百人抬头,神色慌乱的望向,手握战刀,一身盖世气质宛若绝代杀神的白起。
杀神,无愧杀神。
“咳咳。”
其中一位王族私军,坠地后,右手艰难的抚摸着受创的左胸腔,挣扎几次,眼看就要起身。
突然间,白起坐下的战马,跃至半空,迅速降落。
一马践踏,尸骨爆裂。
“谁,还敢上?”
半人长度的战刀,沿着青石板路,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犁过一遍。
偶尔,火星四溅。
白起与陈庆之并肩而来,负责前方开路。
宁尘送剑归鞘,然后神色冷漠的吊在最后面。
三人成行,宛若鬼神。
沿途数千私军,几乎被吓得亡魂皆冒,除了退,还是退。
一退再退之后,宁河图成功跨进襄樊城。
这条,宽敞又古老的主干道,因为爆发大规模争端,两侧居住的普通子民,已经全部退向边缘地带。
当,宁尘三人,缓慢进城的时候。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向那位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年轻男儿。
有人震撼,有人羡慕,有人则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不到三十岁的年龄,活得如此坦荡峥嵘,偌大的一个北方,也就只有宁河图了。
密集,躁动的人群之中。
其实,还有三四位,宁尘曾经的故交好友。
比如陈皮皮,大头,鼻涕娃。
自然,也有曾经眼高于顶,一而再再而三针对于宁尘的陈落雪。
这位身份是陈皮皮亲姐的貌美女子,自去年一别,如今第二次,见到了宁尘。
不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
如今的他,依旧活得那么至高无上,活得那么光鲜照人。
而她,只能站在注定无人问津的人群中,抬起头,仔仔细细的注视着,那个曾经被自己贬斥为乞丐的年轻男儿,单枪匹马的杀进襄樊城。
一剑落下,百人阵亡。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陈落雪咬紧下唇,神色落寞,别过头之后,再也不敢看这位当年被自己嘲讽,乃至恶意编排的年轻男人。
哒哒哒。
寂静无声的主干道,唯有战马落地的响动。
皇甫王族的数千私军,齐齐后撤,中途,没一人敢跃出队伍,尝试拦截。
数百米之外,皇甫飞月居住的府上,一片死寂黯然。
皇甫飞月神色沉闷的坐在客厅,独自饮酒。
而隔壁间,就是桃花坞一众门徒,下榻的住所。
先前他作为主人,陪过桃花坞的这批贵客,但从宁河图出现之后,皇甫飞月预感今天局势要遭,所以回来后,直接避开桃花坞。
他独自,坐在一墙之隔的厢房。
“世子,我们拦不住了。”
约莫数分钟,刚刚斟满一杯酒,才要入嘴的皇甫飞月,陡然听到这样一句话。
随后,满脸惨淡的笑容。
“河图哥,这是要将我的私军,杀得干干净净啊。”
皇甫飞月喃喃自语,紧接着闭上眼,作势回味唇齿中的酒香。
“轰!”
一道凄厉的响动,引起漫天尘埃。
数千私军,已经被逼的退守附近,而现场嘈乱的环境和惊恐的状况,皇甫飞月即使不在现场,也明白,肯定很惨烈。
“毕竟是我的河图哥啊,何况还有白起,陈庆之,区区数千私军,哪能拦得住?”
最终,皇甫飞月无奈,选择放弃。
而一墙之隔的厢房,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外面的状况。
神色倨傲的吴江沉哼一声,嘀嘀咕咕指责道,“这皇甫世子的私军,怎么一点都不懂礼仪?我桃花坞下榻的地方,也敢大声喧哗?简直放肆。”
喝完一杯酒。
吴江站直身体,搓搓双手,准备去外面看看。
吴青山没有制止。
当这位年轻男子,轻松淡然的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探出脑袋观望。
轰!
一杆银白色的长枪,势大力沉的扎在自己的脚尖附近。
“这……”
吴江倒吸一口凉气,表情错愕的抬起头后,他看到三匹战马,缓慢的靠了过来。
三人之后。
是数以千计,早已被吓得呆若木鸡的皇甫私军。
“你……你们是什么人?”
吴江努努嘴,明知故问道。
“世子有令,放弃拦截,我们……原地待命。”
一道赦令,皇甫私军全部收刀归鞘,不敢再做挣扎。
宁尘和白起,陈庆之三人抵达现场后,快速的向吴江几人走去。
已经将大凉龙雀交由陈庆之,并双手负后的宁尘,在与吴江错身而过的刹那,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关门!
关门,自然要杀人。
陈庆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右脚抬起,慢慢悠悠的关上院子大门,然后双手环抱,守住出口。
白起与宁尘,肩并肩走向内厅。
“先砍一只手。立立威。”
宁尘的第二句话说完。
白起一刀落下,在吴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者右手当场被跺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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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院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如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吴江握住残缺的右手,差点疼到痉挛,他眼神错愕的看着血迹喷涌的手臂,又惊又怒,又感到不可思议。
“我是桃花坞的人,你敢动我,不想活了吗?”
吴江反应过来,声嘶力竭的吼叫道。
那位走在最前的年轻男子,只是漫不经心的挠挠耳朵,迅速步入内厅。
吴青山以及桃花坞圣姑,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刚哗啦啦的一批人匆匆站起身,就看到宁尘与他们狭路相逢。
彼此互视几眼,宁尘错身而过。
然后,大大方方的坐在先前皇甫飞月坐的主要席位上。
“你是谁?”
吴青山虽然心里差不多猜到眼前的这位俊美男子,正是宁河图,但还是免不了,多嘴一问。
“师叔,你还跟他废话做什么?杀了他。”
吴江踉踉跄跄的捂住伤口,靠近吴青山之后,立马凶神恶煞的催促道。
“废话太多,再砍剩下的一只。”
宁尘微闭的目光,泛起滔天杀意。
不等吴青山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站在旁边的白起,以雷霆之势,当着众人的面,硬生生的剁掉了吴江的第二只手。
这……
吴青山勃然大怒,“我桃花坞,从来没有受到如此奇耻大辱,你这是在将自己推向死亡边缘。”
“听口气,你们桃花坞很厉害?”宁尘挑眉,语气淡漠。
“哼。”
吴青山冷哼一声,倨傲道,“你明白就好。”
“既然如此,怎么不敢还手?嗯?”
“难道你只会依仗桃花坞的威望,而自身,也就一个胆小如鼠的孬种?”
宁尘这句话,当初挤兑的吴青山哑口无言。
这位中年人,神色忌惮的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起,始终没有出手的胆量。
而,先后被跺掉两只手的吴江,除了瑟瑟发抖,根本连站立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简直要被吓死了,这个家伙,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就先后砍了他两只手,如此杀伐果断的风格,闻所未闻。
再转头,院门处。
陈庆之斜握银枪,正犹如一尊门神般,镇守出口。
院门外,数千皇甫私军,沉默的守在附近。
至于皇甫飞月,也在第一时间出现于队伍前列。
他蹙了蹙眉头,长叹数口气,只能寄希望于,桃花坞少死几个人,免得事后被追究起来,难向自己的爷爷交差。
院落中,一片沉默。
吴青山更是哑口无言,不敢妄动。
区区三人,看似势弱,但这三个人的气势,让吴青山莫名的感到心悸和后怕。
下意识的瞥向,不远处的圣姑。
这位白衣飘飘的女子,刚准备开口,便被宁尘打断,“别跟老子废话!”
“今天你们一个跑不掉,到最后,也就是谁死得痛苦一点罢了。”
“你……”
吴青山火大,这年轻人,太口无遮拦了。
当他们桃花坞是三流门派吗?门下弟子想杀就杀?
“你可知道,自己在和什么身份的人说话?”
吴青山镇定下来,本能性的摸出一块桃花坞的令牌,以此向对方证实自己在桃花坞的超然地位。
同时也在警告宁尘,一旦自己发生意外,桃花坞会追究到底,不死不休。
宁尘的视线,压根就没正视吴青山,甚至连对方拿出代表身份的令牌之后,照样没有正视的意思。
他食指弹了弹近前的酒杯,漫不经心道,“我杀人,从来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来历,什么背景。”
“是吗?”吴青山自恃清高,学着宁尘那般,冷笑道。
宁尘一脚踢翻近前的桌子,神色漠然的盯向吴青山,“我宁河图一生,仇家无数,区区一个桃花坞还真吓不到本王。”
吴青山不动声色,逼视宁尘,“我还是希望你动手之前,考虑清楚,自己能否扛得住桃花坞的事后追究。”
轰!
宁尘大手一挥,突然原地消失。
刚刚还保持镇定的吴青山,预感局势不妙,转身就要脱离原地。
咔嗤。
下一刻,现场响起一道巨大的骨骼断裂声。
宁尘横空攥起吴青山,“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指点本王做事?”
如此一幕,吓得整个现场,噤若寒蝉。
那位自始至终端坐原地的圣姑,终于蹭得一声站起来,咆哮道,“你敢杀他,我要你今天好看,信不信……”
噗~
圣姑一句话还没说完。
宁尘五指发力,硬生生的捏碎了吴青山的喉骨,后者剧烈挣扎两下,身体绵绵的瘫软下来,自此,生机全灭。
宁尘拍拍手,转身面对圣姑,“人,本王杀了,请问阁下准备怎么个要我好看?”
圣姑,“……”
一瞬间,哑口无言。
而吴江差不多已经吓傻在原地。
他先前一度嘲讽宁河图,从头到尾,都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现在,彼此相遇,吴江才真正意识到,这位简直是魔王一般的人物啊,压根不跟你废话半句。
“嘶嘶。”
吴江倒吸一口凉气,再不敢吱声,甚至趴在地上,挪向不显眼的地方。
以免被这个杀神般的人物盯上,从而沦落到和吴青山一样的下场。
然而,宁尘接下来的一句,惊得吴江浑身发僵。
“麻烦,当夜在我北川城外,放冷箭射杀余生的那位,站出来。”
宁尘双手负后,瞳孔深处,有如同潮水般的杀气,弥漫开来。
吴江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脑袋更是贴向地面,不敢吱声。
可,圣姑以及现场的桃花坞门徒,均是不自觉的望向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吴江。
宁尘心领神会,一步迈出。
陈庆之另外一只手横握的大凉龙雀,铮铮鸣动。
辗转间。
青锋出鞘。
铿锵一道嗡鸣,绝世犀利的剑锋,斜斜得刺在吴江的面前,颤音不绝,宛若千军万马,震荡耳边。
“啊……人,不,不是我杀的。”
吴江猛然抬头,表情僵硬道。
宁尘慢悠悠的蹲在吴江近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语气森冷得质问道,“那你告诉本王,是谁射杀的?”
吴江,“……”
短短一个呼吸,这处院落,杀意弥漫,冲霄而上。
哪怕是镇守在院外的皇甫飞月等人,都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四更。
??明天见。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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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个人的目光,会如此的恐惧。
宛若死神般凝视,让吴江整个鼻腔,都在呼出凉气。
双方近距离对视的数秒,吴江的额头,泛起阵阵虚汗,一层一层,顺着脸颊,坠落下来。
足以证明,此刻的他承受着巨大得心理压力。
圣姑,以及余下的十几位桃花坞弟子,均是悉数愣在原地,不敢出口。
哪怕是地位远远高于吴青山的圣姑,也在第一时间沉默下来,这倒不是弃吴江于不顾,实在是宁尘的眼神太可怕,太令人胆寒。
“我,我……”
吴江被宁尘一句话,质问的哑口无言。
先前他们和皇甫飞月把酒言欢的时候,自身可是不止一次,称呼那个阵亡于北川城外的少年人为狗崽子。
甚至大言不惭的冷笑道,一条不如狗的贱命,杀了就杀了。
现在,吴江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滔天死罪。
这位年轻少帅,浑身泛起的杀气,足以硬生生的吓死他吴江。
“知道那少年是什么身份吗?”宁尘拍了拍吴江的脸颊,似笑非笑道。
吴江打了个寒颤,并没有就少年的身份发表看法,而是极力否认道,“人,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旋即指了指吴青山的尸首,推卸责任道,“是他,是他射杀的,我那时候还奉劝吴师叔,一个小孩子就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可吴青山师叔根本不听,而且还是他亲自出手,射杀那个少年郎,哎。”
故作一声长叹,然后委婉道,“如果当晚,我态度强硬一点的话,也许那少年就不会阵亡了,宁少帅,请您节哀顺变。”
“我那徒弟,致命伤在脑袋,一箭穿头而过。”
宁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挥手吩咐不远处的陈庆之,同时目不转睛的对吴江说道,“箭,本王没有,枪倒是有一杆。”
轰!
陈庆之心领神会,双手抖动,银白色的长枪铿锵一声钉在吴江的面前。
吴江吓了一大跳,然后泪眼婆娑道,“宁,宁少帅,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啊。”
宁尘没吱声,半蹲在地上,食指认真的拂过枪尖。
“宁河图,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一旦今天死在你手上,我桃花坞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圣姑惊得浑身发抖。
她桃花坞的身份何等尊贵,一直号称世俗之外的超然存在,宗门门主更是绝世高手之一,这些年震慑的几大王族都不敢不敬。
什么时候,他们桃花坞被如此羞辱过?
“宁河图,望你三思,为了一条贱命,彻底得罪我桃花坞,你承担得起我桃花坞的追究吗?”圣姑咬牙切齿,沉声冷哼道。
宁尘压根就没有搭理圣姑的意思。
五指抚过枪尖,正当吴江满脸丧气得求救向圣姑的时候,宁尘横空掠动银枪,刹那之间,这位自恃清高的桃花坞高徒,连枪带脑袋,狠狠的钉在地上。
不过,宁尘下手留了分寸。
吴江还不至于当场死亡,沉沉的呼了几道气,浑身发抖。
他贴着地面的脑袋,亲眼目睹到,血迹在近前,逐步散开,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
“宁河图。”
圣姑勃然大怒,她两袖一抖,青纱一般的白衣卷起道道狂风。
此刻,她真的怒了。
一直以来,桃花坞都是被人敬畏的对象,如今这般被羞辱,等于触怒门威。
如果,不让宁尘付出惨烈的代价,谈何以儆效尤,谈何威震北方?
“今天,我要让你为自己的狂妄和不自量力,付出代价。”
轰!
这位女子一声断喝,似乎全身有劲气撑开,以至于整座现场,开始泛起阵阵骇人的颤音,甚至屋檐上的青砖红瓦,都逐次崩裂。
院落之外,皇甫王族严阵以待的数千私军,均是感受到现场的悸动。
哪怕是皇甫飞月这种出身高贵的世子,也不敢妄动,只是张开嘴,呢喃道,“这是要打得天翻地覆啊?桃花坞,果然不可小觑。”
然后,这道起势如惊雷般的劲气,却在下一刻全线崩盘。
那沉降的速度,太快了,以致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嗤!”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朗朗苍穹,有绝世剑光,横空出鞘,宛若来自域外的仙光,炫目到天边的如火骄阳,都黯淡的下去。
“咔嗤。”
宁尘一剑全出。
于千钧一发之际,截断圣姑的出手,那柄王剑擦面而过,狠狠的钉死在内厅的一根顶梁柱上。
等圣姑冷哼两声,喝骂一句雕虫小技的刹那。
宁尘五指并拢,宛若鹰爪。
下一刻,他的右手硬生生的擒住圣姑的脖子,咔嗤一声,这位出身不俗的桃花坞高手,被宁尘当场扔了出去。
“轰!”
院落外,一道白衣飘飘落地。
哐当一声,卷起漫天尘埃。
皇甫飞月下意识的伸手挡了挡近前的尘土,等他目光迅速落向那道白衣女子的时候,当场瞳孔张大,目瞪口呆。
“连本王一剑都接不住,你这样废物,好好的在外面跪着。”
“你……”圣姑左手撑地,还没调整好气息,却被宁尘淡淡的一句话惊得满脸怒容,才起身,双腿发软。
轰得一声,双膝跪地。
嘴角溢血。
“噗。”
又是一口殷红血水,喷涌而出。
青纱长袍更是布满点点血迹。
“这……”
皇甫飞月沉默得打量着狼狈不堪的圣姑,再转头瞧向院门紧闭的厢房,整个额头都在冒汗。
“好强的身手,我河图哥……不是,宁河图如今到底在什么境界?”
一句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本座只是被他趁虚而入罢了,如此贼子,绝非本座的一合之将,我杀他,易如反掌。”
这位被丢出来的白衣女人,咬着牙,满脸不甘心。
皇甫飞月坐在战马上,拉了拉缰绳,眼神讥诮道,“那,进去打啊?”
圣姑一脸怨毒的转过头,狠狠的瞪向皇甫飞月,语气不善道,“你在质疑我?”
皇甫飞月揉揉脑袋,抬头望天,并喃喃道,“今天的月色真美啊。”
“世子,现在是白天。”
皇甫飞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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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白衣女子,单膝跪地,神色苍白。
虽然嘴上倔强的很,但坚持数次,依旧难以成功站起,甚至中途响起一道细微的骨骼开裂声。
足见,宁尘刚才一掌落下后,对这位女子造成了严重的内伤。
皇甫飞月全程目睹这一幕,哪怕没开口说什么,但面上的讥诮之意,一览无余。
“可恶。”
圣姑右手捶地,考虑良久,准备离开。
于是转头,点指皇甫飞月,理所当然的吩咐道,“你,护送我离开。”
皇甫飞月瞪大眼睛,“你在命令本世子?”
“我们是你皇甫王族的头顶贵宾,今天如果全部死在襄樊城,你王族,也逃不了干系。”
圣姑冷声道,“你如果识趣的话,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皇甫飞月陷入沉默。
先前宁河图抵达襄樊城的同时,皇甫王族的一道赦令,也同步到达。
要求只有一条,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桃花坞的贵客。
这是家族命令,皇甫飞月不得不服从,但这中年女子,如此趾高气扬的态度,令他心里,非常不舒坦。
“皇甫飞月,请立即护送我离开。”
圣姑再次耀武扬威的命令道。
这位桃花坞的所谓高手,应该是考虑到宁尘太难对付,于是委曲求全,准备先离开再说。
不过,皇甫飞月依旧保持沉默。
“你要违抗我桃花坞的命令吗?”圣姑冷声道。
“草。”
皇甫飞月狠狠的淬了一口唾沫,五指下意识的握紧马鞭,瞳孔深处泛起阵阵恼羞的怒火。
正当圣姑继续开腔的时候。
紧闭的院门,突然打开。
一位年轻男子,右手提着大凉龙雀,左手拿捏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如此一幕,非但让圣姑倒吸凉气,皇甫飞月等数千私军,也是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那是吴江的头颅,此刻就这么被宁尘光明正大的拎在手里。
再抬起头,看向侧掩的院门。
北方区域素来有杀神之称的白起,几乎一刀一个,将桃花坞的弟子,斩得干干净净,整座院子,腥味冲霄。
宁尘侧着身子面对圣姑。
虽然彼此没正视一眼,但那一股沉闷的气息,让后者下意识的后撤数步。
宁尘自顾自的撤下一块灰布,迅速包裹住吴江的头颅之后,终于转过身,目光宁静的望向数十米之外的圣姑。
“你……”圣姑张嘴结舌,哑口无言。
皇甫飞月识趣低下眉梢,并挥挥手,示意自己的队伍后撤。
圣姑闻声大震,转过头来,唇红齿白的呵斥道,“皇甫飞月,我命令你,现在就护送本座离开。”
皇甫飞月眼观鼻鼻观口,保持沉默。
左手侧一位副将忍不住,于是小声提醒道,“世子,如果继续坐视不管的话,王族那边不好交差啊。”
铛!
宁尘紧随其后迈出一步,大凉龙雀开始争鸣。
圣姑浑身发颤,沉沉吞下一口凉气,眼神怨毒的瞪着后面的皇甫飞月。
皇甫飞月抬起头,终于开腔道,“宁河图,你已经杀了罪魁祸首,也该泄愤了。”
圣姑终于转忧为喜,整个精神彻底放松下来。
然而,宁尘只是轻描淡写的抬起右手,语气讥诮的反问道,“你见过本王的剑,出鞘后,会悄无声息的送回去?”
此时,青锋出鞘,三寸有余。
丝丝缕缕的剑面,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这柄素来有天下第一名剑之称的大凉龙雀,随着时间的流逝,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骇人的森冷气息。
哪怕是桃花坞这位圣姑,也眼神错愕的望向铮铮颤鸣的王剑。
皇甫飞月努努嘴,硬着头皮道,“飞月没见过。”
轰!
瞬息而已。
宁尘迈步前冲,撞向数十米之外的圣姑。
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贴近。
他横放王剑于眼前四寸处,左手抱剑身,右手提拿剑柄。
下一刻,宁尘本就深邃,明亮的双目,在剑锋的映衬下,爆发出更为瞩目的光泽。
“你……可恶。”
圣姑避无可避,抬手一掌,压向宁尘的手腕。
这位数年前,跻身至尊境界的武道强者,向来属于站在江湖之巅的绝鼎高手,虽然颇为忌惮宁尘,但也没有选择临阵脱逃。
“嗤。”
大凉龙雀经由圣姑的抵压,出鞘受阻,同时一气呵成的龙雀颤音,也突兀的中断,顿时一阵刺目的光泽,弥漫全场。
“江湖都在传言,你宁河图,是何等何等的厉害,在本座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圣姑冷笑,细长五指隔着虚空一点,敲击向宁尘的眉心位置。
宁尘嘴皮抽动,左手轻抬的刹那,雪亮青锋横空出鞘。
继而,斜斜落下。
此刻宁尘和圣姑,依旧保持面对面,互相冲撞的姿势,距离缩短为零的时候,双方错身而过,以彼此后背,朝向彼此。
“哒哒哒。”
圣姑和宁尘拉开距离后,速度不减,依旧步伐稳重的前冲几步。
不过,越走,速度越慢。
直至。
血迹滚滚落下。
最后一步,双腿当场发软,轰得一声跪在地上。
“你……”
圣姑手指头,颤颤巍巍的摸向自己的腰腹,眨眼间,冰凉的寒意刺骨而来。
她没想到宁尘的剑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宁尘的剑会如此犀利。
“这……”
非但圣姑不敢置信这一幕,哪怕是全程观战的皇甫飞月以及数千私军,也是当场呆若木鸡。
堂堂至尊级别的强者,被一剑切断了生机。
“桃花坞副门主级别的高手,竟然连一剑都挡不住。”
皇甫飞月呢喃自语,然后回转视线,落向轻轻送剑归鞘的宁尘。
咔嗤。
别院深处,白起拖着半人长度的战刀,步伐稳重的与陈庆之,并肩走了出来。
一阵清风扬起。
深深庭院,腥逼气味,弥漫这片早已没有闲杂人等的现场。
许久,这条青石铺就的道路。
扬起阵阵尘埃,沉沉浮浮,飘摇不定。
襄樊城,再次出现大规模的私军。
“世子,老家主来襄樊城了。”一位副将凑近皇甫飞月,小声提醒道。
皇甫飞月的神色,一瞬间变得相当复杂。
他的爷爷,皇甫太一,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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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飞月的爷爷,自然也就是如今皇甫王族的老家主。
这位名为皇甫太一的老辈人物。
在当年‘八府巡按’称霸北方的时候,非但是年纪最小的,实际上也是实力最弱的。
但,几十年的修生养息,让向来低调的皇甫王族,立即成为北方最受关注的势力之一。
这么大的变化,自然归功于皇甫太一。
今天,因为桃花坞临时下榻襄樊城,加上宁河图突然出现在这一带,预感事态有变的皇甫太一,立即加快全程,赶赴襄樊。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一条寂静无声的街道,宁尘站在圣姑的尸首前,负手而立。
大凉龙雀就斜斜的杵在脚前。
而白起和陈庆之,面无表情得站在他的背后。
三人静立,宛若战神。
“宁河图,你……”
不等皇甫太一靠近过来,整个现场,立即爆发出如雷霆般的嗡鸣。
一头白发,颧骨高凸,双目阴沉,并且衣着光鲜的皇甫太一,几乎血目狰狞的扫向宁尘,再瞧瞧血迹弥漫的庭院,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桃花坞可是自己的贵宾。
虽然来得这批,并非宗主级别的至高人物,可毕竟出身自桃花坞,皇甫太一自然要好生招待。
可,今天却被宁尘,将其中一支十九人,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更令人气愤的是,这位罪魁祸首,就这么相安无事的站在现场,与近千私军,两两对峙。
简直欺人太甚。
“爷爷。”
皇甫飞月深知事情越来越大,咬咬牙,靠近皇甫太一。
皇甫太一狠狠得瞪了皇甫飞月几眼,张嘴喝骂道,“废物。”
“是孙儿办事不利。”皇甫飞月低下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皇甫太一挑挑眉毛,居高临下的望向宁尘,“你宁河图今天不给老夫一个交代,别妄想能走出襄樊城。”
“你要怎样的交代?”
宁尘冷笑,似事而非的自我猜测道,“杀本王向桃花坞赔罪?”
“那得看我白起答应不答应了。”
白起一步跨出,与宁尘并肩而立。
这位年过三十,沉默寡言的男子,一步跨出,气质突变。
那一双向来沉冷的眸子,直接落向皇甫太一,与之对峙。
皇甫太一眼皮子跳了跳,默不作声。
作为心怀复国之志的顶级王族,他皇甫太一对杀神白起的忌惮,远远超过后者的主子宁河图。
毕竟,未来争天下,除了皇位之争,还有沙场之争。
作为最能征善战的第一名将,在很早之前,就成为皇甫王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按照皇甫太一曾经私下里的评价,北方所谓的沙场十|大名将,余下的九个打包到一起,也比不上白起有分量。
如果他今天只能杀掉一个,那么他皇甫太一,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白起。
灭了白起,皇甫王族的复|辟之路,等于成功了一半。
一番沉默,皇甫太一摆摆手,他背后的数千私军,开始进入戒备状态。
皇甫飞月眼神复杂的望了望宁尘,转而劝向皇甫太一,“爷爷。”
“你给老夫闭嘴。”皇甫太一恼羞成怒得呵斥道。
皇甫飞月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吱声。
“这里毕竟是我皇甫王族的属地,今天想离开,怎么着也要付出代价。”皇甫太一面露冷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我白起没什么能耐,也就挺会打仗,正好这些年培养了七十二白袍,如果今天客死他乡的话,你皇甫王族的王城,应该能在三个月之内,成为一片废墟。”
一句话,无风无浪。
但皇甫太一,却猛得一阵心悸。
七十二白袍是白起的嫡系心腹,这些年跟在白起后面,打过不少硬仗,算得上能征善战之辈。
甚至从某种程度而言,与其称呼为七十二白袍,不如称呼为七十二将来得贴切。
“你当老夫是吓大的?”
皇甫太一沉默良久,质问白起。
白起耸耸肩膀,无所谓道,“不妨一试。”
“何况,咱家少帅在这里,白起觉得,你皇甫太一想拦我们,未必拦得住。”白起和陈庆之对视两眼,相继迈前一步。
宁尘摸摸鼻子,然后食指触碰下大凉龙雀的剑柄。
皇甫王族如今并不想和宁尘公开撕破脸,哪怕真的反目成仇,也要等到对方彻底陷入,对付纳兰王族的泥潭之后。
现在两方,如果呛上。
非但会改变整个战略格局,甚至会让皇甫王族,成为消耗宁河图私军的主要战斗力。
这……
皇甫太一还想等着宁尘和纳兰王族,宁之枭狗咬狗,现在这么纠缠,指不定提前让自己下场参战。
风险太大。
“宁河图,算你狠。”
皇甫太一左右权衡,只能退避三舍,以免彻底激怒了这位如同阎王般的年轻人。
皇甫飞月不易察觉的长出一口气,心神放松下来。
偷偷撇了宁尘两眼,在外人不易察觉的情况下,朝宁尘挥了挥手腕,示意他快点走人。
宁尘瞧见这一幕,心情复杂。
不管双方如今站在什么立场,这位当年黏在自己后面的跟屁虫,自始至终都不希望与自己反目成仇。
“今天这笔账,往后我皇甫太一,亲自算你讨回来。”皇甫太一丢下这句话,松口放行。
白起幽幽道,“要不,这笔账算到我头上吧?”
皇甫太一,“……”
“呵呵。”
白起发出一串冷笑,静静的凝视皇甫太一几秒,不再言语。
“既然来了,总得留下一点痕迹。”
宁尘掂量掂量了手中的大凉龙雀,轻轻一震。
一抹颤音,隔空炸响。
这之后,宁尘和白起,陈庆之三人,慢慢悠悠的离开襄樊城。
“有生之年,我皇甫王族的王旗,会竖在你北川城的上空,高高扬起。”皇甫太一咬牙切齿道。
皇甫飞月本想劝自己的爷爷,少动怒。
刚开口。
咔嗤一声。
近前的皇甫王旗,突兀的断裂,旗杆位置,有一道痕迹明显的切伤。
稍许,皇甫太一才反应过来,宁尘刚才离开的时候,那细微的动作,本就存着斩他王旗的意思。
皇甫太一神色铁青的抬起头。
百米外,那位年轻男儿,轻飘飘的转过脑袋,露齿一笑,如沐春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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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一回。
三天时间。
宁尘非但将桃花坞的这批队伍,斩杀得干干净净,同时也将吴江的头颅,带到了余生的墓前。
轻轻斟上一杯酒。
算是为这小小少年郎,做最后的饯别。
离开这里之后,宁尘返回坐镇的书房,开始和白起等人,协商最后的布局。
纳兰王族,同样陷入分秒必争的境地。
两方开战,指日可待。
后几日。
关乎宁河图在襄樊城,斩杀桃花坞一十九人的消息,传遍偌大的北方。
桃花坞,向来极少出世,与世俗的联系也少之又少。
但,这并不妨碍桃花坞在北方的超然身份,如今门下的一批出世弟子被杀得一干二净,桃花坞自然不会伤心。
几乎在消息传遍北方的同时,桃花坞的宗主,就放出警告,如果宁河图有悔改之心,就不带一人一兵,亲自到桃花坞负荆请罪,如此才能表示宁尘的悔改态度。
否则,桃花坞与宁尘此生,不死不休。
同一时间,桃花坞开始动用自己在江湖之上的影响力,联合各大门派,施压宁河图。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秋水剑谷。
这位自诩剑道翘楚的所谓门派,非但和桃花坞眉来眼去,还迅速遣大批弟子,前往纳兰王城,援助纳兰王族,试图联合对付宁尘。
先有桃花坞亲自弹压,后有秋水剑谷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态度。
一瞬间,宁尘几乎成为众矢之的。
甚至经过舆论引导,将宁尘恶化为残暴成性,滥杀无辜的贼子,并扬言,此贼不除,北方永无宁日。
这些甚嚣尘上的言论,的确在短时间形成巨大的震荡。
不过,宁尘向来不介意这些。
第七天,一支规模达到两万人的私军,走出北川城。
刹那之间,各种喧嚣的议论,自动消失。
秋水剑谷也诡异得沉默下来。
当然,北方余下的几支王族,也在北川这批私军出动后,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
“北川出兵了,这是要打了啊。”
“看路线,朝着纳兰王族去了。”
这支规模两万的私军,并没有隐藏行踪,甚至是肩扛宁字王旗,大摇大摆的朝着纳兰王城的方向,赶赴过去。
纳兰王城地处大北方西部区域。
整个王族的发展核心,也在这一带。
而周边相互发展,相互依存的城池,同样控制在纳兰王族手中,除却西部唯一的一座。
乌兰巴托城。
这座城和纳兰王城的位置,呈现为一条直线的方式,虽然同在西边,但这里属于天生的中|立派。
近些年,极少有人打乌兰巴托的注意。
按照私下的传言,乌兰巴托将会永远中立,不参与任何王族之间的战争。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无外乎乌兰巴托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商城,繁华程度在北方独树一帜,商贸往来遍布八大王族。
因为和八大王族,都关系不错。
所以,谁也不敢招惹,免得激怒其他几支王族。
这几天,源自纳兰王族和宁尘之间水火不相容的关系,让乌兰巴托越加热闹。
一些江湖门派,以及豪门子嗣,纷纷涌向乌兰巴托。
看样子,是准备趁着乌兰巴托天然的优势,近距离观看,这两大大势力的,第一次公开较量。
络绎不绝的数支外流人群中。
有一位年轻女子,穿着鼓鼓囊囊的春衣,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反正脸上脏扑扑的,像是几天没洗过是的。
不过,即使脸上灰尘扑扑,依旧难掩她秋水般的明亮眸子。
只要有心关注,就会发现,这个刻意打扮的有点像男儿的少女,其实长得非常漂亮。
耽搁三天,年轻女子终于走进乌兰巴托。
她抬头看了看巨大的城池,忽然想起那一天离别时,自己和那个家伙的对话。
‘宁尘,以后我要是再去闯荡江湖了,去哪找你?’
‘你傻呀,当然是去江湖找我。’
‘江湖在哪?’
‘有我宁河图的地方,就是江湖。’
微微失神,少女柔柔一笑,听闻北方要打仗了,一支打着宁字旗号的私军,即将途径乌兰巴托。
这位全名为林幼薇的少女想啊,我在乌兰巴托,肯定能遇着你。
“好久不见了。”
林幼薇擦擦鼻子,走进一家酒馆,先是定了间房,然后唤来店主,叫了几个素菜。
最后,双手撑下巴,怔怔失神的构想着,再见面后,那个家伙,会不会激动?会不会意外?
“这两方大战,如此兴师动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管他呐,又打不到你家去?”
酒馆有不少饭客,几个人一扎堆,聊得内容自然是关于宁河图与纳兰王族的事情。
林幼薇好奇,便凑了过去。
不过自始至终,都没发表意见。
反倒一位装扮不俗的年轻男子,趾气高扬道,“宁河图这废物,被外界吹得太高了,没他底下那几个干将,他算什么玩意?”
竟然辱骂自己的意中人。
林幼薇蹭得站起来,语气愤怒道,“你凭什么说,宁河图是废物?”
一声质问。
这位本名为曹涛的年轻男子顿时脸色煞白,尴尬之后,恶狠狠得盯向林幼薇,“老子怎么评价他,关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林幼薇翻了个白眼,静静的坐了回去。
兴许是觉得丢了面子,曹涛骂骂咧咧的站起身,靠向林幼薇,“你叫什么名字?”
“干嘛?”林幼薇反问。
“你知不知道,老子在乌兰巴托什么身份?敢扫我的面子,简直……”
啪!
曹涛怒不可揭,竟然扬起一巴掌,扇了过来。
林幼薇瞪大眼睛,一脸错愕。
周边的饭客,也颇感意外,其中几个人看不下去了,忙着劝解道,“一个姑娘,你欺负人家,算什么男人。”
“哼。”
曹涛骂骂咧咧得坐回原位,满不在乎的又补上一句,“老子就是骂宁河图废物了,有能耐,你让他来找我啊?”
林幼薇一个人静静得坐回自己的饭桌。
双手垫着脑袋,低声抽泣。
如果你在,就没人敢这么欺负我了……
“可是,他骂你是废物,我当然不服气。”
林幼薇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第二天,清晨。
两万宁家私军,借道乌兰巴托。
一同出现的还有那位,如今在北方,近乎只手遮天的宁少帅,宁河图。
??四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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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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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巴托向来繁华。
尤其是月色西沉的时候,整座城池,笙歌嘹亮,彻夜不绝。
此起彼伏交相闪烁的灯光,宛若一条火龙,环绕乌兰巴托。
偶尔,长风呼啸而过,乌兰巴托的上空会传来似有若无,清脆空灵的歌声。
这座独立于北方的城池,因为地理环境和影响力,一直属于八大王族都礼让三分的存在。
近些年,逐步壮大,渐渐成为王族之外的顶级大势力。
几大豪族,更是统治整个城市的命脉,其中便有曹姓一族。
作为本土最大的豪族之一,曹姓在乌兰巴托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哪怕同片区域,同时间崛起的纳兰王族,也不敢过分招惹。
因为这些先天优势和日积月累的影响力,曹家子嗣行事风格当然带点倨傲,自负的色彩。
譬如,那位名为曹涛的年轻男子。
实际上,他是曹家现任家主的嫡长子,位高权重,属于乌兰巴托的知名人物。
也不知道,是认为自己这样的地位,个人名望和威信本就该与宁河图平起平坐,不相伯仲。
还是觉得,作为同辈人,并且同样出身自北方,却被这样一个年轻枭雄,压得这几年黯淡无光,实在令人气愤。
总而言之,曹涛对宁河图其人,非常不待见。
暂且不论是源自嫉妒,还是不服气,又或者说简单的认为宁河图徒有其名。
曹涛在乌兰巴托,已经不止一次公开场合贬斥宁河图,所以私下里知道他身份的人,都不敢明面上反驳。
倒是,初来乍到的林幼薇,因为不清楚曹涛的骇人背景以及对方的为人,差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招惹来杀身之祸。
不过,这种出身顶级世家的子弟,看似高高在上性格坦荡,实际上颇为小肚鸡肠。
一旦某个人惹了自己不开心,便会处处针对。
所以,当林幼薇和曹涛,第二天在酒馆再相遇的时候。
这位趾高气扬,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摇了摇纸扇,很是不客气的当着众人的面,轻哼了一声。
林幼薇自知来者不善,缩着脑袋,也没多说什么。
以前她敢闯荡江湖,是因为有那个家伙在,每次有人欺负自己的时候,总会替自己出头。
现在只身一人来到乌兰巴托,虽然因为即将见着宁尘而感到激动和期待,但这几天,毕竟一个人,所以能避开就避开。
岂料,曹涛故意跨前一步,挡在了林幼薇近前,“咋滴,要去哪?”
“关你什么事?”林幼薇恼火道。
曹涛气极反笑,“哎呦,脾气还挺冲?”
下一刻,撇着眉毛细细打量林幼薇的曹涛,突然心神一动。
昨天他没怎么在意,现在近距离接触后,曹涛发现,近前的林幼薇,比自己结识的很多女人都漂亮的太多。
尤其是那双带着点愤怒情绪的眸子,简直慑人心魄。
一时间,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让开。”
林幼薇气呼呼得低下头,准备离开现场。
曹涛呵呵一笑,右手迅速的垫向林幼薇的下巴,试图再次观赏观赏一下对方的美貌,同时言语倨傲道,“这里是乌兰巴托,老子看上的女人,还真没跑得了的。”
“你……”
林幼薇倍感耻辱,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
“呵呵。”
曹涛冷笑,眯着眼,淡淡道,“还是那句话,你……老子吃定了。”
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羞辱的林幼薇,恨不得一脚踹死对方。
不过想着那个家伙曾经絮絮叨叨得教导过自己,一旦风头不对,跑路要紧,千万别想着较劲,否则迟早要吃亏。
心思一动,林幼薇本能性的感觉到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于是匆匆转身,准备收拾包裹,离开酒馆。
“想跑?有那么容易吗?”
曹涛一步上前,趁势抓住林幼薇的手腕,拽到近前,严声警告道,“你如果不想受皮肉之苦,就乖乖的顺从老子,否则……”
“你放开我。”林幼薇剧烈挣扎道。
此刻,周边陆陆续续的汇聚不少居民。
因为知道曹涛的身份,基本都不敢出头。
更为了解前者性格的人,则是一脸可惜的望向林幼薇,想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被曹公子缠上,怕是在劫难逃了。
“我让你放开我。”林幼薇道。
“哼,不知好歹。”
曹涛兴许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扭扭捏捏,太丢面子,咬咬牙,扬手一巴掌扇向林幼薇,并骂骂咧咧道,“这些年,还真没几个人敢违背我曹涛的意志,你这个贱|人,不想活了?”
林幼薇娇弱的身体,靠向酒馆的墙壁,满脸倔强。
曹涛扭扭手腕,打了个响指,唤来这座酒馆的主事人。
稍许,一位本名为张宣的中年人,眯着眼,舔着大肚子,卑躬屈膝的站在曹涛的近前,“曹公子,有什么吩咐?”
曹涛目不转睛道,“这姑娘本公子看上了,不过暂时没时间搭理,先给我困在你们酒馆。”
旋即,恶狠狠的瞪向张宣,警告道,“人如果跑了,我饶不了你。”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张宣赔笑两声,眯起独有的小眼睛,跟着拍马屁道,“曹公子真是好眼力啊,昨个这姑娘来的时候,我就发现长得不错。”
“嘿嘿。”
张宣搓搓手,小声道,“曹公子,这几天我会盯着,放心吧。”
林幼薇心里陡然一沉,预感自己身陷囹圄。
而且曹涛有恃无恐的模样,以及酒馆老板心领神会的态度,想来不止一次干这种事了。
“那就好。”
曹涛拍拍折扇,非常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
林幼薇刚迈动几步,张宣一脸怪笑的挡在了林幼薇的近前,“姑娘,要去哪儿啊?”
轻轻一挥手。
便有三五位,店里的小二,团团围住林幼薇。
“曹公子命令下来了,你不能走,所以啊,乖乖待着吧。”
张宣淡淡的撇了林幼薇一眼,笑容怪异。
“能被曹公子看上,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想着逃走了,前些年,也有个姑娘跟你一样起初挣扎着不愿意,最后嘛……还不是被曹公子玩到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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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间。
林幼薇本想拼个鱼死网破,毕竟那些年,跟在宁尘后面,没少学一些阴损招式。
但,这里始终是乌兰巴托最奢华的酒馆之一,加上店主和曹涛关系不错,所以,整座酒馆光是小二,管事,都有几十号人物。
林幼薇要是敢拼命,指不定下一秒就被生擒活捉。
一番思索,林幼薇收敛神色,义正言辞道,“我认识宁河图,不想招惹麻烦的话,就放了我。”
这句话,顿时让张宣以及一些顾客,愣了几秒。
旋即,整个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
张宣更是指向林幼薇,上下挑动之后,不屑道,“就你这打扮还认识宁河图?”
“你要是认识宁河图,我还认识六王爷了,哈哈。”
摇摇脑袋,笑容不屑,神色倨傲。
附近的顾客,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有人提醒林幼薇摸摸自己的额头,看看自己发烧了没。
林幼薇顿时六神无主。
本想着在乌兰巴托等宁尘的出现,不曾想,折腾出这么大的麻烦。
而且那曹涛手眼通天,吩咐张宣盯住自己后,还真有几位店里的小二,站在自己的旁边,随时防止自己逃跑。
“姑娘,凡是被曹公子看上的女人,从来就没有逃出他手掌心的,别痴心妄想了,你走不了的。”
张宣已经回到了柜台前。
一边噼里啪啦的敲着算盘,一边眯着眼瞥向林幼薇,看似好心的劝解道。
林幼薇心里失落。
一双手,紧紧的蜷缩起来。
左右观望,既没人出来说句公道话,也没人搭救自己的意思。
此情此景,真的很符合当初宁尘对自己说的那个道理,这江湖险恶,好人虽然也有,但大多数都是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处事。
不落井下石,已经算仁义了。
“这两天,会给你好吃好喝供着,可想走,奉劝你断了这门心思吧。”
张宣结算完账本,露出一嘴黄牙,撑着下巴,望向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幼薇。
林幼薇失魂落魄得坐到附近的一张饭桌前,考虑着,如何才能脱身。
即使不能脱身,至少也要通知宁尘。
毕竟,自己和宁尘是好哥们,那家伙答应过自己,这辈子都会保护好她的。
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空无一人的饭桌前,怔怔失神。
而今天,正好是宁河图进城会见城主的日子。
乌兰巴托不听从任何一个王族的指令,向来采取自治的方式,管理整座城池。
城主姓舒,名伯。
自身在乌兰巴托非但属于顶级名贵,家族底蕴更是骇人,向来有乌兰巴托首等家族的赞誉。
宁尘这次会见舒伯,主要就借道一事进行协商,毕竟乌兰巴托和纳兰王城前后对立,要想进军纳兰王城,这里是必经之路。
“幸好这边要打仗了,否则也不至于吸引更多的外来客,今天生意还不错。”
张宣忙活了几个时辰,揉揉脑袋,露出满意的笑容。
如果不是这次两方动员,引来无数的外来客人,这生意指不定还要冷淡几天。
拿下肩头的毛巾,张宣搓搓手,终于注视向待在酒馆数个时辰,不得自由的林幼薇。
“姑娘,想好了没?是顺从还是继续反抗啊?”
张宣大刀阔斧的坐在林幼薇近前,笑眯眯问道。
林幼薇别过头,不想看对方这张恶心的嘴脸。
“呵呵。”
张宣冷笑,然后继续道,“曹公子在乌兰巴托可是顶级名流,他看上的女人,还真没几个能逃脱的……我看,你还是识趣点。”
“我不想和你说话,走开。”林幼薇恼火道。
“渍渍,这脾气够火辣的,不知道,那方面的技术,是不是也火辣啊?”张宣回头望望自己的几个管事的,语气低俗道。
酒馆顿时响起阵阵哄笑。
甚至有几个,露出淫|邪的目光,上下一番打量林幼薇。
“轰。”
林幼薇气愤得扬手一巴掌拍向桌面,狠狠瞪视‘群狼’,“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要不要脸?”
张宣撅噘嘴,故作一本正经道,“姑娘,我这是为你好啊,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说不定顺了曹公子,这一辈子就飞黄腾达咯。”
“咱曹公子,可是堪比宁河图一般的人物,看上了你,是你三生修来的服气。”
张宣继续游说道。
林幼薇翻白眼,“就那种草包一样的膏粱子弟,能和我家河图相提并论?呵呵。”
张宣挠挠耳道,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定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家河图?”
“姑娘,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还你家河图,咋滴,听你的意思,和宁河图关系不错?”
“我和他,本来就是好哥们。”林幼薇心头,没来由的涌起一股骄傲感。
她的宁尘,果然在北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张宣来了脾气,不免耻笑道,“就算是你家的河图,又能咋样?难不成还敢跟曹公子抢女人?”
这句话,本来就是意气之言。
目的嘛,自然是挤兑林幼薇,何况山高皇帝远,他宁河图难不成真的会因为这句话,铲平了自己的酒馆?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中饭不招待了,饿着肚子吧,哼。”
张宣感觉自己完全是热脸铁冷屁股,神色不善的扫了林幼薇两眼,吩咐周边几位下人,看好林幼薇。
乌兰巴托的白日,远比其他地方要短的多。
黄昏落幕时分,已经有点点星辰,爬上星空。
这到了晚餐高峰时期的酒馆,渐渐热闹起来,而密集的人群中,出现一位长得颇为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
即使站在人群中,依旧难掩那一股出众的气质。
张宣和周边的顾客,均是下意识的多看了这年轻男子几眼。
同一时间,饿得饥肠辘辘的林幼薇,也察觉出气氛怪异,等她抬头的时候,一双明亮的眼睛,突然布满点点泪光。
年轻男子双手负后,就这么静静的望向林幼薇。
林幼薇紧咬下唇,最终受不了再相逢后的激动情绪,迅速用手臂埋住脑袋,低声抽泣。
本尊正是宁尘的年轻男子,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步伐笃定的走了过去,“林姑娘,这江湖再见,你就这么欢迎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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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薇默不作声。
宁尘无可奈何,只能独自抽开椅子,静静的坐在林幼薇的对面。
如果不是白衣卫发现了林幼薇出现在乌兰巴托,宁尘还不知道,这当初和自己结伴闯荡的姑娘,已经到了乌兰巴托。
白衣卫当时并没有惊动林幼薇,简单确定位置后,就通报了宁尘,目的自然是留给二人独处的机会。
这不,宁尘亲自现身了。
只不过,林幼薇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
此时,酒馆人声鼎沸。
不少是常客,所以,对林幼薇的事情,略有耳闻。
这边宁尘才坐下,立马就有酒馆下人,第一时间通知了张宣。
张宣疑惑的放下手中的算盘,瞧见宁尘气质出众,衣着华贵,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
于是,站到宁尘近前后,客客气气道,“这位公子,您要吃饭的话,能不能去别的桌?这里,只能留她一个人。”
宁尘起先疑惑,而后发觉现场气氛不对劲。
再看看林幼薇,沉默的像一只迷途的羔羊,越加一头雾水。
张宣一句话说完,没得到宁尘的答复,脸色颇为尴尬的愣在现场。
正当张宣再次开口的时候,林幼薇揉揉眼睛,悄无声息的坐到宁尘近前,然后肩膀靠向后者,中途一句话不说。
“这……”
张宣倍感意外,本以为双方不认识。
现在看林幼薇对宁尘的依赖程度,摆明了是熟识。
再转念想想曹涛吩咐下来的事情,要是被后者发现,他曹涛看上的女人,跟另外一个男子卿卿我我,张宣指不定要被牵连。
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张宣语气提高道,“公子,你如果识趣的话,就去别的桌吃饭,同时,请跟这位女子,保持一定距离。”
“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张宣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隐晦,甚至没来由的涌起一股自豪感。
“大麻烦?”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怪异的笑容。
正要开口。
酒馆彻底议论开了,不少青壮年指指点点,并幸灾乐祸道,“这姑娘,被曹大公子看上了,以后就是曹涛曹公子的女人了。”
“所以啊,你要识趣,就赶紧滚蛋吧,否则曹公子知道你和她的关系,肯定找你麻烦。”
一番议论,让张宣洋洋自得。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宁尘揉揉林幼薇的脑袋,柔声道。
林幼薇嘴唇哆嗦,但始终没开口。
宁尘此时,已经感到尤为心疼,这傻丫头千里迢迢跑来见情郎,竟然差点身陷囹圄。
“他和姓曹的是一伙得?”宁尘指了指站在近前的张宣。
张宣本能性的感觉到,现场气氛忽然沉冷下来。
不过背靠曹涛,自然有恃无恐,于是抬起脑袋,趾高气扬道,“这位公子,麻烦你看清自己的分量,咱曹公子在乌兰巴托可是大门大户,你招惹不起……”
轰!
宁尘懒得啰嗦,摊开五指,一巴掌扇了下来。
张宣猝不及防之下,被宁尘直接按住脑袋,然后将近前的整张桌子都砸得稀巴烂。
这吃了一鼻子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脚轻飘飘的落在张宣的脑袋上,“偌大的北方,还真没我宁河图招惹不起的人。”
咔嗤。
右脚发力,踩得张宣龇牙咧嘴,胡乱挣扎。
“你……”
张宣嗷唠一嗓子,双目血红,刚说呵斥,发现整个现场在一瞬间哗然的刹那,陷入死寂。
无数人,瞠目结舌乃至呆若木鸡的看向宁尘。
“有没有听清他刚才自称什么?”
“好像是……宁,宁河图?”
哗啦啦。
整座酒馆,顿时人声哗然。
等撤出一定距离之后,再次迟疑不定的打量向宁尘。
宁河图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假冒的。
而且看对方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属于万中无一的存在,一群人大概猜到了这个人,指不定就是如假包换的宁河图。
下一刻,整座酒馆都安静了下来。
“你,你竟然敢打我,信不信我通报给曹公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张宣得以解脱之后,跳开数米,指着宁尘的鼻子骂道。
宁尘没做声,眼神柔和的扫了林幼薇一眼,这才发现,一直精神紧绷的她,在等到宁尘出现后,终于安安静静的睡了下来。
这傻丫头。
都过去很多年了,每次累了倦了,只要宁尘在身边,总能几个呼吸就睡下。
似乎,有他在,便能睡得很踏实,很安心。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张宣站在远处,一脸憋屈,他趾高气扬的摆出骇人背景,本想着能震慑一下宁尘,却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我在跟你说话,听不见?”张宣咬着牙,再次追问道。
此时,一位酒馆下人,凑到张宣近前,小声道,“掌柜的,这位,好像是宁少帅啊?!”
“什么?他是宁河图?”
先前被宁尘一巴掌扇在地上,根本就没在意宁尘已经自报家门过了。
如果不是被下人提醒,张宣怕是还要被蒙在骨子里。
不过,微微愣神几秒,张宣还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旋即目光落向林幼薇,心头开始打鼓。
先前,林幼薇可是不止一次透露,她和宁河图是熟识。
难道,这姑娘说的是真的?
张宣冷不丁得打了一个寒颤,不敢擅自做主,于是吩咐下人立马通报曹涛,让后者过来救场。
只是,才做出决定。
整个现场,再次陷入死寂。
一批重甲私军,在一位龙精虎猛得壮硕男子的带领下,哗啦啦的包围了整座酒馆。
“他们是,宁河图的私军啊。”
“完蛋了,张宣这是一脚踢到了铁板了,对方果然是宁少帅。”
那位本尊正是陈庆之的壮硕男子,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得张宣人仰马翻。
“不长眼的狗东西,是不是活腻味了?”
张宣还没反应过来,一柄冰冷的刀锋,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我……”
张宣瞠目结舌的望向,那位坐在近前,静静喝茶的年轻男子,感觉整个后背都在冒冷汗。
“姓曹的,是哪边的势力?”
宁尘没转头,侧着身子,盘问张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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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宣胆战心惊的瞧了瞧宁尘,不敢吱声。
“问你话,听不到?”
陈庆之可没那好脾气,一巴掌扇得张宣轰得栽在宁尘近前。
“曹,曹家是乌兰巴托的大家族,在这一带很有影响力,他们家世代经商,属于名门望族。”
张宣张着嘴巴,忙不迭再次说道,“曹涛是曹家家主的大儿子。”
“继续。”宁尘提醒。
张宣扫了一眼陷入沉睡的林幼薇,考虑着对方应该听不到他和宁尘的对话。
而,宁尘一旦知道自己做的事,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准备尽量让事件缘由变得越加模糊,同时也尝试推卸掉自己的责任。
他道,“这位姑娘前两天来乌兰巴托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曹涛,因为脾气太躁一不小心得罪了曹公子,双方就发生了矛盾。”
“所以,曹公子就命令我,扣下了这位姑娘。”
“宁少帅,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双方都没什么损失,我以为……”
张宣抬起头,故作嬉皮笑脸道,“大家握握手,事情也就算了吧。”
宁尘慢悠悠的转过脑袋,神色冷漠的凝视张宣。
张宣吓了一大跳,眼神顿时变得慌慌张张。
“找一个人过来,对对口供。”
宁尘打了个响指,吩咐陈庆之,“如果有一个字的隐瞒,砍一根手指头。”
“手指头不够,拿脚趾头凑。”
“啊?”张宣陡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下懵了。
这件事,他可是彻头彻尾的参与其中。
自己到底怎么威胁的林幼薇,怎么趾高气扬的贬斥宁河图,怎么仗着曹涛的背景耀武扬威,张宣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要是被对方查出不说实话,会引来灭顶之灾的。
“少帅,宁少帅,我知错,我真的知错了。”
张宣忙不迭的磕头赔罪,然后哆哆嗦嗦道,“可这一切,都是曹涛指使我的。”
“他让我扣住这位姑娘,然后等过两天有时间了,会,会来降服她……毕竟在乌兰巴托,只要看上了谁家女子,敢不服从的话,曹公子就会用强。”
宁尘冷笑,“所以,你这是助纣为虐?配合他扣人?”
“我……”张宣哑口无言。
“宁少帅,这件事是你和曹涛的恩怨,真要找麻烦,就去找曹涛,何必揪着我不放?”
张宣把心一横,沉声道,“曹家在乌兰巴托是名门望族,宁少帅的重心,应该是考虑如何对付曹涛。”
“找我麻烦,有什么用?”
他摆摆手,佯装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在提醒宁尘,不要太纠缠不休,免得丢了自己的身份。
否则,落得个残暴成性的评价,那就划不来了。
然而,宁尘面对张宣的言外之意,只有一句话,“也是,既然没用了,那就杀了吧。”
张宣,“……”
这简直如同天雷灌顶。
“宁少帅,你……”张宣哭丧着脸围向宁尘,试图求情。
宁尘摆了个眼神给陈庆之,“这个先剁了。”
“动手。”陈庆之吩咐下面人拖走张宣。
等现场安静后,宁尘揉揉脑袋,继续指示道,“通知一下舒伯舒城主,让他邀请曹家的人参加会宴,重点人物,曹涛必须到场。”
“还有,就说是我宁河图亲自邀请的曹涛。”
宁尘提点了一句。
转过头,看着趴在桌上,轻声酣睡的林幼薇。
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的背起林幼薇,走出酒馆。
陈庆之等人没有跟随。
黄昏后的乌兰巴托,一片静谧。
繁华的街道,喧嚣不止,偶尔,还有长明灯飞向苍穹。
“以前穷,买不起长明灯,所以你就粘着我亲手制作,否则就打我……”
宁尘呢喃自语,颇为享受的怀恋起往事。
林幼薇爬在宁尘后背上,轻轻的嗯了声。
宁尘怔了怔,笑道,“醒了?”
林幼薇没说话,抬起头,出神的望着星垂之上的长明灯。
“现在受了委屈,也不拿我当出气筒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宁尘叹气道。
以前这丫头,动不动就找宁尘麻烦,拳打脚踢简直是家常便饭。
那时候,宁尘脾气好,也不跟林幼薇怄气,反倒觉得没照顾好这丫头,挨点打讨点骂,也让心里好受点。
久而久之,林幼薇也就习惯了,不挤兑宁尘两句,感觉浑身不自在。
林幼薇双手抱紧宁尘,小声道,“我怕烦着你的。”
“还疼吗?”
宁尘细心的问道。
那两巴掌,对方怎么扇过来的,他宁尘就会怎么扇过去。
林幼薇摇摇头,也没在意宁尘会不会看见。
“这一仗,能打赢吗?”
林幼薇抬起手臂,高高的指向某个星空之下的位置,询问道。
宁尘撇撇嘴,“谁又知道?”
“希望你能赢。”林幼薇嘿嘿一笑,缩着脑袋,冷不丁的咬了宁尘一口。
宁尘佯装吃疼得倒吸凉气。
林幼薇立马慌了神,刚想看自己留在宁尘身上的咬痕,发现对方哈哈大笑起来。
“你骗我。”林幼薇没好气的左摇右晃,张牙舞爪。
宁尘放下林幼薇,转而握紧对方的手心。
两个人,一条街道。
并肩而行。
“乌兰巴托,这座城市的名字,源自于很久之前,传遍草原的一首歌,那时候娘亲哼过,我现在还记得。”
宁尘捏捏鼻子,神色怀恋。
‘有一个地方,很远很远
那里有,一生最重的思念
草原的子民无忧无虑
大地的儿女把酒当歌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歌儿轻轻唱,风儿轻轻吹
唱歌的人不会掉眼泪~’
若干年后,宁尘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北方战局陷入最后的泥潭,各方草原王族相继下场征战时。
某人在乌兰巴托,一夜之间坑杀了十四万私军。
从此之后,杀得几大王族,心惊胆战。
那一夜,草原之上有苍凉的歌声,环绕不绝,这些草原大地的子民,用尸骨累起了一条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的封帝之路。
不朽功业。
杀一人为罪,杀千人为将。
杀万人为雄,杀得十万人,方为雄中雄!
白起,这个六王爷当年亲自赐封的名字,从来就不是一时兴起,随意定下。
很久之前,六王爷就曾私下叮嘱过白起,纵使你生前死后背负千世骂名,也要送他,坐上那个位置!
??四更。
??话说。
??这四更我发早点。
??第五章大概11点之后。
??写了一半,应该很快写出来。
??然后。
??推荐大家去听听,乌兰巴托的夜。
??真的很好听。。。。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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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乌兰巴托。
置身于战局之外。
至少,以目前的地理位置,和整体影响力而言,还真没王族,会将触手伸到乌兰巴托。
哪怕最占据距离优势的纳兰王族。
宁尘这次讨伐纳兰王城,也是和和气气的与乌兰巴托主事人进行协商,希望能借道,而非强攻。
乌兰巴托的城主舒伯,已经接受了宁尘的要求,并摆出宴席,邀请宁尘进城一叙。
这是双方,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以免闹得不可开交。
毕竟,乌兰巴托虽然地理位置与其他城池不同,但宁尘好歹也是一方霸主。
如果不是宁尘不想平白无故的多开一条战线。
否则,未必不能打碎乌兰巴托,再长驱直入,兵临纳兰王城。
也正是因为如此,舒伯清楚其中的利害关键。
不过,临时邀请曹家赴宴的插曲,倒是让舒伯一头雾水。
好在只是邀请一个家族临时参加,并不影响双方的既定的宴席,所以,舒伯很快就去安排了。
同一时间,曹涛也从家族口中,得知了宁河图邀请自己的消息。
这位历来倨傲自负的年轻男子,先是微微一愣,而后陷入疑惑,“我和宁河图,都没见过,好好的邀请我做什么?”
过于突然,曹涛表示非常意外。
倒是他旁边的侍从,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兴许是宁河图觉得公子在乌兰巴托,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所以想拉拢拉拢你。”
“哼。”曹涛没好气得哼了一声,撅起嘴,淡淡道,“我跟那废物,没什么好见面的。”
“再者,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邀请本公子出席,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侍从顿了顿,完全没想到,对方都主动邀请了,自家公子还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弄得好像对方求着他是的。
微微蹙眉,小声提醒道,“毕竟舒城主亲自下的帖子,不看宁河图的面子,也要看城主的面子吧?”
“这……”曹涛双手垫着脑袋,望向天空。
“也罢,权当去看望舒叔叔。”
最终,曹涛决定赴宴。
而自己的父亲,因为临时有事,所以推开了。
这次,将由他曹涛,亲自代表曹家,参加这场宴席,自然也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肯定趁机埋汰埋汰宁河图。
他倒是瞧瞧,这宁河图究竟有什么能耐,在北方,会这般如日中天?
似乎,什么人见着,就必须怕似的。
城主府,舒家。
年过六十,满头灰白的舒伯,已经提前见到了宁河图。
本来这次是家宴,因为临时邀请了几个人后,舒家院子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物,各自寒暄几句,静等开席。
作为重头宾,宁尘本该最后出现。
不过,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原因,曹家的人迟迟不到,宁尘亲自提到的曹涛,也没现身。
舒伯有点为难,准备派人催促。
反而宁尘没怎么介意。
简单商量两句,准备再等等。
舒伯也不知道宁尘究竟什么打算,没多说什么,任由宁尘和林幼薇,自由活动。
“曹涛曹大公子来了。”
“我的天,这家伙,可算是现身了,不然这宴席不知道啥时候能开。”
全身富丽装扮的曹涛,一边双手拱拳,一边嬉皮笑脸的向各位叔叔长辈请安。
然后话锋一转,淡淡解释道,“家里有点事,让诸位久等了。”
舒伯笑了笑,刚准备请曹涛和宁河图认识认识。
这位面容始终带着一丝半点傲气的曹公子,余光一撇,突然看到了前两天被自己扣下的林幼薇。
“你怎么在这?”
曹涛恼火,明明吩咐张宣扣下林幼薇。
现在对方,竟然和一个长相不俗的年轻男子,共同出现在舒家,这……
“你是谁?为什么和我看上的女人站在一起?”
曹涛视线一扬,神色不善的瞪向宁尘。
舒伯刚想说话,不过被宁尘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的女人?确定?”宁尘轻轻挽起林幼薇的手心,朝曹涛晃了晃。
曹涛勃然大怒,“你个混账东西,撒开你的臭手,敢染指我曹涛看上的女人,不想活了?”
“确定是他了?”宁尘转头询问林幼薇。
林幼薇点点头。
宁尘一步迈出,贴近曹涛。
拍!
二话不说,扬起一巴掌,当场扇得曹涛皮开肉绽。
后者整个身体更是夸张的以半圆弧度,栽倒在地上。
舒伯以及一干客人,均是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压根就不明白,宁尘怎么好端端的就向曹涛出手了。
曹涛还没起身,宁尘的右脚,就重重的踩在脸上。
“你他妈到底是谁?敢对我如此不敬,信不信我曹家,将你碎尸万段?”曹涛声嘶力竭得咆哮道。
宁尘冷笑,“欺负本王的女人不说,还扬言将本王碎尸万段?”
“不妨问问你的父亲,有没有这份胆量,与本王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本王?!
曹涛身体僵了僵,呆在现场。
一秒之后,他预感事情不妙。
“递一柄西凉王刀过来。”宁尘吩咐了一句,立即有柄出鞘的王刀,送达现场。
中途,舒伯乃至所有人。
没一个敢吱声。
宁尘杵着王刀,蹲在曹涛近前,“听说你扇了老子女人两巴掌,老子没心思弄清你究竟是用哪只手扇的,所以……”
一刀横切。
曹涛左右手,齐根断裂。
“啊……”
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疼得满地打滚,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为何就敢对自己下手?
“舒叔叔,你他妈快救我啊。”曹涛咆哮道。
舒伯脸皮抽了抽,默不作声。
宁尘擦干净手中的王刀后,拍拍掌心,这才淡淡的抬起头,“通知你老子,过来替你收尸。”
“你……”
曹涛彻底懵了,也被吓傻了,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眼神近乎绝望的看向舒伯。
“你自己招惹的麻烦,我没办法出面。”
舒伯知晓原因后,立即选择明哲保身。
“可我姓曹啊。”
曹涛撕心裂肺的吼道,他曹家在乌兰巴托可是名门望族,即使胡作非为招惹了事情,谁敢朝他们曹家讨公道?
“你近前的这位,他姓宁。”
“宁河图?”曹涛瞪大眼睛,满脸惊容。
??今天的五更。
??结束。
??明天见。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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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涛满脸惊骇,而后,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原来,这个家伙通知舒伯邀请自己,并非因为自己在年轻一辈中的超然地位。
仅仅是为了寻仇。
“你……”曹涛咬牙切齿,他万万想不到,往日里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宁家少帅,会如此杀伐果断。
哪怕,明知自己是乌兰巴托顶级家族的子嗣,也不放过。
这,简直太目中无人。
再转头看向,静静依偎在宁尘身边的林幼薇。
曹涛算是明白了,林幼薇非但认识宁河图,而且关系莫逆。
“我曹涛从来没有受到这么大的屈辱,宁河图,这件事,曹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曹涛在侍从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短暂包扎伤口后,这位年轻的公子哥,准备离开现场。
宁尘压根就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目光客气的望向舒伯,笑道,“我们开席吧。”
“那……”舒伯指向曹涛,想了想,也没敢搭理。
曹涛这个时候,差不多要被气疯了。
这位爷,自始至终都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现在一刀切断自己的双臂之后,居然还有心思,吩咐其他人继续吃饭?
这……
“你别太嚣张,我曹家可不是好招惹的。”曹涛愤愤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可惜,前脚才迈出院门。
数十人突然出现,而后面无表情的拦住出口。
“滚开。”
曹涛勃然大怒,沉声呵斥,“老子是曹家的大公子,你们活腻味了,敢拦本公子的路?”
此时,宁尘已经和舒伯等人相继入席,他轻飘飘得为自己斟满一杯酒,背对曹涛,语气淡漠道,“本王是让你老子来收尸。”
“你往哪儿走?”
前后两句话,非但让曹涛的心咯噔一声,沉到谷底。
哪怕,舒伯等一些参与宴席的嘉宾,均是表情不自然的愣了愣。
“宁少帅,这件事,能否?”
许久,宁尘对面一位男子,尝试张口协商道。
宁尘非但置之不理,甚至和林幼薇怀恋起,当初流浪四方,走南闯北的时候,可不止一次渴望有生之年,能每天大快朵颐。
林幼薇轻声微笑,愤愤得瞪了宁尘一眼,提醒对方注意场合。
宁尘讪讪赔笑,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夹菜吃饭。
这一幕,让不少人心头发麻。
果然大人物就是与众不同,一旦做出决策,任何人都无法扭转局势。
“宁少帅,这杯我敬你。”
舒伯咬咬牙,只能佯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举起一杯酒,敬向宁尘。
经由舒伯尝试性的活跃氛围,周边的几位,自然也不能干愣着,几杯酒下肚子,气氛逐渐暖和起来。
反而被孤立的曹涛,一脸雪白的僵硬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曹涛,好说歹说也是乌兰巴托的知名人物,现在沦落到这幅境地,不找回面子,往后还怎么在乌兰巴托待下去?
“去,通知我父亲,让他迅速赶过来。”
曹涛冷冰冰得吩咐自己的侍从。
今天因为临时有事,加上曹家的生意往来,大半倾向于纳兰王族,双方关系远非外界想象的那般简单。
所以这次宁尘出现,曹家主动避开了。
虽然因为宁尘的意思,中途邀请了曹涛以及他的父亲。
但,最终赶赴现场的,只有曹涛。
曹涛的父亲曹智,并没有赴约。
不过,现在这件事折腾的,曹智即使有意避而不见,也不行了,毕竟宁少帅放话,让他亲自过来替自己儿子收尸。
“舒城主,你们乌兰巴托,准备摆出什么态度?”
酒过三巡,宁尘开始询问借道一事。
虽然,舒伯已经单方面提出可以放行,但毕竟是口头承诺,否则宁尘也不至于亲自登门造访。
乌兰巴托这些年和纳兰王城各自发展,看似互不关联,可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
一旦他们倾向于纳兰王族,这里将成为阻碍宁尘进军纳兰的重要阻力。
以目前的局势,宁尘没必要在乌兰巴托消耗兵员。
所以,能相安无事的过去最好。
舒伯听见宁尘的询问,略微沉思,“我这边没有问题,可乌兰巴托毕竟是几大豪族共同管理,还是需要协商的。”
这句话,听起来有临阵变卦的意思。
其实,乌兰巴托基本上已经同意对宁尘大开方便之门。
不过,至今还有部分不和谐的声音,说白了,这里面存在反对的势力从中作梗,为避免后续麻烦,舒伯故意露出一个引子,让宁尘来解决。
毕竟,这过去了,打完仗还是要回来的。
一旦这些从中作梗的豪族在背后搞鬼,宁尘的私军,指不定就要被前后包夹。
这种潜在隐患,事关局势发展,不能忽略。
“哦?”
宁尘挑眉,语气淡然,无喜无忧。
舒伯下意识的撇了撇不远处的曹涛。
宁尘立即心领神会,如此表情,自然在暗示,其中有一支反对的家族,正是姓曹家。
曹涛虽然和宁尘相距甚远。
但,这边谈论的内容,曹涛还是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正好看见宁尘望向自己,曹涛冷哼两声,心头顿时底气充足道,“宁河图,你今天得罪了我曹涛,那就别妄想借道过去。”
“我乌兰巴托的城门,会对你永远关闭。”
舒伯等人静默不语。
一旦几大豪族意见不合,唯有借助外力,打碎这些不和的声音,然后才是统一意见,达成最终的决定。
宁尘笑而不语,站起身,走近院子里的一株桃花,轻轻嗅了几口,淡淡道,“看样子,乌兰巴托一行,不会风平浪静啊。”
“呵呵,这些不自量力的东西,铲平了就是。”
不远处,陈庆之冷笑两声,主动请命道。
他是沙场将才,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于陈庆之而言,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这才是王道。
宁尘转过身,笑容满脸道,“暂时不急,再看看。”
陈庆之点头,没再吱声。
“我父亲什么时候到?”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曹家的一位随从抵达现场,曹涛没耽搁,连忙出口询问。
“家主说再等等,马上到。”这位随从小声翼翼回复。
听到这句话,曹涛心神大定,眉目再次泛起一抹傲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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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在乌兰巴托的地位,虽然不如舒伯这一脉。
但,背后暗藏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何况,近些年,曹家都是与纳兰王族进行生意上的往来,两家关系,可谓非比寻常。
若是,乌兰巴托成功放行,一旦宁尘的势力彻底打碎纳兰王城,曹家必然遭受影响,严重一点,会牵连到家族兴衰。
于这一点,倒也能理解,曹家为何反对放行,毕竟这已经牵连到了自身利益。
曹涛的父亲曹智没用调用私军的能力,否则以他的自身利益为立足点,肯定会将宁尘拒于乌兰巴托城之外。
不过,宁尘来的太快,加上舒伯等人的不同意见,让曹家,很难大展拳脚。
自然,反对放行的并非曹家一脉。
只不过曹家的态度和决心,最为突出罢了。
“如果本王在乌兰巴托动几个家族,舒城主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宁尘突然转过身,面对舒伯,唇红齿白的笑道。
这句话,宛若投石入海,当场掀起阵阵急促的呼吸声。
哪怕是舒伯这位老道沉稳的人物,也是忍不住,眉头跳动。
近前的这位年轻少帅,果然杀伐果断,只要出现潜在阻力,绝不会容忍对方继续存在,连根拔起乃至斩草除根,才是王道。
舒伯面对宁尘看似和和气气的询问,默不作声。
本能性的摸摸胡须,中途没有半个字的表态。
“速度很快,几个时辰就能解决,不会对本城造成太大的恐慌。”
宁尘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其实在给舒伯吃下一颗定心丸。
只要不造成大范围震荡,乌兰巴托便能置身事外。
至于即将消失的几个家族,舒伯并不在意。
王朝更替,豪族兴衰,本就是常态,见怪不怪了。
二十分钟之后。
一身金贵装扮的曹智,终于姗姗来迟,抵达现场。
同行的还有一位年轻男子,听现场人的解释,是曹涛的弟弟,名字很简单,就叫曹二。
“宁少帅真是好大的威风,竟然跑到乌兰巴托城耀武扬威了。”
曹智瞧见自己大儿子半死不活的模样,当场气愤得满脸怒容,不过表情迅速收敛,转而皮笑肉不笑的望向宁尘。
宁尘侧着身子,自斟自饮。
舒伯等人旁座一边,默不作声。
“宁少帅,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曹智等待良久,语气一冷,再次追问道。
“本王可是让你来收尸。”
宁尘转过身子,淡淡一笑,眯着眼反问道,“你需要什么解释?”
“你……”曹智眉头拧成一条线,神色不善的盯着宁尘。
“就因为一个贱|女人,将我大哥双手都砍了,你这个人果然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心狠手辣,残暴成性。”
曹二上前几步,靠近自己的兄长曹涛,然后打抱不平道。
“哦?”
宁尘转过头,笑道,“听你的意思,是觉得你大哥很受委屈?”
“你这不是废话吗?”
曹二瞪眼,张着嘴,骂骂咧咧道,“区区一个下|贱|女人,拿什么与我大哥相提并论?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大哥能看上她,算是她上辈子修来的服气。”
“我看你宁河图,就是借着这件事,故意针对我们曹家。”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加上自己的父亲同时出现在现场。
曹二远比曹涛能说会道,三言两语,非但觉得自己的兄弟没有做错,反倒觉得是林幼薇高攀了曹涛。
而林幼薇的抵触和反抗,在曹二眼里,完全是太将自己当回事,看不清自身位置和分量。
“你有几个儿子?”宁尘转过头,正视向曹智。
曹智抬了抬头,没开口。
嗤!
正当曹二大言不惭的继续指点江山的时候,宁尘突然起身。
整座院落,直接泛起一抹寒意。
曹智更是感觉自己脸皮都在微微抽动。
“咔嗤。”
陡然间,一股刺耳的骨骼断裂声,贯彻现场。
宁尘冷笑着将曹二当空攥起,“真以为,你老子在现场,本王就拿你没办法?”
“你,你要做什么?”曹二脸色惊变,撑开双臂,剧烈挣扎道。
曹智也吓呆了,这个家伙,怎么说出手就出手?
刚想开口,又是一道犀利的骨骼崩碎声。
这一次,非但曹智呆了,曹涛,舒伯等人,均是眼神错愕的愣在现场,似乎一瞬间,整个现场沉寂下来。
“收一个也是收,两个也是收,一起吧。”
宁尘转过头,望向近前的曹涛。
曹涛预感到大祸临头,下意识的迈动步伐,准备靠向自己的父亲。
但,以宁尘的速度,岂是曹涛能够抵抗的?
“咔嗤。”
又是一道骇人的骨骼开裂声。
等曹智反应过来的时候,除了满脸苍白,唯有沉沉的吸气声。
“宁河图!”
曹智咬着牙根,怒声咆哮,那狰狞的面目,恨不得将宁尘生吞下去。
宁尘拍拍手,气定神闲的站在曹智近前,神色平静。
“我曹家在乌兰巴托,可不是小门小户,你这么动我曹家的后人……”曹智怒斥。
然而,宁尘仅仅是垫了垫脚尖,默不作声。
这种姿态。
让一肚子鬼火的曹智,顿时心生无力。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当着自己的面,先后结果他两个儿子的性命之后,竟然毫无表情,似乎在做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你可以滚了。”
宁尘挥挥手,主动请客。
曹智一双眸子,沉沉的盯着宁尘,并言辞森冷的放话道,“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宁尘淡淡一笑,“听到了。”
曹智,“……”
话不投机半句多。
曹智最终带着满腔怒火离开现场。
人走后,宁尘收敛神色,立即吩咐向陈庆之,“派人盯住这位,有什么线索立即汇报。”
“少帅,咱们的私军,就来了一支百人规模,真要动的话,会不会引发大麻烦?”陈庆之神色一凝,颇为为难道。
宁尘没好气得瞪了陈庆之一眼,声音抬高道,“本王一个人,就足够了。”
“这话我爱听。”
陈庆之龇牙咧嘴,搓了搓双手,立即离开。
宁尘怔怔得出神几秒,静等下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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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几人神色复杂的看了宁尘几眼,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乌兰巴托城,几大豪族的意见不合,基本处于对立状态,如果这次能借助宁河图的力量,彻底清|洗一遍,兴许是好事。
“宁少帅,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舒伯站起身,邀请宁尘入座。
宁尘哈哈一笑,也没客气,迅速入席。
这餐饭,吃得索然无趣,又或者说,云淡风轻,而这些环座一桌的权贵,可谓各怀心思。
陈庆之领过宁尘的命令之后,同样亲自出面,盯防曹智。
以曹家在乌兰巴托的影响力,这件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按照宁尘的推测,这位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寻求援助。
一个时辰之后,宁尘和林幼薇相继离开舒家。
这位年轻的北方少帅,前脚才走,余下的各大权贵,均是动作缓慢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果然是真龙之相,天选之子,这气场,太吓人了。”
舒伯张口灌下一口凉茶,颇为汗颜的自嘲道。
这位在乌兰巴托,几乎站到了权利顶峰的人物,坐在宁尘近前,根本无法自在,像是被硬生生得克制了。
周边几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略显尴尬。
“曹智那边,怕是有大动|作了。”
其中一位老人,瞄向舒伯,小心翼翼道。
舒伯嗯了声,推测道,“以我的判断,他应该会去找展复。”
展复。
一个新的人物,浮出水面。
几人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没有任何质疑。
舒伯又道,“展复来乌兰巴托很多年了,虽然一直很低调,但你我,私下都知道,这是纳兰王族安放在乌兰巴托的卧|底。”
“纳兰王族对我乌兰巴托的觊|觎,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另外一人附和两句,沉声道,“舒城主,这次我们应该站哪边?”
这句话,自然是在问,究竟是靠向宁尘,还是倒向纳兰王族。
毕竟,两支大势力,都不是好招惹的。
现在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乌兰巴托还想永久性选择中|立,基本不可能,当务之急,是选择靠谱的明主,直接投|靠过去。
舒伯嘴角泛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隐隐约约透露着一股奸|诈的迹象。
这股气质,与他刚才应对宁尘时,摆出的那副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如果,刚才的舒伯是一位面容和蔼的长辈,现在,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老|狐|狸。
如此反差,让周边几人,冷不丁感到透心凉。
舒伯没在意他们的反应,抚过胡须,淡淡道,“展复毕竟是纳兰王族安放在这边的高手,现在又闹出事情,估计要和宁河图死磕了。”
“放他们狗咬狗吧,如果能撕下宁河图的一块肉,呵呵……”
一串冷笑,意味深长。
这位眸中精光闪动的大人物,整体气质,可谓突变。
哪怕宁尘,也许都不会想到,乌兰巴托真正能对他形成威胁的,并非只有最先浮出水面的曹智,以及所谓的展复。
凡是有因有果。
若非没有前因,也不至于出现,若干年后,白起连夜坑|杀十四万,于乌兰巴托,一战打碎几支王族几十年积攒下的家底。
……
曹智今天遭遇丧子之痛,可谓生平最大的挫折。
这位在乌兰巴托地位不俗,背景不俗的中年男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会栽在那个人的手里。
如果,不为自己的儿子讨还公道,活着还有什么用?
离开舒府之后,曹智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家族,而是去了一个地方,二层楼。
二层楼是乌兰巴托的一个门派组织,并非地点。
而二层楼的门主,正是展复。
这位在乌兰巴托以性格低调出名的展门主,看似倾心于门派发展,不问红尘俗世,实际上,一直暗地里替纳兰王族做事。
同时,通过数十年的积累,二层楼的门|徒,至少有三百人规模,而且个个都是心怀死志的杀手。
许多年前,那位八千岁,就曾提点过展复,一旦未来局势动荡,二层楼哪怕全军覆没,也要替纳兰王族扫平一切障碍。
本是防患于未然。
不曾想,二层楼如今真的要为纳兰王族即将面临的存亡危机,赴汤蹈火了。
月黑时分,曹智抵达二层楼。
门前的街道,寂静无声,长长的青石路,几分钟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唯有,一位穿戴邋遢,同时脚前躺着一条土狗的老人,坐在二层楼门前的台阶上。
老人很老,一双手,肌肤干皱如橘子皮。
浑浊的眼睛,似乎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以至于曹智出现在面前,也是无动于衷。
老人低着头,轻轻的安抚着自己脚前的土狗。
土狗眯起眼,享受着主人的掌心,拂过寸寸毛发。
这一幕,看似怪异,其实也不怪异。
曹智往常来二层楼的时候,不止一次碰到过这邋里邋遢的老头子,尤其是对方身上的衣服,几十年不换,隔着远远得,都散发出一股恶臭味。
听闻,这无名无姓的老头子,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孙女,此时,不知道跑哪儿玩耍去了。
以曹智这种出身的大富大贵之人,自然不愿跟贱民打交道?
颇为厌倦的挥挥鼻子,曹智迅速走进二层楼。
朱红色大门,关闭的刹那,这位一直低着头的老人,突然扬起脑袋,呢喃自语道,“常言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老头子我掐指一算,这两天有大劫啊,如果熬不过去,只能认命咯。”
食指弹弹近前的土狗,温柔道,“去吧,找囡囡玩去。”
土狗竟然通灵般爬起身,长长的舌头,舔过老人的手背,转个身,立马消失在昏黄的街头尽头。
老人神色匮乏的打了个哈气,靠在门口,闭目休憩。
很多年前,二层楼建立的时候,他就在了。
很多年后,二层楼发展到最大规模的时候,他依然还在。
而……这个邋里邋遢的老人,似乎没有一次,因为自己的低贱身份和穷酸打扮,被二层楼正大光明的驱逐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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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楼,内院。
一位仅有四十岁,却满头白发的男子,正在演武场,舞刀弄枪。
曹智双手负后,就这么神色凝重的站在近前。
一番折腾,这位白发男子,才抽空询问曹智,“大半夜找本座,有什么事?”
“宁河图来乌兰巴托了,你应该知道吧?”曹智反问。
白发男子拿起一块手巾,擦去掌心的汗珠后,淡淡道,“知道。”
“他杀了我两个儿子,就在刚才。”
曹智没来由的眉头泛起一股戾气。
白发男子微微一愣,沉默良久,颇为讶异,“你那两个草包儿子,貌似跟宁河图没什么过节吧?”
“这些事,你别细问了。”
曹智不厌其烦的提醒道,“宁河图现在只带了百人规模的队伍,入驻乌兰巴托,如果我们认真准备,能不能在乌兰巴托……”
曹智说到这里,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白发男子心领神会,旋即轻笑道,“区区一个宁河图,我展复,亲自出手就够了。”
“此话当真?”曹智大喜过望。
“真以为宁河图多厉害?”
这位自称展复的白发男子,颇为不屑的耻笑道,“一个浪得虚名的无能之辈罢了,看把你紧张的,没出息。”
“是我失态了。”
曹智后退一步,静的下文。
“他现在在哪?”展复问道。
“舒伯舒家。”
“如果有几万私军簇拥着他,本座倒还真没机会下手,现在既然他宁河图只身进了城,那就……”
展复和曹智对视两眼,会心一笑。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
展复丢下一句话,立即着手准备。
二层楼门徒众多,一挥手,整座院落,顿时跳出无数道黑影,几秒时间,便是形成规模不弱的阵型。
“希望明天起来,能听到宁河图阵亡于乌兰巴托的消息。”曹智嘀咕两句,转身退走。
离开二层楼的时候,曹智再次遇到蹲在门口的老人。
这次,没有狗。
老家伙只身一人。
双方相遇,老人罕见得抬头瞧了瞧曹智,露出一缕干涩的笑容,同时口腔中发出的声音很沙哑,刺啦刺啦,听得心头发麻。
曹智没好气的回瞪一眼,“死乞丐,滚远点。”
伸手拍拍金贵的衣服,曹智行色匆匆的离开现场。
老人眼神怪异的打量着自己的装扮,没好气道,“老头子我以前,也是穿金戴银,鲜衣怒马哦。”
月色西沉。
天地本就静谧。
二层楼却发出一阵刀枪棍棒的声音。
展复瞧着自己数十年时间培养出的近百死士,颇为洋洋得意,最后大手一挥,朗声咆哮道,“活捉宁河图,为纳兰王族立威。”
“活捉宁河图。”
“活捉宁河图。”
整座院子,音浪如潮,此起彼伏。
几乎同一时间。
一位白衣男子,手里握着一封密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二层楼之外。
门前老人眯了眯眼,嘀咕了句,“我滴乖乖,大人物,亲自到场了。”
本尊正是宁尘的白衣男子,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老人,淡淡微笑。
先前曹智离开的时候,他就吩咐了陈庆之盯紧这个人。
同时通过特殊渠道,查到了二层楼的存在,以及和纳兰王族的紧密联系。
当然,也清楚了二层楼即将对自己出手。
“老人家,这里是不是二层楼?”宁尘朝着老人微微躬身,认真询问。
老人没开腔,就裂着嘴,冲宁尘傻笑。
宁尘无可奈何,前脚迈出,朱红色的大门突然大开,一批队伍哗啦啦的冲了出来,满头白发的展复走在最前面。
这条街道,本就无人问津。
现在冒出一个长相不俗的年轻男子,以展复的谨慎,自然多看了两眼。
不等展复开口,数十米之外的年轻男子,已经有所动作。
“这么巧?”
宁尘轻轻微笑,低头瞄了瞄手中的信件,再抬头,谦谦有礼得问道,“请问,谁是展复?”
白发飞扬的展复,眉头深簇,“阁下是何人?找我做什么?”
“你是展复?”
宁尘瞬息收敛神色,同时五指摊开,信件立即脱手,迎着风,飞出去很远。
“老子就是展复,找我做什么?”展复不耐烦道。
轰!
宁尘一步迈出,以自身为点,方圆百米,尘埃离地三寸,宛若潮水滚动了起来。
展复眉头跳动,预感局势不妙,“你到底是谁?”
“我姓宁,名河图。”宁尘唇红齿白道。
“你是宁河图?”
展复深吸一口凉气,倍感瞠目结舌,他刚准备动作,哪知道,正主竟然杀到了家门口。
这……
轰!
宁尘懒得废话,一步跨出,迈向展复。
“都退回去。”展复断喝一声,示意自己的队伍,全部退守院落。
展复也在第一时间,退回二层楼。
宁尘长驱直入,抵达近前。
不过在即将与看似置身事外的老人,错身而过的时候,他的余光瞥了几眼。
旋即,步伐微微一凝,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他又退了回来。
侧着身子,宁尘眼神烨烨的盯住这位装扮邋里邋遢的老人,眼神深处,一阵挑|弄,玩味余味十足。
老人佯装没发觉宁尘的这番动作。
“本王貌似找错人了?”
稍许,宁尘嘴角带着一抹邪笑,全身气息,逐次锁定靠在门口的老人。
老人百无聊赖的扣着手指甲,淡淡开口道,“啥意思?老家伙我听不懂?”
“真听不懂?”宁尘笑容渐冷。
老人无聊的动作开始僵硬下来,再抬头,一脸狞笑。
“轰。”
宁尘五指一探,抓拢向老人的天灵盖位置。
这位老人,身子立即宛若离弦之箭,猛得绷直,最后蹭得撞向宁尘。
宁尘大手一挥,一巴掌落下,当场扇得老人,踉踉跄跄的退出数十步。
“我在这里待了很多年,所有人都拿我当做乞丐,任谁也不会想到里面的展复并非真正的展复……而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老人歪过脑袋,一脸不解。
“你猜?”宁尘嬉笑。
“既然如此,那我纳兰展复,先向宁少帅,讨教讨教一番了?”
这位全名为纳兰展复的老人,双手抱拳,对向宁尘。
“乐意奉陪。”
宁尘耸肩。
眉目一闪,天地之间。
风起云涌。
??今天四更。
??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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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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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作势一步抬起,又一步撤回。
纳兰展复眉头闪动,一双干皱的手臂,自宽大的袖子中探出,像是鹰勾般,抓向宁尘的喉骨位置。
这是要害,一旦被钳制,会当场毙命。
“嗤。”
宁尘肩膀耸动,面对纳兰展复的袭击,身体仅是呈现一定弧度的倾斜。
等对方的掌风擦肩而过的时候,整个身姿,形同摇摆的不倒翁,瞬间回归原位。
一个来回,他步伐不动,稳若泰山。
“轰。”
纳兰展复一招不中,胸腔长出数口气。
随后,双掌化为双拳,锤击向宁尘的胸腔位置,这一招势大力沉,虚空都被摩擦出一道道凄厉的爆鸣声。
宁尘细长的眉毛,微微泛起一抹光束。
下一刻,宛若摆钟的身体,朝前倾斜,堪堪撞击向纳兰展复的拳头。
两两接触。
现场瞬息泛起一阵噪音,似乎虚空都承载着巨大的冲击力,漫天尘埃滚动,一寸一寸,离地而起。
“你不是本王的对手。”
位居中心位置的宁尘,伸起空闲的左手,轻轻得拍了拍肩膀上的微末尘埃。
这一幕,看的纳兰展复心神凝重。
前后两次攻击,对方连出手的心思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境界?
想他纳兰展复,来乌兰巴托已经数十年,虽然隐瞒身份,刻意打扮的邋里邋遢,但毕竟是江湖之上的顶尖高手。
照理说,即使不敌,也不可能差距如此大。
可,现在的状况,基本是他连让宁尘全力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巨大的心理落差,令纳兰展复,心头涌起一股挫败感。
他几十年如一日,砥砺修为,好不容易突破至尊,本以为自己很强了,现在看来,这江湖,真的是天外头天,人外有人。
“轰。”
纳兰展复死不甘心,又是双拳锤击而来。
这一次,宁尘五指撑开,等对方拳头临近的刹那,硬生生的握住,稍稍发力,纳兰展复的拳头,便是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整个现场,泛起阵阵骨骼断裂的声音。
“你……”纳兰展复紧咬牙根,深深吸气。
“太弱了。”
宁尘手臂一抽,当空掀飞纳兰展复,后者的身体像是短线得风筝,轰得一声,坠落进身后的院落中。
院落中,二层楼的数百死士,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神色紧张。
尤其是冒名顶替展复的白发男子,眼珠子更是当场瞪大,不敢置信。
这邋遢老人的身份,除却被一眼点破的宁尘,整个乌兰巴托,仅有他一人知晓,同时也明白此人的真实实力,恐怖到骇人。
二层楼明面上是江湖门派,其实是帮助纳兰王族盯防乌兰巴托的先锋力量。
而真正的纳兰展复,才是这支队伍的最强核心。
本以为这位江湖高手,实力超绝,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宁尘的对手。
再转念想想,自己刚才大言不惭的向曹智保证,活捉宁河图,于他而言,简直如同探囊取物之后,整个表情,滚烫到让他感觉无地自容。
太拿自己当回事,太将宁河图不放在眼里。
最终的结局,只会死的更惨。
“嘶嘶。”
白发男子浑身发凉,他已经预感,今天在劫难逃了,哪怕现场有数百死士,也未必能够逃出生天。
“咔嗤。”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袭蟒袍,气势凌厉的宁尘,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院落。
他双手负后,静静得注视着近前的二层楼所有死士,似笑非笑。
月白光辉,徐徐落下。
柔和的光晕,将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子,渲染得宛若一尊神灵,圣洁且一尘不染,仿佛世间任何词语,都无法描绘他的绝世风姿。
清风穿堂而过。
那一条绣在白袍位置的矫健大蟒,形容活物一般,腾云驾雾,惊世骇俗。
纳兰展复,白发男子神色凝重的看着宁尘,除了呼吸逐步急促,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各位,黄泉路上好走。”
宁尘淡笑,露出满嘴灿烂的白牙,随后一步迈出,星垂之上的月光,都随之黯淡下去。
同一时间,漫长且安静的街道外。
有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带着一条土狗,蹦蹦跳跳的出现在附近。
小姑娘穿着不合体的宽松衣服,满脸灰尘,像是几天没洗过。
看年纪,与红药一般大小。
抵达二层楼的时候,小姑娘动作生硬的擦擦鼻子,然后笑眯眯的拿出一株海棠花,故作含|羞的别在耳郭上。
“阿宝,老头子好像遇到麻烦了,也不知道死了没。”
这位被纳兰展复唤作囡囡的小姑娘,蹲在地上,语气淡漠的对着土狗,自言自语。
……
曹家内院。
曹智正在迅速组织自己的家丁,虽然以他的分量,还没那么大的财力和能力组建私军,但家丁还是能拉拢一两百号人起来。
整座内院,火把跳动,人声鼎沸。
按照预期,今天展复会突袭宁河图的队伍,而他作为同盟,自然也要出一把力。
“只要宁河图一死,往后的乌兰巴托就是老子说了算了,你舒伯等流,也跟着一起下地狱吧。”
曹智轻描淡写的抿下一口茶,神色狰狞。
名门望族,向来野心甚大,以他曹智的企图,毕竟在乌兰巴托发展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往前再迈几步,成为本城唯一的主宰了。
而远在另一条街道的舒府,也在密切的关注着乌兰巴托和宁尘的动态。
他得到的消息,比尚且蒙在鼓里的曹智,要仔细的太多。
譬如,宁河图只身一人找到二层楼。
譬如,二层楼数百死士,被围堵在院子里。
“这个家伙,当真是艺高人胆大啊,竟然一个人去了?”
舒伯得知这些消息后,当场瞠目结舌,须知二层楼的展复,实力超绝,远非一般人能够对付。
抬起头,望着院子外,被清风无意摧残的桃花,舒伯没来由的深吸一口气,数分钟之后,又一条消息,让他整个脸色都煞白起来。
“宁河图啊宁河图,你这行事风格,果真杀伐果断,令人叹为观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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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楼内。
二层楼外。
一墙之隔,却如同两个世界。
外边风平浪静,四下无人,唯有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两手胡乱的揉弄着近前的土狗。
内部,刀光剑影,血珠如雨。
许久,一道门缝,隔着月光,徐徐拉开,宁尘身穿蟒袍,一尘不染的走了出来。
朱红色大门关闭的刹那,一股血气被清风吹出街外,弥漫不绝。
“嗯?”宁尘站在门口,凝望着七八岁模样的女童,神色意外。
这位本名为囡囡的女童,也在第一时间站起身,瞧向宁尘。
似乎好奇内部的环境,忍不住踮起脚,抬着小脑袋,朝宁尘的背后,探了探。
二层楼的屋檐之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双脚悬空。
仰头张望着星空。
偶尔,噘着嘴巴,吐起泡泡,一个人自娱自乐,乐在其中。
“爷爷?”
囡囡茫然的表情,于一瞬间崩开,纯澈的眸子,开始泛起点点泪珠。
下意识几步迈出,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宁尘大概猜出女童和纳兰展复的关系,嘴角轻轻一瞥,也没说话。
只是,这姑娘也就和红药一般的年纪。
此情此景,难免生起一股恻隐之心。
“过来。”宁尘挥挥手,温柔笑道。
女童慌慌张张的倒退几步,似在犹豫。
下一刻,小心翼翼的靠近宁尘。
宁尘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蹲在近前,双手做出环抱的姿势。
“我爷爷怎么了?”囡囡警惕的询问,并步步靠近宁尘。
宁尘挠挠耳朵,不知道怎么向这个小姑娘解释。
毕竟,纳兰展复,已经被他送上路了。
许久,宁尘牵强的说道,“你爷爷睡着了。”
“真的?”
囡囡食指按向下唇,眼睛微微泛起亮光。
然后,嘟哝嘴,缓缓靠近宁尘,并露出笑容,问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宁尘。”
两米之后。
双方近在咫尺。
正当这位小姑娘即将握住宁尘伸前的手心。
一抹犀利的刀芒,于屋檐之上,陡然炸开。
“轰!”
一道虹光,撞裂虚空,红药两手握刀,贴身袭向小姑娘的脖颈。
小姑娘前一刻还故作茫然的仰了仰脑袋,下一刻就藏不住了。
一掌前推,拍向宁尘的头盖骨。
这个仅有七八岁的女童,在明知道被红药中途截击,并危在旦夕的情况下,依旧盯住真正的目标,强势偷袭。
但,红药的速度太快了。
一刀抹过女童的脖子。
同时拳印轰击,这个还没来得及贴近宁尘的女童,被红药一拳轰得踉踉跄跄倒退数步,嘴角更是溢出点点血迹。
“厉害。”
女童抹去嘴角的血迹,朝着红药心悦诚服道。
“我出道的时候,你还在喝|奶。”红药罕见的说道。
宁尘,“……”
十一个字。
是宁尘扳着手指头,数出来的。
他的红药,破天荒的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再仔细回味,宁尘忍不住捧腹大笑。
一个十二岁的姑娘,老气横秋得对一个七八岁的女童,说自己出道的时候,对面的还在娘亲怀里喝奶。
这……
“哈哈。”宁尘笑得仰坐在地上,最后一口气没顺下来,忙着咳嗽几声。
夸张至极。
红药没好气的转过头,朝着宁尘竖起三根手指头。
“对对对,我的红药现在已经十三岁了。”宁尘恍然大悟。
嗤!
再回头的时候,囡囡本能性的倒退几步。
红药当机立断,一掌前探,食指中指夹捏的刀刃,几乎在一个呼吸间,切断了女童的喉咙。
后者别在耳朵的海棠花,悄悄落地。
红药撅起嘴,习惯性吹了个泡泡,转过身子,安安静静得坐在宁尘的旁边,同时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宁尘的掌心。
“怎么又不说话了?”宁尘收敛神色,用肩膀撞了撞红药。
“哼。”
红药冷哼一声,转过身子,侧对宁尘。
宁尘无可奈何,主动承认错误,“是我疏忽大意了,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这总行了吧?”
刚才,如果不是红药及时出击。
兴许这个靠近宁尘的女童,会在下一刻,对宁尘造成严重的伤害。
于这一点,宁尘其实心知肚明。
所以只能主动认错。
红药默不作声的站起身,也不管宁尘这件造价不菲,代表意义更是惊世骇俗的蟒袍,很是心安理得的爬上他的后背,轻轻吐出一个字,困。
宁尘大喜,明白他的红药没生气了,忙不迭的讨好道,“好好睡,我背你回家。”
红药揪了揪宁尘的耳朵,眼皮下垂,没再吱声。
宁尘喃喃了两句,背着红药,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曹家内院之中,火把通明。
经过数十年的摸爬滚打,最终走上如今地位的曹智,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在乌兰巴托只手遮天的样子,一走神,嘴角泛起满足的笑容。
只是,当下人莫名其妙的收到一副锦盒,并送到他近前的时候,前者整个神情苍白到,毫无肤色。
“谁送的?”曹智疑惑的追问。
这位下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表示并不知情。
曹智眉头回落向锦盒,迅速打开的刹那,直接就是踉踉跄跄的倒退几大步。
“这……”
曹智神色惊骇,满面雪白。
那是展复的头|颅,被人取下后,送到了自己的近前,血迹还没彻底凝固,打开后,腥味扑面而来。
惊得曹智差点没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深吸几口气,曹智战战兢兢道,“谁送的?”
“我不知道。”近前的下人哭丧着脸,结结巴巴道,“那个人送完后,还留了一句话,让我原封不动的转达给您。”
“什么话?”
下人吞吞口水,神色依旧慌张。
沉默数秒,这才咬紧下唇,原封不动的将那句话,转述于曹智,“本王志在千秋霸业,一族之兴衰存亡,完全不放在眼里,”
“谁敢拦本王称霸之路,本王不介意送他全族上路。”
轰!
曹智听完这句话,如雷灌顶。
再抬起头的时候,整座院门像是遭遇猛烈撞击,当空炸开。
满身戎装,手握银|枪的陈庆之,犹如战神般,出现在曹智近前,“少帅有令,一个不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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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北方草原上,最强的两支势力之一,即将开战。
可谓是吸引了各大势力关注。
首当其冲,自然是余下的几支,平起平坐,瓜分北方万里疆域的顶级王族。
无论是耶律,还是宁王族,又或者皇甫,均是将目光锁定向宁尘。
这一战,如果宁尘打赢了,未来局势会更加动荡,会不会跟皇甫王族正面交锋暂且不知,但宁王族肯定跑不掉。
如果纳兰王族打赢了,或许能直接让局势稳定。
不过,以目前的阵容来看,纳兰王族想赢,除非拉其他几支王族下场。
但,皇甫王族静观时变,宁之枭代表的一脉更惨,基本属于自身难保。
耶律过年之前更是差点被白起吓得心惊肉跳,估摸着,也不太可能出手。
纳兰王族想赢,只能看天意了。
八大王族,余下的基本上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而地理位置最偏远的慕容王族,似乎一直都没有动静。
这位当年和宁王族关系甚好,但随后交情渐渐平淡如水的王族,如今算是最低调的一支王族后裔。
可,北方局势即将牵一发而动全身。
慕容作为王族之一,迟早要表明态度。
年后的几场春雨。
让慕容王城焕然一新,整个城池,似乎洋溢着一股勃勃生气,百姓安居乐业,生活氛围积极向上。
一位年轻女子,穿着素雅青衣,正坐在院子里,和近前的老人博弈,下得是老一辈比较喜爱的围棋。
不过,老人的棋艺似乎不精。
几颗子下来,直接摆手认输。
他的样子很苍老,颧骨高凸,满头白发,同样身材也不是常见的那种大骨架,反倒有种南方人的特色,匀称而不失精气神。
“爷爷,你又输了。”
女子扬起手,蜻蜓点水般静静一笑,然后重新复盘。
年轻的容貌,在阳光的折射下,分外迷人。
尤其是眉宇间,那一抹似有若无的风|情,足以让世间任何男儿,为之倾|倒。
复盘结束,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继而失神得打量着一根枝丫上,吞吐出来的绿色嫩牙。
自从凤天一别,她已经很久没和自己的宁哥哥见上一面了,如今听说,他跟纳兰王族正式宣战了?
也不知道,初春后的第一仗,自己的宁哥哥,能不能打赢?
本名为慕容安兰的老人,目光慈祥得望着近前最受宠爱的亲孙女,端起一杯茶水,淡淡的抿了一口,忽然没来由的叹了一口气。
慕容青衣回过神来,脸色羞红得低下头,不敢吱声。
“又想他了?”
慕容安兰微笑着问道。
“嗯。”慕容青衣也不回避,点点头,算作默认。
关乎慕容青衣情牵宁河图的事情,其实慕容王族,老中青三代人,均是心知肚明。
加上慕容轩和宁之川的关系,两家联姻,似乎,再合适不过了。
但,有些牵连甚大的往事,也只有慕容安兰清楚。
同样,因为知道部分掩埋在岁月之下的往事。
所以,慕容青衣注定和宁河图不能走到一起,至少,自己活在这世上之前,不会眼睁睁的看到这种事发生。
“哎。”
又是一阵长叹。
慕容安兰突然决定道,“有时间,让你父亲带上你,去见宁河图最后一面。”
“爷爷?”
慕容青衣大为意外,满心欢喜的刹那,一双如秋水般的纯澈眸子,顿时变得错愕不已。
最后一面?
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慕容安兰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挥挥手,吩咐道,“我睡一会儿,你先退下吧,对了,让你父亲半个小时之后来见我。”
“爷爷。”
慕容青衣双目微红,泫然欲泣。
显而易见,慕容安兰刚才那句话,对近前这位女子,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冲击,以致于整个心神都安宁不下来。
慕容安兰已经是第三次长叹一口气。
挥挥手,慕容青衣嘟哝着嘴,静静得坐在慕容安兰的膝前。
“孩子啊,有些事,你们这一辈,甚至是你父亲那一辈都不清楚,但……”
慕容安兰顿了顿,继续道,“不清楚,并不代表这件事并没有发生过。”
“这几天,我睡不好,总是莫名其妙想起当年发生的那件事,甚至还会做噩梦,生怕那一脉会来找我们寻仇,哎,造孽啊。”
慕容安兰似乎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他抬起头,满不甘心道,“慕容王族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一步,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家世威望,有生之年,我绝对不会让那件事,重蹈覆辙。”
慕容青衣怔怔的愣在原地。
从头至尾,她一句话都听不懂。
但,慕容安兰心事重重的神色,让慕容青衣本能性的感觉到,这件事,牵连到自己的宁哥哥。
一刹那,她的手心在微微颤抖。
她的肤色,也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变得雪白一片。
“青衣,你小时候和般若关系如何?”
慕容安兰突然岔开话题,提问道。
慕容青衣顿了顿,强颜欢笑道,“般若姐姐挺好的,虽然那时候虽然严重偏心于宁哥哥,但对我们几个,还算不错。”
“那你应该知道,北方私下里称呼她为……”
慕容青衣快言快语道,“第一女帝。”
这个称呼,是在很久之前,突然风靡整个北方。
作为第一绝色,非但熟读四书五经,同样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完全担得起‘女帝’的称谓。
只是,慕容青衣不解,为什么好端端的又提及了李般若?
“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女子,突然被称为女帝,而且一夜之间传遍北方?”
慕容安兰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凝重道,“有些隐藏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你们看不见潜在危机,但我知道。”
“耶律帝鸿,皇甫太一,宁见,以及我慕容安兰,都是心知肚明。”
慕容青衣再次呆若木鸡的愣在现场。
慕容安兰坐直身体,拍了拍慕容青衣的肩膀,话留一半,“这个女娃娃的身份不一般,未来很有可能,祸害整个北方。”
慕容青衣双目瞪大,倒吸凉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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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介女子。
牵连整个北方区域的安危存亡。
这种话,如果换做第二个人来说,兴许会引来一阵哄笑。
但,说话的人,是慕容安兰。
是慕容王族最至高无上的掌舵人,向来就是一言九鼎。
自然而然,这样的结论,并非夸夸其谈,而是真的有潜在威胁。
“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青衣慌慌张张的询问慕容安兰。
慕容纳兰摇摇头,“有些事,现在告诉你,太早,也不是你这个年纪能承担的。”
“去,让你父亲来一趟。”
慕容青衣扭扭捏捏的还是不愿意离开。
可架不住慕容安兰的指令,最终转身,离开了这座院子。
慕容青衣的父亲,自然便是慕容轩,昔年和宁之川并列江湖第三,号称紫衫神侯。
约莫十分钟。
一席紫衫,风|流潇洒的慕容轩,满脸疑惑的走进内院。
刚才自己女儿那幅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慕容轩可谓是一阵心疼,不过慕容安兰紧急召见他,也没办法顾及女儿。
只能来见慕容安兰。
慕容安兰昂了昂身子,瞧了慕容轩两眼,自己开门见山道,“这几天,你抽个时间,让青衣和宁河图见上一面。”
“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只能让你这个父亲,亲自护送一程。”
“见宁河图?现在?”
慕容轩起先疑惑,然后嬉皮笑脸道,“怎么了?父亲这是准备让青衣和河图喜结连理了?”
“这事,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
慕容轩搓搓手,哈哈道,“那小子现在要动纳兰王族,怕是没心思顾及儿女情长吧?”
慕容安兰没好气得瞪了自己这个没正经样的儿子几眼,“你给老夫正经点。”
“是了是了。”
慕容轩漫不经心的摆摆手,坐到慕容青衣先前坐的位置上,静等下文。
慕容安兰转过身,目光沉重得凝视向慕容轩,跳开所有话题,直接开门见山道,“昔年,我八大王族崛起之前,其实有九支家族。”
“嗯?”慕容轩眉头紧蹙,倍感意外。
“那时候,我们其实并称九门提督。”
慕容安兰抬起头,颇为怀恋当年,他们九个异姓王,金戈铁马,逐鹿天下的峥嵘往事。
可惜,九变八。
而且,那件被八个家主压在心底的秘密,差不多过去了半个多世纪了。
现在,旧事重提,慕容安兰还是心有触动,他闭上眼,喃喃自语道,“都是造孽,都是造孽啊。”
慕容轩预感到事关重大,收敛神色后,站到慕容安兰近前,沉声道,“父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慕容安兰点点头。
稍许,他平复情绪后,继续道,“从九门提督成为八府巡按,看似只有一个数字的变动,但背后,其实有一个完整家族五百口家眷作为代价。”
“这……”
慕容轩不傻,他听得明白,这句话的背后,暗示着有一支足以和现如今八大王族平起平坐的豪门,被整体灭族了。
而且是灭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然而,慕容安兰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言论,“严格来说,是灭的仅剩下一个小女孩。”
“当年宁见心软,不忍心下手,于是力排众议,带走了那个女孩。”
慕容轩神色凝重道,“那一脉姓什么?”
“姓李。”
慕容安兰转过身,面朝慕容轩,脱口而出道,“姑且再告诉你,那个最后活下来的小女孩,叫做李般若。”
“河图的未婚妻?”
慕容轩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张张嘴,哑口无言。
“到底是谁灭了李般若一家?”慕容轩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忽然惨淡的笑了起来。
慕容安兰都说了,李般若之所以没死在当年,是因为六王爷宁见心软,所以保了下来。
换言之,这是王族内讧?
“父亲,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慕容轩神情错愕的抬起头,一字一句的质问慕容安兰。
慕容安兰闭上眼,“非但参与了,而且李般若的父母,还是我慕容安兰亲自送上路的。”
“准确来说,皇甫太一,耶律帝鸿,纳兰博天,司徒摘星都包括在内,这件事,是八族联合商议后,做出的决定。”
轰!
慕容轩如遭雷击,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情绪再也镇定不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慕容轩咬紧下唇,不敢置信道。
慕容安兰义正言辞道,“因为……李般若的生父李探花,来自山的那边。”
山的那边。
慕容轩抬起头,一脸雾水。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
“他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只能杀,不能留。”
慕容安兰郑重说完之后,又叹气道,“可,如今看来,当年留下李般若,终究是大祸,几十年过去,似乎迟早要被找上门。”
慕容轩惨笑,“人都被你们灭的干干净净了,还怕什么找上门?”
“你不懂,李探花身世不简单,尤其是近些年,那个女娃娃李般若突然在北方,被莫名其妙赐予女帝的称谓,我怀疑,山的那边有人过来了,并且推波助澜,搅乱北方局势。”
慕容轩脑袋里可谓是一团乱麻。
比刚才的慕容青衣,还要感觉乱糟糟。
从未听过的词语,从未听闻的往事,以及……自己父亲口中提及的未来大祸。
而,现在一切潜在威胁,都集中到一个女子身上。
但,那个女子,可是宁河图名义上的未婚妻啊,加上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即使未来爆发隐患,宁河图也不会坐视不管。
甚至会为了李般若,颠覆所有王族,打到所有人不敢欺负他的未婚妻!
“准备几天,然后带青衣见宁河图最后一面。”慕容安兰旧事重提道。
慕容轩抬起头,神色复杂,“那从今往后,我们与宁河图如何相处?”
慕容安兰转过身,背对慕容轩,“有生之年,只要宁河图和李般若还存在半点关系,我慕容王族,注定与他势不两立……终生为敌。“
势不两立。
终生为敌。
这就是慕容王族说一不二的态度吗?
“父亲?”
慕容轩不甘心道,“你就不怕宁河图,为了李般若,打碎整个北方吗?”
“不是怕,是这小子,真的敢为了个女人,颠覆整座天下。”
慕容安兰摇摇头,一脸苍凉。
??四更。
??奉上。
??明天应该能加快更新了。
??该梳理的情节都理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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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旦出现啥错误,记得书评区留言,我告诉你们怎么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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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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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
乌兰巴托的气氛有点怪异,像是初春的日头,突然被一层冷风席卷。
偌大的城池,死寂一片。
数个时辰后,终于有惊天消息流传至大街小巷,乌兰巴托首屈一指的曹家,一夜之间,被荡灭为灰烬。
“这……”
“曹家被灭了?”
这件事非同小可,毕竟曹家在乌兰巴托称王称霸数十年,何况因为曹涛向来嚣张跋扈的性格,让曹家的声名,远比其他几个同等家族,还要备受关注。
现在,偶然得知,曹家被灭掉了。
寻常百姓怎么可能不心悸?
一番打听,诸人才知晓,曹家因为包藏祸心,被宁少帅逮个正着,索性铲灭了,连带消失的还有二层楼。
莫说是生活在底层的市井小民感到惊世骇俗,哪怕是位居顶层的其余大势力,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唯一能保持镇定的,仅有舒伯。
因为他从宁尘当晚离席的时候,就感觉以宁河图的行事风格,曹家注定在劫难逃。
只是事情发生后,还是略感意外,竟然灭得一个不剩。
这位年轻少帅,果然志在千秋霸业,一旦出现潜在威胁,为避免后顾无忧,当即选择了斩草除根。
“传我命令,城门大开。”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背后的意义,代表着乌兰巴托,应对于宁尘取道的事情,选择放行。
第一支先锋阵营,打着宁字王旗的两万私军,浩浩荡荡的进入乌兰巴托。
最后在全城的瞩目下,穿行而过,前往纳兰王城所在的位置。
这些仅是前期队伍,规模不算太大,但有宁少帅亲自坐镇,战斗力,可想而知,绝对非常恐怖。
而且,从外界流传的消息得知,北川城近段时间,开始大张旗鼓的招兵买马。
纵观八大王族,将所有家族的私军,以及嫡系队伍统筹到一起,大概有将近三十万的正|规|军。
三十万兵马,足够打下一座王朝。
同样也足够将整个北方疆域,打得天翻地覆。
而宁尘一个人,就手握近五万规模的私军。
如今,又在招兵买马,扩充队伍,这是要干嘛?
“纳兰王族固然家大业大,但打一个王族,五万私军还不够?现在又招兵买马?”
“即使对付完纳兰王族,再调过头来,针对宁之枭,也不至于折腾出这么大的风波……”
一时间,关于宁河图在北川折腾的动静,引起各界关注。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
久而久之,开始有阅历丰厚的老辈人物,通过这些表面的迹象,琢磨出玄机。
“这家伙,搞不好要自立王朝啊!”
……
乌兰巴托彻底放行之后。
两万私军,在陈庆之的带领下,提前进驻纳兰王城。
宁尘因为林幼薇的缘故,准备修整几天,再与陈庆之碰头。
毕竟,前线动员,短时间没办法做到天衣无缝。
所以让陈庆之先准备,而他这个做惯了甩手掌柜的年轻男儿,索性放松放松几天,至于舒伯这一边,并不知道宁尘其实还留在乌兰巴托。
重新换上一件寻常服饰的宁尘,即使收敛了神色,但眉宇间,那股锋芒毕露的气质,还是显而易见。
林幼薇绕着宁尘,兜兜转转,拍手赞赏道,“不错,还算人模狗样儿。”
“说得好像我以前不算人模狗样是的?”
宁尘转过脑袋,隔着林幼薇光洁的额头,赏了对方一个板栗。
林幼薇嘟哝嘴,眯眼反呛道,“请把好像去掉。”
“咋滴,想跟小爷打一架?”宁尘故作挽袖管,要和林幼薇拼命。
一套淡黄色裙装的林幼薇,咬牙嘿笑,“你舍不得打我。”
“看把你嘚瑟的。”宁尘双手抱头,走在前面。
林幼薇紧随其后,跟着宁尘。
当年,他和她走南闯北的时候,就是保持这样的姿势,一前一后,相隔半米,这倒不是为了避嫌,是怕出了事,能第一时间护送林幼薇离开。
林幼薇跟在宁尘后面,嘟哝着嘴,左顾右盼。
偶尔发现喜欢的东西,会快跑几步,拉住宁尘,指指点点。
宁尘除了听林幼薇絮絮叨叨的一阵议论,从不发表任何的意见,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习惯,依旧保持着。
这一幕,让林幼薇满心欢喜。
她的宁尘,一点都没变。
以致于前面还在喋喋不休,陡然间,凑近宁尘的脸,嬉皮着亲亲一点,然后双手交叉盖住眸子,似乎生怕宁尘取笑自己。
宁尘汗颜,“林姑娘,这光天化日朗朗晴空,这么做,不好吧?”
“滚。”
林幼薇还想着宁尘会礼尚往来,不曾想冒出这样一句话,免不了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宁尘微微摆动身躯,迅速避开。
林幼薇誓不甘心的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宁尘无可奈何,抱头鼠窜,惹得林幼薇一阵哈哈大笑。
两万私军离开乌兰巴托之后,整座城市又再次热闹起来。
一条闹市区,除了本地居民,还有不少外来的江湖草莽,豪门子嗣。
正当宁尘沿袭以往习惯,间隔半米,与林幼薇相伴逛街的时候,一道轻微的折扇声,从林幼薇的耳边擦过。
旋即,一位白衣男子,嬉皮笑脸的挡在林幼薇近前。
“姑娘,独自逛街?如果不嫌弃的话,可否陪你一程?”白衣男子露出自认为儒雅的笑容,主动邀请道。
林幼薇瞪眼,“嫌弃。”
白衣男子,“……”
“哈哈,普天之下竟然还有拒绝我安慕容的女人。”
自称安慕容的白衣男子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道,“难道我长得不好看?”
继而,抚过自己精贵的长袍,又道,“还是说,我不够财大气粗?”
“神经病。”林幼薇白了一眼,准备追上宁尘。
安慕容笑眯眯的一步错开,挡在林幼薇的近前,“姑娘,我安慕容如此低声下气的邀请你,给个面子嘛?”
“不给。”林幼薇嘀咕。
“哎呦,长得挺水灵的姑娘,怎么脾气这么冲?”
又是一位年轻女子,迈步走到近前。
单手挽住安慕容,冷嘲热讽道,“安少,不用搭理这不识好歹的东西,要知道,您可是有身份的人,何必如此低声下气?”
宁尘转过头来,望着拦在两人中间的安慕容,大概猜到什么,无奈一下,嘀咕了句,红颜祸|水啊。
不过,咱就喜欢,英雄一怒为红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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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名为安慕容的年轻男子,笑眯眯的望着林幼薇,动作挑衅。
而他近前的女子,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副相当夸张的妖艳装扮。
她下巴垫在安慕容的肩膀上,嘴角带着股来者不善的笑容,上下打量看似只身一人的林幼薇。
林幼薇道,“麻烦让开。”
“不让。”
安慕容动作缓慢的摇摇头,一步迈出,作势靠近林幼薇。
其后,安慕容又漫不经心的补上一句,“姑娘只身一人,安某不太放心,所以本着君子成人之美,决定护送姑娘一程。”
“真不让?”
林幼薇气嘟嘟得鼓起腮帮子,突然眸光一亮,朗声道,“小宁子,护驾。”
宁尘,“……”
无可奈何。
宁尘抓抓脑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林幼薇的近前,佯装着敬畏得朝林幼薇施了一礼,继而,抬起头,直视向安慕容。
“哎呦,还真能叫来人呐?这位,你的下人?”
安慕容身边,这位本名为安芳的妖艳女子,神色好奇的扫视宁尘两眼,笑声刺耳。
“姑娘,安某就是想护送你一程,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
安慕容下意识的忽略宁尘,继续向林幼薇做出邀请。
宁尘双手抱头,也没开腔。
兴许是觉得宁尘这幅淡然如水的态度,完全没有一个作为下人的觉悟。
安慕容眉宇深处,泛起一抹怒意,旋即跨前一步,沉声催促道,“我在跟你的主子说话,麻烦你退开几步。”
宁尘放下手,摸了摸脖子,纹丝不动。
“以下犯上?”
安芳咯咯轻笑,随后突然怒斥道,“知道你面前站的安公子是什么身份吗?一个下人也敢挡道?滚开。”
安慕容高傲的抬起头,双手负后,冷嘲热讽道,“都说了是下人,难不成还指望他能有什么见识?我冠山书院的大名,怕是人家连听都没有听过。”
“说的也是。”
安芳点点头,继续道,“但冠山书院没听过,总该知道乌兰巴托舒家吧?”
“咱公子可是连舒家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冠山书院,非但宁尘没听过。
附近凑过来看热闹的居民,也少有耳闻。
但,突然搬出来舒家,倒是立即引起了喧哗。
毕竟,舒家算是乌兰巴托一流家族,连这等家族,都要对近前的白衣男子礼让三分,足见对方显赫的影响力和背景。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还不滚开?”
安芳很享受周围人震惊的反应,素手一扬,点向宁尘,再次呵斥道,“我家安少,要和你的主子聊些私人事情,麻烦你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能回来,等我通知。”
这位不知道和安慕容究竟什么关系的女子,仗着安慕容的背景,颇有股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作风。
而,安慕容依旧神色欢喜的盯着林幼薇。
奈何,宁尘同样纹丝不动,宛若山石。
安慕容面带笑意的脸庞,渐渐凝上一层冰霜,安芳察言观色,大概看出自己公子要生气了,于是大手一挥。
近前突然出现数道黑色身影,总共六人,浑身泛起一股凌厉的气息。
“送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滚蛋。”安芳命令道。
宁尘看似毫无表情的脸颊,泛起一抹邪笑。
等第一人贴身近前的刹那,他五指探出,顿时捏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稍稍发力,现场顿时惊起一道骨骼开裂的咔嗤声。
宁尘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安慕容,肩膀看似轻轻耸动,当场懒腰撞断一位黑衣人的腰腹。
轰!
黑衣人落地的同一时间。
安慕容本能性的后退几步,脸上表情也变得非常精彩。
他咬咬牙,终于主动开腔道,“敢伤我的人,舒家都未必有这个胆子,你死定了。”
“是吗?”
宁尘原地不动,扬手一巴掌,速度太快了,宛若雷电一瞬,稍纵即逝。
第二位贴身靠近的黑衣人,被他单掌劈断肩胛骨,整个身体呈现半圆弧度,当空栽倒。
“这……”
安慕容和安芳几乎同时愣住。
心中暗叹,看样子是刚才走眼了,这个打扮一般容貌不俗的年轻下人,实力超乎想象。
“咔嗤。”
当第三人被宁尘一拳击穿前后骨的刹那,后者一步迈出,贴身靠向安慕容。
安慕容连忙倒退数步,咬牙切齿道,“你敢碰我?不想活了吧?”
安芳留了个心思,立马吩咐随从,通知舒伯。
按照她的判断,舒家毕竟是乌兰巴托第一家族,整体影响力非常骇人,现在他们这批客人在本城被针对上,让舒家出面,是最好的选择。
何况,他们冠山书院位高权重,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下等人,大动干戈。
吩咐舒家做事,理所当然。
“我已经联系上舒家的人了,等会要你好看。”
安芳吩咐完后,愤愤得瞪向宁尘。
宁尘两步靠近安芳,扬手一巴掌就扇了下来,啪得一声,安芳满脸错愕的后撤数步,差点栽倒。
安慕容,“……”
“你,这是在找死。”安慕容似乎没想到宁尘会对自己的女人下手,愣了几秒,只是挤出这样一句话。
宁尘搓搓手,漫不经心道,“找帮手了?”
“我们是舒家的贵客,你这么针对我们,舒家不会放过你的。”
安芳捂着半张肿胀的脸,厉声咆哮道。
宁尘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看附近有卖玩偶面具的,竟然带着林幼薇蹲在摊铺前,认真挑选起来。
那年轻男子甚至双手托腮,露出满嘴灿烂的白眼。
压根就没将他们刚才发生的冲突,放在眼里。
这……
安慕容可谓是瞠目结舌,这家伙真的只是下人?
非但这位穿金戴银的高贵男人呆若木鸡,周边跑来看热闹的居民,也是双目呆滞的望着这一幕,不知道说什么好?
“福伯去哪了?”
安慕容回头质问安芳。
“刚才走散了,应该很快就到。”
安慕容一摇手中的折扇,咬牙切齿的自语道,“等福伯来了,试试这家伙的身手,我倒是要瞧瞧,什么样的人物,敢得罪我们的冠山书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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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宁尘并没有第一时间带着林幼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的打算。
非但没有,而且旁若无人,就近逛街。
附近摆摊卖面具玩偶的小商贩,可谓是一阵心惊肉跳,他刚才喜滋滋扎在人堆外瞧着热闹,这还没上热乎劲。
这个动手打人的家伙,竟然蹲在近前,和同行的漂亮女子,挑选起了玩偶。
果不其然,一道又一道目光,扫了过来。
尤其是安慕容和安芳的眼神,都快恨不得要杀人了。
“店家,这个怎么卖?”
林幼薇可管不了那么多,宁尘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陪自己逛街,岂能因为一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影响了心情。
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位又展现出俏皮可爱的模样。
拿出一副面具戴在脸上,冲着宁尘狂吐舌头。
宁尘喜滋滋的蹲在旁边,双手托下巴,一脸温柔的注视着林幼薇。
这样相处的日子,真好。
那时候,因为两个人都穷得叮当响,每次遇到喜人的可爱物件,林幼薇都会拉住宁尘,远远地静静地欣赏一番。
从来都是只看不买。
宁尘记得,自己还吐槽过林幼薇,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尽喜欢女孩子家家的玩意?
后来身份拆穿,宁尘反倒觉得有点愧疚。
“傻丫头,以前都没怎么照顾好你,埋怨不埋怨?”宁尘食指敲敲林幼薇的脑门子,询问道。
林幼薇放下玩偶,面容微微一滞。
顺势低下脑袋,点点头。
“可是,那时候有你照顾我,本该知足的,毕竟萍水相逢,关系不深,而你对我那么好……”林幼薇轻声道。
“我那时候,其实有点不知足的。”
林幼薇蹲在地上,用肩膀撞了撞宁尘,认真道。
宁尘也撞了撞林幼薇,“那现在是什么感觉?”
“现在啊……”林幼薇故作沉思的顿了顿,咧嘴一笑,“我不告诉你。”
现在。
自然,很幸福的。
至少,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宁尘,还是她的。
安慕容和安芳就站在不远处,紧盯住宁尘和林幼薇。
那聚精会神的模样,生怕宁尘下一刻就跑了似的。
不多时,一位灰发老人,出现在安慕容的近前,“少主,发生什么事情了?”
“遇到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去教训教训他。”
安慕容放下环抱的双手,指了指背对自己的宁尘,“就是他。”
“哦。”
这位本名为安奴的老人丢下一句话,忽然撑开五指,抓向宁尘的肩膀。
宁尘看似漫不经心的捡起摊铺上的一顶折扇,朝着自己的肩膀拍去。
安奴即将接触宁尘的五指,凌空停滞,像是遭遇了什么无形的压力,下一刻,自己回撤了好几步。
“这……”
安慕容瞪大眼睛,这什么身手?
人还没站起来,就逼退了自己的老奴仆?
他匪夷所思的转过头,望向安奴。
安奴淡淡一笑,等宁尘站起身,并转过来面对他的时候,这才道,“年轻人好身手,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差不多遇到五个跟你一样的年轻高手。”
他伸出五指,着重提醒。
“哦?”宁尘挑眉,“按照你的意思,这江湖,有五个年轻人能与本王平起平坐?”
“不知道,是哪五位?”
安奴,“……”
安奴本想着放一句话出来,抬高抬高自己的地位和阅历。
不曾想,宁尘陡然回出这样一句话。
尤其是……本王?
这什么自称?
安奴脸皮抽了抽,语气淡漠道,“年轻人脾气很烈啊,不过很对老奴的胃口。”
“如果你识趣的话,老奴愿意收你为徒,不出意外,十年之内,保管你打遍年轻一辈无敌手。”
先前因为过于轻敌,让安奴差点着了宁尘的道。
现在回过神来,反而对宁尘产生了兴趣,并表达出愿意收为徒弟的态度。
“真的能打遍无敌手?”宁尘双手负后,玩味道。
“你这是在质疑冠山书院的实力?”
安奴语气一提,趾高气扬道,“年轻人,老奴愿意收你为徒,是看上你的材质和天赋,希望不要错失机缘。”
“哈哈,福伯你要是收了他做徒弟,那这不识好歹的东西,称呼我什么?”
安慕容一合纸扇,趾高气扬的笑道,“喊我师尊?那他岂不是成为本少的徒子徒孙了?”
“当安少的徒子徒孙,是他的福气。”安芳溜须拍马道。
“不知死活。”
宁尘陡然闭上眼,再睁开的刹那,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在惊变。
安慕容爽朗的笑容,陡然凝滞。
安奴也在第一时间预感气氛不对劲,刚要出手,宁尘五指并拢为拳,一次锤击落下,安奴当场被他轰飞数米。
“这……”安慕容刚张嘴。
“你要做什么?我是冠山书院的少主,你再冒犯,小心招惹麻烦。”
宁尘陡然贴近,扬起一巴掌,于千钧一发之际扇得安慕容皮开肉绽,满嘴鲜血。
“你这样的跳梁小丑,本王这些年不知道宰了多少个,真以为,一个不知道哪里跳出来冠山书院,就能让本王忌惮了?”
轰。
宁尘一巴掌扇倒安慕容,右脚狠狠得踩在对方脸上,“你想死,本王送你上路便是。”
“你,大胆。”
安奴反应过来后,沙哑着咆哮道。
“连本王一拳都接不下,还大言不惭要收本王为徒?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都开始恬不知耻了?”宁尘冷笑。
安奴,“……”
这句话,可谓呵斥得安奴脸色涨红,尴尬无比。
“咔嗤。”
宁尘加重力度,踩得安慕容一阵鬼哭狼嚎。
而捂着半边脸,愣在不远处的安芳,吓得全身都在发抖。
“年轻人,你不要太放肆。”安奴怒气腾腾道。
此时,舒家已经知道自己的客人,在乌兰巴托遇到了麻烦。
正好,舒伯有空,加上离自己不远,于是带着一群人,兴师动众的赶到现场。
“舒叔叔,你总算来了。”
安芳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挽住舒伯的右臂,恶人先告状道,“你快抓住这个家伙,他竟然敢打安少,简直不想活了。”
舒伯抬起头,望着数米外的宁尘,整个额头都在冒汗。
抓宁河图?
普天之下,谁有这个胆子,谁又能做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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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要是知道,这帮寻衅滋事的年轻人,招惹的是宁河图。
绝对会选择视而不见。
现在因为疏忽大意,就这么跳出来,要是让近前的这位爷不高兴了,乌兰巴托都要受到牵连。
“这,这……”
舒伯略显紧张的抚过额头,发现渗出一层冷汗。
安芳显然没注意到舒伯表情上的不正常。
又是拉了拉舒伯,连声催促道,“舒伯伯,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抓住这个行凶的歹徒啊。”
“你们是怎么闹起来的?”舒伯神色复杂得看了宁尘两眼,转过头,询问安芳。
安芳一提这事就来气,咬咬牙,愤愤不平道,“安少逛街的时候,瞧见那姑娘独自一人,出于同情心……”
安芳指了指宁尘背后的林幼薇,继续道,“你知道的,安少向来热心,总是喜欢帮助人。”
“他看这姑娘一个人瞎晃荡,实在不放心,所以主动表态,可以护送她一程,谁知道对方不识好歹就算了,还找我们麻烦。”
“你说,现在怎么还有这种人?不识好歹还要反咬一口。”
舒伯汗颜,反问道,“你确定不是安慕容,没事找事,拦着不让人家走?”
安芳为之一滞,眼珠子转了抓,嬉皮笑脸道,“舒叔叔,反正这件事,不是我们的错。”
“谁跟你嬉皮笑脸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舒伯皱着眉头,冷声呵斥道。
安芳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意识到舒伯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一咬牙,反倒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了。
“叔叔,你朝我吼什么吼?”安芳摆出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巴巴道。
舒伯恼火,“我让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伯中途抽空看了几眼,发现宁尘正在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心里咯噔一声,为表态度,语气又生硬了几分。
安芳错愕不已的盯着舒伯,总感觉这叔叔的情绪不正常,平时对自己和和气气的,怎么今天跟吃了辣椒似的?
“叔叔,你在乌兰巴托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摆平一些麻烦,应该信手拈来吧?何须要追问到底谁对谁错?”
安芳提到这里,嘿嘿笑道,“再者,我冠山书院的影响力,也不是浪得虚名,对面那个……”
她狠狠得瞪了宁尘一眼,继续道,“那个家伙再厉害,能搬得动冠山书院的大腿?呵呵。”
“你,真是嚣张到无所顾忌。”
舒伯被安芳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
一口气顺不下来,扬手就重重得扇了安芳一道响亮的巴掌,“你们冠山书院是不是都这样教育后人?简直嚣张。”
不远处,安奴眉头跳了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宁尘踩在脚下的安慕容也愣了愣,刚好宁尘这个时候放开了他,得以解脱的安慕容迅速爬起身,凑到舒伯近前,“叔叔,你做什么?”
一脸错愕加羞愤的安芳,埋在安慕容低声抽泣。
“我做什么?”舒伯冷哼,“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在做什么?”
“我做了什么?”
安慕容不服气道,“我不就是看人家姑娘只身一人,怕她出现意外,所以提出主动同行的要求吗?难道有错?”
“当街调|戏,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脸皮厚。”
舒伯弄清状况后,彻底不保这个混账东西了。
一挥手,点指安慕容,呵斥道,“跪过去,向人家道歉。”
“什么?”
安慕容挠挠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我向那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下跪道歉?当我冠山书院的人,这么低声下气?”
“叔叔,我的身份可是冠山书院的少主,你确定不是让对方过来,下跪道歉?”
“少主?”
舒伯神色同情的看了看安慕容,“就是你冠山书院的院主来了,也不敢对你背后的那个人,有半点不敬。”
这句话,让安慕容,安芳,安奴,均是齐齐呆滞,错愕得望向,背后一脸淡然神色得宁尘。
“你知道他是谁吗?”舒伯反问。
安慕容心理已经崩溃,几乎咬着牙,战战兢兢道,“他,他……是谁?”
“宁河图!”
三个字。
蹦出舒伯的口腔。
下一刻,整个现场都静谧起来,部分人反应过来后,均是哗啦啦得退了出去。
“少帅宁河图?”
安慕容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以致于手指头都在微微颤动。
安芳的神情也僵硬了下来。
安奴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堂堂宁家少帅,北川五万私军的共主,这等人物,他刚才竟然大言不惭的要收对方为徒?
这……
简直太岁爷头上动土,不知死活。
“难,难怪他刚才自称本王。”一声呢喃,后知后觉的安奴,差不多肠子都悔青了。
啪。
舒伯怒其不争的扬手一巴掌,扇向安慕容,“跪过去,道歉。”
“我们已经被他打了一顿,这件事,应该算了吧?”安芳魂不守舍的问了一句。
“上一个,招惹宁河图的人,姓曹,我乌兰巴托的顶级家族,三天前,被灭得干干净净。”
舒伯一把揪住安慕容的衣领,低声耳语道,“你知道,曹家主的儿子,犯了什么错吗?”
“跟你一样,嚣张跋扈,欺男霸|女。”
安慕容,“……”
“可我毕竟是冠山书院的少主啊,比曹家那个儿子,身份高的太多了。”
已经预感大祸临头的安慕容,还是硬着头皮,死不甘心道。
舒伯懒得搭理安慕容,快走几步,贴近宁尘,躬身请礼后,问道,“我还以为少帅离开乌兰巴托了,没曾想……”
“很意外?”宁尘笑着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舒伯道。
“嗯。”
宁尘嗯了声,指向安奴,笑问道,“这位刚才大言不惭的说要收我为徒,你觉得,本王该答应吗?”
轰!
安奴吓得当场跪地,瑟瑟发抖,“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少帅莫怪。”
舒伯也是脸色僵硬,这帮子简直胆子太肥了,什么话都敢说。
“冠山书院?”
宁尘抬起头,重复了两遍,带着林幼薇渐行渐远。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安慕容等人,还没来得及放松,一句轻飘飘的话,传入现场,“曹涛怎么死的,你舒伯应该清楚,这件事,别处理得让本王失望。”
“呼。”
原地沉默良久的舒伯,迫于无奈,抽出旁边随从的佩刀,指向安慕容,“你自己找死,只能认命了。”
安慕容,“……”
??四更。
??奉上。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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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在乌兰巴托逗留三日,将林幼薇安顿好之后,准备开赴前线。
此时,春寒料峭。
偶尔掀起得大风,扑面而来,带着一阵刻骨的冷意。
一条出城的街道中心,宁尘轻装上阵,坐上一匹专人喂养的顶级战马,嘴角含笑,俯下脑袋,凝望着近前的林幼薇。
“注意安全。”林幼薇缓慢的跟在后面。
宁尘身子前倾,轻描淡写的点向林幼薇的额头,并柔声道,“回去吧,等我好消息。”
“一定要打赢啊。”林幼薇举起右拳,朝着宁尘加油鼓气道。
宁尘笑而不语。
转过头来,一骑绝尘。
开赴前线。
林幼薇怔怔得望着渐行渐远得宁尘,耸动肩膀,又自言自语般补上一句话,我在这里,等你凯旋归来!
同一时间,乌兰巴托之外。
两匹战马,一男一女,迅速停靠向本城。
稍稍修整几分钟,长驱直入。
林幼薇正好与这两人擦肩而过,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无心举动。
高高在上,身披一袭红袍的慕容青衣,好奇得打量向林幼薇。
似乎看出对方眼神中并没有所谓的恶意,林幼薇抬起头,柔柔一笑。
慕容青衣点头回礼,迅速骑马路过。
继而,沿着宁尘离开的路线,立即加快行程速度。
紫衫神侯慕容轩,相伴左右。
只是相对于慕容青衣紧张,乃至激动的神色,慕容轩表情沉寂,眉目间,有股挥之不去的郁气。
前几日,慕容安兰的话,对他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冲击,以致于几天下来,都无法平复心情。
抬起头,望着草长鹰飞的边关风景,慕容轩突然长叹一口气,呢喃了句,这北方,再也安定不下来了。
慕容青衣迟疑得望了自己父亲一眼,低声道,“父亲,爷爷那天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慕容轩双手抱头,无声叹气。
“父亲。”
慕容青衣不甘心,沉沉得唤了一句。
许久,慕容轩说了一句听起来无关紧要的话,“青衣,在你的印象里,河图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慕容青衣顿了顿,抿嘴一笑,“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盖世大英雄。”
“如果某天,很多人欺负你们的般若姐姐,你说,河图会作何选择?”慕容轩再次问道。
慕容青衣怔了怔,一头雾水。
“他会为了般若姐,举世为敌!”
举世为敌。
四个字,言简意赅。
这对父女,几乎不用犹豫,都知道,以那个家伙的性格,哪里会管什么天下大势,谁敢动他的未婚妻,先打赢他再说。
两人同时仰起头,望着边关风景,陷入沉思。
许多年前。
她牵住他的右手,侧着身子望向比自己矮一个脑袋的小家伙,笑眯眯道,小河图,以后般若保护你。
许多年后。
来自数个王族的几十万私军联合压境,意图以天下苍生的性命安危,强行逼迫她以死谢罪。
那天,一袭红衣,长发飞扬,她站在空空荡荡的城头,望着城下如潮水般密集推进的大军,笑容惨淡。
一步迈下城端,却没有坠落。
她抬起脑袋,看到一位白袍,宛若雷电穿空,登临城头。
再之后,那个千里迢迢为她而来的宁姓男儿,说了一句话,自此名动天下,并且让北方万里疆域无数女子,为之倾倒。
为你一人,颠覆整个天下又如何?
我宁河图,说到做到!
……
纳兰王族经过几十年的积累和发展,如今坐拥十九座城池,几乎当了一个时代的霸主。
而那位绰号八千岁的老人,更是方圆万里之内,唯一的主宰。
如今,这位风风光光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在人生末年,迎来了自己的毕生大敌,宁河图。
两万打着宁字番号的私军,借道乌兰巴托之后,立即加快速度,并在一座名为朝歌的城外三十里处,驻扎营地。
大旗威武,遍地营帐。
月色落幕时分,宁尘赶到了军营,并在陈庆之的带领下,走进主帅营帐。
一张阵型图,挂在居中位置。
宁尘接过陈庆之递来的一块丝巾,简单擦拭掌心后,询问道,“朝歌什么状况?”
“暂时没什么动静。”
陈庆之指向图中标记的位置,沉声道,“少帅,以我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年前纳兰王族大肆招兵买马,至少临时扩编了三万私军,加上朝歌两万,保守估计,五万人。”
陈庆之眼睛一亮,摆了个五的手势。
“真正有战斗力的,区区两万而已,余下的三万,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
宁尘蹙眉,“不可轻敌。”
“嘿嘿。”陈庆之抓抓头,瞳孔渗出泛起浓浓的战意。
中途,陈庆之想起一件事,“少帅,还有一条消息,不得不重视。”
“说。”宁尘提醒。
“数月前,朝歌城一边收割巨型圆木,一边雇佣能工巧匠,似乎在制作一批具备超级杀伤力的战争武器。”
陈庆之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他凑近宁尘,沉声道,“少帅,你猜是什么?”
宁尘转过身,扬起一巴掌扇向陈庆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庆之口腔蹦出三个字,“长空弩。”
长空弩。
巨型战弩。
这种武器,常规战争中非常少见,一来难用,再则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投入和回报明显不成正比。
除非要对付那种能够以一敌万的顶级高手。
宁尘和陈庆之对视一眼,差不多明白纳兰王族的潜在意图了。
“看样子是冲着本王来的啊。”宁尘幽幽叹气,表情方面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以他宁河图如今的身手,常规武力很难对他造成影响力。
纳兰王族采用长空弩,除了要拖住宁尘的行动力,也企图在很大程度上占据制空优势,以免在开战之初,被宁尘趁虚而入,阵前斩将。
“少帅,纳兰王族为了你可是用心良苦,为防意外,这一战,让我来冲锋吧。”
陈庆之不假思索,主动请命道。
宁尘默不作声,转过身体,再次将视线锁定向图中标记的几个大型谷口,防御区,以及开阔的平原地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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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后,天地一片静谧。
一身红色长袍的慕容青衣,终于在慕容轩的护送下,抵达宁尘所在的营帐。
这一程长途跋涉,路途艰险。
自幼养尊处优的慕容青衣,冻得可是鼻子通红,静悄悄站在自己的宁哥哥近前,嘴巴一撅,泫然欲泣。
慕容轩接过陈庆之递来的一壶酒,挥手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养你这么大,也没见着你为我哭一次鼻子?”
“哼。”慕容青衣狠狠得瞪了自己父亲一样,咬牙切齿。
慕容轩抓抓耳朵,佯装没听见。
最后在陈庆之的邀请下,离开营帐。
慕容青衣左顾右盼,确定没有外人之后,脚步迈动,宛若轻盈的小精灵,迅速钻进宁尘温暖的怀侧。
宁尘撑开双臂,下巴顶住慕容青衣的小脑袋之后,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嘛。”
慕容青衣揉揉鼻子,深吸一口气,颇为留恋宁尘身上散发出的熟悉味道。
宁尘无声而笑,任由这丫头,肆意的揽住自己。
许久,慕容青衣抬起头,眸中精光闪动,“宁哥哥有没有想我?”
宁尘龇牙,“你猜。”
“哼。”慕容青衣轻哼一声,皱皱琼鼻,佯装不喜道,“肯定没有。”
望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慕容青衣,眼神喜悦。
慕容青衣瞧着这含|情脉|脉的眼神,顿时欢呼雀跃起来,要不是这里私军横行,人多眼杂,她恨不得……
“哎。”
慕容青衣突然长叹一口气,又没了声音。
宁尘拉起慕容青衣的五指,“我们出去走走。”
慕容青衣迈动细碎的小步伐,低着脑袋,跟在宁尘的后面。
沿途,偶遇麾下私军的时候,极个别属下会胆大妄为得朝宁尘挤眉弄眼,那眼神的意思,好像在说,哟,少帅好福气,才送走一个,又上门一个。
宁尘摆手,做了个去去去的口型,顿时引起哄堂大笑。
慕容青衣埋着脑袋,始终不敢抬头。
另外一边,龙精虎猛的陈庆之,负责招待风|流潇洒的慕容轩。
两位身在不同领域的绝世人物,各自拎着一壶酒,仰望星空下,一望无际的广袤大草原。
星垂点点,月光柔和。
“这一仗,几成把握能打赢?”
慕容轩靠在一棵腐朽的枯木上,一手垫脑袋,一手拎酒,侧躺着身子,询问道。
陈庆之哈哈笑,“名列江湖第三的紫衫神侯,什么时候也关心沙场的事情了?”
“随口问问。”
慕容轩仰头灌下一口酒,与陈庆之并肩而立。
陈庆之按住玉腰带,神色笃定,语气沉重,“三天之内,老子就能打废朝歌城。”
“我慕容王族的重甲铁骑,比之你的八千修罗,如何?”
慕容轩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
陈庆之眼睛眯起,颇为好奇的转头凝视慕容轩,再回味回味这句话,显而易见是在旁敲侧击,意有所指。
“紫衫神侯这句话,可就有点意思了。”
陈庆之强行挤出一抹笑容,但瞳孔深处的骇人冷意,比料峭春寒,还要显著。
他是沙场将才,感觉向来直观,敏锐。
慕容轩的话,还没说透,陈庆之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慕容轩拍拍陈庆之的肩膀,笑哈哈的潇洒离开,紫衫飘飘,于月色下,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只是,相比以往,这位素来以潇洒著称的中年男子,此刻的步伐,略显沉重。
此次面见宁河图,慕容轩比任何人都清楚,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而,在整个家族一言九鼎的慕容安兰,既然已经私下里向他表明态度,那么结束路途返回家族之日,便是慕容王族,正式下场之时。
陈庆之生硬的表情,瞬间变得面目狰狞,沉沉得吐出了一个草字,呢喃自语道,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辽阔的草原之上。
宁尘和慕容青衣并肩而行,习惯性双手抱头的宁家少帅,似乎已经察觉到慕容青衣神色中的犹豫,以及彷徨。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宁尘语气收敛,淡淡道。
这细微的口气变化,让慕容青衣心里咯噔一声。
再抬头,满脸伤心落寞。
“宁哥哥,我爷爷他……”慕容青衣撞进宁尘的怀侧,埋着脑袋,嚎啕大哭。
这一别,未来何日再见,其实并不重要。
真正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也许有朝一日,慕容王族会和宁尘,生死为敌。
宁尘向来聪慧,沉默数秒,开口询问,“我想知道,为什么?”
“具体内幕,我不知道的。”
慕容青衣擦干眼珠,泪眼婆娑道,“不过,应该和般若姐姐有关。”
宁尘向来自信的神色,呈现一瞬间的微微恍惚。
很小的时候,宁见就曾经告诉过他,关于九门提督,以及八府巡按的前世今生,同时也提点到了李般若的悲苦身世。
在此之外,没有揭露其他。
这么多年,宁尘除了在红药面前透露过,哪怕是李般若,以及自己的父亲宁之川,都被蒙在骨子里。
其实严格来推算,时间方面存在一定的漏洞,但偏偏奇怪的是,宁家三代人,抛开宁见,余下的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不是宁见主动透露,宁尘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曾经一度与八大王族平起平坐的李家,除开李般若,被灭得干干净净。
“灭门一案,看样子牵连重大,现在连你慕容王族都介入进来了。”
宁尘抬起头,望着风吹草扬的天地,无声叹气。
“我该怎么办?”慕容青衣慌慌张张的扣紧宁尘的手指,楚楚可怜道。
宁尘心疼的环住慕容青衣的手心,摇摇头,“我不知道。”
这句话,让慕容青衣顿时变得魂不守舍,踉踉跄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许久,慕容青衣细声问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会为了般若姐姐,连我慕容王族都不放过吗?”
“我不知道。”
宁尘重复四个字,高大修长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慕容青衣抬起脑袋,看着他的背影。
似乎,这辈子,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宁哥哥,变得有点陌生了。
甚至有股近在咫尺,远在天边的错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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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青衣站起身,想要靠近宁尘,却发现双腿像是灌铅一般,动弹不得。
一抬头,可怜兮兮的盯着宁尘。
宁尘转过身子,一把揽过慕容青衣。
慕容青衣喜极而泣,“我还以为,宁哥哥讨厌我了。”
“傻丫头。”宁尘敲了敲慕容青衣的脑袋,强颜欢笑。
慕容青衣默不作声。
如今北方局势越来越乱,越来越复杂。
现在又牵扯进李般若,虽说很早之前,在宁见提及前者悲惨身世的时候,宁尘就有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准备。
但,后知后觉的宁尘,此刻才发现,这背后的隐情,远超自己的想象。
指不定某一天,未来八大王族,会全部下场征战。
怕是,连那个隐世不出,三十年不许后辈子嗣走出王城的上官王族,也难以独善其身了。
“我隐隐约约听到爷爷,提及一个词。”慕容青衣灵光一闪,迅速说道,“好像是……山的那边。”
山的那边。
宁尘心里咯噔一声,眉头紧蹙。
当年,那位教过他们几个孩童的师父,送别他们之后,便是去了山的那边。
所谓山的那边,以宁尘的猜测,应该代表着一个神秘的地方。
至于究竟暗示着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看样子,般若的身份牵连很大。”
宁尘眯眼,陷入沉思。
他的师父作为一方圣人,离开北方后,从此踪迹全失。
如今,连续两次提及那个神秘地方,而且八大王族,均是心知肚明。
数十年前,那个金戈铁马的峥嵘时代,到底发生过什么惊天大秘密?
于这一点,宁尘现在是毫无头绪。
“宁哥哥,般若姐姐她……”
慕容青衣闷声闷气努努嘴,最后压下心头,蠢蠢欲动的话题,没再吱声。
宁尘自然也不想答复。
营帐外,简单逗留几分钟,一身铠甲重装的陈庆之,出帐迎接。
“少帅。”
陈庆之单手按住腰侧的挂刀,眉头微微跳动,同时神色复杂的望了望一侧的慕容青衣,并眼神提醒宁尘,有情况。
宁尘摆摆手,打断了陈庆之。
视线抬起,紫衫飘飘的慕容轩,正悄无声息得站在不远处,双手负后,身姿巍峨如山。
宁尘眼神犹豫的望向慕容轩,淡淡开口,“慕容叔叔这次,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护送青衣这么简单吧?”
“不错。”慕容轩背对宁尘,主动承认。
此话一出,慕容青衣神色大变。
“父亲。”慕容青衣奔向慕容轩,紧咬哆哆嗦嗦的下唇。
“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慕容轩推开慕容青衣放在胳膊上的右手,转过身体,眼神烨烨的盯向宁尘。
“借一步说话?”慕容轩示意宁尘。
这句话,立即引起两个人同时反应。
慕容青衣拉住自己的父亲。
陈庆之则悄无声息的挡在了宁尘的前面,一双眸子,宛若龙虎,瞪视慕容轩,“紫衫神侯,别以为境界高深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
“你如果敢对少帅有半点歹意,老子麾下的两万男儿,会让你后悔来这里。”
慕容轩对陈庆之的话,置之不理。
他依旧笑眯眯的望着宁尘。
宁尘摸摸鼻子,推开挡在近前的陈庆之,笑道,“既然慕容叔叔邀请,怎能拒之不理?”
“少帅。”
陈庆之,以及附近的数十位将士,齐齐拦在宁尘近前。
宁尘摆了个眼神,数十人迫于无奈,最终挪开了步伐。
此时,夜色朗朗。
星辉如雪。
不远处,还有入夜归家的牧民,赶着牛羊,缓缓前行。
当真是一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盛美风景。
慕容轩与宁尘并肩而行。
远离营帐的刹那,慕容轩一步迈出,突然五指擒向宁尘。
宁尘当机立断,单掌竖劈,再横向推动,直接将这位名列江湖第三的绝世高手,逼退至五十米之外。
慕容轩飘摇的身体,悄悄落定后,看似漫不经心的用脚跺了跺草地。
刹那之间,惊雷阵阵。
“嗤。”
宁尘眸光眯起,迅速捕捉到一股玄妙的气息后,立即离开原地,果不其然下一刻,自己原先驻足的地方,顿时裂开一道成人高度的裂隙。
“家父在我离开王族的时候,私下许过一道命令,如果有机会的话,务必让你元气大伤,重伤三月。”慕容轩双手负后,淡淡道。
宁尘展颜一笑,隔着数十米距离,纹丝不动。
慕容轩摇摇头,“看样子,你是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以慕容轩的境界,自然能通过刚才短暂的交手,捕捉到丝丝缕缕的圣者气息。
“你小子,有点吓人了。”慕容轩叹气。
宁尘摇动手腕,昂了昂脑袋,笑道,“黄天赐,古三通先后两道气运加身,本王如果还摸不到一丝半点圣者玄境,那就太对不起他们了。”
慕容轩点头,“言之有理。”
两人对视,陷入沉默。
许久,慕容轩眼神凝重道,“河图,有些事我做不了主,但有些事,我能做主。”
宁尘朝慕容轩施礼,“多谢慕容叔叔理解。”
“嗯。”
慕容轩恢复神色,意有所指道,“这江湖,讲究武道气运,其实沙场也一样,气运,威望乃至实力,缺一不可。”
宁尘蹙眉,若有所思。
“内圣外王。”慕容轩正视宁尘,道出四个字。
对内称圣,对外尊王。
内,暗指自身超然的境界。
外,按照慕容轩的意思,应该指这风波不止的沙场。
宁尘目光一亮,细细琢磨,“内圣,外王!”
“既然已经口口声声自称本王了,何不迈前一步,坐实了名分?”
慕容轩隔空点了点宁尘的脑袋,“以你的聪慧,肯定能明白什么意思。”
宁尘抱拳敬向慕容轩,“多谢慕容叔叔点化。”
“走了。”
慕容轩一抽袖袍,赶到营帐后,带着慕容青衣,连夜离开。
翌日。
已经入春许久的北方,突然下起了一场绒毛大雪。
除此之外,数件震荡万里平原的大事,接连而起。
其一,慕容王族公开与宁河图决裂,自此划清界限。
其二,耶律王族卷土重来,开始大肆招兵买马。
其三,皇甫王族出兵五万,走出王城,目的地不详。
其四,三十年蹲守驻地,不许后人走出王城一步的上官王族,终于蠢蠢欲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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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大雪,绵延万里。
常言道,瑞雪兆丰年。
之于市井小民而言,这是祥瑞之兆,预示着今天会有一个好的收成。
之于行军打仗的王族军甲而言,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了,风雪天开战,无论是行动力还是运兵速度,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限制。
本来三日之内开战的宁河图,最终决定,延后出征。
坐在营帐前枯木上。
宁尘一边喝酒暖身,一边听着陈庆之汇报各方动态。
皇甫,耶律,上官,纳兰,慕容,八大王族有一个算一个,差不多都在厉兵秣马,随时开战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
北方,终于乱了。
宁尘仰头大笑,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觉得这样的局面,才是他们这些沙场男儿,乐意见到的。
“深山藏虎豹,乱世出英雄,今年,也该好好打几仗,活动活动筋骨了。”
相较于神色起伏不定的宁尘,陈庆之倒是没想那么多,咧咧嘴,一副欲欲跃试的模样。
宁尘没好气的撇了陈庆之一眼,追问道,“皇甫王族那五万私军,去了什么地方?”
“暂时不清楚。”
陈庆之摇头,随后和宁尘对视两眼,一番沉默,前者忍不住张张嘴,嘀咕道,“不会吧?”
“提醒白起,严阵以待。”
宁尘当机立断道。
陈庆之使劲挠脑袋,他还是感觉天方夜谭,“皇甫王族哪来的自信心,敢将矛头对准北川城?白大哥可不是吃素的。”
“如果真出事,来多少,杀多少。”
宁尘没在这个问题上面追究,简单的给出了自己态度。
“明白。”陈庆之转身离开。
宁尘双手垫着脑袋,仰望星垂之上的璀璨明月,怔怔出神。
几大王族,这么着急的跳出来,看迹象,真正的核心目标,并非自己。
于这一点,宁尘深信不疑。
只是……
“有生之年,我在,谁敢欺负你?”
宁尘撇撇嘴,一壶酒灌完,大手抹过嘴角,意气风发道,“好酒!”
……
朝歌城外三十里的两万私军。
虽然人数不多,但里面可是囊括了八千重骑,并且是号称北方第一重骑的修罗。
这种重型军甲,最擅攻城。
试问,区区拥兵五万的朝歌,谈何敢说,能一战扛下修罗重骑的冲击?
整座城池,可谓是惶惶不安。
而地处朝歌的某坐深宅大院,一位老人,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桃树下,用手中的拐杖,碾压一片又一片落地的桃花。
老人应该有七十出头,满头白发。
但,精气神不错,一双眸子非但烨烨生辉,还带着骇人的凌厉气质。
老人姓王,单名一个重。
三十年前。
王重是纳兰博天麾下第一大将,身兼破阵先锋一职,几十年戎马下来,不仅没死在战场,反而在那个时代杀下了赫赫威名,被尊称为活阎王。
再之后,自然是解甲归田,放马南山。
这十来年,日子的确过得舒坦,膝下儿女成才,孙子孙女也在老人的注视下,渐渐长大。
本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相安无事的渡过。
等哪天活不动了,就像近前坠下的桃花,落叶归根罢了。
可,今时今日,因为纳兰博天招惹下的弥天大祸,导致朝歌成为是非之地,而他这位隐退很多年的老人,不得不……
退隐之后,老人一直很低调,附近生活的邻居,并不知道,这位在朝歌自立门庭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但这几天,越来越多,绣有纳兰王族徽章的私军首领,穿全身锋芒毕露的铠甲,一次又一次的登门造访。
“王老头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吧?”
“纳兰王族的人,竟然连续五次登门造访,应该不是小事。”
周边邻居,围在一起,低头议论。
奇怪的是,王家自闭门户,放着私军首领站在门外,既不接见,也没说什么送客的话。
今天早晨,大雪之后。
一批九人,身穿铠甲的将士,再次登门拜访,而且还带了一套并没有刻意遮掩的黄金甲。
甲衣湛黄,烨烨生辉,炫目到附近凑热闹的邻居,都下意识得遮了遮眼睛。
王家内院。
老人双手杵着拐杖,双手垫住下巴,闭目养神。
“父亲,他们又来了。”
一位中年男子靠近王重,开口提醒道。
老人眼睛半闭半睁,沙哑着嗓子道,“听见了,让他们候着。”
许久,老人杵着拐杖,终于面见了连续五次求见的客人,站在门口台阶上,王重深深吸气,然后道,“真的到了,非老夫不出,朝歌不保的地步了?”
九人,没一人开腔。
王重闭上眼,感受着清风吹过发梢。
周边邻居瞧着精神不错的王老头,其中一人刚想打招呼,突然被拉住。
下一刻,九人中的两位,托举黄金甲,靠近王重。
王重放下拐杖,两手平伸。
然后,在无数人瞠目结舌的状况下,这位老人,阔别二十年,再次披上代表将帅身份的黄金甲。
“传我命令,封城。”
“宣战!”
老人一步跨出,浑身甲衣闪烁。
短短数次呼吸,整个人像是变了气质一般,雷厉风行,气势骇人。
……
城外三十里。
风雪骤停。
宁尘伸手接过最后一片飘雪,等融化于掌心后,五指拳握,字字沉声道,“传本王命令,全军动员,阵前准备。”
下一刻,宁尘起身,开始沐浴更衣。
陈庆之预感到事关重大,迅速从部将手中接过那件量身打造的银白色轻甲,亲自等候在营帐外。
三年流浪。
今年今月归来。
已经阔别北方三四年有余的宁河图,再次见到了自己的那件银白色,轻重量级甲衣。
战神甲!
两万私军,抽刀而立。
宁尘面朝万人,双手撑开,半空平伸。
陈庆之战战兢兢的托举甲衣,站在宁尘背后,亲自为自家少帅,披上这件名震北方的战神甲。
宁尘双目微闭,再撑开的刹那,只有一句话,震荡于两万私军耳畔。
“从今日起,我宁河图阵前自封,由帅入王。”
一步跨出。
草长鹰飞的草原,响起万人呼啸。
“参拜并肩王!”
“参拜并肩王!”
“参拜并肩王。”
陈庆之退后三步,双膝跪地,两手拳握,“末将陈庆之,参拜一字并肩王!”
一到九。
九最次,一最大。
至于,并肩两字,代表着自身与任何后起王朝,平起平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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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内,有人身披黄金甲。
阔别二十年,卧龙出山。
朝歌城外。
三十里。
有年轻男儿,身覆战神甲。
几乎是一前一后,震荡万里草原。
但,相较于昔年纳兰王族第一大将王重的重新出山,宁尘的这件事,引起的热议,直接就碾压了关于王重的一切焦点。
阵前自封。
一字并肩王。
简简单单的九个字,背后代表的意义,足可影响整个北方的局势。
尤其是并肩王,这三个字,简直令人错愕不已的同时,莫名热血沸腾。
“宁河图,竟然真的称王了。”
“一字并肩,这岂不是说,未来哪怕有其他王族自立王朝,也是最多和宁河图站在平起平坐的地步,换言之,他卡死了所有王族的上升空间。”
一番议论。
各界权贵,乃至王族,都大致明白了宁尘的意思。
虽然心里不屑,但不得不承认,以宁尘如今的威望和实力,起步就是一字并肩,算是给各大王族面子了。
至于未来,天晓得,这家伙要干什么?
或许彼此都心知肚明,但不愿明着点破罢了。
毕竟,为尊者讳。
谁敢有事没事,将那个词挂在嘴边?也不怕招惹了大忌。
北川,白起立身于城头,面朝宁尘所在的那个位置,遥遥一拜,“末将白起,参拜并肩王!”
站在身后的花荣,同样躬身,“末将花荣,参拜并肩王!”
慕容王族。
慕容青衣从自己父亲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起先错愕,而后莫名振奋,紧紧抓住慕容轩的手心后,忍不住呢喃道,“宁哥哥,以后会不会走到更高的位置?”
慕容轩揉揉慕容青衣的脑袋,笑而不语。
皇甫王族。
皇甫飞月和纳兰嫣然对立而坐,许久,这位被宁尘称呼为铁牛的男子,柔和一笑,“河图哥,很久之前我问过你,你拒而不答。”
“如今,你还是动心了,恭喜啊。”
最后一位李般若。
这位素来聪慧的绝世女子,并没有露出什么兴奋的神色。
起身回到厨房,虽然技术依旧不娴熟,但还是细心的下了一碗牛肉面。
唤来红药,二话不说,两人脑袋盯着脑袋,大快朵颐。
只是,吃着吃着,止不住的泪珠,坠进碗中。
红药意外的抬起头,伸出粉嫩的小手,擦去李般若眼角的泪珠,“姐姐,不哭。”
“嗯。”
李般若轻轻回了句,埋着脑袋,撅起嘴心语道,“可我高兴啊,一高兴就想哭。”
“我的小河图,终于明白,他这一生注定要成为那个万中无一的存在了。”
……
风雪骤停之后。
天地回暖。
燥热的骄阳,像是巨大的火炉,熏烤得大地,都在冒着蒸汽。
累计两万人的私军,开始雄赳赳,气昂昂的推向朝歌。
兵临城下,战鼓擂动,号角此起彼伏。
那呼啸而起,凄厉至极的战争号角,席卷广袤的大草原,简直就像是雷云炸开,震荡得朝歌城都在微微颤动。
陈庆之手握银|枪,斜指青天,如龙如虎。
他的背后是全身黑甲的重骑军。
作为先锋,负责开路,分成五条并列队伍的骑军,像是黑色的长龙,蜿蜒盘曲的靠拢过来。
这一幕,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全军备战。”
作为朝歌主帅的王重,已经第一时间登临城头。
察觉敌军来袭之后。
他立即发布军|令,以四万队伍,于城门下排兵布阵。
四万对两万。
一比二。
如此优劣明显的局势,王重本该高兴,再加上以他几十年光阴磨练出的领军能力,绝对可以高枕无忧,但老而不死的王重,却越发感觉,心绪不宁。
因为,那个人,并没有随同部下,出现在队伍前列。
“将|军,趁着对方还没逼近城前,末将建议,主动出击,兴许能在步甲的撕扯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王重近前,一位中年男子,沉声请命道。
“你忘了这是宁河图的人?”王重反问了一句。
这句话才说完。
他的余光一闪,终于看到了一匹白色战马,承载着身披战神甲的宁河图,慢慢悠悠的出现在两万人队列之前。
没来由倒吸一口凉气的王重,王重当机立断道,“传我命令,动员长空弩,严阵以待。”
数月之前,大型战争武器长空弩,便是投入生产。
但这种武器,太耗材耗力,经过几个月的赶制,也只有五十架投入使用,但如此数量的长空弩,以王重的预感,还是不够。
“少帅。”
陈庆之凑近宁尘,欲言又止。
按照宁尘的意思,这一战,他要亲自上。
可陈庆之觉得,理应让自己冲锋陷阵。
奈何才开口,宁尘就伸手制止了。
“听本王命令,抽刀,开战。”
一句话,刚结束。
宁尘右手松开马缰,脚心点动,触及战马头颅的刹那,横空而起,落地后,更是宛若一根利箭,迈动前冲。
身先士卒。
一人攻城。
“宁河图来了,迅速备弩……”
王重双手搭在城墙之上,一拳锤击,同时眉头猛然跳动,俯视着那道白色身影,如奔雷般疾驰而来,他的脸色,越加难堪。
“嗤。”
宁尘的速度太快了,直接在两方阵营之前,拉出一道白色虹光。
似乎,虚空都被撞穿了。
同一时间,数道龙雀争鸣,厉啸长空。
“铿锵!”
大凉龙雀自主出鞘,追向宁尘所在的位置,并且速度越来越快,伴随而至的争鸣,就像是战鼓在耳边擂动。
“剑来。”
相距八百米,宁尘五指腾空,朗声断喝。
王重同一时间咆哮,“放弩。”
轰!
刹那之间,虚空中,像是腾起了一朵黑云。
无数经由长空弩推送出来的战矛,齐齐落向宁尘所在的位置。
“我有一剑,可斩山河,可裂沧海,自然也能斩你阵前数千儿郎。”
宁尘半步跃起,一剑挥落,地势开阔的平原地带,突然腾起万丈尘埃,等尘埃落定,整个大地都被犁出一道骇人的剑痕,站在这条痕迹上的数百私军,当场阵亡。
“这……”王重俯瞰全军,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刚才一剑,至少扫平了他麾下近千队伍。
“再放。”
??今天五更。
?明天继续。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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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纵横沙场几十年,称得上一代骁勇战将了,不说以一敌百,以一敌十绝对不在话下。
但,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儿。
在数百长空弩的钳制下,一次冲锋,杀敌九百。
那条几乎被犁出来的剑痕两侧,空无一人,留下的仅有残兵断戟,森森白骨。
这等武力值,以王重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平生首见,甚至给他一股天方夜谭的感觉。
难怪,纳兰博天派人连续五次登门,让他重新出山,镇守朝歌。
“这……难道就是身兼沙场,江湖的盖世豪杰?宁河图果然不可小觑。”
王重一拳重重的锤在城墙上,惹落尘埃无数。
他聚精会神的凝视着下方,一身战神甲,手握大凉龙雀的宁尘,满脸焦虑。
几乎同时。
宁尘抬起头来,静静得打量向身披湛黄色甲衣的王重,淡淡微笑,唇红齿白。
“铿锵。”
刹那之间,第二批数百战矛,呼啸而来。
约莫成年人长度的战矛,借助长空弩惊世骇俗的推进能力,横空出世。
密集的黑色光束,一条一条,接踵而来,直接将朝歌城前的苍穹,遮盖的严严实实。
那副景象,就像是一张黑色绸布,迅速的吞噬向宁尘。
“嗤。”
宁尘右手掠动,大凉龙雀出现在背后三寸处,再狠狠得插进脚下的尘埃。
最终轻轻一压。
来自天下第一剑,自身承载的柔韧弹性,眨眼就将宁尘带入半空。
身轻如燕。
他在以闪电般的极致速度,避开战矛的攻击范围,速度太快了,几乎千钧一发,稍纵即逝。
哪怕是密切关注局势动态的王重,也仅是看到一缕白光,离地而起,最后消失在眼帘之中。
轰轰轰!
足足三百根战矛,哗啦啦得扎进两军对阵之间的开阔平原。
全部都是斜斜的,耸入大地。
因为数量太多,来势太强,整个平原都在发出剧烈的颤音。
颤音如潮,逐次席卷,最后引得朝歌城,也在共振。
“这……”
王重眼皮子下垂,望着近前的城墙上,剥落的一层又一层尘土,静默不语。
“再放。”一咬牙,王重第三次下达命令。
“将|军,射程太远了。”
王重身边的副将,虽然也想趁势而上,但不得不考虑合理性。
此刻,宁尘脱身到攻击范围之外,即使第三次射空的战矛能迅速出击,但和宁尘相隔的距离,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王重深吸数口气,一双虎虎生威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数百米之外的宁尘。
“少帅威武!”
“少帅威武!”
“少帅威武!”
陈庆之单手握|枪,振臂高呼。
一瞬间,万里苍穹,都震荡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士气大涨,杀意腾腾。
这群不是虎狼胜似虎狼的两万男儿,在陈庆之的带领下,开始如潮水般,向着朝歌城推进。
每一次马蹄落下,都泛起巨大的音浪。
而借助骄阳折射出的刀锋光泽,炫目一片,以至于朝歌近四万提前出城的守军,心底都忍不住紧张万分。
东风吹,战鼓擂。
铁骨铮铮,我辈男儿怕过谁?
“杀。”
数缕斜斜得阳光落在宁尘的指尖,微微弹动,光束消失。
下一刻,宁尘原地迈步。
再次前冲。
这位身份最高,却冲在最前面的年轻少帅,当真是虽万人,吾往矣,右手执剑,身体微曲,看似匍匐前进,实际上在动用特殊的呼吸,提升速度。
一气呵成,八百米。
大凉龙雀咆哮苍穹。
“今天要么击溃来敌,要么随老夫,战死城门前,临阵不战而退者,杀无赦。”王重大手一抽,腰侧的挂剑,铿锵出鞘。
“杀!”
王重大吼,声嘶力竭。
同一时间,三百根长空弩遁入苍穹,钳制向身先士卒的宁尘。
宁尘眉头上扬,心念一动。
他手心的剑,便是犀利的横扫出去,朗朗苍穹,像是撑开了一道虚空大裂隙,漫天大风如鼓,如雷在耳。
“咔嗤。”
最前列的几十根战矛,被宁尘一次性,并列斩断。
矛头和矛杆,一分两半。
络绎不绝的从高空坠落,像是一场雨,碰撞出无数的火星。
“我宁河图要破纳兰王族,谁拦得住?”
宁尘倒悬大凉龙雀,原地一跃,腾空数米,他的一身战神甲,都在哗哗作响。
等他落地后,已经突入敌军一处阵营。
头顶的长空弩,像是一下子哑火般,根本对宁尘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杀了他。”
宁尘前脚落地,周边立即有数十杆长刀,从半空劈斩了下来。
“轰。”
宁尘五指并拢成掌,看似轻飘飘得拍向最靠近的一匹战马。
但,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这匹战马便是声嘶力竭得,侧着身子倒退出去,沿途,撞翻了至少十匹战马,血光冲霄,腥味扑鼻。
“这……”
周边环环拥簇上来的敌军骑将,均是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这战斗力,太狂霸了。
一掌下去,至少有几十人被活活的震死,以致于宁尘驻足的地方,腾出很大的一片中|空地带。
此次朝歌御敌,真正的主力,是位居中心位置的数万步甲。
而侧翼的两队骑兵,自身职责是配合步甲前冲,说白了,并非主力。
但,因为宁尘的出现,这里彻底成为是非之地,漫天尘埃遮拢的宁尘,宛若杀神般,势如破竹。
“轰!”
中心区域,又是炸开一道凄厉的嗡鸣。
数十匹战马经受不住宁尘狂暴的战斗力,硬生生的被掠至半空,然后突兀的坠落下来。
如此一幕,给无数的朝歌守军,造成严重的心理冲击。
这还怎么打?
“万夫莫敌,当真是万夫莫敌啊。”
站在高高城头的王重,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这才一个人啊,就杀进了阵营,再厮杀下去,整个军心都要涣散。
“放长空弩,射|杀他。”王重当机立断,大声咆哮道。
“将军,那里面还有我们的人啊。”
副将错愕,表示不解,毕竟宁尘现在的位置,已经渗入守军内部了,一旦再次动用长弓弩,岂不是说……
“放弩!”
王重闭眼,用外人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沙场征战,从来都是残酷的,不死人,算什么沙场?”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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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天地回暖。
本该喜庆的时节,却因为开春后,源自北方的第一场大规模战场,让各大王族以及次一流的大势力,陷入沉思。
这一天,看似风平浪静,无人公开发表态度。
其实都在等,等朝歌城这一战落幕。
究竟鹿死谁手,暂时没人敢给出评论,哪怕是曾经一手培养起宁河图的老辈王者宁见,也在静静得等待着前|线战报。
这场战争,当真担得起大规模三字。
从年前准备,到年后正式投入沙场,纳兰王族为拦住宁河图的麾下大军,直接在王族第一城,安放了五万私军。
并由退隐十数年的活阎王王重,作为守城大|将,进行抵抗。
朝歌五万,加上宁尘带来的两万。
统计七万人,陆陆续续的进入战场。
这个数字,相当骇人。
须知,八大王族统计到一起,也只有区区三十万兵|马,而朝歌这处战场,一次性就投放了七万,等同于四分之一了。
“根据那边传来的消息,打得相当惨烈,朝歌城下,差不多尸骨成山了。”
“那宁河图,一个人就搅碎了玉门关的防备力量,简直一人当关,万夫莫敌。”
乌兰巴托。
北川。
宁王族,乃至余下的几大王族。
相继遣送密探,靠近朝歌,以争取在第一时间将前方战果,传递回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消息汇总,那些经过几十年努力,终于位居苍生之上的权柄人物,本该早已修炼出老而稳重的心性。
但,面对朝歌一战,依然是呆若木鸡,瞠目结舌。
“这宁河图,太狠了。”
区区七个字。
足以代表一切。
两万私军,于城前布阵,一场冲锋下来就打碎了朝歌守军的阵型,然后长驱直入,大面积收割头|颅,以致于朝歌守军差点崩盘。
虽然最后稳住了局面,但士气萎靡的朝歌守军,即使有活阎王亲自坐镇,也效果甚微。
“照这个局势打下去,不出三日,朝歌就要被攻破了。”
作为心怀王朝之志的皇甫王族,在很久之前,就将宁尘立为毕生大敌。
这次,宁尘与纳兰王族公开对垒,关于这位年轻少帅的一切动向,都是投入了大量资源去搜集。
当朝歌战|报转送到台面的时候,向来面无表情的皇甫太一,竟然忍不住深吸数口气,摇摇头,神容惨淡。
纳兰王族第一城,历年来守卫力量最强悍的朝歌,面对宁河图,居然这么快就一蹶不振了。
如果真的短时间破了朝歌,类似三天打下一座繁华大都,如此战绩,哪怕是放在五十年前,他们那个峥嵘时代,也没有人做到过。
“宁河图。”
皇甫太一闭上眼,默默重复着这个名字。
他的手心,有一对核桃,缓慢摩擦,发出响声。
也不知道是什么触及到了老人的心,猛然用力,掌中的核桃,迅速炸裂为一堆残渣碎末。
“我族的五万私军,距离北川还有多远?”皇甫太一睁开眼,沉声询问。
一位全身戎装的副将走近,如实上报,“还有三百里。”
“通知他们,原地驻扎,按兵不动。”皇甫太一突然决定道。
副将猛得抬起头,一脸不解,“家主,为什么?”
“北川,打不下来了。”皇甫太一摇摇头,没再做声。
朝歌的局面,让皇甫太一心有余悸。
如果真的投放五万私军压境北川,也许会全军覆没,毕竟,那里还有一位举世公认的杀神,亲自坐镇。
皇甫太一觉得,这样的举措太唐突了。
只能再等等看。
看纳兰王族能否让宁河图伤筋动骨一番。
……
从天亮的时候,北川就陷入了沉寂。
囊括白起,花荣,七十二白袍,以及李般若在内的几十人,均是待在北川,静静得等待着消息。
相较于李般若的紧张不安。
白起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
许久,花荣疑惑道,“大哥,你说少帅,多久能打下来?”
“一日。”
白起双手叠放,眼睛眯起,然后语气笃定的给出自己的答案。
花荣张大嘴巴,倍感瞠目结舌,“一天就能打下朝歌?那边可是有五万守军啊?”
现在整个北方,基本都默认了朝歌将破。
并且最快三天之内,朝歌将失去一切抵抗力量,然后被宁河图彻底吞并。
但,白起竟然说只要一天。
这……
李般若歪过头,眼睛微亮,就这么静静的凝望着白起。
白起虽然闭着眼,但似乎察觉到了李般若的质疑,于是难能可贵的再次说道,“王妃放心,今天黄昏时分,应该就结束了。”
如今,宁尘自封一字并肩王。
李般若作为宁尘名义上的未婚妻,王妃的称谓,自然也得到了众人的默认。
“嗯。”李般若点头,站起身,离开现场。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巷,满脸春风,心情大好的李般若,嘴角含笑。
红药悄无声息的并肩而行,最后拉起李般若哼起了儿歌。
“姐姐的小河图这一仗要打赢了,你开心不开心?”
“开心。”
长长的街道,斜斜的影子。
一大一小,渐行渐远。
黄昏落幕时分,终于有一条消息,传遍北川大街小巷,乃至北方万里平原。
宁河图麾下的八千重骑于两方战局最焦灼的时候,投入战场。
朝歌经历两次敌军冲锋,用以牵制重骑的轻骑兵几乎全部阵亡,等修罗重骑轰轰烈烈纵马而来的时候,朝歌已经失去防御能力。
“朝歌守军前线阵亡两万八千人,余下溃军开始退守。”
“朝歌快挡不住了。”
“朝歌已破。”
此时,残阳泣血,悬挂于西边的天空。
约莫一两个时辰,天就黑了。
北川,春耕结束,趁夜返程的市井小民,散学归来的幼小稚童,突然听到了一首歌,伴随着竹笛,传遍大街小巷。
无数人张望,竟然不知道何人在吹奏,唯一能确定的是女子声音,而且极为空灵,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子在展露歌喉。
最后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大概歌词……
‘王旗远上白云间
一片孤城万骨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
春风不度玉门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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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不度玉门关。
朝歌,西城玉门关前,宁尘一人站立,右手执剑,左手负后。
他的四处是遍地狼烟,是万千尸骨。
还有倒落的纳兰王旗。
玉门关前,投放的三千轻骑兵,除却被同袍斩杀的,余下的几乎全部葬送在宁尘之手。
尘埃掀起,春风姗姗来迟,数次不辞余力的吹动,终于掀起战神甲的一角,这之后,春风改道,吹向别处。
好一个春风不度玉门关。
打了半辈子仗的活阎王王重,双目怒瞪,近乎血红的眸子,怨愤不平得盯着玉门关前的宁河图。
两万多箭,加上长空弩的数次配合。
这个年轻男儿依旧毫发无损,非但一寸不伤,连带的还将他麾下三千轻骑兵绞杀得干干净净。
如此战斗力,简直惊世骇俗。
王重微微恍惚间,不免茫然,难道位居巅峰境界的江湖武夫,只身一人的杀伤力就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未来一人破一城的盖世战绩,绝对不会仅存于神话当中。
“你……”
王重一拳锤击城头,最后千言万语,只蹦出两个字,厉害。
再抬起头,城外数里沙场,躺着一具又一具尸体,他的四万私军,几乎被打到全军覆没。
而陈庆之的八千重骑,正在清缴战场。
黑色的狼烟,冲霄而起。
王重的瞳孔,突然凝聚,他的视线中看到一杆被烧得千疮百孔的旗帜,湛蓝色,隶属于纳兰王族。
它在春风中,摇摇欲坠。
纳兰两个字,更是早已被焚毁。
“我纳兰族的王旗,也有倒下的一天啊。”
王重嘴唇哆嗦,一双虎目蕴含老泪,这一战打的何止是惨烈。
先前还活生生的数万热血儿郎,现在该躺下的,全部都躺在了春风里,所谓青山处处埋枯骨,说得便是这幅悲凉景象吧?
轰轰轰!
重新整顿队伍的私军,再次形成冲锋阵型,并且目标对准西城门。
其中一人,走在最前。
扛旗先锋,袁狼。
陈庆之视线微微眯起,陡然间,银|枪掠动,遥遥指向宁尘所在的玉门关,“全军听令,护送吾王大旗,进城。”
前一刻,王重才看到纳兰王族的大旗,于春风中摇摇欲坠。
现在,陡然看到宁字王旗,遥遥直上,耸|入云层,谈何不受刺激?
“宁河图,我王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王重右手握拳,重重的锤击自己的左胸膛,然后竖起食指,指向不远处的城头,瞳孔爆裂道,“绝不容忍你的王旗,插至朝歌城头。”
宁尘抬起头,吹了口气,“是吗?”
王重沉默以对。
而,朝歌城最后一万始终没有出城的私军,开始如蝼蚁般堆积到城头,下一刻箭矢横空,长刀出鞘,呼啸争鸣络绎不绝。
“王重老匹夫,陈某听过你的事迹,传闻是纳兰麾下第一大|将是吧?”
陈庆之咧嘴轻笑,随后目光一闪,沉沉吐出四个字,“不过如此!”
“宵小之辈,本将当年挣下的军|功,岂是你这后起之秀能比肩的?”
王重经由陈庆之一刺激,脾气更冲,咧开嘴,淬了一口唾沫。
嗡!
两军对垒的空档,无数颤音贯彻现场。
朝歌城头的一万私军,望着城下如潮水般滚滚而来的黑色重骑,没来由的心头感到一阵紧张。
打到这份田地,朝歌基本保不住了。
现在得挣扎,不过是临死前的反扑,于大局,没有半点影响。
“嗤。”
始终保持沉默的宁尘,开始动手擦拭大凉龙雀。
这细微的动作,令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约莫一个呼吸,宁尘迈步前冲,几乎同时,扛旗先锋袁狼,肩扛宁字王旗,追上宁尘的步伐。
“你休想。”
王重大手一挥,万箭遮空。
宁尘断喝,手中的大凉龙雀直接就在虚空,割开了一道骇人的裂隙。
渐而,速度不减,迈向城头。
“放。”
这一边,陈庆之也在调用部众,钳制朝歌城头的私军。
两波利箭互换下来,无数的人后仰倒地。
“少帅,最后一逞,庆之亲自护送。”
陈庆之拉紧马缰,超出队列,朝向朝歌城,而他的头顶,不断的飞过数层密集如蝗虫的利箭。
临近两百米,这位力大无穷的骁勇战将。
看似漫不经心的掂量掂量手中的银|枪,再振臂一掷,这柄无论材质还是造价,均是不俗的银|枪,斜斜得扎向城头。
冲击力太强了,虚空都被擦出一道火星。
宁尘趁势仰头,然后一步跃起,右脚尖轻轻的垫在枪杆上面。
虚空一弹。
宛若白日飞仙,直上城头。
“这……”
王重看到这一幕,当场瞠目结舌,再眨眼的时候,那杆宁字王旗,也被高高的抛入空中。
“自今日起,朝歌城,本王说了算。”
嗤。
一抹剑光扫过,不远处,城头上竖起的纳兰王旗,被拦腰斩断。
旗面还没来得及坠下城头。
右手紧握宁字王旗的宁尘,出现在断裂的旗杆边,右臂抬空,数万儿郎于城下激动大吼,“万里平原,宁字王旗,千秋百代,永世不倒!”
“千秋百代,永世不倒。”
“……”
“千秋百代,永世不倒。”
铿锵!
宁尘五指摊开,沉沉浮浮的苍龙大旗,终于插|至朝歌城头。
大风如鼓,旗面飞扬。
朗朗晴空,湛蓝如雪,朝歌内城,数以万计的普通居民,看着那一面金黄色的王旗,高高的竖在城墙之巅,终于意识到。
朝歌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毫无余地。
“噔噔噔。”
王重瞪大眼睛,神色复杂的望向王旗下,战甲微扬的宁尘,直接就是踉踉跄跄的倒退几大步。
纳兰王旗,被斩。
宁字王旗,取而代之。
宁尘转过身来,眼神烨烨的落向王重,“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宁河图。”
王重咬牙切齿,刚要发出一番豪言壮语,话到嘴边,只剩下一阵苦涩。
打了半辈子仗的王重,第一次败得如此惨烈。
“轰。”
这位年过七十,精气神依旧抖擞的老人,缓慢的转过身背对宁尘,望向城外春草飞扬的辽阔景象,轰然跪地。
“老夫,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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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颓废无力的跪在城头。
视线遥望,漫天春草,摇摇晃晃。
似乎,很多年前,他就是在这片肥美的草原之上,打下了赫赫威名。
这一生,虽然也吃过败仗,但总体而言,还算一代名|将。
如今,活过了最峥嵘时代,差不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王重,却难逃人生末年的最后一场大败。
被人一日攻破城门。
这……
“老夫愧对八千岁的信任啊。”
王重嘴唇哆嗦,微微颤动。
周边的副将愣了几秒之后,准备上前搀扶住这位神色苍凉的老人,但被他缓缓推开。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随后,王重脸色惨然的环视着周边的部众,有年轻的,有青壮年,也有成家立业,养儿养女的。
已经死了太多人,如果自己再执迷不悟,将会让这批仅剩的私军,全部葬身。
于心不忍。
也于事无补。
宁尘悄无声息的站到王重近前。
一站一跪,高下立判。
“本王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宁尘淡淡开口。
王重无力的耷拉着脑袋。
许久,这位老人才字字铿锵道,“我王重从投身军伍那一天起,就立下血誓,这一生,宁可沙场死,也不苟活为降将。”
“明白了。”
宁尘仰起头,同样在观望草长鹰飞的壮美风景。
“希望,你能看在老夫一把年纪的份上,同意让老夫,保留最后的气节和尊严。”王重言词恳求的说道。
宁尘摸摸鼻子,无奈叹气。
这位老人,已经下定决心了,哪怕放他解甲归田,从此隐居,对方也不会接受的。
沙场男儿,从来都是铮铮铁骨。
要么一战打赢,扬名立万。
要么一战惨败之后,以死谢罪。
王重选择了后一条,最后四字。
“本王同意了。”宁尘脱口而出。
“王|将军,不要。”
“将|军,不要啊。”
周边的副将,岂能看不出王重的态度?
现在宁尘的允诺,等于默认了王重,这叫他们如何忍心,亲眼目睹这一幕发生?
数人双膝跪地,尝试劝阻王重。
王重眸光瞪起,这些听命于自己的副将,立即低下脑袋,不敢吱声。
“生在这北方,生在这万里平原,风光过,失败过,起起落落,沉沉浮浮,知足了。”
王重托起双手,颤颤巍巍的摘下头盔。
风微扬。
一缕白发,格外扎眼。
“我王重,愧对朝歌,今日唯有,以死谢罪。”
跟了老人半辈子的挂剑,最后一次出鞘,冰冷剑锋轻轻得放在喉骨,下颌压紧,王重突然咧嘴笑了。
剑锋横移。
血线绽放。
遥想当年金戈铁马,无上风光,可曾想过,也有兵溃如山倒,最终功败垂成的一天?
“黄泉路上好走。”
宁尘闭上眼睛,呢喃自语。
这一天,朝歌失守。
统计阵亡三万余兵甲。
其中,骑兵全军覆没,无一存活。
同样在这一天,纳兰王族十九城,仅余十八。
“宁河图,打赢了。”
“一天破城,守城大|将王重,以死谢罪。”
先后两道消息,几乎同时传遍草原。
然后,整个北方陷入一片沉寂。
区区两万兵|马,硬生生打碎了五万私军的镇守也就罢了,作为纳兰第一城的朝歌,竟然只坚守了一天。
黄昏时分,宁字王旗就插|在了朝歌城头。
如此战绩,谈不上后无来者,但一定是前无古人了。
开战中段,就有不少王族坦言,朝歌要败,最多坚守三天。
这个数字,经过各方大人物认真推演而出的,可最终的结果,还是让无数王族感到瞠目结舌,乃至呆若木鸡。
一天攻破一座城池。
按照这个速度,纳兰王族半个月出头,就要被灭族了。
乌兰巴托,某位女子扎着两根羊角辫,欢呼雀跃,或许因为太高兴,脸颊两侧露出深深的小酒窝,低下头,不断的喃喃道,终于打赢了。
北川,又一位李姓女子,抚弄玉笛,笑容安静。
当然还有另外一位女子,双手垂落于小腹,看向朝歌所在的西部位置,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心底在想些什么。
慕容王族,一袭青衣立于桃花下,笑中带泪,泪中有笑。
……
纳兰王族,后院。
如今,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的纳兰博天,重重得咳嗽了几声。
然后,一双渐渐浑浊的眸子,泛起红光。
那个,曾经跟了自己半辈子的王匹夫,竟然就这么死在了朝歌。
纳兰博天记得,这家伙十六岁就投身军伍了,每次打|仗都是身先士卒,哪怕后面当了大|将,也改不了这一意孤行的坏脾气。
为这事,纳兰博天不止一次警告王匹夫,再这样下去,迟早横死沙场。
但奇迹的是,这王重,从小匹夫都熬成老匹夫,前前后后打了半辈子仗,竟然硬生生的活了下来,几次埋在死人堆就剩最后一口气了,依旧不死,跟蟑螂似的。
后来纳兰博天笑骂道,你小子命格硬,这辈子都不会死在沙场上。
可,当年命格最硬的王匹夫,最终还是跪立城头,以死谢罪了。
再之后……
有些事,想不起来了。
“老咯,老咯。”
纳兰博天重重的咳嗽两声,缓慢的摊开捂嘴的右手心,一团殷红的血迹,格外扎眼。
这次,是真的老了。
老到一辈子不知道死为何物的八千岁,每天都在后怕和惶恐中渡过。
他怕亡|族,他怕那个人,最终站在自己近前,问上一句,你认罪吗?
“我认,可你,终究是不会放过纳兰王族的,对吧?”纳兰博天喃喃自语,神色悲凉。
朝歌已破。
本该趁胜追击的宁河图,并没有着急着再掀战端,而是就地休整,至于下一步的动向,暂且不得知。
七天之后。
又一件大事,席卷整座万里草原。
上官王族,突然重启当年八|王立下的规矩,再次号召八|王齐聚,共赴王城。
当初,每五年,八|王会碰头一次。
后来因为私人恩怨,这条规矩直接被作废了,前后废弃了近二十年,现在经由上官王族重启,再次联系上了八大王族。
同时,八|王之外,又加了一个人选。
并肩王,宁河图。
??五更。
?奉上。
?明天继续。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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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颓废无力的跪在城头。
视线遥望,漫天春草,摇摇晃晃。
似乎,很多年前,他就是在这片肥美的草原之上,打下了赫赫威名。
这一生,虽然也吃过败仗,但总体而言,还算一代名|将。
如今,活过了最峥嵘时代,差不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王重,却难逃人生末年的最后一场大败。
被人一日攻破城门。
这……
“老夫愧对八千岁的信任啊。”
王重嘴唇哆嗦,微微颤动。
周边的副将愣了几秒之后,准备上前搀扶住这位神色苍凉的老人,但被他缓缓推开。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随后,王重脸色惨然的环视着周边的部众,有年轻的,有青壮年,也有成家立业,养儿养女的。
已经死了太多人,如果自己再执迷不悟,将会让这批仅剩的私军,全部葬身。
于心不忍。
也于事无补。
宁尘悄无声息的站到王重近前。
一站一跪,高下立判。
“本王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宁尘淡淡开口。
王重无力的耷拉着脑袋。
许久,这位老人才字字铿锵道,“我王重从投身军伍那一天起,就立下血誓,这一生,宁可沙场死,也不苟活为降将。”
“明白了。”
宁尘仰起头,同样在观望草长鹰飞的壮美风景。
“希望,你能看在老夫一把年纪的份上,同意让老夫,保留最后的气节和尊严。”王重言词恳求的说道。
宁尘摸摸鼻子,无奈叹气。
这位老人,已经下定决心了,哪怕放他解甲归田,从此隐居,对方也不会接受的。
沙场男儿,从来都是铮铮铁骨。
要么一战打赢,扬名立万。
要么一战惨败之后,以死谢罪。
王重选择了后一条,最后四字。
“本王同意了。”宁尘脱口而出。
“王|将军,不要。”
“将|军,不要啊。”
周边的副将,岂能看不出王重的态度?
现在宁尘的允诺,等于默认了王重,这叫他们如何忍心,亲眼目睹这一幕发生?
数人双膝跪地,尝试劝阻王重。
王重眸光瞪起,这些听命于自己的副将,立即低下脑袋,不敢吱声。
“生在这北方,生在这万里平原,风光过,失败过,起起落落,沉沉浮浮,知足了。”
王重托起双手,颤颤巍巍的摘下头盔。
风微扬。
一缕白发,格外扎眼。
“我王重,愧对朝歌,今日唯有,以死谢罪。”
跟了老人半辈子的挂剑,最后一次出鞘,冰冷剑锋轻轻得放在喉骨,下颌压紧,王重突然咧嘴笑了。
剑锋横移。
血线绽放。
遥想当年金戈铁马,无上风光,可曾想过,也有兵溃如山倒,最终功败垂成的一天?
“黄泉路上好走。”
宁尘闭上眼睛,呢喃自语。
这一天,朝歌失守。
统计阵亡三万余兵甲。
其中,骑兵全军覆没,无一存活。
同样在这一天,纳兰王族十九城,仅余十八。
“宁河图,打赢了。”
“一天破城,守城大|将王重,以死谢罪。”
先后两道消息,几乎同时传遍草原。
然后,整个北方陷入一片沉寂。
区区两万兵|马,硬生生打碎了五万私军的镇守也就罢了,作为纳兰第一城的朝歌,竟然只坚守了一天。
黄昏时分,宁字王旗就插|在了朝歌城头。
如此战绩,谈不上后无来者,但一定是前无古人了。
开战中段,就有不少王族坦言,朝歌要败,最多坚守三天。
这个数字,经过各方大人物认真推演而出的,可最终的结果,还是让无数王族感到瞠目结舌,乃至呆若木鸡。
一天攻破一座城池。
按照这个速度,纳兰王族半个月出头,就要被灭族了。
乌兰巴托,某位女子扎着两根羊角辫,欢呼雀跃,或许因为太高兴,脸颊两侧露出深深的小酒窝,低下头,不断的喃喃道,终于打赢了。
北川,又一位李姓女子,抚弄玉笛,笑容安静。
当然还有另外一位女子,双手垂落于小腹,看向朝歌所在的西部位置,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心底在想些什么。
慕容王族,一袭青衣立于桃花下,笑中带泪,泪中有笑。
……
纳兰王族,后院。
如今,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的纳兰博天,重重得咳嗽了几声。
然后,一双渐渐浑浊的眸子,泛起红光。
那个,曾经跟了自己半辈子的王匹夫,竟然就这么死在了朝歌。
纳兰博天记得,这家伙十六岁就投身军伍了,每次打|仗都是身先士卒,哪怕后面当了大|将,也改不了这一意孤行的坏脾气。
为这事,纳兰博天不止一次警告王匹夫,再这样下去,迟早横死沙场。
但奇迹的是,这王重,从小匹夫都熬成老匹夫,前前后后打了半辈子仗,竟然硬生生的活了下来,几次埋在死人堆就剩最后一口气了,依旧不死,跟蟑螂似的。
后来纳兰博天笑骂道,你小子命格硬,这辈子都不会死在沙场上。
可,当年命格最硬的王匹夫,最终还是跪立城头,以死谢罪了。
再之后……
有些事,想不起来了。
“老咯,老咯。”
纳兰博天重重的咳嗽两声,缓慢的摊开捂嘴的右手心,一团殷红的血迹,格外扎眼。
这次,是真的老了。
老到一辈子不知道死为何物的八千岁,每天都在后怕和惶恐中渡过。
他怕亡|族,他怕那个人,最终站在自己近前,问上一句,你认罪吗?
“我认,可你,终究是不会放过纳兰王族的,对吧?”纳兰博天喃喃自语,神色悲凉。
朝歌已破。
本该趁胜追击的宁河图,并没有着急着再掀战端,而是就地休整,至于下一步的动向,暂且不得知。
七天之后。
又一件大事,席卷整座万里草原。
上官王族,突然重启当年八|王立下的规矩,再次号召八|王齐聚,共赴王城。
当初,每五年,八|王会碰头一次。
后来因为私人恩怨,这条规矩直接被作废了,前后废弃了近二十年,现在经由上官王族重启,再次联系上了八大王族。
同时,八|王之外,又加了一个人选。
并肩王,宁河图。
??五更。
?奉上。
?明天继续。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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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北方,还是一片蛮荒之地,万里疆域,荒漠遮天蔽日。
后来,第一批势力开始崛起,从无到有,逐次开垦这片万里疆域的巨大价值。
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新晋势力,层出不穷。
以当年的状况,除却八支最强的势力,余下的骁勇人物,也不少,可惜最后都被八大王族强势兼并,吞灭。
宁尘记得,宁见曾经提过,八大王族自开枝散叶之初,曾经进行过一场最大规模的联盟。
那一战,究竟和谁打的,宁尘并不知道。
唯一清楚的是,当年的重镇之一楼兰城,从极具战略优势的险要重地,直接被横推掉无数山|头,以致后期失去战略价值,时年今日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而他宁河图曾经的成名之地,八百里红河,本来是一条内陆河,也因为当年一战,导致万千尸骨堵塞源头,广袤大地经由血迹渗透,内陆河成为红色大河。
这么多年下来,河流两侧,还是赤红色的土壤。
那时候还年幼,宁尘完全是当故事听,关于一些细节,并没有过多思考。
而那一年,因为八大王族史无前例的强强联盟,令外界开始传言,这八位异|姓王,已经结拜为兄弟,终生都将秉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
实际上,都是子虚乌有罢了。
八大王族,从来没有明面上那么和睦,谈及结拜为兄弟,更是扯淡。
不过,有些后期定下的规矩,倒是有迹可循。
譬如,当初经过八大王族共同点头,定下的每五年一次的八王齐聚。
可惜,这条约定,同样没延续多久,统计也就召开了两次。
外界传言是因为八王内部的不和,导致这条约定,直接崩盘,前前后后算下来,差不多已经搁置了二十年。
而那次彻底闹翻之后,司徒王族外迁,离开北方。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曾经名震北方的两断刀司徒摘星负气离开,其实已经并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上官王族突然再次重启了当年的约定。
并且在第二天,广发请柬,邀请尚且活在人世的八王,齐聚上官王城。
耶律帝鸿,纳兰博天,皇甫太一,慕容安兰,宁见等等均是在受邀之列,而年初离逝的司徒摘星,显然没机会参加了。
除却这些人,还特邀了一字并肩王,宁河图。
这,就有点意思了。
现在宁尘和纳兰博天已经开战,朝歌更是一日被破,现在上官横|插一脚,折腾出了这种事,究竟怀揣着什么用意,非但宁尘疑惑,实际上外界都感到莫名其妙。
第三天,陆陆续续有大的动向,流传出来。
皇甫太一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参加。
耶律帝鸿同样选择参加。
慕容安兰距离上官王族最近,几乎是第一时间点头答应。
纳兰博天倒是以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为由,回绝了,王族也没有人代替纳兰博天参加。
司徒王族则因为司徒摘星的离逝,家族尚在奔丧阶段,自然不会参加。
至于,宁家。
六王爷宁见,留了一句,相当有意思的话。
言道,宁家现在早已不是他当家做主了,这种事,让家族后人来处理。
这句话,几乎让两个人同时成为焦点,宁河图以及宁之枭。
宁之枭在沉默一夜,对外表态,因为事务缠身不便出席,特意遣送舍弟代表宁王族,如期参加。
宁之枭挑的人叫做宁之祥,既是他的四弟,也是宁尘的四叔。
这么做,其实为了避嫌,毕竟宁尘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态。
宁之枭一旦答应下来,前往上官王族,他怕有命过去,没命回来,所以选择了宁之祥作为代表人物,出席会议。
如此小心谨慎的选择,也在一定程度上,默认宁河图会参加这场聚会。
一时间,所有关注的焦点,都放向了尚在朝歌的宁河图。
但,宁尘那边迟迟不给态度。
作为这场聚会的唯一年轻人,无论是身份还是威望,都几乎到了与八王平起平坐的地步,现在让各方等待,倒也情有可原。
可等的久了,就有人开始不满了。
“年纪轻轻,如此不懂规矩,还自封什么并肩王,简直丢人现眼。”
这句话,谁说的,暂且不清楚。
可绝对出自八大王族之口。
这两天,朝歌城天气骤寒。
黄昏落幕,天地就开始起冰霜了。
只身一人站在城头的宁尘,难得有兴趣的观望着草原上的风景。
陈庆之带来了一件披肩,轻轻盖在宁尘肩头,然后问道,“少帅,你究竟什么决定?”
宁尘摸摸鼻子,习惯性的笑而不语。
“大哥的意思是,可以置之不理。”陈庆之如实汇报道。
以白起的素来性格,从扬名立万那一天开始,就目空一切无视所有,普天之下,除了他宁河图,杀神从来不看任何人脸色行事。
现在上官王族,自恃影响力,号召八王重聚。
于白起而言,就是闲着没事找事。
但,以宁尘的角度考虑,不见得那么轻松了。
毕竟,前几天从慕容青衣隐隐透露的消息来看,慕容王族之所以和自己决裂,牵连到的核心人物是李般若。
现在,老一辈的王者都去了上官王族,或许能趁着这次机会,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即使查不清,也能表达自己的态度。
至于这片万里疆域最后会乱到什么地步,管他勒。
宁尘耸动双臂,撑了撑肩膀上的披肩,微笑着吩咐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边你全权负责,然后……”
宁尘转过身,拍拍陈庆之的脑袋,然后指向朝歌背后,“拿下塔尔木城!”
塔尔木城,纳兰王族第二城。
陈庆之顺势转过身体,眸光泛动,“一旦动员结束,三天之内,庆之保证打下塔尔木,好好的将纳兰王族一军。”
宁尘踢了陈庆之一脚,笑骂道,“别急着下军|令状,到时候完成不了怎么办?”
“那就提头来见。”
陈庆之退后数步,双手拱拳,微微拜礼后,右手平伸向胸口,字字沉声道,“少帅,路上注意安全。”
宁尘揉揉脸,轻声嗯了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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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这两天,难得轻松下来。
经历年后的几场大范围动员,自身与纳兰王族的恩怨,正式进入清算阶段。
至于上官王族重启的这场约定。
就宁尘而言,并不影响大局。
临时雇佣了一辆马车,这位容貌俊朗,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正慢慢悠悠的赶往上官王城。
上官王城,隶属东侧的一座繁华大都。
很多年前,八王功成名就之后,开始瓜分地盘,向来民风彪悍的上官王族,选择了东边,这几十年下来,耕农劳作,倒也过得富裕。
王城浩大,本地几十万人口,安居乐业。
因为这次八王碰头,再次吸引来无数的外来户,本就繁华的上官王城,源自这场盛事,短短几天,就汇聚了数千人。
而,这只不过是第一批。
后面,还有陆陆续续的队伍赶赴上官王城。
其中不乏江湖门派。
前一日,宁河图终于确定如期赴约。
消息一出,上官王城彻底炸开了锅,几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宁河图。
毕竟是年轻一辈的先锋人物,加上风华正茂,举足轻重,自然而然属于最受关注的焦点。
相比宁河图,余下的几尊来自各王族的权柄人物,倒没什么热度了。
年华当好,正风|流。
这两天,有关宁河图的风云过往,以及传奇事迹,称得上彻底覆盖整座王城,那些年轻且还没来得及嫁人的靓丽女子,更是翘首期盼,等待宁少帅出现。
甚至不切实际的幻想着,与那绝世的宁少帅,城前偶遇,然后互生情|愫,最后慢慢发展出一段堪称惊天地泣鬼神般的爱恨离愁。
可惜,也就想想。
上官王族的城门前,很安静,并没有哪家女子得了失心疯一般,伫立在城门入口,痴痴呆呆。
当年天纵长|安的少年郎,其实早已心有所属。
不过说来也奇怪,上官王城的气氛,并不和谐。
关于宁河图的到来,也未必人人都抱着恭迎的态度,所谓和和气气,表明现象罢了。
两天之后,开始有跳梁小丑站出来兴风作浪。
几位来自不俗宗门的年轻男子,数次在公开场合表达态度,放言道,会在宁河图进城的当日,立即挑战。
这江湖,总是有着那么一群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打着公开挑战的由头,遇到名动天下的人,就死缠烂打的黏上去,试图以此踩着后者的威名,成功上位。
至于胜负,他们根本不在乎。
毕竟,一旦发觉情况不对劲认输就行了,到时候完全可以吹嘘为虽败犹荣,勇气可嘉,久而久之,名号自然就传出去了。
如果受邀人不答应挑战,那更好,‘说明’对方胆怯,不敢交手,徒有虚名罢了。
如此买卖,绝对的稳赚不赔。
所以,经由第一批年轻的江湖男儿发出挑战,开始有第二批,第三批冒头。
一天时间,有近百江湖儿郎,向宁尘发出了挑战邀请。
简直荒诞,可笑。
“听闻宁河图近些年如日中天,号称在年轻一辈当中的第一人,这个第一人,也不知道谁按上去的,呵呵。”
上官王城,某座酒馆。
一位穿金戴银的年轻男子,环抱着一柄剑,故意放大声音冷嘲热讽,生怕现场喝酒吃饭的路人们,听不见似的。
这句话,立即引起关注度。
年轻男子嘴角泛起一抹怪异的弧度,故作高深莫测的低头抿酒,然后自言自语道,“别人管不着,至少我陆海棠,不答应。”
微微一顿,又道,“除非宁河图能赢过我陆海棠,否则,我绝不承认,他是年轻一辈当中的第一人,呵呵。”
豪言壮志,字字铿锵。
陆海棠说完这句话后,心情大好,同时也在微微激动。
不过今天运气不好,刚学着那些江湖伪君子,吹出一番豪言壮语,还没来得及享受这股,被万众瞩目的成就感。
一道嘲讽,贯彻现场。
“你算个屁,人家宁河图是不是第一人,需要你认可?”
“还打赢了你才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整座酒馆,顿时哄堂大笑。
这……就尴尬了。
陆海棠的脸,顿时变得青白幻变,尤其是不断传入耳帘的哄笑声,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不甘心啊。
一咬牙,陆海棠反呛道,“北方万里疆域,何其之大,他宁河图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号称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本来是情急之下的反驳,可下一刻,整个现场都死寂下来。
陆海棠微微一怔,忙不迭的闭紧牙关,保持沉默。
公开场合,讽刺宁河图算个什么东西?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一旦被有心人上报过去,陆海棠别指望活着走出上官王城。
一时间,陆海棠变得紧张无比。
正当整个现场死寂如水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正好接上陆海棠的话,“不错,他宁河图的确不算个东西。”
“毕竟,他是人嘛,怎么能说是东西勒?”
看似实话,但嘲讽之意,非常浓郁。
来者不善。
陆海棠迅速抬头望去,发现一位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施施然的步入现场,环视一圈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年轻男子腰侧挂着一块玉佩,表面刻有‘上官’二字。
现场坐着不少混|迹王城的老油条,一看玉佩,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是上官王族的少公子,上官烈。”
“竟然是上官烈。”
几道小声的交流之后,气氛再次沉寂下去,甚至隐隐约约给人一股压抑感。
这位本名为上官烈的年轻男子,唤人叫来一杯酒后,看似漫不经心道,“你们这些人,是不是碰到个浪得虚名的家伙,就要一窝蜂的跟在后面吹捧了?”
“宁河图如果真的那么厉害,会搭理我上官王族的邀请?”
现场众人早已陷入沉默,基本没人开口。
“说句不客气的话,在我上官王族的眼中,他宁河图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这不,一封邀请函下达,宁河图敢不来我上官王城吗?”
上官烈两指弯曲,趾高气扬的端起一杯酒,笑容不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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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
优哉游哉的前往上官王城,速度并不快,宁尘正好能趁此,观看到塞外平原的壮丽风景。
自从回到北方,还真的没现在这么轻松过。
偶尔匮乏了,仰头倒下,就躺在马车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睡觉,那叫一个舒坦。
负责驾车的老人,其实并不知晓宁尘的身份。
实际上,除却宁尘的几个心腹,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今身份最显赫的并肩王,竟然只身一人,赶赴上官王城。
“听说上官王城最近很热闹啊,来了几尊大人物,好像还有新晋的并肩王参加?”老人中途也会和宁尘搭讪。
宁尘笑笑,没有做声。
“活了这么大岁数,我还是第一次听闻,一个年轻人会走到如今的地位,厉害,厉害。”
这位性格和善的老人,转过头,龇牙笑道。
宁尘抓抓脑袋,依旧保持沉默。
约莫晌午的时候,遇到了几个人。
一男两女。
宁尘本来不想搭理,但被对方主动拦了下来,一番交流,原来是赶路的时候,马车坏了,希望能同坐宁尘的马车,赶往上官王城。
听语气,好像是上官王城本土人。
“你放心,到了王城,我会给你报酬的,不亏待你。”
站在最前方的年轻男子,眉毛扬起,信誓旦旦道。
这位自称张谦。
宁尘视线掠过,张谦背后的两位女子,也在同一时间,抬起头。
最靠后,穿着淡蓝色裙装的少女,直接恍了恍神,随后脸色晕红。
兴许是意识到这么看着宁尘,实在不雅,忙不迭的低下小脑袋。
这年轻男人,长得真好看呀。
本名为王九儿的蓝裙少女,深吸一口气,心头乱跳。
张谦也察觉到少女的异样表情,眸子闪过一丝不喜,但考虑到自身窘境,也没好当场发作,只是看向宁尘的表情,颇为异样。
“上来吧。”
宁尘耸耸肩膀,同意三人的要求。
张谦连一句道谢都没有,非常心安理得的径直跳上马车。
王九儿在另外一位女子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坐了上来。
宁尘则和赶车的老人,肩并肩,坐在前面。
大风吹起,一车五人,前往上官王城。
王九儿坐在里面,数次抬起头,偷偷打量着宁尘的背影。
早已察觉到王九儿异样目光的张谦,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意在提醒。
王九儿呀得一声怪叫,差点打落手中的糕点。
宁尘背对几人,笑而不语。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没必要深交。
一条腿搭起,一条腿悬空,这位出生于北方,扬名于北方的年轻男儿,哼起了一首没有歌词的长调,曲音朗朗,婉转空灵。
王九儿歪着小脑袋,突然尝试着补了两句词进来,“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玉门关……”
“咦?”宁尘惊疑,转头问道,“这词,哪里学的?”
“我不知道呀,最近已经传遍草原了,全词好像是……”
王九儿抓抓头皮,尝试着回忆道,“王旗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骨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听说是某个女子,为宁河图在朝歌一战,特意填的词。”
王九儿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姑娘,补充道。
宁尘双手抱头,眼睛眯起,轻轻唤了一句,“般若。”
他刚才哼得曲子,是很小的时候,李般若教的。
可惜一直没词。
如今,终于补齐了。
似乎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的张谦,重重咳嗽一声,插话道,“我张家,在上官王城也算一方权贵,到了那边,会给你车钱的。”
旧话重提,意在炫耀自身地位。
宁尘无感,淡淡回了一句,“不用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谦瞪眼,面有不满道,“我张家很少求人办事,这次你走狗屎运,载了本公子一程,按照我张家的财气,必须要好好报答一番。”
然后半开玩笑,半正经道,“你不要报酬,那可是看不起我张家,在北方,还真没几个人敢看不起我张家。”
王九儿也听出张谦语气中的不善,于是偷偷得拉了拉张谦的袖子。
“本来就是嘛。”
张谦佯装嘟哝嘴,语气生硬道,“我都说主动给他报酬了,还拒绝?简直不识好歹。”
“这年头,有多少人,渴望着能攀上我张家这棵大树?这家伙,有这个机会,竟然还不要,呵呵。”
张谦越说越激动。
“我还没沦落到攀附任何家族的地步。”宁尘的语气,依旧很平淡。
“哎呦,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张谦龇牙咧嘴道,“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北方的所有家族,还要看你的脸色行事?”
摆摆手,不等宁尘开口,张谦盖棺定论道,“口气这么大,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话好多。”
王九儿瞪眼,朝着张谦嘟哝嘴道。
宁尘实在感到无趣,跳下马车,漫不经心得走在松软的沙土上。
“对不起啊,张谦脾气太冲了,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你别介意。”王九儿探出小脑袋,柔声道歉。
宁尘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
而此刻,上官王城的浩瀚城墙,若隐若现。
同一时间,一支千人规模的轻骑兵,终于追上了宁尘。
骑兵纵马,音浪如潮。
王九儿探出的小脑袋,好奇望过去,还没来得提醒张谦。
却怪异的发现,千人规模的轻骑兵临近宁尘的时候,刻意放慢速度。
其中一位威风凛凛的男子,迅速下马,并双手捧着一件白色袍子,大步流星的走向宁尘。
王九儿眼睛越瞪越大,立即转头,催促坐在马车里面的张谦,语气焦急道,“张谦,你快看他……”
正在打盹得张谦,没好气的嘟哝道,“看什么啊?吵死人了。”
刚探出脑袋,惊奇的发现。
马车四周。
千人下马跪安。
而与他相伴一段路程的宁尘。
双臂平伸。
蟒袍加身。
一条白金苍龙,迎风而起,似要撞裂苍穹。
“这……”张谦瞬间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王九儿也是神情错愕的捂住小嘴,倒吸凉气。
那位跟了宁尘一路的老人,张嘴哆哆嗦嗦道,“这难道就是传言中的蟒袍?难道……你是并肩王,宁河图?”
刹那之间。
整个现场都死寂了下来。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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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披肩。
银质轻甲。
千人规模的朵炎骑卫。
逐一单膝跪地,抱拳请安。
如此波澜壮阔的一幕。
哪怕是张谦,王九儿这些出身名门望族的子嗣,也是生平首次见到。
而,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子。
似乎一瞬间,气质突变。
微微挑眉,整个人堪称意气风发,尤其是白袍吹动的时候,他就像是苍生之上的主宰,凡俗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终身难忘。
“老夫拜见并肩王。”
这一趟,负责为宁尘赶路的老人,没敢耽搁,立即学着朵炎骑卫,跪地请安。
宁尘没做声,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不远处的上官王城,此刻即将进城,自然要大张旗鼓。
毕竟,如今的他,代表着一脉势力,个人排场,不可敷衍了事。
“竖旗,进城。”
宁尘双手负后,淡淡的发布命令。
“得令。”花荣蹭然起身,大手一挥,一杆宁字王旗腾空而起。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
远在千百米之外的上官王城,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有王旗横空飞掠,宛若盘旋在苍穹之巅的雄鹰。
刹那之间,号角争鸣。
“那是宁字王旗,宁河图来了。”
“并肩王宁河图终于抵达上官王城了。”
这一刻,整座上官王城都沸腾了,不少大人物得知消息后,都是微微一怔,然后才缓慢的平定情绪。
如果说,近前的这一幕,还不足以证明近前这位男子的身份。
那,王旗横空之后,张谦也该明白,自己这一趟究竟遇上了什么人。
“他……竟然是宁河图。”
张谦身子瘫软在马车里面,额头不断的渗出冷汗。
再仔细回想,刚才依仗家世,说出得一番大言不惭的话语,整个脸颊,都在火辣辣的疼。
这位可是少帅宁河图,麾下私军近十万,堪称北方最如日中天的年轻人物,没有之一。
他张谦,有什么资格在宁河图面前,炫耀自己的家世?
“哗哗哗。”
张谦不敢磨蹭,忙不迭的走出马车,慌慌张张的跪在宁尘近前,语气哆嗦道,“张谦,跪见少帅。”
宁尘眼皮下垂,扫了对方一眼,打趣道,“堂堂张大豪门的少公子,怎么跪下了?我可受不起。”
“少帅,是我狗眼看人低,还请见谅。”张谦哭丧着脸,畏畏缩缩。
宁尘笑而不语。
微微耸动肩膀,一匹战马出现在近前。
张谦一咬牙,气得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他现在肠子都差不多悔青了。
这家伙身份没被点破之前,之所以不反驳,哪里是不敢冒犯他张家,实在是一开始就没将自己这个跳梁小丑,放在心上。
是啊,这种绝世人物。
怎么会将跳梁小丑的话,放在心上?
这,也许就是气度吧?
王九儿的视线一直盯着宁尘,等对方坐上战马,她皱皱鼻子,声音糯糯道,“你真好看,尤其是现在。”
宁尘,“……”
“怎么?喜欢上我了?”宁尘右手抚过脸颊,笑眯眯道。
王九儿点点头,鼓起腮帮子,“喜欢。”
“所以?”
宁尘哈哈大笑,纵马一跃,身后千骑并列,轰轰隆隆得途径略显单薄的马车。
王九儿死不甘心的僵起脑袋,远远观望。
张谦则是心有余悸的狂擦冷汗。
当了一辈子苦力的老人,双手合抱,面朝宁尘,再次请安。
上官王城。
关于宁河图抵达城外的消息,已经席卷大街小巷。
还在和陆海棠一唱一和,谈笑风生的上官烈,也在同一时间接到消息。
他眉头蹙起,语气不屑的朗声道,“诸位,宁河图那条听话的狗,终于来我上官王城了。”
“要不,咱去瞅瞅?”
一条主干道。
早已被腾空,两侧边缘位置,则密密麻麻的恭候有上万人,正在翘首观望。
宁尘一马当先,花荣肩扛王旗。
率,两千轻骑兵。
进入上官王城。
许多人,是第一次看到宁尘,除了感叹这个年轻人儿的俊美外貌,更为叹服的是,他的气质。
当真如外界传言那般,绝世潇洒,天下无双。
“哒哒哒。”
正当全场静默的时候,街道对面,一位年轻男子骑着战马,晃晃荡荡的突兀出现。
双手环抱,笑容不屑。
上官烈。
“宁少帅真是好大的威风,难道不清楚这里是上官王城?”
上官烈扬起脑袋瞄了瞄宁字王旗,继续道,“既然是听从我上官王族的召见,主动进城面见我族家主,那就拿出自己的态度,竖什么王旗?”
“当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了?”
来者不善,敌意盛浓。
“召见?”宁尘摸摸鼻子,瞧向五十米之外的上官烈,“你确定,用词准确?”
“哈哈。”
上官烈咧嘴大笑,“我上官王族一道邀请函发出去,你就像听话的狗一样,屁颠屁颠的赶到王城,说召见,挺恰当的啊。”
宁尘扭扭脖子,摊开五指,悬浮在半空,晃了晃。
花荣心领神会,立马取下背后的牛皮大弓,并递上一支利箭。
“你,你要做什么?”
上官烈瞧见宁尘这番动作,心底略感不妙的同时,也勃然大怒,这家伙,敢在上官王城,寻衅滋事?
“你放肆。”上官烈眉毛拧成一条线,张嘴断喝。
轰!
宁尘半臂撑弓,刹那间,虚空炸出一道锋利的光线。
三十米之外的上官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射穿胸膛,坠落下马。
“这,好霸道……”
“我的天,才进城就当街射|杀上官少主,这……”
莫说是上官烈懵了,两侧数万人,均是呆若木鸡,瞠目结舌。
轰!
宁尘目光冷静的架起第二箭,语气悠悠道,“普天之下,谁敢召见本王?谁又有这个资格和胆量?凭你一张嘴吗?”
“轰。”
三箭齐出,穿过上官烈左右胸骨,以及腰腹。
“啊……”
上官烈撕心裂肺的哀嚎,并艰难的抬起右手,指向宁尘,“这里是我上官王城,你他|妈敢动我,不想活了吗?”
轰!
上官烈得到的回复,是第五根雪亮的箭矢。
他的整只右手,被当场钉穿,鲜血淋漓,模样狼狈。
“这……”
刹那之间,整个街道都死寂了下来。
??五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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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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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披肩。
银质轻甲。
千人规模的朵炎骑卫。
逐一单膝跪地,抱拳请安。
如此波澜壮阔的一幕。
哪怕是张谦,王九儿这些出身名门望族的子嗣,也是生平首次见到。
而,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子。
似乎一瞬间,气质突变。
微微挑眉,整个人堪称意气风发,尤其是白袍吹动的时候,他就像是苍生之上的主宰,凡俗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终身难忘。
“老夫拜见并肩王。”
这一趟,负责为宁尘赶路的老人,没敢耽搁,立即学着朵炎骑卫,跪地请安。
宁尘没做声,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不远处的上官王城,此刻即将进城,自然要大张旗鼓。
毕竟,如今的他,代表着一脉势力,个人排场,不可敷衍了事。
“竖旗,进城。”
宁尘双手负后,淡淡的发布命令。
“得令。”花荣蹭然起身,大手一挥,一杆宁字王旗腾空而起。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
远在千百米之外的上官王城,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有王旗横空飞掠,宛若盘旋在苍穹之巅的雄鹰。
刹那之间,号角争鸣。
“那是宁字王旗,宁河图来了。”
“并肩王宁河图终于抵达上官王城了。”
这一刻,整座上官王城都沸腾了,不少大人物得知消息后,都是微微一怔,然后才缓慢的平定情绪。
如果说,近前的这一幕,还不足以证明近前这位男子的身份。
那,王旗横空之后,张谦也该明白,自己这一趟究竟遇上了什么人。
“他……竟然是宁河图。”
张谦身子瘫软在马车里面,额头不断的渗出冷汗。
再仔细回想,刚才依仗家世,说出得一番大言不惭的话语,整个脸颊,都在火辣辣的疼。
这位可是少帅宁河图,麾下私军近十万,堪称北方最如日中天的年轻人物,没有之一。
他张谦,有什么资格在宁河图面前,炫耀自己的家世?
“哗哗哗。”
张谦不敢磨蹭,忙不迭的走出马车,慌慌张张的跪在宁尘近前,语气哆嗦道,“张谦,跪见少帅。”
宁尘眼皮下垂,扫了对方一眼,打趣道,“堂堂张大豪门的少公子,怎么跪下了?我可受不起。”
“少帅,是我狗眼看人低,还请见谅。”张谦哭丧着脸,畏畏缩缩。
宁尘笑而不语。
微微耸动肩膀,一匹战马出现在近前。
张谦一咬牙,气得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他现在肠子都差不多悔青了。
这家伙身份没被点破之前,之所以不反驳,哪里是不敢冒犯他张家,实在是一开始就没将自己这个跳梁小丑,放在心上。
是啊,这种绝世人物。
怎么会将跳梁小丑的话,放在心上?
这,也许就是气度吧?
王九儿的视线一直盯着宁尘,等对方坐上战马,她皱皱鼻子,声音糯糯道,“你真好看,尤其是现在。”
宁尘,“……”
“怎么?喜欢上我了?”宁尘右手抚过脸颊,笑眯眯道。
王九儿点点头,鼓起腮帮子,“喜欢。”
“所以?”
宁尘哈哈大笑,纵马一跃,身后千骑并列,轰轰隆隆得途径略显单薄的马车。
王九儿死不甘心的僵起脑袋,远远观望。
张谦则是心有余悸的狂擦冷汗。
当了一辈子苦力的老人,双手合抱,面朝宁尘,再次请安。
上官王城。
关于宁河图抵达城外的消息,已经席卷大街小巷。
还在和陆海棠一唱一和,谈笑风生的上官烈,也在同一时间接到消息。
他眉头蹙起,语气不屑的朗声道,“诸位,宁河图那条听话的狗,终于来我上官王城了。”
“要不,咱去瞅瞅?”
一条主干道。
早已被腾空,两侧边缘位置,则密密麻麻的恭候有上万人,正在翘首观望。
宁尘一马当先,花荣肩扛王旗。
率,两千轻骑兵。
进入上官王城。
许多人,是第一次看到宁尘,除了感叹这个年轻人儿的俊美外貌,更为叹服的是,他的气质。
当真如外界传言那般,绝世潇洒,天下无双。
“哒哒哒。”
正当全场静默的时候,街道对面,一位年轻男子骑着战马,晃晃荡荡的突兀出现。
双手环抱,笑容不屑。
上官烈。
“宁少帅真是好大的威风,难道不清楚这里是上官王城?”
上官烈扬起脑袋瞄了瞄宁字王旗,继续道,“既然是听从我上官王族的召见,主动进城面见我族家主,那就拿出自己的态度,竖什么王旗?”
“当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了?”
来者不善,敌意盛浓。
“召见?”宁尘摸摸鼻子,瞧向五十米之外的上官烈,“你确定,用词准确?”
“哈哈。”
上官烈咧嘴大笑,“我上官王族一道邀请函发出去,你就像听话的狗一样,屁颠屁颠的赶到王城,说召见,挺恰当的啊。”
宁尘扭扭脖子,摊开五指,悬浮在半空,晃了晃。
花荣心领神会,立马取下背后的牛皮大弓,并递上一支利箭。
“你,你要做什么?”
上官烈瞧见宁尘这番动作,心底略感不妙的同时,也勃然大怒,这家伙,敢在上官王城,寻衅滋事?
“你放肆。”上官烈眉毛拧成一条线,张嘴断喝。
轰!
宁尘半臂撑弓,刹那间,虚空炸出一道锋利的光线。
三十米之外的上官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射穿胸膛,坠落下马。
“这,好霸道……”
“我的天,才进城就当街射|杀上官少主,这……”
莫说是上官烈懵了,两侧数万人,均是呆若木鸡,瞠目结舌。
轰!
宁尘目光冷静的架起第二箭,语气悠悠道,“普天之下,谁敢召见本王?谁又有这个资格和胆量?凭你一张嘴吗?”
“轰。”
三箭齐出,穿过上官烈左右胸骨,以及腰腹。
“啊……”
上官烈撕心裂肺的哀嚎,并艰难的抬起右手,指向宁尘,“这里是我上官王城,你他|妈敢动我,不想活了吗?”
轰!
上官烈得到的回复,是第五根雪亮的箭矢。
他的整只右手,被当场钉穿,鲜血淋漓,模样狼狈。
“这……”
刹那之间,整个街道都死寂了下来。
??五更。
?明天见。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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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喧嚣至极的主干道。
此刻,死寂一片。
无数人,瞪大眼睛,瞠目结舌得看着近前的一幕,不敢开腔。
上官烈,那可是上官王族的少主,身份与宁尘当年在宁家的时候不相上下,现在竟然,被五箭穿杀,险些死在现场。
这……
“你父亲,乃至你爷爷,都不敢说召见本王,就凭你?别以为在上官王城,本王就不能治你。”
宁尘抬起手,将牛皮大弓转交于花荣后,顺势接过一块丝巾,就这么神色淡然的,当着整座王城近万人的面,缓慢擦拭掌心。
长袍飞舞。
王旗鼓动,一条吞云吐雾的苍龙,栩栩如生。
“哒哒哒。”
宁尘拉起马缰,前倾身子,开始静静的凝视着斜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上官烈。
上官烈强忍着剧烈的痛意,死死得仰起脑袋盯住宁尘,那动作,那姿态,恨不得下一刻就将后者吞下去。
当然,作为年纪相仿的同辈人,上官烈渴望能从对方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半点对自己的敬畏之情。
可惜,什么都没有。
这位近乎只手遮天的绝世人物,自始至终都没将他上官烈放在眼里。
“你……”上官烈咬牙切齿,五官狰狞。
他本想着,趁着宁尘抵达王城的时候,借助家世和自身地位,给予对方一个下马威。
毕竟,这场盛事,上官王族才是当之无愧的主宰者,作为王族子嗣,宁河图再如日中天,行事风格也该收敛一点。
他上官烈嘴上嘲讽两句,无关痛痒,对方顶多笑哈哈的尴尬掩饰。
现在,上官烈终于明白了,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杀伐果断。
两侧嘈杂的人群中,陆海棠大口吸气,然后步伐挪动,隐蔽身子,连上官烈都差点被宰了,以他刚才大言不惭的言论,十条命也不够赔。
至于,先前不少在王城放话,决意对宁尘发起挑战的江湖伪君子,差不多都识趣的闭上嘴巴,不敢冒头。
宁尘纵马前进,昂起头颅高高在上,背后则是数千朵炎骑卫,肩扛王旗,步步紧随。
大张旗鼓,马蹄阵阵。
迎着骄阳,白色披肩银质轻甲,散发出炫目的光泽。
风光至极。
今时今地的宁河图,远比当年在宁王族还要显赫,还要尊贵,如今虽然身在上官王城,但这位注定光芒万丈的年轻男儿,依旧能散发出一股令外人不得不叹服的独到魅力。
当第一个人低下头,恭迎并肩王进城之后。
越来越多的人,低头行礼。
上官烈眼神错愕的看着周边人的反应,满心不甘,他在上官王城土生土长这么多年,都没受到过如此待遇。
这个家伙,竟然才进城,就让无数人心悦诚服的行礼恭迎。
如此显著的差距,让上官烈恨得牙痒痒。
“轰轰轰。”
上官烈的身份毕竟不俗。
虽然因为自己的唐突行事,惹下了麻烦,但身为上官王族的少主,被当着全城的面,射翻下马。
这种事,有辱门威。
何况,还是本城最大的上官王族?
一批出身自王族的护卫队,立即赶赴现场,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扫了一眼满身鲜血的上官烈,当场勃然大怒。
“放肆,竟然敢敢欺辱我族子嗣,你宁河图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中年男子眉头拧成一条线,表情狠戾的凝视向宁尘。
“放肆?”
宁尘冷笑,“这句话,该先问问你们王族的少主,到底谁在放肆?”
“老子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上官烈仗着有族人出面,立即变得胆气十足,他用左手点指向宁尘,不忿道,“说几句实话,你就动手伤人,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放肆?”
“你当附近的围观者,都是睁眼瞎吗?”
言辞凿凿,以理据争。
“那麻烦上官公子,将你口中所谓的实话,再说一遍让本王听听。”宁尘耸耸肩膀,唇红齿白的再次邀请道。
上官烈,“……”
刚才那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可不敢再重复一点。
毕竟,公开场合,嘲讽并肩王宁河图,不过是一条听话的狗,这等同于自取死路。
所以,上官烈表情僵了僵,顺势咬紧牙关。
本名为上官鸿的中年男子,似乎也意识到上官烈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表情收敛,直接盖棺定论道,“不管说了什么,你动手伤人,就是不对。”
“堂堂一字并肩王,因为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动手伤人,这小鸡肚肠的作风,呵呵了。”
宁尘两指抬空,扬了扬。
小李广花荣立即搭弓满弦,遥遥指向不远处,冷笑不止的上官鸿。
上官鸿吓了一大跳,脸皮也随之僵硬,“你,你还敢继续行凶?”
“杀。”
宁尘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非但上官鸿整个人吓得眉头跳动,周边沉默观望的路人,也再次呆若木鸡,这并肩王,真铁血啊。
一旦动了杀心,管你是不是天王老子,统统上路。
“嗡。”
巨大的弓弦发出一串颤音,正当上官鸿于千钧一发之际着手应对的刹那,花荣突然调转目标。
这根雪亮,锋芒的箭矢,竟是瞄准上官烈的眉心。
轰!
一箭穿空,击碎上官烈的头盖骨。
然后,箭矢狠狠得扎进青石缝隙,发出阵阵颤音。
“这……”
“上官少主,被杀了。”
这下子,整个主干道两侧,都躁动了起来,无数人眼神错愕的连连倒退。
而先前还在趾高气扬的上官少主,死不瞑目。
渐而,一串血迹,随着箭杆,徐徐坠落。
“你,你杀了上官烈。”
上官鸿手指头战战兢兢的抚过额心,发现一头的粘稠冷汗。
一抬头,仰天咆哮道,“宁河图,你如此大逆不道,不怕我上官王族兴师问罪吗?”
铿锵。
下一刻。
三千箭,横空出世。
遥遥对向上官烈所在的队伍。
“当本将的草原第一轻骑兵是吃素的?你动一下试试?”花荣架起第二箭,瞄向上官鸿的眉心。
两方对峙。
剑拔弩张。
只是,这千人规模的轻甲骑兵,所散发出的士气,实在太吓人了,整座王城,都似乎弥漫起,一股滔天杀意。
一人三箭,蓄势待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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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鸿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何况,还是在上官王城,这片自己的地盘之上。
而,数十米之外,那位已经在北方,趋近只手遮天的年轻人物,无论是处事态度,还是个人胆魄,都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举世无敌的气质。
果然如外界传言那般。
这万里疆域,论及年轻一辈的翘楚人物,非宁河图莫属。
此刻,有箭三千,横空对峙。
只要宁尘稍稍点动指头,上官鸿以及自己带来的一百多护卫队,就能当场被穿杀成血葫芦。
许久,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的上官鸿,张张嘴,战战兢兢道,“你宁河图难道真的,敢在上官王城放肆行事吗?”
轰!
一箭放空。
承载着巨大的摩擦,硬生生得扎在上官鸿近前。
他坐下的战马,显然遭受到了惊吓,慌张之下,仰面嘶啸,同时两蹄跃空,差点将坐在上面的上官鸿摔翻坠地。
上官鸿一抹生硬的脸颊,倒吸凉气。
就此,现场气氛,沉寂下来。
任谁也不会想到,事情会折腾到现在这种,两两对峙的状况。
此次八王齐聚,理应是一大盛事,毕竟阔别这么大多年,还是经由上官王族的单方面努力,将大家邀请到了一起。
而,除了那几位真的有事抽不开身,余下的均是给了几分薄面,抵达上官王城。
这,足以证明上官王族潜在的影响力。
试问,如此影响力的上官王族,谁敢冒犯?
何况,王城里面还入驻有皇甫太一,慕容安兰,耶律帝鸿等老辈王者。
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实在是上官王族太将自己当回事了,至少从宁尘的角度而言,所谓王族,不过如此。
“本王是来谈事的,不是来赏花观月的,谁让我宁河图不痛快,我让他坐立难安。”
宁尘双手拳握马缰,微微抖动,同时嘴角泛起一波冷笑。
上官鸿脸色青白幻变,进退两难。
现在,闹到这一步,完全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镇得住了,毕竟上官少主都被当街射|杀了,他的分量,基本可以忽略。
一咬牙,上官鸿留下近百护卫盯防现场,独自离去。
看迹象,应该是请示上官王族的大人物去了。
同一时间,来自上官王族的第二批护卫,赶赴现场,眨眼间,密密麻麻的堆积在附近。
双方人数方面,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照旁观者的推测,本会继续对峙,直至上官王族拿出那套以礼待客的态度。
但,花荣的一句话,让现场再次炸开锅,他道,“我家少帅千里迢迢赶赴王城,上官一族哪来的自信,敢让少帅等在现场?”
“众儿郎,你们说怎么办?”
嗤嗤嗤!
答复花荣的是一片箭弦绷起,颤音如潮。
随后,这批来自北川的队伍,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簇拥着宁尘,步步逼近上官王族所在的家族地址。
宁尘一马当先,气定神闲。
正对面,两千护卫,顿时乱做一团。
毕竟是北方草原,扬名立万的第一轻骑兵,谁敢拦?谁又拦得住?
一旦双方爆发激烈冲突,这条主干道,眨眼间就会被尸骨填满。
“嘶嘶。”
其中一位打着上官族袖章的年轻男子,无奈之下,拉了拉缰绳,主动退到了边缘位置。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余下的立马有样学样。
短短几分钟,两千护卫全部被逼到了墙角,狼狈吗?丢脸吗?
结果显而易见。
但,又有什么办法?
这是纵横草原大漠的骁勇之师,在没有绝对把握之下,谁拦,谁死!
……
上官王族,三十年不出王城。
算得上最为低调的家族。
但,这一次重启八王齐聚,可谓是重新将门威,拉到了一定高度,加上几支王族的到来,上官族的威望,一时无两。
奈何,宁河图的出现,直接用实力打脸。
虽然还不至于沦落到成为笑柄,可这滋味,于上官族而言,真的不好受啊。
尤其是两千人规模的护卫,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眼睁睁的放宁河图进城,这……
“简直放肆。”
上官王族,内院。
一位穿着锦绣长袍的老人,扬手就摔碎了手中的茶杯,咔嗤一声,惊得现场众人冷不丁的身体颤动。
此时,勃然大怒老人,似乎还不解气,又是一巴掌拍落,坐下的太师椅边框,当场被震得开裂。
“我上官天河,戎马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什么绝世人物没接触过?他宁河图,反了天了吗?”
“敢杀我孙儿,这笔账……”
本名为上官天河,身份正是八王之一的老人,五指拳握,满脸杀意。
刚才,他已经得知,上官烈当街阵亡,死于宁河图之手。
“你这孙子,指不定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哦。”
正当上官天河恼羞成怒的时候,一道略显不和谐的声音,传入耳帘。
上官天河蹭得转过头,望向端坐在左手边的慕容安兰,语气冷漠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慕容安兰两手重叠,漫无目的的轻轻点动,“那你得先问问,这场矛盾到底怎么激发,然后再发火也不迟。”
一刹那,包括上官天河,慕容安兰,耶律帝鸿,皇甫太一在内的几大权柄人物,悉数抬头,看向站在现场,汇报外部状况的上官烈。
上官烈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如实上报道,“据闻,上官少主当街羞辱宁河图是一条听话的狗。”
上官天河,“……”
“还扬言,我上官王族一道邀请下发,他宁河图再威风凛凛,也必须乖乖听话,服从我王族召见。”
哒。
上官天河指头颤动,一张脸顿时变得相当精彩。
“召见宁河图?”
慕容安兰眉毛一挑,语气耐人寻味道,“你上官天河都不敢公开说的话,你这孙子,脑子进水了?”
“我……”上官天河欲言又止。
“既然大家难得有机会,坐下来聊聊,那就别没事找事,那小子,不是一般人,最好收敛点。”皇甫太一站出来圆场道。
慕容安兰拍拍近在咫尺的,上官天河的肩膀,语带双关道,“饭能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你认栽吧。”
上官天河咬牙切齿,面容狰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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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
关于八王不和的传言,本就路人皆知。
否则,也不致于当年几大王族共同努力,达成的每五年重聚一次的约定,只履行了两场,便是分崩离析。
中途,司徒摘星甚至负气离开,远走他乡。
此刻,上官天河看似和和气气的邀请皇甫太一,慕容安兰,耶律帝鸿等几位同辈,聚在一起喝茶。
其实大家都是面和心不和。
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肯定要冷嘲热讽一场。
这一点,慕容安兰做的最精彩。
他拍完上官天河的肩膀后,脸上泛起的笑容,恨不得对着前者的面。
上官天河有火不能发,唯有狠狠得瞪视慕容安兰,“几十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讨人厌。”
“说得好像,你很受人待见?”慕容安兰耸耸肩膀,反问道。
几人当中,岁数最大的皇甫太一,还算稳重,轻轻咳嗽两声,话锋一转,淡淡道,“都到了差不多进棺材的年纪了,窝里斗有意思?”
上官天河遣散无关人等之后,一摆袖袍,不屑的盯着慕容安兰,说道,“我和这老混蛋,可不是一个窝里的。”
慕容安兰哎呦两声,呵呵冷笑。
“说说李探花的事情吧。”耶律帝鸿安静许久,终于补上一句,至关重要的话题。
上官天河,慕容安兰几乎同时神色收敛,正襟危坐。
四位,昔年称霸各方的老辈王者,一字坐开,并肩而立。
远远瞧上一眼,就像是四尊镇压世间任何邪恶的门神,威风凛凛,老当益壮。
事关核心问题,宁之祥并没有资格出现在坐席,所以那位身份是宁尘四叔的中年男子,正在别院和同辈喝茶聊天。
提及李探花三个字。
起先,一阵沉默。
许久,慕容安兰睫毛颤了颤,说道,“李探花当年是老夫亲自送上路的,虽然这个罪魁祸首的帽子注定摘不掉,但,各位也没少杀人。”
“所以哦,只要牵连到李探花,大家都逃不了干系,别装着没事人似的。”
一语双关,然后瞧了瞧坐在旁边的,上官天河得表情变化。
上官天河目光悠远,两手紧握椅背,保持沉默。
许久,这位老家伙,狠狠得淬了口唾沫,怨念难消道,“都是宁见那老王八犊子心慈手软,当夜都杀得一干二净了,偏偏留下那个丫头。”
“如果一起杀了,也不致于折腾到现在的局面,简直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马后炮的话,还是别喋喋不休的重复了。”慕容安兰摸摸鼻子,嘲讽道。
上官天河除了习惯性翻白眼,并没有呛嘴。
归根结底,这是事实,没得辩驳。
皇甫太一目不转睛的端起茶水,慢慢品尝,看神态,似乎在沉思。
当年九门提督,硬生生的被消减为八府巡按,表面上虽然是因为李探花来历有问题,不得不除害,但暗地里,他们多多少少还存在着,一丝半点抢占地|盘的企图。
毕竟,八个人当家做主,远比九个人当家做主,更为具备分量。
“这丫头,不能留。”
耶律帝鸿向来话少,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切中要害。
“嗯。”皇甫太一轻轻得嗯了声,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要问清楚,希望大家如实相告。”
上官天河挥手示意,“但说无妨。”
“数年前,李般若突然被万里平原敬称为女帝,这件事是不是各位在背后玩得手段?”皇甫太一沉声询问。
上官天河目光凝起,“与我族无关。”
“同上。”耶律帝鸿补充。
最后轮到慕容安兰,这位只是忧心忡忡的摇摇头。
“看样子,的确是山的那边来人了,开始暗中推波助澜,让这个女娃娃站在台面前,从而吸引我等的注意力。”
皇甫太一将茶杯重重扣上,语气中,带着丝丝缕缕被压制的怒意。
现在非但牵连到早已亡故的李探花,并且经过几位大人物的对簿公堂,都指向那个神秘的地方,山的那边。
“这是要回来寻仇吗?”上官天河顿感坐立难安。
慕容安兰不屑的望向上官天河,“瞧你担惊受怕的样子?孬种!”
“成也宁见,败也宁见啊,如果当初斩草除根了,也没这么多事,哎。”耶律帝鸿抚拍额头,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话。
可惜,无人附和。
“李般若不管怎么说都是宁河图的未婚妻,我们要动她,自然绕不开宁河图,很为难啊。”慕容安兰叹气。
他虽然和宁尘已经公开决裂了,但还没到自绝后路,始终留有一线。
“这小子在北方都快称霸了,如果没这事,迟早会对准我们的,所以,别指望着往后能过上什么太|平日子。”
皇甫太一站起身,双手进起袖子,背对众人道。
余下三人,齐齐抬头,目光游离不定。
皇甫王族的称霸之志,均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现在说这种话,很难断定,这位老辈王者,是不是刻意趁着这次机会,拖几大王族下水。
“再谈谈吧。”
上官天河没正面表态,只是留了句,再谈谈。
皇甫太一转过身,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三位一字坐开的老人,“那纳兰王族……你们是救,还是不救?”
又是一件注定绕不开的大事。
“不救。”慕容安兰摆手。
耶律帝鸿与他意见相反。
上官天河表示要再看看局势动态。
皇甫太一则选择,救。
“安兰,我们两支王族决意出手援助,你作壁上观,是不是有点不好?”皇甫太一笑眯眯的盯着慕容安兰,询问道。
慕容安兰抬了抬眼皮,“老夫很早之前就做好决定,绝不插手宁河图与纳兰博天的个人恩怨,你再怂恿,也没用。”
轰。
慕容安兰站起身,语气生冷道,“说到底,是纳兰博天咎由自取,老子才没闲工夫替他擦屎。”
皇甫太一哦了声,似笑非笑。
“皇甫,别跟老子玩阴的,这件事没戏。”慕容安兰重重得哼了一声,抽动长袍,提前离场。
耶律帝鸿搓搓手,也跟着离开了。
上官天河和皇甫太一面面相觑。
八王不和,果然向来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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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王城之内。
一杆宁字大旗,横空沉浮。
所到之处,无数人翘首观望,然后视线缓缓落向,那位意气风发,一马当先的绝世人物。
此时此刻,上官王族基本意识到,这个人不能招惹。
亲自请示上官天河之后,上官王族不得不派出具备足够分量的人物,出面恭迎宁尘进城,以免闹出更大的风波。
距离这场宴会的正式开办,还有三天时间。
而这三天,各大王族有足够的时间,互相走访,彼此熟识。
耶律,皇甫,慕容乃至本土的上官,均是位居权力之巅的名门望族,如此盛事,隶属于各家族的后辈子嗣,当然也跟着互相走动起来。
常言道,年轻人在一起,终归是有话题。
但,同为年轻人的宁尘,身份实在太高了,尤其是彻底返北之后,几乎到了和八王平起平坐的地步。
试问,能与老辈王者不相伯仲的年轻翘楚,类似皇甫,耶律这些王族的后辈,基本上连让宁河图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年轻一辈独一人,超出同辈身份这么多,让各自王族子嗣,除了羡慕嫉妒恨,也心生太多的不满。
不过,这种暗地里的腹诽,在上官烈这位膏粱子弟被当街射|杀之后,彻底销声匿迹。
“这家伙,果真有铁血王者的风范,竟然在上官王城,宰了他们家的少主上官烈。”
“关键,上官王族连个屁都不敢放。”
如此大事,让全城人倍感天方夜谭的同时,也让部分王族子嗣,吃惊不小。
而同为王族子嗣的皇甫飞月,以及慕容青衣,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得知宁尘进城后,神色跟着就兴奋起来。
昔年作为宁尘的小跟班,皇甫飞月除了自己的河图哥,看谁都不顺眼,这次趁着难得的机会,共聚上官王城。
皇甫飞月几乎毫不犹豫,主动出面迎接。
临近上官王族门口的时候,一马前行的宁河图已经示意朵炎骑卫收弓,眼看着现场杀气逐步消失,上官王族的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河图哥?”
一席锦衣华服的皇甫飞月,龇牙咧嘴的站在不远处,双手环抱着,打招呼道。
宁尘转过头,咧咧嘴,呵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滚过来?”
“嘿嘿。”
皇甫飞月挠挠头,想着不要去考虑什么两方矛盾,好好聚一场才是关键,毕竟往后,这样的机会……注定越来越少。
于是凑近过去,客客气气道,“河图哥路上辛苦了。”
“知道老子辛苦,也不出城去接,待在这里净说一些屁话。”
宁尘拿起挂在腰侧的大凉龙雀,敲了敲皇甫飞月的脑袋。
皇甫飞月瞪眼,“铁牛好歹是世子,给我点面子,行不?”
他声音压得很低,跟做贼似的。
宁尘哈哈大笑,转身下马后,与皇甫飞月并肩而立。
暂且不管各自离场,两人毕竟从小在一起生活过,幼年打下的牢固感情,并不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淡漠,甚至是一笔勾销。
比如现在。
皇甫飞月嘴上说着自己是世子,其实很快的就不顾身份,主动伸出双手,细心认真的理顺宁尘的袍子,继而后退几步,插着腰赞许道,老子的河图哥,就是威风。
宁尘则心安理得的立在原地,任由皇甫飞月嬉皮笑脸得对自己的仪容外貌,一阵折腾。
上官王族,朱红色的正门前。
簇拥有一批人。
两队人马,相隔数百层台阶。
上官天河亲自现身,站在门口恭迎宁尘抵达上官王城。
皇甫太一,耶律帝鸿,慕容安兰同样出现在那里。
昔年坐镇各方的四位王者,之所以同时出现,倒不是畏惧宁尘,只是牵连到一定的礼仪问题罢了。
毕竟,这位并肩王,注定和他们平起平坐,身份同等了,露面打个招呼,也算情有可原。
至于,宁之祥并没有随同出现。
也不知道出于避嫌,还是其他方面的考虑。
“真是好大的威风,也不知道,区区一个年轻后辈,让几位长辈干等着,不觉得过分吗?”
皇甫太一的后面,某位年轻族人,面带不满的嘀咕道。
之所以有这番言论,无外乎嫉妒而已。
皇甫太一回瞪了两眼,对方立马识趣闭嘴。
“我处理一些事。”宁尘等皇甫飞月站到旁边后,轻声交代。
然后,迈步登阶。
长长的蟒袍,拖在台阶上,缓慢上升。
宁尘神色安然,步伐笃定,迎着现场数千人的注视,就这么慢慢走上去,中途上官天河几人,没有做声。
倒是耶律帝鸿眸光微凝,泛起一丝半点神情不屑的迹象。
宁尘其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恭迎并肩王莅临王城,我上官天河有失远迎了。”上官天河客客气气的双手抱拳,朗声笑道。
这就是大人物的气度和忍耐性,站在近前的分明是杀了自己孙子的罪魁祸首,但上官天河,不得不笑脸相迎,似乎,那件事压根就没发生过。
宁尘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上官天河立即心领神会,由站立的中间位置,退到旁边。
双方距离十层台阶。
宁尘原地止步,然后视线扫过前方的一众大人物以及各自的子嗣,淡淡开口道,“决定赴宴之前,有人公开指责本王竟然是最后一个表态参加八王齐聚,如此行径简直是不懂规矩,丢人现眼。”
“麻烦说话的人,站出来。”
“本王,要亲口问问他,我宁河图到底哪里不懂规矩了?”
此话一出,上官天河,耶律帝鸿几人均是眼皮子跳了跳。
兴师问罪?
这句话,的确有人说过,但,任谁也不会想到,宁河图进城后,竟然上来就要人了。
“这……”上官天河赔笑,余光瞥向站在旁边的耶律帝鸿。
耶律帝鸿重重的咳嗽两声,装作没看见。
而耶律帝鸿附近的一位年轻男子,陡然感到头皮发麻,于是挪动步伐,瞧瞧得躲在耶律帝鸿的身后。
宁尘转过脑袋,静静得凝视向耶律帝鸿。
耶律帝鸿再也扛不住了,沙哑着嗓子道,“宁河图,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免得让大家都不好过。”
“所以?”宁尘上前迈出一步,“本王就该任由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毫无理由的公开指责了?”
耶律帝鸿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无比。
他护住的那位年轻男子,更是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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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双手负后,昂起脑袋。
静静得注视着耶律帝鸿。
耶律帝鸿神色微变,想要发怒,又觉得在这样的场合发飙,有失涵养和身份。
上官天河,皇甫太一,慕容安兰则眼观鼻,鼻观口,摆明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深感自身被针对上的耶律帝鸿,愤愤得回瞪宁尘,再次协商道,“宁河图,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你不要欺人太甚。”
“有人骂我,所以我找他评理,请问,怎么就欺人太甚了?”
宁尘微微一笑,唇红齿白。
稍许,神色陡然收敛,“让开吧。”
“嘶嘶。”
耶律帝鸿背后,那位全名为耶律伤的年轻男子,早已吓得脸色铁青,不敢抬头。
忍不住抬起右手,小心翼翼的抓紧耶律帝鸿的衣角。
这位,在宁尘还没来之前,高傲到几乎目中无人的耶律子嗣,此刻再也没有以前的倨傲和骨气,整张脸,都快苍白到失去血色。
“爷爷……”耶律伤轻轻唤了一句,意在提醒。
耶律帝鸿深吸一口气,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而后直视宁尘,咬牙切齿道,“我耶律王族,可不是小门小户,你得罪我之前,考虑清楚后果了吗?”
宁尘似乎听到了极大的笑话,再次仰了仰脑袋,漫不经心道,“要不,让本王麾下的第一名将白起,去你耶律王城,再逛一遍?”
咔嗤。
耶律帝鸿似乎被戳中了脊梁骨。
整个身体剧烈摆动。
年前的时候,因为和纳兰达成的王族联姻,彻底激怒宁河图,以致于近前这位年轻男儿,调兵数万,压境耶律王城。
最后逼得耶律帝鸿,亲手斩了即将迎娶纳兰观音的耶律纱丹,自此,那场风波才算彻底结束。
但,那一场风波,简直让耶律王族颜面扫地。
如今旧事重提,耶律帝鸿谈何不怒?
奈何,宁河图从来都是拿实力说话,现在既然敢放出话,耶律帝鸿再硬着头皮,力保耶律伤,无异于在招惹更大的祸端。
“你……”耶律帝鸿咬牙,旋即长叹一口气。
耶律伤预感局势不妙,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爷爷。”耶律伤缩着脑袋,始终站在耶律帝鸿背后,不敢出来。
宁尘挑了挑眉毛,询问道,“没来之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现在见着了本王,怎么连站出来的胆子,都没有了?”
挥挥手,又道,“麻烦站过来,本王要问问你,我宁河图到底哪里不懂规矩,以致于都沦落到丢人现眼的地步了?”
耶律伤额头青筋暴跳,狠狠揪住耶律帝鸿的衣角,不敢放手。
“这年头,总有那么一群跳梁小丑,以为背靠家世就能将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慕容安兰不阴不阳道,“一旦发现,最大的靠山保不住自己了,立马吓得跟过街老鼠似的。”
“没那个本事,装什么大尾巴狼?”
慕容安兰瞧见耶律帝鸿用眼神朝自己示威,嘿嘿冷笑,抬脚就将耶律伤踹到了宁尘近前。
“你……”耶律帝鸿恼羞成怒。
慕容安兰摸过发白的胡须,幸灾乐祸。
被一脚踉踉跄跄踹到宁尘近前的耶律伤,根本连站立得勇气都没了,两腿一哆嗦,当场跪在了宁尘的近前。
这才是真正的丢人现眼。
“废物。”耶律帝鸿倍感耻辱。
宁尘顺势蹲在耶律伤近前,拍拍对方的脸颊,“那句话,是你说的?”
“我,我……”
耶律伤努努嘴,扬手一巴掌拍向自己,“少帅,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我太放肆,还请原谅。”
“所以?”宁尘挑眉。
“我给你磕头认罪,磕头。”
耶律伤哪里顾得上什么门威,什么骨气,就这么在耶律帝鸿的眼皮子底下,重重的向宁尘磕头赔罪。
耶律帝鸿看得一阵吹胡子瞪眼,连骂了几句废物,耶律伤直接置之不理。
“行了,再磕下去,你爷爷要得失心疯了。”
宁尘一脚踢开耶律伤,伸手示意向上官天河,“请。”
上官天河点头,“恭迎并肩王。”
宁尘双手拳握,背于身后,大步流星的步入正厅。
一缕白袍沉浮,王者之威,举世无双。
走在最后面的皇甫太一,慕容安兰面面相觑。
耶律帝鸿则是青筋暴跳,满腔怒火。
“二位,这小子现在都嚣张到,无视我们这些老家伙了,以后还得了?”
耶律帝鸿追上皇甫,慕容两人,咬牙切齿道。
“麻烦用词准确一点,是你,不是我们。”慕容安兰立马撇清关系。
“慕容安兰,你也是王族出身,也是参与当年那件事的罪魁祸首,现在处处和老夫过不去,有意思吗?”耶律帝鸿咆哮。
慕容安兰前进的步伐,倏然止住。
“听上官的建议,看看再说吧。”慕容安兰罕见得心平气和道。
耶律帝鸿五指拳握,龇牙咧嘴道,“这口气,老夫反正吞不下去。”
正当三位老辈王者,原地沉默的时候。
一封来自前|线的加急战报,抵达现场。
皇甫太一迅速抖开信件,刚刚阅读,整个眉头都在跳动,随后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
“怎么回事?”耶律帝鸿询问。
“有一支规模达到三千人的队伍,出兵北川,驰援陈庆之去了。”
皇甫太一忧心忡忡的望向耶律帝鸿,毕竟他们两人,已经明确表态,要救助纳兰王族。
“这是要打,塔尔木?”
耶律帝鸿表情错愕的望向宁尘离开的方向,倍感不可思议道,“主帅不在,副将直接动手了?他宁河图要干什么?”
“当然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咯。”
慕容安兰摇摇头,略感无趣道,“奉劝二位,纳兰王族的事,你们最好别插手,没好结果的。”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耶律帝鸿低吼。
刚发表完态度,又一封急报,抵达现场。
塔尔木失|守。
主|将投|降。
陈庆之乘胜追击,再次率兵,攻打隶属纳兰王族的第三座城池。
这……
耶律帝鸿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相当精彩,整个人愣在原地,许久都回不了神。
哪怕是向来性格稳重的皇甫太一,也微微恍惚,“纳兰王族,这次怕是死定了。”
??五更。
?结束。
?明天见哈。
?后面写大剧情。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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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木坚守两日,兵溃如山倒。
最后,主|将挂降|旗,亲自出城恭迎陈庆之,入驻塔尔木。
如此震荡人心的消息,很快形成热议,并开始大面积传播,一时间,塔尔木和纳兰王族均是成为举世关注的焦点。
而,身在上官王城的宁河图,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神色起伏,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反而皇甫太一,上官天河等人震撼不已。
同时根据线报汇总,北川走出的三千甲,其实并没有来得及参与塔尔木一战。
不过无妨,攻破塔尔木当夜,陈庆之继续靠前推进,已经在第一时间,将八千重骑安放在铁狼谷一带。
铁狼谷是塔尔木背后的一条天然峡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这处大自然造就的峡谷,是纳兰王族最大的屏障。
一旦铁狼谷都沦陷失守,后方的大平原区域,根本就拦不了重骑兵协同轻骑兵的长驱直入,若是在投入那批草原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漠玄甲,基本打遍无敌手了。
一时间,纳兰王族身陷囹圄,灭族危机,指日可待。
“铁狼谷占据险要地势,陈庆之则是重兵总将,如此地貌,根本不适合重骑兵进攻,我猜测,这是一手……兵不厌诈。”
“如果,真的打了,怎么办?”
上官天河接见完宁尘之后,随同皇甫太一,耶律帝鸿几人,碰头到一处,然后根据铁狼谷的局势,分析对策。
耶律帝鸿和纳兰博天向来关系不错,并且先前已经表态,准备派兵援助。
现在,塔尔木被攻破,兵峰直指铁狼谷。
如果再不作出一定程度的应对,纳兰王族即使不会在短时间被灭得一干二净,也会元气大伤。
所以,整个现场,耶律帝鸿最为焦急。
他双手顶着眉心,深深沉思。
皇甫太一也是表情凝重。
唯一能保持镇定的是慕容安兰,这边待了几分钟,非常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老混蛋是打定主意,要眼睁睁的看着纳兰王族被灭族?”
耶律帝鸿瞧见慕容安兰离去的背影,瞳孔深处泛起一抹浓郁的杀气。
这细微的动作,本是一时的情绪波动。
其实,很多细小甚微的表情变化,都会不易察觉的被埋下祸根,只等若干年后,全线爆发。
譬如,耶律和慕容两族,未来的恩怨纠缠。
如今,宁河图身在上官王城做客。
而铁狼谷和纳兰王族,则是危在旦夕。
作为主帅级别的人物,此刻脱离大本营,只身进入上官王城,兴许能给原地的几位老辈王者,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最先想到计策的是耶律帝鸿。
这位老人,双手合并,看似气定神闲,实则眸中精光泛动,杀意沸腾。
皇甫太一和上官天河都是老狐狸,自然能够察言观色。
“所谓富贵险中求,要不?”耶律帝鸿话留一半,任由上官天河,以及皇甫太一决断。
宁尘加上自己带来的人,统计也就一千出头。
如果,他们兵行险着,活捉了这位新晋的并肩王,兴许能彻底改变局势,倘若再进一步,将这位年轻男儿抹杀掉。
未来,依旧八大王族说了算。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灾难,也能够迎刃而解。
“如果我记得不错,宁河图貌似境界不俗,能擒得住吗?”
上官天河心里打鼓,这太唐突了,稍有差池,就会彻底将上官王族拖下水,到时候深陷泥潭,毫无退路。
向来秉持以和为贵原则的上官,其实,并不想走这一步,一来风险太大,再则也没有万全把握。
“即使擒了宁河图,杀神白起,白马陈庆之,这些就好对付了?”上官天河又问了一句。
白起二字。
让皇甫太一眼皮子跳了跳。
沙场名将,坐镇北川,看似不显山不露水。
可,一旦那位杀神有所动作,八大王族门下,统计包括二十多位擅长领兵作战的所谓将领,谁也没把握,能打赢白起。
“先谈谈吧,毕竟以和为贵才是上上策。”
上官天河转身离开,并吩咐下人,准备家宴。
皇甫太一和耶律帝鸿面面相觑,没再做声。
……
塔尔木的局势变化。
并非外界传言那般,陈庆之之所以推兵至铁狼谷一带,其实不是为了什么一鼓作气,争取打碎纳兰王族最难啃得一块骨头。
主要还是铁狼谷地貌太复杂,同时贴近塔尔木,为了稳住局势,只能派遣八千重甲,日夜提防,以免纳兰王族反扑。
何况,陈庆之擅长的是攻城战,类似山谷战,守城战,他向来不屑研究。
如果不是铁狼谷牵连重大,以陈庆之的计策,肯定会原地镇守塔尔木,静等少帅归来。
奈何,铁狼谷太重要,必须派兵盯防,而且是冒着极有可能让重骑军全军覆没的风险,采取的决定。
他在赌,赌纳兰王族急于保住全尸,不敢反扑。
如果,对方真的反扑了,后期怎么打,陈庆之只能硬着头皮和对方硬碰硬了。
但面临的结局,十有八九,逃不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烈状况。
“这一战,如果换做大哥来打,他会怎么排兵布阵?”
草原的夜幕,降临的很早,陈庆之站在点点星辉的覆盖之中,抬起头,陷入沉思。
同一片星辉下的北川,一片静谧。
某位身材巍峨的青壮男子,漫不经心的拿起朱红色毛笔,沾了沾油墨,转过身靠近挂在墙壁上的军|事图。
大笔挥动,标记为铁狼谷的版面区域,被一次性抹平,干干净净。
入夜时分。
杀神白起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换上一袭黑色长袍,盖住容貌,轻装上阵。
随后,牵一批战马,悄无声息的离开北川。
前不久,朝歌有人言辞凿凿说道,纳兰麾下第一大|将王重,阔别二十年重新披甲,堪称卧龙出山。
可,这片天地,几个人担得起,卧龙出山四个字?
王重如果真的担得起,也不会被一日破城,阵前自杀。
真正的卧龙,要么不出山,要么一出山,就能改变整个战|略局势。
比如。
这位趁夜出发,单刀西进的巍峨男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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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王族重启八王齐聚的约定,本来就是因为局势所迫。
凡是能坐下来谈谈,那就证明有转机,不图其他,只要能将北方局势,稳定在各大王族都能接受的程度之内,即可。
虽然,如今的八王,并没有聚齐,但不影响协谈核心。
因为,宁河图来了。
如今的局势,之所以变得这般复杂,归根结底,还是宁河图的成功返北。
只要这位新晋的并肩王,能够态度松动,于上官王族,耶律王族,慕容王族而言,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之于皇甫王族,
看似致力于推动各方稳定,其实,并不见得就这么单纯的认可上官王族的意见。
常言道,乱世出枭雄。
不乱,怎么为王朝霸业,争取一个出师有名?
……
宁河图简单得和上官天河,耶律帝鸿几人会面后,便下榻于上官王族为自己安排的住所。
花荣和麾下部众,则入驻到其他地方。
至于这次八王齐聚,并没有表明那么寻常。
除却几大王族带了不少的人过来,一些在江湖具备不俗地位的门派,也兴师动众的出现于上官王城。
桃花坞,秋水剑谷,甚至前不久和宁尘打过交道的冠山书院,同样出现在邀请之列。
而镇守楼兰,一家独大不少年的玉罗刹,更是带了近百门徒,参与此次邀请。
江湖,沙场,各方,各辈分的权柄人物,齐聚上官王城,足见规模之大,影响力之骇人。
宁尘回到住处后,耸耸肩膀,解开袍子准备小憩一会儿,奈何这边才动作,一位年轻的女子蹑手蹑脚得靠近。
趁着宁尘不注意,笑眯眯的捂住他的双眼,那小心翼翼的姿态,跟做贼简直如出一辙。
其实,以宁尘如今的感知能力,对方一出现,就知晓了。
之所以没戳破,无外乎,这位年轻女子,正是前不久才见面的慕容青衣。
“猜猜我是谁?”慕容青衣咬动艳红的下唇,故意改变声线道。
宁尘五指并拢,悄悄得挪向慕容青衣的腰侧。
慕容青衣嘟哝着嘴,还沉浸在和宁尘打闹得喜悦当中。
忽然,一股源源不断的痒意,惊得慕容青衣蹬蹬瞪的倒退几大步。
“你又挠我。”慕容青衣怪叫两声,眨动着一双明媚的眸子,佯装委屈。
宁尘咧嘴微笑。
倒了一杯茶,就这么施施然的坐下来,并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慕容青衣。
慕容青衣似在犹豫,考虑到这里除却宁尘,空无一人之后,便是迈动细碎的步伐,理所当然的坐在宁尘怀侧。
小脑袋一仰,头皮顶住宁尘的下巴,心安理得的感受着对方平稳得呼吸声。
“怎么不说话了?”宁尘保持原有坐姿,视线瞄了瞄近在咫尺的慕容青衣,好奇问道。
慕容青衣用食指揉了揉鼻子,“不知道说什么。”
宁尘哦了声,晃动下巴。
慕容青衣眯上眼睛,表情愉悦,那种姿态,就像是受到主人爱|抚的小花猫,偶尔,还传来一阵轻微的咯咯笑。
皇甫飞月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瞧见这一幕,转身就走。
“真是流年不利,小两口恩爱的事情,都能被老子碰上?”
皇甫飞月偷偷撇了眼,神色玩味。
刚原路折返,半道又遇上了一位打着桃花坞徽章的中年男子,正大步流星的走向宁尘所在的住所。
皇甫飞月眉头拧成一条线,表情收敛。
桃花坞的江湖地位非常高,当初一支队伍入驻皇甫王族的时候,皇甫太一更是摆出大阵仗恭迎。
不过,那批队伍被宁河图斩得一个不剩。
双方也因为这件事,结下死仇。
如今,听闻桃花坞的宗主,于三天前,来到了上官王城,看这位中年人的目的地,应该是前往宁尘所在的住处。
前两天碰过面,皇甫飞月知道这位中年男子,名为陶源。
“陶源前辈,这是要去哪?”皇甫飞月双手环抱,笑眯眯的明知故问道。
陶源怔了怔,然后漫不经心道,“哦,宗主有命令下来了,让陶某去吩咐宁河图,先准备准备,然后面见宗主。”
“吩咐宁河图面见你们宗主?”
皇甫飞月半开玩笑半正经道,“这话,听起来有点意思哈。”
陶源撇了皇甫飞月一眼,淡淡道,“前不久,我桃花坞的一批人,可是死在世子坐镇的襄樊城,怎么没见着你有半点愧疚之情,反倒很开心?”
皇甫飞月,耸耸肩膀,表情无恙。
“宁河图杀了我桃花坞那么多人,怎么着,也要跟咱家宗主,解释解释吧?”
陶源拍了拍双手,倨傲道,“我桃花坞在江湖,这么高的地位,要求宁河图面见宗主,合情合理。”
皇甫飞月没做声,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隔空点向陶源的脑壳子,“你这里,正常吧?”
陶源一头雾水。
“莫名其妙。”陶源哼了声,懒得和皇甫飞月啰嗦,错身而过,前往宁尘所在的住所。
此时,宁尘正和慕容青衣,相谈甚欢。
这丫头,聊得开心的时候,忍不住还要啪叽一声吻至宁尘,以作奖励。
宁尘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了。
“哼,光天化日,朗朗晴空,竟然做如此不|雅之事,真是丢人现眼。”
突然,一道冷哼,贯彻现场。
宁尘抬起眉头,一位中年男子拍拍袖子,眉头深簇,而后大大咧咧的走近。
最后,理所当然的坐在宁尘的旁边,瞧见桌上有杯没人喝的茶水,便自顾自的端起来,细细品尝。
他侧对宁尘,举止故作儒雅,透露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
“宁哥哥。”慕容青衣略显尴尬的走到旁边,小声嘟哝一句。
宁尘示意慕容青衣不要紧张。
继而,转过头来,眯起眼盯着近前这位中年男人,“哪边的人?敢堂而皇之的坐在本王近前,胆子倒不小。”
“老夫贵为至尊,何处坐不得?何处不敢坐?”
贵为至尊境。
江湖之上的顶尖高手。
的确有这股自负的底气。
陶源放下茶杯后,转过头,目光宁静的瞥向近在咫尺的宁河图,“老夫这如假包换的至尊,不知道,比之并肩王,如何?”
轰!
陶源故意释放一缕劲气。
意在震慑宁尘。
宁尘摸摸鼻子,笑容玩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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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
龙象。
至尊。
大圣。
江湖之上,仅有四道境界,每破一境,等同于进行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而,抵达至尊境的强者,无异横扫一片的绝代高手。
如今的陶源,作为江湖之上的至尊高手,实力强横,几乎走到哪,都是注定高高在上的存在,并且因为桃花坞隶属于隐世宗门。
门中不少高手,并未入选江湖榜列。
陶源就是其中之一,更至关重要的是,他破入至尊很多年,境界圆满,实力超绝。
这边,独自面对宁尘,当然也就有恃无恐了,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同时,桃花坞为防止宁尘心生不满,刻意挑选陶源来震一震宁尘。
有备而来,本就无需顾忌。
所以,陶源无论是语气,还是姿态,又或者说谈吐,对宁尘,都没有半点敬意。
“年轻人,现在相信老夫是至尊了吧?”
陶源释放一缕劲气之后,迅速收敛,而后气定神闲的望向宁尘,笑容玩味。
宁尘知道这一趟,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但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跳梁小丑登门挑衅,就是泥人,也该有三分火气了。
“至尊很了不起?”宁尘呵呵冷笑。
陶源轻描淡写的放下茶杯,淡淡道,“多余的话,老夫懒得着重强调,至于,你杀了我桃花坞那么多人,不该解释解释吗?”
“这次,正好我桃花坞的宗主,造访上官王城,宁河图,如果识趣的话,就自己乖乖去赔罪。”
宁尘长长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原来是桃花坞的人。
也难怪对自己,如此不敬重。
再者,陶源实力的确不俗,比纳兰秀清还要高上一线。
不过,这又如何?
“本王还真没有向任何人赔罪的习惯。”
宁尘轻描淡写得捧起一杯茶,脑袋侧对着陶源。
陶源有样学样,也再次捧起茶杯,语气淡漠,“我桃花坞,能给你一个机会,主动过去请罪,已经是法外开恩,你还想怎样?”
“难道,要让老夫亲自押你过去?”
宁尘掀开杯盖,吹了吹茶水,笑而不语。
陶源来之前,就得到宗主的提示,如果对方不从,可借助实力弹压弹压一番。
毕竟,如果连一个至尊上门请人,都请不动的话,那真是贻笑大方了。
不远处,皇甫飞月靠在门口,正局促不安的注视着状况。
陶源的实力,他听自己的爷爷提及过,的确称得上惊世骇俗,如果真打起来,谁吃亏,还不好说。
抚着额头,有点烦躁。
这来上官王城才一天,麻烦就一件接着一件,连皇甫飞月都觉得不胜其烦,何况是被众敌环绕,深陷其中的宁尘?
“咳咳。”皇甫飞月咳嗽两声,准备出面圆场。
不过,今天的麻烦,远不止这些。
陶源现身后,第二位中年男子,几乎前后脚出现在附近。
这位中年男子,穿有打着宁家徽章的袍子,五官粗犷,浓眉大眼,身材更是比皇甫飞月还要魁梧,走在路上,虎虎生威。
宁之祥。
此次代表宁王族,参加八王齐聚的人物,终于姗姗来迟的现身了。
先前上官天河等人在正门前迎接宁尘的时候,这位并没有出现,当初外界一致猜测,或许是为了避嫌。
毕竟,宁之祥和宁之枭是亲兄弟,一脉出身。
而宁之枭和宁尘之间的恩怨,基本上人尽皆知。
作为宁之枭亲弟弟的宁之祥,未必就要给对方好脸色看。
再加上,辈分摆在那里,宁尘即使再不待见,也不敢以下犯上,闹大了,指不定就要背负一个欺师灭祖的罪名。
“你这侄子,来了也不去看看我?还要四叔,亲自来看你?”
看似和颜悦色的宁之祥,故作哈哈大笑的摇摇头,然后半开玩笑半正经的丢下一句话,最终理所当然的坐在宁尘对面。
宁尘笑而不语,轻声品茶。
陶源严阵以待,神色紧绷,双目眯起。
宁之祥则佯装茫然,左顾右盼。
三个人,表现出三种不同的姿态。
久而久之,现场气氛诡辩,似乎有股莫名的压抑感。
慕容青衣经由宁尘的提醒,恋恋不舍的离开现场,然后和外面的皇甫飞月碰头,此时,因为各方身份都很贵重,以致于不少年轻人凑了过来看热闹。
“不会出事吧?”慕容青衣向皇甫飞月求解。
皇甫飞月咬咬牙,沉声道,“应该没事,河图哥可不是一般人,这种小场面,能应付的了。”
“我怕的不是这个。”慕容青衣摇头。
暂且不提桃花坞这边的恩怨,现在宁之祥作为宁尘的四叔,主动拜访侄子,如果宁尘稍稍招待不周,就会落下个不敬长辈,不分轻重的骂名。
以宁尘如今的身份,背负这样的骂名,会影响到个人威望。
慕容青衣真正担心的是,宁之祥故意给宁尘下套,一旦后者被成功激怒,难免会被人诟病,引起没必要的非议。
“河图,咱这一别,多少年没见了?”宁之祥依旧保持微笑,喝下两口茶,然后客客气气的寒暄道。
宁尘漫无目的得,重复扣动杯盖。
并没有第一时间作答。
陶源则对宁之祥的到访,毫不在意,他继续重复自己的目的,“宁河图,我堂堂一代至尊,亲自来和你协商,莫要不知轻重。”
“否则,别怪老夫以大欺小,以强欺弱。”
前后两句话,令现场气氛再次沉重一分。
宁之祥眯起那双堪称老谋深算的眸子,故作讶异的关心道,“这位前辈,好好得动如此大的火气做什么?”
“真要有什么事,咱就和和气气的谈,怎么样?”
陶源转过头,明知故问道,“你就是宁河图传闻中的四叔?”
宁之祥翘起二郎腿,笑容淡淡的点头,然后瞧着宁尘没什么要说话的迹象,于是道,“我侄子这些年行事风格的确有点蛮横不讲理,不过……”
“既然今天我这当四叔的在,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先说说。”
稍作停顿,撇了眼不动声色的宁尘,宁之祥才道,“我会尝试劝劝河图侄儿的。”
陶源哼了声,故作不屑的拍拍衣袍。
宁之祥忙着赔笑,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前辈,小心火气大了,伤到身体啊。”
“多谢关心。”陶源不痛不痒的回了句。
一唱一和,你来我往。
宁尘悉数看在眼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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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源和宁之祥,前后脚抵达现场。
这本身就存在问题。
另外,宁之祥看着像是顾及叔侄旧情,不辞余力的为宁尘此刻遇到的麻烦而努力疏通,但,不难察觉出,他和陶源眉|来眼去的细微动作。
说白了,这两位在玩双簧。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明里暗里向宁尘施压。
这不,宁之祥瞧着宁尘沉默不语,顿时感觉心情愉悦。
于是拿出作为长辈的姿态,一边和陶源客套,一边苦口婆心的告知宁尘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我这侄子,的确在处理桃花坞那件事上面,做的过分了,哎。”
宁之祥抿下一杯茶,淡淡的语气在现场环绕。
陶源心领神会,罕见的笑道,“还是你这叔叔分得清是非黑白,杀了我桃花坞那么多人,现在主动过去解释一下,过分吗?”
“不过分,不过分。”
宁之祥忙不迭的迎合陶源道。
两两对视,几乎同时转头,望向正襟危坐的宁尘。
自始至终,宁尘都保持着沉默,非但一句话没说,甚至连身体都没动上一丝半毫,就像是一块固化的雕塑。
宁之祥想了想,终于小声提醒道,“河图,那件事你做的实在过分了,要不,就去赔个罪,道个歉吧?”
宁尘的手指,依旧在扣动茶杯。
偶尔低下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宁之祥蹙眉,加重语气唤了一句,“河图,四叔还是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桃花坞咱惹不起。”
“赶紧去道歉认错。”
这姿态,看起来像是为自家侄子考虑,可字里行间,多多少少透露着股,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迹象。
此时,陶源也转头看向宁尘。
皇甫飞月,慕容青衣正在焦急不安的盯着现场状况。
其他方面倒还好,就是宁尘一直保持沉默的举措,令人一头雾水。
最终,陶源佯装勃然大怒的站起身,朝着宁之祥埋怨道,“你这侄子,未免太不给桃花坞面子了吧?宁之祥,我可是看在你的情分上,好言好语好商量,但现在……”
一唱一和,互抬身份。
“我再劝劝,我再劝劝。”
宁之祥点头哈腰的站起身,一只手,佯装怒其不争的按向宁尘的肩膀,以做提醒。
“二位,戏唱完了?”
正当宁之祥按向宁尘左肩膀的时候,宁尘提前一步,自顾自的拍了拍肩头。
宁之祥微微一愣,尴尬的收回手。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陶源再次释放一缕劲气,尝试以至尊境界的修为,弹压宁尘。
“既然戏唱完了,也该轮到本王了。”
宁尘突然起身,刹那之间,大掌一拍,看似漫不经心的按向陶源的肩膀。
后者陡然惊觉一股骇人的外部力量,在源源不断的冲击他释放出的气息。
“轰。”
陶源面色煞变,颇为匪夷所思的瞧了宁尘两眼。
下一刻,这位中年男人立马感觉不对劲,彻底摆脱宁尘后,张嘴就丢下一句,“陶某还有事,先走一步。”
如此极致的反差,让宁之祥的脸皮抽了抽。
“走得了吗?”
宁尘轻飘飘的道出一句话,五指并拢,轻轻一扣。
贵为一代至尊的陶源,当场踉踉跄跄的前冲几步,刚稳定下身体,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宁尘又悄无声息的与他再次并肩而立。
“你……”陶源神色大变,眉头乱跳。
这家伙无论是气息,还是力度,乃至速度,根本就远超自己一线,甚至不止。
他陶源已经是至尊了,而且稳固很多年。
但,宁河图竟然比他还强。
难道……
轰!
宁尘五指摊开,像是一顶倒扣的锅,硬生生的盖在陶源的头顶,后者立马气血冲心,五脏错位,张嘴就是一口血迹,喷涌而出。
惊闻轰得一声,当场跪在地上。
“你,你难道已经到了那一步?”
陶源满脸苍白的僵起脑袋,眼神惶恐的瞪视着宁尘。
宁尘垂了垂眼皮子,没有做声。
至于宁之祥,则双目错愕的愣在原地,当宁尘坐回原位,并一只脚将陶源踩死狗般,踩在近前的时候。
此刻的他,感觉整个后背都在冒冷汗。
“那个,河图……”宁之祥尴尬的张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宁尘连看都不看宁之祥一眼,“你是不是觉得在本王面前,自恃身份,自作主张很有成就感?”
宁之祥,“……”
“问你话,听不见?”宁尘冷笑。
轰!
宁之祥顿时感觉大脑一阵空白,他还以为陶源稳压宁尘,所以趁着难得的机会,来瞧瞧宁尘笑话。
不曾想,堂堂一位至尊,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镇压了。
这……到底什么境界啊?
宁之祥近乎呆滞的看向跪在地上的陶源,神色麻木。
“咔嗤。”
宁尘扬起一脚,猛然跺下,陶源当场被震得张嘴咳血,狼狈不堪。
“宁河图,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陶源整张脸都青了,尤其是想到刚才自己说不想以大欺小,以强欺弱的话,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脸了。
“这家伙,究竟多强啊?”
“至尊上去了,都没过招的资格,这……”
外侧,不少看热闹的人,均是呆若木鸡,瞠目结舌。
哪怕皇甫飞月,慕容青衣也是倍感匪夷所思,原本还担心宁尘不好应付,现在看来,从一开始,他就存着看笑话的打算。
“河图,不要意气用事啊。”宁之祥哭丧着脸,哆哆嗦嗦道。
宁尘扬起眉头,不动声色的瞧了一眼。
宁之祥直接被吓得双腿发麻,最后软绵绵的跪在地上。
“宁河图,我宗主还在上官王城,奉劝你放了我。”陶源实在被宁尘踩得够呛,忍不住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宁尘五指摊开,猛然一抓。
大凉龙雀落入掌心。
铿锵!
整柄剑鞘,硬生生的扎在陶源眼帘之中,同时剑锋隐隐出来一寸有余。
这下子,陶源整张脸都青了,“你,你敢伤我?”
嗤。
宁尘食指推动,剑锋出鞘三寸,当场带出一抹血迹。
“嘶嘶。”宁之祥瞳孔瞪大,倒吸凉气,这……真的给杀了。
这可是至尊啊。
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就这么被一剑送上了路。
稍许,宁尘淡淡的话传来,“你是自己上路,还是我送你?”
宁之祥,“……”
??有点卡文。
?我梳理一下。
?今天四更了。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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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眼皮下垂,神色玩味的打量着,五指拳握的大凉龙雀。
剑锋闪动,星芒一片。
同时,经由清风摩擦,一股徐徐激荡而出的争鸣,似龙似雀,环绕整个现场。
宁之祥动作僵硬的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这中途,他不敢抬头看宁尘一眼。
“铛。”
宁尘食指弹向剑锋,颤起的音浪,滚滚如擂鼓。
宁之祥冷不丁得打了一个寒颤,脸颊铁青到毫无血色。
于他而言,这就像是死神之钟,在催促他上路。
这座院落之外,密密麻麻汇聚起,来自各支王族的后辈子嗣,有来看热闹的,也有来一睹并肩王风采的。
不过,现场的状况,过于诡异。
宁之祥双膝跪地,瑟瑟发抖。
宁河图单手握剑,杵向地面,正襟危坐。
一叔一侄,就以这样的姿势,两两对视。
但,相较于宁尘一贯的淡然气态,宁之祥早已是失魂落魄,焦躁不安。
作为这次代表宁王族参加八王齐聚的领军人物。
宁之祥并非所谓的无能俗辈,实际上跟在宁之枭后面这么多年,这位爷,非但精于世故,并且擅长权谋。
可惜,今天遇到了宁河图。
同样出身于宁王族一脉,可彼此成就,堪称天差地别。
一个是注定要屹立于苍生之巅的王者,一个只能靠着自身家族几十年积攒下的无上门望,作威作福罢了。
“你不能杀我,毕竟,我是你的四叔。”
许久,宁之祥咬牙切齿的警告道,“你难道想以下犯上,当众弑亲吗?”
这句话,宛若投石入海,引起一片喧哗。
慕容青衣,皇甫飞月身后的一批王族子嗣,几乎同时,低声议论起来。
刚才,慕容青衣就在担忧,一旦宁尘忍不住动了宁之祥,难免会背负以下犯上,弑杀族亲的恶名。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宁之祥身份。
暂且不谈其他恩怨,终究还是自己的四叔,是一脉相承的长辈,这要是当众动手,影响实在太大了。
“怎么办,宁哥哥看样子,真要动手了。”慕容青衣转过头,求助皇甫飞月。
皇甫飞月眉头拧成一条线,也是焦虑不安。
如果私下宰了,倒也没那么大的影响,现在这么多人盯着,倘若真杀了,后果不堪设想。
皇甫飞月揉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准备过去劝劝。
奈何才跨出一步,宁尘轻飘飘的投来一道眼神。
那种眼神漠然,坚定,似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河图哥?”皇甫飞月表情难堪。
宁尘摆摆手,吩咐道,“不关你的事,退下。”
此时,关于这件事早已经由各族的下人,通报出去。
包括上官天河,慕容安兰几人在内,均是感到错愕不已,不过这些老谋深算的家伙,并没有第一时间吱声,而是静观其变。
“连自己的四叔都要动,如果真杀了,咱便有机会朝他泼脏水了。”
“现在就怕,他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性,不敢出剑啊。”
总而言之,各方对这件事,均是保持沉默。
本来这次,宁之枭就是因为怕单方面遇到宁尘从而出现意外。
所以遣排了宁之祥过来,这么做,既能证明自己在宁王族的权威,也能规避风险。
可,看似与宁尘并无恩怨的宁之祥,突然就深陷局中,危在旦夕。
“宁河图,我毕竟是你四叔。”
宁之祥听到现场些微的非议之后,心头顿时底气十足,只要有了舆论压力,近前的这个侄子,绝对不敢下手。
也不知道是底气太足,还是过于不自量力。
宁之祥表情收敛,突然就站了起来,然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端坐在对面的宁尘。
宁尘的眼睛半睁半闭,似乎在沉思。
之所以这般姿态,并不是在权衡利弊,而是刚才一恍惚的间隙,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陈年往事。
那些年月,宁王族家大业大。
后辈子嗣更是逐年增加。
光是宁尘这一辈,兄弟姐妹就以两位数计算,而父辈,同样如此。
常言道,豪门深似海。
尚在幼年的宁尘,已经见识了家族的权位之争。
而,当初最有资格包揽大权的是自己父亲,宁之川,不过那时候白衣卿相决意归隐,算是彻底表态全身而退。
可惜,有些东西,就像流传于天下武夫口中的那句话一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尤其是在娘亲身体日渐严重的时候,忙于照顾飘絮的宁之川,并没有时间看护自己的儿子,以致于年幼的宁河图,在当时受到了不少的白眼和欺压。
时年今日,宁尘依稀记得。
当初有个同族的胖小子嘲讽自己就快成为没有娘亲的野杂种咯,一时气愤不过,直接揍的那个胖小子哭爹喊娘。
然后,胖小子的爹,真的出现了。
那位身材微胖的男人,一边心疼得打理着自己儿子的伤势,一边教育道,他都快没娘了,你跟他叫什么劲?
野杂种就是野杂种,没了娘,也就没了教养,以后,注定没有什么成就,一辈子混吃等死的货色罢了。
残阳西垂,那个男人,牵着自己的儿子,渐行渐远。
而这些喋喋不休的话,一辈子忘不了,也不敢忘。
一声长叹。
宁尘睁开眼,静静得凝视着宁之祥,语气淡漠道,“当年的你,应该完全想不到,自己口中没有娘亲没有教养,并且注定一辈子混吃等死的小小河图……”
“时年今日,会成为一字并肩王吧?”
唰!
宁之祥的脸一下子就青了,心底没来由的泛起一股凉意。
有些恶毒得话,说的人,永远比听的人,更为铭记于心。
“我,我……”
宁之祥张口结舌,望着步步逼近的宁尘,瞳孔瞪大,神色苍白。
“河图很记仇的,尤其是牵连到我娘亲的时候。”
宁尘拍了拍宁之祥苍白的脸颊,五指再下压,攥紧后者的脖颈,硬生生的提到半空。
“这……”
现场顿时泛起一阵阵倒吸凉气声。
不得众人反应,宁之祥瞳孔陡然放大,眸子里的光束,逐步涣散,逐步熄灭。
“你该死。”
宁尘沉沉的吐了一口气,心念微动,当场捏穿宁之祥的喉骨。
有仇就仇。
有恩怨,就斩断恩怨。
何须,念及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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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之祥的身体,突兀得悬于虚空,生机全断。
宁尘抬起额头,静静凝视着这具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步冰冷的身体。
他神色无恙,就像在处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贯俊美,坚毅的侧脸,映衬着点点阳光,依旧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偶尔,眉头微颤,令人如沐春风。
曾经天纵长|安的少年郎,如今,照样光芒万丈。
慕容青衣,皇甫飞月,恍然失神之后,才意识到宁之祥这位在宁王族,有着不俗地位的前辈,彻底葬送性命。
“宁哥哥。”
慕容青衣脸色难堪,当众弑杀族亲,这种事可大可小,一旦被有心人推波助澜,宁尘将要背负一世骂名。
然而,宁尘并不在意。
轻描淡写得松开宁之祥的尸体后,环抱大凉龙雀,继而施施然的坐在内厅,目光镇定得,望着二三十米之外,数以百计的看客。
自始至终,笑容恬淡,神色笃定。
这一幕,让外来看客,一阵心惊肉跳。
究竟有多大的气魄和定性,才能在弑杀长辈的情况下,仍是保持仪态镇定?
“这家伙,风格铁血,杀伐果断,当真不是一般人能与之比肩。”
“但,终归是杀了自己的四叔啊……”
一番沉默,现场开始泛起阵阵嘈杂的议论声。
有人认为,情有可原。
有人则认为,宁河图六亲不认,残暴成性。
有人,则保持沉默。
稍许,整个现场,再次响起杂乱的脚步,络绎不绝,宛若浪潮滚滚而来。
某位大人物,在众多弟子的拥簇下,赶赴现场。
前脚迈进院落,后脚便是劈头盖脸的朝着宁尘一番呵斥,“本座召你,为何不主动拜访?你宁河图,是不是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这是一道非常磁性的女性声音。
清脆悦耳,犹如泉水潺潺。
不过,此刻因为暗含着愤怒的情绪,多多少少,听起来有点刺耳。
宁尘不厌其烦的挠挠耳朵,抬起头,目光玩味得打量着说话的女子。
一套青蓝相间的长袍,发丝高高盘起,略显狭长的眉峰,像是镶嵌在两侧眼眶的柳叶刀,气质空灵,但也带着股与世隔绝的疏离感。
长得不错。
就是年纪有点大,至少四十出头。
“你这是什么眼神?”
青袍女子瞧着宁尘玩味的眼神,冷哼一声,最后视线才缓缓下压,落向生死当场的陶源。
刹那之间,勃然大怒,细长的五指,弯曲成鹰状,只要她想,随时能抓碎宁尘的头盖骨。
“桃花坞的宗主?”宁尘挑起眉头,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
“哼。”青袍女子重重的冷哼一声,神容不屑,“知道是本座,还不速速请安?”
区区一句话,立马将自己的身份抬高数倍。
甚至有凌驾于宁尘之上的姿态。
宁尘无动于衷,细细得抚摸着手中的天下第一名剑,嘴角笑意绵延。
这位本名为青禾的妇人,下意识得打量大凉龙雀,眉头逐渐拧成一条线,隐隐难安。
陶源是她桃花坞门下,屈指可数的高手之一,位居至尊圆满,实力超绝。
但,就是这样的人物,竟然连向宁尘出手的资格都没有,这……
单人碾压至尊圆满级别的强者?
只要她不蠢,就该清楚,近前这位看似和颜悦色的年轻男儿,境界之高深,远非自己想象,若是贸然出手,很难占到半点便|宜。
“你已经第二次,对我桃花坞出手了。”
青禾转过身,背对宁尘,语气中,带着一股质问的余味。
宁尘食指抚擦剑鞘,歪着脑袋眼皮子下垂,整个人,完全没有将青禾放在眼里的迹象。
如此一幕,令皇甫飞月瞠目结舌。
他所在的王族,毕竟招待过桃花坞,同时也从自己爷爷口中得知,桃花坞贵为超级宗门之一,背景相当骇人,疑似有圣人级别的至强者坐镇。
这片江湖,仅有四方圣人。
圣人之一,拓跋神将已经阵亡。
其二,幼年教过他们学业的那位师父,远游他乡,几十年不见踪迹。
撇开这两位,明面上还剩下两尊圣者,活在俗世。
而,桃花坞的背后,独占一尊圣人。
足见,桃花坞的恐怖影响力。
可,即使如此,宁尘依旧不将桃花坞放在眼里,这要是事情闹大了,诱|发的一系列麻烦,简直无法想象。
皇甫飞月摸摸鼻子,迅速靠近宁尘,并简单耳语两句。
“知道了。”宁尘只回复了皇甫飞月三个字。
“河图哥。”皇甫飞月欲言又止。
宁尘摆了个眼神,示意皇甫飞月先退。
随后,宁尘站起身,与青禾并肩而立,沉默一番,淡笑道,“要不,打一架?”
唰!
青禾冷漠的眸子,倏然转头,然后挑衅一般,自上而下打量宁尘,“就凭你?”
宁尘笑而不语。
青禾勃然大怒,“你放肆!”
“本座贵为一代宗主,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说挑战就可以挑战的?”青禾张嘴断喝,一双狭长眉毛,微微跳动。
“屁话真多。”宁尘冷笑。
青禾,“……”
她好歹是一代宗主,竟然被人指责,说话是放屁?
是可忍孰不可忍!
“咔嗤。”青禾五指握到一起,整个脸色,变得相当狰狞。
“二位,不能打,不能打啊。”
上官天河终于按耐不住了,急匆匆的跑到现场,连忙圆场。
一个是桃花坞的宗主,一个是手握数万私军的霸主,这要是在上官王城斗起来,上官天河两头都不好交差。
小人物死就死了,但这两位,位高权重,一旦斗起来,简直要没完没了。
“本座给你面子。”
青禾顺势而为,轻轻抽动袖袍,气愤不平的准备离开现场。
宁尘摇摇头,自然而然的道出两字,“废物。”
青禾的身体,原地僵硬,等她恼羞成怒的再次转过身后,冷笑道,“至少比飘絮那个短命鬼,强得太多。”
“你想死了?”
刹那之间,宁尘瞳孔深处,腾起滚滚杀意。
并且在一步跨出的同时,整个院落的气氛大变,最靠近他的上官天河,当场就感觉到面部,在被骨刀摩擦似的。
青禾冷不丁得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在瞧见宁尘瞳孔深处的杀意之后,身体都在微微冰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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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向来喜欢端着身份的大人物,终于在某一刻,情绪出现一丝半缕的慌张。
她的表情,不自在的抽动两下,迅速离开现场。
但,即使如此,依旧心头难安。
尤其是事后得知,整座院落的人都撤走后,那道年轻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原地,宛若一尊磐石,纹丝不动。
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并肩王,在想些什么。
但,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预感到,上官王城,怕是会出现大的变故了。
至于,谁会倒霉,众人既在紧张猜测,又在拭目以待。
夜色落幕时分,慕容青衣送来一些糕点和茶水,看着神色郁结的宁尘,终归是于心不忍。
小心翼翼得凑近宁尘,顺势握紧对方的手心,认真道,“宁哥哥,不要因为那些跳梁小丑的事情忧心了。”
“他们呐,就是嫉妒你现在的地位,所以动不动就挑衅,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忌惮你的。”
宁尘收敛神色,捻起一块糕点,轻轻品尝后,笑道,“这是你做的?”
慕容青衣掩嘴轻笑,频频颌首。
“味道不错。”宁尘评价道。
慕容青衣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望着宁尘喜悦的表情,心道,看见你笑,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眸光一泛,嘘声道,“今晚上官王族会举办家宴,等结束后……”
“结束后,做什么?”宁尘明知故问道。
慕容青衣翘起两根食指,看似漫不经心的互相点头,其实余光一直在打量满脸怪笑的宁尘。
“你下次,如果再不懂装懂,我就……”
慕容青衣等了许久,最终按耐不住,张牙舞爪的一把推翻宁尘,捏着他的鼻子,便是死死揪动。
“行啦,结束后自己过来,我等你。”宁尘拍拍慕容青衣的腰腹,笑道。
慕容青衣像是被踩中了尾巴,软绵绵的哦了声,转身就落荒而逃。
一阵香风,弥漫全场。
宁尘隔空的手指,细细的捻去指尖的糕点残渣,整个人表情,以缓慢的速度,再次恢复先前阴沉如水的模样,同时,眼睛眯起,精光闪动。
花荣是在三分钟之后,出现在现场。
“少帅。”
花荣抱拳,轻轻唤了一句,然后道,“桃花坞这次来了五十多位门徒,由宗门门主青禾,亲自率领。”
“今晚上官王族的家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全部到场。”
宁尘翘起二郎腿,提点道,“除了青禾,余下的全部处理干净。”
“明白。”
花荣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有点不解,“少帅,我很好奇,桃花坞究竟因为什么,招惹了您呐?”
“她骂我娘是短命鬼!”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已经注定了今夜的上官王城,不会风平浪静。
毕竟,有些话说出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同时,处在西边的铁狼谷一带,也是一波未平,一波渐起。
陈庆之率领部众,打下塔尔木之后,几乎是连夜出兵,迅速派遣八千重骑,镇守铁狼谷,目的就是怕纳兰王族会反扑。
一旦反扑,八千重骑非但要被死死拖住,甚至连塔尔木都会被让出去。
这倒不是他陈庆之率兵无能,实在是铁狼谷局势太复杂,一条峡谷,三面环山,中心位置仅有一处平原适合行军布阵。
而三侧山峦,基本是背对塔尔木。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纳兰王族反扑过来,他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登山,然后蜂拥直下,如同滚滚泥石流般,推向塔尔木。
瓮中捉鳖。
进退两难。
除非纳兰王族急于自保,不愿意铤而走险。
但,实际上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这次,纳兰王族几乎拿出了一大半的家底,出兵八万,分成三条行进路线,围困塔尔木。
其中,五万步甲士气如虹,趁夜行军数百里,登临铁狼谷。
“哗哗哗。”
峡谷有山风拂过,无数杆纳兰王旗,插|遍铁狼谷。
“告诉陈庆之,即将送他上黄泉路的人,姓金兀,单名一个术。”
几乎在五万步甲出现于铁狼谷的同一时刻,一封战书,便是被送达营帐。
陈庆之掌心紧紧按住战书,嘴角隐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
“阵前宣战?有点骨气。”
陈庆之嘀咕两句,微笑道,“这金兀术,什么来历?”
“听说是纳兰博天的门生,善于纸上谈兵,这次由他统领八万私军,围攻铁狼谷以及塔尔木,传言这家伙还准备一口气抢回朝歌。”
“本身纳兰博天选择固守余下的城池,不知道被金兀术灌了什么迷汤,竟然拿出大半家底,重兵登临铁狼谷。”
袁狼认真禀告道。
陈庆之双手叉腰,神色凝重的注视着近前的军|事图,听完属下汇报,一双虎目立即锁定向铁狼谷,“八千重骑撤回来多少?”
“有四千原地不动,余下的全部返回了。”
陈庆之微弱的长出一口气,陷入沉思。
他一开始就在赌,赌纳兰王族不敢反扑,现在对方兴师动众而来,只能打了。
“令全军动员,咱们,这次就好好的跟这帮狗崽子,在铁狼谷打一场。”陈庆之重重的咬动唇齿,双目腾起熊熊战火。
袁狼,以及后期驰援的荆戈,相继领命而去。
这一战,凶多吉少,作为主帅,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危机来临,退而不战,不是他的作风。
陈庆之抬起头,望着营帐外飘扬的宁字王旗,轻声呢喃道,“我陈庆之可以阵亡,可以让自己的人全军覆没,但,塔尔木乃至朝歌城,不能丢。”
沉沉吸入一口气,这位威武的铮铮男儿,又是自言自语的望向某个位置,“少帅,那一年,你在封神台披蟒袍,佩王剑的样子,真的很光彩。”
“有生之年,一定要再上封神台啊。”
陈庆之仰面大笑,抽出银|枪,大步流星的步出营帐。
营帐外,一万有余的私军,严阵以待。
铁狼谷的局势变化,几乎一瞬间,传遍四方。
乌兰巴托作为最靠近的城池之一,彻底躁动。
此一战,彻底牵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也正是因为过于关注,谁也不会在意到……
那一位牵着战马的黑袍人,静悄悄的出现于乌兰巴托附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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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狼谷。
纳兰王军,主帅营帐。
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侧躺在椅子上,双腿高高架起,正漫不经心得吃着家乡的土特产。
整个人,神态浮夸,动作慵懒。
如果,不是那一身泛起湛湛银色光泽的甲衣,很难想象,这位年轻男子,会身兼主帅职责。
金兀术。
此次作为纳兰王族八万私军的主帅,负责围困铁狼谷,并试图借此打碎壁垒,争取将塔尔木城,朝歌城抢回来。
他面对的敌人,正是草原上有白马银|枪之称的陈庆之。
“陈庆之啊陈庆之,你的修罗重骑号称无坚不摧,这一次,老子就好好打碎你的骨头。”
金兀术站起身,抽来一块丝巾,缓缓擦手的同时,抖动一身银甲,挑眉看向自己的副将,“陈庆之那边什么情况?”
“暂时不清楚。”
近前这位浓眉大眼,五官粗狂的副将,汇报完毕后,冷笑道,“说不定怕了,现在正龟缩在营帐里,不敢出征咯。”
“就你话多。”
金兀术笑着摇摇头,食指扣向近前,由沙子堆积起来的铁狼谷沙盘,“听说他还有四千重骑,没来得及撤回塔尔木?”
副将目光一亮,“您的意思是?”
“啪。”
金兀术一巴掌下去,将扣向的那处沙盘,重重碾平,“派两万人趁夜围剿,记住,一个不留。”
“领命。”
副将转身离去,不多时,山谷附近,响起万马奔腾的争鸣。
山谷的夜色,静谧而安详。
临近黄昏的时候,还下了一场大雾,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大,宛若一张绵延几万米的白色绸布,最后甚至将乌兰巴托,都遮掩起来。
因为天已经黑了,正值吃晚饭的时候。
周边营业的餐馆,人头攒动,嘈杂不堪,几个人一扎堆,立马就叽叽喳喳的聊起话长。
如今,铁狼谷出现大规模纳兰王军,自然吸引各方关注。
几位粗狂大汉,夹杂着三两姑娘,正你来我往的坐在餐馆里,谈论战略局势,并就此分析利弊。
不过,因为双方优劣差距太明显,基本都不看好,陈庆之这次能打赢。
毕竟,八万人打两万人,只要那叫金兀术的脑子里不进水,绝对稳赢。
聊到兴处,烈酒下肚。
旋即,又是一阵喧哗至极的哄笑。
这处餐馆,靠近正门位置,某位黑袍男子,对于外界的哄笑,并不在意。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附近,不言不语。
因为考虑到这场突发战事,过于猝不及防,他没时间等回到陈庆之的营帐之后,再迅速进行排兵布阵。
于是,趁着简单休整的空档,就地取材,独自推演局势。
咔嗤。
一碗白米饭,扣在桌面上。
他拿起一根筷子,按照一定比例,左右分拨。
再然后,当中切开一部分,缓缓挪动,如此重复,层层推演。
看似杂乱无章的动作,每次分拨,都是出于精细考虑,进行遣送,外人或许看不懂,但白起,心知肚明。
久而久之,如此诡异的一幕。
自然引起周边饭客的注意。
一开始,大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甚至有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在询问大家,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兵?
但,越看越不对劲。
那些白色米粒累计而成的形状,竟然和兵家布阵之前,刻意准备的沙盘如出一辙,虽然材料不同,但几次分拨,竟也神似。
一位年轻男子,好奇的凑过去,问道,“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排兵布阵。”
“这……”
年轻男子愣了愣,然后玩笑道,“别告诉我,你参照的是铁狼谷的地貌,进行排兵布阵?”
白起罕见得笑了笑,没有做声。
估摸着也该出发了,白起迅速站起身,吹了个口哨,唤来陪了自己一路的战马后,准备离开。
年轻男子和现场的食客,均是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前者按耐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大哥,你这神秘兮兮的模样倒是挺吸引人的,要不,留个名字呗?指不定往后,咱还能江湖再见?”
白起怔了怔,沉默几秒,背对众人道,“草原上,大家都一致称呼我为杀神?!”
“不过……我还是喜欢小乞丐这个名字。”
小乞丐,是当年宁河图领他回宁家的时候,取得绰号。
虽然俗,但听起来舒服。
人走后,年轻男子睫毛颤了颤,表情突然生硬无比。
旋即,整个现场响起一阵倒吸凉气声。
“杀神,那不是第一名将白起的名号吗?你们别告诉我,刚才那个人是杀神白起?”
“我的天,白起来乌兰巴托了,这是去塔尔木?”
年轻男子狠狠揉脸,迅速靠近白起刚刚坐的桌子,一边细细打量着分拨成数块的米团,一边心有余悸道,“看样子,真的是杀神白起来了。”
“这……”
“诸位,铁狼谷到底鹿死谁手,现在怕是不一定了,毕竟,草原上最能打仗的杀神来了!”
……
白起离开乌兰巴托后,一路加快前程。
目的地,自然是塔尔木,铁狼谷。
而此时,陈庆之预感到金兀术要针对麾下的四千重骑军,于是亲自率兵夜袭,争取先打乱对方阵型。
临近峡谷边缘的时候,陈庆之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一条闭塞小道。
出现一位黑衣人。
正站在一块青褐色的大石头上,瞩目远眺周边的景象。
“咦?”
陈庆之嘀咕一声,眉头蹙起,下意识拉动马缰,示意部众放缓速度。
刚要说话,黑衣人蹲下身捧起一堆泥土,嗅了嗅,语气淡淡道,“土质松散,山谷居多,加上地势复杂,骑兵战很难打碎纳兰王军。”
陈庆之那双虎目,陡然泛起红光,他沉沉吸入数口气,激动道,“所以?”
他之所以激动,是因为从白起蹲下身子得那一刻起,就猜到了对方是谁了。
“这一仗,我来打。”
白起转过身,摊开五指,伸向陈庆之。
陈庆之隔空抬起右手,重重的握紧白起,重重的唤了句,“大哥!”
两手合于一处。
一上一下,一坐一站。
彼此相视,淡淡微笑。
他们并非血脉关联的亲兄弟,但胜似兄弟。
所以,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四更。
?有点晚了。
?好在赶出来了。
?继续码字。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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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之后,白昼增长,夜间缩短。
自,宁尘抵达上官王城,麻烦便一件接着一件。
但真正的麻烦是,杀了宁之祥。
这位,毕竟和宁尘属于血亲,加上辈分摆在那里,一时间,整座王城都在议论纷纷。
再经由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几乎将宁尘推向了风口浪尖,六亲不认,残暴冷酷,嗜杀成性等等不堪入目的词汇,尽相涌来。
同一时间,皇甫王族联合秋水剑谷,以及耶律王族,也向宁尘表达了谴责的态度。
宁尘对这些,无动于衷。
反倒是秋水剑谷,再次映入眼帘,细细琢磨,忍不住略感好笑,自西蜀剑阁荡灭为灰烬之后,这宗自诩天下第一剑门的势力,动不动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上蹿下跳。
中途断断续续已经杀了一批又一批。
如今,不知收敛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将自身地位抬到与王族平起平坐的位置,对他杀害宁之祥一案,煞有介事的进行谴责。
“秋水剑谷,也该灭了。”
宁尘撇撇嘴,捧起旁边的一杯茶,细细品尝。
不得不说,这茶,比酒好喝,至少养胃。
夜色落幕的时候,上官王族如期筹办家宴,距离大宴席还早,今天的家宴,只是一个过场。
参与宴席的,基本上是各大王族的子嗣后人,以及桃花坞,秋水剑谷这等江湖名门。
宁尘简单休息一番,并没有秉持什么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原则。
蟒袍披身,腰挂大凉龙雀。
点点星辉照在他一贯俊逸的脸颊上,英姿勃发,意气风|流。
上官王族的这场家宴,因为参与人员众多,于是采取露天模式。
门前巨大的广场,已经摆满数十张长条桌木,一字排开,两侧分布,中间隔开一条约莫两人宽度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为主人安排的坐席。
不过,这次主要坐席,却安排了两张桌子,一左一右,并列分布。
按照先祖传下来的规矩,吃饭的座位,尤其是参与宴席的座位,可不是乱坐的,位置,方向以及左右手的客人,都有一定的讲究。
所以,当参与家宴的各路来宾,陆陆续续涌入现场之后。
几乎,所有视线均落向了那张多余的主要席位,这张席位,正对两侧,按照一贯的思维,这空下的重要位置,必须整个是现场最举足轻重的人物,才有资格当选。
一时间,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上官天河作为筹办人,早已恭候现场。
皇甫太一最先到达,基本没什么犹豫,便是坐到了左手侧的位置,然后是慕容安兰,正好与皇甫太一,两两对面。
耶律帝鸿靠近皇甫太一。
这三大王族的老辈强者,居然没有一个人坐向那张空缺的主要位置。
如此一幕,自然引起热议。
“难道,是留给并肩王的?”
“真的会给宁河图吗?”
宁尘还没到场,但因为那个位置太显赫,所以关注度最高,随着皇甫太一,耶律帝鸿,皇甫安兰相继排除在外。
余下的当选人,似乎仅有并肩王宁河图了?
然而,最终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当桃花坞那位宗主,故作沉稳的抵达现场后,上官天河立即摆出最大的礼仪招待,非但一路陪送,最后更是亲自将青禾,请上与主人并列的主要席位。
主要席位的人选,终于尘埃落定。
并非宁河图,而是来自桃花坞的宗主,青禾。
“让各位久等了。”
青禾双手合十,淡淡微笑,她的举止很优雅,姿态也很高贵。
只是,眉宇之间散发的疏离感,依然让人生起一股,只可远观,不能亵|玩的感触。
“毕竟是桃花坞的宗主,身份向来贵重,我等多候上一时三刻也无妨。”皇甫太一回复道。
“这话在理,谁不知道桃花坞是天下第一宗门,背后……那可是有大人物坐镇的啊。”
慕容安兰左手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当场竖起大拇指,阿谀奉承道。
老人穿着宽大的灰色袍子,袖口位置,打有秋水剑谷的袖章,由此可见,对方的来历和身份了。
全名蒋钦,是秋水剑谷的长老级人物之一,面相倒是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不过身份摆在那里,也没什么人敢质疑。
“过誉了。”青禾朝着蒋钦点头示意。
“老夫说的是实话,青禾掌门理所应当接受。”
蒋钦郑重得举起一杯酒,提前敬向青禾。
微抿一口,这位老人似乎意犹未尽,故作高深莫测的咧嘴一笑,哈哈道,“刚才,我可是听人议论,说青禾掌门的这个位置,是留给那并肩王的?呵呵。”
“你们这些人,说话真搞笑,那位置是并肩王坐得起的吗?”
笑容玩味,神色不屑。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都眉头紧蹙。
心道,这老家伙是不是喝醉酒了?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蒋钦瞧见周边没反应,还以为是在等他后面的话,于是咂咂嘴,继续道,“桃花坞是江湖名流,向来声名遐迩,青禾掌门更是贵人中的贵人,他并肩王宁河图,还没资格,与青禾掌门抢主要位置。”
“何况,一个二十出头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好意思当着这么多前辈,长辈的面,坐上那个位置吗?”
一番侃侃而谈,倒也说得合情合理。
青禾似乎很喜欢被人拍马屁,一边品酒,一边听蒋钦大放厥词。
蒋钦眼睛大亮,再次点头哈腰道,“青禾掌门别在意那些胡言乱语,这位置,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转过头,扫向上官天河,追问道,“上官家主,我说的没错吧?”
上官天河笑容尴尬,眼神游离。
“既然如此,开席吧。”蒋钦笑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现场再次沉默下来。
慕容安兰,皇甫太一,耶律帝鸿均是幸灾乐祸的看向上官天河,等他决策。
上官天河心里有火,这秋水剑谷的老头子,太自作主张了,难道没看到,并肩王宁河图还没到场?
“这……”上官天河神色复杂。
蒋钦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我宁哥哥还没来。”端坐在慕容安兰背后的慕容青衣,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没来就算了。”
蒋钦大手一拍,咬牙道,“青禾掌门都到场了,他宁河图有什么资格,让如此大人物等着?简直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这句话,就透着玄机了。
哪怕青禾的脸色,也在微微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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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略感气氛诡异的青禾,重重得咳嗽了一声,意在提醒。
蒋钦佯装酒意上头,又是一番高谈阔论,恨不得将桃花坞以及青禾的位置,烘托到天上去。
这下子,慕容安兰几位大人物,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这秋水剑谷的老头子,摆明了是在祸水东流。
上官天河也反应过来,这蒋钦哪里是在拍马屁,分明是在搞事,再任由他折腾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再等等吧?”
上官天河小声的凑近青禾,请示道。
青禾虽然感觉蒋钦在故意搅弄是非,不过身份摆在那里,基本自尊还是有的,所以她并没有表态。
上官天河神色再次尴尬无比。
“区区一个年轻后辈,等什么等,我们吃我们的。”蒋钦自作主张道。
宁尘之所以还没抵达现场。
是因为在处理事情。
上官王族设防严密,要想在王城内院动手,必须经过他的出面,才能让一部分朵炎骑卫成功渗入。
人数不多,约莫两百。
全部是身经百战的骁勇人士。
“杀干净,一个不留。”宁尘背负着双手,静静得走在前面。
花荣咧嘴轻笑,挥了挥手,开始吩咐随从渗入到附近的隐秘区域。
按照事先布排好的计策,处理干净桃花坞的门徒之后,会控制上官王族的防备力量,余下的朵炎骑卫则根据局势变化,随时出击。
宁尘抬头看了看直达王族大院的拱形巨门,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这上官王族还真会自抬身份,竟然挂了一张书有‘玄武门’的牌匾,放在上面。
“天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
宁尘嘀嘀咕咕,表情无恙。
凉风习习,春月无边。
一袭蟒袍挂身的并肩王,终于在各方保持沉默的间隙,缓缓登场。
青禾,蒋钦,皇甫几人,同时抬头。
然后,神色复杂的凝望着这位年轻男儿,还是那般,容颜俊朗,神色自信,似乎任何大场面,都能泰然处之。
“宁少帅,请。”
上官天河基于礼仪,起身恭迎。
宁尘嗯了声,中途仰动脑袋,两手合拢,放于小腹。
皇甫太一,慕容安兰,耶律帝鸿等几人,均是点头,以表礼仪。
青禾则是低着脑袋喝酒,既没有表态,也没有说话,完全是将宁尘当成空气。
因为陶源的事情,双方爆发过一场矛盾,虽然各自克制了下来,但彼此算是结下了梁子,这般姿态,倒也情有可原。
“青禾掌门在场,你难道不该过去问候问候吗?”
若是撇开蒋钦的身份不谈,这位,足以担当一名合格的搅屎棍。
一句话,当场让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青禾和宁尘,同时抬头看向蒋钦。
蒋钦面带冷笑,扫了宁尘两眼,努嘴道,“你宁河图好歹也是江湖中人,既然如此,就该懂江湖规矩,前辈在场,问候一下,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
青禾眼睛眯起,虽然明知道蒋钦在故意搅弄是非,但,这句话,确实在理。
于是,抬起脑袋,静静得凝视着宁尘,“飘絮与我毕竟同门一场,先不提我青禾的门主身份,当你的长辈,还是绰绰有余。”
“所以,你要做什么?”宁尘正视飘絮。
“后辈见着前辈,自然躬身行大礼,如果你能再懂事一点,跪地叩礼就更好了。”
蒋钦忙不迭的插|嘴道。
看表情,非常淡然,甚至有恃无恐。
之所以面对堂堂并肩王,还敢如此镇定自若,无外乎场合,毕竟各方大人物在场,大家和和气气一起吃饭,谁要闹事,那就是不给大家面子。
而他说得话,又合情合理。
宁尘即使心里有火,也是敢怒不敢言。
“看您年纪这么大,也算得上河图的长辈。”宁尘转过脑袋,终于正视向蒋钦。
蒋钦嘿嘿一笑,他以为自己的话见效了,于是恬不知耻道,“你还算懂事。”
“既然是长辈,那本王顺便先向你行叩拜礼,如何?”宁尘似笑非笑道。
唰!
蒋钦顿时变得坐立难安。
让并肩王向自己跪地叩礼?这不想活了差不多。
皇太一等人,均是幸灾乐祸的望向蒋钦。
“我的意思是,向青禾长辈行礼,至于我……”蒋钦眼珠子转动,在寻思应对策略。
宁尘道,“你不也是长辈之一吗?”
“我,我……”
蒋钦顿感口干舌燥,他只是趁着大人物在场,加上有青禾坐镇,所以多嘴说了几句,不曾想,宁尘三言两语,就挤兑得他进退两难。
一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不开腔。
“怎么不说话了?”宁尘一步迈进,居高临下的望着端坐旁侧的蒋钦。
蒋钦吐着大舌头,考虑了两秒,唯有求救般,望向上官天河。
上官天河干脆当没看见。
“宁河图,我就不需要了,向青禾掌门请礼就行了,大家都等着吃饭,该免掉的礼仪,还是免掉吧。”蒋钦把心一横,张嘴说道。
“咔嗤。”
宁尘五指拳握,笑容渐冷。
蒋钦吓了一大跳,蹭得站起身挪动步伐,与宁尘保持安全距离。
“刚才狐假虎威起来,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宁尘朝蒋钦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渐而,一巴掌扇过去,当场掌掴得蒋钦皮开肉绽。
“你……”蒋钦一张老脸,顿时变得火辣辣的燥热。
他确实有借势压人的举动,可,万万想不到这家伙,在这样的场合,会说出手就出手。
“嘶嘶。”
蒋钦捂着半边肿胀的脸,表情铁青,无比难堪。
“宁河图,你做什么?”
青禾虽然不喜蒋钦的姿态,但宁尘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闹事,未免太放肆了,于是张嘴呵斥道。
啪。
宁尘反手又是一巴掌。
蒋钦就感觉两腿发软,然后轰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上官天河,皇甫太一几人面面相觑,想管,又觉得桃花坞出面了,还是继续看戏的好。
“宁河图,蒋钦好歹是江湖前辈,你这么对他,是不是有点胆大妄为?我作为桃花坞宗主,命令你,迅速住手。”青禾冷声提醒道。
“命令我?”
宁尘一把揪住蒋钦的衣领,拉到近前,淡淡的朝着青禾说道,“真当本王,会将你的话当回事?”
咔嗤。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哀嚎,贯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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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道,凄厉的哀嚎,几乎让现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哪怕是青禾,也是眉头挑起,有怒气,有心悸,自然也有平复情绪后的深思。
以宁尘如今的地位,确实不太会将一些跳梁小丑的性命放在眼里,但动辄就无故树敌,无故杀人,难道不怕未来举世为敌吗?
“你太残暴了。”
青禾啪得一声将酒杯砸在桌子上,恼羞成怒道。
宁尘耸耸肩膀,摊开蒋钦软绵绵的尸体,面对青禾的指责,非但纹丝不动,甚至带着一股浓浓的不屑神色。
上官天河倍感头大,虽说这场家宴,不算什么大场合。
可,毕竟各方人物都在场,这么折腾下去,谁也不会觉得是好事。
“宁少帅,您请入座。”
上官天河硬着头皮,将宁尘请到旁边的坐席。
距离正对所有人的青禾,仅有三米开外。
不过,席位差距太大,加上刚才的一番议论,大家心里都清楚,今晚的重点人物,是早已高坐主要席位的青禾。
宁尘虽然声威盖世,可也沦落至陪客的境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视线,齐齐观望向宁尘。
“宁少帅,我敬你一杯。”
上官天河作为主人,理所应当的敬向宁尘。
宁尘举起酒杯,轻描淡写的抿了一口。
慕容青衣坐在慕容安兰的背后,瞧着自己的爷爷没什么表情变化,忙不迭得站起身,凑到宁尘近前,盘膝坐下。
皇甫飞月也想有样学样,可惜被皇甫太一眼神喝止。
撇撇嘴,只能远远的朝宁尘的敬了一倍。
“今天是我上官王族的家宴,大家别客气,还请用餐。”上官天河笑了两声,示意众人边吃饭,边喝酒。
“我桃花坞的弟子还没全部入场,再等等。”
作为现场唯一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青禾的一句话,立即让上官天河改变注意。
大家放下碗筷,开始等待。
反倒宁尘自斟自饮,乐得自在。
“哗众取宠,不知礼仪。”
青禾没好气得看了宁尘一眼,言语嘲弄道。
“别说是你桃花坞的弟子,就是你这掌门坐在这里,也没资格,让本王等着。”
宁尘放下酒杯,一语双关道,“既然来得慢了,那就不用来了。”
唰!
这句话说完,上官天河第一时间脸色就变了。
反倒青禾不厌其烦的开腔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尘嘴角泛起邪笑,置之不理。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在青禾看来,是莫大的不敬重,但皇甫太一,耶律帝鸿几人,均是表情不自然起来。
慕容安兰摆了个眼神示意城上官天河。
上官天河回过神来,准备离场。
刚起身,宁尘开口道,“上官家主,这是要去哪儿?”
“我……”
上官天河表情错愕的看向青禾,回复道,“我去接接桃花坞的弟子。”
宁尘拿过慕容青衣递来的方巾,一边擦嘴,一边漫不经心道,“昨个,有人说我娘亲是短命鬼,在座的应该清楚,我宁河图很记仇的。”
青禾眉头跳动,反呛道,“我难道说错了吗?”
“在我看来,你娘亲是死有余辜,谁让她背叛桃花坞?如果当初不是掌上大人亲自出面,弹压宁王族……”
青禾说到这里,顿了顿,呵呵冷笑道,“我桃花坞,有座耻辱碑,从开宗立派至今,统计十六名弟子背叛宗门。”
“经由掌上大人出面,其实十四人被诛灭,余下的那位,也就是你娘,虽然最终病死的,但骨灰还不是照样放在耻辱碑前,年年岁岁,经由风吹日晒,不得安宁?”
“你回去问问宁之川,宁家后院那座专属飘絮的墓地,到底是空坟,还是真的,呵呵。”
咔嗤。
宁尘五指并拢的酒杯,当空爆裂。
有些事,他很早之前,就在猜测。
如今,经过青禾的透露,宁尘才发现这背后,竟然还有如此欺人太甚的秘辛。
耶律帝鸿,皇甫太一等人预感现场气氛不对劲,使劲催促了一下上官天河。
上官天河张嘴结舌,不知道如何言语。
反倒是一位家丁,急匆匆得出现在现场,“家主,玄武门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上官天河追问。
“桃花坞的弟子,被杀得一干二净。”
众人,“……”
唰!
所有目光,于瞬间转向宁尘。
“你做的?”青禾暴怒,一双眸子都快喷出火星。
宁尘抬起头,目光幽冷,“我杀的。”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得罪我桃花坞,罪无可恕!”青禾浑身劲气散发,骇人至极。
耶律帝鸿本来一直保持沉默,现在看双方针锋相对起来,于是开口道,“宁河图,这里是上官王城,别一意孤行。”
“桃花坞地位不俗,今天谁敢动?”皇甫太一也表示态度了。
慕容安兰眼观鼻,鼻观口,佯装着什么事情都没看见。
“这些狗屁的话,跟老子的朵炎骑卫说去。”
宁尘五指扣动,一抹箭矢,横空出世,短短瞬间便是在苍穹之巅,绽放出一副巨型图案。
一根穿云箭。
千军万马来相见!
果不其然,下一刻,滚滚如潮水般的马蹄,于玄武门外,抽刀列阵。
那躁动声,哪怕是相隔一段时间,也听得人心头乱颤。
“这……”
上官天河莫名其妙的看向宁尘,这里是他的地盘,什么时候,大规模的朵炎骑卫,能这么轻松的集结完毕?
皇甫太一,耶律帝鸿均是脸色铁青。
他们要是知道,宁尘敢在这样的场合,折腾出玄武门事变,肯定也会带人过来等候在外面。
最后,也不致于整个现场,都宁尘的朵炎骑卫彻底包围了。
“宁河图,你到底要做什么?”上官天河强行镇定情绪,忍不住质问道。
宁尘食指一扬,点向高高在上的青禾,“本王要她项上这颗头颅!”
众人,“……”
一句话,气氛惊变。
数以百计的参席人员,都是冷不丁的打了一个猛烈的寒颤。
这是要向桃花坞开刀啊?!
“你,太放肆了。”青禾浑身摆动,脸色难堪。
宁尘漫不经心的站起身,挪到居中位置,应对所有人紧密关注的视线,“无关人等,请,离场!”
铿锵。
龙雀剑,当空出鞘。
七寸青锋。
厉啸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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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天河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铁青无比。
这里,毕竟是他上官王城。
任何一位贵宾,在这片地界出了事情,他上官天河都难逃其咎。
何况,还是桃花坞这等超级宗门?
如果因此触怒了桃花坞背后坐镇的那位圣人,上官王族,到时候真的很难交差。
“宁河图,这里,是我上官王城,还轮不到你胡作非为。”
一直和和气气的上官天河,再也保持不住镇定了。
先前一度点头哈腰,忙着赔笑,那是不希望任何一方,在今天的这样的场合刀兵相见。
现在,桃花坞被宁尘数次镇压,差不多已经到了撕破脸的境地,他上官天河若是再畏畏缩缩不表态度,那纯粹是看不清局势。
然而,宁尘面对上官天河的指责,仅有一个字,滚!
上官天河气得浑身颤抖。
数次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嚣张狂徒,就凭你,也有资格杀我?”青禾站在宁尘对面,银牙紧咬,目泛怒火。
宁尘泰然处之,单手握剑。
如此一幕,让上官天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摆了个眼神给皇甫太一,发现对方的意思,也是暂避锋芒为好。
“这场家宴,不好吃哦,走吧。”
皇甫太一和耶律帝鸿,最先离开。
上官等人迫于无奈,只能任由宁尘和青禾针锋相对。
玄武门之外,一身戎装的花荣,正面无表情的严阵以待,他的背后,是密密麻麻的数千朵炎骑卫,几乎倾巢而出。
月色下,白色披肩迎风鼓动。
整个现场的气氛,凝重而压人。
“哼,宁河图带出来的人,果然够嚣张,这都带兵欺压到我上官大院了。”
上官天河猛甩袖袍,站在玄武门之外,神色愤怒。
奈何,这句话,最多是意气之言,于现场局势,没有半点作用。
耶律帝鸿,皇甫太一,慕容安兰三人也等在现场。
中途,几人转头撇了撇背后的长廊,反应不同,归根结底还是不知道,这场源自于桃花坞和宁河图个人之间的争锋,究竟会鹿死谁手?
就像是,铁狼谷一战。
夜间的风,时缓时急。
山谷地带,风势最大,那滚滚而来的声音,宛若千丈大潮拍击崖壁,喧嚣不绝。
陈庆之坐镇的营帐外,七十二白袍,分站两边,并肩而立。
这之后,是分成数支队列的军甲。
当那位黑衣男子出现在现场的时候,几乎所有将士,均是低下头,以示恭敬。
很奇怪,从这位巍峨男子现身后,现场的士气,猛然暴涨,那种冲霄而上的气息,笼罩住夜色遮拢下的苍茫大地。
杀神白起。
亲自指挥铁狼谷一战。
如果统帅八万纳兰王军的金兀术,得知自己这一仗要对付的人已经换成名将白起,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持那股浪荡不羁的姿态。
“大哥,这一仗怎么打?”陈庆之不想废话,张嘴就问。
白起转过身,仔细望向近前的一万多私军,问了一句题外话,“你们怕不怕死?”
一万多私军,沉默不语。
只是,始终按在腰侧刀柄的右手,重重的加了几分力度。
“陈庆之,带你的四千重骑军,全部卸下重甲,轻装上阵,绕山西行。”
“荆戈,带你的燕云铁蹄,一路东行。”
“余下的一万步甲,倾巢而动,靠拢向被困在山谷地带的四千重骑。”
前后三道命令,逐一下达。
挥挥手,整军迅速动员。
陈庆之前脚迈动,留了个心神,凑近白起道,“大哥,你跟我透个底,咱们这一仗打下来准备死多少人?”
“你应该问,我能吞下纳兰王军多少人。”白起撇开话题,反问一句。
陈庆之深吸一口气,于心不忍道,“真的要让一万步甲当诱饵?”
毕竟同为统帅,陈庆之在白起开口下令的刹那,就猜到,这一战需要诱敌深入,然后靠他陈庆之和荆戈,绕行两翼,最后出其不备,打乱纳兰王军的布阵。
至于后面再怎么打,陈庆之就看不出来了。
“这片沙场,从来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白起摇摇头,提醒道,“不想死那么多人,你们这支队伍,速度就快点。”
“越快,越好。”
陈庆之长长吐出一口气,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扬起头,看着雾茫茫的天空,渐渐失神。
半个小时之后,一万步甲倾巢而动,开始迅速向铁狼谷唯一的一处平原地带逼近。
而半个小时之前。
这支步甲,已经得到了不惜一切代价,贴近四千重骑的军令状,最后一条,明确表示,宁可全军覆没,也要让被围困的四千重骑,脱离战场。
这一战,要么胜,要么死。
没有败。
全军覆没!
打了很多年的仗,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字眼,而且是白起亲自下达的命令。
足见这一战的凶多吉少。
一时间,这支出身于大漠玄甲的队伍,陷入沉默。
只有半个小时的短暂休整,除了静坐,还是静坐。
其中一位年约五十,满头灰白发相间的老卒,提着壶酒,哼起了家乡的歌谣,声线沙哑,断断续续,高亢中又带着股悲凉的味道。
沙场多老卒。
打仗行军,完全不弱于年轻一辈。
这位被众同袍取名为老酒鬼的家伙,虽然职位不高,但很受战|友尊重,尤其是在年轻同袍之中的口碑,非常高。
“二牙子,等会打起来,记住跟我后面,别走丢了。”
老酒鬼哼着哼着,视线微扬,落向不远处,一位斜躺在草坪上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一把拔出嘴里含着的草根,瞪眼道,“去|你娘|的,老子才不怕死。”
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天生一张娃娃脸。
横眉冷竖,佯装发火的时候,还带着股秀气。
同袍之间,都喜欢叫他二牙子。
“能活一个是一个吧,你还小。”
老酒鬼自语两句,这句话,周边的同袍都没听见。
愣了愣神,这老家伙竖起手指,龇牙咧嘴,嬉皮笑脸道,“咱这一仗,可是要正面拖住纳兰王军,到时候,你们别忘记多砍一些脑袋,等凯旋的时候,数数,谁砍得最多。”
凯旋归来!
怕是看不到了?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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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狼谷。
下风位,是一条天然的平原区域。
面基不大,三侧环绕山崖绝壁。
一条弯弯曲曲的峡谷,纵穿南北两向。
因为这两天下了不小的雨,加上山雾封道,天气降温,整个沙土的质量,迅速松软。
一脚下去,能出现深深的痕迹。
如果是吨位更重的战马,一次冲锋下来,地表虽然不会夸张到成片塌陷,至少会深陷泥潭。
这种地貌,向来不适合骑马开战,尤其是重骑兵。
晚间十点,一万步甲,兴师动众而来。
没有所谓的趁夜急行,也没有所谓偷袭,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现场。
“嗤!”
山雾笼罩的星辉下。
一根箭矢倏然炸开,紧接着腾起浓浓火焰。
金兀术所在的营帐,第一时间收到前线汇报。
一万大漠玄甲,停靠铁狼谷下风位。
准备驰援被围困的四千重骑军。
“他娘|的,本来只想着吞掉这四千重骑军,竟然半夜又上来一万步甲,找死都不带这么赶趟的。”金兀术重拳锤击桌面,哈哈大笑。
“传我命令,率四万步甲,拦截过去。”
他掌心竖立,朝着近前的沙盘,拉出一条显目的沟壑。
那里,是重骑军和大漠玄甲的中间位置,换言之,金兀术要用四万步兵,切开两方联系,准备逐个瓦解,然后吞并。
“呜呜呜。”
辽阔的天地,号角争鸣。
经由山风推动,高亢婉转。
半个小时的临阵磨刀。
四万对一万。
没有阵前宣战,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两方对峙,犹如虎狼相遇,最终踩着松软的地表,如同潮水般,互相撞击过来。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狼烟在燃烧。
一束束刀光,在这片狭小的场域,不断得切开虚空,黑夜像是一瞬间被点亮,整个铁狼谷,爆发大规模厮杀。
山谷两翼。
一支轻装上阵的骑兵,绕路西行,速度奇快,一路上黄沙飞卷,像是一条条大风暴。
然而,这样的速度,作为这支队伍领头的陈庆之,依旧觉得太慢。
“咱这一万步甲打到最后,能剩多少人,就看我们的速度有多快了,别墨迹,都给老子快马加鞭。”陈庆之狠狠得淬了一口唾沫,神色狰狞。
同一时间,燕云铁蹄也在快马赶路。
这支来自南方的铁蹄,全军沉默,沿着东边方向,拉出一条漫长的黑色封线。
……
轰轰轰!33
狭小区域,一边是死死拖住纳兰王军的大漠玄甲。
一边是被拒马阵围追堵截的四千重骑。
两线作战,尘土飞扬。
所谓拒马阵,是一种特殊的战争武器,类似栅栏造型,不过高达一人长度,最前端是削尖的木桩,数十根并列斜放,像是独狼的牙口,锋芒毕露。
这是用来扼制重骑军冲锋。
一旦战马亡命冲击,只会被这些拒马阵,扎得个前后通透。
“靠前推进,将他们逼到峡谷边缘位置。”
金兀术的目标是四千重骑,分拨出来的两万五千卒,靠着拒马阵对战马的强大威胁力,迅速浓缩重骑军的活动范围圈。
一处高高的山坡上,金兀术瞩目眺望。
看着狼烟四起的战场,突然感到豪气万丈,常言道,男儿志在沙场,争功扬名立不败霸业。
铁狼谷一战,注定要成为他的成名之地。
大手挥落,指向堵在半路,始终无法突围进来的大漠玄甲,森冷说道,“一个不留,全部杀!”
嗤嗤嗤!
几乎在下达命令的同一时刻。
成千上万支箭羽,朝着大漠玄甲泼射过来,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蜂拥而至。
“铛!”
一根箭羽在射中目标的刹那,被一束刀光钳制,哐当一声,发出刺耳的颤音。
那位容貌清秀,天生娃娃脸,被同袍称呼为二牙子的年轻男儿,伸手抹过额头,冷汗带着尘土,覆满手心。
“牙子,跟紧我。”
老酒鬼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双手握刀,挡在二牙子的近前。
“草,你他|妈废话真多。”
二牙子淬了口唾沫,故意撞了撞老酒鬼的肩膀,以此抗议,不过两人都是心安理得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眯起那双浑浊双目的老卒,朝着被围困得重骑军奔袭过去,“不要大范围突破,撕开一道口子,拉长他们的战线。”
哗哗哗。
乱做一团的战场,突然出现一条锋线。
首尾衔接,像是一杆凿子,破开大地,长驱直入。
速度太快了,一路砍下来,挑翻了不少纳兰王军,然后渗入敌军腹地,成功的将纳兰王军割裂成两股,再逐步拖长战线。
“一群废物,还不快宰了他们。”
纳兰王族的一位首领,扬起手中笔直的战矛,张嘴就是声嘶力竭的咆哮,宛若惊雷。
刹那之间,一矛前冲,扎向速度最快,杀人最凶的二牙子。
“老子送你下地狱。”
嗤!
矛锋落地,鲜血四溅。
然而这一矛,扎中的却是再一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老酒鬼。
“轰。”
老酒鬼抬起重刀,当场就砍下了纳兰首领的脑袋,骨碌碌得滚到脚下,怒目圆睁。
“嘿嘿,砍了个大家伙,值了。”
老卒扬扬手,重刀落地,杵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笑哈哈得也不知道在嘀咕着些什么。
“酒鬼,这仗打完,领你去喝上好的杏花酒,我请客。”
“酒鬼,你他|娘|的不是最喜欢酒吗?咋提到酒就不吱声了?”
“酒鬼,老子杀不动了。”
这背靠老酒鬼,并且明知前者已经彻底阵亡的清秀少年郎,伸手一抹,满脸泪水。
朗朗星辉,茭白明月。
一场战争,漫天骸骨,惨不忍睹。
“草,真他|妈疼啊。”
下一刻,十根长矛半空扎落,当场将这个活了二十年,就被人叫了二十年二牙子的少年郎,横空挑到了半空。
这条锋线,终归还是被越来越多的纳兰王军,成功淹没。
轰!
尸骨落地,无数军甲践踏而过。
再然后,悲凉壮阔的呐喊声,像是惊雷一般,弥漫整个铁狼谷。
一万大漠玄甲,十不存一。
而四万纳兰王军,打到后半夜的时候,基本上精疲力尽。
也正在此时,两支绕行的队伍,从山峰冲下,滚滚铁蹄犹如雷霆。
六千骑军。
屠杀四万纳兰王军的峥嵘一幕。
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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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整个大地都在颤动,尤其是当那数千轻装上阵的骑兵,以雷电般的速度,从两侧冲击的时候,似乎有那么一瞬,天地都凝滞了。33
后半夜的星空,浓黑如墨。
经由金兀术不断填充兵马侵吞大漠玄甲,并,逐步完成目标,前后差不多投入了六万私军。
最终,以两万兵卒的代价,将那一万主动出征的步甲,打得分崩离析,所剩无几。
余下的四万纳兰王军,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
六千骑横空出世。
陈庆之一马当先,靠近敌军主力阵营后,一枪挑空,立即就将一位纳兰王军的副首领,挑翻下马,再银|枪搅动,一颗大好头颅,被迅速切落。
“噗。”
漫天血迹,绽放在星空之下。
然后是刺鼻的腥味,弥漫全场。
“还是迟了。”
陈庆之五指紧绷马缰,绕行现场一圈,看着阵亡到尸骨无存的同袍,一双虎目,布满点点泪光。
这一万步卒,是白起亲自调|教的兵马。
为了拖死纳兰王军,竟然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
开战之初,他就问过白起,究竟要死多少人,才能达到目的,当时白起没说,只是让他快点绕行,以免耽误最好的时机。
现在看来,这一万诱敌深入的步甲。
本身就没有打算活着回来。
“死完了,竟然死完了……”
陈庆之身后,一张张风尘仆仆的脸庞,迎着清冷寒风,黯然伤神。
毕竟是同袍,抬头不见低头见。
如今,战死他乡。
一个不留。
“草。”
沉默许久,黑色的星空下,不知道谁嘶声力竭的低吼一句,渐而整个骑兵队,都散发出骇人至极的杀意,宛若死神之怒。
“咔嗤。”
陈庆之两手紧握长枪,“全军脱甲,轻装上阵!”
又是再次卸下最后一层护甲。
整个队伍的轻便能力,瞬间得到提升。
“杀!”
尘沙漫漫,一道又一道卷起的黄龙,开始纵横现场。
下一刻,弥漫整个铁狼谷。
四万纳兰王军,疲于应付,眨眼就被打乱阵脚,同一时间,荆戈率领的燕云铁蹄,从另外一边,宛若一柄攻城锤。
以惊雷一瞬般的速度,凿穿纳兰王军阵型。
两支骑军中路汇合,短暂修整之后,错身而过,迅速组织第二遍屠杀。
先前一场惨烈的厮杀,有无数的血液,渗入土壤,加上天气寒冷,久而久之,这块天生松软的区域,像是冰封后的坚固石壁,极为适合骑军破阵。
一次冲锋下来,纳兰王军至少有三千人,被砍落下马。
漫天的哀嚎声,响彻山谷。
原本以为这一战注定大获全胜的金兀术,在看到六千骑军,宛若战神,冲进自己的阵营之后,整个瞳孔瞪大,倍感不可思议。
他借助高处地势,明显得看到一条长龙,纵横铁狼谷南北两向。
一字长蛇阵!
“噗。”
长蛇两侧,血迹横空,一朵又一朵绽放。
“嘶嘶。”
向来自恃稳操胜券的金兀术,没来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下一秒,他大声咆哮道,“让老子的骑军出阵,牵制他们。”
这一次,纳兰王族重整私军。
以六万步甲,两万骑军,兴师动众的围困铁狼谷。
原以为这一战还不至于动用自己的骑军,现在看来,果真如兵家先祖传言那般,沙场争锋,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自己赢定了。
“轰轰轰!”
铁狼谷再次暴动。
两万隶属于纳兰王族的骑军,开始亡命奔赴战场。
一道道骇人的马蹄声,如滚滚大浪潮,轰鸣而至。
靠近铁狼谷边缘地带,是被围困的数千重骑。
从前期眼睁睁的看着一万大漠玄甲,以全线阵亡的代价,拖死纳兰王军,到陈庆之,荆戈亲自率兵驰援。
这批重骑军,自身也伤亡不小。
奈何,前有拒马阵拦截,后有追兵围堵,整支队伍身陷囹圄,进退两难。
现在,陈庆之铺开战线,算是彻底打乱纳兰王军的阵脚。
纳兰王军自顾不暇,被两头夹击。
机不可失!
“铿锵。”
一位隶属于重骑军的粗狂汉子,当场抽出腰侧悬挂的战刀,怒啸道,“众儿郎们,不怕死的,随我杀出去,与陈主将汇合。”
嗤嗤嗤。
漫天刀锋,一字排开。
寒光闪动。
这批重骑军,一旦有空档进行冲锋,破坏力堪称惊世骇俗。
负责围堵的纳兰王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当头冲过来的一匹重马,一次性撞飞数十人。
数十人齐齐倒飞出去。
背后锋锐的拒马阵,眨眼就将这十人扎得前后通透,溅落的血迹,染红现场。
“嘶嘶。”
这一幕,让无数人倒吸凉气,重骑军一旦亡命冲锋,很难在有效的时候,拦住对方。
危急时刻,只能再次借助拒马阵的先天优势,进行抗衡。
“愣着做什么,杀出去。”
轰!
一匹又一匹重马出征,面对推到到近前的拒马阵,非但没有半点凝滞的迹象,甚至越杀越猛。
从拒马阵后方,成片扎出来的战矛,已经不知道被重骑军斩断了多少杆。
两方对峙,生死互杀。
“哐当。”
关键时刻,一位属于修罗重骑军的铁血男儿,眼见着后军被拒马阵拦截,一咬牙,拉着自己的重马就冲了过去。
马蹄横跃。
瞬息落下,同时间,数十根削尖的木桩,将这匹重马,前后扎透,随着一声凄厉的背后,状况惨烈。
紧接着,后方九根战矛,将这位铁血男儿,牢牢的钉死在半空。
但,全身扎透,依旧悍不畏死。
五指拳握刀刃,对着木桩,一刀又一刀的砍碎拒马阵。
这一幕,让无数人瞳孔瞪大,喉咙堵塞。
“陈青。”
四下静谧的现场,也不知道谁哀嚎一声。
这位满身血迹的男儿,艰难的回望一眼,喃喃道,“一定要赢啊。”
咔嗤。
只剩最后一道气的重马,临死反扑,硬生生得抽出身体后,再次奔跑数步,彻底压碎近前的这座拒马阵。
缺口大开。
“冲过去。”
刹那之间,数十批重马,就像是一道千丈大浪潮,以极为骇人的速度将这道缺口,越来越大。
直至,纳兰王军再也无法拦截重骑军的誓死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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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的时候。
铁狼谷的杀伐声,开始逐步放低。
烽火狼烟,枯骨燃烧。
昔年,作为纳兰王族据守关内十九城的险要之地,前前后后经过,两方近十万人的下场,彻底被打成一团废墟。
尤其是后续重骑军的凶猛反扑,一匹匹重马几乎将整片土壤踏平,不远处的数座山头,更是成块击穿,决裂为两半。
一条绵长的血色河流,沿着松软的土壤,缓缓流动。
陈庆之骑行那匹伤痕累累的战马,望着悲凉,死寂的战场,忽然感觉心口发堵,抬起脑袋,隔着头盔下的双目,静静得凝视着那轮明日,攀上山巅。
天亮了。
人也死干净了。
八千重骑,阵亡一半。
一万大漠玄甲,全军覆没。
惨不忍睹。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来没损失到如此惨重。”
陈庆之扬起手中紧握的银枪,满目悲愤道,“纳兰王族不灭,有愧战死的同袍!”
纳兰王族不灭。
愧对战死同袍。
铁狼谷,再次响起阵阵如潮水般的呼啸呐喊,一道道,络绎不绝。
同在一片战场的金兀术,双目瞪大,额头发僵,身体更是生冷到彻骨。
八万纳兰王军,被屠得七七八八。
这,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虎狼之师?
从六千骑兵横空出世的刹那,战局彻底被扭转,看似人多如蝗虫的纳兰王军,根本拦不住重骑军,轻骑兵的联合夹击。
再加上那一万步甲,成功拖死麾王军。
各种因素叠加,最后,纳兰兴师动众,拿出大半家底汇聚而成的王族私军,基本上在铁狼谷一战,赔得干干净净。
“轰!”
一脸尘土的金兀术,两腿发软。
转过脑袋,望着背后,仅有近万的伤残老卒,突然感觉,这个春天,比年前的隆冬,还要冰冷刺骨。
年少有志,擅长纸上谈兵。
不到十五岁,军|事才能便是初露峥嵘,号称纳兰王城最惊才艳绝的后起之秀。
最终,被纳兰博天相中,成为八千岁众多门生中最年轻的一位。
从十五岁到二十一岁,长达六年的韬光养晦,金兀术多么想在北方这片万里疆域,打下赫赫战功,成为不世名将之一。
七天之前,他拿到了机会。
七天之后,八万私军下场作战,本以为,他金兀术能在一战成功吞并重骑军,大漠玄甲这两支骁勇之师。
自此,一飞冲天,为万人所敬仰。
如今,梦想破碎了。
“这不是扬名地,这是埋骨山啊……”金兀术两手托举,捂着脑袋,一声长啸,满脸的不甘心和不服气。
不远处。
陈庆之率领尚且还能再打一轮的轻骑兵,严阵以待。
左边,则是磨刀霍霍,士气高涨的燕云铁蹄。
五千烈焰雄心的骁勇之师,对阵金兀术残余的一万伤残老卒。
最后的割据战,打完之后,铁狼谷一役算是彻底结束。
“扬刀。”
陈庆之重重得淬了一口带着些微血迹的唾沫,他的瞳孔,散发出骇人的光束,那种眼神,就像是饥肠辘辘数天,终于逮到了一头猎物。
一声扬刀。
漫天刀锋,迎着攀上山巅的日光,散发出炫目的雪亮光泽。
宛若千山暮雪,映衬在金兀术颓丧,落魄的五官上。
这位年纪轻轻的男儿,刚伸手挡了挡刺眼的光芒,五千人,齐齐冲锋过来。
不远处,一席白色披肩,双手拳握的白起,站在高高的山巅,望着尸骨成片的铁狼谷,突然失神的长叹一口气。
摇摇头,自言自语。33
……
上官王城。
包括上官家主,皇甫太一,慕容安兰在内的几位老辈王者。
站在玄武门外,还没等到宁河图与桃花坞的恩怨结束,一道传自乌兰巴托城的消息,震荡整座上官王城。
铁狼谷开战。
两万宁家军,对阵八万纳兰王军。
于入夜时分,在铁狼谷拉开锋线,生死搏杀。
“这……”
上官天河瞠目结舌得看着手中的前|线战报,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两万人打八万人?而且是纳兰王族最精锐的八万私军?”
耶律帝鸿环抱的双臂,迅速放下,然后一脸凝重。
两万加八万。
统计十万人,就在铁狼谷那中面基狭小,山谷林立的地方开战,这能打得起来吗?
怕是还没打,就人挤人,自己阵亡过半了吧?
“我怎么那么不相信?”
耶律帝鸿耻笑一声,使劲摇着脑袋,喋喋不休道。
皇甫太一接过上官天河手中的战报,仔细品阅一番,同时顺着视线下移,忽然冷不丁的深吸一口气,“纳兰王军,累计八万人,分崩离析,仅余一万伤残老卒……”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哪怕是满脸不屑的耶律帝鸿,也不得不重新正视起来,他道,“宁河图的两万人,真能撕碎纳兰王族的八万精兵?”
“如果我记得不错,塔尔木是陈庆之在镇守,以他的能力,即使再强,想靠一己之力打碎纳兰王族,几乎不可能,除非……”
慕容安兰的一句话,让余下的三位老辈王者,面面相觑。
皇甫太一眉头跳动,“除非,战神转世,空降铁狼谷。”
“这处草原,还真有位神一样的不世名将啊。”
上官天河哆哆嗦嗦的抖开战报的此页。
一行大字,赫然入目。
杀神白起,亲自坐镇!
“白,白起去铁狼谷了……”
上官天河咬着牙关道出这句话后,整个身体都在颤颤发抖。
“什么?”
耶律帝鸿眸光大寒,等他确认消息无误后,一把年纪的老人,需要挪向墙角,才能让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关于后世记载。
纵观北方战争史,统计有五场战役,都是以少打多,以弱攻强的经典,并大获全胜。
但后四场的影响力,远远不足那一场堪称经典中的经典战役。
铁狼谷一役。
纳兰王族几十年厉兵秣马,辛苦积攒下的家底,被打碎近半,八万私军,被那个神一般的人物,屠得一干二净。
自此,纳兰王族家道中落,急速衰败。
同年入秋,显赫北方半个世纪的不世王族。
终于迎来了灭族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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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
乌兰巴托。
塔尔木。
三座城池,几乎是第一时间,得到了关于铁狼谷的战报。
一开始,谁也不看好区区两万宁家军,能在铁狼谷,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毕竟,纳兰王族这次是兴师动众而来。
敢一次性抽调八万私军下场,这无异于举全族之力,攻打一城一池。
试问,两万人怎能和一整个王族的力量,死磕到底?
然而,当喧嚣厮杀声,从入夜时分,一直维持到天亮时刻,关于铁狼谷最后的结局,简直惊掉了无数人的大牙。
堂堂纳兰王族培养出来的精锐私军,竟然被白起杀得片甲不留。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啊?
几支王族的老辈人物看不懂,想不通,实际上,整个北方,没人能想到,铁狼谷大战,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同样看不懂,想不通的还有金兀术。
当这位纳兰博天最看重的门生,得知自己这一仗面对的敌军指挥,是白起之后,整个身体都快被抽空了。
他重重的跪在松软的地面上,满脸不敢置信。
人生首战,竟然就遇到了第一名将,这到底是宿命,还是自己运气不好?
只是,再细细忖思,还是有点不甘心。
足足八万人,竟然被对方用两万人的防备力量,打得分崩离析,一塌糊涂。
“遇到你,我输得心服口服。”
“轰!”
金兀术呢喃一句,当场跪地,同时间一根箭矢擦着脸颊横空而过。33
他背后的一位副将,立即被射穿胸腔,整个人倒飞出去至少五米,落地之后,扬起大片的尘埃。
“哗哗哗。”
一万伤残老卒,加上那些失去战斗力的王军,基本上被全部围堵住。
坐镇主帅一职的金兀术,艰难抬起头,望着徐徐靠近的陈庆之,露出一脸颓废,落寞的表情。
“将|军,我们败了。”
一位满脸血迹的副手,忙不迭的爬到金兀术近前,咬牙切齿道。
金兀术轻轻得嗯了声,仰起头颅,回望了几眼,背后的广袤天地,这处隶属于纳兰王族的属地,往后怕是再也没有这么静美的景象了。
“嗤。”
一声长叹,金兀术双手并拢向下巴。
当着所有部众的面,解开自己脑袋上的沾黄色头盔,双手托举,平伸至半空。
“竖降|旗。”
天边的白日,终于爬上苍穹之巅。
一抹斜阳,照在金兀术风尘仆仆的脸颊上,这位年少便是志得意满的年轻儿郎,终于尝到了人生首败的滋味。
“哼。”
陈庆之重重冷哼,银枪震动,瞬息扎穿金兀术双手托举的头盔。
降将头盔,与宁家王旗,同一时间举向高空,大风起兮,王旗纷舞,永生永世屹立不倒。
“我金兀术,投|降。”
金兀术双膝跪地,满头乱发,迎着山风,肆意飞卷。
一双细长的眸子,再也没有先前那般精湛的光泽。
轰轰轰!
主帅投|降,余下的老卒,自然也没有信心再坚守。
实际上,这一战打到这个份上,基本败局已定,除非大罗神仙来了。
“哒哒哒。”
陈庆之嘴角泛起一抹冷漠的笑容。
高高抬举降将头盔,一边吩咐部众清理战场,一边赶向白起所在的位置。
金兀术暂留现场,等待部署。
毕竟,他已经投降了,等同彻底失去一切话语权,现在安静等着就是了,至于是收编,还是被羁押,就看那位第一名将的态度了。
一处开阔的山谷之巅。
白起松开披肩,单手环抱,然后恭敬得朝着那片战场,深深鞠躬,起身后,他只说了四个字,一路走好。
如果没有这一万步甲的慷慨赴死,谈何诱敌深入?
谈何牵制纳兰王军?
他的神色很寻常,很平淡,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再次恢复先前的状态,自始至终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局外人。
不悲不喜,泰然处之。
常言道,兵法大家行军布阵,从来都是视兵甲如棋子。
生死全在一念之间。
今天这一战,算是完美诠释。
“大哥。”
陈庆之简单整理之后,悄无声息的来到白起近前。
看着下方的累累白骨,这位体格臃肿的男子,眉头眨了眨,情绪应该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波动,沉默许久,才向白起汇报道,“金兀术已经投|降了。”
白起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句。
然后,没了下文。
“大哥……”
陈庆之颇为茫然的抓抓头,似乎有点意外白起的反应,按照惯例,降|将被俘,需要第一时间汇报主帅,再决定是收编,还是羁押。
但,白起……
似乎差距到陈庆之的反应,白起罕见的转回身,指了指铁狼谷,语气淡漠道,“本|将,没有收降俘的习惯。”
陈庆之浑身一怔,“可……”
“我的人,不能白死。”白起拍拍陈庆之的肩膀,提前离开。
这番动作的言外之意,以陈庆之的聪慧,自然能明白白起最后的决策。
陈庆之原地沉默。
参照沙场规矩,杀降可是大忌,毕竟对方已经弃甲投|降,这个时候还杀掉的话,难免会遭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
何况,还是一万俘虏。
这……全部杀掉,绝对要在北方形成震荡。
“大哥。”
陈庆之神色紧张的,想要追上白起,发现这位喜欢独来独往的巍峨男子,彻底消失。
命令已经下达,怎么执行,是他陈庆之的事情了。
“怎么办?”
副将袁狼也在现场,意识到问题严重,忍不住询问陈庆之的态度。
陈庆之站在原地,深吸数口气之后,沉沉的说道,“大哥说的没错,我们的人,不能白死。”
“所以?”
“从主|将金兀术开始,一个不留,全杀!”
五指拳握。
咔嗤作响。
而,那条纵观南北两个方向的铁狼谷,经由一整个白日的时间,被数以万计的尸骸彻底填平。
正如金兀术先前所言,这里,不是扬名地,是埋骨山。
于陈庆之而言。
这一战,成为经典战役的同时,也让那个男人,彻底坐实‘杀神’威名。
若干年后,陈庆之再次发现一件事实。
杀降一万。
与杀降十四万。
仅仅是数字差距。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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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争霸。
从来都是踏血而行。
铁狼谷一战。
杀敌六万有余。
降卒一万,同样在战后,被斩得一干二净。
那位曾经志得意满,并且正值当打之年的金兀术,根本就没想到,这一战死了那么多人,依然还不够。
最终,他被一柄磨得锋芒毕露的战刀,送上了黄泉路。
纳兰王族,八万精兵,被杀得片甲不留,一个不剩。
这条消息,传至纳兰王族的时候,本就身体每况愈下的纳兰博天,张嘴吐出一滩殷红血迹,整个神色,一刻之间,衰落数十岁还不止。
纳兰王族老中青三代人,凡是说得上话的族中成员。
密密麻麻,犹如蝗虫一般,跪在纳兰博天近前,不敢吱声。
灭族危机,指日可待。
现在,除了纳兰博天,这些根本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族人,哪里有能力应对这样的局面?
八万私军啊。
竟然在铁狼谷死得干干净净。
“父亲,我族……”一位中年男子,终于硬着头皮,开口说了一句话。
奈何,这句话还没说完。
纳兰博天强颜欢笑,中途迅速道出了两个字,当灭!
我族当灭。
区区四字,就像是一道惊雷,让整个王族上下,陷入一片恐慌,无数人瑟瑟发抖,跪地难安。
纳兰博天悄无声息的闭上眼,长久叹气。
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太久时间了,或许咬咬牙,一闭眼,就能再也醒不来。
但,人生最大的悲苦。
不是你在志得意满之年,无故而亡,而是到了落幕之年,连死都死不起的人。
“即使这把老骨头,埋进了尘土,以那小子的心性,开棺鞭尸,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哎……”
又是一滩血迹。
纳兰博天僵硬得握了握手掌心,顿感失魂落魄。
偏居一隅的上官王城,已经获悉了铁狼谷一战的最终结局。
杀敌六万,自损一万。
战后,杀降一万。
主将金兀术,当众斩首。
区区三行字,就像是罄血竹书,让上官天河,耶律帝鸿等人,冷不丁的感觉到浑身发抖,这……太狠了吧。
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杀降,竟然足足有一万人。
“杀降和屠城,都是兵家大忌,都是大逆不道的行为,这白起,是不是觉得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所以,就无所顾忌了?”
耶律帝鸿低吼一声,瞳孔血红。
皇甫太一表情倒是没什么起伏,只是内心深处,既希望北方彻底乱做一锅粥的同时又隐隐难安。
若是有生之年,碰上白起,他有几成把握,打赢对方?
“如此人物,生在这个年代,有点生不逢时啊。”
皇甫太一幽幽叹息,居然跟没事人似的,自嘲两句。
“宁河图运气不错,有这么一位大|将伴随左右,兴许有生之年,能走到那个位置哦。”
慕容安兰,望了皇甫太一两眼,嘿嘿笑道。
看菜下碟。
这句话,说给耶律帝鸿听,兴许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
但,皇甫太一必然能马上心领神会。
皇甫王朝当立不当立,就看另一位势如水火般崛起的并肩王,给不给他们机会了。
“天有点凉啊。”慕容安兰双手插进袖口,闭上眼,回忆起一些陈年往事。
铛!
玄武门之后的千米平地。
惊现一簇骇人至极的沟壑,那是大凉龙雀硬生生的犁平地表,从而造成的巨大破坏。
青禾满脸杀意得瞧着一席蟒袍的宁尘,神色悲愤,“宁河图,你真要杀我?”
宁尘侧着脑袋,举起手中的大凉龙雀,肆意晃动。
“宁河图,我桃花坞可是有圣人级别的掌上大人坐镇,你杀我之前,先考虑清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圣人之怒。”
青禾咬牙切齿,情绪紧张。
她作为桃花坞的宗主,实力超绝。
虽然不在江湖榜列,但境界,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竟然被一个后辈,从头到尾,连环压制。
“活了四十多年,也就和我旗鼓相当的实力,不知道,你这自恃身份高贵的宗主,有什么资格在本王面前颐气指使?”
他的食指抚过大凉龙雀。
剑锋争鸣。
一次摆动,迅速击向青禾的眉心。
“轰!”
原地暴鸣,近百块石砖被横空掠起,悬地数寸。
如此巨大的破坏力,已经堪称惊世骇俗了,但那一剑击落之后,似乎整个苍穹,都紧跟着颤动了几分。
许久。
剑锋归鞘。
龙雀争鸣也瞬时收敛,天地,终于回到了平静状态。
玄武门外。
有清风扬起,有战马低鸣,也有无数人,翘首观望。
最终,宁尘右手握着第一名剑,神色笃定的走出了现场。
上官天河张张嘴,哑口无言,这……真的将桃花坞的宗主,杀了?
宁尘懒得向众人解释,横空一抛,将大凉龙雀丢给花荣后,双手搓动,步伐散漫。
“宁河图,你的人在铁狼谷,杀了纳兰王族一万降卒……这件事,你难道不该解释一下吗?”耶律帝鸿一步迈出,恼羞成怒道。
杀降。
简直大逆不道。
宁尘也是意外,微微一愣之后,唇红齿白的笑道,“需要什么解释?”
“你……”耶律帝鸿哑口无言。
皇甫太一,抬起脑袋,补充道,“北方毕竟不是你一家独大,做出这种事,如果不给出交代,我们这些王族,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的。”
“对,替天行道,维护北方局势稳定。”耶律帝鸿点头附和。
慕容安兰和上官天河倒是没说什么。
“我给你个建议吧,交出白起,斩首示众。”
皇甫太一看似好言好语道,“毕竟杀降是他的责任,理应以死谢罪。”
唰!
这句话,当场让宁尘眸光紧眯,稍许沉默。
宁尘一步走过,背对四人,“那如果我不了?”
“那我们只能对你宣战了。”皇甫太一道。
宁尘忍不住哈哈大笑,食指一抬,指向苍穹,“北方这片地界,往后到底谁说了算,也只有打过才知道了,既然如此……”
“我们草原见!”
轻描淡写得一句话,无异于正式宣战。
皇甫太一,耶律帝鸿,慕容安兰,上官天河,均是愣在现场。
许久,皇甫太一吱声道,“诸位,该轮到我们下场,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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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天河筹办的这场八王齐聚。
最终,不欢而散。
宁尘连夜带领朵炎骑卫,横穿上官王城,直达北川。
铁狼谷一战,算是彻底改变战局,纳兰王族几十年积攒下的家底,基本上被打空一半。
不过,宁尘并没有选择长驱直入,而是原地休整。
同时,战死的同袍尸骨被接送回北川,经由宁尘的点头示意,兴建了一处万人冢,用以埋葬铁狼谷阵亡的同袍。
这之后,关于宁尘和八大王族,于上官王城谈判崩裂的消息,开始传遍北方。
自年前开始,就有人断言,北方应该不会稳定下来了,如今随着两场战役的结束,加上上官王城一行,算是彻底定下基调,这片法外之地,要再掀战端了。
果不其然。
皇甫王族第一时间动作,那五万极早之前就动员出去的王族精兵,开始浮出水面。
依旧目标不明。
耶律帝鸿也拉出五万私军,冠名以维护北方局势,开始大兴土木,制造一批适合大范围厮杀的战争武器。
慕容安兰和上官天河暂时没有动作。
不过,看目前的局势动态,早下场和晚下场,只是时间问题,最终还是逃不开真刀真枪打一场。
而宁尘这一边,也趁机招募兵马,扩充军备。
以北川为中心,辐射周边数十座城池,众多年轻儿郎,齐齐赶向北川,投身军伍。
相较于各大王族招募的兵甲数量,远远不及宁河图这一脉,短短四天,扩充军甲三万。
一个礼拜之后。
包括宁河图在内的几大王族势力,由原先的三十万总兵马,瞬间激增到五十万总量,并且这个数字还在激增。
百万大军,指日可待。
北方,已经彻底成为是非之地。
当然,常言道深山藏虎豹,乱世出英雄,于某些志在沙场的年轻儿郎来说,越是乱,越是有机会扬名立万。
投身军伍,争功争名争不世霸业。
不负此生。
……
因为这几天各大王族,开始大肆招兵买马。
无论是繁华大都,还是偏远乡郊,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波动。
雄心壮志的年少儿郎,三十而立的粗狂汉子,均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临近慕容王城附近的一座孤僻山村,羊村。
也有不少年轻人,决意报名参军。
今个清早,已经有十几位年轻人簇拥到一起,准备商量着明天离开羊村。
一边聊着,一边走着,途径村口的时候,正有一位三十出头,卷起裤脚,端一只花瓷碗蹲在门口吃早饭,看模样,应该是刚下地回来。
十几位年轻瞧了几眼,其中一人嘿嘿笑道,“曹愣头,你真的不去?”
年轻人相貌一般,穿着普通,是村东头铁匠的儿子,叫张尧。
被唤作曹愣头的汉子,敲了敲碗筷,嘀咕道,“天天有饭吃,有田地种,多好?打个什么仗?这玩意搞不好可就是要掉脑袋的,不去,嗯,不去。”
这句话一出口。
现场顿时响起哄堂大笑。
张尧点指着曹愣头,摇头晃脑道,“你呀你,真的是种地种傻了,没出息。”
“我辈男儿,志在沙场,争功立业才是王道,一辈子缩在这小小的山村,有着什么劲头?”
“现在北方乱了,于我等男儿,是个机会啊。”
曹愣头笑嘿嘿的用筷子磨蹭耳朵,然后转了个身子,侧对几人。
张尧无可奈何,瞳孔深处也泛起一抹不屑的神色。
这姓曹的,并非本地人,至于自身户籍在哪,羊村的居民,也没什么兴趣去调查清楚,反正这家伙安安分分,和和气气,倒也相处的来。
就是,人有时候愣头愣脑的。
往些时日,天上下雨的时候,这家伙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嘀咕什么,后来有邻居留意过,好像说着什么,风不起,时机未到。
风不起,时机未到。
七个字,神神叨叨,也不清楚暗示着什么。
久而久之,周边的邻居,便给他起了个曹愣头的绰号,本人刚好没啥意见,便笑哈哈的容纳了。
张尧双手环抱,瞧着近前土里土气的曹愣头,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凑近这家伙,故作高深莫测的询问道,“听我家那老不死的常念叨,说你不是非凡人。”
“这几年相处下来,我也没发现你有什么三头六臂,盖世神通啊?既然如此,我爹为啥这么说?”
“我咋知道?问你爹去呗。”曹愣头大手抹过嘴唇,兴趣不大。
这么追问,余下的十几位年轻,也正好兴趣大增。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蹲在曹愣头旁边,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曹愣头将碗筷放在地上,一手垫着膝盖,一手托下巴,怔怔出神。
“你给说说呗,你到底是啥大人物?”张尧半开玩笑半正经道。
“我啊……”
曹愣头想着刚下完地,一时半会也没什么事情忙,索性就跟这帮小年轻吹吹牛,故意夸张的重重咳嗽一声,才张嘴,一场突然起来的大风,途径羊村。
曹愣头脸色微变,倏然起身。
星空下,一条黑色大风暴,宛若绸缎,悬挂于苍穹之巅,然后覆盖羊村。
奇怪的是,这场风悬停于羊村之上,竟然纹丝不动,以致于几分钟的时间,这里就像是进入了黑夜。
羊村之外,骄阳依旧似火。
张尧几人刚站起身,就听旁边的曹愣头喃喃道,“终于,起风了呀。”
出了村口的尽头。
一位穿着破烂衣服的老人,轻轻摇动手中的小花鼓,边走边哼着晦涩难懂的曲调,听口音,只有约莫八个字,可以清晰辨别。
苍天已死,女帝当立!
老人的头顶,是黑色风暴,走一步,风暴挪动一寸。
“这是啥情况?好大的风啊?”张尧顺势挪了挪身子,靠在曹愣头背后。
曹愣头突然道,“起风了,我也该走咯。”
“啥意思?”张尧疑惑道。
摇摇头,摆手道,“你们回家吧。”
张尧和十几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最终,趁着风暴还没持续扩大的时候,迅速离开。
“喂。”
看着十几道年轻的背影,曹愣头远远的唤了一句。
张尧一头雾水的转过头。
“记住了,我本姓曹,名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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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玄甲。
张尧细细咀嚼,起初也就觉得这名字怪有诗意的,再琢磨琢磨,也就那样。
他咧开嘴,哈哈一笑,丢了句,我记着了。
然后,一伙小年轻嘻嘻哈哈便是离开了附近。
因为这场风暴来得猝不及防,家家户户不是关窗就是闭门,眨眼之间,一条通往村外的羊肠小道,空无一人。
本名为曹玄甲的粗壮汉子,抬起头,望着星空之巅漫无边际的黑色风暴,喃喃自语道,“这就是大圣境界的超然手段啊,翻云弄雨,兴风作浪,不过一念之间。”
天下江湖,武道四境。
起步金刚,其次龙象,再到至尊,最终抵达圣人。
区区四大境界,其实每破一境,都是以数十年的光阴作为积累,而走到圣人一境,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但,实际上,圣人只是广泛称谓。
超凡入圣后,只能算摸到了门槛,类似宁尘如今的境界,严格来说,只能算半圣,触及旁门,却难以领悟核心。
半圣之后,是为亚圣。
亚圣之上,还有更为巅峰的存在,等同于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就是所谓的大圣。
堂堂北方,万里疆域,明面上坐镇的四方圣人,除却阵亡的拓跋神将,余下的三人,最强的也就是亚圣级别。
而,羊村之外。
竟然出现了一位巅峰圆满的大圣强者。
那摇晃着小花鼓,步履阑珊的老人,果真如曹玄甲描绘那般,一念之间,兴风作浪,简直如探囊取物,信手拈来。
下一刻,这位老人摊开五指。
看似漫不经心的微微弹动指肚。
那头顶卷起的如粘稠般的黑色风暴,瞬间分崩离析,像是剥落的老树皮,一层一层,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逐步消逝。
弹指崩灭。
“苍天已死,女帝当立。”
“当年八大王族,屠灭我李氏一脉的大仇,也该血债血偿了,老仆李当心,愿以一己之力,扶持李家幼女,登|基为帝。”
这位自称李当心的耄耋老人,喃喃自语。
一双浑浊的眸子,似乎布满了岁月沧桑,望着北方的青青草原,心里念叨,当年八王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个个都能够风平浪静的安度晚年了?
请问,这苍天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既然不公平,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羊村中,本名为曹玄甲的中年男人,双手平放,毕恭毕敬的站在街道中心。
往日里,看似浑不正经,愣头愣脑的男人,瞬间气息内敛,后背同步挺直,像是一杆蓄势待发的犀利大弓。
先前告别曹玄甲的张尧。
返回家里的铁匠铺后,越琢磨越是好奇不已,转过脑袋,望向自己一辈子辛勤劳作的父亲,“爹,问你个事?”
“啥事?”
“那曹愣青说自己本名叫曹玄甲,他……到底什么来历?”
一父一子,双方对话瞬间点到为止。
张尧的父亲,缓慢得站直身体,仿佛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沉默许久,他道,“儿子,你听过亚圣吗?”
“亚圣?”张尧蹙眉,摇了摇头,他是乡下人,哪里知道这些江湖上的术语。
不过即使如此,看着自己父亲凝重的表情,张尧眉头深簇,略感茫然。
“以后你就会知道,曹玄甲究竟是什么人了。”
这位铁匠似乎没有和自己儿子继续扯皮的兴趣,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指缝中的尘土,沿着屋檐,正好看到了虚空之上,黑色风暴,逐步收敛。
曹玄甲恭候多时。
一身破旧衣服的老人,迈着踉踉跄跄的步伐,终于赶到了羊村。
两人对视,均是喜极而泣。
此时,因为突然出现的老人,以及与以往形象大有不同的曹玄甲,导致整座羊村的居民,都是一头雾水,满脸讶异。
张尧告别父亲之后,准备去村头割几两肉,晚上犒劳犒劳自己。
双手插进袖口,这才走到门外,发现羊村不少人争相跑了出去,一时好奇,跟了过去。
他抵达现场之后,发现愣头愣脑的曹玄甲,正在与一位老人两两对望,忍不住好笑,于是道,“曹愣头,你这是干啥?家里来亲戚了?”
曹玄甲抓抓脑袋,没有回复张尧,而是问向李当心,语气恭重道,“师父,什么时候走?”
“我们现在就去北川接她。”
李当心拍拍曹玄甲的肩膀,安慰道,“沉寂这么多年,也该轮到你大展拳脚了。”
“嘿嘿。”
曹玄甲放下右手,五指一撑,旁边住了很多年的屋子,突然炸出一道犀利的嗡鸣。
一杆不知尘封多少年岁的淡金色长枪。
横空出世。
战神枪!
“这……”
张尧愣了愣,周边的邻居也僵住了。
一时间,谁也不敢多说话。
许久,还是曹玄甲转过身,望着乡邻们,重重抱拳,然后只丢下了两个字,告辞。
“这……难不成真的是大人物?”
犹如当初沈剑君挂刀出山那般,这位中年男人,单手握枪,跟在老人背后,渐渐得走出了羊村。
巍峨的背影,绝世无匹的战枪。
似乎,匆匆看上一眼,真的有股战神出山的神韵。
张尧等一群生活在周边的邻居,面面相觑。
时年今日的张尧,应该怎么也不会想到,在投身军伍之后,前后数年的军旅生涯,耳边听得最多的是两个人的传奇故事。
杀神白起。
战神曹玄甲。
而那位素来有第一名将之称的盖世人物,金刀戎马几十年,在沙场上遇到过无数对手,但真正能让他白起视为生死宿敌的,有且仅有一位。
他姓曹,名玄甲。
双方互杀数十场,经典战役层出不穷,最终也是在最后一场定鼎战,白起成功跺掉了时年坐封数十万兵马大|元|帅的曹玄甲。
而这一程……
其实,亲自现身,并带走曹玄甲的李姓老人,这一辈子收过两位徒弟,不多不少,都是举世难寻的骁勇之才。
除了曹玄甲。
还有一个当了很多年铁匠的徒弟。
姓张,名玄武。
不过这次前往北川接李般若,不需要兴师动众,一个巅峰圆满的大圣,再加一个亚圣,几乎能横推一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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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王城那一场宴席的不欢而散。
宁尘直接返回了亲自坐镇的北川。
同一时间,回返北川的还有杀神白起。
铁狼谷大战,纳兰王族几乎被打废了一半家底,往后只要没有外力援助纳兰博天,这一族的灭亡,也就是时间问题。
宁尘和白起碰面后,相顾无言。
有些事,有些决断,既然已经做了,再去责问,没有任何的意义。
只是,偌大的北方,毕竟还没到他宁河图真正只手遮天的地步,关乎白起的非议,开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辐射整个万里疆域。
杀降一万。
大逆不道,罪该万死,理应当诛。
这些流传于市井小巷的指责,形成巨大的浪潮,施压于宁尘,同时外界还在扬言,白起不死,天理难容,除非他宁河图想为了保下白起一人,执意举世为敌。
其中,个人态度最为激进的,理所应当属于皇甫王族。
这一王族争的就是一个出师有名,现在白起闹出如此大的震荡,皇甫王族只要稍加引导一下,就能让宁尘处于风口浪尖。
实际上,皇甫王族,也这么做了。
此时此刻,已经没人再去关心铁狼谷的惨重伤亡,几乎所有注意力,都注视向宁尘,他们想看看,这位新晋的一字并肩王,该如何处理白起。
虽说基本清楚,宁尘绝对不会斩首白起,但,一些表面功夫,至少要做做吧?
奈何,时隔三天,宁尘只托人传了一句话出来,四个字,言简意赅。
去,你,妈,的!
一时间,惊掉无数人的大牙,至于宁尘的这句话,究竟是在骂谁,同样是路人皆知。
皇甫太一得知消息后,整张脸,青白幻变,极为尴尬。
尴尬之后,勃然大怒。
但,也仅仅到此为止。
因为第三天,本该全部关注白起的热度,像是被当空浇下了一盆冷水,一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同时,八大王族也陷入诡异的沉默。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无外乎,北方突然传出来的一首民谣。
这首民谣出自何方,源自何人之手,并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这首民谣中提及的八个字,让人深感莫名其妙的同时,又略微察觉到一丝半点阴谋的味道。
苍天已死,女帝当立!
区区八个字,像是具备魔力一段,以最快的速度传遍王族隶属的各大管辖地,并逐步形成热度,弥漫整个北方。
女帝是谁?
整个北方的人,谁不知道,很久之前,李般若在成为宁河图名义上的未婚妻之前,就被外界赞许为第一女帝。
这样的称谓,其实是赞扬李般若的才华以及绝世姿色,从而将她归属于女子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可现在,当初第一个称呼她为女帝的人,怕是包藏祸心了。
此刻,一切阴谋,终于正式浮出水面了。
皇甫太一,慕容安兰,上官天河,耶律帝鸿,乃至宁见这些心知肚明老辈王者,也坐立难安起来了。
但,这些人的焦躁,远远不及另外一个人。
宁河图。
“轰。”
北川一处大院。
宁尘听着各方汇报的情况,顿时勃然大怒,甚至差点一拳将近前的梨木桌子,敲成粉末。
白起,花荣两人,均是不敢吱声。
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看到自家少帅,如此动怒了。
沉默许久,花荣道,“要不,我去查一下?”
宁尘抚摸两侧太阳穴,颇为烦躁得嗯了声,然后离开院子。
院落枝繁叶茂的槐树下,李般若正坐在附近,怔怔出神。
他长叹一口气,迅速解下长袍,轻轻得盖在李般若的肩上,然后握紧对方的纤纤玉手,一个字没说,就这么静静的握牢。
李般若侧过脑袋,满头秀发,徐徐散落。
“小河图,你说我长得像不像红颜祸水呀?”李般若指着自己的脸,痴痴一笑,突然问道。
宁尘抬手就赏了她一个板栗,佯装不喜道,“胡说八道什么?”
“可我……”李般若扣紧宁尘,神色茫然道,“总是有股心神不宁的感觉。”
“天塌下来,我扛着,谁敢欺负你?”
宁尘瞪大眼睛,一把揽过李般若,安慰道,“不用怕,你的小河图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河图了,我能保护你。”
李般若柔柔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北川自从余生阵亡后,对于周边的防备直接在原有的基础上,激增了十倍还不止。
此时,一支巡游的队伍,正准备换防。
还没等到第二批队伍抵达现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位面容粗糙的中年汉子,率先吸引了这批队伍的注意力。
如果是寻常人,倒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主要是中年汉子手里握着一杆长枪,并没有进行遮掩,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轰!
突然间,那粗壮的中年汉子,在老人的眼神示意下,迅速出手。
一个呼吸,数百人组建而成的队伍,至少有一半人被掀翻下马。
本尊正是李当心的老人,漫不经心的摇了摇手中的小花鼓,继续赶赴北川,他的步伐依旧很慢,而曹玄甲,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跟在后面。
半路,抓起附近的一根水草,放在嘴里,轻轻咀嚼。
北川自从宁尘亲自坐镇后,已经很少有人闹事。
现场突然闹出这么大的风波,立即就有近千的队伍,走出城外,但,依旧拦不住。
最终,惊动了白起,以及宁尘。
李当心望着北川城头,巨大的牌匾,轻声呢喃了句,总算到了。
然后,一步迈动,似乎天地气氛都跟着沉降下来。
同一时间,宁尘身骑白马,带着数千队伍,兴师动众的出现在城门口。
李当心低下头,一双浑浊的眸子,静静得凝视着视线之内,逐步放大的宁河图,微微一笑,点了下脑袋。
“师父?”曹玄甲转过脑袋,请示道。
李当心摆摆手,解释道,“先谈谈再说。”
曹玄甲后撤一步,落在李当心左手侧。
李当心双手拱拳,朝向宁尘,“老奴李当心,久仰并肩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宁尘眉头拧成一条线,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这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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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很大,肌肤褶皱。
同时身材也佝偻下去,以致于本来就不是高大身材的老人,站在宁尘不远处,显得极为渺小。
再抬头,望向面容粗糙的握枪男子。
宁尘的眼睛越眯越紧。
李当心嘿嘿轻笑,双手拱拳,站直身体,然后就这么纹丝不动的与宁尘,两两对峙。
许久,宁尘主动开口道,“二位在我北川城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来者不善吧?”
“这话说的就有点生份了。”
李当心习惯性的露出微笑,摇摇脑袋,开口否认。
宁尘没那么多闲工夫磨蹭,声音一抬,语气生硬道,“说吧,二位来我北川城,究竟要做什么?”
“老奴要接一个人,回家。”
一句话说完,李当心似笑非笑得补充道,“并肩王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老奴这一趟是为谁而来。”
宁尘眉毛扬起,继而心里咯噔一声,脸色阴沉。
果然来者不善。
他根本就没有继续搭理李当心的意思,大手一挥,指示道,“传本王命令下去,全军动员,于城外集结。”
李当心眸子眨动,“你确定要拦?”
“老子要是连未婚妻都保不住,当个什么并肩王?”宁尘龇龇牙,居高临下的盯着李当心。
李当心叹气,“孩子,你对老夫的力量,一无所知啊。”
“以你半圣的境界,再加上近万兵马,也别想拦住我二人。”
又是一声叹气。
老人弹指点动,一步踏出,瞬间就落身于宁尘近前。
五指拍动,宁尘坐下的战马,立即被横移出数丈距离。
这一幕,让周边的人一阵瞠目结舌,哪怕是宁尘,也没料到近前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老人,会有如此颠沛的武力。
“轰!”
趁着战马横移的同时,宁尘一步点动,轻飘飘的落在老人近前。
一步不让。
寸步不移。
“奉劝你不要咎由自取。”李当心食指点动,扣向宁尘的眉心。
宁尘单掌斜劈,还没来得及接触李当心的肌肤,便被一股玄力,冲到了数十米之外。
这股冲击力实在太大,在宁尘双腿下压,迅速斜掉对方施加得力度的同时,他双脚站立的青石道路,被犁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轰!
宁尘五指抓地,单膝跪下。
一身雪白的袍子,还在微微舞动,此时,他距离李当心,至少有二十米的路程。
“不知道你在承接古三通那一缕武道气运之前,对方有没有告诉过你,武道之巅,圣人之外,非但有半圣,还有大圣?”
李当心挪动一步,与二十米之外的宁尘,再次两两对视。
宁尘咬牙,站起身后,拍拍手上的尘埃,“那又如何?”
“不如何。”
李当心摇头,“也就是能在你三万兵马面前,杀一个来回,同时保证毫发无损,信不信,随你?”
宁尘深簇眉头,沉默不语。
他自身毕竟也是江湖人,知晓一些修为圆满至巅峰境界的高手,能在成千上万的兵马围剿下,依旧能如入无人之境。
若是江湖高手,真的那么好对付,当初攻打朝歌的时候,纳兰王族便不会动用长空弩。
长空弩本身就是为了克制他的超绝武力。
所以,李当心的这句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当做耳边风。
“轰。”
宁尘抚动一身长袍,再次腰杆挺直的立身于现场。
“真不让?”李当心浅笑。
宁尘摇摇头。
此时此刻,白起,花荣相继在现场,安|插一万多私军,几乎严严实实,密密麻麻的将李当心两人,围堵的水泄不通。
李当心顿了顿,说道,“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呐。”
宁尘笑而不语。
下一刻,从出现开始便保持沉默的曹玄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李当心旁边。
经过允许后,这位粗狂的汉子,躬身放下手中的战神枪,然后旁若无人的卷起裤管。
他的动作就像是要下地务农般,事后还煞有介事的踩踩地面,让脚下的那双布鞋,穿得更舒服一点。
“哒哒哒。”
白起仔细瞧了两眼,晃晃悠悠的挡在宁尘和曹玄甲中间。
“要不,我陪你打?”
白起高高在上的凝视曹玄甲。
曹玄甲抬头,一双眸子里面,全是白起的声音。
这两位北方疆域的不世名将,算是有生之年的首次碰面,一人身材巍峨,宛若神灵,一人其貌不扬,含而不露。
“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打。”
李当心似乎有未仆先知的能力,说完后,示意向只身站立的宁尘。
宁尘食指抚过嘴唇,说了一个字,让。
“少帅?”
白起犹豫不决,不过最终还是退到了边缘位置。
轰!
曹玄甲沙哑着嗓子,嘿嘿轻笑。
渐而,两腿跑动,速度宛若惊雷,带起巨大的轰鸣。
宁尘两手迅速格挡成十字架形状,等曹玄甲起身靠近后,单凭肉身之力,硬扛对方轰落的一拳。
“铛。”
现场就像是泛起了打铁的声音,爆鸣阵阵。
宁尘断喝一声,五指摊开形成爪状,迅速揪向曹玄甲的衣领位置。
曹玄甲纹丝不动,等宁尘贴到近前的刹那,肩膀耸动,如同一头蛮牛般,硬生生的将宁尘震到了数十米之外。
“有点实力。”宁尘甩动胳膊,严阵以待。
曹玄甲沉默不语。
李当心则漫不经心的摇动着小花鼓,似笑非笑。
轰!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两位高手,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招式。
以力克力,以拳克拳。
拳拳到肉。
最后,宁尘一步踏上附近的石质旗杆,借此避开曹玄甲的攻击。
岂料,这位粗壮汉子,一拳就砸了过来,轰得一声,将整根旗杆拦腰击穿,巨大的拳力,似乎让地面都在发出颤音。
“好蛮狠的肉身之力。”
如此一幕,让数万兵甲眉头跳动。
哪怕是白起,也没见到如此生猛的骁勇儿郎,眉头扬起,渐渐蹙成一条线,显得心神不宁。
“嗤。”
一拳击穿旗杆的曹玄甲,并没有放缓速度。
黝黑的脚踝轻轻上抬,踩住地面,才跃至半空就盯上了宁尘,紧随着一拳横击过来,猝不及防得宁尘,被当空一拳砸中。
整个身体像是短线的风筝,飘落出去。
“这……”
“好强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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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宁尘侧飞得身体,在轰然落地的刹那,右手五指迅速撑开。
然后牢牢抓住地面,巨大的指力将主干道的青石板决裂,指肚深深渗入的同时,终于将自己的身体,稳固下来。
从而不至于狼狈落地。
“轰。”
一身山野村夫打扮的曹玄甲,双手环抱,两腿微开。
他就这么静静得注视着宁尘。
神色淡然,笑容安宁。
“我这徒弟,没什么本事,也就亚圣境界,你确定还要再打?”李当心站至曹玄甲近前,两人并肩而立,面朝宁尘。
宁尘缓慢得绷直身体,然后解开长袍,选择轻装上阵。
李当心摇摇头,又退了回去。
曹玄甲两手对击,掌心的雄浑之力,响起巨大的嗡鸣,那种颤音,就像是打铁一般,铿锵作响,环绕不绝。
杀神白起,小李广花荣相继眉头深簇。
附近某座酒馆的屋檐砖瓦间,双手紧握冬虫,夏草两柄匕首的红药,同样脸色阴沉,瞳孔泛红。
更远处,一套深宅大院,好不容易静下心神的李般若,陡然五指颤动,最后居然硬生生的将手中的毛笔,掐断为两半。
“怎么会心神不宁呐?”
李般若细长的葱白玉指,抚过两侧太阳穴,逐渐焦躁不安。
轰!
北川城墙附近。
这条悠长,空旷的主干道中心,开始卷起一条条黄色大龙。
犹如万丈大潮,攻伐而来的曹玄甲,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石板砖便是当空粉碎,中途更是被他骇人的速度,卷至半空。
沉沉浮浮,遮天蔽日。
一拳落定。
宁尘摊开五指,两手叠加,成功将这一拳拦截于眉心十寸之外。
但对方兴师动众而来的骇人力量,眨眼冲击得宁尘连续倒退,哪怕双脚击碎地面渗入下层土壤,依旧难以抵消这一拳的冲击力。
“太弱了。”
曹玄甲断喝,宽大的肩膀再猛力往前一震。
宁尘气血不稳,当场就被掀翻至数十米之外,落地后,再也无法保证气血舒畅,闷哼一声,嘴角开始溢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少帅。”
“少帅。”
这一幕让白起,花荣以及周边近万私军,顿感心神紧张。
不假思索,一片刀光横空出世,然后整个现场陡然变得杀气腾腾。
“不准动。”
宁尘摆手制止,然后重重得咳嗽了一声,脸色苍白。
而那双本该明亮的眸子,黯然落寞。
从数年前的那场厄难,直至境界恢复,然后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今的他,以如此年纪稳居半圣境界,称得上举世难寻。
可,终归是没到举世无敌的那一步啊。
“你不是我的对手。”
曹玄甲罕见得露出一缕笑容,摇了摇脑袋,像是前辈点评后辈,加上神色安静,算得上一句肺腑之言。
宁尘五指拳握,静静得擦去嘴角的血迹。
一步迈出。
神色慷慨。
依旧是寸步不让!
曹玄甲眉头深簇,不远处的李当心也是颇为意外。
后者指了指现场的数万私军,无奈道,“后生,你可是堂堂北方的一字并肩王,位高权重,身份尊贵,何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麾下的数万私军想想吧?”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
毕竟是一字并肩王,麾下数万私军效忠,这等身份,注定了他不能再肆意妄为,不能再将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
“少帅,要不……”花荣想了想,无奈开口。
“那是我未婚妻。”
宁尘舒展筋骨,蓄势待发。
曹玄甲神色难堪的回望了李当心一眼。
李当心搂搂胳膊,将一双干枯得双手,塞进袖口,眼睛微微眯起的刹那,曹玄甲再度起步冲击,攻向宁尘。
“轰!”
以拳克拳,以肉身之力抗衡肉身之力。
双方互换一拳的刹那,自周身爆发出的巨大气浪,瞬间将周边的屋舍,酒馆,商铺碾压成废墟。
一片狼藉,破坏力惊世骇俗。
“你要是执意再拦,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曹玄甲颇为恼火的断喝,然后一拳砸向宁尘的左胸口,铿锵一道嗡鸣,宁尘直接被掀飞至数十米之外。
轰!
怦然落地,砸开数道青石。
从老人出现在北川的时候,这片城池,便陷入诡异的宁静状态。
随着时间的流逝,北川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像是有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苍穹之巅,令人呼吸困难,胸口发闷。
“哗哗哗。”
一场春风,抵达现场。
洋洋洒洒的缓慢吹过,尘埃与枯叶,相继卷入半空。
这条道路的尽头,一席红衣撑着油纸伞,迅速的奔跑过来,漫天舞动的红色长袍,像是一幅天然而成的油画。
美到精彩纷呈。
先前一度气定神闲的老人,抬了抬眼皮子,眸光中泛起两束亮光。
不等李般若靠近,这位老人和曹玄甲,相继双膝下跪,并额头贴紧地面,朝向李般若。
李般若置之不理。
随后迅速蹲在宁尘近前,哭哭啼啼道,“你是不是傻啊?不怕他打死你吗?”
“不怕。”
宁尘咧嘴轻笑,本想着尽量让自己风流倜|傥一些,熟料刚出口,满嘴血迹,便是喷涌而出。
李般若当场慌了神,一把搂住宁尘,喋喋不休道,“你个傻河图……”
“老奴这一趟只想带走您,本意并没有伤人之心,希望您,理解。”
李当心和曹玄甲同时起身后,站在不远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李般若似乎没听见李当心的这句话,抽出丝巾,擦去宁尘嘴角的血迹后,下意识握紧对方的手心,久久不愿放开。
“他们要带你走,我不同意。”宁尘解释道。
李般若气极反笑,“所以,你就要拦着?”
宁尘轻轻嗯了声,贴近李般若的怀侧。
李当心和曹玄甲面面相觑,许久,李当心重复开腔道,“如果您不愿意跟老奴离开,老奴,只能动用强硬手段了。”
“到时候拳脚无言,杀了人,或者伤到了谁,那就不是老奴能控制的了。”
两句话,听起来轻描淡写。
却,暗藏杀机。
以致于本就气氛凝重的现场,越发令人感到沉闷和凝重。
李般若细长的睫毛颤了颤,似在犹豫。
“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宁尘一把握紧李般若,神色笃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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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李般若的搀扶,宁尘重新站起身,弹了弹衣袍上的尘土,这一对很多年前就被赞誉为天作之合的璧人,并肩而立,相互依偎。
李当心眉头产生一股厌气。
忍不住冷哼一句,嘲讽道,“纵使你是并肩王,也没资格与我家小主站到一起,撒开你的臭手。”
从刚才的您,已经彻底改口为小主。
小主,言外之意,自然代表着小主人。
李般若微微愣神,沉默许久,撇过脑袋,开始静静得打量着李当心。
五官苍老,眸光浑浊,一把身子骨佝偻成弓状,似乎一阵风,就能让这个清瘦,肤色病态的老人摇摇欲坠。
然而,正是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让北川数万私军,不敢妄动。
这倒不是宁家军贪生怕死,主要还是对方自诩大圣境界,一旦鲁莽的靠人数去攻击,只能让数以百计乃至千计的私军赶着送命。
武道之巅的至强者,绝非凡俗力量能控制,若是激怒对方,免不了要血流成河。
于这一点,宁尘也是心知肚明。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稍许,李般若恢复镇定,开口询问。
老人视线落向李般若,先是躬下本就佝偻的身子,行拜大礼之后,才毕恭毕敬的答复道,“老夫这一趟,是来带小主回家。”
曹玄甲有样学样,也是躬身行礼,拜向李般若。
这些细微的动作,足以看出李当心和曹玄甲对李般若的尊重。
白起,花荣乃至宁尘,均是瞳孔紧缩,倒吸凉气,一个大圣,一个亚圣,虽然只有区区两个人,但巅峰武力值,足以推平一座城池。
哪怕是换做他宁河图亲自坐镇的北川,也很难扛住两尊圣人的出手。
可,这么惊世的人物,居然对年纪轻轻的李般若,做出如此动作。
这……
李般若倒是没什么太大的神色起伏,听见回家两字之后,表情陷入一阵茫然。
她自幼父母双亡,是由六王爷宁见抚养长大。
虽然成年之后,便隐居到娘子山的云岚山庄,但无论怎么说,宁家于她的恩情,终生不敢忘记。
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老人,竟提及到了回家两个字?
“回家?”李般若喃喃自语,转头望向宁尘。
宁尘对李家灭门这件事,心知肚明,因为六王爷宁见很早之前,就曾向他提及过。
至于,李家因何被覆灭到仅剩李般若这一根独苗,宁尘并不清楚。
但,近前的这位老人,知根知底。
所以,接下来的一番对话,让整个现场沉默到无人敢吱声,宁尘的脸色,也是铁青到了极点。
“我没有家。”
李般若摇摇头,好像意识到这句话不准确,然后拉起宁尘的五指,表情愉悦道,“其实,有小河图在的地方,就是家。”
“他姓宁。”
李当心瞳孔深处,泛起一抹骇人的怒火,渐而低吼道,“我不找他亲自算账已经仁至义尽了,但宁家那个老匹夫,不死,天理难容。”
老匹夫,自然指得宁见。
“你说话给老子客气点。”宁尘断喝。
“你想死了?”
李当心一句话说完,曹玄甲作势横跨一步,双目犹如虎狼般,盯上宁尘。
“后生,别以为当了并肩王,就能口无遮拦了。”李当心双手塞进袖子,抬起下巴,眯起浑浊的双目,怔怔失神。
李般若下意识握紧宁尘。
“常言道,不知者无罪,有些事你这后生不清楚,所以老奴怪不到你头上。”
李当心睁开眼,侧身面对宁尘,“但,小主身负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血海深仇。
不得不报。
“耶律帝鸿,慕容安兰,纳兰博天,皇甫太一,以及宁见等等,一个都跑不掉。”
李当心顿了顿,继续道,“老夫非但要让他们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还要将李氏王旗,永生永世,立在这北方万里疆域之下。”
这句话,说得何其霸道。
如果换做一个外人来说,难免会沦为笑柄。
但,出自一位大圣之口,那就要慎重考虑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了。
“我想知道,当年李家,是被谁灭门的?”宁尘深深吸入一口气,整个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虽然,他已经从李当心的话中,猜测到了什么。
但,还是有点不死心。
“老奴已经说的这么透彻了,还需要再强调一遍?”
李当心怒视宁尘,不阴不阳道,“难道,宁见就没向你炫耀过当年的那场灭门功绩?”
蹬蹬瞪。
宁尘陡然听到这样的话,连着倒退了几大步,铁青的脸色,变得越加难堪。
同一时间,李般若神情错愕的回过头,凝视着近前的宁尘,两人紧握的双手,也渐渐松开。
“般若……”宁尘轻轻得唤了一句,表情痛苦。
李般若双手按向脑袋,一双眼睛,变得越发茫然,空洞。
清风吹起,红衣舞动。
虽然,现场人数众多。
但,这位素来蕙质兰心的女子,却觉的,这一刻,自己是多么的孤单。
宁尘本能性的上前几步,想要拉住李般若,后者竟是悄悄得挪动步伐,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老奴知道有些话,口说无凭,不过小主放心,老奴一定会拿出真凭实据,让小主彻底了解,那几个人,当年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也好让北方所有人知道,所谓的八王,看似风光显赫,为人敬仰,暗地里不过都是泯灭人性的暴徒。”
李当心的这句话,无异于彻底卡死了宁尘指责前者胡言乱语的可能。
“你很早之前,就知道我生父生母,是被人杀了?”李般若回过神来,询问宁尘。
宁尘无法解释,只能承认,他道,“爷爷曾经提及过,你父母所在的李家是被一夜灭门,至于具体凶手,他没有跟我细说。”
此时,预感气氛不对劲的红药。
跳下屋檐。
并下意识的握紧李般若。
李般若既没有拒绝,也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就这么静静得注视着宁尘,那宛若刀锋般的眼神,让宁尘,沉沉的低下了脑袋。
心中有愧。
无言以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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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宁见向宁尘提及,关于李般若的事情之后。
因为考虑到事关重大,加上一时半会李般若未必接受得了。
所以,宁尘并没有告诉李般若这一切。
现在,因为李当心的透露,让他错失了主动坦白的机会。
于宁尘而言,不告诉李般若,是为了对方考虑。
于李般若而言,也许就是故意隐瞒的意思了。
否则,情绪受到波动的李般若,不会放开宁尘的手,并彼此保持一段距离。
红药皱皱琼鼻,似乎也意识到问题,高高抬起李般若的右手,使劲拉向宁尘,中途更是以近乎哀求的语气喃喃道,“姐姐,别哭。”
李般若掩面而泣,纹丝不动。
宁尘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不管你信不信,当年这件事不告诉你,是怕你心理接受不了。至于,爷爷他们做的那件事,我现在没办法辨别真假,但……”
其实,从慕容安兰公开与自己决裂的时候,宁尘就察觉到一点诡异的味道。
现在,李当心的突然出现,基本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而那件隐藏于岁月下的尘封往事,只怕是真的发生过。
九门提督变更为八府巡按,并非外部因素,而是内部清洗,被清洗的李家,几乎被杀得干干净净。
“我不清楚具体内容,请你相信我。”宁尘沉声道。
李般若看着比自己更为失魂落魄的宁尘,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毕竟自幼一起长大。
毕竟是她的小河图。
一咬牙,李般若抽泣道,“我信你,我信你。”
本能性的挣脱红药的手,进而迅速扣向宁尘,牢牢抓住。
红药愣在原地,痴痴呆笑,笑着笑着,满脸泪水。
白起,花荣等人也是长出一口气,心头紧绷的情绪算是轻松下来。
“我以为你……从今往后,就要跟我反目成仇了。”
宁尘重复握紧李般若,心中自语道,这辈子,哪怕真的天踏下来,也不会挣开你的手。
这句话,说得小心翼翼,就像是被遗弃的花猫,生怕一不留神,又要面临被遗弃的解决。
“不会的。”
李般若白皙的手指,抚过宁尘的脑袋,安慰道,“别失魂落魄了,你这个模样,我看得心疼。”
宁尘僵在原地,依旧怔怔出神。
李当心颇为意外李般若的反应。
重重的咳嗽一声,满脸悲愤道,“小主,他是你杀父仇人的子孙,你们,注定要誓不两立的。”
李般若沉默的低下头,声音悲凉道,“可是,父母早就不在了,如今这世上,我就只有小河图一个人了。”
李当心顿感无言以对。
“常言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还是被满门尽灭?”李当心右脚跨出,神色愤怒。
圣人一怒,尸骨无数。
何况还是大圣境界的巅峰存在?
李当心这一步迈下,似乎整个北川城都微微颤抖了几分,同一时间,曹玄甲并肩而至,严阵以待。
两代圣人,就这么冷冰冰的盯着宁尘和他背后的近万私军。
“全军戒备。”
白起立即发号施令。
刹那之间,整座北川城,都是刀光剑影。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老奴先前有言,凭借你区区近万私军,还真拦不住圣人级别的强者,宁河图,今天接走小主一事,没得商量。”
“你如果不答应,那就让北川城血流成河。”
李当心没再管李般若,转而看向宁尘,与之商量。
宁尘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以他半圣的境界,都能在巅峰状态下,一剑破开近千私军的拦截。
再往上的亚圣,大圣,个人实力自然更恐怖绝伦,如果真的硬拼下去,今天的北川城,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
“咔嗤。”
宁尘五指拳握,神色悲愤。
堂堂少帅,一字并肩王,竟然被逼到了现在这步田地,何其丢脸?
这一刻,他多么渴望自己的境界,能够再上一步?
这样,就没人敢胁迫他宁河图做任何事情了。
可……
“宁河图,你真要拦?”李当心又是一步迈出,那双浑浊的目光,隐隐散发出骇人的杀意。
“你要做什么?”
李般若本能性得挡在宁尘的近前,质问李当心。
李当心面对李般若,从一开始就保持敬畏之色,瞧着自己眼中的小主,对宁尘如此关心,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
借助圣人造诣,他朝李般若呢喃了两句。
自始至终,声音并没有透露出去,看迹象,像是唇语,不过李般若还是听清了。
几乎一个呼吸,李般若神色大变,紧咬的下唇,依旧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小主,你如果不跟我走,那就别怪老奴出手无情了。”李当心双手重合,抬了抬自己佝偻的身体,义正言辞道。
李般若错愕的转过头,紧紧盯着宁尘。
李当心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宁尘并不清楚,但普天之下,唯一能够威胁到李般若的,只有他自己。
不用问,宁尘就能猜到。
“我不想你出事的。”李般若紧咬下唇,脸色难堪。
宁尘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如果连未婚妻都保不住,我宁河图,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李当心勃然大怒。
一挥手,吩咐曹玄甲道,“动手。”
……
北川惊变,虽然发生在一瞬间。
但,以北方草原的传播速度,一个小时,就能覆盖几座城池,并形成广泛热议。
一条出城的官道,某位文衫打扮的老书生,本来趁着难得的机会,欣赏欣赏北方壮丽的草原山景,毕竟当年一别,已经十几年没回来过了。
如今,终于踏上这片故土,怎能不高兴?
只是,当那条关于北川的消息钻入耳帘的刹那,这位老人,本来欢喜的表情,顿时勃然大怒,以致于下巴上的羊角胡须,都在无风而动。
“我陆沉的徒弟,也敢欺负,岂有此理!”
文衫老人双手负后,傲然抬头,步伐迈动的刹那,周身掀起一道骇人的黄沙风暴,以致于旁边一起赶路的市井小民,吓了一大跳。
老人他姓陆,单名一个沉。
当年江湖榜首的四位巅峰人物之一。
他曾指断沧海。
他曾脚踏山岳。
他曾在四十岁之前,遁入亚圣境界。
如今,位居大圣,趋近举世无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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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城内。
一片刀光烨烨生辉。
近万私军,严阵以待。
但,宁尘考虑到来敌太强,始终严令白起,不得擅自出手,以免让这些儿郎,白白葬送的性命。
毕竟,圣人级别的强者,没那么容易对付。
凡俗无力上去,就是送死。
随后,这位曾经一度意气风发的少年人,缓慢擦去嘴角的猩红血迹,身体刚正得挡在李般若前面,一步不让,纹丝不动。
“河图。”
李般若满脸辛酸泪。
宁尘背对李般若,语气柔和道,“我答应过你,这辈子都会保护你的,男儿一诺重比泰山,怎能轻易食言?”
“可你会死的。”李般若拉住宁尘的衣角,不忍放手。
不远处,李当心眼神漠然得看着这一幕,不为所动。
曹玄甲摩拳擦掌,面无表情。
宁尘没有回复李般若的话,略微沉默几秒,紧闭的眸子,陡然睁开,刹那之间,眸子精光烨烨,锋芒毕露。
“轰!”
宁尘起步前冲,一拳就砸向曹玄甲。
曹玄甲冷笑,“何必咎由自取?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么打下去,完全是找死。”
一拳对轰,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宁尘紧咬牙关,在身体迅速倒滑回去的刹那,立即掌心抓地,他的五指,就像是鹰钩,在地面抓出五道骇人的沟壑。
还没起身。
曹玄甲一脚落下,重重的踩在宁尘的手背之上。
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防备。
“太弱。”曹玄甲不给半点情面,当场呵斥。
“河图。”
李般若撕心裂肺的咆哮,突然灵光一闪,抽出附近一位兵甲的战刀,当场就贴向自己的脖子。
她咬着牙关,一字一句道,“河图如果出事,我马上死在这里。”
李当心摇摇头,“普天之下,谁能威胁到圣人?”
弹指点动。
李般若手握的战刀,立刻一崩两半,决裂的刀锋,突兀的坠落在脚下。
兴许是觉得这样闹也不是办法,李当心终于态度放缓道,“这样吧,老奴退一步,只要宁河图今天能空手接下玄甲的三拳,老奴就放弃带你离开,如何?”
“好。”
不等李般若点头,宁尘主动答应下来。
此时此刻,李当心能给出这样的选择,于宁尘而言,已经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想错失!
曹玄甲微微一愣,转头回望向李当心。
李当心捏捏手指头,漫不经心的点出八个字,“尽你所能,全力出拳。”
这句话,令李般若为之色变,还没来得及反悔。
曹玄甲当头一拳,轰击过来,宁尘看似原地不动,脚下站立的石板,却在一瞬间,化为碎末,类似无数条地龙拱起的土壤表层,肆意炸裂。
宁尘闷哼一声,终于还是后撤了两步。
“轰!”
曹玄甲咧嘴轻笑,抚动第二拳,开始砸向宁尘。
宁尘双手负后,重新恢复明亮的眸子,没有丝毫的惧意,于他而言,接下这一拳,再硬撑最后一拳,就能让李当心放弃带走李般若了。
“为了你,三拳算得了什么?哪怕是三十拳,我也会答应。”
宁尘喃喃自语。
“河图……”李般若双腿无力的蹲在地上,潸然泪下。
红药,白起,花荣几人也是悲愤不已。
“轰!”
犹如惊雷般的第二拳,砸向宁尘的右肩。
现场泛起一阵巨大的爆鸣,仿佛有那么一瞬间,虚空都在扭曲。
不过诡异的一幕很快出现,这一次,快速向后挪动步伐的竟然是曹玄甲。
宁尘非但纹丝不动,整个人的气质,更是突变。
“这……”曹玄甲预感情况不对劲,连着几步,立马退守到安全区域。
漫天尘埃降落,周边的人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欺负老子的徒弟,很有成就感是吧?”
一位文衫老人,正一手贴住宁尘的后背,一手负后。
说完这句话,迈前几步,与宁尘并肩而立。
长袍舞动,仙风道骨。
宁尘错愕的转过头,努力眨了几次眼睛,才敢确定……自己阔别十几年的师父,竟然回来了?!
“师,师父?”宁尘神色激动。
本名陆沉的老者,面容古板的扫向宁尘,冷哼道,“憋回去!”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哭?”
宁尘,“……”
“我只是太激动了,没想到,你还没死。”
宁尘解释道,他堂堂男儿,还不至于被人打到哭鼻子,又不是三岁小孩。
陆沉,“……”
“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陆沉皮笑肉不笑的丢出一句话,抬起一脚就踹向宁尘的膝盖,明知故问道,“是不是他打你了?”
宁尘没做声。
陆沉收敛神情,望向曹玄甲,淡淡催促道,“你是自己跪过来赔罪,还是我亲自出手?”
一句话,霸道无双。
敢让亚圣过来跪地请罪,非但周边的人感觉天方夜谭,哪怕是宁尘,也微微愣住。
“就凭你?”曹玄甲冷笑。
轰!
陆沉轻轻吐出一个嗯字的时候,瞬间出手。
他土黄色的大掌,看似漫不经心的盖向曹玄甲,临近后者的时候,曹玄甲根本就没有克制的能力,除了后退还是后退。
“区区一个亚圣,老朽还真不放在眼里。”
陆沉贴近曹玄甲,五指撑开,扬起一巴掌就扇得后者皮开肉绽,同时还有根骨断裂的刺耳声音。
“既然都喜欢以大欺小,那今天老朽也以大欺小。”
陆沉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李当心,抬起一脚,踩得曹玄甲脑袋贴在地上,无法动弹。
“你……”曹玄甲贴在地上,胡乱挣扎。
轰!
陆沉又是一脚狠狠得跺下去,并言辞不善道,“老子的徒弟,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不想死,就老实点。”
“你到底什么人?”
李当心终于正视向陆沉,恼羞成怒的同时,瞳孔泛起一抹忌惮的神色。
陆沉挑动眉毛,上下打量李当心,“活了一把年纪的老古董了,竟然欺负个二十出头的孩子,你还要不要脸了?”
“怎么?”李当心冷笑,“你要管这事?”
陆沉双手负后,笑而不语。
“很好奇,你凭什么管这件事?”
李当心双手抽出袖口,神色冷漠。
“就凭老子,位居大圣!”
陆沉张嘴一声咆哮,满城风雨,天地巨变。
??四更。
?明天见!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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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陆沉步伐迈出,浑身长袍鼓动。
一双犀利的眸子,更是于瞬间泛出骇人的光束,伴随而至的还有一股厚重的威压,笼罩在整个北川城巅。
“嗤。”
看似虚实相间,隐隐绰绰的沉闷气息,仿佛化成实体一般,居然冲击得李当心连续倒退数十步。
李当心断喝一声,顺势抬起的右脚,沉沉落下,随着地面发出一道巨大的颤音。
虚空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被彻底粉碎。
短短一个呼吸时间,这片被压制得令人呼吸都不顺畅的区域,终于轻松下来。
“你……”
这一脚结束之后,李当心非但没有心神大定,反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如何?”
陆沉双手负后,整个气质空灵,缥缈,尤其是胡须飘动的时候,当真有股仙风道骨的神韵。
这句话,自然在问李当心,自己的实力如何?
李当心面对陆沉的质问,沉默不语。
宁尘此刻和李般若已经站到一起,虽然刚才被曹玄甲一拳锤击的胸口负伤,但并无大碍,简单调理后,神色开始好转。
李般若下意识的握紧宁尘,然后一对璧人,均是匪夷所思的盯着近前背对他们的陆沉。
幼年一别,至少有十数年没有见到过这位便宜师父了。
不曾想,一辈子性格古板的老学究,居然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北川城,并且以一身大圣修为,横压李当心。
这……
“老头子竟然这么强了。”
宁尘吐吐舌头,顿感叹为观止。
李般若没好气的瞪视宁尘一眼,提醒道,“那是师父,说话客气点。”
宁尘撇撇嘴,表情玩味。
李般若无可奈何,只能重重得敲了宁尘一下,嗔怒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还怪师父呐?”
“没有。”
宁尘开口否认,不过这幅表情,还是有股稍纵即逝的怨气,但毕竟长大了,终归是懂事了。
当年几个幼童当中,陆沉对宁尘最为严格。
似乎,童年的记忆中,宁尘只看到过陆沉对皇甫飞月,纳兰嫣然,慕容青衣他们笑过,而对他,除了苦着一张脸,还是一张苦脸。
那模样,就像是上辈子欠了他钱是的。
至于,体罚,不让吃饭,半夜跪在门口思过,更是家常便饭。
久而久之,宁尘对陆沉颇为憎恨,现在长大了,也渐渐明白,陆沉最宠爱的还是自己,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大抵就是这样吧。
如果,陆沉真的不关心自己,也不致于听到他被人欺负,二话不说,就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一念至此,宁尘抬起头,瞳孔泛红。
阔别十几年,终于见着了师父,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激动。
尤其是刚才承接曹玄甲一拳,陆沉恼羞成怒之下,道出的那句话,让他的情绪,再次受到感染。
须知,这古板的师父,一辈子最讲究礼仪,素质,而刚才竟然因为瞧着自己受伤了,这老家伙,当场就发飙爆粗口了。
老子的徒弟,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这话,听起来,何其霸道?
同时也让宁尘颇为感动。
这嘴硬的老家伙,还是挺在意他的嘛。
“嘿嘿。”宁尘想到这里,忍不住咧嘴浅笑,抓抓头,顿时喜笑颜开。
“师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几个人当中,最疼的是你。”
李般若伸手擦去宁尘脸颊上的尘土。
宁尘嗯了声,然后,一张脸笑得就跟花似的。
“傻了你?”
“没有,我就是开心。”
李般若瞧见宁尘抓脑袋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感到好笑。
当初,小小年纪的宁河图,被师父那么严格对待,心里失落的同时,作为孩子,其实也想表现的好一点,乖一点,从而能讨到师父欢心。
哪怕能见着对方向自己笑一下,也心满意足了。
可惜,从入学到离开。
陆沉从来没有对他笑过,一次都没有,直到宁尘返回宁王族。
轰!
彼一端,陆沉已经和李当心彻底交上手。
作为大圣级别的顶尖强者,意念一动,便是风雨俱来,山崩地裂。
宁尘从来没有见过,那般登峰造极的身手,尤其是陆沉推拳轰击的刹那,隔着数百米距离的李当心,就被一股拳劲,逼出北川城。
“嗤。”
李当心双手撑开,脚尖触地,后跟翘起,沿着主干道一路倒飞。
出城后,肩膀轻轻耸动,便是成功化掉陆沉施加的拳劲。
清风扬起。
一身邋遢装束的李当心,先是眼神复杂的,遥遥观望了李般若一眼。
渐而,回转到陆沉的身上。
“你我皆为大圣,如果打起来,谁也讨不到便宜。”李当心表情凝重道。
陆沉双手负后,一步迈出数百米,与李当心两两对峙,“欺负完了老子徒弟,现在准备谈和了?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莫要欺人太甚。”李当心怒气腾腾道。
轰!
陆沉冷哼一声,五指并拢如刀,一下子切向李当心。
他土黄色的大掌,宛若具备般,锁定李当心的天灵盖位置,就听到现场发出阵阵惊雷般的呼啸声,然后整个北川城外,飞沙起卷,尘埃沉浮。
城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现在因为巅峰圣人的相互攻伐,开始肆意摇摆。
这样的影响力,逐步扩大,随后是以两人交手的区域为中心点,方圆数千米,均是被无情牵连进去。
“轰。”
陆沉拳指扣动,一拳砸进李当心的胸腔位置,后者佝偻的身体,一下子绷成虾状。
同一时间,李当心也是当空一巴掌击中陆沉的肩膀,双方互退三百米。
旗鼓相当。
不分伯仲。
“嘶嘶。”
李当心深吸一口气,表情极为复杂,本想着这一趟北川之行会无风无浪,熟料半路突然杀出一个与自己境界相仿的大圣。
这……
“老奴一生,从不弱于人,既然你执意要拦,那今天就打个痛快。”李当心仰面咆哮,满头稀疏的灰发,肆意扬起。
“废话太多。”
陆沉耻笑,抬起一脚就镇压了过去,他的速度很快,就像是雷电一瞬,稍纵即逝。
轰!
这一刻,大地在颤动。
虚空在崩溃。
仿佛,有一根模糊到不可见的白线,迅速的割裂这片区域。
景象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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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城外。
惊天动地,翻云覆雨。
陆沉右手一握,像是从苍天之上抓取了什么东西下来,再暴起一击,土黄色的拳头就朝着李当心轰杀过去。
高手厮杀,招招毙命。
何况还是大圣境界的顶尖存在?
两人相互攻伐的方式,已经登峰造极,并开始朝着返璞归真的方向发展,看似粗鲁的一拳,实际上暗含微妙气息。
“轰!”
李当心不断倒滑的身子,还没来得及稳定。
陆沉一拳就轰了过来。
李当心当机立断,双臂迅速并拢成斜十字形状,两只手臂重叠的位置,不偏不倚,硬生生的接下了陆沉狂霸的一拳。
嗤。
李当心的身体猛然下坠,一双老迈的脚|裸,像是开山钻地无所不能的穿山甲,整个腿部立即渗入土壤三寸,借助这样的姿势,他才成功卸掉了陆沉施加的骇人拳力。
“嗤嗤嗤。”
一道恐怖的裂隙,以李当心的双脚为点,快速的弥漫出去,宛若一张粘在地上的巨大蛛网。
“哼。”
依旧保持双手负后姿势的陆沉,轻飘飘的出现在李当心的正前方。
他横眉冷竖,神色凌厉。
长风一起,卷起他灰色的宽大旗袍,再加上其本来就颇为清瘦的身材,隐隐约约散发出一丝半缕仙人般的风骨。
宁尘和李般若看得叹为观止。
曹玄甲则是表情凝重,焦躁不安。
他的师父,可是巅峰圆满的大圣,这等实力,足以横推任何一座城池。
但,就是这般超凡脱俗的身手,竟然在刚才交手的刹那,被压制了半招,这来者到底是个什么恐怖级别的至强者啊?
“咳咳。”
李当心本就浑浊的眸子,被覆盖上一抹黯淡的神泽,他张嘴重重得咳了一声,这位老迈的大圣,身体泛起微微一道震动,立刻离地而起。
“老奴这一趟为家国大事而来,并无什么伤人之意,你这般睚眦必报,是不是太没圣者修养了?”
李当心态度放缓,语气僵硬。
陆沉漫不经心的拍拍衣角上的一缕尘埃,淡淡道,“谈事可以,但你欺负老子徒弟,于这一点,打你没商量。”
李当心,“……”
李当心倍感头疼,出现陆沉这么一位顶尖大圣,他想毫无阻力的带走李般若,基本不可能了。
如果死磕到底的话,付出的代价难以估量。
毕竟,抵达圣者修为的存在,等同于承蒙天地恩泽,虽然还没到与日月争长寿的恐怖地步,但早已脱胎换骨,非比凡人。
只要不出现逆天级别的至强者。
杀圣,几乎不可能。
于这一点,陆沉也心知肚明。
所以,双方最多点到为止,真要打,几天下来都未必能分生死,而且牵连重大,影响更是无法估量。
“先前是老奴的错,还请见谅。”
最后迫于无奈,李当心终于低下了高昂的脑袋,他双手拱拳,朝陆沉表达歉意。
陆沉脸色不屑,一抽袖袍,迅速回到了北川城。
“哼。”
陆沉站到宁尘近前后,看着满身狼狈的爱徒,张嘴就是冷哼一声。
宁尘不敢妄动,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还知道怕我?”陆沉闷声闷气道。
宁尘没敢开腔,甚至颇为心虚得低下了脑袋,或许是动作幅度太大,伤处一阵吃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
“我今天要是来迟一步,你是不是准备被对方活生生的打死?”
陆沉轻描淡写的撇了宁尘一眼,语气嘲弄,“空手硬接对方三拳,打死了也活该。”
宁尘,“……”
李般若杵在宁尘旁边,也是不敢开口维护自己的小河图,只能任由陆沉喝骂。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生硬了,胡须微动,陆沉收敛表情,总算关心得询问道,“疼不疼?”
“不,不,不疼的。”宁尘忙不迭答复,但动作太大,眉头忍不住紧紧蹙起。
陆沉挑动眉毛,“嗯?”
宁尘知道瞒不住了,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道,“疼。”
“岂有此理,草!”
于宁尘而言,一生极为注重礼仪,涵养的便宜师父,突然再次暴怒,而且张嘴就是一句粗口。
轰!
不等现场众人反应,陆沉原地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先前一度威风凛凛的曹玄甲,被当空攥起,“欺负老子的徒弟,今天不打到你爹妈都不认识,老子跟你姓。”
啪。
话音刚落,扬手一巴掌扇过去,当场扇得曹玄甲脸颊肿胀,眨眼就浮现五道显目的指痕。
“噗。”
曹玄甲张嘴喷出一口血迹,神色煞白。
“啪。”
反手又抽出一巴掌,另外半边脸顿时皮开肉绽,滴滴血迹顺着脸颊低落,堪称触目惊心。
堂堂亚圣,就这么被陆沉攥在半空中,左右巴掌互扇,打得这位所谓高手,压根就没有还手的能力。
“咳咳。”
曹玄甲身在半空,张嘴咳血,非常狼狈。
“我陆沉一生,就心疼这么一位宝贝徒弟,你竟然敢欺负他?”
咔嗤!
这次,陆沉毫不留情,当空捏断了曹玄甲数根肋骨。
站在稍远处的李当心,脸色森白,但终归还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祈祷着,陆沉别一不小心,捏死了自己的徒弟。
白起和花荣,相视一眼,面面相觑。
他们背后的近万私军,则是幸灾乐祸,神色振奋的低声轻笑。
宁尘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不准笑。”
“让别人不准笑,你自己在干嘛?”
李般若用自己娇柔的肩膀,撞了撞笑逐颜开的宁尘,感慨道,“我就说嘛,师父从小到大,最心疼你。”
“轰。”
陆沉五指放开,等曹玄甲坠落到地,这位,又是双手负后,继而一脚踩在了曹玄甲的脸上。
最终,视线眯起,静静得盯着不远处的李当心,“有什么事,找老朽商量,河图和般若的事,老朽能一律做主。”
李当心沉沉吸入一口气,没答复。
陆沉抬起一脚踹飞曹玄甲,“今天我给你面子,没揍死他,如果还有下次,老朽不介意拼着一身修为,屠圣!”
屠圣。
这句话,自然是向李当心说的。
李当心依旧没开腔,只是顺势搀扶起狼狈不堪的曹玄甲。
“哼。”陆沉转过头,落向宁尘,“现在还疼不?”
宁尘捂着脸,一阵傻笑。
“愣头愣脑。”
陆沉没好气的嘲讽一句,看似怒其不争,实则一脸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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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变故,算是有惊无险。
陆沉的突然回归,非但让宁尘顿时有了底气,整个北川城的气氛,也轻松下来。
李当心再也没敢,依仗境界施压宁尘乃至北川,最终他被安排进了宁尘所在的大院,不过陆沉有意晾着对方,丢了一句过两天再谈,便直接离开了。
宁尘和李般若自然跟在陆沉的后面。
一座载满槐树的院落里,陆沉双手负后,也不知道是欣赏院子里的风景,还是思考什么问题,总之一言不发。
简单处理完伤口的宁尘,和李般若并肩而立。
许久,佯装铁青着脸的陆沉,终于开始正视宁尘了,“伤口没事了?”
“没事了,我身体好的很。”宁尘满脸笑容,快言快语道。
“呵呵。”
陆沉没好气得尴笑两声,眉眼一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没事就好。”
陆沉大步迈出,躺在院落里唯一的一张躺椅上,闭目休憩。
宁尘灵光一闪,赶忙凑过去,嬉皮笑脸道,“师父,我给你按按腿。”
“还知道心疼师父,不错。”陆沉理所当然的抬起双腿,架了起来。
李般若轻轻一笑,忙着负责陆沉的两侧肩膀。
陆沉闭上眼,静静享受着两徒弟的孝顺。
他一生无儿无女,四海为家,除了幼年抚养过宁尘几人,这辈子,压根就没什么后人。
而,几人当中,他最心疼的确实是宁尘。
虽然这些年回味过来,也觉得自己那时候对宁尘的要求过于严格,但终归还是为了这孩子好,如今十几年不见,当年最看好的一个,果然成长为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
“嘿嘿。”
一想到这里,陆沉眉梢上扬,喜不自胜。
宁尘问道,“师父,你笑什么?”
“就你屁话多,什么都要问?”陆沉睁开眸子,送给宁尘一个大大的白眼。
满脸吃瘪的宁尘,立即缩起脑袋,没再做声。
李般若强忍着笑,佯装没看见。
“轻点。”
陆沉趁着宁尘缩脑袋的功夫,扬手就拍向宁尘的脑袋,“下手这么重,你要疼死老子啊?”
“师父,你是文人,不能说粗鲁的话。”
宁尘终于逮着埋汰陆沉的机会,于是故作一本正经道。
陆沉,“……”
“你,你,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敢指责起师父的不是来了?”
陆沉被宁尘呛得无言以对,点点手指头,故作凶神恶煞。
宁尘咧嘴偷笑。
“嘿,你个臭小子。”
陆沉又是拍向宁尘的脑袋,刚准备坐起来,被身后的李般若,强行按住。
“师父,您呐,还是好好躺着休息吧。”李般若掩嘴浅笑。
陆沉拍拍手,故作自言自语道,“这还没过门,就开始心疼自己的夫君了?甚至为了他连师父都要欺负了?”
“我哪有。”李般若满脸羞红,急着否认。
言归正传。
陆沉轻轻得咳嗽了一声,目不转睛道,“般若,那件事,是真的,那叫做李当心并没有骗你。”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宁尘和李般若顿时脸色煞变,相识一眼后,都沉默了下来。
“你生父李探花的死,确实牵连到八大王族,不过事出有因,个中细节我不好透露,何况以你现在的心性,承担不起这样的心理压力。”
“希望你能理解。”
陆沉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有过多谈论的打算。
他瞧了宁尘一眼,继续道,“河图与这事无关,我希望你们好好的,也希望你……不要迁怒于河图。”
“我知道的。”
李般若埋下脑袋,情绪明显低沉下去。
宁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跟着保持沉默。
陆沉倒是神色无恙,顿了顿,再次说道,“李当心这次为你而来,显然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
“师父。”宁听到这句话,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无妨。”陆沉承诺道,“有我在,他不敢乱来。”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态度?”陆沉示意李般若坐到自己近前,语气和蔼的问道。
李般若两手环绕,中途为了掩饰心中的紧张情绪,不断搓动。
宁尘下意识的伸手覆盖过去,重重握紧后,只说了两个字,“别走。”
李般若身体明显一怔,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度,覆盖掌心,这位娴静如水般的女子,沉沉的点点头,“你在哪,我在哪。”
宁尘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陆沉也长出一口气,揉揉李般若的小脑袋,再轻轻推向宁尘的脑袋,“我陆沉这辈子没啥大的念想,就希望,你们两往后无论经历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要在一起,懂了没?”
李般若点头。
宁尘则是嘿嘿傻笑。
“就知道傻笑?”陆沉瞧着宁尘就气不打一出来,扬手又是一巴掌拍过去。
顿感遭受无妄之灾的宁尘,哭丧着脸,“师父,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我,小时候这样,长大了还这样。”
“老子乐意。”陆沉瞪眼。
宁尘也瞪眼,并朝陆沉摆了个嘘声的姿势,那意思好像是在提醒,你是文人,不能说粗鲁的话。
陆沉抬头看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般若挪动身子,悄无声息的靠近宁尘的怀侧,于她而言,无论是陆沉还是宁尘,都是自家人,所以没必要矫揉造作。
宁尘顺其自然的搂住李般若,动作熟稔,神色正常。
这一幕,让陆沉心头百感交集,望着这两徒弟的深厚感情,似乎一辈子都没在宁尘面前笑过的他,终于眉梢上扬,嘴角同时露出一缕开心的笑容。
“哎呦,师父,你终于在我面前笑了。”宁尘突然咋咋呼呼道。
陆沉起先一愣,反应过来后,吹胡子瞪眼道,“就你屁话多,滚。”
唰!
抄起一只布鞋,就要砸宁尘脑袋。
“师父,我和般若不打扰你休息了,先走一步了啦。”宁尘眼疾手快,丢下一句话之后,拉起李般若,立马开溜。
“年轻,真好。”
陆沉仰躺下身子,瞧着渐行渐远的宁尘和李般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潇洒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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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亲自坐镇北川。
纵使李当心再焦急,也不敢肆意妄为,最终,只能干等着。
三天后,陆沉总算同意面见李当心了。
同行的还有李般若和宁尘。
李当心起先是神色郑重,毕恭毕敬的朝着李般若施了一个大礼,然后才看向优哉游哉,神态淡然的陆沉。
“般若是我徒弟,有些事,我能做主。”陆沉道。
李当心眉头一簇,沉默许久,语气颇为凝重得旧事重提道,“当年八王杀了我李家这么多人,这笔账,总不能不算吧?”
“老奴等了这么多年,就是等这个机会。”
所谓机会,其实关联宁尘。
如果没有宁尘和纳兰王族率先掀起战端,各大王族也不会惴惴不安,自然更不会如此过早的下场。
如今的北方,大乱在即,于李当心而言,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顺应局势,揭|竿而起,迫在眉睫。
陆沉摸摸鼻子,其实也猜到李当心要做什么。
毕竟,那句苍天已死,女帝当立中的一个‘立’字,很大程度上,已经足够表明了李当心的企图。
“复|辟王朝,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陆沉抿嘴喝下一口茶,笑容玩味。
李当心道,“那是老奴的事情,现在,我就想要小主一句话,当年的亡族之恨,真的可以弃而不顾吗?”
李般若当场哑口无言。
随后,颇为紧张的握住宁尘的手心,一言不发。
“咳咳。”
陆沉咳嗽两声,淡淡道,“复仇不在一朝一夕,何况,般若一个女子家,怎么能承担起如此大任?”
“你的意思,这件事算了?”李当心恼火道。
宁尘开口道,“般若留在我这里,关于你的计划,没人管,我也不会插手。”
“嗯?”
李当心眸光一亮,咬咬牙,似乎在权衡决策。
许久,他看向陆沉,“我李氏王族的大旗,肯定要重新插|遍北方大地,这件事,没得商量。”
“老奴今天姑且可以退一步,但我需要一个出师有名,小主的名号,我要借用,如果连这都不答应,那就……”
以李般若之名,兴建王朝,并尊前者为名副其实的女帝!
换言之,他李当心一旦有所动作,肯定会顺势推李般若坐上那个位置,至于外人认不认同,无关痛痒。
而女帝,在不在宫中,其实也不重要。
“我答应。”
宁尘打断李当心的话,当机立断道。
李当心依旧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陆沉。
“李家的人,确实不能白死。”陆沉说道。
“说不定,我以后还能帮到你们,毕竟,咱们有共敌。”宁尘微微一笑,唇红齿白道。
李当心冷哼一声,当即离开。
不欢而散。
宁尘瞧着李当心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扬的眉梢,逐步紧蹙起来。
八大王族,悉数下场。
现在,又横空跳出一个决意复|辟的李王族,而且由一位大圣全权操办,这……北方,果真是越来越乱了。
其实,北方比宁尘想象中还要乱。
就在李当心带着曹玄甲出现在北川的同一天,一位常年隐居深山的老妇人,几十年来首次破关而出,并且开始插手俗世。
老妇年岁很大。
一双布满鱼尾纹的细长眸子,很犀利,像是凤尾。
虽然七老八十的年纪,但穿着很光鲜,大红大紫,一样不缺。
这一天,老妇借由外人之口,公开对外发出消息,令宁河图三天之内,主动上门请罪,否则荡灭整座北川。
这句话,一说出来,立即捅了大篓子。
参照并肩王宁河图如今的权势,谁还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区区一个废物宁河图,我还真不放在眼里,碾死他就跟碾死只蝼蚁一样容易,让这废物主动上门请罪,算是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了。”
正在北方沸沸扬扬传出这条消息的第二天。
这位妇人再次补上这句话,并且公开喝骂宁尘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废物。
稍许,终于有人知道,这位老妇的真实身份了。
她是桃花坞的幕后掌舵人,也是桃花坞背后坐镇的圣人。
这次,青禾在上官王城死于宁河图之手,果真还是激怒了这位圣人。
本名青乌。
亚圣修为。
这等实力,基本能横扫整个江湖。
“呵呵,宁河图这次看样子真的要倒霉了,竟然招惹了一个圣人。”
“真的很想看看,这位所谓的一字并肩王,跪在桃花坞门前的狼狈模样啊。”
“废物宁河图,哈哈,这次看你怎么死!”
随着更多的消息,浮出水面。
整个北方开始躁动。
一些人为宁尘感到担忧的同时,也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当消息传回北川的时候,宁尘一脸难堪的站在陆沉近前,欲言又止。
“傻徒弟。”
陆沉笑了笑,罕见得安慰道,“以你二十出头的年纪,抵达半圣修为,放在那个地方,也是妖孽般的存在。”
“这年头,也就那些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的老古董,才会觉得欺负小辈,便能带给自己成就感。”
陆沉捧着茶杯,轻轻吹了一口,然后偷偷得打量了宁尘一眼。
宁尘似乎从陆沉的话中捕捉到什么,于是追问道,“师父,那个地方,指得是不是山的那边?”
“嗯。”陆沉没有隐瞒,点点头。
“我想……”
陆沉摆手打断,“现在跟你说这些,为时过早,往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宁尘撇撇嘴,有点失望。
陆沉颇为自在的抿下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站起身后,直接提醒道,“去,准备一下。”
“准备?”
宁尘满头雾水。
陆沉一步跨出,气质突变,同时语气生冷道,“说你是废物,还让你主动登门请罪,老子这次倒是要瞧瞧,这青乌哪来的底气,竟然这么命令老子的徒弟?”
“师父,你是文人。”宁尘小心翼翼的提醒陆沉,要讲究素质。
这次,陆沉没呵斥宁尘,反而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话,“我陆沉这一生,就宠你一个,谁要敢欺负你,老子掀翻了她的山门。”
呼!
陆沉长出一口气,瞳孔中,杀意沸腾。
宁尘站在后面,忽然感觉胸口发堵,瞳孔泛红。
是啊。
从小到大,他虽然总是对自己板着脸,可归根结底,还是心疼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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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返回这片万里疆土。
北川,便是成为各大城池中,设防最严密的地方。
关于这边的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流露出去。
所以,外界并不知道,宁尘阔别十几年的师父,也就是一位大圣级别的至强者,其实就在北川修生养息。
青乌突然放话宁尘,让他主动登门,以死谢罪,这等于是触了陆沉的逆鳞。
他陆沉一生,最看好的宝贝徒弟,被一个老妇如此羞辱,谈何忍受?
“哼,你既然找死,那老夫就送你一程。”
陆沉丢下这句话,再吩咐宁尘准备准备之后,主动消失。
宁尘愣在原地,深簇眉头。
比照陆沉如今的修为,真要对付青乌,何必多此一举,带自己一起登门造访?
这背后,肯定有其他的深意。
“也许,老头子准备让我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领悟一些玄机?”宁尘张开五指,陷入沉思。
以他如今半圣的修为,基本横推一片。
但,北方毕竟无穷大,类似青乌这种隐居世外,不在江湖榜列的圣级强者,肯定不止一尊。
若想打遍天下无敌手,唯有迅速提升自己的境界。
这一次,陆沉主动带领他出征桃花坞,会不会是让自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大好机遇?
“咔嗤。”
宁尘张开的五指,静静的揉捏到一处,心中默念道,是该努力突破境界了……
桃花坞这件事,已经引起轩然大波。
青乌的口气很倨傲,也很冷漠,扬言三天之内得不到宁尘的答复,她会亲自出山,血洗北川,然后将他宁河图的头颅砍下来,为门下弟子复仇。
一尊圣人放出来的话,不见得就是信口开河。
若是宁尘还不表态,指不定就要酿出弥天大祸。
一时间,各方关注焦点都落向了宁尘所在的北川城。
“既然你要见我,那就桃花坞再会。”
第三天,宁尘终于做出表态,并说明会亲自登门拜访桃花坞,时期不定。
消息一出,立即引起更大的震荡。
刹那之间,各种议论甚嚣尘上,有人觉得年轻气盛的并肩王,受不了青乌倨傲的姿态,准备上门叫板。
也有人认为,并肩王这是忌惮圣人修为,迫于无奈上门请罪。
如今的宁尘,在北方,近乎只手遮天,他的一切动向,自然能轻而易举的引起风波。
现在,他决定启程,前往桃花坞所在的宗门主址,怎能不令人震惊?
自然而然,桃花坞开宗立派的地界,清风城,立即成为风暴漩涡。
清风城是偏离北方的一座繁华大都,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向来自|治,管理方式类似于乌兰巴托。
不过,经济和繁荣程度,远不及乌兰巴托。
如果不是因为桃花坞和宁尘的个人恩怨,清风城也不会引起各方关注。
第四天。
一封源自秋水剑谷的密信,浮出水面,信件内容提及,这次青乌作为江湖长辈,决意伸张正义为天下除害,位居天下第一宗门的秋水剑谷,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于是遣派副门主,前往桃花坞,配合青乌,共同处决的宁河图。
除害,处决。
两字用的可谓是信手拈来。
同一时间,向来名不见经传的冠山书院也跳了出来,理由差不多,为北方之繁荣,稳定,愿意配合青乌,着手处决宁河图。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跑去凑热闹去了,如果真的能配合青乌,顺势铲除了宁尘,兴许能让宗门威望,更上一层楼。
而他们,之所以这般有恃无恐,无外乎青乌这尊圣人亲自坐镇,宁尘即使再嚣张跋扈,到了圣人面前,也必须乖乖的收敛脾气。
以宁尘今时今地的权势,以及在北方闯下的赫赫威名,虽不至于四面树敌,但的确有不少人,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一辆赶赴清风城的马车中,宁尘望着麾下部众搜集来的消息,笑而不语。
秋水剑谷算是老对手了,比较熟悉。
冠山书院的话,这次突然跳出来,应该是因为当初他在乌兰巴托吩咐舒城,宰掉了书院门下的弟子,安慕容和安芳。
这些,基本上算有过节。
反倒是,另外一支宗门的浮出水面,引起了宁尘的兴趣。
“老龙山。”
宁尘食指,中指夹着一块令牌,来来去去,数次抚摸。
最终令牌倏然收紧,发出一串颤音。
“本王的止杀令,也该重新出世了。”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摊开掌心的令牌,上面有一行字,老龙山,厉啸风。
老龙山是清风城的本土门派。
这些年稳扎稳打,已然成为桃花坞之下的第一门派。
数年前的老龙山还没发展这么快,从宁尘遭遇那场暗杀之后,老龙山突然扶摇直上,地位与日俱增,直至今时今地的规模。
那一场恩怨,宁尘还没来得及亲自找上门。
老龙山竟然趁着青乌施压他宁尘的契机,主动跳出来,并言辞凿凿的指责宁尘残暴成性,杀戮无常,罪应当诛。
“少帅,陆师父应该延后两天抵达清风城,我们这边的话,怎么安排?”
宋缺这次也随队出现。
而陆沉没有和宁尘一起走,而是一前一后,分开赶赴清风城。
宁尘从思索中回过神来,考虑到清风城地界很大,老龙山和桃花坞又相隔一段距离,所以决意第一时间登门老龙山。
“纳兰王族那边怎么样了?”宁尘决定后,提了一句旁外话。
“陈大哥已经控制住了铁狼谷,现在纳兰王族不敢妄动,看迹象,估计短时间之内不会主动出征了。”宋缺回复道。
宁尘嗯了声,“先让纳兰博天留一个气。”
“调五万兵马,压境清风城,我要铲平老龙山。”
宁尘高高的抛弃手中的止杀令,命令道,“连夜送达。”
“明白。”宋缺握紧止杀令,转身退走。
宁尘双手抚摸着太阳穴,随后,摊开五指,怔怔得凝视着掌心。
半圣。
亚圣。
大圣。
未来的路还很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登临亚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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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清风城算是北方最受关注的城池,没有之一。
随着宁河图答应前往清风城所在的桃花坞登门谢罪,一时间,这片地界,彻底成为是非之地。
而坐落在清风城的老龙山,作为本土最大的门派,自然而然履行了主人的职责,开始安排各方抵达清风城的大势力。
冠山书院,算是最先出现在清风城。
这次来了不少人,二十出头,其中占据一半的年轻后辈。
秋水剑谷则是安排了一位副门主,同时还有少主级别的人物,延后进城。
而作为关注度最高的并肩王宁尘,至今没有什么动向,不过无妨,既然答应了要来,这位,迟早要现身清风城。
老龙山的门主,姓厉名啸风。
四十不到的年纪,长相粗狂,一双浓眉大眼颇有怒目金刚的神韵,整个身材也相当的魁梧,走起路来可谓是虎虎生威。
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
当初因为宁河图成功返北的事情,导致厉啸风担惊受怕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毕竟,那件暗杀宁家少帅一事,他也是参与人之一,多多少少有点做贼心虚。
再加上,武侯穆家,神武门,落雪山庄的相继满门尽灭,让那一段时间的厉啸风差点没被吓得魂飞魄散。
如今,随着桃花坞的青乌圣人亲自出面弹压宁河图,算是给了厉啸风不小的底气。
而宁尘一旦被剿灭,等同于彻底高枕无忧。
比照现在的局势,宁河图根本没能力抗衡一位圣人的施压,换言之,宁家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帅,必死无疑。
一想到这里,那种宛若劫后重生的感觉,让厉啸风颇为舒坦。
前两天,甚至趁着冠山书院,秋水剑谷共同声讨宁河图的机会,也发了一份声明,扬言宁河图残暴成性,非杀不可。
“父亲,今天心情好像不错?有啥好事,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老龙山议事厅,满身华丽装饰的厉啸风,刚露出一抹笑容,立马有位同样打扮奢贵的年轻男子,上来笑眯眯的问候。
两人容貌有相似之处。
厉缺。
厉啸风的亲儿子。
厉啸风现在心情很好,捧着茶杯,打量了自己亲生儿子一眼,说了句题外话,“秋水剑谷的那位少主,什么时候到清风城?”
这次秋水剑谷可谓是兴师动众。
非但分两批,选择不同时间抵达清风城,而且两批队伍的领队,都是身份骇人的大人物。
第一批已经进城,由副门主率领,直接前往桃花坞。
第二批是秋水剑谷的少主,准备先在清风城游玩两天,再启程抵达桃花坞。
因为临时下榻清风城,作为本土最大门派的老龙山,自然全权负责这位少主的饮食起居。
估摸着时间,也快进城了。
“差不多该到了吧。”厉缺想了想,回道。
“那先准备准备,等到了城门口,我亲自迎接。”
厉啸风站起身,抚了抚绸缎柔软的华丽袍子,开口决定道。
铿锵!
刚迈出一步,老龙山门前,那块巨大的牌匾,突然传来一道咔嗤声。
清晰可闻。
随后就是牌匾持续崩裂的刺耳噪音。
厉啸风和厉缺几乎同时转头望去,一块黑色令牌,斜斜得刺在上面,末端还绑有一根红色布条,正迎风起伏。
“止,止,止杀令?”
相较于一头雾水的厉缺,厉啸风的神情,短短瞬间,就凝固了。
他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忍不住深深吞了一口唾沫。
江湖止杀令,谁收谁死!
“这……”
这几天,心情才稍稍好转的厉啸风,无异于被当头泼下一碰冷水,整个神情,青白幻变,极不正常。
“父亲?”满脸疑惑的厉缺,轻轻唤了句,“你怎么了?”
转过头,望着牌匾上斜刺的令牌,顿时恼羞成怒道,“到底是何方嚣张贼子,竟然敢在我老龙山的门面上放肆,被我抓到了,活剐了他。”
“那是宁河图的止杀令啊……”
厉啸风伸手擦向额头的冷汗,重新回到座位。
几次调整,心态才渐渐平缓下来,不过即使如此,依旧心有余悸。
江湖止杀令,落户老龙山。
看样子,宁河图这是要对老龙山下手了?
转念再想,清风城如今是青乌圣人坐镇,他老龙山又在极早之前,向桃花坞表达了誓死效忠的心迹,照理说,宁河图自身都难保了,还能让他老龙山怎么样?
“快,快取下来。”
厉啸风回过神来,迅速指派自己的儿子,取下止杀令。
本来想着扔掉,再仔细琢磨琢磨,还是稳妥的收藏了起来,毕竟这玩意来历不简单,扔掉的话,后果更严重。
厉啸风左右思索,只能保管好这块烫手山芋。
做完这一切,才有机会开口的厉缺,赶忙问道,“父亲,宁河图这次可是来清风城向桃花坞请罪,怎么好好的盯上了咱老龙山?”
“只怕,他不是来请罪的。”
厉啸风神色紧张得擦去额头的汗水,他冥冥中,总是觉得,这事不简单。
人未到。
止杀令先出现。
说不定,这位年轻少帅第一站下榻的地方,正是他老龙山。
“家主,秋水剑谷的那位少主秋殇,已经出现在城外百米处,马上进城了。”
正在厉啸风和厉缺两两沉默的时候。
一位仆从,禀告了有关秋水剑谷的最先消息。
“吩咐下去,我们去城门口接待。”
厉啸风没有继续干愣着,简单调理好心情后,准备和自己的儿子,亲自接待这位少主。
秋水剑谷毕竟是江湖名门,这次又千里迢迢抵达清风城。
而他厉啸风虽然是清风城的大人物,但身份和辈分,远远不及秋水剑谷,迫于礼仪,厉啸风只能亲自接待。
清风城,主干道。
除却两侧边缘占满了密密麻麻的路人,中心位置,早已被清空。
而清风城首屈一指的大人物厉啸风,亲自率领数百仆从和门徒,毕恭毕敬的站在城门入口处,恭候秋水剑谷这位少主的大驾光临。
如此规模,于清风城而言,极少见到。
所以,现场气氛相当热烈,无数人翘首观望,那位剑谷少主,秋殇的出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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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城外,数百米之外。
任谁也不会想到,宁尘和秋水剑谷的秋殇少主会并驾齐驱,不早不迟,两辆马车,几乎同时出现在清风城外。
只是,相对于宁尘一贯的低调行事。
这位剑谷少主,可谓是兴师动众,大张旗鼓。
非但坐着造价奢华的巨型马车,周边随从更是密密麻麻的带领了一大群。
前有扈从开路,后有卫兵紧随。
如此规模,简直和古代王爷出巡,有异曲同工之处。
而,宁尘除了马夫,只剩一位贴身紧随的宋缺,何况宋缺提前送止杀令去了,此刻并不在身边。
常言道有对比,才有反差。
居中那辆最奢华的马车,并没有下意识加快速度,而是就这么和宁尘齐头并进。
因为这辆马车过于高大,靠在宁尘旁边,算是牢牢占据了优势,马车中,一位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正搂抱数位女子,一边饮酒一边作乐。
偶尔,还会挑起眉毛,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下风位的宁尘。
这位,正是秋殇,也就是秋水剑谷的少主。
他的父亲是秋水剑谷的掌门,位高权重,受父辈的荫德,秋殇自幼就备受关注,加上资质不俗,容貌出众。
称得上年轻一辈的翘楚。
有些早已成名的老辈人物,有时候见着了秋殇,也要毕恭毕敬的尊一句秋少主。
兴许是感受到秋殇灼灼的目光,宁尘本能性抬起头,回望了一眼,高坐在上面的秋殇。
“呵呵。”
秋殇努努嘴,又是一杯美酒灌进肚子,然后朝下方的宁尘,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脸挑弄意味。
他身边,两位打扮妖媚的女子,也看到了下方的宁尘。
其中一位转过身子,趴在马车边缘,背对秋殇笑道,“穷人就是穷人,坐的什么破车?竟然还敢和秋少主并驾齐驱?”
“无妨。”秋殇哈哈大笑道,“本少主向来心胸博|大,就让他跟着呗。”
再次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示意向宁尘。
宁尘转过头,侧对秋殇等众,视线投向即将近在咫尺的清风城。
这番动作,立即让先前开口的女子,心生不满,“喂?我家少主这么心胸宽广,让你和我们一起赶路,你难道连一句谢谢都不说吗?”
另外一位女子,瞧着有热闹,于是乎补上一句,“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哪里懂这些?”
“是吧?秋少主。”
故作软绵绵的钻进秋殇的胸侧,语气娇柔道。
“阿如,别为难人家了,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秋殇听着像是替宁尘开脱,其实嘲弄之意,非常明显。
果不其然,周边队伍,响起阵阵哄笑。
那叫阿如的女子,似乎还不尽兴,趴在边侧数次打量宁尘,然后嬉皮笑脸道,“我看这家伙,不但没见过世面,说不定还有点傻?”
“你看,现场这么多人笑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
“说不定是被少主的神威所折服,不敢开口吧?”另外一位女子,眯着眼睛说道。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秋殇心情大好,嘴角泛起的弧度,越发明显。
不过,嘲笑过后,现场还是有些人,多留意了宁尘几眼。
毕竟,这位看似没什么排场的年轻男子。
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给人一股非常深刻的印象,甚至从某种程度而言,与秋殇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于这一点感受最明显的是,那位近距离打量宁尘的阿如。
但,秋殇何等身份?
堂堂秋水剑谷的少主,自出身,就注定了高高在上。
哪怕近前的年轻男子,纵使再气质非凡,论及身份,也不如秋殇的一根手指头。
“切,空有一副好皮囊而已,归根结底还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小人物。”
这位名为阿如的女子,嬉笑两声,转过身体,继续讨好自己的秋少主。
此时,清风城门口,一群人扎堆等候。
尤其是厉啸风的亲自现身,让众人对即将出现的秋殇少主,变得越加期待。
“听说这位年轻的少主,个人名望,可比肩宁王族那位少帅宁河图,算得上风|流人物之一了。”
“宁河图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拿什么和秋殇相提并论?呵呵。”
人还没到场。
各种溜须拍马的话,层出不穷。
相较于现场的议论,厉啸风的心情,颇为烦躁。
那枚止杀令的出现,或多或少影响了心态,毕竟谁收谁死,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现在,他老龙山收到了来自宁河图之手的止杀令。
门派存亡,顿时变得岌岌可危。
如果没有青乌圣人坐镇,只怕现在的厉啸风,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哪还有心情,亲自出现在城门口,恭候秋殇少主的大驾光临?
“父亲,人到了。”
一直站在身边的厉缺,用肩膀撞了撞自己的父亲,并小声提醒道。
清风城门口,一辆辆马车,以及数以百计的扈从,簇拥着一位年轻男子,出现在不远处。
刹那之间,全城轰动。
“这就是秋殇少主?果然名不虚传,气质果真非凡。”
“哈哈,天下第一剑门的少主,肯定器宇轩昂,举世难寻啊,比那宁河图,高贵的太多了。”
伴随着现场人的议论。
厉啸风带着自己的儿子,以及几十位家眷,恭恭敬敬的走向秋殇。
“秋少主光临清风城,老夫真是受宠若惊啊。”厉啸风调整好面容,双手拱拳,先是客客气气的向秋殇问候。
然后,继续前行。
但,走着走着。
这位在清风城身份不俗的老辈人物,突然脚跟子一软,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跪地。
如果不是自己儿子眼疾手快,一把搀住,指不定要丢人现眼。
“哈哈,厉门主这请安动作,可真吓了秋某一大跳啊。”
秋殇以为厉啸风是被自己的名望所震慑,一不小心失了仪态。
其实,真正的原因并非如此。
当,厉啸风再次抬头,并余光落向某个位置的时候,整个脸色变得,煞白一片。
同时,心底倒吸凉气,倍感不安。
如此一幕,非但秋殇一头雾水,两侧边缘的无数路人,也是匪夷所思。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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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记忆遥远。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四年。
虽然,那件事早就被盖棺定论。
但,终究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这些年下来,厉啸风无时无刻不想起,当年的那一场暗杀。
也正因为如此,厉啸风对那个人的音容笑貌,极为深刻。
刚才匆匆一眼,他的视线本来只会关注秋殇。
可,一刹那的余光。
让他发现了一道年轻的身影。
即使低调进城,但,个人气质实在太突出,以致于厉啸风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
少帅宁河图。
“嘶嘶。”
厉啸风在被厉缺搀扶起身的同时,冷不丁的倒吸了数口凉气,然后整张脸,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急速煞白。
他想不到,宁家少帅,怎么和秋殇同一时间进城了?
而且,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宁少帅已经来清风城了。
这……
江湖止杀令前脚才送入老龙山,后脚正主就现身了。
哪怕是几十年修炼下来的定性,也在瞬间崩溃的一塌糊涂,难道,老龙山,真的大祸临头了吗?
“父亲,你怎么了?”
厉缺明显感应出厉啸风情绪方面的不正常,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近在咫尺的秋殇,也意识到这一点,忍不住眉梢上扬,静静得打量着厉啸风。
厉啸风悄悄抬起头,余光落向秋殇背后,站在同一条主干道的宁尘。
这一细微动作,让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去。
“是刚才跟了我们一路的那个家伙。”本名阿如的姑娘,转过脑袋后,张嘴就冒出这样一句话。
厉啸风当场吓了一跳。
“原来是这家伙?”
秋殇双手负后,微微瞧了眼背后不远处的宁尘,再次回转视线,并眼神烨烨的盯着近前的厉啸风。
“那家伙是谁?怎么感觉厉门主,很怕他?”
“这……”
一时间,整个现场都沉寂下来。
而,不远处早已被万众瞩目的宁尘,正难得轻松的打量着清风城的整体外貌。
闲庭散步,神色笃定。
如此怪异的画面,让秋殇甚为恼火。
他今天兴师动众,大张旗鼓的进城,本该是最受关注的焦点人物,现在竟然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年轻人,被剥夺了所有关注。
“厉门主,你这是做什么?”秋殇龇牙,开口提醒厉啸风。
“抱歉了,秋少主。”
厉啸风感觉再干站下去,指不定要招惹出祸端,一咬牙,直接弃秋殇于不顾,步伐匆匆的跑到了宁尘身边。
脑袋下垂,两手拱拳,中途不敢吱声。
秋殇,“……”
众人,“……”
气氛,越发诡异。
哪怕是厉啸风的儿子,也呆若木鸡的愣在现场。
不是说好了来迎接秋殇吗?
怎么现在,因为一个无故的陌生人,众目睽睽之下冷落秋殇少主?
“岂有此理。”
本名阿如的女子,一看自己最为仰慕的秋少主,被厉啸风如此冷落,忍不住呵斥道,“我家少主位高权重,普天之下谁敢比肩?”
“你这位厉门主不好好招待也就算了,竟然敢冷落我家少主?大胆!”
因为厉啸风的出现,而不得不止住步伐的宁尘,垂下眼皮,静静得打量了一眼厉啸风,笑道,“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
厉啸风心有余悸的回道。
他现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加上背后有青乌圣人撑腰,所以只是躬了下身子,仪表礼仪。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抢我们少主的风头,不想活了吧?”
一位隶属于秋殇的随从,跳出来呵斥道。
不过这句话,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主干道两侧,数以千计的目光,依旧聚精会神的打量着宁尘,一头雾水的同时,也渐渐发觉,这位年轻人的气质,竟然比秋殇还要出众。
简直是剥胎换骨,超凡脱俗。
这一边,宁尘其实看出厉啸风的诡异心思,挪了挪步伐,正对厉啸风,眸光犀利如刀。
厉啸风装作没看见,依旧扛着不跪。
“是不是觉得,本王只有穿这一身,你厉啸风,才会心悦诚服的下跪请安?”宁尘淡淡开头,然后昂起胸膛,双手平伸。
拥挤的人群中,宋缺悄然出现。
毕恭毕敬的靠近宁尘,然后取下他挂在外面的黑色披肩。
下一刻,披肩落地。
蟒袍加身。
清风扬起,一条栩栩如生的白金大蟒,腾云驾雾,兴风弄雨。
“蟒袍?!”
秋殇本该微微恼火的表情,突然剧烈变化。
“嘶嘶。”倒吸一口气之后,他的双眼,死死得盯着宁尘穿着的衣袍上,那只宛若活物般的蟒蛇。
偌大的北方,敢穿蟒袍的,当属真正的王者!
而北方万里疆域,只有一个人,具备资格穿上蟒袍,那就是……
“嘶嘶。”
厉啸风再也扛不住了,尤其是看到身穿蟒袍,气质突变的宁尘,两条腿都在打颤,实在是没勇气继续站在宁尘面前了。
“老龙山厉啸风,跪见宁少……”
说到这里,厉啸风感觉称谓不对,于是立马改口,并语气敬畏道,“跪见一字并肩王!”
轰!
这一刻,全场哗然。
无数人呆若木鸡,神色错愕的看向一身蟒袍的宁尘。
“我的天,他是并肩王宁河图。”
“……”
“宁河图?”
先前一度嘲笑宁尘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女阿如,被惊吓得用右手捂住微微张开的小|嘴,脸上神情更是布满惶恐,后怕。
蹬蹬瞪。
连退几大步,迅速的躲在秋殇的背后。
谁会想到,这个家伙,是一字并肩王,宁河图?
而这等注定高高在上的人物,他们刚才竟然有眼无珠的恶意嘲讽,甚至有狗眼看人低的嫌疑。
这要是被追责,谁也跑不掉。
“跪见一字并肩王!”
“跪见一字并肩王!”
“跪见一字并肩王!”
厉啸风这位名副其实的门主都跪了,他带来的人,自然不敢继续站着。
连带厉缺在内的几十号人,哗啦啦的全部面朝宁尘,跪拜下来。
“这……”
秋殇亲眼目睹着如此一幕,一张脸变得又青又白,他堂堂秋水少主的影响力,真的不如那个年轻的王者啊!
宁尘视线扬起,落向不远处的秋殇。
秋殇自愧不如,识趣的低下脑袋,不敢吱声。
“所谓少主,也就嘴上逞能,真的碰上了宁河图,连个屁都不敢放。”
“呵呵,丢人哦。”
??四更。
?明天见。
?然后,大家中秋节快乐。
?再然后。
?这几天过节,我还在保证每天的四更更新。
?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家别催我了,昨晚女友来看我。
?我都没搭理,大手一挥,直接呵斥了一句,肘开,我要码字。
?预感未来的日子,又要回归单身狗的生活了。
?呜呜呜呜……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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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秋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路,如此兴师动众如此大张旗鼓,本以为注定会成为最受万众瞩目的人,不曾想,竟被横空冒出来的一位年轻人抢占了所有关注焦点。
关键这还不算,被抢了风头之后,他秋殇连个屁都不敢放。
尤其是想到先前,自己与宁尘并驾齐驱的时候,各种显摆,各种炫耀,现在得知对方超然的身份,整张脸顿感火辣辣的疼。
简直打脸。
再看看整个现场,老龙山门主,清风城身份最高的权贵之一,就这么毫无脾气的落地跪安。
这让秋殇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时,也心头难安。
毕竟,他虽然出身自秋水剑谷,可毕竟是后辈,依仗家族荫德,他的辈分也就与厉啸风旗鼓相当。
换言之,两人身份不上不下,没有高低差距。
现在,厉啸风都跪在了地上,他谈何有资格继续站着?
除非,他敢众目睽睽之下,扫这位新晋并肩王的颜面。
哗哗哗。
果不其然,两侧边缘数以千计的看客,开始调转视线,哗啦啦得望向愣在原地,纹丝不动的秋殇。
这一道道目光,宛若犀利的剑锋,让秋殇浑身不自在。
秋殇身边的数百随从,都是保持沉默,不敢吱声。
而先前借助秋殇威名,狐假虎威的两位年轻女子,更是吓得缩起小脑袋,躲在秋殇背后,生怕一露头,就会被兴师问罪。
公开嘲讽一字并肩王。
这种事,一旦怪罪下来,哪怕是秋水剑谷的少主亲自出面,也保不住他们。
何况,这位少主自己都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少,少主……要不我们走吧。”
那叫阿如的少女,实在受不了这些看客们,如同针芒般的眼神,忍不住小声一句,提醒秋殇。
秋殇一咬牙,佯装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转身就要抚袖离开。
宁尘视线下移,望向跪在近前的厉啸风。
厉啸风头大如鼓。
他一般年纪的人物了,怎么能看不出宁尘这番动作的潜在意思?
急匆匆的站起身,小跑到秋殇近前,开口道,“秋少主,你看……”
“什么意思?”秋殇明知故问道。
厉啸风拂过额头的冷汗,咬牙切齿道,“那位,可是一字并肩王,你秋水剑谷再厉害,也比不上啊,还是请安吧?”
“放肆。”
秋殇本来想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迅速离场。
这样的话,也能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可,厉啸风竟然要求他堂堂一位少主,给同为年轻辈的并肩王请安,这岂不是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弱于对方吗?
“我乃秋水剑谷的少主,普天之下,敢让我秋殇主动请安的人,还没出生。”
秋殇偷偷撇了宁尘一眼,发现对方神色没有太大的起伏变化之后,张嘴就是呵斥厉啸风。
“再者,我秋水剑谷是江湖名门,可不承认什么所谓的沙场并肩王,一个自封的王,也好意思当回事?”
“我们这些大势力,认同他的王者名讳了吗?”
秋殇转过念一想,清风城毕竟有青乌圣人坐镇。
而且,宁尘这次是特地赶来向青乌圣人请罪的,换言之,对方不过是戴罪之身。
既然如此,他秋殇何须忌惮?
何须向一个自身难保的家伙,躬身请安?
“呵呵。”
秋殇眉毛扬起,竟然无端生起一股底气,本来略微佝偻的身体,顿时变得昂首挺胸。
并,居高临下的盯着不远处的宁尘。
针锋相对。
周边的人,则是相继保持沉默,静观时变。
厉啸风似乎也陷入两难境地,一边是手握几万私军的并肩王,一边是江湖名门的金贵少主,身份都不俗。
“这……”厉啸风顿感头皮发麻。
不远处,一直纹丝不动,稳若泰山的宁尘。
终于漫不经心的迈出了一步。
这细微的动作,立即让携带数百人造访清风城的秋殇,本能性的倒退几步,眉头也不安的跳动起来。
嘴上虽然强硬。
但,归根结底还是有点心悸。
毕竟,这位爷,前段时间两场战役打下来,杀掉了几万人,这种实打实的阵亡人员,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论杀伐果断的作风,整个北方,除宁河图,无人比肩。
试问,如此年轻人物,秋殇怎能真的一点不忌惮?
“你,你要做什么?”
秋殇预感到现场气氛不对劲,故作强硬的抬起头,与宁尘两两对视。
宁尘淡淡浅笑,“我宁河图自封为王,还不需要任何大势力的认可和承认,包括你背后的秋水剑谷。”
“不服的话,尽管来跟本王叫板。”
这两句话,是对秋殇前言的反驳。
继而,又是一步迈出。
惊觉气氛越来越诡异的秋殇,突然感觉周身像是被什么压制住,非但不能动弹,双腿更是急速的瘫软下去。
这……
第四步迈出。
满脸呆滞,僵硬的秋殇,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一双腿像是被硬生生砸穿,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轰得一声跪在现场。
“果然还是跪了。”
“……”
厉啸风,厉缺以及现场看客,均是在秋殇落地的同一时间,感到现场的气氛逐步轻松下来。
无关看客,或许一头雾水。
但,作为老龙山宗主的厉啸风,可是心知肚明。
秋殇之所以跪了下来,完全是被宁尘超然的境界压制了,实际上,非但秋殇被压得不得不跪,厉啸风也些微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抬起头,打量了那位一身蟒袍的年轻男子几眼,神色变得越发复杂。
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虽然被青乌圣人施压,但再深入思考一下,背后的潜在意思,足够惊世骇俗。
“如此年轻,就到了唯有圣人出山,方可制衡的地步,如果具备足够的时间让这位并肩王成长起来,未来成就无法估量啊。”
厉啸风这一刻,不得不服。
而,双膝跪地的秋殇,整张脸铁青到都快滴出水来。
“宁河图,你这么欺辱本少主,我秋水剑谷,是不会放过你的!”秋水牙齿紧咬,低吼道。
宁尘数步上前,与秋殇并肩而立,“尽管来便是。”
秋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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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和秋水剑谷,已经不止一次接触。
而秋水剑谷死在宁尘手里的门徒,更是达到十指之数,区区一个江湖门派,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秋殇满脸憋屈得跪在地上,听见宁尘的这番话,倍感愤怒的同时,也认为宁尘这是在羞辱自己的门派。
“我秋水剑谷,乃天下第一剑门,岂是你能羞辱的?”秋殇咬着牙,装若癫狂的咆哮道。
“哦?”
宁尘长长拉出一道声线,打趣道,“既然如此,你作为剑谷的少主,为何要向本王下跪?”
“这分明是……”
秋殇刚组织好的言语,才说到一半,便被自己硬生生的止住。
再多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
因为,自己作为剑谷身份最高贵的人物之一,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双膝跪地,无论是被迫,还是心甘情愿。
最终只能说明,自己不如人。
既然这样,多此一举的解释,又有什么用?
只会越来越丢人现眼罢了。
“厉啸风,本王的东西,收到了?”
宁尘没再搭理这位怒火冲霄的年轻少主,抬了抬脑袋,追问站在旁边的厉啸风。
厉啸风浑身一怔,满脸煞白。
他自然清楚,宁尘提及的东西,其实就是止杀令。
“我,我……”厉啸风张嘴结舌,无言以对。
宁尘淡淡一笑,“看样子是收到了,走吧,去你府上坐坐。”
“有请。”
厉啸风看着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宁尘,心情既是复杂,又略感心惊肉跳。
止杀令已到。
老龙山怕是岌岌可危了。
秋殇抬起脑袋,望着渐行渐远的宁尘,忍不住一拳锤击向地面,咬牙切齿。
“少主,您别生气,他就是个依仗权势的小人罢了,何必因为这种货色,自取烦恼?”
少女阿如眼疾手快的搀扶住秋殇,并出口安慰道。
“你今天施加于我的耻辱,秋某迟早要讨回来。”
秋殇阴沉沉的丢下一句话,动作粗鲁的站起身,然后大袖一抽,带着自己的人,在厉缺的领路下,浩浩荡荡前往老龙山。
老龙山是门派之名。
并非山名。
作为清风城首屈一指的上等势力,宗门地址自然选在本城最豪华的地段。
此刻,老龙山入驻有多方势力。
譬如,其中之一的冠山书院。
之所以出现这么多势力,自然牵连到青乌圣人施压宁河图一事,说白了,就是来凑热闹的,顺便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增进增进各门派之间的关系。
前几日,林林总总汇聚了六七支门派进城。
所以,老龙山这一边比较热闹。
而今天,算是最热闹非凡。
因为,最后一支身份最高贵,来头最大的秋水剑谷,成功抵达清风城,试问,这样的大势力出现,大家怎能不高兴?
其实,前两天就有门派想和秋水剑谷套近乎,不过第一批赶来的直接去了桃花坞。
所以,诸人又等了几天,这才等到第二批由少主秋殇带领的队伍。
按照流程,今天晚上会有一场盛宴,专门用来招待秋殇。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秋殇带领的队伍,终于和厉缺,共同出现在老龙山门前。
门口,已经簇拥有不少的年轻子弟,个个装扮豪奢,穿金戴银。
“这位,莫不就是秋水剑谷那位名满天下的年轻英杰,秋殇少主?”
不等秋殇主动开口。
一位长得贼眉鼠眼的年轻男子,双手拱拳,阿谀奉承道。
秋殇深簇眉头,顺势打量了对方几眼,长相一般,衣袍上打有冠山书院的徽章,看来路,应该是冠山书院的门徒之一。
“嘿嘿,我叫赵印,来自冠山书院。”
这位男子第二次开口,主动解释了身份。
秋殇铁青着脸,没什么兴趣搭讪,轻轻哼了声,示意厉缺继续领路。
先前在城门口闹出的动静,让他秋殇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现在哪有什么好心情与人交流?
兴许是考虑到事态太大,一旦传播开了,会扫了秋水剑谷的面子,所以老龙山这边下达了命令,不准议论秋殇少主公开向宁河图下跪请安的事情。
也正因为消息封锁的过于严密,这边提前入住老龙山尽情享受的各大门派弟子,并不知道,真正的大人物,已经先秋殇一步,登临老龙山。
而且,厉啸风全程陪同,不敢怠慢。
宁尘和秋殇,分不同时间点,不同位置,进入老龙山。
所以,这边的人并不知晓,威震北方的一字并肩王,正在老龙山。
于这一点,仅有极少数人知根知底。
老龙山的一处别院。
厉啸风毕恭毕敬的站在宁尘旁边,偷偷瞧着正襟危坐,低头抿茶的宁尘,免不了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当年的那段往事,虽然过去太久,但如今被旧事重提,厉啸风多多少少有点惶恐不安。
何况,桃花坞和老龙山相距甚远,一旦宁尘有所动作,桃花坞根本没有施以援手的机会。
一念至此,厉啸风眸光闪动。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先一手防备,总好比被对方打一个措手不及好的太多。
“少帅,您这次千里迢迢来老龙山,何不,暂时歇息两天,再前往桃花坞面见青乌圣人?”
厉啸风思前想后,简单建议道。
“嗯。”宁尘抿下一口茶,吹了吹茶水,淡淡点头。
如蒙大赦的厉啸风,简直是大喜过望。
于是立马出声道,“刚好今晚老龙山有宴会,少帅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参加。”
这场宴会,本是为秋水剑谷的那位秋殇少主安排。
现在看来,只能徒做嫁衣了。
一旦宁尘登临现场,秋殇只有靠边站的资格。
“也好。”
宁尘倒没什么意见,算是答应下来。
厉啸风双手拱拳,施礼之后,转身告辞。
宁尘放下茶杯,揉了揉脑袋,想着,按照战马长途跋涉的速度,五万兵马,也应该快抵达清风城了。
这五万私军,其中绝大部分是前段时间,临时扩充的新丁,战斗经验和协同能力有待磨练,索性这次调来清风城,处理一些江湖恩怨。
兵马压境。
兴师动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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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龙山的地位,在清风城,算得上举足轻重。
一些市井小民,自然没资格接触,而关于宁河图已经抵达清风城的消息,只是在外部形成广泛热议。
而老龙山,经由厉啸风的控制,没人敢议论。
毕竟,因为宁尘的出现,他就很是头大。
现在要是容忍下人,或者一些客人,过度谈论秋殇少主向宁河图下跪的事情,指不定要因此激怒秋水剑谷的这位少主。
年轻人,终归是要点面子的。
何况还是这种丢人现眼,贻笑大方的事情?
于这一点,厉啸风做的非常稳当,秋殇本以为又要遭人非议,没曾想整个老龙山无风无浪不说,甚至有源源不断的门派,逐次向他请安。
这种被人敬仰,被人尊重的感觉,让秋殇,一度觉得走到了人生的巅峰。
一阵自在享受,这位反而忘记了宁尘,其实也在老龙山。
夜色落幕时分。
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门派,开始就秋殇少主的到来,举办了一场宴席。
人还没齐。
觥筹交错的声音,此起彼伏。
贵为主人的厉啸风,原本想趁着所有人在一起的空档,告知众人,并肩王宁河图,已经同一日抵达清风城了。
可,这群不知情的人物,明显酒喝大了,以致于酒席还没开始,就口无遮拦起来。
秋殇落座的位置,簇拥不少年轻同辈。
可以看出,完全以秋殇为焦点,并进行各种夸赞和烘托,恨不得将这位出身的确不俗的少主,给捧到天上前。
此时,宁尘还没抵达现场。
按照厉啸风的安排,压轴人物,自然最后到场。
“我们这些年轻一辈,谁的风采能比得过秋殇少主?说实话,秋少主还没来的时候,我就预感,秋少主必然是大人物,今日一见,果真非凡。”
先前和秋殇有过一次照面的赵印,正在不竭余力的溜须拍马。
几句话夸赞下来,原本心情阴霾的秋殇,终于露出了丝丝笑意,眉头重新恢复桀骜的神情。
他轻描淡写的喝下一杯酒,稳坐众人环绕的中心位置,盛气凌人,高高在上。
“秋少主,我再敬你一杯。”
生有一双促狭眸子的赵印,站起身,舔着脸,又是毕恭毕敬的向秋殇敬酒。
“秋少主,不是我吹,您这气质,形象,比那浪得虚名的宁河图,要强的太多。”赵印笑哈哈的朝秋殇竖起了大拇指。
秋殇脸色微变,稍显不自在。
“那宁河图,站到少主跟前,怕是连您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赵印并没有发觉秋殇脸色上的微末变化,张张舌头,趁着酒意,又是一阵赞美。
秋殇倍感头大,余光扫动的时候,正好看到焦躁不安的厉啸风。
他眸光闪了闪,刚要开口提醒赵印不要胡言乱语。
一道年轻的身影,正步伐稳重,神色安然的抵达就会现场。
虽然此刻换了普通装束,但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实在是太出众了,以致于从出现的刹那,非但心知肚明的秋殇注意到了。
现在一些并不清楚宁尘身份的各方嘉宾,也好奇的观望过去。
“这人是谁?貌似是第一次见,很面生啊。”
“来清风城的各大门派,基本到齐了,可前面接触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位年轻人啊?”
这处酒会现场,开始响起阵阵低声议论。
数以百计的视线,几乎都从秋殇身上,移向这位年轻男子。
“秋少主,您这股姿态,当真是十个宁河图都比不上啊。”
此时,背对众人,面朝秋殇的赵印,并没有意识到现场微妙的变化,第三杯酒下肚,又大着嗓门,夸赞道。
铛!
秋殇五指一抖,险些打翻了近前的酒杯。
这,正主都来了,你还这么胡说八道,这不是将他秋殇放在火架上烤吗?
厉啸风刚想迈脚接待宁尘的时候,被对方伸手制止,随后饶有兴趣的走向赵印所在的酒席。
“这……”厉啸风头大,这果然,又有人要倒霉了。
秋殇的脸色也变得微微煞白。
别过头,试图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宁尘摸摸鼻子,悄无声息的坐在了赵印旁边。
赵印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好奇得打量了宁尘两眼,才要开口,宁尘主动说话了,“听你刚才的话,好像在说,宁河图连秋殇少主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不废话吗?”
赵印皱着眉头,龇牙咧嘴道,“秋少主什么身份?宁河图又是什么身份?那家伙有什么资格,和秋少主相提并论?”
宁尘笑,“看你这么笃定的态度,以前见过宁河图?”
敲敲桌子,又道,“毕竟,见过双方,才能进行对比的嘛。”
一句话,顿时戳穿了赵印的鬼心思。
如果真的见过,岂会不知道,近前坐的这位,正是本尊宁河图?
“见过吗?”宁尘重复问题。
赵印怔了许久,突然脸色一沉,低吼道,“你|他|妈是谁啊,老子见没见过宁河图,跟你有什么关系?”
宁尘隔空打了个响指。
一直闻风而动的厉啸风,终于得到允许,走近过来。
“告诉他,本王是谁。”
宁尘端起近前的一杯酒,嗅了嗅,轻描淡写道。
厉啸风神色复杂的望向赵印,一字一句沉声道,“你近前的这位,姓宁,名河图!”
轰!
整个现场,哗声一片。
“天啊,他是并肩王宁河图?怎么这么快就到清风城了?”
“难怪厉门主对他这么毕恭毕敬,原来是少帅现身了。”
无数人站起来,一脸瞠目结舌,尤其是在厉啸风亲自证实的情况下,所造成的轰动,简直将气氛推到了极点。
一群人呆若木鸡的立在现场,心头震撼。
“你,你是宁……宁河图?”
赵印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如雪,身体都在忍不住瑟瑟发抖。
再回想刚才那番话,赵印预感到自己大祸临头了。
“他说我不如你,你觉得呐?”宁尘没再看赵印,而是望向如坐针毡的秋殇。
秋殇,“……”
此时此刻,秋殇的心情,比吞下一只死老鼠还难受。
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自己找死也就算了,竟然还拖自己下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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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此刻,总算反应过来的赵印,脸色铁青,额头出汗。
本尊宁河图,就这么镇定自若的坐在自己近前。
他区区一个出身自冠山书院的门徒,谈何有底气,继续坐着?
哗啦啦。
赵印匆忙起身,脑袋下垂着,愣在原地,不敢吱声。
秋殇也是脸色煞白无比。
他这完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他哪里管得住?
“秋少主,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呐。”宁尘拿起桌上的筷子,就着美酒,夹起数颗花生油,细细品味。
此时此刻,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哪怕是厉啸风,也不敢在这样的场合,开口说话。
数以百计的目光,全部落在宁尘身上。
秋殇被宁尘公开点名,深知糊弄不过去了,咬咬牙,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说道,“秋某,不敢和宁少帅相提并论。”
“可这位说本王不如你一根手指头的时候,您,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秋殇,“……”
“嘶嘶。”
赵印喉咙处冷不丁的冒出凉气,一慌张,当场跪了下来。
宁尘并没有在意赵印的这番动作,仅是眼神烨烨的盯着秋殇。
秋殇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死神盯上,整个四肢都在逐步发凉,额头青筋,更是暴跳不停。
许久,秋殇铁青着脸,站起身,朝着宁尘,施了一个大礼,“此事的确是赵印口无遮拦,我,代他道歉。”
宁尘轻轻得嗯了声,侧过身子,居高临下的望向跪在地上的赵印。
赵印浑身发抖。
“少帅,我知道错了。”赵印扛不住了,一边磕头,一边认错。
“哪里错了?”宁尘笑道。
“错在不该口无遮拦,不该拿你做嘲讽的对象,不该……”
赵印急得张嘴就道出一连串的话,最后更是冒出一句,“秋殇算个什么狗屁东西,哪有资格和少帅平起平坐?”
秋殇,“……”
这下子,秋殇的脸,又是阵阵铁青。
奈何,宁尘就坐在现场,秋殇即使心里有火,也是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憋着。
厉啸风,以及一些门派成员,均是愣在现场,大气不敢出。
毕竟,这位年轻的少帅,自身就是武林高手,基本到了非圣人,不可降服的恐怖地步。
如果真的有什么除之而后快的心思,指不定要被对方杀个片甲不留。
不过,最终被挤兑的颜面无存的秋殇,终于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题外话,“我秋水剑谷的副门主,正在桃花坞面见青乌圣人。”
副门主,青乌圣人。
两个重点词语,自然是在警告宁尘,不要以为,偌大的北方真没什么人能治他了。
何况,宁尘这次来清风城,本意是向青乌圣人请罪的,原就是戴罪之身,有什么资格和底气,在老龙山耀武扬威?
“宁少帅,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吧,毕竟您还要去桃花坞,向青乌圣人请罪。”
又是一句听起来不痛不痒的话,言外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宁尘凌厉的眸子,落向秋殇,沉默良久,他挥了挥手指头,示意秋殇靠过来。
秋殇一头雾水的挪动步伐。
“轰!”
宁尘突然抬起一脚,踹得这位穿金戴银的少主,当场和赵印并肩而跪。
“你……”
秋殇顿感吃疼,随后,他咬着渗血的嘴唇,龇牙咧嘴道,“宁河图,你太嚣张了。”
“谁告诉你,本王这次来清风城,是向青乌请罪的?”
宁尘架起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淡漠道。
秋殇和厉啸风,几乎同一时间愣住。
不是来请罪的?
那是来做什么的?
“一尊圣人放话,你难道,还能逃出生天?呵呵。”秋殇声嘶力竭的冷笑道。
啪。
宁尘扬手一巴掌扇过去。
秋殇那张还算俊朗的五官,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嘴角,迅速的滴落到地面上。
现场无数人,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世事之无常,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秋水少主,转眼就被打得跟死狗是的。
关键,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宁河图,你这么嚣张,会不得好死的。”
秋殇现在差不多要疯癫了,他堂堂少主,竟然被欺辱到如此境地。
往后要是传出去,他的颜面何存?
甚至连带秋水剑谷都要沦落为笑柄。
“少帅,今天毕竟是宴会,还请给彼此一个面子。”
厉啸风迫于无奈,只能出声圆场。
宁尘顿了顿,点头道,“也对,这么大规模的宴会,或许是你厉啸风最后一次举办了,本王给你这个薄面。”
最后一次。
这四个字,让厉啸风眉头狂跳。
他眼神复杂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宁尘,发现对方说完这句话之后,压根就没有太大的神色起伏,就像是说一件小事。
这气魄,让厉啸风顿感心惊肉跳。
“诸位自己喝吧,我出去走走。”
宁尘本来想趁着机会,喝点酒助助兴,现在闹出这事,也没什么兴趣了,轻轻得放下筷子,站起身便是离开了。
众人望着宁尘渐行渐远的背影,顿感气氛轻松的同时,又惊觉心有余悸。
这就是目前北方,最年轻的枭雄人物啊,无论气魄,还是姿态,当真盖世非凡。
“草。”
秋殇确定宁尘走了后,立马站起身,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用低吼的声音的吩咐随从,“还他|妈愣着做什么,通报到桃花坞,让我剑谷的副门主,来一趟老龙山。”
他拳心紧握,装若癫狂,“宁河图,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秋了。”
厉啸风站在现场,故作镇定。
不过,一位老龙山门徒的出现,让他再也镇定不下来了。
“门主,大事不好了,清风城外来了……来了五万兵马!”
哗!
整个现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厉啸风更是踉踉跄跄的倒退几大步,一脸惊骇道,“能,能确实谁的兵马吗?”
“是宁,宁河图。”
秋殇,“……”
这位一秒前还放言要弄死宁河图的桀骜少主,立马死死闭上嘴巴,整张脸,也变得僵硬无比。
陈兵五万,压境城外。
“宁河图这趟清风城之行,只怕,并非向青乌请罪来的。”厉啸风摇摇头,苦不堪言。
清风城外。
十条黑色铁甲,迎着皎皎明月。
陈兵五万,兴师动众而来。
??四更。
?明天见。
?对了。
?毕竟是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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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投过来。
?拜谢!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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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兵马的出现,顿时让整个现场,死寂无声。
这一批来自各大门派的成员,如此兴师动众的汇聚于清风城,其实都是来看青乌圣人如何惩罚宁河图的。
现在,正主终于现身了。
非但出现了,并且还带来了五万兵马。
这,真的是来请罪的?
“我怎么感觉,这家伙不是来请罪,而是来铲灭清风城的?”
周边众人心有余悸,惶恐不安。
秋殇,赵印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相较于这些人,厉啸风的态度就变得相当诡异,既有那种意料之中的神色,也有预料之外的神态,换言之,他早已猜到宁尘这趟清风城之行,绝非外界猜测的那般简单。
但,万万想不到,这家伙带来了五万兵马。
“难不成,宁河图是要和青乌圣人,死磕到底?否则,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大军压境,围困清风城。
如果这个时候,还觉得宁尘是来负荆请罪,那就太自欺欺人了。
一番沉默,众人均是回头望向,宁尘先前离开的位置。
“看样子,清风城不太平了啊。”
这几乎是,所有人最直观,最准确的猜测。
而厉啸风,算是全场,最惶恐后怕的一位。
毕竟止杀令已到,如果没有强大的外力,尝试拦住宁河图下手的话,老龙山的结局,基本和武侯穆家,落雪山庄等同。
满门全灭,一个不剩。
“嘶嘶。”
又是冷不丁的倒吸凉气,厉啸风伸手召唤来儿子,吩咐他连夜启程,赶往桃花坞,看看能否请动青乌圣人,移驾老龙山。
如今这局势,也唯有一尊圣人,亲自现身了。
至于秋殇,则在第一时间吩咐随从,立即邀请剑谷副门主回返老龙山。
这位副门主因为进城后,就赶赴向桃花坞,所以并不在老龙山,此刻事关重大,只能请他回来一趟了。
冠山书院的话,囊括赵印在内的一批弟子,早已入驻老龙山,后期应该还有一批抵达清风城。
但,清风城差不多被五万兵马,围堵得水泄不通,如今看来,未必就敢进城了。
第二天。
清风城形成巨大震荡。
尤其是在清晨,日光照射城外的时候,那些还被蒙在骨子里的市井小民,终于意识到,清风城出大事了。
“昨夜,清风城被五万兵马围堵了,现在已经成为一座围城了。”
“听闻,是宁河图的兵马。”
城门外,春草萋萋。
微风扶起。
五万规模浩大的阵容,正在外侧停靠,一条条严整的队形,宛若黑色长龙,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凌厉士气。
年后的北方,除开铁狼谷一战。
而今的清风城,算是最大的一次兵马动员,如果这五万人真的一鼓作气攻打清风,怕是能够横推整座城池。
秋殇,赵印等人清早的时候看过一次城外的兵马分布。
作为江湖名门,极少有机会,见识到这般波澜壮阔的沙场景象,以致于秋殇愣了许久,才满怀失落的离开原地。
昨个进城的时候,他就在嘲讽身份还没揭露的宁尘,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
现在,几次接触下来,秋殇才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跳梁小丑。
秋殇身后的两位少女,也是满脸尴尬,无地自容。
瞧了眼,灰头土面的自家少主,再想想那位相貌非凡,胆魄过人的年轻男子,一番比较,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北方虽大,但百年江湖,也就出了一个宁河图,举世无双四个字,形容他再贴切不过了。”
一位随行的老辈人物,摇头晃脑,连声感慨。
这句无心的话,顿时让附近的秋殇,满脸火辣,那尴尬至极的神情,恨不得分分钟就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两位少女,再也不敢昧着良心说,自家少主才是万中无一。
何况,也没那个胆子。
清晨的风,徐徐吹来。
历来繁华的清风城,一片沉默。
老龙山各大门派入驻的客人,明显情绪低沉,担惊受怕。
因为都知道,宁河图就在这里,几番犹豫,这些人可不敢继续待在老龙山,随便找了几个理由,直接就鱼贯而出,选择其他酒馆入驻。
实际上,如果不是清风被围城,这些人是准备离开的。
毕竟,是非之地,谁敢久留?
厉啸风看着短短一个早晨,就走得干干净净的老龙山,既是措手不及,又是心惊后怕。
庆幸的是,桃花坞的那位青乌圣人,终于放话了。
责令宁尘在两个小时之内,亲自赶到桃花坞请罪,如有延误,后果自负。
她态度很强硬,始终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
厉啸风亲自向宁尘转达了这条消息,然后低着脑袋,偷偷打量着坐在院落里喝早茶的宁尘。
这位爷,自始至终都是一股淡然的神态。
哪怕是青乌圣人的公开命令,也没有让他产生一丝半点的紧张情绪。
厉啸风越看越心悸。
许久,宁尘拍拍双手,回了句,知道了。
然后,再也没有然后了。
厉啸风顿感瞠目结舌,想了想,语气凝重道,“少帅,那可是青乌圣人的命令,您这么无视,是不是有点不妥啊?”
圣人毕竟是江湖之巅,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宁尘虽然有五万私军,压境清风城,但这等凡俗武力,于圣人境界的至强者而言,没有一丝半点的威慑力。
一旦激怒青乌,迫使对方亲自下山,即使有五万人拥簇,也未来拦得住对方。
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如入无人之境,并非空穴来风。
当然,厉啸风这么劝阻,一方面是觉得宁尘太小瞧圣人了,另一方面也希望趁早送走这位活阎王,以免老龙山满门尽灭。
“有何不妥?”宁尘浅笑,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
“哼,连圣人的话,都敢当做耳边风,你宁河图,如今真是嚣张到目中无人了。”
便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现场突然传来一道冷哼。
一位沙哑着嗓子的白发老人,负着双手,瞪起凸出的双目,神色不善的走向宁尘。
“宁河图,你这么藐视青乌圣人,不想活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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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还没到圣境,一半而已,不过对付你,足够了。”
宁尘脚心捻动秋山的脸颊,算是答复了秋山先前的疑问。
“二十岁出头的半圣,这……”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听在厉啸风和秋山耳中,宛若惊雷灌顶,这太恐怖了,如此年纪,如此修为,未来指不定要打遍天下无敌手。
毕竟,圣人本就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但,转念再想想,近前的人终归是宁河图。
当年十七岁,就稳居至尊,成为江湖,唯一榜上有名的前十高手之一,这种人,自出道日起,就注定超凡脱俗。
“嘶嘶。”
满身痛苦,神色复杂的秋山,正横躺在地上剧烈挣扎。
本以为靠自己的实力,单对单压制宁尘足够了,不曾想,前后三招对方就差点打废了他,这,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此时,从城门口返回老龙山的秋殇,刚好得知了副门主秋山抵达老龙山的消息。
顿时,阴沉了一夜的脸色,终于喜上眉梢。
整个人,也变得十分有底气。
“我剑谷副门主亲自坐镇老龙山,他宁河图再嚣张,也得乖乖的收敛脾气,好好说话。”
秋殇龇着牙,一想到秋山出山,宁河图畏畏缩缩的模样,情绪就变得十分亢奋。
周边的随从也一五一十的议论起来。
“秋山门主境界深厚,实力超凡,那宁河图再厉害,也不会是门主的对手。”
“哈哈,少主今天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被簇拥在中间位置的秋殇,可谓出风得意,一张脸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两条缝。
“门主现在在哪?”回过神来的秋殇,张嘴问道。
一人答复,“秋门主已经问罪宁河图去了。”
“好,我们现在就瞧热闹去。”秋殇大手一挥,提前动身。
他的身后,是哗啦啦的一群人追送。
规模浩大。
人声鼎沸。
而此时,秋山被宁尘踩在脚下,因为失血过多,中途至少有三次昏死过去,最近的一次,刚搭上眼皮子,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贯彻全场。
“秋山叔叔,那狗贼宁河图是不是被你伏法了?哈哈,真想立马看到他,被叔叔您打的跟死狗一般得模样啊。”
秋殇春风扬面,满脸喜庆。
只是前脚迈进院落,下一刻,整张脸就瞬变为猪肝色。
“咕噜。”
秋殇冷不丁深吸数口气,那条悬空的右腿,像是被禁锢住一般,半天落不下来。
现场,确实有人被打得跟死狗一样。
但,并不是宁尘,而是被自己历来仰慕的秋山叔叔。
“这……”
背后的一群人,也均是愣在现场。
另外一边的厉啸风,贴在墙角根,脑袋垂着,压根就没敢插手。
“秋山叔叔。”
秋殇呢喃一句,神色变得相当精彩,他本以为秋山还能治一治宁尘,不曾想,堂堂秋水剑谷的副门主,都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也正在此时,宁尘抬起脑袋,静静的望向秋殇。
秋殇眉头乱跳,慌慌张张的落脚后,转身就要装着什么事情都没看见,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让你走了?”宁尘淡淡开口。
秋殇的身体,一下子僵硬在原地。
整个现场,已经沉寂下来,无数双眼神怜悯的看向秋殇,心想着,这少主,又要倒霉了。
“过来。”
宁尘再次开腔。
秋殇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无比,沉默几秒,只能硬着头皮,靠近宁尘。
最大的依仗,现在被宁尘打得跟条死狗似的,他秋殇的结局,可想而知。
“你刚说的什么?我没听见,麻烦再说一遍。”宁尘似笑非笑的要求道。
秋殇,“……”
骂人狗贼的话,他岂敢再重复?
“我,我……”秋殇扭扭捏捏,神色难堪。
宁尘挠挠耳朵,错开话题,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秋山叔叔来了,就能替你扬眉吐气了?”
啪。
不等秋殇答复,宁尘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秋殇直愣愣的身体,硬是在原地,转了个圈,脸色除了可怖的五道指印,更是溢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宁河图,青乌圣人坐镇清风城,你还敢这么四处树敌,真当自己无敌了吗?”
尚且有一丝意识的秋山,看着宁尘当众掌掴秋殇,忍不住张嘴呵骂道。
一句话说完,似乎还觉得不够震慑力。
秋山又道,“我们秋水剑谷这次可是作为桃花坞的客人,下榻清风城,你如此羞辱我们,青乌圣人知道后,不会放过你的。”
咔嗤。
宁尘懒得啰嗦,抬起一脚就踏得秋山根骨爆裂。
“左一个青乌圣人,右一个青乌圣人,我怎么没看到你们,拿出自身实力与我叫板?”
宁尘张开嘴,不留情面的看着秋殇,嘲讽道,“废物就是废物,除了依仗背景,叫嚣家世,一无是处。”
这话,非但让秋殇脸上火辣辣的疼。
秋山也是顿觉一张老脸没处放。
而他秋殇,贵为高高在上的少主,似乎除了与生俱来的强大背景,个人实力,真的是弱到忽略不计。
但,近前的这位同龄人。
已经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并肩王,非但如此,自身境界,更是能碾压秋山这种名副其实的山门门主。
两人一番比较,当真是米粒之光与皓月之辉。
“你厉害,我认栽。”
这一刻的秋殇,不得不服,不得不低头。
宁尘哦了声,冷笑道,“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本王,一句认栽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你还要做什么?”
秋殇预感到宁尘这句话有弦外之音,紧绷的脸色,诡异的抽了抽,瞳孔深处更是布满心悸。
“咔嗤。”
宁尘五指拳握,忽然发出脆响。
秋殇吓得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同时呼吸急促,情绪紧张。
还没回过神,一股杀气,弥漫全场。
“你,还敢行凶。”
秋山预感到危机来临,身体剧烈挣扎了几下,张嘴咆哮道,“我们秋水剑谷,可不是凡俗门派,你今天要是……”
嗤!
秋山一句话还没说完,早就吓得六神无主的秋殇,当场被宁尘五指攥住,然后高高抬起,悬在半空。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你要做什么?”
秋殇慌慌张张的在半空,胡乱挣扎,一张脸,基本上没有了半点血色。
他真的被吓傻了。
这家伙,难道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宰了他?
秋山也懵了,他们秋水剑谷可是天下第一剑门,江湖地位以及影响力,堪称首屈一指,这么动秋水剑谷的人,简直在以下犯上。
“宁河图,你今天敢妄动,我剑谷,会联名所有江湖门派,与你为敌!”
秋山情急之下,张嘴警告道。
宁尘朝着脚下的秋山邪笑,“是吗?”
“你如果识趣,那就快放了秋殇,到时候你我两方,面子上都过得去,不致于撕破脸。”秋山急声说道。
“面子?”
宁尘揶揄,“你们秋水剑谷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王给你们面子?”
“你……”
秋山被这句话挤兑的满脸尴尬不说,最后更是无言以对。
但,终归是江湖顶级门派。
“我秋水剑谷的影响力,绝非你一个小小并肩王能硬扛的,不想天下为敌,立马放了秋殇。”
“是吗?”
宁尘的语气,已经淡漠到,犹如十二月寒风,冰冷刺骨。
咔嗤。
刚刚有机会大口喘气的秋殇,最终还是被宁尘当空捏碎了喉骨,刺耳的咔嗤声,贯彻全场。
众人,“……”
秋山,“……”
而,更外侧围观的看客,因为不敢过分靠近,所以没有进院。
但,秋殇身份毕竟摆在那边,这边一出事,整个老龙山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当中。
剑谷的少主,被宰掉了。
“这家伙,真是杀伐果断啊。”
“我估摸着,秋山也难逃一死了。”
正如众人预料的那般,宁尘撒开秋殇的尸首过后,静静得蹲在秋山面前,微笑道,“人,本王宰了,你还有什么遗言?”
遗言?!
秋山眼睛瞪大,满脸错愕,“你难道,连我都敢杀?”
“废话真多。”
宁尘摇摇头,五指拍击,当场截断了秋山的生机。
厉啸风亲眼目睹秋家两位大人物,先后葬身之后,整个人被吓得心惊肉跳,这简直就是活在人世间的阎王啊,动辄就索人性命。
虽说对方死有余辜,但这么不顾及对方身份,是不是太……
“厉啸风,他们的事情解决了,也该到你了吧?”
宁尘站直身体,背对厉啸风说道。
厉啸风被这句话惊得魂飞魄散,一双腿当场瘫软在地上,他哭丧着脸,说道,“少,少帅,那件事真的不能怪我。”
“穆家,落雪山庄,乃至神武门,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宁尘负起双手,淡淡道。
厉啸风哆哆嗦嗦回道,“当年我,真的是被迫参与……我哪有那个胆子,伤害少帅?”
宁尘低下脑袋,踩了踩路面,笑道,“这几年老龙山发展的不错,听说是从三四年前异地崛起,迅速成为清风城上等门派?”
“是宁之枭帮你坐上这个位置的吧?”
“轰!”
厉啸风额头重重得敲向地面,不断请罪道,“少帅,我只是从|犯,有必要……”
“荣华富贵到这个地步,你说你是从|犯,当本王好糊弄?”
宁尘这句话,基本破碎了厉啸风继续解释的幻想。
如果,真的是无关轻重的小角色,这三四年,凭他厉啸风一人之力,还真没资格,坐上清风城上等门派的位置。
宁尘转过身,提了一句旁外话,“你家里多少口人?”
“七八十口,加上些血脉关系稀薄的外戚,大概两百人之数。”厉啸风老老实实的回复道。
“都叫过来吧。”
宁尘拍拍手,宋缺从院子深处,悄然出现。
“我还要去桃花坞一趟,这边你负责,记住处理干净。”宁尘紧接着说出了第二句话。
这句话,让厉啸风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忙不迭的爬向宁尘,抱紧对方的右腿,声嘶力竭道,“少帅,就不能留给我们一条活路吗?”
宁尘笑了笑,抽开右脚,语气沉稳道,“一人有错,九族同罪,我宁河图放出去的话,可从来没有收回过。”
一人有错,九族同罪。
九族,基本上包括满门。
够杀了。
轰!
厉啸风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再抬头的时候,宁尘已经走远了。
“呵呵,果然是……令到命到,谁收了止杀令,谁就必须死啊。”厉啸风无力的晃荡着脑袋,满脸苦涩。
出了老龙山,清醒的空气扑面而来。
宁尘昂起脑袋,感受着丝丝缕缕的阳光,落在脸上,当真是舒坦啊。
而此时,亲自坐镇桃花坞的圣人,正在山上,静等宁尘的登门谢罪。
这位倨傲自负的老妇人,从出关之后,就带着一股藐视天下的气势,所以,面对身为沙场雄才的宁尘,她照样不放在眼里。
“宁河图这逆子什么时候到啊?”
远在桃花坞的青乌,正端坐于后院,神色漠然的张口询问。
“应该快了,据闻已经出现在清风城了。”一位随从紧接着回复道。
青乌森冷一笑,语气骄纵道,“呵呵,本圣人放出来的话,谅他这只蝼蚁,也不敢违逆!”
她的容貌很苍老,穿着黑色长袍,一双阴鸷的眸子,漆黑如墨,不过精神头不错,浑身都充斥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同处一城的宁尘,简单休整后,开始登山。
与此同时。
北方局势开始发生巨大震荡。
先前折腾出‘苍天已死,女帝当立’的大圣李当心,于短短几日时间,拉起一支规模达到十万人数的铁骑,率先自立王朝。
定号,大奉。
李般若任大奉王朝第一代女帝。
此时,李般若身在北川,并未现身。
李当心自封国|师,全权负责大奉王朝一切事物。
而,昭告消息分布北方的当天,大奉王朝第一任兵马总帅曹玄甲,率兵十万,以倾巢而出的决心,压境耶律王族。
于一处芦苇荡位置,围困了耶律王族近五万兵马。
这批队伍,本意是驰援纳兰王族,却被突然横空出世的大奉铁蹄,拖入泥潭。
当天入夜,陈庆之顺势西进,率兵攻打纳兰王族。
翌日,皇甫王族五万兵马,再次浮出水面,进攻目标北川。
这一刻,北方。
四分五裂。
各大王族,相继下场。
??四更。
?明天见。
?后面有点难写,我琢磨琢磨。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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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做什么?”
秋殇慌慌张张的在半空,胡乱挣扎,一张脸,基本上没有了半点血色。
他真的被吓傻了。
这家伙,难道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宰了他?
秋山也懵了,他们秋水剑谷可是天下第一剑门,江湖地位以及影响力,堪称首屈一指,这么动秋水剑谷的人,简直在以下犯上。
“宁河图,你今天敢妄动,我剑谷,会联名所有江湖门派,与你为敌!”
秋山情急之下,张嘴警告道。
宁尘朝着脚下的秋山邪笑,“是吗?”
“你如果识趣,那就快放了秋殇,到时候你我两方,面子上都过得去,不致于撕破脸。”秋山急声说道。
“面子?”
宁尘揶揄,“你们秋水剑谷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王给你们面子?”
“你……”
秋山被这句话挤兑的满脸尴尬不说,最后更是无言以对。
但,终归是江湖顶级门派。
“我秋水剑谷的影响力,绝非你一个小小并肩王能硬扛的,不想天下为敌,立马放了秋殇。”
“是吗?”
宁尘的语气,已经淡漠到,犹如十二月寒风,冰冷刺骨。
咔嗤。
刚刚有机会大口喘气的秋殇,最终还是被宁尘当空捏碎了喉骨,刺耳的咔嗤声,贯彻全场。
众人,“……”
秋山,“……”
而,更外侧围观的看客,因为不敢过分靠近,所以没有进院。
但,秋殇身份毕竟摆在那边,这边一出事,整个老龙山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当中。
剑谷的少主,被宰掉了。
“这家伙,真是杀伐果断啊。”
“我估摸着,秋山也难逃一死了。”
正如众人预料的那般,宁尘撒开秋殇的尸首过后,静静得蹲在秋山面前,微笑道,“人,本王宰了,你还有什么遗言?”
遗言?!
秋山眼睛瞪大,满脸错愕,“你难道,连我都敢杀?”
“废话真多。”
宁尘摇摇头,五指拍击,当场截断了秋山的生机。
厉啸风亲眼目睹秋家两位大人物,先后葬身之后,整个人被吓得心惊肉跳,这简直就是活在人世间的阎王啊,动辄就索人性命。
虽说对方死有余辜,但这么不顾及对方身份,是不是太……
“厉啸风,他们的事情解决了,也该到你了吧?”
宁尘站直身体,背对厉啸风说道。
厉啸风被这句话惊得魂飞魄散,一双腿当场瘫软在地上,他哭丧着脸,说道,“少,少帅,那件事真的不能怪我。”
“穆家,落雪山庄,乃至神武门,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宁尘负起双手,淡淡道。
厉啸风哆哆嗦嗦回道,“当年我,真的是被迫参与……我哪有那个胆子,伤害少帅?”
宁尘低下脑袋,踩了踩路面,笑道,“这几年老龙山发展的不错,听说是从三四年前异地崛起,迅速成为清风城上等门派?”
“是宁之枭帮你坐上这个位置的吧?”
“轰!”
厉啸风额头重重得敲向地面,不断请罪道,“少帅,我只是从|犯,有必要……”
“荣华富贵到这个地步,你说你是从|犯,当本王好糊弄?”
宁尘这句话,基本破碎了厉啸风继续解释的幻想。
如果,真的是无关轻重的小角色,这三四年,凭他厉啸风一人之力,还真没资格,坐上清风城上等门派的位置。
宁尘转过身,提了一句旁外话,“你家里多少口人?”
“七八十口,加上些血脉关系稀薄的外戚,大概两百人之数。”厉啸风老老实实的回复道。
“都叫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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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要去桃花坞一趟,这边你负责,记住处理干净。”宁尘紧接着说出了第二句话。
这句话,让厉啸风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忙不迭的爬向宁尘,抱紧对方的右腿,声嘶力竭道,“少帅,就不能留给我们一条活路吗?”
宁尘笑了笑,抽开右脚,语气沉稳道,“一人有错,九族同罪,我宁河图放出去的话,可从来没有收回过。”
一人有错,九族同罪。
九族,基本上包括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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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头的时候,宁尘已经走远了。
“呵呵,果然是……令到命到,谁收了止杀令,谁就必须死啊。”厉啸风无力的晃荡着脑袋,满脸苦涩。
出了老龙山,清醒的空气扑面而来。
宁尘昂起脑袋,感受着丝丝缕缕的阳光,落在脸上,当真是舒坦啊。
而此时,亲自坐镇桃花坞的圣人,正在山上,静等宁尘的登门谢罪。
这位倨傲自负的老妇人,从出关之后,就带着一股藐视天下的气势,所以,面对身为沙场雄才的宁尘,她照样不放在眼里。
“宁河图这逆子什么时候到啊?”
远在桃花坞的青乌,正端坐于后院,神色漠然的张口询问。
“应该快了,据闻已经出现在清风城了。”一位随从紧接着回复道。
青乌森冷一笑,语气骄纵道,“呵呵,本圣人放出来的话,谅他这只蝼蚁,也不敢违逆!”
她的容貌很苍老,穿着黑色长袍,一双阴鸷的眸子,漆黑如墨,不过精神头不错,浑身都充斥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同处一城的宁尘,简单休整后,开始登山。
与此同时。
北方局势开始发生巨大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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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号,大奉。
李般若任大奉王朝第一代女帝。
此时,李般若身在北川,并未现身。
李当心自封国|师,全权负责大奉王朝一切事物。
而,昭告消息分布北方的当天,大奉王朝第一任兵马总帅曹玄甲,率兵十万,以倾巢而出的决心,压境耶律王族。
于一处芦苇荡位置,围困了耶律王族近五万兵马。
这批队伍,本意是驰援纳兰王族,却被突然横空出世的大奉铁蹄,拖入泥潭。
当天入夜,陈庆之顺势西进,率兵攻打纳兰王族。
翌日,皇甫王族五万兵马,再次浮出水面,进攻目标北川。
这一刻,北方。
四分五裂。
各大王族,相继下场。
??四更。
?明天见。
?后面有点难写,我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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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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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王族这五万兵马,原意是想牵制北川。
从而给耶律王族,发兵驰援纳兰王族的契机。
毕竟,上官王城一行,这两大王族已经明确表态,会趁势西进,增兵纳兰,以免这位老朋友,真的遭遇亡族之灾。
但,任谁也不曾想到,北方会横空冒出一个大奉王朝。
不单单是悄无声息的立下国统,并且在一夜之间拥兵十万,趁着耶律王族兴师动众赶赴纳兰王族的路上,将这批队伍,成功的围堵了起来。
皇甫王族数十年前,就有复辟之志。
经过这些年岁的积累以及发展,兴建王朝,指日可待。
可,怎么也想不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皇甫王族,居然被大奉王朝捷足先登,后者不仅是立国统,定元号,第一代上位者,竟然还是一位女子。
这……
皇甫太一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可谓是勃然大怒。
兴建王朝,最讲气运,现在慢上一步,被大奉王朝抢占先机,于皇甫王族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和藐视。
一怒之下,停靠北川百里之外的五万王族兵马,连夜西进。
驰援耶律王族。
并且皇甫太一明确表示,如此逆天行事的举措,天理难容,务必在七天之内,让所谓的大奉王朝彻底消失。
这次统帅大奉王军的总帅,是位居亚圣境界的曹玄甲。
数十年隐居羊村,看似淳朴,和气的粗糙汉子,人生首次,走上北方战争史的舞台。
那处围困耶律王族的芦苇荡,占地面积无边无际,除却无数片天生的芦苇,还有一条每逢落日后,便会形成绮丽景象的河流。
那条河,名为曳落河。
半个月后,曳落河开战。
十万打十万。
那一天,尸骨填满曳落河,黄昏落幕之后,散发着妖艳红光的河流,经由天地的映衬,呈现一幅苍凉,悲壮的万里山河图。
曹玄甲一战打废两大王族整合的十万兵马,彻底奠定了自身与杀神白起,平分秋色的不世威望。
北方的沙场大|将,从来都是分为三个档次。
第一,白起。
第二,曹玄甲。
第三,其他王族将首。
后世曾有人笑言,如果曹玄甲和白起有生之年能够联手,基本上横推北方万里疆域,无人可阻。
而,沙场局势,向来一息百变。
谁,又说得准,既生瑜又生亮的曹玄甲,白起,真的不会……
清风城外,一万兵马进城,余下四万,继续封锁全城。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稳居清风城上等门阀的老龙山,几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荡灭为废墟,一场大火,蔓延整座老龙山。
居中窜起的火苗,直上九天,全城可见。
而,此时的宁尘,已经离开老龙山。
一番舟车劳顿。
终于在晌午时分,抵达桃花坞山门前。
桃花坞隶属隐世宗门,地位超然,而选址也极为考究,非但占据了一座山作为己有,并且是清风城,灵气最集中的地段。
可谓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山门前,是一千二百层登山台阶,扶摇直上,宛若青云路。
相较于老龙山,桃花坞更加热闹,一些在江湖上极具威望的前辈,全体现身桃花坞,静等戴罪之身的宁河图,登门面见青乌圣人。
此时的山脚下,人声鼎沸。
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异乡人,也有地位低微的市井小民,自然也有所谓江湖门派的门徒,林林总总,两百人之众。
这些人,本来都在漫无目的的晒着太阳,聊着天。
一辆马车的突然出现,顿时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等,那一袭蟒袍悄然出现的刹那,整个现场,都在一瞬间死寂下来,仿佛连带温度,都在垂直降落,似乎一下子进入寒冬腊月。
“蟒袍?!”
“这家伙,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穿一身蟒袍,难道,他是?”
“并肩王宁河图。”
经由第一人的率先猜测,这处区域,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倒吸凉气声,然后哗啦啦得退到两边,不敢过分靠近。
消息传播的速度很快,不仅山下形成广泛热议,山上的桃花坞也接到了消息。
一千两百层台阶上的闲散门客,更是因为宁尘的出现,全部靠向两边,眨眼间,这条道路的居中位置,空无一人。
显而易见,这是主动让路于宁尘。
然而,外界一度传言这次是来主动请罪的宁河图,并没有对桃花坞露出半点敬畏之情,负着双手,细细打量了几眼,开始登阶而上。
“哒哒哒。”
山风伴随着脚步声,络绎不绝。
桃花坞在得知宁尘出现后,第一时间派遣了队伍,守在上风位。
其中一位年轻男子,似乎觉得站在这里,并不能彰显出自己的超然身份,他也负着双手,从上面,走了下来。
一百步出头,这位长相不俗的年轻男子,俯着脑袋,打量着站在下面的宁尘,淡淡一笑,故作高深道,“你宁河图,还算听话,果真是一个人来了。”
先前青乌圣人放言,限令宁尘七天之内,只身一人,前往桃花坞请罪。
今天这阵容,的确是独自一人。
于这一点,让年轻男子颇为高兴,点点头,眸光突然泛起一股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摸摸鼻子,抬起右腿,虚空晃了晃,“宁河图,你杀我族门主,罪该万死。”
“既然这次知道错了,还不跪地登阶?难不成,你还想走着上来?”
这位本名为青江的倨傲男子,底气很足,毕竟这里是桃花坞的地盘,加上有青乌圣人坐镇,所以变得越加有恃无恐。
前面那句话,说得很大声。
生怕附近两侧的山客听见不似的,刚表明态度,再次不阴不阳的补上一句,“宁河图,我代表桃花坞青乌圣人,责令你速速跪下,然后慢慢的爬到山门前。”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你的认错态度。”
“大家说,对不对?”
青江转身一指,指向台阶最高处的朱红色正门,那里,是桃花坞的入口处。
“哈哈,青江贤侄所言极是,想认罪,那就爬上来。”
“宁河图,青乌圣人的意思,你敢忤逆吗?还不速速跪下。”
整个现场,顿时传来哄堂大笑。
无数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沉默不语的宁尘。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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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青江眉毛扬起,一副小人得志,丧心病狂的模样。
中途甚至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还故意抬起右脚,重重得踏向台阶,而后气息充沛道,“大胆宁河图,还不速速跪下。”
以青江为核心点,开始有无数的山客,源源不断得拥簇到他的近前。
然后,一群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只身一人的宁尘。
先前那位发言的粗狂汉子,双手环抱,嬉皮笑脸的和青江并肩而立,“青江贤侄,你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当面呵斥并肩王宁河图……如此壮举,北方独你一人了。”
一句话说完,忙不迭的朝着青江竖起大拇指。
“区区一个宁河图,有何呵斥不得?”
青江神色鄙夷得扫了一眼下风位的宁尘,笑容张狂。
他心想,有我青乌圣人亲自坐镇桃花坞,谅你宁河图也不敢造次。
何况,这里还是他桃花坞的地盘。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里就是他青江的地界,到了自己的山头,哪怕是并肩王也得乖乖跪下。
“青江贤侄,这句话说的在理。”
那相伴左右的汉子,哈着腰朝青江点了几下脑袋,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样。
然后,挺直腰杆,转过身,幸灾乐祸的盯着不远处的宁尘,拿着鸡毛当令箭道,“桃花坞的命令,你宁河图听不见吗?还不跪着爬上来,呵呵。”
耀武扬威,趾气高扬。
青江则是双手负后,昂首挺胸,神色安然。
宁尘眯起视线,细细得打量了一下这位本名赵市,且长相粗狂的汉子,他服饰上打有‘冠山书院’的徽章,应该与昨夜碰到的赵印,出自同门。
不过,赵印此刻应该和厉啸风,一起进黄泉了。
而,桃花坞这边,并不知晓老龙山发生的变故。
此时,宁尘只身一人出现在桃花坞,本能性的给了他们,一种宁尘是来请罪的错觉。
所以,趁着宁尘还没面见青乌圣人的空档,大发淫|威。
“咳咳。”
兴许是觉得宁尘久久不愿遵从命令,故作高深的青江张嘴咳嗽一声,然后舔着脸,看似好心好意道,“如果你觉得,自己身为并肩王,在大庭广众下跪着爬上桃花坞山门太丢面子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青江嘿嘿一笑,高高抬起右腿,扬了扬脚尖,“我这鞋有点脏了,你来替本公子擦干净……只要做了,我保证放你进桃花坞。”
“宁河图,青江贤侄已经网开一面了,你还愣着做什么?”
赵市继续搂着两只胳膊,嘻嘻哈哈道。
“嘿嘿,有好戏看咯。”
“堂堂并肩王,沦落到现在这幅境地,真是丢人现眼啊。”
周边,一群凑热闹的山客,均是不怀好意的落井下石。
这些,基本上是来自各大门徒的子弟,年轻人居多,此刻嘻嘻哈哈的杵在原地,指指点点,一时间,丑恶嘴脸,暴露无遗。
多年下来,宁尘已经习惯了这种,小人一得志,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脸。
他摇摇头,笑容不屑。
青江瞧见宁尘这幅姿态,神色一沉,“宁河图,你这是什么态度,藐视我桃花坞吗?”
也正在此时。
一位驻守在其他区域的桃花坞弟子,带来了有关老龙山的惊骇消息。
只是,这位弟子万万没想到,宁尘会先一步抵达桃花坞,中途和这位杀伐果断的并肩王错身而过的时候,差点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青江瞧着这一幕,呵斥了两声。
随后,站在原地,听从这位弟子汇报。
前后只有三句话。
老龙山被夷为平地,满门全灭。
冠山书院的一批弟子,同样没有幸免于难,一同丧生。
秋水剑谷,连带少主,副门主在内的二十五人,也是被杀得一干二净。
“这……到底是谁干的?”
青江脸色已经彻底铁青,刚问出这句话,猛然抬起头,略感心惊肉跳的望向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宁尘。
嘶嘶。
沉沉的深吸几口气。
青江意识到事态不对劲,于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要离开现场。
赵市也从这些话里,觉悟出什么言外之意,偷偷得向两侧的同门挥挥手,示意大家离场之后,开始硬着头皮,转身迈步。
“现在想走,是不是迟了点?”
当青江和赵市,几乎同时转身的刹那,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贯彻全场。
这两位,身体当场僵硬。
一步迈出,宁尘与他们并肩而立,“二位刚才一唱一和,不是挺优哉游哉的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要跑了?”
“嘶嘶。”
赵市低着脑袋,倒吸凉气,他感觉站在自己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子,于一瞬间化身死神,让他倍感不自在。
最终,还是青江硬着头皮道,“宁河图,这里是我桃花坞的圣土,你敢放肆不成?”
宁尘转过头,静静得打量着青江。
青江感觉喉咙都在倒吸凉气,左右一思索,委曲求全道,“宁河图,刚才的话,是我说的不对,但这里毕竟是桃花坞,希望你……”
咔嗤。
宁尘目不转睛的盯着台阶最高层的山门,中途仅是探出一只手。
瞬息盖住青江的头盖骨,五指蜷缩,像是银针嵌入毛发,顿时疼得青江浑身痉挛,站立不稳,最后哐当一声,跪在宁尘旁边。
“桃花坞又如何,还不是养了一群像你这样的窝囊废?”宁尘努努嘴,眯眼笑道。
“你,敢羞辱我?”
青江勃然大怒,蹭得一声才站起,余光忽然看到一阵黑压压的光影,如潮水般推向桃花坞。
赵市也是错愕的转过身,最后当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万兵马,踏着铁蹄。
滚滚而来。
“凡是站在这条台阶上的人,一个不留,杀干净。”
宁尘微闭的眸子,泛起一簇杀光,“既然有胆子幸灾乐祸的嘲笑本王,也该有胆子直面生死,杀!”
五千刀,横空出鞘。
一队四百人的兵甲,哗啦啦的涌向千层台阶。
咔嗤。
而,青江的头盖骨,也当场被宁尘捏断,刺耳得音响,就像是死神丧钟,惊得站在两侧台阶的无数人,双腿都在打颤,脸色更是发白如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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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跟着青江,一起耀武扬威的赵市。
现在真是被吓得魂不守舍,屁滚尿流。
他浑身瘫软在地上,望着眨眼就横死近前的青江,冷不丁得打了一个寒颤。
这,真的是来请罪的?
“铿锵。”
此刻,一片刀锋颤鸣。
数百私军,步入台阶,开始接管这条通往桃花坞的道路。
“噗。”
漫天血迹,横空绽放,一抹接过一抹,落地后,像是绽放的泣血玫瑰。
这些刚才不怀好意,跟着青江,赵市落井下石的所谓江湖门徒,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余下还没身死的开始跪地求饶。
然而,自始至终,宁尘都没表态,他长身而立,蟒袍纷舞。
一双深邃,明亮的眸子,高高抬起,就这么静静得打量着口口声声,扬言凌驾于世俗之上的桃花坞。
他的背后,是一条血河。
从上面流下,源源不断,覆盖整座台阶。
刺鼻的腥味,随着虚空的风,缓缓吹荡,最终弥漫这片区域。
附近无关人等,早已作鸟兽散。
“看样子,这件事不简单啊。”
“宁河图这举措,算什么请罪,分明是来灭门的。”
经由先前那些门派弟子的议论,周边市井小民也隐约知道事情的内幕,不过现在这幅局势变化,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恐怕,外界传言的负荆请罪,并非实情。
此刻,桃花坞内院。
正有一群江湖前辈,簇拥在一起喝茶聊天,那舒坦,愉悦的姿态,当真是春风满脸,喜不自胜。
青乌圣人向来喜欢神秘,所以并不在场。
“听说宁河图已经来清风城了,呵呵,这次有桃花坞的青乌圣人坐镇,我看他怎么死。”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举着茶杯,咧嘴大笑。
他出身冠山书院,姓赵名飞。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哄堂大笑。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故作含蓄的摇摇头,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仿佛,这次宁尘必死无疑的结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我门的青乌圣人放话,他敢不来吗?”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放下茶杯,双手抱拳,恭声道,“承蒙各位看得起桃花坞,这次诛杀宁河图一事,算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人还没死,就围坐在一起,抢占功劳了。
而,中年男子的身份,是桃花坞的副门主,本名青鸦。
“哎,众所周知,这次诛杀宁河图,桃花坞出的大力,我们就是凑凑热闹。”另外一位男子呵呵微笑,摆着手,谦虚道。
“这话在理。”
满头白发的赵飞摸摸鼻子,然后灵光一闪,想起一事,他看着中年男子,认真讨问道,“话说,青乌圣人打算用什么方式处死宁河图?”
此时,青乌圣人没出面,他自然要代表桃花坞招待这些来自其他地方的江湖前辈。
听闻赵飞询问,一身灰色衣服的青鸦笑着回道,“暂时不知,反正必死无疑咯。”
“哈哈。”
“说得甚合我等心意。”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只是,桃花坞台阶外的惊天变故,终归是纸包不住火,一位弟子偷偷撇了眼,然后就胆战心惊的跑回内院,上报消息。
“宁,宁河图来了。”
这位桃花坞弟子,战战兢兢禀告道。
“来了?”
青鸦眼睛一亮,大喜过望道,“诸位,这贼子已经来桃花坞负荆请罪了,我等,去瞧瞧他落魄的模样?”
哗啦啦。
一批江湖前辈,激动到根本来不及听这位弟子,讲述实情。
几乎一窝蜂得涌向山门口。
青鸦领路,速度很快,劲步如风。
此刻,宁尘双手负后,步步登阶。
由一万兵马组成的阵型,正形成数道人墙,黑压压的将桃花坞的山门,围堵得水泄不通。
“咔嗤。”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
青鸦一马当先,最先迈出,只是再落脚的时候,一张眉飞色舞的脸,顿时惊变,然后脸颊硬生生的抽动几下,呆若木鸡。
“哈哈,宁河图那贼子在哪?既然到了桃花坞,还不赶紧向我等跪地请安?”
又是一人鱼贯而出,张嘴说出这句话之后,冷不丁的脚跟子一软,差点自己就先跪下了。
千层台阶。
尸首横陈,血迹流动。
台阶之外,一万兵马,抽刀出鞘,杀光烈烈。
台阶之上。
那位身穿蟒袍,气质缥缈的年轻男子,正一手握拳负后,一手缠绕丝巾,闲散缓慢得擦拭嘴角。
最后他抬起头,静静得打量着青鸦,赵飞等一众江湖前辈。
“这……”
青鸦,赵飞都愣住了,等使劲擦擦眼,最终确定现场的状况后,又是忍不住咕噜一声,四肢发寒。
至少两百人。
被杀得干干净净不说,尸首都没撤走,就这么摆在台阶上,任由血水流动。
“宁河图,到了桃花坞的地界,竟然还在如此嚣张跋扈,你,找死!”青鸦咬紧牙关,点指宁尘,勃然大怒道。
宁尘对青乌的话,充耳不闻。
他晃了晃脑袋,露齿一笑,淡声道,“本王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希望我宁河图向他跪地请安,不知道是哪位,麻烦站出来,见见。”
嘶嘶。
赵飞背后的一位中年男人,惊得汗毛倒竖。
他神色惶恐的偷偷打量了一眼宁尘,然后本能性的靠在赵飞身后,佯装着什么都没听见。
“宁河图。”
青鸦磨动牙齿,阴沉着脸,冷声警告道,“这里是桃花坞,还轮不到你放肆。”
“所以?”宁尘挑眉。
“识趣的话,立马跪地赔罪,否则我门青乌圣人一出,你会死得更惨。”青鸦粗着嗓子,大声呵斥道。
宁尘食指一扬,环绕现场半圈,语气轻松,“这些,刚才跟你说着一样的话,然后……本王将他们杀的干干净净。”
“不如,你再说一遍,看看本王会不会杀你。”
青鸦,“……”
宁尘一席话,让向来自恃身份的青鸦,硬生生的闭上嘴巴。
眸光微闪,终归还是不敢再开口。
“废物就是废物,除了拿青乌圣人压制本王,你还有什么本事与我宁河图,公开叫板?”
宁尘冷笑,一步作势迈出。
青鸦,赵飞等数十位江湖前辈,吓得连连倒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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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这一脚,只是作势迈出。
不过,悬向半空的时候。
青鸦,赵飞等人,依旧是吓得脸色惊变,渐而连忙靠后退去。
等,反应过来,宁尘这一举动,不过是虚张声势之后。
这些人的脸,当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诸位,胆子有点小啊。”
宁尘咧嘴浅笑,摇摇脑袋,悬空的半步,又退了回去。
“你……”
青鸦神色既是尴尬,又是愤怒。
这个小辈,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戏耍他们?
但,明明是微不足道的一个迈步动作,终究给了他们庞大的心理压力,刚才的后退,其实是本能性的身体反应。
归根结底,还是畏惧这位年纪轻轻的并肩王。
何况,有些话,宁尘说的合情合理。
如果真的撇开青乌圣人不谈,他们这群江湖前辈,几个是宁尘的对手?
哪怕联手,也未必打得过这位年轻的半圣。
等考虑清楚这件事实,诸人的神色,又免不了一阵尴尬,甚至是羞愤难当。
枉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实力还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辈。
人比人,简直要气死人。
“宁河图,我青乌圣人就在桃花坞,奉劝你,不要寻衅滋事。”
一番沉默,青鸦不得不出口警告。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界,作为主人,如果不主动维持局面稳定,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宁尘再一次无视青鸦的话。
“我的问题,诸位还没答复。”
宁尘眯起眼,语气逐渐冰冷,“刚才究竟是哪位,放言要我宁河图向他跪地请安?麻烦自己站出来。”
其实,以宁尘如今的境界,很容易确定人选。
之所以多此一举,不过是来个下马威。
旧事重提,青鸦,赵飞一度沉默。
至于,赵飞背后那位口出狂言的男子,早就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稍许,他转过头,求救般望向青鸦。
“无妨,我青乌圣人亲自坐镇,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青鸦气愤不平得扫了宁尘一眼,态度笃定。
轰!
宁尘眸光微闪,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突然欺身向前。
速度极快,宛若一道雷电。
“咔嗤。”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骨骼开裂声,贯彻现场。
赵飞背后躲藏的那位男子,最终还是被宁尘活捉了出来,五指一发力,直接捏得这位口出狂言的男子,险些昏厥。
“铛。”
随空一抛,当场将此人扔向背后。
“你这样的废物,连本王一招都接不下,哪来的底气,责令本王跪地请安?当真以为青乌坐镇,就可以口无遮拦了吗?”
宁尘目不转睛的面对青乌众人,神色不屑。
“你……”
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宁尘已经动手的青鸦,顿时变得脸色青白。
他前面才言辞凿凿的保证对方不敢妄动,后面罪魁祸首就被无情的活捉出来,这打脸的速度,让青乌眉头一阵跳动。
“我门青乌圣人坐镇,你……”
青鸦没底气亲自动手,只能口口声声搬出青乌圣人弹压。
“除了这句话,还有别的吗?”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笑,两指翘起,微微点动,发号施令,“宋缺,上刀。”
嗤!
一抹刀锋颤音,迅速嗡鸣。
西凉王刀。
而后,同时出现在现场的宋缺,立即走到那位已经被宁尘摔得半死的男子近前。
他森冷一笑,单膝跪地,并拎起对方脖子搂进怀抱,另外一只手,顺势将刀锋贴向对方的脖子,轻轻下压,血迹渗出。
青鸦,“……”
赵飞,“……”
“杀。”
宁尘轻轻出口,同时眸光闪灭不定。
嗤。
这位口无遮拦,实际出身自冠山书院的男子,最终为自己的狂妄言语,付出代价。
自始至终,赵飞都不敢开腔。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门,被当众灭杀,再瞧瞧神色笃定,气魄冲霄的宁尘,一股凉意,袭遍全身。
这就是北方万里疆域,唯一一位,走上权势巅峰的年轻枭雄啊。
能走到如此位置,哪里会是浪得虚名之辈?
再想想,他和青鸦等人,先前围坐在内院,一度大言不惭的将这位年轻男儿,贬斥得一无是处的倨傲姿态,整张老脸,顿感火辣辣的疼。
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赵飞双手颤了颤,最后低下脑袋,佯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你好大的胆子。”
青鸦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呵斥宁尘了,这家伙,太杀伐果断了,简直闻所未闻。
“我留你活得够长了。”
宁尘闪灭不定的眸子,顿时泛起杀意,再一步迈出,立即迫近青鸦。
青鸦大惊失色,他万万想不到这家伙,竟然还敢向自己出手,情急之下,一巴掌竖起,推向宁尘的身体。
“噗!”
宁尘五指扣紧,隔空一拳,锤击过去。
现场惊现一簇凄艳的血光。
“啊。”
几乎瞬息之间,青鸦凄厉的哀嚎,贯彻现场。
一拳硬生生打穿了他的手掌心,前后通透的刹那,宁尘拳势不减,最终叩向青鸦的左肩膀,咔嗤两声,肩胛骨同步断裂。
这……
现场一群江湖前辈都吓懵了。
这什么实力?
一招就打碎了位居至尊境强者的防御?
未免太变态了吧?
“嘶嘶。”
青鸦握着骨骼爆裂,血迹横溢的手掌心,整个脸,都疼得极具痉挛,他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想要转身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宁尘轻飘飘的大掌,盖向他的头顶,“记住,这趟黄泉,是我宁河图亲自送你上路的。”
咔嗤。
随着众人眉头跳起,青鸦的脖子被宁尘硬生生捏断。
最后,轰得一声跪在宁尘的近前。
众人,“……”
堂堂至尊境的高手,以近乎被秒杀的方式,当场阵亡。
如此惊人悚闻的一幕,让周边余下的几位江湖前辈,一度心惊肉跳。
宁尘并没有继续逗留现场,拍拍手掌,独自迈进朱红色的大门。
一群人,瞠目结舌的转过脑袋,望着宁尘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莫名发麻。
“这是,亲自去找青乌圣人算账了吗?”
“这家伙,到底有多强啊……”
山雨欲来。
万里苍穹,风云剧变。
??四更。
?大家晚安。
?明天见。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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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坞上下,一片死寂。
众人千呼万唤,终于盼来了千里迢迢赶赴清风城的宁河图。
但,这一趟桃花坞之行,并非所谓的登门请罪。
那一处,千层台阶。
本该承载桃花坞无数的荣光,以及至高无上的地位。
如今,却躺着数以百计的尸体,冲霄的腥味弥漫不绝,然后经由微风的吹荡,缓缓覆盖整座城池。
骄阳似火。
血艳如玫瑰。
“咔嗤。”
桃花坞朱红色的大门,自宁尘进入后,开始缓缓关闭。
赵飞等一众江湖前辈,神色错愕得眨了眨眉毛,等宁尘彻底消失后,才些微感觉到,心头笼罩的那股沉闷气息,逐步散去。
这次,他们本是为了看热闹而来。
先前交流的时候,更是低声讨论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处死宁尘,那春风迎面,嬉皮笑脸的姿态,简直将‘跳梁小丑’四个字,演绎的惟妙惟肖。
此刻,这群人再也没有原先那副沾沾自喜,运筹帷幄的姿态了。
一个个低下脑袋,疯狂抹去额头渗出的冷汗。
最终,还是来自冠山书院的赵飞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和周边的人互换了个眼神,都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一群人准备灰溜溜得离开桃花坞,再逃离清风城。
“嗤!”
奈何,赵飞前脚才迈出,一阵弓弦紧绷的声音,绵延成线。
那种颤动的音色,就像是万丈大浪,轰得一声拍击向崖壁。
以致于无数人都冷不丁得打了一个激灵。
“这……”
赵飞抬起头,瞳孔陡然浓缩,转而全身冰凉一片。
他背后的数十位江湖前辈,也是呆若木鸡的愣在现场。
一万兵马,人人半臂撑弓,满弦如月。
然后,就这么森冷的对准他们。
最靠前的宋缺,双手环抱,神色玩味,“诸位,这就想一点事都没转身就走,是不是觉得咱这宁家军,脾气太好了?”
众人,“……”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赵飞沉不住气,冷冰冰的呵斥道。
宋缺晃荡着手中的西凉王刀,沉默些许,陡然昂起脑袋,“也没想做什么,只是……咱从成为少帅麾下成员的那一天起,就遵循一个原则。”
“什,什么原则?”
赵飞嘴唇哆哆嗦嗦,感觉到气氛的诡异变化。
“辱帅者,杀无赦!”
嗤。
宋缺大手一挥。
首批箭矢,迎着苍白的虚空,轰然出击,最后至少有三百支,对准赵飞,密集的扎了过来。
“你敢。”
“老夫是冠山书院的长老,敢杀我,你们是想与冠山书院为敌吗?”
赵飞仰天爆吼,抬手就要反击,但密集的箭矢层出不穷,加上双方近距离接触,根本就来不及着手应对。
哐当!
这位来自冠山书院的大人物,当场被射|杀成刺猬。
巨大的贯穿力,将他横空掠起,最后活生生得钉死在桃花坞那面朱红色的大门上。
“这,嘶嘶……”
余下的数十位江湖前辈,简直要被这一幕吓得肝胆破裂。
赵飞已经表明自己的来历了,但还是难逃一死,直接被众目睽睽之下,阵前斩杀。
如此一幕,可谓惊世骇俗。
仔细回想,这就是宁河图带出来的兵啊,宛若亡灵之师,杀完赵飞之后,开始冷冰冰得看着他们这几位存活的江湖老辈,一言不发。
然后沉默的架起箭矢,严阵以待。
“辱帅者,杀无赦!”
“辱帅者,杀无赦!”
铛。
又一人被横空钉死在边侧的门楣上,身体悬空,四肢钉穿。
铛铛铛。
最终,这一批先前围着青鸦,嬉皮笑脸得讨论怎么处死宁尘的跳梁小丑,全部被阵前射杀,一具又一具,接二连三的悬在桃花坞阔气的牌匾下。
鲜血溅落的声音,像是屋檐下的秋雨,叮咚作响。
宋缺竖起两指,抚过手中的西凉王刀,随后再次挺直腰杆,站在原地,静等自家少帅,解决完桃花坞的事情。
清风城彻底成为是非之地。
老龙山的覆灭,已经够让这座城池形成巨大震荡,没曾想,这只是开胃小菜。
关于桃花坞前的一场血腥变故,再次形成广泛热议。
“桃花坞可是超级宗门啊,宁河图竟然在山门前,杀了两百多人。”
“这,胆魄,也真是没谁了。”
所谓的超级宗门,放在一代王者眼里,也不过是跳梁小丑般的存在。
宁尘走进大门之后,速度放缓,边走边停。
桃花坞的格局,有别于世俗,看似迈入山门之后,便是宗门主址,其实不然。
山门后面,是一处占地几千亩的桃花林。
此时正值春天,桃花盛开,香气四溢。
那一整片,沉沉浮浮的粉色桃叶,于清风的撩|拨下,滚动如浪潮,最后齐齐飞向半空,形成一道绮丽的风景线。
当年,宁之川一刀劈开千亩桃林,自此江湖留名。
而自己的娘亲,也在那一年,成为宁之川的妻子。
可惜,天意造化,身为人母,还没来得及看着自己的儿子逐渐长大成人,就久病不愈,撒手人寰。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宁尘低垂着脑袋,喃喃自语。
年幼时,飘絮曾经向他描绘过桃花坞的唯美景色,不过那时候还小,无法领会那种意境。
如今,身处桃花林,久而久之,确实会被里面的景色所吸引。
占地千亩。
千亩之后,才是桃花坞真正的宗门地址。
青乌圣人虽然神通广大,但在没有设防的情况下,很难捕捉到山门前发生的那一场血腥屠戮。
此时,这位高高在上惯了的妇人,正优哉游哉的喝茶品乐,言行举止,相当愉悦。
她的身边,有数十位容貌不俗的女侍,鞍前马后。
清风城外。
春草飞扬,马蹄阵鸣。
一条悠长的官道的尽头,走来一位老者,身穿文衫,手捧美酒,走几步,喝两口。
摇头晃脑,吟诗作对。
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儒士的出众气质。
如果宁尘在现场,一定会惊讶,自己的师父,什么时候也会有如此潇洒的一面?
这位身居大圣巅峰的至强者,终于在日上三竿的时候,抵达清风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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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千亩桃林,开辟有几十座露天凉亭。
每年春意最浓时分,场地会对外开放,供由数以万计的游客,观赏这处人间极美的圣土净地。
不过,今年因为桃花坞和宁尘之间引起的纠纷。
绝大部分本来有意向观赏桃园的路人,直接取消了行程,以致于今时今日的千亩桃林,只是零零散散出现小部分看客。
一些是出身不俗的世家子,一些是很早之前就抵达此地的看客。
偶尔春风扬起,这片区域,会传来零碎的说话声,男男女女,都有。
宁尘迎着头顶,泛起得漫天桃花,走走停停。
最终,落身于某处空无一人的凉亭。
凉亭有风,徐徐吹来。
一席白衣蟒袍的浊世玉公子,双手负后,静静得看着近前的花起花落,沉沉浮浮。
幼年时,他宁河图曾跟娘亲私下有约定,长大后,要来这里看看。
如今,终于来了,可惜只是一个人。
“你也是来这里游玩的?”
正当宁尘独自一人,怔怔出神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中带着点,茫然情绪的少女声音,自背后传来。
宁尘转身回望过去,神色意外。
近前站着一位少女,左手侧挎着花篮,梳有两根羊角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刚好与宁尘视线对撞。
似乎很意外看向自己的宁尘,会长得如此玉树临风,粉面脸颊悠然一红,竟然比头顶的桃花,还要烂漫迷人。
“呼。”
少女低着眼皮,深深吸入一口气,摇了摇小小的脑袋,望向自己的脚尖。
宁尘摸摸鼻子,略感好笑,“怎么了?”
“啊?”
少女猛然抬起头,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忙不迭答复道,“没事,没事。”
“喂,我的酒还没上来吗?话说,你这小丫头,杵在那儿做什么?赶紧过来。”
彼此两两沉默的时候,又是一道男性声音传来。
宁尘抬起视线,淡淡看过去,不远处的一座露天凉亭,端坐着几位趾气高扬的年轻人,凉亭外,则是一整队随从。
约莫五十人出头,规模很大。
居中说话的那位年轻男子,长相也是阳光帅气,满身穿金戴银,眉毛高挑,一看就不是凡俗世家能够培养起来的少公子。
少女腰侧斜挎的花篮中,放着几坛酒。
“桃花坞的下人,做事都这么没轻没重了吗?赶紧死过来,打扰了本公子喝酒的雅兴,要你好看。”
又是一声呵斥,语气生硬,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情绪。
宁尘眯着眼,再次看了过去。
少女扭扭捏捏,迅速奔跑向那边,但走到一半,对面的人,似乎也发现了宁尘的存在。
居中男子故作优雅得站起身,迎着两人中间飘飘转转的桃花,细眯着一双丹凤眼,打量向近在咫尺的宁尘。
他咧嘴一笑,竟然哗啦啦得带着一批随从,走了过来。
少女愣了愣,双手拎花篮,又低着脑袋退了回来。
“渍渍,这身穿着当真是与众不同啊?”
年轻男子第一时间看向宁尘的衣着,张嘴夸赞两句,拍拍手,转过脑袋,吩咐身后的随从道,“赶明儿,也给本公子定制一套,就按照这套来做。”
说完后,顿了顿,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本公子穿起这身,与你相比,是不是更能凸显个人气质?哈哈。”
桃花坞这次来了不少人,鱼龙混杂。
有高高在上的顶级门派,也有三教九流。
再者,这里虽然是桃花坞内院,但占地千亩,地界太大,如果没有专人陪侍和领路,很容易迷失在这千亩桃林之中。
宁尘猜测,近前这位口气狂妄的年轻男子,应该不是北方人,至少不隶属于核心区域的上等家族。
否则,不会看不出,自己这一身衣服实际上是蟒袍,并非什么人都敢穿,也并非什么人,敢光明正大的穿出来。
又或者,这位其实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现在只是故意装疯卖傻。
宁尘没搭理,转身欲走。
“哎,别急着走啊,既然大家萍水相逢,也算缘分,一起吧。”年轻公子热情得吆喝两句,摆了个眼神给少女。
少女心领神会,立即走在最前头。
宁尘好奇,刚想说话,少女主动解释道,“我是桃花坞的女婢,叫做柔然,寻常时间负责给桃花坞的贵客们引路。”
宁尘恍然大悟。
再细细琢磨,柔然,这个名字,蛮好听的。
“那谢谢你了。”宁尘笑道。
柔然展颜一笑,朝着宁尘微微点头。
“有什么好谢的,本来就是作为下人的本职工作嘛。”年轻男子连续迈动几步,与宁尘肩并肩之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句话,听起来在呵斥柔然不懂高低贵贱,其实,言外之意有暗指宁尘大惊小怪的意思。
柔然果真被吓了一跳,小声嘟哝了句我没有,而后闭上嘴,继续赶路。
年轻男子嗯了声,又朝宁尘自报家门道,“对了,我叫拓跋流云,你叫什么?”
“复姓拓跋?”
宁尘眉头一簇,当真有点意外了。
拓跋家族,严格来说,是拓跋王族。
年前,与布衣天骄同日而亡的江湖第一拓跋神将,其实也来自于拓跋王族,不过这一支王族,有点特殊。
若干年前,拓跋王族,已经隐退了。
不过,这里的隐退,并非退出北方区域,实际上他们还在北方发展,主要活动范围基本上处于一些边缘区域。
拓跋是主动退出八大王族,由拓跋王族,演变为拓跋家族。
相较于司徒摘星负气离开北方,这一脉做的更为果断,直接与八王王族一刀两断,划清界限,并且终生老死不相往来。
如今的八大王族,实际上只有泛称。
而,内在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拓跋王族的后人?”宁尘回过神后,补上一句。
拓跋流云笑容不变,只是含蓄的纠正道,“是拓跋家族。”
一字之差。
但,宁尘还是有点好奇,拓跋家族既然和八大王族公开决裂,并且这些年,也老老实实得在北方的边缘位置发展。
如今,怎么好端端的跑进北方内陆了?
难不成,趁着北方大乱,再次卷土重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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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流云搓搓手,兴许是从宁尘的神态中,察觉到对方瞳孔深处泛起的震撼表情。
免不了,一阵沾沾自喜。
他嘿嘿笑道,“我拓跋虽然已经不属于王族,但也不是什么下三路世家,这次本公子心情好,所以来北方内陆转转。”
“这不,先来桃花坞坐坐,等舒坦了,再转道去北川,让宁河图亲自接待接待本公子。”
拓跋流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动作非常明显的注视着宁尘的一举一动。
宁尘笑而不语。
示意柔然继续领路。
“哼,咱家流云公子跟你说话,阁下应该倍感荣幸,怎么瞧着你的表情,很不想搭理?”
拓跋流云背后的一位中年男人,很是不忿得怒斥道。
“拓跋康,不准胡言乱语。”
拓跋流云摆手责骂了一句这位中年男人,然后继续与宁尘肩并肩,形影不离。
柔然缩着小脑袋,走在最前面。
她身份低微,属于贱民,可不敢参与这些大人物的交流之中。
不过,小小年纪的少女,也看出,那带着大批随从抛头露面的拓跋流云,言行举止间,都带着一股傲气。
很令人反感。
相较于同样穿戴不凡,气质出众的宁尘,显得低俗的太多。
走了一段时间,拓跋流云感觉身心匮乏。
伸手抚了抚额头,身后立即有位长相不俗的女子,拿出香气扑鼻的丝巾,小心认真的擦去他额头的冷汗。
“还是你疼人。”
拓跋流云哈哈大笑,捏向女子的腰侧。
宁尘实在对这种贵公子的姿态,没有半点兴趣。
他摇摇头,和柔然并没有逗留,迈动步伐,继续前进。
“谁让你们走的,我家公子都停下来了,不知道旁边候着?”
那位唤作拓跋康的中年男子,又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窜到宁尘和柔然的近前,开口就是一阵猛烈得喝骂。
“拓跋康。”
拓跋流云面有不喜的摇摇头。
拓跋康不忿道,“公子何必给这种人面子?穿得倒是富丽堂皇,没想到这么没轻重?”
“我拓跋家族在北方是何等地位?什么人见着了,不是毕恭毕敬的以礼相待?我还是头一次遇到,碰见拓跋家族的人,敢这么爱理不理的。”
“所以,你要教我怎么与你家公子相处?”宁尘挑起眉头,似笑非笑。
“哼。”
拓跋康哼了一声,冷笑道,“怎么着?现在开窍了?”
“我家下人就这种脾气,没吓着你吧?”
拓跋流云张嘴灌入一大壶酒水,忙不迭的凑近宁尘,嬉皮笑脸道。
“公子,这家伙太没高低贵贱之分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敢对咱拓跋家族的人,爱理不理,简直放肆。”
拓跋康勃然大怒道。
宁尘转过头,静静得打量着面前的拓跋流云,语气开始变化,“家里的狗,如果不管好,这么跑出来张嘴咬人,很容易没命的。”
“哦?”
拓跋流云挠挠头,嘿笑道,“这话听起来很玄妙,不知道,是啥意思?”
宁尘笑问,“真听不懂?”
“嘿嘿。”拓跋流云双手环抱,嬉皮笑脸。
咔嗤。
宁尘五指猛然一探,如同蒲扇般的大掌,看似悬于虚空。
实际上,下一刻就将拓跋康攥进掌心。
他目不转睛得盯着拓跋流云,“这样,懂了没?”
拓跋康和拓跋流云几乎同时脸色一边,身后随从的三十多人,也瞬间呆若木鸡。
“你,这个卑微的贱|民,敢对我出手,不想活了吗?”
拓跋康悬在半空胡乱挣扎,一张阴沉沉的脸,变得极具苍白。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拓跋流云的脸色也变了,语气一冷,非常不喜道。
嗤!
宁尘懒得废话,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五指收力的刹那,当场就将这位嚣张跋扈的随从,捏死当场。
拓跋康不断挣扎的身体,终于安静下来。
五指一松,尸体立即软绵绵的坠落,扬起一地灰尘。
“这……”
“他,杀了拓跋康大人。”
周边一群人,包括拓跋流云,柔然都瞠目结舌的愣在现场。
拓跋流云的喉咙,咕噜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出口。
本能性的靠后几步,眉头开始跳动。
“怎么,想跑?”宁尘冷笑,渐而一步靠近。
拓跋流云表情不自在道,“我这下人只是说了一两句实话,你竟然当场杀了他,你……你,太残暴了。”
“你不是很喜欢试探本王的底细吗?现在这样的局面,满意与否?”宁尘冷冰冰道。
拓跋流云再次退了一步,瞪着眼珠子回复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明知道本王是谁,还敢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故弄玄虚,死不足惜。”宁尘扬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势大力沉。
啪。
拓跋流云本来俊朗的脸颊,顿时浮起五道骇人的指痕。
“你……”拓跋流云捂着肿胀的脸,额头青筋暴跳。
“既然猜出了我的身份,还不跪下?”宁尘呵斥一声,居高临下的凝视着拓跋流云。
拓跋流云满不甘心的瞪着宁尘。
这个家伙,果真如传言中那般,杀伐果断,雷厉风行。
他的确在第一时间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毕竟宁河图要来桃花坞的消息,人尽皆知,他拓跋流云,又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听不到?
不过,终归是自己太轻佻。
原本以为佯装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戏耍戏耍这位年轻男儿。
不曾想,直接捅了大篓子。
“我,与你无冤无仇,难不成你还要……”拓跋流云哆哆嗦嗦道。
“本王叫你跪下。”
宁尘双手负后,一双深邃的眸子,宛若死神之眼,就这么盯着拓跋流云。
拓跋流云咬牙切齿,一脸悲愤,“宁河图,老子是拓跋王族的人,身份与你平起平坐,你凭什么要我跪下?”
“凭我是宁河图!”
轰。
宁尘眉眼陡然抬起,刹那之间,一股威压,弥漫全场。
拓跋流云最终扛不住这股威压,当场跪在宁尘的近前,浑身僵硬。
这……
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明知道对方不好惹,还跑上去挑弄,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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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拓跋流云跪在地上,一阵咬牙切齿。
他现在差不多肠子都要悔青了。
其实,一开始瞧见那身蟒袍的时候,这位智商并不低的世家公子,就隐隐约约猜测出了宁尘的真实身份。
不过,终究是同为年轻人,面对这位号称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绝世人物,多多少少,心里有点不服气。
于是,佯装着不认识对方,一路上除了相谈甚欢,最大得目的还是借机明里暗里嘲讽对方,从而看看,这位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不曾想,直接捅出了大篓子。
“我拓跋家族的面子,你至少也该给点吧,希望你,尊重一下。”拓跋流云悲愤得说完这句话,双手贴地,准备起身。
宁尘居高临下的盯着这位跳梁小丑般的世家公子,“我让你站起来了?”
这句话,让刚有所动作的拓跋流云,浑身僵硬下去。
不远处的少女柔然,差不多一双眉目瞪得老大,纤细的玉手,也是不由自主的掩住小嘴。
宁河图?
宁家少帅,八百里红河之主?
一辈子生活在底层的柔然,压根没有想到,自己会遇上如今这北方,最光辉璀璨的绝世人物。
“哎呀,疼。”
柔然似乎觉得眼前的一切,实在梦幻。
于是张起嘴,一口咬向自己的手臂,从而希望以此判断,这到底是不是梦?
奈何,咬得太重,小姑娘疼得原地跳脚。
宁尘好奇,转头望去。
柔然立马吓得嘟哝起嘴,又是羞涩又是惊恐的低下脑袋。
“本王什么时候离开桃花坞,你什么时候站起来。”
宁尘右脚垫向拓跋流云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拓跋流云低声嘶吼道,“你以为,本公子会乖乖得听你命令?”
“你应该听。”
宁尘撤回右脚,走向不远处的柔然,打趣道,“自己咬自己,很好玩?”
柔然,“……”
她努努嘴,稀里哗啦得说了一连串的话,不知所云。
宁尘扬起手,拍了下柔然的小脑袋,提醒道,“走吧。”
柔然犹豫,“那他们?”
“不用管。”
柔然哦了声,也不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觉得宁尘的笑容让她很安心,并不觉得畏惧,就这么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相较于刚才一群人赶路,现在分明轻松得多。
“我身边,也有个小姑娘,但她不怎么喜欢说话,跟个闷葫芦一样。”宁尘中途没话找话道。
少女转过身子,面对宁尘,说道,“真的呀?”
宁尘点点头。
小女嘿笑,伸起右手摘落一枚桃花,小心翼翼的别在耳边。
不过,很快脸色微变,转而整个神情都凝重起来。
她迅速的收整衣服,并从身边的花篮子,取出一束鲜花,捧握在双手之中。
宁尘好奇,“这是?”
“我要去看看她。”
柔然抿抿嘴,嗅了一口花香,低声呢喃自语道,“今天的花,是我走了好远的路,才采到的新鲜花朵,希望你能喜欢。”
宁尘对柔然这番动作,简直是一头雾水。
不过,随着两人前后步入,整片桃林唯一的一处荒凉区域后,宁尘的五官,猛然凝重起来,继而,眉头泛起一抹痛苦的情。
他的不远处,有一块路石。
耻辱碑。
如果,他记忆不错的话,当初在上官王城,青禾曾经公开的证实过,宁家那座关于飘絮的墓,实际是一座空坟。
很早之前,受迫于桃花坞的压力,宁家不得不将飘絮的骨灰,亲自送回桃花坞,中途,不准任何亲人,后人吊唁。
这件事,宁见乃至宁之川,从来都没有向他提及过。
如果不是青禾狗急跳墙,慌不择言,也不会透露出这件陈年秘辛。
现今看来,当年宁家面对的压力,应该就是那位坐镇幕后的青乌圣人,毕竟堂堂宁氏王族,身份摆在那里,没有圣人亲自出手,谁敢弹压王族?
一步,一步落下。
宁尘从未感觉过,自己的脚步,会如此的沉重。
少女柔然并没有察觉到宁尘的神情变化,走到一处墓碑前,先是动作轻盈的拔除附近的荒草,然后将手中的花,放在碑前。
“今天采摘的新鲜花朵,希望你会喜欢,还有这几天我有点忙,不能常来打理,别介意啊。”
柔然双手合十,点头祭拜。
宁尘站在柔然背后,一言不发,视线则死死得盯着碑前的一行铭文,罪徒飘絮,立碑于此,警示门中后人,谁敢公开背叛师门,与她下场相同,终生不得和后人相见。
“欺人太甚。”
宁尘深吸一口气,五指拳握。
沉默稍许,他沙哑着嗓子问道,“你一直打理这边?”
“上面有命令,不准任何人接近,所以我都是偷偷的来这边。”
柔然伸手擦起额头的细汗,轻笑道,“我怕她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于是隔三差五,就趁着没人看管的时候,来瞧一瞧。”
“听桃花坞的弟子议论,她生前,好像很喜欢花。”
柔然回忆道。
宁尘嗯了声,自己娘亲喜欢什么,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微微闭上眼,他郑重的感激道,“谢谢你,柔然。”
少女突然听到这句话,顿感狐疑,才转头,轰得一声,宁尘面朝墓碑,双膝跪地。
“你,你这是做什么?”
少女吓了一大跳,不过终归是聪慧,尤其是回想到,以前似乎听桃花坞一些上了年纪的门徒议论过,说这叫做飘絮的,其实有一个儿子。
“你,难道是……”少女捂住嘴,满脸震惊。
“我来接你回家了。”
宁尘半睁半闭的双目,腾起阵阵滔天杀气,同时,周边的气温也在极具下降,那种冰冷的寒意,让柔弱的少女,浑身发凉。
轰!
下一刻,宁尘五指探向虚空,轻轻喝了句,剑来。
刹那之间,苍穹惊变,风起云涌。
那柄天下第一名剑,贯穿虚空,猝然出现,速度太快了,宛若一条白色匹练,悬挂在天地之间。
“青乌,我宁河图这一趟,只为杀你而来,滚出来受死!”
铿锵。
大凉龙雀,一剑全出。
涛涛杀意,震荡千亩桃林。
若干年前,有白衣卿相,一刀劈开桃花无数。
若干年后,有宁河图,一剑犁地三千米,惊世骇俗。
??噗。
?四更。
?明天见。
?卡卡卡卡卡卡……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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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中。
有一剑斜刺土壤,迎风颤鸣。
柔然捂着殷红小嘴,直愣愣得盯着近前的宁尘,尤其是在猜测到对方和亡故女子的身份之后,茫然中,又觉得过于匪夷所思。
“你先走。”
宁尘站起身,从柔然斜挎得花篮中,拿出两坛酒之后,轻声提醒道。
柔然哦了声,又不甘心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密集桃林,协商道,“我能躲到那边去吗?”
语气柔和,眼神游离,生怕宁尘不答应。
宁尘伸手弹了弹对方光洁的额头,“去吧,小心点。”
少女迈着细碎的步伐,像是穿越荒原的麋鹿,眨眼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启开酒坛上的泥封,淡淡的酒香,缓缓散开。
一坛放在墓碑上。
一坛自饮。
先前龙雀穿空的刹那,造成极大的轰动,哪怕是相隔一段距离的青乌圣人,也些微感受到了这股丝丝缕缕,起势寻常,后劲骇人的剑威压制。
下一刻,位居桃花坞核心区域的主址,立即遣派出数批人马,迅速赶往宁尘所在的地点。
桃花坞,以女子居多。
这批境界不俗的女子,出现在外侧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漫天桃叶下,那位仰头饮酒,侧对众人的风流身影。
虽说,此刻的神情,有点落魄。
但,这并不影响他出众的容貌,以及独树一帜的气质。
一些上了年纪的女弟子,甚至通过仔细得打量,发现这个年轻的男儿,有她,当年的影子。
“飘絮的儿子?”
数十人环绕而成的队伍中,至少过半人,情绪受到了明显的波动,或者神色缅怀,或者表情复杂,或者震撼与吃惊均有。
毕竟,很多事,虽然过去了多年。
可,记忆并没有随之淡化。
譬如,关于当年那个本该有潜力成为桃花坞宗主的绝世奇女子的容颜。
譬如,二十多年前,同样有位风流洒脱的男子,带着一柄唐刀,打得时年没有青乌圣人坐镇的桃花坞,毫无反手之力。
譬如……
“这些年,我桃花坞私下传言,说宁家那个年轻后生是飘絮的儿子,一开始我还不相信,现在见着了,果然和当年那个贱|人,有几分相似之处啊。”
“怎么,母子相逢之后,一时激动的都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敢堂而皇之的让我门圣人出来受死,你好大的胆子。”
居中一人,跨出队列,一双狭长的眸子,上下打量宁尘一番,笑容玩味。
这是位年纪很大的妇人,穿着黑色的袍子,右手形成拈花状,看仪态很神情,在桃花坞的地位,应该很高。
以致于这句话说出来,附近几人虽然感觉不妥,但,还是没敢出声提醒。
宁尘淡淡得转过脸颊。
这批得以看到宁尘全部五官的部分女子,表情非常明显的微微一怔,甚至有人轻轻得掩住了嘴,眸光流转,倍感吃惊。
哪怕是这位出口不逊的黑衣妇人,也是愣了愣。
如果说先前的侧脸,已经有了几分相似的味道,那么此刻的宁尘,与当年的飘絮相比较,非但形似,甚至到了神似的地步。
尤其是那双眸子,明亮深邃。
就像那时候的她,乃桃花坞上下,公认的眼睛最漂亮的女子,没有之一。
“还真有那么点神似。”
回过神来的黑衣妇人,咧嘴一笑,上挑的眉毛,洋溢着一股嘲弄的意味。
这位妇人本名柳絮,与当年的飘絮,是同门师姐妹。
按理说,师妹的儿子出现在此地,作为姑姑辈的柳絮,本该最为激动,实际上,这位言行举止,都非常的激进。
似乎,嘴上不嘲讽两句,心里就很不痛快。
周边的同门,实在看不下去了,本能性得出于维持现场气氛,便拉了拉柳絮的袖子。
“怎么?你们觉得我说的不对?”
柳絮冷哼一声,翻着白眼环视半圈,而后再次投转视线落向宁尘,灵光一闪,语气不阴不阳道,“说来也是,我呐,好歹是那个贱|人的师姐。”
“自然而然,也就是你的姑姑,既然如此,见着了姑姑,还不跪下请安,难不成要我向你请安?”
柳絮眉头高抬,猛然断喝道。
并作势一步跨出,盛气凌人。
“你是不是很想死?”
柳絮的趾气高扬,只得到了宁尘的一句回复。
七个字。
言简意赅。
“你……”
柳絮柳叶般的眉毛,缓缓拧成一条线,就这么冷冰冰得盯着宁尘。
宁尘道,“看刚才状况,你们这批人中,有往日里对我娘亲感情不错的,念在这份恩情上,我不杀你们。”
“至于你?”
宁尘本就淡定的眸光,在看向柳絮的刹那,泛起一股如同烈火跳动般的杀意。
柳絮脸色微变,容颜稍显不自在。
“铿锵!”
那柄斜刺在土壤中的第一名剑,眨眼离地而起,最终握在宁尘的手中。
一步迈出。
欺身而近。
“你,大胆。”
柳絮一双眼睛迅速瞪起,张嘴断喝的同时,五指轻拍,击向大凉龙雀的剑锋。
铛!
现场发出一串巨大的撞击声。
“这,嘶嘶……”先前趾高气扬,明朝暗讽的柳絮,倒吸一口凉气后,当场被震飞数十米,倒滑得身体就像是短线的风筝,不过最终被一根龙头拐杖,轻轻抵住。
有惊无险。
“自从你那孽障父亲来桃花坞闹过一次,很多年,没人敢在桃花坞寻衅滋事了。”
一位佝偻身子,杵着黑色拐杖的老妇人,眯着双眼,看似步伐艰难的晃荡进现场,中途抬了一下眉头,神色不屑的打量了宁尘一眼。
“师父。”
惊魂未定的柳絮拍了拍胸口,转身就向这位正是青乌本尊的老妇鞠了一躬。
转身,就昂起脑袋,像一只骄傲的母鸡,癫狂笑道,“姓宁的,你刚才不是很想杀我吗?来啊,杀我啊?”
“不妨让你猜一件事,飘絮当年身为桃花坞最杰出的弟子,怎么会好端端的体弱多病?尤其是后几年,简直病入膏肓,你不觉得,这很不符合常理吗?”
她五指掩住小嘴,动作夸张的弯腰嬉笑。
似乎,在描述着一件非常得意的事情。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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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乌圣人双手拄着龙头拐杖,静静得站在宁尘不远处。
这位境界高深的妇人,很多年前,就跻身于四方圣人之一。
同时,也是四人中,唯一的女性。
相较于女中豪杰的江湖第四玉罗刹,近前这位,才是真正的恐怖存在。
哪怕悄无声息的站在原地,面相看似和蔼可亲,其实周边,开始弥漫起一股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清晰感受到的威压。
铛!
大凉龙雀轻轻抖动。
颤音无数。
宛若投石入海,引起惊潮一片。
宁尘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恙,可心底,还是起了一丝一毫的惊诧。
这柄造价不俗的绝世名剑,对外界危险的感知能力,向来独一无二。
现在,青乌圣人一出现,大凉龙雀便是呈现预警的趋势,足见这位圣人,境界绝对不俗。
两两对峙,现场沉默。
最终,还是飘絮打破了平静,她翘起细长的尾指,一边不怀好意的瞧着宁尘,一边对着青乌圣人说道,“师父,飘絮当年可是桃花坞最杰出的弟子,就这么被您动用特殊手段弄死了,您不觉得可惜吗?”
旧事重提。
摆明了是想刺激宁尘。
果不其然,宁尘紧握大凉龙雀的右手,呈现一片青白,修长挺拔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柳絮看出宁尘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刺激,顿时大喜过望,于是故意拉高声音,嬉笑连连。
“背叛师门,理应该死,有什么值得可惜?”
青乌圣人沙哑着嗓子,呵呵一笑,她的视线从出现开始,便锁定住了宁尘。
而柳絮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刻意揭开成年秘辛,目的就是为了扰乱宁尘的心志,当然,也为了寻求一点心理上的快感。
“嘿嘿,贱|人就是该死。”
柳絮一锤定音,然后点指向宁尘,灿烂笑道,“宁河图,你现在是不是很愤怒,是不是很憋屈,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我青乌圣人的徒弟,谁敢招惹?”青乌圣人不屑一笑。
“还是师父最疼我。”
柳絮顿感心花怒放,整个身体摆动出极为夸张的幅度。
小人得志,不过如此。
“咔嗤。”
宁尘紧握大凉龙雀的右手,泛起一阵青白,他抬起阴沉沉的脸,打量向近在咫尺的柳絮。
“有我在,你敢行凶?”
青乌圣人看出宁尘有所动作,于是迈前两步,盯紧后者。
“那如果我也在呐?”
正当快活至极的柳絮,刚刚裂开笑容满面的嘴脸,一道笃定的声音,忽然响彻现场。
紧接着,一身青衫的陆沉,静静得站在宁尘的近前,然后笑容不屑的凝视着青乌圣人。
青乌圣人,以及柳絮的表情同时为之一愣。
尤其是青乌,看似气定神闲的仪态,眨眼就变得相当凝重,一双眉头,更是深深蹙起。
“陆沉?”
同为四方圣人,青乌不会不认识,当年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陆沉。
“这么多年不回来,是不是忘记了,河图是老子的徒弟?”
陆沉双手合十,微微眯上眼,随后口腔中,又蹦出三个字,“去杀吧。”
后三字,是对宁尘说的。
柳絮和青乌同时脸色惊变,尤其是前者,非常明显得踉跄几步,躲到了青乌的身后,一张粉面,也变得煞白。
“嗤。”
大凉龙雀泛起一抹骇人的锋芒。
青乌勃然大怒,转过视线,当面呵斥宁尘,“你敢。”
宁尘不为所动,弯起左手胳膊,架起大凉龙雀,就着绸缎柔软的袍子,将大凉龙雀再次擦拭的锋芒毕露。
这一幕,看得柳絮倒吸凉气,心头发麻。
“为什么不敢?真以为老子来老桃花坞,是游玩的?”
陆沉张嘴一声怒啸,本就处于失神状态的柳絮,突然被一股玄力,震飞出数十米距离。
轰!
宁尘眼睛一亮,提着大凉龙雀就冲了过去。
青乌刚想动作,陆沉挪动步伐,依旧神色冷静的盯着她,“你动一下试试?”
“师父。”
柳絮现在彻底慌神,没了青乌近距离看护,她整个自信心都崩盘了,不过好在境界不俗,还知道出手抵抗。
铛!
宁尘扬起一剑,当头劈砍过来。
柳絮双手合十,猛力一夹,迅速将大凉龙雀拦截在半空。
“贱|人子嗣,也配在桃花坞放肆,谁给你的胆子?”
柳絮咬牙切齿,确定这一剑被自己成功拦截下来之后,眉梢上扬,略感轻松。
轰!
宁尘耸动肩膀,沉默不语。
从刚才心绪受到波动和刺激开始,他不想说话,只想杀人。
“咔嗤。”
柳絮夹击大凉龙雀的双手,忽然感觉到松动,那柄犀利的剑锋,陡然大亮。
现场就听到咔嗤一声,宁尘成功抽出大凉龙雀,半路折返,又是一剑刺了过去。
柳絮着急反扑,却被宁尘当空一脚踹了个人仰马翻。
“你……”
柳絮翻转了几个跟头,这边才稳定下身体,速度极快的宁尘已经提着剑追了过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出来帮忙啊。”
柳絮声嘶力竭的咆哮,可惜这句话才说完,近在咫尺的宁尘,一剑就砍断了她的肩膀。
鲜血漫天。
“宁河图,你敢伤我徒弟,信不信……”
青乌看到这一幕,双目都快喷出火焰来,她现在被陆沉盯死,只能站在现场,不敢妄动。
“我这徒弟没什么大出息,也就半圣境界,要不,你们试试?”陆沉双手负后,轻描淡写的抛出一句话。
“半圣?”
已经痛苦不堪的柳絮,突然瞳孔瞪大,呆若木鸡。
二十出头的半圣?
这……
非但她愣在原地,包括青乌以及周边的几位桃花坞弟子,均是瞠目结舌的看着那道身穿蟒袍,风姿绰约的年轻背影。
这等实力,谁敢上去施救?
“不可能。”柳絮醒悟过来后,张嘴咆哮着说道。
如果,宁河图真的是半圣。
那么,今天这样的场合,她必死无疑了。
毕竟青乌已经看护不住她了,只能靠自己努力,可对方,是一尊半圣啊,怎么打?
“哒哒哒。”
拎着绝世长剑的宁尘,一言不发的步步靠近柳絮,瞳孔中的杀意,还是如刚才那般,沸腾如火。
柳絮冷不丁得打了个寒颤,浑身发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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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乌圣人双手拄着龙头拐杖,静静得站在宁尘不远处。
这位境界高深的妇人,很多年前,就跻身于四方圣人之一。
同时,也是四人中,唯一的女性。
相较于女中豪杰的江湖第四玉罗刹,近前这位,才是真正的恐怖存在。
哪怕悄无声息的站在原地,面相看似和蔼可亲,其实周边,开始弥漫起一股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清晰感受到的威压。
铛!
大凉龙雀轻轻抖动。
颤音无数。
宛若投石入海,引起惊潮一片。
宁尘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恙,可心底,还是起了一丝一毫的惊诧。
这柄造价不俗的绝世名剑,对外界危险的感知能力,向来独一无二。
现在,青乌圣人一出现,大凉龙雀便是呈现预警的趋势,足见这位圣人,境界绝对不俗。
两两对峙,现场沉默。
最终,还是飘絮打破了平静,她翘起细长的尾指,一边不怀好意的瞧着宁尘,一边对着青乌圣人说道,“师父,飘絮当年可是桃花坞最杰出的弟子,就这么被您动用特殊手段弄死了,您不觉得可惜吗?”
旧事重提。
摆明了是想刺激宁尘。
果不其然,宁尘紧握大凉龙雀的右手,呈现一片青白,修长挺拔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柳絮看出宁尘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刺激,顿时大喜过望,于是故意拉高声音,嬉笑连连。
“背叛师门,理应该死,有什么值得可惜?”
青乌圣人沙哑着嗓子,呵呵一笑,她的视线从出现开始,便锁定住了宁尘。
而柳絮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刻意揭开成年秘辛,目的就是为了扰乱宁尘的心志,当然,也为了寻求一点心理上的快感。
“嘿嘿,贱|人就是该死。”
柳絮一锤定音,然后点指向宁尘,灿烂笑道,“宁河图,你现在是不是很愤怒,是不是很憋屈,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我青乌圣人的徒弟,谁敢招惹?”青乌圣人不屑一笑。
“还是师父最疼我。”
柳絮顿感心花怒放,整个身体摆动出极为夸张的幅度。
小人得志,不过如此。
“咔嗤。”
宁尘紧握大凉龙雀的右手,泛起一阵青白,他抬起阴沉沉的脸,打量向近在咫尺的柳絮。
“有我在,你敢行凶?”
青乌圣人看出宁尘有所动作,于是迈前两步,盯紧后者。
“那如果我也在呐?”
正当快活至极的柳絮,刚刚裂开笑容满面的嘴脸,一道笃定的声音,忽然响彻现场。
紧接着,一身青衫的陆沉,静静得站在宁尘的近前,然后笑容不屑的凝视着青乌圣人。
青乌圣人,以及柳絮的表情同时为之一愣。
尤其是青乌,看似气定神闲的仪态,眨眼就变得相当凝重,一双眉头,更是深深蹙起。
“陆沉?”
同为四方圣人,青乌不会不认识,当年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陆沉。
“这么多年不回来,是不是忘记了,河图是老子的徒弟?”
陆沉双手合十,微微眯上眼,随后口腔中,又蹦出三个字,“去杀吧。”
后三字,是对宁尘说的。
柳絮和青乌同时脸色惊变,尤其是前者,非常明显得踉跄几步,躲到了青乌的身后,一张粉面,也变得煞白。
“嗤。”
大凉龙雀泛起一抹骇人的锋芒。
青乌勃然大怒,转过视线,当面呵斥宁尘,“你敢。”
宁尘不为所动,弯起左手胳膊,架起大凉龙雀,就着绸缎柔软的袍子,将大凉龙雀再次擦拭的锋芒毕露。
这一幕,看得柳絮倒吸凉气,心头发麻。
“为什么不敢?真以为老子来老桃花坞,是游玩的?”
陆沉张嘴一声怒啸,本就处于失神状态的柳絮,突然被一股玄力,震飞出数十米距离。
轰!
宁尘眼睛一亮,提着大凉龙雀就冲了过去。
青乌刚想动作,陆沉挪动步伐,依旧神色冷静的盯着她,“你动一下试试?”
“师父。”
柳絮现在彻底慌神,没了青乌近距离看护,她整个自信心都崩盘了,不过好在境界不俗,还知道出手抵抗。
铛!
宁尘扬起一剑,当头劈砍过来。
柳絮双手合十,猛力一夹,迅速将大凉龙雀拦截在半空。
“贱|人子嗣,也配在桃花坞放肆,谁给你的胆子?”
柳絮咬牙切齿,确定这一剑被自己成功拦截下来之后,眉梢上扬,略感轻松。
轰!
宁尘耸动肩膀,沉默不语。
从刚才心绪受到波动和刺激开始,他不想说话,只想杀人。
“咔嗤。”
柳絮夹击大凉龙雀的双手,忽然感觉到松动,那柄犀利的剑锋,陡然大亮。
现场就听到咔嗤一声,宁尘成功抽出大凉龙雀,半路折返,又是一剑刺了过去。
柳絮着急反扑,却被宁尘当空一脚踹了个人仰马翻。
“你……”
柳絮翻转了几个跟头,这边才稳定下身体,速度极快的宁尘已经提着剑追了过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出来帮忙啊。”
柳絮声嘶力竭的咆哮,可惜这句话才说完,近在咫尺的宁尘,一剑就砍断了她的肩膀。
鲜血漫天。
“宁河图,你敢伤我徒弟,信不信……”
青乌看到这一幕,双目都快喷出火焰来,她现在被陆沉盯死,只能站在现场,不敢妄动。
“我这徒弟没什么大出息,也就半圣境界,要不,你们试试?”陆沉双手负后,轻描淡写的抛出一句话。
“半圣?”
已经痛苦不堪的柳絮,突然瞳孔瞪大,呆若木鸡。
二十出头的半圣?
这……
非但她愣在原地,包括青乌以及周边的几位桃花坞弟子,均是瞠目结舌的看着那道身穿蟒袍,风姿绰约的年轻背影。
这等实力,谁敢上去施救?
“不可能。”柳絮醒悟过来后,张嘴咆哮着说道。
如果,宁河图真的是半圣。
那么,今天这样的场合,她必死无疑了。
毕竟青乌已经看护不住她了,只能靠自己努力,可对方,是一尊半圣啊,怎么打?
“哒哒哒。”
拎着绝世长剑的宁尘,一言不发的步步靠近柳絮,瞳孔中的杀意,还是如刚才那般,沸腾如火。
柳絮冷不丁得打了个寒颤,浑身发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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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满脸煞白。
一头清秀的长发,彻底被冷汗沾湿。
她望着如死神一般,缓缓靠近向自己的宁尘,整个眉头,都在不安的跳动。
后怕。
畏惧。
同时,心中也在万分后悔。
如果不是自己刚才太盛气凌人,如果不是自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也不会就此激怒这位年轻的男子。
“你,你别忘记,按照辈分,我可是你的姑姑,难道你要大庭广众之下弑亲吗?”
柳絮一边止血,一边出言警告宁尘,不要因为一时意气,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宁尘面对柳絮的责问,依然保持沉默神色。
不过,手握利剑的右手,则是高高的抬了起来。
“你……”
柳絮神色顿时变得铁青无比,没办法,最后只能声嘶力竭的呵向周边的同门,“还愣着做什么,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要杀我,赶紧帮忙啊。”
宁尘摇摇头,终于说了一句话,“废物就是废物,我娘亲身为你当年的师妹,真是一种耻辱啊。”
柳絮,“……”
无话可说。
她作为青乌的真传弟子,几十年修心下来,竟然还没一个年轻人的境界高。
关键技不如人也就算了。
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扯开嘴脸,肆意叫嚣。
现在,终于为自己的口无遮拦,招来了杀身之祸。
“轰。”
宁尘懒得废话,扬起一剑就当头砍了过去。
六神无主的柳絮,只能被动性的反击,成功避开这一剑之后,这位狼狈不堪的妇人,迅速借助一只手的支撑,爬向不远处的青乌。
“师父,这疯子要杀我,快救我……”
柳絮求救般的目光,死死得盯着青乌。
青乌额头青筋暴跳,一张苍老的脸,更是神色复杂,她深吸一口气,质问陆沉,“你真的要跟我为敌?”
如果没有陆沉站在现场,她堂堂一尊货真价实的圣人,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年轻狂徒,在自己的地盘,放肆行事?
陆沉脸色淡漠,不言不语。
“陆沉。”
青乌咔嗤一声,捏紧手中的龙头拐杖,同时周身弥漫的可怖威压,顺势冲霄而上,那种感觉,就像是煮沸的开水,喷涌尽出。
陆沉挪动一步,挥挥手,弹指间就将这股玄妙的威压,逐步崩灭。
“嗤。”
彼一端,宁尘一剑就刺穿了柳絮匍匐在地上的右腿,自上而下,狠狠扎穿,然后剑锋渗入土壤,成功的将柳絮困在原地。
单手胡乱挣扎的柳絮,哀嚎向青乌,“师父,你快救救我啊,快……”
轰!
宁尘抬起一脚,重重得跺在柳絮的脑袋上,后者头晕目眩的瞬间,张嘴就咳出一口殷红的血迹。
狼狈至极。
周边几位同门,不敢观望,只能佯装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最后别过脑袋,看向其他位置。
半圣出手。
以她们的实力,即使联合起来攻击宁尘,也没办法讨到半点便宜。
何况,这一切都怪柳絮咎由自取,沦落到现在的下场,勉强算罪有应得。
青乌看着自己最受宠的徒弟,被打到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身体都气得瑟瑟发抖,她阴沉着眸子,警告道,“宁河图,你会为今天的举动,付出惨痛代价的。”
“老妇就是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宰了你。”
宁尘半躬的身体,稍微动了下,然后沉默得,抬起脑袋看了青乌几眼。
一步迈出。
五指并拢。。
转瞬间,迅速拔起扎在柳絮腿上的大凉龙雀剑,在脸色几乎一成不变的情况下,剑锋落地,由柳絮的后脑勺,成功切入。
“师……”
柳絮瞪大的瞳孔,忽然黯淡,张张嘴,生机迅速流失。
“柳絮。”
青乌终于不能镇定了,近前这位嚣张的贼子,竟然真得敢在自己的注视下,痛下杀手。
然而,那一剑击穿柳絮的头盖骨后,并非最终结局。
宁尘挺起身体,目不转睛的继续盯着青乌,然后,一剑切下了柳絮的头颅,并恭恭敬敬得送到了自己娘亲的墓碑前。
青乌,“……”
众人,“……”
如此一幕,太有视觉冲击力。
哪怕是陆沉,也微微动容。
一身洁白蟒袍的宁尘,在做完这一切动作之后,举起剑锋,就着衣袍再次将上面沾染的血迹,擦拭得干干净净。
“你,太狂妄了。”青乌勃然大怒,五指并拢,就要抓向宁尘。
陆沉扬起一巴掌便是镇压了过去。
青乌遭遇截击,只能被迫收回这一掌。
“解决了小的,也该对付大的了。”陆沉覆过手背,拍了拍宽大的衣袍,准备动手。
不过,刚有所动作,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
“师父,让我来杀。”
宁尘跨前几步,与自己的师父,并肩而立。
青乌反应过来,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她冷冰冰道,“还敢对我出手?你这个孽畜,有资格跟我斗吗?”
陆沉目不转睛的盯着青乌,和宁尘交流道,“这一趟,为师本就因你而来,青乌,比你想象中更难对付。”
“我知道的。”
宁尘沙哑着嗓子,点头道,“可毕竟,我娘亲死在她手里,不能亲手宰了她,余生难安!”
“可……”陆沉犹豫不决。
宁尘强颜欢笑道,“输了算我倒霉,赢了算我侥幸,但……这笔账,终归还是我亲自来算,比较妥当。”
陆沉不再迟疑,退了一步。
“你,真要与我交手?”
青乌望着被切下头|颅的柳絮,以及沾了满身血迹的宁尘,浑身泛起滔天戾气,她龇牙咧嘴冷笑道,“既然你找死,我送你下去就是。”
轰!
青乌扬起手中的龙头拐杖,锤击向宁尘。
方寸之内,一股玄妙劲气,震荡而出。
宁尘竖起大凉龙雀,隔空一挡,剑面立即泛起一阵炫目的火星。
“老子不将你凌迟处死,难解心头只恨。”宁尘垂下剑锋,狠狠得淬了一口唾沫,主动迈步前冲,攻向青乌。
青乌双手横握拐杖,原地一跃,同步动身。
亚圣。
半圣。
一字之差,境界距离,确实犹如一道天堑鸿沟。
不过,这又如何?
杀亲之仇,不共戴天,哪怕为此拼上性命,也是在所不惜!
??四更。
?明天见。
?
?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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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青乌击退宁尘的攻击之后,手中的龙头拐杖,沉沉落向地面。
一阵巨大的嗡鸣,扬起满地桃花。
同时,她全身逸散而出的圣者气息,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银针,将周边漂泊不定的桃花,寸寸斩裂。
两人之间,相隔三十米。
最后,呈现一道显而易见的沟壑。
宁尘双手握剑,斜举半空,继而脚步缓缓磨动,虽然没有做出显著的进攻姿势,但这股蓄势待发的充沛气势,让青乌情绪复杂。
如此年纪,竟然敢和她这尊货真价实的圣人叫板。
偌大的北方江湖,恐怕只此一位了。
虽说彼此还存在一定的差距,但青乌并不敢小觑,毕竟,年轻气盛,悍不畏死本就是一种过人胆魄,甚至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完成制胜局。
一旦。
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儿,放开手厮杀,青乌不见得就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一定能够稳胜对方。
何况,不远处,还有陆沉在旁观。
这位大圣境界的强者,之所以选择袖手旁观,并非不爱惜自己的徒弟,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希望通过青乌,砥砺宁尘。
整体而言,青乌虽然是亚圣修为,但和曹玄甲相比,还差了一丝半点火候,这样的境界水准,于宁尘而言,不高不低,非常适合双方互杀,以此砥砺修为。
如果时机恰当,或许可以破后而立。
“能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看你的造化了。”陆沉两指捻动,抚过胡须,微微闭目。
轰!
上下眼皮缓缓闭合的刹那。
纷纷扬扬,覆盖半片天的桃花,突然被居中切开一道骇人的裂隙,伴随而至得还有惊人的颤音。
“嗤。”
大凉龙雀拦腰截断虚空,并以闪电般的速度,切割向青乌的眉心处。
没有花哨的剑招,就这么硬生生的横切过来,看似中庸,实则暗藏骇人杀机。
“哼。”
青乌冷哼一声,两腿离地而起,再一步横跃,就像是一根巨大的矛箭,被斜刺向半空。
这一步横跨过来,至少达到了数十米的垂直高度。
虽然还没变态到御空而行,但,这一步,成功的在大凉龙雀横空掠动的刹那,将自身的双脚,一前一后,垫在剑锋上面。
“孽畜,受死。”
青乌咆哮,两手平握的龙头拐杖,快速轰向宁尘的天灵盖。
一道刺耳的呼啸,卷动风尘。
顿时,扬起宁尘的头发,甚至因为过快的速度,以致于他的眼神,都不得不微微眯起。
“嗤!”
关键时刻,宁尘紧握大凉龙雀的五指,迅速摊开,长剑带着青乌的身体,一起坠落下来。
右手空闲。
立马形成拳状,再一次暴击出去。
轰!
这处虚空都被打得音潮涌动,宁尘的拳头,就像是风暴眼,裹着漫天起伏的绚丽桃花,强势轰杀过来。
青乌落地刹那,本该垂直渗入土壤的龙头拐杖,顺势上扬,带着一片黑色的新鲜泥土,齐齐拦截向宁尘。
“收。”
临阵变招。
稳重出击的拳头,迎着虚空旋转半个弧度,猛然撑开,再抓拢向成青乌黑色的大长袍。
青乌一步连退数十米,但还是被宁尘粘上。
朝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带,青乌不退反进。
“轰!”
宁尘眼睛一亮,抬起右腿膝盖就顶了上来。
这一招刚刚好,撞中青乌的腹部,这位身材被就佝偻的老妇,整个身体一下子蜷缩成虾状。
“你……”青乌勃然大怒,一双阴鸷的眸子,泛起滚滚杀光。
她贵为一尊圣人,竟然被一个后辈欺身靠近。
如果不是连续两次变换招式,导致威力大打折扣,这一次撞击,青乌最起码要被拦腰顶碎数根肋骨。
周边一众桃花坞弟子,简直瞠目结舌。
她们眼里,最至高无上的青乌圣人,竟然险些被一个年轻后辈,撞翻在地。
到底是青乌过于轻敌,还是这年轻人的战斗经验,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现场再次泛起一阵惊呼声。
平稳落地的大凉龙雀,去而复还。
重新抓握第一名剑的宁尘,伸手一抖,剑锋立马颤鸣,不等咬牙切齿得青乌组织防御,横空一剑,就掠向了头盖骨。
铛!
龙头拐杖和大凉龙雀合击一处。
碎末状的火星,直接在半空炸裂,一层一层,环绕不绝。
宁尘连眼睛都不眨动一下,全身力气猛然下沉,处于下风位的龙头拐杖,眨眼就被崩开一条显著可见的裂隙。
从双方正式互杀,到激战正酣,这位年轻男儿,一句话都不曾出口。
就这么以冷漠的表情,盯着数次近在咫尺的青乌。
杀光烈烈,渗入骨骼。
仿佛,每一次呼吸,每一根毛孔,都藏着可以清晰感受到的杀意。
青乌喉咙蠕动,在正面直视到宁尘那可怖的眼神后,这位一辈子都活的无比显赫,荣光的老妇人,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心底的畏惧。
“你,该死!”
终于说话了。
嗤。
大凉龙雀磨着龙头拐杖,出现一条条火星。
横向走动的宁尘,在青乌急于反扑的刹那,反手一剑,斜刺向后者的腹部,雪亮光辉,微微而动。
“咔嗤。”
青乌略显干皱的五指,也趁着这个时候,抓中宁尘的肩膀,五指发力,骨骼断裂的声音,不断响彻现场。
看似毫无力度的拿捏,其实就像是五根铁钩,深深得刺进宁尘的肩胛骨,再进一寸,就能崩穿骨骼。
但,即使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宁尘依旧连眉头都不曾眨一下。
这等忍耐力,在血迹渗透整个右肩边白袍的刹那,还是连皱眉这种微末的表情变化,都不曾出现。
“嘶嘶……”
青乌冷不丁的倒吸一口粗气,心底发凉。
这一刻,她真的怕了。
近前的这个年轻人,摆明了是悍不畏死,这么大的重创,竟然能硬生生的死扛下来。
她精神一恍惚,宁尘趁虚而入。
一剑穿腹而过,两人身体,前后照面。
“噗。”
青乌张嘴溢出一口血迹。
不甘心。
五指血淋淋得抽出宁尘肩胛骨的刹那,趁着伤口,再次补了一拳过去。
一剑换一拳。
宁尘连连倒退数十步,剑尖扎进泥地之后,倒滑得姿势才缓慢的止住。
此刻,他的右肩膀,被当场打穿,鲜血染湿了半边袍子。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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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轻轻撇了眼肩膀上的伤口。
顺势抽出大凉龙雀。
斜举半空的剑锋,开始丝丝缕缕的滴落殷红血迹。
那是青乌的鲜血,被一剑刺穿腰腹后,残留在剑面上。
这柄名列天下第一的绝世剑,锋面圆润,取材罕见,哪怕是染有血迹,也是呈现珠状,停留几秒,便淅淅沥沥的滚落下去。
青乌缓慢得抬起阴鸷得眸子,一边调理伤口,一边正视着近在咫尺的宁尘。
心中有怒,同时也夹杂着俱意。
尤其是看到对方满身鲜血,依旧保持昂首挺胸的端正姿势,心底没来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近前的这位年轻后辈,无论心性,胆魄,还是忍耐力,远非一般年轻子嗣能够相提并论,这么重的伤口,竟然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他不怕痛?
人非草木,怎么可能肩骨断裂,都没有丝毫的感觉?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现场任何人心里都清楚,他在忍,强行提着那一口气不让下坠,以免影响心志很行动力。
轰!
果不其然,下一刻的宁尘,再次迈动稳重步伐,轰轰隆隆的撞击过去。
迎着一块微微隆起的山包,一步横跨,眨眼就欺身到青乌近前,二话不说一剑就劈砍了过来,势大力沉,滚滚如雷。
“咔嗤。”
青乌冷哼,高高抬起的五指,隔着虚空这么一抓。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整个区域都微微颤动了数次。
这就是亚圣境界的广大神通,虽然不能彻底改变区域,但能影响到空间平衡,如果功力再深一步,一口气能与天地形成共振。
不过,青乌并没有达到这一步。
临时防备宁尘做出的举措,只是些微改变了大凉龙雀的运行轨迹。
宁尘目光沉冷下去,知晓这一剑没办法对青乌造成明显伤害之后,果断松开剑柄。
啪。
兴许是没料到宁尘会在关键时刻,放弃手中利器,一愣神的功夫,再次被对方逮住破绽,当头一巴掌扇过来,正中青乌脸门。
“这一巴掌,是替我娘亲扇的。”
宁尘身子前倾,继续前冲。
青乌被这劈头盖脸的一掌,扇得脸颊青肿,嘴角溢血,脑袋也重重得侧向一边。
“铛。”
不过这位毕竟是亚圣。
稍稍反应过来后,一拐杖就砸向宁尘的胸口。
后者闷响一声,前冲的姿势依旧保持,以致于青乌刻意加重力度,迅速下沉的双腿,在渗入地面三寸距离深度后,还是被宁尘强行拖着倒退。
一条清晰可见的巨大沟壑,就像是老牛辛勤犁过的田地。
“你……”
青乌勃然大怒,这一次,她是真的动怒了。
一双瞳孔泛起骇人的杀光,张嘴怒啸的刹那,逼|音成潮,硬生生震得宁尘的胸腔起伏不定,一口喷涌欲出的血迹,到了嘴边,始终不出。
“嘶嘶。”
如此一幕,看的周边无数弟子,心惊肉跳。
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简直丧心病狂,哪怕对方肌肤没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但心志,已经达到了。
纵使浑身创伤无数,依然坚持一口气不下坠。
“我就不信,你能继续稳住。”
青乌干枯五指,狠狠探向宁尘的头盖骨,这一抓,只要击中,凭借她亚圣级别的指力,能轻而易举的掀开宁尘的头盖骨。
“铛。”
落地后的大凉龙雀。
倏然倒悬。
携着一股苍劲的狂风,由宁尘头顶的三寸高度,一晃而逝。
青乌探向半空的五指,被一剑穿过,凄艳血花绽放的刹那,这位老妇被宁尘一把揪住衣领,“我宁河图,半辈子都没这么恨过一个人,你,应该荣幸。”
“轰!”
宁尘以额头重击对方脑袋,咔嗤数声,将青乌震得头晕目眩。
“飘絮那个贱|人,竟然生了你这么惊才艳绝的儿子,可……你真的以为,能杀掉我吗?”青乌淬出满嘴血迹,癫狂冷笑。
不入圣。
双方差距,依旧存在。
除非彼此平起平坐,并且彻底起了杀意,最终才能尝试着,杀圣!
“你,笑得太早了。”
宁尘紧握青乌领口的五指,缓慢蜷缩,一条条青筋顺势暴跳起来。
这显著的变化,并未引起青乌的警惕。
她一杖打退宁尘的牵制之后,迅速脱身,可惜,刚刚迈出几步,宁尘又一次黏上了她。
同一时间,大凉龙雀铮铮而动,颤音无数。
“嗯?”
不远处,一直在沉默观战的陆沉,猛然瞪大眼睛,随后目光越来越亮。
一剑奔雷。
短短瞬间,本就绝世无匹的大凉龙雀,忽然爆发出惊雷般的炸鸣,而正前方,急速奔跑的宁尘,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臂。
那柄剑,仿佛被注入的灵魂,顺着宁尘右手点指的方向,直接炸了过去。
青乌,刚好处在正中心。
“嗤嗤嗤。”
惊雷般的声音爆裂开来,剑锋中心更是撕扯出一道又一道犀利的白光。
那是剑气。
青乌避无可避,当场被数十道剑气击穿身体,鲜血眨眼间,将她的黑色衣袍,染得殷红一片。
“现在,你觉得本王,能不能杀你?”
漫天剑气消逝的刹那,宁尘一步落定,张口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摊开五指,掌心两条生死线,迅速走动,而后彻底交缠,合二为一。
一条来自于古三通的武道气运,一条来自于黄天赐,双双渗入宁尘的四肢百骸。
这两场造化,在他强提一口气的刹那,被成功激发最大潜力。
武道传承。
此刻,算是真正的被继承下来。
“噗。”
一挥手,掸去衣袍上的尘土,紧接着,宁尘的气质,开始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脱胎换骨。
“你……入圣了?”
青乌张张嘴,一张本就苍白如雪的脸颊,瞬间就失去了血色。
一步迈出。
宛若奔雷,同时周身也逸散出丝丝缕缕的淡黄色气息,很微弱,但真实存在。
“不可能。”
青乌瞳孔瞪大,满脸慌乱。
这个年纪,这种造化,简直在剥夺江湖人的集体气运。
一旦宁尘大势已成,余下的后起之秀,要被硬生生的压在他下面,终生抬不起头。
“嗤。”
宁尘伸手,大凉龙雀被他重新握住,呼啸不绝的颤音,在青乌的耳边,不断的争鸣,宛若死神之钟。
“你该,上路了!”
(本章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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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王内圣。
这一刻的宁尘,才真正的担得起这四个字。
不过,他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很平淡,就像是面对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
青乌反应过来,“你早就准备好了,拿我当磨刀石?”
宁尘沉默不语。
那次李当心和曹玄甲大闹北川城的时候,中途数次与曹玄甲交手下来,宁尘其实已经感受到了一丝半缕玄机。
不过,突破这种事情,一靠机缘,二靠领悟能力,最后就是命了。
所以,青乌的话,也在理。
他的确有拿青乌当磨刀石的准备。
只是刚才境界撬动的刹那,宁尘也没有想到,真的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也许,是那个死瘸子冥冥之中保护自己?
宁尘摊开五指,看着掌心走动的完整生死线,会心一笑,再紧紧拳握,“瘸子,等灭了纳兰王族的门,我去燕云城看看你。”
嗤!
大凉龙雀璀璨的光泽,陡然大亮。
满身狼狈的青乌,眉头拧成一条线,越是高高在上的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越会原形毕露,哪里还有任何骨气?
瑟瑟发抖的青乌,就差跪地求饶了。
“你,罪该万死。”
宁尘递出一剑,最终切断了青乌的脑袋。
漫天血迹绽放。
一手提剑,一手提青乌的头颅,当着桃花坞众多同门的面,转身走到了飘絮的墓前。
这位其实在破境之前,已经是满身伤痕的年轻男子,在成功斩杀青乌后,那一口强提不下坠的气息,终于如山洪般塌方。
以致于步伐都出现些微晃荡。
陆沉靠近后,大致查看了下宁尘的伤口,眉头深簇,“有点麻烦。”
“歇几口气就没事了。”
宁尘咧嘴微笑,一如当年那般灿烂如雪。
只是这一战,杀亲大仇,的确解决掉了。
但,他没有任何的成就感,哪怕是一丝半点的喜悦乃至兴奋。
仿佛,一切都失去了开心的理由。
从四年前。
一心避开家族权斗到遭遇伏击。
中途没了绿梨,死了白桦。
然后是黄天赐,古三通,逐一凋亡。
有些人为他而死,有些人一心赴死,可,终归是没了。
“我杀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双手沾满血迹,如今又走到了亚圣境界,这万里疆域,差不多快举世无敌了,可这又如何?”
“我活得,不开心的……”
宁尘盘坐在飘絮的墓碑前,靠着石碑,喃喃自语。
有些话,他只敢和自己的娘亲说,哪怕对方听不到,能说出口,就心满意足了。
细若蚊鸣。
外侧站着不少人,但没人靠近,陆沉也识趣的避开。
他拇指轻推,启开近前最后一坛酒,曾经的长安少年郎,就这么坐在那里,孤零零的喝着烈酒,入口辛辣,犹如此时此刻的心境,苦不堪言。
一直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的柔然,最后是现场唯一一个靠近宁尘的人。
先是动作缓慢得抽开袖口的丝巾,然后擦去宁尘嘴角的血迹和酒水,细长的睫毛,迎风眨动。
有那么一刻,很像当年的绿梨。
明明前一天被气得要死,隔天又鼓着腮帮子跑来照顾宁尘,生怕自己一疏忽,自家少爷吃不好睡不暖,最终白白难过的还是自己。
“你没事吧?”柔然看着宁尘触目惊心的伤口,想要帮忙,又不知从哪儿下手。
宁尘摇摇头,没吱声。
扬面的风,络绎不绝。
伴着桃香,酒香,一起涌向高高的天空。
他抬起脑袋,双手环抱膝盖。
一坐一整个下午。
直至,柔和的日光,渐渐西垂。
时年今日的宁尘,绝对不会想到,这一战为自己带来了亚圣的境界,其实,也在一定程度改变了自身的心迹。
以致于,在相继平灭纳兰王族,粉碎宁之枭旧部,以及顺手将八大王族打得分崩离析之后,这位已经站在人生顶峰的年轻王者,一夜之间,彻底消失。
大仇得报,便是离开。
过往荣耀,不世威望,再次如尘埃烟云一般,被他弃之不顾。
可惜啊,这北方,终归是不能没有他。
许多年后,茫茫北方,陷入了第二次战乱,有异敌来袭,有部落崛起,有王朝争霸,有不世名将席卷山河。
最终,打到整个北方都撑不住了。
迫于无奈,一场数万人分布天下各地,寻找并肩王宁河图的浩瀚行动,渐渐铺开。
王者复出。
这样的峥嵘画面,从来只属于一个人。
那一天,骑行重马,披挂蟒袍,并肩王重新出山,为这绮丽山河,为这天下芸芸苍生,而战!
不过,现在的宁尘,的确在杀了青乌圣人之后,产生那么点厌烦的情绪。
“无趣。”
夕阳西下的时候,宁尘撇撇嘴,站起身,朝着自己娘亲的墓碑,躬身而拜。
少女柔然细心的搀扶着他,乖巧柔弱。
“你家在哪?”
宁尘敲了敲柔然光洁的额头,笑着问道。
少女立马按住额头,顺便岔开挡在眉梢的五指,认真答复道,“父母都不健在了,这些年,一直在桃花坞当下人。”
父母双亡,哪里都是家,哪里又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以后,跟我吧。”宁尘一锤定音,不给柔然半点拒绝的余地。
不过,少女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你像她。”宁尘喃喃自语,声音不大。
……
宁尘走出桃花坞的时候,已经黄昏落幕。
他抖了抖身体,感觉状态良好,于是放弃柔然的搀扶,走在前面。
云巅,开始出现点点星辰。
同在一片星光之下的北川,某位巍峨男儿,几乎在宁尘破入亚圣境同时,成功登顶。
昔年天下第一,拓跋神将的武道气运,最终被这个惜字如金,野心勃勃的杀神,化为己用,并由此迅速突破亚圣境。
“曳落河,曹玄甲。”
白起口中吐出六个字之后,瞳孔泛起腾腾杀光。
‘少帅受你三拳,险些丧命。
这三拳,我白起,要亲手还回去!’
夜色落幕时分,有一骑离开北川城。
曳落河边,万里芦苇荡连绵成线,统帅五万铁蹄的曹玄甲,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神不宁。
??今天只有三更。
?太卡了。
?感觉味道不对劲。
?越写越偏。
?然后,15号上大推荐。
?17号需要爆更冲一下成绩。
?能更多少不知道,10章应该没问题
?提前跟你们说下。。。。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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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帝鸿派遣的五万私军。
本是千里迢迢,为驰援纳兰王族而来。
不曾想,于曳落河一带,被曹玄甲统帅的十万铁蹄,围堵得水泄不通。
此时,皇甫王族那一批五万雄兵,正急速调转行军方向,赶赴曳落河,准备联手耶律王军,在旗鼓相当的水平下,以十万对十万,硬碰硬的和曹玄甲打一场铁蹄战。
北方草原,地势开阔。
各大王族,热衷于培养骑军,其中又以轻骑兵最受青睐。
相较于重骑军,骑兵无论是行动力还是进攻速度,都是优胜之选,类似于从南方赶来的燕云铁骑,实质上也是一种轻骑兵的变种。
曳落河边,芦苇飘荡。
漫天飞絮,遮掩苍穹。
那一挂已经是日暮时分的黄昏残阳,散发出殷红色光芒,将这万里飞絮,都渲染的红光潋滟。
河岸两侧,一边是十万大军,士气滚滚。
一边是五万来自耶律王族的私军。
阵前对峙。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作为大奉王朝,第一位走马上任的总军统帅,曹玄甲并不急着将这批耶律王军吞并,而是下达命令,吩咐各军严阵以待。
看态度,是在等契机。
这次耶律王军的统帅,是一位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
曾经跟在耶律帝鸿后面,打过不下一百场战役,与自裁于朝歌城的王重一样,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功勋老将。
当初剿灭李王族的时候,这位本名为杨灿的老将,其实也参与其中。
相对于籍籍无名的曹玄甲,杨赞声名遐迩,威望极高。
所以,哪怕面对大奉王朝十万铁蹄的围堵,耶律王军依旧阵型不乱,士气高涨。
甚至有一鼓作气,以少打多,全吞大奉王军的野望。
河岸对面。
一处简单搭建的营帐内,本名为杨灿的老将,靠在太师椅上,双手疲乏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漫不经心道,“本以为这次能和白马陈庆之,堂堂正正的打一仗,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曹玄甲。”
“这人,也是老将?”
毕竟从八大王族结束北方动荡,各自封疆裂土之后,王族麾下的一些功勋老将,基本上全部选择刀枪入库放马南山,成功隐退。
如果不是因为宁河图执意要在北方,再打一场定鼎战,各大王族麾下隐退的将首,也不会被临时召回,重新出山。
王重是,杨赞也是。
而一些曾经拥有不世威望,并且还活在人世的王族老将,也逐一重返历史的舞台。
或许是隐退太久,对最近数十年的沙场局势,过于陌生,以致于杨赞在听到曹玄甲的名字后,还在琢磨,是不是昔年交过手的老将之一?
因为不确定,所以张嘴询问旁边的一众副将。
一位副将摇摇头,“没听过,北方十大沙场名将,这位并不在列,甚至前二十甲都排不上。”
说到这里,明显顿了顿,语气嘲弄道,“也不知道是这横空冒出来的大奉王朝,从哪相中的草包统帅,呵呵。”
名将前十,前二十,都没有将曹玄甲纳入序列。
换言之,这位统帅的水平,的确有待考验。
但,第一次出战,就对上了经验老道,才能出众的杨赞。
哪怕手握十万兵马,也未必是来自耶律王族的杨大将的对手。
从曳落河十五万王军两两碰面,再到消息弥漫整个北方,几乎,各大王族,都一边倒的觉得,杨赞又要捞一波泼天的军|功了。
这十万来自大奉王朝的兵马,简直是送到杨赞手里的肥羊。
整个北方,只有宁尘和白起毫不犹豫的认为,曳落河一战,曹玄甲非但要吞了杨赞的五万大军,只怕连皇甫王族驰援的五万兵马,也要一口吃下。
一旦曳落河大战落下帷幕,于宁尘而言,能减轻不小的压力。
毕竟,十万兵马打完了就真的打完了,等再培养起下一批具备战斗力的同等规模兵马,至少需要三五年时间的重新打磨。
河岸另一边。
曹玄甲正在闭目养神。
前一段时间的北川之行,险些被陆沉打废,如果没有李当心出手调理,这位亚圣境界的恐怖存在,怕是要留下隐疾。
修整这么多天,这位其实更擅长排军布阵,撒豆成兵的中年男人,终于要在曳落河,拉开自己人生的第一仗了。
严格来说,大奉王朝的诞生,的确过于猝不及防,甚至是荒唐。
但大奉十万铁骑的出现,则是顺应天时。
十五年前,李当心就在北方某些落后的边缘区域,拉拢了一支由流民组建而成的队伍,目的自然是等北方大乱后,有足够的实力揭竿而起。
宁尘和纳兰王族之间的恩恩怨怨,给了他成功起|兵的机会。
所谓流民,都是一些流散疆外,无家可归的野蛮人,天生凶悍,杀伐残暴,往往因为一个馒头之争,都能杀死一批竞争者。
这种人,稍加培养,就能转化为战场上的杀戮武器。
大奉倾巢而出的十万铁蹄,有七七八八的成员,源自流民出身,所以,这支队伍,并非外界猜测的那般不堪一击。
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凶猛。
当然,更为恐怖的是,十万铁蹄真正的野|战主力,并非流民。
而是,一支番号为春雷精骑的队伍。
两万人编制,轻甲,快马,配备锋锐的长刀,同时竖有‘曹’字大旗。
曹玄甲的王牌军。
“呜呜呜。”
残阳西落,最终消失在点点星辰之下。
闭目许久的曹玄甲,突然听到了一阵高亢的号角声,源源不断,滚滚而来,比擂动的战鼓,还要声势浩大。
“曹将,皇甫王族的五万兵马,出现在曳落河一带。”
曹玄甲近前,有人如实汇报。
“终于等到你们了。”
曹玄甲喃喃自语,嘴角同时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以致于印在粗狂的脸颊上,多了一股诡异的气质。
其实,这一天,他非但等到了皇甫王族驰援耶律的五万雄兵。
还等到了,这戎马生涯中,前后纠缠了很多年的唯一生死宿敌。
以致于后期的北方,十大沙场名|将打到只剩这两人,继续互杀。
杀神白起。
骑一匹快马,只身出现在曳落河边缘位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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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落河。
春草浮动,芦苇吹荡。
不辞劳苦从北川附近,千里迢迢赶赴过来的皇甫私军,终于在两方开战之前,抵达现场。
这五万轻甲,向来以行军速度奇快著称。
短短数天的长途跋涉,竟然士气滚滚的出现在河岸。
一条绵长的河流,水声潺潺。
宽不过五十米。
一边是原地驻扎的耶律王军,一边是战鼓擂动的大奉铁蹄,其中两万主力军,伪装在铁蹄中心位置,并没有暴露出精锐的装备。
皇甫王族的私军,则出现在大奉铁蹄的背后,数里处。
如果将这处战场的局势,浓缩到版面上,可以清晰的看出,一字形状排开的大奉铁蹄,像是一柄出鞘的狭刀,被两方累计十万兵马,前后夹击。
此时,天色缓缓落幕。
大风过境。
站在出风口的皇甫王军,数以万计的轻甲,被吹荡的互相碰撞,那种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一阵一阵,宛若大浪澎湃不绝。
一位拥有实权的将领,站在数万王军之前,居高临下得打量着下方位的大奉铁蹄。
“好大的一块肥肉。”
这位将领一手握拳,一手摊开,约莫观察完局势,忍不住锤击掌心,语气激动道,“我军居高临下,渗入背后,一旦铺开战线,大奉铁蹄必定前后相继崩盘。”
一挥手,隶属于皇甫王族的金色大旗,沉浮于天穹之巅。
随后,是一片片挂刀出鞘的声音。
夜幕之后,开战在即。
这场围困与被围困的局面,在持续了长达七天之后,终于要各自撕破脸,选择白刃上阵。
而,曹玄甲作为亚圣境至强者,肉身本就淬炼到了巅峰水准,所以无需轻甲护身,一件粗布麻衣,一柄被磨得锋芒毕露的长枪,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一人在前,握枪而立。
就这么身姿巍峨得站在十万铁蹄的最前方。
不世武将,一马当先。
同一时间,杨赞统帅的五万私军,也在紧急动员。
“铿锵。”
阴暗的虚空下,不知道谁的兵器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动。
下一刻。
一身普通装束的曹玄甲,宛若一挂长虹,横向灌入虚空,带着凄厉的啸音,直接就冲入了杨赞率领的数万轻骑。
虽万人吾往矣!
“众儿郎们,杀!”
“杀!”
原本沉寂一片的战场,终于躁动起来,火光,刀光,连成一线。
沿着数万里的芦苇荡,腾空直上。
“轰。”
身先士卒的曹玄甲,终于和第一支掠阵的战马,来了一次激烈的大碰撞。
那一支至少有数十人联合而成的骑兵,在面临步行迈动的曹玄甲,竟然在接触后,呈现一瞬间的凝滞,似乎虚空都被冻结住。
“轰。”
很快的,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本该前冲的数十匹战马,在遭遇曹玄甲之后,竟然垂直的窜入高空,没有尸骨断裂,没有骑兵坠马,就这么突兀的跃入半空。
长驱直入的曹玄甲,并没有逗留。
一次撞阵之后,再次提升速度,像是一柄锥子,钻开了杨赞大军围拢而成的扇形骑兵阵。
哗哗哗!
两侧遭遇曹玄甲的骑军,开始不断坠马,不断尸骨爆裂。
这些谈不上身经百战,但战斗力也不容小觑的轻甲骑军,完全不够曹玄甲一轮杀下来,轻提一口气,数十人被斩落下马。
唯一一处开阔的平原地带,被滚落的血水,渐渐染红。
这是杨赞第一次看到,巅峰的江湖武夫,对战场兵甲形成的强大威慑力,一枪破阵,杀敌无数,而且那个人还在杀。
“这……”
先前莽撞的认为,大奉总帅不过是草包的耶律王族副将,满脸铁青得望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数次张嘴,不知如何言语。
其实这景象,让杨赞等一批副将,同时想到了不久前,为何易守难攻的朝歌城,会在一日之间,被宁河图强行破城。
“集中队伍,围攻过去。”
杨赞第一时间调集重兵,靠拢向身先士卒的曹玄甲。
与此同时,皇甫王族的大批队伍,开始顺风而下,沿着河流弯道,牵制向大奉铁蹄的尾翼,两头重军压阵,位居中心的大奉铁蹄,陷入泥潭。
首尾当场被拦腰切断。
皇甫王族营帐。
一位面相稚嫩的副将,正滔滔不绝的分析着大奉铁蹄的布阵,而他,看穿了大奉尾翼的破绽,准备领出一道军令,带兵出征。
“一旦我军冲开曹玄甲的大后方,必将直捣黄|龙,将他们,拦腰再切一次。”
这位年轻副将,扬手做了个切脖子的动作,满脸兴奋。
然而,正当这位副将继续游说总帅的时候,又一位副将,心事重重的出现在营帐,紧急禀告道,“出状况了,来了一个人。”
此时,非但皇甫王族死寂一片。
早已出现在战场之上的杨赞,也是一阵瞠目结舌。
数千轻甲围攻曹玄甲不成,刚退出安全距离,准备再来一次冲锋的时候,一匹快马,漫不经心的出现在两军作战的中心地带。
“杀,杀神白起?”
杨赞几乎咬着牙关,蹦出这几个字。
万里疆域的第一名将,竟然突兀的出现在曳落河,临时放走手中的战马之后,这位数十年韬光隐晦,带起数支王牌军的巅峰人物,转了转身体,面朝曹玄甲。
“铿锵!”
曹玄甲一枪立进脚下土壤,眉头深簇。
来者不善。
尤其是两位都处于圣人境界,更容易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那股凶狠杀意。
“轰!”
战刀入土。
白起从出现到此刻,一句话没说。
也就是简单的数次调理呼吸,这位英武男儿,抬起一拳就砸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曹玄甲,被一拳轰出数十米距离,最后撞翻了数十匹战马,才堪堪稳住不断倒滑的身体。
“嗤。”
曹玄甲五指抓入土壤,狠狠攥起一团沙土,这才眉目阴沉的站起身,重新面对不远处的杀神白起。
皇甫王族,大奉铁蹄,乃至耶律王族的数万私军。
逐一愣在现场。
哪怕是活了一把年纪的杨赞,也觉得现场的变故,发生的过于荒诞无常。
“怎么好端端的,这两人就打了起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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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两拳。”
白起纹丝不动,张嘴就是这样一句话。
曹玄甲眉头深簇,细细感受一番,整个神情变得越加复杂。
前段时间,他和师父去北川城的时候,曾注意过这个话不多的巍峨男人,不过当时主要针对的是宁河图。
所以,本能性的忽略了白起。
今天,这位巍峨男子,竟然不远长途跋涉,出现在了曳落河。
一同出现的,还有对方堪称登峰造极的亚圣修为。
杨赞大军,以及皇甫王军,因为白起的突兀出现,暂时停止冲锋,各方队伍,全部撤了回来,进行重新休整。
而,空荡荡的平原区域,仅剩曹玄甲和白起,两两对峙。
一番沉默,强咬着牙关的曹玄甲,张嘴闷出一口猩红的血迹,如此一幕,让整个现场,无数人瞠目结舌。
先前只身破阵,举世无敌的曹玄甲,竟然负伤了。
那一口老血喷涌而出,顺着嘴角,丝丝缕缕,宛若珍珠般落下。
白起面对眼前的这幅状况,仅仅是眉头轻微眨动,然后这具巍峨如山的浩瀚身体,依旧保持纹丝不动。
可,哪怕是一道背影。
仍是给人一股顶天立地,盖世无双的绝代气质。
“你要和我打?”
曹玄甲擦干嘴角血迹,淡淡的吐出这样一句话。
白起没吱声,只是下意识的迈出一步。
将陪伴了自己数年的战刀,落在身后,态度很明确,非但打,而且赤手空拳。
曹玄甲眉头再次深簇一分,沉默些许,他协商道,“战后如何?”
“战后的你,不复巅峰状态,不行!”
这句话,再次透露出了白起的自信。
沙场武夫,公开较量,自然要选在彼此都处于最强状态之时,哪有趁虚而入的道理?
咔嗤!
不等曹玄甲给出明确答复,白起五指拳握,一道清脆的骨骼舒展声,贯彻现场。
曹玄甲眼神明灭不定。
轰。
白起一步横跃,长达数十米,眨眼间,双方距离被急速缩短。
然后,一颗并拢的拳头,贴着曹玄甲的胸口就砸了过来。
招式淳朴,势大如雷。
“哐当。”
曹玄甲作势一步迈出,与白起隔着半空,对撞了一拳。
巨大的轰鸣,像是战鼓轰然爆裂,双双招式结束后,彼此都倒退了出来,相较于单膝跪地的曹玄甲,白起一手负后,一手扬起。
不过,看似轻飘飘的稳住身体,其实带有骇人的威力。
白起站立的地方,有一处微微隆起的山包,此刻,竟然因为脚心落地后,被硬生生的碾碎成尘埃,无数的土壤,四处飞掠。
杨赞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渗出,泛起阵阵诡异的光泽,似在忖思。
若论这北方万里沙场,谁的身价最高,基本不用犹豫,凡是对沙场稍有了解的人,都会选择杀神白起,而非宁河图。
第一名|将。
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
曾经有人笑谈,得白起者,等同于得半壁江山,所以很多年前,宁王族第三代子嗣,有不少人向这位沉默寡言的男人,投来橄榄枝。
目的,自然是希望能招揽到麾下。
奈何,这位向来只认宁河图为主,有时候连六王爷宁见的命令都敢公开反抗。
那句,帅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便是出自这位男子之口。
“白起这种存在,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唯有杀之而后快,否则……将来必成大祸。”杨赞喃喃自语,神色兴奋。
于他而言,全灭大奉铁蹄,都没杀一个白起有分量。
如果今天真的能在这处战场,平灭了杀神白起,那么,于往后的北方战局,能够起到一定局势的改变。
轰!
彼一端,曹玄甲和白起再次互杀。
这场厮杀,打得并不缥缈,甚至有点粗糙,两位魁梧男子,拳拳到肉,招招互搏。
一拳攻击过去,就像是闷雷阵阵。
“铛。”
刹那间,白起从天而降,等曹玄甲刚反应过来,一脚就踏向了对方的天灵盖。
曹玄甲双手发力,隔着白起的脚底板,就是一拳锤击过去。
满身尘土的白起,回返到安全距离,张嘴一哼,有殷红血迹,溢出口腔。
毕竟是同境厮杀,曹玄甲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换到曹玄甲最大的损失,是他能承受的底线。
轰轰轰!
铛铛铛!
这片地势开阔的平原区域,卷起阵阵黄沙般的尘土。
隔着三方二十万的兵马,两位巅峰人物的互杀,给众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尤其是白起当头一拳,直接就锤穿了曹玄甲的左侧肩膀,血迹绽放,白起一冲而过,顶着曹玄甲的身体,砸出数个大土坑。
曹玄甲力有未逮,愤怒低吼。
那种凄厉的嘶吼,就像是从洪荒中走出来的绝世猛兽,令人毛孔悚然。
他心有不甘。
前段时间,近前这位巍峨男子,根本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现在,竟然能和他一对一,厮杀到这等地步。
这……
“轰。”
曹玄甲暴起一拳,擦着白起的长袍,鱼贯而出。
白起眉头下沉,切开五指,震开曹玄甲,将对方硬生生的一拳,逼得就像是打在海绵上的无力一击。
“也该打的差不多了。”
不远处,杨赞抬头望了望星空,不免得意道,“今天就是将五万兵马,都拉出来对付白起,也值了。”
“传我命令,全军目标,斩白起!”
“斩白起。”
“斩白起。”
这处寒风戚戚的疆域,开始响起浩浩荡荡的呐喊声。
白起回眸望了一眼杨赞,不喜不怒。
杨赞冷笑,扯开嗓子,仰天咆哮道,“白起,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天王老子来不来没人知道,但,我宁河图来了。”
嗤。
一挂长虹贯日。
某人身披蟒袍,宛若沐浴雷光的绝世战神,轻轻的站在白起的近前,两两并肩而立。
杨赞,“……”
这一刻,整个寂静的战场,直接沸腾了起来,纵横北方的一字并肩王,来了。
“我看今天谁敢动白起?”
宁尘转过身,与白起背对,与杨赞,面对面。
杨赞一双阴沉的眸子,陷入复杂的情绪。
??三更。
?明天见。
?少的补到17号当天。
?不会少。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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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返回北川的时候,宁尘已经发现白起失踪。
以他对白起的了解。
几乎一秒之间,就猜测到白起去了何方。
又是一番长途跋涉,宁尘终于赶在曳落河彻底开战之前,出现在此地。
此时,现场的状态有点诡异。
宁尘面朝杨赞五万大军,纹丝不动。
白起和曹玄甲两两对峙,十万大奉铁蹄则是一半紧随曹玄甲,一半牵制如风雷滚动而至的皇甫私军。
皇甫,耶律,大奉。
再加上他宁尘代表的宁氏一脉。
四方大势力,齐聚曳落河。
而,耶律,皇甫,大奉三方兵马叠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二十万总量。
比铁狼谷的十三万规模,还要超出半数,这等规模的战场,一旦放开手厮杀起来,伤亡数字,绝对会直线飙升。
不过,终归还没打起来。
“你宁河图来了又如何?”
杨赞望着一袭蟒袍的宁尘,右手紧握马鞭,同时神色也出现片刻的恍惚。
大奉虽然最先复辟。
但,据内部消息透露,女帝李般若并未加冕,大奉上下,真正操控大权的幕后人物,其实是国师李当心。
换言之,大奉王朝名不副实。
可,近前的这个年轻男儿不同,偌大的北方,人尽皆知,真正具备成龙之相的,从来只是宁王族走出去的少帅宁河图。
杨赞隶属于耶律王族的麾下主将,从个人立场而言,未来绝对要和宁河图交手。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给什么脸面。
阴仄仄的淬了一口唾沫,杨赞眉梢上扬,再回顾背后五万大军的严阵以待,越加有恃无恐。
哪怕宁河图是人人公认的武道高手,难不成还能双拳扛住五万兵马?
这除非是神话传说中的无敌人物,否则,没人能够做到。
“老子有五万兵马,你今天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杨赞冷笑,瞳孔阴沉。
宁尘晃了晃脑袋,表情无恙,这一趟清风城之行,他已成功破入亚圣境,虽然还没到横推几万兵马的能力。
但,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未必做不到。
何况,这里还是开阔区域,一次冲锋下来,只要对方来不及反应,他能轻而易举得将杨赞的头颅,扭下来。
“作为一方主帅,动辄就是单独行事,麾下王将白起是这样,没曾想,你宁河图也是如此,哈哈,试问,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统帅几万兵马?”
“杨叔叔,咱这次,貌似能捞一波大军|功咯。”
杨赞的背后,有一位年轻男子,骑着黑色战马,与杨赞走到了齐平一线的位置。
年轻男子身披轻甲,器宇轩昂,和杨赞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凝望着不远处的宁尘,昂了昂自己的脑袋,瞳孔泛起一抹不屑的神色,“我叫杨元浪,是杨赞叔叔的侄子,这次,是作为耶律王军的副统帅,带兵出征。”
说完这句话,朝着宁尘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头,并前倾着身子,着重提醒道,“记住了,我叫杨元浪啊,指不定以后,破你王军的主帅,便是杨某。”
少年意气,一览无余。
杨赞似乎很喜欢杨元浪这般桀骜的性格,“侄儿有这般豪言壮语,我感到很欣慰,以你的潜力,稍加打磨,未来,这沙场之上不见得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多谢叔叔夸奖。”杨元浪点头哈腰的回道。
杨赞视线回望向不远处的宁尘,淡淡道,“元浪和你相比,不见得就弱,只是一直没机会扬名立万罢了。”
“这次……”
稍稍停顿,欲言又止。
杨元浪心领神会,不过,还是嘴上吹嘘道,“杨叔叔,这种擅自行事,置麾下大军于不顾的年轻王者,没什么值得敬畏,以我看,也就是草包一枚。”
握着马缰的右手,蹭了蹭鼻子,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这句话之后,身后的数百人,哄堂大笑。
似乎在赞扬杨元浪果然是敢说大实话的人,连宁河图都不放在眼里,直接公开评价,这偌大的北方,怕是独独这一位了。
“少副将果然快言快语,心性耿直,我万里北方,缺的就是您这种敢说实话的英武人物。”
“假以时日,一旦少副将成长起来,未来成就未必就差于任何名将,譬如……”
数十人,视线一扬,凝视向背对他们的杀神白起。
“宁少帅,你以为,我这侄儿,未来前景如何?”杨赞并不急着发动兵马进行围剿,双手贴近马鬃,笑眯眯道。
杨元浪故作不喜道,“叔叔,我可不喜欢跟这样的人,相提并论。”
他侧过身,双手拱拳,面对皎皎明月,意气风发道,“我杨元浪志在千秋霸业,可不是什么有着几万兵马就耀武扬威,将整个北方都不看在眼里的草包,强的太多了。”
“至少,个人眼光和未来远见,不在同一水准线之上。”
手握五万私军,环绕众兵马副将之间。
杨元浪的确有狂妄,骄纵的资格。
宁尘捏了捏鼻子,终于笑着开口道,“没这五万私军做靠山石,你杨元浪一辈子,都不敢在本王面前放肆一句。”
“你……”杨元浪大怒,“胡说八道,以为我怕你?”
“你真不怕?”
轰!
宁尘一抽袖袍,周边风浪阵阵。
刹那之间,虚空泛起一挂白虹,不等围拢杨元浪的数百人将士反应过来,宁尘长驱直入,轰得一声,撞击过去。
“这贼子要谋害本将,将他拦住。”
杨元浪仰天大吼,同时调转战马,朝着大后方急速奔腾而去,兴许是过于急忙,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副将,当着万人之面,竟然轰得一声坠落下马。
满身泥土,尘埃。
狼藉一片。
“嗤。”
宁尘去而复还,回到了原地。
轻描淡写的拍拍袍子,笑容不屑,“本王就是迈几步,你慌什么?”
回过神来的杨元浪,一脸铁青得坐在地上,紧咬下唇。
先前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不屑与宁尘相提并论,现在转眼就被对方惊得坠下战马,这丢人现眼的速度,全军都赶不上他了。
此时,杨赞的脸色也扛不住了,一双阴沉沉的眸子,腾起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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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刚才的掠阵,其实就是为了吓吓这位口无遮拦的年轻副将。
没成想,这位耀武扬威的少副将,竟然如此胆小,这当着麾下五万私军的面,便是慌张坠马,以致于弄得满脸尘埃。
宁尘咧开嘴,淡笑道,“你这种空有口舌之利,毫无半点实力的废物,本王杀了一茬又一茬,可惜,总是杀不干净。”
说到这里,宁尘也很无奈。
年后的返北,本想着能遇到一些年轻辈中的佼佼者,实际上,除了自幼熟交的皇甫飞月,余下的,全是酒囊饭袋。
张嘴就来的本事,比谁都利索。
真要一对一单挑,十个有九个会被吓得胆战心惊。
也不知道,这种水准的货色,哪来的底气口无遮拦?
难道,真的以为靠家世,靠兵马,靠与生俱来的显赫背景,便能肆无忌惮的横行霸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起来。”
此时,杨赞的面子也扛不住了,望着近前满身狼狈的侄子,怒喝道。
杨元浪扶正头上的盔甲,犟嘴解释道,“叔叔,我刚才是一时大意才坠落下马,并……并不是因为害怕那个家伙。”
转过头,偷偷瞧了宁尘一眼。
发现这位样貌风流的年轻男子,正一脸嘲弄的微笑。
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咬咬牙,义正言辞道,“笑什么笑?难道,你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杨赞没好气的瞪了杨元浪一眼。
杨元浪心里痛恨极了宁尘,这次杨赞之所以带他出征,还安上了少副将的实权,其实目的,就是培养他。
希望能借此一战,让他杨元浪能在军|中立下威望。
这样,未来杨赞卸任之后,自己能顺理成章的接管前者的旧部。
现在倒好,被宁尘轻飘飘的一个动作,顿时吓得人仰马翻,丢了颜面不少,底下的部众,多多少少会大为失望。
“宁河图,我耶律王族五万兵马压阵,你识趣的话,就束手就擒,否则……”杨元浪稳定心神,再次阵前放话。
宁尘冷笑,“否则什么?”
“否则我……”
“你这样的酒囊饭袋,拿什么资格要挟本王?靠一张嘴?”宁尘道。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扎进杨元浪的喉骨,导致他满脸铁青和尴尬。
本想着稳定心神再反驳两句,陡然发现对方的神色乃至表情,都在以一种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急速变化。
杨元浪刚转过头,求助般的望向自己的叔叔。
轰!
隐隐约约的黑色夜幕之间,再次泛起一道白光。
那是宁尘极致的速度,在星月交替下,果断切割虚空后,呈现的可怖景象。
“元浪,快退。”
杨赞作为一代老将,多多少少能敏锐得捕捉到稍纵即逝的危机,一声断喝,立马就警告向杨元浪。
嗤。
最终,还是差了一丝半点。
宁尘一步横跨,竟然在眨眼间,撞进了耶律王军的队伍,他像是一柄锋利的攻城锤,直接砸开对方的坚固阵型。
这等骇人的景象,比刚才曹玄甲破阵时,还要凶猛异常。
“本王的确没有横推五万兵马的实力,但,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那就太轻松了。”
咔嗤。
一道惊动得骨骼开裂声,贯彻全场。
然后,一身轻装铠甲的杨元浪竟然被硬生生的拎到了虚空,再毫不留情的一次抛|射,杨元浪当场被扔出了数百米之外。
此时,身为少副将的杨元浪,彻底脱离主力兵马。
“杨赞,感觉如何?”
宁尘抓走杨元浪之后,并不恋战,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
原地归位。
“这……”
“他一个人冲破了近前队伍的拦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抓走了少副将?”
此时,数以万计的兵马。
都是瞳孔瞪大,神色恍惚得盯着现场的状况,许久,一阵阵倒吸凉气声,就像是海岸边的浪潮,滚滚而来。
非但耶律王军全体陷入震惊之中,哪怕大奉铁蹄,皇甫私军,也在见到这一幕之后,倍感瞠目结舌。
这……与无敌战神,有何异处?
轰!
这边才着急爬起身的杨元浪,刚反应过来,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掌心之上,以致于本该挺直的身体,形成躬取状态。
顿感阵痛的杨元浪,满脸惶恐得看着一面白袍,悠悠扬扬的在眼前飘荡,一刹那,整个表情,都变得青白幻变。
“宁河图,你……”
杨赞勃然大怒,坐在马背上的身体,明显出现剧烈摆动。
宁尘冷笑,“这就是你培养的少副将?连让本王废力杀一场的能力都没有,当的什么废物副将?”
嗤!
宁尘五指并拢,当空攥起浑身瑟瑟发抖的杨元浪,唇红齿白道,“你这种废物,也敢大言不惭的说,不屑与本王相提并论?”
杨元浪阴仄仄的盯着宁尘,哑口无言。
宁尘转过身,声音提高道,“这就是你们敬仰的副将?我宁河图杀他,如同杀狗!”
“你敢。”杨赞一双眸子都快渗出血迹了。
“有何不敢?”
四个字。
刚刚说完。
这处落河边缘,立即发出一阵巨大的骨骼爆裂声,杨元浪最后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宁尘捏断了骨骼。
杀一军副将,当真如同杀狗。
“嗤。”
再顺手抽出杨元浪挂在腰侧的挂刀,当着数万兵马的面,直接拦腰切断了后者的头颅,一脚踢飞,骨碌碌的滚到了杨赞近前。
“你……”
杨赞怒了,大手一挥,“今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你这贼子!”
宁尘双手环抱,面不改色。
正当杨赞发号施令,一封加急军报,被送到了近前。
‘二十里外,有五万来路不明的急行军,火速赶赴曳落河。’
‘陈庆之统帅四万大军,撤离纳兰属地,赶赴曳落河。’
‘一万两千朵炎骑卫倾巢而动,主将花荣,亲自统帅,兵临曳落河。’
前后三条紧急密报,让杨赞整个手指头都在哆嗦,他眼神复杂的望了一眼宁尘,满脸惶恐。
“曳落河这么大的战场,没本王的宁家军参与,太无趣。”
宁尘冷笑,旋即抬高声音,“十二万,够不够你杨赞吃下?”
“嘶嘶。”
杨赞冷不丁的倒吸一口凉气,不出意外,曳落河累计兵马,直追三十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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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一场惊世豪赌。
宁河图竟然调用了十二万兵马,赶赴曳落河。
表面原因看似盯上了曳落河这块肥肉,实际上,杨赞心里清楚,这一趟是为杀神白起而来。
但,为了一个白起。
随手就是抽调了十二万兵马,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须知,这么大的动员,中途耗费的人力,物力,以及粮草的供求,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宁河图真的能为了白起,做到这一切?
“你……”杨赞沉默不语。
“你杨赞,今天要么老老实实的装着本王没来过这里,要么,十二万宁家军,与你刀兵相见!”
宁尘抬起头,眼神冷漠得逼视着比自己还愤怒的杨赞。
其实,以他的身手,未必不能在拼尽全力的情况下,扭断杨赞的脖子。
但,不值得。
毕竟,这一批五万之中的耶律王军,目前还在养精蓄锐,如果没有第三方彻底打废这批队伍,未来还是一大患。
皇甫王族的五万私军,同样如此。
倘若,由着他宁河图的兵马攻打,其实是多此一举。
“够了。”
宁尘没等杨赞吱声,张嘴蹦出两个字。
这是对背后的白起说的话。
此时,正和曹玄甲生死互搏的白起,果然收手,并立身于宁尘的数米之外,沉默不语。
曹玄甲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神色复杂。
他前后接下了白起十五拳,除了凭借自身的高深境界,拦下了十一拳,可仍旧有四拳,硬生生的砸在了胸口上。
此刻曹玄甲,其实连站立的力气,都显得奢侈了。
白起则纹丝不动。
“没事?”宁尘背对白起,语气柔和的询问。
白起擦拇指抚过唇角,语气如常,“暂时死不了。”
宁尘拍拍手,朝着不远处的杨赞点了点脑袋,“你怎么选择?”
杨赞陷入两难境地。
一旦他决意和宁尘死磕,那么,就预示着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必然面临十二万宁家军的碾压,到时候他的耶律王军能剩多少,还是未知数。
可……
杀神白起和并肩王宁河图,同时只身出现,这种机遇,可不是每次都能遇到。
千载难逢的大好良机,就这么平白错失,杨赞始终有点不甘心。
于是,他抬头望向了自己这一战的死对头,曹玄甲。
“单挑,我不是你的对手,但,领兵打仗的能力,我曹玄甲,未必会输给你。”
曹玄甲双手抱拳,朝向杀神白起,“未来,咱们沙场见。”
这已经表态,同意让白起和宁河图提前离开,并且就此允诺,中途没人会拦截。
“可恶。”
杨赞双手捶握,一脸的愤怒。
可,没办法,曹玄甲的第一目标,从开始就是他杨赞。
白起的突然出现,其实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插曲,于大局,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影响。
“我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白起道。
曹玄甲一笑置之。
这不是嘲弄白起口出狂言,相反,这句话,是在体现自身强大的自信心。
如果,将北方战争史,往后推推。
曹玄甲的的确确有资格和白起叫板,北方双神平起平坐的局面,也曾出现过。
实际上,曹玄甲在往后的无数年,和白起一直没什么机会交手,直至北方整体格局达到只能靠一战,才能尘埃落定的局面。
乌兰巴托。
曹玄甲统帅十四万兵马,联合数支王族,攻打白起。
时年,柳絮纷飞的季节。
十四万兵马,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各自的故乡。
……
“走吧,回家。”宁尘站在空旷的平原区域,仰头望了望闪闪烁烁的星辰,说道。
曹玄甲放弃拦截宁河图和白起。
杨赞不敢拦截。
驰援耶律王族的皇甫私军,在来之前,已经接到皇甫太一的命令,这批队伍,可供由杨赞全权调令。
换言之,五万皇甫私军,哪怕有名义上的主帅,其实毫无选择权和决定权。
到最后,宁尘风尘仆仆的来,轻松淡然的离去。
一袭蟒袍,迎着月色,飘飘荡荡。
“此子,已成大势了,哎。”
杨赞没来由的叹了口气,望着宁尘离开的背影,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再看看被阵前斩杀的杨元浪,再次失落。
少副将就这么被轻轻松松的当着几万人的面,直接杀了,这家伙,到底有多强啊?
“曹将。”
大奉铁蹄中,一位副将眼神担忧的询问向曹玄甲。
曹玄甲抹去嘴角最后一缕血迹,气定神闲道,“照打不误!”
“当老子怕了你?”
遥遥相望的杨赞,淬了一口唾沫,紧握马缰,严阵以待。
曳落河,响起阵阵厮杀的声音。
而,宁尘和白起,则一左一右,相继离开曳落河。
两人前行数里,一路无话。
最终,还是宁尘耐不住,张嘴呵呵道,“你厉害啊,敢在不通知我的情况下,私自来曳落河?”
白起没做声,实际上,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迈着脚步,摇摇晃晃。
宁尘看着这一幕,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最终上前一步,搀扶住白起的一只胳膊,“如果还有下一次,我懒得管你了。”
“少帅……”白起唤了一句。
宁尘挑眉,“嗯?”
“痛快。”
白起悠悠一笑,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宁尘自然清楚白起指的是,这一战打得痛快,尤其是看到曹玄甲浑身狼狈的时候,更痛快。
彼此忽视一眼。
好像都想起了,他们当年第一次相遇的时光。
那时候,他还是小乞丐。
那时候,他是穿金戴银,高高在上的少公子。
‘我娘亲饿死了,我父亲在路上被沿街乞丐抢东西的时候,活生生的打死了,我一个人从南走到北,五天没吃饭了,你能不能……’
‘好啊,我请你吃大餐,但,你有什么给我?’
‘从今往后,小乞丐的命,就是你的命,如何?’
‘傻的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一饭之恩,终生拿命来偿还,值得吗?
于白起而言,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如果那一年,没有遇见宁河图。
时年今日的白起,也许饿死了,也许还是街头巷尾,靠着乞讨苟活的小乞丐!
“哥,以后别为了我,拿自己的命当儿戏,咱两兄弟能活着长大,都不容易。”
“嗯。”
一大一小。
彼此勾肩搭背,摇摇晃晃,迎着月色下的星光,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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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河图说,他们兄弟两能够活着长大,其实都不容易。
白起罕见得笑了笑,依旧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那一缕笑容,非常淡,淡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于宁尘而言,却十足可贵了。
宁王族册封的八大天王,真正对他保持赤诚之心的,仅有白起,陈庆之,花荣以及那位才貌双修的女子,聂隐娘。
而四人当中,当属白起,最为忠诚。
这些年,两人一起长大,随后白起比自己年长几岁,但除了自己,其实是没有亲人的。
宁尘曾经笑白起遇到自己之后,算得上真正的天生地养,连个亲人都没剩下,不然以他时年在宁王族的威望和地位,指不定能衣锦还乡,光宗耀祖。
白起当时回道,至少我还有你。
是啊,在他眼里,宁尘名义上是少帅,其实,内心里,一直拿他当弟弟,比亲弟弟那种还要亲。
所以,当宁尘轻轻得唤出那一声哥之后。
白起非常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并且神色没有太大的意外和波动。
“曳落河一战,也许能改变整个北方的格局。”
言归正传,白起又一本正经的阐述起了自己对北方局势的分析。
唯有聊到军事,他的话才会稍微多一点。
日常生活当中,就是一个典型的闷葫芦,比红药还惜字如金,也不知道,这两人上辈子和自己什么关系,竟然先后成为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亲人’。
宁尘环抱双臂,虽然有点无可奈何,但还是认真答复道,“曹玄甲和李当心韬光隐晦数十年,这期间,竟然在北方发展起了十万铁蹄,并且没人提前察觉到这批队伍的存在,于这一点,国师李当心的能力,就不容小觑。”
白起道,“你说,李当心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是拉拢势力,弄死八大王族,为李氏一脉复仇吗?”宁尘随口答道。
白起摇摇头,“如果真的复仇,没必要多此一举,甚至能作壁上观。”
说完这句话,他眼神烨烨的看向宁尘。
宁尘心领神会。
以他如今与纳兰王族的恩怨,肯定不死不休,而耶律帝鸿,皇甫太一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换言之,李当心完全可以等北方打残了,再异地崛起。
那时候,复仇起来就方便太多了。
但,李当心其实是在双方交战正酣的关口,突然揭竿而起,这……
“这个时候下场作战,等于将自己竖立为活靶子,到时候各王族都会联合针对。”白起抹去嘴角的痕迹,陷入沉思。
大圣李当心。
亚圣曹玄甲
女帝李般若。
无论是李当心,还是曹玄甲,都出现的太诡异,太猝不及防,并且提前建立国统,虽然疆域还小,但,归根结底还是最先占据了王朝气运。
“也许,牵连到李探花的背景?”
宁尘跟着沉默了许久,只能将线索瞄准向已经亡故的李探花。
关于李探花,宁尘曾经仔细的向陆沉了解过。
这位当年,和宁见那一批老王者,的的确确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
同时,是九人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与宁见他们年纪相差了数十岁,否则也不致于,宁尘和李般若年纪相仿。
但李般若是李探花的女儿,而他,只能是宁见的孙子。
中间,差了整整一个辈分。
“师父告诉我,李探花当年独占九字头,绰号九龙王。”
宁尘双手合十,挺身而立,望了望草原之上皎洁的月光,怔怔失神。
两断刀司徒摘星。
七指神鹊。
六王爷宁见。
八千岁纳兰博天。
九龙王李探花。
曾经一度瓜分北方的九大王者,已经过半浮出水面,但有些细节,宁尘发现自己对不上号。
譬如,除了广为人知的六王爷,八千岁,关于皇甫太一,慕容安兰,以及上官天河按理说也该对号入座,可是这些年,没人提及他们的封号,像是被刻意抹去。
哪怕是八府巡按,也被秘而不宣,如今广泛统称为八大王族,何况,八大王族已经彻底决裂,其中司徒摘星年后亡故。
譬如,曾经远赴南方,为自己疗伤的七指神鹊,代表的到底是哪一支王族?
又或者说,七指神鹊并非王族当中的人?
但……
“看来爷爷当年向我透露的秘辛,都是虚虚实实,半真半假?”
宁尘双手抚摸太阳穴,感觉有点疲乏,叹了口气,再道,“又或者说,只揭露了一半?”
“九门提督在退而求其次,成为八府巡按之后,又经历了一次大的变故,以致于某些人被踢出了王族之列?由其他人补位?”
“对了。”
宁尘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起疑惑的望向宁尘,等待下文。
“隐约中,爷爷曾经向我提及过一个人的名字,貌似是八府之首,又或者说是九门之首?”宁尘说到这里,顿了顿,提及三个字,大都督!
前面应该还有一个字,疑似牵连到某个姓氏,可惜因为时间久远,加上当初自己出过事,有些记忆模糊了。
不过,光靠大都督这三个字。
就足以证明,这位不显山不显水的神秘王者,绝对比宁见,纳兰博天这些人物,要厉害的多。
否则,也不会排在第一位。
“六王爷的心思,谁也摸不透。”白起附和道。
“是啊。”
宁尘点头,旋即自嘲笑道,“连我这个亲孙子,好像都被这老家伙摆了一道?”
白起转过身,正对宁尘,“少帅,你有没有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宁尘追问。
“宁家的八大天王。”白起反指向自己,言辞郑重道。
宁家八王,白起第一,陈庆之第二,花荣第三。
其余逐次顺推。
基本按照能力,成就以及对宁王族做出的贡献进行排序,无关年龄和资历。
但,从八大天王出现以来,宁尘只见到过七个。
准确来说,宁王族上下,公开抛头露面的也只有七个人。
谁也没有见过八大天王中的最后一个。
以致于对方什么性别,什么年龄,什么背景,都是一团迷雾。
似乎,本就不存在第八人。
“要么本来就不存在第八人,要么第八人,身份太显赫,导致我爷爷不得不隐瞒?”宁尘分析。
白起笑道,“如果存在第八个,你说什么样的人,才具备资格让六王爷这么费尽心力的隐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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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曳落河。
陈庆之和花荣,相继与宁尘,白起碰面。
彼此相互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各自骑上一匹精锐的高头战马,并肩而行。
这四位,算得上北方最强的一股大势力,按照外界的一致公认,只要北方永远不出现逆天军|事奇才,在沙场上扛一扛白起几人的锋芒之锐。
以宁尘麾下几元大将的能力,足以横推整个大北方。
寒风徐徐。
星月闪烁。
宁尘搂了搂肩膀,还在琢磨白起提出的那个问题。
如果宁家八大天王,真的存在第八人,那么这位从来没有抛头露面的人物,到底具备了什么来历?
以致于宁见,要如此费尽心思的隐藏?
但,既然需要隐藏,为何又弄出个人尽皆知,却又向来不出面的第八位天王?
一切都蒙在骨子里,秘而不宣,不是更好吗?
除非……
“假设第八人真存在的话,爷爷这么做,应该是有其他用意,比如露出一些蛛丝马迹,防备某些人?”宁尘猜测道,“本意,并非是针对我们?”
白起点头,“刻意露出明显的马脚,引蛇出洞?”
“那假设不存在?”陈庆之双手环抱,悬坐在战马上,插了一句话进来。
白起咧嘴微笑,“老爷子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宁王族那座高门大院,其实就是一座微缩的江湖。
各派各系,各大山头。
权斗,内斗,层出不穷。
而,在宁尘活着返北之前,宁王族数十年权斗最大的损失,就是失去了这位曾经具备天纵之资的不世骄子。
双手插进袖袍,宁尘眯起眼,望了望天边最亮的北斗星,陷入沉思。
倘若记忆没出错的话,他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被向来宠爱自己的爷爷严重惩罚的时候,是在九岁?!
武库!
宁王族老中青三代都严令禁止涉足的地方,条令是宁见亲自下达,违令者,按族规惩戒。
武库统计七层,据传是典藏秘籍,宝术以及稀世名画的地方,不过宁见这种大老粗,向来对读书嗤之以鼻,好端端的弄个武库出来,现在想想,不合情理。
相较于宁家宗祠,武库才是一整个宁王族上下,最重要的地方。
非但戒备森严,宁尘甚至清楚,武库门口的七位扫地老奴,其实都是不在江湖榜列的绝世高手,真打起来的话,只怕现在的宁尘,也不是那帮老头子的对手。
而,那次如果不是其中一位老奴,一时心慈手软差点让宁尘酿下大祸,否则,武库这种地方,任何人都靠近不了。
就在宁尘刚要推开了武库的大门,被宁见当场活捉,杖决三十棍之后,这件事,不了了之了。
连带受罚的还有那位扫地老奴,徐爷爷。
“我离开的时候,亲眼目睹爷爷朝着武库入口,深深鞠了三躬,像是在表达歉意?”
宁尘想起这件事后,抛出问题,“由这个细节,你们想到了什么?”
白起,陈庆之,花荣,几乎同时,眼睛一亮。
陈庆之快言快语道,“里面有人?”
“是一个连老爷子,都要客气对待的人物。”花荣细化道。
白起倒是大胆猜测起来,“少帅,你觉得武库里面的人,会不会就是第八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
宁尘眼睛眯成一条线,随着更多的细节浮出水面,加上对过往记忆的整合,他对武库,越来越感兴趣了。
“其实,我有个更大胆的猜测。”
宁尘留下这句话之后,扬起长鞭,策马而去。
陈庆之茫然不解,“少帅,你还没告诉我们什么猜测?”
“少帅怀疑,李探花没死,又或者所谓的第八人,就是这位九龙王?!”
白起双腿拍拍马肚子,追向宁尘。
陈庆之,“……”
花荣,“……”
四人临时会面之后,陈庆之继续镇守铁狼谷,朝歌城,限期三个月之内休整,继续西进。
花荣,白起则相继返回北川。
宁尘也一同抵达亲自坐镇的北川。
三天后,曳落河战局,尘埃落定。
皇甫王族联合耶律王族,十万兵马,试图一战荡平刚刚建立,并且根基不稳的大奉铁蹄,最终因为过于轻敌,被曹玄甲拦腰切断两军联系,逐个击破。
杨赞的头颅,被悬上了半空,一代功勋老将,彻底除名。
同时,更深层次的细节透露,有一支两万编制,名为春雷精骑的王牌军,一分为二,各自蚕食耶律,皇甫两方大军,累计七万。
“两万人,打掉了七万人的兵马,这春雷精骑到底什么来历?”
“光靠这一支番号队伍,就让耶律,皇甫大半兵力折戟沉沙,这战斗力,有点惊世骇俗了。”
以沙场为例。
越是凶险至极的环境,越能扬名立万,甚至只需要一场,具备一定规模的战争,就能打响一支番号的名字。
春雷,于曳落河无可争议的杀出了赫赫威名。
从而,正式走上历史的舞台。
这支初露峥嵘的王牌军,仅仅是露出冰山一角,未来,还有更显赫辉煌的战绩,等待着他们。
同理,战神曹玄甲,也逐步登堂入室,开始抢占名将一称,时年,他已经四十有二,比白起足足大了十五岁。
而此时此刻,各大王族纷纷下场,除却上官和慕容还没出兵,该牵扯进来的,全部都牵进来了。
加上这横空崛起的大奉王朝,几方势力,开始逐鹿天下。
曳落河战局结束后,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就冷寂了下来。
过了几天消停日子的宁尘,正准备针对北方局势,做出下一步动员的时候,一册参薄,递上了他的办公桌。
这是一封弹劾册书。
来自麾下某位副将,同时联名在册的还有四人,均是有不大不小的职权,算得上主将之外的栋梁之才。
内容只有一条。
弹劾杀神白起,三宗罪。
其一,公然在铁狼谷斩杀投降的纳兰王军一万有余,有悖人性,罪无可恕。
其二,身为一镇主帅,无视军令,擅自行事,尤其是曳落河一行,简直目无法纪。
其三,于数年前公开培养心腹,麾下七十二白袍副将,非白起,无人能调动,仅此一条,存谋反之志。
最后,五位副将联名建议,革除白起作为主帅的职权,发配大牢,面壁思过。
若,死不悔改。
可,斩首示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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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培养党羽。
这一条,是重点,册书上明显做出了备注。
尤其是涉及七十二白袍副将,哪怕一些沿街走巷的小孩子,都知道,这是杀神白起的嫡系心腹。
非白起亲自下令,即使宁河图自身,也没办法调用。
于这一点,的确是公开的事实。
实际上,七十二白袍副将,在他宁尘还没出事之前,白起就已经着手培养了,当初宁见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前后经历了五年,最终才拉拢出了一支只有七十二人,但巅峰战斗力,可硬扛几千人大军碾压的特种王牌军。
况且,这还不是关键。
七十二白袍之外,可是加了一个后缀,副将!
换言之,这七十二人,个个都有领军才能,并非空有武力值的莽夫。
如今形成规模,确实不容小觑。
而,现在白起被同僚盯上,也在情理之中。
“有点头疼啊。”
宁尘轻轻翻阅着桌前的参薄,脸上的表情,颇为哭笑不得。
但苦笑过后,这位新晋的并肩王,逐步意识到,一些潜在的隐患。
这些隐患,并非来自白起,而是麾下众将。
相较于军|营,一家王族的规模远远比不上前者。
而,宁王族这种等量的存在,都在内部被切割成几大派系,几方势力,同时为名为利,争的个你死我活。
自然而然,形成一定规模的军营,更容易滋生山|头,派|系。
以他宁尘如今的成就,非但羽翼丰满,并且具备了称|帝的资格,一些别有用心的副将,自然想趁着打仗的阶段,着手拉帮结派。
以图未来王朝建立之后,能够凭借同党的努力,瓜分到更大的赏赐。
打仗,不就图一个功成名就之后,称王拜将,列土封疆吗?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不过,白起作为几万兵马的统帅,虽然才能出众,但,人性归根结底还是很复杂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麾下副将不见得就是铁桶一块。
哪怕,宁尘亲自坐镇北川,依旧于事无补。
何况是在白起杀降之后,牵引出来的矛盾点,这更加给了一些潜在党羽,口诛笔伐的机会。
“不过一个月时间,五万兵马扩充到了二十万总量,顺理成章,一些急功近利的副将,也在寻找机会上位。”
宁尘细细琢磨,倍感头疼。
照理说,弹劾内容倒也正常,不存在偏颇之意。
不过,这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把戏,宁尘不难看出,这是借事闹事,企图扩大影响,以扰乱军心,瓦解麾下王军对白起的信仰。
若是能成功把持机会,将自己的位置,往前挪一挪,那就再好不过了。
何况,这么做基本零风险。
除了极有可能得罪同僚白起,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现在,就看宁尘如何安抚麾下,极少数的几位,蠢蠢欲动的野心。
“召,秦斌。”
宁尘敲了敲桌子,望向册书落款的姓名,同时传出一道命令。
这封参薄,正是秦斌主导的把戏。
再往深猜测,不排除这是一次投石问路的计划。
如果宁尘不能合理的解决这场矛盾,未来,或许会有更多的弹劾文书,被源源不断的递交上来。
关于秦斌这个人。
宁尘有点印象,出道于宁王族,后来随着陈庆之,花荣等人相继造|反,也跟了出来。
如今,分管了北川的一些内务职责,和白起不算上下级直属领导的关系。
“少帅。”
约莫五分钟,宁尘见到了正值当打之年的秦斌。
宁尘点点头,示意对方跟自己走走。
秦斌大喜,眉头稍微扬了扬,然后昂起脑袋,走出了军枢处,途径几位熟识的副将,后者还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宁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谈谈白起吧?”
两人来到后山区域,宁尘转过身,微笑道。
秦斌正了正嗓子,义正言辞道,“少帅,白起目无军纪,擅自行事,尤其是在培养七十二白袍副将的问题上,我以为,他存在谋反之心!”
“哦?”
宁尘保持正常表情,提醒道,“继续。”
秦斌自然清楚,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于是补充道,“少帅,白起现在一个人,至少手握十八万兵马,基本拿走了大半的权利。”
“一旦他起了造|反之心,准备自立为王,我们,拿什么抵抗?”
顿了顿,再偷偷瞧了几眼脸色如常的宁尘,秦斌继续道,“我觉得,可以尝试性弹压白起,或者强令他分一部分军|权出来。”
“否则,我等不服!”
他双手握拳,昂首挺胸道。
“不服啊?”
宁尘看向自己的脚尖,漫不经心道,“你为什么不服?”
这么一问,秦斌愣了愣。
“人家凭本事打出来的功绩,理所应当得到这些,毕竟多劳多得嘛?”宁尘道。
“请问,你有什么?我给你十万兵马,你能为本王,屠杀掉十万敌军吗?”
宁尘的脸色开始变化。
秦斌紧咬牙关,沉默不语。
“可白起,有那么多兵马,分一批出来给我……”秦斌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宁尘冷笑,伸手拍了拍秦斌的肩膀,“这才是重点,什么弹劾,什么白起存谋反之志,其实都是虚的,你真正的目的,是要权!”
秦斌眸光微转,开始保持沉默。
“你要权,我可以给,你要兵马,我也能给,但前提是,你得有这个资格和本事。”宁尘双手负后,仰头看天。
秦斌意识到言多必失,但还是绕开话题,提了一句,“我的弹劾文书,可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少帅如果执意保白起,只怕,底下的人有怨言吧?!”
“你在威胁本王?”
“不敢。”
秦斌觉察到自己的话,起到作用了,微微浅笑,然后挺了挺胸膛。
宁尘转过身,贴近秦斌,说了一句肺腑之言,“普天之下,任何人都可能反我宁河图,但白起永远不会!”
嗤。
五指掠动,秦斌腰侧佩挂的战刀,横空出鞘。
秦斌神色大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宁尘已经割断了他的脖子,一抹血迹,擦着眼皮,冲霄而上。
“轰。”
当这具尸体轰然倒地的刹那,宁尘闭上眼,呢喃了句,“山雨欲来啊……”
果不其然。
翌日,有十三封文书抵达桌前。
九位副将公开递交辞呈,决意离开宁家军。
余下四位继续弹劾白起。
还有部分人,望风中。
一时间,北川城,军心慌慌,终日难安。
??三更。
?明天见。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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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七十二白袍副将,只是名义上的称谓,因为隶属于白起一人统领,况且向来集体行动,所以,并没有实权。
但,其他分管部门的副将,则是实打实的职权称谓。
北川内外,囊括有二十万兵马,麾下册封副将,大概保持在一百出头。
这次,十四人跳出来,做出如此抉择。
再加上被自己处决的秦斌,人数占据了十分之一,甚至更小。
这等规模的哗|变,其实,给了宁尘不小的压力。
尤其是九人提出的辞呈,措辞激烈,语气愤怒,虽然没有公开指责宁尘处事不公,包庇偏袒,言外之意,都指向了杀神白起。
功高震主。
从来都是避不开的怪圈,奈何,这次打下赫赫战功的白起,非但没震慑到他这位名副其实的并肩王,反而让次一级的各大副将,纷纷跳了出来。
晨曦初绽的时候,宁尘已经翻阅完了桌前的文书。
他撇撇嘴,索性双腿架在太师椅上,摇摇晃晃,闭目休憩。
白起推门而入。
宁尘挥了挥手指头,“自己坐。”
白起双手负后,纹丝不动。
许久,这位惜字如金的巍峨男子,开口道,“随着兵马规模的不断壮大,派系,山|头的确会渐渐凸显,但……”
“秦斌没必要杀。”
宁尘睁开眼,吹了吹手指头,“杀都杀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白起颇为无奈,他心里其实明白,宁尘之所以选择这样激进的方式解决矛盾,无非想激化各方情绪,从而提前引爆真正的核心矛盾。
可,这么做,终归兵行险着,容易激反一些人。
“那些人,怎么办?”白起转头,瞧向窗外。
九人占成一线。
正静等在门外。
周边簇拥有其他各部副将,有些人正在劝阻这九人稍安勿躁,免得让根基尚未完全稳定的宁家军,分崩离析。
毕竟,因为秦斌这件事,差不多闹的军心慌慌。
宁尘同样转头望向窗外,眉头蹙了蹙,瞳孔深处,泛起一抹怒意。
当年,他在宁王族,就是因为看不惯几大派系各自为营,乐此不彼的斗个你死我活,从而执意离开。
现在,亲手培养起来的几十万兵马,又出现了抢占山|头,营党结私的迹象,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的情绪?
“少帅。”白起瞧着宁尘怔怔失神,于是唤了句。
宁尘叹气,“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离开宁家吗?”
“清楚。”白起道。
宁尘长叹一口气,感慨道,“挺怀恋当初我们几千兵马起家的时候,人虽然不多,但实诚,没那么多鬼心思。”
“现在,势力越来越大,疆域越来越辽阔,可这人心呐,却变得越来越复杂?”
白起沉默不语,说到底,这次激发矛盾的导火索,还是因为自己杀降一事,从而给了其他人弹劾的理由。
再牵一发而动全身,以致于闹到了现在的局面。
“闹闹也好,免得以后闹起来,麻烦更大。”
宁尘站起身,准备瞧瞧这九个扬言要离开宁家军的副将。
临近白起的时候,后者伸手挡了一下。
宁尘嘿嘿一笑,心安理得的站在原地。
白起擦净双手,站到宁尘背后,认认真真的替宁尘理顺衣领,动作娴熟,表情自然。
“你还记得崔少付吗?”
宁尘歪过脑袋,提及了一个人的姓名。
“记得。”白起道。
崔少付,原宁尘麾下的一员猛将。
当年威望直逼白衣卫总头领沈剑君,可惜正值当打之年,在随着宁尘共同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一根箭矢刺穿膝盖,以致于落下终身残疾。
因为行动力,严重受阻,这位老大哥选择离开军|营。
虽然宁尘亲自出面挽留过,但崔少付还是离开了。
宁尘永远记得,那一天夕阳西下,崔少付一瘸一拐的迎着落幕黄昏,渐行渐远。
“如果没那场意外,崔少付的成就会越来越高,这家伙,打仗是一把好手,稳定人心更是独树一帜。”白起笑道。
“是啊。”
宁尘点头,“崔少付,稳定军心的本事确不错,而且威望很高,可惜,走了很多年了。”
“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
崔少付算得上他的嫡系心腹之一,虽然职权不大,但处在不高不低的位置,其实更容易稳固军心。
这家伙,属于彻头彻尾的人精,堪称八面玲珑。
离开当年,宁尘已经接管了宁见分封的少帅一职,按照常理,作为老将的崔少付,只要留下来哪怕是养老,一辈子也不愁吃不愁喝。
“可惜这一根筋,觉得腿瘸了,就是废物了,死活不愿意留下来。”
宁尘撇撇嘴,这种不为名不为利的老将,当初几千兵马起家的时候,都怀着这样的心思,能打仗,就知足了,至于其他,没啥留恋的。
哪像现在?
没点本事,还尽想着一些抢占军权,结交派系的苟合?
“出去看看吧。”宁尘扭扭脖子,率先走出了屋舍。
院子中,九位副将,正在和其他副将低声交流,看欲拒还羞的表情,哪里是真的舍得离开宁家军?
不过是希望借着这次闹事,让宁尘明白一个道理,这打天下的伙计,并非靠着他一个人就能成功,最终靠的还是他们这些副将的无悔付出。
所以,该给的,还是要给。
说到底,这次闹出风波的根结所在,还是因为权力太小了,希望提前要点权力,不说多,手里有个几千兵马随时调用,也知足了。
秦斌的事件,仅仅是一个导火索。
“少帅,我等以为,您处事不公,刚愎自用,所以……”
瞧着宁尘走出了门口,一位三十出头的副将,双手抱拳,义正言辞道。
不过,话没说完,宁尘摆手打断了对方。
“你叫秦超,秦斌的表哥,当初你们两兄弟是一起拜入宁王族麾下军伍,后来随本王一起反出宁家,对吧?”宁尘眯着眼,说道。
这问本名为秦超的青年男子双手拱拳,沉声道,“不错。”
“少帅,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现在闹出这种事,秦某表示很心寒。”秦超直说道。
“哦?”宁尘冷笑,“怎么个心寒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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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似笑非笑。
院落前后,是几十位副将。
最居中的位置,则是九位已经递交辞呈,准备离开宁家军的副将。
听见宁尘询问,秦超本能性的撇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白起,沉默良久,张口道,“少帅,我等跟在你后面,已经不止一年两年了。”
“但眼见着宁家军的规模越来越大,某些人的权利,也越来越显赫,但真正出劳出力,打生打死的功臣,却一直站在不显眼的地方,默默无闻,请问,这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此话一出,现场立马有人频频点头。
秦超心里一喜,眉梢忍不住朝上扬了扬。
宁尘嗯了声,提点道,“功臣这个词,用的不错,我宁河图管辖的疆域能走到如今的规模,确实靠着大家共同的努力。”
“这就对了。”
秦超猛然抬起头,环抱双拳,义正言辞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功劳是大家的,但最后,不断扩充权利的只有那么一两个人?”
白起始终沉默。
不过听得出来,这句话是在针对自己。
而现场一众副将,则将目光齐齐投向了宁尘,静等下文。
秦超经过两句话的开场白,已经成功带起节奏,所以姿态变得相当盛气凌人,甚至有股倨傲的迹象。
逼宫少帅。
这种事,一旦成功了,不单单能积攒泼天的威望,往后还能成为吹嘘的资本。
而宁尘,作为一方坐镇的魁首,自然秉持一碗水端平的原则,不会恶意找他麻烦,何况,大家都看在眼里。
“少帅,咱都是您麾下的部将,总该雨露均|沾吧?一味的偏爱那么一两个人,让我们这些兼任副将的,作何感想?”
这句话,已经有指责的意思了。
周边一位副将觉得这句话有点言重了,于是稍稍拉了拉他的袖子。
秦超佯装不知,依旧保持和宁尘面对面平视的姿势。
“那以你的意思?”宁尘笑道。
秦超喜出望外,抿抿嘴,轻描淡写的撇了一眼白起,然后语气激动道,“要么削减某人一家独大的权利,要么分发一部分权利下来。”
“这样,也好让年轻一辈的栋梁之才,有上位的空间。”
“如果少帅不允诺的话,我们这些人,只能离开宁家军,转投明主了,我想,以我等的领军能力,捞个更大的职权,应该轻而易举。”
现在北方局势复杂。
各大王族都在招兵买马,相较于普通士兵,将帅之才,才是最难培养起来。
若是因为宁尘处理不公,导致一大批具备率兵才能的副将离任,未来极有可能,走向自己的敌对面,被各大王族重用。
说到这里,秦超双手拱拳,语气加重道,“希望少帅能三思,莫要因为偏爱某一个人,而寒了其他人的心。”
“说完了?”宁尘挑眉。
秦超心里咯噔一声,忽然觉得气氛凝重,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宁尘摊开五指,示意白起,“军|功薄拿来。”
“栋梁之才的确需要重用,这种话,不需要你提醒。”
宁尘一边翻阅军|功薄,一边垂下眉头。
那一角蟒袍,吹吹荡荡,伴随着翻阅书籍的声音,交相呼应。
“啪。”
正当气氛死寂,宁尘突然合上军|功薄,轰得砸向秦超的怀侧,“从五年前投身宁王族,到年前投靠我宁河图,六年军|旅生涯,你的战功,只有一次。”
“那一次,还是在大比例优势下,抢到了一部分功劳,如果换做其他人,这样的战功,同样能划归名下,说白了,是捡来的功绩。”
秦超脸色铁青,咬牙不语。
周边一群副将,因为宁尘的剧烈动作,均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六年,仅有一次战功。”
宁尘竖起食指,冷声道,“你这样的能力,能成为一员副将,算是给你面子了。”
“现在竟然找本王要更大的权利,请问,你够资格吗?嗯?”
“我……”秦超被宁尘呵斥的身体发凉。
“战功是自己争来的,不是靠嘴皮子要来的。”
宁尘环视一圈,眼神眯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什么。”
“如果觉得我宁河图对你们不公,大可离开,没必要一起联名上书,试探弹压本王。”
宁尘拍拍手,转身询问白起,“当初是谁提秦超上来的?”
“是我。”白起道。
宁尘一愣,沉默良久,勃然大怒道,“一笔战功,有资格提升副将?”
白起摇头,“没资格!”
“所以?”宁尘再问。
“当初我们起兵反出宁王族之后,考虑到一些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册封了一批副将上来。”白起如实上告。
“你提的白眼狼,非但没自知之明,现在还想反咬你一口。”
宁尘真的怒了,转过身来,低吼道,“把他身上的这幅军甲给老子扒了。”
“少帅息怒啊……”
秦超吓得当场双膝跪地,他完全没想到,宁尘会生这么大的怒气,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付,只能跪地告饶。
“你说自己有领军才能,那好,本王今天就请你滚出北川,然后,你爱去哪,就去哪。”宁尘指向城门朝向。
“我倒是要瞧瞧,有哪些瞎了眼的王族,会觉得,你是良将。”宁尘道。
这下子,整个院落都是死寂一片。
部分念在同袍的份上,准备出面劝和,但想想,还是不敢。
一群人,都愣在了现场。
宁尘大怒,“老子的话没听懂?扒了!”
秦超额头贴地,浑身瑟瑟发抖。
“脱下了我宁河图的军甲,以后就别指望能再穿上,一个时辰之内,让他滚蛋。”
宁尘断喝道,“还有谁想走,本王不拦着。”
长话短说。
简单表明自己的态度之后,宁尘直接离场。
余下一群副将呆若木鸡的杵在现场。
任谁也不会想到,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个份上,最后,余下八位准备离开宁家军的副将,悄悄得挪动步伐,佯装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秦超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悔不当初。
“扒了吧。”白起弹弹手指,下令道。
秦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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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副将原本以为,靠着人多势众,联合施压。
宁尘即使心里再有想法,考虑到军心问题,也不敢过分指责他们,到时候兴许会出于安抚目的,着手调集一部分兵马归他们统领。
不曾想,作为这次弹劾核心之一的秦超,竟然被宁尘直接下令扒了军甲,扫地出门。
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顿时让一群副将懵了,再想想这些年手头上微末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战功,倍感神色尴尬,无地自容。
要权之前,得具备战功和才能。
如果一群酒囊饭袋随便蹦跶几下,就能捞到好处,那么,整个军士素养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若是不加以管制,往后军心会越来越涣散。
离开大院,走在宽阔的道路上,宁尘扭扭脖子,无所事事。
行经过半路程,一位靓丽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旁边,略微停顿几秒,近乎贪婪般拉住宁尘的右手,小脑袋也随之靠近过去。
女子清香,环绕鼻尖。
宁尘深深嗅了一口气,好笑道,“怎么跟做贼似的?”
纳兰观音没好气的瞪了宁尘两眼,五指下意识发力,捏的宁尘一阵哀嚎。
“别生气了,家业大了,事情本来就多。”纳兰观音安慰道。
宁尘轻轻嗯了声,本能性得揽过纳兰观音。
纳兰观音没有推辞,反而配合的靠了过来。
两人贴身而行。
稍许,五指微动。
按向某人的腰侧,再顺着柔弱无骨的肌肤,缓缓上扬,临近某处傲人风景时,宁尘那一手修长五指,故作慌张的胡乱挣扎。
纳兰观音回过神后,一张明媚眸子,当场泛起阵阵火气,“敢动一下,切了你的手指头。”
宁尘嬉笑,“都老夫老妻了,别这么苦大仇深吗?”
“我就碰碰……”宁尘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
纳兰观音恼羞成怒,一脚跺向宁尘的脚背,气呼呼得转身离开后,又觉得于心不忍,回望过来,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有时间去我那坐坐。”
“哦?”宁尘声线拉长,笑容玩味。
纳兰观音埋着小脑袋,快步消失。
人走后,宁尘双手抱头,恍恍惚惚间,突然很想见见,那个姓崔的瘸子。
“当初你离任的时候,曾承诺过,有时间就会去你那边讨点酒喝,没料到,中途发生了意外。”宁尘喃喃自语。
那一次离别,五年不见。
也不知道,这崔瘸子现在过的好不好?
晚间,宁尘偷偷摸摸去了纳兰观音的房间,一番云雨之后,顿时感慨,年纪真好。
第二天,经由白起的调查,确定了崔瘸子的住所。
“一起过去喝个酒?”宁尘询问白起。
白起点头,“也好。”
崔少付如今住在一处名为桃村的地方,距离北川不算太远。
等宁尘和白起抵达桃村后,才恍然发现,这是一处规模直逼城镇的富饶山村,百姓算得上安居乐业。
“大爷,请问,这村里有一位名为崔少付的青壮年吗?”
因为只确定大概地址,具体落脚点还需要询问。
这位年岁很大的老人,先是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崔瘸子?”
宁尘眼睛一亮,“不错,他确实腿脚有点瘸。”
“往前走几百米,再朝东拐两个弯就到了。”老人给出明确地址。
不过,等宁尘和白起相继离开,这位老人,叹了口气,喃喃道,“崔瘸子被李家那位公子,逼得差点走投无路了,没成想还有朋友?看模样,是个有钱人啊,怎么由着崔瘸子被逼到那份田地?”
这句话,说的很微弱。
如果不仔细听,根本琢磨不出老人在嘀咕什么。
但,宁尘和白起都是亚圣境界的超级存在,岂会听不到?
宁尘迈动的步伐,停了停。
“过去看看再说吧。”白起察觉出了宁尘的心思,于是开腔提醒道。
自从五年前一别。
崔瘸子便再也杳无音信,似乎有意回避曾经的战友,免得为大家带来麻烦,所以转换了几个地方,如今身处桃村,活得倒也轻松。
不过,随着这段时间北方战|乱。
负责管辖桃村的乡绅,意识到这是一次大发横财的好机会,于是借用宁河图的名义,征集粮食,草料以及金钱细软。
昔年作为宁尘副将之一的崔瘸子,始终觉得这事蹊跷,以他对自家少帅的了解,后者绝对不会强征百姓的一针一线。
而且,这次大规模的征集,将不少普通百姓的家底,都掏空了,有些人都快揭不开锅了。
但,那些恶霸一般的乡绅,征集了一次又一次,比公鸡打鸣还要准时。
崔瘸子气不过,于是公开反驳了几句,同时也拒绝了交出家里仅余的粮食,没成想彻底得罪了其中的乡绅之一,李文才。
这不,今天正好由李文才的儿子,李光亲自带人抵达崔瘸子家,扬言不交出自家粮食,就以违抗宁河图军|令为由,公开处决。
“崔瘸子,我奉行的可是宁河图宁少帅的命令,他要粮食,草料,你敢不上交?”
临近门口,一道尖锐嗓音就传了过来,语气乖张,措辞激烈。
“呵呵,崔瘸子,我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谁都知道我宁少帅在打仗,征你一点粮食和草料,也算看得起你。”
“如果你再违令不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身穿金戴银的李光,环抱双臂,眼神挑衅的盯住不远处,一位杵在门口,斜着身子的青壮年。
“我听你口口声声说,是宁河图在征用粮食,草料,请问,有没有宁少帅亲自盖章签字的文书,分发下来?”
正在这时,一道笃定的声音,传入现场。
李光和崔瘸子几乎同时回望过去。
相较于李光的疑惑不解,崔少付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激动万分。
不过,被宁尘眼神示意了下,于是没敢当场跪地参拜。
“你他妈是谁,老子在替宁少帅征粮草,你敢延误宁少帅的大事?”李光挑起眉头,语气不善的呵斥道。
“先打断这双腿,再让他好好的跟老子谈事。”
宁尘别了下头。
白起瞬息而动,不等李光反应,一道凄厉的咔嗤声,响彻现场。
??三更。
?大家,再等。
?然后。
?过了零点。
?这本书就免费了。
?为期两天,希望大家给我点时间准备两天后的爆发。
?然后,后面会写另外一个女主。
?以前提过,不知道有人猜到没……
?嘿嘿嘿嘿……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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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因为崔少付和李家这位公子激化的矛盾。
导致周边聚集了不少邻居。
原本想着,性格向来执拗的崔少付,指不定要被李光一阵好收拾。
没曾想,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程咬金,非但制止了双方进一步的矛盾恶化,甚至经过那个年轻男子的命令,李光被直接打断了双腿。
“啊……”
稍许,被一股剧烈疼痛刺激的李光,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哀嚎起来。
这一吼,余下不少还处在呆若木鸡状态的邻居,都是吓得哗啦啦的退到了安全区域。
“那个年轻男人是谁?竟然派人打断了李光公子的双腿。”
“这可是李文才的独子啊,作为桃村最有权势的乡绅之一,李文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沉默之后,开始泛起如潮水般的低声议论。
态度基本保持一致,都毫不犹豫的认为,宁尘这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说不好今天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毕竟,李文才家底不薄,权势通天。
这么虐待人家儿子,李大乡绅能轻易饶过对方吗?
相较于众人震惊,惋惜的表情,崔少付自始至终都保持笃定姿态,甚至在李光被打断双腿的同时,咧嘴大笑。
动作张扬,毫不掩饰。
“你……他妈到底是谁?”
许久,终于感觉疼痛减弱的李光,阴沉沉垂下眼皮,凝视向不远处,双手负后的宁尘。
宁尘撇了李光一眼,似笑非笑。
“我李光在桃村生活这么多年,什么人见着本公子,不是客客气气,你竟然敢打断我的双腿,我看你不想活了?”
愤声咆哮。
随后,李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咬牙切齿的继续道,“你知道,我在替谁做事吗?”
宁尘笃定的姿态,呈现微微迟疑,他望了望站在李光近前的白起。
白起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北方确实陷入各方交战的乱局,前面几场大规模战争,除却消耗了数以万计兵马的有生力量,还有粮食,草料等军需物资。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现在好不容易进入休整期,各大王族自然抓紧时间筹备粮草,以保证物资充足。
而他宁尘,麾下养了三十万兵马,当然也需要筹备物资。
但,以他宁河图一贯的规矩,从建|军开始,就明确定下规矩,不准动普通百姓的一针一线,哪怕借调,也必须等价购买。
今天,竟然遇到一方乡土恶霸,借用自己的名义强征粮草,然后中饱私囊,并且看迹象,已经不止一次两次这么做了。
他宁河图岂会坐视不管?
“呵呵。”
李光瞧着宁尘陷入沉默,还以为自己刚才话中提及宁河图之后,果然让这个家伙心里忌惮起来。
于是,心中一阵窃喜,眉梢也随之上扬起来。
“父亲说的果然没错,宁河图的名号真好用。”
心语两句,他又冷不丁得笑了起来,而后言语恫吓道,“既然知道我等是听从宁河图宁少帅的命令,征集粮草,你现在出手动我,等于是在坏了宁少帅的大事,识趣的话,还不赶紧跪下来道歉!”
经由周边仆从的搀扶,李光终于神色艰难的坐了起来。
“不知死活。”
崔少付暗中嘀咕了一声,摇摇头,神色厌烦。
他是当初在大漠玄甲军服役的老将,是第一批跟着宁尘起家的嫡系心腹,以他对宁尘的了解,自然不相信宁尘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此刻,正主的出现,算是印证了自己立场。
这件事,宁尘压根就不知情,同时也没有下达任何文件,吩咐桃村的乡绅,代为征集粮草。
换言之,以李家为首的乡绅恶霸,以盗用自己名号的方式,大发横财。
到最后,便宜他们占了,骂名自己背了。
“现在暂时不清楚,北方腹地究竟有多少局部势力盗用我的名号干些丧心病狂的事情,不过遇到了,自然要杀一批人示众。”宁尘唤来白起,暗中提醒道。
白起点点头,“我调五千兵马,即刻过来。”
以宁尘如今的境界,自然能轻而易举的让李家灰飞烟灭。
但,终归不够有威慑,采用军|队碾压,才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同时,五千兵马动员可是大规模行动,只要出现,必定能引起广泛的热议,到时候有助于消息传播。
“我他妈在跟你说话,你嘀嘀咕咕什么?”
李光瞧着宁尘第二次陷入沉默,眉眼一翻,言辞愤怒道。
宁尘没搭理这个膏粱子弟。
李光抿起嘴唇,转过头吩咐一位随从,“你去通知我父亲,让他将家丁都带过来,今天不宰掉这个王八蛋,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一前一后。
一人调集五千规模的兵马。
一人则是号令家丁全部赶往此地。
时下,气氛凝重,数以百计的邻居,均是保持沉默。
反倒看起来已经置身事外的崔少付,竟然堂而皇之的倒来一杯热水,恭恭敬敬的递向宁尘,并语气激动,“少……”
“好久不见。”宁尘笑道。
崔少付擦擦额头,咧嘴笑道,“是啊,一别五年,咱又见面了。”
“今天酒管够不?”宁尘笑问。
崔少付哈哈大笑,神色欣慰。
李光一直站在对面,瞧着谈笑风生的宁尘和崔少付,忍不住出言嘲讽道,“死到临头还笑的这么开心,这年头,总是有些有眼无珠的家伙,以为什么人,自己都能得罪的起,哼。”
宁尘低着眉头,抿下一口热茶,含糊不清道,“貌似没打疼?既然如此,双手也废掉吧。”
弹指间。
白起再次迈动步伐,逼近李光。
“你,你还敢动手?”
李光脸色青白,整个人冷不丁的浑身冒冷汗。
白起面无表情的靠近李光,正当李光旁边的随从急于拦截的时候,前者一脚就将对方胸骨踹碎,落地后更是砸出一个大坑。
李光,“……”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一脚差点将人踹死?
李光骨碌碌得晃荡着脑袋,刚深吸一口气,左臂陡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咔嗤声。
“啊……”
这位在桃村地位不低的公子,当场疼得仰天咆哮,那嘶吼声,响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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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李光,当真是狼狈如一条狗。
本来就因为双腿齐根断裂,导致身体一直瘫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急救,此刻,又突兀的被捏断了手臂。
那种刺耳的骨骼爆裂声,就像是黄豆在炸响,让现场一众看客,惊得瞠目结舌。
李文才的儿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
不过,再看看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样子,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于是一群人努努嘴,继续靠后撤退。
“轰。”
白起并没有点到为止,捏断李光的双臂之后,直接将对方攥到了半空。
再狠狠得抡到地上,用右脚死死踩住因为疼痛,而胡乱挣扎的李光。
宁尘则一只手负后,一只手握着茶水,余味无穷的慢慢品尝,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再注意李光,完全就是一副泰然处之的姿态。
整个现场,气氛一度诡异。
相较于凶狠如恶神般的白起,众人关注的焦点,齐齐涌向了宁尘。
暂且不说相貌不凡,光是这股独到的气质,也令人望而叹之。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大抵就是形容这般年轻人物吧?
“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稍许,宁尘抬起眉头,望向被白起踩在地上的李光,微微一笑,如春风抚面。
李光,“……”
他堂堂李大乡绅的儿子。
可以说是这十里八乡身份最显赫的公子,竟然被人打到这幅手脚剧残的悲惨境地,提起来简直是一种屈辱。
“你别急,等我父亲来了,肯定要你……不得好死。”
最后四个字,几乎咬着牙根,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宁尘耸耸肩膀,再次无视李光,转身拍了拍崔少付的肩膀,寒暄道,“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挺好。”
崔少付揉揉微瘸的右腿,低声呢喃道,“虽然腿脚不方便,但,自给自足还是可以的。”
当初双方有约,等哪天宁尘有空了,就常来找他崔少付喝酒。
可惜,宁王族发生的那一场变故,直接震荡整个北方。
以致于崔少付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故人再见,这位昔年跟在宁尘后面,可谓忠心耿耿的老梗,忍不住微微湿了眼眶,心里一个劲的念叨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宁尘挺直腰杆,开口说道,“当年那件事,想必你也知道,所以,别介意我时隔五年,才来看你。”
崔少付抓抓头,一脸傻笑。
宁尘揭过这个话题,询问道,“他父亲什么来历?”
“他父亲叫李文才,是桃村最有权势的乡绅之一,往日里就负责管理桃村的大小事宜,权利等同于一城之主。”崔少付道。
顿了顿,继续道,“关于征调粮草的事情,我一开始就不相信是少帅下达的命令。”
“你倒是挺了解我。”宁尘打趣道。
崔少付担忧道,“两个月前征集了两次,今天是第三次,桃村不少人家底都被掏空了,如果再维持下去,恐怕要民不聊生了。”
“盗用本王的名号祸害一方,这所谓的李家,没必要存在了。”宁尘捏捏手指头,气定神闲道。
崔少付摇头,“不止李家。”
“嗯?”宁尘疑惑。
“严格来说,是三家本地最有权势的乡绅,联手在办这件事,至于征集的粮草最终流向了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崔少付道。
正当两人低声言语的时候。
一位穿着精贵长袍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大批家丁赶赴现场,那中年男人瞧着李光后,一双眼睛都快冒出火光来。
“敢动我儿子,你想死了?都给我上。”
这位本名为李文才的男人,大手一挥,喝令自己的家丁动手抢回李光。
其中一人,握着板斧,首当其冲就奔向了白起。
轰!
白起漫不经心得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惊闻哐当数声,这位家丁非但根骨爆裂,白起更是一脚横空,纹丝不动。
不用借助冲力,就轻飘飘的原地一脚,踹得家丁飞出去了数十米。
“噗。”
刚好坠落到李文才近前,后者愣了愣,突然眼珠子瞪大。
因为,他的家丁,当场就毙命了。
“这……”李文才身体僵硬,情绪复杂的望向白起。
宁尘搓搓手,正视向立在原地的李文才,“听说你遵从宁河图的命令,在桃村征调了不止一次粮草?”
李文才眼睛眯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事,我就多嘴一问。”宁尘揉动鼻子,笑了笑。
李文才冷哼,继而双手拱拳,朝向青天,“我李文才承蒙宁少帅看得起,所以才接手征集粮草一事,算起来,我李家也是宁少帅的心腹之一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突兀,不过李文才很快点明目的,他声音提高,断喝道,“我可是宁河图少帅的心腹,你这么动我儿子,不怕惹祸上身吗?”
宁尘双手环抱,追问道,“按照我的了解,一旦征调粮草,肯定有签字生效的文书下来,不知道,能否借阅一下?”
李文才,“……”
一刹那的眼神游离,其实已经暴露了太多破绽。
宁尘冷笑不语,静等李文才答复。
“放肆,宁少帅的征调文书,也是你这种下等人能借阅的?当自己是谁了?”李文才不痛不痒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哦?”宁尘故意拉长声线,眯了眯眼睛,“你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这句话,说的就有点玄妙了。
李文才舌头僵了僵,“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要么文书拿来让我看看,要么,我杀你儿子。”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笑,指了指躺在地上,满身血迹的李光。
“你……”
李文才勃然大怒,他在桃村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威胁自己。
“如果我儿子出事,你也别想活着走出桃村?”李文才气呼呼得恫吓道。
宁尘对这句话,充耳不闻,只是提醒了一句,“半个小时之内,见不到所谓的文书,我杀你儿子。”
李文才望了望白起,再瞧向神态笃定的宁尘,心里没来由紧张起来。
这次本来就是冒名征调,哪里有什么白纸黑字的文书?
与此同时。
一批五千人编制的轻骑兵,离开北川。
目的地,桃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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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才本想靠着人多势众,强行抢回自己受伤不轻的儿子。
但,看着白起面无表情,凶神恶煞的模样,他硬生生的压下了这个想法。
刚才他李文才可是亲眼目睹,白起一脚就将自己的家丁踢死,这种战斗力的人物,本就是横扫千军的存在。
李文才不敢妄动。
即使想动,也要在占据绝对优势的前提下。
沉默许久,李文才继续道,“关乎宁少帅的那封征调粮草的文书,牵连重大,而且是绝密文件,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
“确定?”宁尘晃动手指头,“砍一只手下来。”
嗤!
李文才还没回味出宁尘这句话的具体意思,数十米外,突然绽出一抹殷红血迹。
这气色刚刚好转的李光,当场就哀嚎了出来。
动手速度太快了,以致于包括李文才在内的数百人,根本就没瞧清楚白起究竟是什么时候拔刀的。
“你……”
李文才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这究竟是什么人啊?
杀伐果断,寸步不让,他只是借口事关重大,不便透露。
不成想,直接就因为自己的犹豫,葬送了儿子的右臂。
“李大乡绅,现在觉得如何?”宁尘笑嘻嘻的瞄向李文才。
李文才冷不丁得打了一个寒颤。
这笑容,邪性不说,还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脸皮抽了抽,故作勃然大怒道,“我可是在替宁少帅做事,你这么胡搅蛮缠,耽误了宁少帅的军务大事。”
“你一个无名之辈,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宁尘垂了垂眉头,“再砍。”
第二刀,横空落下。
漫天血迹,悄然绽放。
本就失去血色的李光,这时候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求救般,望向自己的父亲,语气断断续续道,“爹……你,快救救我,这是个疯子。”
这一幕,吓得周边数以百计无关此事的看客,一阵心惊肉跳。
毕竟是市井小民,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况?
“欺人太甚。”
李文才一张脸青白幻变,沉默良久,随手召来先前陪同李光的家丁,了解情况。
一番等待,终于清楚事情缘由。
“原来又是你这个瘸子在闹事。”
李文才阴沉沉的扫了崔少付一眼,语气冰冷。
崔少付面无表情的直视向李文才,“盗用宁少帅名号,强征粮草中饱私囊,李文才,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文才指向崔少付,怒气冲冲道。
崔少付冷笑,“我胡说八道?”
“既然你说我胡言乱语,那就拿出宁少帅亲自签章的文书,让大家看看,这样也好证明清白。”
这句话,算是命中李文才的软肋。
“你一个下等人,有什么资格查阅宁少帅的文书?”李文才心虚的反驳道。
崔少付摇摇头,嘀咕了句,“不知死活。”
谈判,似乎陷入僵局。
但,宁尘并不着急。
李光已经被砍断双臂,只要李文才还敢继续拖延,那么,他的儿子,不出五分钟,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果不其然,李文才开始像热锅上的蚂蚁,急躁得原地打转。
这种反常的迹象,让周边邻居,意识到问题所在,于是低声议论了起来。
“李大乡绅的表情,的确很古怪,难不成,真的如崔少付说的那样?”
“宁少帅可不是一般人,敢这么干,怕是要被灭门吧?”
灭门二字,落入耳中。
李文才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在发凉。
这种事,不被揭发还好,一旦被揭发,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毕竟是三个乡绅一起联手操办的事情,李文才想都没有,立即吩咐家丁,通知其他两位和自己地位差不多的乡绅,过来现场。
家丁临行的时候,李文才摆了个眼神,轻声吩咐道,“通知他们,有多少人带多少人。”
他想,几十号人解决不了对方。
那如果是几百号人呐?
“我就不信,你能搬得动我这条地头蛇。”李文才心中默念,瞳孔深处,泛出滚滚杀意。
此时,一瘸一拐的崔少付,重新为宁尘填上第二杯茶水。
暂时不敢和宁尘针锋相对的李文才,瞧见这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于是嘲讽道,“一个死瘸子,活都活不下去了,还有闲钱买茶招待客人?”
崔少付纹丝不动。
“生存在底层的蝼蚁,一辈子上不了台面,活该瘸了。”
李文才似乎觉得,这些话能为自己带来心理上的成就感。
“知道他这条腿怎么瘸的吗?”
宁尘眯起眼,静静得打量着李文才。
不等李文才开腔,崔少付自豪道,“老子虽然瘸了,但这条腿,当年是因为跟在少帅后面打仗落下的,于我而言,这是功勋章,不亏。”
李文才眼皮子跳了跳,倍感好笑。
原本一群看热闹的邻居,听着崔少付的这句话,也是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这崔瘸子,现在还有工夫开玩笑?”
“就他,打过仗?还是跟的宁河图,哈哈,我没听错吧?”
周边数十人,叽叽喳喳,窃窃私语,虽然并没有明显的嘲讽意思,但基本上抱着看笑话的态度,指指点点。
宁尘无奈的望向崔少付。
崔少付抓抓头,尴尬道,“他们好像……”
宁尘顿了顿,忽然义正言辞的张口,“崔少付。”
出于一种待在军旅几年,留下的习惯,崔少付本能性的双手握拳,单膝跪地。
这动作非但自然,而且非常齐整,利落,他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是个瘸子了。
如此一幕,让周边怀着无奈笑容的邻居,眉头跳了跳。
其实,刚才的动作,足以让众人察觉到,这看起来性格和善的瘸子,貌似真的是个人物?
同一时间,宁尘双手合十,抬了抬头。
崔少付突然就情绪激动起来,这是自家少帅阵前阅|兵的动作,自从离开,好多年没见过了。
“原大漠玄甲军,左骑将崔少付,叩见少……”
崔少付临阵改口,同时语气郑重道,“叩见并肩王。”
大漠玄甲军。
左骑将。
并肩王。
这三个词,接连蹦出后,整个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并,并肩王?”
“他难道是并肩王,宁河图?”
轰!
刹那之间,所有的视线都是先看看崔少付,再看看宁尘。
最后,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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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并肩王宁河图?”
“你……”
尚且残留一点意识的李光,突然被这个词语惊得整个人都清醒起来。
现在,崔少付的具体来历,已经无关紧要了。
此刻的焦点人物,彻底变成宁尘。
一道又一道目光,就这么错愕不已的落向宁尘,一时间,现场变得鸦雀无声,哪怕微弱的私语,也消逝得一干二净。
若说受到触动最大的,当属李家父子二人。
毕竟,他们这段时间就是盗用宁河图的名号,大发横财。
这要是被本尊逮个正着,说不定就要赔上全家的性命,甚至会牵连到九族。
“不,不可能。”
李文才沉默许久,张口否认道,“宁少帅是何等人物,岂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桃村这小地方?你当我们好糊弄?”
这句话,关键时刻,起到一定作用。
不少被震撼到的看客,反应过来后,再次低声议论起来。
兴许觉得分量还不足够,李文才做出招牌性动作,他双手拱拳,朝向天空,张嘴就来,“何况,我前几天,就粮草运输一事,亲自受到宁少帅的接见。”
“你想糊弄我,没那么容易。”
宁尘似笑非笑道,“你确定,宁河图亲自接见过你?”
“那……那是自然。”
李文才喘了一口粗气,故作姿态倨傲道,“军需粮草那么大的事情,我肯定要向宁少帅亲自汇报的。”
因为事发突然,加上被宁尘几次质问。
李文才害怕东窗事发,被桃村居民知道征调粮草一事本来就是子虚乌有,于是当着现场众人的面,做足了和宁河图交情不浅的姿态。
至于宁尘到底什么身份,李文才暂时顾及不上,毕竟稳住人心才是关键。
何况,以他的猜断,北方刚刚打完几场仗,宁河图那种地位的大人物,岂会出现在桃村这种小地方,摆明了和身份不符。
“好啊,你竟然敢冒名宁河图,该当何罪?”
稍许,彻底反应过来的李文才,反咬一口道。
“诸位,这家伙堂而皇之的说自己是宁河图,我看……”
李文才望向单膝跪地的崔少付,抬起手指就责骂道,“他和崔少付,是联起手来故意蒙骗我等。”
一番指责,现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李文才瞧着计策见效,底气顿时充足起来,他自吹自擂的拍拍手道,“幸好我和宁少帅关系不错,知道少帅的长相,否则,今天就被这小子蒙骗了。”
宁尘和白起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都说上了台面的大人物,都有基本的洞察力,可这李文才,怎么就跟个智障似的?
不过再仔细想想,桃村这种地界,以他宁河图的身份,确实没有涉足的必要,如果不是因为崔少付,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来。
也难怪李文才不相信。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说,自己是宁河图?”
正当现场热议非凡的时候,又是一大批人马,兴师动众的赶赴现场。
其中一位首当其冲的年轻男子,揪揪耳垂,语气慵懒的嬉皮笑脸道。
他生有一双狭小的眼睛,眯起来后,就像是没睡醒一般。
但,身材倒是魁梧,和白起不相上下,哪怕步伐散漫,依旧给人一股沉闷的压制气息。
“柳田,你父亲人了?”
李文才转过头,询问这位步步靠近的男子。
本名为柳田的男子,动作缓慢得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事情经过,我家已经了解清楚了,父亲觉得没必要大题小做,所以,让我过来一趟。”
宁尘望向旁边的崔少付。
崔少付道,“他是柳旭的小儿子,功夫不错,然后,柳旭就是三大乡绅之一。”
宁尘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这次盗用他的名号,强行征调粮草的一共涉及到三个在桃村地位不俗的大姓家族,柳家就是其中。
站至李文才的前面,柳田一手插袋,一手抚摸下嘴唇,直视宁尘,“你就是跑桃村闹事的那个人?”
“岂止闹事,这家伙还胆大妄为的冒充自己是宁河图。”李文才补充道。
“哈哈。”
柳田哈哈大笑,语气嘲弄道,“这年头,是不是什么货色都敢冒充大人物了?”
“他要是宁河图,我还是杀神白起勒。”
捶捶胸口,意气风发。
宁尘气极反笑,撇了白起一眼,神色玩味。
白起无奈的捏捏鼻子,脸色微红。
“臭小子,跑到我桃村挑事,我看你今天是不想活了。”
柳田扭扭脖子,阴沉沉笑道,“如果你识趣的话,现在跪下来道歉还来得及。”
随后,一步迈出,横跨四五米距离,逐步逼近宁尘。
宁尘面对扬起的滚滚尘土,不为所动。
“看样子,还是需要我亲自出手啊。”
柳田晃了晃手腕,突然五指拳握,抓拢向宁尘的领口,速度相当快,宛若箭矢瞬息贯穿虚空。
这等武力值,算得上出众,加上身材魁梧,占据了不小的先天优势。
然而。
“轰。”
双方贴身后,宁尘扬起一脚就将柳田踹向了半空。
这一幕,让现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我桃村第一高手,竟然被踹飞了。”
“这……”
李文才,李光相继表情一愣,望着根骨爆裂后才堪堪坠地的柳田,一阵瞠目结舌。
“嘶嘶。”
这边落地后,才惊觉一股剧痛传遍全身的柳田,还没站起身,白起五指就牵制住了对方的脖子,缓慢抬向半空,“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正好姓白,名起!”
嗤。
一阵巨大的咔嗤声,当场捏穿了柳田的脖子。
众人,“……”
李文才,“……”
“快,快放开他。”李文才反应出事态不妙,急忙张口道。
刚刚说完,村口出一位青壮年,满脸慌张的跑进现场,张嘴就是一句,“不,不好了,外面来了一支军|队。”
“那阵仗,太吓人了,我一辈子也没看过那场景。”
这位青壮年的一句话,简直是导火索。
让,整个现场的气氛彻底被推向了最顶峰。
“能不能看清是谁的队伍?”李文才盯着宁尘的表情变化,询问这位青壮年。
对方摇摇头,心虚道,“那阵仗,吓都吓死,我哪敢细看?”
此时,李文才已经意识到局势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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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才偷偷瞧了宁尘一眼,发现对方依旧神色无恙,不喜不怒。
似乎,透过他的表情,看不到任何情绪流动,自始至终都是平平淡淡,无风无浪。
尤其是在得知一支规模很大的轻骑兵抵达桃村附近后,周边数以百计的居民都炸开了锅的讨论,而,近前的这位年轻人,竟然毫无反应。
这种迹象证明,要么他没意识到外面来了数千人马,要么于桃村居民而言这幅极为壮阔的景象,对这个男儿来说,只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显而易见,前者可以直接排除。
那么,原因只有一条。
“嘶嘶……”
李文才冷不丁得倒吸一口凉气,蹬蹬瞪连退几大步,再看宁尘的时候,神情变得相当复杂。
“咔嗤。”
柳田被白起举在半空,中途捏穿骨骼后,血迹横流。
但,这位武夫身体素质很高,并没有第一时间昏厥,一咬牙,反而怒气沉沉道,“有种你放开我,我陪你打个痛快。”
显然,因为刚才事发突然,他被宁尘一脚踹飞之后,整个人陷入巨大的耻辱当中。
现在再被白起针对,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血洗耻辱,所以,白起那句自报家门,他并没有当回事,或者说,没有在意。
李文才下意识的撇了柳田一眼,可没敢继续劝阻。
似乎预感到局势持续恶化,加上对方几乎可以确凿的身份,李文才发现,只有明哲保身才能避免灾难。
这位连儿子都不要了,直接丢下一句话,“今天的事,算我李文才认栽,告辞。”
李光诧异,“父亲,你,你这是不准备解救我了吗?”
李文才硬着头皮,佯装没听见,只是刚转身的刹那,宁尘轻飘飘的话,传入耳边,“一句认栽,就准备揭开此事,是不是觉得,我宁河图太好说话了?”
轰!
这句话,于李文才而言,等同于五雷灌顶。
现场不断融入密集的人|流,一些还不知情的乡邻,陡然听到这句话,当场变得神色错愕,情绪恍惚。
那横在半空,胡乱挣扎的柳田,也终于意识到李文才的反常,他转过脑袋,焦躁不安的望向李文才。
李文才僵硬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这显著的迹象,让柳田额头渗出一层粘稠的冷汗,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哑口无言。
难道,他真的是并肩王,宁河图?
柳田瞪大瞳孔,终于瞧见了一批轻甲骑兵,杀气腾腾的赶赴现场。
一杆宁字王旗,于虚空沉沉浮浮。
“宁字王旗都出现了,那这批轻甲骑兵……”
“扬名草原大漠的朵炎骑卫!”
此刻,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时间,空间都在一瞬息禁锢。
李文才脸皮不断抽搐,不断跳动,右手五指更是战战兢兢抖动起来,哪怕依旧面对着宁尘,视线却再也不敢和宁尘,遥遥对峙。
轰轰轰!
铁马踏起尘埃。
轻甲撞击,铿锵之音,不绝于耳。
五千骑兵,分成三道白色长龙,缓慢的步入桃村,首尾衔接的队伍,根本就是一眼看不到头。
之于这些普通人而言,这幅景象,当真是波澜壮阔啊。
“少帅,你要的五千兵马,带来了。”
负责领队的花荣,亲自站到宁尘近前,抱拳汇报道。
轰!
李文才再也站不稳了,尤其是听到那声少帅,眨眼就吓得双膝跪地,神情阴暗,头顶的汗珠,更是如雨珠滚落。
“李文才不知少帅莅临桃村,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李文才额头贴地,跪着请安道。
不远处的李光,动作缓慢乃至僵硬的转过脑袋,望着宁尘背后,黑压压的一大批人马,顿时透心凉,不敢多疑,趴在地上就是叩安道,“不知少帅莅临桃村,有失远迎。”
柳田也吓懵了,白起放开他后,这位跌落到地上之后,索性趴在原地装死。
“现在知道客气了?”
崔少付气不过,于是质问道,“刚才是哪位恬不知耻的说,自己和我家少帅交情不错,前几天甚至还亲自接见过你?嗯?”
李文才跪在地上,一个字不敢说。
那本来就是随口编制的谎言,目的是稳定民心,他岂会料到,站在近前的年轻男儿,竟然正是本尊宁河图?
现在想想,简直是自打脸。
周边一群邻居看向李文才的目光,也变得越发怪异。
“少帅,有些事,您,您听我解释。”李文才艰难的扬起脑袋,语气慌张道。
崔少付端来一张椅子后,宁尘收了下衣服,施施然的坐在街道正中心,目光悠然的凝视着跪在地上的李文才。
他的背后,是绵延成三条线的轻甲骑军。
花荣,白起一左一右,站在宁尘两侧。
“少帅,有些事……”李文才听着宁尘没做声的意思,忙不迭的连磕几个大头,旧事重提道。
“我可以给你解释的机会,但……”
宁尘顿了顿,说道,“如果不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交代,你李家九族之内,一个别想活。”
嗤嗤嗤。
一片刀光掠动,森寒之气,弥漫全场。
“嘶嘶。”
“关于征调粮草的事情,其实是柳旭全权负责,我只不过从中配合,这和上面的人交接,一直都是柳旭在安排。”李文才琢磨一会儿,说道。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佯装半死不活的柳田再也装不下去了,这要是听着李文才一张嘴解释,指不定什么罪责,都推到他柳家的头上。
“李文才。”
宁尘唤了一句,语气淡淡道,“我想你应该忽略了一件事,本王自始至终都在问你要签章文书,其他不谈,文书先拿来看看。”
“这,这……”
李文才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张张嘴,哑口无言。
瑟瑟发抖,脸色铁青。
如果他真的有文书,何至于被吓到现在这幅田地?
“少帅,我,我……”
李文才艰难抬起头,一双瞳孔,泛起阵阵心悸后怕。
“没有?”宁尘明知故问的道了一句,然后笑道,“没有的话,那就只能先送你儿子上路了。”
一挥手。
花荣抽出腰侧的挂刀,大步流星走向李光。
“少帅,我知道错了。”李文才当场哀嚎,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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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才再也扛不住,当场告饶。
一张脸,可谓是老泪纵横,那悲惨戚戚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正在经历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阶段。
不过,看现场情况,也差不多了。
“这李文才真的犯了什么大事?”
“崔瘸子一开始就不相信宁少帅会征调咱这些穷苦人的粮食和草料,看李文才的样子,只怕是借用宁少帅的名头,强征粮草,归为己有。”
一场议论,让无数人瞠目结舌。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任谁也不会想到,李文才竟然胆大包天到,干这种事。
现在遇着正主,只怕要大祸临头了。
“少帅,这件事我知道错了,还请见谅。”
李文才磕了几个头,恍然大悟道,“少帅,这批粮草我真得是征给您的,只是没来得及送到军|部,现在全部放在家里。”
“少帅,您今天就可以全部带走。”
“你觉得,这种鬼话,本王会相信?”宁尘冷笑。
李文才继续诡辩道,“少帅,咱桃村的人可都是支持您的,现在打仗急需物资,所以,我就领头,号令大家慷慨解囊,送上粮草。”
“我承认,不经过您点头同意擅自征调粮草,是大错特错,但,我的出发点,真的是为了您啊。”
不得不说,李文才反应相当之快。
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罪责降到最低限度,甚至隐隐有种体恤主子的忠诚。
“哦?”宁尘拉长声线,“照你的意思,我还应该感谢你?”
李文才摇头,“不敢。”
“放你妈狗屁。”
崔少付当场呵斥道,“两个月前就开始动员征集,你现在说,是为了少帅提前准备,只是没来的及送过去。”
“呵呵,真的有这份心意,两个月时间,不够你送过去?”
“还有,既然你那么好心,怎么不掏空自己的家底,反倒找我们这些穷苦人的麻烦?我咋感觉,自从征调粮食后,你这位大乡绅,越来越富贵了?”
李文才被崔少付反驳得哑口无言。
抬抬头,瞧着面无表情的宁尘,李文才心里咯噔一声,沉落谷底。
“崔少付,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父亲做事,需要你来指点?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李光瞧着李文才被指责,当场跳出来辩解。
宁尘扬手抽出一柄刀,丢给崔少付,“去,杀了他。”
李光,“……”
崔少付双手托刀,细细打量一番,喜上眉梢道,“少帅,这刀是第二代制式?比我那会儿使用的宁家刀,还要锋芒显赫啊。”
“第二代,西凉王刀。”
宁尘笑道,“目前还在陆陆续续的赶制,你喜欢的话,送你一柄。”
“那我就不客气了。”
崔少付反手握刀,肆意抖动,虚空顿时晃荡出一抹若隐若现的刀芒,然后,这位微瘸的男人,气势腾腾的走向李光。
李光彻底懵了,他只是替自己父亲解释两句,哪里会想到,因为这句话,招惹来杀身之祸。
“崔少付。”李文才大吼。
李光也急了,想着死到临头,嘴皮子也硬朗起来,他大声嘶吼道,“宁河图,这么多人在现场看着,你杀我就不怕落下个滥杀无辜的把柄吗?”
“滥杀无辜?”
宁尘呢喃一句,嘴带微笑。
崔少付可管不了那么多,既然少帅下令,杀完再说。
他扬起刀锋迅速贴向李光的脖颈,轻轻一掠,血迹就渗透出来。
“宁河图,我李家好心好意为你征调粮草,你不感恩就算了,还要杀我,你,你……”李光撕心裂肺的嚷嚷道,“你惨无人道。”
宁尘眯起眼,直接站起身。
靠近李光之后,一巴掌就抽了过去,后者的脸颊,顿时血淋淋的皮开肉绽,“你这张嘴就来,胡编乱造的本事,跟谁学的?”
李光咬着牙,反驳道,“你,真的很不识好歹。”
“我李家为了你这件事,忙前忙后,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反咬一口,哼,堂堂并肩王不过如此。”
说完后,还不解气,又补充道,“我告诉你,这次征集来的粮草咱李家可是一点没动,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证明我李家的清白,什么狗屁的中饱私囊,全他妈污蔑。”
崔少付倒是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一件事,“少帅,当初李家在动员各家各户征集粮草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偷偷算了一笔总账目。”
李文才心里咯噔一声,全身发凉。
李光的额头也渗出丝丝缕缕的冷汗。
“派一支队伍即刻查封李家,然后拿崔少付的账目核实,我倒是要瞧瞧,你李家是不是真的这么清白?”
宁尘冷笑道,“拿着我宁河图的名号胡乱行事,现在还假慈悲的说为本王着想?呵呵。”
宁尘一脚踹得李光人仰马翻,“少一批,割你一块肉,割完为止。”
“你的不够,拿你父亲的凑,再不够,全家垫上。”
这下子,李文才和李光都心虚了,尤其是李光,一张脸已经青到快渗出水珠了。
“凌迟这种事,我最擅长。”
崔少付眯起眼,打量着李光,那眼神,就像是恶狼嗅到了猎物的出没。
李文才慌神许久,终于意识到,今天怎么糊弄都糊弄不过去了,除非将征调来的粮草,悉数上交出来。
但,这两个月几乎挥霍的差不多了,哪里能补全?
“这,这次死定了。”李文才一屁股瘫在地上,瞳孔黯淡。
不远处,佯装置身事外的柳田,也察觉到难逃其咎,于是开腔道,“少帅,我要告发李家,他们的确伪造您的名义,强征粮草。”
“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想偷偷举报给您了,但,李族家大业大,我不敢。”
面朝宁尘,额头贴地。
一副下人的姿态。
“你是不是觉得,我崔少付是哑巴?”
崔少付代宁尘,答复道,“李家做了什么,不用说了,但你柳家的屁|股就干净了?”
柳田咬牙不语。
也正在此时,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急慌慌的抵达现场,一瞧见相貌不凡的宁尘,大概确定目标人物,哭着鼻子就跪在地上,搂住宁尘的双腿,就激动道,“宁少帅,您这号大贵人,怎么有空来桃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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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垂了垂眉头,似笑非笑的瞄向,环抱着自己双腿的中年男子。
这位正是柳旭的中年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激动说道,“少帅,柳某这一生没啥佩服的人,但,独独就佩服您啊。”
“年少有为,锋芒毕露,如今更是三十万兵马的总统帅,这等成就,哪怕北方再发展一百年,也难有后来者,可比肩咱少帅。”
柳旭貌似动了真感情,眼角的泪水,悄然落下,就像是溪流,源源不断。
顿了顿,柳旭故作叹息道,“可惜,少帅您日理万机,事业繁忙,加上我柳旭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所以,只能站在角落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少帅一战问鼎北方,成就当代霸主。”
“有时候也在想,如果有机会见着了咱朝思暮想的少帅,这辈子也了无遗憾了。”
这番肉|麻的话,从一个四十岁胖男人的口中说出来,多少有点令人反胃。
哪怕是柳田,看着自己父亲这幅姿态,也是蹙了蹙眉头。
然而,柳旭毫不顾忌形象,强行挤下几滴眼泪,又是咋咋呼呼的涕泗横流道,“也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也许是苍天不负有心人。”
“这不,今天终于见着您了。”
宁尘面对这一切,笑而不语。
沉默几秒,柳旭故作恍然大悟,忙不迭的拍脑袋补充道,“少帅,您知道吗?为了能出点力,我提前两个月就在动员各家各户上缴粮草,幸好大家都支持,我柳旭很是欣慰啊。”
“现在,您总算来了,那这批征集上来的粮草,也可以安安全全的全部交付到少帅手里了。”
一番拐弯抹角之后,成功切入重点。
这些上了台面的人物,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李文才是这样,柳旭同样如此。
柳旭心里清楚,这次事情捅了大篓子,如果不给出对策尽量缓和事态,并拿一定的诚意补偿,绝对要倒大霉。
于是,才有了此刻,一边拍马屁一边表忠心的戏码。
三言两语,又是什么这批粮草其实真的为他宁河图征集的,又是什么如此大人物莅临桃村,可谓是蓬荜生辉。
不知道的内幕的,还以为柳旭真是宁尘的忠心下属。
那哭哭啼啼的模样,简直太具备欺骗性。
“说完了?”宁尘背着手,垂下脑袋,凝视着柳旭。
柳旭故意放缓速度,慢慢的擦去眼角的泪水,“我这年纪大了,有点激动,实在是让少帅您见笑了哈。”
“戏,演得不错。”
宁尘蹲下身,拍拍柳旭胖嘟嘟的脸颊,抿嘴笑道,“可惜,你前面有人演过了,要不换个借口?”
“反正本王今天有时间,可以尽情看你表演。”
柳旭,“……”
那一边,李文才满脸铁青的垂着脑袋,咬牙不语。
“少,少帅……”
最终反应过来的柳旭,瞳孔深处开始泛起惶恐不安的情绪,一脸呆滞的笑了笑,不敢直视宁尘的眼睛。
只是嬉笑过后,再也笑不下去了。
自然,这戏码也演不了了。
他柳旭和李文才联手盗用宁河图之名,强行征调粮草中饱私囊的事情,终归涉及物资太大,完全就是纸包不住火。
“少,少帅。”
柳旭顿了顿,还在想着如何补救。
宁尘施施然的坐在后边的椅子上,继续似笑非笑的盯着柳旭。
柳旭心头,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再看看现场沉寂的气氛,以及数以千计的兵马压阵,预感在劫难逃的柳旭,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们也就是冒名征调了一批粮草,算不上伤天害理,罪大恶极到非死不可吧?”
“关于征调粮草的事情,我承认是擅自行事了,如果少帅真的要追究的话,这批粮草我原数奉还就行了。”
“原数奉还就行了?”
崔少付勃然大怒,“村东头的李叔,就因为交不全粮食,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差点就跳河自尽了,这不算伤天害理?”
“河口的李大娘,家里只剩几袋粮食,被你们抢的一干二净不说,还嘲讽人家活该,这不算伤天害理?”
宁尘静静得听着崔少付,透露更多细节。
柳旭被崔少付反驳的脸色铁青,一恼火,反呛道,“这些事,我的确有过错,现在道个歉,还不行吗?”
“你……”崔少付被柳旭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牙齿紧咬,双目泛出怒火。
“看样子,柳乡绅是觉得,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只要事后能道歉,就能免于追责啊。”宁尘别过头,笑着望了望白起,“对吧?”
白起心领神会,上前几步,一把攥起慌慌张张的柳田,举到半空。
“假设,我现在因为看你儿子不顺眼,随手就给杀了,然后再向您道个歉,是不是也不用追责了?”
宁尘搓搓手,唇红齿白道,“柳乡绅,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宰了你儿子。”
柳旭,“……”
“宰掉吧。”
瞧着柳旭陷入沉默,宁尘直接命令白起。
“使不得,使不得啊。”
柳旭神色慌张道,“我就这么一个独苗,少帅杀了他,我这后半生还怎么活啊?”
然而,白起并没有收手。
一刀抹过,瞬间就切开了柳田的脖子。
如此一幕,让柳旭,李文才,李光吓得魂飞魄散。
“做错了事,就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认罪,别摆出一副理所当然,满不在乎的样子。”宁尘阴沉下脸,望向柳旭,“否则,我会让你们死的很惨。”
柳旭痛失爱子,顿时浑浑噩噩,满脸苍白。
宁尘懒得管这些,他唤来崔少付,提道,“余下的一个,应该是收到风声不敢出现,你带一队人抓过来。”
“明白。”崔少付领命而去。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还没胆子私自决定,说吧,内应是谁?”
宁尘说到这里,纠正了一下词语,“或者说,谁在背后给你们出谋划策?”
“我如果交代了,能不能放我李家一条活路?”李文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忙开口道。
“嗯?”宁尘挑眉,“你还敢跟本王谈条件?”
李文才吓得一缩脖子,表情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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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享受利益的同时,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
一旦东窗事发,那可是要掉脑袋的,甚至能牵连到九族。
以宁尘的猜测,他的军|部,肯定出了问题,以致于有职权人士,隐藏在暗中,替李文才,柳旭几人出谋划策。
并且随时观察北川的动向,以免露出马脚。
再者,盗名强征粮草这种事,非但所获利益巨大,而且一次就能吃个油满肠肥,只要做的滴水不漏,三五个月过去,事情就会被彻底掩盖。
宁尘暂时不清楚,有多少地方发生过类似陶村这种事。
现在,只能防患于未然,尽量补救。
他打了个响指,吩咐白起道,“彻查一遍,看看方圆数千里之内,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也发生过类似的状况。”
“如果有,抓出罪魁祸首,杀九族!”
杀九族。
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吓得李文才和柳旭冷不丁得就颤抖了起来。
再看看,周边邻居怒目相瞪的表情,只能心虚得缩起脑袋,不敢抬头。
两个月前的征调,闹得桃村一阵鸡飞狗跳,当时还有不少人背地里暗骂宁河图不是个东西,现在弄清事情经过后,总算明白,原来都是李文才这几个家伙,私自干得无良勾当。
“这件事需要紧急处理,以免连累到更多的无辜百姓。”宁尘补充道。
“问题应该出在内|务部,那边的人,不归我管,加上只处理粮草运输,军|备武器等幕后工作,理应嫌疑最大,毕竟经常接触。”
白起猜测道。
现在北川已经成为重镇之地,再经过一轮扩充兵马,几个月下来,不少没来得及筛选品性,才能的相关人士,流入各门各部。
常言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如果不趁着这次风波,彻底清洗一遍,以后还会络绎不绝的出现麻烦。
前面的山头之争,已经是一个警告。
现在又出现内务腐败,参与违|法|乱|纪的事情,再不出现,几场仗打下来,随着疆域不断扩大,问题极有可能呈井喷式爆发。
宁尘食指撑着太阳穴,颇为苦恼道,“这方面,需要一个放心的人全权把关。”
“隐娘其实就是不错的人选。”白起道。
聂隐娘。
八大天王中,唯一的女流之辈。
也是宁尘的嫡系心腹之一。
不过,当初几大干将相继反出宁王族的时候,聂隐娘得到宁尘的明确要求,暂时留在宁王族按兵不动。
所以,这位才貌双修的奇女子,至今还留在宁王族。
“要不……”白起建议。
“不行。”宁尘摇头道,“聂隐娘这枚棋,现在还不能动,哪怕宁之枭明知道她是我的人,也要放在宁王族。”
宁尘没出事之前,在宁王族的权势可是一度碾压宁之枭,哪怕出了事,宁家依旧还是有他不少的死忠。
虽然当时没跟着一起反出王族,但,假以时日,肯定会和他进行里应外合。
现在,不过都在等,一个机会罢了。
而串联两方的棋子,正是聂隐娘。
“少帅?”白起蹙眉。
“按照我们前段时间的分析,宁家武库,藏着不为人知的秘辛,你通知聂隐娘,着重盯着这一块。”宁尘吩咐道。
武库究竟有什么人在里面。
宁尘只猜出一半,准不准确,至今是个迷。
现在,他要在宁王族做些动作,看能不能查出具体跟脚,如果能让宁见亲自告知,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以双方关系,公开见面肯定没机会。
“事情太多,一时半会解决起来太乱,慢慢来吧。”
宁尘双手抚摸太阳穴,岔开话题之后,扫向李文才,“背后指点你们的人,还不准备招供出来?”
李文才咬牙不语。
柳旭干脆就装作没有听见。
宁尘叹气,“看样子也问不出个所以然,那就杀了吧,九族之内,一个不留。”
一人有错,九族全诛。
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事情,没被真的凌迟处死,已经算是万幸了。
“宁河图,我们三家加在一起几百口人,你说杀就杀,也不怕因为自己的残暴,留下骂名吗?”李文才哆哆嗦嗦的喝骂道。
宁尘微微一愣,旋即大笑,“我宁河图在铁狼谷一战,七七八八都杀了几万兵马,你们几百口,算得了什么?”
李文才彻底没辙了。
柳旭干脆放弃挣扎,爱怎么滴就怎么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宁尘和白起边走边聊天的时候,后者歪过脑袋,问道。
白起心领神会,“杀一人为罪,杀千人为将,杀得百万人,方为雄中雄。”
“千人将,万人雄。”
宁尘细细回味,嘴角泛起笑容。
白起笑而不语。
随着李家三大乡绅,相继化为灰烬,关于桃村的这场闹剧,算是彻底结束。
先前被三家强征来的粮草,也挨家挨户送了回来。
晚间时分,桃村洋溢在热闹的氛围当中。
崔少付的院子里,白起,宁尘,花荣,以及前者,终于能好好的聚在一起,聊着些陈年过往,自然也有未来霸业。
常言道,酒能消愁,也能借酒浇愁愁更愁,撇撇嘴,宁尘自顾自的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少帅这是有忧心事?”
崔少付察言观色,中途瞧了白起,花荣两眼,转过脑袋来,询问宁尘。
“也没什么,前几天杀了个麾下任职的副将。”宁尘漫不经心道。
崔少付眉头跳动,推了一杯酒过去后,低声道,“因为什么?”
“派|系斗争,一时气不过,当场给宰了。”
宁尘哈哈大笑,继而朝着崔少付挤眉弄眼道,“少付,你有没有想过……”
“喝酒吧。”
崔少付尴尬的笑了笑,再次斟酒。
宁尘满心失落,他知道崔少付是拒而不谈。
“少帅,我归隐很多年了,有些事,真的帮不上忙,希望少帅不要见怪。”崔少付举起一杯酒,毕恭毕敬到底站到宁尘近前,一饮而尽。
“嗯。”
宁尘抿了抿酒水,突然有点感觉,很不是滋味啊。
如果当年崔少付不走,至少能坐到足可和花荣比肩的位置。
“我是废物,没资格让少帅青眼相加了。”
崔少付摇晃着脑袋,瞳孔深处,泛起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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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少付自顾自得喝下一杯酒,摸了摸自己微瘸的那条腿,笑容惨淡。
余下三人,相继陷入沉默。
“想开点,别自责了。”
宁尘按按崔少付的肩膀,试着安慰道。
崔少付轻轻得嗯了声,情绪依旧消沉。
这场酒,因为一些陈年往事的忆起,导致气氛,越来越压抑。
其实,崔少付的这条腿,虽然瘸了,但影响并不大,至此成为废物一个,那更叫做无稽之谈。
何况,他当初可是左骑将,靠骑马打仗的,腿脚方面,只要协调性够好,基本不影响行动力。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
无外乎因为四个字,于心不安。
“如果不是他,当年死在战场的人,是我。”崔少付喝下一杯酒,突然老泪纵横。
沙场征战,往往生死就在一线间。
而恶劣的环境,除了依靠并肩而战的同袍,没人敢保证百战不死。
现在当|兵的对同袍得信任度有多高,宁尘没资格去评价。
但,首批跟他共同起家的老将老卒,他宁尘可以拍胸脯保证,绝对个顶个的,都能毫不犹豫,无怨无悔的代同袍而死。
其实,真正要提及这件陈年旧事,还要追溯到很久之前。
时年,宁河图最巅峰的阶段,其实有两支骁勇子师,非但囊括一百零八白衣卫,还存在另外一支,同样编制为一百零八人的神秘队伍。
虽然交由白起暗中管理。
但,实际上非宁河图,没人能调动,待遇方面,和白衣卫在一个高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白衣卫是负责隐匿保障他宁河图的安全。
那么,那支神秘队伍,则是冲锋陷阵的不世神兵,论及战斗力,大漠玄甲都未必能将他们全歼。
“一百零八天策神将军。”
宁尘推了推酒杯,神色出现那么一丝丝缅怀,最后满脸落寞,独自叹气。
天策神将军,编制不多,而且因为神秘色彩,即使打过很多仗,番号之名也曾是北方草原最如雷贯耳的一批。
可,八大王族除却宁见以及白起等少数几人,哪怕是坐拥宁王族大权的宁之枭,也不清楚,这天策神将军,究竟是谁的队伍?
它,太神秘了。
尤其是在昔年某一战之后,天策神将再也没有出现过,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在万里平原出现过。
这之后,时光荏苒,八大王族也渐渐忘记了,曾经有过这么一支队伍的存在。
至于天策神将,为何突然就消失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经过某人的点头,亲自解散了这支往日里队员会背上另外一个身份,进入其他营区的王牌军|团。
忍痛割爱。
哪怕时年今日,再想起这支队伍,宁尘的心情还是非常沉重,沉重到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心口,喘不过气来。
关乎解散缘由,涉及天策神将执行的最后一次神秘任务,那一战,死了不少人,编制被彻底打残,所以,解散了。
天策神将的番号旗帜,被宁尘交付给白起保管。
从此,天策神将,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的眼线之中,曾经的过往峥嵘,就像是时间长河中泛起的一朵小浪花,最终,还是要成为过眼云烟。
而,崔少付正是天策神将中的一百零八人之一。
并身兼左骑将。
“那件事怪我。”宁尘自责道。
那次涉及的是绝密任务,由崔少付亲自率领。
可惜,因为前期了解不透彻,以致于整军身遭埋伏,最终陷入一百人打两万人的惨烈局面,最后,天策神将以伤亡过半的代价,果断突围。
这个比例的交战规模,算是以少打多的真正成功典范,可惜涉及绝|密,外界并不清楚这场战役,究竟是怎么打的。
自然也没办法弄明白,一百人打两万人,还能保存一半的有生力量,这到底是支什么队伍?
崔少付的腿,就是在那时候伤的。
“少帅,你说肖云那个大老粗不死,现在会不会成为一代名|将了?”
崔少付闷着头灌下一口烈酒,神色落寞。
一百多人编制的队伍,队员之间,基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同理,彼此感情也是非常的密切,生死同袍,形同手足。
“嘿嘿。”
崔少付想着想着,突然自个儿笑了起来,“那大老粗,天天跟老子扯嘴皮子,说什么斗大的字不认识又能咋滴?这打仗,靠得是谁的刀利索,而不是谁的笔杆子厉害,所以,他总认为自己早晚会被提拔为一方大|将。”
“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打仗那叫生猛,那次我们一百人打对方两万人,这小子跟不怕死似的,冲在最前面,还骂老子是怂蛋,赶紧绕路滚远点……”
顿了顿,崔少付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其实我清楚,这大老粗是在为我们争取突围的时机,故意送死的。”
那个生有浓眉大眼的粗狂男子,冲锋陷阵之前,回头怔怔得望了自己几眼。
那恋恋不舍的眼神,崔少付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更无法忘记,偶尔闲来无事,他们还给各自未来的儿女,定什么娃娃亲,兄弟约。
“每次都没活下来,就那一次,没挨过去。”
崔少付锤击脑袋,后悔不堪道,“少帅,如果那次换我去冲,回来的,是不是就能成为肖云了?”
闭上眼。
似乎又梦魇般,看见了肖云阵亡前,留下的那道壮烈背影。
万箭穿身,满脸血迹。
即使弥留最后一刻,那大老粗还用战矛撑住腋下,让摇摇欲坠的身体,硬生生的挺立在凄凉,空旷的山坡上。
一枪斜立。
人死身不倒,是风骨,也是最后的尊严。
以致于,对方残存的兵马,望到这壮烈的一幕后,全军举刀,横放头顶,朝着那个粗狂男子的尸体,深深的鞠了三躬。
“我,问心有愧。”
崔少付最后一句话说完,整个人已经栽倒在桌子上,再无声音。
宁尘沉默的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这位老将的肩上。
“肖云如果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么消极度日,甚至因为逃避现实主动褪下军甲,他肯定要真的骂你怂蛋了……”
宁尘低着头,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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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经历过生与死的诀别。
所以,这么些年过去,崔少付依旧于心不安,尤其是每每想起,当年那一场壮烈的战役,以及肖云临死前的画面。
崔少付的心头,就悲痛如刀绞。
最后,这位隶属于天策神将军骁勇男儿,迫于无奈,选择了离开军|营。
这一走,是解脱,也是逃避现实。
宁尘曾经亲自出面挽留,但那个时候,崔少付去意已决,谁也留不住。
而,崔少付的身份又很特殊,他不单单是左骑将,更是整支队伍的灵魂人物。
灵魂人物都离开了,天策神将等同于名存实亡。
宁尘出于维护天策神将最后的峥嵘,亲自解散了这支队伍。
所有队员,除去崔少付等少数几人离开,余下的,全部打散,进入其他番号的队伍。
时至今日,皇甫太一,纳兰博天等一系列如日中天的人物,都不曾知晓,当年杀出赫赫威名的天策神将军,会是他宁河图的私人队伍。
相较于白衣卫,这支曾经被外界称呼为无主之师的,神秘队伍的战斗力,堪称举世公认的强。
哪怕最后只剩一半,依旧不容小觑。
“少帅,你有没有想过,让天策神将……”白起沉默许久,认真问道。
宁尘摇摇头,然后锤向自己的左胸口,义正言辞道,“老|兵不死,他们,只是换了个地方活着,在我宁河图心里。”
这句话,等于明确告诉白起,有生之年,他不会考虑在三十万兵马中,筛选出最强的一百零八人,然后重组天策神将军。
“天策神将,永远只有他们一百零八人,即使再扛起天策神将的番号,也只能是活着的这少部分人,除此之外,谁也没资格进天策神将军。”
宁尘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
白起点到为止,不再多问。
花荣无奈的撇了撇熟睡中的崔少付,叹气道,“肖云和那些同袍的死,给崔少付的心理造成了太大的创伤,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释怀。”
宁尘摇摇头,只能苦笑,“如果真的那么容易释怀,当初他又何必一意孤行的离开我这位少帅?”
这次来桃村见崔少付,真的是单纯的想向看看崔少付,毕竟长达五年没见面了。
而,刚才的话,完全是喝酒之后,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多嘴提了一句。
没曾想,直接勾起了崔少付的伤心过往。
这场酒,喝得简直自讨没趣。
正当三人相继陷入沉默的时候。
一位穿着朴素的女子,端来几道热菜,兴高采烈的出现在不远处,虽然步伐有点着急,但,心情似乎很好,笑起来有那种淡淡的优雅。
崔少付来桃村后,娶得妻子,兰心。
兰心背后,还跟有一位三岁左右的稚童,捏着自己娘亲的围裙,一边吸鼻涕,一边拽住兰心,故意拖慢速度。
“这老崔,又喝多了?”
兰心靠近宁尘后,满怀歉意的笑了笑,然后拐到崔少付旁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后者。
“嫂子,我们都是自家人,崔老哥的确喝多了,让他眯会儿吧。”
宁尘挑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后,含糊不清道。
兰心也不在意崔少付其实看不见,没好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忙向宁尘赔不是道,“话不能怎么说,老崔毕竟是主人,哪有这么招待客人,何况你还是……”
今天的事情闹得非常大,李家,柳家更是被相继灭了九族。
如此惊骇的事情,哪怕兰心往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略有耳闻,再者,还是发生在自家门口的大事件。
她岂会不清楚,宁尘的身份到底有多惊世骇俗?
只是,略微震撼过后,兰心也有点疑惑,甚至是迷茫。
崔少付来桃村之后,因为性格爽朗,为人友善。
中途更是不止一次,不图回报的帮助自己,久而久之,双方互生好感,于是说服家中的父母,便将自己许给了崔少付。
可,嫁过来这么多年,兰心还是第一次知道。
自己这有事没事就嬉皮笑脸,而且脾气贼好的丈夫,竟然认识统管足足三十万兵马的宁家少帅,非但认识,看双方的亲密程度,简直是故交好友。
这……
一咬牙,再偷偷瞧了几眼熟睡中的崔少付,兰心好奇问向宁尘,“那个……我家老崔,以前是不是你底下的兵?”
“岂止是兵。”宁尘摇摇头,食指按向桌面,一锤定音道,“他是将。”
兰心脸色变了变,看样子,着实被震撼到了。
以致于再看向自己丈夫,眼神之中,有复杂情绪的同时,也多了股不敢置信。
“这么解释吧,如果崔老哥有心再上战场,我能毫不犹豫的给他十万兵马统管,而且,不用担心他统领不了。”
宁尘比喻道。
“这么厉害?”兰心轻掩小嘴,神色再变。
宁尘点头,咧嘴轻笑,眉头还时不时的上下跳动,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当初的天策神将军,是隐秘组织,除却不固定的艰险任务,往日里,这些队员都用另外一个身份,待在军|中。
而,崔少付威望最高,才能最强。
别说十万兵马,再加十万,崔少付照样玩得转。
不过,这只是比喻,以崔少付如今的状态,宁尘不忍心强拉着他再回到当初的生活,毕竟,这位昔年老将,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往日里,邻居都说我眼神不好,怎么挑了老崔这个瘸子,现在看来,不是我瞎,是她们瞎。”
兰心双手按向崔少付的肩膀,神情既是欣慰,又是激动。
“这次过后,应该没人再敢说崔老哥没啥大出息了。”宁尘哈哈大笑道。
兰心捋了捋额头的长发,瞧着自家丈夫真的喝多了,简单赔了几句不是,便搀扶着崔少付,离开的酒席。
只余下宁尘三人,继续推杯换盏。
夜深时分,院子里有点清凉。
宁尘提了句散场,返回崔少付提前安排好的住所。
这一夜之后,明天应该就会离开。
至于崔少付,如今看到他生活的很好,其实,宁尘已经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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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宁尘起床之后,发现崔少付正架着自己的儿子,在院落里兜兜转转。
稚童笑声很清脆,双手环抱着崔少付的脑袋,一阵咯咯轻笑,弥漫整个院落。
崔少付也是满脸笑意,哪怕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这一幕,看得久了,宁尘突然有点恍恍惚惚。
当年在宁王族的时候,黄天赐闲来无事也喜欢这样架起红药,任由小姑娘折腾。
红药自幼除了他宁河图,只与黄天赐和绿梨交流。
如今,这两人都先后离逝了。
触景生情,免不了一阵伤怀。
“少帅。”
白起悄无声息的站到背后,“内务|部那边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貌似牵连不小,真要清洗,怕是……”
“有多少,杀多少。”
宁尘笑脸面对崔少付和稚童,目不转睛的命令白起。
关于这次盗名榨取百姓粮草的事情,正如他猜测那般,军|部的确有高人站在背后进行指点。
而且,和柳旭一家子是外戚关系。
也难怪,这帮人胆子如此大,若是不被他亲眼撞见,说不定就会闹得这一方水土,民不聊生。
到时候,背负骂名的只是他宁河图。
“真要杀,我来处决。”白起道。
宁尘嗯了声,淡淡道,“我的规矩,九族之内,一个不留。”
白起无奈,这算下来,军|部至少能查出不下三十号有问题的人,再加进去九族,这一批杀下来,几千颗脑袋,跑不掉了。
不过,杀人这种事,于他白起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
问题不大。
关键还是希望起到震慑性作用,以免往后还出现这种勾当。
不远处,放下依依不舍的儿子,崔少付一瘸一拐的走向宁尘,“少帅,昨天实在不好意思,喝得太多,中途趴下了。”
“自家人不用客气。”
宁尘蹲下身,拍拍双手,作势要抱起崔少付的儿子。
稚童愣了愣,一眨眼,嘻嘻哈哈的冲进宁尘的怀抱,流着口水的嘴巴,啪叽一声就亲向宁尘的脸颊,一点都不怯生。
“你小子,连男人便|宜都占?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宁尘抱起稚童,询问崔少付,“孩子叫啥?”
“崔念云。”崔少付脱口而出道。
宁尘微微一愣,神色微变。
念云,念云。
怀念曾经的同袍,肖云。
宁尘拍拍崔少付的肩膀,交代道,“我这段时间有点忙,所以今天就不耽搁,简单吃完早餐就离开桃村。”
“这么着急?”崔少付不舍道。
宁尘笑了笑,“往后常来看你就是了。”
崔少付接过自己儿子,情绪渐渐消沉,想了想,张口道,“少帅……”
宁尘伸手打断,“看到你过得幸福,我很满意,其他方面,你不用太介怀。”
“可……”又是欲言又止。
昔年威名显赫,扬名大漠的天策神将军,毕竟成也崔少付,毁也崔少付。
如果这位灵魂人物,还在统领一百零八天策神将军,或许,宁尘的麾下又要多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王牌军|团。
既然不提,那就揭过。
崔少付直接问道,“余下的那几十个兄弟,过得怎么样?”
“他们啊?”
宁尘顿了顿,打趣道,“都活得挺滋润,私下里还在念叨你这个家伙,说好几年不见,也不知道生崽子没?如果没有,那就赶紧生,别浪费了一杆好|枪。”
崔少付老脸一红,恶狠狠嘀咕道,“这帮小崽子,竟然敢埋汰我,有空全揍一顿,草。”
“要不,我安排你们见一面?”宁尘建议道。
崔少付陷入沉默,“以后再说吧。”
“好。”
宁尘也不多言,正巧,兰心准备好了早晨,几个人不耽搁,大快朵颐一阵饱腹,便直接告辞。
“你就不用送了。”
临近门口,宁尘示意崔少付一家,原地止步。
外侧,一条羊肠小道,则是沉默等待宁尘启程的朵**卫。
宁尘才走,崔少付的心情,突然空落落下来,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回了屋子里。
瞧着丈夫有点反常的兰心,也跟了过来。
一间装扮不算豪奢的主卧,崔少付神色茫然得盯着墙壁上的一副山水画,几次眉头眨动,便是有滚滚泪光闪动。
“他都走了,你也不跟着出去送送。”兰心小声说道。
“我不敢。”
崔少付语气消沉,再次望了望近前山水画,“兰心,昨晚我其实醉的不深,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听见了。”
长叹一口气,崔少付感慨道,“少帅有句话说的不错,老兵不死,只是换了个位置,活在心里。”
兰心看着情绪突然激动的丈夫,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站在原地,心疼不已。
“兰心,我向你隐瞒了很多事,希望你能理解,当年他死后,让我这几年都于心有愧,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一下,可……”
“终归是对不起那个大老粗,他因我而死,说白了还是希望我非但活着,并且可以继续带领天策神将军的兄弟们,但我……选择了逃避现实。”
兰心静静得听着崔少付言语。
“这幅画得背后是中空的,里面放有我当年的天策战袍,天策战刀,以及少帅亲自提名的御前王令,五年没敢动了,我现在想……”
兰心眼睛大亮,向来善解人意的她,小声说道,“我替你穿戴好。”
崔少付缓缓闭上眼,有热泪,顺着眼眶落下,“肖云,老子又回来了。”
咔嗤。
他五指拳握,然后双臂平伸。
同样情绪激动的兰心,双手托举那件,人生第一次见到的天策战袍,感觉整个嗓子眼都跳了起来。
原来,自己的丈夫,曾经真的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铿锵!”
战刀归鞘,挂于腰侧。
御前王令,悬挂在另外一侧。
一刹那,崔少付气质大变,惶惶间,宛若一尊天神,屹立不倒。
兰心连退几步,捂住嘴,看着自己朝夕相处好多年的丈夫,如今的模样,突然好生欣慰。
“很庆幸,当初没嫁错人,你比世上任何男人,都要有担当,有责任。”
兰心泫然欲泣,然后拍拍崔少付的肩膀,“去吧,他应该还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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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门口。
一条街道。
两侧边缘,汇集有不少送行的黎民百姓。
毕竟,如果没有宁河图这次亲自出面,也许桃村的居民,还要承受着李乡绅几人贪得无厌的持续压榨。
总而言之,他们都很感激宁尘。
所以,今天得知宁尘即将启程离开桃村,大家都自发的走出来,欢送宁尘。
“咦?你们看,那是谁……”
“我的天,崔瘸子!”
这时,宁尘已经走开了一段距离,簇拥在崔少付家附近的居民,继续逗留了几分钟,准备各回各家。
只是,当第一个人转过头来,并发出惊疑声之后。
一道又一道目光,迅速投视过来。
中途,有人瞳孔瞪大,备感震惊。
有人上下打量一番,再望着容貌熟悉的那张脸,以及雪亮惊艳的月白战袍,下意识的捂住嘴巴,不敢置信。
有人干脆愣在原地,神情呆滞。
“这崔少付,当年到底什么来历啊?这战袍,可不是一般士兵能穿的,这是……将袍啊。”
“唯有坐镇一方的大|将,才有资格穿这等袍子。”
现场环境,直接炸开了锅。
说实话,经过昨天的事情,他们了解到崔少付,似乎是宁河图的一位左骑将。
但,一介骑将哪有资格穿得这么惊世骇俗,战袍,战刀,还挂有一件王令,这摆明了是身份远高于一般将领的王将。
通俗来讲,地位几乎和宁河图的最强心腹白起,平起平坐。
数百人,都愣在了原地。
而,气质突变的崔少付,目光烁烁,步伐笃定,简直让人过目不忘。
“我的乖乖,他竟然是宁河图麾下的王将之一,这……”
桃村外,宁尘坐在战马上,双手抱头,嘴角含着一根草须,沉默许久,他道,“朝歌,塔尔木,铁狼谷一战消耗的粮草太严重,没三个月休整,第二次大军动员根本带不起来。”
白起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军|饷缺一不可啊。”
“这次扩招了十几万兵马,军|饷这方面是个老大难的问题。”花荣补充道。
宁尘再次陷入沉思。
军|饷,顾名思义,指得自然是发给麾下军甲的工资,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毕竟手头上有三十万兵马。
这次几场仗打下来,更是有不少的丧葬补偿投入到阵亡兵甲的家属方面,一笔账算下来,数额大到吓人。
如果不紧急停战,后面的缺口会越来越大,一旦资金链断缺,极有可能发生军|变。
“当务之急是解决军|饷的问题。”宁尘张嘴吐掉草须。
一般开战。
只要疆域不小的大势力,都会选择自给自足,或与富贾望族精密合作,或动用最简单粗暴的,靠抢。
抢的自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孤苦百姓。
宁尘谈不上仁义,但抢弱者这种事,他断然做不到。
“我准备去募集一批军|饷出来。”宁尘仔细考虑了一下,他决定去一趟江南道。
当初他在那里杀了宁之枭的小儿子宁轩。
也在那里收编了一批商贾富豪。
以江南道富甲四方的地位,金银方面肯定不会少,就看他宁尘能许诺什么回报,将双方成功捆绑在同一辆战车之上。
“我陪你一起。”白起道。
宁尘摇头,“我自己去。”
这次造访,严格来说是谈判,如果解决当头大急,以他麾下兵马的战斗力,只要粮草到位,横推纳兰王族,指日可待。
“先安排一下,我随时会离开北川。”
宁尘吩咐下去后,拉动马缰,刚准备加快速度,突然发现后方队伍,发出一阵阵嘈杂的喧闹声。
宁尘,白起,花荣,三人几乎同时回头。
轰轰轰!
长度至少有五百米的队伍,当即退向两侧,将中间空出一条宽度两米的道路。
宁尘的视线,顺着这条空出的道路,一路向前移动。
直至,看见那位身穿战袍,右手握住刀柄的巍峨男子,气势凌厉的走近过来。
“崔老哥?”
宁尘起先疑惑,随后变得感慨万千,他和白起对视两眼,均是神情激动。
兰心和一群乡邻,一路小跑得跟在更靠后的地方。
“少帅。”
一双虎目蕴含红色亮光的崔少付,抵达近前,双手立即拱拳,身材巍峨的面向宁尘,“有句话,您说的对,老兵不死,因为……”
崔少付五指拳握,拍击左胸口,“他们活在这里。”
宁尘紧咬下唇,神色欣慰的跟着默念一遍,“老兵不死,老兵不死。”
哗啦啦!
崔少付单膝跪地,朗声道,“原天策神将军,左骑将崔少付,请求归营。”
宁尘五指平摊,伸向半空,再潇洒抬起,“准!”
“崔老哥不是隶属于,白总将麾下的玄甲军吗?怎么自称为天策神将军的骑将?”
“天策神将……这不是当年杀出赫赫威名,然后又突然消失的神秘队伍吗?”
这下子,近五千的朵炎骑卫,后知后觉后,顿时惊声一片。
随即,一道道目光,骨碌碌得转向宁尘。
宁尘公开解释道,“当年横空出世,如昙花一现的天策神将,其实……是我宁河图的兵!”
“这……”
“我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当初八大王族,都不清楚,这支神秘队伍,到底听从谁的号令,没成想,是咱少帅的!”
迎着络绎不绝的议论声。
崔少付站起身,口齿哽塞道,“天策神将这支番号,当初是我带着兄弟们打出来的,也是我亲手葬送了它。”
“如今,我崔少付挂刀出山,有生之年,必将天策神将的番号,插|遍北方万里大漠。”
宁尘眯起眼,幻想起那一幕,心里念叨着,那景象,一定异常震荡人心吧。
“崔少付,本王可是将这句话当做承诺了,倘若你做不到?”
“提头来见。”
宁尘仰头大笑,纵马而去。
这一天,天策神将军,毫无征兆的消失数年之后,再次横空出世。
这一天,关于天策神将背后的真正主人,也浮出水面。
“这……竟然是宁河图的兵。”
“又是一支王牌军|团走上了北方的版图。”
八大王族,各方势力。
全部陷入震惊和错愕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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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令人闻风丧胆,名震北方的天策神将。
如今,又风雷滚滚般,重登历史的舞台。
北方各大财|团,军|阀,王族岂会不震惊?
当初这支经历过一百多人打两万人的王牌军|团,虽然阵亡一半人,但战斗力犹在,关键是灵魂人物崔少付的重新归营。
这让宁尘颇为感慨的同时,又觉得心头发酸。
源自自己的一念之差,葬送了近一半人的性命,甚至险些酿成全军覆没的大祸。
也正是因为那场灾难,让本该握有两支精英队伍的宁尘,不忍心再让天策神将继续赴汤蹈火,加上崔少付执意要走。
一整个编制的天策神将,就这么化为历史的尘埃。
以致于队伍解散之后,各大王族都没弄清楚,这支神秘队伍,究竟是谁在幕后引导。
毕竟,能在短时间打响队伍番号,并已经和时年威震山河的七十二白袍副将不相伯仲,其麾下队员,几乎全是以一敌百的骁勇之辈。
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如今,一百零八天策神将的幕后主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可这……
又是宁河图的人。
皇甫王族,纳兰王族,耶律王族受到的心理冲击最为严重。
尤其是皇甫王族的老辈王者,皇甫太一,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惊得整张脸都在微微抽搐,捧握茶杯的双手,也在颤动。
“这宁河图,竟然是天策神将的幕后主人,咳咳。”
皇甫太一坐在内厅,缓缓呢喃一句,即使有意隐藏表情,但,语气中透露出的震惊,依旧让现场几位家族成员,全部感受到了。
同样出现在内厅的皇甫飞月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反而是另外一位样貌不俗,神态高傲的年轻男子,轻飘飘的哼了一句,淡淡开口道,“爷爷,不就是一个天策神将吗,有必要如此吃惊?”
“我皇甫王族的大戟军,足可与之一战!”
大戟军。
皇甫王族麾下的百战之师,这些年,虽然被玄甲军,朵炎骑卫压得黯淡无光。
但北方都知道,这支军甲,战斗力同样不俗,而且最显著的优势是,编制很大,整军成员达到了骇人的三万规模。
擅长使用大戟,麾下囊括骑兵,步兵,重骑三个兵种,协同作战的情况下,堪称横扫无敌。
这是一只老牌军甲,更新了至少三代人,同时战争武器也在不断改进,改良,从皇甫太一在北方争霸的时候,就已经成立了。
“昔年,这北方,可是我大戟军的天下,什么狗屁的玄甲军,朵炎骑卫,那时候怕是还不知道在哪缩着,论打仗,大戟军是他们祖宗。”
这位年轻男子大手一挥,沾沾自喜。
皇甫飞月撇了对方两眼,没有做声。
这年轻男子唤作皇甫紫日,是他的堂哥,属于同宗血亲,不过对方性格向来倨傲,彼此关系也就那样,甚至连普通朋友都谈不上。
皇甫太一也是下意识的瞧了皇甫紫日一眼,提醒道,“不可小觑天策神将,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番号队伍。”
“能有我大戟军厉害?”皇甫紫日嬉皮笑脸道。
“很久之前,我埋在外面的线人,因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一处奇怪的战场,规模很大,但双方对阵的人数比例貌似存在巨大差距。”
有些事,皇甫太一心知肚明。
但,因为无法具体了解,所以只能模糊猜测。
不过,依据当年线人汇总的消息来看,那处战场曾经爆发过,一次百人规模的队伍,和几万人的大军死磕的战争。
“北方万里疆域,曾经爆发过无数大战,恶战,经典战,但你可听说过,百人规模和几万人兵马厮杀的场面吗?”
皇甫紫日张口欲出的表情,瞬息凝滞,整张脸也变得极为尴尬,同时,陷入深深的沉思。
“爷爷,你别告诉我,这天策神将,敢跟几万人厮杀到一起……“
皇甫太一眯起狭长的眸子,心头忽然隐隐难安。
按照他后来的推测,那场征战其实被刻意掩埋了,北方至今无人知晓,而在那之后,横空出世的天策神将,忽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绝对不是巧合。
“当年,我就猜测是天策神将遇到埋伏了,之所以队伍消失,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皇甫太一叹气,现在想想,他只猜对了一半。
天策神将并没有全军覆没。
换言之,当年几万人围堵天策神将的计划,直接崩溃失败了,这从某种角度来说,天策神将扭转了局势。
“他们赢了那一战。”
这位皇甫老家主,一锤定音道。
皇甫紫日,“……”
众人,“……”
尤其是皇甫紫日,先前沾沾自喜的表情,一下子铁青无比,他再也不敢大放厥词,扬言族中麾下的大戟军,才是当之无愧的王牌之师。
“爷爷,天策神将至少是五年前消失的,而带出这批队伍,更需要一段漫长时间的培养和砥砺,所以时间还要往前推算,但……那时候河图哥才多大?”
皇甫飞月说完这句话,连自己都被吓到了。
他的河图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如今突然传出,是天策神将的背后主人,这……
“宁河图之所以是宁河图,真正令人感到毛孔悚然的地方,就在这里。”
皇甫太一摇摇头,望着皇甫飞月,皇甫紫日这些和宁尘年纪相仿的后辈。
长声叹息,心头失落。
你说,六王爷宁见这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家伙,怎么就培养出了宁河图这种妖孽?
“有没有可能,这支队伍其实是宁见暗中培养的,等到了一定时间,再转交给宁河图?”皇甫紫日还是不服气,转而猜测道。
“如果真是这样,这宁河图也没什么值得佩服的。”
皇甫太一无奈,“白起,陈庆之,花荣这些人,都是宁见亲自培养出道,到最后,全反出宁王族,跟了宁河图。”
“这已经很能证明宁河图的出众之处了。”
皇甫飞月询问,“怎么说?”
“一方霸主,除却远超凡人的才能,还有德望,以及未来的成长空间,他宁河图一样不缺,否则你以为白起他们,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这位年轻的少帅?”
“因为,白起清楚,跟宁河图,是有可能成为靠山王,大柱国那种级别的人物。”
有朝一日。
王朝建立。
这批宁河图麾下的不世名将,全部都能往前挪一步,届时,要么成为王朝靠山,要么成为开|国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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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王。
顾名思义,指的是成为一大王朝的靠山,是除帝王之下第一人。
以白起如今的威望和统治兵马的能力,现在完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若是宁尘由王入帝,直接登上那个位置。
白起自然能毫无争议的顺势往前挪动一步。
大柱国的意义。
与靠山王同理,一国顶梁柱,是扛鼎人物,这就看白起,更偏爱于哪个封号了。
“要么靠山王,要么大柱国,白起二选一,基本没问题,除非能来个逆天的人物,成为宁河图麾下第一功勋名将,不过,基本没这个希望。”
开什么玩笑。
时年今日的白起,已经是沙场公认的第一名将。
当真以为,随随便便出来一个人,就能抢走白起的风头?
莫说是皇甫太一不相信,八大王族没一个觉得,有谁具备资格,抢走第一名将的称谓。
毕竟,这玩意,可不是外界加上去的,而是,靠真正的军功,积攒起来的。
提及宁河图,就注定绕不开杀神白起。
此刻,白起二字,再次从皇甫太一的口中蹦出,这位老辈王者,没来由的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可,他皇甫太一称王称霸北方这么多年,偏偏就得不到一位真正能让自己放心的不世名将。
天意造化也好,命运捉弄也罢,皇甫王族,与宁河图相比,的确缺了一份独家气运。
更关键的是,宁河图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现在又冒出一个大奉王朝。
“宁河图,大奉王朝。”皇甫太一喃喃自语,神色厌烦。
曳落河一战。
五万皇甫王军,虽然不是最精锐的一支队伍,但,好歹五万规模啊。
竟然在曳落河被一万春雷精骑,打得干干净净。
“白起之后,曹玄甲该排在第二位了,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皇甫太一道。
周边族人,陷入沉默。
曹玄甲在此之前,籍籍无名,与一步一步走向名将之首的白起不同,这位,是一蹴而就,直接靠一战成名。
“杨赞好歹是十大名|将之一,两边统帅十万兵马,十万打十万输掉就算了,竟然被割下头颅,真废物啊。”
隶属于耶律王族的杨赞大|将。
于曳落河非但兵败如山倒,项上头颅都被曹玄甲当做军功,带回了大奉王朝。
耶律帝鸿在得知这条消息之后,当场气得吐血,名|将不可得,与那江湖榜首前十差不多,死一个,就真的少一个了。
现在旧事重提,皇甫太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宁河图的宁家军,大奉王朝的铁蹄,两方霸主,我皇甫王族,也该二选一,挑人打了。”皇甫太一琢磨道。
族人不解,皇甫飞月道,“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奉王朝是大患,不能留。”
点到为止。
余下的话,皇甫太一没有细致透露。
毕竟,涉及当年灭门惨案,再加上李探花的惊人来历,能隐藏在心里,就隐藏在心里。
除非,那个神秘的大奉国师李当心,将这件陈年秘辛,彻底的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否则,他皇甫太一,绝对不会主动坦白。
“散吧。”
皇甫太一站起身后,提前离开。
中途,他在考虑,要不要联合耶律帝鸿,上官天河,以及慕容安兰几人,集结大规模兵马,趁着大奉王朝还没成就大势之前,直接围困大奉国都,从而就对方彻底捏死在摇篮之中?
“看样子,我族最精锐的王牌军|团,大戟军,也该出世了。”
皇甫太一摸摸鼻子,提及‘大戟军’三个字,眸中泛起熊熊战意。
……
五千朵炎骑卫,经由宁尘的亲自率领。
折返北川。
除却这批原班人马,还有崔少付一家。
兰心和崔念云,毕竟是崔少付的家属,如今,当年的骑将重新归营,于宁尘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怎忍心拆散这一家?
于是,都带回了北川。
崔少付一路上和宁尘并肩而行,不过,他始终保持沉默。
直至,抵达北川城之后,这位正值当打之年的青壮男子,抬起头,静静得凝望着城门之上的牌匾,喉咙哽塞。
北川很早之前,就归白起统管。
而,他崔少付就是在这里,卸下归田,离开营地。
再归来,免不了一阵感慨万千。
“五年了。”崔少付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宁尘朝白起示意了一下,后者心领神会,立即离开队伍,前往自己的办公场所,取出那件尘封很多年的旗帜。
一张缝刺‘天策’番号的湛黄旗帜。
“去吧,召回那些曾经属于你的部将。”
宁尘拉着马匹,朝后退了退。
崔少付纵马前驱,绕着北川外,数以万计的玄甲军,轻骑军,情绪激动。
昔年天策神将军,打散之后,悉数安插在玄甲军,轻骑军的队列之中。
如今,虽然确切来说只剩下四十九,但,都来了。
“诸位或许有所不知,我崔少付虽然当初在玄甲军任职,但,真正的身份,是少帅麾下的天策神将军左骑将。”
这句话出口。
目前还不知确切消息的各路大军,立即陷入一阵议论。
不少人面面相觑,表情震撼。
“没错,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一百零八人编制天策军,正是我崔少付统领,而你们所在的队伍中,或许就有真实身份为天策军的同袍。”
崔少付情绪高亢,朗声说道。
现场再次炸锅。
不少军甲开始左顾右盼,心想,难不成咱认识的某个战友,看着普普通通,实际上身份骇人?
“现在,我要召回他们。”
崔少付拉动马缰,再次超前迈动几步。
全军滔滔不绝的议论声,逐渐放低下去。
不少人,更是昂首挺胸,静等这支神秘队伍的首领,召回曾经的下属。
而,这批军甲当中,一位瘦猴样的年轻男子,或许因为过于失神,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猴子,你想啥勒?动作这么慢。”
周边三两位同袍,嬉笑两声,偷偷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没,没事。”
这位身材消瘦,相貌还带着点稚气的年轻男子,忙着回了一句,只是,瞳孔深处,渐渐泛起晶莹光泽。
等了这么久。
终于等到你回来了,崔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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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被同袍称呼为瘦猴的年轻男子,姓候,名忘川。
候忘川的长相非常稚嫩,天生一张娃娃脸,在军营中,属于那种话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类型。
不过,因为人品不错,大部分呆了很多年的老卒,都挺照顾他。
于这一点,候忘川心知肚明。
可,他终归……
“猴子,你咋了?”
左手边一位年纪稍长的粗狂汉子,再次用胳膊肘撞了撞候忘川,神色疑惑道。
“徐大哥,我没事,就是有点激动。”
候忘川小声回道。
“我估摸着啊,猴子是听闻天策神将是咱少帅的兵,一时间又是激动,又是震撼,情绪没控制住,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
“说不定,等会还要涕泗横流。”
候忘川前面一位老大哥,嘿嘿笑道。
“张麻子,就你话多。”徐姓老卒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候忘川咧嘴说道,“我又不是娘们,哪能轻易流眼泪?”
徐,张两位老卒偷偷贼笑。
最后徐姓老卒按了按候忘川的脑袋,笑道,“好久没喝酒了,晚上咱几个不醉不休。”
候忘川没做声。
等几人抬起头,再次看向前方的时候。
那位身披天策战袍的青壮男子,正好抬起头,凝望近前数以万计军甲。
宁尘和花荣几人,则靠后等待。
现场气氛凝重,全军开始鸦雀无声。
“原天策神将军,柳朝阳,何在?”
崔少付一道询问。
立即引起巨大的响动,近前的某处队伍中,开始人影晃动,嘈杂声不断响彻现场。
看迹象,应该是和这柳姓队员相处的同袍,完全没想到自己朝夕相伴的战友,会是天策神将的一员,激动和吃惊,涌上心头。
宁尘并没有制止,毕竟召回后,算是划分到两个阵营,有没有机会再相处,还两说。
所以临别之前的嘘寒问暖,乃人之常情。
候忘川,张麻子,徐姓老卒也是踮起脚,朝着那边望了望。
“那柳朝阳好像是我一个朋友的表弟,没想到,竟然是天策神将的一员,厉害啊。”
张麻子呢喃两句,张嘴道来。
徐姓老卒没好气的,当场戳穿道,“拉倒吧,你在那边根本就没朋友,还朋友的表弟,吹牛也不看场合。”
“这不想给自己脸上贴贴金嘛。”
张麻子揉揉脸,嘿嘿笑道,“这样以后,也能跟人吹吹,说老子的兄弟,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天策神将之一。”
“那也得是事实,胡编乱造不怕人笑话?”
徐姓老卒‘嘲讽’道,旋即摇摇头,这张麻子,咋都好,就喜欢吹牛。
不过。
再想想,如果自己的同袍,真的有大名鼎鼎的天策神将之一,那这辈子都感到荣光万分了。
“猴子,你说,咱这批队伍,有天策神将的成员吗?”徐姓老卒问猴子。
张麻子快言快语,漫不经心道,“他小屁孩一个,哪里知道?”
“也是。”
春风摇曳的草坪前,陆陆续续的有数十人被召唤出。
现场的议论,此起彼伏。
而,白起也在此时,将原天策军的番号,交到了崔少付的手里。
那是一面湛黄色的气质,非但缝有‘天策’二字,还描了一只凤鸟,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哗啦啦。”
崔少付情绪激动的抖开旗帜,再颤颤抖抖得将它连上旗杆,一次猛烈舞动,顿时,这面旗帜,迎着春风,漫天鼓动。
凤鸟腾空,绵延于万里苍穹之上。
“五年了,让你受委屈了。”崔少付抬着头,静静得凝望着旗帜。
宁尘,花荣,白起也是抬头观望,神色感慨。
近前数万队伍,同样抬头注视,久久无言。
轰!
崔少付纵马横跃,绕地一圈,狠狠得将这杆旗帜插|进大地土壤,朗声回忆道,“我天策神将的扛旗先锋,也该归营了。”
扛旗先锋。
这四个字,让现场一阵议论,同时神色兴奋,齐齐望向崔少付。
毕竟,能成为大名鼎鼎天策神将军的扛旗先锋,那可不是一般人。
实际上,任何一支有番号的队伍,扛旗先锋都是一顶一的人物,不单单应变能力最强,也是队伍中最能打的。
冲锋陷阵,本就具备万夫不敌之勇!
更关键的是,为防止正副首领相继阵亡之后,队伍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所以,扛旗先锋的存在,一直是候补首领。
换言之,这位还没出现的扛旗先锋,地位和崔少付,不相上下。
“看样子,召回的是最后一人了,毕竟显赫人物基本压轴出场。”徐姓老卒喃喃自语。
刚说完,忽然发现右手侧的候忘川,情绪再次激动。
“猴子,你……”徐姓老卒刹那。
候忘川回头,双目晕红,“徐大哥,多谢这么多年的照顾,我要归营了。”
“原天策神将军,扛旗先锋,候忘川,何在?”
“末将,在。”
候忘川回转视线,横移一步,当场出列。
“候,候忘川?我的天,你……你是天策神将的扛旗先锋?”
张麻子后知后觉,一张脸,顿时变得震撼莫名,沉吸几口气,呆若木鸡。
“张大哥。”候忘川咬牙唤道。
张麻子神色僵硬的回道,“我,我在。”
“以后,跟别人吹牛的时候,告诉他们,你的同袍候忘川,不但是天策神将的扛旗先锋,还跟你拜过把子换过命,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候忘川说道。
张麻烦莫名感到眼眶发酸,“猴子,你,你……”
“张麻子,还愣着做什么,帮猴子整理整理衣服,毕竟……毕竟咱兄弟,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天策神将成员。”
徐姓老卒激动的靠近候忘川,一边整理对方衣物,一边交代道,“猴子,有时间回来一起喝酒。”
“猴子,我就嘴碎,刚才的话你别介意。”张麻子打着舌头道。
候忘川拍拍张麻子和徐姓老卒的肩膀,“我走了。”
曾经打过数场显赫战争的年轻男儿。
身正似枪。
步步如雷。
位居正前方的崔少付,主动下马,亲自将旗帜交到候忘川之手。
候忘川五指握紧,迎风舞。
大旗不倒。
“众兄弟,自今日起,天策军正式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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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少付。
候忘川,柳朝阳。
当年,剩下的四十九人,一个不缺,全部召回。
作为一代骁勇之师,曾经的昙花一现,让各大王族深深震撼的同时,也长出一开口气。
毕竟,那段峥嵘往事,天将神策杀出了太如雷贯耳的威名。
这种功勋战绩,且是小规模的阵营比例下,也只有七十二白袍副将,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时年今日,再次提及天策神将,依旧给人不小的心灵震撼。
尤其是得知,幕后主人是宁河图的情况之下。
全军回城,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宁尘骑着战马,背对北川,凝望着眼前的大好河山,沉默不语。
如今几仗打下来,军|饷严重空缺,北川自给自足的粮食,要到秋天才能丰收,而现在,春天才刚刚过去。
按照年前的布排,他即使在扩招兵马的前提下,粮草等军需物资,都足够了。
奈何,铁狼谷一战,虽然大获全胜,军需物资的损耗也大幅度超支,否则,宁尘绝对不会在这么好的阶段,放缓进军速度,以让纳兰博天多喘几口气。
数分钟后。
一位年轻男子在随从的带领下,出现在附近。
阮小二。
他宁河图亲自赐封的金刀侍卫。
“尘哥儿,你找我啥事?”阮小二搓了搓双手,颇为疑惑道。
从凤天抵达北川。
这位工匠技艺,相当娴熟的专业人才,立即投入生产西凉王刀的工作当中,按照宁尘的要求,三年之内,麾下所有兵马,全部更换西凉王刀。
等于说,三年之内,量产三十万。
任重道远。
所以,寻常时间,阮小二和宁尘很难有机会独自相处。
“你那边怎么样了?”
宁尘双手抱头,撇嘴问道。
阮小二还以为宁尘要过问军中大事,重重咳嗽两声,刚摆正姿态,宁尘一巴掌就拍了过去,“咱两就别这么客套了,直接说。”
“工艺方面没什么问题,主要材料稀缺。”
阮小二耸耸肩膀,继续道,“第二批材料,估摸着还有段时间运输到北川,我趁着空闲,再研究研究,争取进一步改良西凉王刀。”
宁尘说道,“闲着就闲着了,改良的事情,回头再说。”
“我准备去一趟江南道,你跟我走。”
阮小二起先愣住,随后欣喜道,“真的。”
宁尘没好气的踢过去一脚,“你尘哥儿,啥时候骗过你?”
阮小二的家乡,大渡口镇。
隶属于江南道管辖。
而,一整个江南道,算是最人杰地灵,富饶盛美的繁华大都,其中以慕长风为首的九大氏族,几乎占据江南道九成财富。
当初,因为宁轩的事情。
宁尘去过一次江南道,算是和九大氏族打过交道。
这次募集军|饷,首要目标人选肯定放在江南道这边,具体对策,还要等见着慕长风几人,再就其中细节,进行协商。
生意人,喜欢以金钱博取更大的利益回报。
现在北方陷入乱局,一旦站队正确,未来指不定要再发一笔横财,甚至能将生意做到这北方万里疆域。
以他宁尘如今在北方的势力,类似慕长风这种生意人,肯定嗅到了机遇。
“我们明天就走,你去准备一下。”
宁尘吩咐完阮小二,独自离开。
阮小二缩了缩袖子,神色兴奋,自己的大哥,大嫂许久都没见到了,这次回去,终于能好好的聚一聚了。
返回北川军枢处。
白起已经着手处理内|务部,等宁尘到的时候,军枢大院,汇聚了一两百人。
一半在院门外。
一半在内院,相较于铠甲加身的各大副将,内务|部职权人士的装扮就比较随意,基本是三十出头的男性成员。
因为不清楚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被召集过来,所以大家的神态,都一致,表示很疑惑不解。
“人齐了?”
宁尘走进后,询问白起。
白起按了按腰侧新佩戴的西凉王刀,朝着宁尘点点头。
本来他亲自处决就可以了,不过宁尘临时改变主意,要盯现场,看迹象,应该是让其他职权人士,好好管住自己的手脚,
宁尘接过花荣递交上的名单,一边低头翻阅,一边坐到院子中间摆放的空置椅子上,翻阅数秒,他抬起头,“柳巡?在不在?”
“少帅。”
一位长相普通,眼睛细小的青年男子,笑眯眯的走出队列,“少帅,我在。”
宁尘架起二郎腿,双手交叉叠放,“来北川,多久了?”
“大概一年多了。”
这位三十左右的青年男子,还以为这次有晋升的机会,于是整个人可谓是春风满脸,瞧着宁尘过问自己的履历,当场点头哈腰的回复道。
引得周边共事的同僚一阵羡慕嫉妒恨。
“一年多?”
宁尘蹙眉,那时候他还不在北川。
“怎么进的内务|部?”宁尘又问。
“是我引荐的。”
便在这时,又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跨前一步,接话道,“当初我看柳巡才干出众,能力不俗,于是破格提拔引荐,这一年下来,果然没让我失望。”
“是陈果陈大先生带的好。”柳巡客气道。
陈果悄悄投了个眼神给柳巡,沾沾自喜。
宁尘哦了声,转头望向名为陈果的男子,“你这是在向本王炫耀,自己眼力劲不错?”
陈果表情一滞,顿时变得精彩无比,“少帅,我,我没有。”
“既然没有,本王让你出来说话了?”
轰!
陈果反应很快,轰得一声跪在地上,连忙赔罪。
柳巡这个时候也察觉事情不对劲,缩了缩脖子,莫名感到后怕。
“桃村的乡绅之一,柳旭,你应该不陌生吧?”宁尘淡淡的问道。
柳巡脸色惊变,瑟瑟发抖。
“少帅,我,我不认识。”
柳巡不敢承认,毕竟,背后指点柳旭几人盗名榨取粮草的事情,一旦被捅出去,死罪难逃。
“是吗?”宁尘挑眉。
轰!
柳巡哐当一声跪在地上,脸色已经青的快渗出水珠来。
“前两天,我杀了柳旭九族之内所有人,如果不出意外,你父母,兄弟姐妹,已经提前上路,现在就差你一个了。”
柳巡,“……”
众人,“……”
宁尘点头示意白起,“杀!”
铿锵。
刀锋出鞘,寒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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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杀字,惊得现场所有人噤若寒蝉。
尤其是曾经引荐柳巡进入内务|部的陈果,此刻,因为刚才的冒进邀功,差不多连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装作若无其事,又或者没那么急着站出来说话。
兴许宁尘不会针对他。
现在倒好,这摆明犯了大事的柳巡,都招惹出灭九族的弥天大罪,以他和柳巡的关系,这次肯定在劫难逃。
“少帅,我不明白为什么?”
死到临头,柳巡依旧咬牙切齿的反驳一句。
白起提高锋芒的战刀,轻轻得架在柳巡的脖子上,“你那亲戚,在桃村,以少帅的名义征调粮草,中饱私囊。”
“别告诉本将,你没插手。”
轰!
白起先后两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头顶。
柳巡的脸色,当场就变得铁青一片,陈果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这种事,竟然都敢做,嫌命长吗?
院门外,数以百计的副将,均是瞠目结舌的愣在现场,类似这种牵连九族的大罪,一旦被查实,肯定要杀得干干净净。
只是,没想到,真的有人壮着胆子,铤而走险。
“我确实不知道,还请少帅明查。”柳巡重重得磕了几个响头,语气急促道。
“本王今天来,只看结果。”
宁尘这句话,简直太有杀伤力。
换言之,他之所以堂而皇之的坐在现场,只是来看白起处决内|务腐化的职权人士,至于有没有错,用不用的着砍脑袋,并不关心。
当然,也能从侧面证明,处决之前,基本查实了柳巡犯|罪的证据。
嗤!
白起手腕抖动,柳巡的头颅,当场被横掠而过,巨大的冲击力,带起这颗脑袋,咕噜噜得滚在陈果的近前。
陈果看着死后还瞪大眼睛的柳巡头颅,吓得险些昏厥过去。
“陈大先生,您本来和这件事无关,但,用人不查这条,怎么也洗不脱吧?”宁尘摸摸鼻子,抬起眉头,撇了陈果一眼。
如果没有陈果,一年之前引荐柳巡这种包藏祸心的人进入内务|部,今天这事,也不会发生。
说白了,陈果筛选人才的能力,有待考究。
又或者说,是陈果的不作为和纵容,让进入内务|部的柳巡,酿成大祸。
陈果哆哆嗦嗦道,“我,知错。”
“本王提的是罪,不是错。”
宁尘开口纠正,语气淡漠,无喜无怒。
一字之差。
背后的潜在意义,却令人不得不深思。
陈果吓懵了,当场趴在地上,苦苦告饶道,“少帅,我什么都没干,现在因为被柳巡牵连,就掉脑袋,是不是太严重了?”
“杀。”
宁尘将名单放在膝盖上,一手撑脑袋,一边翻阅。
看迹象,正在查询第二批名单,而白起,已经走到了陈果近前,扬了扬手中的西凉王刀,又是一颗大好头颅,轰然落下。
院子内外。
数百人,呆若木鸡的愣在现场。
如此一幕,确实给他们的心理,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
若说柳巡是死有余辜,那陈果,完全就是被牵连进去的,罪不至死,但还是被宁尘给干净利落的宰了。
换言之,宁尘的底线更低,谁敢顶着他的名头,祸害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非但九族全杀,连朋友,上司都难逃追责。
“赵友?”
第二人名单,被宁尘脱口报出。
一位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眨眼腿脚就软了下来,经由旁边人的搀扶,最后才战战兢兢得跪在宁尘的近前。
长相一般,甚至有股书卷气。
他跪下后,小心翼翼得擦去额头的冷汗,这才喘着粗气,脑袋贴紧地板。
“知罪?”宁尘言简意赅的询问。
赵友口齿不清的答复道,“我,我……知错。”
“嗯?”宁尘挑动眉毛。
“知罪,知罪。”
宁尘挥挥手指头,“拖出去,斩。”
白起提着刀,继续游走现场,当赵友被部下拖到门口后,一刀下去,血沫横空炸开,惊得一批人忙不迭的齐齐朝后退开。
“李山,钱甲,陆大左,秦不易……卢飞,乔三。”
宁尘继续出口,中途连头都不抬一下,就这么低着脑袋逐次翻阅。
每点到一个人,当场下跪,陆陆续续几次下来,已经有几十人跪在地上,全部瑟瑟发抖,情绪低沉,脸色发青。
这次被牵连到的人,规模已经相当于整个内务|部的五分之一,如果真的被处决了,内务|部基本上被杀空了。
“少帅,再杀下去,我内务|部,要名存实亡了。”
“还请少帅三思啊。”
院门外的各大副将,终于看不下去,陆陆续续有几人双手拱拳,走进了内院。
其中一副将更是义正言辞道,“少帅,内务|部是管理粮草,武器装备的重地,没他们的后方保障,我们这些冲在前线的将士,怎么能安安心心打仗?”
宁尘面对众副将的规劝,似笑非笑。
最先开口的副将,舌头卷了卷,忽然觉得心底发凉,从投入宁家军开始,他就了解宁尘杀伐果断,为人血性,算得上眼里容不得一颗沙子的人。
尤其是牵连到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谁敢欺压,谁绝对要丢脑袋。
当年,就是因为麾下一支队伍,目无军纪的干了强抢|百姓粮食的事情,最后被杀得连番号都在宁家军中除名了。
这件事,牵连到的人,比现在的规模,还要大,毕竟一支有自己番号的队伍,怎么着也有数百人编制。
“我的规矩,不管是谁,只要敢直接或间接欺压百姓,将他们的财产,粮食,乃至性命不当回事,那就别怪我宁河图,像杀狗一样,将他们杀得干干净净。”
宁尘随手扬起名单,递向不远处的白起,“照名单杀过去,一个不留,然后将所有脑袋悬到城头,以儆效尤。”
白起两指抚过刀锋上的血迹,没做声。
宁尘双手负后,环视一圈,语气淡漠道,“今天叫你们这些院外的职权人士过来,就是警告诸位,管好自己的下属和手脚,谁敢坏了规矩,杀人这种事,我宁河图从来不会眨眼!”
众人,“……”
刹那之间。
现场气氛,凝重到无人敢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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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普通的小家庭,往往都会因为一些小事情,折腾得心头烦躁。
又何况是他宁河图这么大的家业?
三十万兵马的队伍,他这位主事人,如果不拿出足够血性的风格,来管治底下的部众规规矩矩的做人,做事。
往后随着规模逐步扩大,出现的问题,只能越来越多。
所以,宁尘选择了一贯杀伐的方式,用少部分人的性命,震慑更多跟在他后面做事的部众。
今天这批,宁尘承认他们是牺牲品。
有些甚至不用死。
但,照样杀了,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底下的人,自然也心知肚明。
返回自己的住所后。
李般若似乎察觉到了宁尘心情不好,也没吱声,沏了一壶茶,悄悄的放在宁尘的旁边。
“家业大了,问题肯定会多起来,你别忧心了。”
李般若安慰道。
宁尘揉揉太阳穴,想起了当年,那批被他直接除名的队伍。
三百人。
从将到兵,一个不留,全部斩立决。
当时,直接在军营中引起了大震荡,甚至有麾下副将私自嘀咕,拿那些百姓的贱命和能征善战的兵马相比,简直在侮辱后者。
为了向百姓赔罪,全员搭上性命,更是无稽之谈。
后来嘛,自然也杀了。
“很久之前,爷爷告诉我一个道理,天下百姓,形同河水,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所以,别的大势力我管不着,但,我的队伍,不准碰百姓,这是死规矩,谁动,杀谁。”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区区八个字,却隐藏着大智慧。
再细细回味,宁见之所以很早之前,就告诉他这个道理,并终生不准背弃,现在看来,宁见一开始就……
“宁爷爷,是不是很多年前,就下定决心,要扶你上那个位置了?”李般若朝着宁尘眨巴眼睛,笑眯眯道。
宁尘笑而不语。
为君者,统管八方山河,自然要视天下百姓为己出。
虽然宁尘还没到那个高度,但自幼受宁见熏陶的他,时年今日,已经具备才德和威望了。
李般若换了个姿势,坐进宁尘的胸侧,借着透满发丝香意的脑袋,蹭了蹭宁尘的下巴,柔声道,“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咱师父当初和李当心明确约定过,大奉毕竟以我的名义开|朝,虽然不用亲自坐镇,但祭奠亡父亡母的日子,务必赶到,我算了下时间,也该快了。”李般若说道。
宁尘点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你那么忙,我自己去就好了。”
李般若不等宁尘答复,突然岔开话题,“咱师父到底去哪了?”
宁尘起先蹙眉,而后自嘲一笑。
陆沉很多年前就喜欢神出鬼没,现在一别二十年,好不容易回来了,竟然又跑丢了。
清风城,桃花坞一别。
陆沉潇洒的留了句,我要去会会几个红颜知己,然后,愣是甩下宁尘,直接玩起了失踪,如果告别当日,不是临时接到白起出现在曳落河的紧急消息。
宁尘死活也要将陆沉绑回北川。
现在,自己这神秘兮兮的师父,具体在什么地步,他根本不知道,甚至有没有去山的那边,也不清楚。
“这老不死厉害的很,反正不会出事,不用管。”
宁尘甩手道。
李般若没好气的翻白眼,“不准对师父不敬。”
“他又听不见。”宁尘撇嘴,满脸无所谓。
旋即,睫毛颤了颤,静静得盯着这位美若天仙的未婚妻。
“那啥……”宁尘沉默许久。
李般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好久没擦……擦|枪了。”
宁尘和李般若几乎下意识,眯眼看向某个已经雄心勃勃的出众位置。
“呸呸呸。”
李般若脸色一红,起身就要跑。
宁尘迅速抓住,另外空闲的一只手,哗啦啦得将桌面上的摆设,全部撤空,再抱起李般若,轻轻放到桌上。
李般若恍然大惊,“就在这里?”
“不习惯?”宁尘贼兮兮得笑。
摇摇头,素来文静,柔软的李般若,怯生生问道,“我不是还要躺下吗?”
左右环顾,无奈道,“桌子太小,躺不下去的……”
“真傻。”
宁尘刮刮李般若的鼻子,低声道,“只要进得去,其他,都不重要。”
李般若,“……”
一低脑袋,望着蓬松长裙下的皙白双|腿。
顿时,满脸娇|羞。
进得去,这三个字,当真是余味无穷,引人想入非非啊?!
……
因为宁尘已经确定要去一趟江南道。
所以,第二天,临时休整结束的五千朵炎骑卫,负责同行。
除此之外,宁尘只带了一个阮小二。
两地相隔很远,启程后,一路上走走停停,出了北方疆域,广阔天地一片宁静,不得不说,北方之外,因为没受到战火牵连,所以相对安稳。
第三天,途径兰陵城,宁尘突然改变既定线路,绕到了一座名为落阳的边陲小城。
这细微的路线变化,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
反倒是阮小二,微微愣了愣。
不过在靠近落阳城的时候,宁尘原地沉默了半个多小时,突然扬起马缰,就要继续赶路。
阮小二终于忍不住了,赶忙开口劝道,“尘哥儿,既然都来了,就去见见她吧。”
宁尘垂下眉头,神色犹豫。
当年一别,他本就告诫自己,两两此生不再交集,权当从来没有相遇过,可冥冥之中,还是想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终归不是寡恩薄幸的浪荡子。
“也不知道四娘,现在过得咋样?”宁尘长叹一口气,遥望落阳城。
风四娘。
曾经走南闯北时,遇到的可怜女子。
‘无人与我立黄昏。
无人问我粥可温。
无人共我伴余生。’
那一天,临别前。
风四娘交给他一块写满字迹的丝巾,隐约透露了自己的心迹。
她,希望他留下别走。
可惜,最终还是离开了。
“我对不起她。”宁尘于心有愧。
阮小二蹙了蹙眉头,小声道,“尘哥儿,别让自己留下遗憾,赶紧去吧。”
宁尘嗯了声,终于走向落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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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趟走南闯北。
偶遇太多萍水相逢的人,基本上一次交集,便再无联系。
三年下来,宁尘的朋友也就只有阮小二,陈皮皮,林幼薇等人。
至于,风四娘,只能算一场风花雪月下的意外。
“你说,我们那天晚上,抓了几只鸡就走,后面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事?”宁尘路途上,和阮小二回忆道。
屋舍陈旧,旧疾缠身的风四娘。
因为院子没时间打理和修补。
让当时暂住在落阳城的宁尘和阮小二,有机可乘,爬进院子,逮着一只还算肥硕的老母鸡,转身就跑。
如果,没有临别前的匆匆一瞥,也许宁尘就不会看见,那个样貌不俗,身材匀称的弱女子。
同样也不会去多想,一个柔弱的女子,养点家畜,其实,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也算有点良心。
老母鸡非但被放回去了,中途宁尘还接济了风四娘一段时间,下河捉鱼,下海抓虾的时候,总会给她备一份,然后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放在四娘家门口。
那时候,宁尘总是吹嘘,江湖儿郎,行侠仗义,从不留名。
实际上,那一次,他本来就不准备暴露身份和行踪的,权当是在做一件好事。
可惜……
最后还是被风四娘撞着正着,后面再隐瞒,也失去了意义。
“如果没被四娘碰着了,后面也没什么藕断丝连,念念不忘的烦恼根啊。”
“哎。”
宁尘双手抱头,长叹一口气。
阮小二低声道,“尘哥儿,我觉得吧你两认识是天意,就像那句话说来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嘿嘿。”
“你倒是会咬文嚼字?”
宁尘没好气的瞪了阮小二一眼。
阮小二嬉皮笑脸道,“都是跟尘哥儿后面学得,说起来,您可是我的授业恩师,再生父母啊。”
“行了,再生父母都折腾出来了,你也不嫌肉麻?”
宁尘冷不丁缩缩脖子,佯装恶心的翻了翻白眼。
阮小二有样学样,也抱着脑袋,坐在战马上,摇头晃脑的嘀咕道,“朝为俏新郎,暮登娇|娘床,男儿风|流种,夜夜鸟匆忙。”
一转头,这家伙贼眉鼠眼得瞧着宁尘,嘻嘻哈哈道。
宁尘伸手拔出嘴角的草须,狠狠砸向阮小二,“你小子不愣啊,这诗,现在还记着?”
“我尘哥儿的大作,必须一辈子……”
阮小二故作豪气冲霄的拍拍胸口,朗声道,“一辈子记在心里。”
后方五千朵炎骑卫,也听到了两人的交流。
一阵私下重复默读,顿时哄堂大笑。
宁尘立即转头,故作恼怒道,“咋滴,你们想造|反?”
“不敢,不敢。”
“不过嘛,少帅这诗,回味起来可真是惟妙惟肖,也不知道,当初是爬上了哪家美娇|娘的床,以致于才思泉涌,灵感来袭,立即留下了这首旷世大作?”
一位骑将拉着马缰,靠前几步,和阮小二一唱一和。
这次前往江南道,并没有带上花荣,这五千朵炎骑卫,由近前这位粗狂的北方男儿率领。
姓李,名广林。
跟在花荣后面不少年,无论是领军才华,还是打仗能力,在宁家军一众将领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李广林似乎觉得还意犹未尽,咧咧嘴,刚要重温一遍。
瞧着宁尘横眉竖眼,立马识趣的缩缩脑袋,不过还是嘴欠道,“少帅这诗,必须流传,回头我就派人广传北方万里疆域,让更多人,领会领会少帅的才华。”
“不想死,尽管流传。”宁尘打趣道。
一声长叹。
宁尘抬起脑袋,望着天边的骄阳,再回看两眼,来时的路,免不了感慨道,“小二,知道这首诗,真正的全文吗?”
这是骈作,也就是改编后的诗词。
提及真正的诗词,现在回味回味,挺符合他今时今地的处境。
“尘哥儿,你知道我读书少,您呐,就别卖关子了。”
阮小二抓抓耳朵,脸色尴尬道。
宁尘哈哈大笑,朗声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朝为田舍郎。
暮登天|子堂。
这一刻,连带阮小二,李广林以及五千编制的朵炎骑卫,相继愣在了原地,再细细琢磨,尤其‘天|子’两字,让所有人均是神色激动的看向宁尘。
“少帅,你……”李广林喉咙哽塞道。
从北方彻底陷入战局,到宁尘独霸一方,貌似这位年轻并肩王的态度,一直很模糊。
谁也不清楚,他究竟怎么想的。
更不知道,他对那个位置,有没有哪怕一丝半点的渴望?
现在看来,已经间接释放出一种信号?
以李广林这种纵马行军,靠打仗为生的武将,岂会不激动,开朝立|国,不朽霸业,这真要是干成了,青史留名,跑不了了。
宁尘笑而不语。
我辈男儿,行军统兵打天下。
到头来,都是为了那个位置,戎马一生,不辞劳苦。
“都别死,往后,有更大的功业在等着我们,记住了没?”
宁尘扬起手臂,一杆宁王旗,迎空舞动。
“千秋霸业,指日可待。”
“……”
“千秋霸业,指日可待。”
五千人,激动嘶吼。
那种震荡人心,波澜壮阔的场面,对于下里巴人,市井小民而言,估摸着一辈子都不会见识到。
再急行半个时辰,落阳城的轮廓,在骄阳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城池不大,远比不上北川,金陵,江南道等繁华大都。
但,这里,毕竟是宁尘涉足过的地方,多多少少会感觉到亲切。
这一别数年。
再次重回当年停留的他乡,除了感慨,还是感慨。
曾经的漂泊浪子。
如今是……
银鞍白马,锦衣华服。
一双星眉剑目,洋溢着意气风发,绝世风|流的神韵。
兴许,风四娘见着了他宁尘,也不敢相信,短短几年的光阴荏苒,宁尘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我去城里见一个故人,你们别跟着了,小二同行就可以了。”宁尘简单吩咐下去,带着阮小二,迅速走进落阳城。
春去夏至。
凉风徐徐。
有年少男儿。
满载荣光,鲜衣怒马,为你奔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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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风四娘,如今还在不在落阳城?”
宁尘中途和阮小二说道。
阮小二也陷入沉思,毕竟离开的时间太长,再加上风四娘当初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哪怕经由宁尘要求,诸葛长卿特意开了些调理身体的处方药。
可,身体素质终归是太差,若是复发,又没什么人能照料,想想都令人不安。
“尘哥儿,四娘身体不好是事实,但她命好,否则也没那福气认识尘哥儿,放心吧,没事的。”
阮小二瘪嘴的安慰道。
宁尘点点头,没做声。
按照当初的记忆,那时候住的地方,是落阳一条名**熙巷的居民区,人群密集,严格上来说,算得上贫民窟的变种。
“尘哥儿,一直有件事想问你?”阮小二欲言又止,这句话,出口后,他就后悔了。
宁尘转头,“什么事?”
“没,没事。”
阮小二咬咬牙,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疑惑,佯装着什么话也没说。
宁尘自嘲一笑,低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一声叹。
紧接着出口,“四娘不是寡妇,那孩子,是她哥哥的骨肉。”
“她和兄嫂,父母,以及一些亲戚,为了逃饥荒,分批向北迁移,不料路途家里人都没撑得住,饿死了。”
那一段时间,连着十来年都是大面积饥荒。
当初的白起,也是跟着父母逃饥荒,沦落到北方一带。
一家人,最后就剩风四娘一个弱女子以及一个饿得肌体发黄的侄儿。
迁移到落阳城后,为了防身,逢人便说那个真正身份其实是侄儿的孩童,乃自己的儿子。
久而久之,三人成虎。
寡妇的名义,算是被彻底按上了。
以普通人的看法,面对寡妇时为了辟邪,都会敬而远之,这一点毫无争议。
从安全方面考虑,风四娘这么做,的确是下了一手妙棋,等于间接清除了很多麻烦。
可,粗俗的人,闲来无事的时候,总是喜欢无中生有,戳人脊梁骨,貌似恶意评价一个人,能为自己的心理带来成就感。
自然而然,风四娘就被牵连了,加上相貌不俗,身材匀称,没少被人欺负。
这些往事,宁尘心知肚明,甚至还为了风四娘,揍了不少嘴碎的家伙。
“我就说,四娘当时的模样,哪里像嫁过人?”
阮小二抓抓头,恍然大悟道,“既然我都能看出来,那些邻居会看不出来?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妇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拆穿?”
宁尘摇摇头,无奈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那帮嘴碎的妇人,就是闲着没事,想找个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谁会没事戳破?这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阮小二哦了声,最后道,“那,尘哥儿,你是怎么知道,四娘其实是守|身如玉的女子?”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牵扯隐私。
阮小二脸色微红,撇撇嘴,意识到自己话多后,忙着低下头。
宁尘则陷入沉默。
那一夜,风花雪月之后。
风四娘,从女子变成女人。
一字之差。
他作为始作俑者,又岂会看不到,那一抹落|红,坠在床单上,宛若一朵骄阳下绽放的鲜红玫瑰?
“我好想猜到了什么。”
阮小二偷偷瞧了宁尘一眼,小声嘀咕道。
宁尘当即瞪眼,“不说话你会死?”
阮小二迅速双手捂嘴,脸色涨红,那模样好像在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别杀我。
宁尘气极反笑,一脚将阮小二踹下马。
随后,将自己的战马交由阮小二牵着,便是一路向春熙巷找去。
此时,落阳城正好下起了一场细雨,凉凉得风带着飘摇不定的雨珠,丝丝缕缕贴在身上,倒是有股舒爽的感觉。
一身锦衣华服,银鞍白袍的宁尘。
双手负后。
终于出现在春熙巷的路口。
缓缓迟疑几秒钟,最终,还是迈了进去,兴许是挺怀恋当初住在这里的时光,一路走走停停,左顾右盼。
光阴荏苒,时过境迁。
很多东西在变,很多东西却一直不曾改变。
今天因为下雨,巷子里劳作的邻居,都三三两两的待在家里休憩,也不知道中途谁吆喝了一声,挨家挨户,突然向这里唯一的一条巷道,探出脑袋。
然后齐齐的看向,那位星眉剑目,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毕竟是穷苦地方,很多乡邻,一辈子都很难接触到真正的贵人,何况还是装扮得如此豪奢风流的大人物?
只是,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几年过去。
很多人都没搬家,所以,这些年,记忆中陆陆续续出现过的一些人,哪怕过去太久,也会印象深刻。
比如,近前这位穿着纵然华丽,但俊朗的五官,依旧能找到当年熟悉的轮廓。
“我的天,他好像是宁,宁……尘?!”
“那个当年住在春熙巷,差点和风四娘搅和到一起的外地人?”
一道道迅速聚焦的目光。
惊诧,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位缓缓走来的年轻公子。
“真的是他!”
最终确定后。
本该议论纷纷的巷道两侧,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任谁也不会想到,曾经落魄到临时在春熙巷借住很长一段时间的外地小子,竟然阔别三四年之后,又回到了这里。
更关键的是,变得如此写意风流,丰神郎玉。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位当初和宁尘骂过街,打过架的姑娘,一咬牙,突然就蹦蹦跳跳的拦在巷子中间,双手叉腰,故作神色不善的盯着宁尘,“你是谁?”
明知故问。
宁尘揉揉下巴,嬉皮笑脸道,“怀玉,你皮又痒了?”
“啊,真的是你。”
这位本名为怀玉的姑娘,转身就蹲在地上,捂着脸,不敢置信。
宁尘无奈摇动脑袋,拉起怀玉,顿了顿,柔声道,“是我……回来了。”
刹那之间。
整条春熙巷,都泛起一阵又一阵倒吸凉气声。
怀玉站起身,深吸数口气,才敢瞪大眼睛询问宁尘,“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化这么大?刚才,我都不敢认你。”
宁尘笑,“这事,说来话长。”
“我想听。”怀玉撇撇嘴,拉起宁尘的胳膊,撒|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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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朝着怀玉光洁的额头,弹了弹,笑道,“怎么几年过去,还是这副刁蛮的性格,那我要是不说了?”
怀玉没做声,只是一双眉毛,形成弯弯月。
转过头,瞧见阮小二,这姑娘又咋咋呼呼起来,“跟屁虫,你也回来了啊?”
“你才跟屁虫,我不是。”阮小二龇牙反驳道。
“嘿,你敢跟本姑娘呛嘴,胆子变肥了啊?”
怀玉说完这句话,突然和阮小二相视两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时候,宁尘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阮小二是跟班。
后来住在本地的怀玉跟宁尘不打不相识,成功加入他们这支队伍,一天到晚啥正事也不干,尽做一些偷鸡摸狗,捉鱼抓虾的事情。
好好一个姑娘,差点被宁尘带出了站着撒|尿的习惯。
因为这事,怀玉的父母,几次都扛出锄头,要找宁尘算账。
后来想想这小子打架一流,下手贼黑,也就不了了之了。
宁尘犹记得临别前,怀玉的父母得知后,那叫一个高兴啊,心道这大祸害终于要滚蛋了,于是直接大出|血买了几挂鞭炮,沿着春熙巷,跟在宁尘屁股后面,放了一路的鞭炮。
诸葛长卿还取笑宁尘厉害,跟状元郎上|京赴任似的,一整个巷子的邻居,全到场了,可惜差了敲锣打鼓的。
这场闹剧。
以致于,现在街坊邻居想起来,都要再次笑抽脸皮。
“再这么拉着我不放,你爹看见了,指不定又会扛锄头出来了。”
宁尘想起这件窝囊事,连自己都笑了。
怀玉愣了愣,可,终归舍不得放手。
索性当没听见宁尘这句话。
其实,怀玉的父亲,就站在不远处,瞧着满身荣光的宁尘,除了措手不及,就剩下吃惊了,他哪里想到,这个臭小子,现在变成这副模样?
难不成发横财了?
可,发横财的一般都是暴发户,形象方面绝对透着俗气,但宁尘今时今日的气质,像是从骨子里散出来的。
远非所谓的爆发户。
倒像是……
怀玉的父亲一时半会说不好,他就感觉,这小子,貌似不是啥普通人物。
关于这一点,整条巷子的人,基本上都些微的感觉到了,否则,在宁尘出现之后,有部分人直接震惊得不敢出声。
“走,去我家坐坐。”怀玉主动邀请。
宁尘打趣道,“我怕你爹。”
怀玉顿时尴尬到无地自容。
宁尘没怎么在意,蹙了蹙眉头,主动询问道,“四娘,她还在春熙巷吗?”
怀玉眼皮子跳动,陷入沉默。
宁尘心里咯噔一声,神色微变,紧接着有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说吧。”宁尘深吸几口气,提醒怀玉。
怀玉依旧不做声,放下抱紧宁尘胳膊的双臂,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宁尘心领神会,跟着怀玉。
其实,这条路对于宁尘而言,很熟悉,而那个女子的家,更是烂熟于心。
可,越靠近那个熟悉的院落。
心头,越来越不安。
枝丫纵横的槐树,陈旧木门,泥巴栅栏。
风四娘的家,除了多一点岁月的痕迹,貌似没有太大的变化。
“到了。”秋玉转过身,退到和阮小二并肩的位置。
余下一批跟在后面的邻居,则站在更远的距离,静静得看着,这位昔年故人,重返春熙巷。
“你们说,宁尘这小子到底经历了啥?咋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像一夜暴富,他的骨子里,总给我一股说不来的感觉,很奇怪。”
一群人,终于七七八八的议论开了。
至于宁尘,则安安静静得站在院门外,沉默不语。
中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长袍,再扬起脑袋,望着院顶的老槐树,神色怀恋。
时年,穷困潦倒的他,连几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往往一条换洗干净的长褂,要前前后后穿上好长一段时间。
久而久之,也就变得破破烂烂。
相遇风四娘之后,柔弱多病的她,有愧于自己没什么能报答宁尘,唯有时不时的,夜里挑针弄线,只为他,将破旧的衣服,重新缝补起来。
一次又一次。
衣服,虽然还是那件。
但,终归给了他一种,家的感觉。
“如今这锦衣华服穿在身上,看似风光,其实,还是那时候你缝的衣服,穿着舒服。”宁尘长叹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一条老旧的板凳,横放在院落中。
挂在门房上的帘子,因为一阵风的吹动,发出串串响声。
怀玉和阮小二跟在后面。
宁尘垂了垂眼皮,阮小二赶忙将长凳上的尘埃扫去,轻轻坐下,双手叠放,闭目沉思。
微风摇动落叶。
整个院子,一片静谧。
“怀玉,四娘她去哪了?”许久,宁尘睁开眼,询问怀玉。
怀玉神色复杂的望了望站在院门外的父亲。
那个大老粗般的中年男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咬牙出声道,“被张家那个流氓儿子,给逼走了,哎……”
这句话说出口,旁边一位邻居,立马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张家那儿子,在这边横行霸道,性格残暴,你也不怕祸从口出。”
看迹象,这边邻居,挺忌惮这位张姓男子。
宁尘挑了挑眉毛,追问怀玉,“是张若风那小子?”
“是,是他。”
怀玉小声道,“以前他就喜欢跟你对着干,被你打了几次就跑外面混了,后来也不知道咋就发财了,现在算是这边最有钱的大户人家,关于四娘的事情……”
宁尘在这边暂住的时候,有朋友,自然也有对手。
张若风便是死对头之一。
“我的女人,谁敢欺负,我让他全家陪葬!”宁尘五指突然咔嗤作响,这一幕直接将怀玉吓到了。
连着退了几句,宁尘又紧接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嗤!
六道白色光束,硕硕闪动。
怀玉乃至本地邻居,刚略感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现场突然多了六道人影,全是气势凌厉的年轻人,而且人人握刀,锋芒毕露。
“这……”
几十号人,全部愣在现场。
“张家上下,有多少抓多少,全部带过来。”
宁尘眼皮子眨了眨,命令道。
宋缺点头,转身打了个口哨,全员配置的一百零八白衣卫,悉数出现。
“宁尘,他……到底什么身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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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间。
一百多人相继出现,而且个个士气腾腾,年少锋芒。
只要不傻,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队伍。
而,这些人,竟然唯宁尘马首是瞻。
试问,如此一幕。
怎能不让怀玉这些人感到吃惊?
当初,宁尘在春熙巷暂住的时候,可是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现在,竟然握有这么一支骇人的队伍。
这……
怀玉神色再次变得复杂,咬咬牙,就这么静静得打量着宁尘。
宁尘沉默许久,开腔道,“说说,张家那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张若风在你走之后小半年,才回老家,应该是发了财,整个人变得财大气粗不说,还喜欢自作主张。”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瞄上了四娘,听说要将四娘下嫁给一个老男人做奴。”
奴。
区区一个字,让宁尘眉毛瞬息狰狞。
怀玉愣了愣,赶忙解释道,“你放心,四娘没事,她最后被我们偷偷送出了春熙巷,没被张若风欺负成功。”
宁尘长出一口气。
怀玉无奈道,“张家本来就有钱,加上儿子又出息了,我们根本就不敢跟他对着干,所以,只能想办法送四娘偷偷离开。”
“宁尘,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她。”
怀玉咬紧牙关,泫然欲泣。
当初离开时,怀玉可是拍着胸,向宁尘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四娘,然后等他回来。
“不怪你。”宁尘安慰道。
“其实,你那时候如果不离开,该有多好?”怀玉偷偷瞧了宁尘一眼,嘀咕道。
宁尘叹气,沉默无言。
如果生死线没断,这辈子,也许就在春熙巷落叶归根,娶妻生子了。
可,他不走,只能等死。
毕竟。
所谓的走南闯北,其实是诸葛长卿带着他途径各地,尝试着寻找救命的药材,很大程度上,他也是身不由己。
落阳城待了那么久,还是没找到续命良药,只能换另外一个地方,再找找。
春熙巷外,一群相识的邻居,在经历初遇时的震惊后,情绪逐步镇定下来。
怀玉的父亲,还特意为宁尘泡了一杯茶。
宁尘道了一声谢,静等遣派出去的白衣卫,将张氏一家老小抓过来。
清风起,长袍舞动。
昔年落魄儿郎,如今丰神如玉,衣冠豪奢。
哪怕端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依旧给人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稍许,数十米外,终于传来阵阵嘈杂的脚步声。
张氏一家老小,几十号人,全部被白衣卫‘请’到了现场。
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虽然猜出来者不善,但路上,还是指指点点的叫嚷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可不简单。”
“招惹了我,我儿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张岩,张若风的亲生父亲。
宁尘和张若风以前死磕的时候,这老头带人找过他麻烦,不过事情,最后没闹大。
现在,儿子出息了,这位越来越口气狂妄了。
“少废话,跟我走。”
宋缺听着张岩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一脚就踹了过去。
这下子,张岩终于老实了。
宁尘正坐在院子里,低头喝茶。
怀玉,阮小二和一干邻居,三三两两的杵在现场。
张岩出现在附近,发现这些邻居后,微微一愣,诧异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众人沉默不语。
张家虽然是同住一处的乡邻,但家里有钱,又向来看不起他们,所以彼此不合群,春熙巷有什么热闹,一般都不提醒张家。
所以,这次宁尘重返春熙巷,张家暂时不清楚。
“滚进去。”
宋缺又是一脚踹过去,张岩踏着门槛,轰得跪到了宁尘的近前。
“你们敢这么对我,让我家若风知道了,肯定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张岩气呼呼得拍着衣服,踉跄起身。
张若风最近早出晚归,暂时不在春熙巷。
这次,被抓的只有张岩父母,以及一些亲戚,人不多。
基本上陆陆续续的被带到了宁尘的近前。
回过神的张岩,终于打量向坐在近前的宁尘,调整好情绪,他双手负后,低着脑袋俯视宁尘,并语气骄纵道,“这么对我张岩……阁下是主使者吧?”
宁尘轻轻抿了一口茶,缓慢抬起头,静静打量着张岩,“还认识我吗?”
张岩眉头拧成一条线,陷入沉默。
再前后仔细观察数遍,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深簇的瞬息,又看了一遍宁尘的穿着以及五官,“是你这个穷小子,宁尘?”
“这……”
张岩瞠目结舌的刹那,眸子眯起,“几年不见,你倒是富态了,咋滴,外面发财了,现在跑回春熙巷炫耀来了?”
宁尘似笑非笑的盯着张岩。
张岩干咳两声,语气不屑道,“没想到你这小子,也有发达的一天,真是老天爷瞎了眼睛……”
他捏捏手指头,又道,“不过嘛,我家若风这几年混的也不错,这个人成就怕是比你还大喲,嘿嘿。”
宁尘没心思逞一些口舌之利,等张岩主动消停后,他跺了跺脚跟,“知道,这处院子的主人,和我什么关系吗?”
“不就风四娘那贱|人的住所吗?我又没老糊涂。”张岩不屑道。
宁尘和善的表情,顿时森寒一片,他眯起眼,“先杀五口人,让这老混账好好看清楚,我宁某人今天叫他过来,究竟要干什么。”
嗤嗤嗤。
不断张岩回过神,五柄西凉王刀扬起的同一时间,五具尸体,齐齐倒下。
张岩,“……”
众人,“……”
已经意识到局势不对劲的张岩,顿时脸色苍白道,“宁尘,你敢杀人?!”
“再杀五个。”
宁尘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张岩。
张岩脚跟子一哆嗦,当场瘫软在地上。
这尼玛,到底什么人啊。
二话不说就砍脑袋,几十秒的时间,他张家十人,就被砍了脑袋。
如此状况,张岩再有底气,也被吓懵了。
“你,你,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张家跟你没仇吧?”张岩心虚的指责道。
宁尘捏了捏手指头,直接闭目。
宋缺拎起张岩,拷问道,“你儿子,现在在哪?”
张岩不安道,“你,找他做什么?”
“送他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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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他上路。
简单直白的四个字。
宛若晴天霹雳,惊得张岩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不过,稍微回神的张岩,又立即变得眉目狰狞道,“你清楚我儿子,如今在落阳城是什么身份吗?敢动他,不想活了吧你?”
怀玉深簇眉头,欲言又止。
相较于这次重新返回春熙巷的宁尘,张若风可是土生土长的落阳城人士。
常言道,强龙难压地头蛇。
一旦事情闹大,她担心宁尘自身安危会存在威胁。
“宁尘,要不这事情……”怀玉最终,略显迟疑的开口出声。
宁尘没答复,反倒依旧眼神烨烨的盯住张岩。
同时,抽出腰侧一柄当做配饰的挂刀,扔给阮小二,“传令李广林,率朵炎骑卫进城,谁敢拦道,杀无赦。”
“明白。”
阮小二接过这柄被当做信物的佩刀后,简单和怀玉打了个招呼,转身就离开了现场。
张岩被宁尘这句话惊到了。
一番琢磨,还是觉得这样的场面,不要硬碰硬的好,免得在自己儿子没到场的前提下,被这个鲁莽,且不自量力的家伙,伤到自己宝贵身躯。
他重重得冷哼一声,双手塞进袖子,侧对正襟危坐的宁尘。
不过,张岩再转念一想,心头又泛起种种不安的情绪。
当年暂住春熙巷的落魄年轻人,曾经是如何的穷困潦倒,大家可都是亲眼目睹过。
可,今时今地,竟然蜕变得如此意气风发。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尤其是对方镇定自若的表态,让他这个上了一把年纪,并且阅历丰厚的中年人,都稍显迟疑。
一夜暴富,绝对养不出这种姿态。
张岩隐隐感觉,宁尘的气魄和气质,完全是由内而外,自然散发,换言之,这是一种融到骨子里的特质。
说是与生俱来,再贴切不过了。
“我不管你什么身份,今天得罪我张岩,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岩再次开口道。
宁尘没吱声,约莫数十分钟过去,那位早出晚归的张家少公子,竟然自己回来了,一打听,父亲和家人,都被抓走了。
顿时勃然大怒。
一道喝令,带着至少几十号人,风风火火的杀到了风四娘的住处。
“谁他妈动我老子,怕是不知道,我张若风也不是善茬吧?”
年轻气盛,且额头还有一道骇人伤疤的张若风,还没到门前,就口出狂言,要动他父亲的人,跪地赔罪,否则别想活着走出春熙巷。
周边邻居不敢招惹这么个横行霸道的地头蛇。
齐刷刷的退到了一边。
院门清空。
一内一外,一人端坐,一人站立。
终于,有机会,两两对视了。
张若风阴沉的双目,在突然瞧见浑身锦衣华服的宁尘之后,冷不丁得缩了缩脖子,应该是被震惊道了,“是你,宁尘。”
“你他|妈竟然又回来了。”
再之后,四处打量几眼,风四娘的住处,嘿嘿轻笑,语气嘲弄道,“咋滴,跑来看你的老相好?”
“可惜啊,她失踪好久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活在人世?”
张若风低着头搓了搓双手,余光瞥了几眼宁尘,兴许觉得这样的话不够刺激对方,于是主动坦白道,“不瞒你说,风四娘是被我逼走的。”
“可我,也是在做好事啊?”
故作咋咋呼呼,手舞足蹈。
“她一个娘|们,还体弱多病,明知道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装什么清高?老子好不容易让瞿叔公答应纳她为奴。”
“这娘|们,竟然还跟老子玩什么尊严和气节,最后还跑了,简直是自作贱,不可活,死了活该。”
张若风说完后,淬了口唾沫,耸耸肩膀,漫不经心道,“宁尘,我知道你和风四娘互生爱慕,她呐,也是一心情系于你。”
“所以,你就针对她?”宁尘冷声。
“哈哈。”
“宁尘,老子一直看你不爽,可惜那时候没能力对付你,等有能力了,你丫的跑了,所以,风四娘那贱|人只能代你受罚咯。”
张若风丧心病狂的大笑道,“听起来是不是很愤怒啊?来啊,来杀我啊?”
“不。”宁尘摇头,淡淡道,“我非但要杀你,还要杀你全家。”
隔空一道响指。
这才因为自己儿子到场,顿时变得沾沾自喜,底气十足的张岩,转眼就感觉脖子上冰凉一片。
宋缺的西凉王刀,静静得落在脖颈间。
“草。”张若风脸色青白,“你今天敢动手,老子让你……”
哧!
一条凄艳的血缝,沿着张岩的脖子,被硬生生的拉扯出来。
双臂胡乱挣扎得张岩,最终还是被切开了脖子,中途,宁尘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张若风。
“宁尘,你!”
张若风怒至癫狂,嘶哑着嗓子,低吼道,“落阳是老子的地盘,你敢杀我爹,老子今天非扒掉你的皮。”
刚挥手,准备命令自己的扈从出手。
宁尘主动站起了身。
因为宁尘杀伐果断的作风,实在太具震慑力和冲击力,非但几十号扈从本能性的后退,哪怕是张若风,也挪动了几步。
心有余悸。
“刚才听你提到背后有个瞿叔公?既然如此,先留你活几天。”
宁尘站起身,走出院落,直视张若风,“一天之内,联系这人,让他亲自过来,跟本王说道说道,这件事他准备怎么收场!”
张若风,“……”
这,好大的口气。
竟然要求他背后的瞿叔公亲自到场,当自己是谁,还自称……
本王?
张若风陡然瞪大眼睛,一脸狐疑,虽然暂时不知道宁尘究竟什么身份,但这自称,着实有点唬人了,于是道,“你到底什么身份?”
宁尘没答复。
别过头示意宋缺,“里面的张家人,一个不留,全杀。”
张若风激灵灵得打了一个寒颤,“你敢。”
轰!
院门闭合,一家人,两两相隔。
“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漏掉一个,老子跟你姓。”宁尘眯起闪灭不定的双目,神态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
张若风踉踉跄跄几大步,心头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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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风口中的瞿叔公,全名瞿白。
是落阳城一带,权势相当大的老辈人物之一,甚至连城主都要礼让三分。
张若风就是因为搭上了这么个人物,从此乘风而起,几年下来,在本地,也混出了不小的成就。
类似张若风这种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小人物,往日里除了兢兢业业的替主子办好事,也想着办法讨好主子。
而,风四娘的事情,便是张若风折腾出来的。
可惜,让那个娘们给跑了,否则靠着风四娘的美|色,一旦服侍好瞿白,指不定自己在瞿家的地位,会越来越高。
现在,一想起这事,张若风就觉得膈应。
然而,真正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会因为这个在自己眼里,可有可无的贱|人,导致全家都赔上了性命。
宁尘弹指间,杀了他全家三十四口人。
最后,仅剩他张若风一个。
“你知道瞿白是谁吗?敢命令他站出来向你解释,当自己的面子,很大是吗?”张若风恶狠狠的淬了一口唾沫,语气不屑道。
他承认自己,刚才因为宁尘的自称,微微失了一会儿神。
但,瞿白可是落阳城,地位比肩城主的大人物之一,宁尘再有非凡来历,敢在人家的地盘,闹事?
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不懂?
还大言不惭的让瞿白亲自出来解释。
简直,不自量力!
“听我的,好好转告过去。”
宁尘双手平伸,趁着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空隙,贴近张若风,然后轻描淡写的理顺后者的衣领,再继续道,“否则,瞿家上下赔命的人,不会比你张家少。”
这个动作,吓得张若风,喉咙管都在冒凉气。
他也算货真价实的一介武夫,但,宁尘刚才欺身上前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快到比眨眼还快。
这……
武林高手?
绝世人物?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再看看,宁尘背后站立得一整支士气腾腾的年轻队伍,张若风再次变得底气不足。
这种场合,他完全没资格独掌大。
此时此刻,只能服一时之软,然后立即联系上瞿白,再来讨这全家被杀的大仇。
“好,我这就去上报瞿叔公。”
张若风咬牙切齿的点点头,放出一句狠话,“你放心,这次一定弄死你。”
宁尘耸耸肩膀,无动于衷。
张若风神色悲伤的瞧了瞧院门紧闭的院子,长袍一抽,哗啦啦得带着几十号人手,离开现场。
人一走。
现场气氛才稍稍轻松下来。
不过,众人这时候看向宁尘的目光,也变得极为复杂,几年不见,这位的处事风格竟然铁血到了这个程度。
非但诸人没被吓到,反而有股大快人心的感觉。
“将院子处理干净。”
宁尘转头吩咐宋缺。
然后又道,“通知李广林,进入落阳城后,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四娘。”
“明白。”宋缺领命而去。
宁尘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冥冥中,他感应到,风四娘应该还在落阳城,就是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
“让你受苦了。”宁尘闭上眼,于心有愧。
怀玉怯生生的站到宁尘近前,小声道,“虽说杀了张家满门,很大快人心,但……真的不会招惹麻烦?”
宁尘摇摇头,笑而不语。
“张若风口中的瞿白,我听说过,貌似是一个,连落阳城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大人物,你竟然敢叫瞿白亲自登门解释,胆子……真大呀。”
怀玉尴尬得笑了笑,希望通过自己的阐述,能够让宁尘意识到,这次即将应对的到底是个什么难缠的对手。
于是又语气郑重的,补上一句,“我还听说,瞿白在落阳有私人军|队,至少八千人规模,战斗力非常惊世骇俗。”
前后两句话,均在简明扼要的提醒宁尘,千万别小看瞿白,同时也希望对方能重视起来。
然而,宁尘自始至终都保持镇定神色。
仿佛,她的话,就像是耳边风,无动于衷。
这让怀玉的心里,忍不住失落起来,悄悄喂了一句,发现对方还没反应。
“好吧,看样子你是真的不怕瞿白了。”
怀玉无奈的耸耸肩,忽然眼睛一亮,转移话题,张口追问道,“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宁尘微微一愣,陷入沉默。
离开后,他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去过金陵,兰陵,襄樊,也在凤天留下很多珍贵的记忆。
现在,仔细回望这段过往,竟然不知道,如何向怀玉说起。
怀玉也算识趣,“你不想说,就算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说罢了。”
宁尘长叹一口气,瞳孔渗出,泛起阵阵复杂的神色。
怀玉歪着脑袋,一头雾水。
“也许,过几天就会有人,告诉你,我当初经历过的一些事情了。”宁尘双手抱着脑袋,道出一句,对怀玉而言,非常莫名其妙的话。
怀玉愣在原地,越发疑惑。
宁尘径直转身,回到四娘曾经居住的院子里。
经过认真清洗,院子顿时焕然一新,只是内屋,依旧房门紧闭,窗口悬挂的一串风铃,正在微微摇动。
清脆悦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是,仔细听听,忽然给人一股又悲又空切的感触。
时过境迁,故人归来。
曾经的温柔女子,一等再等,没等到念念不忘的心上人,反而迎来了一场噩梦。
到头来。
不得不再次背井离乡。
“你,在哪儿?”
宁尘眉头拧成一条线,望着空空荡荡的院子,满心失落,悔恨。
哧!
推开许久没动过的房门。
进屋后,除却曾经干干净净,如今积满灰尘的几张桌椅板凳,称得上真正的家徒四壁。
看样子,他离开后,四娘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清贫。
这么久都没购置一件像样的家具。
院门外。
白衣卫悉数等在现场。
“宋缺,你们也去找找,麻烦快一点。”
宁尘背对众人,发自肺腑道,“四娘于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宋缺等同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转身就散得一干二净。
一个人。
轻轻褪下长袍,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闭上眼。
全是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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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漫长的午后。
宁尘就坐在屋子里,怔怔出神。
直至,黄昏落幕,怀玉出于关心,前来过问宁尘要不要去她家吃个饭?
已经返回的阮小二,转达了怀玉的请求,但等到得只是让怀玉满心失落的回复。
小姑娘睫毛颤了颤,忍不住追问阮小二,“小跟班,我问你,宁尘,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这个?”
阮小二抓抓头,欲言又止。
“好啊,你翅膀硬了,连我都敢隐瞒。”怀玉嘴巴撅起老高,恨不得一脚就踹飞阮小二。
阮小二无奈道,“我不是隐瞒……只是,怕你不相信。”
回想那一次,宁尘亲自前往大渡口村看望自己的时候。
他阮小二可差点没被吓懵。
现在要是告诉怀玉,你的老|大,在北方那可是手握三十万兵马,封地更是数以万计一字并肩王。
阮小二怀疑这姑娘,要么被当场吓晕过去,要么过来摸自己的额头,看发烧没。
左右忖思,还是谨慎为好。
要是给这姑娘吓出了毛病,她那老爹,又该扛着锄头,找宁尘麻烦了。
“不想说就算了。”
怀玉一脚踢开近前得石子,忙不迭跑开了,两根粗大的羊角辫,上下舞动,就跟那时候一样,清纯可爱。
阮小二没出言挽留,静静得目送着怀玉离开。
春熙巷居住的绝大部分都是穷人,除了一年到头自给自足,也没什么余粮,自然而然,居住环境也谈不上多豪奢。
怀玉到家后,她那唤作怀山的老爹,正杵着一根铁锹,等在门口。
“爹。”
怀玉远远叫了声,摇摇头,很是失望。
“意料之中。”
怀山嘀嘀咕咕,继续道,“这一天没吃饭了,他不来,你就打包两份再亲自给送过去。”
怀玉道,“好。”
不过,还是有点疑惑,“爹,你以前不是很讨厌宁尘吗?说我一个姑娘家给他带得跟个野小子似的,怎么现在?”
“你是不是看他穿金戴银,大发横财了,于是转变态度,开始舔着脸讨好他,然后看能不能……”
这一惊一乍的小姑娘,搓着麻花辫嘀嘀咕咕,说到这里,一蹦老高,“你是想让我嫁给他?这样就能带着你一起发大财啦。”
“你,你,你。”
怀玉赶忙背对怀山,故作不齿道,“你竟然是这样的爹。”
怀山,“……”
“要不是亲闺女,老子真想敲死你,这一天天脑袋里装得都是啥乱七八糟的东西?”怀山双手握住铁锹,一阵头疼。
“那你为什么……”
怀玉拍拍光洁的额头,满脸疑惑。
怀山干脆坐在门前,拿出别在袖口的旱烟,一边吸,一边沉默不语。
今天因为宁尘的突然出现,让整个春熙巷都震荡起来。
这张家被杀了三四十口人的事情,虽然过去了几个时辰,但影响并没有消除,反而持续激增。
于这一点,春熙巷的居民,都清楚,事情还没结束,毕竟张若风没死。
“闺女,宁尘不是一般的人物。”怀山突然开口。
怀玉快言快语,“我知道的。”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这下子,小姑娘只能瞪大眼睛,气鼓鼓得翻白眼,怒视怀山。
怀山佯装没看见,瞧着附近几家的邻居,都凑了过来,也没啥要说的,大家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讨论焦点,自然是宁尘。
“怀山老哥,那宁尘,你怎么看?”其中一人,双手缩进袖子,瞄向风四娘住的那间屋子所在方向,嘀咕道。
怀玉双手托下巴,坐到怀山旁边。
“看不透,反正是个厉害人物。”怀山言简意赅道。
三十多口人,说杀就杀。
最后更是冲张若风,指名道姓的交代,让瞿白限期一天之内容亲自登门解释,否则,后果自负。
这口气,要么疯了,要么真有本事。
“也就几年没见着,这家伙,变化也忒大了。”一群人咂咂舌,感觉像是在做梦。
怀山道,“瞿白在咱落阳城,也是一号人物,这么对瞿白放话,后者肯定要报复。”
一人摇摇头,打趣道,“这真叫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咱春熙巷,明天指不定要被折腾个底朝天。”
第二天,清晨。
因为附近一位邻居儿子的出现,让春熙巷又热闹了起来。
然而,热闹的并非这叫孙铱的小子衣锦还乡。
真正引起震动的是,这家伙带来的一条消息。
据说,落阳城出了大事,几千兵马连夜走街串巷,让整个城区中心,都陷入震惊和不安当中,最后城主都出面了。
怀玉刚和自己老爹凑过去,一听这话,脸色唰一下就变得粉白如雪,她当场惊呼道,“肯定是瞿白开始报复了,我得赶紧通知宁尘跑路,不然,晚了就走不了了。”
才转身,那叫孙铱的反而愣住,“跟瞿白没关系啊……”
“不是瞿白的私军?”怀山追问。
孙铱摇摇头,“来的是外地一支轻骑兵,五千人规模,全军配备白色披肩,精锐战刀。”
“我听说,这支兵马,是真正打过仗的骁勇之师,比瞿白那八千只能算得上家丁的私军,强了好几十倍还不止。”
“外地兵马?”怀山和邻居们,脸色微变。
孙铱顿了顿,看众人胃口被钓得差不多了,于是乎,嘿嘿笑道,“告诉你们吧,这次咱落阳城来了一位真真正正的绝世天骄,据传,是北方的年轻霸主。”
“人家手里握有三十万兵马啊,号称一字并肩王。”
孙铱一锤定音,语气朗朗。
“一字并肩王?”
周边众人惊呼,耐不住性子,其中一位问道,“那并肩王,叫啥名?听这封号,蛮唬人的。”
“好像,叫,叫什么……宁河图?!”
怀玉,怀山等所有在场邻居,突然愣住。
“他姓宁?”怀玉动作僵硬的捂住小嘴,求助般望向自己的父亲。
怀山瞠目结舌的开口,提醒道,“如果大家没失忆,应该记得,宁尘昨天当着张若风的面,自称本王不止一次。”
一开始,谁也没在意。
现在琢磨起来,不难猜出,宁尘就是宁河图。
众人,“……”
昔年的落魄男儿。
如今,竟然是手握三十万兵马的一字并肩王。
这……
“你们咋啦?”
孙铱看众人反应诡异,神色茫然。
“你口中提及的并肩王,其实,好像就来春熙巷了。”
一句话,悄然落地。
再之后,整个现场,死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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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玉掩住微微张开的小嘴。
沉默数个呼吸,依旧觉得荒诞无比,当初带着自己漫无目标,鬼混度日的宁尘,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手握三十万兵马的并肩王?
“爹,我,我不敢相信。”
怀玉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似乎觉得在做梦,冷不丁一口咬向旁边的怀山。
其实,再仔细回想昨天傍晚,她追问阮小二时,后者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为难表现,就已经能意识到问题了。
怀山怔怔无言。
实际上,除了毫不知情的孙铱,余下的所有邻居,都陷入茫然无措,呆若木鸡的状态。
这宁尘到底是发生了何等逆天的变化,才会成为统管三十万兵马的年轻王者?
“你,真的确定那位绝世天骄,姓宁,名河图?”
怀山怕消息有误,于是再次追问,比他们更吃惊不已的孙铱。
孙铱点头道,“现在落阳城区都传开了,说他是北方唯一一位年轻王者,昨个进城的五千轻骑兵统领,其实就是宁河图手里的一员虎将。”
“而且,听说还是个超级高手,相当厉害。”
怀玉蹬蹬瞪后退几步,大口喘气。
可,即使如此,苍白的肤色,依旧掩盖不住脸上的震惊以及不敢置信。
一念之间,怀玉仿佛下定了决心。
转身就跑。
余下的孙铱,乃至怀山等人,也猜测到了什么,咬咬牙,全部哗啦啦得跟着跑了过去。
事关这么一位天骄人物,肯定要先证实一下。
风四娘的院门中。
经由一天的打理和清洗,渐渐有了生气。
一挂吊篮,因为主人长期不在,已经呈现枯萎的迹象,宁尘从屋子里翻出一把陈旧剪刀,细心的修理起来。
今天穿得是一套普通衣物。
既没有豪奢的绸缎,也没有精贵的陪侍,不过,他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气质,仍是让这位年轻男儿,风姿绰约。
绝世飘翩,玉公子。
这红尘,难有第二人,可与之并肩。
“宁,宁尘……”
怀玉一路小跑,一路吆喝。
中途遇到阮小二后,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才经过阮小二的搀扶,艰难得站直身体。
“你告诉我,宁尘是不是他的化名?”
怀玉瞧了瞧内院里的宁尘,神色复杂的询问阮小二。
怀山,孙铱等一大批人,也全部抵达现场。
阮小二,抓抓脑袋,全程只回了一句话,“你,你都知道啦?”
此时,宁尘正好放下剪刀,伸伸懒腰,满怀欣喜的将吊篮重新挂起,迎着风铃声,这座被遗弃很久的院子,终于等到了家人之一。
怀玉看到这一幕,忽然有点想哭。
犹记得,当初宁尘无奈离开春熙巷时,怀玉还跟他吵了一架,骂他狼心狗肺,始乱终|弃,枉费四娘一番情义。
明知道四娘有意挽留,却还要硬着心肠,离开这个孤苦无依的女子。
再者谁私下里不清楚,四娘其实身家清白,并非寡妇,一切都是那些长舌妇无中生有,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恶心人。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可,终归还是不敢遗弃那个女子。
所以。
他又回到曾经涉足的地方。
就像南归的大雁,无论走多远,始终没忘记,回来的路。
“四娘,他来找你了,但,你不在了。”
怀玉一双腿就像是灌了铅,始终迈不动脚步,最后哇得一下哭出声,满心愧疚。
“都怪我,都怪我,偷偷送走四娘后,也不留个联系方式,这样,也不会找不着人在哪。”
怀玉满腹委屈的站到门口,静静盯着宁尘。
宁尘转过身,起先瞄了怀玉一眼,然后视线望向怀山等一众邻居。
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怀玉简明扼要,直接询问,“宁尘,你怎么好好的就成为了统率三十万兵马的并肩王了?”
不问他本来姓名。
也没问,如今在落阳城造成大面积轰动的轻骑兵,是不是他的人。
而是单刀直入,开口就问三十万兵马的所属权,是否隶属于他宁尘。
一旦,这条消息坐实了,其他的根本无关紧要。
怀山,孙铱等众听到怀玉张口询问后,有一个算一个齐齐瞪大眼睛,静等宁尘的回复。
虽然明知道八九不离十了,但,还是想确凿一下。
“你看我,够分量,统管三十万兵马吗?”宁尘笑了笑,云淡风轻。
阮小二插嘴道,“咱尘哥儿,别说区区三十万兵马,就是八十万,一百万大军,也照样控制的住。”
“所以?”怀玉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宁尘。
宁尘点头,开诚布公道,“我本姓宁,名河图!”
嘶嘶!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陷入死寂。
哪怕是已经稳定情绪的怀玉,还是再次被冲击到,一双明亮的眸子,顿时泛起丝丝缕缕的水雾。
再瞧瞧,他站得这处陈旧的院落,本该注定一辈子都没必要涉足了。
本该回到那个位置后,就无需搭理曾经活在社会底层,从而结识的一些人。
毕竟,以他如今的能力和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潜龙上了天,哪还需燕?
可,还是来了。
怀玉僵着嗓子,忽然于心愧疚道,“当初我骂你始乱终|弃,你别介意啊,那天,是真的被气坏了,我就替四娘感到不值。”
宁尘摇摇脑袋,情真意切道,“是我对不起四娘。”
“没有。”
怀玉辩解道,“你那时候,肯定有不得不走的理由,我相信你。”
宁尘咧嘴笑了笑,一如当年,灿烂如雪。
怀玉怔怔出神的瞧着宁尘,喜极而泣。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瞿白,张若风,黄桂兰,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怀玉气呼呼道,“他们那时候逼四娘逼得好狠毒,我,我……”
宁尘眯起眸子,“没事,一个跑不掉。”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
怀玉朝着宁尘竖起大拇指。
阳光落在姑娘俊美的侧脸上。
笑颜如花。
宁尘挺直身体,双手合十,淡淡道,“既然你放心了,那就告诉我,黄桂兰,又是如何牵扯到这件事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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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记得了?”
怀玉瞪大眼睛,一脸诧异道。
宁尘愣神,仔细考虑数秒,不确定道,“黄老太婆?”
“对,就是那个十里八乡都很出名的长舌妇,她就喜欢在背后议人是非。”
怀玉快言快语道,“你当时还偷偷给她起了个黄老太婆的绰号。”
宁尘总算想起这么一号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
属于大妈级别的泼妇。
往日里嘴巴利索,人又彪悍,又势利眼,平时,街坊邻居都不怎么待见她,一方面是不敢招惹,一方面是觉得人品有极大的瑕疵。
关于风四娘的事情,黄桂兰是中间人,也就是媒婆。
“有次黄桂兰继续游说四娘,没成功后,站在门口……”
怀玉指了指宁尘左手边,“就在这里,骂了好多难听的说,什么死了男人还装啥清高,什么上辈子肯定做了缺德事,导致这辈子体弱多病。”
“什么一个寡妇,也配资格挑三拣四?”
宁尘闭上眼,沉默许久,等怀玉口干舌燥的不再言语。
这个年轻男子,只是迈动步伐,走出了院子。
“我带路。”
怀玉心领神会,立马走到前面,负责引路。
她和风四娘的关系非常好,私下里都是叫姐姐。
被宁尘带坏那段时间,本是姑娘家的怀玉,终于意识到,女孩子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受宠。
于是决定痛改前非的怀玉,便找风四娘学一些女红,什么穿针引线,什么仪容打扮,一样不落,全是四娘教的。
试问,现在终于有机会,替四娘扬眉吐气,岂能不积极?
怀山,孙铱等人面面相觑的摇摇头,心道,这长舌妇,造孽了半辈子,终于要倒大霉了。
其实,从昨天宁尘突然返回春熙巷。
本名黄桂兰的妇人,已经收到了一些风声,尤其在牵扯风四娘一事,张家直接被杀了三四十口人之后。
这位作威作福惯了的妇人,当场就吓懵了。
一夜的急躁难安,这位身材富态,满脸褶皱的妇人,终于下定决心,跑路。
暂且不管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先出去避避风头再说。
但,黄桂兰万万没想到,宁尘会来的这么快。
刚开门。
一位年轻男子,神态安然的抬起头,注视了黄桂兰数秒,不经主人邀请,自顾自的踏进院门。
两两擦身而过。
正是宁尘。
左肩搭着衣物包裹的黄桂兰,一脸僵硬得愣在心肠,同时浑身泛起丝丝凉意。
尤其是双方对视的那短暂几秒,黄桂兰的心,当场就虚了。
以致于双腿,都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这个敢一言不合就杀张若风全家的年轻男子,绝对今非昔比,现在,如果不好好交代自己的问题,结局肯定不比张岩轻上一丝半点。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想本王将你全家杀的一个不剩,就老老实实的滚回来。”宁尘背对黄桂兰,并相隔一段距离,说道。
“嘶嘶。”
黄桂兰咕噜一声,脸色煞白。
一双早已如同灌铅的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退回了自己家的院子。
骄阳和煦。
院落宽敞,一张石桌摆上刚刚沏好的热茶之后。
黄桂林身体僵硬的站在宁尘的面前,她的两个儿子以及丈夫,则是焦躁不安的站在不远处。
怀玉领完路后,直接和阮小二等在门外。
宁尘坐在石椅上,沉默不语。
“那个……那个,真的不关我的事。”
黄桂兰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于是主动辩解道。
宁尘依旧默不作声。
轰!
黄桂兰扛不住了,双膝一软,跪在宁尘近前,哆哆嗦嗦道,“风四娘那件事,都是张若风主导的,我就传个话,其他,什么也没干。”
昨天,张家被杀得一干二净。
今天,宁尘亲自登门来到她家,只要不傻,就肯定能猜到,究竟为了什么目的。
其实作为帮凶之一的黄桂兰,万万不敢说实话,唯有将一切责任推到张若风的身上,尽量减轻自己的责任。
至少,要保住全家。
宁尘端起茶杯,缓缓吹动茶叶,坐姿优雅,举动娴熟,轻描淡写间,凸显出一副大人物高高在上的出众姿态。
这种气质,太出类拔萃了。
非但黄桂兰神色变得极为复杂,她不远处的两个儿子,也是陷入一阵茫然和震惊当中。
虽说,那年月,宁尘只是一个来春熙巷暂住的外地人,可,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黄桂兰的两个儿子,即使与宁尘不熟,或多或少也打过交道。
不过,源自于父母熏陶,这两个儿子从小就是势利眼,见到有钱人,哪怕是热脸贴冷屁|股,也要凑上去。
遇到穷人,恨不得绕道走,哪怕同处一个屋檐之下。
也正因此,黄桂兰的两个儿子,向来瞧不起宁尘,总认为这个穷得连狗都不如的家伙,跟他们同住在春熙巷,简直丢他们的脸。
时年今日。
曾经被他们一度看不上的家伙,又回来了。
只是,曾经在他们眼里,如同蝼蚁般的漂泊浪子,摇身一变,成为了这普世间,最丰神朗玉的浊世佳公子,甚至比他们在落阳城接触的公子哥们,还要出众。
这……
这两,一名为李月,一个为李日的儿子,几乎同一时间,想到了一个词,狗眼看人低。
如果再知道,近前这位年轻男儿,人生境遇,远非大发横财那般简单,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后悔莫及?
若是和宁尘交好,也许,今天就不是这样的局面了。
关于狗眼看人低这个词,其实黄桂兰感触最深。
毕竟,往日里教育儿子,没少一次拿宁尘做对比,什么再不努力,就跟那个穷小子一样,无才无德,连个像样的家都没。
现在……
她跪在了这个年轻男人的面前。
而,正襟危坐的宁尘,自始至终连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那件事,真的与我无关,你要清算,也是找张若风,瞿白的麻烦,揪着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有什么用?”
黄桂兰垂下脑袋,颇为心虚的解释道。
宁尘轻轻合上茶盖,依旧不言不语。
现场气氛,凝重到令人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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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桂兰一辈子,都没经历过,如此难熬的艰难时刻。
宁尘越是不说话。
黄桂兰越觉得焦躁不安。
那种感触,就像是被死神紧紧盯住,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
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无知妇人,哪里遇到过这种架势?
“宁,宁尘,风四娘的事情,真的与我无关,希望你,不要怪罪到无关人等的身上。”黄桂兰硬着头皮,再次出声道。
许久,黄桂兰的小儿子。
名为李月的年轻男子,也不知道是觉得宁尘发财了心理不平衡,还是觉得宁尘让自己母亲跪在地上,简直是欺人太甚。
于是跨前一步,语气森冷道,“宁尘,你不要以为自己发财了,有钱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李家,不是你想放肆就能放肆。”
“落阳城,同样容不得你胡作非为。”
李月咬牙切齿道。
宁尘歪过脑袋,静静得打量着李月。
他的哥哥,想要拉回年轻气盛的弟弟,但这话已经成功吸引到宁尘的注意力,一时半会也不好有所动作,唯有沉默。
李月瞧着宁尘好像被自己的话震住了,心道,也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家伙,不值得畏惧。
于是上前几步,靠近黄桂兰,准备一把拉起自己的母亲。
至于黄桂兰的丈夫,本来在家里就没什么地位,现在遇到这种状况,更不知道如何出面解决,基本失去作用。
黄桂兰这个时候,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
眼看自己的小儿子,出来维护自己了,心里一喜,忙着伸出手搭上李月的手腕,准备借力站起来。
“张岩昨天也说了同样的话,他觉得有儿子罩着自己,我宁河图即使有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他。”
一句话,轻描淡写。
却让李月和黄桂兰的动作,当场僵硬住,尤其是想到张岩一家几十口人,被杀的就剩张若风一人,冷不丁就打了个寒颤。
“嘶嘶。”
黄桂兰终归还是被吓到了,狠下心肠推走李月,继续跪在宁尘近前。
依旧保持咬牙切齿姿势的李月,沉息一口气,开腔指责道,“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反正我母亲和风四娘的事情,毫无关联。”
“你怪不到她的头上。”
“不想背上滥杀无辜的骂名,就乖乖的放了我母亲,至于今天的争端,我家,也不会再找你麻烦,权当各自退了一步。”
一时口快,这位李家小儿子,洋洋洒洒一阵长篇大论。
“你,算个什么东西?”
宁尘挑眉,“哪来的资格指点我宁河图做事?”
李月当场脸色铁青,张张嘴,无言以对。
哧!
宁尘依旧保持正襟危坐的姿势。
右手拇指乃至食指,轻轻上扬,做拈花状。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却在下一刻,造成骇人的效果。
那脸色僵硬,神情阴冷的李月,轰得一声跪在了宁尘的近前,仅仅一个呼吸,这位年轻男子终于意识到祸从口出。
“你,你干什么?”
李月咬着牙床,硬生生的挤出这样一句话。
终归是底气不足,最后连抬头的勇气,都散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凄厉的吼声,还是让外面的人听到了动作。
怀玉和自己的父亲对视两眼,没有吱声。
以黄桂兰的所作所为,今天注定是在劫难逃,毕竟,他们已经提前得知了宁尘的骇人身份。
不过,真正处理起来,应该还会牵扯到一点麻烦。
这黄桂兰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祖上有亲戚在落阳城具备大背景,虽然没张若风搭上的瞿白,那般惊世骇俗,但也不差。
果不其然。
愤怒不堪的李月,强吸数口气,镇定下来后终于搬出了自己的背景,“宁尘,我四叔在落阳城可是大富豪,家底比你这个暴发户丰厚的多。”
“你现在惹上了瞿白瞿大先生,现在难道又要树敌吗?也不怕我四叔联手瞿白,直接弄死你。”
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而他的哥哥和黄桂兰,自始至终都没说话。
院子外,凉凉清风。
轻轻拂动。
本是暖洋洋的天气,突然无端给人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
不等众人反应,忽然整个春熙巷都在颤动,那种滚滚如潮水般的颤鸣,似乎还带着马蹄践踏青石路的嘈杂声音。
“这,这是咋回事?”
孙铱和怀山,怀玉一头雾水得面面相觑。
“朵炎骑卫进巷,无关人等,退开。”
因为巷子本来就窄,一大批全套铠甲的兵马进来后。
只能发出这样一道命令,不过因为声音太大,以及靠近黄桂兰家,所以,很多人都听到了。
当,他们转头回望过去。
数百身披白色战袍,腰挂佩刀的军甲,轰轰隆隆的抵达现场。
怀玉甚至看到,一杆书有‘宁’字的王旗,迎风摇摆。
“这……是昨天在全城造成距离轰动得轻骑兵。”
“我的天,宁河图的兵马,来春熙巷了。”
整个现场,一瞬间,陷入死寂。
李广林靠近之后,发现阮小二,于是俯过身子,眉头深簇道,“在里面?”
“应该处理完了就出来了。”
阮小二望了望院门大开的内院,那一道身影,依旧正襟危坐,宛若石雕。
“那就等等吧。”
李广林挥手,示意队伍原地休整,然后站到阮小二并肩的位置。
数百人规模的分队,则在第三梯队,原地休整。
白茫茫的一片,煞是壮观。
“少帅,有需要的话尽管吩咐,广林的西凉王刀,杀人可不带卷刃的。”李广林朗声大笑,而后双手拱拳,请示道。
李月背对院门的身体,偷偷转了一下脑袋。
瞧着那白茫茫一片的兵马后,他当场没被吓死,再看看神色淡漠的宁尘,一双眼,险些瞪得眼珠子都快滚落出来。
他本以为宁尘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暴发户,加上今早上大家议论的事情,根本就没人通知。
现在,突然见着一支军|队,出现在春熙巷,他岂能不震惊?
“既然你那四叔在落阳城很厉害……”
宁尘突然来了兴趣,淡淡一笑,唇红齿白道,“要不请出来,跟本王斗一斗?”
本王?!
李月艰难挺起得脑袋,猛然间,耷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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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出来,斗一斗?!
李月现在哪里还敢继续逞能?
一个出门,都配备军|队随行的通天人物,别说他一个四叔,就是再加上瞿白的力量,也未必扳得过对方的手腕。
李月瞠目结舌的同时,也感到一阵茫然。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怎么短短几年的功夫,连私军这种只有权柄人物才具备资格发展的武|装队伍,都有了?
黄桂兰这个时候,脸色青白到都快渗出水滴了。
她很难相信,当年流浪到春熙巷的穷小子,如今非但穿金戴银,还手握私军,并且那私军的装束,一看就是精锐之师。
这得有多丰厚的家底,才能养得起这么多队伍?
我滴乖乖,几百人规模,简直吓人。
然而……
几百人于宁尘而言,不过冰山一角。
“没想到,你现在都这么风光无限了,以前还真是看走了眼。”黄桂兰长长叹气,笑容惨淡。
宁尘点头,“你确实看走了眼。”
“你现在瞧见得,这批精装队伍,本王手头上还有三十万总量的规模。”
轰!
这句话,宛若晴天霹雳。
不单单黄桂兰和李月吓得一哆嗦。
稍远距离的李日,一个脚跟不稳定,险些栽倒在地上。
三十万。
这是要打天下,拼功业?
“三,三十万?”
李月哆哆嗦嗦,愣了许久,才稍稍反应出来,宁尘这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
如此人物,他们哪里惹得起。
深知再隐瞒下去,后果说不定更严重的黄桂兰,终于不敢撒谎了,她连着磕了几个头,哆哆嗦嗦道,“当初我真的是为了四娘好,才答应说媒的。”
“你说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如果没人照顾,哪里能活得下去?出于善心,再加上张若风正好认识大户人家,所以,我就从中牵桥搭线了。”
一番解释,避重就轻,尽量化解麻烦。
“于是你就不用顾及四娘的感受?一句为她好,便强行命令她嫁人为奴?”宁尘眯起的双目,泛起滔天杀光。
黄桂兰一缩脖子,胆战心惊。
“可我……”
宁尘懒得啰嗦,挥了挥手,一直恭候在外面的李广林,大步流星的步入内院。
他指了指李月,当即吩咐道,“这个拖出去,砍了。”
“不,不要……”
黄桂兰脸色直接吓白了,哀嚎着嗓子道,“这件事,和我儿子无关,你不能杀他,千错万错错在我。”
宁尘不为所动。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求求你,行行好,放过我儿子吧,他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黄桂兰苦苦哀求道,“如果你真要杀,就杀我,别牵连其他人。”
宁尘冷笑,“你现在倒是勇敢?”
黄桂兰满脸苍白道,“哎,为人父母,总不能看着儿子,白白死在自己前面吧?”
“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的确是一句,肺腑之言。
“可怜天下父母心?”
宁尘笑容渐冷,“呵呵,你也知道自己是一位母亲?”
黄桂兰微微愣神。
“你心疼儿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四娘跟你儿子也就一般年纪?她也是个需要父母心疼的女儿?”
宁尘轰得站起身,一脚踹飞跪在地上,久久不吱声的李月,“你他|妈将别人的宝贝女儿往火坑里推,现在反倒有脸,心疼儿子了?”
黄桂兰被宁尘质问的哑口无言。
“你既然拿别人女儿,不当人,就别怪我宁河图,将你儿子像狗一样宰了。”
宁尘摆了个眼神,示意李广林,“动手。”
“娘,救我,救救我啊……”
李月一把抱住黄桂兰的右腿,一边哀嚎,一边紧紧钻住,不敢放手。
正值失魂落魄的黄桂林反应过来,忙着求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他吧。”
李广林拖拽李月的动作,因为后者剧烈的挣扎,当场听了下来。
宁尘挑动眉毛,微微一眨,“我的人,什么时候做事都学会拖拖拉拉了?”
李广林浑身一怔,不敢耽搁,连忙抽出腰侧的西凉王刀,当场将李月的一双手,居中砍断。
漫天血迹绽放。
“啊……”
李月痛得满地打滚,嘶吼声更是源源不断的传入黄桂兰的耳膜。
黄桂兰缩缩脖子,一摸脸上凉凉的血迹,感觉整颗心脏都要被吓得,蹦出来了。
“砍了。”
宁尘侧对黄桂兰的身体,转了个幅度,遥遥望向,稍远距离浑身都在瑟瑟发抖的大儿子李日。
轰!
李日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终归比李月聪明一点,知道这样的场合,越话多,越容易激怒对方,从而诱发后者的杀心。
然而……
宁尘一句话,还是破灭了以为老老实实,就能逃出生天的李日。
“别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母亲,丧尽天良,胡作非为。”宁尘闭上的双目,猛然睁开,瞳孔渗出又怒气,更有杀意。
李广林沉默得迈步前进。
中途就着李月尸体上的衣物,迅速擦干王刀上的血迹之后,走至李日近前,一把将这个年轻男子拖走。
养育了二十几年的两个儿子。
前后也就两分钟的时间,当场丧命。
黄桂兰感觉自己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她近乎丧心病狂得朝着宁尘傻笑两声,一张脸,逐渐扭曲,“你这么滥杀无辜,以后会遭到报应的,老天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不是滥杀无辜,你比我更清楚。”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笑,端起茶水,淡淡品尝两口,留下一句话,“茶不错,谢谢招待。”
黄桂兰,“……”
院门外,怀玉和阮小二瞧着宁尘终于走出来了。
连忙簇拥上来。
“少帅。”
“少帅。”
数百朵炎骑卫,也齐齐跨前一步,恭声请安道。
不多时,李广林从现场走了出来。
“查得怎么样了?”宁尘和李广林肩并肩,边走边说。
李广林道,“查了一半地界,因为不熟,还需要两天才能出最终结果。”
宁尘长叹一口气,陷入沉默。
“要不,请落阳城城主,出面帮忙一下?”李广林建议道。
“不用。”宁尘摇摇头,“他只要知道我什么身份,就该明白,怎么招待本王最合适。”
“他会主动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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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阳只是一座相对富庶的城池。
因为规模有限,所以地理位置和自身价值,远比不上北方其他军|枢重镇,繁华大都。
而,本城的城防力量,也在考虑节省开支的原由上,一减再减。
宁尘的这五千轻骑军,差不多是落阳城一半的城防力量。
但,论及战斗力,双方就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以落阳城城主的眼力劲和自身实力,肯定会清楚。
这么一号人物,突然在城里闹出如此大震荡,要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要么主动出个面,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死磕?
他完全没这个胆子。。
人家是打|仗的队伍,而且五千编制,以落阳城那些虾兵蟹将的战斗力,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
落阳城城主,全名刘谦。
四十出头的年纪,因为能力不俗,执掌落阳城大小事务,也足足十年有余。
为人方面,老道沉稳,性格内敛,是个务实的人物。
而,类似刘谦这样的人,落阳城还远不止一位。
譬如,瞿白。
这位其实是前几任的落阳城主,因为家底积攒够了也懒得拼了,所以退了下来。
但,保养的不错,六七十岁的年纪,至今还是满面红光,精神抖擞。
因为昨天轻骑兵的出现,引起落阳城一片震荡,深知自己一个人没办法拿捏轻重的刘谦,准备亲自拜访一下瞿白。
看看,如何招待这位身份显赫的不速之客。
瞿白住在落阳城区最豪奢的地段,占地千亩,幅员辽阔,手头上更是养有五千私军,算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
寻常时日里,落阳城什么大人物见着他,都会礼让三分。
不过,瞿白今天的心情明显不好。
家中内厅,正哆哆嗦嗦跪着一位年轻男子,仔细瞧过去,正是张若风。
“叔公,那家伙杀了我全家,你一定要替我伸张正义啊。”
张若风快言快语,迅速将春熙巷自己家的状况,叙述一遍。
说完后,再添油加醋道,“还有,那杀我全家的小子,相当张狂,知道我是您的人之后,非但没有一丁点的敬畏,还说您在他眼里,就是一条废狗,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嗯?”
一直养尊处优的瞿白,猛然睁开眼,险些恼羞成怒。
张若风缩缩鼻子,解释道,“是那小子亲口说的,我不敢,胡言乱语。”
“敢骂我瞿白是条废狗,胆子真肥啊。”瞿白沙哑着嗓子,眉目阴沉。
左手边。
一位五官和瞿白些微相似的年轻男子,正横躺在太师椅上,两条腿搭于扶手中间,晃晃悠悠。
本来散漫,淡漠的神态,一听张若风道出的这句话,也是当场暴怒,“什么狗屁的玩意,竟然敢口出如此狂言?”
“大公子,更张狂的话,还在后面。”
张若风朝着这位年轻男子,先是一阵点头哈腰,然后战战兢兢说道。
身份是瞿白小儿子的瞿秋,蹭得站起身,步行到张若风近前,追问道,“那小子,还放出什么狠话了?”
“他说,瞿叔公如果三天之内,不亲自出面见他,后果自负。”
轰!
不等瞿秋开腔。
瞿白扬手将捧握在掌心的精致茶杯,摔得四分五裂,“落阳城,还真没几个人敢这么要求老夫做事,何况是个毛头小子。”
“他是外地人,估摸着不知道瞿叔公的身份和地位,所以就口无遮拦了。”张若风想了想,说道。
瞿秋冷笑,“外地人也敢这么猖狂?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不懂?”
“估摸着是觉得自己发大财了,以为什么人都能招惹咯。”张若风附和着不屑笑道。
“哦?”
瞿秋呵呵一笑,语气嘲弄道,“原来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暴发富啊?!”
转过头,主动请命道,“爹,这狗犊子太目中无人了,这次冒犯您,不让他付出代价,估计不知道落阳城究竟谁说了算,您就同意我去活捉他回来吧。”
瞿白垂下眉头,望向张若风。
张若风心领神会,立马道,“他还在春熙巷,现在去抓他,正好。”
“我要一个交代,至于活的死的,无所谓。”
瞿白意味深长的提醒道。
“嘿嘿。”瞿秋揉揉下巴,点头道,“那就杀了,一了百了,省得父亲见着活人,又是一阵厌烦。”
张若风笑得更欢,“我也觉得,直接在春熙巷弄死最好,免得带回来脏了叔公的门庭。”
简单交代。
一队人,在张若风的带领下,风风火火的赶赴春熙巷。
此时,天色刚刚落幕。
宁尘简单吃完饭,正在院子里继续修剪花卉,考虑到四娘很喜欢花,所以委托怀玉带阮小二又购置了一批。
“四娘,这份惊喜,是为你回家,特意准备的。”
宁尘朝后挪动几步,望着满园鲜花,喜上眉梢。
黄昏渐去,月上枝头。
一批规模达到五百人的家丁,举着火把,刀枪棍棒,终于气势腾腾的杀到了春熙巷。
走在最前面的张若风,哈着腰,亲自为瞿秋带路。
一副下人姿态。
“狗犊子,今天不弄死你,别人还真以为我瞿家好欺负了。”
眼见着,越来越靠近风四娘家,瞿秋两手横空,抽出剑鞘,扛起这柄重量不轻的大剑,就大步流星的身先士卒,最前带路。
“宁尘,老子带瞿大公子来了,你有种就滚出来。”
张若风吆喝一嗓子,刚想提醒对方,虚空中,忽然闪现一片刀光,铿锵出鞘,节奏明快。
整个姿态最骄纵的瞿秋,第一时间预感不对劲,脚步一愣,开始有源源不断的战马,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
这……
瞿秋一张脸,当场就白了。
坐骑一匹高头大马,居高临下的望着肩扛大剑的瞿秋,眉头深簇,“瞿家的人?”
瞿秋沉默不语。
“来的是瞿白?”院子里,宁尘的声音传来。
李广林回道,“应该不是,是个年轻人。”
“本王只见瞿白,既然不是,那就来多少杀多少,杀到瞿白扛不住了,亲自出面为止。”宁尘简明扼要的命令道。
瞿秋,“……”
张若风,“……”
这,好凶残,好霸道的口气。
瞿秋愣是站在现场,不敢说一句话,哪怕是只有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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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秋忽然意识到,肩扛大剑的姿势,太有挑衅意味。
于是,忙不迭得将大剑垂在脚跟位置,随后,他才敢沉沉得呼出一口气。
李广林眼神讥诮的看着这一幕,笑而不语。
任何一座稍具规模的城池,都有大人物坐镇,这一点,的确不错。
但,大人物会不会做人,那就看前者有没有敏锐的直觉了。
显而易见,瞿家作威作福惯了,始终觉得,不管是龙是蛟,到了落阳城这片地界,就要乖乖得向他瞿家这条土生土长的地头蛇盘着。
不过,遇到了宁尘这头举世无双的真龙,再大的地头蛇,恐怕也没资格倨傲自负了。
譬如,此时此刻,在瞿家拥有一定地位的瞿秋。
相较于刚才趾高气扬的态度,现在整个就萎缩了下来,沉默数秒,再趁着火把,仔细打量着近前这支,突然冒出来的精锐私军,瞿秋的后背心,都在冒冷汗。
白色披肩,带鞘挂刀。
全员轻甲,高头大马,以及,现场弥漫着的腾腾士气,乃至若隐若现的杀气。
这……
绝对是一支骁勇善战,杀敌如麻的野|战部|队,换言之,打仗就跟吃家常便饭似的,否则,没有那么骇人的杀伐气。
同样,也不会出现,在双方同等规模的情况下,他带来的五百瞿家私军,竟然被吓得静若寒蝉,不敢吱声。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瞿秋不敢指责宁尘刚才那句,堪称绝世霸道的命令。
只能下意识的询问对方的来历。
张若风已经彻底懵了,大脑除了一团乱麻,还是乱如飞絮,他直愣愣的身体,也在渗出丝丝缕缕的寒意,由内而外,络绎不绝。
“瞿公子,你是傻勒?还是脑子短路,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李广林手臂弯曲,搭在马背上,笑容不屑。
停顿两秒,李广林淡淡道,“我家王爷,初来落阳城,你们瞿家好像不咋欢迎啊?”
他故意改变称谓,由少帅更替成王爷。
言外之意,自然显而易见。
“王,王爷?”
瞿秋和张若风对视一眼,其中张若风还没琢磨出什么味道。
但,瞿秋的身体,像是过电一般。
“难道,里面那个家伙,和这两天突然在落阳城形成巨大震荡的绝世天骄,是同一个人?”
轰!
瞿秋慌慌张张的倒退几大步,神色难堪,近乎咬牙切齿,“传言拥有三十万兵马的一字并肩王,宁河图?!”
“三,三十万?”
张若风唰得一下,整张脸都白了。
“这怎么可能?”
张若风抬起手指头,指向风四娘的院子,“一定是搞错了,那个臭小子,当初穷得连条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可是亲眼所见啊。”
“现在怎么可能成为了并肩王?”
张若风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如果真的是那种通天人物,别说瞿白,只怕落阳城的城主,都没胆子怠慢。
瞿秋也觉得这事蹊跷,按照张若风的口述,双方摆明因为旧仇引发的矛盾,如果是那个层面的绝世人物,不至于还来春熙巷这种小地方耀武扬威。
“麻烦通报一下,我要见一见里面的人。”
瞿秋咬紧牙关,硬着头皮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暂且不管对方,是不是张若风口中的宁姓穷小子。
但,一字并肩王的名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今天,因为一些没必要的纷争,为瞿家招惹来天大的麻烦,那太不值得了。
瞿秋生怕耽误事,于是调整心态后,开始协商,希望能见一见宁尘。
“哦?”
李广林撑开五指,朝着瞿秋挥了挥五指,“你刚说的什么,麻烦靠近一点,我没听见。”
瞿秋神色泛起一抹厌烦的情绪。
再怎么说,他瞿家也是本土一霸,你即使是手握权柄的大人物,来到人家的地界,好歹也要给点面子吧?
归根结底,还是瞿白家大业大,给了后辈子嗣不小的底气,瞿秋自然而然,觉得自己作为瞿白的幼子,地位在某种程度上,与里面的那人,不相伯仲。
“我说,我要见一见院子里的人,以……我瞿家的面子,请求相见。”瞿秋压住心头的不爽之意,沉沉回复道。
并作势迈出一步,提高音量。
李广林捏动胳膊,没有做声。
当瞿秋踏出第二步的时候,李广林突然就抽出了腰侧的挂刀,一刹那的寒光绽放,瞿秋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头颅冲天,身首异地。
轰!
先前还活蹦乱跳得瞿白,眨眼化为一具无|头尸|身,然后栽倒下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机会,瞅瞅一字并肩王到底长什么样子。
“咔哧。”
李广林再次扭动脖子,面无表情。
张若风,“……”
瞿家私军,“……”
这……他把瞿白最宠爱的小儿子,给杀了?
张若风感觉嗓子眼都要冒烟了,这都是一群什么彪悍的人物?如果不是摸到了脸上,瞿秋溅落的血迹,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少帅有令,来多少杀多少,众儿郎,准备!”
李广林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视线落向张若风,“放心,你暂时死不了,毕竟昨天少帅说了,留你三天狗命。”
蹬蹬瞪。
张若风一屁股坐在地上,魂不守舍。
铿锵!
一片雪花般的刀光,逐次绽放。
“动手。”
李广林一马前冲,身先士卒,伴着铁蹄嘈杂的嗡鸣,这里转瞬就成为杀戮之地。
张若风两手颤颤巍巍的护住脸颊,但还是有不断喷涌的血迹,顺着发丝,溢进五官。
这位在父亲口中,邻居眼里小有成就的年轻男子,彻底被吓傻了。
以致于五百瞿家私军,被杀得仅剩他张若风一个人之后,依旧是没反应过来。
“铛!”
最后,李广林冰冷的刀锋架在张若风的肩膀上。
张若风感受到这股冰凉的寒意后,直愣愣打了一个寒颤,惊得立马哆哆嗦嗦的双膝跪地。
“现在,知道怎么回去向瞿白带话了吧?”李广林问道。
张若风动作僵硬的转过头,望着五百瞿家私军全数阵亡的血腥现场,一头冷汗,“我,我知道了。”
“滚!”
一字呵斥。
张若风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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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家承载几十年风风雨雨。
算是亲眼目睹了落阳城的繁荣复兴,虽然规模依旧比不上那些繁华大都,但,贵在有无穷无尽的发展潜力。
作为落阳城曾经的主宰者之一,即使退下来的瞿白,如今,依旧有至高无上的话语权,落阳往往遇到一些连城主无法拿捏的事情,便会请教请教他。
所以,在瞿秋带着五百瞿家私军,风雷阵阵得杀向春熙巷的时候。
几乎前后叫功夫。
落阳城现任城主,刘谦,趁着夜色,赶到了瞿家大院。
本来准备休息的瞿白,碍于情面,还是在佣人的伴随下,于内厅,见到了这位老道沉稳,性格内敛的城主,刘谦。
“都这么晚了,找我做什么?”
瞿白握着一块滚热的毛巾,一边擦手敷脸,一边姿态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上,语气淡淡道。
刘谦讪讪得笑了一声,而后满怀歉意道,“实在是事关重大,否则也不会深夜打扰先生,还请见谅。”
瞿白眼睛一亮,沉默两秒,眯着眼睛道,“是关于那个,突然冒出得并肩王的事情?”
刘谦点头。
“这人,貌似在北方拥有不小的权利,外面更是疯了一般传言,这一字并肩王手握三十万兵马,他……”
“现在来了落阳城,咱,是不是作为本地权贵,出来尽一下地主之谊?”
瞿白蹙着眉头,陷入沉默。
毕竟来历不俗,尤其是三十万兵马这条消息,让向来以大人物自居的瞿白,都忍不住一阵暗暗心悸。
暂且不管,是不是真有三十万。
至少,那五千进城的轻骑军,可是按照野|战的标准配置。
一旦招待不周,捅出了什么大篓子,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今天因为张若风和春熙巷的事情,折腾得有点头疼,瞿白想了想,建议道,“先等两天,我们再邀请这个人出来,一起坐坐。”
刘谦为难,“是不是有点拖延了?以我的意思……”
这句话,当场激起了瞿白的火气。
他摆手打断道,“别忘了,落阳城是咱的地盘,什么时候邀请,什么时候招待,得咱说了算。”
“你怎么因为冒出一个通天人物,就没了骨气,扭扭捏捏,成何体统?”
刘谦讪讪赔笑道,“我这不是怕,惹出麻烦吗?”
“能有什么麻烦?”
瞿白没好气得翻了一个白眼,沾沾自喜道,“我告诉你吧,越是通天人物,越顾忌影响,难不成,他还敢毫无理由的情况下肆意闹事?”
一挑眉,继续道,“说不定到时候,人家还得给咱面子。”
“毕竟,这地界,我们说了算,一条过了自己本土的龙,还敢在这里震慑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地头蛇?”
瞿白朗声笑道。
刘谦没吱声,如今落于闹出这么大的震荡,他总感觉心神难宁。
瞿白收住笑容,摊开毛巾又敷了一遍红光满面的脸,仰头的事情,多嘴问道,“对了,那所谓的一字并肩王,在落阳城折腾出这么大的震荡,到底因为什么事?”
“这个……”
刘谦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从秘密渠道得知的消息,那叫宁河图的好像在找一个女人。”
“为了个女人?”
瞿白讶异,按理说,这等身份的人物,身边怎么可能会缺女人?
既然如此,现在为了个女人,闹得落阳城人心惶惶,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对了,那女人,叫啥名字?什么来历?能让封号并肩王的人物,动用五千兵马挖地般的寻找下落,看样子,是对他很重要的人物。”
瞿白疑惑归疑惑,有些细节,还是照例询问了一遍。
“我也觉得很重要。”
刘谦默认的点点头,随即道,“那女的,好像,好像叫……啥四娘?风四娘!”
“风四娘?”
瞿白双手揉脸的动作,怔了怔,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但,估摸着年纪大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轰轰轰。”
正当瞿白,刘谦两两沉默的时候。
一脸恐慌,满脸血迹的张若风,终于返回了瞿家,二话不说,瞧着瞿白,当场就跪在了地上,“瞿叔公,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情况?”
瞿白和刘谦,看着满身血迹的张若风,也神色凝重起来。
“瞿秋公子,被杀了。”张若风战战兢兢道。
噗!
一听这话,瞿白气血充心,站直的身体差点栽倒下来。
刘谦也是满脸震惊,心有余悸。
本地头号权贵,最受宠的小儿子,被人在落阳城本土给杀了,这,这是要疯啊。
“那小子杀的?”瞿白稳住心神,怒声质问道。
张若风不敢说话,只会点头。
“废物,一群废物。”
瞿白勃然大怒道,“带了五百私军出去,竟然连少爷都保护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五,五百私军,也没了。”
张若风咬着牙关,舌根打颤道,“那家伙手底下的人,太狠了,一眨眼的功夫,把五百瞿家私军屠得干干净净。”
瞿白,“……”
五百私军,被杀得一个不剩。
这到底遇到了什么难缠的对手?
“叔公,他放话了,您再端着架子,不亲自过去向他解释,有关那件事的来龙去脉,我怕……瞿家会被抄家的。”
张若风提醒道。
“一个臭娘|们的贱命,有我儿子金贵?竟然敢杀我儿子,我瞿白,与他不死不休!”瞿白骂骂咧咧,用词粗鄙。
说到这里,瞿白微微一愣,张若风前面交代问题的时候,好像也是牵扯到一个叫做四娘的女人?
不过,因为心中火气太大,没在意。
“叔公,我劝你,还是过去见他吧,否则……”张若风结结巴巴道。
瞿白追问,“否则什么?”
“否则,瞿家要亡族灭种的。”张若风牙关打颤道。
“哼,猖狂。”
瞿白冷笑,语气不屑道,“在落阳城,谁敢跟我叫板?老子非要和他斗一斗。”
“他,其实就是统管三十万兵马的一字并肩王宁河图,您,拿什么斗?”
瞿白,“……”
刘谦,“……”
犹如五雷灌顶,惊天霹雳。
先前还摆出一副大人物姿态的瞿白,终于绷不住神情了,他错愕得望向张若风,一脸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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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风额头紧紧得贴着地面,惊慌失措道,“叔公,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在落阳城闹出动静的一字并肩王。”
“也……也不知道,几年过去,这家伙,为什么就成王了。”
遥想当初。
他宁尘不过是一个漂泊在外,流浪至春熙巷的穷小子,跟在一个老神棍后面,天天除了鬼混度日,好像也没什么出众的地方。
可,时光境迁。
竟然成了手握三十万兵马的并肩王。
这,简直太天方夜谭了。
即使已经彻底确凿了宁尘的真实身份,但此时此刻的张若风,还是不敢置信。
“照你的意思,那叫风四娘的女人,和他关系密切?”瞿白冷静下来,阴沉着脸,询问张若风。
张若风保持跪地的姿势,不敢开腔。
当初,这件事是他在主导,中途瞿白也就见过一面,感觉姿色不错,所以便点头允诺,让张若风全权操办。
之后,他就没再过问。
可惜,那个让他瞿白这种上了身份的大贵人,初见一面都会惊为天人的娇美女子,最终竟然落得个下落不明的结局。
为这事,他还杖罚张若风五十大板。
现在背后牵扯出一位身份不俗的并肩王,瞿白再想不起来,经过今晚事件的冲击,也该逐步记起来了。
刘谦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瞿白则认真思考后续的对策。
“我儿子,不能白死。”
许久,瞿白五指拳握,咔哧作响。
这一幕,让张若风又是心惊肉跳,又莫名得腾起一丝期待的感觉。
归根结底,瞿白毕竟是当土一霸,在落阳城能动用的力量,简直无法想象,一旦他怒火冲天,下定决心要和宁尘死磕一场。
鹿死谁手,也许,还得两说?
“你,难道要和他斗一斗?”刘谦瞧着瞿白狰狞的五官,吓了一大跳。
瞿白道,“他再强,也就五千兵马。”
“可那是野|战部|队啊。”刘谦着重警告道。
瞿白勃然大怒,“可我死了儿子。”
刘谦迅速闭嘴,没再做声。
张若风更不敢插话,只能由着瞿白权衡利弊,实际上,他的命,现在已经和瞿家捆绑在一起,如果瞿家倒了,他也跟着玩完。
而,以他和宁尘的矛盾,必死无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怂恿瞿白,彻底和对方死磕到底?
“叔公,前段时间落阳城来的几个江湖门派,不都是高手吗?要不,让他们出面?”
张若风故作恍然大悟,快言快语道。
瞿白眼睛一亮,眸中更是泛起阵阵闪灭不定的光泽。
江湖,沙场虽然隶属于两个不同体系,但江湖人,境界高深到了一定程度,影响一城武将的决策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这是一个比拼谁得拳头更硬的时代。
若是境界再深一层,即使那并肩王态度强硬,也不敢过于放肆,否则,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以我的意思,大家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刘谦小声的提醒道。
瞿白冷哼一声,不屑道,“就因为一个低|贱如蝼蚁般女人,竟然杀了我儿子,这种事,你以为能好好谈谈?痴心妄想!”
“可……”刘谦为难。
瞿白一口气顺畅下来,再次陷入沉思。
双方目前状态,距离剑拔弩张,下场死磕,仅有一线距离。
但,联合自家私军,以及邀请其他江湖人出面,终归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简而言之,暂时不适合动手。
甚至为防范对方直接走人,还要出于稳住对方的目的,将宁尘彻底困在落阳城。
免得到时候一甩手,宁尘会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彻底离开落阳城,真要出现这样尴尬的局面,瞿白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难为自己的儿子复仇。
“用你的名义,选择一个日子,邀请他出来吃个饭。”瞿白转过身,吩咐刘谦道。
刘谦讶异道,“那你?”
“我?”
瞿白冷笑,“他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让瞿某去做陪衬。”
这句话,说得何其骄纵。
再加上他一脸不屑的模样,简直将自己摆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超然位置。
“那我做什么?”张若风说道。
瞿白顿了顿,吩咐道,“你去联系那几个大门派的首领,就说我瞿白作为本土第一权势人物,考虑到诸位权重位高,身份不俗,所以决定邀请他们吃餐饭。”
突发奇想。
瞿白想到一个扬眉吐气的办法,于是再次吩咐刘谦,“宴席的主场定到洪武楼。”
“洪武楼?”
刘谦蹙眉,这是落阳本土最大餐饮店面,向来是各方权贵宴请大人物的最佳场所。
“嗯。”
瞿白笑道,“非但要将宴席定在洪武楼,我们双方还要同一天进场,同一时间摆宴席,呵呵。”
“这么堂而皇之得扫那宁河图的面子,你不怕捅出麻烦?”
刘谦不傻,自然能猜出瞿白算盘里打的是什么计策。
宁尘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瞿白出面解释,后者充耳不闻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指使他单独宴请宁尘,而瞿白自己,就在相同地点相同时间,宴请几位江湖前辈。
换言之,这就是在打宁尘的脸。
到时候,事情传开了,外界怎么猜测?
堂堂并肩王空降落阳城,瞿白作为本土第一权贵,不去招待这身份最金贵的年轻王者,反倒大张旗鼓的邀请其他人?
更别有用心的,故意将两场酒席撞到一起。
这,就是在搅事。
“不会出事吧?”
刘谦还是有点担心,毕竟针对意图太明显了,要是那位年轻的王爷脾气不好,当天掀翻了洪武楼,恐怕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然而,瞿白不屑一顾。
“我瞿白做什么事,邀请什么人吃饭,难不成还要受制于他?”瞿白无所顾忌道。
其实,他并不傻。
一方面是为了驳宁尘面子,一方面也是想掂量掂量,那几个江湖门派的分量,如果没那个实力震慑并肩王,他瞿白还要另想其他办法。
所以。
这场宴席,归根结底,既是在试探宁尘的底线,也在检验这些江湖门派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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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家一夜之间,死了五百私军,包括瞿家少公子,瞿秋。
这件事,影响实在太大。
于是,瞿白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
再则,外界消息毕竟有限,如果没有内幕传出,根本不会将春熙巷的宁尘,和落阳城引起轰动得宁河图串联在一起。
自然而然,除了少部分人,余下的基本不知晓,宁河图与瞿白之间的矛盾。
经由瞿白的引导,刘谦只能照办,到时候,真要招惹出什么天大的麻烦,拿瞿白顶缸就是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两边不得罪。
“那我先去了。”
刘谦没耽搁,迅速离开瞿家。
沉默许久,瞿白沉沉得长出一口气,一张脸,也变得极为狰狞可怖。
张若风吓得埋起脖子,不敢抬头。
“那个风四娘,你知不知道在哪?”瞿白忽然问道。
张若风道,“当初谁也没想到,她会连夜跑路,不过,那娘们本来就体弱多病,这么惊慌失措的跑路,前后一折腾,必然加重病情。”
“指不定,现在已经病故了。”张若风猜测道。
瞿白没来由的一阵恼火,“万万想不到啊,一个卑微如蝼蚁的女人,会在时隔这么长的时间之后,牵扯出如此大的麻烦。”
“宁河图和她什么关系?”瞿白再问。
张若风吓得一哆嗦,不敢答复。
“你当初是不是因为针对宁河图,所以故意找来风四娘,让我消|遣?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一些,心理上的快|感和成就感?”
瞿白毕竟老道,瞧着张若风这幅模样,大概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这件事结束后,我再活扒了你的皮。”瞿白冷哼一声,直接将张若风晾在原地。
张若风全身过电般,一阵瘫软。
现在,真的叫横竖都是难逃一死了。
落阳城这几天相当热闹,事关一位并肩王的突然出现,算得上近几年来,莅临本城的外地人物中,最身份超然,没有之一。
非但本城口口交谈,消息更是传到了郊区。
落阳城郊外,是成片错落分布的农村,环境空旷,建设陈旧,往来的三三两两身影,基本上都是三餐堪堪温饱的穷苦人。
虽然同为落阳人氏。
但,和城里人的生活条件一比较,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哪怕是春熙巷这种公认的落后区,也比郊外的生活环境好得太多。
酷暑之后,天干地燥,这个时节栽种的庄稼需要河水灌溉。
所以,郊区外,经由官方牵头,正趁着真正的酷暑还没来临,提前修建沟渠。
周边的居民,几乎全被紧急抽调到河口,参与沟渠改善,按照规矩,每家每户,出一个工力。
不出意外都会遣派出男性劳动力。
但,也有个例。
所以,忙得火热朝天的现场,不乏一些清瘦女人的身影。
今个阳光太毒,大家忙碌一阵,便躲到阴凉处休憩。
这人,三三两两空闲下来,免不了凑到一处,叽叽喳喳得议论着最近的新鲜事。
“话说,落阳城头两天来了位通天人物,貌似是个唤作宁河图的年轻人,外界称呼他什么并肩王,而且直接带野|战部队进城。”
“那家伙,千军万马夹道而行,渍渍,场面一定很震荡人心,对不?”
一位长相粗犷,光|着上|身的工头甩了甩手中的教鞭,和几个同事闲聊起来。
通天人物,并肩王,野|战部|队。
正值年轻。
这些显著字眼,当然也进入周边劳动群体的耳中,不过高低有分,贵贱有别,没人敢凑到工头旁边,听个仔细。
何况,这些从城里抽调来的工头,为了赶进度,往日里对他们这些贫苦人,很刻薄,很严厉,谁要是动作慢了,免不了挨一阵皮鞭抽打。
久而久之,大家都很畏惧这些工头。
河堤边,杨柳拂动。
一位穿着朴素衣裙,装束简单的女子,正捧握着一杯家里带来的冷开水,望着河边自由自在的鱼,怔怔出神。
本该清秀的五官,因为刻意遮掩,以致于风尘土土。
如果不仔细打量,很难发现,这位正值芳华年龄的女子,其实有着相当惊艳的面容。
“咳咳。”
她出了一会儿神,似乎感觉呼吸不顺畅,重重得咳嗽两声,脸色开始变得煞白如雪。
“四娘,没事吧?”
附近一位女性工友,瞧着这女子旧病又犯了,于是挪动身体,靠近询问。
两人同村,彼此熟识,这段时间一直相互扶持,相互照顾。
本尊正是风四娘的多病女子,五指蜷缩,按住胸口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摇摇头,回道,“我没事。”
“对了,他们在聊些什么?”
风四娘别过头,望向不远处聚集在一起的工头,好奇道。
“也没啥,就是说什么落阳城来了一个大人物,连城主都客客气气的招待,好像是……”
她略微停顿,然后继续道,“好像是叫,宁河图?!”
“宁河图?他也姓宁啊。”
风四娘一手撑住下巴,一手握着丝巾,坐在河堤边,陷入回忆的牢笼。
风,其实不大。
只是,吹着吹着,眼眶深处,竟是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水雾。
她,曾经也认识一个姓宁的年轻人。
可惜,离开了。
现在又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你怎么哭了?”
一直坐在旁边的工友,大惊失色道。
风四娘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拿着丝巾迅速擦去眼角的泪痕后,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道,“没哭,就是风太大了。”
“一不小心,就迷了眼睛。”
似乎感觉坐在这里有点尴尬,起身就离开原地。
这位本名周岚的工友,无奈的摇摇头,也没跟着过去。
自从修建沟渠以来,因为任务繁重,大家都没什么心思聊天,就想着赶紧结束工程,然后秋收的时候,多收点粮食上来。
关于,这站在苍生之巅的大人物的名头和传闻,并不怎么在意。
“那并肩王宁河图,好像在找一个叫做……四什么娘的女子?”
周岚伸手扇扇脸颊。
刚刚站起身,似乎听到不远处工头,好像提到了四娘两个字。
“应该是听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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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娘,你当初因为啥跑来泥瓶村?”
周岚追上这位体弱多病的工友,好奇问道。
风四娘身体很明显得为之一震,神色难堪的笑了笑,没敢吱声。
她本来待在春熙巷好好的,就是因为一些浪荡子的逼迫,害得有家不敢回,后来在邻居的帮助下,这才逃出生天,然后躲在了泥瓶村。
村子,距离这处河堤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
原想着,离开了春熙巷,就没了那么多的烦恼和担忧,而她,之所以选择泥瓶村,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嫂嫂在这里。
当初,一家人逃避饥荒,分批北上。
路途上,风四娘那一派除了她和侄子,全都饿死了。
而,和自己大哥分开走的嫂嫂,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并在泥瓶村安家落户,不过,得知兄长亡故后,便果断改嫁了。
这次外逃,举目无亲,实在走投无路的她,只能硬着头皮来到泥瓶村。
担惊受怕过了几个月,日子也算安定了下来。
只是,过得有点憋屈,或者说窝囊。
可,终归是活着。
于这一点,其实也该知足了。
“赶紧忙吧,等今天的活结束,一起回家。”
风四娘错开话题,小声提醒道。
周岚看出风四娘身体不适,便搭把手搀扶着对方,走向工地。
夏天到来后,基本上白日增长,晚间缩短。
等星辰都早已挂上苍穹,这边一群人才接到回家的通知。
三三两两。
披星戴月。
夜幕衬托下的归家人,步伐总是又急又快,只是相对于风四娘而言,回如今的家,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陷阱。
泥瓶村并不大,家家户户都挨着。
告别周岚之后,风四娘转身回到了自己嫂嫂的家。
此刻,门口正站有一位丰满妇人,瞧着慢慢悠悠回家得风四娘,张嘴就是一句,“没吃饭还是咋地,走这么慢?”
风四娘抬头看了看,无奈加快步伐。
本名为章云的丰满妇人让开道路,忙着又催促了一句,“赶紧去生火烧饭,这一天天的做事越来越磨蹭了。”
风四娘愣了愣,回过头来,用近乎有气无力的声音,协商道,“我今天很累,想早点休息,晚饭的话……”
“你这死丫头,还想偷懒了?”
章云一听这话,当即伸手狠狠戳了一下风四娘的额头,语气愤怒道,“我这又是供你吃,又是供你喝的,做个饭还推脱,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啦?”
一瞧这边有热闹。
附近三三两两的邻居,都凑了过来,有些还夸张的端着碗。
章云貌似很喜欢教训人,两手叉腰,当场嚷嚷道,“大家来评评理,这丫头,又是吃我的,又是住我的,让她忙点家务,有错吗?”
“风丫头,做人是该讲点良心,嫂嫂让你住在这里,是看你可怜,于是收留你,你哪里还好意思好吃懒做?”
“是啊,是啊,章云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心肠好,你不能没良心让你嫂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付出。”
一群上了年纪的妇人,叽叽喳喳的围住风四娘,一阵批评。
风四娘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伸手擦了擦泫然欲泣的眼眶,沙哑着嗓子道,“可我,已经顶替云杉去修建沟渠了,这,难得还不够吗?”
“我一个女孩子,跑去河堤做男人的活,怎么就没人心疼心疼我?”
此话一出,包括章云在内的所有邻居,均是愣了愣。
同时,觉得脸颊有点火辣辣。
云杉是章云新找的丈夫,天性游手好闲,不是喝酒就是赌|博,不过为人很圆滑,虽然这次上面明确定下规矩,要挨家挨户出一个工力去修建沟渠。
可,云杉愣是动用关系,让风四娘顶替上了,而他自己,继续优哉游哉的玩玩牌,喝喝酒。
每天晚上到点回家吃饭,比公鸡打鸣还准时。
章云之所以催促风四娘,就是因为快到云杉回家吃饭的点了。
“那个,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周围邻居,感觉气氛有点尴尬,于是笑哈哈两声,一哄而散。
略感被扫了颜面的章云,一张脸阴沉得都快滴出水,她转过身,面对风四娘,呵斥道,“你现在翅膀硬了?都敢回嘴了?”
“我想离开这里。”风四娘一咬牙,决定道。
“你敢走?”
章云勃然大怒,“你敢走,我就敢告发你。”
当初跑到泥瓶村避难,因为心直口快,便告诉了章云自己遇到的难处。
不曾想,对方后来拿这件事作为要挟自己的筹码。
一旦她敢反抗,章云绝对敢告发。
风四娘颤抖的身体,眼神里,既是茫然,又是空洞。
“走啊?你走一步试试?”
章云阴冷一笑,正好看到自己的丈夫回家了,于是扯开嗓子道,“云杉,这丫头又皮痒了,你来教训教训。”
“咋啦?”
那叫云杉的臃肿男子,立即加快步伐,靠近风四娘事情都不过问,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给我老实点。”
扬面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但,更疼的是心。
以前举家和睦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嫂嫂可谓视如己出。
可,如今,却变成了这样,配合自己的新丈夫,一而再再而三的压榨她这个弱女子也就算了,还让她顶替云杉,跑去修建沟渠。
“滚去做饭。”
云杉瞧着风四娘默不作声,又是一脚踢了过去。
风四娘僵着身体,站在原地,唰唰落泪。
抬起头,望着星光闪烁的天空,忽然感慨,这人活着,怎么能这么苦?
……
同一片星空之下。
宁尘也抬起头,望着漫天星汉,沉默不语。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风四娘依旧下落不明,如果郊区外,再找不到,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少帅,少……”
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第二批分散出去的白衣卫,终于确定了消息,宋缺几乎一路带跑,进入内院,张嘴就是激动道,“少帅,查到了一点线索,但我们都没见过您要找的这位女子,您看……”
咔哧。
宁尘拳握的五指,陡然发出清脆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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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酷热。
第二天清早才过,火辣辣的热度,就弥漫整个天地。
风四娘匆匆收拾一番,便在村口和唯一谈得上心的周岚汇合。
周岚瞧着风四娘,眉头扬起,愤怒道,“他俩又欺负你了?”
“没事。”风四娘强颜欢笑道。
周岚顿时心疼道,“这脸都肿了点,还说没事?”
“真的没事。”
风四娘挽住周岚的手心,忽然长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等攒够了银钱,我就不待在这里了。”
“真的要跑?”周岚舍不得道。
风四娘没做声,走在前面。
“云杉那混蛋,除了欺负女人,也没别的本事了,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窝囊废,想想就气。”周岚跟在后面,骂骂咧咧。
风四娘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岚不解。
风四娘转过身,眯起秀气的双目,从附近河边掬起一滩水,轻轻拂向沾满灰尘的脸蛋。
清风扬起。
尘埃落定。
周岚本是紧蹙的眉头,忽然越瞪越大,一不小心捂着嘴,细细打量着这个洗去脸上尘埃后,如同出水芙蓉般倾城绝色,不敢置信道,“你,你原来长得这么好看?”
哗哗哗。
风四娘手指点动河溪边的水珠,没在意周岚的夸赞,而是喃喃自语道,“云杉心里清楚,一旦敢动我,我真的会杀了他,所以只能耍点小伎俩欺负我。”
侧过脑袋。
长发如水,丝丝缕缕,犹如珍珠挂在耳畔。
周岚靠前几步,蹲在风四娘的左手边,八卦道,“话说,你这么漂亮,以前追你的人,估摸着得排满十条街了吧?”
风四娘摇摇头。
这一生,纵使追求者数不胜数。
可,终归没他好。
当年如果没他,也许早就饿死或者病死了,现在,她之所以艰难的活着,不过是渴望有生之年,能再见他一面。
哪怕只能见短暂的一秒时间,也知足了。
两手托腮,缓缓失神。
周岚用胳膊撞了撞风四娘,打趣道,“看你这痴痴呆呆的模样,想必……有心上人?”
风四娘脸颊微微涨红,满面羞涩。
随手抓起一团烂泥,胡乱将脸蛋折腾的灰尘扑扑,这才拉起周岚道,“快去上工了,不然迟到了,工头又要打人。”
周岚回过神来,追着风四娘一路小跑。
清晨时分。
一队五千编制的齐整兵马,兴师动众的走出落阳城,前往郊外。
最前一人。
银靴,轻甲,白披肩。
他仰面而笑,当真是一朝得志,春风得意马蹄疾。
“当初离开的时候,还跟四娘开玩笑,说有朝一日如果能回来,一定要风风光光,堂堂正正的站在她面前。”
“不管是不是她,至少要让自己风光一点,体面一点,免得真找着了,让自己尴尬。”
宁尘双手抱头,自顾自的笑道。
虽然尽量压制语气,但心头的紧张之意,还是无法掩饰。
‘有朝一日,若是能那啥回来,肯定看你。’
‘那啥?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活着,两个字,终归不敢当面说出口。
他怕自己最后找不到续命的药,死在半道。
他怕承诺说的太多,一旦兑现不了,太伤人心。
他怕……
郊外,一条绵长的沟渠,三三两两的堆满人群。
安放在各处的工头,正在盯着工程进度。
也不知道天气太燥热,还是昨晚受了点虚汗,又或者说旧病复发。
本来因为和周岚提及自己的心上人,从而让心情终于好了一点的风四娘,却,再次肤色煞白起来。
额头的冷汗,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她微微躬缩着身体,右手捂腰,胡须急促。
日头,不断曝晒下来。
已经出现眩晕状况的风四娘,忽然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喂,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不准偷懒。”
附近的工头,终于看见停下动作的风四娘,当场吆喝一声,立即引起周边的关注。
但,风四娘纹丝不动。
“找打了是吧,快干活。”工头恼火,从高高的河堤跳下来,走向风四娘。
不远处,和风四娘熟识的周岚,意识到状况不对劲,立马要跑过去搀扶。
只是,才走几步。
这片地界,突然传来滚滚如浪潮般的嗡鸣。
铁蹄入地。
战马奔腾。
一阵白茫茫的光束,迎着郊外开阔的地界,纵横交错,那声势浩大的规模,让整个现场,乃至所有工头都愣住了。
五千战马,五千甲。
惊雷阵阵。
一位工头缩缩脑袋的时候,发现了一杆王旗升了起来,龙飞凤舞般的‘宁’字,扶摇直上。
“这难道是落阳城来的那位并肩王的队伍?”
“……”
最终被周岚搀扶住的风四娘,终于感觉呼吸顺畅,瞧着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有气无力问道,“怎么了?”
“听说是那个叫宁河图的来这里了。”
周岚换了把手,终于撑住风四娘。
风四娘眨了眨眼睛,身体极为匮乏的她,靠着有限的意识,想要讨一杯水喝,可,刚努努嘴……瞳孔陡然瞪大。
似有故人来。
河堤边,一位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在万众瞩目,千人随行的情况下,出现在上风位。
只是。
那么淡淡一扫。
两两视线相合。
纵你身在人海之间,依旧能,一眼发现你。
“四娘。”
宁尘张张嘴,心头顿时百感交集。
满身冷汗,肤色苍白的风四娘,抬手指了指向自己快速走来的宁尘,向周岚报喜道,“他,他回来了,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他是谁?”
“我的心上人……”
周岚和几位听到这话的工头,倍感吃惊的同时,头皮发麻。
你的心上人。
原来是被传言,统管几十万兵马的并肩王?
后知后觉的周岚,掩住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因为太累,逐渐失去意识的风四娘,终于在苦苦坚持的最后一秒,看到了时年今日,光芒万丈,举世无双的宁尘。
“四娘,好久不见。”
宁尘双手托举,从周岚手中接过风四娘,一脸激动。
你的大英雄,心上人。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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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岚神情错愕的退守到一边,静静得打量着宁尘,许久,才认真说道,“四娘今早跟我提起你……”
虽然没透露多少有用的信息。
但以周岚的眼力劲,自然能看出,这位年轻男子,正是风四娘的心上人。
可……
转过头。
河堤边,杨柳垂岸。
大风如鼓,千军万马。
他们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普通居民,哪里见到过这种铁甲铮铮的画面?
纵使是从落阳抽调来的工头,也是大脑一阵空白。
“她在这里,做工多久了?”宁尘托起风四娘,走向河边的堤坝,两手环绕,揽进怀中。
最后盘膝坐下,一边询问周岚,一边借助敦厚境界,渡入一丝玄力,源源不断的穿进风四娘的身体。
庆幸不是旧病复发,而是这段时间过于劳累,身体到了极限。
周岚回道,“差不多两个月了。”
宁尘嗯了声,没再说话。
周岚识趣的离开原地。
一条漫长的堤坝,河水潺潺。
宁尘环抱风四娘,然后就这么静静得坐在那儿,偶尔,清风拂面,扬起那一角雪白的长袍,果真是锦衣华服,光芒万丈。
“那姑娘,竟然认识这么显赫的人物?到底什么情况?”
“没曾想,并肩王在落阳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要找的人,其实就在我们当中。”
一群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后,倍感吃惊不已。
瞧瞧靠近过来,一头雾水的周岚,有人想打听打听,不过看对方的模样,也是被吓懵了,索性作罢。
负责监督工程进度的工头,一时半会也不敢开腔,只能愣在原地。
阮小二,李广林以及数千朵炎骑卫。
则是齐平一线的站在河堤边,封锁现场。
这么大规模的阵容,堪称波澜壮阔,尤其是大风吹来,轻甲,披肩,迎空舞动,果真是一副峥嵘,铁血的画面。
河堤边。
宁尘嘴角含着一根草须,视线眯起,遥望这处空旷的郊外风景。
风四娘依旧熟睡,经由刚才的调理,呼吸渐渐匀称,脸上的肤色,也是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恢复常态。
兴许是觉得无趣。
宁尘撇撇嘴,食指弹动,数米之外的河流,忽然卷起一条拇指粗的长龙,洋洋洒洒,抚过风四娘布满尘埃的脸蛋。
长发侧肩滚落的刹那。
些微尘土,迅速剥落,再低头的时候,已经是一张堪称倾国倾城的脸颊。
“这才是当初的你。”
宁尘喃喃自语,五指抚过风四娘的鼻尖,似乎是害怕惊醒对方,所以动作很轻柔。
“嗯?”
正值睡梦中的风四娘,哼唧一声,扬起葱白五指,就迅速推开宁尘的手心,再转个头,心安理得的钻进宁尘的怀侧。
宁尘无奈,当场戳破道,“十分钟前就醒了,现在还要装睡?不累吗?”
某人鼻尖蹭了蹭宁尘的胸侧,纹丝不动。
宁尘夹着草须的嘴角撇了撇,唯有苦笑不语。
一别多年。
他还活着。
而,她也活着。
真好。
“昨天,我听他们议论,说落阳城来了一位年轻的并肩王,据传手头上握有三十万兵马,是……是不是你?”
风四娘依旧闭上眼,小脑袋埋进宁尘的怀里,不过终归是吱声了。
可,即使刻意掩饰,还是止不住情绪方面的激动。
这种震惊的情绪,并不比怀玉,张若风这些人来的淡然,实际上,和宁尘感情至深的她,最为瞠目结舌。
一恍惚的刹那,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嗯。”
宁尘轻轻得吐出一个字。
风四娘的身体,非常显著的剧烈摆动了一下,虽然还在克制,但,依旧被宁尘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了。
两人的谈话,似乎就此陷入了沉默。
风四娘不知道,接下来该问些什么,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这位可是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终日穷困潦倒,风餐露宿。
今时今地。
怎么就成为了普世间,最光芒万丈的绝代王者?
“我,不敢想象。”风四娘纤细的五指,渐渐苍白,旋即紧紧抓住宁尘的腰侧,不敢放手。
她怕一松手,等了好久的人,又突然消失了。
她怕一松手,再次醒来后,突然发现这些都不过是一场梦。
宁尘颇为无奈的敲了敲风四娘光洁的额头。
后者嘟哝着嘴,五指按住额头,正好与宁尘视线相合,一上一下,两两对视。
宁尘身子前倾,猝不及防之下,盖向风四娘的嘴唇,动作轻柔,宛若蜻蜓点水。
唰!
风四娘的脸,顿时就滚烫一片。
现场可是有着数以万计的人,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顾及场合?
刚要出声责备,视线终于有机会,仔仔细细,上上下下,一寸一寸打量着今时今地的宁尘。
长袍披肩。
腰配挂刀。
一双银色军|靴,隔着日光,闪现出炫目的光泽。
两侧眉宇居中,还有一点若隐若现的圆状朱|砂红,微微挑眉的刹那,果然丰神如玉,雄姿英发。
风四娘张张嘴,欲言又止。
宁尘道,“当初答应过你,有朝一日我若是能回来,肯定要风风光光,堂堂正正。”
“男儿一诺千金,说到就要做到。”
两手抚动,长袍自上而下,微微吹动,容光焕发,显赫夺目。
风四娘无话可说,唯有点动小脑袋。
宁尘搀扶风四娘起身。
河堤上风位,五千轻甲,右手按住尚未出鞘的刀柄,列阵以待。
风四娘偷偷撇了一眼,小声问道,“那些都是你的兵?”
宁尘保持一贯姿态,笑而不语。
右手捶了捶肩侧,又道,“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
宁尘长叹一口气,神色感慨,当年流浪四方的时候,鬼他妈知道,自己会有如此骇人的来历?
清风扬起。
宁尘和风四娘,对视而立。
彼此观望,久久无语。
“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宁尘笑道。
风四娘侧过脑袋,静等下文。
“四娘。”
宁尘后退一步,风流洒意道,“我本姓宁,名河图,认识你很高兴。”
风四娘咯咯轻笑,扬面一巴掌拍向宁尘的脑袋,“我认识你,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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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四娘和宁尘并肩而立。
遥望着空旷的天与地。
神色均是感慨万千。
“这种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今天早晨,我还提到了你。”风四娘食指抚过发丝,轻轻掖向耳侧,吐着舌头说道。
宁尘跺了跺步伐,“瞿白的事情,我会处理。”
“你都知道了?”风四娘转过头,满脸震惊道。
宁尘道,“张若风一家杀的差不多了,黄桂兰一家也砍了几颗脑袋,就差瞿白了。”
这句话,说得何其霸道。
风四娘小嘴轻掩,不敢置信的凝视着宁尘。
宁尘挽起风四娘的手心,说道,“走吧,回家。”
“春熙巷?”风四娘眼睛一亮,喜出望外道。
宁尘点头。
“那我去泥瓶村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回……回去。”
风四娘情绪激动道。
当初走的太匆忙,除了带走几件必须物,很多东西都留在春熙巷,也不知道那处院子,现在落魄到什么地步了。
“我陪你一起回去。”
宁尘笑道。
风四娘嗯了声,并没有发觉到宁尘闪灭不定的眸子,一直在注视她的五官,尤其是脸颊上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指痕。
两人来到河堤边。
宁尘唤来了李广林,“查一下这些工头有没有虐待行为,如果有,杀干净。”
“少帅是指虐对风四娘?”李广林核实道。
宁尘摇头,“是包括所有人。”
他环视一圈,基本都是穷苦居民,有些人甚至因为长期休息不足,脸色蜡黄,身体消瘦,站在风中,身体摇摆不定。
一声叹息,又摇摇头,宁尘直接道,“算了,不用问了,直接杀。”
“余下的工程,你们接手吧。”
“明白。”
李广林摆了个眼色,当场走出数十位握刀同袍,开始将负责监督的工头,羁押到了一起。
风四娘则在跟周岚低声报喜。
两位女子,手拉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容满面。
中途,风四娘时不时还转过脑袋,偷偷瞧上宁尘几眼,那种窃喜的表情,就像是豆蔻年华的少女,终于遇见了令自己一见倾心的少年郎。
初次心动的感觉?!
“四娘,那件事你不告诉他吗?”
周岚笑了几声,紧接着眉头深簇,指了指风四娘的脸颊。
风四娘摇摇头,低声道,“没事的,省得麻烦。”
周岚撅起嘴,顿时有点不高兴了。
“我都不在意,你生得哪门子气?”风四娘无奈道。
周岚气愤不平道,“云杉他们太不是个东西,不给点教训,实在便宜他们了。”
风四娘笑而不语。
此时,宁尘回到了身边,“走吧,去你那泥……泥什么村?”
“泥瓶村。”风四娘纠正道。
宁尘双手抱头,自顾自走在前面。
风四娘和周岚告别之后,追上宁尘。
“好人有好报啊,四娘以后,可算不用受苦了。”
周岚嘀咕两声,正准备继续赶工,忽然发现数千兵马全部打散,渗入工地,开始接管这些人手中的工具。
而,不远处的李广林,正遣派部下,将现场所有工头全部汇聚到一起。
“对了,你的人,不一起走吗?”
半路上,风四娘询问宁尘。
宁尘解释道,“如果沟渠不修好,秋收就要受到影响,我让他们接管这片区域,争取三天之内,打通这条沟渠。”
这些朵炎骑卫,毕竟是军|部出身,年轻力壮,修建沟渠的效率,远远比这些穷苦人高的太多,既然如此,那就顺手帮衬一把,免得到最后牵连到靠着种田过日子的下里巴人。
风四娘抽空,回头看了两眼。
却发现,整个现场,数千人竟然呆若木鸡的盯着河堤,纹丝不动。
视线再移,一颗又一颗脑袋,当场落地。
这一幕,让风四娘险些一个踉跄栽进宁尘怀里。
“小心点走路。”
宁尘趁势搂住风四娘,柔声提醒道。
风四娘长出一口气,震惊道,“那些工头?”
“看出来了,除了欺压百姓,虐对工人,没什么可取之处,既然如此,杀了最好。”宁尘撇撇嘴,云淡风轻。
李广林解决所有工头,立即带一批小分队。
远远跟在宁尘后面,相距一段距离,没有靠近。
泥瓶村,并不远。
步行二十分钟之后,便到了村口。
不过最近因为赶工程,家家户户都被抽调了劳动力,所以,村里仅剩下一些老弱,妇人,以及幼童。
“咦,四娘,你今天咋这么早回来了?”
刚进村口。
一位打扮艳丽的妇人,磕着瓜子,瞅了好几眼才发现是风四娘,于是凑近几步,疑惑不解道。
看模样,应该是住在一起的邻居。
风四娘没吱声,低头前行。
妇人狭长的眸子闪了闪,阴阳怪气道,“你难道又请假了?这可是要扣工钱的,到时候云杉发现账目不对,指不定就要找你麻烦?”
“三天两头请假,您可真是娇|贵,嘿嘿。”
“不劳您提醒。”风四娘终于回道。
“哎呦,我可是关心你啊,什么口气呐,简直狼心狗肺……”
这位妇人淬了一嘴瓜子壳,刚要继续说话,发现拐角处走来一位,装束出众,五官俊朗的年轻男子。
宁尘眯起眼,不偏不倚,和妇人两两对视。
妇人左看看宁尘,右看看风四娘,约莫猜测出什么,同时感觉头皮发麻,呼吸急促,忍不住就是后退了几步。
“管好自己的嘴,免得祸从口出。”宁尘警告道。
“我,我……我可是关心她啊。”这位妇人沉默了几秒,僵着嘴反驳道。
宁尘眉毛一挑。
后者立即吓得缩起脖子,不敢吱声。
“前面就到家了。”风四娘瞧着宁尘脸色阴沉,连忙拉过对方,提醒道。
两人走后。
这位妇人,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珠子一闪,想到风四娘的嫂嫂正在邻村打牌,云杉也不知所踪,于是立马去通知章云。
“这死丫头竟然带了个男人回来,难道傍上有钱人,准备跑路了?”
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再想着风四娘身边的宁尘容光焕发,穿金戴银,一看就是有钱人,心里忍不住就对风四娘升腾起一丝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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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里之间。
未必,全都是互相照顾,团结友爱的和谐氛围。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就有针对,这些道理放在一个人口并不多的村落,同样存在。
狗眼看人低。
勾心斗角,争相攀比,乃至私心嫉妒。
其实,更为常见。
往日里没少受人取笑的风四娘,突然带了一个富贵公子哥回到泥瓶村,这条消息,立马成为村子里的大新闻。
走街串巷,四处吆喝,一时间,消息传得可谓是满城风雨。
这之间。
已经得到通知的章云,更是当场暴怒,一边骂骂咧咧得说着什么,这死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在外面勾|搭男人了,一边朝着家里赶去。
不知所踪的云杉,依旧不知所踪。
余下的一群好事之徒,哗啦啦的几十号人,齐齐围堵向章云的院落。
规模浩大,气势腾腾。
……
风四娘居住的院子,并不大,甚至有点陈旧。
几棵枣树,正焉了吧唧的在骄阳下曝晒。
不算什么大门大户,反而清贫。
正厅旁边,是一处原本该摆放杂物的小单间,却,实际上被腾为风四娘的住处,环境闭塞,光线更差,终年风吹日晒,摇摇欲坠。
宁尘转过脑袋,静静得注视着那一处单间,眉头深簇,沉默不语。
风四娘似乎猜到什么,强颜欢笑道,“平时收拾勤快一点,住起来也很舒服。”
宁尘依旧保持沉默。
风四娘略感尴尬得捋了捋长发,赶忙从屋舍倒来一杯热水,示意宁尘再等等。
一张石桌,茶水袅袅。
满身锦衣华服的宁尘,哪怕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一股独到的出众气质,依旧油然而然的徐徐散开。
风四娘一边收拾衣物,一边偷偷打量不远处的宁尘。
看一眼,不够。
再看一眼,依旧不够。
心知肚明的宁尘咧嘴而笑,“我脸上又没长花,有什么好看的?”
被当场戳破的风四娘,顿时脸色一红,别过脑袋,眉梢上扬。
她的笑,就像是春日里,绽放得桃花,微微一点红,令人流连忘返。
稍许,一队人,终于火急火燎的出现在附近,为首的是一个打扮相当艳丽的妇女,横眉冷竖,怒气腾腾。
她挽起袖子,钻进院落。
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断喝,“那死丫头人呐?真是胆大包天了,老娘供你吃,供你喝,现在竟然带一个男人回来,怎么?想跑路了?”
“是啊,是啊,章云算咱这十里八乡最善良的人,这么照顾风四娘,没成想对方只是个白眼狼。”
“现在翅膀硬咯,准备跑路了,哎,真是替章云嫂嫂感到不值。”
一群人,似乎嫌热闹不够大。
又或者说趁着难得机会,讨好章云,反正整个现场闹做一团,鸡飞狗跳。
正在闭目养神的宁尘,睁开眼,视线终于落向不远处的章云。
章云也在同一时间扫向宁尘。
“你就是四娘带回来的野|男人?”章云两手叉腰,气呼呼的责问宁尘。
宁尘正襟危坐,沉默是金。
他摆明是懒得搭理类似章云这种乡野泼妇,但放在章云眼里,其实就是服软。
她呵呵两声,插着腰原地踱步,“我在问你话,怎么就不敢回复了?”
“是不是觉得偷|人这种事被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太丢脸,所以硬着头皮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章云抽开宁尘旁边的一张板凳,施施然的坐在宁尘对面,而后扯开嗓子使劲吆喝道,“来来来,大家都说道说道,这女人,到底是有多不要脸,才会偷|人?”
“我好吃好喝供着四娘,没成想,竟然干起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哎,我这个心呐,简直要被气得吐血。”
前后两句话,说得可谓是冠冕堂皇,感情真挚。
她的身后,站着一群好事的同龄妇女,包括那位通知她消息的女人,杨茜。
瞧着章云骂骂咧咧,杨茜笑眯眯的跨前几步,搭住章云的肩侧,故作苦口婆心道,“章云嫂嫂,您可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岂不是便宜了那个小|贱人。”
宁尘挑起眉头,轻轻看了杨茜一眼。
兴许是为了报先前被宁尘警告的仇恨,兴许是觉得章云坐镇,底气十足的很,瞧着宁尘望向自己,不惊反怒,竟然狠狠得瞪了他几眼。
“哼,你怎么还不说话,哑巴了吧?”
章云咳了咳嗓子,感觉自己都有点口干舌燥了,但,宁尘依旧保持沉默。
而,屋子里的风四娘,其实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可左思右想,又不敢亲自出面,于是坐在里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收拾衣物。
“他不是哑巴,刚才还骂过我。”杨茜提醒道。
章云目光一亮,冷喝道,“原来是装模作样,不过这神色反倒镇定,估计是脸皮太厚。”
杨茜再次白了宁尘一眼,阴阳怪调道,“跟小贱|人勾|搭在一起,能是什么正经人?脸皮厚也在情理之中。”
章云气呼呼得将一只脚,架在长凳上,就这么居高临下的与宁尘两两对峙,“今天有我在,你带不走四娘那小贱|人。”
周边七七八八的,已经汇聚了一群人。
基本都在看热闹,其中不乏烘托气氛,胡乱吆喝的。
“能不能带走,得先问问我宁某人的刀,够不够锋利。”
宁尘轻飘飘的说完这句话,再次闭上眸子。
章云和杨茜还没琢磨出意思,一批全身轻甲的队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外侧。
“这……”
“外面,来了好多带刀的士兵。”
这下子,包括章云,杨茜乃至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妇人,均是冷不丁的倒吸一口凉气。
大刀阔马坐在宁尘对面的章云,略感心虚的立马站起身,悄悄得朝后挪动步伐。
那叫杨茜的更是捂住嘴,缩在章云的后面。
“祸从口出的道理,应该不需要我重复了,第一遍你不当回事,到了第二遍提醒的时候,就该割舌头了。”
宁尘猛然睁开眼,冷视向杨茜。
轰!
这位身材略微臃肿的妇人,脸色一白,当场吓得瘫软在地上。
“我,我……”杨茜慌不择言,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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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茜惊慌失措的刹那,忽然转身,紧紧环住章云的双腿,“快,快,制止他,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
说实话,章云现在也被吓傻了。
她以为宁尘只是个有点闲钱的富贵人,不曾想,这家伙出行都配备带刀侍卫。
这……
“你,你到底什么身份?”章云愣神许久,硬着头皮问道。
至于,先前跟在旁边凑热闹的邻居。
早就吓得作鸟兽散,几乎全部退到院子外,不敢声张。
“割了。”
宁尘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章云的话,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
立马,一柄锋芒的王刀,横空出鞘。
紧随其后的颤音,吓得章云和杨茜的身体一阵摆动。
李广林强行拎起瘫软在地上的章云,拖向院门口。
“救我,救我啊,章云嫂嫂。”
杨茜此时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
如果宁尘在第一次警告她的时候,就意识到这家伙来历不俗,也不致于落得现场这个结局。
现在倒好,为了逞一时的嘴上痛快,终于招惹来了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章云脸色铁青的愣在原地,沉默许久,刚要开口。
宁尘一个淡漠到毫无感情的眼神,就惊得她脸色煞白。
这到底是个什么通天大人物?
区区眼神,便能起到震慑人心的效果,简直恐怖如斯。
“四娘,四娘,你跟这个人说说啊,我真的不是故意冒犯,求求你,求求你了。”
杨茜眼见着章云失去作用,忙不迭的转头看向风四娘所在的屋子。
一道道眼神,落向同一方向。
坐在里屋的风四娘,顿时焦躁不安。
沉默许久。
这位心性善良,不与人勾心斗角的女子,终于怯生生的走了出来。
“宁,宁尘?”
风四娘皱着眉头,靠近宁尘。
“你越是心慈手软,越有人欺负你,以前在春熙巷这样,现在到了这里,依旧如此。”宁尘摇摇头,语气心疼。
风四娘细长的眉毛眨动,陷入为难境地。
章云迅速抬头,同时眼神复杂的看向风四娘,“这个人,你以前就认识?”
风四娘点点头。
“原来是老相好了。”
章云咬牙切齿的瞪视几眼,话锋一转,点指向风四娘,“杨茜在村子里,对你也算颇为照顾,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她被割舌头?”
“你是铁石心肠吗?做人这么不讲良心,会遭报应的!”
她一声呵斥,惊得风四娘本能性的靠向宁尘。
眼瞧着自己的话,似乎起到震慑作用,章云心里窃喜,然后转身就拉向瘫在地上,失去行动力的杨茜,“有我在,不用怕,赶紧起来。”
“哧!”
这边才伸出手,现场突然发出一道剧烈的颤音。
章云眼睁睁得看到,自己的右手,被齐根斩断,因为速度太快,愣神几秒,血迹才源源不断的喷涌而出。
“啊,啊!”
顿时,撕心裂肺的嚎叫。
杨茜动作僵硬的摸摸脸颊上的血迹,后背都起了一层粘稠的冷汗。
这……
非但杨茜没有预料到,哪怕是现场所有人,谁也想不到,章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砍下了右手。
“我宁某人做事,从来没人敢说三道四,你还剩一只手,有种,再拉她一下试试?”宁尘眉眼眨动,气定神闲道。
众人,“……”
杨茜,“……”
双膝跪在地上,疼得整张脸都变得扭曲,狰狞的章云,现在是大脑一阵空白。
她万万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细微动作,竟然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风四娘站在宁尘旁边,咬牙不语。
“你们,这么做,还有王|法吗?”
稍许,终于感觉疼痛感下去一点的章云,咬着牙根,当场咆哮道。
杨茜算是聪明人,知道这人来历显赫,怕是落阳城的顶尖富贵,也未必敢招惹,于是耷拉着脑袋,死咬牙关。
“乏了,你去倒点热的洗脸水过来?”
宁尘突然转过头,示意风四娘。
这……
压根就是将章云的质问,当做耳边风?!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不过,众人也猜出,宁尘这是在刻意放慢速度,应该是在等人,或者抓人?
仔细思索,不少人眼睛一亮。
“云杉今天,看样子难逃一死了。”
“那家伙,动不动就打风四娘,估摸着要是知道,有大人物亲自到了他家,怕是吓得不敢出来了。”
章云自然也听到了周边的议论。
她心里咯噔一声,神情复杂。
这,今天是要杀一批人,才能完事?
此时,速去速回的风四娘,已经端着热水重新站到近前,宁尘本想着自己来,四娘却是笑了笑。
“好吧。”
宁尘耸耸肩膀,心安理得的坐在原地。
谈不上打情骂俏,谈不上炫弄恩爱,一人细心调试水温,一人端坐如初。
这一幕,看的现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同时,头皮发麻,乃至呆若木鸡。
双方如此默契,显而易见,并非简单的认识。
甚至,已经培养了很深的感情。
“毕竟我照顾了四娘这么久,就算有些地方,做的不对,也该功过相抵。”章云复杂的神色,缓了缓,再次开口道。
宁尘等滚热的毛巾,擦过脸颊。
稍稍顿了顿,只问了一句话,“是真的照顾,还是恶意扣押四娘在这里,从而,成为你免费的劳动力?”
章云,“……”
“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怎么答复,答不出来,你知道后果。”
宁尘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瞄向,章云仅剩的左手。
章云冷不丁得打了一个寒颤,最后哭丧着脸,战战兢兢道,“这,这都是四娘自己愿意,我也不好说什么。”
“再者,大家都知道我是心肠好,人善良,所以才收留四娘,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舍得欺负她?”
章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抬起头,偷偷瞧了风四娘一眼。
风四娘没做声,只是搓洗毛巾的动作,略微停了停。
“心肠好?人善良?”
宁尘冷笑,“既然如此,请问,为什么你这位大善人出了事情,没一个邻居,站出来为你说句公道话?”
唰!
章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哑口无言。
甚至是满脸尴尬,无地自容。
宁尘摆了摆手指,“剩下一只手,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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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云眼神错愕的望过去。
周边众邻居,忙不迭得朝后退开,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并非因为畏惧宁尘这种存在,完全是不想和章云沾染上半点关系。
甚至极个别邻居,眼神游离,动作迅捷,佯装着一点都不认识章云。
这种潜在动作,已经很能证明问题。
“我,我……”
这一刻,章云真得是哑口无言,无地自容。
所谓善良,不过是一句自卖自夸,可笑至极的笑话。
宁尘俯过身子,居高临下的凝视着章云,这眼神,锋芒毕露,烨烨生辉,隐隐约约还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威严。
章云咕噜一声,感觉呼吸都不能顺畅了。
此时此刻,她除了无话可说,还有源自心底的恐慌和后怕。
这到底,是个什么来历的人物啊?
杀|人,砍手,连眼皮子都不眨动一下,始终保持淡定从容的姿态,仿佛,过往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画面?!
泥瓶村虽然不大,但也有官方人员管理,可,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面。
而,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乡绅,村子,全都跟死了似的。
唰!
一番沉默,章云扭扭捏捏,战战兢兢道,“我,我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哪怕再有错,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这么个弱女子,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心虚之下的强词夺理,终归是过于牵强。
宁尘眯起眼,“你弱你有理了?”
“砍。”
一字呵出,章云当场瘫软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
李广林一刀就砍了过去,血迹当场绽放。
这一刻,章云痛得差不多要昏死当场。
院子外侧,几十号先前跟着章云气势腾腾跑过来看热闹的无关人等,这时候,差不多吓得心都凉了。
宁尘抬起头,淡淡开腔道,“貌似,你们都很喜欢为虎作伥,落井下石?看着章云欺负自家小|姨|子,很能给你们带来成就感和快|感?”
一句质问,无数刀锋同步而动,雪亮的光泽,宛若皎皎朗月,精芒闪动。
“我,我没有。”
“不关我的事,家里有点忙,我先走了。”
宁尘扭扭脖子,沉默不语。
风四娘站在宁尘旁边,欲言又止,今时今地的宁尘,杀伐之果断,完全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过转念一想,有这么一个人,二话不说护着自己。
忽然觉得,心中有股暖流,在缓缓而动。
从春熙巷逃离,辗转落身到泥瓶村,这段时间的艰苦生活,虽然过得很窝囊,但,终究是等到了自己愿意等的人,一切都值得了。
风,微微扬。
宁尘坐在院子正中间位置,神色安然,双目紧闭。
先前一度不知所踪的云杉,终于醉醺醺得晃荡着步伐,走回了家,半闭着眼,张嘴就是吆喝一句,“小云,四娘那贱|丫头,是不是该下工回家了?”
“这段时间在工地干活,也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工钱,明个你去看一下,提前向工头预知一点出来,我要买酒喝。”
半醉半醒的云杉,隔着栅栏,缓缓走来。
忽然,冷不丁得一股寒气,袭遍全身,让他眯起的双目,猛得瞪大。
转过脑袋,发现自家院子,密密麻麻的聚集着一批人。
再看一眼,刀锋闪烁,血迹横流,这……
下一刻,预感到局势不妙的云杉,硬起头皮,佯装着不认识跪在院子里的章云,迈着脚步,低下脑袋,就要穿行而过。
一步,两步。
第三步落下的时候,宁尘睁开了眼。
李广林摆了个眼神,两位同袍,立马就出门抓人。
云杉吓了一大跳,一张脸顿时变得苦哈哈,想跑,但喝得如同烂泥的他,才走两步,当场就瘫软在地上。
“轰!”
东张西望,惊慌失措的云杉,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虽然暂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章云两只手都被砍了,而且风四娘就站在那个锋芒毕露的年轻男人近前,他再傻,也猜到大祸临头了。
不过,略微镇定下来的云杉,沙哑着嗓子,质问宁尘,“你,你到底是谁?貌似,我家没怎么招惹到你吧?”
宁尘没做声,晃了晃五指,李广林心领神会,迅速双手托举西凉王刀,恭恭敬敬得交到宁尘的手里。
五指拳握,刀锋闪动。
随后,站起身,慢悠悠的蹲在云杉的近前,瞳孔深处,有杀气弥漫。
“你,你要干什么?”
云杉胆战心惊道。
“我的女人,哪怕是我自己都舍不得打,你哪来的胆子,敢碰她?”
宁尘五指落下,刀锋渗入土壤,“哪只手碰得?”
云杉深吸一口气,右手哆哆嗦嗦的同时,迅速抬头看向风四娘。
昨夜酒醉之下,一巴掌扇过去,当真是洋洋洒洒,大男子气概一览无余。
可,此时此刻,云杉后悔得差不多肠子都青了。
风四娘也愣了愣,抚摸过略显青肿的脸颊,情绪复杂。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放在心里,没有亲口过问。
“问你哪只手?!”
宁尘食指弹动,刀锋颤动,音色清冽。
云杉吞吞口水,脸色发僵。
他眼神再次错愕得看向风四娘,完全想不到,这个任打任骂,柔弱多病的女人,背后竟然站着这么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哧!”
宁尘懒得啰嗦,一刀拔起。
横空掠斩。
“啊……”
云杉凄厉得咆哮,贯彻现场,他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右手,被齐根斩断,鲜血连着森森白骨,突兀的断裂开来。
“你,你。”
云杉咬着发紫的心肠,痛得一身酒意,全数散去。
宁尘蹲在云杉近前,神色淡然的盯着他。
这让云杉憋了一肚子,骂|娘的话,被硬生生的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他旁边,是吓得眼神早已黯淡失光的章云。
“风四娘,枉我云杉照顾你几个月,你竟然带着外人,欺负我夫妻两人,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掉了?”
云杉不敢和宁尘叫板,只能发难风四娘。
风四娘沉默不语。
宁尘扭了扭脖子,淡淡开腔道,“郊区的沟渠,听说是每家抽调一位男性劳动力参与工程修建。”
“将泥瓶村管事的叫过来,我要问问,章云这一家子,是有特权还是咋滴,竟然让一个柔弱女子,顶替你云杉,上工?”
一句话,惊得云杉汗毛倒竖。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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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要瞧瞧,你口中的照顾,究竟是怎么照顾的?”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抽起刀锋,拍了拍云杉的脸颊,“只要让我查到半点问题,你,应该清楚后果。”
云杉脸色难堪,身体发抖。
他对风四娘如何,整个泥瓶村都心知肚明,刚才的一句话,不过是慌不择言之下,昧起良心说了一句谎话。
可,万万想不到。
近前的这位年轻人,竟然让人去‘请’管事的。
严格来说,是抓。
“我,我……”云杉眼见着事情兜不住了,张嘴就要求饶。
宁尘摇摇头,“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
返回坐席,静静得等在现场。
云杉彻底被吓懵了,这是个什么人啊,揪了一批人出来还不够,现在竟然要抓管事的出来?
作为泥瓶村的管事人,职权相当大。
不过,章云一家折腾出的事情,非常大,以致于闹的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最新一任的管事人,预感大祸临头,压根就不敢出面,于是缩在家里,静静得等事情过去,至于云杉一家死活,哪里敢介入?
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那位本名为清丰,身材臃肿的四十岁中年男人,还没回过神,院子大门直接被一脚踹开,一队身披轻甲的年轻人,提着刀,就进了家门。
他抬手挡了挡刺目的光泽,还没来得及张嘴。
当场被拖出了家门。
云杉,章云因为失血过多,早已唇色发紫,不过,因为宁尘不放话,谁也不敢妄动,生怕一不小心,招来杀身之祸。
“你们做什么?怎么能随便抓人?放了我。”
一番沉默。
被架着带到现场的清丰,正不安分的胡乱挣扎。
但,在看到章云一家血迹横流的现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僵硬下来。
宁尘轻描淡写的抿下一口茶,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云杉。
清丰即使没看清宁尘的全貌,可光凭这股出众的气质,也明白对方来历不俗。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清丰被放下后,故作镇定的拍拍衣服,说道。
许久,宁尘终于转过头,淡淡问道,“郊外修建沟渠一事,关于泥瓶村出工的名额,是你全权负责的?”
清丰眉头一簇,顿了顿,回道,“这是我村的内|部事情,你无权过问。”
事到临头,这位中年男子,并没有慌神,甚至颇为镇定。
宁尘笑道,“我的确没资格过问,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上面明文规定,强调的是征集男性劳动力出工,为何,章云这一家,是由女性顶替?”
清丰心里咯噔一声。
下意识的扫了云杉两眼,发现这家伙正咬牙不语。
心一横,清丰张嘴回道,“还是那句话,内|部决策,你无权过问,也无权质疑。”
宁尘右手掂量着刀锋,笑而不语。
云杉蹙起眉头,焦躁难安。
清丰则是心里打鼓,强装镇定。
不过,越是佯装什么事都没,越能感受到,那种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炸的感觉。
“王爷,刘谦来了。”
许久,李广林带来的一条消息,直接让清丰和云杉冷不丁得浑身打颤。
“王,王爷?”
尤其是清丰,在听到王爷,和刘谦两个字词之后,一张脸终于绷不住了。
刘谦是落阳城城主,他非常清楚。
可,这王爷又是哪路神仙?
“你,你到底是谁?”
清丰踉踉跄跄几大步,沉着眉头询问。
宁尘轻笑,“这种话,是不是问刘谦,更妥当?”
清丰神情错愕,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年轻人出现在泥瓶村之后,会惊动一城之主,也赶了过来。
刘谦确实被惊动而来。
几千兵马在郊外接手工程,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一城之主,还佯装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不多时,神色凝重,脚步匆忙的刘谦。
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线之中。
落阳城不像其他繁华大都,因为规模有限,各层面的职权人士,其实并不多,而刘谦为了积攒名望和声誉,时不时的还喜欢下来走访。
所以,泥瓶村的乡绅,居民,基本见过这位‘平易近人’的城主。
城主大驾光临,清丰自然不敢怠慢,两手一搭,就要去迎接,然而,刘谦根本就没搭理这位泥瓶村管事的。
深吸一口气,刘谦朝向宁尘毕恭毕敬道,“落阳城刘谦,见过宁王爷。”
“宁,宁王爷?”
清丰已经顾及不了面子上的尴尬,细细回味,一番琢磨,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你就是,最近在落阳城闹出大动静的一字并肩王,宁河图?”
这事影响太大,十里八乡都传遍了。
只是,谁也想不到,折腾了一圈的并肩王,最后竟然出现在泥瓶村。
宁尘拍拍刀锋,似笑非笑的盯着清丰。
清丰满脸心悸。
“我想调查一些事情,不过在这位管事的的眼里,貌似资格过问?要不?”宁尘笑着望着刘谦。
刘谦转身就是一巴掌抽向清丰,恼羞成怒道,“放肆,敢怠慢宁王爷,你不想活了?”
“我,我……”
清丰吓得立马跪在地上,不敢吱声。
“不知宁王爷要问什么事?”刘谦转过身,亲自出面解决。
宁尘笑了笑。
清丰当场哆哆嗦嗦道,“王,王爷,这事真的与我无关,是,是云杉,说自己手脚不利索……所以让风四娘顶替位置,负责上工,我也是被他蒙骗了。”
“胡说八道,你明明是拿了老子的好处,所以……”
云杉一张口。
清丰吓得直接趴下身子,紧咬牙关。
“看样子,都有该死的理由了?!”
宁尘站起身,抚过袖袍,询问刘谦,“既然如此,是你这位城主亲自处决,还是由着本王来杀?”
刘谦脸皮抽了抽。
这口气,敢情杀人跟杀狗似的?
“这,这个……”刘谦头皮发麻。
宁尘顺手一掷,先前握在手里把玩的西凉王刀,铿锵一声,自行回到了李广林腰侧挂着的刀鞘里。
一串颤音,萦绕不绝。
李广林低眉瞧了瞧腰侧,背负着双手,迈前一步,心领神会道,“谨遵王爷法旨,广林会亲自处决他们。”
宁尘嗯了声,拍拍双手,笑问刘谦,“我来杀,你没意见吧?”
刘谦,“……”
他哪里敢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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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之任何一地,重兵进城。
作为本土的掌舵者,都不敢过于轻待,以免爆发严重的武|力冲突。
何况还是宁尘带来的这种野|战部|队。
刘谦匆匆一瞥,简单回望了两眼,长叹一口气,为了一个没有过高价值的凡人,主动开罪宁河图。
这笔买卖,太亏。
于是深吸两口气,揭过此事之后,毕恭毕敬的跟在宁尘的后面。
“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找本王有什么目的?”宁尘中途问道。
刘谦哎了一声,赶忙回复道,“宁王爷这次空降落阳城,可谓是贵人大驾光临。”
“刘某作为一方城主,理应亲自出面招待一番,就是不知道,王爷,有没有这个时间?”
“请客吃饭?”宁尘挑眉。
“是的。”刘谦道。
刘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情绪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瞿白究竟要怎么针对宁尘,他暂时不清楚,不过既然有瞿白挡在前面,也就顺水推舟了。
到时候洪武楼真的闹出什么动静,他就佯装着什么都不知情罢了。
当务之急,是两头不得罪。
何况,这场宴席,即使没有瞿白吩咐下来,作为本城城主,刘谦也要好生招待。
“也好,就当是结识一场,几位朋友坐下来吃个饭。”宁尘没多想,点头答应。
刘谦大喜过望,连着敬礼数次,主动退走。
风四娘跟在不远处。
等刘谦走后,宁尘转过身,朝着风四娘笑了笑。
她眉梢上扬的时候,似乎有点犹豫,左顾右盼,发现周边无人,忙不迭得低下脑袋,靠近过去后,一把挽住宁尘的五指。
一次拳握,紧紧攥住。
宁尘察觉到状况,轻柔一笑,无奈道,“我又跑不掉,你抓这么紧做什么?”
风四娘低头不语,只是经由宁尘提醒,反而越抓越紧。
“没事的,不会丢。”宁尘安慰道。
阔别三五年。
再相遇。
女子依旧倾国倾城,惊艳众生。
而他,却由曾经的漂泊浪子,蜕变为普世间最光芒璀璨的年轻枭客,命运之捉弄,果然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我遇见你的那段日子,其实……失忆了。”
宁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开诚布公道。
风四娘猛然抬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宁尘没停歇,继续道,“然后,曾经的部将,逐一找到了我,再然后,我回到了曾经生我养我的地方。”
风四娘愣了愣,“就是说,一开始你就是大人物?”
“可以这么理解。”宁尘同意道。
风四娘高高抬起右脚,悬于半空,再夸张的一次迈下,一边两手拖拽着宁尘,一边面朝后者,深深凝望。
宁尘被风四娘看得一阵不自在,缩缩脖子,故意别过头,看向其他位置。
“你还害羞。”
风四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以前怎么没觉得你害羞?”
宁尘,“……”
瞧着宁尘有反驳的迹象,风四娘又补上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看我……”
宁尘一听立马急眼了,上去就捂住风四娘的嘴,“这种事,可不能说出来,毕竟,我好歹是统管几十万兵马的人物。”
呸呸呸。
一把推开宁尘的右手,眸光闪动,“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这个,这个……”宁尘抓抓耳朵,抬头看天。
风四娘扬起一脚就飞踢过去,“假正经。”
晚间时分。
宁尘和风四娘相伴,终于回到了春熙巷。
此时,家家户户刚过饭点,三三两两,正举着蒲扇,乘凉聊天。
突然发现夜色中,那道曼|妙,熟悉的身姿,动作缓慢乃至僵硬的走进巷口,所以人,都愣住了,然后齐齐站立。
“那是四娘。”
“真,回来了。”
一群人可谓是措手不及。
这消失了许久的风四娘,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春熙巷。
那位年轻男儿,究竟有多大的能量,竟然能在茫茫人海,找到了风四娘?!
“四娘。”
正当众人沉默的时候,怀玉蹭得一下,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二话不说,一把拥住风四娘,情绪激动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回来。”
说话的时候,已经眼含泪光。
风四娘也是感慨万千。
“都是大姑娘了,哭什么?”风四娘伸手抹去怀玉眼角的泪珠。。
怀玉痴痴呆呆的笑了两声,问道,“吃饭了没?”
“吃过了。”
宁尘跨前一步,耸耸肩膀,说道,“天色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聊吧,四娘要休息了。”
“我看是你要吃肉了吧?”怀玉瞪大眼睛,挤兑道。
宁尘,“……”
这死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晚饭的时候,吃过肉了,味道挺好。”
宁尘尴尬着脸色,强行辩驳道。
风四娘的表情也浮现一丝半点羞涩的迹象。
两人对望,为难至极。
怀玉眯着眸子,朝宁尘嘿嘿怪笑,言外之意,自然都心知肚明。
宁尘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丫头,明知道这情郎,佳人再相遇,指不定就要干|柴烈|火,恩恩爱爱一场。
但,偏偏要当这拦路虎。
“看样子,都是急不可耐啊。”怀玉双手怀抱,咧嘴哈哈大笑。
“咳咳。”
这时候,怀山出现了,揪主自己女儿的耳朵,一把拉到背后,意有所指道,“不好意思啊,前些年,她师父教的好,有些我不懂的黑|话,她都能说个头头是道,哎,老了。”
宁尘,“……”
风四娘再也扛不住了,低着脑袋,迅速消失。
宁尘干咳两声,简单打了声招呼,也跟着离开。
怀玉好不容易挣脱怀山的束缚,对着宁尘的背影,就咋咋呼呼道,“爬山的时候注意下,四娘身体不好,你小心点折腾。”
爬山……
这词,当真是令人想入非非。
宁尘已经无地自容了,追上风四娘后,免不得又遭到一阵埋汰,“都是你带的,一个姑娘,什么荤话都懂。”
“你不也懂吗?”
宁尘嘿嘿一笑,做了个销|魂的姿势,沾沾自喜道,“不然,你咋知道,爬山是那啥?”
“滚。”
风四娘字正圆腔的吐出一个滚。
不过,打开院门的刹那,整个人又愣在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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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陈旧的院落,早已焕然一新。
三三两两摆放的花草,正在月色的衬托下,微微摇曳。
清风走过,香气四溢。
风四娘瞧着瞧着,眼睛腾起一片水雾。
宁尘上前两步,双手环住风四娘,下巴顶着她的肩膀,柔声道,“找你的这段时间,就顺手打理了一下院子。”
“总不能等你回来再收拾吧?”
风四娘沉默不语。
仰起脑袋,蹭了蹭宁尘的鼻子,没吱声。
月色柔和,挂在门侧的风铃,悦耳轻盈。
仿佛,离开的这段时间,一切都没变。
非但没变,还等到了自己最想见的人,果不其然,熬过了最艰苦的那段时日,就能静等幸福花开了。
“谢谢你。”风四娘感慨道。
“那……要不要一起爬个山?”
宁尘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本该激动万分的风四娘,眸光一滞,哭笑不得,“这么着急?”
“没有啊。”
宁尘尴尬的掩饰道,“我这么正直的人,只是偶尔吃吃肉,爬爬山,又不是沉湎酒|色的浪|荡子。”
“的确是正直的人啊。”
风四娘葱白的玉手,翘起食指,朝着宁尘某个位置,点了点。
动作轻柔,重在提醒。
果然直。
宁尘,“……”
“噗嗤。”
风四娘掩嘴轻笑,转过身,额头贴紧宁尘的脑袋,柔声道,“其实,我也想要了。”
“那感情好,情投意合。”
宁尘眼睛一亮,五指一扣。
院门自动合上。
两两相拥,彼此忽视。
似乎,重逢之后再不愿分离,哪怕短暂的一时半刻,也于心不忍。
宁尘双手搂起风四娘,右脚推开房门,轻车熟路的走近床边,一边凝望着几年不见,朝思暮想的心爱女人,一边轻轻放下。
风四娘过于出众的身材,哪怕仰躺下来,依旧是波澜壮阔,绵延起伏。
两处秀丽山峰,引人入胜。
睁开半眯半睁的双眸,风四娘抬起右手,抚过宁尘俊美的脸颊,打趣道,“爬吧。”
宁尘抓抓耳朵,咧嘴轻笑,“我的四娘,越来越善解人衣了。”
果不其然。
白皙玉指,拧过宁尘的腰带,缓缓上挑,满身锦衣的宁尘,顺势抖动身体,迅速剥落。
风四娘两手护脸,深吸一口气,随后神情紧张的将十指交叉放在胸|口位置。
一呼一吸。
高低交替。
宁尘抿嘴,抬起风四娘的双臂,去除所有阻碍物,凑过脑袋便贴上去。
轻轻一吸。
风四娘哼唧两声,垂下眼皮子的时候,双手按紧宁尘的脑袋,深深朝下压去。
山峰燥热。
两腿绷直,伴随而至的还有来自全身的些微哆嗦。
宁尘躬起身,用膝盖顶住风四娘,腿|根两侧,缓慢的朝着外侧,徐徐张开,越开越大。
丛林深谷一线开。
倾城美人似乎,早已急不可耐,亲手扶正,紧咬下唇的刹那之间,送进这处湿漉,燥热之地。
“嗯?!”
风四娘紧皱眉头,脸色涨红。
宁尘笑而不语,摇了摇脑袋,神色亢奋,甚至连牙根摩擦的声音,都能清晰的听到……
第二天。
清晨白日。
宁尘徐徐睁开眼,望着身边乖巧熟睡的风四娘,没来由得一阵心疼。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担惊受怕多少次,以致于昨晚哭哭啼啼了好一会儿。
虽然,没向宁尘透露任何细节。
可,宁尘又岂能感受不到。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了。”宁尘侧过身,揽紧风四娘。
有所察觉的风四娘,没做声,只是本能性的搂住宁尘,久久不愿放开。
因为刘谦的邀请。
宁尘需要赶赴一场宴席,中途耽搁一阵,和风四娘简单告别,便前往洪武楼。
洪武楼算是落阳城最顶级的酒馆。
位置不算难找。
中午抵达的时候,门口陆陆续续的汇聚一群人,左右观望数次,宁尘迈着脚步,准备进门。
“咦?你是宁尘?”
似有故人?
宁尘转过头,发现不远处一位黑衣男子,快走几步,上下打量几眼,情绪激动道,“还真是你宁尘啊,好多年没见,我还以为你死了呐。”
这,客套的开场白……
“陆羽?”
宁尘摸摸鼻子,可算反应过来了,当初落阳城暂住,除了春熙巷的一些故人,城区也认识不少,膏粱子弟更是不在少数。
近前这位陆羽,便是落阳城富豪子弟之一。
拍拍手指折扇,陆羽挑着眉毛,上下一阵打量,渍渍长叹道,“看样子,你离开落阳后,发了大财,这穿金戴银的,都快赶上我了?”
“你朋友?”
正当两人交流的时候,一位女子,凑进过来,顺其自然的环抱陆羽,娇滴滴问道。
陆羽嗯了声,“以前的朋友,关系也算不错。”
他眼睛一亮,又补充道,“我可告诉你,这家伙本事大的很,当初假扮公子哥,比咱这批真正世家出身的公子,还要入骨三分,简直神似。”
“公子哥还能假扮?”女子掩嘴浅笑,不屑道。
陆羽没回复,转过头,询问宁尘,“话说,你来洪武楼做什么?”
“吃饭。”宁尘言简意赅道。
“渍渍,洪武楼可不是小地方,你,有钱吃个饱饭吗?”
陆羽估摸着,这家伙是不是又重操旧业,佯装公子哥招摇撞骗了?
于是,多嘴问了一句。
宁尘摸摸鼻子,笑而不语。
反而那位女子,不阴不阳道,“陆公子,我这人眼光向来很好,您这位朋友,一看就是穷人,以后少联系吧,免得自降身份。”
“嘿嘿。”
陆羽抓抓头,佯装着尴尬道,“我这女人,心直口快就喜欢说实话,你别介意。”
宁尘耸耸肩膀,并不在意。
陆羽刚想继续寒暄,发现本城向来繁忙的刘谦,火急火燎的跑进现场。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刘谦瞧着宁尘的背影,起先一愣,继而端正姿态,毕恭毕敬道,“宁王爷,您什么时候到场的,也不提前通知一下。”
“王,王爷?”
陆羽喜滋滋的表情,瞬间凝滞,转而满脸滚烫,尴尬至极。
不敢置信的打量宁尘几眼,下意识后退几步。
陡然间,忽然想到,刘城主今天好像要在洪武楼,招待那初来乍到的一字并肩王?
“宁王爷?宁河图?”
陆羽张大嘴巴,神色难堪到像是吞下一只死老鼠,“并肩王宁河图?”
他身后那位,自夸眼光极好的女子,吓得直接缩在陆羽背后,脸色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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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愣在原地,蹙着眉头,紧张又密切的打量宁尘。
宁尘纹丝不动,哪怕是刘谦刻意讨好的姿态,也没令他神色有太大的起伏。
全程淡然,神色无恙,不起风浪。
这模样,这态度。
摆明了是刘谦这种身份的人物,依旧不具备让这位年轻男子,高看一眼的资格。
“区区几年,摇身一变,成了宁王爷?这说出去,鬼才相信。”
陆羽眉头再深一分,正在认真琢磨真假。
当初落阳城,不少膏粱子弟,被这臭小子和老神棍联手坑了一笔,虽说靠着宁尘精湛的演技和不俗的才能,的的确确帮助他们各自的家族,积攒下不菲产业。
可,毕竟蒙骗了他们。
也不念及,宁尘为他们带来的丰厚利益,翻脸不认人也就算了,最后更是要赶尽杀绝。
不过,话又说回来,陆羽不得不承认,这叫宁尘的家伙,也确实有本事。
只要给他一个大展拳脚的舞台。
玩起商战,心理战,简直形同神来之笔。
陆羽时至今日还记得,当年最骇人的一场商战,正是宁尘带着他陆家,以及其他几个家族,一飞冲天,稳坐富豪之列。
否则,陆家现在,在落阳城,也不会成为首屈一指的富人家庭之一。
可惜,那时候宁尘身份被戳破,陆家一不做二不休,私吞本该属于宁尘那一笔报酬不说,还顺带赶尽杀绝。
但,关键时刻,陆家那位小姐,终归是觉得自家做的不厚道,于是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陆家后来没再找宁尘麻烦。
宁尘也就此消失不见。
“陆烟儿。”
宁尘撇嘴,冥冥之中,由着陆羽想到了他的姐姐,陆烟儿。
如果当初不是陆烟儿出手相助,他和老神棍怕是插翅难飞了。
再想想,落阳城骗了一手,襄樊城骗了一手,其他地方,也骗了几手,每次换用假身份,能骗最好,骗不到就跑路。
可,几次下来,还是襄樊城陈皮皮那一批人,和他是交心的。
哪怕明知他是假冒的,也想着帮他脱身,路上还故意丢下盘缠,免得宁尘饿死在半道。
至于陆羽这批少爷子弟,除开得了便宜还卖乖,余下的只有落井下石咯。
陈年过往,历历在目。
偶尔想想,三年南北走下来,发生在他宁尘身上的事情,都足够写上一本游记了。
今时今日,承载满身荣光,故地重游,别说是陆羽,怀玉,风四娘等人猝不及防,不敢置信。
有时候,哪怕是宁尘自身,也觉得过于荒诞。
“宁王爷,还请入座。”
刘谦瞧着宁尘杵在原地,沉默许久,再次开腔道。
这声王爷,宁尘没什么太大的神色起伏。
反倒是陆羽再次浑身一怔,满脸迟疑。
毕竟,刘谦的身份造不得假,堂堂一城之主,也没几个人敢大庭广之下冒充。
而宁尘,因为有前|科,一时半会陆羽还真不敢确定,甚至有七八成的几率,猜测,宁尘这是又重操旧业,坑蒙拐骗了。
不过,这次技术非常娴熟,居然坑住了刘谦。
他一咧嘴,嘿嘿笑道,“宁王爷?渍渍,称号挺唬人的,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掺了几成真,几成假呐?”
绕着宁尘,原地转圈。
四下打量一番,又是龇牙笑道,“不过,你这气质和装束,确实出众至极,花了不少钱吧?”
“陆家的小子,什么时候也敢对我的客人,指三到四了?”
落阳城就这么大,往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刘谦对这陆羽也算熟识,冷不丁的呵斥一声,神色不太好看。
陆羽诧异,沉默半晌,认真道,“刘叔叔,这家伙是个惯|犯,您可别上了他的道,咱陆家,以前可是被他坑的够惨。”
“够|惨?”
宁尘转过脑袋,终于开腔道,“你陆家,当初若是没有我,在落阳城也就是不入流的小家族罢了,否则,哪有资本让你这种膏粱子弟,继续纸醉金迷?”
陆燕,“……”
“你胡说。”
陆羽当场被宁尘驳斥的哑口无言,扭扭捏捏几秒,张嘴道,“我陆家是何等存在,需要你这种货色扶持?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宁尘双手搓动,喃喃自语道,“看样子,有些东西,我该亲手拿回来了?!”
本就是陈年往事。
以宁尘的心胸和气魄,还不至于和陆羽这种人斤斤计较,不过对方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作风,的确令人作呕。
刘谦倒是听出其他信息,不过没吱声。
“先吃饭。”
宁尘没再搭理愣在原地的陆羽,转身示意刘谦。
刘谦脸色收敛,立即走在前面领路。
“这家伙,到底真的假的?”
陆羽瞧着宁尘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又是茫然又是迟疑。
不过,千言万语,陆家能走到如今的规模,当初的确受恩于宁尘,否则,一切还不好说。
但,一想起这家伙刚才的话,陆羽又不屑得一笑。
“拿回来?我陆家在落阳城算得上顶级豪门,凭你一句话,就能让我陆家屈服?痴心妄想!”陆羽一摇折扇,轻松淡然。
“听说,落阳城前几天来了五千轻骑军,传言是野|战部|队,按照刘谦刚才的称谓,应该是宁河图的,于这一点,倒是令人费解?”
“难道,这家伙为了成功坑上刘城主,邀请了五千伪装的轻甲军?这……”
陆羽现在可谓是一头雾水。
归根结底,还是不认同宁尘的身份,毕竟,当年已经发生过了一次。
但,近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五千轻甲军,又是真实存在的。
“先看看再说。”
陆羽顺手拦住旁边小娘子的细|腰,眯眼笑道,“看把你吓得,脸都白了。”
“放心吧,有我在,落阳城还真没几个人敢动你。”
女子神色好转,摇了摇曼妙身姿,与陆羽,并肩走进洪武楼。
此时,洪武楼正忙得火热朝天,非但有刘谦摆席宴请传闻中的并肩王,还有第一权贵瞿白,共邀几大江湖前辈,把酒言欢。
于洪武楼而言,今天真是个贵客来临,蓬荜生辉的大喜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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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本土最豪奢的酒馆。
无论装饰还是厅堂摆设,均是采用最顶级的材料,这边才进门,便能感受到一股金碧辉煌的大气。
“宁王爷,这边请。”
刘谦这次为了尽地主之谊,可谓是做足了准备,非但亲自出席,还顺带唤来了几位在本城,地位不俗的权贵。
大家七七八八的环绕一座,也算喜庆。
宁尘并没有所谓的趾高气扬,简单寒暄两句,彼此你一言,我一语得闲聊起来。
其实,这餐饭也就是个过场,类似宁尘这种身份的人,也不可能真得凭借一餐饭,就能与众人结下深厚友谊。
何况,这帮精于商道,处事圆滑的家伙,未必就觉得,其他地界来的并肩王,能给他们带来何等骇人的利益。
酒过三巡,菜系上盘。
宁尘握着一块湿巾,笑而不语,他全程保持淡定,儒雅的姿势。
哪怕现场环坐着都是身份不菲的大人物,但没有一个人的气势,能够碾压过他,太出类拔萃了,简直罕见。
同一时间。
瞿白作为主人,开始邀请最近出现下榻于落阳城的江湖前辈。
一批出身于鱼龙帮,一批来自逍遥派。
算不得顶尖门派,但也不差,先后两批人,约莫十人出头,有老有少,其中不乏装扮出众得俏公子模样的人物。
“瞿某可算见到了诸位咯。”
洪武楼外,锣鼓喧天,声势浩大。
两边簇拥的看客,乃至洪武楼的陪|侍人员,均是齐刷刷得夹道欢迎,一时间,风头显赫。
来自鱼龙帮与逍遥派的两批贵人,顿时笑靥如花,尤其在和瞿白碰面之后,你一句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我一句谬赞谬赞,满面红光,当真是气氛融洽。
瞿白一抽袖袍,道了句,请。
于是乎,哗啦啦一批人,跟在瞿白后面,风雷阵阵的走进洪武楼。
今个抽空来洪武楼吃饭的陆羽,也正和几位挚交好友,簇拥在一起闲聊,这里不得不再次提下,落阳城当真规模有限。
这几位穿金戴银,谈吐阔绰的公子哥,刚好是当初与宁尘有过交情的主。
“对了,哥几个,告诉你们一件事,他回来了。”
陆羽放下酒杯,右臂撑在桌子上,故弄玄虚道。
他的对面,一位长相粗狂的男子横眉冷竖道,“谁回来了?看你神神叨叨的模样就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陆羽也不介意,仰面喝下一杯酒,淡淡道,“宁尘。”
“喲?那个坑蒙拐骗,无所不通的小神棍?”
“这家伙当初没给咱几个联手弄没,现在又回落阳城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视几眼,哄堂大笑。
陆羽撇了众人一眼,语气飘飘然道,“人家现在身份可不简单……”
顿了顿,他竖起大拇指,补充道,“我刚在外面碰到了他,还有本城的城主刘谦,哥几个知道,刘谦尊称他什么吗?”
“什么?”
“宁王爷!”
此话一出,原本哄堂大笑的现场,陡然凝滞下来。
那位本名为楚玉的粗狂男子,不敢置信道,“真的假的?宁王爷?这咋……就成王了?”
“不对,能让刘谦称呼为宁王爷的人,怕是只有那个才来落阳的并肩王宁河图吧?”
“宁尘,宁河图,难道他……”
陆羽没再吱声,低着脑袋,自斟自饮。
反而是楚玉在细细琢磨,许久,他抬头道,“我怎么觉得,这事情有点玄乎,宁尘当初在落阳城帮了咱不少,可我们,做的就不厚道了。”
一句话,悄然道出。
以致于众人深深蹙眉,他们这些膏粱子弟,可是听闻,这并肩王宁河图进城,那简直排场极大,五千轻骑兵随叫随到,想想,都风光至极。
楚玉敲敲酒杯,眼神询问陆羽。
陆羽摆手,“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还和他打过招呼勒,不过这家伙架子挺大,都不怎么搭理我了,呵呵。”
“你做的那些窝囊事,够资格让人家搭理你?换我,我也不乐意。”
楚玉没好气的淬了口唾沫,然后迅速转移话题道,“我的意思是,你,觉得他的身份,几分真几分假?”
关键问题,不容小觑。
“说实话,身份真假我不清楚,但,这五千人,可是实打实的精锐装备。”
陆羽小声嘀咕,刚要继续补充,发现外侧一阵嘈杂。
几个人蹙眉听了一阵,猜出是瞿白邀请的贵客,到了。
“瞿白作为本城第一权贵,不出面招待并肩王,怎么跑去和其他外地人,眉来眼去,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玉紧蹙起眉头,深感不解。
陆羽也是眼睛一亮,“指不定,今天有好戏看了。”
一方是刘谦刘城主邀请的大人物宁河图。
一方是本城首等权贵招待的上等贵宾。
这两批人,虽然看着没什么交集,但选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举办,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我怎么感觉,瞿白这是故意在给那宁尘……宁河图下马威?”
楚玉似乎也琢磨出了味道,毕竟大家都不傻。
刘谦所在的包间。
其实也听到了外面嘈杂不堪的吵闹,尤其是瞿白故意拉大嗓门的声音,可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瞿白?”
宁尘歪过脑袋,询问刘谦。
刘谦口干舌燥道,“是,是瞿白瞿老先生。”
“哦?”
宁尘长长得吐出一个哦字,而后道,“本王前两天派人通知他见一面,可惜没反应,还以为瞿老生病了,行动不便呐。”
刘谦讪讪的赔笑,不敢多言。
论及宁尘的智商,现在所有人加起来都未必有他高,自然而然,也能猜出,这瞿白,突然摆出这一道,究竟是针对的谁。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宁尘撇撇嘴,摇头自饮。
一杯热酒下肚,神色无恙。
可,这句话听在刘谦等众人的耳中,简直就是五雷轰顶,心底发麻。
“那个……王爷,我们还是吃饭吧,免得菜凉了。”
一番纠结,刘谦战战兢兢的拿起筷子,开口提醒道。
宁尘,依旧保持似笑非笑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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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瞿白在落阳城的地位。
亲自招待鱼龙帮,逍遥派这种江湖宗门,从某种程度而言,等同于自降身份。
不过,后者毕竟是草莽之辈,实力敦厚。
虽说瞿白位置高,但个人实力有限,自堕身份邀请这两大门派,算是彼此都给对方一个面子。
鱼龙帮,逍遥派何乐而不为?
“今日能够得到瞿老先生的邀请,实乃三生有幸啊。”
鱼龙帮的人,也清楚各自身份差距,所以,说话很是客气。
反观瞿白,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客套,甚至给人一股不拘小节,落落大方的印象。
他道,“老夫向来不喜欢讲究什么身份高低,权势大小,只要脾气合得来,看着顺眼,大家未必就做不成朋友嘛。”
“换句话说,那初来乍到的某位年轻天骄,便是因为作风太张扬,所以老夫就是不待见他,哪怕是得到老夫一餐饭的招待,也是痴心妄想。”
此话一出,现场凝滞半晌。
但,都是人精一般的家伙,自然听出瞿白口中的那位大人物,究竟是何须人也。
“瞿老先生这句话,所言极是,我也很不喜欢那宁河图的作风,自封了一个不知道哪门子的破落王爷,就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简直嚣张。”
“殊不知,这天底下,比他厉害的大人物,多了去了。”
逍遥派一位年轻气盛的男儿,果不其然跳出来,迎合着瞿白,点评道。
瞿白眼睛大亮,朝着这位年轻男子竖起大拇指道,“还是后生用词犀利,一针见血,这评价,够直接。”
年轻男子沾沾自喜,顺势两手负后,颇具一副人中豪杰的姿态。
他叫江丹,逍遥派的一位核心弟子。
算是一号年轻人物。
瞿白简单和江丹寒暄一场,望向他背后的耄耋老者,江州,也就是江丹名义上的师父。
兴许是觉得江丹一席话,让瞿白满心欢喜的时候,也令他这位老师父面子上有光,捏捏下巴上的胡须,语气淡淡道,“我这徒弟,向来敢做敢言,希望瞿先生不要介意。”
“哎,这年头,敢说真话的年轻人可不说了。”
瞿白摆手,笑眯眯道,“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呐?”
江丹两手一拱,毕恭毕敬道,“多谢瞿老先生夸赞,江某实在是倍感荣幸。”
瞿白拍拍江丹的肩膀,朗声道,“我看你这面相和胆魄,往后未必没有大成就,说不定……”
“哈哈,不怕瞿老先生笑话,我江丹何许人也,岂会和那种嚣张跋扈,张扬无度的家伙,相提并论?”江丹趾高气扬道。
似乎觉得不够痛快,于是又补上一句道,“不是我不敢比,实在不屑于,和这种货色摆在一起,被人竞相点评。”
“理解,理解。”
瞿白笑哈哈的望向江州,骐骥道,“瞿某有生之年,似乎能看到阁下的高徒,一飞冲天,威震八方啊。”
“多谢夸赞。”
江州拱拳回复道。
瞿白没再耽搁,伸手一招,示意逍遥派,鱼龙帮的各位好友,赶紧去包厢入席。
这场发生在大厅的慷慨激言,非但无关人等听着了,宁尘其实也听着了。
尤其是江丹一席话,让他哭笑不得。
这年头,怎么谁都喜欢,和自己比高比低,也不嫌累?
“鱼龙帮,逍遥派?”
宁尘琢磨两句,神色终于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刘谦心里猛然一惊,预感事情不妙。
虽说,瞿白今天这是有意不给并肩王宁河图面子,但,所言所行,都带着非常明显的针对意图。
这要是惹火了宁河图,谁也不知道,如何收场。
“那个……宁王爷,咱吃饭。”
刘谦强颜镇定的提醒宁尘,并苦着脸,解释道,“您是大人物,没必要介意这些说三道四的污言秽语。”
“哦?”
宁尘挑眉,“那,以你的意思,别人骂你的时候,因为对方身份太低贱,所以,就算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刘谦赶忙说道。
宁尘笑,“那刘城主是几个意思?”
以宁尘的眼力劲,岂会看不出,今天这餐饭,本身就不是那么好吃的。
不过,既然瞿白来了,也就免得多此一举了。
“宁王爷,我,我……”刘谦扭扭捏捏,不敢妄动。
其实,这种感觉说来也奇怪。
照理说,落阳是自己的地盘,作为首屈一指的大人物,没必要怕一个外地人。
可,宁尘的气质,偏偏让他心有余悸,似乎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这位城主,当即提心吊胆。
“铛铛铛。”
正当宁尘和刘谦相继陷入沉默的时候。
这处包厢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来。
陆羽举着一杯酒,佯装醉醺醺得看向宁尘,笑道,“这故人相见,怎么着也要把握机会宿醉一场,对吧?”
“宁尘……不对,应该叫宁,宁王爷咯,哈哈,我敬你一杯。”
陆羽的背后,还站着楚玉等几位年轻公子哥,几乎都是老熟人,虽然交情也就那样,可,毕竟是熟悉的故人。
“嘿嘿,王爷,我也敬你一杯。”
楚玉嬉皮笑脸的举起酒,不等宁尘举杯示意,自顾自就一干二净。
他抹抹嘴,眼睛一亮,龇牙道,“我说,当初你在落阳的时候,可是落魄得一穷二白,咋滴,现在就成了王爷?”
“不会又是假冒身份吧?”
扬起手指,言有所之道,“不知道,你刚才听见没,隔壁有个逍遥派的核心弟子,说你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这,王爷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太掉分了?”
陆羽和楚玉对视两眼,会心一笑。
宁尘则眯起眼,自斟自饮。
似乎,陆羽两人,这些明朝暗讽,不阴不阳的话,并不能让他勃然大怒。
这股定性,让陆羽,微微一愣。
先前经过瞿白和逍遥派的对话,他们已经确定,宁尘的身份存在疑问,即使真的,也是纸老虎一枚。
既然如此,何须畏惧?
“故人相见,的确该把酒言欢一场,入座吧。”宁尘突然主动邀请道。
陆羽,楚玉几位,顿时面面相觑。
刘谦趁着几人愣神,连忙安排坐席,一时间,现场气氛,越发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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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宁王爷以前就来过落阳城啊。”
刘谦瞧着,这几人都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气氛实在过于压抑,于是主动开口含蓄道。
陆羽撇了宁尘一眼,龇牙咧嘴道,“岂止认识,我们还是好哥们勒,最后差点没成为拜把子兄弟,可惜……”
楚玉撑住手臂,笑容玩味的盯着宁尘,似乎,很乐意看这位昔年‘故交’出糗。
“很多年,没来落阳城了。”终于,宁尘长叹一口气,神色感慨。
曾经一别。
三五年岁。
再归来,又岂能第二次容忍这些跳梁小丑,继续耀武扬威?
不杀一批人。
这些家伙,估摸着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咔哧。”
宁尘隔空打了一道响指。
正当所有人不明白这番动作的特殊意义,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得出现在他的背后。
“用本王的名义,问问隔壁包厢的几个江湖豪客,要不要过来,一起喝酒?”
一如既往的淡定语气。
但,听在陆羽,刘谦,楚玉耳中,似乎就没那么轻松了。
隔壁间。
瞿白和江州,江丹等一大批人,正在高高兴兴的彼此敬酒。
尤其是这位年轻门徒,貌似受到瞿白青眼相加,满口夸赞之后,就真的以为自己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了,整个人,姿态放得相当倨傲。
“轰!”
宋缺可没那好脾气,一脚就踹开了包厢门。
斜靠在门口。
似笑非笑的盯着满场错愕的众人,“哪位是江丹?”
“你们是什么人?”
江丹放下酒杯,语气不喜,这一桌子的贵客吃饭喝酒,突然被打断雅兴,实在令人恼火。
他视线跃过宋缺,张嘴就指责道,“这洪武楼的老板,是怎么做事的?让一个外人擅闯现场,简直放肆。”
“洪武楼等会还存不存在,都得两说,您现在,还是寻求自保比较好。”
宋缺食指勾了勾,“听说,诸位是来自鱼龙帮,逍遥派?。”
“既然知道我们是名门大派,还如此放肆?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江丹重重得扣下酒杯,命令道,“让你背后的主谋立马过来道歉,敢打扰我江丹喝酒的雅兴,不想活了?”
江州抚摸胡须,笑而不语。
反倒是瞿白,诡异的陷入沉默。
宋缺视线绕过江丹,几乎一眼就确定了谁是瞿白,“既然这么想试探咱家王爷的能力,那就让你今天看个够。”
瞿白背对宋缺,自顾自的喝下一杯酒。
江丹一愣神的功夫,正好瞧着对面包厢,一道年轻的身影,背对自己。
“我宁河图请你们喝酒,难道,诸位不想给面子?”
江丹下一刻,眼睁睁的看到,那道背对自己的身影,轻轻得举起了酒杯,晃了晃。
这下子,整座人都蒙住了。
尤其是江丹,神色铁青的刹那,心里咯噔一声,两座人坐的这么靠近,这岂不是说什么话,对方都听清楚了?
“师父,宁河图怎么会在隔壁?”江丹着急问道。
江州的脸也白了,先前趾高气扬的豪迈之言,本就是为自己脸上贴金,谁还敢真当着并肩王的面说?
一转头,凝视向瞿白,“你知道,他也在场?”
“王爷请你们喝酒,还废什么话?”
宋缺食指敲了敲门框,大步流星得回到宁尘的身边。
相距五米,却像是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江丹哆哆嗦嗦得伸手擦去额头的冷汗,表情不安的望向江州。
江州既不敢指责瞿白,又不敢得罪宁尘,一咬牙,交代道,“我,我过去一趟。”
哗啦啦。
数十号人,不敢耽搁,连忙起身,走向宁尘所在的包厢。
楚玉,陆羽神色微微一滞,他们没想到,宁尘还真将这批人给‘请’了过来,但接下来的画面,非但让刘谦,陆羽都吓懵了。
哪怕是隔壁间故作沉稳,老道的瞿白,也是满脸煞容。
“刚才一不小心听到,某人说不屑于,与本王相提并论?”
宁尘示意宋缺为自己倒上一杯酒之后,一边摇晃着酒杯,一边神色淡淡的询问道。
江丹,“……”
反而是江州定下心神,硬着头皮笑道,“我这徒弟不懂事,一时嘴快,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希望宁王爷不要见怪。”
宁尘没吱声,自顾自的品酒。
陆羽,楚玉则紧张得注视着宁尘的一切动态。
刘谦也缩起脑袋,怔在原地。
谁也不知道,这位来历不俗的年轻王者,究竟要做什么?!
“啪。”
宁尘喝完酒,放下酒杯,直接跳开所有话题,语气轻松道,“说来可笑,刚好有几位朋友质疑本王的身份和实力,你……”
他转过身,望向江州,“你要不当个好人,帮本王证明证明?”
“这……谁脑子有病,敢质疑宁王爷的实力和身份?”江州擦汗,神色尴尬道。
五千朵炎骑卫出现的时候,这些比落阳城本土人士了解更多的江湖草莽,第一时间就猜到,这是宁河图来了。
江州这句话之后,陆羽和楚玉的表情,当场变得相当精彩。
逍遥派毕竟是江湖宗门,虽然实力不知道如何,但好歹江湖中人,突然被吓得这么没骨气,其实,已经证明了很多事实。
“那个宁,宁尘……宁王爷,我家里还有点事,先急着处理,要不……”陆羽已经准备抽身离开了,免得惹来大火。
“酒,还既然没喝完,就别急着走。”
宁尘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铿锵!
宋缺心领神会,五指一扣,顶出腰侧佩戴的西凉王刀。
“江,江州前辈是吧,认不认识这玩意?”宁尘问道。
江州蹙着眉头,认真道,“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王爷麾下的宁家军,配备的第二代战刀,西凉刀?”
“确定?”宁尘挑眉。
“听闻西凉刀锋芒毕露,削铁如泥,甚至杀人不染血,我猜应该……”江州战战兢兢,又补上一句。
“错了,刀确实是西凉刀。”
宁尘哈哈大笑,摇头道,“但,这世间,哪有杀人不染血的刀,不信,你可以看看嘛。”
宋缺阴冷一笑,五指拍空逼出西凉刀后,几乎眨眼之间,就将先前扬言,不屑与宁尘相提并论的江丹的头颅砍了下来。
刀锋染血。
丝丝缕缕的坠落。
“嘶嘶。”
“这……”
刘谦,江州全部吓在现场,呆若木鸡。
楚玉和陆羽更是一下子从座位上窜起,满脸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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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江丹当场身首异地,甚至,连闷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结果了性命。
这……
江州一张老脸,顿时青白幻变。
至于陆羽和楚玉,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直愣愣的相继起身,缩在桌子边缘位置,连看都不敢看宁尘一眼。
“哧。”
宋缺送刀归鞘,一串颤音,贯彻现场。
宁尘依旧保持先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姿态,中途在江丹被斩首的时候,哪怕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这些年,不开眼的无能之辈,本王见得多了,也杀得多了,别以为我宁河图好脾气。”宁尘捡起桌上的湿巾,动作缓慢的擦拭五指。
江州大口喘气,眉头跳动。
他作为江湖前辈,实力自然是有。
但,近前的这位,实力更强,刚迈进现场,他就感觉到无形中的一股境界压制了。
否则,不致于连徒弟被当面杀了,连个泡泡都不敢冒一声。
现场沉默,各方闭口。
唯有宁尘一人,正襟危坐,偶尔,宋缺会上前打理酒器。
此时此刻的他,才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什么江湖前辈,什么一城之主,什么第一权贵,全是陪衬。
“这家伙,现在蜕变得好干脆,果决。”
陆羽和楚玉互视一眼,神色凝重。
若是先前还不愿确定对方的超然身份,现在,基本和身份无关了,光是这杀伐果断的作风,也足以证明问题。
再看宁尘两眼,表情逐渐复杂。
这种显赫人物,当年在落阳城,被他们几大家族落井下石不说,还险些赶尽杀绝,现在,这家伙回来了。
以他现在的地位和权势,弹指间,就能让任何一家,灰飞烟灭。
这……
真是风水轮流转。
几乎同时意识到问题的楚玉和陆羽,顿时变得躁动难安,心有余悸。
不过,宁尘暂时顾不上他们。
江州知道自己的麻烦,还没结束,沉默许久,他张口道,“宁王爷,这件事的确是我徒弟胡言乱语,但,现在人也被你杀了,我们……能走了吧?”
“你当本王好糊弄?”
宁尘挑眉,眸光闪动,“你这徒弟刚才肆意贬斥本王的时候,是哪位,沾沾自喜说道,自己这徒弟,最大的优点就是敢做敢言?”
江州的心咯噔一声,局促不安。
再仔细想想,他差不多肠子都悔青了,越是不自量力,越是喜欢给脸上贴金。
现在倒好,江丹为此赔上了性命,自己怕是也在劫难逃了。
隔壁间,瞿白正在战战兢兢得擦去额头的冷汗。
他本以为,这江湖草莽,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能让宁尘忌惮三分,谁会想到,这开场还没几句话的功夫。
江丹当场就被送上黄泉了。
余下的江州,吓得就差跪地求饶了。
这……废物一般的江湖草莽,果真是出乎意料。
瞿白没功夫再搭理这些忧心事,眉头蹙了蹙,似在考虑,现在是直接过去向宁尘认错致歉,还是继续端着架子,拂袖离场?
毕竟是落阳城,公认的第一权贵。
既然已经摆出架势,不将宁尘放在眼里,此刻,突然屈尊去向宁尘赔礼道歉,哪怕是简单寒暄几句。
于自己的颜面而言,也是一种亵渎。
不能屈服!
瞿白一咬牙,强行冷哼一声,走出自己所在的包间后,就要离开洪武楼。
他的脸色铁青一片,阴沉如水,不轻不重的声音,正好能让宁尘和现场的人听见。
刘谦不敢吱声。
余下的落阳城权贵,更是佯装着没看见。
现在的状况,可是本土第一权贵,和外来第一人明争暗斗,谁也不愿意沾惹上这等是非。
哪怕是陆羽,楚玉这种上了台面的富贵公子,也唯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瞿老先生,入了这场局,现在想离开,是不是太便宜了?”
正当瞿白的身影,渐行渐远,宁尘的声音,传了出来。
今天这餐饭,摆明是做局刁难他宁尘,不过正好合了宁尘的心意,免得又费心去找瞿白。
“哼。”
然而,瞿白再次拂动袖袍,他自恃身份超然,加上地处洪武楼,哪怕对方有意为难,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以免引起众怒。
可,他终归是不清楚,宁尘的为人。
“不识好歹的一条老狗,在我面前,也敢端着架子,自恃身份?当本王是靠吹嘴皮子统管起的三十万兵马吗?”
“抓过来,先砍一只手!”
全程盯防现场的宋缺,直接拦人。
虽说瞿白有私人家丁,但哪里是宁尘麾下精壮队伍的对手?
一次交锋,瞿白的武力被全部清空,不等瞿白反应过来,宋缺扬起一刀就砍了过去。
“哧!”
鲜血一冲而过,溅满洪武楼,本就步入老迈之年的瞿白,再精神抖擞,也吃不了这种苦,当下就疼得躬起了身子。
楚玉和陆羽,同时伸手抹向额头,一手粘稠的虚汗。
这……可是本城第一权贵啊,而且手握五千私人家军,如此身价地位,竟然还是被宁尘砍了一只手。
刘谦也吓得心惊肉跳,太恐怖了。
轰!
瞿白最终被宋缺羁押到了宁尘近前。
宁尘邪魅一笑,抬起银靴,轻轻架在瞿白的肩膀上,“现在,该清楚用什么样的态度,跟本王说话了吧?”
“你……”
瞿白咬牙切齿道,“你太嚣张了,当落阳城是你的地盘,敢动我,别指望活着走出这里。”
宁尘扭了扭脖子,耸动肩膀。
跳过话题,开门见山,“你瞿白在落阳城什么地位,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但,欺负老子女人,就别想着事情善了。”
瞿白被宁尘呵斥的眼皮乱跳,沉沉吸入一口气,他咬牙切齿道,“为了一个贱|女人,得罪我瞿白,值得吗?”
啪!
宁尘扬手一巴掌,扇得瞿白皮开肉绽,“说话客气点,那是我的人。”
“你……”
瞿白强压着嘴角的苦楚,瞳孔深处,有血色痕迹浮现。
他太气愤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方霸主,竟然在自家门口,被欺负到这份上,简直是屈辱。
“宁河图,你真的要与我为敌?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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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一城首富,地方权贵。
此时此刻,沦落到这幅田地,于瞿白而言,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尤其现场,还站着几位,往日里见着他,点头哈腰如同一条看家狗的本土富商,瞿白简直气得睚眦欲裂。
“宁河图,希望你好好考虑清楚,别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开罪我瞿家,这里,毕竟是我瞿家的地盘。”
瞿白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这倒是实话,自从离休之后,瞿白在整个家族,虽然仍是有一言九鼎的权势,但,并非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如今,瞿家一切大小事务,均是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
也就是瞿秋的大哥,瞿江。
一旦,这边的事情传到瞿家,以瞿江的性格,肯定要第一时间调集私军,围困洪武楼,到时候,这件事只会越闹越大。
瞿白希望宁尘能在这件事上面,收敛一点。
免得,各自都下不了台。
“听口气,现在知道和我协商了?”
宁尘冷笑,“先前一而再再而三,让你出来解释的时候,为什么还当做充耳不闻?是不是觉得本王人言微轻,不值得你在意?”
瞿白僵硬着脸,不卑不亢的解释道,“老夫前段时间身体多有不适,所以耽搁了几天。”
“那挺凑巧啊,正好今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宁尘拍拍瞿白的脸颊,“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免谈了。”
隔空一指。
宋缺的西凉王刀,再次出鞘。
右手紧握刀柄,沿着左袖袍擦拭干净后,双手托举,毕恭毕敬的递到宁尘近前。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
这气定神闲的姿态……
让现场一众人都吓呆了,这就是具备超高素质的精锐侍从,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均能令人心惊肉跳,忌惮不已。
瞿白心里自然也不好过,尤其是刀锋在眼前三寸处,闪烁不绝的时候。
他跪在地上,本能性的朝后挪动几步,战战兢兢道,“宁河图,这件事好商量,你别鲁莽,杀了我,对谁都没好处?”
铛!
一串颤音,萦绕不绝。
“现在的你,还没意识到我宁河图是什么性格的人……”
宁尘摇摇头,不屑道,“欺负我的女人,你就是拿出金山银山来赔罪,也难买你一条命,何况你的态度,注定死不足惜。”
哧。
王刀划动,一抹凄艳的血迹,从瞿白的胸口炸裂。
瞿白眼神错愕得低下头,望着血迹横流的胸膛,整张脸都白了。
这,简直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死神。
一旦触及逆鳞,唯有以死赔罪。
刘谦已经吓得捂住嘴巴,伴随瞳孔瞪大。
至于陆羽和楚玉这两位曾经和宁尘有过‘交情’的公子哥,此刻连站立的勇气都没有了,最好靠墙而站,身体哆嗦。
“宁,宁河图,你……”
瞿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宁尘拿起湿巾沾上烈酒,缓慢擦拭刀锋的同时,静静打量着跪在近前的瞿白,“放心,今天不会让你舒舒服服的死。”
瞿白近乎绝望得,看着沾满烈酒的西凉刀,脸色抽搐。
“哧!”
刀尖只是轻轻贴向瞿白的伤口,后者立马疼得龇牙咧嘴,那种一瞬间遍及全身的钻心刺痛,让他生不如死。
“四娘只是想过平静的日子,最后被逼得险些走投无路,幸好她没出事,否则,今天就不是死你一个那么简单。”
哧。
尖峰渗入瞿白的肌肤,那一片伤口立即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这位曾经在落阳城作威作福的老辈人物,终于狼狈至极,最后扛不住,唯有向宁尘跪地求饶,“求,求求你,放,放过我吧。”
“机会只有一次,我给了你两次。”
宁尘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破碎瞿白的希望。
他的瞳孔,极速黯淡下来,转瞬间,失去一切光泽。
此时,这场意外,已经经由秘密渠道传入瞿家,坐镇家族的瞿江,当务之急便是拿出了全部家底,要和宁尘火拼。
毕竟是大家族,出现这么大的风波,肯定要发飙。
一时间,本城区闹得满城风雨,各路上了一定规模的队伍,开始大面积集结,然后齐齐围困向洪武楼。
虽然外界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任谁也清楚。
落阳城要变天了。
“我死后,一定会有人,找你报仇的,瞿家,绝不轻易服软。”
瞿白咬着牙根,朝向宁尘一字一句,说道。
宁尘笑而不语。
甚至不屑一顾。
这一刻,瞿白绝望了,彻底绝望了。
他以为宁尘即使再胆大妄为,可面对瞿家即将到来的报复,也该畏惧上三分。
但,宁尘其实自始至终都没将瞿家放在眼里。
忽然之间,瞿白有点害怕了,他怕自己死后,瞿氏一整个家族,都要因为招惹这么个,不能招惹的人物,而赔上全家。
刘谦也害怕了,他怕宁尘事后追究,自己难以开脱。
陆羽,楚玉也害怕了。
尤其是亲眼目睹瞿白被折腾得即将死去,嗓子眼都快吓得蹦出来了,这可是本城第一权贵啊,竟然会死在这里。
“哧!”
最后一刀,在众人沉默当中,迅速切开了瞿白的喉咙。
鲜血喷涌,尸体倒下。
几乎不用回头,轻轻一掷,西凉刀重新归鞘。
一蹴而就的颤音,环绕现场。
“宁,宁王爷,当年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狗眼看人低,以致于让王爷受到了委屈和怠慢,可……我们不是故意的。”
陆羽反应过来,跪地求饶,这个时候再不表态,等宁尘调过头来,针对他们,那就来不及了。
楚玉也没先前的镇定,立马与陆羽肩并肩,跪在一起。
宁尘轻描淡写得撇了两人一眼,站起身后,径直走出这间鲜血满地的包厢。
“这……”
楚玉和陆羽脸色都苍白了,没有答复,没有态度,只是将他们当空气给忽略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陆,楚两家也该为数年前的过错,付出代价了?
落阳城外,风雨飘摇。
宁尘站在洪武楼高阔的台阶上,双手负后,微微扬起面孔,道了句,“落阳城有些人,归根结底还是欠我宁尘,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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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白的死,果断引起强烈震荡。
他的大儿子瞿江,几乎倾尽家族所有,火速带来数千私军,围困洪武楼。
站在台阶上,双手负后,神色无恙的宁尘,仅是轻描淡写得一个眼神,便让来势滔天的瞿江,心头跳动。
如今四十有余的瞿江,也算落阳城一号人物,寻常时间里,养尊处优,权势显赫。
可,今天,他面对一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两两对峙,一上一下。
风雨飘摇。
容颜俊朗,气质出众的宁尘,就这般,静静得打量着洪武楼外的数千私军,笑而不语。
这镇定的姿态,这无畏的神色。
简直举世难寻。
“我父亲在哪?”
许久,一身黑色全套华服的瞿江,上前一步,佯装着摆出大人物的姿态,但,面对宁尘这股堪称出类拔萃的气魄,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他心里恼哼一声,硬着脸皮抬起头,仰视注定高高在上的宁尘。
宁尘别了别脑袋,表示就在里面。
瞿江立即视线转动,望向死寂一片的洪武楼,言辞警告道,“我父亲今天要是出了事情,我瞿江,绝对不会饶了你。”
“你确定?”宁尘端正姿态,似笑非笑的盯着瞿江。
瞿江没来由的倒退数步,神色跳动不安。
“我的女人,谁敢动,我杀谁,除此之外,还有一句话,谁敢继续纠缠不休,我灭他九族,斩草除根!”
宁尘一步跨出。
长袍舞动。
本就凝滞,紧张的现场气氛,陡然泛起一股玄妙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以致于很多人都感到呼吸不顺畅。
“轰!”
宁尘负后的双手,抬起其一,平伸虚空,轻轻上扬,作势一挥。
瞿江身后数十位家丁,还没反应过来,挂在腰侧的弯刀,齐齐出鞘,铿锵颤音环绕不绝。
下一刻,数十柄腰刀就这么突兀得悬浮在宁尘近前的五寸之内。
“这……”
瞿江冷不丁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身手,隔空取物?
可,当宁尘五指拿捏的刹那,数十刀竟是凌空崩碎,化为一团铁屑,哗啦啦,零零散散的坠落在数以百计的台阶上。
指断寸金,毫不费力。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无数人瞧着这技惊四座的一幕,呆若木鸡。
哪怕是瞿江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也嘴巴张了张,哑口无言。
楚玉,陆羽,刘谦等留守在洪武楼之内的众人,望着楼前这一幕,更是除了全身颤抖,脸色铁青,再也没有其他表情了。
这种感触,楚玉和陆羽最深。
曾经年岁,宁尘不过是一个漂泊浪子,有身手,但都是些流|氓招式,谁会想到,假以时日,这位竟然蜕变得如此干净彻底。
刚才那一手,虽说意在震慑。
可,没有超然的境界作为支撑,哪有资格使出如此通天手段?
“这家伙,非但身份变得显赫至极,个人身手,也是如此惊世骇俗……”
楚玉咬紧牙关,神色苍白,他也习武,所以看得出来,今时今地的宁尘,绝非三五年前,流浪至落阳的飘零客。
“这位宁王爷,其实,比你们想象中还要恐怖。”
鱼龙帮和逍遥派几位残留的老前辈,眼神错愕,甚至失魂落魄的看着那一幕,除了自叹不如,还是自叹不如。
“他,到底有多强?”
陆羽回过神来,望向这些江湖前辈。
“他连圣人都能杀掉,你说有多强?”
其中一位江湖前辈,小心翼翼的摊开五指,胆战心惊道,“整座江湖,圣人不超过五个啊,几乎个个是武道之巅的超然存在,可他,说杀就杀。”
陆羽一愣,脱口而出道,“那他岂不是名列天下前五的高手?”
“恐怕位置还要往前挪一挪。”
众人,“……”
原本以为,他之所以敢在落阳城兴风作浪,无所顾忌,依仗的是自身配备的五千精锐骑兵。
人多势众罢了。
现在看来,他们将宁尘想的太简单了。
“这么厉害的人回来了,咱几家,怎么办啊?”
陆羽心跳加速,越来越乱。
再看宁尘一眼,表情极为复杂,难堪。
此时,同样神色难堪的非但陆羽一人,还有携带数千瞿家私军的瞿江,他艰难的抬起头,和宁尘两两对峙,可对峙越久,心里越没有底气。
稍许,宁尘冷声道,“以我宁河图的身手,你这五千瞿家私军,本王杀一个来回,你们未必就拦得住。”
一句话,宛若五雷轰顶。
将瞿江早已崩溃的自信心,彻底击碎,他蹬蹬瞪倒退几大步,满脸惊容,深吸数口气,依旧眉头跳动,心口沉闷。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时情急之下,瞿江只能道出这样一句话,不过底气太虚,说起来,毫无力度。、
甚至形同女子的靡|靡之音,若有若无。
“欺人太甚这种词,形容你老子瞿白应该更合适。”
宁尘冷笑一声,转了转身体,让出整条台阶。
这,已经是他最后放宽的底线。
瞿江自然明白宁尘这么做的潜在意思,要么老老实实的进去收尸,要么今天连带着瞿家,一起化为灰烬。
“传我命令,封锁消息,若是外界有人得知我父亲身亡的消息,拿你们开刀。”
瞿江五指拳握,颇为无奈。
可,势不如人,倘若继续纠缠不休下去,指不定会再次招惹来弥天大祸,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唯有臣服。
宁尘柔声浅笑,直接步下台阶,当他和瞿江擦肩而过的时候,后者直接低下了一贯高高在上的头颅,不敢吱声。
不战而屈人之兵!
“明天上午,将张若风的脑袋送到春熙巷,本王要亲自过目。”
宁尘淡淡的命令道。
瞿江既没答复,也没拒绝,胆战心惊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迅速错身离开。
……
洪武楼的大事件,因为发生在有限范围以内。
加上瞿家刻意封锁消息。
所以,外界并不知晓瞿白已经死了。
而瞿江,也没有赶在这段时间发丧,看计划,应该是准备等宁尘这尊‘阎王’彻底离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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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瞿家没有将瞿白身亡的消息公布出来。
但,洪武楼爆发的大规模动荡,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
尤其是宁尘一人震慑瞿家五千私军的傲人风姿,经由有心人士的传播和描绘,瞬间在落阳城带起风潮。
街头巷尾。
都在广泛热议,那位最近入城的一字并肩王。
“听说这宁河图,险些让瞿家都臣服了。”
“瞿家可是落阳城第一大势力,究竟为了什么事?以致于瞿家和宁河图险些生死相杀?”
关乎具体内幕,外界并不知情。
但,这并不影响宁尘的声望,在短时间之内,极速攀升,直至成为落阳城最显赫的焦点,没有之一。
此时,万众议论,光芒璀璨。
而,作为焦点人物的宁尘,并没有再次出现于公开场合,其本人,相当低调。
任你风起云涌,我自波澜不惊。
现如今的宁尘,正在春熙巷小作休息。
这一趟出北南上,本意是直奔江南道,等募集到军|饷,再筹备攻打纳兰王族的大事。
毕竟,当务之急是将一盘散沙的北方,彻底打废,然后重整。
常言道,不破不立,破后而立。
如今的北方,各路大势力割据,导致整片区域成为一片散沙,只有重新洗牌之后,才能逐步稳固。
何况,关于李探花一脉的神秘来历,始终给宁尘一股隐隐难安的感觉。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将会有更大的波澜,席卷北方。
而,于局势已经开始动乱的万里疆域而言,真正的危机,还没来临。
至于,往后北方是不是他宁河图一个人说了算,他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各大王族重新洗牌之后,能让北方彻底稳定下来,而不是隔个几十年就发生一次战乱,久而久之,于民生大计,不见得是好事。
按照初始计划,现在的宁尘,应该已经到了江南道。
可惜,因为风四娘的事情,不得不耽搁。
再加上陆羽和楚玉的突然出现,勾起了他不少的回忆……
往事朝朝,历历在目。
有恩有怨,也有深情女子陆烟儿,心系于他,可最终,因为一场突然爆发的意外,将一切都击碎,那种感觉,就像是梦,被强行打断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世间,哪有那么多的一见如故,两情相悦?”
院落中,有百花争艳,有风铃阵阵。
宁尘搬来一张躺椅,静静回味着一些往事,想起陆烟儿的时候,不免心头一颤,最终长叹一口气。
这位出身不俗的大家闺秀,本貌不见得就比风四娘逊色半分。
奈何,感情这种事,向来讲究你情我愿。
若是将两人强行做对比,那时候的宁尘,应该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风四娘,或许因为先认识的四娘,存在一点先入为主的优势。
“美人如此多娇,小生愿为你累|断腰……”
宁尘双手抱头,撇撇嘴,笑容牵强。
初相遇,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算是波澜不惊的开场白,再往后,便是游刃于陆,楚等几个小家族,开始玩些商场权谋。
几个小家族,因他,如鱼得水,趁风而起。
总的来说,没有他宁尘,陆家,楚家不见得在落阳城就能脱颖而出,也不见得就能顺风顺水的壮大影响力。
可,这帮老狐狸,事到临头竟然反咬一口,害得他和老神棍差点在落阳城着了道。
“诸葛老头,你以前跟我说过,百样米养百种人,天性如此。这忘恩负义,不念旧情的混账之徒,更是多如牛毛。”
“所以,遇到这种人,千万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咬你一次,指不定就会咬你第二次。”
宁尘喃喃自语,似乎在考虑决策。
本来,没有陆羽,楚玉忽然跳出来,解决完风四娘的事情,也该彻底离开落阳城。
现在这帮跳梁小丑,既然自己主动跳了出来,那就怪不得他宁尘一巴掌全拍死了。
“少帅,郊外沟渠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什么计划?”
沉默得这会儿功夫,李广林回到了春熙巷,私下里,这位北方出身的汉子,还是喜欢称呼宁尘为‘少帅’。
王爷二字虽然霸气,可没少帅来的亲切。
“先别急着离开落阳城。”
宁尘睁开半眯的眸子,说道,“我准备动几个家族。”
一些陈年旧怨,既然被摆上了台面,那就不别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广林没多问,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便退了出去。
五千精锐骑兵,并没有停驻在落阳城,毕竟需要粮草维持战马一日三餐,城外有不少肥美到底青草,适合安营扎寨。
“有心事?”
李广林走后,风四娘唤来怀玉,阮小二帮忙搭把手,然后就着院子开阔的地界,四人难得坐在一起吃晚饭。
宁尘起身后,耸耸肩膀,答道,“想起一些陈年旧怨,准备,顺手解决了。”
风四娘和怀玉几乎同时一愣。
阮小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神色起伏,毕竟跟在宁尘后面许久,有些事情,见得多了,也就淡然了。
宁尘坐在饭桌前,顺嘴提了一句,他道,“陆家,你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我知道。”
怀玉举高手臂,吆喝道,“不就是那个马上要筹办女儿婚礼大事的陆家吗?陆少峰执掌的陆家,对吧?”
这下子,倒让宁尘微微一愣,旋即收敛神色,认真道,“说来听听?”
“陆家貌似是和谁家联姻来着,双方长辈早就确定了婚期,陆少峰的女儿,马上就要成亲拜堂了。”
怀玉扒拉一口饭,含糊不清道,“这次,陆家可是大出血,年前便在准备了,所以,我们对举办的日期,也就烂熟于心了。”
“算算日子,也就剩十来天了。”
宁尘听完后,微微一叹,“原来你都要成亲了。”
“当初还开玩笑,说等你陆烟儿成亲那天,我宁某人绝对要送上一份大礼,你笑了笑,没说话。”
阔别数年,彼此早就没了关系。
何况,宁尘自始至终都将陆烟儿当做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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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这场婚事,可谓是下了血本。
一方面企图趁着大婚,将自身家族在落阳城的影响力,再抬高一点。
另外一方面,也是希望借此,成功压过瞿白所在的家族。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看似规模不大的落阳城,其实也有权势割据,家族对立的争端。
其中,又以陆,楚为首的数位家族,和瞿家常年明争暗斗,你来我往。
凑巧,一支从其他城市迁移而来的陈姓家族,也有野心,尝试在落阳城站稳脚步,于是和陆家,一拍即合,形成联姻。
这场商业联姻,从头至尾,考虑得自然是两两结合后的商业价值。
余下的,都不足为提,包括即将成婚的这对新人。
“据传陆烟儿的夫婿,叫做陈望,是一位无论外貌还是才华,都算得上独树一帜的存在。”
“外界甚至还笑言,陆烟儿能嫁给陈望,算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是彻头彻尾的高攀陈家这位出众的嫡长子。”
怀玉并没有察觉到现场诡异的气氛,扒拉一口饭,继续向宁尘的说道。
宁尘笑了笑,“我和陆烟儿,也称的上故交了。”
“你竟然认识陆烟儿?”
怀玉瞪大眼睛,有点意外,风四娘也颇为疑惑的望向宁尘。
宁尘解释道,“落阳城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多多少少会认识一些朋友,不足为奇。”
“据传陆烟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五官容貌也是美而不俗,落落大方……”
怀玉顿了顿,眯起眼笑道,“陆烟儿,是不是真的那么漂亮?”
宁尘微微一怔,神色恍惚。
世间女子,绝色不在少数,谈不上谁一枝独秀,最多也就是各有千秋。
“挺漂亮的。”
宁尘简简单单的给出四个字,并没有说其他。
怀玉眼睛又是一亮,先看了风四娘两眼,再转向宁尘,不怀好意道,“那,四娘和陆烟儿相比,谁更漂亮?”
“吃饭都堵不住你嘴。”
风四娘没好气得瞪向怀玉,怀玉哈哈大笑,一双细长的眉毛,继续盯住宁尘。
宁尘揉揉下巴,这死丫头,问这种问题,跟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有什么区别?
“吃饭吧。”
宁尘没再这个问题方面纠缠,敲了敲碗筷,提醒道。
怀玉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刚要继续开腔,被风四娘用眼神制止住了,撇撇嘴,唯有闷声吃饭。
晚饭结束,怀玉和阮小二相约去逛花灯了。
院子里,只有宁尘和风四娘,彼此沉默一段时间,宁尘开诚布公道,“我当年欠陆烟儿一个承诺,虽然是玩笑话,但……”
风四娘边收拾围裙的时候,边转身问道,“什么承诺?”
她的神色很淡然,也很随意,并没有因为陆烟儿的出现,产生半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宁尘道,“我说过,有朝一日等她陆烟儿成婚,绝对送上一份大礼作为祝贺。”
其实,本就是玩笑话,陆烟儿当不当一回事,还得两说。
不过,终究还是受恩于陆烟儿,如果当初没有陆烟儿求情,兴许陆少峰,陆羽一家子,真的要往死里弄他和诸葛老头。
双手环抱膝盖,坐在长凳上,免不了一阵怀恋。
春熙巷,落阳城。
他认识了一批又一批朋友,如今再回来,多多少少还是希望能见上一面。
并非为了炫耀自己今时今地的权势,只是想重温那一段过往和回忆,包括回忆中出现的每个人。
“想见,就去见上一面吧。”
风四娘洗完碗筷,擦擦手,走至宁尘近前,环绕住他的脖子,柔声细语道。
宁尘嗯了声,仰面看了看星空的明月,怔怔出神。
……
此时的陆家大院,因为即将举办喜事,整个家族上下,可谓是喜庆一片。
陆家家主陆少峰,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不过,随后返回家族的陆羽,因为过于怪异和反常的神色表情,让整个陆家大院里不少人都大吃一惊。
陆羽没功夫搭理这些闲杂人等。
二话不说,直接请见了自己的父亲。
“爹,他回来了。”
一句,只有五个字的开场白。
今天刚喝了二两小酒的陆少峰,正在高兴头上。
所以听着这话,并没有第一时间警惕起来,反而端起一杯茶,漫不经心道,“谁回来了?看把你吓得?”
“宁,宁尘回来了。”
陆羽神色难堪,尤其是想到洪武楼发生的一幕幕大事件,更是吓得心惊肉跳。
他陆家,本来还想着跟瞿家争个落阳城第一家族的名声,不曾想,称霸一方数十年的老辈人物瞿白,直接死在了洪武楼。
死了也就算了,瞿家人甚至被迫秘而不宣,压根就不敢对外发丧。
而,这一切的主导者,只是个当年被他们陆家瞧不起的小人物罢了。
如今,曾经的小人物化身一代王者。
再次重返落阳城,以昔年的恩恩怨怨,陆家,楚家,怕是一个都跑不掉了。
“宁,宁尘?”
陆少峰回忆许久,终于想起了这么一号人物,咧咧嘴,淡然道,“就是当年那个帮咱陆家,成功问鼎落阳一流家族之列的宁尘?”
“说来也可笑,宁尘为咱陆家付出了那么多,可惜,最后竟然什么好处也没捞着,你说他到现在是不是还有点不甘心啊?”
陆少峰再次抿下一杯茶,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任何家族发展都是这样,所以他宁尘也别怪咱忘恩负义,现在回来,又能怎么样?”
“爹,现在的宁尘,并非当年的宁尘了。”
陆羽咬着牙,脸色难堪道。
陆少峰长长哦了两声,似笑非笑道,“你来说说,怎么个不一样法?难不成多长了一张嘴,或者一双腿?”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家族越来越壮大,所以底气很充足。
陆羽五指拳握,锤击地板,“爹,你知道,落阳城那位一字并肩王宁河图,与宁尘是什么关系吗?”
陆少峰脸色凝固,心理咯噔一声,“难不成,宁尘攀上了那初来乍到的并肩王?如果这样的话,还真有点意外,这家伙,如今竟然有这么大的成就了。”
“怕是比这还吓人。”陆羽摇头。
陆少峰坐直身体,追问道,“怎么说?”
“他,就是并肩王宁河图。”
刹那之间。
陆少峰顿时酒醒了大半,他神色僵硬的望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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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就是并肩王宁河图?
这条消息,于陆少峰而言,无异于五雷轰顶。
以致于这位穿金戴银的中年男人,愣神了许久,才张开嘴,继续追问陆羽,他道,“你确定?”
“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还以为他重操旧业,又跑来落阳城忽悠人了,但……”
陆羽神色复杂道,“但实际上,这个家伙,现在的作风,连我都望尘莫及。”
“不,是整个落阳城的权贵,都自愧不如。”
这已经是非常高的评价。
不过,因为没见到本尊,陆少峰对陆羽的这番话,持质疑态度,毕竟当年,他陆少峰也算和宁尘打过交道。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陆羽反应过来,求问自己的父亲。
陆少峰沉默了许久,镇定道,“不用太杞人忧天,这里毕竟是落阳城,加之我双方没有太大的恩怨,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糟糕。”
“就怕来者不善。”陆羽为难。
随后他顿了顿,如实禀告道,“瞿白已经被他宰了。”
“什么?”
啪。
这条消息是真的吓到了陆少峰,匆忙站起身的时候,更是打碎了手中茶杯。
他眼皮跳动,神色苍白道,“瞿白被宁尘杀了?”
“洪武楼,一刀毙命。”
陆羽朝着陆少峰,做了个五指抹过脖子的姿势。
“现在,瞿家不敢对外报丧,只能等宁尘彻底离开落阳城之后,才准备丧葬事宜。”
陆羽作为那件事的亲历者,自然明白瞿江的打算。
陆少峰再也没办法保持先前的镇定,反而脸色青白一片,“照你的猜测,我陆家,也许会遭到清算?”
陆羽额头贴地,不敢说话。
“嘶嘶。”
陆少峰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呼吸急促。
以曾经的恩怨,虽然谈不上生死相向,但毕竟反目成仇了,现在被他们无情扫地出门的宁尘回来了,这……
陆少峰视线眨动,怔怔得凝望着,家族院门前,那一对趾高气扬,威武雄壮的石狮。
曾几何时,他陆家,门庭低微到连摆放一对石狮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那个才华横溢,智慧无双的谦谦玉公子出现之后,陆家在他的带领下,可谓是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非但积攒下不菲的家业,整体影响力也在与日激增。
“如果没有宁尘,我陆家,现在不该有这么大的成就。”陆少峰喃喃自语道。
“可惜……”
陆少峰长叹一口气,强颜欢笑道,“可惜,作为陆家最大的功臣,宁尘本该得到最高的回报,但实际上,因为身份问题,被我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趁机扫地出门了。”
陆羽缩着脑袋,脸上虽然保持着沉默,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后悔莫及?
如果,当初讲点良心,讲点道义,也不致于和宁尘反目成仇。
如果双方还是保持朋友关系,以宁尘如今并肩王的身份,既然敢杀瞿白,也就能轻而易举的扶陆家成为陆羽城首屈一指的重量级家族。
如果……
错失了一次最好的机会也就算了,如今,怕是还要就当年的过错,付出代价。
“关于宁尘回来了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陆少峰回过神来,急忙问道。
“楚玉也知道。”陆羽回复。
“我会暗中和楚家通气,而你们,关于宁尘这件事,绝对不可对外透露。”
陆少峰考虑到事关重大,着重提醒道,“你姐姐马上就要成亲了,这段时间,万万不可出现纰漏。”
“那姐姐……”
陆羽询问要不要告诉陆烟儿实情。
陆少峰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时压着,等烟儿和陈望彻底完成婚姻大事之后,再考虑,怎么应付宁尘。”
“倘若他真的清算,我们,只能见招拆招了,哎。”
……
瞿家事了,宁尘难得休息了几天。
刚好此时,这两天有走街串巷的说书先生,途径落阳城,正在烟雨楼摆台说书,内容无外乎近些年,一些盖世人物的传闻逸事。
以前和诸葛老匹夫走南闯北的时候,宁尘也学了点,不过肚子里的知识量有限,说了几次,也就兴趣了了。
烟雨楼其实是陆家的产业。
曾经不过是一处收益有限的酒馆,随后逐步壮大,一举成为仅次于洪武楼的存在。
今天貌似挺热闹,整座烟雨楼,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各处视野极佳的看台,甚至在开讲前夜,就被预售了出去,四方看台环绕的中心位置,摆放有一张讲台,应该是给先生准备的。
“人这么多?”
宁尘来这边,无外乎是想故地重游。
但,现场的人流量,着实吓到了他,转过脑袋询问阮小二之后,才得知,今天有说书先生莅临烟雨楼。
所以,今天的人数比之往常,要多了两三倍还不止。
不过,阮小二明显藏着话,只说了一半。
宁尘没好气得瞪你阮小二一眼,催促道,“还有什么?”
“听这说书先生自称是从北方来的,有人咨询他,知不知道关于并肩王宁河图的传闻事迹,得到答复后,今天才摆出如此大的阵仗。”
“说白了,今天这批人,其实是来听您的故事。”
阮小二朝着宁尘嘿嘿笑道。
宁尘挠头,“我有什么故事好传播的?这帮人,也是闲着无聊。”
落阳城并不熟悉宁河图,今个正好来了个说书先生,索性听那先生讲讲,这初来乍到的并肩王,究竟有什么传奇往事。
说白了,也就是茶余饭后的无聊消遣。
“尘哥儿,要不咱也坐下来听听,反正今天没啥事。”
阮小二将双手缩进袖子,瞧着那一身装扮,可谓仙风道骨的说书先生出现后,忍不住建议道。
宁尘摇摇头,也没明确拒绝。
这年头,凡是上了一定层次的名流客,多会成为说书人口中的谈资,以前出现最多的是江湖中人的恩怨情仇。
有事实,有确切发生过,也有些杜撰的。
反正这一行靠嘴吃饭,走一地,赚一笔,然后继续换地方,所以,说来说去,真假难辨。
“尘哥儿,我去订座。”
阮小二瞧着宁尘没立即离开,心里一喜,连忙安排座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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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入座,热闹非凡。
“嘿,这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今天,咱就向大家伙,念叨念叨这宁河图的传奇往事……说到这宁河图,就不得不提北方八大王族之一的宁王族。”
“话说五十年前,六王爷宁见金戈铁马……”
这不痛不痒的开场白,似乎是每个说书先生都乐意使用的伎俩,先故意卖个关子,再趁机烘托气氛。
宁尘对这些无关,反倒阮小二听得有滋有味,伸手端起旁边得一杯热茶,自顾自的品茗起来。
犹记得,那段时间,套用一个世家子假身份的宁尘,在落阳城正值混得如鱼得水的时候,没少来这里消遣。
几年过去,烟雨楼依旧热闹。
只是,少了他这位看客罢了。
其实,宁尘所在位置的左上角,也有一位装扮得雍容华贵的女子,眯起双眼,静静听着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得讲解有关宁河图的一切过往。
陆烟儿。
这位出身自陆家的文静女子,再过几天,便要嫁做人妇了。
虽说大喜日子即将来临,可,整个人并不见得有多兴奋。
加上近段时日,天气燥热,听了一会儿,突然有点匮乏了,挪了挪身子,装扮得极为端庄大气的靓丽女子,准备趁这外出游玩的机会,好好补个觉。
“烟儿姐姐,你又瞌睡了,哎,我还想和你多聊会儿天呐。”
陆烟儿刚刚闭目,她左手边的一位女子,忍不住嘟哝起嘴,小声埋怨道。
“真的累了。”
陆烟儿语气慵懒的回复道。
本名为陆枝的小姑娘,素手一扬,右手撑着下巴,八卦道,“烟儿姐,你说你隔三差五就补觉,是不是觉得成婚的日子就要来临了,于是准备养好身子,等到洞房花烛的时候,也有精力……”
“胡说八道。”
陆烟儿猛然抬眼,语气恼烦道。
“哈哈,我跟你开玩笑的。”
陆枝掩嘴浅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陆烟儿没来由的长叹一口气,忽然道,“我不喜欢他。”
他,指得自然是陈望。
那个被陈家,被外界赞誉为风流俊逸,才能出众的后起之秀。
陆枝眨巴嘴,满不在意道,“为什么不喜欢?陈公子,长得好看,又才华横溢,加上出身不俗,和烟儿姐姐成亲,可谓是珠联璧合,外人羡慕嫉妒恨都来不及呐。”
“烟儿姐,竟然说不喜欢陈望,嘿嘿,真意外啊。”
最后一句,已经隐隐有指责陆烟儿不识好歹的意思。
不过,两人毕竟小时候一起长大,所以这些无心之语,也没怎么在意。
反倒是陆烟儿余光扫过整个烟雨楼现场的时候,一张笑脸,突然凝滞,仔仔细细的眨动数下,这位刚才还匮乏无比的女子,开始不敢置信的轻轻掩住小嘴。
她的位置,本来就是最好的,非但能巡视全场,而且视角很好。
可,在茫茫人海中,竟然一眼就看到了他,说到底,还是有点措不及防。
“他,回来了。”
陆烟儿喃喃自语,神情出现一瞬息的恍惚,一双秀眉深簇的刹那,又是喜悦又是落寞。
倘若你一去不回,这一生,也就没有什么念想。
但,现如今的你,为什么又要回来?
陆烟儿早已平静如水的心海,开始渐起波澜,缓缓发呆的模样,足以说明,她,再次被那个消失很多年的男子,扰乱了心神。
“烟儿姐姐,你看到谁了,这么紧张?”
陆枝也发现了意外,顺着陆烟儿的视线看过去,这位咋咋呼呼,性格外向的姑娘,蹭得一下就站了起来,并大呼一声,“宁尘?!”
陆枝和陆烟儿自幼熟识,关系亲密。
自然,对宁尘这么个人,也非常熟悉,只是,一个曾经消失得毫无痕迹的家伙,突然又活生生的出现了,多少有点始料未及。
“烟儿姐,他怎么又来落阳城了?”
陆枝好奇的转头,询问陆烟儿。
陆烟儿也是一头雾水,摇摇脑袋,目光一亮,似乎有了什么决定。
“不行。”
陆枝忽然两手撑开,直愣愣的挡在陆烟儿近前,“你现在是有未婚夫的人,不能擅自见任何男人,尤其是宁尘。”
“我们,是朋友。”
陆烟儿先是纠正,旋即楚楚可怜的望着陆枝。
陆枝依旧摇头,并且言辞激烈道,“那家伙就是一个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要钱财没钱财的三无人员,试问,他有什么资格,让烟儿姐姐再看一面。”
“反正,我不许你们见面。”
陆枝的强烈态度,出乎陆烟儿意料,犹犹豫豫一会儿,沉默的低下脑袋,不言不语。
“烟儿姐,何必为了一个没必要的下等人,乱了自己的心神?”
陆枝凑近陆烟儿,细声细语的安慰道。
“可……可我,只想和他说说话。”
陆烟儿小声辩驳,同时眼眶红红的,看样子,是真的伤心了。
陆枝一下子变得六神无主,沉默许久,一咬牙,认真道,“那好,我去安排。”
陆烟儿大喜过望,握紧陆枝的手腕,感激道,“谢谢你。”
陆枝笑了笑,转身离开。
烟雨楼中,因为说书先生得烘托,整个现场的气氛,可谓是推到了极致。
“话说那宁河图一朝返北,北方万里疆域闻风而动,其中尤有纳兰王族,最为担惊受怕……啪!”
老态龙钟的先生,一扣折扇,眯起眼,笑嘻嘻的双手拱拳道,“诸位,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今个,就到这里了。”
“还没听够,咋就没了?”
烟雨楼顿时闹哄哄一片,无数人张嘴骂|娘,说这先生不厚道,就跟看书似的,刚阅读到兴起,咔,未完待续。
“关键时刻竟然弄个下回分解,无趣。”
“哎,可不是嘛,前段时间我看一枝轩的书,也是这样,关键时刻掉链子,这天下文人都他|娘一个套路。”
一群人骂骂咧咧,三三两两退场。
宁尘抚过袖袍,站直身体,说道,“走吧,去别的地方逛逛。”
阮小二意犹未尽的起身后,刚准备随宁尘离开,迎面忽然走来一队人,哗啦啦得朝着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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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和阮小二互视两眼,满脸疑惑。
幸好陆枝也同时出现,这让原地驻足的宁尘,眉头一亮,旋即似笑非笑的盯着这丫头。
陆烟儿的闺蜜,那段时间,没少打交道,彼此也算熟悉。
“哎呦,看样子,你这个家伙还认得我?”陆枝道。
“陆枝小|姐几年不见,长得越发动人可爱了。”宁尘睁眼说瞎话道。
陆枝紧绷得脸色,顿时稍稍好转,回了句算你不瞎。
便是继续说道,“有人要见你,跟我来吧。”
宁尘没开口追问究竟是去见谁,其实心里也清楚,于是迅速跟在后面,一路沉默。
反倒陆枝偷偷撇了宁尘几眼,兴许是过于疑惑,免不了问道,“我还以为你后来饿死了,没想到,竟然越活越自在了?”
“这套衣服,值不少钱吧?不过嘛……穿在你身上,我怎么感觉,有点糟蹋了这衣服?”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调侃,但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着实让人很不自在。
宁尘笑而不语。
“你应该知道要见谁,但,事先有些话,我不得不提前告诉你。”
临近地点的时候,陆枝转过身,挡在宁尘的前面,并一字一句的警告道,“第一,认清自己的身份,毕竟你要见的是陆大小姐,等会说话的时候,麻烦尽量保持谦卑,尊重的态度。”
“第二,陆小姐贵人多事,没那么多时间跟你闲聊,差不多就结束了,懂?”
双手环抱,眼神鄙夷得盯着宁尘。
宁尘疑惑,“这些话,是她亲口交代?”
“问那么多做什么,听明白没有?”
陆枝不耐烦的摆摆手,语气厌烦。
“没明白。”
宁尘耸耸肩,淡声道,“毕竟做朋友习惯了,如果今天故人再相见,要遵循这么多的规矩,那还不如不见。”
“你……”
陆枝恼火,她咬牙切齿道,“这是什么话,怎么听口气还委屈了你?”
宁尘没搭理陆枝,示意阮小二道,“走,咱去喝酒。”
“你,你站住。”
陆枝瞧着宁尘还真有离开的迹象,一咬牙,连忙几步挡在他面前,“你这家伙怎么回事,给脸不要脸?”
陆枝本想着‘善意’的提醒几句,没想到宁尘这么大的脾气,宁愿不见,也懒得将她的话,放在心里。
这让陆枝,心里很不爽。
“我奉劝你,按照我的话去做,否则?”陆枝磨动牙齿,怒视着宁尘。
她本以为宁尘会害怕的低下头,没成想,这家伙就是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
然后,再也没其他动作。
但,不容忽略的是他的气质,和胆魄,与几年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你……”
陆枝一恍惚的功夫,竟然不知道如何跟宁尘交流。
推开门,满脸焦急的陆烟儿。
终于见到了宁尘,那个曾经在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男子。
“好,好……好久不见。”陆烟儿神色激动道。
宁尘神色平静得凝视着雍容华贵的陆烟儿,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烟儿,好久不见。”
陆枝双手环抱,杵在门口,冷不丁催促道,“麻烦长话短说,烟儿姐姐身子骨金贵的很,跟你这种货色待在一起久了,不好。”
“陆枝……”
陆烟儿蹙了蹙眉头,神色为难道。
陆枝抬起小下巴,语气倨傲道,“我说的可是实话,毕竟姐姐身份高贵,不是什么下等人说见就见的,何况,这家伙,刚才还说不见了,呵呵,脾气真大哦。”
本是故人相逢,此刻却因为一个陆枝的出现,让气氛一度尴尬到极点。
宁尘蹙了蹙眉头,扫向陆枝。
陆枝冷笑,“你瞪什么瞪?我说错了吗?”
“陆姐姐好心好意的主动求见你,竟然学会摆谱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不分轻重。”
阮小二看不下去了,出声反驳道,“刚才明明是你故意刁难,尘哥儿并没有摆什么架子。”
“谁刁娜了?你说话注意点。”
陆枝警告阮小二道。
“烟儿姐姐,我说你就不该见他,这家伙没那个做大人物的命,倒是脾气不小。”
陆枝上前几步,挽住陆烟儿的手臂,摇头不屑道。
旋即,话锋一转,“这么一对比,还是我陈望哥哥优秀,长相,身份,地位都是一线水准,有空,你真该见见陈公子。”
“到时候,你就能明白,什么才叫年轻人物,哪像你,以为自己穿得冠冕堂皇一点,就像个年轻人物了?画虎不成反类犬,不伦不类,可笑!”
说到这里,掩嘴浅笑,故作一惊一乍道,“对了,忘记告诉你,话说你应该不知道,陈望哥哥,其实是咱烟儿姐姐的未婚夫吧?”
“陆枝,你话太多了。”
陆烟儿揪了陆枝一把,意在提醒。
陆枝还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小声嘀咕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嘛,烟儿姐和陈望哥,本身就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陆烟儿本身就不怎么爱说话,加上陆枝语速过快,等她想要缓解气氛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
宁尘的神色,虽然还强忍着无动于衷。
但,不免看出,心中有丝丝火气。
她瞧着他的脸,陆烟儿没来由一阵愧疚,“我……我今天就想见见你。”
“我知道,不过有只蚊子太烦了,先解决下。”
宁尘扭扭脖子,三步跨做两步,竟然欺身到了陆枝近前。
这迅捷的速度,让陆枝吓了一大跳。
“你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是为了证明什么?”
宁尘再次扭扭脖子,眯起眼,淡淡的凝视着陆枝,“陈望?说实话,我还真没听过。”
“你,你竟然连陈望公子都没听过,太孤陋寡闻了吧……”
陆枝忽然感觉气氛不对劲,不过还是强忍着头皮,指责道。
啪!
宁尘扬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知道为什么没听过吗?”
啪!
不等陆枝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宁尘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因为这种世家公子,还真没资格,让我宁某人记住他的姓名。”
陆枝,“……”
“现在,找你的陈望哥哥告状去,说一个叫做宁尘的人,欺负了你。”
啪!
第三巴掌扇过去,陆枝顿时皮开肉绽,一张脸,布满血迹。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陈望安排过来,监视烟儿的。”
宁尘搓搓手,吩咐阮小二,“拖出去,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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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枝懵了。
陆烟儿同样呆若木鸡。
任谁也想不到,宁尘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扇陆枝,而且势大力沉,根本不留分寸。
三道巴掌下去,陆枝的脸,已经青肿起来。
“你,你竟然敢打我?”陆枝捂着脸,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怒声咆哮道。
宁尘无动于衷。
陆枝身体僵了僵,一脸的滔天戾气,“你,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旋即,抬起视线,落向陆烟儿,“烟儿姐,这家伙如此嚣张行事,无所顾忌,即使是你要好的朋友,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你给我等着。”
陆枝冷哼一声,抽动长袍,迅速离开现场。
阮小二斜靠在门口,神色正常。
反倒是陆烟儿表情凝重的看向宁尘,“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没事。”宁尘道。
“陆枝也不算监视我,只是对陈望有种迷之崇拜,任何男人,接近我,她都不乐意。”陆烟儿想了想,这般解释道。
“这种自作多情的女人,多了去了,没必要在意。”宁尘说道。
故人相逢。
尤其是三五年之后,本该高兴万分。
但,实际上,陆烟儿看向宁尘的目光,始终多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宁尘似乎心有所感,刻意别过脑袋,面向其他位置。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许久,陆烟儿压低声音,询问宁尘,虽然强行掩饰,可语气中的颤抖和激动,还是清晰可闻。
“挺好。”
宁尘给出两个字。
陆烟儿眸光烨烨得打量着宁尘,神色忽而怀恋,忽而落寞,一双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有着什么不可言述的心事。
今时今日,陆烟儿并不知晓,曾经的天涯游子,如今有着惊世骇俗的身份。
哪怕十个陈望加起来,也未必有近前这位年轻男子的一根手指头珍贵。
“我不喜欢他。”
又是一番长久的沉默,陆烟儿目不转睛得盯着宁尘,道出这样一句话。
宁尘微微一怔,没有做声。
“你说,我这样的女子,是不是天生命运多舛,许多年前,以为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可最后,他连一句像样的道别都没有,自此彻底离开。”
“许多年后,落阳城所有人都认为,我陆烟儿真是命好,竟然攀附上了陈家这位天之骄子,好像,嫁给陈望,其实是对方自降身份才娶了我,归根结底,还是觉得我配不上陈望。”
陆烟儿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过头,追问宁尘,“你怎么认为?”
这场叙旧,足以看出陆烟儿时至今日,还是对宁尘旧情未了。
曾经心目中的真命天子,如今的确回来了。
但,她似乎等不起了。
还有十天,落阳大婚,她将和陈望携手步入婚姻殿堂,自此,成为他人的妻子,过上相夫教子的平淡生活。
而自身与宁尘,也就只能相忘于江湖了……
“你,回来的太晚了。”
陆烟儿低声一叹,细长的睫毛,颤了颤,有一串雨珠挂在下睫毛上,摇摇欲坠。
宁尘顿感无言以对。
自始至终,他和陆烟儿的感情,从来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虽深知陆烟儿对自己的爱慕之情,可,终归没什么感觉,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他和陆烟儿,便是如此。
可,冥冥中看着近前这位女子,过得如此不顺心意,又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如果不喜欢,就别嫁过去。”
宁尘沉默许久,说道。
陆烟儿噗嗤一声笑道,“这是双方长辈定下的婚礼,说白了,是世家联姻,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有资格反抗?”
宁尘转过脑袋,眼神烨烨道,“我能办到。”
陆烟儿微微一怔,“什么意思?你能让我父亲,以及陈家改变主意?”
她摇摇头,自嘲道,“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但这样的玩笑,并不能令人感到哪怕一丁点的开心。”
陈家迁至落阳城,因为考虑到家族发展,才和陆家联姻,尝试强强联手,渴望成为落阳最大的家族势力。
而,那位陈望陈公子,也明确告知陆烟儿,娶她是家族决策,目的是为了长远发展,本身就于感情无关。
所以未来成婚后,作为男人他可以继续纳妾,也可以常年不入卧房。
但,陆烟儿只能是他陈望的正|妻,不得背着他做出任何有违妇|道的事情。
这场注定就不公平的双方结合,足以看出,陆烟儿未来悲凉的生活环境。
“你还是赶紧走吧,陆枝肯定会通知陈望,那是个心思狭隘,陈府极深的男人,你不是他的对手。”
陆烟儿忽然想起这事,出于好心,连忙催促道。
陆枝是负责盯梢陆烟儿的,现在被宁尘打了几耳光,作为背后主人的陈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何况这件事还牵连到了陆烟儿。
“没事。”宁尘并不在意。
“宁尘。”
陆烟儿眉头一簇,面有不喜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的鲁莽性格怎么一点都没变?那是陈家的嫡长子,在落阳城权势滔天,一旦要对付你,你未必就能斗得过他。”
“何况,我父亲他们对这个陈公子,往日见着了都恭恭敬敬的很,这足以证明,陈望远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陆烟儿现在是真得担心宁尘的安慰。
所以,语气既是急促,又是恼火,她甚至恨不得拉起宁尘,将他推出烟雨楼,从而躲避陈望的事后追究。
然而,宁尘纹丝不动。
他笑道,“放心吧,我既然敢再回落阳,就不会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小咸鱼了。”
“噗嗤。”
陆烟儿听到这句话,忽然没来由的笑了,不是嘲弄,不是讥讽,只是单纯想笑。
宁尘揉揉脸,提醒道,“烟雨楼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我准备小坐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真的没事?”
陆烟儿眸光闪动,还是有点担忧。
宁尘没再多言。
陆烟儿站起身,起先是朝宁尘施了一个万福的姿势,临近离开的时候,又蓦地回头,认真道,“宁尘,我总感觉,现在的你,和当初不一样了。”
宁尘自顾自的喝下一杯茶,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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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纵使,曾经的他已经回来了。
但,于陆烟儿而言,一切都迟了。
陆烟儿离开烟雨楼之后,唯留下宁尘一人,怔怔出神。
“尘哥儿,我一直很纳闷,陆烟儿既然如此喜欢你,况且长相,品行都非常出众……可,你为什么就不接受她?”
阮小二蹲在门口,挠着脑袋,不解道。
宁尘道,“感情这种事,谁又说得清?”
“但,你们当初相遇的时候,就没有哪怕是半点,一见钟情的感觉吗?”阮小二咬文嚼字道。
不得不说,这位和宁尘相处久了,也变得颇有文化了。
“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宁尘撇撇嘴,似是而非道。
阮小二一头雾水,“啥意思?”
宁尘没再回复。
说书先生和一众看客,已经离开多时,先前一度热闹非凡的烟雨楼,门可罗雀。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右手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短暂休憩的宁尘,终于听到了一串嘈杂的脚步声,伴随而至的还有女子骂骂咧咧的声音。
“来了。”
阮小二眼睛一亮,提醒道。
宁尘嗯了声,放下右手,再端起一杯茶,静静品尝。
“陈望哥哥,就是这个家伙私|通陆烟儿不说,还当场打了我。”
陆枝果然还是带来了,只闻其名,不见其面的陈望。
宁尘目不转睛的看向正前方,关于陆枝的话,算得上充耳不闻。
“哼,你倒是镇定?陈望哥哥都来了,还不站起来请安?”
陆枝迅速站至宁尘近前,双手环抱,气势腾腾道。
她的左手边,正是一身淡黄色华服,面容俊朗,五官出众的陈望,身材很高,像是一杆笔|挺的钢枪,站在近前,给人一股压迫感。
与陈望同行的除了陆枝,其实还有另外一位年轻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清丽的五官还带着一点不容忽视的稚气。
少女的左手,紧紧攥住陈望的右手,同时脖子朝着后者靠过去。
这种站姿,本身就足以证明双方关系并不寻常。
“陆枝在路上告诉了我,关于你的来历,本来不准备亲自见你,毕竟我这种豪门出身的少公子,极少面见陌生人,尤其是你这种来路不明的货色。”
陈望轻轻撇了宁尘几眼,抽开旁边的椅子,施施然坐在宁尘的对面。
宁尘摇晃着手中的茶水,面对陈望的一系列动作,依旧无动于衷。
陈望颇为好奇的打量着宁尘,“听说,陆烟儿在我出现之前,一直很喜欢你?”
“烟儿只是被那时候的他蒙蔽了心思罢了,你不知道,这家伙装作富家阔少,将陆家骗的那叫一个团团转。”
陆枝没好气补充道。
“佯装富家阔少?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传闻。”陈望摇摇头,示意近前的少女,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少女眉眼一泛,小心翼翼仰躺进陈望的怀侧,低声不语。
陈望五指摩擦少女的烟柳细腰,表情享受。
“没想到,即将大婚的陈望公子,竟然公开场合,和另外一位女子,眉来眼去,关系暧|昧。”宁尘放下茶水,淡淡说道。
陈望五指敲击桌面,开诚布公道,“我和陆烟儿只是世家联姻下的结合,并没有所谓的感情,说白了,她只是我陈望的工具罢了。”
“利用她成功控制陆家,然后在我陈望联合陆陈两家势力的前提下,……慢慢壮大为落阳城第一家族。”
他转过头,眼神烨烨的盯着宁尘,“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替陆烟儿感到不值?”
这番话,其实不难听出,是在刻意刺激宁尘。
毕竟,宁尘和陆烟儿关系不浅。
如今,即将成为陈望的妻子,于宁尘而言,或许是一次不小的打击,哪怕彼此关系再淡漠如水,也不见得没有半点感觉。
果不其然。
下一刻的陈望,开始脸色狰狞的警告宁尘,“我不管你和陆烟儿到底什么关系,但她,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妻子。”
“所以,奉劝你离她远点,即使我并不爱她,也不在意她。”
陆枝听到这句话,顿时眉飞色舞,“陈望哥哥的话,希望你能记住,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了。”
宁尘没搭理陆枝,而是长叹一口气,认真道,“可,陆烟儿毕竟是我的朋友,现在得知她即将嫁给一个非但不爱她,甚至还在外面肆无忌惮找其他女子的男人。”
“我就为她感到不值。”
“不值?”
陈望冷笑,漫不经心道,“我陈望什么身份,陆烟儿什么身份?说句不好听的话,这次联姻,完全是她高攀了我,既然如此,她有什么脸面感到轻|贱了自己。”
“何况,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完这句话,陈望揉了揉怀中女子的波澜峰谷,一脸得意笑容。
“你过来。”宁尘突然朝陈望挥手。
陈望紧蹙眉头,下意识将脑袋探了过去。
啪!
宁尘扬面一巴掌,扇得陈望当场从座椅上栽倒下去。
“你……”
陈望大惊失色,捂着脸,刚要爬起身的时候,宁尘的一只脚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脑袋上。
“勉为其难提醒你一句,陆烟儿是我朋友,谁敢给她不痛快,我让谁这辈子都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宁尘踩着陈望的脑袋,语气淡漠道。
“你,你竟然敢对陈公子不敬,不想活了吧。”
终于反应过来的陆枝,手舞足蹈的就要去拉开宁尘,但看到宁尘淡漠如水的目光,整个人吓得愣在原地。
“宁尘,你放开我。”陈望咬着牙,咆哮道。
“十天后,我会在你的婚礼,亲自带走陆烟儿,谁敢拦,我杀谁。”宁尘言辞凿凿道。
既然陈家只是将陆烟儿当做利用工具,加上陆烟儿并不喜欢陈望,那么,这场抢婚行动,也算师出有名了。
陈望听完这句话,气极反笑,“你当自己是谁了?陈家的大事,你要插手?”
“本来准备现在就杀了你,但觉得,你这种嚣张到目中无人的家伙,就这么死了,实在太便宜你了,索性十天后先让你颜面尽失,再送你上路。”
宁尘摇晃着脑袋,将整杯茶水,洋洋洒洒倒了陈望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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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敢对我不敬!”
陈望伸手抹去脸上的茶水,阴沉沉得盯着宁尘。
这太屈辱了。
堂堂陈家的名门大少,整个落阳城,如今最具才华和实力的后起之秀,竟然被人如此对待,这岂能容忍?
“滚吧。”
宁尘轻描淡写的为自己重新斟满一杯茶,开门送客道。
陈望瘫软在宁尘近前,愣神半天,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陆枝告诉自己,宁尘和陆烟儿不清不白的关系之后,这位素来心思狭隘,陈府极深的男人,本想着向宁尘炫耀炫耀。
毕竟,你最在意的东西,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用工具。
试问,当这些话说出口后,哪个男人的内心不会得到巨大的满足感?
尤其是看到对方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头,应该更为痛快。
陈望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才会选择亲自面见宁尘。
可,何曾想到,宁尘当场就抽了他几个耳光,非但抽了他,并且堂而皇之的表示,会亲自去婚礼现场带走陆烟儿。
这是在挑衅?
“我陈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嚣张的家伙?!”陈望伸手擦起嘴角的血迹,不卑不亢道。
宁尘一边清洗茶具,一边淡淡道,“嚣张?哪有你嚣张?”
“大婚在即,还敢公开在外面搂搂抱抱,怎么?你是不是真的觉得,陆烟儿嫁给你是高攀了陈家?”
宁尘道,“做人,不懂得低调和内敛,迟早会付出代价的。”
“你……”陈望被宁尘辩驳的哑口无言。
陆枝则捂住小嘴,愣在原地,半天不敢吱声。
宁尘敢打她已经出乎意料了,可,万万想不到,这家伙,竟然连陈望这种名门之后,也敢说抽耳光就抽耳光。
他难道就真得不怕陈家报复吗?
毕竟,陈家在落阳城,算得上新晋门阀,根基固然不稳定,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自身实力,恐怕连陆家都不敢过分招惹。
否则,也不致于下嫁女儿这种喜庆的大事,到最后弄得如此低声下气。
“恐怕,你压根就不清楚,我陈家的能量,究竟有多惊世骇俗吧?”
陈望抚去嘴角最后一丝的血迹,也没跟宁尘继续辩解。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得俯视着正襟危坐的宁尘,“既然你这么嚣张,那就婚礼现场见,我倒是要瞧瞧,你究竟有什么能力,带走陆烟儿。”
今天他单独行动,所以并没有配备一定数量的侍从,现在被宁尘几巴掌扇了过来,只能打碎门牙往肚里吞。
“走着瞧?”
宁尘听完陈望的话,挑动眉毛,语气淡然。
陈望微微一怔,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气定神闲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哼。”
最终,陈望冷哼一声,迅速离开。
满脸错愕的陆枝,更不敢单独留在现场,忙不迭的跟在陈望后面,相继离开。
“看样子,陆烟儿先前跟我提及这件事的时候,刻意隐瞒了很多细节,这个陈望,岂止是心思狭隘那么简单?”
宁尘低声自语,以陈望现在的做法,本身就没将陆烟儿当回事,否则,也不会在婚礼即将举办的关口,跑到外面和其他女人,搂搂抱抱,毫无顾忌。
“尘哥儿,你真要插手陆烟儿的事情?”
阮小二询问。
“毕竟是朋友,总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吧。”宁尘说道。
“可……”
阮小二犹豫片刻,担忧道,“陆烟儿本身就对你念念不忘,如果这次你再插手,难道就不怕让她再次旧情复燃吗?”
“的确头疼。”
宁尘双手抚过脑袋,一脸无奈。
“哎。”
阮小二双手环抱,长叹一口气,看模样,比宁尘还要烦躁。
烟雨楼继续逗留几分钟。
宁尘和阮小二返回春熙巷。
如今的落阳城,看似风平浪静,其实一直都不平静。
五千轻骑数日前就被遣散到了落阳城,一些不知根底的本土人士,还以为这位初来乍到的并肩王,已经彻底离开了落阳城。
瞿家则关门闭户,回绝了任何人的造访。
而与瞿家向来不怎么有所往来的陆家,正在安排和陈家的婚事,距离大婚,越来越近,整个落阳城,似乎又热闹了起来。
毕竟,从年前准备,到婚期将近,这种震荡整个落阳城的世家联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万众瞩目。
现在,陈,陆两家的年轻男女,终于要步入婚堂。
试问,如此激动人心的大事,岂能不格外留意?
翌日清晨,宁尘刚刚起床,一条不胫而走的消息,被阮小二一字一句复述。
外传,陈家这场婚礼,在既定的邀请名单当中,又加入了一位贵宾,并言辞凿凿的告知众人,这位贵宾,和陆烟儿相交莫逆,关系匪浅。
陈家,这次直接将此人列为头顶贵宾。
具体姓名没有透露,只是格外提到,这个人,和陆烟儿的关系,并不简单。
消息一出,整个落阳城都热闹了起来,而关于这位神秘来宾的身份,直接引起各方议论和关注。
前期,可谓是将期待感,推到了最高峰。
“陈家,这是要做什么?”阮小二讲述完毕,抓抓耳朵,不解询问道。
宁尘笑了笑,“他们故意将我捧起来,然后等婚礼入场后,才能将我摔得够狠,这是吃定了主意,要给我个下马威啊。”
“这陈望……”
不惜以明媒正娶的妻子的名声,也要势必给宁尘一个下马威,果然够心思狭隘。
但,仔细想想,也亏在他们没有透露宁尘这位神秘来宾的具体姓名,否则,以陆家人的谨慎,肯定要提前通报过去。
毕竟宁尘重返落阳城的事情,于陆家而言,绝非寻常小事,要是知道陈望和宁尘的过节,必然出手拦截。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阮小二明白过来后,嘿嘿一笑,咬文嚼字道。
宁尘耸动肩膀,语气淡漠道,“既然这么不拿陆烟儿当回事,那就别怪我宁某人,让他陈家上下,吃个一鼻子灰。”
阮小二道,“突然很期待,尘哥儿在婚礼现场,狂打陈望脸面的壮举啊。”
宁尘眯起眼,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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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神秘嘉宾的出现。
非但陆家人毫不知情,其实,陆烟儿也不知道陈望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加上陈望对她,向来冷漠如冰。
即使去问,对方也不会告诉她,甚至会趁着机会,冷嘲热讽一番,索性佯装着什么都不知情。
数天之后。
陈,陆两家既定的大婚,终于如期举行。
举办地点定在烟雨楼。
这次为了酬谢各方来宾,陈,陆两家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传言,非但有本土人士参加,还有外城的大人物亲自到场。
整个现场,至少有数百人参加。
一身大红凤衣的陆烟儿,和趾高气扬的陈望,站在楼前,接待各方来宾。
鞭炮,锣鼓,声声不绝。
各方权贵人士,一边向这对新人送上祝福,一边进入现场。
整个套路下来,无风无浪。
不过,心思各异的陆烟儿和陈望,可以明显看出,面和心不和,尤其是陈望,似乎非常心不在焉,偶尔会抬起眉头,左右观望。
陆烟儿始终保持微笑,站在陈望近前,招待来宾。
这对貌合神离的新人,让一群人看在眼里,颇为不自在,不过,两家背景都不简单,所以,也没人敢指三道四。
“听说,陈家这次婚宴,会有神秘嘉宾到场,究竟是谁啊?”
“看陈家先前放出的消息,估摸着,应该是个大人物吧?”
各方权贵入场之后,开始就不久前的消息,低声议论。
毕竟,期待感拉得这么足,这位神秘来宾,几乎成为今天的压轴人物,很多人都在密切关注。
不过,陈望没有主动透露。
自然而然,现场的人除了等,还是等。
烟雨楼前耽搁一段时间,陈望和陆烟儿返回主厅,招待已经提前入场的客人。
几乎前后脚的功夫。
宁尘终于现身了,没有豪奢的装饰,没有兴师动众,他就带着阮小二一人,亲自赴宴。
“挺热闹的。”
阮小二和抱着脑袋的宁尘,在烟雨楼前沉默几秒,迅速走进主厅。
主厅中,人头攒动,觥筹交错。
不少打扮得仪容出众的贵人,正举着酒杯,和同等身份的人物,一边喝酒一边寒暄,聊这些家长里短,生意往来。
此时,婚宴还没开席。
陆烟儿和陈望,正在不远处招待贵客。
宁尘的出现,并没有引起所谓的轰动,毕竟如此低调行事,一般情况下,很容易被人为忽略。
但,在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后。
左手边,一位喝得半醉半醒的年轻男子,起先是瞪大眼睛仔细打量宁尘,约莫三五秒,确定下来后,不敢置信道,“怎么是你?!”
“嗯?”
宁尘喝酒的姿势,微微凝滞,回过头来,不免哑然失笑。
今天这场事关陈,陆两家的婚宴,还真是出现不少‘故人’啊。
“果然是你宁尘,哎呦,好久没见,我还以为早就死了勒。”
年轻男子笑嘻嘻得举起一杯酒,故作寒暄道。
李旭。
李家的少公子,曾经的‘故交’之一,与陆羽,楚玉等人向来穿一条裤子,算是同|党。
当初,李氏一脉,同样受恩于他宁尘的帮扶,从而让整个家族,在落阳城站稳脚跟,虽然没陆家成长的那么迅速,平稳。
可好歹形成了一定规模和地位。
严格来说,陆家,楚家,李家。
这三族,受益最大,当然,也是在双方决裂之后,最不讲情义的。
“没想到,实在没想到,今天在烟儿姐姐的婚礼现场,见着了你这位故人,哈哈。”李旭斜瞥了宁尘一眼,笑容玩味。
那天洪武楼,李旭并不在现场。
所以,他不知道,今时今地的宁尘,绝非当初的宁尘。
食指弹了弹酒杯。
李旭继续道,“仔细算算,我们应该有三五年没见面了吧?嘿嘿,这故人再相见,突然有点感慨万千啊。”
宁尘轻抿酒水,笑而不语。
“哎。”
李旭瞧着宁尘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起先是佯装悲情得长叹一口气,旋即眉梢一扬,喜滋滋道,“说起来,你可是我李家的大恩人啊。”
“我李旭今天能穿得如此豪奢华贵,过得如此纸醉金迷,完全是受益于你啊。”
这句绵里藏针的话,着实让宁尘心里一阵不自在。
他转过脑袋,冲着李旭笑道,“别这么上蹿下跳,指不定哪天就被清算。”
“清算?”
李旭三两酒下肚,大着舌头道,“就凭你?”
摊开五指,抚过自己上好绸缎改制的精贵华服,笑眯眯道,“不得不说,没有你宁尘,也就没有我李旭的今天,更没有落阳大家族之一的李家。”
“说白了,李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确是你宁尘的功劳,可这又如何?”
“老子照样大鱼大肉,而你,只能活得狼狈如一条狗。”
说到这里,李旭目光一闪,龇牙道,“宁尘,你是不是觉得,当初就不该扶持我李家飞黄腾达?”
“确实有点。”宁尘点头。
“我就喜欢你这么耿直的性格。”
李旭仰面浅笑,张扬道,“后悔了吧?可惜,我李家注定自此平步青云,而你作为最大的功臣,只能沦落到籍籍无名的地步。”
曾经借由宁尘的帮助,自此飞黄腾达的李家,事后非但没有半点感恩之心,反倒堂而皇之的向恩人耀武扬威。
这种行径,简直将白眼狼三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李旭双手合十,放在架起二郎腿的膝盖上,瞧着宁尘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恼羞成怒,心里顿时有点失落。
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年。
可每每想到,还是觉得十足刺激,如今再遇当年的‘恩人’,李旭难免会落井下石一场。
但,这家伙也未免太镇定了吧?
居然一点都不触怒?
“宁尘,问你个问题,如果有朝一日,你有能力报复我李家了,你会怎么做?”李旭忽然灵光一闪,笑问道。
“很有意思的问题。”宁尘嘀咕。
李旭作势抬了抬脑袋,静等下文。
“也许,我会杀到你李家上下,一个不留,毕竟,白眼狼不能留。”宁尘认真说道。
李旭起先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可惜,你也就是做梦的时候,痴心妄想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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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间,哪有那么多逆袭的例子?别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了。”
李旭摇摇头,低下脑袋,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李家,走到如今的地步,已经注定,未来还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而你,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曾经扶持的家族,继续光芒万丈,自己却躲在角落里,哀叹当初眼光太差,扶持了一个白眼狼家族上位。”
李旭渍渍长叹两句,举起一杯酒,朝向宁尘,“咱,碰一个?”
宁尘笑眯眯的举起酒杯。
李旭嘿嘿一笑,缩着脖子,将自己的酒杯,凑向宁尘,轻轻一碰,满脸骄纵,“大恩人,没有你,就没有我李旭的今天,谢谢你咯。”
渍!
一杯酒下肚,当真是自在畅意。
“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陆烟儿当初可是对你用情至深,怎么,今天会跑来参加她的婚礼?”
李旭龇牙道,“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曾经深爱自己的女人,嫁做人妻,心里很有成就感?”
兴许是酒喝得有点多。
兴许是天生性格张扬。
这位李姓公子,在和宁尘‘故人’相逢之后,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通篇下来,目的很简单,就是刺激宁尘。
不过,宁尘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泰然处之。
李旭刚想再刺激,刺激两句,发现不远处的陈望,在瞧见宁尘的刹那,直接就是眸光一亮,继而拉着陆烟儿,迅速走了过来。
“看样子,有好戏了?!”
李旭揉揉下巴,故作怜悯的看向宁尘。
“你这位神秘贵宾,什么时候进场的,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陈望的一句话,立即引起现场轰动。
“什么?他就是神秘贵宾?”
“陈家先前刻意透露的神秘来宾,难道就是这个家伙?”
一时间,周边无数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哪怕和宁尘对立而坐的李旭,也颇为意外。
陈望在众目睽睽之下,斟满一杯酒,敬向宁尘,并应对众人,朗声笑道,“不瞒诸位,这宁公子,曾经可是颇为照顾烟儿,如今我和烟儿携手共进婚姻殿堂,最该感谢的人,应该是他了。”
这句话,说得客客气气。
却让陆烟儿一阵脸色青白。
她下意识的看向宁尘,表情难堪道,“你为什么要来?”
宁尘眼神柔和的望了陆烟儿一眼,继而转头朝向陈望,“这一趟亲自赴宴,本来是祝你新婚快乐,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呵呵。”
陈望冷笑两声,淡淡道,“我若是没记错,您,可是亲口说过,要来婚礼现场带走烟儿,不知道,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跑人家婚礼现场,带走陆烟儿?哈哈。”
李旭杵在原地,听完这句话,忍不住就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眼神挑动,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宁尘,语气嘲弄道,“宁尘,我说你脑子没出问题吧?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没办法,空口说大话的人实在太多了,当初可着实吓到了陈某。”
陈望轻描淡写的斟满第二杯酒,举向宁尘,笑道。
李旭环抱双臂,龇牙咧嘴道,“陈公子,这家伙以前在落阳城混过,能力嘛,勉强有点,可和您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哦?”
陈望这次转头看向陆烟儿,并,挑衅式得要强行挽住陆烟儿的右手。
不过,被陆烟儿摆脱。
她一双明亮的眸子,死死得盯着宁尘,有激动,有心疼,也有担忧,总之,情绪相当复杂。
因为这边突发意外,加上陈望和宁尘针锋相对的姿态,顿时引起外侧不少人的关注。
陆家这次作为女方家属,其实人并没有来齐,譬如陆羽,这位当初在洪武楼差点没被吓破胆的年轻人,直接消失在今天的婚礼现场。
陆少峰是父辈,自然没办法不出席。
简单招待了几位贵宾,瞧着陈望那边出现意外,蹙了蹙眉头,便是走了过去。
只是,越靠近现场,步伐越来越重。
尤其是看到唇红齿白,浅浅微笑的宁尘之后,这位,步伐一晃,险些栽倒下来。
这个家伙,怎么会来现场?
而且,听陈望的口气,似乎就是陈家折腾出来的神秘来宾?
“嘶嘶。”
陆少峰冷不丁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复杂的走近过去后,出于本能,拉了拉陈望的袖子,“注意一下场合,少说两句。”
陈望轻描淡写的回望了陆少峰一眼,淡淡道,“陆伯伯,这位,可是要来抢婚的,不知道,您认识不?”
“我认识。”
陆少峰承认道,“当初陆家就是因为他,才能走到如今的地步,算起来,他是我陆家的恩人。”
“哦?”
陈望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样的交情。”
“也难怪烟儿和这家伙关系莫逆。”
李旭插话道,“一个不知轻重的杂毛,胆敢跑到这里搅乱陈公子的婚礼,简直目中无人,陈公子,你给个话,我请人送他滚蛋。”
“暂时不急。”
陈望咧嘴一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宁尘,顺势用脚跺了跺地面,“我陈某人,很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勇气,能带走烟儿?”
“嘉宾都招待完了?”
宁尘终于回了陈望一句。
陈望耸耸肩膀,“当然是先招待您这位贵宾最重要。”
“看样子,轮到我说几句了?”宁尘微笑。
李旭翻白眼,语气不屑,“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那可是陈家最锋芒毕露的嫡长子,不自量力。”
宁尘面对这些,不为所动。
他站起身,语气淡然道,“毕竟是婚礼现场,既然大家穿得这么隆重,那我宁尘……也应该隆重一点。”
隔空一指。
突然,让整个现场都死寂下来。
相较于满脸青白的陆少峰,李旭的眼皮子也跳了跳,似乎,宁尘的气质在突变。
不等众人反应。
一位不知何时出现的武将,双手托举着一件白色长袍,悄无声息的抵达现场。
陈望眉头深簇,不明所以。
陆烟儿也是一头雾水的望着站在近前。
一如当年,笑容璀璨的宁尘,冥冥中,她似乎看到了自己曾经的真命天子,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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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模作样。”
其实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的李旭。
不知道是为了让自己壮胆,还是有口无心,趁着冷寂下来的现场,张嘴便是道出这样一句话。
可,说出后,他立马就后悔了。
“当年,我在落阳主城区混迹生活的时候,结识过不少的朋友,可惜,到最后真正拿我当朋友的,其实只有烟儿一个人。”
“这次回来,听闻烟儿受迫于陈,陆两家的压力,不得不嫁给,一个压根就不将她当做回事的桀骜公子后,念及旧恩,我只能亲自出面。”
宁尘眼神烨烨的盯着陈望,神色淡然。
反而是陆烟儿,听完这句话,一张涂抹红妆的脸颊,顿时泪流满脸,她悄悄别过头,心中既是感动,又是难过。
感动于,宁尘会为了自己,义无反顾。
难过于,这么个年轻人儿,维护自己,从头至尾都是站在他们是朋友的立场上,除此之外,无关其他。
“你问本王,有什么资格带走陆烟儿,现在,我给你答案。”
宁尘微微抬了抬脑袋,双目眯起。
陈望本想继续保持居高临下的姿势,可,陡然听到宁尘自称本王,一张脸,忍不住抽了抽。
李旭也在第一时间脸色僵硬。
下一刻。
陈望,李旭,乃至现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的愣在现场。
因为,这位看似处处落在下风的年轻男儿,竟然在公开场合,穿上了那件代表无上地位的长袍。
婚礼现场,穿着隆重,自然是情理之中。
但,这位的穿着,已经不是隆重两个字,就能一言概之。
这简直是……
“哗哗哗。”
宁尘双手平伸,静立现场,宛若神灵。
阮小二经由武将之手,接过那件长袍,动作认真又细致得为宁尘轻轻套上,最后收尾,双手十指迅速拂过,微微泛起的鼓动声,弥漫现场。
白袍如雪。
大蟒腾空。
随风摆动,宛若活物,栩栩如生。
“这是……蟒袍啊!”
“他到底什么身份,竟然敢堂而皇之的穿上蟒袍,这……”
陈望先前一度倨傲的脸色,在一瞬间,彻底僵硬。
李旭也蹬蹬瞪得后撤几步,再次看向宁尘的时候,满脸恐慌和心有余悸。
整个现场,唯一心知肚明的陆少峰,知道没办法置身事外了,硬着头皮上前几步,轰得一声就跪了下来,“落阳陆少峰,叩见并肩王!”
轰!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都死寂了。
无数人瞠目结舌,神色错愕的望向宁尘,倒吸凉气。
哪怕是陆烟儿,也是轻掩小嘴,不敢置信的落向宁尘,“你,你是宁河图?”
一字并肩王,宁河图?
前段时日,在落阳闹出无数震荡的年轻王者,即使陆烟儿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流之辈,也有所耳闻。
可,也绝对不会想到,宁尘就是宁河图。
就是,如今站在众生之巅,手握三十万兵马的少帅宁河图。
这……
“你,你,你怎么可能是宁河图?”
李旭哆哆嗦嗦的指向宁尘,脸色铁青,身体麻木。
但,转头看到毕恭毕敬跪在地上的陆少峰,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这位,当初可没少跟宁尘打过交道,加上宁尘身份被揭穿后,陆少峰可谓是穷凶极恶,算是几个人当中,最乐意弄死宁尘的。
可,现在见着宁尘,竟然服服帖帖跪在地上了。
这种举动,足以证明,宁尘的身份并非空穴来风。
“嘶嘶。”
李旭倒吸一口凉气,沉默无言,甚至为了避开大祸,瞧瞧朝后挪了几步,躲入人群之中。
陈望的脸色,也是阴沉如水。
尤其是将宁尘的身份和宁河图重合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要应对的,是个什么样的绝世人物了。
“现在,这一身够不够隆重?”
宁尘双手负后,眯起眼,淡漠得询问满脸颓丧的陈望。
陈望张张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复。
他固然是陈家后起之秀,固然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可,与近前这位身穿蟒袍的年轻王者相比,即使对方拿出一根手指头,也足可轻而易举的碾压掉他全部光环。
许久,陈望咬紧牙关,不情不愿道,“陈某,不知阁下就是并肩王,先前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事到临头,不得不服软。
毕竟,对方身份显赫,来历非凡,一旦激发矛盾,陈家联手陆家,都未必是对方的一合之将。
“做人,还是内敛一点比较好,还记得前几天我跟你说的话吧?”
宁尘上前一步,静静得注视着陈望,“谁要是敢拿陆烟儿不当回事,我就敢让谁后悔活在这世上。”
轰!
宁尘大袖拂动,跨前几步,与陈望错身而过。
他没有在意现场众人的反应,视线一扬,直接走向主坐席位。
施施然坐下后,再次抬起头,望向陈望背对自己的身影,“你陈望,还没资格亲自与本王解释,今天这场婚姻,陈家究竟安的什么鬼心思。”
“让你的父辈出面吧。”
陈望浑身一怔,脸色难堪。
一代年轻王者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他一个后辈,的确没这份资格,可这么被公开点出来,多多少少感到憋屈。
“你,不要欺人太甚。”
陈望转过头,咬牙切齿道。
宁尘扬了扬眉头,撇了陈望一眼,“我宁河图,今天能让你陈家高高兴兴的办喜事,明天也能让你陈家哭哭啼啼的办丧事。”
“不想招惹出更大的麻烦,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这句话,说得可谓是霸气十足,哪怕是陆少峰等一众老辈人物,都吓得心头乱跳。
藏身于人群中的李旭,更是浑身打摆,满头冷汗。
他想抽身离开。
但,下一刻,陡然发现全场目光都锁定了自己。
正一头雾水的李旭,刚抬头,就发现宁尘双目深邃,似笑非笑的盯了过来。
“轰!”
满身虚汗的李旭,再不敢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轰得跪在地上。
“我,我刚才的话,完全是无心之言,还请您见谅。”李旭额头贴地,急着赔罪道。
宁尘笑了笑,“你李家这条白眼狼,应该不会想到,我宁尘,真的有能力,让你们重新回到一无所有的境地吧?”
李旭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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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这一刻,脸色都吓得煞白了。
那种表情,就跟死了父母似的,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昔年,被他李家痛打落水狗的宁尘,非但光芒显赫的重返落阳城,如今的身份,更是令人不敢想象。
一字并肩王。
三十万兵马的实权统帅。
这……
李旭纵使有一百二十种可能性,也万万想不到,宁尘就是宁河图,就是近些时日,在落阳城备受议论的并肩王。
瞧着那一身,金贵显赫的大蟒白袍。
瞧着那一脸,气定神闲,稳坐苍生之巅的出众姿态。
李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刚才他的小人嘴脸,过于张扬和挑衅,以致于现在想抽离漩涡,都没可能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过来吧。”
宁尘隔着蟒袍,探出五指,缓慢搓动手腕的时候,淡淡开口道。
“嘶嘶。”
李旭冷不丁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寒,他埋在地面上的脑袋,始终不敢抬起来。
陆家是靠宁尘发家的。
李家同样是依仗宁尘迅速发展。
于这一点,陆少峰,李旭,均是心知肚明。
如今,曾经被他们扫地出门的漂泊浪子,承载满身荣光,再回落阳城,对他们而言,当真称得上王者归来!
“宁……宁王爷,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将我刚才的一番狂妄之言,都忘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冒犯您。”
李旭朝着宁尘,猛烈磕头,生怕一个耽搁,立马脑袋落地。
宁尘似笑非笑得,盯住近在咫尺的李旭,“现在忏悔,是不是太晚了?”
“你李家,当初靠我宁某人飞黄腾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本王既然能让你们一夕之间钱财赚尽,自然也能让你们一夜之间,丧失所有。”
这句话,听着像是对李旭说的。
其实,陆少峰也是深有所感。
“宁王爷,我李家确实有对不住您的地方,可……”李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宁尘。
至于陈望,除了脸色铁青的愣在原地,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相较于此时此刻,堪称光芒万丈的宁尘,他这位素有声望的年轻翘楚,输得那叫一塌糊涂,尤其当对方气质凸显的刹那,陈望才彻底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天之骄子。
他陈望,与宁尘相比,等若米粒之光,遭遇皓月之辉。
沉默许久,依旧死不甘心的陈望,一咬牙,主动开腔道,“这位宁……宁王爷,关于你和李家之间的私人恩怨,我陈望管不住,也懒得管。”
“但今天,是我陈望大婚的日子,希望您……能尊重一下我,有恩怨,请出去解决。”
态度强硬,目的简单,这是下逐客令,赶宁尘离场。
这句话,第一时间没引起宁尘的反击,反而让陆少峰吓了一大跳。
他蹭得站起身,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向陈望俊朗的脸颊,“混账东西,你知道自己在跟什么身份的人说话吗?不想死,就赶紧闭嘴!”
作为陈望名义上的岳父和长辈,陆少峰这一巴掌扇得可谓势大力沉。
非但陈望懵了,陆烟儿以及现场所有宾客,均是咕噜一声,吞吞口水,脸色僵硬。
“岳,岳父,我说得可是事实。”许久,陈望咬牙切齿道。
陆少峰勃然大怒,“你这个不知轻重的混小子,怕是你父亲来了,都不敢用这种口气和宁王爷说话,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知道瞿白怎么死的吗?”
哗!
本是情急之下的仓促之语,却在下一刻,引发剧烈震荡。
“落阳城第一权贵,瞿白死了?”
“难怪我看着瞿家最近有点反常,莫不是,瞿白真的死了?”
这句话,算是彻底炸开了锅,无数人眼神错愕的望向宁尘,心生忌惮。
哪怕是陈望,脸色也微微变化。
他陈家,之所以和陆家联姻,目的就是企图强强联手,争取一举碾过瞿家,成为这落阳城第一权势家族。
不曾想,瞿白这位瞿家掌舵者,竟然已经死了。
而且是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被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儿,轻轻松松送上了黄泉路。
何况,这还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瞿家自闭门户,主动拒绝与外界接触,这足以证明,瞿白被杀之后,瞿家根本就不敢公开报复宁尘。
“嘶嘶……”
陈望深吸一口气,脸色煞白如雪,连瞿白都能轻而易举的杀掉。
甚至迫使瞿家,不敢有半点报复的迹象,这宁尘……究竟有多骇人的实力,才能做到这一步?
“还不跪下赔罪。”
此刻,神色狰狞的陆少峰,可管不得陈望的身份,第二巴掌抽落,强行按住他的肩膀,就要迫使其下跪致歉。
“你……”
陈望剧烈挣扎,但还是被陆少峰一脚踹中,当场双膝跪地。
满脸屈辱的陈望,愤愤不平的瞪视陆少峰两眼,原本心里想着,他这种在陈家身份犹为出众的年轻骄子,一旦跪向宁尘,对方指不定要冷嘲热讽一番。
然而,宁尘非但纹丝不动,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简直是无视的彻彻底底。
一瞬间,陈望既是倍感耻辱,又觉得颇为失落。
这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连他这等身份的人跪地,都不曾有半点神色起伏,不喜不怒,毫无波澜。
紧接着陈望跪下后,一道又一道目光。
落向宁尘。
哪怕是陆烟儿,也是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宁尘,似乎,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的光芒万丈。
所以,忍不住要将今时今地发生的一幕,永远印在心里。
“宁,宁王爷,能不能放一条生路?”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预知大祸临头的李旭,哆哆嗦嗦道。
“你还没资格,与我公开谈条件。”宁尘淡淡道。
满头铁青的李旭,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挥挥手,立即吩咐背对自己的侍从,“快,快叫我父亲到烟雨楼来。”
同一时间,在其他阁楼招待客人的陈望父亲,也急匆匆的跑下楼。
陆少峰则服服帖帖的站在现场,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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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新郎官。
本该是现场,最备受瞩目的年轻翘楚。
此刻,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跪地。
于陈望而言,这一刻,算是人生二十多年,最耻辱的时刻了。
但,仔细琢磨。
陈望又为自己的不自量力,感到满心悔恨。
如果,他能意识到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儿,数日前说的话,并非大放厥词,而是真的有能力压到整个陈家都喘不过气来。
那么,绝对不会发生现在的这一幕。
说白了,还是自己咎由自取。
其实,还有一位女子,纵使夹在人群中,依旧免不了浑身瑟瑟发抖。
陆枝。
这位对陈望迷之崇拜的年轻女孩,此刻吓得口干舌燥不说,额头更是源源不断的渗出冷汗。
以她往日的评价,纵使是十个宁尘加起来,都未必比得上她陈望哥哥的一根手指头。
可,此时此刻,心目中金贵无比的陈望哥哥,竟然就这么公开下跪了。
而且,是跪向,自己眼里,称得上一文不值的宁尘面前。
这一刻,陆枝的脸,可谓是火辣辣的疼,为自己的狗眼看人低感到心悸,也为宁尘的真实身份,感到无比恐慌。
余光微瞥。
正好落向佯装置身事外的陆枝。
陆枝冷不丁得一个激灵,险些吓到当场昏厥,可,越是浑不在意的眼神,越让人惶恐不安。
沉默许久,陆枝战战兢兢的靠近陈望,并肩跪向宁尘。
下一刻,宁尘的目光,落向陆少峰。
本想着陈望跪下已经能表示自己的敬畏之心,熟料,还是难逃其咎。
不敢耽搁的陆少峰,铁青着脸,轰得跪向宁尘。
一排四人,齐齐跪倒。
陆烟儿先是瞧了瞧自己的父亲陆少峰,继而,转头看向宁尘,左右环顾数圈,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放弃。
毕竟是亲眼见证了,当年的那场恩怨以及各家事后落井下石的可恶嘴脸,以陆少峰的所作所为,即使遭到宁尘残酷的清洗,也算活该。
唯一想不到的是,重新回来的宁尘,会权势滔天到如此地步,这简直就是一个神话传奇。
“哎。”
陆烟儿低声叹了口气,表情沉闷。
陆少峰终归是自己的父亲,虽说这次联姻,对自己可谓软硬兼施不念父女之情,可,血浓于水,哪里真的撇的清?
摇摇头,陆烟儿主动离开了现场。
谈不上什么大义灭亲,只不过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宁尘没制止,任由陆烟儿独自活动。
陆少峰眼皮胡乱跳动,本想靠着女儿这根救命稻草,希望能让宁尘网开一面,不曾想,自己的女儿为了避嫌,竟然走了。
这失去庇护的陆少峰,忍不住露出求救般的眼神,转头望向陆烟儿,并轻轻唤了句,烟儿……
陆烟儿原地呆立,既没有回头,也没有主动开腔。
一脸复杂的陆少峰战战兢兢道,“你难道,连自己的父亲,也不问不顾了吗?”
“很久之前,我就提醒过你,做人做事不能太忘恩负义,可你不听我的……”陆烟儿无奈的声音,传入耳边。
陆少峰浑身一哆嗦,满脸的无地自容。
“你儿子和楚家那一批人,也叫过来吧。”宁尘扫了陆少峰一眼,淡淡开口。
婚礼现场,彻底成为清算大|会。
本不该被牵连的陈望,此时,也成为被清算的成员之一,虽然心里憋屈,可,还真不敢再造次。
毕竟,对方身份摆在那里。
何况连瞿白都敢一刀宰了,也就不在意,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了。
李旭的父亲,是在出事的半个小时之后,抵达烟雨楼。
这位本名为李恪的中年男子,进入现场之前,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者,这次婚礼,是陆,陈两家的世族联姻。
本就存在竞争关系的李家李恪,只是让自己儿子,象征性的参加。
但,没想到偏偏就出事了。
一进楼,这位富贵逼人的中年男子,瞧着儿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嚷嚷就是一嗓子,“竟然敢欺负我儿子,草!”
“知道我李恪在落阳是什么身份的人吗?敢找我李家的不痛快,简……”
第二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一驻足,一愣神,眼睛陡然瞪大,旋即死死得盯着,不远处侧身面对所有人的宁尘。
起初还以为看错了,仔细确认后,一脸瞠目结舌,“宁尘?你他妈还没死?”
“几年不见,财大气粗的李家主,越来越有脾气了?”
宁尘施施然站起身,双手合十平放,抬起眉梢,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李恪。
“这……”
其实,眼神并不差的李恪,终于意识到现场气氛不对劲,再仔仔细细的瞧一遍,这位中年男儿,缩了缩脖子。
李旭在得到宁尘的眼神默认之后,迅速站起身,并将事情经过告知李恪。
脸色不断变化的李恪,开始伸手擦拭额头的冷汗,尤其是在得知,昔年的落魄男儿,正是并肩王宁河图之后,吓得双腿都在打颤。
“你儿子先前说,他今天之所以活得如此富贵豪奢,完全受益于我这个大恩人,没我就没有你们李家的今天,不知道,您认不认同这句话?”宁尘笑道。
“这,这……”
李恪狂擦额头冷汗,不敢开口。
继而,灵光一闪,李恪佯装镇定道,“既然你都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并肩王了,总该有大人物的气量吧?现在还揪着我们这些小家族不放,是不是显得有点小鸡肚肠了?”
“再者,你身份已经如此高贵,显然也是不差权势,地位,金钱的主……”
“关于当年的事情,你就当施舍施舍我们这些小家族了,这不挺好的吗?兴许还能落得个心胸宽广的好名声。”
宁尘眯起双眼,“所以,你们负我宁尘,也没必要追责了?毕竟我是大人物,没必要因为记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自降身份?”
“我以为,宰相肚里能撑船,这种事能不追究就不……”李恪努努嘴,接过话茬。
“看来,我只有先杀了你儿子,你这位李家主,才会意识到……”
宁尘冷着脸,说道,“本王今天是来杀你们这些负义狗的,而不是浪费时间,听你解释。”
“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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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洋洋洒洒,高谈阔论,很是不识时务的李恪,吓了一大跳。
李旭也是近乎绝望的看向李恪。
尤其是余光瞥见宁尘骇人的目光,这位先前极度沾沾自喜的年轻公子哥,已然是满头冷汗。
毕竟,今非昔比。
曾经,似乎任人揉捏到连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天涯浪子,早就蜕变为普世间,最光芒璀璨的年轻王者。
此时此刻,这批忘恩负义的走狗辈,如若,再看不清局势,当真是死不足惜。
譬如,李恪。
短暂沉默,再次回过神的李恪,咬着牙根,哆哆嗦嗦道,“宁……宁河图,我说得的确是实话,以你如今的权势,还要来计较这些陈年小事。”
他缩缩脖子,才敢吐声道,“未免太显得心思狭隘了吧。”
宁尘不厌其烦的摆动五指,“按照我的吩咐,杀。”
提前李恪一步进场的李广林,二话不说,抽出腰侧的西凉王刀,冷冰冰得架在李旭的脖子上。
“你……”
李恪瞧着这一幕,立即瞳孔瞪大,倒吸凉气。
这等公开场合,而且是在各路权贵紧密关注的情况之下,还敢肆无忌惮的砍首?
嗤!
不等李恪急呼出声,一抹殷红血迹,冲霄而上。
转瞬间,整个现场都死寂如水。
先前神情倨傲,态度强势的陈望,看着血迹横流的地面,一颗心,惊得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果然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骁勇战将,当机立断,铁血彪悍。
说斩首,就斩首。
绝不出现半点迟疑的迹象。
这一幕,让稍后抵达现场的,陈望父亲陈冲,吓得一双眼皮子都在胡乱跳动。
这里,毕竟是自己儿子的婚礼现场,如此重要的场合,竟是被一个贸贸然,不请自到的年轻家伙,彻底搅黄。
于情于理,陈家都不会容忍。
“并肩王,你这么做,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陈冲环顾一圈,发现众多嘉宾还在,顿时变得底气十足。
常言道,法不责众。
纵使宁尘有天大的理由闹事,也要考虑一下众人的整体态度。
何况,跑到别人的婚礼现场杀人,哪来的道理?
哪怕你是并肩王,也不能这般肆无忌惮。
“哦?”
宁尘动作优雅得端起一杯喜酒,辛辣入口,余味无穷。
“李家,陆家与你之间的纠纷,我陈家无心介入,当然也没那个必要介入,但这里是我陈家举办的婚宴现场,你挑这样的场合杀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冲双手抱拳,先是不情不愿的朝宁尘点了下头,而后,字字铿锵道。
“婚宴现场?”
宁尘冷笑,并语气不屑道,“你陈家,还知道这是婚宴?”
“不知,并肩王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陈冲一头雾水道。
宁尘视线落向陈望。
陈望顿感心悸,无奈之下,只能垂落高昂的头颅。
近前的这位年轻王者,已经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权贵,以他陈望的阅历和胆魄,根本就没有相提并论的资格。
现在被对方眼神烨烨的注视着,心里何尝不忌惮?
“你自己儿子,都不将这场婚礼当回事,难道,还指望本王给你们面子?”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邪笑,神色冷酷,“再者,陈家够胆子,要本王这份薄面吗?”
陈望冷不丁得全身发抖。
数日前,他陈望私下会见宁尘的时候,曾趾高气扬的说道,陆烟儿不过是一个可悲的利用工具,既然如此,婚宴也就是个过场。
“陈公子,我没污蔑你吧?”
宁尘笑眯眯的盯着陈望。
陈望深吸数口气,佯装没听见,可额头的冷汗,还是忍不住渗出来,同时脸色苍白,眸光黯淡。
这还真是做人不能太嚣张,指不定哪天就被打脸。
现在回味,陈望肠子都差不多悔青了。
已经瞧出陈望反常状态的陈冲,一瞬间哑口无言,他铁青的脸,再不敢摆出大义凛然,义愤填膺的模样。
宁河图要杀人,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
“下一个。”
宁尘斟满第二杯酒。
李广林就着李旭的服饰,擦尽血迹后,立即就攥住身体摇摆不定的李恪,并死死的按到了宁尘近前。
“你,你要干什么?”
李恪瞧着神色淡定,不喜不怒的宁尘,就像看到了真正的死神。
他清楚,以宁尘今时今地的权势,一旦决定清算,李家绝对要伤筋动骨一番,可万万想不到,死了儿子就算了,现在连自己也要跟着掉脑袋。
“你儿子有句话说的不错,你李家能走到如今这地步,靠的是我宁某人。”
宁尘说到这里,顿了顿,“既然如此,本王现在要收回你李家一切辉煌,同时,附加利息。”
“杀!”
血光飘闪。
横空绽放。
一颗大好头颅,骨碌碌的落地,再缓慢的滚到了陈望的眼前。
这位素来倨傲自负,总以年轻翘楚自居的男人,终于心理崩溃了,一张本该俊朗的脸,顿时变得苍白如雪。
陈冲也被吓到了。
这,真是绝世狠人啊。
说杀就杀,压根就不给你废话的机会。
纵使他陈冲,活过了四十几年,也没见过如此杀伐果断的人。
何况还是年轻人,这……难道就是上过战|场的人,才能淬炼出来的血性和铁腕吗?
陈冲和陈望偷偷得对视两眼,均是苦涩难言。
至于,那些在陈家拥有不俗地位的长辈亲戚们,已经被吓得不敢露头,还在意什么婚宴,保命才是当务之急。
“陆少峰,李家赔上了两条命作为补偿,你准备拿什么?”宁尘唇红齿白的看向陆少峰。
陆少峰头皮发麻,半天吭不出一个字。
“先想想,再答复。”
宁尘起身后,蹲在了跪地的陈望近前。
“先前本王说过,谁敢拿我朋友不当回事,我就敢让谁后悔活在这个世上,还记得吗?”宁尘问道。
陈望硬着头皮道,“记得。”
“一个男人,如果缺了最宝贵的东西,肯定活着比死了更难受,对吧?”宁尘拍拍陈望的脸颊,问道。
陈望胆战心惊的望向自己的裆|部,一脸苦涩。
“你还不算笨。”
宁尘邪笑,示意李广林,“命留下,根去掉!”
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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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望听清宁尘道出的那六个字之后。
整张脸,都变得抽搐起来。
他转过头,怒气冲冲道,“宁河图,你不要欺人太甚。”
“比你如何?”宁尘笑问道。
一时间,陈望哑口无言。
如果不是自恃身份。
如果不是自己太目中无人,始终将陆烟儿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利用工具。
如果不是大婚在即,过于张扬,公开与其他女子搂搂抱抱,亲密无间。
也不致于沦落到现场的境地。
“我不干脆利落的杀了你,已经算给陈姓一脉的面子。”
宁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得俯视着愤怒到双目血红的陈望,“别不识抬举。”
“真以为,本王差你这一条命?”
陈冲硬着头皮,杵在原地。
瞧着满身狼狈的儿子,竟然不敢出来说一句话。
毕竟,肆无忌惮得招惹上这么一位年轻王者,没被抄家,已是万幸了。
陈望似乎也失去了继续挣扎的勇气,一道长叹,全身随之瘫软下去。
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算你狠。”陈望咬紧牙关,神色悲凉。
烟雨楼外。
陆烟儿双手合并一处,望着漫天云彩,怔怔出神。
宁尘出现后,与之并肩而立。
两两沉默,谁也没有主动开口的迹象。
但,于陆烟儿而言,能够与曾经仰慕到茶不思饭不想的潇洒男儿,站在一起,哪怕始终保持沉默,也知足了。
“明天,我便离开落阳城。”
许久,宁尘淡声道。
江南道的行程,毕竟耽搁时日太长,他要赶在秋收之前募齐军|饷,然后趁机兼并纳兰王族。
否则,一旦进入深秋。
各方止战。
留给纳兰王族喘气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多,加上其他王族虎视眈眈,这种潜在的变数,宁尘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发生。
再者,这趟江南道之行,未必就能顺风顺水。
那边的九大氏族没一个吃素的,基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要想达到目的,还要好好策划一番。
陆烟儿貌似没在意,宁尘这句临别之言。
她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很久之前,我就觉得你不简单,哪怕假身份被公开拆穿之后,烟儿依旧觉得,你不是非凡人。”
“实际上,女人的第六感,一直很准确。”
“女人?”
宁尘似笑非笑,意有所指。
陆烟儿脸色娇红,本能性低头,语气忽然变得急促,她小声纠正道,“没错,我还算不上女人,是女孩?!”
一字之差。
一日之别。
其实,心知肚明的宁尘,再次笑了笑,最终不免感慨道,“想不到,我离开这几年,你竟然一直待字闺中,甚至连伴侣都不找一位?”
“这种问题,说出来有意思?”
陆烟儿忽然朝向宁尘,并眸光明亮的注视着他。
宁尘哑口无言,最终双手抱头,佯装内心毫无波动。
“可惜了。”
陆烟儿注视许久,没来由的道出这样一句话,继而,迈动步伐,渐行渐远。
行进半路,陆烟儿转过头,留言道,“明天,我送你。”
“嗯。”
宁尘嗯了声,长出一口气。
君子之交,向来淡如水,蓝颜知己,也是如此。
他和陆烟儿,最多算友达之上,恋人未满,除此之外,再难迈前一步。
“点到为止。”
宁尘撇撇嘴,吐出四个字。
只是,相对于自己的坦坦荡荡,陆烟儿终归是觉得有点遗憾了。
……
当宁尘,重回烟雨楼的时候,楚家一批人,包括楚家主,楚玉在内的三五人,均是胆战心惊的跪在现场,等待宁尘发落。
陆羽,楚玉。
这两位‘故交’,第二次看到宁尘淡定从容的姿态之后,吓得差点肝胆俱裂。
毕竟是洪武楼事件的亲历者,尤其是目睹了宁尘一刀,干净利落得解决瞿白的画面,给他们的心理,造成严重的冲击。
以致于,现在还感到心有余悸,惶恐不安。
“我很纳闷,李旭好歹是你两人的朋友,既然已经猜到了本王会清算你们……”
宁尘抚摸手腕,笑眯眯询问道,“为什么不提前通知这家伙?”
陆羽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楚玉哆哆嗦嗦,牙关打颤。
“看样子,置朋友死活于不顾,只图自保,于二位来说,算是信手拈来的技术活?”宁尘意有所指道。
他越笑。
陆羽,和楚玉的心里就在打鼓。
“能不能饶一条活路?”
许久,楚玉硬着头皮协商道。
宁尘摇头,“既然是清算,总该砍一批脑袋下来,否则,都当本王心善好欺负了。”
众人,“……”
曾经,因为陈,陆两家的联姻,一度在落阳城掀起热议的大事件。
最终以无法想象的结局落幕。
李,陆,楚三家算得上有一定地位的门阀,死伤大半,陈家也就此一蹶不振。
而,作为此次事件的主导者,并肩王宁尘。
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那样,趁势而起,一举控制落阳城,从而成为当之无愧的主宰。
实际上,第二天。
这位搅起无边风云的不世王者,就决意彻底离开落阳城了。
随之离开的还有风四娘,至于往后还会不会再来落阳城,可能性应该不大。
陆烟儿兑现之前的承诺,亲自送行。
落阳城外,长风渐起。
陆烟儿眯起眼,凝视着风流洒意,剑目星眉的宁尘,沉默许久,一句道别,却怎么也舍不得说出口。
“这一别,算不算山高水远,江湖不见?”
再见,改成不见。
一字之差。
意思也变得耐人寻味。
宁尘摸摸鼻子,习惯性露出灿烂的笑容,继而朝着陆烟儿点点头,“回去吧,外面风有点大,小心着凉。”
“我看着你走。”陆烟儿坚持道。
宁尘没再说话,最后笑了笑,转身离去。
一骑绝尘。
长袍纷舞。
随后是整批的轻骑队伍,轰轰烈烈溅起漫天尘埃,逐渐化成一道光线,其次,彻底消逝在天与地的交界处。
“可惜,在最美的年华遇到你,却没能留下你……”
陆烟儿双手环抱臂膀,沉默的蹲下身,怅然若失。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整个人生。
从今往后。
再想起,只能在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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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道落阳城,耽搁了不少时间。
所以启程后,马不停蹄,昼夜奔袭。
几千兵马驰骋在广袤的天地间,算得上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场面的风四娘,又是惊骇,又是激动。
“你走的时候,怀玉那丫头没哭鼻子吧?”路途上,宁尘和风四娘共乘一骑。
风四娘伸手捋过额头的长发,反问道,“你觉得了?”
“这丫头,平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不过挺善良的,就是嘴巴太损。”宁尘哈哈笑道。
春熙巷。
怀玉的嘴,宁尘的流氓招式。
堪称双绝。
每次打架,先骂一阵,再开打。
最值得津津乐道的一次,双方摩拳擦掌还没来得及下场死磕,怀玉直接将对方骂的哭鼻子了。
“怀念啊。”
宁尘双手抱头,深深吸气。
三年走南闯北,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以及难忘的人和事。
“我当初还和小儿念叨,说有朝一日,会重走一遍当年路,现在,其实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宁尘嘀咕道。
风四娘没吱声。
双手紧握马缰,任由大风吹起发丝。
……
宁尘携带一支规模达到五千编制的轻骑,兴师动众离北南上的消息,并没有隐瞒多久,便是彻底传开了。
实际上,一开始他就没有刻意掩饰。
各大王族,虽然明知北川群龙无首,宁家军也进入休整期,但也只能干看着。
毕竟,几场仗打下来,各方消耗都不小,军|备,粮草,兵员根本无法支撑任何一支势力,再打一场具备相当规模的战役。
台面上没指明,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是过渡时期的休战阶段。
当务之急是操练兵马,扩充军|备。
相较于,各大王族兴师动众的发展私军力量,北川动静最小。
作为一方统帅的白起,甚至卸下戎装,一个人,牵着追随自己多年的战马,离开了北川城。
他准备回故乡转转。
这是自家少帅,亲自吩咐下来的命令,让他没事多出去走走,最好回一趟故乡,毕竟功成名就衣锦还乡嘛。
别一天到晚面无表情,板着一张脸,死气沉沉的。
几经犹豫,终于决定,重返家乡。
宁王族十数年。
除了陈庆之,花荣,以及自己少帅,这位巍峨男子,其实没有什么朋友。
以前是不屑于交朋友,后来权势越来越大,身份越来越贵重,反倒没什么人,敢做他的朋友了。
至于亲人,更是凋亡的七零八落。
这一生,光芒显赫,无敌于世。
可,终归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丰都……”
记忆回溯少年时,一家老小为逃饥荒,从那座名为丰都的小村落,一路北逃,流浪他乡落叶归根之后,似乎,是第一次意识到,该回去看看了。
丰都距离北川很远,远到隔了几座山,几条河。
七天七夜,只身上路。
披星戴月的归乡人,终于看到了那条直达丰都的崎岖山道,多年过去,那条路,依旧坑坑洼洼,没被岁月改变一丝一毫。
‘小容芷,我明天就要离开丰都了,以后想我的时候,就抬头向北看看?’
‘我才不要想你,讨厌鬼,走吧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讨厌!’
‘小容芷,别急着嫁人,说不定哪天我就回来娶你了。’
‘讨厌……滚!’
十几岁的他,拍拍只有六七岁的她的脑袋,嬉皮笑脸道。
谁说热血男儿,无柔情?
谁说一代名将,铮铮铁骨,心中装不下一位俏佳人?
“我之一生,志在千秋霸业,儿女情长,似乎注定与我无关?”临近山道,白起罕见得露出一缕无奈笑容。
自家少帅曾经取笑他,行军布阵举世无双,可,论及感情,简直是不折不扣的低能儿。
以致于三十出头,依旧孑然一身。
哪怕是陈庆之,花荣也不止一次旁敲侧击的提醒他,该成家立业了,打仗又不能打一辈子,卸下戎装后,终归是要回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当中。
每次提及这种头疼事,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避而不谈。
久而久之,也就无所谓。
如今,临近回家的路,想起年少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小小容芷,心头没来由的一阵怅然若失。
离家近二十年,曾经的她,不出意外,应该嫁人了。
或许,早已过上了相夫教子的平静生活?
又或者,远嫁他乡,离开丰都了?
“哎。”
没来由长叹一口气。
向来遇到大事,难事,险事,都能保持一贯镇定的白起,突然有点紧张。
这趟本是趁着回乡走走的阶段,放空放空自己,毕竟秋收之前,还有至少一场硬仗要打,保证精气神良好,是最佳的缓压方式。
可……
白起揉揉脑袋,没有继续骑马。
而是自顾自走在前面,战马不受马缰束缚,依旧乖巧的跟在他后面。
一人一骑。
沿着坑坑洼洼的山道。
沉默前行。
天色早已落幕,一套披肩裹身的杀神,即使刻意掩饰,也无法全数藏尽,生长在骨子和血液里的锋芒之气。
尤其是仗打多了,即使才三十出头。
仍旧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神武气质。
当,这位巍峨男子,出现在丰都村口的时候,三三两两趁着夜色纳凉的村民,几乎同一时间,转过头,眼神好奇的注视着白起。
白起神色不变,抬起视线,第一时间望向村口盘踞的巨大枣树。
“一别二十年,你倒是越长越结实?”
白起浅笑,原地驻足了许久。
三三两两,站起身的村民,已经汇聚了不少。
有人准备上前盘问,可看着这位一看就气宇非凡的巍峨男子,开始绕着有了一定年纪的老枣树,兜兜转转的时候。
竟然没一个敢上前交流。
丰都存在几十年,祖祖辈辈都是下里巴人,谁见过这么巍峨的人物?
谁,又敢想象。
这位名将级别的盖世男儿,其实就是二十年前,背井离乡的同村少年郎?
如今衣锦还乡。
其实,很多村民,认不出他了。
何况,当年是举家北上逃亡,基本和这边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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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立,壮年归来。
这位北方草原成长起来的不世名将,此时此刻的心情,颇为感慨万千。
一别故乡十数年。
一入军伍十数年。
从被宁见亲自赐名‘白起’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就被注定。
要么扶自家少帅步上天子堂,成为首当其冲,受之无愧的从龙之臣。
要么一将功成万骨枯,兴于战场,亡于战场。
除此之外,似乎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大丈夫,生来顶天立地,生来为霸业皇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每每夜深人静之时。
他还有什么?
朋友?向来屈指可数。
兄弟?三两人而已。
亲人?其实早已凋亡的所剩无几。
如今这丰都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自己的亲人存在,即使有,血脉关系也淡泊了。
心爱的人?
离开十数年,那个时不时皱着鼻子和眉头,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小容芷,不出意外,怕是连孩子都有了吧。
细数过往,短短三十载人生,他经历了三次更名。
年少且尚未出走丰都的时候,他叫绝心。
进入北方宁家之后,被那位视如己出的少帅,称呼为小乞丐,又或者白乞。
白乞,其实已经是过渡阶段的准备了,六王爷宁见的刻意引导,在当时的北方万里疆域,直接引起各方警觉。
而,环绕对峙的几大势力,不难看出,宁王族这位八大天王之首,迟早要用另外一个名字,登上历史的舞台,只是因为考虑到忌讳和影响,才以白乞自居。
果不其然。
当一切水到渠成,六王爷亲自赐封,白乞变更白起。
从那之后,正式裂土封将,拜入宁河图麾下!
不断更名,看着有点小题大做,其实不然。
尤其是北方这种常年戎马厮杀的疆域,对姓名,别号,乃至番号,都有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敬畏。
类似于沙场十大名将,北方八大王族,在当初选用名号的时候,哪怕门威再浩荡,权势再滔天,也在取字的时候,最多以‘王’字封顶。
时至今日,还没人敢借用‘皇’,‘帝’这两个极具分量的字词。
哪怕一代大圣李当心,境界造化超凡入圣,可到最后,开辟的也只是‘大奉王朝’,却不敢以‘大奉皇朝’自居。
王,皇,帝。
由浅入深,循环渐进。
但在北方,王字出现的最多,王族,王爷,王将等词汇,屡见不鲜,可也是封顶的存在了。
关乎具体原因,只是隐约透露,这些字词分量太重。
一旦用了容易犯忌讳,引天谴,玄之又玄的东西大家都说不清,所以,也就没人犯禁。
而,这么多年下来,唯一破例的,只有一尊女帝,李般若。
何况,女帝称谓当时来的过于突然,像是一场风,莫名其妙就席卷了整个北方,类似于活在底层的普通百姓,或许也就嘴上传传。
可八大王族的掌舵者,哪一个不是心生忌惮?
沿用‘帝’之一字,谁敢不当回事?
现在大奉建朝了,女帝也名副其实了,于北方而言,突兀出现的变数,已经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历史轨迹。
“或许,我这一支决裂于宁王族的宁氏势力,也该建朝了。”
坐在枝繁叶茂的枣树下,逐渐从沉思中,回过神的白起,默念一句,表情恢复常态。
因为白起的到来。
月色下,本该宁静的丰都村,开始议论纷纷。
本就不大的村落,一传十,十传百,最后闹腾得沸沸扬扬,不少妇人还抱着娃,靠近当了几十载守护神的枣树旁,好奇又疑惑的打量着白起。
最后,还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主动上前,询问白起,“这位后生,你,这是?”
回头瞧了瞧丰都村。
这穷乡僻壤,陈旧落后的地方,也没听说,谁家亲戚里面,出了啥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啊?!
“我以前住在这里。”
白起也回过头望了望,说道。
这句话,让老人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道,“你确定?”
“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北上逃荒,基本和这边断了联系,现在,回来看看。”白起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被村里人尊称为秦老的老翁,下意识看了白起几眼,确定没恶意,这才杵着拐杖,和白起肩并肩坐在一起。
附近扎堆的村民,也三三两两或蹲,或站,看模样,对白起兴趣很大。
秦老吩咐人沏来两杯茶,递给白起一杯后,问道,“你姓什么?如果是那一年的逃荒,我倒有点印象。”
“那次村子里的人,都逃了将近一大半,丰都一夜之间就像是空了,哎。”
白起道,“就是那一年。”
那一年,天干地燥,气候极为反常,地里的庄稼粮食,最后都枯死了。
下里巴人一年到头就靠着种粮食过日子,这老天只要一次不开眼,粮食死了,也就断了生计。
白起无心再去赘述曾经的过往,笑了笑,问道,“请问,这里还有没有一位叫做容芷的女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气息的颤动。
似乎紧张,似乎期待,又似乎,不敢面对即将得到的答复。
阵前杀敌,乃至头颅累计成山,也不会眉头眨动一下的不世名将,罕见的精神紧绷,表情犹豫。
秦老怔了怔,喃喃自语道,“容芷?”
“容芷不是陈四家那大姑娘吗?”
“哎,这孩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漂漂亮亮,大大方方,可惜,没嫁人。”
枣树附近,好像是终于能和这位外来的贵人搭上话了,于是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这下子轮到白起愣了愣,“容芷……还没嫁人?”
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嘿嘿一笑,点头道,“的确没嫁人。”
不过,紧接着眸光黯淡,好似,欲言又止。
同一时间,整个气氛都沉闷了下来。
秦老更是幽声叹气,止不住的晃动脑袋,喃喃中,说着什么,这老天不长眼,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白起的直觉向来敏锐。
稍稍上扬的眉头,猛然下坠,紧绷的神情,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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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沉默的抿下一口茶,神色苍凉,“去年的时候,陈四想给这闺女找个夫婿,毕竟老大不小了,总是不嫁人,名声不好。”
“也不知道这闺女咋想的,反正就不乐意,父母多嘴,于是指责了几句……再然后,一赌气,出门散心的容芷便出事了。”
白起道,“出了什么事情?”
“胳膊没了,就剩一只。”
秦老摇摇头,叹气道,“咱都是农村人,一辈子就靠着双手吃饭,这没了胳膊,给谁也嫌弃啊?对吧。”
“现在是真的没人敢娶了。”
也不知道谁附和一声,神色惋惜。
“幸好。”
白起顿了顿,黯淡得眸光却反常的为之一亮,相对于这些村民的担忧,他只在意,这一趟,还能不能见到容芷。
万幸,她还在。
“她家在哪?”
白起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
秦老和附近的居民,都是为之一愣,这穿着,仪表,神貌摆明是富贵出身的大人物,怎么偏偏要去见一个残疾姑娘?
“这天都黑了,明天带你去见吧,路有点难走。”
秦老倒也洒脱,没拒绝,表示可以带他去看看。
翌日,清晨。
山中有雾。
丝丝缕缕,盘绕而起。
如果,忽略这些生活在此地的贫苦居民,堪称绝佳的人间仙境。
一处建立于半山边缘的木屋前。
女子光着脚丫子,坐在不远处的青石边,漫无节奏的晃悠双脚,偶尔单手托腮沉思,偶尔闭上眼,感受阳光的沐浴。
貌似有点无聊。
眨眨眼,女子侧着脑袋,昏昏欲睡。
长相比不上那些倾城女子,倒是多了股出身山野,难能可贵的纯洁,无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一只空空荡荡的袖管,格外扎眼。
徐徐吹荡的山风,似乎在故意欺负她,将那只空空的袖管,吹得漫天鼓动。
因为白起的突然出现,直接引起丰都的热议。
这天一亮,白起还没动身,不少人就等在附近。
秦老亲自带路,白起尾随。
再之后,是几十位乡邻,远远吊在后面,看迹象,也就是闲着无聊,正好跑来瞧瞧热闹罢了。
毕竟,以白起的装束,和极为出众的容貌,绝非一般人。
照理说,这种高贵身份的人物,不应该认识容芷这么个乡村丫头。
但,实际上,接下来的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
几乎一眼。
两两对视的刹那,仿佛,时空都凝滞了。
丰都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他了,可她,记得!
仔细辨别,依稀还能看出年少时的轮廓,只是比以前更高大,更威武了,有一股盖世非凡的气质,像一座巍峨的山岳。
“绝,绝……心?”
记忆中的名字,脱口而出。
正是容芷的独臂女子,掩住嘴,泫然欲泣。
“我不认识你。”
可,下一刻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匆匆站起身,低下脑袋就要跑进屋子。
“我,回来娶你!”
众人,“……”
容芷踉踉跄跄的步伐,像是灌了铅一般,再也迈不动一步。
风,轻拂而过。
那只空荡的袖管,沉沉浮浮,格外刺眼。
周边的村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愣在原地,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秦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荒诞的状况。
这气宇非凡的盖世男儿,在见到独臂的容芷后,竟然省去一切废话,开门见山,张口就提亲。
容芷沉默许久,还是走进了屋子。
“谢谢老伯了。”
白起朝着秦老致谢。
一群人叽叽喳喳,始终觉得还呆在这里,有点碍事,于是一哄而散。
人走后。
白起一个人,静静地坐到容芷先前停留的地方。
木屋背后,开出一条门缝。
神色既是激动,又是复杂的容芷,偷偷打量着白起的背影。
一别好多年。
幼年时的绝心哥哥,居然,蜕变成这番模样,仪表堂堂,巍峨成山。
可惜,年少时,青梅竹马。
长大后,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自己失去了拥有他的资格,瞧了瞧,空荡荡的袖管,心里变得越发难过,沉闷。
倘若,自己完好无缺,活蹦乱跳,也配不上他的。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于心不忍的容芷,最终还是打开门,悄无声息的坐在白起的旁边。
山风吹荡。
曾经的青梅竹马,经历十数年的岁月变迁,已经有了各自的人生轨迹,相较于墨守成规,依旧过着山村人生活的容芷。
白起的人生,早已翻天覆地。
“绝心哥哥……”
容芷撇撇嘴,看似调皮的晃悠双脚,其实,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深处的紧张和不安。
白起眯起眼,凝视着山外青山,云外云,沉默不语。
“给你。”
容芷顿了顿,从屋子里拿来干粮,一人一半。
白起握在手里下意识的啃了一口,细细咀嚼。
“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容芷嚼着干粮,含糊不清道。
白起道,“本来不准备回来,只是,突然想起了你。”
“真的?”
容芷眼睛一亮,满心欢喜。
向来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的白起,没来由的一阵尴尬,硬朗,凌厉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别过头。
脸颊越发滚烫。
“噗嗤。”
容芷一下子笑出了声,细长五指抚过白起的脸颊,又是笑颜如花道,“绝心哥哥,还会脸红?”
白起正襟危坐,神情局促。
“这么多年,怎么不嫁人?”
白起问道。
相当具备水准的问题,直达要害。
容芷单手拖着腮帮子,沉思不语。
倘若我嫁人了,你要是真回来了,怎么办?
“别问我了,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容芷侧身面对白起,很感兴趣的问道。
“还不错,至少活着。”
说完这句话,五指撑开,轻轻握住容芷。
年纪早已不小的女子,似乎在见到他那一刻,一颗少女心,又萌动起来,本能性的靠过去,贴紧那宽大的肩膀。
一双人。
并肩而坐。
临近山岳边缘,宛若浑然天成的绝世名画。
纵使,她没了一只胳膊。
可,于他而言,其实无关紧要。
“既然没嫁人,嫁我吧?”
“哈哈,真的假的?”
“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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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今生,乱世天下。
金戈几十载。
承载不败荣华。
可,依旧只愿。
白衣瘦马,独饮你沏的茶。
我是将军。
你是尘埃中一朵凋败的花。
不过,没关系的。
……
容芷靠在白起肩侧,细长的睫毛,缓缓垂下,又紧紧闭合。
“我有什么好,就要娶我?”容芷闭上眼,柔声问道。
白起没吱声。
只是,紧握容芷的五指,反而越攥越用心,生怕一不留神,就会失去。
无可奈何的容芷,突然说道,“好,既然你要娶我,那就必须风风光光,堂堂正正,否则,我才不要嫁给你。”
“嗯。”
白起轻哼了一声。
这下子,轮到容芷讶异了,本想设下一道难题,让白起知难而退。
又或者拖住对方,再慢慢说服这个家伙,别一时心血来潮,娶了自己这么个残疾人,到时候,带出去都没面子。
毕竟,以白起今时今地的容貌和装扮,非富即贵。
常言道,门当户对。
她容芷即使再漂亮十分,再娇贵几分,也未必配得上今时今日的白起。
于这一点,容芷心知肚明。
“你嗯个大头鬼,傻子吧你?”
容芷抽出五指,怒其不争的敲了敲白起的脑袋,气鼓鼓的返回木屋。
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
关门的时候,故意用了很大力,哐当一声,相当刺耳。
白起眉毛颤了颤,无声而笑。
某一瞬间,白起开始想起自家那位少帅,说过的一些话。
男儿生在人世间,可以为皇图霸业,视死如归。
也可以为了心爱女子,付出所有。
既然,你要一场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婚礼。
那,我便给你。
……
这年岁,一地不太平,或许就能牵扯到天下不太平。
隔了北方几座山,几条河的丰都,也难逃其中。
村子里的不少青壮年,想着种地也就图个温饱,不如上战场博个荣华富贵,所以,不少人都投身军伍了。
因为家人投身军伍,关乎北方的局势,其实一直都密切关注。
类似白起这种气质和装束,丰都村的人,尤其是那位秦老,也在私下猜测,这家伙莫不是北方战场下来的骁勇战将?
再不济,也是手握几百上千队伍的,百夫长,千夫长?
“那家伙,看样子像是打过仗的,气质太与众不同了,我以前遇到过有一定职权的老兵,气质很类似。”
“他说自己以前就住在丰都,咋就没啥印象了?”
夏日时节,本就不忙。
加上天地燥热,村里极少务农,闲散下来,也就聊聊天,打打牌什么的。
不过,因为白起的出现,一群人集中的焦点,全都这里。
“哎,这老话说得好,深山藏虎豹,乱世出枭雄,咱村里那几个当兵的,邮寄回家的信里,都在说,这军旅生涯虽然艰苦,倒也有奔头,指不定哪天就混成十大名|将之一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那一片辽阔疆域,百万兵马,最终走上历史舞台的也就屈指可数的十人罢了。
坐封名将之一?
难如登青天。
“话说,这十大名|将,到底哪几位?”
三两句下来,貌似越聊越畅快。
哪怕年纪大了,总是瞌睡的秦老,也睁开眼睛静静的听着。
“名将之首,叫白起,其次并列李纯阳,王羡兵,第三陈庆之,还有什么花荣,王重,杨烨,以及最新杀进来的曹玄甲等等……”
“如今北方在打仗了,已经死了不下一个名将,估摸着又要重新排序了。”
秦老靠在躺椅上,摇摇晃晃,一边感叹着好时光,一边幻想着,要是年轻三五十岁,老子也去当兵打仗咯。
三天后,两封密件分别进入不同人之手。
一封通知花荣调兵沿途接送。
一封报备给了宁河图。
此时,堪堪进入江南道地界的宁尘,在看到密件上的内容之后,一个人翻身下马,无人跟随,兜兜转转好几圈。
这位年轻男儿竟是微微红了眼眶。
“终于有了心上人了,也对,三十多还不成家立业,再不成婚,都没人要了。”
他摊开五指,笑容满面。
第四天。
一批骑兵队伍,进入丰都,全军快马轻装。
坐在村口老枣树下的众人,眼睛瞪大,措不及防,尤其是一位妇人,竟然看到了自家年前当兵的儿子,也在里面。
“三乐,你们这是?”妇人吃惊道。
然而,接下来的交流,让丰都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目瞪口呆。
这位归乡儿郎,回道,“听闻这次要来一趟丰都,所以临时申请了一下,跟着队伍过来了,对了,这位是花荣花将军。”
指了指,前方领队的花荣。
“十|将之一,小李广花荣?”
秦老和一群壮年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来丰都,到底为啥?”妇人再次追问。
“我大哥提亲,咱,来凑合热闹。”花荣笑哈哈的代替回答。
秦老身体僵了僵,指向容芷家所在的位置,“前几天,来的那个男子,他是……”
花荣笑而不语。
一批队伍,则整装离开。
“如果我记得没错,他大哥,好像是白,白……白起吧?”
“不世名将,号称天下无敌的杀神?!”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而,远在另一边的容芷,刚刚动作缓慢的盘好头发,推开门,发现白起正站在阳光下,宛若雕塑。
白袍飞舞。
金色的光晕,覆盖全身,就像是一尊神灵,显赫夺目。
“咯咯。”
容芷掩嘴笑了笑,突然意识到什么不一样之后,眉头逐次拧成一条线,紧接着,柔弱的身体,靠向门侧。
仿佛渡过半生,也就这么一刻,激动到无话可说。
一席白袍下。
原来他身上的光晕,并非金色阳光散发出的色泽,而是那一套,湛金铠甲,折射而出。
同时腰侧佩刀,右手侧还端放着凤羽金盔。
一束凤羽。
迎风摇动。
“你……”
本姓陈,名容芷的她,忽然觉得好生骄傲,可,冥冥中又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你配不上他。
原来。
一别好多年。
再归来,他已是,权倾半壁山河的不世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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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河之大,英杰辈出。
乱世枭雄,更是形同农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生长一茬。
可,纵观天下,又有几人能够成为白起这样的绝代人物?
哪怕定鼎一战结束,背负千世骂名,杀神白起,仍然是这万里草原,无法忽视一个重要人物。
后世典故解析,倘若没有乌兰巴托的十四万儿郎,长眠于此。
兴许,北方局势,又要走向另一个极端。
然而,此时此刻的容芷,并不知晓,白起并非只是白起。
他,何止是一位普通的将军。
“我没想到,你竟然变得这般显赫,容芷配不上你。”
容芷靠在门前,瞳孔深处,泛起阵阵明亮泪珠。
年少时,一句近乎玩笑话的承诺,竟然换来这样的结局,于容芷而言,太沉重了,沉重到她恨自己太普通,太微不足道。
哪怕,成为他身边一个提鞋的丫鬟,也觉得是对方施舍于她的莫大恩赐。
白起身后,花荣带领的一批轻骑军已经全部停靠,瞧了一眼衣着普通,袖管空荡的年轻女子,忍不住眉头蹙了蹙。
全军沉默,无人吱声。
太意外。
意外到有些将士无法接受。
往日里,他们像神一般仰慕的大将军,竟然心系一位普通女子,而且仅有一只手臂。
暂且不论身份,但这般模样,的确配不上锋芒毕露到独树一帜的第一名将。
“花将军,这……”一位副将小心靠近花荣,吱声道。
“别说话。”
花荣眉头拧成一条线,亲自下马后,走向白起。
“大哥,认定了?”花荣强颜欢笑道。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的身份,仅次于咱家少帅,既然如此,也就注定这辈子都被万众瞩目,她和你在一起,你可以完全不用在意。”
“但,她有压力。”
白起神情紧绷,心头颤动。
门不当,户不对。
他,太耀眼,耀眼到整个北方,都知道他白起的不世威名,曾经更有王族许下几十座王城,尝试让他改换门庭。
而她,太卑微,卑微到如同一朵凋败的花,既不娇艳,也不夺目。
山谷的风,吹起金色头盔顶端的凤羽,摇摇晃晃,东倒西歪,恍若此时此刻白起的心思,左右为难,摇摆不定。
再抬头的时候。
容芷已经转过身,推开门,再轻轻合上。
戎马十数载,身经百战,向来运筹帷幄的一代名将,第一次感受到六神无主,茫然无助的滋味,很难过,就像心口被插上一刀,正中要害。
“大,大哥……”
花荣长叹一口气,拍拍白起的肩膀。
他们出身相同,均是在宁王族扬名立万,十数年朝夕相处下来,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所以,花荣清楚白起心情沉闷。
于是,挥手示意这批千里迢迢赶来的部将,全数散去。
“我等你三天。”
这是花荣离开现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轻轻长叹一口气,满身戎装的白起,眼神落寞的转过脑袋,望向天边腾起的骄阳。
旭日东升。
紫气东来。
天地笼罩下的丰都村,安静祥和,偶尔还有农家鸡鸣犬吠。
他背对木屋,五指握向刀柄,单脚稍息,巍峨的身材,依旧是宛若山岳,挺拔修长,顶天立地。
不多时。
木屋里,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
那是女子研磨草药的响动,不过相较于以往轻快的节奏,今天显得有心无力,以致于动静太刺耳,太嘈乱。
容芷低垂着睫毛,胡乱敲击。
屋子数米之外,一位妇人双手环握,正心疼得看着自己的孩子,想说着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容芷的娘亲,陈氏。
“他还没走。”
许久,陈氏小声提醒道。
容芷越加用力的敲击汤勺,只是垂落的泪珠,太快,太多,渐渐迷乱了双眼。
“你这么多年都不肯嫁人,不就是等他吗?现在……”
陈氏伸手捋顺容芷额头,肆意飞舞的长发,疑惑不解道。
容芷紧咬下唇,既不言又不语,此时此刻,什么言语都无法描绘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唯有,止不住的泪水,滚滚而来。
“娘,你知道他现在什么身份吗?大将军,他都当上大将军了。”
终于说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骄傲,还是激动,挂满泪珠的脸颊,扬起一瞬即逝的笑颜,再之后,神色落寞。
你是将军。
我是凡女。
门不当户不对。
谈何成为结发夫妻?
何况,我是个独臂的残疾儿,从今往后如果跟了你,会让你的同僚笑话的……
“他应该不在乎。”
陈氏沉默一会儿,小声道。
容芷钻进陈氏的胸侧,轻声道,“可我在乎,不但在乎还会内疚,会难过。”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他蜕变得如此光芒显赫,而我只在原地踏步,既没才华又没容貌,就像个灰姑娘,太卑微,太平凡,平凡到扔进人群中,就找不着了。”
曾经背井离乡的贫苦少年绝心。
如今归来的绝代名将白起。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可她,还是过去的她。
陈氏拍拍容芷的肩膀,没再出声,挂满泪珠的睫毛,颤动许久,便重新闭合。
“好好的睡一觉,别想太多。”
陈氏拍着女儿的后肩,喃喃自语。
此时此刻的丰都村,平平静静这么多年。
终于因为一位归乡人的到来,引起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个看起来就注定不凡的巍峨男子,真得有天大的来历。
而,他与容芷的感情羁绊,也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和猜度。
“容芷家,这次指不定就要飞黄腾达,享尽荣华富贵了。”
“陈四这闺女,直到现在还没嫁人,难道就是在等他?乖乖,那家伙,可是大将军啊!”
一群村民,凑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第二天,清晨。
白起静等一夜之后,依旧没有离开。
木屋自然也没打开。
倒是一些外来户,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凑进了这间,往日里极为冷冷清清的木屋。
一时间,陈四家,成为村子里最热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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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和容芷正在招待这批客人。
其中,有几位还是和家里有关联的亲戚。
应该是听到这边出了点热闹,忍不住过来问问。
照理说,客人造访,本该高兴。
其实,容芷并不开心,甚至整个人表情颓丧,无精打采。
“要不,你再去睡一会儿。”
陈氏心疼女儿,于是提醒道。
容芷没吱声,坐在院子门口,怔怔失神。
“容芷怎么有点不开心啊?”一位和陈氏年纪差不多的妇人,瞧着容芷不开心,便多嘴问道。
她旁边还坐着一位年轻男子,二十岁的模样。
长相一般,笑起来,那双促狭的眉头会深深拧到一起,给人一股油里油气的痞态。
妇人本名兰花,是容芷的姑姑。
寻常日子,很少和这边联系,说白了,就是有点瞧不起一穷二白的容芷家,所以刻意回避。
现在,听闻容芷家即将飞黄腾达,忙不迭带着自己儿子,造访陈家。
“我没事。”
容芷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依旧坐在原地。
兰花笑了笑,又道,“被这么富贵的男人看上,你应该开心啊,怎么瞅着脸色跟死了爹似的,一脸丧气?”
此话一出。
陈氏和容芷都愣住了。
兰花反应过来,拍拍嘴,看似真心,其实毫无诚意的抱歉道,“看我这嘴,也不知道注意点,别介意,介意啊。”
容芷父亲,年前就离逝了。
如今,是孤儿寡母一起生活。
“娘,容芷姐姐没那么小气,你犯不着内疚。”
兰花跟前的儿子嘿声浅笑,托着香腮,望向容芷,继续道,“姐,跟我说说,你到底咋想的?”
“没想法。”
容芷背过身,神色有点烦躁。
这本名为兰庆的年轻男子,嘴角上扬,问道,“要不,你嫁过去呗?”
容芷猛然转过脑袋,狠狠得翻了一个白眼。
兰花眼睛一亮,咳咳嗓子,佯装生气得指责兰庆道,“大人说事,小孩子不要乱插嘴。”
“我这不是替姐姐着想吗?”
兰庆嘟哝嘴道。
兰花没搭理,搓搓手,转而看向陈氏,“要我说,你家容芷,的确配不上外面那位,人家可是将军,这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此话一说。
容芷本就沉闷的心情,越加沉重。
陈氏也是脸色尴尬。
周边一群妇人叽叽喳喳的附和,听意思,基本认同兰花的观点。
容芷孤手盖住耳朵,干脆挪动身体,背对这些七嘴八舌的乡邻,亲戚。
“不过,那人,看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千里迢迢来了,总不能让他空欢喜一场吧?”兰花眼神烨烨的盯着陈氏,话里藏话道。
周边一人眼睛一亮,打趣道,“兰嫂,你不是也有女儿吗?正好没嫁人,要不?”
兰庆和兰花相识两眼,会心而笑。
“你……”
陈氏重重咳嗽一声,神色难堪的看向兰花。
兰花脸不红心不跳道,“反正容芷缺胳膊少腿,加上有自知之明,清楚配不上人家……我就想,这站着茅坑不拉屎也不是办法。”
“干脆你去说说,让我女儿代替你家容芷嫁过去?”
陈氏深吸一口气,表情苦楚。
这……这叫什么事?
本是一家人,寻常日子不相互提携,照顾也就罢了,现在连女婿都要公开的抢?
“我女儿长得漂亮,嘴又甜,比容芷优秀太多,你去说说,肯定能牵线成功。”
兰花毫不掩饰,赤果果的要求道。
兰庆双手托腮,眯眼道,“我亲姐要是嫁过去,不会亏待你们的。”
瞧着陈氏不说话,兰花扫向容芷,故作老气横秋道,“容芷,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既然配不上人家,就让出位置,对吧?”
“我女儿昨天晚上就说了,只要你愿意牵线,以后会照顾你母女。”
这妇人也不知道从哪听说,容芷不乐意,于是心生一计,和自家女儿一协商,便做出这样的决定。
毕竟,机会只有那么一次,对方又是一个大将军,如果成功了,三代都够吃够喝了。
容芷脑袋缩进双腿膝盖,依旧沉默不语。
陈氏心有怒气,可不知道如何反驳。
“容芷,别不识好歹,我家对你可是多有照顾,这点小忙都不帮吗?”
本就痞里痞气的兰庆,瞧着容芷不说话,站起身走过去后,踢了她一脚,“快点劝劝你娘,让她去告诉那位大财主,就说我亲姐不错,正好没嫁人,不如娶她。”
兰花和一众人,立即皮笑肉不笑的盯向容芷。
“嗯?容芷,你敢不听我话?”兰庆有点厌烦,准备再踢一脚催促。
咔哧!
一连数日,都没主动迈进这间木屋的白起。
突然走了进来。
堂堂亚圣级别的强者,别说关起门房说话,就是百米外一只蚊子的响动,也能听得一清二白,所以,他进来了。
“容芷姐不乐意见你……我就劝劝她,免得让你站在外面孤单,没,没多大事。”
兰庆眼珠子转动,缩缩脖子,就要退到兰花那边。
铿锵!
五指一探,重新配置的第二代西凉王刀,瞬息出鞘。
虚空晃动,沿着兰庆的脖子绕行半圈。
一道血线,若隐若现。
“以后谁欺负你,告诉我。”
白起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容芷立即慌神,起身后,紧张道,“你要去哪?”
“北川那边不能长时间没我坐镇,需要回去了。”白起挪动的步伐,怔了怔,然后说道。
容芷心里咯噔一声,忽然觉得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沉默许久,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做事很慢的,笨手笨脚不说,还胆小,怕见人……”
“我不介意。”白起道。
“我,我只会洗衣做饭……”
陈氏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悬着得心,终于落下。
容芷得到白起的回复,哦了声,说道,“如果真的不嫌弃,我……我跟你走。”
背对容芷的白起。
数十年来,第一次咧嘴微笑。
一双宛如剑锋般的星眉,逐次绽放。
“纵使这万里江山,美人无数,可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白起淡淡道。
容芷耳根子一红,虽然满心欢喜,嘴里还是嘟哝道,“听不懂。”
白起哈哈大笑,神色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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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抵达江南道的时候。
因为前几天,下了一场雨,整个城市的空气非常清新。
江南道作为首屈一指的富饶之地,虽然没北方那些军枢重镇一般规模浩瀚,可贵在人杰地灵,所以城市外貌,相当盛美。
一年之前。
他亲自赶赴这里,杀了宁之枭的儿子宁轩。
当时,盘踞在江南道的九大氏族集体震荡。
以慕长风为首的家族首脑,齐刷刷的出现,生怕一个耽搁,就惹得江南道遭逢大祸。
不过,好在一切有惊无险。
再之后的江南道,又回归了平静的日子。
谈不上家家户户经商。
但,江南道的富人数量,远比其他城市,要多不止三五倍的差距。
这次,宁尘没有大张旗鼓,兴师动众。
而是在有意计划之下,吩咐李广林放慢轻骑军的队伍,他和阮小二,提前进入江南道,风四娘跟随轻骑军。
同时,负责隐秘渗入的一百零八白衣卫,也全数到位。
阔别太久,加上江南道向来不属于自己的封地,这一趟造访,远没有想象中轻松,容易。
甚至会出现预料不到的阻碍,为防变数,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首批渗入江南道的白衣卫,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九大氏族,近一年的动向和生意往来。
作为江南道最富有的九个家族,每个都称得上富可敌国,财产累积一处,足可养活一整座王朝的所有兵马。
这种等量级的家族,而且有九个。
他宁尘既然能想到,在这边筹集军|饷,北方其他王族,未必考虑不到。
到最后,就看谁的谈判技术更为高超,许下的未来回报更丰厚,又或者放手让九大氏族,自己选择如何站队。
不同于其他生意人,江南道的商人越是乱世,越能趁此发家,否则也不会积攒下海量财富,中规中矩的商业生意,毕竟利益回收有限。
这种机会,其他商人或许不敢染指,但江南道,绝对会视如珍宝。
之所以如此,还要追溯到祖上好几代。
九大氏族脱胎于金鼎商会。
如今虽然各自分开发展,但第一代起家的时候,金鼎商会中某些举足轻重的人物,曾经扶持过部分王朝兴建。
最巅峰,最辉煌的阶段,能够一念之间,决定一座王朝的存亡。
这种恐怖的能量,绝不能小觑,即使没有交易往来,也万万不可得罪。
可惜,金鼎商会最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如今更是一分为九,几代传下来,空有财富,主宰权基本全部失去。
金鼎商会名存实亡。
九大氏族各自为营。
再难触摸到昔日的辉煌了。
之所以衰败,其实就是因为百年前一次站队错误,某个被他们断定没有潜力的关外势力,最后奇迹般的竟然兴建国统。
一怒之下,便对金鼎商会赶尽杀绝。
灰头土脸的金鼎商会,举族搬迁,后来逃到江南道,才渐渐恢复元气。
也庆幸这批人财大气粗,经历几次大规模的清缴。
非但留了下来,还在江南道,逐次壮大,约摸着再发展发展,又能枝繁叶茂,长存于世,传承不灭。
百年春秋,一朝散去。
昔日的王朝被新的势力瓦解,覆灭。
时代也有所变迁,而祖上传承自金鼎商会的九大氏族,却继续生存在这片天地。
貌似,气数比王朝还长?
现在,又轮到新的王朝争锋天下,江南道这处是非之地,因为祖上的传承,或许要面临再一次的站队了。
毕竟,祖上就是发的战争|财。
此等传统,九大氏族即使有意避开,也怕是身不由己了。
“尘哥儿,既然九大氏族有这么风光,辉煌的过去,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开辟王朝?”
一条人满为患的街道,阮小二不解的询问。
宁尘双手抱头,打趣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这帮只会做生意的家伙,哪里懂得维持一座王朝的稳定?”
“最多就控制一个傀儡王朝,但既然都成为傀儡了,也没多少的利益回收了,说白了,他们的原则,只有一条向钱看,向厚赚。”
阮小二哦了一声,突然问道,“那尘哥儿懂不懂?”
“懂什么?”宁尘故意装傻。
阮小二没吱声,就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宁尘甩手就是一巴掌拍过去,“故弄玄虚。”
阮小二嘿嘿傻笑,“反正我知道,以后的北方肯定不止一个大奉王朝。”
的确。
不止一座大奉王朝啊。
大奉王朝开辟国统次月,也就是宁尘刚刚抵达江南道的第二日。
那个修生养息,低调发展几十载春秋,但实际上王族底蕴,远远高于宁王族的皇甫一脉,终于坐不住了。
经由皇甫太一亲自出面,三顾茅庐。
又一位昔年无比耀眼的将星,挂甲出山。
这位耄耋老者,曾经与另外一个人,险些打掉了整个北方的半壁江山。
可惜时运不济。
皇甫王族没坐稳,在距离成功最近的节点功败垂成,否则,也没有现在的复辟一说。
这位将星也在那次垂败,心灰意冷,最近归隐山野,不问世事。
如今,皇甫王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立王朝再打疆域,于那位耀眼将星而言,似乎又看到了某些希望。
老龙出山,志在万里山河。
他叫李纯阳。
如今排在白起之后,位居第二。
十大名|将,并非现役,如今李纯阳又出来了,这处沙场,越来越有烽火味了。
自然而然,由李纯阳,想起了另外一个绝世名将,王羡兵。
不过,王羡兵在卸任之后,直接消失,如今是死是活无人知晓,当初甚至有人在传,这位好像求大道,问长生去了。
但,这没关系。
有一个李纯阳就足够了。
至少,白起,曹玄甲不会觉得远在山峰之巅,人生寂寞如雪。
“北王朝……”
后一天。
宁尘接到了来自北方的密报,五指弹了弹信件,似笑非笑。
皇甫王族,只定了一个号,北!
并,对外号称拥兵五十五万,由李纯阳担任定|国大将军,同时十五万大戟军,再次被皇甫王族搬上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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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顾狼视。
各座王朝。
逐鹿天下。
先有大奉,现在又冒出一个狼子野心的北王朝。
若说,如今的北方局势还不明朗,那就有点自欺欺人了。
说白了,怕是连街头巷尾三岁小孩都心知肚明,这是抱着一统北方,一家独大的心思,彻底下场开战了。
皇甫太一先前有言,他要挑人打。
所以,李纯阳出山第一战,卯上了曹玄甲。
率兵二十五万,在北方一处峡谷之地,扬言要全歼春雷精骑,断大奉国运。
宁尘这边的势力,看着有点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其实,并不能置身事外。
固然,纳兰王族是首当其冲的第一大敌。
但,大奉要是被李纯阳全歼了,往后还真少了一个帮手钳制八大王族。
总体而言,哪怕是搅混水,也不能看着大奉完蛋。
“这个曹玄甲,不见得是吃素的,现在急着出兵驰援,有点操之过急,看看再说,倒也无妨。”
宁尘本想着立即动员,最后作罢。
其实,他的直觉非常敏锐,对曹玄甲的预判也极为准确。
大奉国师李当心,一生收有两个徒弟,除了提前出山的曹玄甲,暗地里还埋了一颗棋子。
一个打铁的铁匠,唤作张玄武。
和曹玄甲同样住在羊村。
现在,该出山的都出山了,大奉这两位玄字辈的师兄弟,终于碰头了。
两个打一个。
李纯阳的压力,只会骤增不会锐减。
一番深远考虑,宁尘长呼一口气,之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密件的末尾落款处,留有三个显目的大字,是白起的字迹。
立不立?
这是在咨询宁尘,要不要一鼓作气,也直接以王朝自居了。
反正你有几十万家底,老子也不弱。
宁尘眉头颤了颤,再次长呼一口气。
立?
还是不立?
“少帅,要不您也……”
负责通报密件的宋缺,嘿嘿一笑,凑近道。
宁尘没好气的瞪了宋缺一眼,“传话白起,稍安勿躁。”
“那……”宋缺还是舍不得走。
“北方没你想象那么简单,现在不是机会。”宁尘双手合并,靠向椅背,陷入沉思。
他担忧的东西,其实只有四个字,山的那边!
这四个字,究竟预示着什么含义,他宁尘只要一天不弄清楚,就绝不会擅自做出决策。
看起来和兴建王朝没有关联。
但,做不到后顾无忧,便不可铤而走险,何况是牵连到王朝这等大事?!
……
北王朝建立初日,发帖各大王族。
没其他意思。
就是正常报喜,并暗地里透露一个信号,老子现在自己玩了,你们这些王族怎么抉择,与他皇甫一概无关。
换言之,皇甫一脉算是与八大王族,彻底背道而驰。
数月前联合耶律王族驰援纳兰的合作,也在曳落河全军覆没一役之后,两家决裂。
杨烨是耶律族的大将,带着皇甫一系五万王军成了累累白骨,皇甫太一本身心里就有火,如今撇开耶律王族,独自发展,也在情理之中。
六王爷宁见,在得知皇甫建立北王朝之后,沉默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时值初夏。
本该燥热的院子,突然有点清凉,这位身材魁梧的老人,双手搂了搂胳膊,叹了句,该来的都该来咯。
老人起身后。
原地驻足许久,然后去卧室取来一挂钥匙,不多不少,十二串。
他摇摇晃晃的迈着步伐,紧接走进了宁王族唯一的禁地。
武库。
唰唰唰!
刚刚立足于武库门前,七道黑影迅速出现,年纪都很大,白发徐徐,神态苍老,有几位明显佝偻着身子。
扫地老奴。
宁王族真正的世外高手。
宁见逐一目视过去,笑道,“守了几十年,有没有想出去走走?”
出去,自然指离开宁王族。
一位老人上前两步,打趣道,“都一把年纪了,出了王族,指不定就不认识回家的路了,懒得出去了。”
如果宁尘在现场,肯定认识,他姓徐,单名一个忧。
当初就是徐忧一不留神,差点放宁尘靠近了武库,最后一老一少都领了大板子。
“我家河图,注定是做大事的人,但站的越高,受到的针对就越多,你们七个……”宁见说到这里,挑了挑眉毛。
徐忧低头一笑,没做任何表态。
“有劳你们了。”
宁见点点头,指了指武库,“我进去坐坐。”
七人立即让开一条道路。
朱红色的大门,并没有取用精制木材,很普通,毕竟有七位绝代强者镇守,哪怕没这道门,也不见得有人能靠近。
走近内堂。
又是一道相同色泽,相同样式的大门。
再之后,宁见连开十二扇门。
最终,他才慢慢悠悠得抵达目的地,不在武库最顶层,而是武库的地下,曲折漫长,环绕而下。
一股寒气。
弥漫周边。
双手负后的宁见,站在空空荡荡的地下石室,一双深邃的眼睛迎着徐徐晃动的蜡烛,望向二十米之外的一套铠甲。
居中盘坐。
因为年岁久远,铠甲四周都累计满了尘埃,高空中,还有若隐若现的尘土不断累积。
盘坐的铠甲中间,还横放着一柄刀,同样布满厚厚的尘埃。
看不清具体色泽,也不知道,这套铠甲究竟存在了多久,以致于锈迹斑斑,尘土深厚。
“咳咳。”
宁家站了几分钟,突然咳嗽了一声。
哧!
刹那之间,昏暗的石室射出两道精湛的光束,隔开虚空,击落尘埃。
非常显赫。
那竟然是一个人的目光。
再之后,垂落一定弧度的头盔,缓缓上扬,那道目光越睁越大,同时现场气氛沉闷,像是有着什么绝世猛兽,缓慢苏醒。
“好久不见。”宁见开口道。
全套铠甲下的脑袋,轻轻眨了下眼皮,没吱声。
宁见又道,“请你杀两个人。”
“为什么是我?”
终于,一道沙哑,粗糙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最有理由。”宁见笑了笑,居然转身离开了。
“名字?”
“皇甫太一,慕容安兰!”
又是一阵沉默。
再之后是盔甲抖动的响动,和刀锋微颤的躁音。
“你放我离开这里,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北方会乱。”
“既然如此?”
“因为北方,已经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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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在江南道兜兜转转这两天,倒是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早期脱胎于金鼎商会的九大氏族,竟然公开招募家族门客。
所谓家族门客,其实就是护卫队,不过这次不是笼统的招募普通护卫,而是许下重金,招揽拥有绝对实力的超级高手。
最低层次都是龙象境。
金刚,龙象,至尊,圣人。
起点直接跳开初入门槛的金刚,选用龙象,足见九大氏族对招募门客的严格标准。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江南道九大氏族个顶个都是豪门,许下的重金回报,自然也超出凡人的想象极限。
一时间,三教九流,草莽英豪,相继汇拢江南道。
九大氏族为防止有人浑水摸鱼,于是专门挑用了场地进行筛选,并且将这些人打乱到一起公开对比。
唯有历经初赛,复赛,决赛三道关卡,最后才能进入九大氏族。
关卡众多,条件苛刻。
不过,一旦入选,荣华富贵便是指日可待。
所以,这次公开招募非但吸引了零零散散的草莽,英豪,还有具备一定宗门背景的名望之辈,后起之秀。
“九大氏族好好的招募这么多高手做什么?”
宁尘得知如此热闹的盛况之后,不免心有疑惑。
照理说,江南道是富饶之地,哪怕整个天下都打翻了,也没他们什么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不,咱也去凑个热闹?”宁尘扭扭脖子,和阮小二协商道。
阮小二倒是没什么异议,点点头,便去准备了。
江南道就有现成的演武场,视野极佳,地面开阔,早年是戏台搭班子的地方,后来被搁置,如今再次启用。
演武场周边则是层出不穷的饭馆,酒店。
这次招募已经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有意向参加公开选拔的草莽豪杰,基本汇聚的差不多了。
现今,都在附近的酒店,饭馆暂居。
下午时分,宁尘和阮小二,来到一座名为南城南的酒馆。
最近得益于九大氏族联手召开的盛会,这边生意不错,还没进门,里面顿时人声鼎沸,上中下三层,全是满客。
偶尔还有刀光闪动,剑锋出鞘的迹象。
“挺热闹。”
便装打扮,但依旧掩盖不住锋芒之气的宁尘,刚刚进入三楼,齐刷刷的目光,逐一扫视过来。
宁尘无动于衷,和阮小二挑选了一处靠窗位置,便是坐了下来。
“林如海,赵飞云两大猛人来了。”
“大家快看,伯贤也来了。”
宁尘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长久的关注,实际上前脚入座,后脚整个现场便响起热闹的议论声。
这之后,更多的目光,看向三位年轻男子,先后进入三楼。
相较于众人敬畏,尊崇的目光,宁尘和阮小二的情绪就平静得太多。
尤其是宁尘,在绝大部分人逐次站起来欢迎的时候,他竟然拿起桌上的酒盅,自顾自的斟酒。
与众不同。
格外扎眼。
“喂,你这人是不是反应迟钝?还不速速站起来恭迎。”
宁尘这一边,是拼桌,毕竟人满为患,大家都是凑在一起。
他的对面,已经有四人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独独只有自己和阮小二无动于衷的坐在那儿,岂能不引人注目?亦或者说反感?
林如海,赵飞云,伯贤是何须人也?
那可是这次招募大赛的潜力种子。
虽然比赛还没正式开始,但私下里都交过手,这三人算是最强选手,明天的比赛,无外乎争夺一个名词。
这个世界,向来尊崇强者为尊的原则。
既然三大高手联袂出现于现场,这些散座在四方的草莽英豪,自然需要摆出一定的态度,迎接这三人大驾光临。
可,宁尘这不入大流的反常态度,顿时显得有点鹤立鸡群。
半米外,一位年轻男子神色紧绷,有点压抑着心中火气,急声催促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赶紧站起来。”
“要是得罪了这三位年轻高手,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年轻男子相貌青涩,装束奢华,一看就是世家或者宗门走出来的富贵公子。
这次比赛,江湖草莽占据大流,富家公子也有,不过后者是冲着凑热闹来的,并非真的惦记上九大氏族许下的重金回馈。
宁尘淡淡撇了这位本名为华飞的年轻男子两眼,“我站不站起来,与你何关?”
“你……”
华飞大火,“你知道那三个是什么人吗?”
“他们可是这批招募队伍中,最强三人,你敢如此怠慢,简直是目中无人。”华飞紧咬牙关,闷声指责道。
不远处,先后入场的三位高手。
也见到了宁尘这一桌的异状。
其中一位眼神烨烨的投视过来,神色阴沉,眯着眼,他叫伯贤,三强之一。
不过正要发火的时候,他旁边的又一位男子林如海,开腔劝慰道,“犯不着跟一个不识抬举的小人物计较,免得自降身份。”
“哼,不知轻重的玩意。”伯贤冷哼,神态冷傲。
宁尘摇摇脑袋,无奈自语,“境界不高,排场倒是会讲究。”
“没事没事,大家吃饭吧,明天就比赛了,记得休息好。”林如海大手一挥,朗声提醒道。
这之后,众人才三三两两的回到座位。
不过因为宁尘闹的这一出,让坐在对面的华飞,心里很是火大,他道,“你刚才差点害的我们一起倒霉,懂不懂?”
“也算伯贤气度大,没跟着计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华飞旁边一位男子,心有余悸道。
“没错。”
华飞点头附和,表示同意,“这就是大人物的心胸,没因为一些小事跟咱们斤斤计较。”
“你今天命大,否则招惹了他们,别想活着走出江南道。”
听这口气的意思。
宁尘反倒要感谢那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伯贤?
“说句实话,敢让我宁某人,毕恭毕敬站起来恭迎的所谓人物,应该还没出生。”
宁尘目不转睛的盯着华飞,饮下一杯酒,似笑非笑。
华飞和三位同门,相继一愣。
再看向宁尘的目光,多了点茫然和诧异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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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语气,可真是狂妄啊?!
华飞眉头一扬,语气不屑道,“您可真会说笑,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哼,刚才如果不是伯贤大哥心胸宽广,现在你怕是被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了。”华飞阴测测的冷哼道。
宁尘瞧着华飞,自顾自的斟满第二杯酒。
这次招募,前期准备了很久,所以有足够的时间,让彼此了解。
关乎林如海,赵飞云,伯贤这三人,那可是在数场私下交手中,硬生生杀出来的强者。
大家敬畏,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现在听着宁尘的语气,好像并不将伯贤放在眼里?
这可激怒了华飞。
“我奉劝你,说话不要太满,免得被打脸。”华飞握了握手里的剑锋,沉声警告道。
宁尘笑而不语。
而林如海,赵飞云,伯贤三人,作为全场备受瞩目的强者,自然入席最高贵的餐桌,同时不断有人过去敬酒。
华飞急着与伯贤几人结交关系,所以懒得搭理宁尘。
反倒他身边的一位年轻女子,颇为好奇注视着宁尘。
华飞捧起一杯酒离开后,年轻女子玉手一撑,侧着脑袋,看向宁尘,“我师兄刚才的话,你别介意啊。”
“他就是心直口快,脾气躁了点。”
宁尘本来想着过来瞧瞧,不曾想遇到这么几位跳梁小丑,也算心情好,所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实话跟你说,我其实也蛮讨厌那叫伯贤的。”
这位芳名小彩旗的年轻女子,低声道,“那家伙来江南道有段日子了,天天摆着一张臭脸就算了,还特喜欢摆谱。”
“谁要是见到他,不阿谀奉承一番,就是目中无人,不懂轻重。”
阮小二道,“这么猖狂?”
“也谈不上猖狂吧?”
小彩旗顿了顿,说道,“毕竟是高手,实力还是有的。”
阮小二笑眯眯的望向宁尘,心道,这种玩意好意思自称高手?
那自己的尘哥儿,岂不是无敌战神了?
小彩旗刚要说话,敬完一杯酒的华飞,已经返身回来。
他先是瞧了小彩旗一眼,然后没好气的瞪向宁尘,“我刚才跟伯贤大哥解释了一番,说你不懂规矩,所以无意冒犯了。”
“伯贤大哥心胸宽广,表示不会计较,你现在过去陪个酒认错,这事就完了,赶紧过去吧。”
华飞铛得一声扣下酒杯,理所当然道。
宁尘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
此时,因为宁尘刚才闹出的动静,加上自身气质不凡,所以理所当然成为全场焦点。
而,华飞一番话,更将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一时间,各路目光齐齐扫视过来。
唯有伯贤,林如海,赵飞云三人端坐一处,仅用余光瞥视宁尘。
“麻烦你快点,别耽误事。”华飞催促道。
宁尘抬起脑袋,笑眯眯道,“你很喜欢自作主张?”
华飞脸色阴沉下来,“这话,什么意思?”
“哼。”
不远处,气势凌厉的伯贤,举起一杯酒,贴近嘴唇的时候,语气不阴不阳道,“这年头,没个真本事,倒还挺喜欢摆谱?”
“难不成这就叫,给脸不要脸?”
他出声的时候,侧对不远处的宁尘,自始终将都没将后者放在眼里。
倒是这句话,引起各种不加掩饰的嘲笑声,然后,一道又一道心怀不善的目光,锁定向宁尘。
华飞也是双手环抱,幸灾乐祸的盯着宁尘,“我话已经带到了,懂不懂规矩,就看你自己了。”
“这家伙谁啊?敢找伯贤大哥的不痛快,想死了吧?”
“哈哈,不懂轻重的玩意多了去了,谁管他是谁,反正要倒霉了咯!”
周边一群人,仰面大笑。
一边哄抬伯贤的威望,一边嘲讽宁尘不知天高地厚。
“还不滚过来,敬酒赔罪?”
关键时刻,伯贤沉呵一声,气息绵长。
宁尘依旧笑眯眯的与阮小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那潇洒,淡然的姿态,压根就没将伯贤的话,放在耳中。
“轰。”
伯贤大怒,一巴掌拍向桌面。
他可是现在身份最高的三人之一,竟然被一个家伙,如此轻视?
“消消火,没必要和这种小人物计较,我们喝酒,喝酒。”三人之中的林如海笑哈哈得拉了下伯贤,劝慰道。
赵飞云倒是没说话,只是好奇撇了宁尘几眼,随后自顾自的喝酒。
看神色和态度,也没将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家伙,当做一回事。
反倒是伯贤越想越气,始终觉得驳了自己的面子。
“伯贤大哥已经发火了,不想死,请你立即过去赔罪!”华飞一紧张,赶忙催促道。
“不必了。”
伯贤蹭得站起来,眯起眼,气势腾腾道,“我亲自过来!”
此时,宁尘正好擦净筷子,准备夹菜。
全场聚焦。
无数双眼睛,紧密关注即将大祸临头的宁尘。
“找死的玩意,我倒是要瞧瞧,你有什么资格,敢无视我伯贤?”伯贤双手负后,大步流星的逼近宁尘。
宁尘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旋即低着脑袋抿下一口酒,笑容璀璨。
小彩旗眼神烨烨得盯着宁尘,她总感觉,眼前的年轻男子,似乎与别人不一样?
一步。
三步。
五步。
伯贤临近宁尘之后,大手一挥,作势就要抓拢向宁尘的肩膀。
“嗤!”
现场突然间,泛起一道月白光辉,太快了,宛若惊雷乍现。
紧随其后,一束凄艳的血线,被横掠到了虚空,以半圆弧度,泼洒向周边的一张餐桌。
“这……”
“好快的光,那是什么?”
正当众人反应过来,身材魁梧的伯贤,往前迈动得姿势,竟是突兀的下坠。
众人眼神错愕得低头瞧了一眼,顿时倒吸凉气。
一双腿,被横空切断,前后错位。
以致于还想朝前走几步的伯贤,轰得瘫软到地上。
“铛!”
一柄锋芒毕露的战刀,狠狠得扎进门梁,泛起一串颤音。
此时,宁尘的身边多了一位年轻男子。
宋缺。
“你这样的跳梁小丑,还没资格让我亲自出手,懂吗?”
宁尘敲了敲筷子,神态笃定道。
“啊……”
后知后觉的伯贤,这才意识到双腿被人齐根切断了,一股锥心般得刺痛,袭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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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嘶嘶,伯贤被砍了一双腿。”
“我的天,他到底什么来历?”
无数人呆若木鸡,瞠目结舌的愣在现场,更有小部分,吓得直接齐刷刷站起来,远远避开。
这是什么人?
竟然纹丝不动的情况下,命人斩断了伯贤的双腿。
伯贤可是这次招募的种子选手之一,实力有目共睹,可现在被人当场废掉了。
而且看迹象,动手的人是近前这位年轻男子的属下。
一个属下都这么强,那么本尊,要么更强,要么来历巨大,以致于凡人连冒犯的资格都没有。
“这……”
华飞表情僵了僵,一张脸苍白到比吞下一个死孩子还难看。
小彩旗也懵了。
不远处,还自端身份,故作高深的赵飞云,林如海也瞳孔骤缩,倍感意外。
“你,你竟然敢砍我双腿,信不信……”
伯贤紧咬牙关,断断续续的吸气,本想呵斥。
可,当宁尘轻描淡写的目光扫视过来,他整个喉咙都在发凉,竟然惊得无话可说。
“普天之下,敢让我宁某人亲自敬酒的所谓人物,应该还没出世……”宁尘淡淡一笑,诚恳道,“即使有,也差不多死绝了。”
这是实话,哪怕在北方称王称霸的八大王族,也不敢在他宁河图面前摆谱装大王,更遑论这种跳梁小丑?
不知者无罪,在他宁河图这里,行不通!
谁敢顶撞,他就敢杀,心情好了,还管埋。
“送上路吧。”宁尘尝菜的功夫,道出这四个字。
然后,继续品尝。
源自黄天赐的习惯,宁尘每到外乡,都会亲口尝尝地方特色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能带着瘸子一起了。
宋缺心领神会。
转身取回门梁上的西凉王刀。
“你,你要做什么?”伯贤大惊失色,哆哆嗦嗦张嘴道。
宋缺面无表情的靠近伯贤,“就你这种废狗,哪来的底气,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你见过真正的大人物吗?”
伯贤被挤兑得哑口无言。
“嗤。”
宋缺五指抖动,刹那之间,切开了伯贤的脖子。
干净利落的动作,再次将现场的一群人,吓得浑身发凉。
宁尘漫无节奏得敲敲筷子,唇红齿白道,“现在,我可以安安静静吃饭了吗?”
众人,“……”
越是平平无奇的话,越能于无声处起惊雷。
囊括林如海,赵飞云在内的所有人,均是被宁尘这句话,惊骇到额头冒汗,肤色苍白。
华飞更是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险些栽倒在地上。
这语气,这态度,这气魄,绝对不是他们这种人物,能招惹的?!
天知道,他们今天究竟碰到了什么绝世天骄?
不远处,林如海,赵飞云心凉了差不多半截,尤其是林如海,刚才还劝阻伯贤别和不开眼的小人物一般见识。
现在转眼,伯贤就被宰了。
这……
引用狗眼看人低一词形容他,再贴切不过了。
再瞧一眼,伯贤逐次冰凉的身体,林如海深感此地不可久留,本能性得擦去额头虚汗。
这位也算当机立断,起身就要离开现场。
宋缺的视线,同步转过去,“不想死,就麻溜留的滚过来,别以为你的话老子没听见!”
“现在想若无其事的抽身离开,是不是觉得,咱家的刀,不够锋利,砍了一个就不能砍第二个了?”
林如海的身体,直接僵硬在现场。
一道又一道视线,观望过来。
顿感脸色火辣,神情紧绷的林如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简直是祸从口出啊!
赵云飞还坐在原地,不过看样貌,也被吓得不轻,生怕自己惨遭殃及池鱼,毕竟他和伯贤,林如海是一起进来的。
“我,我是巨鲸帮的核心弟子。”
林如海一咬牙,转身拱拳朝向宁尘,然后搬出自己的背景,并希望对方能网开一面,别到时候将事情闹大了,谁也下不了台。
“巨鲸帮?”
宁尘眉头一扬,与阮小二对视两眼。
阮小二沉默许久,点头道,“巨鲸帮季秋华,必杀成员之一。”
一百二十六止杀令。
七七八八已经灭了几大门派,余下的宁尘并没有刻意针对,寻常情况都是遇到了就着手处理。
毕竟江湖门派,还犯不着让他宁尘格外分心处理。
不过,让宁尘比较好奇的是,巨鲸帮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江南道?
如果他记忆不错,巨鲸帮的核心力量集中在耶律王城附近,同属北方一支势力。
林如海看宁尘瞬息变化的表情,错以为对方被自己的门派背景震慑到。
毕竟是北方势力,和江南道关联不深,他还挺怕宁尘意识不到巨鲸帮的恐怖来历,一时莽撞砍了他,到时候真是当了冤大头咯。
现在瞧着起了效果,紧绷的神情顿时轻松下来。
“既然阁下清楚我巨鲸帮的分量,那就各自退一步,权当今天这件事是场误会吧。”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气定神闲道。
宁尘撇了对方一眼,“巨鲸帮这次来了多少人?领队是谁?”
“我巨鲸帮的内务,阁下没资格询问吧?”
林如海想着试试对方的底气,所以态度骄纵了一点,目的不过是企图判断出,宁尘和巨鲸帮相比,到底谁更势大。
不曾想这句话,直接为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
“送他上路。”
四个字,悄然落地。
反正都要杀个干干净净,过问这些细节,也没什么太大意义。
“你……”
林如海彻底懵了,这家伙不是忌惮巨鲸帮吗?
怎么转口就要杀他?
“你……你既然知道我的来历,还敢杀我,不怕得罪巨鲸帮吗?”林如海愤怒咆哮道。
“这种话,就是你们帮主来了,也没胆子在我面前说出口。”宁尘眯眼笑道。
“放肆,我帮主何等人物,需要忌惮你?”
林如海恼羞成怒的同时,倒也透露了一条重要信息,他道,“也不怕这句话待会传到我帮主耳中,惹来麻烦。”
“看样子,季秋华就在江南道啊?”
宁尘咧嘴一笑,示意宋缺,“派个兄弟过去送消息,就说有人要杀他爱徒,钓这条老狐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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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鲸帮,季秋华。
亲自抵达江南道。
再联想,九大氏族共同筹办的门客竞选。
显而易见,这些事之间,有部分牵连,而且涉密巨大。
宁尘敲了敲桌面,吩咐阮小二去取止杀令。
同一时间,宋缺押着林如海服服帖帖的跪在了宁尘近前。
这之后,整个现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宁尘一人,动作优雅的低头吃饭,中途还叫了一碗葱花阳春面,酒馆老板亲自端面,不过看模样,也被吓得不轻。
这……到底什么人啊?
竟然敢和巨鲸帮过意不去。
须知,前段时间,巨鲸帮来江南道的时候,这边可是摆出大礼招待,连带慕长风在内的几大实权人物,均是夹道欢迎。
一时间,巨鲸帮成为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
而林如海,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所以和门中帮主协商了一下,也参加了这次九大氏族筹办的比赛。
其中,更与伯贤不打不相识。
可,抛开这些不说,这家伙终归出身自巨鲸帮。
再想想,九大氏族对巨鲸帮客客气气的态度。
这江南道,谁敢和巨鲸帮过意不去?
“你是不是这两天才进的江南道?”
现场沉默许久,小彩旗硬着头皮,小声询问宁尘。
宁尘点头,“没错。”
“我偷偷告诉你啊,巨鲸帮不能惹,你还是赶紧走吧。”
小彩旗掩住小嘴,凑近宁尘,神情凝重道。
“怎么说?”宁尘笑道。
“江南道九大氏族都不敢怠慢巨鲸帮,你……凭什么和他们斗啊?”
小彩旗这句话倒没什么恶意,确实是在为宁尘着想。
“我巨鲸帮的人,连慕长风慕大家主见了也要毕恭毕敬,你敢招惹我们,简直自取死路。”林如海即使跪在地上,也嘴硬呵斥。
宁尘没搭理,转而对小彩旗,神秘兮兮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什么哦?”小彩旗鼓着大眼睛,好奇道。
宁尘打趣道,“巨鲸帮的帮主,见到我都要下跪?!”
小彩旗,“……”
此刻,现场众人均是在经历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开始议论纷纷。
归根结底,巨鲸帮来历不俗,加上九大氏族的招待水准,让众人更清楚,巨鲸帮的能量比想象中更惊骇。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要与巨鲸帮死磕到底。
简直鲁莽。
“这家伙,是不是觉得自己杀了一个伯贤,就牛气上天了?”
“和巨鲸帮针锋相对,怕是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各方议论,基本一边倒的认定,宁尘这是莽撞行事,迟早要倒大霉。
林如海也意识到,宁尘刻意放慢节奏,应该在等巨鲸帮的人出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等我巨鲸帮帮主?!”林如海鼻息冷哼道。
宁尘挑了一根面条,笑道,“阳春面味道不错。”
林如海,“……”
这家伙,竟然如此淡定?
此时,阮小二已经返回酒馆,并贴身告诉宁尘,“人来了。”
宁尘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湿巾,缓慢擦拭五指。
“巨鲸帮的帮主来了。”
“这么大的人物亲自出场,那家伙,死定了。”
现场一片嘈杂,从一楼开始,不断有人点头向为首的中年男子,请礼鞠躬。
这为首男子,长相粗狂,留有黑色胡须,加上浓眉大眼,整体看上去颇为神武。
他双手负后,瞧了瞧三楼,语气不轻不重道,“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动我季秋华的爱徒?”
林如海听到这句话,底气大足。
随后,挣扎着就要起身恭迎。
“嗯?”
宁尘挑眉,宋缺当场抽出西凉王刀,架在林如海的脖子上。
“我巨鲸帮的帮主都来了,你还敢对我不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林如海怒气冲天道。
“什么人,动我爱徒?”
一步迈进三楼。
季秋华张嘴一啸,气质凸显,以致于周边无关看客均是低头让路。
“我在动你徒弟。”
宁尘放下指间的湿巾,缓缓抬起眉头。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
这双手负后,故作高傲的季秋华,话说一半突然卡住,一双瞳孔更是瞬息瞪大,紧接着满脸苍白,瑟瑟发抖。
全场死寂。
季秋华僵硬在原地的身体,竟是不敢再迈动寸毫。
一别多年。
终究,还是和这位绝世天骄,‘故人’相逢了。
此刻,现场的人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看似威望颇高,来历不俗的季秋华,在见到宁尘的真容后,脸色直接就变了。
一时间,没人敢吱声,甚至气息都在被明显压抑。
“本王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究竟是该跪下来说话,还是继续站着?!”宁尘举起一杯酒,目不转睛盯向季秋华。
轰!
季秋华几乎不敢犹豫,当场就跪在了地上,“巨鲸帮季秋华,叩见王,王……爷!”
情急之下,季秋华没敢道出宁尘本姓,只是尊称了一句王爷。
众人,“……”
林如海,“……”
这一幕,让数以百计的无关人等,都是忍不住得打了一个激灵。
不久前,连九大氏族都客气招待的巨鲸帮帮主,竟然毫不犹豫的跪在了现场,这……
“王,王爷……”
林如海张口结舌的呢喃两句,吓得脸色都僵硬了。
先前当宁尘那句话,纯粹就是玩笑的小彩旗,再次本能性得捂住微微张开的小嘴,她已经被震惊到无言以对。
华飞更干脆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铛!
宁尘食指一弹,一块令牌精准的落在季秋华的眼前,“知道这是什么?”
“知,知……知道。”
风行一时的江湖止杀令,他季秋华岂会不曾耳闻,实际上作为当年参与谋害宁河图的帮凶之一,比任何人都了解。
“明白代表的意思?”宁尘继续追问。
“令到命到,谁收谁死,从无漏网之鱼。”季秋华几乎咬着牙根回复道。
“清场。”
宁尘隔空打了个响指,吩咐宋缺。
随后站起身,抽走宋缺别在腰间的西凉王刀,这是要亲自动手了。
季秋华脸色僵硬的抬起头,央求道,“能不能留条活路?当年的事,我真的是身不由己……”
宁尘冷笑,高高在上的俯视季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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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华额头贴地,苦苦哀求。
这种低声下气,苟延残喘的卑微姿态,让现场一众尚未来得及离开的无关人等,惊得眼珠子差不多都快瞪出来。
到底是何方神圣空降江南道,才能让高高在上到连九大氏族都恭敬招待的季秋华,跪地求饶?
林如海彻底懵了,他心目中威望极高的帮主,竟然沦落到这番模样?
“嘶嘶。”
他咕噜一声,吞下几口口水,再看宁尘的表情,已经变得相当畏惧。
季秋华这次带了不少门徒,现在看着帮主下跪,基本齐刷刷的跟着跪在地上。
三层楼。
一批人噤声下跪,乍一眼看过去,颇为壮观。
华飞和小彩旗临近下楼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宁尘两眼,尤其是装扮可爱,乖巧玲珑的小彩旗,大大的眼睛,止不住上下打量宁尘。
此刻,宁尘正宛若战神,威风凛凛的站在季秋华近前。
“这才是无上存在啊,竟然连巨鲸帮帮主都跪地请安,他,刚才果然没骗我。”
小彩旗展颜一笑,蹦跶着身体就要朝宁尘告别。
这一番动作,可是吓坏了华飞。
他迅速伸手挡住小彩旗,二话不说,拽起对方的衣角,便是迅速离开。
酒馆外侧,密密麻麻得站着数以百计的人,经由各方议论,顿时一传十,十传百,整条街道,闹得沸沸扬扬。
“发生了什么事?”
“不太清楚,反正里面出现了一个通天人物,竟然让季秋华吓得直接跪了。”
“这……”
相较于外面此起彼伏的议论,酒馆三楼肃静一片。
作为巨鲸帮屈指可数的大人物,再没有先前的姿态和傲气,他战战兢兢额头贴地,抖动的身体幅度,越来越激烈。
林如海看到这一幕,瞳孔险些炸裂。
这样的状况,足以说明,他们这批人包括季秋华在内,今天都难逃一死了。
可,如果死到临头连对方究竟是谁都不知道,简直死不瞑目。
于是林如海几句咬着牙关,询问季秋华,“帮主,他到底是谁?”
巨鲸帮盘踞于耶律王城。
虽同属北方,但与宁尘这一边的势力极少打交道。
虽说宁尘的威望在北方万里疆域更为如日中天,但巨鲸帮门下弟子,对他向来可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林如海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宁,宁河图……”
季秋华小声释惑道。
轰!
三个字,犹如惊天霹雳在林如海耳边炸开。
“一字并肩王,宁河图?”林如海大喘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在发凉。
难怪,本帮帮主在见到宁尘的时候,立即跪地请安,并尊称对方为王爷。
这,可是年轻一辈的巅峰人物啊!
今天竟然被他林如海撞见了?
再看季秋华苍白,畏惧的神态,如果说只是因为无意冒犯对方,才无端引来杀身之祸,这显然不合理。
除非,这之中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王爷,当年那件事并非我主动参与,实在是受宁之枭和纳兰千岁胁迫,不得不从啊。”季秋华跪地求饶道。
“我罪不至死!”
神武门,老龙城,落雪山庄,武侯穆家,基本被平灭的一干二净,现在终于轮到他巨鲸帮的季秋华了。
只是,在异乡被灭掉,多多少少有点不甘心。
所以,季秋华希望宁尘能网开一面,何况这件事过去很多年了,已经有太多的人为此付出性命,也杀得够多了。
“来江南道,目的为何?”
宁尘没在这件事上面深究,转口询问道。
季秋华为之一愣,旋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抬起头急声道,“我若如实交代,王爷,能否放我一条生路?”
宁尘垂下眉梢,静静得凝视着季秋华。
季秋华心里咯噔一声,不敢与宁尘对视,这种眼神太可怖了,深邃明亮,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藏杀机。
“我这次是负责护送耶律王族的人,来江南道谈点事情。”季秋华回道。
宁尘哦了声,“看样子,北方不少人盯着江南道这片地界?”
北方开战,各大王族下场运作,粮草,物资,战备,乃至兵马,军饷缺一不可。
目前来看,猜测不错。
不止一支势力,将触角伸到了江南道。
“耶律王族来的是谁?”宁尘再次开口追问。
季秋华顿了顿,没有做声。
“以你们这些人的作风,来到异乡,应该很喜欢被阿谀奉承,要是摆出大阵仗接待,肯定更为高兴。”
宁尘嗤笑,“毕竟北方多豪杰,没余地让你们这些小鱼小虾大放异彩,所以只能跑到别的地方,耍一耍大人物的作风。”
一脚踩在季秋华的肩膀上,漫不经心道,“连你这种小丑,都能受到全城接待的礼数,被你护送的那位怕是更巴不得,江南道都知道他的大名?”
季秋华被宁说得脸色滚烫,哑口无言。
越是小角色,越喜欢摆谱,端架子。
这句话,非但适用于季秋华,其实林如海以及刚才被杀的伯贤,也是如此。
“你不说,本王就查不到是谁来了?”宁尘食指弹过手中的刀锋,顿时一串颤音,环绕其间,同时杀气盈野,密布全场。
预感大祸临头的季秋华深吸一口气,脸色既是苍白,又是狠戾狰狞,非常复杂。
看样子,有拼死一搏的迹象。
宁尘心知肚明,于是泛笑,“在本王眼前,还想斗个鱼死网破,你以为我的境界,是用来摆设?”
季秋华全身一抖,额头渗出阵阵冷汗。
哧!
宁尘五指一牵,西凉王刀横空掠过,紧随而至的月白光辉,就像是漆黑夜色中绽放的烟花,稍纵即逝。
“你,你……”
季秋华艰难抬头,慌里慌张吐出两字,忽然发觉喉口冰凉。
殷虹血迹,顺着衣角喷涌而出。
林如海看到这一幕,眸光凝滞,神色僵硬。
这是什么身手?
堂堂一帮帮主,面对宁尘,竟然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轰!
季秋华逐渐冰凉的身体往前一冲,便是硬生生的栽在宁尘近前。
宁尘纹丝不动。
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眨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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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
林如海硬着头皮吞下一口气,青筋暴跳。
余下的巨鲸帮成员,也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帮主竟然就这么被杀了,死之前连反击都没资格,这……
“不管帮主和您有什么恩怨,可毕竟与我们无关,能不能?”林如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咬着牙根祈求道。
宁尘低眉扫了他一眼,“我的规矩,一人有错,九族同诛!”
说了灭你一干二净。
绝对不会逃走一条漏网之鱼。
宁尘五指一送,西凉王刀自行回归到宋缺腰侧的刀鞘之中。
“全部处理掉。”
宋缺点头,“明白。”
林如海吓得嗓子跳出来了。
然而,宁尘并没有久留现场的意思,眼神示意一下阮小二,两人相继走向楼梯。
酒馆门口,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毕竟,季秋华这种人物现身,多多少少会引起各方关注,加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物,更能引爆现场。
嘈杂的议论,还在持续。
不过,下一刻各种议论瞬息戛然而止,整个现场紧接着死寂如水,那种感觉就像是腾腾燃烧的火焰,被当头浇下一盆凉水。
唰唰唰!
数以百计的视线,集体看向门口位置。
那张悬挂在门檐上面,并时不时飘飘荡荡的珠帘,被恭恭敬敬的掀开一角。
再之后。
一位容颜出众,丰神朗玉的年轻男子,背负双手,英姿勃发的走了出来。
宁尘站在门后,轻轻撇了一眼数以百计的看客,他依旧保持神秘莫测,无喜无怒的姿态,进而转身离开。
“这就是那位,连季秋华帮主见着了都要下跪的年轻人物?”
“果然器宇不凡啊,谁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历?”
现在对于众人而言,第一时间弄清楚对方身份才是当务之急。
江南道,突然悄无声息的冒出这么一位通天人物,谁能忽视,谁又敢忽视?
哪怕是九大氏族也不会多加怠慢吧?
许久,酒馆门口簇拥的众人刚准备散开,一条消息不胫而走,瞬间让现场再次死寂一片,甚至有人忍不住倒吸凉气。
“杀完了,连带季秋华在内的五十号人,竟然被杀的一个不剩,全部一刀毙命。”
众人,“……”
这条消息,让先前有幸和宁尘共处三楼的路人,冷不丁得牙齿打颤,也算走得快,否则指不定要被殃及池鱼。
不过,转念一想,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季秋华可是连九大氏族都要恭恭敬敬招待的贵客,现在死在了江南道,这……
何况,九大氏族之一的苏家家主苏浪,这几天与季秋华走得很近,差不多就快要称兄道弟了,现在好朋友好兄弟死了,苏家主断然要发飙。
如果宁尘在现场,肯定会对苏浪这个名字有所印象。
当初,他来江南道杀宁轩的时候,苏浪的儿子苏云长负责接待宁轩。
因为受到牵连,让不知他宁尘真实身份的苏浪,险些为了儿子的安危,与自己爆发一场武力冲突。
虽然经由慕长风的协调,彼此各退一步。
但,看得出来,当时的苏浪非常不甘心。
始终觉得一个外乡人如此不识抬举得驳斥他苏某人的面子,简直嚣张。
第二次造访江南道。
宁尘已非当初一无所有的宁尘。
而,盘踞本土十数年的苏浪,依旧是九大氏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
并且在近些年的几场商业博弈中,赚尽家财。
一时间个人的整体影响力和话语权,非但与九大氏族之首的慕长风不分伯仲,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过境迁,城头变换大王旗。
今时今地的江南道,慕长风已经没有当年那么显赫的威望了,尤其在受到苏浪一系的猛烈冲击,权威骤减。
一座小小的门庭,都会出现内讧和分歧。
何况是江南道这九个家族串联其中?
虽然早期脱胎于金鼎商业,但彼此的凝聚力远不如前,现在分崩离析,各自为营,也在情理之中。
江南道,已经不止一次有流言浮出水面,说着什么苏浪要取代慕长风,成为本土当之无愧的话事人,没有之一。
最明显的例子,便是这次招待外城贵宾的规模方面。
原本慕长风的意见,不希望大张旗鼓,但因为苏浪的强烈坚持,直接违背了慕长风的态度,擅自行事。
这一批自北方远道而来的贵宾,出身于耶律王族,负责领队的有巨鲸帮季秋华,还有一位唤作耶律苍狼的青年男子。
耶律苍狼何方神圣,宁尘暂且不清楚,不过既然复姓耶律,想必在王族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实力。
倒是凑巧。
距离宁尘抵达江南道,对方也就提前了半个月时间。
仔细看来,即使江南道在苏浪的引导下有投靠耶律王族的迹象,如今宁尘亲自登场了,耶律苍狼这支队伍,就别想活着离开江南道。
……
季秋华死在江南道的消息。
经由第一天的酝酿,直接在翌日诱发轩然大波。
果不其然,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人出手屠杀季秋华的苏浪,仗着自身威严以及在江南道的权势,公开放话。
责令杀害季秋华的人,也就是宁尘,立即到苏家领罪,否则一旦被他苏浪亲自揪出来,后果自负!
这么大反应,一方面是立威信,另外一方面也在做样子给耶律苍狼看。
毕竟,季秋华是苏府的贵宾,现在死了,如果在这件事的处理上面,不表达一定的强硬态度。
难免会被耶律苍狼轻视。
其间,从有限的消息搜集和汇总,苏家也有成员刻意提醒过,这人虽然来历不明,但据传是一位王爷,不容小觑。
不曾想,当场激怒了苏浪。
“什么狗屁的王爷,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到了我苏浪跟前,也要夹紧尾巴做人!”
这是苏浪的原话。
强硬有力,不加掩饰。
而身居苏府的耶律苍狼,对苏浪的这番态度,大为赞赏。
只是,如果他知晓,这位王爷就是北方的并肩王宁河图,也不知,还敢不敢继续夸赞苏浪作风强硬了?!
不过,也不能怪耶律苍狼。
谁会想到,身居北方军|务繁忙的宁河图,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江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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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一发而动全身。
巨鲸帮季秋华的身亡,顺势揪出了背后的苏浪。
相较于其他人而言,激怒这么一尊本土称王称霸的家伙,兴许要大祸临头。
但,之于宁尘而言,绝非坏事。
毕竟,江南道要牢牢握在手里,除了收拢一批人,还要打压一批人。
软硬兼施,才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而苏浪,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季秋华身亡的消息,引起密切关注的并非单单一个苏浪。
慕长风也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这半个月,耶律苍狼的出现,让整个江南道的关注重心都放在这边,加上竞选大赛的即将召开,谁也不会料到,这个节骨眼上会发生如此大事。
并且,死的还是一尊举足轻重的帮派话事人。
可,究竟是什么人做的?
“一位王爷?”
幕家府上,慕长风正坐在院子里,瞩目沉思。
这个称呼,是从事发现场收集过来的,但是因为事发时,大家都很紧张,加上季秋华临死之前没公开透露。
所以,谁也不清楚,这位王爷究竟姓什么,叫什么。
现在慕长风依靠有限的线索来源,判断对方来历,显而易见难度很大。
自然,也不会猜到是宁尘亲自登场了。
毕竟,他对宁尘的了解,只清楚外界尊称为‘少帅’,并且为北方所公认。
可,那次匆匆一别之后,慕长风便极少关注北方的消息,山高水远加上自己是生意人,谁没事关注这些?
如果不是耶律苍狼突然来到江南道。
慕长风估摸着这辈子,都不见得再和北方的大人物有所往来了。
“父亲,苏浪那边吩咐你过去。”
正当慕长风沉思的时候,他的儿子慕云,靠近过去。
慕云。
也是当初随着苏云长,共同招待宁轩的年轻公子之一,那次和宁尘有过一面之缘,也由此对后者产生深刻印象。
提及苏浪。
慕长风的脸色没来由得阴沉下来,他冷哼道,“找我做什么?他苏浪如今在江南道不是挺能耐的吗?有什么事,让他自己处理。”
慕云表情难堪,“父亲,苏浪说了,让你一刻之内立即赶过去,不容有误。”
“放肆。”
慕长风听完这句话,可谓勃然大怒。
九大氏族,他才是名义上的第一话事人,如今竟然被当初的一个跟班,指东指西,呼来唤去。
这等奇耻大辱,岂能忍受?
慕云眉头跳了跳,无奈道,“苏浪本来就快在江南道只手遮天了,现在又有耶律王族撑腰,更是风头显赫,一时无两。”
“我慕家,斗不过他的。”
慕长风深深吸气,考虑到如今的局势和形态,慕家的确势弱。
再者九大氏族中的几个墙头草,已经集体靠向苏浪,他的话语权和地位,越来越弱了。
这次招待耶律王族,由苏浪全程接管,他慕长风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哎。”
慕长风长叹一口气,有心无力的坐了下来。
“要不,我们也……”
慕云瞧了自己父亲一眼,犹豫不决道。
“这种话,我不希望听第二遍。”
慕长风冷声道,“我慕长风绝对不做临阵变节,背叛原则的人。”
慕云撇撇嘴,他并不知道慕长风究竟在坚持什么。
摇着脑袋,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突然出现,以致于整个江南道为之色变的叱咤人物。
“如果那位宁少帅登场,苏浪这种嚣张狂徒,给他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叫唤,真当江南道是他自家后花园了?”
慕长风若有所思的摸摸手腕,又是一阵无声长叹。
江南道来了个耶律王族。
只怕,很快就成为他人的囊中之物。
金鼎商会,自百年前,一路沦落,如今连传承和气节都保不住了。
“准备一下,我去趟苏府。”
慕长风左右忖思,知晓局势不饶人,哪怕维持面和心不合的原则,也不能急着与苏浪撕破脸。
……
几乎在慕长风前脚离开。
慕家附近一座规模不小的早餐馆,迎来三位年轻人。
居中一人,装束简单,可气质极为出众,哪怕匆忙一瞥,也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余下的两位,一男一女。
女子束有羊角辫,正吸着鼻子打量四周,沉默良久眉毛一扬,笑眯眯问向前面的年轻男子,“我说,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有什么讲究?”
“你猜?”
本尊正是宁尘的非凡男子,笑道。
小彩旗刮刮鼻子,朝着宁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位昨天才相识的少女,似乎很胆大,明知道宁尘这位连季秋华说杀就杀的人物来历不寻常,可还是忍不住黏在后面。
宁尘恰巧需要一个向导,索性带在身边。
华飞昨天被吓坏了,打死也不敢再和宁尘接触,所以并没出现。
“罢了罢了,本姑娘心善,这顿早餐我来请。”小彩旗拍拍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宁尘笑着点头,也不客气。
挑选了一间包厢,三人落座。
不多时,一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被摆上桌子,小彩旗刚要大快朵颐,忽然想到什么,于是朝宁尘说道,“你是大人物,你先吃。”
“挺懂礼貌?”宁尘打趣道。
小彩旗舞动筷子,自我夸赞道,“那是当然,本姑娘最懂礼貌了。”
“人小鬼大。”
宁尘擦净筷子,大致品尝了几口,一道人影便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近前。
小彩旗认出是宋缺。
“查的怎么样了?”宁尘问道。
宋缺回禀道,“苏家那边有点不寻常,余下的几个家族问题也不小,至于慕长风,倒是底子干净。”
“所以这位如今才会被排挤?”宁尘推测。
宋缺点头,“应该是这样。”
“慕长风?”
小彩旗留了个心眼,问道,“是不是那个九大氏族以前的话事人?”
“以前这个词用的不错。”宁尘赞扬道。
小彩旗没搭理,再问道,“你别告诉我,慕长风这种本土一霸,见着你也是怕怕的?”
宁尘没正面回复,只是敲了敲桌子,提醒道,“趁热吃,吃完我们造访造访慕家。”
小彩旗点点脑袋。
阮小二没吱声。
宋缺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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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
如今虽然日薄西山,权威不比以往。
但。
毕竟是大门大户,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慕长风今时今地的能力,在一些小事情方面还是具备说一不二的威望。
所以这往日里求他们办事的门客,不在少数。
这才清早,便是有三三两两的门客,等在慕府门前,求见慕长风。
人数不多。
看样貌和装束,比寻常家庭要富贵,其中一位中年男人也不知道因为何事忧心,正急不可耐的在原地踱步。
宁尘和小彩旗,阮小二出现在这边的时候,立即引起中年男子的警惕。
本名为陶选的中年男子,下意识扫了宁尘两眼,神色不善。
这求人办事,向来讲究先下手为强,陶选万万没想到,赶这么一大早过来,竟然还能碰到竞争对手。
要是慕长风今天提前接见了宁尘这一批。
哪还有功夫继续招待他陶选?
其实,以宁尘的身份和地位,慕长风哪里敢怠慢?
这位中年男子陶选,完全是杞人忧天。
奈何,架不住慕家家丁眼力劲太差,加上提前被陶选打点了好处,瞧着宁尘这几人走过来,也以为是求慕家办事的。
二话不说,便挡了下来。
陶选会心一笑,眉飞色舞。
“干什么的?”这位年轻消瘦的慕家家丁,趾高气扬的追问道。
宁尘摸摸鼻子,阮小二代替回答,“见慕长风。”
慕家家丁眼睛一翻,呵斥阮小二,“没问你,着急着回什么嘴?”
阮小二一愣,也算脾气好没当场发飙。
宁尘颇为无奈,咳咳嗓子,主动答复道,“我要见慕长风。”
“口气还真大,慕家主是你能见就能见的吗?哪来的滚哪去,别耽误事。”陶选见针插缝,凑过来,便挤兑道。
宁尘好奇的转过脑袋,似笑非笑。
慕家家丁继续道,“他说的没错,我家家主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拜见的,你赶紧走。”
“这么嚣张?”阮小二不忿道。
慕家家丁双手塞进袖子,冷哼了一声。
小彩旗也没预料到会遇到这么一出,瞧了两眼,靠到宁尘背后。
宁尘原地跺了跺脚步,淡声道,“慕长风慕家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进了?”
慕家家丁嗤笑一声,不为所动,倒是步伐稳重的跨前几步,严严实实的挡在宁尘面前,“告诉你,没我同意,别想见到慕家主。”
“听你的意思,比慕长风还有能耐?”宁尘笑道。
这位本名章也的家丁,脸皮止不住的抽了抽。
他可不敢承认自己比家主还有能耐。
不过想着,你既然是来求慕家主办事的,那就老老实实,客客气气一点。
否则,以他的小小权利,虽然不大,但还真能让宁尘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见不着慕长风。
所以,整个人变得底气充足。
陶选站在不远处,无声冷笑。
他心道,这收了好处的家丁就是会做事,只要拦住宁尘并轰走,今天就能第一个见着慕长风,然后说点好话,央求对方帮帮自己。
“麻烦你去通报,误了事情,你承担不起。”
阮小二已经着急了,于是口气加重道。
“呵呵。”
章也呵呵两声,龇牙道,“往日里,求我家家主办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么强硬的。”
“当慕家是菜市场,说进就能进?”
阮小二气愤,“明明是你在有意刁难。”
“我还就是刁难你们了,咋滴?”章也漫不经心道。
“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轰走就是了,免得闹起来让慕家主知道后,影响了心情。”陶选故作好人心的建议道。
其实,慕长风此刻并不在慕府。
因为苏浪的临时邀请,去了一趟苏府。
可惜,双方不和由来已久,没谈几分钟,彼此对骂了一场不说,还被苏浪胆大妄为的当面掌掴了一巴掌。
慕长风心有忌惮,没跟着苏浪继续死磕,转身就返回慕府。
这一去一来,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
刚到府前,门口又是一阵闹哄哄的景象。
“什么情况?”慕长风询问负责接送自己的管家。
管家道,“应该是来求您办事的人吧?貌似吵起来了。”
慕长风火大,当场吩咐道,“老子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管别人,全部轰走,一个不留。”
走下马车。
慕长风直接登上台阶,中途连看都没看门口聚集的几人。
宁尘自然认识行色匆匆的慕长风,眉毛一挑,朗声道,“慕长风,你家这门槛有点难进啊?!”
慕长风为之一愣。
刚转过身,一双眼睛骨碌碌得就瞪大起来。
“宁,宁少帅?”
这可真是一尊大佛空降慕府。
慕长风拖着衣服,就急匆匆的跑到近处,瞧清楚本貌之后,深吸一口气,神色激动。
章也和陶选也愣住了。
本以为是求慕长风办事的小角色,哪里想到慕长风会这么激动?
但下一刻。
慕长风当场跪地请安,“江南道慕长风,叩见少帅。”
章也,“……”
陶选,“……”
尤其是章也,一张脸变得铁青之后,身体逐次石化,自己眼里高高在上的家主都跪了,而他刚才那般出言不逊,狗仗人势。
轰!
章也吓得一激灵,也跟着跪了下来。
陶选更是懵在原地,大脑一阵空白。
宁尘没在意这些跳梁小丑,撇了撇脑袋,瞧向慕长风的脸颊,淡淡道,“怎么着?江南道还有人敢甩你慕长风耳光?”
五指痕迹,非常明显。
一看就是被打耳光子了。
慕长风动作不自然得捂住肿胀的脸颊,咬牙不语。
“起来吧。”
宁尘抬了抬脑袋,提醒道,“谁针对你,告诉本王一声便是,你动不了,我来动。”
“同理,你杀不了的人,本王来杀!”
这话……
然而,慕长风更在意的是‘本王’二字。
“少帅,季秋华这是?”
后知后觉的慕长风,站在宁尘近前,可谓是浑身颤抖,表情又是激动又是震惊。
宁尘邪魅一笑,“嗯,我杀的。”
“嘶嘶。”
慕长风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有少帅亲自出场了,老子倒是要瞧瞧,谁还敢继续再江南道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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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慕长风。
即使活了一把年纪,也险些老泪纵横。
如今这江南道,苏浪一家独大,横行独断,加上联合其他氏族共同排挤,慕长风的日子可以说是越来越难过。
现在,宁尘出现了。
这让境地每况愈下的慕长风,成功得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试问,他岂能不激动?
“正好有些事商量,索性来看看你。”
宁尘轻描淡写的扫了慕长风一眼,说道。
慕长风心领神会,大手一挥,躬身道,“有请少帅进府。”
此刻,预感大祸临头的章也,跪在地上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无意招惹到一尊通天人物的陶选,也明白自己有眼无珠,竟然得罪连慕长风都要礼待的年轻公子,一时间恐慌不已。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宁尘似乎懒得一般见识?
这让精神紧绷的陶选下意识擦了一把冷汗,同时章也也偷偷打量了陶选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忍不住轻出一口气。
奈何,宁尘才走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
顿了顿,提点慕长风道,“这样的狗奴才,迟早给你带来麻烦,沉尸了吧。”
章也如遭雷击,一张脸瞬间煞白如雪。
“明白。”
慕长风不敢耽搁,连忙表态。
最后头也不回的留下第二句话,“那位一起。”
那位。
自然指得陶选。
陶选一张脸极速抽搐,张嘴想着求饶,不曾想立即被慕家冲出来的家丁,拉离现场。
慕长风估摸也猜出宁尘的言外之意,点点头,保证道,“少帅请放心,您在江南道的消息,绝对不会泄露,更不会打草惊蛇。”
“嗯。”
宁尘嗯了声,闲庭散步般走进慕府。
小彩旗痴痴呆呆的跟在后面,一头震撼。
早晨吃饭的时候,她还以为宁尘是在开玩笑,谁料到,慕长风见着了宁尘,比季秋华还要毕恭毕敬,二话不说便是当头跪安。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啊?
她歪着小脑袋,望向并肩而行的阮小二。
阮小二故意恐吓道,“我尘哥儿的身份,说出来怕吓死你。”
“你以为我吓大的?”
小彩旗瞪眼,也不生分,抬起一脚就踹向阮小二。
阮小二,避开小彩旗的袭击后,立即落荒而逃。
小彩旗皱皱鼻子,杵在原地,眼神极为复杂得再次看向不远处的一幕。
那九大氏族的首脑慕长风,压根不敢与宁尘并肩而行,非但落后三两步,甚至全程躬着身子,谈不上低声下气,但着实敬畏。
慕府在江南道也算豪宅之一。
一条长廊绵延数千米,曲曲折折几道弯,这才进入慕家客厅。
因为宁尘的突然造访,加上慕长风的客气态度,一时间在家族引起强烈反响,慕云也迅速赶了出来。
瞧着宁尘,这位慕家长公子,时至今日还有点心惊胆战,当初在江南道被初来乍到的宁尘吓得够惨,留点心理阴影也在情理之中。
“慕云见过宁少帅。”
慕云没敢耽搁,跪地请安后,立即靠在慕长风旁边。
说实话,别说是慕云,就是慕长风也万万想不到,宁尘会突然出现在江南道,而且悄无声息的杀了季秋华。
这……
同步走进客厅,又是沏茶又是上热水,全程都是慕长风亲力亲为,而且看模样,并非那种摇尾乞怜刻意讨好的姿态。
这位,是真的打心眼里敬畏宁尘。
“江南道,现在谁说了算?”
宁尘趁着热水,洗拭双手的时候,抽空询问慕长风。
慕长风听完这句话,神色变得相当复杂,长叹一口气,表情落寞的靠在近处,既不言又不语。
“看样子我问了句废话?”
宁尘自嘲一笑,擦干双手,又瞧了两眼慕长风。
“哎。”
慕长风叹气,“苏浪现在专断独行,已经不是我能控制得住了,加上其他几个氏族支持,我,我……”
宁尘摆摆手,直接单刀直入道,“这种事,我没兴趣过问,我只关心一个问题,耶律苍狼来江南道做什么?”
慕长风为之一愣,继而摇摇头,“耶律苍狼是苏浪在接待,如今更是入住苏府,我并不清楚具体内幕。”
宁尘嗯了声,突然淡淡一笑。
慕长风立即正襟危坐。
“想不想回到当初大权在握的风光时代?”宁尘抛针引线道。
慕长风目光一亮,不过很快咬牙不语,似乎在琢磨可行性。
毕竟,宁尘不是本土权贵,即使现在有能力扶持他东山再起,往后离开了,权势还是要受到冲击,除非……
猛然之间,慕长风倒吸凉气。
“金鼎商会既然都名存实亡了,就别惦记着往日情义,该灭就灭,该斩草除根就斩草除根。”宁尘淡然道。
慕长风神色复杂。
这传承了百年的金鼎商业,难道到了他这一代,便要彻底湮灭?
九大氏族也由此再进一步产生分歧,将矛盾激化到你死我亡的境地?
真要这么干,至少要铲除一半的家族。
暂且不说能不能这么做,光是有没有实力和苏浪一脉分庭抗礼,还是未知数。
“苏浪如今势大,加上有耶律苍狼支持,不可小觑。”慕长风小声的提醒道。
慕云也说道,“耶律苍狼半个月前好像带了一支队伍过来,都是江湖高手,至少有五百人之众,少帅,不好对付吧?”
宁尘咧嘴一笑,“无妨。”
“此话怎讲?”慕长风不解。
“本王这次来江南道,带了五千人!”宁尘道。
五千人?!
慕长风和慕云相继瞪眼,嘴巴张大。
说实话,五千人的规模的确不算惊世骇俗,以他们家族的实力,随随便便招募一下都能凑齐五千。
但,这是宁少帅的人,想必也是精锐力量,绝非临时拉拢起来的散兵游勇。
既然如此,五千就有点恐怖了。
然而,宁尘接下来的话,让慕长风倒吸凉气。
“对了。”
宁尘补充道,“严格来说,是五千兵马,隶属本王麾下的野|战部队!”
野|战部队……
这是打仗的精锐私军啊!
慕长风额头都渗出细微的汗珠,一年不见,这位年轻少帅,非但改称王爷,还手握兵马,这到底在做什么?
一时间,慕长风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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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似笑非笑的环视众人,气定神闲。
慕长风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慕云浑身摆动,额头发青。
哪怕小彩旗,也是微微张开小嘴,不敢置信的盯着宁尘,神色震撼。
五千野|战部队,来江南道了?
江南道发展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齐整编制的精锐兵马,哪怕有些家族也豢养私军,但严格来说,其实只是家丁。
战斗力有限,统治力也不见得多惊世骇俗,最大用途就是看家护院,拉出去打仗,无异于送人头。
但,近前这位,竟然随身带来了五千兵马。
由此可见,他手中的兵马总量,绝对不止这个数。
再联想到‘王爷’这个称谓。
慕长风越来越意识到,这哪里是一尊大佛空降江南道,简直是神来了。
试问,如此巅峰人物,着手处理江南道的内务。
莫说是苏浪没能力抵抗,耶律苍狼怕是也要畏畏缩缩,不敢明面上对着干了。
“说句题外话,耶律苍狼头上的耶律帝鸿,见着本王,照样夹起巴做人。”
这句话。
就显得相当有分量了,而且是实话。
慕长风当年在北方待过一段时间,也耳闻过耶律帝鸿大名,他知道,耶律帝鸿是耶律王族的族长,位高权重,如日中天。
“少帅,您这是……”
慕长风再次被吓到了,也算离开太久,并不知道北方的境况。
倘若他有机会去北方走走。
或许就该知道,时年今日的宁河图,在北方那片万里疆域,究竟是个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人物。
“说这些,只是让你放心。”
宁尘继续道,“我的人,目前不在江南道,何况一些小鱼小虾还不致于大动干戈。”
以他如今的个人实力,的确不需要大动干戈。
即使五千兵马进城,也是出于震慑目的。
不过,目前状况不明朗,还需要了解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其次的话。
苏浪这批人上蹿下跳,倒给了他宁尘一个斩草除根的理由,可真要强行荡灭了好几个家族,并不见得是好事。
毕竟,九大氏族是生意人。
这一次性杀干净了,确实能将他们的财产充公,然后化为军饷。
但也就是一次性,有点杀鸡取卵的意思。
如果留着,或者换人上位,便能继续维持他们本来家族的生意。
这样运转下去,军饷的募集,就足以细水长流了。
“看样子,本王要挑人杀了。”
宁尘考虑清楚其中的细节和关联之后,双手抱头,呢喃自语。
慕长风眉头跳了跳,他到现在还不清楚,宁尘突然造访江南道,究竟是因何目的。
看决断,还要等这场风波结束之后,才能谈及正事。
“少帅,我这边需要怎么做?”
慕长风如今是枯木难支,除了和宁尘联手,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所以很干脆的以宁尘马首是瞻。
何况,当初第一次来江南道的时候。
宁尘就公开表态,往后这江南道他说了算。
那次,慕长风就认定了跟这么一位年轻英豪,往后会高枕无忧,甚至一荣俱荣,带领家族冲上更高的位置。
所以,慕长风如今的态度,谈不上变节或者背叛。
从一开始,他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大靠山,就是宁尘。
正当几人协商接下来的对策。
慕府管家,带来了一条最新的消息。
“苏浪调动了好几百人,正在搜捕杀害季秋华的凶手,并放言既然不主动去苏家赔罪,那就立即抓捕,然后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此话一出。
慕长风饶有深意得看向宁尘。
毕竟,这位爷来的时候,已经公开表态,季秋华是他杀的。
由此可知,苏浪倘若真准备掘地三尺,挖出幕后凶手,宁尘的踪迹未必就能隐藏下来。
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兴许会打草惊蛇。
“要不少帅这几天就在我府上休息?”
慕长风建议道。
他毕竟在江南道还有点权势,隐藏一个人,还是能轻而易举做到的。
“没必要,我趁着难得的机会,多走走。”
宁尘耸动肩膀,语气慵懒的说道。
“那您就随意了。”慕长风没坚持,点头表示了解。
这边三人匆匆造访慕家之后,并没有长久逗留,简单寒暄一番,便准备离开。
不过,苏浪为了立威,同时表达态度向耶律苍狼示好,这场搜捕行动非但辐射整个江南道,甚至慕府都包括在内。
苏浪的儿子,苏云长竟然带领大批人,耀武扬威的来慕家搜查。
其余几个氏族,都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独独慕家成为搜查现场之一,针对意思非常明显。
苏云长更是背着手,大摇大摆的抵达慕家门外,并要求慕长风亲自出来接待。
此时,宁尘还没离开慕府。
“少帅,您看这苏家……”
慕长风得到管家的禀告之后,一脸难堪得望向宁尘。
宁尘摸摸鼻子,问道,“苏云长是不是当初陪宁轩的那位?”
“正是他。”
慕云释惑道,“当初是我,苏云长一起陪侍宁,宁轩。”
宁尘长长得哦了声,转头望向慕长风,语气诚恳道,“借你的场地,杀个把人,能不能扛得住?”
慕长风眉毛乱跳,一阵粗重呼吸,沉沉点头,“谨遵少帅安排。”
“那就请进来吧。”
宁尘本该离去,临近中途得知依仗父亲盛威横行霸道的苏云长来了,当机立断,原地驻足。
慕云心思活跃,立即返回客厅搬来太师椅。
于是乎,这位年轻一辈中最锋芒毕露的骁勇人物。
就这么大刀阔斧的坐在院子里,两手轻触放于膝盖之上,气定神闲。
院子里有槐树枝繁叶茂。
夏风轻轻拂过,飘零的枝叶,徐徐吹荡在半空,沉沉浮浮。
整个慕家上下,一片宁静。
不少人看着院落中心,正襟危坐,闭目休憩的宁尘,既是心生仰慕,又是胆战心惊。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啊,太淡定,太超然了!
小彩旗伸手挡了挡眉头的骄阳,瞳孔余光落向,整个眼神里,只有他傲然的身影,尤其他微微浅笑后的好看模样。
一刹那,小小少女,不免为之目眩神迷。
男儿当如此,微笑间。
超然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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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府门外。
年纪轻轻的苏云长,故作老气横秋的双手负后,额头高抬。
他的背后,则是齐刷刷的五十号人马。
或许是主子的气态影响到他们。
以致于下面人也个个趾高气扬,神色倨傲。
苏云长之所以没有贸然闯进慕府,自然是在等慕长风亲自接见。
九大氏族曾经的话事人,躬身接待苏浪的儿子,这种事,一旦被传出去,他苏云生的威望肯定水涨船高。
一想到这里,苏云长不得不感叹,这有个能力出众的爹就是好,相比自己,慕云就有点惨咯,有个废物爹处处被打压,排挤。
慕长风因为和宁尘交流了几分钟,所以耽搁了时间。
等他走出慕府,苏云长的眉头立即挑起来,“慕长风,我苏云长来你慕家,也算贵客到访,你丫的挺会摆谱啊?”
“怠慢了本公子,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哼。”
慕长风没好气得冷哼一声,“你找我有什么事?”
“季秋华叔叔死在了江南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苏云长双手拱拳,言辞凿凿道,“我受父亲命令,负责全城搜捕。”
“现在这一片都查的差不多了,就缺你这边了。”
苏云长放下双手,立即命令道,“还不过来请本公子进去?!”
“我府上没有你要找的凶手。”慕长风当机立断道。
“嘿嘿。”
苏云长冷笑,“你这如今没了獠牙的病老虎,倒是脾气还在。”
“我苏家办事,你敢有意见?”
苏云长嘴角泛起一抹阴沉的笑容,不屑道,“怎么?这么抵抗,难道说杀害季秋华的凶手就藏在你们慕府?”
“你,不要血口喷人。”
慕长风气呼呼反驳。
苏云长抬了抬脑袋,步伐笃定得靠近慕长风,瞧了后者一眼,突然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势大力沉。
清晰可闻。
“江南道现在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时代了,给老子放乖一点,别自找没趣。”苏云长森冷着眼睛,沉声警告道。
“你……”
慕长风咬牙切齿,“江南道,还没到你苏家说了算的时候。”
“哎呦,你竟然敢犟嘴?”
苏云长气极反笑,于是漫不经心道,“我苏家说了都不算,那你说,江南道如今有谁,比我爹还如日中天,位高权重?”
慕长风咬着牙根道出三个字,“宁河图!”
“你别忘了,一年前,宁少帅可是亲口交代过,江南道他来接管,只要有人找我们麻烦,宁少帅会解决。”
提及宁河图三字。
苏云长的脸皮止不住得抽动起来,表情甚至出现一瞬间的不自在。
毕竟,一年前,宁尘来江南道杀宁轩的时候,他可是全程经历。
哪怕时间过去这么久,一想起那个人,心里还忍不住悸动。
不过,山高皇帝远,何况自己父亲已经傍上了北方的王族之一,何须畏惧一个本就不在江南道的年轻人物?
苏云长呵呵冷笑,揉动双脸。
然后,一把搂住慕长风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宁河图?宁河图那个废物在江南道算个屁?我告诉你,现在江南道还真就是我苏家说了算。”
“您呐,也别指望宁河图能拯救自己,那废物也就在北方有点能耐,放江南道,老子一只手碾死他。”
苏云长说完这句话,狠狠淬了一口唾沫,神色不屑。
慕长风眼睛眯起,“你说这样的话,也不怕惹来杀身之祸。”
“呵呵。”
苏云长不屑道,“这话老子说的,怎么滴了?有能耐你将宁河图搬出来让苏某瞅瞅?”
“说不定那废物,现在见着本公子,还得跪地请安。”
话不投机半句多。
慕长风袖袍一抽,转身步入慕府。
苏云长神色倨傲,大摇大摆的跟着进了慕府,才进门,当即下令,“都给老子好好查一查慕府,我怀疑,凶手就在慕府。”
这一趟,目的是驳慕长风的面子。
毕竟一代话事人,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一旦传出去,慕长风个人声望以及家族门威,必将江河日下,权势大减。
此消彼长,苏浪的威望,自然会顺势踩着慕长风,一冲再冲。
归根结底,苏云长自己都不相信,凶手真的会在慕家,而且等他苏云长多时了。
慕长风有意藏私,所以和苏云长争辩了几句,但没想到这家伙口无遮拦,会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也很紧张。
苏云长眯起眼,瞧见慕长风紧绷的神色,顿感不解。
大手一挥,呵斥道,“你,过来。”
慕长风纹丝不动。
“让你滚过来,听不见?”
苏云长厉声咆哮,刚要亲自走向慕长风,一位带过来的家丁,急匆匆的跑到近处。
“公子,慕家后院发现一个奇怪的年轻人。”家丁禀告道。
苏云长眉头一簇,转头询问慕长风,“是谁?”
“无可奉告。”慕长风硬气道。
“草。”
苏云长张口骂骂咧咧,“老子倒是要亲自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苏家苏大公子来访,竟然不出来拜见。”
槐树下,清风徐徐。
宁尘撑着脑袋,斜侧身体,似睡非睡。
当,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接连而至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苏大公子来访,你这人是谁?还不赶紧起来迎接。”一位家丁耀武扬威道。
苏云长一边搓手,一边靠近过来。
宁尘动作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继而,缓缓抬起眉梢。
起初,苏云长还没反应过来。
直至,宁尘抬起脑袋,神色如常得打量过去的刹那,苏云长心里猛然咯噔一声,提起的步伐怎么也落不下来。
“宁,宁河图?”苏云长的额头,顿时青筋暴跳。
紧接着,煞白如雪。
“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苏云长倒也干脆,预感不对劲,转身就要走。
刚动作,一串刀锋出鞘的声音,环绕现场。
“小鱼小虾都杀干净,留着苏大公子就行了。”
宁尘摆了摆手,院落两侧,一百零八白衣卫全编制出现,然后迅速清理苏云长带来的家丁。
一时间。
飞血绽天,哀嚎不断。
苏云长一张脸,顿时被吓得失去血色。
这……怎么就遇着宁河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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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一位苏府家丁。
整块喉骨被刀锋渗入。
他瞳孔瞪大,死不瞑目的同时。
双手死死横抱住两侧刀面,踉跄着向后挪动。
苏云长的余光,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吓得浑身都在冒凉气,一眨眼,刀锋抽开尸体瘫倒。
“嘶嘶。”
苏云长嗓子跳出来了。
这要做什么?
眨眼之间,他的五十号家丁,竟然被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如此一幕,哪怕是阅历深厚的慕长风,也惊得汗毛倒竖。
大人物一出手,便知什么叫做惊世骇俗,杀伐果断。
全程不跟你啰嗦,先杀人,再论事。
沉默许久,头皮发硬得苏云长,忍不住咬着牙关质问道,“宁,宁少帅,我貌似没得罪你吧?”
“你这么杀我苏府的家丁,到底几个意思?”
“得没得罪,你心里没点数?”
宁尘揉揉耳朵,补充道,“忘了告诉你,本人境界有点高,所以一两千米外哪怕苍蝇飞过去,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句听起来有点多余的话。
简直吓得苏云长毛孔撑大。
他刚才在慕府门前,可是不止一次,呵斥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儿为废物,甚至口无遮拦的放言,宁河图现在见了他,也要跪地请安。
“苏公子,您刚才的话,我还记在心里,要不向少帅重复一遍?”慕长风眯起眼,刻意提醒道。
苏云长反应过来,转过头,怒气冲冲道,“你这个老家伙,故意坑我?”
他要是知道宁尘就在慕府。
借给他苏云长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说那种话。
“我现在很疑惑,你苏云长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数?”
宁尘笑道,“没那个本事,偏偏就喜欢口出狂言,很有意思?”
“本王真要向你跪地请安,你……接受得起吗?有那个胆子接受吗?”
“呵呵。”
慕长风回复道,“怕是苏浪来了,也不敢接受,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仗着有爹撑腰,就不知道轻重了?”
轰!
苏云长浑身一哆嗦。
不敢耽搁。
连忙跪在地上,告饶道,“宁少帅,刚才是我一时情急,说话有点过分了,还请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咚咚咚。
九个大头,沉闷隆重。
宁尘坐在太师椅上,双手环握,居高临下得盯着跪地告饶的苏云长,笑容玩味。
“少帅,我真知道错了。”
苏云长继续哀嚎道。
“一年前,本王可是当着九大氏族族长的面,公开表态过,从今以后这江南道,我宁河图说了算。”
宁尘回忆道,“现在你爹这么造次,是不是嫌命活得长了?”
“没,没有。”
苏云长否认道。
“连本王的话,都敢不放在眼里,现在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放言,说着什么往后江南道,他苏家苏浪,一言九鼎无人忤逆,真是好大的威风。”
宁尘环握的食指,上下点动。
苏云长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了,这种人,一旦重返江南道,以他苏家的举动,绝对要招惹出大麻烦。
如果不趁此缓解事态,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苏云长现在很低声下气,一边否认苏家的所作所为,一边对宁尘阿谀奉承,希望能哄得宁尘开心。
“少帅,您这次来江南道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苏云长转移话题后,佯装恭敬道,“我,我这就回去禀告父亲,让他摆宴招待您。”
宁尘没吱声,拍了拍手。
宋缺心领神会,腰侧归鞘的西凉刀,再次被抽了出来。
月白光辉,即使在白日下,也灿烂如雪,炫目异常。
苏云长被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抬起头,脸色难堪道,“少帅,你堂堂一个大人物,跟我这么计较,有意思吗?”
宁尘撇过视线,瞧向慕长风,“又被扇了一巴掌?”
慕长风讪讪赔笑,表情尴尬。
今时今地,他真得如苏云长取笑的那般,成了只没獠牙的老虎,什么人都敢上来欺压自己了,一想到这里,心里便是气愤。
“常言道,大丈夫,有仇当场就报。”
宁尘眼神示意宋缺。
宋缺立即将刀递到慕长风近前。
慕长风一头雾水的看向宁尘。
“他扇你一巴掌,你砍他一只手,这买卖不亏。”宁尘指示道。
“这,这……”慕长风既是激动,又是忌惮。
毕竟是苏浪的儿子,难不成,真要动?
“宁河图,你不要在江南道太放肆,我告诉你,我爹与耶律王族关系可不浅。”
苏云长瞧着死到临头,心一横,张嘴警告道。
“你今天敢动我,就不怕耶律王族勃然大怒,找你兴师问罪吗?”
苏云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耶律王族’这四个字的语气。
宁尘淡淡轻笑,他问道,“你们家那位耶律苍狼,有没有告诉你父亲,他耶律王族的族长,见着了本王,也要夹起尾巴做人?”
苏云长,“……”
“你,胡说八道。”苏云长愣了愣,不敢相信。
“一个所谓家族的少公子死了也就死了,指望他们为了你跟我宁河图死磕?暂且不说耶律王族敢不敢,就问一句,你配吗?你值得他们如此付出吗?”
苏云长顿时哑口无言。
“咔哧。”
慕长风趁着双方沉默的时间,迅速走进苏云长,一刀就斩断了后者的双臂。
“啊……”
苏云长眼珠子瞧见双臂断落,血迹喷涌,又痛又惊的刹那,狠狠瞪向慕长风,“慕长风,你敢动手,信不信我爹扒了你的皮?”
“你爹?”
宁尘挑眉,“苏浪应该很快在黄泉路上,与你团聚。”
一片槐叶落下。
宁尘轻轻眨动睫毛,同时开口吩咐道,“打包好,用你慕家的名义,将苏云长这颗脑袋送给苏浪。”
“明白。”
慕长风点头。
“这边自己处理。”
宁尘拍拍手,先是示意一百零八白衣卫离场,随后带着阮小二,小彩旗后续离开。
苏云长眼睁睁的看着宁尘渐行渐远,满心恐慌的时候,嘶哑着嗓子咆哮道,“宁河图,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宁尘对此充耳不闻。
反倒小彩旗顿了顿,低声嘟哝道,“你本名叫宁河图?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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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风顺水几十载光阴的江南道,彻底陷入震荡。
先有远道而来的巨鲸帮季秋华,莫名其妙死在江南道。
如今,苏浪唯一的独生子,苏云长也死了。
而且是被慕长风亲手抹杀,事后更是将苏云长被砍下的脑袋,打包完整送回苏府。
这听起来都令人毛孔悚然的一幕,让全城的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哪怕是苏浪,也万万想不到,慕长风敢这么做。
如今的江南道,谁不知晓,他苏浪只手遮天,一人称霸。
莫说是区区一个慕长风,连带余下几大氏族的首脑,见着他,也要毕恭毕敬,畏首畏尾。
但,时年今日的他坐到了如此位置,慕长风竟然还敢杀了他儿子。
这……
简直太岁头上动土,自找死路!
启开锦盒,瞧着死不瞑目的苏云长,年过五十依旧气势凌厉的苏浪,双目怨憎到都快要渗出殷红血迹。
他的背后,站有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青年男子。
三十四五的年纪,五官普通,眸光冷彻,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容忽略的寒气,轻描淡写的扫了锦盒一眼,拍了拍苏浪的肩膀。
前后也就是道了句,节哀顺变。
正是耶律苍狼。
耶律帝鸿七个儿子之一,算不上最能干的,却是为人最圆滑的。
所以此次代表耶律王族下榻江南道,与苏浪谈一些生意上的合作。
“慕长风,你杀我儿子,老子要灭你九族。”
苏浪紧咬下唇,满脸杀气。
同时,五指也蜷缩一处,发出刺耳的咔嗤声。
“门客竞选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和慕长风死磕,是不是太莽撞?”耶律苍狼想了想,提醒道。
苏浪唰得转过脑袋,语气森冷道,“你什么意思?”
“难不成苏某人死了儿子,不赶紧报仇,还任由凶手逍遥法外?”
杀子大仇,不共戴天。
现在不报,更待何时?
“慕长风现在虽然没什么权威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现在跟他斗起来,一旦逼反对方,局势容易失控。”
以慕容苍老的本意,还是希望江南道能相安无事。
即使几大氏族面和心不合,但表面上的关系还是要维持,等时机到了,再顺手除掉几个家族,便好。
不过,现在不宜大张旗鼓的动手。
苏浪眉头阴沉下来,他不屑道,“区区一个慕长风,老子还不放在眼里,怕什么?”
“慕长风既然敢杀你儿子,就准备好了应对一切报复,你现在杀过去,说不定恰好落入他的局。”
耶律苍狼忖思道,“兴许,慕长风的目的,便是要和你斗个鱼死网破。”
苏浪回到座位,五指拳握。
他的眉头,还时不时的跳出滔天怒火。
但,耶律苍狼的话也值得考虑,若是一味的莽撞行事,他苏浪也不至于走到如今的地位。
“等门客竞选结束,再做打算吧。”
耶律苍狼一锤定音道。
苏浪无法回绝,只能默认耶律苍狼的建议,而分布全城,搜捕杀害季秋华的凶手的事情,还在维持当中。
……
宁尘告别慕长风后,并没有大事在即,务必警惕的觉悟,反而颇感兴趣的走走停停。
相较于北方粗狂,豪迈的风土人情。
江南道则显得节奏缓慢,人文气息更为浓厚,鱼米之乡,讲究的是个人生活品味。
一路走过去,小桥流水。
乌蓬人家。
傍晚时分,临河之畔,炊烟袅袅。
披星戴月,终于归家的行人,络绎不绝。
偶尔,会出现三两孩童,捧起花灯,沿着河边的廊道,一路奔跑。
“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安静生活。”
宁尘坐在廊道一座凉亭下,五指撑开,打量着视线中的皎皎明月,笑道。
阮小二沉默不语。
小彩旗则一头雾水,毕竟认识太短,她并不知道,这位年轻男儿的具体来历,以及那段时光,留下的珍贵回忆。
王朝争霸,本非我意。
隐居世外,无拘无束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可惜,人在江湖,生不由己。
似乎,又想起了当初与纳兰观音生活在凤天的日子。
虽然过得无风无浪,籍籍无名,至少真的开心。
哪里像是现在,看似风光,其实也有点厌倦了。
他眨眨眼,双手抱头。
靠在凉亭一侧,感受着风浪抚过脸颊,沉沉欲睡。
阮小二立即脱下外套,轻轻得罩在宁尘的身上,就这么安安静静等在旁边,既不说话,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小彩旗瞧着这一幕,心里滋味异样。
她原本以为阮小二仅仅是宁尘的一位仆从,现在看来,两人情义,远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喂。”
瞧着阮小二双手环抱膝盖,坐在一边独自发呆。
忍不住无聊的气氛,小彩旗轻轻唤了一声。
阮小二转过头,疑惑道,“怎么了?”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小彩旗指了指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宁尘,询问阮小二。
阮小二挠挠头,又是拿出招牌性的答复,“你猜?”
“我猜你个大头鬼。”
小彩旗嘟哝嘴巴,狠狠瞪眼,这还不解气,缩起脑袋迈着步伐就靠近阮小二,狠狠掐了他一把才肯作罢。
也没回到原先位置。
她翘起双腿,两手撑住座位,摇摇晃晃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像他这样厉害的人物。”
“我也是。”
阮小二与小彩旗一拍即合道。
似乎,还是心有不甘,于是继续粘着阮小二,偷偷摸摸道,“你就告诉我呗,他到底什么来历?又是兵马,又是王爷,又是少帅,好神秘的样子?!”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阮小二用肩膀撞了撞小彩旗,笑容灿烂道。
小彩旗斜瞥着眸子,警告道,“男女授受不亲,别撞我……”
“没听见。”
阮小二抓抓头,故意装傻。
小彩旗气呼呼得站在座位上,逮住阮小二的手背,就是一脚踩下去,力度不大,意在警告,“信不信,我踩死你?”
阮小二歪着脑袋,静静得打量着小彩旗。
心道,这姑娘真可爱,就像当初他们在路上偶然结识的林幼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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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夜幕降临。
三人简单逗留一番,继续兜兜转转,吃过晚饭之后,宁尘对小彩旗道,“很晚了,走吧,送你回家。”
“那明天?”
小彩旗犹豫不决道。
“我不急着离开江南道,明天再来找我便是。”宁尘敲了敲小彩旗光洁的额头,打趣道。
小姑娘立即喜上眉梢。
也许是兴奋到无处发泄,抬起一脚就踢向阮小二。
阮小二顿时一脸生无可恋。
宁尘无奈,五指按住小彩旗的脑袋,将她调转了一个方向,“走,送你回家。”
稍矮宁尘一个头的小彩旗,嘿笑两声,踢着踏步走在前面。
这次江南道的门客竞选,吸引来不少宗派势力。
一部分完全是凑热闹,一部分则真的是冲着重金奖励而来。
关于小彩旗所在的宗门,貌似全名花满楼?!
是一个新晋的门派,发展根基不算长久。
这江湖,有人凋亡,有门派覆灭。
自然,也有新的门派如雨后春笋般,逐次诞生。
花满楼不是江南道本土门派,来自其他地方,这次来了不少人,小彩旗是队伍中年纪最小的一位。
目前下榻在一座酒楼。
三人抵达酒楼的时候,刚好碰到一群游玩归来的队伍。
“嘿,大师兄。”
小彩旗认出这批队伍,是花满楼的同门。
这一吆喝,十几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彩旗,你去哪了?”
一位长相普通的年轻男子,瞧着小彩旗,顿时生气得指责道,“一天到晚都没看到你人,害我们几个担心。”
“我,我……”
小彩旗食指戳戳下巴,嘿嘿笑道,“我和朋友出去走走了。”
转过身,指向宁尘,“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朋友,他叫……”
“介绍什么?”
这位年轻男子一把拍下小彩旗的右手,忙不迭得就要将后者拉到身边来。
“郑源师兄?”
小彩旗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脸色也变得颇为不自然。
气氛尴尬。
年轻男子打量宁尘几眼,然后对小彩旗苦口婆心道,“现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多了去了,你可别被骗了。”
“我看这家伙邪的很,不像是好人。”
并没有刻意压制说话的语气和腔调,现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不是坏人。”
小彩旗犟嘴道。
这位本名郑源的年轻男子,嘟哝嘴道,“是不是好人,你能看出来?反正听我的没错。”
十几人的队伍中。
有位无论着装,还是气质,都称得上清新脱俗的年轻男子,正眯着眼睛打量宁尘,表情也保持似笑非笑的模样。
小彩旗刚才唤出的大师兄,便是指得此人。
他周身气息充沛,神态笃定。
按照宁尘的推测,应该是一位处于龙象巅峰境界的年轻高手,这种身手,不将宁尘这种逆天存在囊括在内,基本属于豪杰翘楚。
他姓卓,名贤。
“以后不要胡乱跟人出去游玩,小心被骗,尤其是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郑源还在喋喋不休的提醒道。
“我再说一遍,他是我朋友,不是坏人。”小彩旗气呼呼道。
宁尘没继续逗留的意思,留话道,“行啦,我们先走一步,明天见。”
小彩旗哦了声,刚要挥手告别,郑源又咋呼起来,他对着宁尘警告道,“怎么着,听你的意思,还想明天再见咱家师妹?”
“我家师妹,是你这种人说见就能见的吗?”
“我和朋友说话,有你什么事?”宁尘似笑非笑道。
郑源一愣,完全没想到宁尘会反驳。
一直静静打量宁尘的卓贤,终于开腔道,“抱歉啊,我这师弟心直口快惯了,所以多嘴了几句,再加上你来历不明,他这么说,倒也在情理之中。”
听起来像是致歉,但语气中的优越感,显露无疑。
“心直口快没什么问题,不过,倘若胡乱言语,甚至信口污蔑的话,那可是要惹来杀身之祸的。”宁尘打趣道。
众人,“……”
卓贤,“……”
任谁也想不到,宁尘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卓贤微微一愣,点头道,“这位仁兄,挺会说笑的。”
“还好,这些年杀了不少喜欢胡言乱语的跳梁小丑,不免感慨一番。”宁尘唇红齿白的回复。
他的神态,笑容,比之卓贤还要出众。
哪怕这些同门弟子,有心偏袒卓贤,但依旧无法忽略宁尘这股得天独厚的不俗姿态。
有些人,生来就注定光芒万丈,任你如何贬斥,也无法掩盖。
卓贤尽量维持的正常神态,因为宁尘这句话终于出现丝丝迷茫,同样也带着点怒气。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然敢说出这等张狂的话?
何况,还是当着他这位花门楼少主的面,简直放肆!
“你这人是谁啊?敢用这种口气说话?”
郑源忍不住又窜了出来,骂骂咧咧愤呵斥道,“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贵重身份的人吗?”
“不知轻重,有眼无珠。”
“哦?”宁尘嬉笑一声,打量向郑源。
郑源故作高傲的抬起头,冷哼道,“我大师兄,那可是花满楼的少主,位高权重,乃年轻一辈的巅峰人物。”
“哪怕是来了江南道,年轻一辈谁敢不给面子?区区一个无名小卒,也敢用这种口气,与我家少主说话?”
此话一出,十几位同门顿感雨落均沾。
似乎,有卓贤这位门上少主作为师兄,让他们骄傲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这话,不好笑。”
宁尘摇摇头,并不为所动,视线落向小彩旗,认真道,“有时间再聚,今天就散了。”
“你……”
郑源没想到,宁尘会一点面子都不给。
卓贤也觉得自己的威望受到了蔑视,瞳孔深处不免泛起一丝火气。
“你慢着。”
郑源大手一挥,迅速挡在宁尘近前,“我花满楼的少主站在这里,你什么态度?连句客气的问候都没有吗?”
“郑源师兄,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小彩旗忙着拉住郑源。
“这家伙竟然敢瞧不起卓贤师兄,简直放肆,不给个教训,真当我花满楼的人没地位了?”郑源咋咋呼呼道。
一时间。
气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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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本来就地处闹市区。
往来的客人,非常多。
这边纠纷一起,立即引起各路看客观望。
不过卓贤这边人多势众,暂时没看客敢靠近过去,倒是瞧起来势单力薄的宁尘和阮小二,被花门楼的弟子,围在中间。
“郑源师兄。”
小彩旗还想劝和。
毕竟,她可是知道宁尘的真实身份,这位爷连慕长风,季秋华见着了都要下跪的年轻英豪,绝非花满楼能招惹的。
如果激怒了对方,朋友能不能继续做下去暂且两说,花满楼肯定要大祸临头。
然而,越战越勇的郑源,似乎就卯上了宁尘。
一边靠近过去,一边骂骂咧咧道,“今天我可以不为难你,但你必须向我卓贤师兄道歉。”
“道歉?”
宁尘摸摸鼻子,笑道,“我有什么错?”
“你……”
郑源愣了愣,半天折腾出一个理由,“就凭你瞧不起我花满楼这一条理由。”
“那也是向花满楼道歉,与他何关?”
宁尘撇嘴,笑容淡淡得看向卓贤。
卓贤隐然间觉得自己的气场,完全被宁尘压制,为保证高深莫测的姿态,他全程紧绷神色,并眯起眼,目不转睛的凝视宁尘。
“我……我师兄是花满楼最杰出的弟子,也是少主,个人身份如此出众自然能代表花满楼,你向卓贤师兄道歉没错。”
郑源愣了愣,又转口这样说道。
宁尘和阮小二对视两眼,面面相觑。
“让你道歉,没听见?”
郑源发现宁尘不为所动,一抽袖子,冷不丁得就抓向宁尘。
宁尘深邃的双目,轻轻得眯了一下。
同时视线下抬,望向郑源抓拢过来的右臂。
铿锵!
虚空中,陡然荡出一抹犀利的光束,速度太快了,宛若雷电一瞬,以致于现场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哧。”
一条细微的血缝立即沿着郑源的手腕位置,迅速崩溃,并且血线开始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越来越扩大。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宁尘抬起头,望向郑源,“别尝试靠近我,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你……”
郑源,卓贤,乃至一众花满楼弟子,均是深吸一口气,倍感吃惊。
“依仗下人耀武扬威,算什么本事?”
关键时刻,卓贤开腔了,并且态度沉稳,一针见血。
刚才那一刀速度虽然快,但终究还是被他捕捉到了痕迹,他看出是宁尘身边一位隐蔽高人出手了,所以才有了这一番话。
“卓师兄……”
小彩旗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这边才劝住郑源,卓贤又跳了出来。
“我貌似没招惹你们吧?”
宁尘起先朝小彩旗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继而转过身,眼神烨烨得打量着卓贤。
的确是对方纠缠不休。
如果不是看在小彩旗的面子上,哪容得对方造次,不过目前看来,这帮人也没什么觉悟了。
“哼。”
卓贤冷轻哼一声,态度倨傲。
宁尘一步跨出。
先前气息陡然紧绷,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宽松的箭弦,突然被紧绷拉直。
如果认真感受,还能听到细微的颤音。
“这……”
卓贤故作高深莫测的姿态,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眼神疑惑的看向宁尘,脸色逐步凝重。
“你,你要干什么?”郑源瞧着气氛不对劲,迅速挡到了卓贤近前。
卓贤蜷缩的五指,渐渐松开。
一股沉闷的气息,因为郑源的介入,没再源源不断的向自己施压过来。
但,下一刻。
本就身材魁梧的郑源,突然双腿打软,他在看向宁尘的刹那之间,被一股玄力挤压,以致于轰得跪在宁尘近前。
宁尘面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二十出头的龙象境高手,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但,真的以为天下无敌了?”
宁尘冷笑,一步欺身靠近卓贤。
啪!
扬起一巴掌,当众掌掴下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尤其是花满楼同门,均是呆若木鸡的身影僵硬,无言以对。
他们眼中,境界高深,实力超绝的少主,竟然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而且,连反手的资格都没有?!
“轰!”
宁尘懒得啰嗦,五指渗入卓贤的骨骼,紧接着隔空拎起,“没点真才实学,就别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容易引来杀身之祸,懂吗?”
“你……”
卓贤神色慌乱,脸颊发青,同时也在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再也无法维持先前高高在上的姿态了,转而慌乱无比,而花满楼的同门也没一个人敢吱声。
倒是表情复杂的小彩旗,欲言又止。
“你这点废物能耐,在我面前装什么年轻一辈的翘楚?让我向你道歉,你敢接受吗?”
宁尘五指一松,卓贤坠落半空的时候,重新并拢的掌心迅速拍击过去。
满脸苍白的卓贤,整个身体就像是倒飞的风筝,轰得撞向背后的酒馆墙壁,因为力度太重,最后整个人都深深嵌进外墙。
众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啊?
“轰!”
同一时间,脸色煞白的郑源,终于忍受不住源自宁尘周身,逸散而出的骇人压制。
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大口吸气。
哗哗哗!
一阵清风吹过,数十道黑影像是暗夜中的烛火,摇摇晃晃的出现在宁尘背后,右手握刀,眉头紧蹙,全是清一色的相同动作。
“没事,这些废物还不致于让我发火。”
宁尘摆摆手,张嘴道出一个字,散!
匆匆现身,匆匆散去的数十位白衣卫,真的就像是一阵风,来去了无痕迹。
但,对现场所有人而言,无异于在心底掀起漫天狂潮。
哪怕重新站起身的卓贤,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瞳孔瞪大,眼神忌惮。
“走了。”
宁尘朝小彩旗打了个响指,直接走人。
小彩旗长出一口气,神色感激,她清楚,宁尘这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这才没下杀手,否则今天这一批人,一个都活不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许久,才有同门弟子哆哆嗦嗦的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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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散尽。
一脸铁青的卓贤,终于震开身体,咬牙切齿的走向同门。
众师弟浑身一惊,不敢抬头。
基本齐刷刷的低下脑袋。
刚才一幕,实在太丢脸,堂堂花满楼的少主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为关键的是,如果不是卓贤太将自己当回事,也不致于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说白了,自讨没趣,自找脸打。
一想到这里,花满楼众弟子神色尴尬,心情紧张。
他们还真害怕,一时憋屈无处发泄的少主,会将他们当出气筒。
反而小彩旗,胆大妄为得瞪向郑源和卓贤。
“这个家伙,竟然连我花满楼的弟子都敢动,哼。”
郑源蹭得站起身,眼神冰冷。
旋即,目光一转,大言不惭道,“刚才如果不是我门少主,被这小子成功偷袭,岂能那么容易让他得手?”
这句话意在救场,为了缓解卓贤的尴尬。
似乎起到不小的作用,一众同门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认同。
卓贤紧绷的神色,也在微微好转。
“郑师兄,希望你不要再自欺欺人,我那朋友,你们惹不起。”小彩旗看不下去了,于是沉声提醒道。
这……
现场再次尴尬起来。
郑源也怔了怔,许久,显得毫无底气的反驳道,“什么叫自欺欺人,我说的是实话,少主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如果公平决斗,那家伙绝非少主的对手。”
“我再说一遍,不要无故树敌,否则整个花满楼都要招来大祸。”小彩旗沉声警告道。
她的强势态度,让一众人都愣住了。
旋即,齐刷刷得转头看向卓贤。
卓贤沉默许久,漫不经心道,“花满楼,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二流门派,彩旗,希望你不要涨他人士气,灭我花满楼威风。”
因为事情闹得有点大,加上这里是花满楼下榻的地方。
另外一批歇息的弟子,得知状况,立马赶到了楼下,瞧着众人愣神的模样,其中一位男子满脸疑惑的走了进来。
小彩旗一个人无法解释清楚,看见年轻男子,赶忙开腔道,“华飞,你来说,他们都不信我。”
“怎么了?”华飞一头雾水道。
“他们和我朋友,也就是那个人起了冲突。”小彩旗道。
“那个人?”
华飞本来一头雾水,紧接着灵光一闪,倒吸凉气,“他来了?”
“他刚送我回来,郑源师兄跟他犟嘴了几句。”小彩旗解释道。
华飞脚跟子一软,差点瘫软在地上,沉息几口气,他甚至比小彩旗还要紧张道,“各位师兄,我奉劝一句,那个人不能惹,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郑源不屑道,“难不成那家伙还是天王老子?谁见了都怕?”
“说句不客气的话,我花满楼就不怵。”
卓贤也是颇为不喜的看向华飞。
“巨鲸帮季秋华都他被杀了,我花满楼,又算得了什么?”
华飞眼神复杂的看了郑源一眼,小声嘀咕道。
轰!
此话一出,犹如五雷轰顶。
这两天,江南道闹得沸沸扬扬,听闻就是在缉拿杀害季秋华的凶手,而且多方猜测,敢杀巨鲸帮帮主,绝对来历不俗。
郑源踉踉跄跄倒退几步,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卓贤也免不了神色凝重。
“你们知道季秋华,见到他的时候,什么态度吗?当场下跪,是真的跪下啊,连一秒都不敢犹豫。”
华飞想到那一幕,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如此通天人物,区区一个花满楼,对方还真不会放在眼里。
“别意气用事了,你们今天没死,都算庆幸了。”华飞苦口婆心劝解道。
卓贤手腕颤抖得擦去额头渗出的丝丝冷汗。
不过,很快想起一件事,苏家为缉拿凶手,那可是许下重金承诺,如果告密过去,兴许能……
华飞似乎猜到卓贤的想法,他激灵灵吓了一跳,“别莽撞,这种人物敢杀季秋华,就敢动苏浪。”
“谁他妈有胆子去告密?这不是找死吗?”
卓贤沉默不语。
“秘密报信也不行吗?”郑源嘀咕道。
华飞道,“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免得招惹来灭顶大灾,估摸着江南道要彻底乱了。”
其实,小彩旗还有更多消息要透露。
不过看众人忌惮的模样,想着目的也达到了,就没多说。
正如华飞所言,江南道风波不止,山雨欲来。
而,远在另外一边的北方,也出了大事。
皇甫太一成功复|辟,连续数日公开放言,王朝当兴,千秋万代。
假以时日,北王朝的疆域,将横贯北方万里草原。
如此豪言壮志,让整个皇甫王城,都陷入一片喜庆之中。
只是,还没高兴几天。
皇甫王城之外,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儿。
他浑身铠甲,非但锈迹斑斑,而且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子,根本看不出真容。
手握一柄阔口卷刃的战刀,看迹象,应该是年代久远的老式兵器。
三天时间,他从百里之外,渗入皇甫王城。
沿途有不少人遇见这奇怪装束的男子,可说来也诡异,此人全套铠甲,看似衣着沉重,但步伐轻盈到落地无痕。
第四天。
一道震惊北方的消息,迅速传播。
皇甫太一遭遇埋伏,暴毙而亡。
北王朝发丧天下,择日出殡。
九天前,北王朝立下正|统。
九天后,皇甫太一死在了自家院子,根据一些隐秘消息透露,这位老家族死之前,曾经用沾满血迹的右手,写下四个字。
宁见。
大。
都。
宁见的全名,依稀可以辨别,但关于‘大都’这两个字的分布,应该还有第三个字,可惜皇甫太一没有完全留下。
宁尘暂时还没得到消息禀告。
反倒是预感大难临头的慕容安兰,突然吩咐慕容轩,替他准备一套寿衣,以及一副棺材。
寿衣。
只有在死后,才可以穿上。
棺材的用途,更不用明说。
但,此刻的慕容安兰还活着。
一时间,慕容王族上下一片震荡,昔年的紫衫神侯为防意外,更是将分布在外城的家族精锐,全部抽调回了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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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王朝之丧。
震荡北方万里疆域。
关于皇甫太一身亡前,留下的四个字,皇甫王族直接发书责问六王爷宁见。
毕竟,作为一族族长,临死之前不会无故陷害,既然留有宁见的名字在现场,此事自然与六王爷逃不开干系。
不过,宁见对这件事的态度很诡异,既没有选择辩解,也没有否认,模棱两可,模糊不清。
一时间,皇甫王族勃然大怒。
扬言一个月之内,宁见不给出明确解释,北王朝将发兵紫|禁,兴师问罪。
时年今日,紫|禁王城坐镇的依旧是宁之枭,北王朝的谋杀事件爆发后,这位中年男子立即身陷两难之地。
宁之枭本身就要面对宁尘的报复。
现在又无端冒出北王朝这么一个大敌,稍微处理不好,兴许会引起战乱。
堪堪与曹玄甲打了一场攻坚战的李纯阳,急调十五万大军,发兵北上,一旦宁王族不给出满意答复,两方对垒,指日可待。
北王朝如此强硬的态度,基本不给宁之枭考虑的空间和余地。
至于宁见,打了一辈子仗的高大老人,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但,无论如何,宁王族上下已然陷入一片震荡之中。
三天后,宁尘得到了北方传递过来的密报。
推开信件,仔细阅读结束。
他那双明亮的眸子,瞬息闪灭不定,毫无例外,关注焦点自然也在皇甫太一身亡前,留下的四个字上面。
但,相较于‘宁见’二字。
他在意的是‘大’,‘都’这两个字。
如果宁尘推测没错,第三个字,他其实知道是什么。
“九门之首,八府之尊,大都督!”
无论是前身的九门提督。
还是后期八大王族合称的八府巡按。
这位神秘人士,一直都是排在首位,独占一个‘大’字。
无论威望还是实力,远高于两断刀,六王爷,七指神鹊,八千岁这些老辈王者。
“聂隐娘那边也传来一条消息,说是六王爷,在皇甫太一出事之前,曾去过一趟武库。”
宋缺小声提醒道。
宁尘眉头深簇,深吸一口气。
皇甫太一现在死了,宁见成为了嫌疑人之一。
北王朝李纯阳压境紫|禁。
这样的动荡局势,完全超乎预料。
然而,宁尘现在却发现,自己以前的推测,似乎出现了变数,又或者说他猜错了方向?
武库的确有人。
但,并非李探花。
严格来说,李探花的的确确已经死在了那场灭门之祸当中,但宁家武库留着的那个人,其实是九门之首,大都督?
可,大都督为何留在武库?
又为何非杀皇甫太一?
并且看现在的迹象,同样预感大祸临头的慕容安兰,直接认命,整个慕容王族虽然严阵以待。
但,慕容安兰已经心生必死之志!
“他现在在哪?”
宁尘敲敲桌子,询问宋缺。
他,指得自然是这位疑似‘大都督’的神秘高手。
以目前的消息判断,这是一位极其危险的人物,皇甫王族那么严密的设防,皇甫太一都被杀了,换言之境界超出想象。
甚至远在他这位亚圣之上。
宋缺急声道,“有人在前往慕容王城的路上,看到他的踪迹,但……没人敢跟上。”
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前往慕容王城。
沿途,无人敢跟踪,更无人敢出手拦截。
足以看出,这位危险人物的可怖之处。
哪怕慕容王族有慕容轩这等江湖第三高手,亲自坐镇,也未必拦得住,何况境界到了一定地步,根本不是靠兵马数量,便能拦截。
这种人的速度和应变能力,足以冲破数万兵马的堵截。
一旦给了他合适的空间和机遇,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简直信手拈来。
“到了巅峰境界的高手,真的有这么吓人吗?”
宋缺也感到匪夷所思,他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恐怖绝伦的惊世武夫。
哪怕是陆沉,也没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现在的北方局势,等于说,完全被一个人,牵着鼻子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超越世俗束缚的武夫,只有那么几个,否则任何一个跳出来,都能搏杀几万兵马。
这王朝起兴之后,都不会感觉到安全。
“慕容老家主,似乎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决断。”宋缺提醒道。
宁尘长叹一口气,沉默不语。
如今他身在江南道,暂且别说来不及出手,即使有机会出手,也拦不住这么一号人物。
并且,经由这些消息汇总,加上抽丝剥茧般分析,猜测。
宁尘完全无法断定出这人究竟是谁,仅靠皇甫太一的生前留字,可以判断为大都督。
但,又不排除对方故布疑云,暗藏身份?!
“还真令人头疼。”
宁尘双手抚按太阳穴,再次陷入沉默。
这场突发事件,已经彻底搅乱北方局势,而宁王族所在的区域,基本成为第二处兵家争锋之地。
一旦宁见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李纯阳的大军,绝对要碾压过防线,直接攻打紫|禁城。
长安街。
紫|禁城。
幼年生活过的山山水水,亭台楼阙,以及那里的每个人。
不管怎么说,故乡,终究是故乡。
纵天皇甫王族有天大的理由,也别想动紫|禁城的一草一木。
“以我宁河图的名义,发书递交皇甫王族,只要他敢动紫|禁城,三个月之内,老子推平了他的北王朝!”
宁尘猛然睁开眼,面对宋缺,一字一句说道。
“这……”
宋缺疑惑,这件事完全可以袖手旁观。
等宁之枭和北王朝先死磕一场,再顺势收复紫|禁,坐享渔翁之利。
现在急着表态,等于是在替宁之枭,拦下北王朝的大军压境。
当然,宁之枭也可以为了保住自己和权势,选择委曲求全,从而交出六王爷宁见。
不过这样的抉择,一旦落实,必将承载千世骂名,他未必敢这么干。
“我和宁之枭的恩怨,牵连不到紫|禁城百姓,何况,那一片山河,养育过我宁河图。”
宁尘摊开油墨,立即写下一道书贴,落下姓名之后,戳上大印,责令宋缺连夜派人送达北方。
“马上去办。”
宋缺不敢耽搁,当场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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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道这片土壤的风波,尚未结束。
苏浪从三天前,不断派人搜捕全城,看样子是抱着掘地三尺,也要揪出凶手的强硬态度。
同一时间,慕长风所在的家族,也成为众矢之的。
余下的几大氏族族长,考虑到苏,慕两方再这么死磕下去,于江南道的整体局势并不利。
于是,以双方谈和的目的,在江南道的望江楼大摆宴席。
并且是以耶律苍狼的个人名义,进行约谈。
而,此时正是门客竞选的首日。
源自各大门派,以及江湖草莽,齐聚演武场,进行公开选拔。
这次门客竞选的举办方,由苏家全权管辖,同时联合慕家,李家协办。
不过因为苏,慕两家翻脸,今天的公开选拔,并没有来什么贵重人物。
苏浪匆匆现身之后,便是离开。
耶律苍狼也没有出现。
反倒是李家家主,李牧负责维持现场。
这位李家主,一年之前,同样见过宁尘,时至今日还对当年那个初来乍到的年轻男儿,留有深刻印象。
几十年的阅历,还从未见过如此锋芒毕露的少年人,再反观自己的儿子李轻舟,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普通货色。
不过,一辈子走到如今地位的李牧,也不奢求儿子有什么大出息,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便好。
现场风很大。
李牧吩咐下人泡制一杯茶之后,便坐在椅子上,享受着难得的闲散时光。
如今这江南道,越来越不太平咯。
慕长风竟然杀了苏浪的儿子,这种事,就是借给他李牧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干。
但,转念一想,由着苏浪,慕长风两家死磕,兴许他李家还能坐享渔翁之利,占尽便宜。
曾经的金鼎商会,之所以一蹶不振每况愈下,便是这几代实权族长,各怀心思见利起意,以致于表面上维持的凝聚力,都很难持久下去。
“竞选什么时候开始啊?”
李牧撇撇嘴,问向旁边的人,随后视线一扬,望至演武台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数十条长龙,一字排开。
其中不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来历不俗的门徒后人,则特地圈出了贵重席位,被安排在了最前面。
每条人员排列而成的长龙两侧,留有半米宽度的道路,供由比赛人员入场。
现场的风,越来越大。
扬起的尘埃,遮天蔽日。
隶属于花满楼所在位置的一处区域,小彩旗正探着小脑袋,独自失神。
“小彩旗,咱卓贤师兄等会可是要上场的,记得替师兄加油打气。”
郑源靠在小彩旗一边,认真提醒道。
小彩旗哦了一声,兴趣不大。
卓贤没在意,下意识的理顺衣袍,风姿出众。
“虽说这次参加竞赛的目的,并非为了成为九大氏族的门客,不过能借此让花满楼扬名立万,也不枉此行,大师兄加油。”
一众弟子,拱拳祝贺道。
似乎,卓贤只要出场,便能将榜首的位置占为己有。
花满楼的对面,还有同样来历不俗的门派后辈,知名度挺高,其中三位年轻男子出列之后,立即引起现场一片议论。
作为年轻一辈的翘楚,自然会引起空前关注。
尤其是这些颇具知名度的年轻才俊。
哪怕高高在上的李牧,在这些种子选手逐一出现之后,也是站起身,朝着众年轻才俊点头示意,这是基本尊重。
当然,没有一定实力和知名度,别想得到李牧李大族长的厚待。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几位,算是年轻一辈的豪杰了吧?”
“注定引领一个时代的天之骄子,假以时日成长起来,兴许会有更远大的成就,今天能目睹他们的风采,当真三生有幸。”
周围一阵议论和赞扬。
卓贤乃至周边几位年轻才俊,均是趾高气扬的抬抬脑袋,脸上挂满笑意。
“你要是在,他们给你提鞋的资格都没。”
小彩旗小声嘀咕,几天没见着面,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叫做宁尘的家伙。
正当小彩旗的话,悄然道出。
现场突然发出一阵嘈杂,接着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弥漫全场。
最后是数以千计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大后方。
哪怕是气定神闲的李牧,也再次缓慢的站起身,抬高视线,眯起眼睛打量过去。
一道年轻的身影,正神采奕奕的踱步而来,似乎和旁边的随从商量着什么,一手负手,一手漫无节奏的指点。
旁边随从,频频点头,表示了解。
如果只是这番姿态,还没必要引起全场轰动。
而这些视线,之所以被牵引过去,完全是被对方的穿着惊吓到了。
“他那件白袍的正胸口,缝刺的是什么?一条大蟒!”
“什么人啊?李族长好像都被吓到了。”
月白袍。
利爪横空。
似有一股蟒吞苍穹的磅礴气势,弥漫开来。
“这是……蟒袍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李牧,冷不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冷汗。
等他看清来人的本貌之后,神色立即紧绷。
“宁河图,宁少帅!”
李牧的震惊神色,完全不亚于现场众人。
先前一度趾高气扬的卓贤,以及几位年轻才俊,均是下意识撤出道路。
小彩旗更是捂住小嘴,满脸震惊,这家伙,竟然穿了件如此显赫的衣着,是不是意味着……
果不其然。
李牧没敢耽搁,忙不迭得拎起衣服,迅速迎接向宁尘,“宁少帅,您怎么来江南道了?”
“来这边有段时间了。”
宁尘浅笑,然后道,“找你谈点事,顺便来现场看看,不碍事吧?”
“哪有。”
李牧毕恭毕敬的靠边站立。
宁尘一步迈上演武台,背对众人风姿绰约,宛若神明,尤其是耀眼的蟒袍折射出惊世光泽,以致于现场无数人,都下意识的挡了挡眼角视线。
光芒万丈,无人可比。
花满楼的一众门徒,眼神错愕的看向毕恭毕敬的李牧,再转头瞧向小彩旗,表情极为复杂。
他们原本以为,这家伙身份也就是显赫,如今看来,绝非他们想象中那般简单。
否则,李牧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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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是门客竞选。
是各地年轻儿郎施展拳脚的大好时机。
此刻,却因为一位来历显赫的年轻男子,导致现场气氛,一度凝重起来。
宁尘似乎刻意挑选在这样隆重的场合,面见李牧。
所以,并没有在意现场众人的反应,而是眼神烨烨得落向旁边恭敬接待的李牧。
李牧心神紧绷。
如今的江南道,已经足够乱了,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位宁少帅。
这……
只是刚想到这里,李牧回想起先前宁尘说他来这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近些时日折腾出的一系列动荡,均是出自这位年轻少帅之手?
再偷偷打量了眼,宁尘此时此刻的装扮,以及时隔一年再相遇,对方的气质改变,李牧没来由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怎么蜕变的如此不同凡响?
“知道为什么挑选这样的场合,见你吗?”宁尘挥手指了指下方,数以千计的年轻才俊。
李牧摇摇头,表示不知。
实际上,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位来历显赫的宁少帅,为何偏偏选择如此隆重的场合,而非低调约谈。
“我要你当着众人的面,给我宁某人一个态度,江南道,到底谁说话算数?”
宁尘本是笑容洋溢的五官,突然紧绷。
谈不上凶神恶煞,但一瞬间的姿态改变,立即惊得李牧倒吸凉气。
“宁,宁少帅,您这话什么意思啊?”
李牧连忙伸手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哆哆嗦嗦道。
“慕长风在江南道被处处排挤,你是不是看戏看得太久了?”
宁尘食指漫无节奏的敲击桌面,沉声问道。
九大氏族,根深蒂固,加上百年岁月的发展以及积累,底蕴太厚,影响力更是辐射大江南北。
如果一味的通过武力控制,并动辄就灭族的话,只会将这块肥肉迅速的推向死亡。
动,肯定要动。
但只能动一个家族,震慑周边。
毕竟,余下的还有用处。
李牧属于九大氏族中,比较出格的墙头草,向来喜欢望风而动,谁势大就靠拢向谁,毫无主见和立场。
这种人,往往能活到最后,但也能让局势变得更为复杂,没事都能折腾点事情出来。
同时,因为北方局势不稳定,宁尘没时间在江南道长期逗留,他要保证七天之内将这边事情彻底处理掉,然后立即回返北方。
“这……”
李牧被宁尘当面质问后,没立即作答,而是佯装陷入沉思。
“归根结底,这都是江南道的内务,宁少帅这么问,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啊。”
李牧考虑许久,说了这样一句话。
态度含蓄,话里藏话。
说白了,言外之意就是江南道的内务,关你屁事?
你宁河图再权势滔天,也没资格插手江南道的内务,谁坐大,谁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话事人,与你毫无关系。
宁尘似笑非笑的看向李牧。
李牧也还以笑容。
“看样子,苏浪以及耶律苍狼给了你不小的底气,准备投靠过去了?”宁尘多嘴问了一句。
李牧沉默不语。
“要不,我将耶律苍狼杀了,然后你再考虑考虑,江南道究竟谁说了算?”宁尘问道。
李牧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再展露微笑的时候,脸色多多少少有点不自然。
“听说明天你们邀请了慕长风摆宴席?既然如此,明天再谈?”
宁尘笑了笑,然后提醒道,“你只有一天的时间选择站边,好好珍惜。”
五指轻动。
近前的茶杯,发出一串颤音。
李牧的视线,自然而然的看了过去,轻描淡写扫了一下,目送宁尘离开。
再转回视线之后,茶杯当空崩裂,化为一团粉末。
李牧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这要是刚才动起手来,十个自己,也不够对方一个人杀。
因为考虑到事关重大,加上宁尘的话,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以致于李牧不敢第一时间通报苏浪。
返回住处的时候,这位权势很大的中立派,再度陷入沉思。
“前不久我和苏浪他们聊天吃饭的时候,曾经提了一嘴宁河图,耶律苍狼说宁河图就是缩在北方的一只小鱼小虾,不值一提,更拍胸保证耶律王族要碾死宁河图,等同碾死一只蝼蚁。”
“我现在有点怀疑,耶律苍狼这句话的真实性。”
李家大院。
李牧和自己的儿子李轻舟,正关起门来,考虑对策。
毕竟,宁尘今天的话已经格外提醒过,他李牧只有一天的时间,考虑到底站谁。
保持中立,游刃于两方人马,基本不可能了。
要么投靠苏浪,要么扶持慕长风回到原先的位置。
“这宁河图每来一次江南道,就要折腾出大震荡,弄得好像必须所有人都要屈服于他是的。”李轻舟不屑道。
李牧摇头,“你不懂,今天我是亲眼见到了他。”
“相比一年之前,今天的他更为锋芒毕露,而且都敢大庭广之下穿戴蟒袍了……”
李牧深簇眉头,忖思道,“这种服饰代表王者的象征。”
“王者象征,王爷?”
灵光一闪,本就心思缜密的李牧,忍不住哆嗦了两下,“原来,季秋华是他宁河图杀的。”
“难怪季秋华临死之前称呼对方为王爷。”
李牧咬牙切齿道,“这个耶律苍狼果然在隐瞒事实,我怀疑……宁河图在北方称王了。”
“称王了?”
李轻舟眼皮眨了眨。
还没来得及开腔,慌里慌张的管家,突然说有大事禀告,而且行色匆匆,像是被吓到了。
“怎么了?”李牧追问。
管家伸出五根手指头,语气惊骇道,“入夜时分,江南道外城有五千兵马停靠过来了,全编制野|战部队。”
“野|战部队?”
李牧脸色微变,“谁的队伍?”
“没番号,没旗帜,暂时不清楚谁的队伍,现在整个江南道所有家族都被惊动了。”管家摇摇头,表示并不知晓。
但,李牧何其聪明?
“宁河图的人来了,江南道看样子要死一片人了。”李牧战战兢兢的擦起额头的汗水,满脸心悸。
这家伙,果然要有大动作了。
难怪让他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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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耶律苍狼进城,光是携带的五百位江湖高手,便在江南道引起广泛震荡。
时至今日,竟然有五千精锐轻甲,出现在城外。
那一片齐整,壮阔的队伍,就像是一条白色的浪潮,迎着城外的风景线,此起彼伏。
此时,江南道除却少数的几人,基本不清楚这到底是谁的队伍。
但,五千规模的野|战部队,放在任何一地,都是恐怖绝伦的存在,谁也不敢轻视以待。
苏浪作为本土最具权威的人物,第二天清早就遣派家族高层,与城外的这批队伍进行接洽,可惜徒劳无功。
“这到底谁的人啊?来了五千编制,要打仗?”
“苏浪家的那位大人物,进城的时候,也没造成这样的轰动,这简直……”
此时此刻,全城闹得沸沸扬扬。
尤其是普通居民,谁看到过这等壮阔的一幕?
当,那一片片白色披肩,迎风鼓动的时候,隶属年轻一辈的本土男儿,一个个看的当真是心之神往啊。
风光。
显赫。
我辈男儿,要么沙场争功,要么江湖留名。
如今,有年轻精锐的沙场军甲停靠江南道,对本土人士,可谓是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冲击,除了羡慕,其实也想成为其中一员。
江南道本来就动荡不堪,现在又突然冒出五千编制的轻甲队伍。
于苏浪而言,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过,既定的大宴,还是如期召开。
因为死了儿子,加上耶律苍狼不断要求,苏浪只能硬着头皮邀请慕长风,并就双方往后的相处关系,进行约谈和协定。
关于门客竞选的事情,则全权委托给了李牧。
李牧作为中立派,无论是和苏浪,还是慕长风,彼此关系都是若即若离。
这次现场闹出这么大动静,而且是被宁尘亲自约谈,考虑到事关重大,李牧没有将这件事第一时间上报由苏浪。
类似苏浪这种人物,一般角色没办法接触,而李牧又刻意隐瞒。
所以,苏浪并不知晓宁尘其实已经到了江南道。
往往一条消息的滞后,便能带来致命后果。
第二天。
望江楼大摆宴席,参与成员,除却九大氏族当中的几位大族长,还有次一流的商贾,富豪。
陆陆续续,出现了几十号名望之辈。
这等规模的宴席,绝非一般意义上的约谈。
通过阵容,足以看出,此时此刻的苏浪已经不满足于大家私下里的公认,他要堂堂正正拿走慕长风作为九大氏族话事人的所有权利。
说白了,这场宴席需要得到大家的公开票选,然后将慕长风彻底踢出队伍。
而,耶律苍狼的作用,就是震慑。
毕竟王族出身来历显赫,即使有些氏族族长念及旧情,不忍慕长风沦落到如今的窘迫境地,也未必敢多嘴。
从早晨时分的准备,到中午时分的正式开席。
一度势不如人的慕长风,为了避嫌,选择最后一个登场,而他前面一位现身的则是李牧。
“慕族长还真是贵人事多,让我们这多人等着,好意思吗?”
满身精贵打扮的苏浪,冷呵呵笑了一声,然后抬起眉头,望向姗姗来迟的慕长风。
耶律苍狼坐在主要席位,瞧见慕长风来了,简单打量两眼,云淡风轻。
慕长风抽动袖袍,没开口。
“一条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有资格继续端着架子?呵呵。”苏浪轻抿一杯酒,冷嘲热讽道。
李牧神色复杂的瞧了苏浪一眼,暗自摇头。
慕长风的背后站得可是宁河图,而且看今天的局势,那位大人物,极有可能会登场。
现在苏浪这么造次,等会见着了宁河图,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若是更进一步知晓,城外来历不明的五千编制轻甲队伍,正是宁河图麾下的骑兵营,会不会吓得口不择言?
“哎,大家既然都坐在一起了,那就和和气气的聊聊天,吃吃饭,别闹个人脾气。”
耶律苍狼举起酒杯,暖场道。
苏浪双手塞进袖袍,脸色稍稍好转,不过看向慕长风的目光,依旧暗含杀气。
慕长风道,“说起来,我和苏浪的矛盾,只能算是江南道的内部纠纷,不知道您这位外城贵客,出于什么理由坐在主要席位?”
“我的客人,坐在什么位置,需要你指手画脚?”苏浪呵斥道。
耶律苍狼也没想到慕长风会针对自己,故作淡然一笑,柔声道,“就凭我王族的身份,如何?”
旋即,轻描淡写的扫了慕长风一眼,瞳孔深处暗藏恼意。
“实不相瞒,家族考虑到江南道的重要性,加上我和苏老兄的良好友谊,所以理所应当站出来协调,在这里,很感谢大家能给我这份薄面。”
耶律苍狼双手拱拳,客客气气道。
“按照你的意思,江南道往后都应该听你耶律王族差遣?”慕长风再问。
“有意见?”
耶律苍狼神色不善的放下酒杯,轻笑道,“我耶律王族何等地位,大家心知肚明,这次能看上江南道,愿意提携提携,也算给诸位面子,希望大家精诚合作,不要闹内部纠纷。”
“慕长风,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浪冷哼道,“耶律王族是何等超然的存在,你怕是还不明白吧?”
“往后有了耶律王族扶持,我江南道各同僚,注定有泼天的财富,等着咱们。”
苏浪双手拱拳,拍胸保证道。
耶律苍狼哈哈大笑,姿态倨傲。
关键时刻,李牧提问了一句,“李某深知耶律王族地位超然,但不知道怎么个超然法,要不烦请耶律兄再释惑一下?”
“譬如,比之宁河图,耶律王族地位如何?”
耶律苍狼眉头一簇,眯起眼打量着皮笑肉不笑的李牧。
他没想到,这样的场合,竟然有人提到宁河图。
苏浪也微微一滞。
随后,看向耶律苍狼。
耶律苍狼沉默许久,淡声道,“区区宁河图,不过是蜗居北方的一条小鱼小虾,有何资格与我耶律王族相提并论?”
“哦?”
慕长风哦了一声,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我怎么听说,宁少帅在北方称王了?”
“而且还听闻,别说是你,就算你头上的耶律帝鸿族长,见着宁少帅,也得夹起尾巴做人,难道,我听错了?”
耶律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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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苍狼的神色,逐步阴沉下去。
现场气氛凝重。
苏浪也识趣的没有打岔。
反倒眼神烨烨的打量起耶律苍狼。
许久,耶律苍狼质问慕长风,“今天是我等吃饭的场合,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慕族长,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事。”
慕长风道,“我就是好奇,你耶律王族口口声声说自己地位超然,还时不时拉出宁河图做比较。”
“一时疑惑,便多嘴问了出来。”
“哼。”
耶律苍狼重重得扣下酒杯,“我耶律王族,还犯不着和宁河图做对比,假以时日王族北定,必将成为北方首屈一指的顶级家族。”
“到时候,别说一个宁河图,就是十个,那有算得了什么?”
李牧摆手道,“不提也无妨,就是有个疑惑,还需要耶律兄释惑,宁河图在北方,是不是称王了?”
“你……”
耶律苍狼恼火,这次下榻江南道,目的便是收拢江南道,将它演变为自家后花园。
如今看来,有苏浪的投靠,差不多就能成功了。
为防意外,便做出了一些夸大其实的证明,但没想到,这事情都快要结束,目的也该达成了。
现在竟然被两个人,连环公开质问。
“我耶律王族,在北方,地位超然,不容置疑!”耶律王族沉声提醒道。
慕长风呵呵冷笑。
李牧经过昨夜一番推演,知道江南道要出大事了,于是咬下牙,暗中联系慕长风,表示愿意靠拢向慕长风。
这倒不是给慕长风面子,实在是畏惧宁河图的能量。
何况,耶律苍狼还刻意隐瞒事实。
耶律王族在北方,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震慑力,凌驾于宁河图之上,更是无稽之谈。
说白了,耶律苍狼为达目的,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捏造事实了。
也不知道,这位见着宁河图本尊,还敢不敢继续自抬身价?
“耶律王族在北方的地位,那可是有目共睹,不知道二位,有什么好质疑的?”苏浪眼瞧着局势不对劲,出来证明道。
慕长风冷笑,“有目共睹?你见过?”
“你……”
苏浪大怒,“过街老鼠也敢质疑我的话,谁给你的资格和底气?”
“你很想知道吗?”慕长风不惊反喜。
这下子,耶律苍狼和苏浪,均是愣在原地。
尤其是耶律苍狼,脸色一变再变,压根就没有了先前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态。
慕长风放下酒杯,当场拆穿道,“实话告诉你,所谓的耶律王族,远没有那么强的震慑力,也不知道这位哪来的底气,以一副强者的姿态自居?”
“江南道即使要选择靠山,也没资格轮到你们耶律王族接管。”慕长风字字铿锵道。
轰!
耶律苍狼蹭得站起身,勃然大怒道,“慕长风,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江南道能被我耶律王族看上,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试问,除了我耶律王族,谁敢接管江南道,谁又有资格?”
慕长风敲敲酒杯,没搭理耶律苍狼,反倒转头看向苏浪,“苏族长,你这座靠山除了口出狂言,貌似没什么本事。”
“要不,看看我的靠山,有没有资格接管江南道?”
苏浪,“……”
“慕长风,你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耶律苍狼恼羞成怒,刚要发飙,忽然意识到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他踉踉跄跄倒退两步。
神色一阵起伏。
哪怕是苏浪,也略显迟疑的看向耶律苍狼。
这位耶律王族青年一辈的男人,也暗怪自己将话说的太慢,以致于被质疑几句,便显得慌不择言,同时脸色也微微变化。
不过,还是咬牙切齿道,“江南道,除了我耶律王族,还真没谁敢接管。”
“是吗?”
慕长风嘴角泛起的笑容,越来越浓郁。
“我耶律王族可是连宁河图见着都要毕恭毕敬的存在,本就有这股底气和自信。”
耶律苍狼情急之下,说出这样一句话。
此时,人满为患的望江楼。
汇聚各方商贾,富豪,听得耶律苍狼的这句话,刚想着溜须拍马一番。
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正厅之外,身材修长,容颜俊朗,哪怕是一句话不说,那股得天独厚的气质,依旧格外出众。
“宁,宁……”
“这怎么可能?”
耶律苍狼作为北方人士,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宁尘的相貌。
这下子,整个现场都死寂了下来。
曾经和宁尘有过一面之缘的苏浪,也错愕得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向门前的年轻男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现场一种人士,呆若木鸡。
“北方待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耶律王族的门威,如此浩荡了?”宁尘摸摸鼻子,打趣道,“我见着了都要毕恭毕敬?”
“这话,耶律帝鸿教你的?”
轰!
耶律苍狼被宁尘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惊得犹如五雷轰顶。
“我,我……”耶律苍狼脸色苍白,表情难堪。
这种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本就是无稽之谈。
现在被本尊逮个正着,谅他耶律苍狼再有底气,也不敢过分多言。
“来。”
宁尘挥挥手,笑道,“告诉在座的,你耶律王族的人,遇着了本王,该怎么接见?!”
唰唰唰!
一道又一道目光,齐刷刷的从耶律苍狼的身上,落向宁尘。
心神遭到严重冲击的耶律苍狼,深吸一口气,表情逐步难堪。
但最后还是迈着灌铅的步伐,靠近宁尘,二话不说,当头跪下。
“耶律王族,耶律苍狼,叩见并肩王!”
耶律苍狼朝着宁尘,毕恭毕敬请安道。
“这,封号并肩王?”
“耶律王族的后人,见到他,竟然……”
苏浪以及众人,这一刻看到如此状况,简直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并,并肩王?”苏浪大口喘气,脸皮抽动,一年不见这位年轻男儿,他都封王了。
看似高高在上的耶律苍狼,见着了宁河图,居然会是如此低声下气。
宁尘眼神飘渺,五指探出,轻轻得揉过耶律苍狼的脑袋,“往后说话,靠谱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耶律王族,天下无敌了?”
“明,明白了。”
耶律苍狼战战兢兢得答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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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浪伸手抹过脸颊,这才感觉沉闷的气息,稍稍疏散。
但,心头依旧震撼难平。
一年之前,这位年轻男儿曾经来过江南道,虽然经由慕长风引荐,大家都服服帖帖,客客气气的迎接了一场。
可,苏浪心底多多少少有点不情不愿。
毕竟,江南道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几个家族说了算,什么时候任由一个外人耀武扬威?
然而,如今再见宁尘。
这位年轻依旧,锋芒依旧的铮铮男儿,竟然成为连耶律王族后人都要下跪叩安的并肩王。
王之一字,非同小可。
尤其是瞧着对方,取材显赫的衣袍,苏浪更是冷不丁得打了一阵寒颤。
哪怕是慕长风,在首次见到宁尘身穿蟒袍,登临现场之后,心头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两大族长都出现惊容,更何况次一流的商贾,富豪?
再者,这作威作福,自抬身价的耶律苍狼,可是光明正大的下跪请安了。
现在,谁还敢质疑对方的显赫权势?
“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本王吧?”
宁尘坐到耶律苍狼原先的位置,撇了对方一眼。
不敢起身回话的耶律苍狼,点头道,“第,第一次。”
“眼力劲不错,首次见面便能认出本王。”
宁尘正襟危坐,环顾四周。
苏浪挺直的身体,同样不敢落坐,只能僵硬的杵在原地。
“虽说来江南道次数也不少了,想必现场仍然有不少人,不曾了解我宁河图究竟是什么人。”
宁尘端起一杯酒,指示道,“耶律苍狼,你向大家介绍介绍?”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向耶律苍狼。
此刻,众人基本看出,耶律苍狼先前摆出的大人物风姿,不过是徒有虚表。
现在,真正的巅峰人物一出场。
耶律苍狼的风姿,直接被碾压得荡然无存。
他神色复杂的环绕众人一圈,语气凝重道,“这位,是咱们北方公认的唯一一位,年轻的王,封号全称一字并肩王。”
宁尘正在斟酒,没有在意众人一变再变的目光。
反倒是苏浪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这不看不打紧,越看越心悸。
“比照目前的北方局势,掌管三十万兵马的宁河图宁王爷,几乎将北方的半壁江山,牢牢握在手里……”
耶律苍狼这句话才说完,现场发出一阵哗然。
“我的天,三,三十万兵马?”
“嘶嘶……”
这一刻,苏浪,慕长风,李牧几位大家族族长,全部都为之变色了。
半壁江山。
三十万精锐兵马。
这几个字眼,足以造成长久的轰动,以致于众人看向宁尘的目光,变得极度复杂。
尤其是慕长风,浑身都跟着颤动起来。
原本以为,宁尘在北方权势不小,算是排上号的人物之一,现在看来,事实远非如此。
“比你耶律王族,如何?”宁尘抬起眉梢,笑问耶律苍狼。
耶律苍狼吓得一哆嗦,忙着磕头认错道,“我王族,深知不如。”
宁尘转过脑袋,眼神烨烨的扫向苏浪。
苏浪表情尴尬的赔笑。
耶律苍狼不敢耽搁,继续认错道,“宁王爷,先前是我过于狂妄自大,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还请见谅。”
敲了敲桌子。
宋缺同步现身,并将新制战刀,恭恭敬敬的递到桌面上。
宁尘歪着脑袋,两指一推,刀锋出鞘的刹那,余光迅速撇了一眼,这之后才抬起眉梢,落向浑身发寒的耶律苍狼。
“道歉如果可以解决问题,那本王的三十万西凉刀,拿来何用?”
轰!
宁尘五指拍击。
西凉战刀隔空一震,旋即悄无声息得落在耶律苍狼的近前。
“咕噜。”
如此一幕让苏浪瞪大眼睛,四肢发凉。
余下的各方权贵,也悉数愣在现场,不敢做声。
这……
“自己上路。”宁尘饮下一杯酒,目不转睛的盯向耶律苍狼。
本在王族,具备不俗地位的耶律苍狼。
此时此刻,真的是狼狈不堪,窘迫不已。
而现场众人看向耶律苍狼的目光,也变得表情各异,不过说到底还是这位咎由自取。
苏浪也是胆战心惊的瞧着这一幕,喉咙发堵。
耶律苍狼哆哆嗦嗦的,捧起近前的西凉王刀,神色悲愤,“宁河图,我耶律苍狼好歹是王族出身,非杀不可吗?”
宁尘食指敲敲杯器,没有吱声。
耶律苍狼转头望向苏浪,苏浪眯起眼,似乎再考虑对策。
许久,耶律苍狼沉声道,“我承认你宁河图在北方如日中天,但这里是江南道,希望为人处事低调点。”
“何况,我带来了五百江湖高手,真要撕破脸,谁也占不到便宜。”
耶律苍狼说完这句话,立即心领神会的苏浪,偷偷示意随从,暗中抽调精锐赶赴望江楼。
这次耶律苍狼算得上有备而来,五百江湖高手,放之任何一点都是恐怖存在,何况只身一人出现的宁尘?
真要打起来,宁尘未必是耶律苍狼的对手。
然而,本就风波不止的现场,却因为另外一条消息,再次陷入死寂。
“城外的五千野|战部队,竖旗了。”
哗啦啦。
现场所有人都惊得站起身,唯独宁尘依旧高台正坐,纹丝不动。
耶律苍狼的视线迅速回转到宁尘身上,一时间,表情又是震惊,又是死不甘心。
“立的王旗,写了什么?”
苏浪和其中几位氏族族长对视两眼,急不可耐道。
“宁字王旗!”
四字出口,石破天惊。
一群人错愕的看向正襟危坐的宁尘,冷不丁再次全身发寒,发僵。
“五百高手,够不够本王的五千野|战军,杀一个来回?”
宁尘笑了笑,继续道,“何况,还有本王这尊货真价实的圣人?”
耶律苍狼,“……”
这还怎么斗?
五千轻甲,外加一尊圣人。
别说五百高手,就是同等规模下的五千江湖草莽,也未必能撕下对方的一块皮。
深感死到临头的耶律苍狼,长出数口气,满脸苦涩。
“哧!”
耶律苍狼双手捧握的西凉刀,最终缓缓出鞘。
炫目光泽,像是一挂星月垂挂下来。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耶律苍狼,走投无路,随后无奈的抬起刀锋,贴向喉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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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会替我复仇的。”
耶律苍狼不甘心的咆哮一声。
刀锋一闪。
堂堂王族之后,就这么硬生生的被逼死当场。
鲜血荡漾,宛若一朵绽放的凄艳玫瑰。
苏浪瞧着这一幕,瞳孔几乎炸裂,最后呼出的气息,似乎都要结成冰块一般。
一年不见。
这位年轻男儿,竟然杀伐果断到如此地步,真的是骇人耸闻。
尤其是耶律苍狼临死刹那,对方连眼皮子都不曾眨动一下,这得多大的气魄和心性,才能无动于衷,稳坐泰山?
轰!
预感局势急转而下的苏浪。
当头跪下宁尘,紧接着九个大头,沉闷又急促的响起。
“宁少帅,我不知道您来江南道了,有失远迎,还请见谅。”苏浪跪在地上,语气郑重道。
宁尘摆手,“本王要谈点事情,你回去。”
“啊?”苏浪听到这句话,完全蒙住了。
他作为九大氏族之一,加上自身威望和权势,理应留在现场,可现在宁尘竟然要他返回家族?
这是被踢出了队列?
彻底失去地位和话语权?
众人也满是迟疑的看向宁尘,一头雾水。
“既然和耶律苍狼穿一条裤子,他怎么死,你怎么死,一视同仁。”宁尘不胜其烦的再次摆手,吩咐道,“回去吧。”
终于琢磨出言外之意的苏浪,惊得瞳孔都在极速放大。
“少帅,我没想到耶律苍狼会坑我,倘若知道这家伙,就是一个大放厥词,徒有虚表的废物,断然不敢和他合作的。”
苏浪解释道。
宁尘没再搭理苏浪,递了一个眼神,宋缺立即将苏浪拖离现场。
同时拖走得还有耶律苍狼的尸体。
解决完这些,宁尘环视一圈,笑道,“耶律苍狼先前有句话没说清楚,本王在北方,之所以手握半壁山河。”
“其实,是靠拳头抢回来的,说白了,那边在打仗。”
众人对视两眼,面面相觑。
宁尘开门见山,直接道,“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仗打到最后,拼得就是钱,谁家底厚谁就能撑到最后。”
“所以……”
慕长风见针插缝道,“王爷希望各位氏族族长,能匀出部分家底作为军饷,从而支持王爷继续开疆拓业。”
此话一出,众人才明白宁尘最终的目的。
一时间,议论纷纷。
虽然这些老狐狸表情收敛的非常含蓄,但不乏一些人,一闪而逝的抵触迹象。
谁也不想,无故的抽空家底,支持一个北方王爷的称霸大业。
慕长风继续道,“大家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出力,未来等北方一统,我们的生意可以扩充到那片万里疆域。”
“这是宁王爷做出的承诺,我可以作为担保人。”
这句话,相当有力度,不少人更是陷入沉思。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现在交战正酣,如果这时候全力支持宁氏王朝的起建,未来王师北定,他们这批商人,等于是从龙之臣。
到时候,各种荣华富贵,简直无法想象。
当然,这种事也存在一定风险。
若是宁尘在北方战败,那他们的前期投入,也至此付之东流,甚至要赔上几代人辛辛苦苦积累下的家底。
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考虑。
宁尘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大致看了众人的反应后,便没再多言。
饭局结束的时候,众人纷纷离去。
反倒慕长风有急事禀告,于是跟在了宁尘后面。
“王爷,我儿子前段时间收集来一批精巧玩意,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过目一下?”慕长风轻声问道。
宁尘看了看时间还早。
便一同抵达慕府。
李广林,宋缺,阮小二也紧随其后。
慕家仓库。
慕长风神秘兮兮的恭请宁尘,等靠近一批木材打造的箱子之后,李广林得到允许,亲自撬开顶层。
一批约莫半人高度的铁质器材,横躺在箱子里面,周边有草垛掩盖。
“军|火?”
宁尘拿出其中一杆,仔细掂量了下材质,以及重度。
“来自南方的新制热|武|器?”
当初沦落至南方,宁尘并没有接触过。
但,知道这玩意的存在。
隶属热|武|器,不同于刀枪棍棒等冷兵器,这种新制兵器的杀伤力和射程,远超想象。
李广林也拿出其中一杆,仔细观望,“少帅,这东西就是军|火?”
“严格来说,这是长|枪,军火中的一种。”
慕长风认真道,“王爷,打仗光靠刀枪箭弩可不行,要是给您的麾下兵马配上长|枪,战斗力能翻好几倍。”
“你怎么看?”宁尘笑问李广林。
李广林掂量了几下,评价道,“重量适中,便于携带,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还有射程?”
“试试不就清楚了?”
宁尘端起长|枪,瞄向仓库外的一面墙壁。
哧!
漆黑如墨的星空中,立即窜起一条烟雾,接着轰得轻鸣,将不远处的墙壁,击出显目痕迹,不断有石屑剥落。
李广林按着刀柄迅速走过去,大致看了两眼,回来后笑眯眯得讨好宁尘,“少帅,这见者有份,要不给我先弄一批?”
“不要多,五千支长|枪,我给你打十座城池下来,如何?”
“你倒是会狮子大开口?”宁尘笑骂。
李广林挠挠头,盯着近前的一批军|火,怎么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宁尘没再搭理李广林,擦去手心的火药残渣,询问慕长风,“你能弄多少?”
“那要看王爷需要多少了。”
慕长风高深莫测道。
宁尘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星月,笑而不语。
时年今日。
第一批新式热|武|器的出现,开始改变北方一贯的战争模式。
当漫天硝烟代替烽火狼烟,也预示着,北方或早或晚,都会向新时代接轨。
而此时。
早已返回家族,坐立难安的苏浪,也在入夜时分,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最后结局。
两千兴师动众,赶赴而来的轻甲军。
只用了半个小时,便将苏家荡灭的一干二净。
苏浪穷途末路,唯有自决当场。
王朝争霸,千秋功业,的确不会将一家之兴亡放在眼里,苏浪即使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招惹了宁尘,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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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关于江南道苏家,一夜被铲平的消息,立即形成广泛的热议,并逐步诱发大震荡。
一家之大,几十载努力,付之东流,化为灰烬。
最后,竟然沦落到如此结局,岂能不惊叹?
而,苏家大院,已经被竖起的宁字王旗,成功接管。
宁河图之名,冲霄而上,瞬间成为江南道街头巷尾讨论的焦点目标。
至于,余下的几大氏族。
正在认真考虑,该以怎样的态度,应对宁河图提出的要求。
照理说,扶持王朝争霸,是能让金鼎商会再现辉煌的千载难逢之机。
但其中的细节和潜在隐患,让几大氏族不敢妄下决断。
毕竟,金鼎商会当初就被围剿一次。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生气,再染指王朝起兴,或许会面临第二次的围剿。
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各大氏族却陷入反常的沉默。
按照宁尘的计划,他会在江南道继续逗留三天,三天之后启程离开。
同理,给几大氏族考虑的时间,仅有三天。
三天之内不给出明确答复。
宁字王旗能畅行无阻的竖在苏家大院,同样能竖在其他宗姓大院。
软硬兼施,同步而行。
于这一点,几大氏族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很无奈,这位爷的来历和权势,比耶律苍狼还要显赫数十倍。
否则,也不致于逼得耶律苍狼走投无路,自决当场。
夏至未至。
天色阴暗。
从南到北,一路绵延,河山万里,细雨飘摇。
落身北方重镇之地的北川城,和江南道境况相同,也是一片死寂,经由宁尘的一封密报,让囊括白起,花荣在内的几大骁勇名将,均是陷入两难境地。
如今以宁河图一脉的番号势力,虽然对外号称三十万,但大体数值远没有三十万总量。
类似于皇甫王族建朝,对外号称拥兵五十五万,同样是泛称,具体兵马数量,究竟有多少,无人知晓,但绝对不会超过五十五万。
总数有限。
照理说,应该集中核心力量,攻打头等大敌。
可,参照宁尘现在的态度,怕是要再开一条战线,从而拖住李纯阳的十五万精兵,以免让紫|禁陷入危难之境。
“二哥在铁狼谷一带,拥兵八万,现在急需物资进行第二场动员,现在突然调兵汇拢向紫禁,那纳兰王城,什么时候能打下来?”
花荣食指按向军事图上的一条标红锋线,神色纠结。
打碎纳兰王族指日可待。
现在,竟是因为宁王族的事情,让本该唾手可得的大好机遇白白流失,一旦到了秋收季节,又是各方休战。
这么拖延下去,明年都未必打的下纳兰王城。
按照花荣的态度,坚决反对驰援宁王族。
何况面对的是李纯阳的十五万精兵,更为关键点在于,曾经打下不世功业的大戟军,就在十五万兵马当中。
真要打,只能抽大漠玄甲抗衡。
换言之,必须北川的精锐力量出城驰援,到时候粮草,军需全部动员起来,铁狼谷的陈庆之等同于光杆司|令,只能继续原地休整。
因为已经没有军需,支撑他进行第二场战役。
“我的态度,坚决反对。”
花荣瞧着白起保持沉默。
五指握拳,重重叩响桌面,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余下的几位实权将领,虽然远没有花荣那般态度坚决,都也足以看出,大家都希望能一鼓作气捏碎了纳兰王族。
关于紫|禁的局势,完全可以作壁上观。
你宁之枭既然有野心全盘掌控纳兰王族,那就让你,自己面对李纯阳的十五万精兵。
当然,李纯阳最好打残了宁之枭,到时候这边接管起宁王族,那就方便的太多了。
总体而言,为保存有生力量以及精锐兵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大家普遍能接受的结局。
一场动员,各持己见。
最终不欢而散。
白起自始至终都没说话,态度也相当模糊。
院子门外,容芷正坐在台阶边,和少女柔然,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
来自桃花坞,且无家可归的柔然,似乎和容芷一样,对这里的环境很陌生,也很拘禁,寻常时间都不敢与人交流。
幸好容芷的出现,填补了这些无聊时光。
“你会不会编蚂蚱?”容芷突发奇想道。
“蚂蚱?”
柔然瞪大嘴巴,有点匪夷所思得盯着近前这位神经大条的女子。
不等回复,容芷拉起柔然,一路小跑,迅速消失。
白起无奈得瞧了瞧某位女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哭笑不得。
清风扬面。
数个时辰过去,承载满身星月的容芷和柔然,终于气喘吁吁的返回院子。
白起正端着一盆热水,等在门口。
一鼻子灰尘的容芷,蹦蹦跳跳,满心愉悦的靠近院落。
“额……”
容芷瞧见等待多时的白起,脸颊微红,右手胡乱抹去鼻子上的灰尘,再背过手,动作拘禁的迈动小步伐,靠近白起。
“水凉了。”
白起提醒道。
这才醒悟过来的容芷,连忙扔掉手中的草蜢,一边注视着白起,一边洗手擦面。
之后。
一大一小,靠肩坐下。
很难想象,半生都是稳重得当,不苟言笑的白起,会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一位女子旁边。
容芷右手托着腮帮子,问道,“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还好。”白起道。
“哎。”容芷没来由的长叹一口气。
“如果我要是什么都懂,也能为你解忧。”容芷拍了拍光洁的额头,一副惆怅的模样。
白起气极反笑。
灵光一现的容芷,突然转过脑袋,眼神烨烨的盯了白起几秒,张嘴就亲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白起,冷不丁被亲了一口之后,满脸僵硬。
“现在,还烦不烦了?”容芷歪着下巴,幸灾乐祸道。
白起,“……”
抬起右手,刚要擦过略显湿润的脸颊。
容芷瞪眼道,“不准擦。”
“不体面。”白起为难道。
“你擦一下,我亲一口,看你还擦不擦了?”容芷磨动牙齿,故意恐吓道。
白起微微愣神。
随后,伸手揽过容芷,下巴顶住对方小小的脑袋,笑意舒展。
半生戎马,江山万里,都不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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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时候。
北方山河万里,一片安详。
如今,各方大战,乱作一团。
现在皇甫王族的老族长又被人谋杀,堪堪确定正统地位的北王朝,简直要发疯了。
一封诏令。
发兵十五万,压境紫|禁,虽说规模不大不小,但头顶国|丧,身负血海深仇,这等泼天大恨,让皇甫王军的士气,一涨再涨。
尤其是李纯阳。
当年皇甫太一对他有知遇之恩,现在提携自己的恩人死了,于李纯阳而言,这笔账无论如何也要讨还回来。
接连数日的动员。
十五万大军,推动向八百里红河之畔。
一河之隔。
紫|禁王城的浩瀚城墙,若隐若现。
每一位将士,手握军刀的同时,额头位置也绑了一条白色绸缎,这是为了悼念亡者。
大风起兮。
白条吹动,从前到后,此起彼伏。
老当益壮的李纯阳,身着全套铠甲,坐骑一匹高头战马,神色沉冷得打量向远在红河对岸的紫|禁王城。
再过七天。
只要六王爷宁见,就皇甫太一的身亡,依旧还不给出明确解释。
他李纯阳,断然要推平紫|禁城,活捉宁见。
中午时分,绵延一片的营帐,如雨后春笋逐次立起。
红河北边,一座并不显眼的山头位置。
出现一支仅有千人规模的队伍,大致打量了一眼十五万皇甫氏大军,没再朝前一步探查具体状况。
燕云十八骑,以及三百燕云铁蹄,外加八百铁浮屠。
从年后抵达北部,这批从南方远道而来的队伍,除却燕云十八骑参与了铁狼谷一战,余下的都没打过实战。
现在临时接到命令,作为草原斥候,负责盯梢皇甫王军。
斥候,本就是刺探军情的先锋队伍。
每次执行任务,都需要远离本部大军,渗入敌军管辖区域,搜集有利军情,然后进行汇总,逐次递交到主将营帐。
荆戈目前的任务,便是刺探皇甫王族的军情。
“皇甫王军已经停靠红河,距离紫禁王城仅有两日路程,一旦兴兵发难,拦都拦不住。”
荆戈跳下战马,蹲在地上简单的估算了一下,神色紧蹙。
紫禁王城毫无动静。
所属军部,也没有一兵一马出动,北川更是一片沉寂。
按照江南道那边传递过来的命令,红河之畔是临界点,只要皇甫王军敢迈过去,必将遭到宁河图的拦截。
但,此刻竟然没有兵马驰援。
显而易见,军|部出现了不同意见,各方还在做最后的协商。
捡起一根枯黄的草木。
荆戈下意识坐在广袤的草原边界。
近千规模的队伍,四散隐匿后,这片天地,再次宁静下来。
只有无边的大风,吹过草木,发出轻微的浪潮声。
“荆哥,咱当年好歹是冲锋破阵的好手,论打仗,从来不弱于任何人。”
“现在他娘|的竟然被安排成了斥候,真憋屈。”
昔年同生共死的十七位兄弟。
环绕一圈,蹲在荆戈附近。
瞧着视线之外,犹如浪潮涌动般的皇甫王旗,神色既羡慕,又无奈。
终归不是嫡系兵马,在整个宁家军当中,被区别对待,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最终沦落到成为斥候,非但不能上阵杀敌,军中地位更是每况愈下,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怨气。
铁狼谷一战,还不足以让他们扬名立万,站稳根基。
现在被安排为斥候,则直接失去立下显赫战功的机会。
“天策神将崔少付,白马银枪陈庆之,百步穿杨小李广,白衣总教沈剑君,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汉子?”
“我们没用武之地,也在情理之中。”
荆戈咀嚼草根,自嘲般,安慰着众兄弟。
“不让我们上阵,哪来的军功去抢?斥候,可笑!”
其中一位兄弟,抽出腰侧战刀,笑容落寞。
沙场男儿。
不畏生死。
怕就怕一辈子窝在军中,既没有用武之地,又没有出头之日,久而久之,白白浪费的大好青春。
“等少帅回来,我问问。”
荆戈张嘴吐出草须,决定道。
最后,众人齐齐抬头看向雄鹰翱翔的苍穹,怔怔出神。
两天前,军|部消息。
少帅已经返回北方。
现在整个北部区域的局势,都陷入震荡当中,作为本土最强一支大势力的核心人物,不在军中,很多决策性问题,难以统一。
譬如,目前关于如何应对李纯阳进犯紫禁的问题,各大实权将领,已经划分为两个阵营,一方面支持打,一方面不支持。
北川城,风雨欲来。
李般若和纳兰观音罕见得同处一地。
相较于落落大方的李般若,纳兰观音倒是有点拘谨,一尘不变的白色长袍,双手环绕,怔怔的立在旁边一棵榕树下。
红药也在附近。
不过,大女人之间的事情,她一个小孩子不屑于过问。
所以,一个人自顾自的蹲在榕树边,托着下巴,神色兴奋,貌似是发现了蚂蚁窝,正在考虑是将它们火烧,还是水煮。
“明天我离开北川,河图这边麻烦你照顾了。”
李般若说道。
纳兰观音猛然抬头,神色不解,“去哪儿?”
“大奉。”李般若道。
当初,陆沉和李当心私下有约,女帝可以不在本朝国都,但每年生父生母忌日,必须守灵一旬。
一旬,十五天。
“不等他回来吗?”
纳兰观音讶异,白起那边已经派人迎接宁尘了,简单算下来,四五日时间就能回北方。
李般若完全可以再等等。
“不了,他最近要忙着应对皇甫王族的突发事件,免得烦他。”
李般若说完这句话,似乎有点匮乏,伸手擦了擦额头。
兴许是动作幅度有点大,最后竟然莫名其妙的干呕起来,连续数次之后,神态才渐渐好转。
纳兰观音匪夷所思的看向李般若,眼神好奇。
李般若别过身子,背对纳兰观音。
红药也意识到什么,忙不迭跑向李般若,大眼睛茫然的瞧着后者。
“一旬就回来,不用想我。”李般若缓慢擦拭嘴角,吩咐红药道。
旋即,主动离开。
红药转过脑袋,看向纳兰观音。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纳兰观音没好气的翻了红药一眼。
红药长叹一口气,蹲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人儿,然后嘿嘿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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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匆匆从江南道撤离的宁尘,没等慕长风那边给出准确答复,便带着麾下部众,火速返程。
虽说来去匆忙。
不过江南道也算大有收获。
至少慕家,苏家,李家,三大氏族抽调出来的家底,足够他再养一支规模不小的兵马出来。
等后续打通从南至北的专属运线,便可高枕无忧了。
到时候,指哪打哪,打到八大王族彻底服气为止。
北川城外。
白起亲自迎接风尘仆仆,返回北川的宁尘。
跳下战马,两人并肩而行。
宁尘中途拍拍白起的肩膀,笑问道,“小娘|子咋没跟着你一起出来走走?”
白起,“……”
“最近肤色不错,又是红润又是光泽,看样子晚上没少运动。”
白起,“……”
这暗藏玄机的话,顿时引起众人哈哈大笑。
白起无奈,“能不能正经一点?”
宁尘晃动身体,大摇大摆道,“有了良配,还不准人说道说道?”
白起重重咳嗽两声,意在提醒宁尘注意场合。
宁尘远没有那般觉悟,他用胳膊撞了撞白起,小声道,“什么时候拜堂成亲,我给你当证婚人。”
“军务为重,不谈私事。”白起一本正经道。
宁尘叹气,这家伙,向来无趣。
每次都是三句话不离军务,没意思,实在没意思。
白起深深看了宁尘一眼,沉声道,“李纯阳的十五万精兵,停靠八百里红河了。”
宁尘神色微变。
红河距离紫|禁不远,一旦打起来,凭借大戟军的机动性,两天时间就能完成围城计划。
“宁老贼什么动作?”宁尘询问。
宁老贼,指的是宁之枭。
“没动静。”白起摇头。
“现在,本部将领持两派意见,一边同意动员与李纯阳进行对峙,甚至接受两方开战,一边则反之,三弟的意思是……”白起犹豫道。
宁尘脸皮抽了抽,义正言辞道,“花荣持反对意见,所以你就按兵不动。”
白起抬头看天,没有答复。
“别跟老子耍滑头。”
宁尘一眼看穿白起的伎俩,于是故作冷声道,“以你的威望,宛若不弱于本王,真要下定决心,还轮的到底下人反对?”
“你如果同意,李纯阳未必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红河之畔。”
宁尘右手一扬,就差指着白起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白起依旧与宁尘并肩而行,面对指责,纹丝不动。
说白了,因为白起并不支持出兵,索性借着这个理由,选择了按兵不动。
真要轮到宁尘兴师问罪,完全可以拿花荣顶锅,不过现在看来,自家这位少帅太了解自己了。
三两句话,就猜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无故背了黑锅的花荣,会作何感想?
“紫|禁王城,一墙一瓦都不能破,不管是李纯阳还是谁来了,谁敢动,先过了本王这一关。”宁尘态度坚决道。
白起无奈,最终松口,“五万精兵,凌晨出城。”
“十万。”宁尘协商道。
白起做最后一次让步,“八万。”
宁尘长叹一口气,点头道,“八万就八万,凌晨出城不容有误。”
“何况,以李纯阳的顾虑,未必就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兵。”
白起摇头道,“兵家战场,瞬息万变,谁也料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宁尘陷入沉思。
北王朝的态度过于激进,竟然兴兵发难宁王族,而宁之枭非但坐镇本城,纹丝不动,甚至整个王族上下都没动静。
“这八万兵马,谁来统领?”白起询问。
“嗯?”
宁尘诧异,眼神烨烨的看向白起。
“庆之我已经抽调回来了。”
白起继续道,“皇甫太一即将出殡,这种举|国大丧,其余王族的首脑人物,都会出于情面,前往皇甫王城吊唁。”
“我这边,一直在等你回来。”
宁尘双手抚按太阳穴,没有回复。
无论是基于往日恩情,还是其他立场,这场吊唁,他宁尘都要作为宁系核心人物,前往皇甫王城。
“皇甫王族下发的邀请函,我已经递交在你的桌子上。”白起继续道。
皇甫太一死了。
现在又牵连到宁见。
暂且不管这件事最终是什么结局,宁王族和皇甫王族算是彻底反目成仇了。
而他自身与皇甫飞月的关系,注定越走越远。
说来可笑,手握半壁江山的堂堂并肩王,到头来,连几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哪怕少有的几位,也接连生死反目。
宁尘自嘲一笑,神色纠结。
“红河的八万精兵,由崔少付统帅,让他记住一点,我的目的是牵制李纯阳,即使双方杠上了,也只允许发生小范围的交锋战。”
宁尘交代道。
北王朝拥兵五十五万,又拉出昔年的名将李纯阳,加上敌军优势太大。
真要打起来,局势很难控制。
何况,还有个态度模糊不清的宁之枭,要是关键时刻出城反咬他一口,无异于腹背受敌。
“说到底,这八万精兵,不该派出去。”白起摇头叹气。
宁尘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两人相继进城后,天色已黑,许久不见的北川城,一如既往。
当夜色西垂,华灯初上。
这处重镇之地,又恢复了笙歌嘹亮的模样。
第二天。
北方接连有消息传出。
上官天河,耶律帝鸿作为皇甫太一的故交好友,准备送老友最后一程,前往皇甫王城吊唁。
同一时间。
慕容安兰也决定前往皇甫王城。
这位自身安危受到严重威胁的老家主,竟然选择离开本城,不可谓令人意外,一旦那神秘刀客半途截杀,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整个北方都知道,神秘刀客的第二目标,正是慕容安兰。
再之后,纳兰王族象征性的遣派一批队伍前往皇甫王城。
最令人意外的是,宁之枭这只老狐狸也走出宁王族,前去吊唁。
看目的,应该是就宁见的事情,进行和谈。
最后一条。
宁河图作为晚辈,决意前往皇甫王城。
一时间,哗然四起。
宁之枭,宁河图继续同时现身皇甫王城,这对生死对立的叔侄,历经数年光阴,终于要面对面的接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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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王朝,风起云涌。
各方称霸人杰,相继汇拢向皇甫王族。
除却八大王族的大批人马,还有分布在各地界的江湖人士。
耶律和皇甫地界相靠,所以最先抵达。
其次是被家族严密保护的慕容安兰,这位老人,似乎知道命不久矣,一路上该吃就吃,该喝就喝,甚至带了口棺材。
用他的话来讲,何处亡故,何处下棺。
这种看淡生死的态度,对于自身而言没什么影响,但慕容王族可就不见得那么淡然了。
慕容青衣哭哭啼啼,慕容轩神色难堪。
余下的一众家族高层,也是无精打采。
这,称霸几十载的王族之一,现在沦落到如此灰头丧气的模样,可谓是悲哀至极。
于这一点,给宁尘的感触最深。
达到武夫境界顶峰的无敌者,对世俗王朝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十几万乃至几十万兵马,已经形同虚设。
假以时日,他若是能成为凌驾于圣人之上的无敌者。
斩首任何一座王朝的掌舵者,简直就是探囊取物,可惜江湖之大,疆域浩瀚,无敌者寥寥无几。
一番休整和准备。
宁尘的队伍,终于启程。
这次随队的有杀神白起,白马银枪陈庆之,以及小李广花荣。
三位骁勇战将,基本都出现了。
加上一个并肩王宁河图。
论及各方分量,宁姓一脉,当之无愧的第一。
沿途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意外,加上宁尘选择低调行事,这次带的私军并不多,除却白衣卫,明面上的队伍仅有数千兵马。
“宁之枭竟然也去皇甫王族,有点期待啊。”
一别数年。
双方关系已经不是简单的破裂。
这段时间,北方任何一场大范围的聚会,宁之枭都本能性的选择回避宁尘,以免双方碰头,二话不说就被对方拧断了脖子。
可如今,竟然光明正大的去了皇甫王族。
“宁之枭就不怕这一趟,有命去,没命回?”陈庆之笑眯眯道。
“皇甫王族的水,深得很,我即使很想扭断了宁之枭的脑袋当尿壶,皇甫那边也不会容忍本王杀人。”宁尘道。
陈庆之不屑道,“咱家做事,什么时候要看别人的面子了?”
“说来这北方局势,也他娘|的滑稽,北王朝的十五万大军正堵在红河之畔,本该是敌人的宁之枭,竟然跑到了皇甫王族去了?”
“咱宁家军更绝了,压根就没我们的事,偏偏出动了八万精兵震慑李纯阳,这他娘|的宁王族,到底谁在当家做主?”
宁尘双手抱头,笑骂道,“别拐弯抹角的埋怨老子。”
陈庆之讪讪赔笑,和花荣对视了两眼。
“宁之枭这一趟,应该有其他目的。”白起一针见血道。
“嗯。”
宁尘嗯了声,担忧道,“其他无妨,大不了打一场,就怕这宁老贼做出让步,割|地赔罪,到时候既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
此话一出,余下三人相继愣住。
宁王族麾下管辖七十二城,大小不一,总体而言握在手里的疆域,也达到了一个可怖的分量。
如果宁之枭为了息事宁人,割|地赔罪。
无异于,既向皇甫王族服软,又间接承认了宁见有罪,最后还失去了一定的疆域。
“这窝囊事,他敢做?”陈庆之瞪眼。
“看样子,我们要先将宁王族抢回来。”白起道。
宁尘习惯性揉揉脸,“我不同意,宁之枭割多少地,老子抢北王朝多少地,抢到皇甫王族意识到这块烫手山芋,他吃不下。”
归根结底。
他宁河图,还是宁家的后辈,这等奇耻大辱宁之枭可以承受,作为宁姓一支的嫡系后人,绝不允许。
“这六王爷也是,什么都不管,弄得宁王族被宁之枭管理的乌烟瘴气。”陈庆之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
第二天,午时。
抵达皇甫王城。
“并肩王宁河图来了。”
“最后一位大人物,登场了。”
关乎宁尘出现的消息,一时间成为皇甫王城,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一条主干道。
全部清空。
两侧位置,累计有数以万计的沿途居民。
约莫数十分钟过去,一队打有皇甫王族徽章的队伍,出面迎接。
宁尘,白起,陈庆之,花荣,四人并驾齐驱。
作为核心人物,宁尘稍稍靠前了半臂距离。
“宁王爷还真是贵人事多,这么久才来?”
进城后,一位身体铠甲的皇甫武将,双手拱拳,皮笑肉不笑的恭迎道。
看年纪,四十出头。
肩章并非实权主将,最多副将,让这种人出面迎接,其实也猜得出皇甫王族的私下意思,谈不上重视,只以普通礼仪招待。
甚至有故意找茬的迹象。
这位本名皇甫章的青年男子,简单得和宁尘打了一个招呼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让开道路,而是挡在正前方。
浅笑两声,明知故问道,“宁王爷,不准备向我介绍后面几位?”
哒哒哒!
白起下意识瞄了皇甫章几眼,主动靠前。
双方距离不断缩短的刹那,一杆白色银枪突然横掠半空,白起五指合并,沿着枪尾猛力一贯,当场将这位青年副将,扎穿下马。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也就是副将,既然如此,见着我家王爷,应该是跪着说话吧?”
白起眯起眼,踱步上前。
皇甫章被震穿下马之后,一脸惶恐,他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这批人做事风格如此铁血霸道。
“你……”
皇甫章咬牙切齿,半躺在地上,浑身溢血。
白起抬起眉头,淡淡道,“一个副将,也能趾高气扬的要求我家王爷主动介绍,是不是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又或者说,皇甫王族将我宁姓一脉的并肩王,不当回事?”
宁尘歪过脑袋,轻描淡写的扫了皇甫章一眼,全程无话。
提前离开。
白起紧随其后。
反倒是拿回白马枪的陈庆之,似笑非笑的嘀咕道,“你们王族,没教过你什么叫做高低贵贱?你什么身份,心里没数?”
“敢要求我家王爷,亲自给你介绍我等几位?你哪来的底气,提出这样狂妄的要求?”
不知轻重。
五指一探,挑杀现场!
两侧街道,数以万计的看客,一片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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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也想不到,宁尘堪堪进城,便当众挑杀了一位皇甫王族出身的副将。
虽说皇甫王族所在的北王朝,的确有借机发难的迹象。
但这应对手段,也太激进了吧?
一点面子都不给。
须知,北王朝现在正值国丧,这么粗暴的手段,难道就不怕引发事端,激化矛盾吗?
然而,宁尘毫无顾忌。
一骑当前。
三人并列。
再之后,是一批扛着宁字王旗的精锐兵马,人数虽然不多,但滚滚士气,宛若千层浪潮拍击崖壁,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整条街道。
数以万计的人,心神紧张的看着这一幕,不知如何评价。
北方这片浩瀚疆域,不少人听过宁河图,甚至这位爷的个人声望远在北王朝皇甫太一之上。
但,如此稳居苍生之巅的人物,谁曾亲眼目睹?
现在一见,除却感到盖世非凡之外,仿佛世间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词汇,能形容这么一尊年轻的绝世人物。
披肩。
蟒袍。
月白银靴。
腰挂战刀,五指轻按柄端。
显赫夺目,举世无一。
从前至后,从上到下,本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位一人骑马最前的年轻男儿所吸引,似乎多看一眼,便是人生最大的殊荣。
不过,城门口发生的事情,终归是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皇甫章身份的确算不上贵重,负责迎接宁河图也有失礼仪,但就这么无故杀了,是不是反应太激烈了?
一时间,满族悲痛的皇甫,可谓是勃然大怒。
某位在皇甫王族,手握不弱权柄的中年男子,带着哗啦啦一大批人,围堵在街道的正前方。
眼瞧着宁尘抵达附近,他抬起高昂的头颅,语气不屑道,“你宁河图,还真是好大的威风,跑到我皇甫王族的地盘杀人,当北王朝好欺负?”
宁尘摸摸鼻子,淡然道,“本王是来送皇甫族长最后一程,别没事找事。”
“到底谁在找事?”
这位本名皇甫卓的中年男子,眉毛一挑,恼羞成怒道。
宁尘五指抚过右肩,似笑非笑。
“怎么?理亏了?不敢回复了?”皇甫卓眼见宁尘陷入沉默,于是冷不丁质问道。
现场一片死寂。
源自各大王族提前到场的后辈子嗣,也凑到不远处,看着这边的热闹。
似乎,大家联合起来针对这么一位年轻男儿,能为自身心理带来成就和愉悦感。
七嘴八舌的议论此起彼伏。
而皇甫卓也刻意得堵在前进的道路上,寸步不让。
“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你别想再进一步。”皇甫卓大袖一挥,态度坚决道。
宁尘双手拉动马缰。
顺势抬起脑袋,眼角目光,则上下打量着看似占据道理,其实没事找事的皇甫卓。
“铿锵!”
正当各方沉默的刹那,白起突然抽刀。
还没等皇甫卓反应过来,锋锐的刀锋直接就架在了前者的脖子上,刹那之间,全场哗然。
无数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呆若木鸡。
皇甫卓义正言辞的表情,也稍稍凝滞半晌,额头甚至泛起层层冷汗。
“你,你……”
皇甫卓战战兢兢的扬起视线,凝望向素来有杀神之称的白起。
沉默许久,白起道,“给你一个说法?你忘了站在你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
皇甫卓打了一个激灵,眼神复杂得看向纹丝不动的宁尘。
“半壁山河,百万苍生,一致公认的并肩王,需要给你一个说法?你算个什么东西?”白起纵马跨前一步,表情冷漠。
“什么狗屁……”皇甫卓刚欲大吼。
刀锋下压,一道显目的血线,沿着脖颈逸散而出。
“照你的意思,北王朝这是不承认我宁姓一脉并肩王的身份?”白起质问。
皇甫卓张张嘴,一时半会还真不敢大放厥词。
白起道,“你能代表皇甫王族的立场,公开否认?能,还是不能?”
皇甫卓顿感哑口无言。
额头渗出的汗珠,更是源源不断。
尤其是脖颈传来的阵痛,让他整个心神都为之紧绷起来。
从朝歌一战,自封为王。
北方万里疆域,基本默认了宁尘的身份,甚至毫不犹豫的觉得,即使北方假以时日有后起王朝兴建,作为唯一封号为王的超然人物。
足以,与任何王朝,并肩而立。
这便是‘并肩王’三个字的分量。
换言之,哪怕皇甫太一没死,身为北王朝掌舵人的他,也仅有和宁尘不相伯仲,地位等同的资格,绝对不会存在凌驾于并肩王之上的现象发生。
既然连生前的皇甫太一,都不敢无视宁尘的显赫身份。
区区一个皇甫卓,谈何有资格借事发难?
真当并肩王三个字,是摆设?
再联想到先前一个籍籍无名的副将,都敢堂而皇之的吩咐并肩王做事,被杀当场,算死有余辜。
“你能,还是不能?”白起再次质问。
“我,我……”
皇甫卓彻底乱了心志,虽说站在自家地盘,但被杀神白起针对,纵使有一百二十个胆子,也有点六神无主。
而宁尘,自始至终都没搭理他的意思。
一时间,皇甫卓丑态毕露,后悔莫及。
他在皇甫王族虽然有一定地位,但还没到能一言决定王族态度的地步,这要是说错了话,后果不堪设想。
并且,宁尘根本不在乎这里是谁家地盘,谁来掌事。
如此铁血强势的人物,皇甫卓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早知道这么不好惹,就不该贸然的去试探,甚至故意下绊子针对。
“嘿,没那个权势,还敢上蹿下跳,也不怕说错了话,让你皇甫地界之外,满城尽悬西凉刀,三十万?!”陈庆之冷笑道。
满城尽悬西凉刀。
三十万。
一刀不少!
这句话,彻底吓到了皇甫卓,宁河图割据一方拥兵三十万,本就如日中天,这要是将事情闹大了,谁敢承担后果?
“嘶嘶。”
皇甫卓倒吸一口凉气。
终于按耐不住源自心里的寒意,轰得一声,当头跪下,并咬牙恭迎道,“皇甫卓,叩见并肩王!”
多多少少有点息事宁人的迹象。
但,最后还是服服帖帖的跪地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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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一度态度嚣张,自恃身份的皇甫卓。
终于不敢继续造次,为尽量控制事态,只能大庭广之下向宁尘叩安。
虽然很不甘心,很不情愿。
但,这么一号人物终归是公认的并肩王。
此地,固然是皇甫王族的地盘,可说到底还是他们没事找事,企图试探宁尘的底线,没曾想一下子捅出了大篓子。
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满城尽悬西凉刀,绝非玩笑话。
北王朝在北方自立,很大程度上还要看宁尘的脸色行事,在没有一定把握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贸然和这位并肩王撕破脸面。
“是我皇甫卓先前说话有失涵养,还请并肩王见谅。”
皇甫卓跪在地上,一边叩安,一边赔罪道。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刚才咄咄逼人的姿态?
这条街道。
其实已经距离皇甫王族的大院不远。
既然,已经靠进王族大院,这附近出现的人,基本上非富即贵。
本想着凑到一起看看热闹,没成想皇甫卓这么不经扛,三言两语就被惊得服服帖帖请安。
一群人倍感失望的同时,也预感到这位王爷不是善茬。
这批来自各大王族,并且样貌年轻的后辈子嗣,当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甚至觉得,看热闹而已,又没犯什么大错,最多就感觉没能瞧着宁尘吃一鼻子灰,略感失落乃至失望罢了。
于是乎,大家作鸟兽散。
陆陆续续就要转身离场。
然而,身居王者之位的宁尘,或许会毫不介意。
但以白起,陈庆之,花荣的态度,他们的王,就是王。
王有王威。
不容触犯!
哪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么好的便宜事情?
真当他们这些将领,看不出这帮年轻子嗣,是准备来落井下石的?没达目的,就打算轻轻松松的离场?
“你在皇甫王族什么地位?”白起抽刀归鞘,询问皇甫卓。
皇甫卓认真回复道,“我是皇甫太一的小儿子。”
“看样子,地位也不俗?”白起挑眉。
皇甫卓点点头,不是很清楚,白起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陈庆之倒是心领神会,他按按腰侧的白玉带,朗声道,“连你这种身份的人,都来叩安了,在场这些非富即贵的年轻人,难不成比你身份还高?”
众人,“……”
这句话,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数年轻子嗣,本该迅速离场的身体,彻底僵硬在原地。
走?
不敢。
留?
继续站着肯定不合适。
但,大家都是年轻人,凭什么让他们全部跪下来向宁尘叩安,是不是欺人太甚?
“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们这帮狗崽子是抱得什么目的,一窝蜂的跟着皇甫卓?热闹没凑着,就准备跑路了?”
“信不信老子将你们杀个血流成河?”
堂而皇之,公开恐吓。
“这里是皇甫王族的地盘,你要是真敢动了我们,皇甫王族一定会为了我们讨还公道。”一位年轻气盛的男子,义正言辞道。
这句话才说出来,他就后悔了。
宁河图什么身份?
他什么身份?
皇甫王族会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无名后辈,公开得罪并肩王?
何况,这场矛盾本来就是他们无事生非,刻意起哄。
“嗤!”
沉默数个呼吸,一支穿云箭横掠虚空,当场带起这位年轻男子,旋即硬生生扎进地面的青石缝之间。
这……
刹那之间,现场一片噤若寒蝉。
无数人呆若木鸡的瞧着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一道又一道身影,纷纷跪了下来。
势不如人,又不占理。
再端着架子指不定就要当场丢掉性命。
“上官族子嗣,叩见并肩王。”
“……”
“皇甫族子嗣,叩见并肩王。”
马上人,风姿绰约,英武非凡举世无双。
马下人,有一个算一个,齐齐跪地高呼并肩王。
一浪盖过一浪,此起彼伏,甚为壮观。
这等阵仗,哪怕是上官天河,耶律帝鸿来了,都没如此待遇。
虽说带着点胁迫的成分,但最终还是引起广泛的震荡,位居苍生之巅,本该有此殊荣。
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今时今地的宁尘,便是这人世江山最夺目,最显赫的参天巨木,似乎谁都想踩一脚,以此抒发心里的羡慕嫉妒恨。
可惜,谁也没能力真的去踩上一脚。
譬如,这帮搬起石头,最终砸了自己脚的年轻子嗣。
要么跪,要么死,别无选择。
“王爷,还请您进族。”
皇甫卓得到宁尘的允许之后,才敢慌里慌张的站起身。
宁尘没打量皇甫卓,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请跟我来。”
皇甫卓不再多言,转过身,作为引路人,带领着宁尘等显赫人物,前往皇甫王族。
几人走后。
现场分批下跪的年轻子嗣,才顿感笼罩在头顶的压力,相继消散。
匆匆忙忙站起身。
瞧着不远处,被一箭钉穿眉骨的年轻男子,心头再次涌起一阵寒意。
这刚刚进城,还没踏进皇甫王族的深宅大院,便沿途杀了两人,并肩王果真是神威不可触怒,否则只能以死谢罪。
皇甫大院外。
百层台阶,数人恭候。
两侧门梁垂挂有白色绸缎,家族核心层的子嗣,也是披麻戴孝,神情沮丧。
北王朝建立不足一月。
开创者皇甫太一就被谋杀了,这种杀亲大痛,于整个王族而言,并不好受。
靠边停马。
经由皇甫卓引路,宁尘全程无话,白起三人则紧随其后。
临近台阶,宁尘停了下来,视线也随之转向左手边,一位年轻男子的身上。
披麻戴孝,精神萎靡。
肤色也略显微微苍白。
唯有瞳孔深处,时不时的泛起一丝半缕沉冷的杀意,正迎对宁尘,毫不避讳和隐藏。
皇甫飞月。
两人对视,相顾无言。
沉默许久,宁尘想要伸手拍拍皇甫飞月的肩膀,发现对方刻意躲避的姿势后,只能作罢。
最终,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节哀顺变。
“恭请并肩王进族。”皇甫飞月僵硬着脑袋,面无表情的说道。
宁尘转过身去,背对皇甫飞月。
随后,渐行渐远。
这一步又一步,就像他们的关系,逐次疏远,直至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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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远去。
依旧目不转睛,怔怔出神的皇甫飞月,瞳孔深处的愤意渐渐消散,转而是茫然和空洞,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气神,等同活死人。
承载北方几十年中兴,见证无数峥嵘往事的皇甫王族。
本就家大业大,枝繁叶茂。
从皇甫太一着手兴建王族,再到父辈出生,然后第三代开枝散叶,无论是宗亲还是外戚,亦或者嫡系血脉。
都难免成员众多,血亲关系疏离的迹象。
但,皇甫飞月似乎是个例外。
二十多年来,他见证了其他表兄弟得宠,失宠,更有甚者被革除核心地位,发配其他城池,自生自灭。
自己却从来都是皇甫太一不竭余力培养的对象。
北王朝开辟前夜。
皇甫太一甚至叫来他,彻夜促膝长谈。
这位老族长生前的态度很坚决,假以时日待王族根基牢固,北王朝打下的万里疆域,只许他皇甫飞月继承。
这等于确定了皇甫飞月独一无二的正统地位。
如此殊荣,足以看出皇甫太一对这位孙子,极为看重和恩宠。
最后,皇甫太一还满脸欣慰的期盼道,希望有生之年能亲眼见证,皇甫飞月走上无上宝座。
可,最疼自己的爷爷,竟然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人谋杀了。
临死前,周身惨遭三十二刀,刀刀要害。
这是承受何等屈辱和虐待,才不甘死去?
又是承受多大的痛楚,才会在临死之前,留下宁见的名字?
“嘶嘶。”
清风拂过白茫茫的麻衣。
皇甫飞月乏力的合上眼睛,可还是无法抑制泪水,顺势而下。
杀亲大仇,不共戴天!
何况是疼爱自己远胜父母的亲爷爷?
“宁见。”
皇甫飞月猛然睁开眼睛,血泪滚滚的刹那,沉沉道出三个字。
再转过脑袋。
望向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宁尘,那一道修长笔挺的背影,迎着风,披肩飞扬,银靴招展。
兴许是泪水太多,以致于视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陌生。
“你爷爷杀了我爷爷,咱们的兄弟情义,从今往后只能到此为止。”
皇甫飞月五指拳握,呢喃自语。
这之后,他张口沉呵道,“宁河图?!”
宁尘渐行渐远的背影,戛然而止。
高高在上。
缓慢转身。
皇甫飞月抬头仰视宁尘,一字一句咬着牙根,森冷质问道,“如果是你的爷爷被人杀了,你该怎么做?”
宁尘沉默良久,虽然不想答复,但最终还是开口道,“灭满门,诛九族,杀到凶手断子绝孙,人间除名。”
灭满门。
诛九族。
作为宁家第三代嫡长孙,六王爷宁见有错,宁尘自然也会被牵连其中。
皇甫飞月倘若还有半点血性,也知道,如何抉择。
所以,这些话本不该问。
“多谢并肩王为本世子释惑。”
皇甫飞月沉沉点头,随后离开人群,主动站至正中间位置,与宁尘遥遥对峙。
刹那之间。
五指轻按,腰侧的刀锋,倏然出鞘。
他一手握刀,一手掀开外侧麻衣,挽起里面的长袍。
“作为执掌一方的并肩王,你来吊唁我爷爷,我皇甫飞月表示欢迎和尊重。”
“但,你宁河图终归是宁见的孙子,斩不断的血脉关系,注定你也难逃罪责。”
长风舞动。
白袍飘飘。
一咬牙,五指垂落,刀锋隔着虚空泛起一抹月白光辉。
割袍断义!
“从今往后,本世子彻底与你誓不两立!”
皇甫飞月抬起隔断的长袍,义正言辞道。
两侧不少王族子嗣,乃至皇甫王族的成员,均是沉默不语。
曾经关系融洽,形同亲兄弟的两位年轻男儿,到最后,还是分崩离析,成功决裂。
宁尘沉默的望着态度决绝的皇甫飞月,神色闪现一抹复杂的情绪。
“拿本王的刀来。”宁尘闭上眼,淡淡开口道。
陈庆之蹙眉,“少帅?”
北方这片土壤,向来最讲规矩和仪式。
无论义结金兰,割袍断义,又或者歃血为盟,一旦开了口子,就注定没有回头路了。
今天这样的场合,皇甫飞月的决断无法判定为自愿还是受家族压力。
按照他的意思,最好的方式,是选择置之不理。
可……
“上刀。”
宁尘沉声道。
陈庆之犹豫的同时,白起五指一抬。
一柄崭新的西凉王刀,横空出鞘,最后恭恭敬敬的递交到宁尘近前。
“你要的结果,本王给你。”
刀锋瞬闪,长袍断裂。
这速度太快了,以致于现场所有子嗣,王族成员都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唯留下一阵此起彼伏的长久叹息声。
华丽柔软的长袍,被当空截下一半,然后无力的吹荡在半空,沉沉浮浮。
“哐当。”
宁尘横空一掷。
西凉王刀带起一道若隐若现的弧度,最后势大力沉得落在皇甫飞月的脚下。
皇甫飞月低头看了一眼,紧接着抬头,再次看向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宁尘。
“这是本王麾下的第二代西凉战刀,送你了。”
宁尘语句铿锵道,“你若是觉得,皇甫太一的死我爷爷必须负全责,这笔账,可以算在我宁河图的头上。”
这位昔年早已叛出宁王族,并和宁氏宗亲公开对抗的铁骨男儿。
竟然于公开场合,揽下了所有责任。
纵使六王爷宁见这件事,他宁河图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到最后仍是放出了话。
相较于,北王朝公开质问之时,宁之枭藏头露尾,故意拖延的态度,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那位大权包揽,坐镇紫禁的同宗族叔。
和宁尘一番对比。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到底谁才有资格,掌管宁氏王族。
寒风徐徐,冰冻刺骨。
沉默许久的皇甫飞月,愣在原地一阵无言以对。
两侧观望的王族成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如此,我们,战场见。”
最终,皇甫飞月双手抬起西凉王刀,饶有深意的看了宁尘两眼,旋即吩咐侍从,收走了这柄西凉王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宁尘大袖一挥,转身离去。
这样的场合,皇甫卓压根没有说话的资格,瞧着宁尘主动进族,立马引路。
唯留下,一众人怔怔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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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族大院。
正门入口。
两位隶属不同阵营的年轻男儿。
公开反目。
从今往后,没有旧情,没有关联,剩下得只是无穷无尽的仇恨。
而,两次襄樊之行,本就一破再破的兄弟关系,于今天算是彻底被碾压得一点不剩。
皇甫飞月立在原地,目送宁尘离开。
白起三人,没有多言。
也是跟在宁尘之后,进入王族大院。
紧接着,关于这场割袍断义,立即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弥漫整个皇甫王城。
有人认为皇甫飞月作为北王朝威望最高的世子,如此深明大义,手腕铁血,实乃皇甫王族之大幸。
与宁尘划清界限,是当之无愧的明智之举。
也有人为这二位今时今地的处境,感到惋惜。
当然,隶属其他阵营的王族,虽然明面上没做出任何表态,可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幸灾乐祸。
北王朝与宁河图反目成仇。
于他们而言,等同有了一次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机会。
若是两方,假以时日拼杀个鱼死网破。
此消彼长。
对其他王族来说,简直是趁势崛起的难逢机遇。
毕竟,纵观北方整体局势,北王朝和宁河图算是最强的两大势力。
余者大奉王朝,虽然有曹玄甲,张玄武等大将,但底蕴薄弱,始终还是差点火候。
再靠后的上官王族,耶律王族,则不值一提。
早年被踢出八王之列的拓跋世家,更是连参与吊唁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宁尘这一支队伍,成功进驻皇甫王城。
此次,前来吊唁皇甫太一的各方势力首脑,基本来齐了。
考虑到各方不和的关系,以及部分私人恩怨。
所以没有安排在一起,甚至被刻意隔开很长一段距离,以免这段时间皇甫王城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宁之枭,耶律帝鸿,上官天河在北院。
宁尘和慕容纳兰一系,被安排在了南院。
皇甫太一出殡的日子,还有几天,这空闲的时间,各方自由安排,皇甫王族负责全权招待。
晚间时分。
白起亲自为宁尘换上蟒袍。
整理衣冠的时候,这位相处了数十年的老大哥,只是拍了拍宁尘的肩膀,中途没有一句安慰的话。
或许,于白起而言,沉默便是最好的安慰。
“有可能的话,我想看看皇甫太一身亡的现场。”宁尘主动开口道。
白起蹙眉。
同处一室的陈庆之道,“皇甫王族态度这么强硬,未必会答应下来。”
“先问问他们的意思。”宁尘吩咐。
陈庆之点头,“我来协商。”
返身坐下。
三将一帅,相继陷入沉思。
稍许,宁尘敲敲桌子,再次吩咐道,“通知白衣卫,全员渗入,暗中盯紧宁之枭。”
“少帅这是准备动宁之枭了?不合时宜吧?”陈庆之疑惑不解道。
宁尘没给出答复。
反倒是花荣提醒道,“这次负责宁之枭安全的是韩冰。”
韩冰。
宁王族八大天王。
座次第八。
这位在八大天王当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武功境界还是有点。
宁之枭带上这么一个人,也算情有可原。
几人闲聊一会儿,一位不速之客,亲自登门造访。
手提两坛美酒的慕容轩,出现在南院。
瞧见宁尘,随手扔来一坛酒,吩咐道,“喝一场。”
“好。”
宁尘没有多言,轻拍酒坛上的泥封,跟在慕容轩后面。
这次牵连整个北方局势的震荡,远没有结束,皇甫太一的死仅仅是开端,慕容安兰的安危,依旧处于威胁当中。
而这次,慕容安兰力排众议,决意送皇甫族长最后一程。
等于是将自身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旦那位神秘刀客再度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自然而然,慕容轩的压力也在骤增。
昔年名满天下的紫衫神侯,罕见得满脸疲惫,不负当年的潇洒风采。
“老爷子身体还安康吧?”宁尘客气询问,慕容安兰的近况。
慕容轩张嘴饮下一口酒,点头道,“全族上下,大家都在担惊受怕,唯独老爷子看得开,精神头还不错。”
“我一直在猜,那个人到底是谁?”
宁尘上前几步,与慕容轩并肩而立。
“老爷子守口如瓶,问了几次,都不说。”
慕容轩摇摇头,下意识和宁尘碰了一杯,半开玩笑半正经道,“我感觉,慕容族在劫难逃了,说不定你这次吊唁完皇甫族长,很快就要再奔波一场,前去吊唁我父亲了。”
宁尘长叹一口气,“慕容叔叔能找我,其实很意外。”
“毕竟,神秘刀客不管是谁,都和我爷爷有干系,既然如此,咱两的关系绝不可能和睦到在一起喝酒。”宁尘提起酒,自嘲道。
“我不是皇甫飞月那种意气用事的少年人。”
慕容轩回道。
宁尘讪笑,“你也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没有耳闻?”
慕容轩揭开话题,望了宁尘一眼,突然暗示道,“青衣年纪不小了,也该嫁人了。”
宁尘,“……”
“慕容叔叔。”
宁尘表情微变,不知如何继续话题。
慕容轩仰头看天,认真道,“没别的意思,你就当我在托孤。”
“一旦我出事了,青衣只能麻烦你照顾了,托付给别人我不放心,何况青衣也不愿意。”慕容轩拍拍宁尘的肩膀,“大人之间的纠纷,牵连不到你们这些小辈头上。”
“青衣既然心系于你,你正好也不排斥她,不如带她去北川。”
慕容轩交代道。
宁尘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托孤’两字上面,“慕容叔叔……”
“我能接受的最低限度,要么护住老爷子,要么和老爷子一起死。”慕容轩五指拳握,沉声道。
宁尘神色微变。
这是怀揣着赴死之志。
“结局还没那么糟糕,想开点。”宁尘劝道。
慕容轩摇头,“你不懂那个人的恐怖之处,一身修为功参造化,深不见底。”
宁尘没再吱声。
其实他想说,倘若真的出事,看在慕容轩和慕容青衣的面子上,他宁河图可以出手。
何况,除了他这尊货真价实的亚圣。
还有白起在。
两位亚圣同时出手,未必就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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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北方之后。
宁尘也自多方面的消息得出,这个神秘的刀客,其实是从宁王族武库走出来的。
换言之,当年连宁见都以礼相待的绝世人物。
的确与宁见乃至宁王族牵连重大。
暂时不管宁见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将这么一号堪称魔头级别的人物送出来,至少目前的北方局势,已经彻底乱了。
皇甫王族举朝办丧。
慕容王族岌岌可危。
等这两号老辈王者各自离开人世,下一个,又该轮到谁?
“有点头疼啊。”
宁尘双手抚按太阳穴,满脸匮乏。
慕容轩侧头看了宁尘两眼,笑道,“宁之枭就在皇甫王族,你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
宁尘放下酒坛,双手环抱,“想法肯定是有。”
“听听你慕叔叔的一席良言?”慕容轩道。
宁尘点头,“但说无妨。”
“皇甫王族既然敢自立正统,除却世俗力量骇人之外,处于尖端武力的高手自然也不缺。”
慕容轩继续道,“这次皇甫太一意外被杀,让皇甫噤若寒蝉的同时,也在加强防备。”
“现在的皇甫王族,高手如云,不能小觑。”慕容轩指了指头顶的朗朗星辰。
宁尘耸动肩膀,笑容玩味。
“不要小看皇甫王族,更不要小看北方。”
慕容轩认真道,“当年的江湖榜单天下十甲,在某些人眼中,其实就是一个笑话,真正的绝世人物,类似那位神秘刀客,肯定不止一个。”
半圣,亚圣,大圣。
再往后,他宁河图看不到了。
不过按照慕容轩的推断,大圣绝对不是封顶武力,巅峰之上,兴许还有另一番风采。
“宁之枭于你而言,应该还有用处吧?”慕容轩揭过话题,再次询问宁尘。
宁尘道,“宁王族如今分崩离析,各自为营,如果没宁之枭将所有心腹拧到一处,往后我回去,难免会错杀一批人。”
宁王族太大,各方态度也很模糊。
现今,只能任由宁之枭继续坐大,等这位同宗族叔将宁王族渗透的差不多了,基本就能看出,谁是敌,谁是友。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搂塌了。
届时一网打尽,绝不错杀一人。
“老爷子说,以前大家都为了吃一口热乎饭,所以才连年打仗,拼死拼活,目的很简单,只是想活下去。”
“现在嘛,大家的想法都没那么单纯了,千秋功业,王朝根基,说白了都是为了一己私欲。”
慕容轩说完这句话,饶有深意得看了宁尘几眼。
“河图,天下百姓求的不过是安居乐业,他们没那么大野心,也没什么大的念想,就希望好好的活着,然后一辈子平平安安,落叶归根。”
宁尘静静得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慕容轩继续道,“王朝可立,但千万别折腾得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整体局势,越来越乱。
大奉,北王朝各自组建国统,等某一天时机成熟,宁姓一脉的王朝也该顺势而起了。
一旦最醒目的三大势力,形成鼎立状态。
余下分布在各片区域的小头目,也会趁势而起。
总体而言,三足鼎立是大体局势,最强的世俗王朝之下,将会衍生更多的势力。
宁尘面对慕容轩的刻意提醒,笑了笑,然后提了一句旁外话,“你慕容王族,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丝半点想法?”
慕容轩起先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抬起手指,点了点宁尘,并没有正面回答宁尘的这个问题。
“北方其实不得不乱,一来番邦势力太多,再则彼此不睦,近些年凡是遇到一些利于百姓民生的大型工程,各大王族为保存家底,不是推推搡搡,就是充耳不闻。”
“说到底,大家都不肯出力,只想着安安静静发展各自力量,管好麾下城池,然后顺带搜刮一批没有背景的城池和村镇。”
宁尘说到这里,轻蔑一笑,“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常言道在其位谋其政,既然不想出工出力,那就放下手中权利。”
“不放?打到你不得不放。”
慕容轩不可置否,“说到底,北方只是差一个,具备足够震慑力的人物。”
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若是真有这样的人物,现在各大王族也不会出现谁也不服谁的迹象。
而,如今的局势,只能彻底洗牌。
洗到最后,谁还拥有绝对权力,谁就能统摄一方,威震三江两岸。
两人说到这里,各怀心事,相继陷入沉默。
许久,慕容轩长叹一口气,轻声道,“其实,北方曾经出现过这么一个人物。”
宁尘眼睛一亮。
似乎,一瞬间就猜测到了是谁。
不过,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太陌生,太模糊。
幼年时,宁见也就提了只言片语。
宁尘转头看了看皇甫王族的深宅大院,低声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和皇甫太一案发现场的另外两个字有关吧?”
“九门之尊,八府之首。”
慕容轩好奇的打量了宁尘一眼。
倒也没追问宁尘怎么知道,仅是点点头,回复道,“他叫秦莫邪,封号大都督,在我父亲以及各大王族争霸的那个年代,一直都是信仰人物。”
“最巅峰时期,差点走上了那个位置,不过很遗憾,这人后来莫名其妙消失了。”
说到这里,慕容轩纠正道,“这是我家老爷子亲口解释的,彻底消失,关于他在人间的一切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宁尘追问,“是主动消失,还是被动消失?”
慕容轩微微一愣,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样的问题。
“大都督秦莫邪。”
宁尘呢喃一句,淡声道,“难道是,曾经消失的人物,又活着回来了?”
“这么说,杀皇甫太一的凶手,可以确定是秦莫邪了?”慕容轩询问。
“谁又知道?”
宁尘摇摇头,依旧不敢确定。
如今唯一能确凿对方身份的人是皇甫太一。
可惜,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而皇甫太一身亡现场,留下的其他两个字,缺乏一定的说服力。
“我觉得,你家那位老爷子,也清楚他到底是谁?”宁尘转过头,眼神烨烨的盯着慕容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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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安兰其实从皇甫太一离逝当天,便知道究竟是谁下得杀手。
可惜,一直守口如瓶,不曾对外透露半个字。
哪怕慕容轩再三要求,这位老爷子也是摇摇头,誓死保守秘密。
看样子,是准备带到棺材里去了。
“你家老爷子态度那么强硬?”宁尘颇为意外道。
慕容轩耸肩,“一辈子的牛脾气,估摸着没戏了。”
一场叙旧。
慕容轩准备起身告辞,不过临走之前还是笑眯眯道,“青衣在等你,要不见见?”
宁尘摸摸鼻子,欲言又止。
“欠揍的模样。”
慕容轩抬起一脚就踹了过来,不过被宁尘躲开。
也算是幼年时,慕容轩对宁尘颇为照顾和青睐。
加上慕容轩和宁之川的情谊。
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叔侄,感情向来融洽,纵观整个北方,敢堂而皇之踹并肩王的人,除了慕容轩,应该找不到第二个了?
一别多日。
故人再见。
号称慕容家族,模样最俊俏,性格最讨喜的年轻后辈,慕容青衣之名,于北方而言虽谈不上如雷贯耳,至少不是籍籍无名。
当年北方还有好事者,列出了胭脂六绝。
六绝,意指现今为止,整个北方万里疆域,容颜堪称祸国殃民的六位绝色女子。
李般若,纳兰观音,慕容青衣相继入榜。
其中李般若拿走了榜首位置。
其次,便是慕容青衣。
时年今日,当年那位列榜的好事者,兴许也想不到,六绝竟有一半女子,均是与宁河图情丝缠绕。
江湖儿郎,红尘美色。
似乎,只有最年少锋芒者,才具备资格配得上这些绝世女子。
可惜,自古美人如名将。
万里江山,也仅有六位绝色而已。
凉风徐徐。
当阔别多日的慕容青衣出现在近前。
这位年轻女子,仿佛有点拘谨,也有点紧张,脸色也带着浓浓的倦意。
直至宁尘摊开双臂。
慕容青衣才毫不犹豫的一把撞进宁尘的胸侧,下意识用鼻子蹭了蹭,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
“河图哥哥……”
慕容青衣轻轻唤了一句,语气难掩落寞和沮丧。
似乎前不久才哭了一场,鼻子略显红肿的慕容青衣,为了避免失态,埋起小脑袋,始终不愿意抬起头。
“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宁尘无奈道。
“我爷爷他……”
慕容青衣欲言又止,甚至在提及慕容安兰的时候,本能性的身体一颤,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现在整个慕容王族都岌岌可危。
那位神秘人物的威胁,以及慕容安兰自身做出的举措,足以让一辈子没见过大世面的族人,吓得朝不保夕。
连慕容轩都疲于应付,何况是慕容青衣这等弱女子?
“你家老爷子当年好歹称霸一方,还不致于沦落到等死的境地。”宁尘安慰道。
这句话说出口,连宁尘都觉得,过于敷衍。
慕容安兰现在一心求死,即使有后手防备,看样子也就此放弃了。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祸福旦夕。
如此浅显的道理,宁尘和慕容青衣都懂。
作势揽紧慕容青衣后,宁尘建议道,“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去北川走走?”
慕容轩刚才的托付,虽然有点小题大做。
但从宁尘的角度考虑,还是要认真对待。
如果慕容安兰和慕容轩相继出事,孤苦无依的慕容青衣只能靠他照顾了。
同时,放长远点目光来看,慕容王族指不定要陷入一场震荡,家族内部的清洗,向来比战场更残酷,更血腥。
失去了慕容安兰的震慑,同族清洗,堪比灭门。
于这一点,宁尘感受最深。
“我要陪着爷爷。”
慕容青衣谢绝了宁尘的好意,习惯性蹭了蹭宁尘,再次陷入沉默。
宁尘抬起慕容青衣的小脑袋,隔着月色,擦干她眼角的泪痕,认真道,“乖,听话,这次皇甫王族之行结束,随我回北川。”
“是不是我父亲,向你交代了什么?”慕容青衣眉头深簇,近乎拧成一条线。
宁尘摇头,佯装神色正常的解释道,“没有,就是单纯的想邀请你去北川走走。”
可惜,这么大的姑娘,哪能容易胡闹?
“慕容王族已经出事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连你都要骗我。”慕容青衣哇得一声,泪如泉涌。
宁尘,“……”
“你走开。”
慕容青衣一把推开宁尘,背对着他。
似乎又觉得失了依靠,转身迅速抓住宁尘的袖子,拉到近前后,埋起小脑袋就再次钻到宁尘的怀侧,继续抽抽泣泣。
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宁尘两手腾空,愣在原地。
不过,他也从慕容青衣刚才的话中,听出弦外之音,一番沉默,主动开口询问道,“慕容王族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好多族人,都在等爷爷死。”
慕容青衣咬牙切齿道。
宁尘微微一愣,既有点意外,又觉得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在情理之中。
慕容安兰包揽大权,已经不少年岁,按照时间发展,如今王族的权势,理应交付到第二代子嗣,也就是慕容轩这一辈当中。
不过,儿子辈太多人,包藏野心的又不止一个。
以前都是听天由命,等慕容安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现在出了意外,等于是给了他们千载难逢的机会,私下一联合,当即有人跳反,并暗中下绊子,刻意减弱王族的设防。
目的自然是借助外部力量,一鼓作气,直接铲除了慕容安兰。
“你父亲不管?”宁尘不解。
慕容青衣叹气道,“父亲要时不时的,照看着爷爷得安危,哪有精力处理?何况那几个叔叔,也不是软柿子。”
一家人。
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液。
到最后,竟然出现弑杀至亲的事情。
这种局面,内心最痛苦的应该是慕容安兰了?
曾经称霸了一个时代的王者,连死之前都不能消停,何其悲哀?!
再看看他宁河图与宁之枭,乃至宁见的关系,虽然也是家族内讧,但宁之枭至少还没胆子,朝宁见动刀。
“青衣,你放心,别人怎么着我管不到,但你慕容王族要是有人敢对你下手,我只能杀人了。”
宁尘揉揉慕容青衣的小脑袋,承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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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青衣沉默不语。
宁尘则用自己习惯的方式,细心安慰着慕容青衣。
两两无话,各怀心思。
以慕容青衣的想法,自然希望,这只是虚惊一场,而自己的爷爷慕容安兰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虽说,人命有时尽。
可,终归不需要这么担惊受怕,心理更能接受。
何况,这件事来的太突然,太猝不及防,慕容安兰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安排后事。
相较于皇甫王族,慕容安兰始终性格慈善,说白了,只是比皇甫太一多了那么一点恻隐之心。
以致于,这些年底下几个儿子的所作所为,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最后,养虎为患。
现在直接就威胁到了王族的安危。
争权夺利,罔顾亲情。
甚至不惜私结外敌,主动将慕容王族的防备降到最低,以给敌人足够的机会杀了慕容安兰。
这……
“以前很不能理解,宁之枭为何要痛下狠心,决意彻底抹杀了你这位亲侄子,现在,总算是理解了。”
慕容青衣小声道,“面对权利的诱惑,较于某些人而言,什么都可以抛弃,甚至是人性。”
宁尘轻轻嗯了声,没做任何评价。
“如果爷爷没了,父亲也没了,你说我还剩下什么?”慕容青衣呢喃自语道。
“你还有我。”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胜似任何甜言蜜语。
慕容青衣下意识的搂紧宁尘,不忍放手。
“你回去通知慕容安兰,就说本王要私下见他一面。”宁尘突然建议道。
慕容青衣猛然抬头,眼神大亮。
宁尘微笑,“看在你和慕容叔叔的面子上,怎么着,也不能袖手旁观,对吧?”
“嗯嗯。”
慕容青衣掩住小嘴,喜极而泣。
宁尘敲了敲慕容青衣光洁的额头,着重提醒道,“不过有句话要说清,我只尽自己的一份力,关于最终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我明白。”
慕容青衣连连点头道。
宁尘放开慕容青衣,笑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总是哭哭啼啼的,一点都不美了。”
“你是不是嫌我丑了?”慕容青衣可怜巴巴的揉着鼻子,泫然欲泣。
宁尘哑然失笑。
“哇。”慕容青衣一慌神,再次哭了起来。
宁尘顿感头大,好言好语又是一番劝慰,慕容青衣最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慕容青衣走后。
白起相继出现。
两人并肩而立,齐齐看向院子里的风景。
“不管这个人的身份,究竟是秦莫邪还是李探花,都远比我们想象中难对付。”
白起义正言辞道,“我不同意你冒险。”
宁尘讪讪得摸着鼻子,没做答复。
“别忘了,你是三十万宁家军的主心骨,是总帅,个人安危胜过一切。”
白起继续道,“这么贸然的跑去对付一位近乎无敌的至强者,是不是太任性妄为了?”
宁尘双手塞进袖子,笑而不语。
每一次面对白起喋喋不休的指责和提醒,宁尘最管用的方法便是装聋作哑,反正白起也不会对他动手。
到最后,白起只能自己没辙。
“河图……”白起有点恼火,忍不住沉声唤道。
宁尘哈哈大笑,然后怂恿道,“如果怕出事,你跟我一起不就行了?”
“慕容家的屁事,没兴趣。”白起拒绝道。
宁尘耸动肩膀,没在这件事上继续深究,搓搓手,提醒道,“明天皇甫王族开宴,各方都会到场,包括宁之枭。”
白起眼睛眯起,暗藏杀意。
“今晚的空气不错,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宁尘袖袍一抽,当场消失。
……
虽说皇甫王族为防止再出事,刻意将几大王族的首脑人物间隔开。
但,关于今天的宴席。
怎么说,也绕不开了。
毕竟,大家都是具备一定身份的人物,晾下谁都不好交代,索性照常邀请,如期会餐。
宴席摆在王族大院。
开了几十座,选用露天模式。
中午的天气带着细风,略显清凉,来自各方首脑,陆陆续续进入现场。
相较于面无表情,一贯沉稳的上官天河,耶律帝鸿,慕容安兰倒是一路笑呵呵的,看不出任何忧色。
众人诧异的瞧了慕容安兰一眼,摇摇头,没再多言。
提前入场的宁之枭,自顾自的低头抿茶。
他的背后,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正是昔年宁王族的八大天王之一,韩冰。
“宁河图来了。”
“并肩王,白起,陈庆之一同入席了。”
现场,也不知道谁言语一声,立即引起广泛关注。
从新换上月白蟒袍的宁尘,一人最前,余下几人靠后。
依旧如当年那般星眉剑目,风姿绰约,甚至气质方面更为自信,更为锋芒了。
宁之枭眯起眼,细细的打量着这位亲侄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自然而然,视线也落向了宁尘穿戴的那件蟒袍上面,金线缝刺,做工精巧,宛若活物般张牙舞爪,气吞山河。
这等王袍,也只有穿在宁尘身上,方能体现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于这一点,宁之枭纵使心里有芥蒂,但不得不服。
上官天河,耶律帝鸿照样不得不服。
不过,现场的气氛,却随着宁尘的视线,突然凝滞。
宁之枭的微眯的双目,也在同一时间和宁尘不期而遇,两两对视。
这双手负后,原地驻足的宁尘,盯了宁之枭很长一段时间,才堪堪道出四个字,好久不见。
是啊,一别三五年。
确实好久不见了。
宁之枭刚要答复,虚空陡然泛起一抹星辉,刺眼炫目,像是突兀炸开的一簇雷电。
“你……”韩冰反应过来,刚要拦截。
宁尘五指一按,当场击飞韩冰。
他的速度,比出鞘的刀还快。
临近宁之枭之后,一脚踏上近前的长桌,一手揪住前者的衣领,余下一只手握着新制刀锋,轻轻贴向宁之枭的脖子。
众人,“……”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年轻的王爷,上来就动手。
现场所有人均是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宁之枭也是咕噜一声,脸皮抽动。
“别紧张,只是请你过目一下,我宁河图麾下的第二代西凉刀。”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弧度,目不转睛的盯着宁之枭,似笑非笑道,“怎么样,够不够锋利?”
宁之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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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片噤声。
哪怕是耶律帝鸿,上官天河这些沉稳持重的老辈人物,也不会想到,宁尘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咳咳。”
稍远处,被宁尘一掌击飞足有数丈距离的韩冰,表情复杂的盯着他。
宁之枭僵硬的脸庞,终于细微的抽动了几下。
不过,这位也算是骁勇人物,纵使被刀架住了脖子,依旧面不改色。
短暂的调整好心理,这位中年男子,端起近前的一杯酒,示意向宁尘,“你我叔侄碰面,不该痛饮一场吗?”
宁尘习惯性的泛起一抹邪魅笑容。
五指一弹,这柄新制的战刀,绕着虚空荡起半圆弧度,最后轻飘飘的归于刀鞘。
白起,陈庆之三人,站在宁尘背后,纹丝不动。
“这酒,想必不好喝啊?”宁尘缓慢的从长桌上,抬起右脚,左右观望了两眼整洁的银靴,这才后撤一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宁之枭。
宁之枭没有与宁尘再次对视。
眯着眼,淡淡抿下一口酒,的确不好喝。
甚至带着点苦涩的味道。
想当年,他宁之枭何等风光?
大权包揽,如日中天。
尤其是在宁河图出事之后,北方万里疆域,都在传言,这家大业大的宁王族,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宁之枭的囊中之物。
那时候,宁之枭也觉得,剔除了宁河图这个障碍,他走上王族之主的位置,指日可待。
可惜,世事造化,命运无常。
这位同族子侄,非带光芒显赫的回来了,现在甚至敢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中途耶律帝鸿,上官天河这批具备一定威望的老王者,竟然全程保持沉默,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哪怕是皇甫王族的一众高层,也眼观鼻鼻观口,佯装着什么都没看见。
何其丢脸?
宁之枭即使故作镇定,但刚才一幕,依旧让他这位王族之后,感觉到颜面尽失。
“宁河图,不管怎么说,宁大先生是你的亲叔叔,这么对待自己的亲叔叔,是不是有点目无尊长,不讲情面了?”
“你好歹是一方霸主,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我提醒你?”
韩冰抹去嘴角的血迹,沉默得打量了宁尘两眼,最终还是开口指责道。
毕竟是宁之枭的心腹,如果不作出一定态度,很难交差。
想着现场这么多人在,宁尘也未必敢痛下杀手,于是张嘴呵斥。
然而……
前后两句话,堪堪说完。
“轰!”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攥起五指。
横空一掠,竟是硬生生的将韩冰拎到了半空。
韩冰在直线上升的同时,一抹寒光再次出鞘,铿锵一声,当场贴向他的喉骨。
“你……”
寒冰倒吸一口气,满脸慌乱乃至畏惧的看着,近前面无表情,牢牢控制自己的白起。
同为八大天王,本该地位相等。
但,韩冰清楚,八大天王当中,白起从来都是超一流的存在,他跟前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无论是身手还是才华亦或者领军能力。
现在被这位杀神般的人物,亲自攥到半空,心里谈何不畏惧?
“非我族内,其心必诛。”
宁尘搓搓手,笑着看向宁之枭,“我杀这位,你没意见吧?”
宁之枭沉默不语。
耶律帝鸿端酒的右手,忍不住颤动几分。
本是装着充耳不闻的上官天河,也是脸色微变。
反倒是慕容安兰自顾自的吃着糕点,完全一副看热闹的喜人模样。
“我在这之前,听到过很多荒谬的言论,什么你宁之枭当年的确有错,但我宁河图终归是没死,所以就该放下恩怨,既往不咎。”
“哈哈,真当本王圣母心肠?好说话了?”
宁尘转过脑袋,抬起头,双目烨烨的凝视向韩冰,“你后面是不是也准备说,我宁河图又没死,所以一切恩怨都应该放下。”
“何况,他还是我叔叔,何必同亲相残,生死对立?”
韩冰,“……”
“杀了吧。”
宁尘略显疲乏的摇摇手指头,命令道。
宁之枭放到嘴前的酒杯,微微一滞。
不过,依旧没有开口,只是一双瞳孔的深处,泛起难以掩饰的怒意。
公开斩杀自己的心腹干将。
这简直是……
皇甫王族的几位高层,终于坐不住了,毕竟各方大人物在场,加之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如果全程保持沉默。
难免被人指责为过于软弱。
几位皇甫氏高层对视两眼,其中一位淡淡开口道,“都说并肩王杀伐果断,作风铁血,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但,这里是我皇甫王族,并肩王多多少少也该给我们一点面子吧?这威风耍够了,接下来可以和和气气吃饭了?”
中规中矩。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可不难听出,皇甫王族已经对宁尘的做法和举动,产生反感之意。
只是不好明面上追究罢了。
数十道目光,再次齐刷刷得落向宁尘。
宁尘从陈庆之的手中,接过一块丝巾,一边缓慢擦拭五指,一边走向自己的坐席,全程神色淡然,似笑非笑。
关于皇甫王族微带恼意的质问,也是充耳不闻。
临近坐席,两手一挥,王袍舞动,白蟒横空。
那一条展翅欲飞,气吞山河的惊***腾,给现场众人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冲击。
偌大的山河,也就只有这么一位年轻男儿,敢堂而皇之的在公开场合,穿戴蟒袍,虽说比皇|袍少了那么点分量。
可谁又知道,今天他敢穿王袍,往后就不敢穿皇|袍?
北王朝虽说已经开建正统,但近前的这位可是并肩王,所以坐席也刻意安排到了主要位置,比上官天河,耶律帝鸿,乃至宁之枭,都稍高一筹。
身份摆在那里。
不得不重视。
于这一点,皇甫王族也心知肚明。
“皇甫族长意外身亡,本王对此深表遗憾,望诸位节哀顺变。”宁尘轻描淡写的举起一杯酒,覆手之下,酒水四溅。
众人沉默。
各方示意之后,纷纷拿起杯酒中,祭奠亡故之人。
皇甫飞月也坐在其中,虽说有数次与宁尘视线相碰的机会,但最终还是刻意避开。
今时今地,他们之间谈不上死敌。
可,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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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宴席。
看似无风无浪,实则暗流涌动。
尤其是宁之枭,心情复杂到食不知味。
宁尘今天没在公开场合杀了他,看似忌惮于皇甫王族的权势,以免引发局势失控,其实根本原因并不在这。
当对方有足够的能力杀他,却没有选择动手的时候。
这证明,自己于对方而言,还有利用价值。
又或者说其他方面打算。
堂堂权势人物,如今沦落到这番境地,简直丢人现眼,狼狈至极。
“你北王朝的李纯阳,准备什么时候从红河退兵?”
酒过三巡。
看似心平气和的宁尘,终于说了一句具备足够分量的话。
皇甫王族各大高层,相继抬头,面露不喜的神色。
上官天河,耶律帝鸿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继续觥筹交错,不掺和其中。
宁之枭则是动动嘴,欲言又止。
照理说,红河附近是他宁之枭掌管的区域,这次李纯阳进犯红河,兵指紫禁,怎么说也该他宁之枭出面解决。
而这次千里迢迢,不顾风险的跑来皇甫王族,就是为了这件事。
但,宁尘提前谈论到了这个话题。
并且语气稳重,态度坚定,不问北王朝如何就这件事进行协谈,而是直接问什么时候退兵。
换言之,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选择。
这般强硬的态度。
北王朝心有恼意,也在情理之中。
“并肩王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皇甫王族这边沉默良久,终于有一位中年人,开口质问了。
宁尘目光幽远得盯着空旷的正前方,一杯酒,同时放于嘴边,嗅而不饮。
看似闲散淡然的态度,却让现场一众人,心神紧绷。
皇甫太一还没出殡,现在就谈如此大事,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何况还是公开场合?
“退兵一事,可以延期再谈嘛,不着急不着急。”
慕容安兰瞧了两眼,终于说了一句话。
“我北王朝做事,还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宁河图,我问你刚才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皇甫王族那位中年人,竟然铿锵一声,砸下酒杯,恼羞成怒道。
气氛紧张。
现场压抑。
这位男子,长相儒雅,穿着体面,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书生气质,不过身材相当高大魁梧,站起身后宛若一座山岳。
他叫皇甫建安。
是皇甫王族如今名义上的话事人。
之所以称为名义上,是因为他还没得到本王族一致承认,如今只是被公选出来应对宾客,以及处理一些王族事物
至于未来,皇甫王族究竟由谁来执掌,各派系还在博弈当中。
不过终归还是有点权力,现在站出来质问宁尘,也算身份符合。
但,宁尘自始至终都没看皇甫建安一眼,问出这句话之后,只顾喝酒,既不言又不语。
这让准备了一肚子话的皇甫建安,倍感挫败和失落。
宁尘的这番姿态,其实在隐射,你皇甫建安还没正式成为北王朝的掌舵者,既然如此,哪来的资格与本王公开叫板?
“宁河图!”
皇甫建安沉默许久,咬牙切齿道。
宁尘终于缓慢的转过视线,瞧了皇甫建安一眼,淡淡笑道,“怎么?你能代表北王朝上下所有职权人物的意志,与本王进行接下来的谈话?”
此话一出。
皇甫建安附近盘坐的一众本族高层,或若有所思,或眼神游离,或保持沉默。
可以看出,现今的北王朝还不是铁桶一块,意见分歧很大。
皇甫建安从来没有如此耻辱过,一咬牙,沉声道,“我能。”
“那好。”
宁尘点头,“一旬之内,李纯阳退出红河,否则本王过界杀人!”
众人,“……”
皇甫建安,“……”
所有人都愣住了,红河隶属宁王族区域,而宁尘早已叛出宁王族,换言之两者互不干连。
甚至从某种意义而言,北王朝施压宁王族,于宁尘相当有利,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坐享其成。
但现在,宁尘竟然主动出面,弹压北王朝责令李纯阳退兵,不然他的宁家军可以暂时松开对纳兰王族的针对,先和北王朝打一场。
“你……”
皇甫建安一时间哑口无言。
宁尘轻飘飘得喝下一杯酒,淡声道,“不管如何,本王姓宁。”
“家族恩怨是分内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但外人欺负我宁姓一脉,我这宁家第三代嫡长孙,可不是好说话的。”
“要么退,要么杀。”
宁尘扭了扭脖子,笑眯眯道。
宁之枭听完宁尘一席言,神色紧绷的同时,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若干年前,宁见曾在家族宴会笑道,往后家里有宁河图在,谁也没胆子敢欺负宁姓一脉!
当时很多人笑笑,权当一句玩笑话。
如今看来,这位子侄,自始至终都有自己的原则,以及坚守的信念。
宁王族内部关系如何,他宁河图没办法控制。
但宁王族之外,谁要是敢欺负到宁姓一脉的头上,这位年轻男儿,绝对会二话不说站出来拦上一拦。
此情此景。
宁之枭实在感觉,这次来皇甫王族和谈,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这件事,是我北王朝和宁之枭的问题,还轮不到你插进来一脚。”
皇甫建安也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完全站不稳脚跟。
可终归还是提了出来。
“何况,宁见牵连到谋杀我族族长一事当中,怎么着,也要讨一个公道吧?”皇甫建安继续道。
十五万大军进犯紫禁。
目的不过是威逼宁见,做出表态,最好是引咎自杀。
又或者割地赔罪。
否则,皇甫太一岂不是死不瞑目?
可现在看来,有宁尘挡在前面,北王朝很难达成目的。
此刻拉出势不如前的宁之枭,根本就挡不了宁尘的强势态度。
“今天,宁家的事,本王全权负责。”宁尘放下酒杯,沉声道,“要谈,找本王。”
宁之枭沉默的低下头,陷入沉默。
皇甫建安恼羞成怒,他紧盯着宁尘,咬牙切齿道,“宁河图,你不要欺人太甚。”
“数天前,北川八万精兵已经进驻红河,要打,随时开战,就看你们北王朝有没有决心,与我宁河图硬碰硬了。”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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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礼后兵。
要么大家和和气气的谈谈这件事到底如何解决。
要么,硬碰硬,刀对刀,几十万兵马下场打一仗再说。
这便是宁尘的态度,说一不二。
决定权则是留给皇甫王族。
皇甫建安数次哑口无言,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强硬的话,可再热血沸腾的话,也抵不过宁尘坚决的态度。
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宁尘会动手。
何况,出于震慑目的,八万提前出城的精兵在靠拢红河的时候,得到命令,放缓行军速度,务必要在宁尘和北王朝谈判的节点,出现于李纯阳驻扎的兵部周围。
果不其然。
正当各方沉默,认真判断宁尘这句话真实性的时候。
一封加紧战报,迅速的出现在现场,通篇只有一行字,宁河图麾下八万精兵围困红河,与李纯阳所属兵马,隔岸对峙。
“你……”
皇甫建安看完这封密报,额头青筋暴跳,甚至都快拧成一条线。
这简直,欺人太甚!
“宁河图,你这是誓死要与我北王朝,为敌吗?”皇甫建安五指紧握,险些暴跳如雷。
宁尘保持一贯的淡然姿态,似笑非笑。
数次唇舌交锋,皇甫建安都落于下风。
这让皇甫王族各大职权人士,心里倍感火大,一方面暗怪皇甫建安过于鲁莽,一方面又觉得宁尘做事太激进了
“杀亲大仇,必须要讨一个公道。”
关键时刻,皇甫飞月蹭得站起身,面朝宁尘字字铿锵道。
这两位年轻翘楚,昔年更是情同手足的挚交好友,开始公开对峙。
宁尘轻描淡写的撇了皇甫飞月一眼,没再说话。
皇甫建安眯起眼,迅速转头看向宁之枭,“宁大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红河乃至紫禁以及整个宁王族,是你在说话吧?”
“现在任由一个被逐出家族的反骨仔自作主张,不觉得大丢颜面吗?”
这句话,可是相当言重了。
“皇甫建安,你说话最好客气点,别以为北王朝很强势了,信不信老子当场扭断你的脖子?”陈庆之发飙道。
皇甫建安冷哼一声,继续盯着宁之枭。
这次抵达皇甫王城的目的,无外乎就两族矛盾进行和谈,现在被宁尘横插一脚,他宁之枭的存在感立即变得可有可无。
现在被皇甫建安拉出来,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如何表态。
“宁大先生。”皇甫建安沉声提醒。
这是强拉宁之枭出来站台了。
“若是我记得不错,宁大先生曾经致函一封,表示愿意就宁见的罪责,割地赔罪。”皇甫建安继续道,“如今千里迢迢抵达我北王朝,也是准备签订割地协议。”
“常言道,做人要讲诚信,不能出尔反尔,对吧?”
割地赔罪。
认同六王爷宁见对皇甫太一犯下的滔天大错。
此话一出,现场各方视线逐一扫向宁之枭。
宁之枭原本想强装镇定,可架不住宁尘也在现场,久而久之,心底开始源源不断的泛起寒气。
说来也奇怪。
他宁之枭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大人物,向来沉稳持重,韬光养晦,如今在这样出场合,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态。
甚至不敢抬头。
从宁尘出事之后,他在宁王族大肆培养嫡系,同时扩充军备集中权利,几年下来,手中私军的数量一涨再涨。
可,到最后却发现,纵使手握大军权势滔天。
也没宁尘那番魄力,几万十几万兵马说动就动,只要不合心意,开战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一番比较,不得不服。
现如今,关乎宁王族遇到的麻烦,更是要凭借宁尘的实力去处理,而他宁之枭在宁王族的地位,只不过徒有虚表。
“宁大先生,割地赔罪的事情,还算不算数了?”皇甫建安瞧着宁之枭依旧保持沉默,于是再次施压道。
不等宁之枭开腔。
宁尘反而主动开口,他没看宁之枭,仅是用非常寻常的语气,吩咐道,“今年入秋之前,我回宁王族,让爷爷准备一下。”
轰!
此话一出,犹如五雷轰顶。
非带皇甫建安,皇甫飞月等北王朝高层悉数愣在原地。
哪怕耶律帝鸿,上官天河也没预料到,局势会朝着这样的方向逆转。
此时此刻,宁之枭除了保持沉默还是沉默,至于宁尘返回王族一事,他究竟是拦,还是认命投降,暂时看不出来作何表态。
不过,沉默有时候也可以理解为默认。
宁之枭既然不说话,后面的和谈,自然由宁尘亲自负责。
皇甫建安这一刻,无话可说,也无法反驳。
换言之,有宁尘在,让宁王族割地赔罪等同于痴心妄想。
“宁河图,你太自作主张了,这是我族与宁大先生的问题,你凭什么插手?”皇甫建安装若癫狂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
宁尘对此置之不理。
微微撇了一眼皇甫建安,神色安然的饮下一杯酒,主动起身而后离场。
他修长,挺拔的背影,隐隐散发着一股顶天立地的盖世气质。
皇甫一众高层瞠目结舌的愣在现场。
看着宁尘渐行渐远的背影,北王朝,几大王族均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家伙,差不多要到了整个北方,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步了?!
“宁河图,北王朝在八百里红河的兵,誓死不退。”
皇甫建安沉默良久,咬牙切齿道。
宁尘背对众人,挥挥手,淡声道,“陈庆之。”
“末将在。”
陈庆之上前一步。
“急调朝歌守军五万,驰援崔少付,即刻启程。”
第一道王令堪堪落下。
花荣已经提前准备。
“动员十万兵马,从北川西上,侧翼牵制李纯阳,他敢跨过红河一步,二十万兵马伺候!”
“末将领命!”
这之后。
宁尘转过身,面朝众人以及远在数十米之外的皇甫建安,“你问本王凭什么插手这件事,就凭我姓宁!”
“你……”皇甫建安气得浑身颤抖,心有余悸。
崔少付八万精兵。
陈庆之急调五万。
花荣又动员十万兵马驰援。
前后累计二十三万,这是拿出大半家底,决意与北王朝决一死战。
试问,北王朝哪敢怒而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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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仰头微笑,气定神闲。
哪怕面对各大王族,以及北王朝的咄咄逼人,也是寸步不让。
皇甫建安本就没有说一不二的决定权,此刻眼瞧着宁尘一言之下,便是二十万兵马的动员,谁敢自作主张,与他公开叫板?
纵使是宁之枭,也偷偷的抹了一把冷汗。
自半个月之前,北王朝突然发难紫禁。
作为王族掌舵者的宁之枭,并没有第一时间表达出强硬态度,甚至为了保存实力,连外城驻守的兵员都没调动。
一念之下,错失先机。
以致于李纯阳如入无人之境,顺利进入八百里红河。
其实,宁之枭的保守态度,可以理解。
毕竟,宁尘要对付他,这时候和北王朝斗起来,很可能让他元气大伤。
一番抉择,他采取了割地赔罪的方式,息事宁人。
大人物的权谋,对紫禁城的居民而言,压根没有了解的资格,他们只看到紫禁城外,来了十几万的兵马。
他们只看到,宁之枭消极备战,不肯出城。
最后让紫禁王城,彻底成为他人的瓮中之鳖。
堂堂王族,险些被外敌兵临城下,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于宁王族的门威而言,也是无情的亵渎。
“倘若我宁王族的少帅还在,绝对不会让十五万兵马,出现在红河境内。”
“家仇国恨最伤人,什么时候宁王族沦落到这番境地了?”
这几天,紫禁王城非常不安宁,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
尤其是红河境内的十五万兵马,就像压在头顶的一块沉重石头,让整个城池都陷入沉闷的压抑气息之中。
揣揣不安,岌岌可危!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
李纯阳的十五万兵马停靠红河之后,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正式开战。
但阵前宣言,却是每日不止,甚嚣尘上。
一连三天,红河那边都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活捉宁见,斩首示众!’
‘北王朝兵临城下,罪人宁见还不跪地求饶?!’
甚至有口无遮拦的北王朝副将,阵前公开放言,一旦攻破宁王族的城门,必将宁见的头颅砍下来,当做尿壶。
而紫禁城的反应,唯有沉默。
常言道,阵前对峙,士气最大。
一连三天,被外敌如此嚣张的辱骂六王爷宁见,竟然毫无反应,这种丢脸的事情,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王城居民,谈何接受?
至于,身在王城中心的宁家大院。
院中一众族人乃至高层,均是无精打采,六神无主。
“宁之枭就是混蛋,如果有河图在,北王朝的李纯阳敢这么嚣张?”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当第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公开指责宁之枭之后,整个王族都陷入反思。
昔年宁河图在王族的时候,宁姓一支势力何其风光?
自从出事以来,宁王族虽然也在发展,可终归没了宁河图在的时候,为家族带来的无上风采。
“河图哥已经不是我宁家人了,现在王族面临危机,他没理由出手的,说到底是我们辜负了他。”
次一辈的子嗣,摇头叹息,深感后悔。
宁家后院。
宁见难得和宁之川坐在一起下棋。
相较于宁见的慵懒态度,宁之川更为散漫,一边忙着和宁家弈棋,一边还要逗鸟,压根没将王族遇到的麻烦放在心里。
反倒是旁边站的几位家族成员,眉头深簇,心神不宁。
“当了一辈子大人物,现在被人站在门口喝骂,这滋味,是不是很酸爽?”宁之川放下一颗棋,‘幸灾乐祸’道。
宁见没好气的瞪视宁之川一眼,“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我家河图是父亲一手养大的,他能走到如今这一步,靠得是父亲不竭余力的培养。”
宁之川诚恳道,“河图,不会忘恩负义。”
“我知道。”宁见靠向座椅,表情欣慰。
宁之川捏了捏手中的棋子,漫不经心道,“这次李纯阳的十五万兵马,不死一半人,别想着息事宁人。”
咔哧。
两指发力,一颗黑棋在宁之川的手中,化为粉末。
这番动作,让周边几位家族高层,神情突然激动起来。
随后似乎猜测到了什么,再经由私下传播,开始在整个宁王族形成广泛议论和震荡。
第二天。
李纯阳的大军,反常的陷入沉默。
一连多日的叫嚣,就这么莫名诡异的哑火了。
“怎么回事?城外敌军怎么今天没动静了?”
紫禁王城,大街小巷无数普通居民,都走出家门,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不多时,忽然有一条消息不胫而走,宛若大地春风,抚过整座紫禁王城。
“少帅出动精兵八万,拦在了红河境内,李纯阳所属部众,全部被惊呆了。”
第二条消息,接连而走。
“朝歌陈庆之再出兵五万,驰援八百里红河。”
“小李广动员十万兵马,同样走出了北川城,并且公开询问,北王朝的李纯阳,脖子洗干净了没有?”
前后三条消息。
除了第一时间现身的八万兵马,还有十三万正在赶来的路上。
并且,全部源自宁河图一人麾下。
他为了解救紫禁王城,不惜动员大半家底,也要让李纯阳知道,红河境地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犯的!
这一天。
紫禁王城,所有居民都异常振奋。
而宁家大院,则是陷入一片反常的沉默。
危难之间,兴亡之时。
依旧是他宁河图,怀揣一片赤诚之心,率兵解救。
此时此刻,北方人都知道,宁河图疲于应付纳兰王族。
可现如今一番兵马调动,等于说放下了个人恩怨,为大义为家族,甘愿牺牲小节。
院子里的落叶,纷纷扬扬。
宁见靠在躺椅上,半睡半醒,似乎有点心神不宁,又似乎有点期待。
当,一道匆匆忙忙的身影出现在近前。
宁见终于睁开了眼睛。
轰!
这位身份其实是宁河图六叔的中年人,当场跪在地上,喜极而泣道,“父亲,河图带了二十万兵马,杀回来了。”
“他,杀回来了!”
宁见抬起脑袋,轻轻嗯了一声,笑逐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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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
八百里红河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割据战。
那一战打完之后,红河由此得名,言传当年血流成灾,长河破碎,千百里山岳更是被夷为平地,打成废墟。
如今,红河再次陈兵,而且是大规模的精锐兵马。
李纯阳所属囊括大戟军在内十五万,加上宁河图抽调的二十三万。
近四十万兵马,于紫禁之外,隔岸对峙。
数月之前,各方招兵买马,扩充军备,目的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但,谁也不会想到,年后的北方,曳落河几十万兵马厮杀不过是一道开胃菜,真正引起天下震荡,是红河对峙。
昔年反出紫禁的王族子嗣宁河图。
终于携带大规模兵马,长驱直入,成功渗透宁王族管辖的属地之内。
然而,他并非为了个人私欲,也不是为了大仇。
仅是作为曾经,成长在紫禁的少年人,为了故乡的山山水水,不惜掏空大半家底,也要拦住咄咄逼人的北王朝以及名将李纯阳。
谁敢动我故土一草一木。
我杀的他,片甲不留!
北方的天空,湛蓝如洗。
盘绕天穹的苍鹰,时不时响彻起高亢的长鸣。
当地平线上,一道又一道铁甲洪流,就像是巨大的白色浪潮,缓缓涌动过来的时候,这片宁静的蓝天,当真是铁骨铮铮,唯美如画。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万里铁甲与宁字王旗,招摇澎湃。
“我就知道,河图会回来的。”
“少帅毕竟是咱们看着长大了,紫禁被围,岂肯袖手旁观?”
这一天。
紫禁王城震荡。
当年受恩于宁家一脉的不少旁系权贵,获悉这样的消息之后,虽未激动到老泪横流,但心里何尝不是百感交集?
天纵长安,少年郎。
再一次,距离故乡这么近……
“他该回家了。”
王城上下,不少人开始期待,这位已经是北方并肩王的热血男儿,返回故土。
而红河对岸,尚未成功跨入红河境内的李纯阳部众。
则是陷入沉默。
数位脾气火爆,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的主将,也识趣的闭上口无遮拦的嘴巴,以免诱发事态,扩大战端。
坐镇军营的李纯阳,虽说并不畏惧宁河图的兵马。
但,这样一触即发的紧迫局势,得不到北王朝明确的开战指令,他李纯阳即使将在外,族令可以有所不受。
也不敢贸然行动。
一切有待商量。
毕竟,他要面对的是宁河图。
倘若宁家军这么容易对付,北方各大势力,这段时日,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宁河图一人坐大,称王称霸。
“宁河图真是好大的手笔,一次性抽调二十三万人赶了过来,这是要掏空家底,专心对付我北王朝?”
李纯阳的营帐中,数十位部将,对立而坐。
正中心则是主帅李纯阳。
这位功勋名将,其实已经六十出头,虽说老骥伏枥,志在千秋,可终归是老了。
胡须发白,脸颊褶皱,一双本该深邃的瞳孔,也隐约透露着一丝半缕的沧桑。
李纯阳面对所属部将的牢骚,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凝视向,放在长桌上的银白头盔。
头盔顶端,一尾凤羽高高竖起,五彩光泽左右摇摆。
三五十年前,是皇甫太一挖掘了他,并亲自送他李纯阳坐上了主帅一职,从此这位绝代名将,开始了自己的战争生涯。
几乎大半生都在北方草原铁马纵横,征战四方。
知遇之恩,终生难忘。
倘若没有皇甫太一,北方万里疆域,谁会知道他李纯阳?
“皇甫,你于我李纯阳有恩,即使赔上整个大戟军,我也要为你讨回公道。”李纯阳呢喃一句,终于下定决心。
他长出一口气,沉声道,“我皇甫王族拥兵五十五万,何惧他宁家子嗣?”
“传我命令,将余下的大戟军,全数调过来。”
此话道出,现场所有部将都愣了愣。
其中一人神色凝重的提醒道,“王将,这种军务大事,难道不提前通报皇甫王族吗?”
李纯阳站起身,面对所有部将。
双手郑重的将银白头盔,托举至半空,最后一手环抱,夹于腰侧。
主帅要打。
余下部将只能服从军令。
红河境地的大规模调兵,已经撬动整个北方局势。
本该成为李纯阳头等大敌的曹玄甲,在和李纯阳短暂接触之后,因为皇甫太一的突发事件,暂时被搁置。
不到三十万的大奉兵马,也得以喘口气。
随后,班师回朝。
大奉王朝的国都,靠近西北区域,这里向来民风彪悍,流民众多。
这些活在社会底层,无家可归的流民,谈不上悍不畏死,但的确是天生打仗的料,占西|北而称帝,大奉王朝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
否则,也不致于揭竿而起的短暂时间之内,便拉起了几十万兵马,与各方势力分庭抗礼。
不过险地难守,这也是无法忽视的软肋之一。
若干年后,来自四支王族联合的五十兵马,正是因为大奉没守住,从而遭遇围城。
现如今。
大奉王朝国泰民安,修生养息。
女帝李般若也在不久前,成功入驻大奉国都,李当心亲自出城迎接,数万兵马夹道恭候。
此时,红河累计几十万兵马,大规模屠戮一触即发。
宁河图更是抽调近半家底,对抗北王朝。
如此边关大事,让向来不管军务的李般若,陷入复杂的情绪当中。
他的未婚夫,面临这般压力,作为宁河图名义上的未婚妻,本不该袖手旁观,何况李纯阳放弃针对大奉,转而调头与宁河图不死不休。
大奉更没有理由,作壁上观,置之不理。
早晨吃了半碗小米粥,深思熟虑一整夜的李般若,第一次提出了上朝的要求。
国师李当心喜出望外。
最后更是亲自派人送来了,准备许久的帝袍。
色泽红颜,龙飞凤舞。
比之宁尘的白蟒王袍,更具威严。
只不过,北方万里疆域,第一个穿上帝袍的人,却是女子。
“小主,从今往后,老奴该改口称呼为陛下了。”李当心恭候门外,言语激动道。
熏香缕缕。
李般若没做任何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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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奉自建立国统。
以开辟疆域和复仇为主,所以朝中文官趋近于无,武将倒是层出不穷。
其中更是涌现出曹玄甲,张玄武两大悍将。
曳落河一战,曹玄甲扬名立万,几乎成为比肩李纯阳这等级别的人物。
今日清晨,女帝突然上朝。
这让众武将颇为意外的同时,又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存在同样想法的不单单只有曹玄甲,还有国师李当心。
不过,相较于蒙在骨子里的曹玄甲。
李当心其实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揣摩圣意,他比任何人都在行,否则也不敢自称国师。
“哗哗哗!”
一袭红袍,穿戴齐整。
头顶帝冠。
红唇艳抹,眉眼纯澈,双手环绕放于小腹的时候,更是隐隐散发出一股芳华绝代的惊艳气质。
时年今日的李般若,谈不上母仪天下。
但,这套红色长袍,足以让这位北方第一帝,万古留名。
何况,她曾经还是胭脂六绝的榜首,无双姿色加上显赫身份,普天之下,万里疆域,也仅有李般若一人了。
李当心双手合十,两目微闭。
等在门外。
屋舍中,熏香袅袅而起,拿走桌子上的一张红砂,李般若站在镜子面前,启开双唇,再紧紧得抿着红色朱砂,细心涂抹。
美而不妖。
风姿绰约,绝世独立。
许久,屋舍的门轻轻打开。
李当心同时睁开眼。
瞧着身材挺拔,却容貌苍老的李当心,李般若陷入沉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称呼李当心。
张张嘴,哑口无言。
李当心笑道,“陛下,还是称我为国师吧。”
李般若点点头,走在前面。
李当心紧随其后。
“陛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李当心保持一贯的微笑,态度谦卑,举止敬畏。
李般若开门见山道,“国师,从今往后,我愿意留在大奉国都,当这名正言顺的大奉第一女帝,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按照李般若的选择,她愿意以留守大奉为条件,恳求李当心出兵援助宁河图,毕竟北王朝拥兵五十五万,一旦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何日才能入主宁王族,何日才能踏破纳兰王族的门槛?
更为关键的是,还要提防纳兰王族卷土重来。
同时还有余下几支王族虎视眈眈的伺机而动。
现如今的宁尘,其实已经面临着三方压力。
作为他的未婚妻,李般若于心不忍,也不愿坐视不管,一夜深思,实乃束手无策,最终提出了这样的条件。
牺牲个人自由,换取国师李当心同意,从而出兵牵制北王朝。
这之后,做这笼中雀困在大奉国都也好。
几年甚至更久都见不到宁尘一面也罢。
只要他没事,一切都值得了。
李当心长叹一口气。
忽然觉得自己逼人太甚,摇摇头,心疼道,“陛下,老奴一心只为李家讨回公道,关于您的去向和自由,我无意控制。”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其实也表达了李当心的态度,一切以复仇为主,其他的不重要,自然也不忍心控制李般若。
李般若转过身,红袍一挥,语气铿锵道,“既然如此,那我的要求……”
“陛下,您该自称为朕。”李当心纠正道。
李般若展颜一笑,刻意压低声音,喃喃道,“叔公,谢谢你。”
他曾是李探花的亲叔叔,这一句叔公叫的合情合理。
“这话就有点折煞老奴了。”李当心躬起身子,摆手道。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般若笑容绽放,灿若桃花,激动之下连步伐都加快了些许,一时间让老迈的李当心汗颜不止。
再次摇摇头,轻声提醒道,“陛下,走慢点,龙体为重。”
李般若身体一僵,满脸尴尬的愣在原地,转过头,神色既是难堪又是拘禁。
“老奴活了一大把年纪,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李当心语气怪怪道。
李般若哦了声,拍了下光洁的额头,以此掩饰尴尬。
“这是喜事,没必要害羞。”
李当心快走两步,与李般若并肩而行。
李般若柔声道,“河图还不知道哩。”
“所以啊,让你的未婚夫趁早立朝,到时候两朝联姻,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嫁过去了。”李当心建议道。
“血海深仇还没报,成家立业为时过早。”
李当心没吱声,主动走到前面后,带着李般若上朝。
既然李当心没有异议,按照李般若的想法,也可以落于实处了。
曹玄甲,张玄武等一批武将,正等在金銮殿。
人数不多,统计也才几十位武将。
李般若进朝后,直登龙座,目光烨烨扫视了朝中众武将一眼之后,主动开口询问道,“八百里红河局势如何?”
一身戎装的曹玄甲,略显茫然。
他不知道李般若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件事。
下意识瞧了李当心一眼,发现对方神色无恙,这才敢上前一步,双手拱拳,郑重回禀道,“除却李纯阳十五万,宁河图麾下二十三万兵马,三天内可以赶赴阵地。”
“不过……”曹玄甲说到这里,眉头蹙起。
李般若追问,“不过什么?”
“李纯阳似乎对紫禁王城野心不死,甚至不惜公然违抗北王朝命令,决意攻打紫禁,目前有另外一支规模达到十万的皇甫王军,动员向紫禁王城。”
李般若双手合并一处,略微沉默许久。
连下两道命令。
“张玄武,朕命令你抽调十万兵马,形成东|征军,沿途骚扰北王朝大军。”
“曹玄甲,朕许你西|征军总帅一职,急调十五万兵马,取得并肩王同意,西征红河,联合对抗李纯阳。”
一时间。
满朝死寂。
李当心双手合十,脑袋扬起,眼睛半眯半睁。
曹玄甲再次下意识的看向李当心。
李当心淡淡道,“看我做什么?”
恍然大悟的曹玄甲,立即心领神会,他面朝李般若,沉声道,“末将这就率兵出城,联合并肩王,围歼李纯阳。”
“朕等你们凯旋归来。”李般若期待道。
一直高深莫测的李当心,歪着脑袋,偷偷朝李般若竖起了大拇指。
李般若掩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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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王族一场宴席。
不欢而散。
宁河图的坚决态度,让北王朝颜面尽失的同时,也让整个北方的局势,陷入巨幅震荡。
光是红河两岸。
便是源源不断的抽调了近二十万兵马抵达。
何况,这仅仅属于先驱部队。
第二天,再次有消息传遍三江两岸,这条消息非但让整体局势越来越紧张,哪怕是北王朝也变得焦头烂额,坐立难安。
李纯阳竟然擅作主张,抽调十万援军,准备集结二十万兵马,执意与宁河图硬碰硬一场。
终极目的,自然是打碎紫禁王城。
皇甫太一死了,北王朝现在还没实至名归的话事人。
皇甫建安也仅是临时公选出来的负责人,并无实权。
这下子,李纯阳又公然拉着十五万大戟军,铁了心要撕碎紫禁王城。
王朝尚立,根基不稳。
现在就卯足了劲,动员几十万人攻打紫禁王城,说实话,于北王朝的发展大计,严重相悖。
一旦打输了。
北王朝真的要名存实亡了。
“这李纯阳,太放肆了,当北王朝兵马是他自己的私人军}队吗?”
皇甫建安勃然大怒,虽说被宁尘挤兑的颜面无存,也觉得该亮出刀子震慑震慑对方,可操戈大事,岂能马虎?
北王朝还没统一意见,到底要不要继续进犯红河,李纯阳便调兵了。
如此擅自行事,等同造|反。
皇甫一众高层连忙商议,惊觉事关重大,于是连夜送达文书一份,命令李纯阳稍安勿躁,不得妄动。
然而,李纯阳只回了一句话,将在外,王令有所不受!
九个字,言简意赅。
与当年白起在宁河图出事消失后,便不再受宁王族遣调的强硬态度,如出一辙。
皇甫王族众高层,顿感瞠目结舌。
没了皇甫太一的束缚,手握重兵的名将李纯阳,已然成为北王朝名义上的摄|政王,军务大事以一人之言,为法旨。
怎么打,拿多少人打。
全是他李纯阳说了算。
何其霸道,何其铁血?
皇甫建安等家族权贵,一夜之间,备受挫折。
然而,皇甫王族也亏了有李纯阳这位名将坐镇。
若非若干年来,有摄|政王李纯阳撑着北王朝,红河一战,皇甫就该灭族了。
天下大势,各方兵马,全数到位。
但,依旧是开端。
第三天清晨,曹玄甲的西|征军,竟然兴师动众的走出大奉国都,火速奔袭八百里红河,并公开表态,要联合宁河图围歼李纯阳。
这下子,皇甫王族彻底炸开了锅。
哪怕是宁尘,也没想到大奉会在关键时刻出兵联手。
这让企图卷土重来,准备联合李纯阳反咬宁河图一口的纳兰千岁,顿时没了声音。
明哲保身,苟延残喘。
是纳兰千岁最后的选择。
至于皇甫王族,能不能熬过这一场囊括三方兵马,总数超过五十万等量的惊世大战,谁也不知道。
山河已乱。
分崩离析。
皇甫太一出殡之日,大雨瓢泼,李纯阳停靠在红河的十五万兵马,全军脱盔脱甲,面朝北王朝所在方向,头束白布,静默一日。
大风起兮,送亡故之人。
风云飘摇兮,山河震荡。
“传我命令,集结全军,围困紫禁王城。”
第四天,李纯阳于阵前抽刀,主动宣战。
提前离开皇甫王族的陈庆之,花荣,确定李纯阳的进犯之意后,立即做出应对,于红河对岸,布下了数十万兵马拦截。
刀光烈烈。
战马长啸。
昔年这处兵家必争之地,再次迎来了一场规模骇人的大战。
而此时,宁尘正在与慕容安兰,私下会面。
兵家大战是当务之急,但神秘刀客的存在,也是首等大事,宁尘需要弄清对方的身份和来历,否则寝食难安。
慕容安兰没有拒绝宁尘约见的要求。
“老爷子,好久不见。”
毕竟是长辈,虽然两方公开决裂,但还不致于生死反目。
慕容安兰瞧着宁尘,先是笑了笑,旋即长叹一口气,神色起伏不定。
慕容轩和慕容青衣也在左右。
宁尘端过慕容青衣递上的一杯热茶,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大都督秦莫邪。”慕容安兰倒也干脆。
宁尘没来由得嘀咕道,“看来我猜错了,宁家武库的人并非李探花。”
“李探花当年是老夫亲自送上路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慕容安兰笑道,似乎联想起很多年前的往事,微微愣神了一会儿。
沉默良久。
宁尘正色道,“晚辈很好奇,秦莫邪为什么要杀你和皇甫太一?”
“哈哈,他要杀的可不止我们两个。”
慕容安兰抬抬手指头,轻声道,“陈年旧怨太多,你问宁见,比问我更合适。”
“是不是我爷爷,也包括在内?”宁尘变色道。
“秦莫邪在你宁家武库,被羁押了二十多年,你觉得他杀完我和皇甫太一,就是结束?”
慕容安兰道,“无外乎一个先死后死罢了。”
“我明白了。”
宁尘深吸一口气,预感事关重大,简单告别慕容安兰,立马联系白起,他本来是看在慕容轩和慕容青衣的面子上,试试秦莫邪的身手。
现在看来,他不得不出手拦上一拦。
慕容安兰也没继续逗留,开始返身慕容王族。
皇甫太一的丧葬事宜,也算告一段落,而北方大规模的兵斗,照样同步展开。
路途遥远。
加上慕容安兰刻意放缓速度,这批启程回返家族的队伍,走走停停,耽搁了不少时间。
当,王族队伍临近管辖属地的时候。
一匹快马,突兀出现。
天地苍凉,黄沙飞卷。
坐骑快马的神秘男子,身着锈迹斑斑的铠甲,同时腰挂一柄上了年纪的弯刀,五官因为被包裹在头盔下面,具体容貌无法看清。
落地后,他轻轻跺了跺地面,继而施施然坐在空旷的苍穹之下。
“啵。”
五指轻抬。
随身携带的酒葫芦,立即散发出一股源源不断的醇香。
“好酒。”
左手握刀,右手举酒,晃了晃酒葫芦,醇香越发浓郁。
偶尔头顶还有苍鹰高亢嘶鸣。
正是本尊秦莫邪的神秘男子,一边安安静静的喝酒,一边等慕容安兰出现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西风。
烈酒。
杀人刀。
万事俱备,就差慕容安兰的大好头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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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尚未形成规模的苍凉之地,距离慕容王族的属地,仅有数里路程。
离家,很近了。
可惜,这批从北王朝回返慕容王城的队伍,终于在边塞大漠,遇到了秦莫邪。
满身锈迹盔甲的秦莫邪。
坐在广袤的天与地之间。
尘埃散尽。
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
若非那一抹出鞘的刀光,太过于惊世炫目,只怕是谁也不曾发觉,这位近乎无敌的绝世强者,已经等候多时了。
缓慢移动的车队,随行至少数百人。
可此刻,因为一人的夹道拦截,全部陷入莫名恐慌之中。
前进的车马,戛然而止。
盘坐马车中,正贪婪饮酒的慕容安兰,神色陡然一凝,旋即无奈长叹,瞳孔深处掀起一抹十足留恋的情绪。
这人间美酒。
当真是喝一口,少一口了。
“爷爷。”
相伴左右的慕容青衣,也在第一时间预感到不对劲,别开门帘看着车外,如临大敌的父亲慕容轩。
本就性格柔弱的慕容青衣,顿时惊得花容失色,泫然欲泣。
慕容安兰伸手拍了拍慕容青衣的小脑袋,轻声道,“我老了,也该魂归黄土了,说不定走快点,还能赶上太一那个老匹夫。”
语气洒脱。
直面生死,无所畏惧。
慕容轩听在耳中,苦涩无言,五味杂陈。
“铿锵!”
刀光再出一寸。
仿佛要将这天与地一斩两半,沿途裹起的骇人风沙,就像是一道巨大浪潮,滚滚而来。
慕容轩站在原地,两侧长发飞舞。
紫衫飘起。
旋即,一步踏出,终于将这层奔袭而来的风沙,悉数震散。
宛若一场烟花雨,稀稀疏疏得从半空坠落。
两百米之外。
秦莫邪侧身面对所有人,继而扬起脑袋,感受着大漠日光带来的舒适感。
困守牢笼二十载。
一朝换取自由。
唯有彻身实地的看看,这广袤无际的边塞风景,才能让自己清晰明白,原来活着,如此美好.
可惜,有些人要死咯。
“你拦不住我。”
秦莫邪五指轻按腰侧刀柄。
踏着松软的泥沙,缓慢朝前踱步,速度不快,甚至刻意放缓。
他依旧保持侧身面对数百队伍的姿势。
似乎目标并非慕容安兰,而是正前方的未知风景。
慕容轩两臂撑开,一手握拳,一手铺掌,严阵以待。
慕容安兰坐在马车中,举杯自饮,神色慷慨又决绝。
慕容青衣双目失色,茫然无措。
周侧近百家丁,则哆哆嗦嗦,浑身发抖。
情绪各异。
“铛。”
也不知道历经多少年岁的刀锋,终于从刀鞘中,横掠出来。
满身沉重战甲的秦莫邪,终于回转姿势,正对慕容轩。
他深邃到有点可怖的眸子,透过头盔,射出两道犀利骇人的精芒。
“轰!”
恍恍惚惚间,天地似乎闪过狂风大浪。
刀锋横移。
割开半空浮卷的漫天黄沙之后,硬生生的撞击向已经站在全队最前方的慕容轩。
“保护好老爷子。”
慕容轩长袍一抽,原地倏然消失。
轰!
紧随其后,这片区域散发出巨大的震荡。
宛若惊雷锤击日月苍穹。
山崩地裂。
……
慕容安兰先宁尘一步离开北王朝。
前后间隔一个半小时。
陈庆之和花荣则是提前两日离开北王朝,并火速赶往八百里红河,沿途拦截李纯阳大军压境。
所以,宁尘所属的队伍,仅有白起以及一支千人规模的骑兵,正式回返北川。
夏日炎炎。
风,带着点燥热的气氛。
宁尘双手抱头,坐骑战马,一人最前。
白起则面无表情的紧随其后。
当夜与慕容安兰促膝长谈一番之后,直至现在,宁尘整个人都表现的心神不宁。
“你真的要去?”白起看出宁尘的意图,也没拐弯抹角,张嘴就问。
宁尘点头,“不得不去。”
“慕容安兰的话,能有几分可信?他说秦莫邪杀完他,便会调头针对咱家六王爷,你就相信?”白起追问。
宁尘蹙眉不语。
“红河局势紧张,我要亲自坐镇。”
白起沉声道。
红河的局势,非但打乱了宁尘原有的计划,现在更是因为两方不断累积兵马,导致整体局面越来越紧张。
何况,李纯阳已经擅作主张,亲自围城了。
昔年威望直冲日月的李纯阳,毕竟是一代功勋名将,白起不亲自坐镇,终归有点不放心,毕竟是几十万兵马的大规模战争。
红河可以血流成河,哪怕用尸骨堆积成山,也不能丢掉一草一木。
宁尘双手环抱,闭上眼,静心感受着清风拂面。
“注意安全。”
白起摊开五指,伸至半空。
一位副将心领神会,立即双手托举一块精致剑匣,恭恭敬敬的递到白起近前。
大凉龙雀。
自从一步登入亚圣境界,宁尘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这柄天下第一名剑了。
“你的承之前正式接管宁王族,别忘记了。”白起五指紧握大凉龙雀,递向宁尘近前。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其实在提醒宁尘切忌鲁莽,更不要将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
毕竟,紫禁王城,北川乃至几十万宁家军,都在等他回归故乡。
宁尘朗笑,“男儿一诺值千金!”
“放心吧,死不了。”
宁尘握住大凉龙雀,掌心轻轻抚动,现场立即泛起一抹铮铮雀鸣。
“你也要注意安全,李纯阳如今的地位,无异于北王朝的摄|政王,手中能遣调的兵马以及资源,难以估量。”
宁尘交代道,“能打赢最好,打不赢也要拖死他。”
“红河有我在,他李纯阳还没资格走过来。”
白起扬起右手,拍向宁尘坐下的战马。
战马摆动鬃毛,晃晃悠悠的开始加速,宁尘没在多言,背对白起乃至一批宁家军,迅速改变路线,只身赶赴慕容安兰离开的方向。
一人。
一剑。
一马。
横击大漠,速度飞掠。
而远在慕容王族所属疆域的返程队伍,则是苍鹰,大漠,未亡人。
慕容安兰深知这次必死无疑。
所以,从大都督秦莫邪主动现身拦道之后,既没有求饶,也没有出现,自始至终都在低头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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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隶属于慕容王族的返程队伍。
距离本族王城,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只要有人能迅速传递消息过去,立马便有大批队伍前来营救,纵使拦不住秦莫邪,也能给予对方一定程度的压力。
但,慕容王城的防备,竟然陷入诡异的反常状态。
甚至连扎根于王城顶端的王旗,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全城沉默,戒备松弛。
哪里还有昔日里,至高无上的王族之威?
“铛。”
秦莫邪一步横跃,落地后,至少缩短了几十米,就像是一头敏捷的猎豹,肆意奔跑的刹那,卷起漫天狂沙。
这幅景象骇人至极,仿佛天地万物,都能为他所用。
而,格挡于胸腔的古朴战刀,也同步轰击向慕容轩。
轰!
作为曾经榜上有名的江湖高手,慕容轩自身境界并不低,但是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扫视秦莫邪咄咄逼人的攻势,最后竟然只能力图自保。
近乎无敌的不世人物。
哪能那么容易拦得住?
轰!
又是一阵沉闷的锤击,五指缠绕坚韧绷带的秦莫邪。
一拳轰进了慕容轩的胸侧,速度太快,杀伤力大,长驱直入。
慕容轩目光凝起,也算清楚这一拳无法全力拦截,索性身子一侧。
宛若陀螺绕地转动。
擦肩而过。
秦莫邪拳握的五指,擦着慕容轩的肩膀,错身而至。
当两两身体近距离接触的刹那,秦莫邪罩在严密头盔下的双目,终于淡淡得扫视了慕容轩一眼。
那是一双沧桑,落寞,甚至毫无感情的眼神。
阴沉,无情。
冷血。
“咔哧。”
三五步的身体错位,秦莫邪五指下压,环绕于掌心三寸之外的古朴战刀。
借机发难。
猝不及防的慕容轩,只能借助两手夹击,尝试拦住这柄同样冰冷刺骨的战刀。
“轰!”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慕容轩一退再退。
这位年过四十,风流洒脱的紫衫神侯,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名望再高江湖座次再靠前,对于真正的无敌者而言,等同于笑话。
什么狗屁的江湖第三?
完全不够秦莫邪一刀斩杀。
“你太弱。”
秦莫邪站在数米之外,摇摇头,语气淡漠道。
没有骄纵,没有狂妄。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有生之年,能和你这样的人物打一架,死而无憾。”慕容轩咧嘴轻笑,尽量保持神色稳定。
秦莫邪僵硬的脑袋,晃了晃,似乎听到人世间最大的笑话。
“铿锵。”
一步落下。
迎着半空,震荡不绝的古朴战刀,突然闻风而动。
慕容轩全力一喝,再次摊开五指夹击战刀。
但秦莫邪不再给他半点机会。
“哧。”
现场陡然泛起一道巨大的轰鸣。
慕容轩竟然在遭遇一股难以抵抗的冲击力之后,整个人被卷到了半空,就像是一只短线的风筝,飘摇不定。
还没落地,下方位极速奔跑的秦莫邪,带刀而来。
“噗。”
一刀穿过肩胛骨,鲜血四溢。
最后,狼狈坠地的慕容轩,在扬起满面灰尘的刹那,古朴战刀同步归入秦莫邪挂在左手边的刀鞘。
铁器刺耳,环绕争鸣。
秦莫邪缓慢得转过身,居高临下盯着慕容轩,“我只杀慕容安兰,与你无关。”
换言之,这一战点到为止。
“那是我父亲。”慕容轩强行按住伤口,义正言辞道。
“那又如何?”秦莫邪冷笑。
他若想杀人。
整个北方,八大王族的高手全部加起来,也别想拦住他。
否则,也不致于在防备向来森严的皇甫王族,成功斩掉了皇甫太一。
慕容轩踉踉跄跄站起身,满脸复杂和悲凉。
西风吹过,发丝飞扬。
一双瞳孔,也渐渐失去生气,黯淡无光。
慕容青衣掀开窗帘,泪如雨下。
想她慕容王族,当年是何等风光?不说四海朝拜,至少称霸一方,门威浩荡。
现在,竟然被一个人,欺压到了慕容安兰的头上。
“父亲。”
慕容青衣看着脸色抱恙的慕容轩,娇柔的身躯,忍不住瑟瑟发抖。
她的背后,则是慕容安兰。
以秦莫邪的功力,再走几步,便能成功砍下秦莫邪的脑袋。
危亡之际。
“呜呜呜!”
正在秦莫邪即将靠近马车的刹那,空旷的天地,忽然响彻阵阵苍凉的号角。
慕容轩和慕容青衣,几乎同时抬头观望。
秦莫邪好奇的转过身,视线飘渺。
来自慕容王族的数千兵马,终于走出了王城。
“我族出兵了,爷爷,我族出兵了。”慕容青衣喜出望外,咬着牙关,喃喃自语道。
然而,慕容安兰面对慕容青衣兴高采烈的模样,竟是纹丝不动。
北王朝没了皇甫太一坐镇,区区一个与王族毫无血脉关系的李纯阳,也敢自尊摄政|王,独自掌控几十万大军。
权势之争,向来杀人不见血。
这次秦莫邪的出现,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给了王族某些人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岂会平白错失这样的机会?
“青衣,你太年轻,人心这东西还看不透。”慕容安兰咳嗽两声,老态龙钟。
站在广袤草原的慕容轩。
也在下一刻,瞳孔炸裂。
数千兵马拥簇的队伍当中,忽然高高竖起了一面又一面丧幡,长六丈,迎风招展。
丧幡,是用来迎接死人亡灵归来的。
队伍居中的一位中年男子,早已披麻戴孝,面无表情得在距离队伍的三百米之外,陈兵等待。
这位中年男子。
名为慕容康。
他是慕容轩的三哥,五官普通姿态儒雅,但此刻沉默寡言的模样,则多了一股阴沉的气质。
秦莫邪观望一阵,哑然失笑,“哈哈,慕容安兰,你活到这个份上,会不会很屈辱?”
他的三儿子慕容康。
不惜兴师动众的抵达现场,并非为了救援,而是安安静静的等待慕容安兰死去。
“父亲,棺材你自己准备好了,所以孩儿没有额外再订做一套,如果没什么遗言,还请入棺。”
慕容康隔着数百米距离,双手拱拳。
语气森冷的要求道。
“请父亲慷慨赴死!”
“请慕容家主慷慨赴死!”
“请赴死!”
一时间。
赴死二字,像是魔音,环绕整个现场弥漫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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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慕容家主,慷慨赴死!
慕容青衣在听到这样一句话之后,神容顿时变得煞白如雪。
她慕容王族,竟然也会遭遇后裔子嗣,公开造反的局面。
造的而且是慕容安兰的反。
身为慕容安兰的三儿子,自己的三叔,更是慕容老家主一手培养起来的后人,竟然堂而皇之的公开要求,慕容安兰快点自绝当场。
这……
人性的贪婪,在这一刻,被彰显的淋漓尽致。
慕容康现在就是要等慕容安兰死,这样他就能毫无阻碍的接管整个王族,到时候包揽王族大权,可谓如日中天。
届时,北方万里疆域,人人称尊!
如此诱惑,慕容康岂会甘心错失?
“慕容康,你简直泯灭人性。”
此刻,身负重伤的慕容轩除了强忍着伤痛,呵斥一句,余下的什么也做不到了。
慕容康正襟危坐。
近乎轻蔑的藐视了慕容轩一眼,语气淡漠道,“老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还是太仁慈,有些东西你一辈子都学不会。”
“你……”
慕容轩恼羞成怒。
慕容康高高的抬起脑袋,骄傲道,“父亲曾经可是亲口教过我,若成大事,仁义道德情义纲常,皆可抛。”
“对吧,父亲?”
遥遥对望,幸灾乐祸。
这位中年男,披麻戴孝,手握精兵,成功的将这条王城可望的边塞道路,成为慕容安兰最终的鬼门关。
自相残杀,同室操戈。
如此大戏,哪怕是秦莫邪也觉得快哉快哉。
干脆按下刀锋,瞧向端坐在马车里,自始至终都没回过一句话的慕容安兰。
其实,离开之时,慕容安兰已经清楚家族出了问题。
但这些子嗣,数十年的稳步发展,无论是爪牙还是权势,都算得上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从某种程度而言,他慕容安兰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生养育五个儿子。
不算少年早夭的老三,余下四子。
而这四人当中,仅有慕容轩向来对权利不感兴趣,也只有他,在自己面临生命危急的时候,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康儿,慕容王族交给谁管理,我都能放心,独独是你,我不甘。”慕容安兰终于主动开腔道。
慕容康听到这句话,气极反笑,“可惜,偏偏只有我能坐上家主这个位置,不是吗?”
慕容安兰面对这样的回复,不可置否。
又或者说无力反驳。
“你是不是着急了点?”许久,慕容安兰突然问道。
慕容康起先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那种狰狞,癫狂的姿态,让这笑声有股丧心病狂的感觉。
慕容安兰这句话的确没错。
他完全可以等秦莫邪动完手再出面。
不过,终归因为心里气愤甚至是耻辱,忍不住跳出来,渴望能亲眼目睹慕容安兰死在这边塞之外。
“你向来不看好我,也不愿意将家主之位传给我,但这又如何,我现在非但能看着你死,还可以拿走家主之位。”
“父亲,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或者说,不甘心?”
西风拂面。
苍鹰盘旋。
三方人士,各自对峙。
相较于人多势众的慕容康,秦莫邪只身一人,背影修长,腰侧的古朴战刀,时不时的发出清脆的争鸣。
“普天之下,谁能拦我慕容康,晋升家主之位?凭你这个已经没了獠牙的老东西?”
慕容康两手舞动,嘶声大笑。
已经双臂环抱的秦莫邪。
似乎不愿意再耽搁时间,作势一步跨出,虚空微颤。
“爷爷。”
慕容青衣冷不丁得打了一个寒颤,神色苍白。
慕容纳兰握紧慕容青衣,嘱托道,“孩子,你是我最心疼的长孙女,往后谁要是敢欺负你,记得找他。”
慕容青衣呆滞的瞳孔,忽然泛起一抹亮光。
他答应过我,会出手的。
可现在,面对咄咄逼人的秦莫邪,以及丧心病狂的三叔慕容康,他又在哪里?
“河图哥哥……”
慕容青衣闭上眼,呢喃了一句。
铿锵!
古朴战刀,横空出鞘。
同时神色紧绷的慕容轩,艰难的迈出数步,准备再次拦截。
慕容康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看戏模样。
“你拦不住我。”秦莫邪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语气不屑。
“那如果,换做本王来拦?”
刹那之间。
一剑西来,白日飞仙。
湛蓝如洗的星空,绽放出惊艳光辉,就像是一条白色绸缎,横穿苍穹。
仔细凝视,可以看到白芒的尾部,有一道身影极速奔驰,因为速度太快,留下一道道若即若离的残影。
秦莫邪刚刚抬举至半空的古朴战刀。
陡然遭遇拦截,铿锵一声,炸出漫天星火。
“嗯?”
秦莫邪下意识后撤几步。
大凉龙雀半空落地,斜斜得刺入松软的沙土,同时龙雀合吟,声潮涌动。
紧接着,一道白色人影,悄无声息的拦在了慕容安兰的马车之前。
蟒袍。
银靴。
第一剑。
“河图哥哥。”
慕容青衣迅速探出小脑袋,瞧着真的是宁尘之后,一颗悬起的心,终于能落下了。
“并肩王宁河图?”
慕容康以及数千兵马,在确定宁尘之后,神色下意识的紧绷起来。
任谁也不会想到,早已与王族公开决裂的宁河图,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宁河图,这是我王族的私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慕容康深簇眉头,沉声指责道。
宁尘轻描淡写撇了慕容康一眼,“这么兴高采烈的等着慕容老爷子去死,的确有点操之过急了,要不我先送你上路?”
“你……”
慕容康惊吸一口气,眉头跳动不安。
秦莫邪则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宁尘,“宁见的孙子?”
宁尘没做声,依旧眼神烨烨的盯着慕容康。
慕容康顿感毛孔悚然。
宁尘的出现,无异于变数。
而慕容康之所以敢肆无忌惮,是因为出城之后,立即封锁了慕容王城,里面暂时得不到任何消息。
他只要亲眼目睹慕容安兰离世,王族大权就能顺利接替。
可现在,如果慕容安兰还能活着回到王族。
那他,只能等死了。
“无论如何,老爷子今天必须死。”慕容康五指拳握,目露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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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末路,晚景凄凉。
前有膝下子嗣,虎视眈眈的堵在王城门外,冷血无情得喝令他慕容安兰慷慨赴死,否则别想跨进慕容王族。
后有咄咄逼人的大都督秦莫邪,誓必要砍下他的脑袋。
到最终,出手搭救得竟然是一个老朋友的孙子。
“哎。”
慕容安兰长叹一口气。
他多想再看几眼,慕容王城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
那里,曾经是他争霸的热土,也是他慕容安兰扬名立万的地方,如今竟是沦落到连家都回不去了?
大半生的金戈铁马。
一辈子的功勋王者。
也该落叶归根,魂飞魄散了。
边塞苍茫,晚风悲凉。
一挂斜阳,缓缓西落。
下一刻,苍鹰与落霞齐飞,黄沙共长天一色。
“咳咳。”
慕容安兰坐在马车里,神色艰难得咳嗽了几声。
正值慌慌张张的慕容青衣,赶忙拍动慕容安兰的后背。
慕容安兰笑了笑,语气慷慨道,“没事,我慕容安兰一辈子大风大浪过,峥嵘过,也曾站在苍生之巅,光芒万丈过。”
“这一生,如此精彩,其实了无遗憾了。”
慕容青衣伸手抹去挂在脸颊两侧得泪痕,苦不堪言。
“人命有时尽,看开点。”慕容安兰细心得捋顺慕容青衣的长发,安慰道。
慕容青衣依旧沉默不语。
“孩子,你生在这王侯世家,就应该早有心理准备,家族内讧,同亲相残等同于家常便饭,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慕容安兰继续道,“河图当年出事,并非个例。”
慕容青衣陷入沉思。
“青衣,你父亲这辈子都对权利没兴趣,我不好强求他。”
慕容安兰道,“所以,从你成年以来,这家主之位,我当初就准备在自己离逝以后……”
慕容青衣表情微怔,嘴巴瞪大,不可思议。
“王族出了大问题,如果被慕容康全权把控,我慕容王族,立足不了太久的。”慕容安兰有点可惜道。
慕容青衣愣在原地,无言以对。
“北王朝死了皇甫太一,纵使家族权势立即陷入被各方割据的状态,但任谁都知道,权利博弈到最后,都必须看李纯阳的态度,你知道为什么吗?”
慕容安兰问道。
“是因为李纯阳手握几十万兵马,大权独掌?”慕容青衣回道。
慕容安兰点头,“北王朝现在没有名义上的掌舵人,那么李纯阳,便是当之无愧的摄|政王。”
摄政王。
干涉朝政,自尊为王。
可扶持第二主,也能罢黜北王朝任何一位被公选出来的新主。
换言之,现在的李纯阳做什么事,都无需过问北王朝的建议,完全能够任性妄为,顺心顺意。
慕容青衣讶异道,“按照爷爷的意思,李纯阳若是造反,北王朝根本就控制不了他?”
“他不会造反的。”慕容安兰摇头。
“皇甫太一于李纯阳有知遇之恩,如果没有太一,也就没有沙场名将李纯阳了,这位老当益壮的匹夫,其实比任何人都忠于皇甫太一。”
“可问题也在这,他忠的是皇甫太一,并非北王朝。”
“作为太一的遗产,李纯阳可以誓死守护,但不需要听从任何人意见。”
慕容青衣瞪大眼睛,完全不明白,慕容安兰为何会向自己说这些。
照理说,皇甫王族的家事,于慕容王族毫无关联。
不过,向来聪慧的慕容青衣,慢慢一梳理,便明白了慕容安兰这些话的言外之意。
“爷爷这是……”慕容青衣神色恍惚。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忍不忍心,看着爷爷大半生积攒的王族霸业,就这么落在慕容康这狼子野心的畜生手里?”
慕容安兰沉声询问。
慕容青衣咬牙切齿道,“我,我不忍心。”
“那好。”
慕容安兰握紧慕容青衣的手心,呢喃道,“我走后,你就装作若无其事的重返慕容王族。”
“慕容康只要我死,对于其他旁系的宗亲,他没理由动,也不敢动。”
“待时机成熟,记得夺回王族大权。”
慕容青衣看着马车外,身负重伤的父亲,以及那位倾心男儿年轻的背影,慌不择神得喃喃自语道,“我能行吗?”
慕容安兰没吱声。
右手伸进袖口,掏出一枚令牌,亲手交付到慕容青衣手心,嘱托道,“这是我族的王令,将它交给宁河图。”
慕容青衣起先茫然,旋即眼神大亮,“爷爷这是……”
“从今往后,他就是我族的摄政王,也是你最大的靠山,有朝一日你觉得时机成熟了,就昭告天下,主动投靠宁河图。”
“懂我的意思没?”
慕容青衣泪眼婆娑,近乎麻木得点点头。
这是临死之前的遗言吗?
五指下意识握紧慕容王令,这位生来柔弱,纯善的年轻女子,瞳孔深处泛起一抹滔天杀意,“慕容康!”
几十年荣兴。
一朝消逝。
慕容安兰也不知道,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了。
不过,这些都是身后事,管不着那么多了。
往后这北方,到底是一家独大,还是各方角逐,就看谁的命好。
“呜呜呜。”
马车之外。
丧幡鼓动,苍鹰低鸣。
盘绕在半空,忽隐忽现。
右手始终按住刀柄的秦莫邪,开始正式打量着容貌出众,王袍显赫的宁尘,“听说,宁见数十年来,什么都不闻不问,一心只培养自己的某个孙子。”
“是你?”
宁尘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面带微笑。
“难怪他敢放我出来。”
秦莫邪抬了抬自己的脚尖,淡声道。
宁尘蹙眉,“你还真准备动我爷爷?”
“北方虽大,可我秦某人,几十年前就纵横北方了,何处去不得,何人杀不得?”
这句话似乎有点答非所问。
不过言外之意,过于明显。
宁尘岂会听不出?
他一步横移,五指触及大凉龙雀的剑柄,“动我爷爷之前,先过了我宁河图这关。”
秦莫邪罩在头盔下的嘴角。
泛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不屑至极。
不远处,慕容康正暗中吩咐自己的随从,严阵以待。
一旦出现变数,先杀了慕容安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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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西落。
殷红若血。
迎着漫天光束,徐徐闪动的锈迹盔甲,似乎有蒙昧的尘埃,起起伏伏。
秦莫邪缠满绷带的粗糙五指,则是漫无目的的敲击刀柄。
没有声音发出。
天地异常安静。
安静到时间,空间都似乎在某一刻被彻底冰封。
其实早已身负重伤的慕容轩,终于忍不住提醒道,“他不是一般的高手,你小心点。”
宁尘没做声,只是触及剑柄的五指,正在丝丝缕缕的散发着一股玄妙的气息。
时年今日。
他已然是超凡脱俗的亚圣修为。
普天之下,能够入他宁河图法眼的敌手,屈指可数。
秦莫邪,算一个。
“宁见培养了你这么一位后辈,此生无憾了。”
秦莫邪忽然仰起头,本该沧桑的瞳孔,射出两道精锐的芒光,璀璨夺目,冰冷骇人。
紧随其后,现场泛起一阵莫名的风沙。
不少人本能性的伸手格挡了一下眉眼。
“轰!”
就在这一刻。
古朴战刀横空出鞘,以半圆弧度冲至虚空的刹那,满身铠甲的秦莫邪,开始踏起沉重的步伐,夹击向宁尘。
漫天风沙席卷。
看似沉重的身躯,带起道道残影。
几乎和战刀同时靠近宁尘,秦莫邪两手锤击,贴向宁尘的胸腔位置。
“轰!”
宁尘不进反退。
腰腹迅速躬屈成虾状,一气呵成之后,五指顺势抬空,大凉龙雀果断出鞘。
哧。
一片铁器碰撞,泛起阵阵刺眼夺目的星火,沿着两人的中间区域,肆意炸裂。
秦莫邪纹丝不动的凝视着,极速倒退的宁尘。
宁尘深吸一口气,凌空一剑,砍开了古朴战刀的近距离攻击。
半空晃荡出几道清晰可见的虚线,那是战刀被打击到偏移轨迹之后,所带出的可怖景象。
“亚圣?”
秦莫邪双手环抱,动作别扭得挪了挪脑袋,现场再次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宁尘蹙眉不语。
“二十岁出头的亚圣?几十年前,北方也曾出现过一位,你不错,竟然后继有人。”秦莫邪淡声夸赞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那个人,正是你自己吧?”宁尘道。
秦莫邪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是啊,三十岁那年,我就无敌了。”
三十岁那年,我就无敌了。
简简单单的十个字。
给予了宁尘,慕容轩乃至现场数千兵马,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冲击。
这究竟是何等超然的存在?
才敢说出如此霸气无双的话语?
然而,宁尘并没有回一句狂妄无边,反而神色凝重的严阵以待。
“你不是我的对手。”
秦莫邪缓慢踱步,临近战刀的地方,食指轻轻一掠。
那柄不知道跟了他多少年岁的古朴战刀,忽然泛起雪亮光辉,就像是垂挂在苍穹的皎洁明月,炫目一片。
“铛。”
秦莫邪数步横移,迅速逼近宁尘所在的位置。
宁尘五指抓握大凉龙雀,立即格挡在头顶。
以他的判断,秦莫邪这几步的冲击力,绝对不是普通高手能拦截的。
但,下一刻。
天地死寂。
看似衣着沉重,行动不便的秦莫邪,竟然半空漫步,就像是行走在坚实的地面上。
踏空无痕。
御天而至。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宁尘,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难道就是无敌者的超然之处?无视天地引力,可御空而来,御空而去。
以宁尘如今亚圣的修为,也仅能一蹴而就,短时间滞留半空。
“轰!”
秦莫邪握在手里的战刀,并没有针对宁尘,反而横空一掷。
掠向了慕容安兰所在的马车,速度太快了,以致于虚空都被割出数道骇人的缝隙。
这突发一幕,让所有人心神跟着紧绷了起来。
“铛!”
关键时刻,凭借自身反应的宁尘,当场将脱落的大凉龙雀,用脚背递送了出去,虚空一泛,剑尖撞着古朴战刀,两两擦过马车,落向不远处。
“别咎由自取。”
瞬间勃然大怒的秦莫邪,当空就是一巴掌拍落下来。
五指覆向宁尘的头顶,好似仙人抚顶,风雷阵阵,气势骇人。
宁尘双手重叠,就此掩护。
但,秦莫邪这一掌的冲击力实在太强,站在松软地面上的宁尘,直接被一巴掌拍得两腿下沉,同时震碎地面。
紧接着,两块密集到如同蜘蛛网的裂隙,迅速绽放。
最后带动身体,齐齐沉落。
一巴掌将宁尘深埋沙地,腰腹以下全部被源源不断塌方的沙土,死死的掩盖住。
“这……”
宁尘眼神复杂的看着近前这一幕,心头发凉。
轰!
落地后的秦莫邪,轻飘飘得站在宁尘旁边。
五指抚过锋锐的战刀。
再次走向慕容安兰所在的马车。
慕容康等数千兵马,正眼神期待的瞧着这一幕,他们的目的,不在于谁赢谁输,只在乎慕容安兰能不能成功的在今天离世。
“铛。”
宁尘眉头暴跳,再顺势一口气,硬生生的撑开覆盖在半身的泥沙,瞬间拔地而起。
“有我在,你还没那么容易杀掉慕容安兰。”
宁尘大吼,整个人就像是矫捷的猎豹,扑向背对自己的秦莫邪。
秦莫邪返身一掌,盖向宁尘的胸腔。
天地共振。
黄沙飞掠。
被这一掌击得横向侧翼的宁尘,右手立即靠下探落,渗入松软沙地,直接犁出一条长达数十米的骇人沟渠后。
他才艰难得止住不受控制的身体。
“慕容,你该上路了。”
距离慕容安兰越来越近的秦莫邪,淡淡开口道。
慕容安兰坐在里面,沉默无言。
踉踉跄跄站起身的宁尘,重复握起大凉龙雀,面露杀机。
“再咎由自取,别怪我杀了你。”秦莫邪背对宁尘,冷声警告道。
话语刚落地。
一道魁梧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站至宁尘的背后。
“不是说好了不来吗?”宁尘睫毛颤了颤,语气无奈道。
白起一步跨出,挡在宁尘的前面,“让我试试这位无敌者身手。”
“既然要打,那就一起。”宁尘朝前挪动几步。
两人左右并立。
就像是少年时,相互承诺。
有生之年,同生死,共富贵,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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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秦莫邪转过脑袋的动作,微微愣了愣。
又是一尊亚圣。
区区一个亚圣,的确不能给他造成有效的阻碍。
但再来一尊,那就不是简单得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
实际上两尊亚圣联手,能够形成的杀伤力,绝对无法估量。
秦莫邪轻松的神态,渐渐拂起一抹恼羞成怒的煞气。
“你是谁?”秦莫邪好奇道。
“我名白起。”
杀神白起,第一名将。
纵观北方大漠,提起白起的时候,众人最先想到的,肯定是这位骁勇男儿的征战能力。
可,谁敢忽视这位杀神的个人实力?
几乎与宁尘前后脚步入亚圣境界的白起,一旦放开手脚忘我厮杀,未必就弱于宁尘,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譬如此刻。
身未动,杀气先至。
“轰!”
白起不等秦莫邪开腔,隔空一拳就锤击了过去,裹挟着漫天尘沙的坚实拳头,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秦莫邪冷哼两声,挪动身体。
宁尘眉头一拧,握紧大凉龙雀,从侧路包抄秦莫邪。
先前负伤到行动不便的慕容轩,在进行简单调理后,立即与宁尘,白起形成犄角趋势,联合围堵秦莫邪。
两尊亚圣。
一位若干年前就趋近于亚圣的紫衫神侯。
如此阵容,仅仅是为了对付一个曾经消失了快二十年的老辈人物。
这要是被外界知晓,绝对能形成巨大震荡。
江湖果然够大。
四方圣人远非顶峰战斗力,在这之后,还有大圣,以及超越大圣境界的秦莫邪。
后面还会不会有其他未知的风景,宁尘暂时没心思考虑。
他只想杀了秦莫邪!
“轰!”
秦莫邪两拳合击双人。
白起和宁尘被他一人撞飞,继而极速前掠,宛若翱翔苍穹的猎鹰,长驱直入无人可拦。
“退,快退。”
预感现场状况不对劲的慕容康,开口下令道。
一句话才说完,漫天劲气释放。
右手侧至少有三十匹战马被隔空撕裂,乃至坐在上面的随从,也难逃厄难,被现场弥漫的玄妙之气,崩杀得尸骨碎裂。
“这……”
“好强的杀伤力。”
余下无数人,近乎错愕得看着现场一幕,呆若木鸡。
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世俗肉身遇到这股玄气,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退出一里地,没我命令不准冒进。”慕容康不敢耽搁,迅速拉着马匹,靠后退去。
……
王师西上,拥兵红河。
大奉二十万兵马,终于在李般若的要求下,走出国都。
若非李当心不允许,她这位北方第一女帝,都要御驾亲征了。
人去楼空的金銮殿。
已经几天没有上朝了。
李般若偶尔会过来坐坐,如今王朝初立,往后应该会慢慢的吸收一批又一批人才,到时候也算完成了李当心的部分计划。
李家王旗,插|遍边疆。
不过,这种争霸事业,她并不喜欢。
等局势稳定后,就去北川隐居,做那相夫教子,柴米油盐的简单生活。
“有没有想好取什么名字?”
与李般若共同出现的李当心,笑着问道。
满头灰发的李当心,笑眯眯的坐在台阶上,背对李般若。
“还没想好哩。”
李般若脸颊微红,纤细玉指小心翼翼的拂过腹部,神情既是期待又是紧张。
好久好久之前,她就想给自己的小河图,生养一个小小河图,不对,是好多个小小河图,然后天天缠着他。
现在,梦想照进现实。
忽然又变得紧张起来。
“叔公,要不你给取一个?”李般若抬起头,恳求道。
李当心半只手撑起下巴,似乎在打瞌睡。
听到李般若的要求,起先哈哈大笑,旋即看着她的静美笑容,一双瞳孔没来由得落入沧桑和痛苦的复杂情绪当中。
这次答应驰援八百里红河,看似妥协李般若。
其实,李当心有自己的特殊目的。
毕竟能联手打掉李纯阳,于他自身也切实有利,说白了这是一场战争交易。
大奉和宁河图迟早有一战,这之前任何联盟都是基于互相利用的立场。
而有些事情,他非但喜欢袖手旁观,甚至巴不得落井下石。
这算不上铁石心肠,只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罢了。
可……
“陛下,如果有天宁河图死了,你怎么办?”李当心站起身,毕恭毕敬的询问道。
李般若洋溢着笑容的五官,瞬间凝滞。
沉默许久,脸色微变的李般若,哆哆嗦嗦道,“叔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当心沉默不语。
“小宁图如果没了,我会以身殉情,绝不苟活。”李般若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李当心倍感头疼得揉揉灰白的发丝。
“陆沉这王八蛋,自己的徒弟,匆匆见了一面就继续消失了,到头来还要麻烦我来处理,这买卖不划算。”
李当心摇摇头,呢喃自语。
李般若眼神决绝的凝视李当心。
“行了行了,我去盯着这小子,免得头脑发热又拼死拼活。”李当心一咬牙,下定决心道。
李般若泫然欲泣的表情,忍不住破涕为笑。
“仅限这一次,以后别拿他威胁老夫,年纪大了,受不了你这么折腾。”李当心心疼得看了李般若两眼,一抽袖袍。
毕生修为功参造化的李当心,竟是原地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身在国都之外。
大概确定了位置,迅速千里奔袭。
……
慕容王城之外,数百丈地面已经被彻底掀飞。
最后一掌,横击过去,当场将白起和宁尘同时震出方寸之内。
“现在没人拦了吧?”秦莫邪眼神挑衅的环视一圈,转过身,再次接近马车。
然而,才走几步。
马车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
“爷爷……”
慕容青衣悲声痛哭,泪涌如泉。
秦莫邪行动的步伐微微一滞,慕容轩满脸悲伤,不远处的慕容康则是欣喜异常。
别开门帘。
曾经风光到不可一世的慕容安兰,终归穷途末路,无力回天,于是选择了服毒酒自尽。
“恭送老爷子魂归天国。”
“一路好走。”
丧幡垂落,悲乐奏起。
慕容康率领近千随从,纷纷下马,席地而跪。
慕容青衣握着慕容安兰渐渐冰凉的右手,低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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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安兰双目紧闭,嘴角挂血。
正襟盘坐的身躯,依旧坚持着该有的风格以及尊严,只是脑袋,终归有心无力的垂落下来。
走的安详。
死得其所。
曾经不可一世,风光无敌,与六王爷,纳兰千岁等时代弄潮儿同辈争锋的铮铮铁骨,最后还是英雄落幕了。
有人欢喜。
有人悲戚。
漫天招展的丧幡,肆意吹奏的悲乐,乃至头顶盘旋而过的苍鹰。
似乎,都在为慕容安兰送行。
“父亲,您放心,慕容王族在我手里肯定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一生,绝不辜负父亲辛辛苦苦打下得王族家业。”
慕容康双膝跪落,头顶贴地。
他故作悲伤,满面痛苦得喃喃自语道。
再抬起脑袋的时候,眼角挂满泪痕,好似慕容安兰的死,真得让这位后代难过了。
可惜,猫哭耗子假慈悲,荒诞的演技,过于直白,甚至是敷衍。
慕容安兰一死,以他慕容康今时今地在慕容王族的权势以及威望,足以不费吹灰之力,全盘接手。
假以时日,等北方各大势力打得分崩离析,苟延残喘,再趁势崛起。
那么,慕容王族一统万里疆域,指日可待?!
一想到这里,慕容康的嘴角,便是洋溢起陶醉的笑容。
王族称霸几十年,向来都是慕容安兰说一不二,很多家族发展的方向,也由慕容安兰全权负责。
这让自幼熟读五经,韬光养晦的慕容康,顿感半生所学都没了什么用武之地。
尤其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若是慕容安兰再活个十数年,他慕容康哪里还有什么机会,大展拳脚?
也算是苍天不负有心人。
秦莫邪的出现,给了慕容康一个契机。
此刻,终于眼睁睁得目睹了慕容安兰死去,计策得逞的慕容康,从来没有觉得人生竟然如此畅意过?!
而慕容康背后的这批起意造反的嫡系随从,也或多或少展现出高兴的姿态,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旦慕容康全盘接管王族大权。
他们这些苟且之辈,自然能跟着一飞冲天,似乎此刻已经看到了荣华富贵,寸金寸银,向着自己飞来。
以致于某些人,都懒得压抑开心得笑声。
“爷爷……”
马车之中,悲伤的哭泣声,依旧还在。
少年不识愁滋味。
少女,已然如此。
一辈子活在爷爷照料和疼爱下的慕容青衣,于短短一瞬间,便是花容失色,魂不守舍。
除了掩嘴抽泣,她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人生大悲,无外乎痛失至亲。
何况还是亲眼目睹?
现在,爷爷死了。
父亲受伤了。
慕容王族也不再是以前的慕容王族了。
“你倒是死得干脆。”
秦莫邪放下挑开窗帘的战刀,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笑容,语气淡然,浑不在意。
这一趟,本想着亲自送慕容安兰上路,不曾料到这位老辈人物,竟然是主动选择了服毒自尽。
常言道,人死仇消。
何况还是在亲儿子软硬兼施得穷途末路之下,无奈赴死,慕容安兰临闭眼的那一刻,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你不好受,可我畅快。
“铿锵。”
战刀归鞘。
秦莫邪斜立着身子,扬起头盔严密覆盖下的脸颊,静静感受着阳光洒满天地的玄妙。
一别二十载,他又回来了。
可惜……
“师弟,你要是还活着,多好?”
怔怔出神许久,一颗泪珠,顺着青春不在,沧桑落寞的脸颊,悄然落地。
犹记得少年时。
北冥谷,剑气流转。
雪峰之巅,坐忘山川云浩荡。
‘师兄,你又打瞌睡了,师父看见了会骂人的。’
‘哈哈,这不是有师弟在吗?别吵,师兄我睡会儿……还有,不准偷偷站在树后看我。’
‘师兄,我好像有心上人了。’
‘那我便去杀了她!’
秦莫邪张张嘴,呼啸不绝的清冷西风,鱼贯而入。
身子骨有点冷。
可,比身子骨更冷的是人心。
若是一辈子,不走出那座茫茫山谷,若是最后没有因为少年意气,来到这片万里疆域,扬言称王称霸。
若是……
自己的师弟,也许就不会死?!
一声长叹,这位已然成为北方武道境地第一人的无敌者,双膝盘坐,就这么落落大方的坐在草原之上。
右手乏力得解开盔甲。
拿出了一只方寸长的竹笛,应该有些年份了,色泽暗沉,顶端有明显的缺口。
宁尘和白起相视两眼,站到一处。
四地静谧,无人开腔。
仅有一道又一道视线,沉默而又茫然得打量着秦莫邪,很奇怪他的举动,也不明白,接下来他还要做什么?
“师弟,皇甫太一我杀了,慕容安兰也死了,剩下的几个,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
秦莫邪食指细腻的抚过竹笛。
他动作缓慢,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陈年过往。
“李探花的师兄?”
宁尘虽然境界不如秦莫邪,但好歹是亚圣修为,这句话自然被他清晰的听在耳中。
有点意外,有点茫然。
无端冒出一个大圣李当心,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现在这位无敌者,又是与早已亡故的李探花扯上关系。
李探花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在出山之前,就告诉师弟,外面的人心很坏,不要出去,就一辈子跟着我多好?可惜,他不愿意……”
“后来,他说自己想称霸,于是我就决意打下一座江山送给他!”
秦莫邪摇摇头。
想起幼年时,自己赠与师弟的一首曲。
可惜,那个闷头闷脑的傻瓜,貌似听不懂?越解释越不听,还故意拿山下那位姑娘的芳名,刺激自己?!
‘山门四方雪茫茫
绝顶论剑笑一场
少年驰骋青崖山
抖露天地万倾光
策马江湖看遍千山万水
此生有幸能并肩一回’
可惜,这江湖,我还在。
你不在了。
曲音寂寥,空彻悲凉。
有对少年时光的留恋和缅怀,也有对世事无常的怨憎。
‘幽幽幽幽谷溪水鱼儿美
天天天天蓝拥着燕儿飞
山巅外美景看的人心醉
后排的师兄又在打瞌睡……’
大都督秦莫邪。
小轩窗李探花。
十七八岁,少年江湖,两个人携手出山,最终活着的仅有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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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数语。
便能阐述过往一切。
宁尘万万想不到,秦莫邪竟然是李探花的师兄。
而,当年八大王族之所以陷入长达几十年的纵马征战,无外乎源自李探花的一句玩笑话。
我要这万里江山。
于是秦莫邪便做了。
一手创建九门提督,立下九支门阀,正式开始了占地为王,称霸万里疆域的大业鸿途。
严格来说,作为九门前身的八大王族,能够顺风顺水走到如今地步,并且成为北方的主宰者,是因为他们中间出了一位无敌的信仰人物。
秦莫邪!
九门称尊,三十岁无敌北方。
倘若没有后来的恩怨牵连,乃至内部残杀。
或许八大王族,不再是各占一域的山头军|阀,而是共尊一君的疆域藩|王。
换言之,八大王族如今的权势和财富,完全源自于秦莫邪的功劳,如果不是这位无敌人物的盖世才能,昔年下来九支门阀,早就荡然无存了。
“你要送李探花当一国君主?于是开辟了九门提督?”宁尘考虑其中的细节要害之后,情绪复杂的问道。
秦莫邪漫不经心的回道,“因为他喜欢啊。”
宁尘,“……”
仅仅是一句喜欢。
我便送你一整座万里江山。
此生不负承诺。
这已经不是单单的师兄弟之情,细细琢磨,其实超越了伦理纲常。
宁尘轻抚额头,哑口无言。
不过仔细想想,有些逻辑还是无法自圆其说。
既然秦莫邪三十岁便无敌了,照理说应该能轻易得控制住麾下门阀,到最后也不致于被困在宁家武库,长达二十载光阴?
除非,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虽说感慨于秦莫邪的悲苦人生。
可,终归是敌不是友。
而且看秦莫邪的态度,迟早要找上自己的爷爷宁见,为防隐患,这个人必须除掉,否则贻害无穷。
一念至此,宁尘的情绪开始产生剧烈震幅。
秦莫邪动作缓慢得转过头,冷冰冰注视着宁尘,“你爷爷那一辈,八个人联手,都没办法杀了我,凭你?”
“不妨一试。”宁尘认真道。
秦莫邪哈哈大笑,语气之中的不屑和嘲弄,毫不掩饰。
“无知者无畏。”
站起身。
双手拂过锈迹铠甲,这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无敌人物。
根本就没将宁尘放在眼里。
大步流星,背对夕阳。
渐行渐远。
来自于慕容王族的近千兵马,本就对这么一尊绝世人物心生忌惮,现在瞧着对方终于离开了,心头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下。
而宁尘则是深簇眉头,摊开密布几条血色痕迹的掌心,陷入沉默。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
当年宁见几人用了那么大的力气,终于囚禁了大都督秦莫邪,现在为什么好端端的将这么一尊恐怖人物给放出来?
难道,就为了制造北方大乱的局势?
“六王爷应该有其他计划。”白起看出宁尘的疑惑,于是猜测道。
宁尘长叹一口气,抬起头,心疼得看向缩在马车里的慕容青衣。
这一趟行动,终归是以失败而告终。
慕容安兰死了。
痛失至亲的慕容青衣,现在更是难过到六神无主。
宁尘作势一步跨出,准备去安慰安慰慕容青衣。
前脚刚动。
全程盯梢现场的慕容康,立马携带大批兵马,虎视眈眈的靠近过来。
“这是我慕容王族的私事,希望你这个外人能退而远之。”慕容康态度冷漠道,“我敬你是并肩王,这才与你好言好语。”
“希望宁王爷自重。”
宁尘转过脑袋,眼神烨烨的打量着慕容康。
慕容康被宁尘盯得久了,努努嘴,开始陷入沉默。
悄无声息的靠近慕容青衣,安慰道,“节哀顺变。”
慕容青衣脑袋深埋进双膝,沉默不语,唯有抖动的身体,止不住。
宁尘坐在慕容青衣的旁边,静静得看着漫天云彩。
红河两岸,几十万兵马对峙。
紫禁王城,更有百万子民,公开发愿,恳请他宁河图重新回到宁王族。
天下大势,动荡不堪。
现在又冒出一位誓必杀尽八大王族魁首的秦莫邪,这万里疆域,可真是乱。
“你先回红河。”宁尘缓过神来,吩咐白起道。
白起没多言,转身即走。
又是一番沉默。
满脸悲伤的慕容青衣忽然蹲在地上挪动步伐,一头钻进宁尘的怀抱,依旧无言以对。
宁尘作势揽紧慕容青衣的肩膀。
“河图哥哥,我是不是很软弱?”慕容青衣喃喃自语道。
宁尘拍了拍慕容青衣的脑袋,“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和慕容叔叔,等会跟我一起到北川暂居,好不好?”宁尘建议道。
“不好。”
慕容青衣猛然抬起头,一双本该纯澈的眸子,泛起种种复杂的情绪。
“慕容王族已经……”宁尘欲言又止。
“我要是去了北川,怎么完成爷爷交代的遗愿?”慕容青衣下意识握紧宁尘的右手。
宁尘刚想说话,神色陡然一凝。
“青衣会重新夺取王族大权的,河图哥哥,你到时候会来吗?”慕容青衣一字一句道。
宁尘五指攥住慕容王令,情绪复杂,“决定了?”
慕容青衣没做声。
伸手擦干眼角泪痕,这位女子动作艰难得走下马车,然后站在边侧,视线则自始至终都盯着慕容安兰的遗体。
慕容康冷哼一声,立即吩咐随从替慕容安兰入棺。
有生之年,我要你慕容康,不得好死!
……
秦莫邪离开后,一路向北,漫无目的。
似乎在等人,速度刻意放缓。
轰!
数个时辰之后,终于有一道白虹横贯苍穹,最后落在秦莫邪的百米之外。
长袍鼓动,仙风道骨。
“皇甫太一你杀了,慕容安兰也被你逼得自裁了,该收手了。”本尊正是国师李当心的白袍人,沉声吩咐道。
秦莫邪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要你管?”
“就此归隐江湖吧,余下的事情,我来解决。”李当心建议道。
秦莫邪抚摸嘴角,沉默不语。
李当心叹气,“非杀宁见不可吗?”
“我的事,你最好少管。”秦莫邪语气冷漠。
李当心考虑许久,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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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国师。
一尊当今无敌者。
两位江湖顶峰的至强高手,就这么一坐一站,彼此对峙。
相较于国师李当心决然的凝重神态,秦莫邪姿态慵懒,甚至自始至终都没将贸然出现的李当心,放在眼里。
“李当心,我的事,你最好少插手。”
秦莫邪五指轻按刀鞘,语气森冷。
一身锈迹斑斑的铠甲,也在泛起微乎其微的颤动。
杀气盈野。
剑拔弩张。
“宁见不是皇甫太一,也不是慕容安兰,他对般若有养育之恩,也曾好生安葬了探花,于情于理他不该死。”
李当心劝解道。
“所以?”秦莫邪冷笑。
“宁见当年并不想杀李探花,只是……”
李当心忽然感觉自己有点词穷了。
他之所以保全六王爷宁见,其实是怕宁河图因一人之死盛怒之下,牵连到北方整体局势,如果北方真得乱到无法收拾。
假以时日,他李当心谈何在稳固建|朝大业之后,将北方联合成铁桶一块,然后……衣锦还乡!
“当年我曾问过师弟,你是不是真的想要这万里江山?他说,他想要!”
秦莫邪闭上眼,满目悲情。
你要江山,我可以给你打下一座!
可,终归没能送你登上那个位置。
九门内讧,同袍残杀,整个大北方十数年的皇图霸业,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李探花更是满门尽灭,除名世间。
而他这位当世无敌者,被囚禁了足足二十多年。
时光荏苒,岁月流逝,英雄早已迟暮,再去重整当年未曾完成的不世霸业,无异于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老了。
就该认命了。
“探花毕竟生于皇族,幼时因为母后一系失去大势,被贬斥为庶民,虽说免除一死,可他终归不甘心。”
“从来都是帝王家,岂能甘愿一生籍籍无名?”
李当心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心中有结。
永生难安。
所以才想着在本朝之外,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皇图霸业。
“探花要这北方万里江山,不是为了什么权利,而是想向那些皇族成员证明,他既然生来是皇族世子,便注定能成为九五之尊。”
“不管在何地,在何方,可惜最后功败垂成。”
李当心仰起头,视线看向某个遥远的位置。
山的那边。
其实是一片完整的大陆。
诞生九万年,繁衍过无数璀璨的文明以及绝代天骄。
如雨后春笋般林立的不世皇朝,堪称数不胜数,最巅峰的时期,三千神国并立,同代争霸。
“胜也皇族,败也皇族。”
秦莫邪抬起头,神色茫然。
李探花出身于皇族,身上流淌有皇族血脉,不过因为派系纷争惨遭皇族罢黜为庶民,失去成为九五之尊的资格。
离开大商皇族,李探花被师父收养,成为秦莫邪的师弟。
照理说,远离庙堂,远离皇族权斗,也算是一种解脱。
但,师弟不甘心。
执意要开山立国,坐享八十万里江山,成为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大商皇朝欠师弟一座江山,于是我便决定送他一座,可惜……”秦莫邪深吸数口气,表情阴沉。
他本意游梦江湖,做那无拘无束的酒剑仙也好,四海为家的绝世侠客也罢,至少师兄弟二人,永远在一起。
到最后,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霸业,因九门提督的背叛,烟消云散。
慕容安兰曾经向慕容青衣解释过,他们之所以杀李探花,是源自对方的身份,只能死不能留。
理由听起来模棱两可。
其实是真的需要斩草除根。
那一辈人,打了大半生的仗,终于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了,谁会心甘情愿再去征伐一个未知的领域?
何况,根基不稳,以仅次于王朝的力量,去对付一个底蕴深厚的不败皇朝,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死路。
为求自保。
九门背叛了,先囚禁秦莫邪,随后悄无声息的屠掉了李探花满门。
自此,九门退而求其次,变更为八府巡按。
关于这些恩恩怨怨,也在几大王族有意识的引导间,逐渐被掩埋于岁月的尘埃之下。
但,归根结底还是宁见那一批人,背叛了秦莫邪和李探花。
叛我者,杀无赦!
“铿锵。”
秦莫邪腰侧的刀鞘,泛起一抹骇人的颤鸣,当即割裂虚空,将两人站立的位置,切出一条些微可见的缝隙。
李当心眼睛眯起,神色紧绷。
“摆渡人,可不是什么货色都可以胜任,你李当心,够资格吗?”秦莫邪突然一笑,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道。
李当心抿嘴浅笑,被点破真实计划也不恼火,反倒沾沾自喜。
摆渡人。
泛舟于江湖湖泊之上,推波助澜。
换言之,北方这片草肥马壮的疆域,在李当心眼里,就是一片汪洋大湖,他要在这里掀起波澜,诱发各方混战。
目的嘛,无外乎八个字,群狼竞食,胜者为王!
“群狼自相残杀到最后,剩下得肯定是最强的几支大势力,到时候联合一处,反攻大商皇族,未必不能成势。”
李当心抚过嘴角胡须,沉声道。
既能将八大王族打得分崩离析,又能在此之后淬炼出一批批真正的百战之师,届时将那座绝世皇朝拉下马,绝非痴人说梦。
严格来说,李当心是在延续李探花乃至秦莫邪,当年未曾完成的皇图霸业。
他迟早要带人走过那座山岳,向大商皇朝,亮出自己最锋芒的战刀,为李探花一脉洗涮冤屈和讨还公道。
不过,时年今日的秦莫邪已经没心思再去深究李当心的真正目的。
他,只管杀人。
“师弟已死,别跟我扯这些狗屁的长远计划,没兴趣。”
“让。”
话不投机半句多。
秦莫邪五指轻启,刀锋出鞘。
“乱我计划者,同样杀无赦。”李当心一步横移,长袍鼓动。
再之后,身材挺拔,目光镇定得挡在秦莫邪近前。
秦莫邪冷笑不语。
李当心十指合并,颇感无奈的喃喃道,“宁见放你出来,其实也想趁此搅乱北方局势,他既然要扶宁河图上位,那些老辈王者就应该一个不留。”
“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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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北方要重新洗牌。
那些挡在前面的老辈王者,自然要一一剪除,同时也能因此,将北方这潭死水,彻底搅乱。
譬如,皇甫太一亡故。
已经推着北王朝和宁王族走向对立局面,要打,肯定必须出师有名。
现在北王朝李纯阳有了足够的理由,对宁王族动刀,宁尘作为曾经生活在紫禁王城的少年儿郎,自然会下场拦截。
一旦拦截,势必在百姓心中,积攒无上威望。
到时候,衣锦还乡,毫无争议的收付宁王族,也就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了。
这种浅显的手段,非但李当心,李纯阳一眼就能看穿,其实宁之枭也心知肚明。
宁见一辈子老谋深算,岂会真得到了年老的时候,就变得昏庸荒唐?
可惜,各方势力尤其是北王朝,只能被宁见牵着鼻子走。
李纯阳兴兵发难,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在赌,赌这一仗能打赢。
再论及宁见的话,搅乱边疆局势自然要付出代价,皇甫太一除了秦莫邪,没人能杀得了。
放走秦莫邪。
是无奈之举,也是权宜之计。
至于,杀完皇甫太一,慕容安兰,秦莫邪会不会调过头来,再取走他宁见的项上人头。
已经无关紧要了。
不过,李当心还是想控制一下北方的局势,以免死的重要人物太多,让北方事态骤然恶化,失去可控性。
保宁见,无非牵连整体局势。
人可以死,但必须慢慢死。
秦莫邪自然清楚李当心的用意,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再者,他秦莫邪一生行事,还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要打,奉陪到底便是。”
“既然如此,得罪了。”
青草拂动。
天地湛蓝,四野宁寂。
秦莫邪从高头大马上纵跃而下,几乎在落脚的刹那,刀锋出鞘。
轰!
这片区域直接暴起巨大的烟尘。
两道身影接连消失,旋即发出天地开裂般的震鸣。
……
慕容王城之外。
黄沙起卷,各方宁寂,近千人都在沉默得看着慕容安兰,沉眠于木棺之内。
从出事以来。
这位老人便随身携带着一口棺材,美其名曰,何处亡故,何处下棺。
现在,终于能如愿了。
慕容康躬缩着身体,站在棺木附近,态度谦卑,眼角挂着非常明显的泪痕。
慕容青衣和慕容轩,相伴一起,沉默不语。
宁尘则只身站在不远处,他双手负后,眸中光泽闪烁不定,以拳头状攥紧的掌心深处,是一枚精致的王族令牌,起源于慕容王族。
实际上,这种令牌。
有九枚,当年全称为九门提督令,
后来九门分崩离析,过往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平得干干净净。
反而是提督令,被作为王族传承的象征,延续了下来。
慕容安兰临终前让慕容青衣回赠这枚王令,言外之意,他自然心知肚明。
不过。
毕竟是家业庞大的王族,以他目前的精力还没办法控制。
何况,慕容安兰的本意并非让他宁河图作为摄政王,长期控制慕容王族。
归根结底,还是希望宁尘能看在慕容青衣的面子上,帮助这位从今往后注定要独自坚强的女子,重新抢夺会王族大权。
一族家业。
全部施加到一介女子的肩膀上,这份胆子,太沉重。
宁尘眉目泛动,想了想,主动靠近慕容青衣,轻轻揽过对方纤细的肩膀。
慕容青衣心安理得的靠了过来。
“没必要勉强自己的,实在不行跟我回北川吧。”宁尘再一次建议道。
慕容青衣眼神空洞的答复道,“可是爷爷希望我能撑起王族家业。”
“你是女孩子。”宁尘道。
慕容青衣笑容牵强。
只是不住颤抖的右手,紧紧攥住宁尘的手心,不愿放开。
慕容康眯起眼,偷偷打量着一席蟒袍的宁尘,神色忌惮。
尤其是刚才入棺的时候,他曾下意识的摸过老爷子的肉身,王族令牌并不在身上,难道……
慕容康陷入沉思。
“并肩王,我族丧事待办,这边实在无心招待您了,还请您自便。”
慕容康站在原地,故作委婉的开口道。
宁尘没搭理,依旧细心的安慰着慕容青衣。
这让即将执掌王族大权的慕容康,心有恼火,眸中立马就闪过,稍纵即逝的杀意。
“河图,你先回红河。”慕容轩提醒道。
宁尘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慕容轩笑了笑,“没人比我更清楚家族局势,放心吧,一时半会出不了大问题,何况慕容康也不敢乱来。”
“其实以我的实力……”宁尘小心道。
他在考虑,要不要当场扭断了慕容康的脑袋。
没了这头野心不死的白眼狼,至少能保证慕容青衣的安全。
慕容轩摇头,“你杀了他,王族立马要跟你开战。”
慕容康在整个王族,根基庞大,而且发展了这么多年,可谓权势滔天,一旦被杀牵连太广。
甚至会彻底让慕容王族与他宁尘,分庭抗礼。
牵一发而动全身。
按照慕容轩的计策,还是需要从内部瓦解王族的问题。
换言之,慕容康不能杀。
“照顾好青衣。”宁尘托付道。
“放心吧,这是我女儿。”慕容轩淡笑。
宁尘想了想,五指一探,大凉龙雀落入掌心。
还没出鞘。
一股源源不断,且清冽无比的争鸣,徐徐盘旋于苍穹之巅。
走近慕容青衣。
双手托举,亲自交付。
慕容青衣不解,“河图哥哥,你这是?”
“你河图哥哥,现在都快举世无敌了,这把剑更多时候是作为权利的象征,于我而言用处不大。”宁尘故意洒脱道。
“一起带走。”
慕容青衣犹豫不决。
宁尘强行交由慕容青衣之后,并没有继续逗留,转身刹那,留下了一句话,“往后,谁敢欺负你,拔剑即可。”
“哪怕本王身在千里之外,也会不辞辛苦,为你而来!”
慕容康乃至近千心腹,均是清楚的听到宁尘的交代。
一时间,无数人陷入复杂的情绪当中。
尤其是慕容康,神色不宁,脸皮抽动。
慕容青衣双手抱紧大凉龙雀,抬了抬脑袋,漫漫黄沙起落,一抹白袍,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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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安兰死了。
死在红河大战前夕。
一代老辈王者,最后死在离家仅有几里的地方,何其悲壮?
司徒摘星,皇甫太一,慕容安兰。
曾经的八大王者,正式开始逐次凋亡。
而失去了慕容安兰掌控的慕容王族,立即进入大范围的族亲洗血洗之中。
几乎与北王朝目前的状况一模一样,这尊堪称巨无霸级别的家族,也难逃同门相残的局面。
光是第二天,就有近百位族人,以殉葬的名义,于家族自决,或上吊,或投井,或沉尸于河底。
陪同慕容安兰殉葬,仅是一句托词。
既非同党,那便杀之而后快。
慕容康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之徒,血洗手段,比出身于宁王族的宁之枭,还要残忍霸道。
不过,也因为家族正在内部清洗。
暂时没空搭理外部的紧张局势。
关于王族驰援北王朝的计划,也就此搁浅。
而李纯阳的一意孤行,让北王朝的皇甫氏,既然无力回天那就鼎力支持,一狠心,竟然又是抽调了数万兵马,决意支持李纯阳打这一仗。
这位作风霸道,手腕铁血的摄政王。
一举一动,已经关乎到北方的整体局势了。
同样引起各方关注的杀神白起,也在第二天成功返回王帐之中,陈庆之,花荣,以及年轻一辈的主将,副将悉数等候军令。
按照李纯阳的动机。
要在红河之畔吞掉至少二十万兵马。
否则,即使走到了紫禁王城的城墙下。
也务必会遭遇首尾夹击的危险境地,毕竟曹玄甲的西征军,也全数到位了。
三方兵马,蓄势以待。
不过,在此之前,李纯阳突然下了一道奇怪的军令,竟然沿着红河边缘,遣调大规模工兵将河床再次拓宽。
仅仅一夜之间,红河境地,无论是横向宽度,还是纵向深度,都在被强行拓展。
何况,紫禁王城除却一条人工开辟的护城河。
周边两面环绕天然大河,即使彼此不接壤,但铁了心动员几十万人开辟工程,两河合流未必就难如登青天。
白起食指抚过军事图,几乎一眼就看穿了李纯阳的动机。
水淹长安!
夏末秋初本就是多雨季节。
一旦李纯阳在上游堤坝囤积河水,再经由重新拓展后的红河引导,最后连接其他两条河进行佐助,足以将这片区域彻底淹没。
何况,李纯阳出道之初,最擅长打水战。
即使做不到水淹长安,也能将平原战争,改进为水战,到时候坐镇主场打自己擅长的战役,简直是天时地利与人和。
即使白起力扛千军。
论及水战,也要捉襟见肘。
毕竟,白起终归是陆军总帅。
“耶律王族,上官王族有没有调兵的迹象?”白起错开话题,询问陈庆之。
陈庆之果断摇头。
北王朝执意攻打紫禁王城,与耶律,上官的初衷相悖,加上皇甫太一已死,没必要消耗自身兵马,驰援皇甫王族。
“找个机会,我要见一面曹玄甲。”
白起忖思良久,径直走出王帐。
今夜星辰璀璨,紫气东来。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安详日子,还能坚持多久?
……
紫禁王城已经被围困半月有余。
虽说因为宁之枭的一意孤行,导致王族大军没办法进入主战场,但宁河图的二十万兵马,已经成功渗入红河。
总体而言。
紫禁王城的局面,还不算太糟糕。
宁王族上下,乃至紫禁城的所有百姓,都在等那位年轻男儿重归故土,再回王族,民心所向,几近势不可挡了。
这让结束皇甫一行,返回王族的宁之枭,陷入长久的沉默。
争权夺利十余载。
到头来,还是不如这位年轻子侄。
不但输了。
并且输得一塌糊涂。
宁家王族一众人的态度,开始逆转,以前选择明哲保身的家族成员,也坚决的站出来,表态支持宁尘回来。
而宁见,自始至终都优哉游哉,乐得自在。
清晨时分,甚至见了几个老朋友,还罕见得喝了几两酒。
七位扫地奴。
“老爷子,这酒喝完,也该轮到咱们上场了吧?”徐忧眯着眼,一手搅动发白的胡须,一手沾沾自喜的敲击着酒杯。
这位,当年因为险些放幼年时的宁尘跑进武库,而惨遭牵连的徐姓老人,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
几杯酒下肚,大着舌头就是一阵絮絮叨叨。
似乎,一辈子也没说过这么多话。
余下的几位老古董,非但不厌烦,反而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谈及宁尘小时候那件事,众人更是哄堂大笑。
“大半辈子没挨过板子,最后栽在河图那小子手里,害得老夫差点也跟着屁股开花。”
徐忧红着脸,深吸一口气,心里念叨着,这小子终于长大成人咯。
宁见双手拱拳,问心有愧道,“本来放走了秦莫邪,便彻底还你们自由,奈何局势恶化,只能恳求七位,再出手一次了。”
徐忧一把握住宁见的双手,缓缓压下,主动安稳道,“大戟军纵横天下,无敌于世,当今世俗力量本身就极难摧毁。”
“多谢七位。”宁见站起身,恭恭敬敬道。
能让曾经的六王爷如此以礼相待,足以证明,七人身份本就不俗。
徐忧与余下几人对视两眼,齐刷刷站起身,面朝宁见,点头示意。
最后践行之际。
宁尘再次举起半杯酒,一口饮尽,语气无奈道,“皇甫王族的大戟军,几十年不上战场,虽然没以前那么威名远播,但我们这些老辈人物都清楚,这支军甲的恐怖之处。”
“如今卷土重来,只能尝试借用各位的武道实力,去试试能不能打碎大戟军了。”
徐忧咧嘴浅笑,慷慨陈词道,“唯有,尽心尽力而为。”
宁见点头,“一路好走。”
徐忧转过身,忽然抓了抓脑袋,叹口气,心道什么尽心尽力而为?
唯死而已!
“诸位,上了战场别手软,能废掉几个大戟军是几个,毕竟这样的机会以后可就没有咯。”徐忧哈哈大笑,右手抖动,有一剑横空而来。
余下六人,各自持剑。
肩并一处。
七剑出山。
七剑,拦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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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王族,发展至今。
本就有各自压箱保底,也就是王牌。
类似于皇甫王族的大戟军,仅仅算得上王牌之一。
而从宁家王族走出去的七剑。
同样不容小觑。
按照宁见的长远计策,愿以一切代价,摧毁皇甫王族的大戟军,哪怕是打到李纯阳伤筋动骨,也算知足了。
否则,也不致于刻意放走秦莫邪。
目的就是在杀了皇甫太一之后,主动引蛇出洞。
一旦大戟军被打得分崩离析,于宁河图所在的一方势力而言,将会压力骤减。
何况,李纯阳敢大举进犯紫禁,依仗得便是大戟军的锋芒。
若是大戟军在这条战线之上,被全数兼并,未来北方的局势就明朗得太多了。
徐忧七人离开王族之后,明确得到宁见的授意,务必第一时间联系上白起。
然后再考虑如何将李纯阳所属阵营中的大戟军,强行揪出来。
“一生沉浮,主宰王族麾下七十二座城池,风光了大半辈子,也该尘埃落定了。”
遥望着渐行渐远的徐忧几人。
宁见没来由得长叹一口气。
他双手塞进袖子,目光悠然,兴许是天冷风大,兴许是想起了和慕容安兰,皇甫太一等人携手并战的峥嵘岁月。
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又是怔怔发呆,又是哑然失笑。
不多时,另外一位老人,背负着双手站在他的附近。
沉默许久,本尊正是七指神鹊的老人,捻动胡须,于心不忍道,“真的不治了?”
宁见摇摇头,“活得够久了,再苟延残喘下去,没意义。”
半辈子的戎马生涯。
留下太多的伤患和隐疾。
这些年的刻意压制,不过是为了坚持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如今,漂泊异乡的孩子,即将返回故土重整宁氏王族。
于宁见而言,他可以休息了。
彻底的休息。
一生尘埃落地,长眠于这片万里河山之下。
“你说,当年我们如果没有当逃兵,会不会真的能打到那边去?然后占据更大的疆域,封王封候,坐享几万里土地?”
七指神鹊摸摸鼻子,忽然设想道。
宁见眯起眼,似乎在认真考虑七指神鹊的问题。
“我们那一代人,兵不强马不壮,光靠一个秦莫邪和李探花,去那边无异于送死,不过嘛……”宁见幽幽一笑,话外之音,不言而喻。
但是,似乎意识到自己想到了。
摇摇头,自我否决道,“河图其实并不喜欢称王称霸。”
七指神鹊不可置否。
“我宁家王族的大旗,还是要靠河图来撑,至于他想不想翻过那座山,前往更浩瀚的版图去征伐,就看他自己的抉择了。”
宁见翻然一笑,神色起伏不定。
七指神鹊没做声。
“拓跋神户。”
宁见突然轻轻唤道。
七指神鹊心领神会,故作淡淡得哎了一声,再相视一眼,彼此摇头。
“这个名字,好久没人在耳边念叨咯。”
本名拓跋神户的老者,叹了口气,感慨道,“当年也幸亏拓跋被踢出王族之列,否则,现在也难逃下场征战的宿命。”
撇撇嘴,继续道,“再说,那几个老匹夫向来跟我不对付,一天天跟仇人似的。”
“可惜,都死的差不多了。”
宁见附和道,“当年那孩子重伤垂死,没你施手援救,也就没现在的大奉第一女帝了。”
“咱,欠探花的太多太多了。”
两位老人,没来由的陷入沉默。
“秦莫邪欠他一座江山,我们这些麾下王将,又何尝不是?”
宁见五指拳握,神色悲凉。
半生戎马打下不世威望。
但,逃兵终归还是逃兵,一辈子都洗脱不干净。
宁见之所以对家族内讧,同族反叛熟视无睹,说白了,无外乎他自己曾经也是罪大恶极的叛徒之一。
没理由怪责罢了。
这次,秦莫邪要他死,其实毫无怨言,甚至觉得就算死了,也是于心有愧。
两位老人,迎着夕阳,看向宁王族头顶的苍穹,久久无言。
“紫禁王城破不了吧?”
“谁又知道勒?放着这些小辈们打吧,咱,看戏就好。”
七指神鹊哈哈大笑,笑着指了指宁见,随后两位老人联袂离开。
……
宁之枭自北王朝返回王族之后。
整个人便是陷入沉默。
耽搁三天,他终于唤来了自己的各路心腹,名义上是为了应对宁尘即将返回王族。
实际上,另有计策。
隶属宁之枭的宅院。
数十位在宁王族具备不弱权利的骁勇男儿,齐刷刷的站在宁之枭近前。
“都坐吧。”
一身儒衫打扮的宁之枭,挥挥手,强颜欢笑道。
各心腹神色复杂,最终还是围着近前的这张长木桌,悉数落座。
宅院外,灯火通明。
宅院内,四下无声。
宁之枭道,“数年以来,宁某都在遣派诸位为宁某人做事,久而久之,反倒极少坐下一起,和和气气的吃一餐饭。”
其中一位年轻心腹挑起眉头,直接开门见山道,“宁大先生,紫禁的设防还在我们的手里,要不,咱反了吧?”
造|反?
造了又如何?
偌大的王城,如今都在等宁河图重返宁王族,即使他宁之枭拦得下王族人的非议,可这之外了?
民心所向,势不可挡。
“以我的意思,是与北王朝联手,趁机反咬宁河图一口,如此一来……”
这位本名江户的年轻男子,话还没说完,便被宁之枭摆手打断。
“吃饭。”
寥寥两个字,充满落魄。
几位心腹深吸一口气,神色跳动不安,他们总是预感,今夜的一餐饭,其实并不好吃。
宁之枭背后。
始终站立着一位文静女子,四十出头的模样,雍容华贵,装扮不俗。
只是眉宇深处,有着格外明显的病态。
她是宁之枭的原配,全名李清婉。
人如其名,性格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温婉,娴静。
“今天算是家宴,大家畅所欲言,喝个痛快。”宁之枭朗声大笑,伸手示意道。
李清婉本能性靠在宁之枭近前,五指扣紧自家夫君的右手。
宁之枭睫毛动了动,随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没事的。”
枭雄落幕。
再故作洒脱,也难逃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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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年前,那场惊天阴谋开始。
宁之枭就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要么彻底成功,从而将这段龌|蹉计谋烂在肚子里,要么粉身碎骨。
他以为,仅有这两条路可走。
实际上,老天向他宁之枭开了一场荒诞至极的玩笑,以致于被动走上了第三条路。
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成功了,后来才现在他没死,再之后,每日每夜便是成为了煎熬。
宛若热锅上的蚂蚁。
明明很想再次捏碎那个大难不死的子侄,但心有余力不足了。
如今,一切都落幕了。
从北王朝那场博弈开始,宁之枭才真正明白,谁代表得是宁家人的脊梁骨。
“其实河图还小的时候,我并不讨厌他,相反,很欣赏这位眉清目秀,古灵精怪的小家伙。”
月色落幕。
宁之枭挽起自己的妻子,走出宅落。
瞧了一眼皎皎明月,唇边忽然泛出一抹无奈又复杂的笑容。
似乎在回忆某些陈年过往,使得嘴角弧线,越来越明显。
李清婉靠近宁之枭肩侧,始终保持沉默。
“这孩子命苦,飘絮走得早,加上父亲因为亡妻一事,日渐消沉,便再也没人心疼他了。”
宁之枭握紧李清婉,数十年来,第一次坦白了一件事实。
“你知道老五的腿,谁打断的吗?”
宁之飞。
那个已经在王族混吃等死,窝囊苟活的五弟。
年轻时桀骜不驯,挥金如土,有着大家族纨绔子弟的所有恶性,算是几个兄弟中的异类,成家立业后也是玩世不恭。
可突然有天。
宁之飞的腿折了。
时至今日,也没谁知道,宁之飞为何会断了腿。
如果不是宁之枭的主动坦白,李清婉也不曾知晓,宁之飞的腿是宁之枭亲自打断的。
源自于忌惮这位亲哥,宁之飞非但守口如瓶,甚至都不敢向宁见喊冤申诉。
“为什么?”
李清婉眨动细长的睫毛,满头疑惑道。
宁之枭笑了笑,“因为这废物,竟然骂河图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
似乎有着一股难以言语的激动和大快人心。
以致于宁之枭的身体,都在缓慢得抖动。
的确,很大快人心啊。
“可我不甘心。”
宁之枭舒展开的五官,突然又变得逐步狰狞,谈不上阴沉可怖,但绝对是杀气横溢。
这位手握宁王族不小权势的中年男子。
真的很想杀了自己的子侄。
就像一怒之下打断宁之飞的腿,干脆果断,毫不犹豫。
“我憎恨他惊才艳绝,我憎恨他年少锋芒,我憎恨他抢走了本该属于轩儿的所有光芒,我憎恨……”
宁之枭深深吸气,瞳孔深处,泛起惊人的血光。
倘若王族没有出来一个宁河图。
他那唤作轩辕的儿子,理所应当成为王族第一奇才,理所应当隔代接受宁见交托王族大权,理所应当执掌宁氏麾下七十二城。
为父者,心怀慈善。
这一切,不过源自于两个字,父爱!
他想为自己的儿子谋夺权利。
既然如此,就该义无反顾的打碎宁轩辕近前最大的障碍。
“轩辕已经死了。”
一直保持镇定神色的李清婉,掩住嘴,泫然欲泣。
宁之枭听到这三个字,身体微微一颤,险些一步落空,当场栽倒。
重新整理了一下衣物,宁之枭堂堂正正的站在李清婉近前,笑着问道,“我这幅模样,去见父亲,不算落魄吧?”
李清婉牙关紧咬,神色不忍。
“都结束了。”
宁之枭长叹一口气,伸手理顺李清婉的凌乱发丝,心疼道,“可惜就是连累了你。”
余光跃起。
看向居住了数十年的宅落。
一排先前看似把酒言欢,实在心思各异的心腹,或趴在桌上,或躺在地上,或斜靠在椅子上。
无一例外,全部断了生机。
故有杯酒释兵权。
今有杯酒斩心腹,一个不留。
“甘心吗?”
李清婉魂不守舍的问道。
宁之枭摇摇头,“我输得心服口服,河图,才是宁家人的脊梁!”
一步后撤。
两手顺过长袍,再高昂的抬起脑袋,望向宁见居住的那座小院。
李清婉同步转身,背对宁之枭。
一世人,两夫妻。
背道而驰。
各自走了三五步,心有灵犀的彼此回望,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和对视。
“清婉,这辈子对不起你,下辈子如果还有缘分,我再来娶你。”宁之枭强颜欢笑道。
李清婉掩住嘴,轻声抽泣。
这一眼,就算是永别了。
冷风扬起。
曾经的不世枭雄,终于失去了强大的自信心,忍不住潸然泪下。
他并非怕死。
只是觉得,愧对妻儿。
尤其是近前这位本不该受到牵连的妻子。
“河图应该不会动你的……”宁之枭欲言又止。
李清婉没做任何答复,背对宁之枭的娇柔身形,终于渐行渐远。
你都死了,我又岂愿苟活人世?
宁之枭摇摇脑袋,径直走向宁见所在的小院。
“父亲。”
父子相见。
一人跪,一人坐。
“我来这里,不是想向父亲诉苦或者祈求放我一马,只是来告别的。”宁之枭朝着宁见,重重得磕响九个大头。
“儿子不孝,险些失了宁家人的脊梁骨,好在河图撑住了。”
宁见闭上眼,轻轻嗯了声,然后道,“认输?”
“我的心腹,已经杀干净了。”
宁之枭再次跪地磕头,然后就这么匍匐在地上,始终不愿意抬头与自己的父亲,视线相合。
宁见轻轻嗯了声,也不知道是在答复宁之枭,还是在叹气。
“你输给河图,不怨。”
一句话,七个字,寥寥无几。
宁之枭嘴角泛起一抹心服口服的笑容,再次重重得磕下九个头,缓慢退出宁见的屋舍。
宁见不再相送。
走出王族,走进长安街。
头顶明月。
手执佩剑。
一生坦坦荡荡到只做了一件亏心事的宁之枭,就这么长袍如雪,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紫禁王城。
不远处,宁之川神色悲挽的瞧了几眼,轻轻道了句,一路走好。
家仇家恨,到这里也算一笔勾销了。
而,留守小院落的李清婉,似乎心有灵犀。
毅然决然得端起桌前的一杯毒酒,仰头饮尽。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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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本该狼烟四起,战鼓擂动的王城之外。
忽然陷入一片宁寂。
宛若秋风赛刀,席卷这片亲眼见证了宁王族几十年大起大落的浩瀚疆域,一时间,满城沉默,无人开腔。
一身整洁白衣的宁之枭。
自跪于王城之外。
面朝长安,背靠宁字王旗招展的方向。
以身谢罪。
以死谢罪。
他的右手,经由一夜的风吹霜打,早已苍白如雪。
但依旧紧握着掌心的佩剑,带鞘的剑尖渗入土壤,似乎在企图,以这样的方式撑住宁之枭宁折不弯的躯干
可注定失心失德又失道义的叛逆之子,哪能配得上铮铮铁骨,死而不倒八个字?
“挣扎了四年,终归还是认命了。”
“宁之枭一死,我紫禁王城群龙无首,宁河图少帅此时不归,何时再归?”
刹那之间。
王城震荡,山呼海啸。
之于这些生活在紫禁的百姓而言,自六王爷半隐半退的开始,就认定了宁河图是隔代继承的王城掌舵人。
无论以前,还是后来。
哪怕中途遭遇了意外,对他们而言,少帅依旧是少帅。
他代表着宁家人的脊梁。
也代表着紫禁万万户的尊严和骨气。
相较于举城震荡,宁王族上下,其实一片宁静。
宁之枭的死,算是告一段落,于他们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不过,此刻关于如何安葬宁之枭,立即成为头顶大事,同时还有李清婉的下葬问题。
几位家族长辈,私下商量后,还是决定征询一下宁见的态度。
毕竟,宁之枭从某种程度而言,是家族的罪人。
照理说,罪人是不得下棺于王族祠堂。
“遣书一封,告诉河图枭儿已经离世了,让他来决断如何安葬。”
老爷子既然已经彻底不管事了。
关乎这些礼仪与规矩方面的繁文缛节,也一概不过问咯。
双手抱着脑袋,侧躺在凉椅上,老人的嘴角掀起一抹浅显弧度,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落寞,又或者两种情绪都有?
……
宁河图离开慕容王族之后,一路北上。
本意是立即返回红河,亲自坐镇这场有史以来,兴兵最多的两族大战。
但,源自于高深的境界,让他在半路捕捉到了一丝半缕奇怪的气息,经过与白衣卫的分析,竟然得出李当心要动秦莫邪的惊天消息。
这让慕容安兰走后,始终担忧宁见安危的少年郎,当机立断,临时变道。
毕竟这尊当头大敌,如果能趁机铲除的话,于他而言将会压力骤减。
由北向西,一路追击。
不得不说,到了江湖顶峰的无敌人物,出手间可谓惊世骇俗,连追了三天的宁尘,竟然始终无法确定李当心和秦莫邪的具体位置。
但虚空,始终泛起丝丝缕缕的可怖迹象。
仿佛天日,就要被某些锋芒之势,强行割裂。
那是秦莫邪的刀。
第二天午时。
宁尘抵达一座名为将军冢的小镇,毗邻北方大区域,相传百年前这里曾经有一位战败的将军,至死不受降,最后被敌军万箭穿心。
阵亡后,百姓为了祭奠这位将军,于当地起了一座冢。
前尘往事,过眼云烟。
几十载春秋过去,这处孤僻的边缘地带如同楼兰城一般,彻底失去战略价值,如今仅是一座稍显落后的城镇。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城镇依旧不乏名望之辈。
长达半日的紧密跟踪,临行前就换掉过分招摇的蟒袍的宁尘,即使风尘仆仆,仍是难掩出众的个人气质。
最后一缕气机,出现在将军冢。
前往将军冢的官道,不乏人来人往,如今北方各地大乱,昔日里繁华至极的浩瀚都城,逐一成为是非之地。
此消彼长。
这反而让远离北方核心区域的将军冢,一时间成为热闹至极的地方。
一辆马车。
缓缓而过。
途径徒步行走的宁尘的时候,一颗小脑袋莫名其妙得从马车里探了出头。
约莫七八岁的年纪,扎着两根羊角辫,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烨烨出神得打量着本是萍水相逢的宁尘。
如果仔细观看。
长相称得上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其实缺了两颗门牙。
“灵儿姐姐,你快看,这不就是你经常描绘的那种画中公子吗?丰神如玉,星眉剑目。”
“有首词怎么形容来着,好像叫……”
小姑娘右手搭靠在车窗上,仔细琢磨许久,眼睛一亮,惊呼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没错,就是这个,嘿嘿。”
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的宁尘,忍不住转过脑袋,夸赞道,“小家伙真有学问。”
“是灵儿姐姐教我的哦。”
羊角辫女童大手一挥,抹过鼻子,然后不再搭理宁尘,转而与马车里面的一位年轻女子,窃窃私语。
好像是起了什么争议,彼此僵持不下。
宁尘甚至清晰的听到,某个轻盈的嗓音,低声挤兑道,这河山虽大,但玉公子可不是什么人都担当得起。
小姑娘很不服气的回了一句,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宁尘双手抱头,刻意放缓速度,好让这辆同样前往将军冢的马车,提前离开。
“灵儿既然长得这么漂亮,眼界肯定也很高咯,所以啊,你李香容觉得好看的男人,灵儿未必就觉得不错。”
“说不定你让灵儿看的男子,顶多算个模样端正的庸俗之人,算了啦,别污了灵儿的眼睛咯。”
一道懒洋洋的男性声音,顺势响起。
本名李香容的女童,很不服气,叫叫嚷嚷就准备跳下马车,反正速度不慢。
这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宁尘,再次放慢速度,同时摇摇脑袋,深感无奈,这年头,难道长得俊朗一点,也能引起争议?
清风渐起。
润物无声。
本来这场注定萍水相逢,不必提及的旅途,却因为一个女童的坚持,让另外一个女子,自此身陷情网,不可自拔。
纤细五指别开窗帘。
本是敷衍女童的无趣举动,却在真正见识到李香容口中的宁尘之后,这位全名赵灵儿的绝色女子,神情忽而微微一滞。
赵灵儿红唇轻启。
恍恍惚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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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装扮的宁尘,并没有刻意的去回望赵灵儿。
实际上,于他而言,世间女|色固然千姿百媚,可未必就要全部结识。
何况,还是在这样荒诞到有些可笑的因缘际会之下?
如果不是那位唤作李香容的女童,刻意引动,或许赵灵儿连拉开窗帘的心思都没有。
兴许是觉得熟视无睹,有失涵养。
宁尘稍稍点头,以作礼仪,随后深簇起眉梢,此地距离将军冢不远,提前渗入的白衣卫应该会向城镇管事的人,打好招呼。
毕竟秦莫邪,李当心,再加上他这位火速赶来的亚圣。
三方高手齐聚。
算得上神仙打架。
既然如此,为免伤及无辜,肯定要提前打点好,毕竟普通百姓之于屹立江湖之巅的绝世高手,基本没有招架之力。
这个时候不提前通知,无异于让他们原地等死。
“一副庸俗皮囊的俗世男子罢了,有什么好看的?你还真以为李香容这丫头的眼光,很犀利?”
“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看呐,这句话,挺符合我的气质。”
先前懒洋洋的声音,再次漫不经心的催促起来。
然而,赵灵儿纹丝不动。
一双细长的眉毛,既不躲闪,又不羞涩,就这么悄无声息得盯着宁尘。
画中人。
似曾相识。
“灵儿姐姐,我说的没错吧?”李香容咋咋呼呼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赵灵儿努努嘴,心神失守。
纤细十指更是蜷缩于一处。
她之所以如此失态,因为这个人的容貌,像极了数年来,时不时观摩的那副画卷里面的人。
北方多豪杰。
但后起之秀,却良莠不齐,而且大多数名不副实。
唯有一位年轻天骄,横空出世,宛若暗夜中最璀璨的一抹烟火。
以致于那些年岁,无数豆蔻少女即使没见过本尊,也是为之倾倒。
那个人姓宁,名河图。
可惜堂堂宁家少帅,虽说如雷贯耳,但极少有女子见过真面目,哪怕出身名贵的富家千金,也没机会见识。
最多私下打听打听,再托人临摹画像。
赵灵儿便是其中之一。
这匆匆一面,赵灵儿恍惚间以为自己见到了宁河图?!
先前故作潇洒,甚至语气嘲弄得年轻男子,也探出脑袋,仔细瞧了宁尘两眼,本是漫不经心的笑容,陡然凝滞。
旋即偷偷打量向赵灵儿。
看着心仪女子,如此不加掩饰的释放出对一个陌生男人的欢喜和留意。
这位本名为宋青龙的年轻男子,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无名之火,灵光一闪,旁敲侧击道,“常言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这男人一旦长得太阴柔,就显得物极必反,没有男儿骨气了。”
宋青龙靠在马车上淡淡一笑,旋即拍了拍双手,又补充道,“再者,光有长相没有家世和背景,就更微不足道咯。”
赵灵儿眉头深簇,有点反感宋清龙的话外之音。
宁尘撇撇嘴,没搭理。
这人活一生,总会遇到狗嘛。
难不成遇到一个扇一个?那样太累。
眼瞧着将军冢即将靠近,加上懒得计较,索性置之不理。
反而是先前叽叽喳喳宛若小鸟雀的李香容,大大咧咧得凑近宁尘,竖起拇指就是老气横秋道,“本姑娘阅男无数,就数你,最玉树临风。”
“那我得谢谢姑娘您青眼相加了?”
宁尘躬了下身子,望着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李香容,打趣道。
“香容,不要随随便便与陌生人搭讪,赶紧回来。”
宋青龙看着李香容有变节的迹象,立马脸色微僵,沉呵道。
胆子很大的李香容,朝着宋青龙搬了一个鬼脸,继续与宁尘有说有笑。
非但如此,赵灵儿也下了马车。
似乎有点拘谨,只能拿李香容当幌子,牵起小姑娘的手,三人并肩而行,时不时还偷偷打量宁尘几眼,动作含蓄,容颜羞涩。
这下子,本是意气风发的宋青龙,迫于无奈,也加入了步行的队伍。
“我姓宋,名青龙,是北方商道巨富宋长弓的嫡长孙,你应该不知道我爷爷宋长弓是何须人也,但你的父辈肯定清楚,自然也清楚宋家在北方是何等超然的存在。”
宋青龙靠近过后,浑不在意的淡淡浅笑,没等宁尘继续搭腔。
他继续道,“我说这些,并非为了炫耀什么,只是让你明白一个事实,咱今个只算萍水相逢闲聊几句。”
“别以为有机会和香容,灵儿接触了,就与我等身份不相伯仲了,也别心存一些不切实际的幻像。”
“毕竟,往常见惯了这种攀附权贵,不自量力的家伙,实在有点心烦,所以先与你提个醒。”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其实在暗示宁尘,他宋青龙身份高贵,你比不起。
同理,他宋青龙看上的女人,你也抢不得,
宁尘似笑非笑的打量了宋青龙两眼,没有做声。
宋青龙看见宁尘笑容玩味的表情,心里顿时不爽,脸色一板,沉声道,“我堂堂富商宋家的嫡长孙与你说话,你不倍感万分庆幸也就罢了,还敢不当回事?”
赵灵儿眼见着宋青龙有咄咄逼人的迹象。
刚想出口暖和气氛,发现宁尘快走数步,将他们远远的扔在后面。
与此同时,将军冢的镇门附近,不知何时簇拥了一批神色凝重的人马,似乎在等什么身份显赫的人物出现。
赵灵儿起先茫然,再联想到自己往日里时不时临摹的画卷。
念着权当多嘴一问。
图个心安就好。
于是迈前一步,望向宁尘的背影,大声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宁尘讶异,止住步伐。
赵灵儿不敢耽搁,“你,是不是姓宁?”
“怎么?猜出来了?”
已然双手负后的宁尘,居高临下的打量了赵灵儿两眼,紧接着转身离去。
“原来,真的是你……”
宋青龙瞧着赵灵儿神态大变,一眯眼,漫不经心道,“不就姓宁吗?有必要大惊小怪?”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其实是宁河图?!”
轰!
宋青龙脚跟子一软,险些当场栽倒。
“什么?并肩王宁河图?”
宋青龙哆哆嗦嗦擦去额头冷汗,一想起刚才大言不惭的自抬身份,整个肤色都惊得苍白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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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什么玩笑?宁家少帅宁河图,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宋青龙反应过来之后,满脸不可置信道。
将军冢是边缘之地。
若非这次有家族生意牵连到这边,他这尊豪奢世家走出来的金贵公子,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灵儿姐姐,宁河图是谁啊?”
李香容没搭理宋青龙近乎狰狞的面相,伸手拽了拽赵灵儿的袖子,小声问道。
赵灵儿食指刮过李香容的鼻子,笑道,“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年轻人物。”
“有多厉害?”
李香容眸光一亮,猜断道,“那是不是比咱家那位师兄还要厉害?”
赵灵儿愣在原地,许久不曾开腔。
李香容口中提及的师兄,本名王腾。
出身自冠山书院。
是书院数十年来,拼尽全力培养的后起之秀,又或者套用书院的说法,王腾注定要成为万里苍穹下,举世无一的绝代天骄。
顾名思义,要么不出世,要么惊天动地。
外界对于王腾知之甚少,也就冠山书院的嫡传弟子,有所耳闻。
加上王腾性格桀骜,深居简出,从不主动与外界接触。
久而久之,连冠山书院的部分弟子,都不知道自家门派有这么一号人物。
“好像我们冠山书院和宁河图有点过节。”
赵灵儿眉头皱起,突然想到这么一件事。
当初因为冠山书院的某位桀骜弟子,在乌兰巴托对一个与宁河图有密切关系的女子举措过于轻浮,最后被宁河图杀了。
不过,相较于那位真传弟子,王腾才是整个冠山书院的希望,近些年不竭余力的培养,耗费了书院绝大部分底蕴。
世俗王朝,顶峰江湖,发展方向从来就是背道而驰。
王朝讲究的是群体力量,江湖则是追求个人最巅峰的领域。
而,冠山书院这位尚未一飞冲天的王腾也不负所望,传言即将出世。
江湖门派,最兴征伐,尤其是年轻一辈。
一旦蛟龙走海,必将挑选当今最锋芒毕露的同辈才俊,进行公开较量。
“王腾师兄,迟早和宁河图有一战。”
赵灵儿呢喃一句,神色忽然变得有点期待。
现如今,北方万里疆域,纵使有数支王族并列,但论及后起之秀,仿佛只有一个宁河图,一枝独秀?!
这位早已与八大王族老辈王者平起平坐了。
类似于她赵灵儿,宋青龙这等年纪相仿的同辈,其实比宁尘要低一到两个辈分。
并非自愿与否的问题,实在是时年今日的宁河图,已然众望所归,理所应当。
“一个世俗王族走出来的翘楚罢了,对比王腾师兄,那就差的太远了。”
宋青龙也不知道是出自嫉妒,还是觉得的确如此。
他宋家一脉,与冠山书院素来关系和睦。
家族甚至有长辈在书院担当不俗职位,而巨富宋家,在扶持书院发展方面,耗费了不少财力和物力。
“再者,这家伙刚才也没承认自己是宁河图,仅是承认自己姓宁罢了。”
宋青龙嘀咕一句,抬头观望至宁尘离开的方向。
赵灵儿无奈得扫了宋青龙一眼,没有做声。
将军冢入口处。
一位神色焦急,装扮普通的中年男子,正在原地等待。
瞧着宁尘逐步靠近,起先不敢确定。
毕竟那种层次的人物,向来只在传说中如雷贯耳,具体容貌,还真没几个人见过。
中年男人唤作张心,是将军冢的管事。
今天早晨,突然收到通知,说并肩王宁河图要来这里处理一些事情。
这可吓坏了张心,几乎不敢耽搁,数个时辰之前,就在此等候了。
“安排的怎么样了?”
宁尘靠近张心之后,既没请教对方名号,也没寒暄,而是张嘴就询问自己交代的事情。
张心躬身道,“小镇向来人口不多,反倒是几宗门派麾下的弟子,人员密集。”
“这要是全部抽调出去,是不是有点兴师动众了?”
神仙打架。
小鬼遭殃。
按照宁尘的判断,秦莫邪和李当心已经进了小镇,目前下落不明。
但,好在宁尘能捕捉到两股气机在暗中对峙。
不出意外,秦莫邪和李当心都在蓄势,能不能打起来,就看天命了。
现在再加上他这尊年纪轻轻的亚圣。
三大高手联袂出现。
一旦放开手脚厮杀,难免会殃及池鱼。
所以他才暗中通知白衣卫,联系小镇管事人,将无关百姓全部抽调出去。
“伽蓝寺,海角楼,天涯阁目前已经收到我的通知了,什么时候撤离小镇,看他们的动向。”张心有一说一道。
宁尘眼睛一亮,右手看似漫不经心的打了一个响指。
宋缺从隐秘处现出踪迹。
张心瞧着这位神出鬼没的扈从,忍不住眉头跳动,这就是注定要称王称霸的绝世人物啊,麾下扈从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宁尘歪过脑袋,忖思道,“海角楼的掌门人是不是叫做陈牧?”
张心狐疑,点点脑袋,继续道,“昨个我通知他们的时候,海角楼还拍胸膛保证,说愿意为并肩王的事情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看他们的动作,的确愿意配合这次行动。”
张心暂时不清楚,宁尘为什么会无故提及陈牧,简单汇报两句,便站在旁边等候安排。
宁尘抚过下唇,笑容玩味。
“少帅,您尽管对付那位站在巅峰的江湖高手,至于海角楼这边,我来处理吧。”
这次行动,本意就是针对秦莫邪。
海角楼仅算是插曲。
宁尘食指徐徐绕动,一枚止杀令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掌心,“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放你五更时。”
当年配合宁之枭刺杀他宁河图的江湖门派。
已经剪除了不少。
不过,尚未彻底斩草除根。
海角楼,正是其中之一。
看样子,陈牧是觉得大祸临头,迫于无奈只能寻求将功补过了,否则谁敢在明知是对付一个无敌者的情况下,还敢壮着胆子去帮忙?
“陈牧就在将军冢?”
宁尘知道海角楼的存在,门派地址倒是毫不知情,要不是张心偶然提及,也不会多嘴一问。
张心点点头。
“小鱼小虾好歹也是人物,趁着秦莫邪和李当心还没打起来,我们先去海角楼坐坐。”宁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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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心听得宁尘的计划,非常识趣得退让一步,做出了请的姿势。
宁尘一脚迈出。
宋缺眉头深簇,想了想,还是如实汇报道,“少帅,宁之枭昨天清晨,自杀了。”
咔。
宁尘身体微微凝滞,迈起的脚尖,又退了回来。
死了。
曾经与自己争权夺利的中年男人,曾经无数次敬称一句三叔的家族长辈。
终于还是死了。
以自跪王城之前的方式,尘埃落定。
临死之前,将自己的心腹,逐一毒杀,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连带心腹家属,也相继被悄无声息的剔除。
胜王败寇。
赢则得所有,输则满盘皆溃,毫无退路。
除此之外,宁王族并没有伤筋动骨,现在严格来说,底子还算干净。
等他宁尘返回王族,能够省掉不少精力。
这,或许算宁之枭临死之前,为自己做的唯一一件,还称得上有意义的事情吧?
“六王爷那边送书一份,询问少帅如何安葬宁之枭,以及李夫人。”宋缺瞧着宁尘神色无恙,继续说道。
宁尘诧异的转过头,眼神追问宋缺。
宋缺点头,“李夫人服毒了。”
既为夫妻。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三婶其实不用死的。”
宁尘深吸数口气之后依旧忍不住嘴唇哆嗦,渐而神色悲伤。
无论宁之枭对自己做过什么,李清婉自始至终都是局外人。
正如宁之枭所言。
他宁河图可以一怒之下杀千人,但绝对不会动李清婉。
李清婉如果不想死,没人敢伤她寸毫。
关于原因,宁王族上下其实心知肚明。
“当年娘亲生我的时候,因为身体抱恙奶|水不足,是三婶喂养了我足足小半年。”宁尘摸摸鼻子,语气落寞的回忆道。
幼年时,家族和睦。
几房婶婶,关系非常好,闲来无事不是一起打牌,就是聊聊家长里短。
其中,李清婉最亲近飘絮。
因为出身自桃花坞,向来对世俗乐趣不太精通,就像是一个懵懵懂懂,跌跌撞撞的小孩。
如果不是李清婉悉心照料,飘絮也不会那么快适应凡俗生活。
可惜啊,后来一切都变了。
宁王族在北方的地界一扩再扩,门威更是浩荡几千里河山,提及宁家,谁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句,那是咱北方当之无愧的霸主之一。
于是乎。
暗流涌动,推波助澜。
随后,越演越烈,直至最后为权为利同亲相残,生死反目。
宁之枭要杀他,宁王族要决裂。
大势所趋。
非人力可扭转。
现在宁之枭彻底认输了,跪地谢罪,这一跪是为了保存宁家人本该有的气节,也为了让自己死的尊严一点。
“少帅。”
宋缺瞧着缓缓失神的宁尘,上前一步拍了拍宁尘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幕让张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须知,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儿可是名震北方的并肩王,面对属下这种近乎以下犯上的动作,竟然毫不生气。
宋缺同样无所顾忌。
偷偷打量了数眼,张心总算是彻悟过来,这哪里是主仆关系,分明是同辈相待,甚至是以兄弟礼仪相处。
“六王爷那边还在等你的态度。”
宋缺再次提醒道。
宁尘长叹一口气,从失神之中醒悟过来,旋即沉声吩咐道,“合棺安葬,抬入宁家祠堂。”
“少帅……”
宋缺瞪大眼睛,有点诧异。
宁之枭归根结底是戴罪之人,照理说,绝对没资格死后抬入宗祠。
说句不客气的话,能正儿八经的下葬,已经是自家这位少帅格外开恩了。
于这一点,其实宁王族上下也是这般想法。
宁尘若是执意将宁之枭踢出宁家身份,照样无人抗议,甚至一边倒的认为,这种罪人死了,普通安葬即可。
但现在,宁尘竟然要让宁之枭和李清婉合棺。
所谓合棺,自然是将宁之枭和李清婉葬到一口棺材里面。
兴许是意识到宋缺的疑虑。
宁尘双手塞入袖袍,语气感慨道,“这个世间,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
“我与三叔,归根结底也就是各为其主,各自站在各自的立场,为自身谋取利益罢了。”
你没错,你只是输了罢了。
胜者为王。
败者为寇。
“一路好走。”宁尘双手收紧,站在空旷的小镇入口,微微闭上眼,呢喃了句。
宋缺点头,“我这就派人向六王爷转达少帅的意思。”
宁尘点头之时,已然走远。
张心不敢耽搁,紧随其后。
将军冢严格意义来说,属于边陲小镇,并不以农牧业为主,而是靠山吃山,整体以药农,渔夫为主。
不过常言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环绕四座大山的将军冢,因为天然的地理环境,附近扎根的门派反而数目不少。
海角楼,伽蓝寺。
天涯阁。
相继在若干年前,于将军冢开宗立派,其中又以海角楼地位最高,近些年几次动作,更是开辟了不少的分部,辐射整个北方。
不过,发展劲头一度势不可挡的海角楼,突然在一年前停止再立分部,并且整个门派的行事风格,也就此低调下来。
门威浩荡,方能吸引江湖游侠拜入麾下。
海角楼无故停止扩招,在当时的确引起不小的猜疑,有人认为海角楼底蕴不足,无法继续发展。
有人以为陈牧害怕树大招风,担忧被其他超级门派立为大敌。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没死!
一年前,宁河图没死的消息传遍北方万里区域。
一年前,传言宁家少帅即将返北。
一年前,武侯穆家,神武门,落雪山庄相继被夷为平地。
一年前,本想着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的陈牧,终于预感到大祸临头了。
而,就在昨天。
陈牧得知了宁之枭,戴罪自杀了。
那场堪称天衣无缝的暗杀计划,让所有参与者在以为成功了之后的三五年,均是等到了各自该有的下场。
可,陈牧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如今两尊绝世人物移步至将军冢,因此意外吸引来宁河图,这让坐落本地的海角楼陈牧,岌岌自危的同时,准备破釜沉舟,博得一缕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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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年四十九。
目前位居至尊境巅峰。
这等身手,放在江湖上也算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实际上,往日里的陈牧,的确有一股外人不可小觑的威严,否则也不致于将海角楼拉拢到如今的超然地位。
将军冢四处环山。
门派众多。
独独海角楼一枝独秀。
可惜,这位寻常时间看起来相当有气质和涵养的中年人物,今天突然变得有点碎碎念念,心神不宁。
眉头甚至有一股无法掩饰的郁气。
像是蒙在头顶的一片黑云。
海角楼的核心弟子,以及各部长老,也意识到陈牧不对劲。
不过没细问。
但越是藏着掖着,越容易出事,一时间整座海角楼上下,气氛诡异,类似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古怪景象。
“老爷,今天宋家那位嫡长孙来谈点生意,要不要见见?”
这路途上偶遇的宋青龙。
其实是来将军冢做生意,生意对象正好是海角楼。
恰巧,与宁尘一前一后,进入将军冢。
陈牧右手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本想回绝,可话到嘴边又临时改变主意了。
是生是死,还不一定。
这个时候就丧失斗志,未免太有失大人物的风范。
既然如此,该干嘛还得干嘛。
清晨有风。
丝丝缕缕。
吹在本就不大的将军冢,竟然无端给人一阵寒意刺骨的错觉。
陈牧搂了搂胳膊,抬起脑袋,看向些微泛红的日头,继而面容古怪,他心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将军冢,竟然也会有如此‘热闹’的一天。
无敌者。
大圣。
亚圣。
任何一个拉出来都能引起巨大震荡的通天人物,竟然全部出现在将军冢一带。
这要是打起来,可不得山崩地裂?
如果不是张心提前和自己通气,并且言之凿凿的确定,宁河图要来这边,陈牧万万不敢相信如此惊世骇俗的消息。
“那位大圣级别的国师,我倒是听闻过,这无敌者,又什么来路?”
陈牧摇动脑袋,想不通的问题,干脆不想。
现在最该想的,是自己怎能活下去?!
……
这几天的北方,算是有史以来,大事不断爆发的关键节点。
先有红河陈兵几十万,各自对峙,剑拔弩张。
随后慕容安兰自杀,宁之枭自杀。
这之后,竟然又传出宁河图之所以没急着赶回红河,是因为查到了神秘刀客的去向,他要杀人。
三件大事,接踵而至。
众人念叨着,事情这么多,也该消停了。
然而……
一处坐落于北方边缘地带,严格来说不属北方版图的山上门派,忽然大张旗鼓的公告天下,门中一位年轻天骄,正式出山历练。
出山既出道。
尤其是在如此大张旗鼓的烘托之下,让那位本名王腾的年轻男儿,一时间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冠山书院王腾?以前怎么没听过?”
“据传是冠山书院培养了十几年的不世骄子,算作暗棋吧,听闻要出山寻找合适的对手较量,以此参悟突破的契机,你们说,他会找谁交手?”
这几天红河兵|变。
本就让北方的局势,动荡不堪。
现在又冒出一个江湖儿郎出山征战,两件事前后发生,说不耐人寻味,那就有点自欺欺人了。
果不其然。
王腾出山后,仅说了一句话,宁河图可敢出来一战?我王腾,让你一只手。
正是这句话,引起轩然大|波。
公开挑战宁河图。
还大放厥词说可以让一只手,这岂不是在自恃境界高深,完全不将这北方的年轻少帅放在眼里?
虽说下战书,是江湖常事。
也不致于因为这么一句话,为门派惹来弥天大祸,但如此狂妄的口气,是不是太过了?
……
北部区域。
某条不知名的官道上。
正有一位奇怪的年轻男子,匆匆赶路。
倒骑毛驴,双手抱剑。
谈不上玉树临风,甚至面相有点稚嫩,不过这赶路方式,颇有江湖游侠儿的风范。
男子嘴角含着一根草,时不时得细细咀嚼。
似乎在想心事?
“哎,以前河图总跟我说,这江湖游侠,最大的特别就是双手抱剑,嘴衔草根,怎么潇洒怎么来,要是有只毛驴骑着,那就更神似了。”
“可我咋觉得,他在骗我?”
年轻男子摊开右手五指,揉揉一路上被毛驴磕磕绊绊,折腾得有点晕乎的脑袋,心想着,这他娘到底谁想出来的损招。
骑驴闯荡江湖,也忒穷酸了吧?
不过念在,同行路上有貌美女子相伴,也就不委屈了。
他的不远处,有另外一队人马在赶路。
算得上结伴而行。
可惜,这家伙嘴巴太贫,一路上神神叨叨把大家折腾烦了,也就懒得搭理他。
“姑娘,我真是高手,有三层楼那么高。”
这年轻男儿,吐出越嚼越苦的草根,又恬不知耻得自卖自夸道。
某位低着脑袋赶路的女子,转过头,瞪眼道,“你闭嘴。”
“可……我真的是高手嘛。”
年轻男子突然有点委屈,叹了口气,心道,姑娘你咋就不相信了?
“你要是高手,我就是高手他娘亲。”女子气愤道。
“你占我便宜。”
众人,“……”
“嘿嘿,实话告诉你吧,我不但是高手,跟宁河图还是兄弟哦。”年轻男子挤眉弄眼,嘚瑟道。
又来了。
一身红装的二八女子跺跺脚,捂住耳朵念叨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宁少帅最近好像遇到麻烦了,来自冠山书院的一位年轻骄子出山之后,直接向他宣战,还扬言让半只手就能打废他。”
红装少女身边的一位汉子,突然说道。
“他放屁。”
这年轻男子没来由得勃然大怒。
“我就说说,你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汉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
“我河图哥,是什么人都能欺辱的?扬言让半只手,老子倒是要看看,这家伙到底何方神圣,口气这么大?!”
年轻男子蹭得站起身,追问道,“那个,冠山书院怎么走?”
众人齐齐愣住。
最后还是红装少女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
他双手抱拳,一步落下。
刹那之间,剑锋争鸣。
有一剑,本名龙泉,自行出鞘。
“姑娘,记好咯,我叫李玄黄,是江湖剑客,也是河图的……兄弟!”
某人持剑而去。
宛若长虹贯日。
唯留下一众人,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
好强的剑气!
“喂,我叫阿朱,朱红的朱。”
稍稍反应过来的红装少女,突然快走几步,大声说道。
可,人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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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阿朱最想说的是,我家就在冠山书院的山脚下。
那个地方叫做槐花巷。
她还想说,书院是山上门派,里面的高手,非常厉害。
你一定要小心啊!
人走后,这位本名为阿朱的红装少女,才领悟什么叫做怅然若失。
结伴而行的路上。
这家伙虽然神神叨叨,喋喋不休。
可阿朱只是烦躁,但并不讨厌,相反觉得这个家伙蛮有趣的,嘴上吹嘘的仗剑江湖,静下心琢磨还真有那么回事。
就是可怜了那只毛驴,瘦不拉几还要承受这个家伙的摧残。
“李玄黄?!”
少女阿朱嘴唇蠕动,细细重复了几遍,终于能心安理得的将这个名字,牢牢刻在心里。
一天前。
这家伙私下里偷偷摸摸得告诉自己,他来北方,是扬名立万来的。
说白了,他用要用手中的剑,打一座属于自己的醉梦江湖。
当时阿朱就觉得可笑。
毕竟,不是谁抱着剑,就能成为绝世无匹的大剑客。
更多的是,籍籍无名,于江湖之中,热血沸腾的来,黯淡无光的去。
“叔叔,你说他能在江湖留名吗?”
阿朱转过脑袋,问向依旧瞠目结舌,愣在原地的北方汉子。
这位名为朱河的汉子,正呆若木鸡的看着广袤平原上,一条清晰可见,就像是被犁过的痕迹,巴掌宽度,半臂深度。
剑痕。
因剑气出鞘,而造成的可怖景象。
“嘴欠的臭小子,还真是高手啊?”朱河揉揉脸,讪讪一笑。
同样怅然若失。
这一列结伴而行的队伍,均是痴痴愣愣得抬头看向李玄黄离开的方向。
剑气纵横,八千米。
如白虹贯日。
惊世骇俗!
……
将军冢外,寒风如鼓。
黄色的尘沙,被裹在半空沉沉浮浮,令这座本就人口不多的城镇,被蒙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气息。
这种气息,与天气无关。
仿佛天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柄斩天之剑,悬垂在头顶,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让将军冢,湮灭为灰烬。
本就心神不宁的陈牧,强提着精神,面见这两天新近赶过来客人。
同时还有从伽蓝寺,天涯阁下来的门派长老,以及一些弟子。
毕竟,张心提前打过招呼,如今这将军冢已经属于是非之地,至少三尊境界恐怖的强者,要在这里交手。
为了防止真的出现什么意外。
三大门派,准备碰头到一起,商议一下究竟该怎么办。
好说歹说,也在这边发展不少年头了,眼睁睁看着此地化为一片废墟,挺心疼的。
若是有挽回的余地,大家自然不愿袖手旁观。
譬如陈牧的提议,放下门户之见,彼此联手并肩王宁河图,将那尊惊世骇俗的无敌者,彻底斩杀。
绝地反击,或许不会成功。
但,至少比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却无动于衷强得太多。
伽蓝寺是佛门净土。
天涯阁则是剑修圣地。
与陈牧坐镇的海角楼,在往日里招收门徒的条件方面并不冲突,奈何一山不容二虎。
因为这些先天缘由,使得彼此并不和睦。
这次能放下成见,走到一起,也算难能可贵。
伽蓝寺一位老主持,海角阁一位拿着拂尘的耄耋老人,以及门下携带来的众多弟子,悉数进入海角楼。
次一级的门派弟子,根本不知道将军冢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这番兴师动众的举措,也足以证明,将军冢即将有大事来临。
宁尘简单与张心会晤之后,独自走开。
目前秦莫邪和李当心还没动静,要打,也得过个三五天。
顶峰高手,气机一线牵。
一旦放开身手准备搏杀个生死两别,所造成的动静,绝对不容小觑。
于这一点,宁尘曾经请教过陆沉。
陆沉曾经明确告诉过他,像李当心这种超凡脱俗的老古董,寻常切磋点到为止,兴许还能占到一丝半点便宜。
可真要分出生死,对上李当心,陆沉仅有四成把握。
这倒不是陆沉夸大其实。
实在是这位大奉老国师,毕生所学,皆奉行一个‘杀’字。
杀心一起,再难回头。
将军冢这座城镇的整体面积,其实不大。
一条承载不知多少年岁的古老主干道,已经被磨损得坑坑洼洼。
宁尘双手负后,难得自在,晃晃荡荡,向前迈进。
相比陆陆续续朝着镇子外迁移的普通百姓,此刻迎面而行的宁尘,顿时显得极为突兀。
一道又一道目光,扫视过来,些许疑惑,些许诧异。
越往前走,人迹越发罕见。
抬起脑袋,能清晰得看见将整座将军冢环绕于中心的四座大山,葱郁挺拔,直插云霄。
宛若四尊金甲天神,傲立苍穹。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撇撇嘴,自语一句,神色玩味。
以他宁河图如今的境界,对普通百姓而言,完全担得起一句‘神仙’。
“嘿,大哥哥,你等等我。”
正当宁尘独自发呆的时候。
一道矮小的身影,双腿迈动,鼓起一阵风便毫不生分的靠近过来。
李香容。
宁尘低下视线,狐疑道,“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灵儿姐姐经常说,江湖人,萍水相逢便是缘分,你怎么一点都不珍惜这段缘分的样子?老宁。”
李香容伸手抹过鼻子,老气横秋道。
宁尘,“……”
“你怎么了?老宁。”李香容偷偷眨巴着大眼睛,追问道。
宁尘两指掐出板栗状,作势要敲李香容。
他才二十出头,被一个小屁孩称呼为老宁,实在令人无语。
而且前面才甜甜得称呼为大哥哥,这转口就变成老宁,也太不遮掩了。
小家伙故作惊慌失色,抱着额头咯咯笑道,“你不能打女孩子,尤其是我这种鲜嫩的少女。”
“将军冢如今不安全,能早点离开就早点离开吧。”宁尘推心置腹道。
李香容目光一亮,“是因为你要打架吗?”
“差不多。”宁尘点头。
不曾想,李香容一蹦老高,嘴里还含糊不清道,“终于能见着神仙打架了。”
“会死人的,你不怕?”宁尘恫吓。
“我是要成为江湖第一女侠的人物,这点事,怕什么?”李香容瞪眼道。
不爱胭脂,爱江湖。
时年今日的李香容,远不会想到,近前这位笑容温暖的年轻男儿,在未来长达数十年时间里,与自己亦师亦友,亦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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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过青山的骄阳。
洒下徐徐柔光,金色的光束,将青葱少女,微微抬起的脸颊,映衬得越发可爱迷人。
隐隐约约,还带着一股骄纵的傲气。
宁尘微微失神,摸摸鼻子,道了句,“少年不识愁滋味。”
“我是少女。”李香容纠正道。
“一个道理。”
年纪轻轻,总把江湖挂在嘴边。
以为,这江湖就是仗剑游梦,四海漂泊。
今宵酒醒何处,何处便是家。
若是有人相伴,共骑一马,仗剑天涯,那就再快意不过了。
曾经的宁尘,也有过这样的可笑想法。
成年后,他看到的江湖,更多的是尔虞我诈,沽名钓誉,真正能做到潇洒人世间的,屈指可数。
哪怕三十岁就已无敌的秦莫邪。
也是半生作茧自缚,画地为牢,受困于因李探花而自我编制的情网之中,不可自拔。
“可惜了。”
一声长叹,宁尘意识到自己想远了。
靠近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神色凝重。
小家伙故意歪着脚步,凑近宁尘之后,佯装一个趔趄,哎呦两句便‘顺其自然’的坐在宁尘的旁边。
“老宁啊,有什么想不开的心事,尽管告诉我李香容,说不定本姑娘能替你解开谜题。”李香容学着宁尘的姿势,一点也不生分道。
宁尘没好气得瞪了李香容一眼,“算本王脾气好,不跟你一般见识,否则……”
李香容不退反进,瞪大骨碌碌的眼珠子就跟宁尘对峙。
颇有一股王八瞪绿豆,看上眼了的迹象。
宁尘转过脑袋,双手环抱,稍许终于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说一个男人,喜欢另外一个男人,是不是很不正常?”
问出后,本就没在意答案,随口一提罢了。
岂料,李香容故作震惊道,“你难道喜欢男人?”
宁尘,“……”
小小少女。
揉搓了几下粉嫩的小手,继而托着腮帮子,长叹数口气,才喃喃自语道,“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之一字,最伤人!”
“咦?”
宁尘哈哈大笑,这小姑娘老气横秋起来,还真有那么回事。
“这句话,谁教你的?”宁尘问道。
李香容道,“灵儿姐姐。”
宁尘哦了声,没了下文。
一大一小,迎着骄阳,牵手共行。
生性活泼可爱的李香容,一路上问题不断,最后更是缠着宁尘要糖葫芦吃。
此时,将军冢的居民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沿街售卖糖葫芦的中年男人,则斜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目休憩。
五官一般,身材则相当魁梧,远比北方的一般高大青年还要壮硕,五十出头的年纪,依旧精气神充沛。
腰间别着一口菜刀。
看迹象,应该用了不少年岁,豁口开裂,不复锋芒。
但就这样,被挂在身体上最显眼的位置。
将军冢如今出了事,小镇居民都走了七七八八,人走了,壮硕男人自然没了生意,没生意也就没奔头。
哪怕好不容易来了宁尘这位仅有的富贵顾客,也只是睁开半只眼,语气敷衍道,“自己挑吧。”
“我要小的,小的好吃。”
李香容朝着宁尘眨巴眼睛,一语双关道。
宁尘汗颜,忍不住敲了李香容光洁的额头一下,“不准胡说八道。”
简单挑了两根之后,便与李香容一大一小蹲在附近,毫不顾忌形象。
“老宁,好不好吃?”
李香容转过脑袋,喜滋滋得询问宁尘。
宁尘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笑而不语。
而那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依旧闭着双眼,靠在旁边,似睡非睡。
“跟你讲个故事?”宁尘突然道。
李香容眼睛一亮,喜出望外道,“什么故事?”
“知道沙场十大名将是哪几位吗?”宁尘起先抛出一个问题。
李香容愣了愣,然后扳起手指头,对号入座道,“灵儿姐姐告诉过我,好像有白起,陈庆之,王重,陈驸马,李,李纯阳……”
宁尘眼瞧着李香容捉襟见肘的模样,于是拍手打断道,“行了行了……那我再问你,当年与李纯阳并称无双将星的另外一位,知道谁吗?”
皇甫王族,曾经险些开辟王朝。
麾下两员大|将,更是为皇甫太一攒下半壁江山。
可惜最终,就差一步距离,皇甫王族功败垂成。
这之后,两员大|将,一人放马南山彻底归隐,沉寂了小二十年,如今又带着纵横天下的大戟军,杀回了战场。
再经历皇甫王族震荡,现在半推半就,一步登上摄|政王的位置。
另外一位曾经与他平起平坐的盖世武将,则一直没了消息,近二十年来,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
如果不是每次提及十大名将,顺带得说道说道他的名字。
恐怕,早就十年前。
他就被历史彻底遗忘了。
“是谁啊?”
李香容双手托起腮帮子,眨巴着眼睛问道。
“一个性格非常古怪的人,据传当年打仗的时候,这家伙从来不用适合于战场的精致武器,独独喜欢,菜刀。”
一刀一颗脑袋。
砍头如砍菜。
从最不显眼的边陲小兵砍起,一路砍上了王族大|将的位置。
他的人生,堪称传奇。
因为自开始,他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菜农。
活不下去了,便去参军。
又因为菜刀耍得厉害,于是成为了手握几十万兵马的大|将|军。
“李纯阳如今已是皇甫王族的摄|政王,而你这位当年与他平起平坐的不世名将,沦落到如此籍籍无名的地步,难道一点都不失落吗?”
宁尘忽然眨动眼睛,问道。
他的身边,那位挂菜刀卖糖葫芦的中年男人,陡然睁开眼,继而咧嘴大笑。
宁尘耸耸肩膀,背对中年男人的脸颊,似笑非笑。
“宁王爷好,就猜到我是谁了?”中年男人张开嘴,颇为好奇道。
宁尘撇嘴,“你问这样的问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也是。”
中年男人点点头,挪步靠近宁尘和李纯阳,然后蹲下,视线望向李香容之后,他伸起粗糙的右手,自我介绍道,“我姓王,王羡兵的王!”
将军冢四面成山。
四山环环对峙。
秦莫邪,李当心各占一座。
他宁河图自然也会选上一座。
四去三。
余下的一座,也终于尘埃落定。
人齐了。
三个打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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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出沙场,入沙场。
如今稳坐北王朝摄政王之位,手握几十万兵马,如日中天。
其中,纵横无敌的大戟军,更是唯他一人所用。
一个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数十载春秋,稍纵即逝,名将李纯阳依旧还是名将,只是当初与其并列第二的王羡兵,似乎真的明珠蒙尘,消逝于岁月长河之中。
若非后几年,横空冒出一个打遍万里疆域无敌手的杀神白起,兴许李纯阳和王羡兵,仍然是牢牢占据着第一名将的位置。
虽是并列。
但如此殊荣,谁不羡慕?
谁不垂涎?
“一点都不感到可惜吗?如果皇甫太一提前找到的人是你,摄政王极有可能是你王羡兵。”
宁尘双手搭在膝盖上,转过身,询问本尊正是王羡兵的中年男子。
北王朝开辟国统之前。
皇甫太一曾四处寻找归隐的李纯阳和不知所踪的王羡兵。
最终找到了李纯阳,而王羡兵一直没有消息,哪怕是两人同时东山再起,北王朝极有可能形成另外一种格局。
至少,不会出现一人只手遮天的局面。
现在,说这些,似乎有点晚?
王羡兵下意识的摸摸自己挂在腰侧的菜刀,语气淡然道,“一辈子风光过,峥嵘过,大起大落也经历过,有什么好可惜的?”
“咱家老爷子,也喜欢念叨这句话。”
宁尘右手撑着下巴,感慨道。
由生向死。
不求身前死后名,只图这一生活得问心无愧?!
“你倒是放得下。”宁尘道。
王羡兵抬起眉梢,瞧了宁尘一眼,依旧保持面无表情的姿态,“向来如此。”
“说吧,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宁尘终于回到正题。
李香容也意识到近前这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叔。
极有可能是宁尘刚才提及的不世名将,张张嘴,瞪大水灵灵的眼睛,小声道,“你就是那个耍菜刀的大将?”
王羡兵哑然失笑,揉揉李香容的脑袋,问道,“那你要不要跟我学菜刀功夫?”
“不要。”
原则问题。
李香容大手一拍,义正言辞道,“我要做侠女,当然得学剑,挂一把菜刀闯荡江湖,好穷酸。”
王羡兵笑而不语。
稍许,终于正面回复宁尘的问题,“六王爷在北方留了几道后手,他既然敢放秦莫邪出来,肯定做了万全之策。”
“所以?”宁尘继续追问。
“你宁王族的七剑,当务之急是对付北王朝的十五万大戟军,所以无法继续看管秦莫邪。”
“既然如此,索性放了他,这一手叫做祸水东流,至于会不会引火烧身,就看这次能不能……”
王羡兵抬起头,看向四山环绕的将军冢。
渐而,指向其中一座最靠近将军冢的山头,“我选那一座。”
宁尘没吱声。
王羡兵继续道,“若干年前,我只是一个贫贱的菜农,每天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而烦忧,时不时还感慨,这人活着,怎就这么不如意?”
“后来遇着一个人,给了我一点银钱,说什么要想活得风光洒脱,那就去参军,要么死在沙场,要么扬名立万。”
“我当时琢磨,反正也活不下去了,不如破罐子破摔,索性当个边陲小兵,指不定还能趁风而起。”
“毕竟老话讲得好,树挪死人挪活,事实证明古人诚不欺我。”
宁尘改换两手托腮,眯眼笑道,“看样子,我家老爷子的眼光向来不错。”
“谈不上什么知遇之恩,就是一份人情,可我记着啊。毕竟,没有六王爷当时的提携和赞助,我怕是还没走到边陲参军,就饿死在路上了。”
宁尘点头,“所以你现在是还人情来着?”
“差不多吧。”
王羡兵坐在地上,也不知道从哪里变来一支旱烟,就这么坐在地上,吞云吐雾。
时年今日,他已经没有当年坐镇边关,手握大权那么威风了。
但他的眸子,依旧雪亮如刀。
似乎,不轻易出鞘,一出鞘便是石破天惊。
“世人说你卸下军权之后,转而求仙途悟长生去了?真的假的?”宁尘好奇道。
王羡兵没好气得翻白眼,“这种话,你也信?”
“这世间虽大,但长生不死无异于痴人说梦,人命有时尽,一切都是定数。”王羡兵洒脱说道,同时罕见的露出一缕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惹得坐在一边的李香容疯狂翻白眼,“菜刀大叔,你别笑了,好难看。”
童言无忌。
王羡兵起先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宁尘再问,“那你这些年在做什么?”
王羡兵指了指后面的糖葫芦,“做一些小本买卖,凑合着活。”
宁尘眨动眼睛,笑而不语。
王羡兵知道宁尘要说什么,于是主动坦白道,“我只欠六王爷一份人情,这次还完,就两不相干了。”
“所以哦,你别忽悠老子再去打仗什么玩意的,杀人杀烦了,实在不想东山再起了。”
宁尘不甘心,故意刺激道,“李纯阳现在可是摄政王哦。”
“你……”
王羡兵龇牙,然后警告道,“再废话,信不信老子转身就走?让你们三个打成一片,老子只管看戏。”
宁尘知道不可强求,所以没再说话。
“大戟军当年是我和李纯阳一起创办的,我负责挑选精锐兵甲列入阵营,他负责布阵操练。”王羡兵自说自话。
“按照当初的阵型格局,人数只能维持十五万,多而不精,少而不利。”
王羡兵转过头,高深莫测道,“你知道我这句话的意思。”
“徐爷爷他们当年对我很好的。”宁尘没来由得神色黯淡。
“非宁家七剑,不可破。”
王羡兵拍拍宁尘的肩膀,安慰道,“灭掉大戟军十分之一的锋锐,这支纵横北方的精锐之师,至少会元气大伤。”
“三年之内极难恢复巅峰状态。”
七剑破十五万。
并非要杀到大戟军片甲不留。
一则太难成功,再则也不现实,七个打十五万,无异议天方夜谭。
宁家七剑,真正要做的是,击杀大戟军居中最强的核心队伍。
人有死穴。
纵横无敌的大戟军,同样有软肋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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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见曾经有言在先。
放走秦莫邪之后,便不再束缚七剑的自由。
换言之,是继续留在宁王族,还是云游山海之外,全凭徐忧几人自行抉择。
但,谁都知道这仅是一句套词。
七剑存在的真正意义,自一开始就是为了对付大戟军。
于这一点,宁见心知肚明,徐忧等七位扫地老奴,也了如指掌。
“还要死多少人,才能结束?”
宁尘坐在原地,深吸数口气,神色茫然。
李香容看出宁尘情绪不对劲,小心翼翼的贴近对方,默默念了句,没事没事,不开心了有我在啊。
宁尘揉揉李香容的小脑袋,叹了句古灵精怪。
这自来熟的小姑娘,貌似很合自己的脾气?
“老宁,菜刀大叔有句话说得好,人命有时尽,想开点。”李香容老气横秋的安慰道。
坐地抽烟的王羡兵,点头附和,“是这个理。”
徐忧七位,近半人比宁见的岁数还大。
到了这个程度,其实已经是黄土埋半截了。
即使现在不死,三五年之后也该寿终正寝了。
毕竟年纪大了,活不了太长的时间。
与其安安静静得死去,不如坦坦荡荡,壮壮烈烈的杀一场,兴许还能搏下一段美谈?!
宁尘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但……
五指一握。
咔哧作响。
这期间,宁尘的神色起伏不定,时而悲愤不已,时而左右为难,而更多的是茫然失措。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王羡兵道,“你不点头,依旧能拦下七剑出山,可……他们心里会愧疚的。”
“宁家王族近百年底蕴,发展到如今的格局,目的就是为了送你上位,宁河图,别在关键时刻犯糊涂。”
宁尘转过脑袋,眼神烨烨的盯着王羡兵。
“我这等武将,最惯见的并非柴米油盐酱醋茶,而是生与死。所以,有些话你别介怀,因为道理就是那样。”
落幕之年。
当有一战,不负此生!
将军冢没来由起了一阵风,徐徐吹荡,将散落两边屋舍的枯黄枝叶,卷入半空。
细微的尘沙,也随枝叶纷舞。
天地悲凉。
宁尘站起身,拍拍衣服,说道,“我还有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情要办,你跟我一起?”
“无妨。”
王羡兵站起身,先是习惯性得摸摸挂在腰侧的菜刀,然后看向一路蹦蹦跳跳,走在最前的李香容。
“可惜了。”王羡兵小声叹气。
“你还真想临走之前,收一个小徒儿当关门大弟子?”
宁尘微笑,说道,“这孩子根骨的确不错,可惜不喜欢你的菜刀。”
王羡兵郁闷的挠挠头,扪心自问道,“挂菜刀行走江湖,真的有那么丢人现眼吗?老子好歹也靠一柄菜刀,杀到了不世名将的位置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
宁尘画龙点睛道。
王羡兵补上一句口头禅,是这么个理。
不过终归是有点可惜,临死之前不能延续传承,可惜啊。
此时的海角楼,比往常时间还要热闹几分。
除却附近山上下来的天涯阁,伽蓝寺的近百位大大小小高手,悉数扎根在海角楼,还有即将到来宋家嫡长孙。
作为北方巨富之一,宋家的名头的确响亮。
不过,因为缺了底蕴,与割据北方的八大王族相较之,更是缺少了可比性。
实际上,这等富贵家族,更多的是依托于王族,息息相存。
通过每年不少数额的定期供奉,换取王族的照顾和扶持。
道理很简单,宋家固然有钱,但王族有私军。
以钱养兵,以兵护院。
仅此而已。
而宋家,如今非但供奉着一些王族,其实也在支持一些山上门派兴建,譬如与来往密切,关系不浅的冠山书院。
也算是广撒网,投靠各大门派,王族。
看能不能押对宝,以争取换来更大的利益。
手段类似于当年风行一时的金鼎商会。
海角楼门口。
陈牧和几人正在认真等待。
宋青龙的队伍,已经成功抵达,经由下人引荐,正威风凛凛的赶往海角楼。
瞧着陈牧以及数支门派的掌舵人,恭候在门口。
向来讲究排场的宋青龙颇为高兴,忍不住转头跟旁边的赵灵儿炫耀道,“这海角楼的人,就是懂事,知道本公子造访,不敢怠慢,所以才摆出如此阵仗。”
“不错,很不错。”
念叨两句,又是语带双关道,“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见识见识更大更风光的场面。”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宋家在北方的超然地位。”
赵灵儿蹙了蹙眉头。
这次奉书院命令,随同宋青龙前往将军冢,看似执行任务,其实不难看出,是门派长辈故意给两人一个独处的机会。
至于带上李香容,不过是赵灵儿刻意要求罢了。
“这次外出结束,我还要回书院求学。”赵灵儿不卑不亢道。
宋青龙浑不在意道,“女孩子家家的,求什么学?跟我四处游玩,不是挺好的吗?”
眼瞧着逐步接近海角楼,宋青龙直接双手拱拳,客客气气道,“陈掌门,摆这么大阵仗欢迎宋某,实在是让后生受宠若惊啊。”
“大家也别愣着,都回屋吧,外面风大。”
然而陈牧,以及几位老人,纹丝不动。
清风扬起。
另外三道身影,悄然出现。
一蹦老高的李香容。
双手负后的宁尘。
以及面无表情的王羡兵。
三人行。
“灵儿姐姐,我将老宁带来了。”李香容使劲邀功道。
宋青龙僵硬的转过身。
为刚才的自作多情,深感尴尬乃至丢脸。
“宁少帅,陈牧总算是等到你了。”陈牧不敢耽搁,几步上前忙着恭迎。
他身后的几位老人,也徒步跟上。
宁尘捏捏鼻子,视线落向陈牧,微笑道,“是真心欢迎,还是迫于无奈?”
这句话,就有深意了。
王羡兵眼睛一亮,嘴角掠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细微弧度。
陈牧背后的几位老人,也满脸狐疑的看向陈牧。
陈牧讪讪一笑,硬着头皮站在宁尘近前,不敢妄动。
“伽蓝寺,天涯阁的管事人是谁?”宁尘顿了顿,询问道。
这之后,立马有两道身影,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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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是目光如炬,身材消瘦的老主持。
七老八十的年纪,其貌不扬,倒是因为常年身居佛门净土,整个人反而有股超脱世俗的气质。
伽蓝寺主持,观海和尚。
另外一位身穿道袍,手握拂尘,刻意留长的白色胡须飞飞扬扬,看起来,颇具仙风道骨之神韵。
天涯阁掌门。
长山道人。
年纪与观海和尚相仿,除开气质与后者泾渭分明,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出众之处。
虽说是将军冢的大门大派。
但和稳居顶峰的江湖高手相比,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进去说话。”
宁尘提议。
然后一步跨出,直接走进海角楼。
此时,海角楼,伽蓝寺,天涯阁都集结了数百位弟子,等候现场。
瞧着这位年轻的并肩王登场,众人视线齐刷刷的看过来,但因为身份不符,也没敢多看,免得犯下忌讳。
自恃身份的宋青龙,完全成了旁外人。
陈牧压根就没心思再去搭理他。
这让宋青龙的表情,变得极为尴尬,简直是大丢颜面。
虽说心里不甘心,但刚才登场的可是北方天骄,名门少帅,王族翘楚,哪里敢和这种身份的人,抢占风头?
揉揉脸,宋青龙讪讪一笑。
本想和赵灵儿说着什么。
却发现这位样貌不俗的女子,视线一直盯着宁尘,哪怕此刻只能看见一道背影,依旧心满意足,甚至是开心至极。
宋青龙颇感郁闷。
胭脂六绝。
慕容青衣,李般若均是心系宁河图。
现在这赵灵儿,难道也义无反顾的陷入对宁姓男儿的痴迷之中了?
人比人,气死人!
“如今这将军冢,无关人等已经全部撤离,你们这些门派,也该撤了。”
宁尘进屋后,开门见山道。
神仙打架。
禁止围观。
何况,这帮次一流的门派,虽然不大不小,但都留在附近,不出事还好,要是添乱那就坏了大局。
所以,宁尘很不客气的下达逐客令。
方圆十里之内,务必做到,空无一人。
观海和尚听完宁尘这句话,为难道,“可,我们幸辛苦苦在将军冢积攒下的家业……”
“打完照价赔付就是了。”
宁尘爽朗道,“只是借一个场地打架,到时候损失,全算在本王头上。”
“现在嘛,活命要紧。”
宁尘挑起眉头,扫了陈牧一眼。
心神紧绷的陈牧,战战兢兢开口道,“少帅,我海角楼愿意赔上一切,配合您行动。”
宁尘似笑非笑得端起一杯茶,没做声。
王羡兵就站在他背后,纹丝不动。
李香容则和赵灵儿在一起。
“少帅,我,我知道错了。”
陈牧终于扛不住宁尘犀利骇人的目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一刻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宁尘打了个响指。
一枚止杀令,突兀得斜刺进正前方的门楣上。
颤音不绝。
犹如铮鸣。
“江,江湖止杀令?”
观海和尚与长山道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之后,顿时瞪大眼睛。
他们对这江湖止杀令,可是早有耳闻。
传言,令到命到。
谁收谁死。
这……
“宁之枭当年许给你的承诺,应该是答应睁只眼闭只眼,放你海角楼大肆发展?甚至可以暗中帮忙?”宁尘笑问道。
陈牧跪在地上,咬牙不说话。
一年前风头正劲的海角楼,突然收势,从而错失了跻身一等门派的机会。
如今看来,其中另有隐情。
“少帅。”
陈牧本想着将功补过,现在看来,一切成空了。
“不杀你,对武侯穆家,落雪山庄,神武门这几位,不公平。”宁尘扭动胳膊,看向年幼的李香容,“小孩子别看一些血腥的画面,都出去吧。”
挥挥手。
观海和尚,长山道人当场走人。
赵灵儿带着李香容立马跟上。
王羡兵也离开了。
陈牧看着事不关己,逃之大吉的众人,一双虎目布满落魄和惶恐,此刻的他,哪有宗门大家的风范。
摇尾乞怜。
形同一条丧家之犬。
其实,没了宁之枭的照应,的确是丧家之犬了。
“胜王败寇罢了。”
宁尘站起身,徐徐走向跪在地上的陈牧。
……
一场突如其来得大风,让本是夏季的北方,无端泛起一股寒意。
关于将军冢的大事件。
比红河之畔的几十万兵马对峙,还要备受瞩目。
秋水剑谷,冠山书院,蓬莱山等顶级门派,不断有人影出现在将军冢十里之外。
人间江湖,百年不遇的圣人之战。
这等风云大事,谁不上心?
走出海角楼,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宁尘与王羡兵并肩而立。
面无表情的王羡兵,在宁尘靠近之时,仅是眉头颤了颤,除此毫无动静。
但下一刻,这位五官粗犷的中年男人,竟然眉目瞪起,发丝飞扬。
“来了。”
轰!
一抹白色长虹,宛若横在半空的惊世大剑,前后贯穿数千米裂隙之后,迅速出现在将军冢附近的一座山头上。
其后,盘膝坐下,两目微闭。
大圣李当心。
与此同时,一道穿有陈旧铠甲,右手始终按住腰侧刀柄的巍峨身影,背对隔山而坐的李当心,抬头看天。
“人人都说江湖好,殊不知,这江湖是会死人的。”
秦莫邪改换两手环抱,依旧保持背对李当心,抬头观天的姿势。
宁尘望了望因为距离太远,此时只能看到些微光点的铠甲男儿,沉默不语,再之后眼皮眨动,一直站在身边的王羡兵,突然消失不见。
紧接着,某道快捷如雷电般的残影,迅速登山。
几个脚步攀越,人已经到了半山腰。
“老宁,一定要打赢啊。”
宁尘刚准备徒步登山,不远处的李香容,鼓起粉嫩的拳头,朝着宁尘加油打气道。
微微轻笑。
简约打扮的宁河图,周身外衣横空炸裂,丝丝缕缕顺势落下。
一席蟒袍。
迎风鼓动。
生有四爪的白金大蟒,宛若活物栩栩如生。
“江湖儿郎江湖死,今天这一战,生死看天。秦莫邪,你别埋怨我们三个打你一个。”
宁尘朗声大笑,说到这里,又忍不住自嘲道,“谁让你太强。”
秦莫邪终于转身。
罩在头盔下的双目,微微泛起两道光束,继而抬头一笑,不屑道,“尽管放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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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是一杯酒。
入口辛辣,再慢慢品尝,才发觉余味无穷。
江湖又是一柄双刃剑。
有人扬名立万,有人则初出江湖,便葬于江湖。
别看江湖巅峰,风景无限好,其实,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于这一点,宁尘感受最深。
北方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
十六岁就杀到了小至尊境界,位居榜单前十。
为十大江湖高手之中,年纪最小,天赋最高的妖孽。
可,这又如何?
风光背后,不过是万亩沧桑。
王族内讧,权势之争。
那些熟悉的,亲近的人,一个个或主动或被动离开人世,最后就剩下他一个看似光芒万丈得年轻骄子,坐看山河变迁。
可惜,这些峥嵘过往,如醇香美酒般藏在肚子里的一大堆故事,竟无几人,能与自己共享。
太累。
太孤单。
“轰!”
宁尘最后一个登山,速度不快,甚至刻意放缓。
将军冢外侧,不少人都能看到一袭蟒袍,迎着大风上下鼓动,就像是如今朝扬于北方苍穹之下的宁字王旗。
与日同辉。
道险且阻,山路崎岖。
这一步步登山,落脚起脚,就像是人生起伏,有时候顺风顺水一路平坦。
有时候,跌跌宕宕,险象环生。
此刻的宁尘,面对九死一生的骇人大战,反而心境祥和。
颇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壮志豪情。
临行路上,宁尘特意吩咐宋缺安排了四坛酒。
有剑,有刀,有醇香缕缕环绕不绝的美酒,这才是江湖,这才是江湖人的战斗。
登入山巅。
宁尘双手负后,眸光深邃。
秦莫邪一如既往,还是那副双手环抱,抬头看天的傲然姿势。
李当心双膝盘坐,原地闭目。
这位身着长袍,发丝灰白的老人,自始至终都散发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双方一前一后抵达将军冢之前,半路其实已经交手数百招,输赢不论,至少李当心目前的精气神保持得不错。
左手边,王羡兵面无表情。
站在山巅之上,宛若一杆刚正不阿的标枪。
兴许是想到了什么无奈的事情,这位五官粗犷的壮硕男子,微微点下脑袋,呢喃自语道,我的菜刀,真得很厉害啊。
“本王先请诸位喝酒。”
宁尘登山后,大手一挥。
三坛酒,逐次遁入三座山头。
秦莫邪嘴角牵起一抹笑容,拇指掠动,腰侧兵器迅速出鞘,旋即横放虚空的刀面,轻飘飘的接住醇香美酒。
战刀归鞘。
右手多了一坛上等美酒。
这位巍峨男子起先轻嗅一口气,神色迷恋。
李当心则是笑容玩味,似乎觉得作为一朝国师,这么坐在山头与人喝酒,太掉身份。
入手后,轻描淡写得瞧了一眼。
一口不沾。
反倒是宁尘和王羡兵,最为洒脱,一人斜身纵饮。
一人小口品尝,那略显拘谨的姿态,就像是洞房花烛夜,终于能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又是激动,又不希望操之过急。
山巅的风,滚滚而来。
卷起头顶云海,经由大风推波助澜,开始泛起种种壮阔景象。
宛若一头苍龙,正在他们的头顶俯瞰整座绵延山河。
“铛铛铛。”
秦莫邪罩在陈旧头盔下的嘴角。
陡然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下一刻,有战刀再次横空出鞘,那一瞬间震荡而起的锋芒之音,就像是一挂雷电,猝然炸开。
‘小师弟,以后你就是我秦莫邪唯一的亲人了,谁敢欺负你,直接报我的名号。’
‘师兄,你又不是天下无敌,报你的名号有个屁用?!’
‘也对,那师兄就抢个天下第一回来。’
我之一生。
早已无敌。
可惜,你都不在人世了。
以后哪还有小师弟,竖着大拇指朝外人炫耀道,我李探花的师兄是天下第一,你动老子一下试试?
轰!
秦莫邪气悬一线,右臂震动。
五指紧握的古朴战刀,于虚空割开一道若有若无的骇人曲线,随后径直向李当心横贯而去。
刀气。
就像是一条悬挂在苍穹的大河,垂落九天。
李当心猛然睁开眼,大手一挥。
长袍鼓动。
下一刻,这位半生参悟都在奉行一个‘杀’字的当代国师,要么不出手,要么石破天惊。
本该湛蓝如洗的苍穹,无端掀起漫天黑云。
李当心一个纵跃,从山巅极限出手,他的五指形成奇异的拈花状,临近秦莫邪的刹那,直接就两指夹向战刀。
“不自量力。”
秦莫邪冷哼一声。
他右脚落下,以自身为点的方圆百米,突然裹起一层圆弧形气雾,不过在接触李当心的同一时间,气雾被无限度扩大。
李当心身悬半空,五指强行探入。
秦莫邪顺势朝后退出一步,中途轻轻点了一下脑袋,猛然间,山石炸裂,大风席卷,将这两道最强者的身影,悉数遮掩。
“轰。”
李当心此刻的身体,就像是被吸附住,竟然再难前进一步。
而一手握刀柄,一手横捏刀尖的秦莫邪,尚未出招。
先前呵斥的一句不自量力,本就是实话。
普天之下,敢堂而皇之无视李当心的人物,仅有秦莫邪,哪怕是陆沉也不敢如此小瞧李当心。
可,秦莫邪偏偏就有那个本事。
宁尘和王羡兵,则在各自山头,绕地走动。
这种层次大战,有别于群战。
并非一窝蜂的出手就能稳操胜券,甚至同时出手,会容易让对方一鼓作气,将他们三尊圣级强者一网打尽。
宁尘和王羡兵此刻的作用,是在寻找秦莫邪的软肋。
借由李当心的奋起进攻,尝试逼出秦莫邪的死穴,等对方露出破绽,于他们而言,才是出手的绝佳机会。
“如果不是各自立场不同,兴许我们还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论论刀法。”
王羡兵呢喃一句。
又是习惯性得摸摸,腰侧挂着的菜刀。
各为其主,各赴生死。
这一刻,王羡兵抚摸刀锋的动作,越来越慢。
看似波澜不惊的瞳孔深处,也泛起一点点如同米粒般的光束,渐而越来越亮,越来越犀利。
“轰!”
沉默刹那,秦莫邪终于出刀了。
一刀落下。
方圆百米。
瞬息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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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巷。
冠山书院。
坐落于半山之巅的书院,很多年前便是方圆成百上千里之内,最顶级的门派,没有之一。
百姓寻常时日,喜欢称呼他们为山上门派。
而,这宗门派,美其名曰书院,其实发展侧重点,更倾向于功法传授。
不同于向来高调的秋水剑谷。
冠山书院极少出世,甚至不喜欢染指江湖之争。
但这次,源自于书院培养了十数年的后起之秀,王腾的成功出山,一下子让这宗门派的脊梁骨,彻底挺直。
尤其是在王腾公开宣战宁河图的当天。
冠山书院的知名度,一蹴而就,几乎达到宗门无数年发展的最顶峰。
王腾之名,一时间传遍大江南北。
不过,宁尘目前在将军冢对付秦莫邪,暂时无心搭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名门骄子。
“哼,不敢第一时间应战,莫不是是怕了我儿王腾吧?”
“我儿王腾,蛰伏数十载,一招出山,如此重要人物正式出山,并肩王难道不应该重视重视吗?”
此时此刻。
偌大的北方,均是知道宁河图要对付一个站在武道顶峰的绝世强者。
暂时不应战,也算情有可原。
毕竟,一心不能二用。
但,王腾的父亲,一位名为王舒的中年男人,以宁尘胆怯畏战为由,大肆议论。
不过,这位聪明人说话很有玄机。
没敢正面嘲讽,仅是旁敲侧击的通过以宁尘为垫脚石,趁势拉高自己儿子的无上地位。
说到这江湖。
纵意潇洒,无拘无束,但也有着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同辈宣战,属于最司空见惯的事情,而正式开战之前,所有嘴上言语,都算作为己方阵营助长士气的常用套路。
再者,堂堂并肩王,也不会因为王舒的一番话,大发雷霆到要抄冠山书院的家。
毕竟,整个北方无数上三流,下三流门派,都在紧密盯着这一战。
舆论导向,加上各方关注。
纵使宁尘心有不满,也只能在正式交手之后,扬眉吐气。
何况,蛰伏十数年的王腾,以十五岁的年龄便已参悟到至尊境的玄妙之处,这等天赋,其实比宁尘当年还要出类拔萃。
如今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距离触及半圣门槛,仅有一步之遥。
这般骇人的战斗力,足以横扫年轻一辈,也难怪冠山书院会有恃无恐。
若是这一战,真的能赢下宁尘,于冠山书院的自身门威,于王腾的境界提升均有益处,即使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说白了,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倘若,冠山书院要是获悉,不久之前,宁尘就跻身亚圣修为,也不知道还敢不敢指派王腾出来挑战。
奈何,关乎宁尘的境界,向来是秘而不宣,知根知底的仅有那么几位。
而这次将军冢一战,因为声势摆得太大,让不少门派觉得夸大其实,甚至猜测并肩王这是在为自己造势。
槐花巷那座屹立于半山腰的书院。
此时此刻,可谓是相当热闹。
冠山书院代徒公开宣战,让这位年轻骄子,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照理说,既已宣战,后面应该进入紧急备战的阶段,但实际上这位不到三十的年轻男儿,这几天相当轻松。
非但无所事事,甚至抽空和一些套近乎的江湖人,花天酒地。
男儿二十七八九,正值当打之年。
现如今的王腾,可谓春风得意,那种高高在上,怡然自得的闲散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早已赢下了这一战。
中午时分,槐花巷有场践行酒。
目的当然是为了送别王腾。
名门骄子即将离开冠山书院,正式历练,临别之前自然要大张旗鼓一番。
或许是受制于冠山书院的浩荡门威,或许是实属被迫无奈,整座槐花巷,都在为了送别王腾而忙碌准备。
王腾的父亲王舒,负责操办这场离别的酒宴。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我儿王腾猛虎出山,他日归来必将名满天下,咱槐花巷,届时一定与有荣焉!
于此,王腾没有发表任何的态度。
相反,整个人自始至终都非常轻松。
他越是轻松淡定,冠山书院上下,越是期待王腾。
“区区一个宁河图,不足为惧,待我半只手赢了他,到时候就去挑战老辈人物。”
最近一场酒宴,这位桀骜男儿,又是公开放话了。
虽说是酒桌上的私下言语,可言辞凿凿的态度,着实让一帮陪衬的江湖前辈,乐呵得一阵溜须拍马,阿谀奉承。
王腾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不以为意。
旁座一桌的王舒趁热打铁道,“我儿王腾,这一世注定要站在无敌之巅,诸位,拭目以待吧。”
我儿王腾。
区区四个字,足以表现出王舒对这位儿子的期待和认可。
……
日上三竿的时候。
一位年轻男子抱着一柄被粗布缠绕的佩剑,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槐花巷。
他记得,自己的朋友兼兄弟宁河图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大张旗鼓的手握名剑第二,兴师动众登门出战,难免会在路途被人盯上,他李玄黄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他选择悄无声息的进城。
做人嘛,要低调行事。
做高手,更要低调,再低调。
至于先前和少女阿朱的一番吹嘘,完全是一场意外,可以不提。
然而,当他一步迈进槐花巷,这天地之间,突然泛起一股凄凉的寒风,风裹尘沙,漫天舞动。
双手环抱的年轻剑客。
背对骄阳。
站在城门之下,静静得打量着这座初来乍到的陌生城池。
李玄黄的五官并不出众,相反还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稚嫩,但往日里平平无奇的他,这一刻格外出众。
“河图呀,这小子竟然说半只手就能降服你,真他妈的嘴欠,看老子今天不打废他。”
李玄黄嘀咕两句,故作高深莫测的咳嗽了两声。
“轰轰轰!”
下一刻。
整座槐花巷,陡然变得躁动起来。
尤其是位居半山腰的冠山书院,第一时间做出有别寻常的反应,一时间门下弟子全部被调动起来。
“咋闹出这么大动静?发生什么事了?”
“冠山书院一位长老说,槐花巷好像来了一位顶尖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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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神圣,不请自来造访槐花巷?可敢主动现身?”
冠山书院某位年岁很大的长老。
沉呵一声,主动询问。
然而,回复他的仅是漫天风沙声,以及全城无数人的惊叹和倒吸凉气声。
这究竟,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以致于冠山书院都不得不严阵以待?
须知这尊山上门派,以前作风虽然低调,但毕竟档次摆在那里,寻常武夫出现,冠山书院会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王舒父子还在接客。
如果不出意外,一个时辰之后,王腾即将离开槐花巷,出道历练。
至于和宁尘这一战能不能打起来,得看宁河图的态度,毕竟王腾的战书,已经下发了出去。
酒馆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冠山书院的弟子,神色凝重得朝着王舒低声汇报道,“王师伯,出事了。”
“嗯?”
这四十出头,装扮儒雅,同时留着八字胡的王舒,起先动作缓慢的捻动胡须,然后才淡淡道,“什么事?”
“槐花巷来了一位高手,现在冠山书院都在寻找此人的下落。”
年轻弟子不敢怠慢,急匆匆的汇报道。
王舒和坐在旁边的王腾对视一眼,沉默无语。
稍许,王腾镇定道,“槐花巷是我冠山书院的地盘,到底什么人不请自来?还懂不懂规矩了?”
江湖门派,最注重颜面。
同时对麾下占据的地盘,向来怀抱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态度。
倘若真的有高手进城,必须提前打招呼,这是为了表达对本城最大门派的尊重,同时也是规矩。
这次冠山书院外,某位神秘高手不提前通知,擅自出现。
无异于在亵渎冠山书院的门威。
也难怪冠山书院这么大反应。
江湖规矩,不可逾越。
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轰!
这位年轻气盛,性格桀骜,右边嘴角还有一条浅淡疤痕的名门骄子,说完这句话之后,蹭得站起身,义正言辞道,“我倒是要瞧瞧,谁这么大胆,敢不请自来。”
王舒颇为满意王腾的这番举措,微微一笑,不过还是小声劝道,“腾儿,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这只突然进城的小鱼虾就由着书院的老古董们对付。”
王腾陷入沉思。
陪坐一座的江湖前辈,则是齐刷刷的看向王腾。
“真不需要我出手?”
王腾向自己的父亲请示道。
王舒哈哈大笑,“无妨,槐花巷毕竟是书院的地盘,谁敢闹事?”
嘴角疤痕扯了扯,“也对,我王腾生平第一战,是留给宁河图的,岂能因为一些小鱼小虾的出现,扰乱了心境?”
“这才是我儿的风格。”
王舒伸手拍了拍王腾的肩膀,神情骄纵。
有子如此,这一生了无遗憾了。
这场事发突然的意外,并没有引起王舒父子的足够重视。
相反,因为背靠冠山书院,对于这贸然出现的神秘高手,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一条通往槐花巷的古旧官道。
少女阿朱依旧埋着头继续赶路,偶尔还会搓动搭在两侧的双马尾,又是怔怔发呆,又是行色匆匆。
她和那个倒骑毛驴的小李子,已经告别两日。
没了神神叨叨,自吹自擂的年轻游侠时不时得叨扰自己,这一路上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不过想着马上就能返回槐花巷。
兴许,还能再见到他?
可,又怕满怀希望,最后变成失望。
“叔叔,小李子真的会来槐花巷吗?”
阿朱转过脑袋,一副心神不宁的看向朱河。
朱河蹙了蹙眉头,“不清楚。”
“王腾很强吗?”阿朱再问。
“王腾是冠山书院培养的名门骄子,蛰伏了这么多年才正式出道,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李……小李子,未必就能赢。”
本想直呼全名,话到嘴边,又跟着自己的侄女,改口为小李子。
没别的用意,就是听着情切。
“我希望小李子能赢。”少女阿朱骐骥道,同时嘴角掀起一抹迷人的弧度。
少女怀|春。
心有牵挂。
朱河神色玩味得扫了阿朱一眼,佯装咳嗽两声,话里带话道,“这小李子打架的本事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这忽悠小姑娘的本事,肯定厉害。”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哎……”
少女阿朱反应过来,脸颊顿时绯红。
原地跺了几脚,愤愤不平的瞪向朱河。
朱河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已经站在城门口,等待一个时辰有余的李玄黄。
本想摆出一副盖世强者的姿态,什么肩扛大剑八风不动,什么原地盘坐,横剑于膝前。
又或者立剑于天地之间,环抱双臂,闭目静神。
反正怎么潇洒怎么来。
可惜几次折腾,越折腾越感觉浑身不自在,甚至引来附近一群人用看待白痴的眼神,看待自己。
李玄黄有点郁闷。
索性挠挠头,一手叉腰,一手杵剑。
总算是舒坦了。
这他娘|的做江湖高手,门门道道还真多,难怪河图每次跟自己聊起江湖的时候,都在结束后补上一句人在江湖,其实身不由己。
天很凉,风很大。
李玄黄五指岔开,故作潇洒得摆弄着自己的乌黑发丝。
“小子,你这站在城门口折腾一个多钟头了,干啥嘞?”蹲在墙角的一位老乞丐,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问道。
李玄黄眯眼,“当然是打架啊,没看到老子是剑客吗?”
“哪个剑?剑客还是贱客?”老乞丐高深莫测道。
李玄黄来了兴趣,“有什么讲究?”
“白痴。”
老乞丐翻白眼,用屁股背对李玄黄。
数分钟后,一列队伍大张旗鼓的准备出城而去,正是王腾等人。
李玄黄深吸一口气,念念叨叨豪情万丈道,“江湖啊,我李玄黄来了。”
嗤!
有一物,破鞘而出。
有年轻男儿,作势一步迈出,天地惊变。
整座槐花巷都在这一刻,颤动起来。
老乞丐感觉屁股有点凉,转过身,顿时瞪大眼睛。
与此同时,临近本城半里路的少女阿朱,猛然抬头,她看到了一道苍白裂隙,横贯虚空,宛若飞流而下的骇人瀑布。
这一剑,何其风流!
“河图呀,这人世江湖,怎能任你一人纵意风流?这样也忒孤单咯,所以我李玄黄,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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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贯穿槐花巷的陈旧主干道。
陡然掀起万丈狂风。
两侧楼阁,屋檐,都因为遭受到无端牵连之后,开始剧烈颤抖。
最靠近李玄黄的建筑物,更是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悉数炸裂,成片成片的残檐断壁,被剑气裹进半空。
景象壮阔,恐怖如斯。
本是兴致盎然,准备出城的王腾,突然遭遇这么强的一抹剑气袭击,整个眉目立即阴沉下来,咆哮一声,“放肆!”
“放屁。”
李玄黄龇牙,右手持剑,躬缩着身姿,迅速奔跑。
几个起落,就已经欺身到王腾百米之内。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寻衅滋事了。”
王腾两臂腾起,身体朝后斜躺虚空,就像是有着什么东西托着他的身体,悬而不坠。
同时,一路倒滑。
迅速与李玄黄拉开距离。
“如果我没猜测,不请自来的神秘高手是你吧?”
王腾倒也聪明,一忖思就猜测出,先前闹出动静的神秘人,其实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年轻,就像个稚气未脱的乡下野小子。
“狗杂种,我废了你。”
王腾眼瞧着李玄黄咄咄逼人,脸色阴沉,勃然大怒。
他是谁?
他乃冠山书院培养十数年的名门骄子。
他是触摸到半圣真义的绝代翘楚。
岂能容忍一个不知名的狗杂粹,跑到自己头上寻衅滋事?
“阴阳神剑,出。”
王腾沉声大喝,食指隔着环绕,一柄不知从何地横空掠起的阔口大剑,出现在他半米之内,转瞬护住前胸。
轰!
一脚落地,强行稳住不断倒滑的姿势。
最后整个身体连续颤动几道弧线,王腾才正式调整心态,阵前应敌。
“呼。”
长出数口气,王腾抬起脑袋,眼神凌厉道,“我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号。”
“你大爷,李玄黄。”
李玄黄五指下压,龙泉剑顺势立在脚尖,然后这位初入北方江湖的年轻游侠,双手环抱,仔细打量王腾。
就是这口无遮拦的王八蛋,扬言半只手镇压他的兄弟宁河图?
“你嘴巴很臭。”
李玄黄莫名其妙的补上一句话,抓抓耳朵,两缕滔天怒意从瞳孔深处泛起。
主干道突然打起来。
彻底引发槐花巷震荡。
无论是坐镇本城的冠山书院,还是赶忙进城的阿朱等人,又或者两侧本是游客,本地居民的无关路人,均是神色兴奋的注视过来。
“哪里来的臭小子,敢来槐花巷闹事?不想活了吧?”又一道沉呵,猛然炸起。
李玄黄不胜其烦的抓抓脑袋。
“还不速速下跪道歉,这样还能饶你狗命。”
轰。
一位身穿黑袍,满头白发的老者,怒气腾腾的站在王腾的背后。
按照这位老者的本意,是准备亲自出手镇压,免得耽误了王腾的大事。
岂料王腾握了握手里的阴阳神剑,语气不屑道,“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狗罢了,我自己来。”
哧!
王腾横眉冷竖,举起手中的阔口大剑,就劈砍了过去。
李玄黄原地挠头,似乎在琢磨着,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才能让自己高手风范尽显?
“铛。”
待王腾欺身数十米之内,李玄黄右脚尖轻轻朝前一递。
龙泉剑横空掠起。
以剑锋截击对方剑锋,两剑前端位置,猛然合并一处,刹那之间虚空颤动,无数星火刺啦啦,络绎不绝的绽放。
宛若漆黑如墨的星空里,万朵烟花,同时腾空。
“咔哧。”
一道惊人的裂痕响动,沿着阴阳神剑的剑面,竟然逐次崩开。
“这……”
“我的天,阴阳剑要断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天下十大名剑之一。
竟然。
被对方一剑震出了蜘蛛网般的裂隙。
简直恐怖如斯。
“不对劲,那是名剑龙泉。”
冠山书院某位老头子怪叫几声,顿感瞠目结舌呆若木鸡,这来路神秘的年轻家伙,究竟什么人,居然身怀名剑龙泉?
这把剑不是失传很久,已经不在北方了吗?!
“王腾小心,这小子好强……”
一句话才说完。
李玄黄原地起跳,右脚登顶,踏上龙泉表面。
以剑为桥,虚空迈步。
“嘶嘶。”
王腾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到底什么人啊,太强!
“啪。”
李玄黄懒得废话,逼近王腾之后,扬起一巴掌就扇了下去。
河图说过,打人就打脸。
干你|娘|的。
让你嘴臭!
“轰。”
先前一度风姿绰约,气质出众的王腾,被李玄黄一巴掌扇得蹬蹬瞪连退几大步,还没反应过来。
李玄黄再次靠近。
左手揪住他的长发,右手扬面就是一巴掌。
众人,“……”
王腾,“……”
“连我一剑都接不下,还自诩年轻一辈的不世天骄?到底谁废物?!”李玄黄冷笑,膝盖一顶撞击王腾的腰腹。
猛然吃痛的王腾,当场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李玄黄嘿嘿贼笑两声,两掌合击,左右开扇。
“你敢欺辱我儿王腾?”
这才反应过来的王舒,顿时勃然大怒,他的儿子,可是宁河图才有资格与之并肩的年轻人物。
现在,竟然被一个无名之辈,当众掌掴。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玄黄面对王舒的呵斥,置若罔闻。
“啪。”
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本该头晕目眩得王腾还没来得及痛苦哀嚎,反而是李玄黄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喋喋不休道,“手好疼。”
“你丫的脸皮太厚,扇的手疼。”
自从公开宣战宁河图之后。
冠山书院已经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而王腾更是焦点中的焦点,现在被人在家门口打成这幅鬼德行?
这让冠山书院往后颜面何存?
这让王腾往后如何继续行走江湖?!
“小贼,今天不扒掉你一层皮,别想离开槐花巷。”
冠山书院的大人物彻底发飙了。
不远处,极速返回槐花巷的阿朱,远远得瞧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小李子竟然真得打赢了?
……
与此同时,远在百千里之外的将军冢。
同样有举世瞩目的一场大战。
自开始就在寻找秦莫邪破绽的王羡兵,终于五指滑落,正式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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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冢。
四方环山。
一山一圣。
虽然年龄各异,并且是不同时代走出来的超然人物,但这一战,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因为太惊世骇俗了。
先前秦莫邪一刀,看似无风无浪,实则暗藏杀意。
起初是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决裂虚空,渐而落向站在正前方位置的李当心。
李当心冷哼一声,两指再做拈花状。
他的动作很娴熟,也很自然,就像是寻常花农,看见了令自己欢喜的花蕊,于是小心翼翼得掐拢过去,似要收入花瓶,好生养育。
“轰!”
这处山石横飞,古木齐断的方寸空间,直接炸裂。
那道震荡于虚无中的诡异刀气,竟然被李当心成功掐住。
猛力一拽,就像是一条苍白大龙,被硬生生的从汪洋大海之中,强行带起。
“雕虫小技。”
秦莫邪呵呵冷笑,他的声音很沙哑,又很沧桑。
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压抑着自身情绪。
但不可否认,这位绝世人物的通天手段,算得上宁尘生平所见,区区惊世骇俗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在的景象。
他单手横放刀锋于虚空之中,渐而空闲的另外一只手,竖向前拍,就听见虚空轰得一声,李当心连人带周边零碎山石,齐齐倒飞出去。
将虚空砸出一道骇人的裂隙。
“铿锵!”
也就是在这一刻,王羡兵出刀了。
速度不快,可也不慢。
宛若寻常农夫剁菜一般,力度适中,距离刚好。
而在他眼里,秦莫邪就是一颗水润的大白菜,正等着他一鼓作气砍个稀巴烂。
简单粗暴。
“轰!”
一刀所至。
两侧虚空大乱,中间一条犀利骇人的惊世刀气,承载着炫目光泽,宛若一轮神日悬坠了下来,就沉浮于秦莫邪的头顶。
铛。
秦莫邪扬起脑袋,动作缓慢,然后怔怔出神得看着这抹起势平平无奇,中途形通炸雷炸起的刀气。
许久,他才道出两个字,好刀!
不同时代,两大刀客。
共同角逐。
而,能让秦莫邪主动赞许,足以看出王羡兵这位古怪刀客,绝非泛泛之辈。
实际上,这位靠着一柄菜刀就杀到名将榜列的壮硕男子,很多年前便在刀法一途,小有所成。
当初起草的江湖榜单,天下前十。
在一些人眼里就是笑话,譬如王羡兵。
这位沙场名将,很久之前便是兵家圣人,一身高深境界堪称鬼神莫测,哪怕是现今如日中天的李纯阳,到了王羡兵面前,也要尊称一句大哥。
“轰!”
漫天裹挟的刀气,宛若一挂大浪潮,终于压到了秦莫邪的头顶。
这位习惯性侧对所有人,脑袋微抬得巍峨男子,下意识摸了摸陈旧铠甲上的灰尘,再然后,右手横空一掠。
刀出鞘。
轰!
他的速度太快了,光芒一瞬,犹如闪电。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古朴战刀几乎同一时间回归到刀鞘里面,巨大的颤音环绕不绝,铮铮轻啸,气冲霄汉。
没再握刀的空闲右手,漫不经心得扶正头顶上的头盔。
一束凋零得七七八八的凤羽,在头盔顶端,悠悠扬扬,左右摇摆,形似江河中逐流而动,四处为家的无根浮萍。
“砰。”
全力一刀之后,身子还短暂悬停在半空的王羡兵,猛然遭遇一股巨力冲击,整个人踉踉跄跄得退回原地。
落脚刹那,巨力冲击还没消逝。
几乎在王羡兵稳定身体的同一时间,将他周边数米之内的山石都震得极速开裂,宛若一张密集的蜘蛛网,分布在脚下。
“咳咳。”
王羡兵右手按住起伏不定的胸腔,眼神复杂得看向另外一座山头的秦莫邪。
秦莫邪食指一绕,捡起放在近前的美酒,细细品尝几口,然后一手握刀柄,一手环抱美酒于腰侧。
本是人间潜龙。
一朝受困二十载,如今境界虽犹在,但这座山河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座山河了。
非但物是人非。
江湖甚至极少有人知道,当年他在的这座北方,是何等的峥嵘,何等的波澜壮阔。
“如果没那场意外,也许我们,已经砍下了大商皇帝的脑袋了。”
我们。
这两个字,自然包括小师弟李探花,六王爷,纳兰千岁,以及司徒摘星等麾下九门提督。
“咳咳。”
人,年纪大了。
免不了就会睹物思人,又或者感春伤秋?!
张嘴灌下第三口酒,秦莫邪转头看向李当心,笑着问道,“恢复的如何?”
李当心伸手擦起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七七八八。”
“那就再……等等。”
两人简简单单的对话。
给了宁尘极大的心理冲击。
这就是纵横江湖的无敌者,一次交手直接重伤大圣李当心,以及同为亚圣的王羡兵。
但,他没有急着杀人。
而是留出足够的时间,等对方恢复到巅峰状态。
如此态度,如此自信。
果然无愧于‘无敌’二字。
兴许是猜到了宁尘的感叹,秦莫邪哈哈一声,看似自顾自的朗声笑道,“无敌很寂寞的。”
“我的刀,在三十岁那年找不到对手之后,便再也找不到了,寂寞,太寂寞。”
他摇摇头,低着脑袋瞄向酒坛,哑然失笑。
“小子,还有酒没?”
宁尘微笑,五指一动。
近前的一坛酒,迅速飞向秦莫邪所在的位置。
秦莫邪伸手接住,然后原地盘坐,自斟自饮,自娱自乐,自说自话,乃至自怜自爱。
以前,他有一个看起来老实,但话贼多的小师弟。
每次寂寞无聊的时候,好歹有小师弟陪着自己,虽然时不时的逗弄他。
可,小师弟脾气好啊。
反正不会生气。
“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咯。”
秦莫邪长叹一口气,略显迟疑得抬起右手,缓缓摸向罩在面上的头盔,徐徐摘落。
宁尘瞪大眼睛,心神紧绷。
这是宁尘和秦莫邪数次交手之后,第一次见到他的真面目。
但下一刻。
他的眼睛,出现半刻呆滞之后,再次眨动几番,等确定后,免不了一阵瞠目结舌。
除却心知肚明的李当心。
宁尘和王羡兵,都没想到,这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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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女子身。
奈何以男儿郎,面对世人?!
一缕黑色长发,徐徐落下,就像是最精致最柔软的绸缎。
迎着漫天山风,沉沉浮浮,肆意舞动。
哪怕侧对宁尘,但依然能看到那一角侧脸之上的倾城容颜,美而不入俗,始终带着一股遗世独立的超然气质。
宁尘瞪大眼睛,满目错愕得看向另外一座山头,正襟危坐的大圣李当心。
李当心闭着眼,朝宁尘所在的位置,微微点头。
想不到,万万想不到。
稳住江湖巅峰,第一把交椅的无敌者,竟然会是一位刻意选择男儿装的绝世女子,纵使年岁很大,可依然保持花好之年的出众容貌。
很年轻,甚至年轻到令人发指。
很美,美到普世间找不到第二个与之比拟的女子。
尤其是眉宇间的一抹英气,英姿飒爽,干净利落,令人过目不忘。
不过,她能通过铠甲伪装性别,通过头盔罩住容貌,可声音又是如何瞒天过海?毕竟是女子,声线和男人完全不同。
仔细琢磨,宁尘不禁哑然失笑,对方都是无敌者了,这种掩人耳目的手段还是能轻易做到的。
再转念一想,他先前在山脚下询问李香容,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男人喜欢男人?
李香容说,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之一字最伤人!
难怪李探花离逝十数年光阴。
秦莫邪时年今日,还在念念不忘,甚至每每想起,忍不住伤心落寞。
情伤人。
伤得从来都是未亡人。
“师父说,女子夺冠占据天下第一的交椅,实属大逆不道,为了避嫌为了堵住江湖人的悠悠之口,自幼就命我以男儿身打扮。”
秦莫邪自嘲一笑,神色悲凉。
从师父引她入门之时,便已断言,给她足够时间,必然能成为万人共仰的无敌者,天下第一是高点,但未必就是终点。
事实证明。
她的师父,眼光历来不错。
可是为什么,就不能测测探花往后的艰苦命运?
哪怕是举手之劳,也好啊!
“要什么天下第一?要什么万里江山?我只想和小师弟好好的生活,可惜这样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你们说,这样的天下第一,是不是很可笑?!”
秦莫邪站起身,挪到山崖之巅,两脚悬在万丈深渊之上,摇摇晃晃。
就像是一个俏皮女子,裸出双脚,靠在河岸边,嬉戏水流。
宁尘面对这句话,无法答复。
李当心干脆置若罔闻。
王羡兵则出神的抚摸着表层开裂的菜刀,刚才一刀,跟在自己身边十数年的兵器,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断裂了。
虽然心疼。
但,想着刀在人在,刀断人亡。
又变得释然了。
这一战本就不准备活着走出将军冢,既然如此,又何必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忧心不已?
死在这里,好像挺不错的?!
他本就是将军。
将军冢葬将军。
恰好!
“庸人自扰。”
王羡兵反应过来,面无表情的五官,掠起一抹自嘲得笑容。
端起还剩没多少的烈酒,猛得喝了一大口。
真辣啊。
当年在边关打仗的时候,每次都在出阵前喝个叮咛大醉。
为啥?因为喝得迷糊了,就不怕死了,这样杀起人来,也变得异常勇猛。
可惜,杀得越多,职权越大。
等他成为几十万兵马的大将军之后,便再也没敢出阵前大口喝酒了。
边关小兵,命如蝼蚁,微乎其微。
别说喝酒杀敌,就是阵前醉死,也没人搭理你。
当了大将军就不一样咯,几十万兵马都在看着你,何况还有规矩,边关军营向来严禁喝酒,尤其是开战前夜。
将在上。
不得逾越规矩。
左右一寻思,前半生颠沛流离,但活得轻松自在。
后半生,活得光芒万丈,可惜被世俗规矩所束缚,以致于越活越觉得不舒坦。
这也是他义无反顾离开军营,便再也没人能找到他的缘故。
厌烦了。
他抬起视线,望向对面山头的秦莫邪。
秦莫邪两手撑着崖石,双腿摇摆不止,似乎要一纵跃下,山下其实是将军冢的对面,是未知的荒山野岭。
宁尘端坐在另外一边,始终保持沉默。
先前交手,唯独他没有趁势出击,这倒不是怯而不战,主要还是没能找到秦莫邪的软肋之处。
王羡兵的那一刀,看似捕捉到了秦莫邪的破绽。
其实不然。
否则也不致于,一刀下去就惹得锋面开裂,身负重伤。
江湖高手,尤其是到了这个层次的高手。
绝对不敢轻易出手。
因为往往一招下去,胜败就已见分晓了。
山顶的风,越来越大。
秦莫邪三千青丝,纵情飞扬。
宁尘的月白蟒袍,也在猎猎作响。
而反应最大的李当心,浑身如鼓,一头灰白的头发,形同神魔共舞,他在蓄势。
“咔哧。”
宁尘藏在精致蟒袍下的双手,也逐步盘绕成拳头状态,惊闻咔哧一声,他的气质和状态,完成一瞬间的蜕变。
如今没了大凉龙雀,反而更能纵情出手。
“铛。”
王羡兵也在这一刻,竖起近前的菜刀,轻轻一转,陈旧的刀锋再次泛起一抹雪亮得光辉,锋芒毕露,杀气盈野。
心有所感的秦莫邪,侧对三人,怔怔一笑。
然后,仰头喝下一杯酒。
再动嘴缓慢得用手袖抹去嘴角逸散出的酒水。
仅有这一刻,她才具备那么一丝半缕的女子姿态,谈不上风情万种,却引人入迷。
“谁先来?”
秦莫邪站起身,右手习惯性得抚摸刀柄,然后问道。
似乎觉得有点废话了,淡淡一笑,再次补上一句,“或者说,你们三个一起上?”
“虽然胜之不武,但只好三个一起上了。”
李当心舔舔嘴,完全没有一代高手的风范,他作势跨前一步,刹那之间风云剧变。
王羡兵紧随其后,一刀祭出,漫漫尘沙焕然不绝。
“呼。”
深吸一口气的宁尘,不敢懈怠。
简单调整好心态,整个身体一冲而过,迅速起跳。
鱼跃龙门。
“小师弟,虽然被你叫了一辈子的大师兄,可我喜欢啊。”秦莫邪淡淡一笑,女子风情,自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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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河对岸。
李纯阳的几十万大军,蠢蠢欲动。
白起坐镇军中,严阵以待。
而领到女帝之命,率西征军前来支援的名将曹玄甲,并没有第一时间渗入腹地,采取和白起联手的迹象。
归根结底。
这一战是白起和李纯阳在死磕。
曹玄甲不过出于震慑目的,至于能不能出现一举兼并李纯阳大军的契机,看命,看局势,还要看他曹玄甲想不想。
毕竟,北方目前的局势,看似是最乱的阶段。
其实也是最好的节点。
三支最强势力环环对峙,正好能形成三足,互相牵制。
一旦有其中一脉被彻底打碎,余下的两支将会立马陷入,两虎相斗的局面。
现在各家各户都在养精蓄锐,虽然也打了数十场不小的艰难战役,但都是点到为止,练兵为主,占地为次。
真正的定鼎之战,为时尚早。
曹玄甲身为坐镇主将,虽然领下了女帝之命,但没有拿到非战不可的死令,所以这其中还有运作的空间。
十五万西征军停靠红河北岸,十里之外,就地扎营。
红河中心两岸的李纯阳,白起,则是相互对峙。
按照白起的意思,本想暗中会见一下曹玄甲,看能不能借助西征军的锋锐,凿开李纯阳两翼的坚实力量。
然后南北合流,从边缘之外联手夹击李纯阳。
将这位摄政王的活动空间,一再压缩。
只要没了大范围活动的可能。
李纯阳几十万兵马,放在小区域交手,绝对不是白起的一合之将,怕就怕有意外发生。
现在看来,还没来得及商量,意外就发生了。
曹玄甲并不想出动精锐兵马参与这一战。
说白了,他此番舟车劳顿,兴师动众的抵达红河,其实以看戏为主。
甚至能趁着这趟渗入宁王族腹地的难得机会,清缴驻扎在沿途山头的土匪,盗寇,从而打打牙祭,搜刮银钱充军。
而北上进行骚扰的东征军,也在张玄武的率领之下,不断有‘漏网之鱼’突破张玄武主动设下的封锁,汇拢向红河。
短短三天。
便有四万北王朝的兵马,‘艰难’的抵达交战之地,成功与李纯阳汇合。
两方先前其实已经打了一场局部战役,互有损伤。
但李纯阳的兵马却奇迹般得不减反增,即将与宁家军停靠在红河的兵马总量,旗鼓相当。
主将营帐。
陈庆之看着中心位置累计起来的沙图,免不了一阵破口大骂,“曹玄甲,张玄武这两个狗杂碎,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添乱的?”
他五指一并,将标记有曹玄甲部的模型,拍得一盘散沙。
白起笑而不语。
早有预料曹玄甲不会全力出击,所以面对这样的状况,并不意外。
陈庆之两手按按腹部的腰带,蹙眉询问道,“大哥,李纯阳的大戟军,可是全部靠拢过来了,怎么打?”
“还能怎么打?”
白起打趣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庆之挑弄起眉头,刚要询问。
主将营帐外,稀稀疏疏传来一阵脚步声。
皎洁的月色下。
七位老人,背负七柄精致名剑,行色匆匆的离开宁王族,渐而进入白起坐镇的主将营帐之外。
陈庆之见到这七人之后,免不了一阵狐疑。
这六王爷玩得什么把戏?
好端端的送来了七个老头子,一个个身材佝偻,肤色干皱,都黄土埋半截的年纪了,还背负大剑,故作风流。
然而,白起第一时间躬身欢迎。
这让因为曹玄甲的事情急火攻心,从而对七人有失尊敬的陈庆之,一阵愧疚,赶忙拱拳还礼,将功补过。
“受不得受不得,你们是沙场大将,没事给我们这帮穷酸老头子,敬哪门子的礼?”
徐忧哈哈大笑,嘴上说着什么太客气,太客气。
人却自顾自得坐上了白起先前的位置。
这让陈庆之一阵翻白眼。
白起倒是没什么过激反应,甚至是面带着笑意,亲自靠近,站在徐忧近前。
余下的六位老剑客,则齐平一线站在徐忧的背后。
这番姿态,足以看出,徐忧是七剑的主心骨。
徐忧伸手捻起近前沙图上的一抹碎沙,放在手心里细细揉搓,许久他才问道,“白将军,李纯阳的大戟军来了多少?”
“一个不缺,十五万全在。”白起道。
“嗯。”徐忧故作高深莫测的嗯了一声,然后没了下文。
这让完全蒙在骨里的陈庆之和花荣,一阵面面相觑。
看白起的态度,应该是提前知道了六王爷的安排。
但,两边即将大战,送七个老头子过来,又有啥用?
难不成这七人还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能力?
毕竟,江湖高手,实力再强。
也会出现力竭的时候。
哪怕前期出现损失,但以万数为单位的大军,纵使单人力量不行,最后光是靠如蚂蚁搬源源不断的人数,耗也能耗得对方力竭而亡。
杀一个江湖高手,尤其是顶尖强者。
于损失数以千计,乃至万计的敌军而言,其实很划算,毕竟兵马没了可以照此征集。
但,江湖高手。
那可真是杀一个就少一个了。
所以近些年。
各方大军,都在军中安|插既能长距离作战,又能发挥骇人攻击性的长空弩,目的就是为了挑杀战场中突然冒出来的顶尖高手。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如今江湖高手在战场上的作用越来越微乎其微。
为免被针对,基本上都不让江湖人介入沙场纷争了。
陈庆之的疑惑,无外乎这一点。
顶尖高手太难培养出来,能别上去就别上去。
否则一旦上去了就很难退下来,除非修为逆天,不然绝对是九死无生的不归路。
然而,这七人。
本就没想着,结束之后,能再次荣归故里。
宁王族二十年蛰伏,也该他们任性一回了。
江湖嘛,怎么潇洒怎么来!
“白将军,以后河图就靠你们这些心腹了。”徐忧突然站起身,朝着白起躬身还礼。
他背后的六人,也是笑眯眯的还礼。
白起后撤一步,双手拱拳,应对七人语气铿锵道,“诸位前辈,白某必当铭记于心。”
徐忧七人,哈哈大笑,出门而去。
我自横刀对天笑。
去留肝胆两昆仑。
虽没刀,但我们有七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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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七剑。
空留下一道背影,渐渐消逝。
稍许,反应过来的陈庆之和花荣,忍不住瞪大眼睛,直直得看向白起。
白起长叹一口气,开诚布公道,“是六王爷的意思。”
“这……”
陈庆之努努嘴,立即追问,“这几人,莫不是负责看管宁王族武库的扫地奴?”
白起点点头。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少帅曾经跟我们提起过宁家扫地奴?”
陈庆之继续道,“少帅还说,当年因为自己犯错,直接害得那位叫做徐忧的老奴,一同认错受罚。”
他说这些。
就是为了提醒白起,这几人和宁河图关系不错。
难道,就这么跳过少帅,主动答应七人的请求和六王爷的安排,任由七剑上去送死?!
一旦自家少帅事后知情,谁来负责?
白起道,“刚才说话之人,便是徐忧。”
陈庆之,“……”
向来性格耿直的陈庆之,神情陷入复杂。
再回头看看七剑离开时的方向,心里又涌起一股五味杂陈的滋味。
“大哥,你就这么做事?”
陈庆之僵硬着脑袋,忽然质问向白起。
眼睁睁的看着七剑送死,白起可以做到,但他陈庆之做不到。
白起没有正面答复陈庆之,转过身,仔细盯了近前很长一段时间军事图的白起,终于开口了,“我是将军。”
“无论大战,小战,恶战,第一时间考虑的从来都是,用最少人的阵亡,换取最大的战果。”
开战之初。
先估算阵亡率,再从中分析怎么打,何时打,用多少人打。
看似残酷。
但战争,从来就是残酷的。
“如果我的推测没出现偏差,明天午时,李纯阳就要调动大戟军,碾压红河了,都去准备吧。”白起淡淡开口道。
昔年纵横无敌的大戟军。
成立于十数年前,一经问世,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军|团。
总数一直保持十五万。
号称摧城拔寨的不二利器,北方万里疆域,至今没能找到与之旗鼓相当的精锐队伍。
哪怕大漠玄甲,也仅是步兵第一。
但大戟军是整合了步兵和骑兵在一起,是步骑军种中的无敌存在。
“大哥……”
陈庆之犹豫不决。
白起没吱声。
不过态度放在那里,即使陈庆之觉得有失稳妥,但也无济于事。
何况,是六王爷亲自送人过来,而徐忧七人,也做好了一定得心理准备。
就看这次,能不能摧毁大戟军的核心力量了。
“只要你的核心碎了,打残北王朝,指日可待。”
白起五指拳握,咔哧作响,这之后沉沉吐出了五个字,摄政王李纯阳。
翌日,清晨。
两方休整数天的红河,突然响起一阵阵嗡鸣如雷电般的号角声。
方圆十里,清晰可闻。
或许是受到战鼓,号角的牵连,本该碧蓝如洗的苍穹,突然一下子阴沉下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
一条纵横南北两地的黑色洪流,迎着黯淡的天日,发出耀眼般的夺目光泽。
哪怕身在宁王城,也能清晰看到,那一抹黑色锋线,滚滚而来。
大戟军。
十五万,携带气吞山河之志
进犯紫|禁。
面对李纯阳咄咄逼人的姿态,白起按部就班的排兵布阵,没有特殊阵型,也没有大范围调动,就是在红河对岸,放下了数十万兵马。
“呜呜呜!”
刺耳号角,厉啸苍穹。
黑色的阴云,环绕不绝,就这么一朵一朵盖在头顶。
一杆宁字王旗,迎风招展。
原地不动的宁家军,就像是静止在苍穹之下。
许久,七道人影,七柄大剑。
走出阵列,一往无前。
七个人,主动脱离数十万宁家军,走向对岸滚滚欲来的大戟军。
长袍舞动,背影孤单。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兮一去不复返!
徐忧半途转过脑袋,抬起视线,跃过如今早已初具规模的宁家军,遥遥望向背后坐在立苍穹之下的紫|禁王城。
“再见。”
他摇摇手,面带笑容。
“徐老头,咱这半辈子,每次做任何事都输给你,输到最后哪怕不服气也认命咯,但这次我铁定要赢你一回。”
徐忧左手边,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双手环抱,眯眼打赌道,“信不信我杀的大戟军,比你多?”
“痴人说梦。”徐忧龇牙,一副不屑的讨厌姿态。
白发老人叹气道,“你呀你,临死之前都不退一退,让我赢一次很难吗?”
徐忧低下脑袋,默默鼻子,呢喃道,“等我们去了黄泉路上,保管让你赢个够,但这次不行!”
猛然抬头。
迎风奔跑,他行走于草长鹰飞的平原地带,速度越来越快。
就像是半躬着身子,疯狂捕食的猎豹,直接撞得虚空,开出一条骇人的缝隙。
铿!
有一剑出鞘。
通体赤红,转瞬就泛起一抹凄艳如血的光泽。
它悬坠在徐忧的头顶,同步前进。
下一刻,这片大平原在剧烈颤动,宛若有绝世野兽,终于复苏了。
“嗤嗤嗤。”
余下的六剑,也在相同时间,不同方位成功出鞘。
七柄大剑。
还没正式接触到对方锋芒到不可一世的大戟军,骇人剑气,便将最前列的数十骑,横空崩裂。
血光乍现,人马剧碎。
“这……”
“好强的剑气。”
李纯阳麾下三位副将,负责这次进攻。
但看着这一幕,纵使大半生见惯了生死,依旧还是心有余悸。
“张老头,穆老头,你们这些老王八可别调队,一路杀进去,谁敢退一步,老子踢他屁|股。”徐忧一手控剑,一边骂骂咧咧道。
“去你娘|的,谁怕死了?”
……
宁字王旗之下。
白起,陈庆之,花荣并肩而立。
瞧着七道惊世剑气,宛若苍白长龙,绞杀进大戟军的壮阔画面,哪怕是向来面无表情的白起,也是为之动容。
我辈男儿不怕死。
怕就怕,不能死得其所!
“前辈,一路好走。”
白起双手拉动马缰,迈前一步,微微低下头,语气悲凉道。
陈庆之,花荣乃至背后的无数宁家军,均是摘下头盔,遥望七剑渐行渐远的方向,行祭拜大礼。
这一天。
七剑尽断。
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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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河两端。
一位是正值当打之年的杀神白起。
一位是北王朝名正言顺的摄政王。
江湖有顶尖高手,齐齐出山而战。
沙场,同样具备不世名将,以数十万男儿为众生棋子,于这片浩瀚的广阔疆域,排兵布阵,纵情厮杀。
狼烟冲霄而起,环绕苍穹。
宁字王旗,与北王朝湛蓝大旗,相继在半空之上,扶摇而起,谁也不愿低下一头。
“呜呜呜。”
凄厉得号角,还在响彻不绝。
只是这一刻,突兀得泛起一抹悲凉的韵味。
宛若某位心系读书郎的妙龄女子,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得知心上郎君,另娶娇妻后的人生寂灭。
悲音婉转。
震荡这片先前草长鹰飞,现在狼狈不堪,烽烟四起的平原。
来年的时候。
春生的绿草,将会再次将这片区域填充为一方绿色的汪洋。
可,有些人注定回不来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轰!”
宽阔的平原之上,有数百骑兵,神色凝重的形成一堵坚实人墙,人人手持近两米长度的战矛,斜放于眉梢之前。
而他们的正对面,是一位满身血迹,右手以剑撑住地面的耄耋老者。
进气多,出气少。
生机所剩无几。
“呼呼。”
周边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气声。
自从七剑出鞘,昔年曾经横扫无敌,联合步骑两个军种的大戟军,遭遇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阵亡率。
从宁家王族走出来的七位老奴。
活了大半辈子,籍籍无名,看似人生末年就要以蹉跎岁月棺盖定论。
不曾想,今天竟然在这里,杀出了赫赫凶威。
一剑飞挑,直接马上斩人头。
那一颗颗带血的头颅,像是原地腾空的猎鹰,眨眼间冲霄而上,转瞬被肆意纵横的剑气,彻底碾压得七零八落。
宛若遭遇强风摧残的腐朽枯叶,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哗哗哗。”
洋溢于半空的殷红血迹,飞扬于苍天白日之下。
泛起阵阵细微,但清晰可闻的雨滴声。
这幅画面,实在太惊世恐怖。
以致于人多势众的大戟军,在见到这一幕后,免不了一阵透心凉。
两军对垒,最重士气。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本是携带着气吞山河之志的大戟军,还没来得及与白起的大军正面对垒。
便在红河之畔,遭遇了严重的阻碍。
前军被斩,中军大乱,后军无法腾挪空间补充位置,一时间阵脚大乱,人心惶惶。
“犹记得大戟军初建的时候,李纯阳曾信誓旦旦的放言,他的铠甲军团,莫说纵横沙场,哪怕是江湖高手来了,也是如同杀掉一只落魄老狗。”
过往十数载。
李纯阳的大戟军,的确完成了诸多,以锋锐兵甲,虐杀江湖高手的彪炳战绩。
最盛极辉煌的一战,皇甫太一兵分三路,攻打一座被数十万大军围堵的末路王朝。
那位王朝的主人,是名副其实的顶级剑客。
封号西苍剑王。
非但一身修为功参造化,剑道领悟更是出类拔萃。
那一天,亡国之战,举族投降。
唯独他,身穿黄袍,横剑于方寸之间,以一人之力拦截势不可挡的大戟军。
最后,是李纯阳亲自带人,将这位实打实的江湖高手,践踏为一滩肉泥。
独独留下一颗脑袋,悬城七日,以证大戟军不可一世的锋芒气焰。
值此一战,大戟军稳坐第一把交椅,号称北方万里疆域,最无敌的一支不败军团。
皇甫太一更是毕生以大戟军为荣。
而这之后的李纯阳,也因为手握十五万大戟军,所以从不将所谓的江湖高手放在眼里,甚至视之如蝼蚁,随手可碾杀。
但……
这一次,李纯阳坐在后军主将台,远远瞧着这一幕,整个手心都在泛出阵阵冷汗。
七剑断六。
六人失去战斗力,苟延残喘。
余下的最后一柄宁家大剑,看似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也搅乱了他大戟军的士气,以及核心力量。
“咔哧!”
空旷,血腥,苍凉的战场。
那柄剑断了。
徐忧凭借着半柄剑,单膝跪地,强行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动作缓慢得看向背后的宁家王城。
一眼不够。
再看一眼。
生活了几十年的紫禁王城,终于要说再见了。
若是有来生,我徐忧,还要做宁家人?!
“轰!”
终于得以施展拳脚的大戟军,几乎是硬着头皮往前冲击,之所以这样就是怕弥留之际的徐忧,突然回光返照。
先前,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徐忧的剑,是如何的恐怖。
倘若被对方临死反扑一把,足以造成大面积的伤亡。
还好。
一杆犀利的战矛长驱直入,成功扎向徐忧的胸腔,前后贯穿牢牢钉死。
“草你|娘|的,再来啊?杀不动了?”
这位来自北王朝的下等军|官,狠狠得淬了一口唾沫,朝着徐忧,一阵怒目相瞪。
嗤嗤嗤。
连续四柄战矛,分左腋,腹部,肩膀刺入。
然后五人合力,将徐忧的身体,强行挑到了长空。
或许是刚才被杀得丧失了胆气,现在终于有机会出手了,于是各种下作手段,层出不穷。
“轰!”
奈何,不等众人动手。
虚空突然炸出一条骇人的白线,五位军中男儿竟然是被齐齐撞断了根骨,随着清风,一路绽放殷红血迹。
白线之后。
是一面崭新的宁字王旗。
徐忧堪堪落下的身体,躺在了以宁字为番号的大旗上。
青山处处埋忠骨!
白起抬起一贯冷漠的视线,跃过无数闪烁着光泽的精致头盔,落向北王朝后军中的李纯阳。
这一眼,让如今已是摄政王的李纯阳,没来由得一阵心惊肉跳。
“六王爷让诸位破开大戟军的阵型,白某无力反抗,同时也正好有着以少打多的盘算。”白起目不转睛的盯向与自己遥遥对望的李纯阳。
然后继续道,“但,我也答应了少帅,要带你们回去。”
徐忧疲劳无力的食指,细细抚摸着近前的宁字王旗,没吱声。
就是心里感叹,真软和啊!
下一刻。
这位已然步入亚圣境界的杀神,数十步跨出。
身后一条钢铁洪流,横向推进。
红河之战,彻底拉开战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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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河之战,进入有史以来,最大总量以人换人的残酷厮杀。
这处巨型战场,就像是一块天然的绞肉机,不断有人阵前亡命,也有人才坠落下地,便被蜂拥而至的受惊战马,践踏得尸骨无存。
死状各异。
惨不忍睹。
李纯阳和白起,以这片疆域为棋盘,生死互搏。
中途大戟军更是临时变换数套兵阵。
但,很快就被被滚滚而来的大漠玄甲强行吃掉。
“可恶。”
当第一支五千人的侧翼骑兵,被玄甲军联手朵炎骑卫全数兼并之后。
这位向来自信笃定的功勋老将,终于忍不住勃然大怒。
失去最强核心的大戟军,已经彻底沦为二流兵种。
长达两米的锋利战矛,根本就凿不开大漠玄甲布下的重防,最近一次冲击,非但没捞到半点便宜,反而被从背后跨肩而出的朵炎骑卫,杀个阵型大乱。
“铿锵。”
一次错刀落下。
数千颗脑袋,几乎是同一时间齐齐坠地,就像是阵前斩首一般,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手握十五万大军的李纯阳。
眉头一簇再蹙。
不过,这位好歹是功勋老将,没那点实力,也没资格成为北王朝当之无愧的摄政王。
“传我命令,全军下马,以步兵开道,左右主力骑军暂停休整。”
既然步骑联手被对方按着打。
那就联合重兵,以步战强攻。
大戟军毕竟是两栖军种,它之所以能盖世无敌,所向披靡,就是因为骑兵既能跨马作战,也能马下掠阵。
现在骑兵已经失去先天优势,只能依仗红河的开阔地面。
与白起打一场平原攻坚战。
“下了马的大戟军,在我眼里,等同废物。”
白起冷笑,五指一探,伴随多年的沉重战刀,泛起阵阵巨大的颤音。
宛若大浪拍击崖壁。
声势浩大,层出不绝。
……
将军冢环绕的四处山头,已经被强行削平一座。
秦莫邪立身的山峰,经由宁尘,李当心,王羡兵先后出击。
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创,导致整座山头,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缓缓降下海拔。
“轰!”
昔年的王族大将,一刀当空落下。
终于砍向了秦莫邪头顶。
虽是一柄小小的菜刀,但也杀出了霸道之威。
可惜,这一刀看似来势汹汹,任何高手都难以避开。
但,于秦莫邪而言,无异议隔靴挠痒。
“滚开。”
秦莫邪轻斥一声,两手横放战刀,格挡于头顶之上。
菜刀避无可避,直接与秦莫邪的古朴战刀,来了一次激烈大碰撞。
仓促之间,虚空泛出一阵又一阵的星火。
“咔哧。”
这位倾国倾城的绝世女子,飒爽眉宇陡然一拧,本该是风姿迷媚的瞳孔深处,突然变得阴沉如水,像是冤屈亡灵的可怖眼神。
唯一保持正常的仅有笑容。
她的笑,惊艳。
决然。
又或者说潇洒。
“轰!”
趁着秦莫邪短暂分神之际的李当心,五指化作一掌,拍向前者的左肩膀。
惊闻轰得一声。
方寸之间,草木齐断,山石湮灭。
沉沉浮浮于半空之上的漫漫黄沙,像是具备了灵识,形成一条骇人的湛黄大风暴,义无反顾得撞向秦莫邪。
秦莫邪当场闷哼,然后步伐异常沉重的跨前数步。
最后一脚落下,直接将地面震出一条骇人的深坑,脚心触及的所到之处,悉数碾碎成粉末。
这是在卸力。
将李当心刚才施加于自身五脏的外力,全部逼出,以免持续祸及五脏六腑。
不过这一掌,来得猝不及防。
秦莫邪虽说没有伤及根本,但也负伤不小,否则也不致于嘴角,逸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咔哧。”
下一刻,她那副戎装之上,前后衔接一片片铠甲的红色丝线。
遭遇李当心掌纹震荡之后,寸寸断裂。
然后失去特质红线缠绕的甲片,散落一大片,就这么冷冰冰的落在秦莫邪的脚下。
“老奴耗费十数年光阴布排的复|国大计,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胡乱行事,而付诸东流,所以这次你必须死。”
李当心一掌击中秦莫邪之后,立即撤到百十米之外。
虽说偷袭,有点胜之不武。
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颜面上的问题,还是能弃之不顾的。
“呵呵。”
秦莫邪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鲜血,语气一如既往的沙哑,低沉道,“很多年,没人能打伤我了。”
宁尘眼神复杂。
女子稳坐魁首,占据江湖第一,前后长达三十年光阴,期间横扫任何时代的不世强者。
北方万里疆域,怕是仅此一位了。
哪怕时光再推后一百年,也难出现与之比肩的女中豪杰。
“你的复|国大计,不过是拿探花当幌子,最后目的还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秦莫邪不吝言辞的嗤笑道,“一条自私自利的老狗。”
宁尘眨眨眼睛,一头雾水。
李当心则无心解释,冷哼一声,再次向秦莫邪欺身靠近。
“三打一,也就负伤于我,现在一打二,你拿什么赢我?”秦莫邪忽然冷笑道。
宁尘心里咯噔一下,立即转头。
一直站在背后,毫无动静的王羡兵,也在此时错愕得低下头,旋即一双深邃眸子,涌起阵阵复杂的情绪。
“轰!”
魁梧男儿,当即双膝跪地,脸色苍白。
宁尘一步上前,挽住王羡兵,“你没事吧?”
“有点疼。”
王羡兵故作洒脱的龇牙道,右手下意识一摸,六腑全裂,五脏皆断。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明知这一趟必死无疑,他依旧还是来了。
只是,预料之中的结局,真的来临后,心里还是有点遗憾啊……
譬如,他的刀,没人继承。
李当心眼神淡漠得瞧了王羡兵一眼,无动于衷。
他的目标是秦莫邪,除此之外,出现的任何损失,和人员阵亡,都于己无关。
“我命人送你下山,应该来得及。”宁尘当机立断道。
王羡兵粗糙的大手,搭向宁尘的肩膀,错开话题道,“先前在山脚下,我没正面回复你的问题,现在给你答案,你要不要听?”
宁尘陷入一阵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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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都是圣人。
其实,感知能力比寻常人士,灵敏的太多。
王羡兵筋脉全断,脏腑受挫。
基本,只有等死的份了。
“抱歉。”宁尘朝着王羡兵点了点脑袋,满怀歉意道。
王羡兵笑道,“欠六王爷一个人情,现在人情还了,我心里舒坦。”
“可……”
王羡兵打断欲言又止的宁尘。
深吸数口气,他艰难得转过脑袋,望向山脚下的风景,自嘲道,“这个地方,很适合安葬我王羡兵啊。”
将军冢下,葬将军。
恰好。
“你先前问我,李纯阳如今已是北王朝的摄政王,而我这位当年与他平起平坐的大将军,早已沦落到沿街串巷做小本生意苟活,一番比较,是否后悔?”
王羡兵眼神烨烨得看着宁尘,一字一句道,“我不后悔。”
宁尘保持沉默。
“咱北方这破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规矩方面,更是相当齐全。”王羡兵道,“你记住四个字,功高震主!”
宁尘眼睛陡然一亮。
王羡兵莫名其妙得提示这四个字,未必就全在李纯阳身上。
实际上,李纯阳如今风光也好,来年落魄也罢,与他何关?
“你果然聪明,难怪宁王族那么多第三代子嗣,六王爷独独挑选你,亲自培养。”
王羡兵拉过宁尘的衣服,艰难得小声道,“如若有一天,你宁河图开辟国|统,自立王朝,那么送你穿上那件龙|袍的众多将领中,谁功劳最大?”
宁尘依然保持沉默,但自身,心知肚明。
“谁最大,谁最该死,因为这是规矩,功|高|震|主者,自古不可留。”
王朝开辟,天下一统。
等于进入了太平年岁,而一切落向正轨之后,为延续王朝血统,往往会将开朝之初,那位影响力最大的功勋人物,亲自赐死。
这是为了下一代,扫除障碍。
更狠的王朝主宰者,会赐死一批人。
三百年前,便有某位布衣帝王,天下一统当年,便用一计杯酒释兵权,直接炮轰庆功楼。
那座楼,死的都是曾经跟着他打下大好山河的衷心部将。
王羡兵压低语气,郑重其词道,“纵使你不愿意,但堵得住麾下子民的悠悠之口?堵得住王朝将领的咄咄逼人?”
“何况,王朝大业,国之昌运,都注定了要他死。”
宁尘深吸数口气,五官开始狰狞,他近乎沙哑着嗓子低吼道,“那是我哥。”
“规矩大于一切。”
王羡兵指了指脑袋,“这句话,我用来提醒你,同时也解开了王某为什么不愿重返沙场的谜题。”
“老子潇洒一生,可不乐意到最后为了王朝大计,主动求死,他李纯阳放得开,老子才没那么高的觉悟。”
一语双关。
摄政王的位置,太高,太显目。
这便注定了,站得越高,摔的越惨。
同理,白起也逃不开这样的怪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这沙场也一样。”王羡兵轻描淡写得微微一叹,目光迅速涣散。
“其实,我可以不要这……”
人死如灯灭。
宁尘自嘲一笑,摊开五指,轻轻合上王羡兵的双目。
轰!
山顶的风,越来越大。
宁尘起身后,背对李当心和秦莫邪,似乎有心事,原地驻足了许久,也未曾移动半步,就像是固化的一座石雕。
迎着夕阳,镶上寸寸金边。
这一战,从天亮之时,一直交手到现在,足足一天不分胜负。
“咔哧。”
原本寂静得四周,突兀的扬起滚滚黄沙。
李当心最先反应,一个眨眼便径直离开了原地,但秦莫邪的速度何其之快?而且,她的刀更快。
轰!
一层如大浪潮般的刀气。
成功割裂李当心的长袍,下一刻秦莫邪立即调转刀锋,杀向宁尘。
宁尘五指并拢,宛若鹰爪,拍击过去。
铛。
现场再次发出刺耳的嗡鸣。
看似将重心全部放在宁尘身上的秦莫邪,忽然转刀,自左腋下横冲而过,竟然当场贯穿了李当心的腰腹。
“噗。”
李当心迅速前进的步伐,出现片刻凝滞,一脚落下之后,嘴角溢出大口血迹。
“哧。”
又是一刀转瞬而来,穿着一身洁净袍子的李当心,满身血迹,满脸苍白。
秦莫邪歪过脑袋,眼神嘲弄得询问李当心,“很痛是吧?”
李当心咬牙不语。
“你要不要也试试?”
秦莫邪歪了歪视线,落向正前方的宁尘。
咔哧!
不等宁尘开口,秦莫邪一刀就砍了过来。
宁尘极速倒退,刚欲着手反击,心念之间,忽然捕捉到七股丝丝缕缕,极速而来的气机,速度很快,转瞬就至。
“宁家七剑。”
这一刻,什么都明朗了。
宁家断在红河的七柄剑,竟然携带着七股武道气运,滚滚而来。
开战之前,徐忧七人就震散了自身的武道气运,注入宁家七剑之中。
红河之战已经落幕,余下的最后一处战场,也该尘埃落定了。
“呼。”
宁尘眯起眸光,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精芒炸裂。
“剑来!”
轰。
第一剑如苍龙起舞,撞开虚空,攻向秦莫邪。
第二剑,第三剑接连而至。
四剑,五剑环绕于方寸之间。
“铛铛铛。”
秦莫邪神色终于出现一瞬间得恍惚和手足无措。
横空七剑,竟然裹挟七位圣人的武道气运,这……
“哧。”
第六剑终于穿透秦莫邪的左肩膀,现场突兀的泛起一股巨大嗡鸣。
秦莫邪单膝跪地。
还没抬起头,第七剑逼至近前。
“宁河图。”秦莫邪咬牙切齿,旋即软着身子咯咯浅笑。
宁尘冷斥,“你该死。”
“也许吧。”
秦莫邪凄凄惨惨一笑,望着身负七柄大剑的宁尘,瞳孔深处竟是泛起一抹释然的情绪。
“哗哗哗。”
这位具备倾城绝色的女子。
转身一跃。
居然跳下了背对将军冢的万丈深渊,山风鼓动,扬起她的三千青丝。
宁尘大为意外,迈前几步。
正好看见满身铠甲散落,红袍舞动的秦莫邪。
“记住,小心那位大奉国师。”
“为什么?”
“我不告诉你。”
三言两语,点到为止。
下一瞬,似乎临时起意,身体坠下深渊的秦莫邪,双手上下舞动,就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幼鸟。
红袍,青丝。
绝色红颜。
这一跳,风华绝代。
这一跳,浩瀚红尘,自此再无秦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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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万丈深渊,大风起舞。
宁尘清晰得看到,秦莫邪抬起右手,拔下束起长发的木簪,眼神怀恋的细细观望几下。
再之后,双唇含住木簪,倾城一笑。
最终,她义无反顾的转过身体。
投入波澜起伏的云海。
宁尘站在山崖之巅,望着渐渐消失的秦莫邪,非但没有半点成就感,反而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如此绝代人物,就这么香消玉殒。
多多少少有点可惜。
举世无一的至强者,本就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不同于江湖死一人,少一人。
这种人物的离逝,等同于带走了江湖数百年的气运。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也许多年后的北方,也难找到一尊三十岁便能无敌的超然存在了,何况还是一位女流之辈。
不过,这一跳。
秦莫邪难道就真的自此葬身天涯了?
宁尘总觉得,秦莫邪不会那么容易死去。
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哧。”
先前起势如奔雷般的宁家七剑,在完成出剑动作的刹那,七位圣人寄存于大剑的武道气运,逐步消散。
经由山风的催促,化为乌有。
红河之战,宁家七剑尽断,无一生还。
不过,难能可贵的是,无一生还的仅是七柄采用上等材质锻造的绝世大剑,剑已断,人还在。
徐忧七人,虽是身负重伤,沦为凡人。
可终归是没有死在那片狼烟四起的红河之畔。
江湖人,最终的归宿,绝非沙场。
“轰。”
不远处,一直在强提气机,稳住身体不坠的李当心。
步伐一个踉跄。
就地盘坐。
无论是脸色还是神态,都变得极为颓废,衰败。
堂堂大圣级别的人物,竟然被人打到这幅境地,足见秦莫邪的骇人之处。
若非三人联手,并且在损失一位圣人的情况下,绝地反击,或许今天死的就不止王羡兵一人了。
“哎。”
迎着风,长叹一口气。
宁尘转身坐在了王羡兵的旁边。
一百零八白衣卫已经开始进场管控这片区域。
这么做,自然有深意,今天一战举世瞩目,现在更是损失惨重。
若是此时出现一个旗鼓相当的高手,进行偷袭。
无论是强弩之末的李当心,还是身体匮乏的宁尘,都没有余力再去招架。
“秦莫邪临走之前,让我小心你。”
宁尘饶有深意得看了李当心一眼,直接开诚布公道。
临走之前。
而非临死之前。
足以看出,宁尘并不相信,秦莫邪真得就这么消逝了。
李当心撇开眸子,淡淡扫向宁尘,没做答复。
那种意思好像在说,我堂堂一尊大神,不屑于对你一个小辈人物落井下石。
“宁见当年就以精于计算,高瞻远瞩而见长,如今看来,果真如此,竟然连下了几道后手,佩服,佩服。”
李当心抬起头,细心捕捉着飘荡在虚空中缕缕剑气,最后长叹一句,“可惜了。”
江湖武夫,最重气运。
一旦强行震散武道气运,等同于彻底沦落为凡人。
然而,这并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七尊圣人震开的武道气运,竟是注入剑中用以对付大戟军和秦莫邪。
如果悉数传给宁尘,兴许可以供奉出一尊至强者出来。
即使成功几率渺茫,但最起码有这种可能性。
现在嘛,白白丧失了。
宁尘似乎猜到李当心在想什么,于是答复道,“嚼多不烂,过犹不及。”
“这倒是实话。”李当心附和。
七缕武道气运固然可贵。
可一次性归为己有,说不定就要造成反噬的恐怖后果。
于这一点,李当心和宁尘,均是心知肚明。
“以后什么打算?”
李当心突然问道。
宁尘挑了挑眉毛,笑而不语。
两人,貌似是首次这般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然后背靠背,静静聊着天。
虽然都很狼狈。
但颇具江湖人,无拘无束的潇洒姿态。
宁尘食指抚过翘起的嘴角,淡淡道,“得过且过呗,能有什么打算?”
“大奉王朝,北王朝都开辟正统了,你就没一点揭竿而起,乘势自立的想法?”李当心故意沙哑着嗓子询问,言外之意,可见一斑。
现在北方彻底大乱。
套用乱世出豪杰的前例,当今的局势,于宁尘而言,的确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此时不立,更待何时?
宁尘眉头深簇,再想想王羡兵先前的一番言语,功|高|震|主者,自古不可留。
免不了心烦意燥。
话锋一转,他询问道,“你说,北王朝的李纯阳,以后会有什么结局?”
“结局?”
李当心细细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而后哈哈大笑,“王羡兵生前不是告诉你了吗?”
宁尘陷入沉默。
李当心继续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沙场也有沙场的规矩。”
“李纯阳拥兵自重,公然反抗北王朝指令,擅自攻打紫|禁,说白了,在做出这样的计划之前,他就明白自己往后的结局。”
李当心幽幽一叹,语气寻淡。
似乎往日里见惯了这样的局面,所以并不感到意外。
北方越乱,仗越打越多,那么李纯阳就会活得越久。
一旦北王朝根基站稳,又或者说北方局势稳定,李纯阳必死无疑。
哪怕是提前死在了战场,也难逃被追究一番的命运,开棺鞭尸,又或者挫骨扬灰?
总之,结局不会太好。
而且,九族之内一个跑不掉,全部都要为了李纯阳如今的举措,付出秋后算账的代价。
“值得吗?”宁尘叹气。
李当心淡笑,“沙场武将,看得开呗。”
“除非他走另外一条路。”李当心突然道。
“什么?”宁尘眉头一亮,追问道。
李当心先是莫名其妙的补上一句,“按照李纯阳的性格,应该不会走那一条路,毕竟皇甫太一于他有恩。”
摇摇头,这才答复宁尘的问题,“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与其受制于北王朝的秋后算账。
不如,自立王朝。
换言之,造|反。
毕竟,李纯阳如今手握几十万兵马,家底够肥,足以自立,最多也就落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口舌。
宁尘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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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算账。
抄家问斩。
按照李当心的推测,李纯阳未来的结局,注定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因为,这位扬名之日起,便被人诟病为迂腐不化的愚将。
昔年对皇甫太一的忠诚,简直到了令人不可理喻的地步。
现如今,他走到这一步,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为了替皇甫太一,出一口气。
至于未来结局,完全不在乎。
宁尘双手环抱膝盖,仰头望了望湛蓝色的天空,陷入沉思。
李纯阳,白起。
乃至曾经的王羡兵。
都是功高震主者。
相较于李纯阳,王羡兵就是典型的拿得起,放得下,来也身无一物,去也身无一物,终归是洒脱的。
而李纯阳,现在已然身陷牢笼,无路可走。
余下的白起,在整个宁家军中的威望,很久之前就与自己平起平坐,不相伯仲。
一代武将。
做到了这等程度,或许可以称之为人生无憾了。
但,未必是好事。
假以时日,宁氏王朝起建,第一个被针对的绝对会是白起。
“还真是处处身不由己。”宁尘低下脑袋,长叹一口气。
李当心咧嘴轻笑,“你不是那种人。”
言外之意,自然是暗指宁尘,纵使违背天下人的意志,也不会动白起一分一毫,哪怕因此举世为敌,也在所不惜。
“这不废话?”
宁尘背对李当心,瞪起白眼,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
李当心一针见血道,“可你家那位六王爷宁见,是那种人。”
宁尘眉头深深蹙起,沉默不语。
他开始认真推测一些事情的可能性。
如果猜测不错,从白起正式被赐名‘白起’的那一天起,宁见应该就着手安排一些计划了。
关于白起未来的结局。
也许,宁见很早之前就做出了布排。
“你不杀,他会杀。”
李当心似乎在存心搅事,也不管本就心神不宁的宁尘,张张嘴,故意大着嗓门提醒道。
这里的他,自然指得宁见。
宁尘恼羞成怒,忍不住呵斥道,“你能不能别再废话?”
李当心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竟然佯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喃喃自语道,“好心没好报。”
宁尘懒得搭理,挪了挪身体,尽量和李当心隔开一段距离。
李当心嘿嘿一笑,拎起旁边的一坛酒,再次故意大着嗓门道,“都快要做父亲的人了,脾气还这么躁,以后有了孩子,可不得吓着心头肉?”
“你能不能别……”
宁尘转过头,刚要呵斥这老东西赶紧闭嘴。
一琢磨,话里有话。
“你刚说啥?”宁尘追问道。
李当心佯装着没听见,挠挠耳朵,一副你求我的嘚瑟表情。
宁尘其实听见了,就是仓促之行,不知道如何才能抒发心中的激动。
一把夺过李当心手中的酒,猛灌了几口之后,才让自己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纵意人生二十年,也该成家立业了。
宁尘举起手中的酒,朝李当心示意道,“谢谢你了。”
谢他告诉自己这条消息。
李当心神情无恙,趁着宁尘搭把手的功夫,这才慢慢站起身。
简单活动了一下根骨,发现全身周处,依旧有骇人伤势,在徐徐扩散。
这一战伤筋动骨倒是其次。
主要还是一些祸及根本的隐患。
“哎。”
这位老人,没来由得长叹一口,然后抬起视线,望向某处。
短短瞬间,瞳孔深处泛起不甘,愧疚,乃至落寞悲凉的种种情绪。
“家乡。”
李当心喃喃自语,抚过胸腹,脸色再度苍白。
厉兵秣马二十年。
以北方局势为起点,争取砥砺出一支骁勇军团,从而横跨世间版图,走过那座山,前往家的方向。
摆渡人,摆的是天下苍生。
争的却是世世代代以李氏为主宰的大商皇朝。
可,如今看来,机会越来越渺茫了。
“在山的那边,有另外一个崭新的世界,那边有不败王朝,绝世皇朝,以及身怀帝血的无上帝族,当然也有你钟意的江湖……”
李当心食指一扬,指向某个位置,徐徐出声道。
宁尘右手搀扶住李当心,缓慢下山,关于李当心这句题外话,竟然无动于衷。
甚至连眉头都没抬一下。
李当心放在虚空的右手,顿觉尴尬,最终徒劳无力的耷拉下来。
“我就知道,你不感兴趣。”李当心自嘲道。
宁尘淡淡一笑,“为什么要感兴趣?”
“可我李氏皇朝……”
李当心说到这里,突然语气有点激动,甚至带着愤怒,“那个位置,本来是你岳父的!”
岳父,李探花。
曾经身怀皇族血脉的正统世子。
后来因为一场祸及几支大姓的灾难,被残忍得罢黜世子之位,送离皇宫。
“莫邪一直想送他回去。”
李当心叹气道。
宁尘纠正,“那是因为,李探花想回去。”
你要江山,我便送你一座。
如此豪气万丈的誓言,普天之下,怕是仅有秦莫邪敢说出口。
可惜,功败垂成。
曾经的皇图霸业,一朝瓦解,最后成为泡影。
李当心跺了跺脚下的地面,第一次主动透露道,“这个地方,在很久很久之前,被山的那边称呼为罪民之地,用以放逐刑徒,罪人,以及战败王朝,落魄家族的旁亲外戚。”
“而你们这些生长在北方的人,严格来说,是罪血后人。”
宁歪过脑袋,神色匪夷所思得盯着李当心。
李当心淡淡微笑,点到为止。
“牵扯到一段漫长的历史过往,多嘴了两句罢了,你别上心。”李当心故作玩味的拍拍宁尘的肩膀,语气轻松道。
宁尘开门见山道,“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吧。”
李当心耸耸肩膀,与宁尘并肩而立,然后道,“如果某天,你有机会到山的那边,走走看看,你去去?”
“不去。”
宁尘当机立断,态度坚决道。
“那如果是他们主动过来,祸乱北方根基呐?”李当心循循善诱道。
宁尘一步跨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那就杀干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两边人,各自过各自的。
谁敢越界乱事,那就休怪他宁河图杀人不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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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意气,一览无余。”
李当心似乎很满意宁尘的答复,止不住得频频点头。
宁尘对此,毫无动静。
于他而言,这里是自己的根基所在,是自己的故乡,谁敢涂炭生灵,祸害苍生。
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是本职,也是责任。
李当心揭过话题,又问了一句临时起意的问题,“上次白起和曹玄甲交手,胜负如何?”
“五五开。”宁尘道。
“我之一生,就培养了两个徒弟,一个玄甲,一个玄武。”
李当心眸光眨动,颇为感慨带,“曹玄甲性格木讷,老实听话,张玄武则精于算计,为人圆滑,又或者说八面玲珑。”
“照理说,我应该更偏爱玄甲,因为不管谁家长辈,都喜欢听话的后人。”
“但……”
李当心话锋一转,起先是看了宁尘两眼,然后话里藏话道,“我并不喜欢曹玄甲。”
第二次,拍拍宁尘的肩膀。
宁尘实在不适应李当心这打机锋的一套。
说话不能明白点?
欲露还羞的遮遮掩掩,颇为厌烦。
“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必须粉碎大奉王朝,绝对不能让大奉苟活于世。”李当心双手拱拳,认真朝宁尘作揖道。
“否则,大奉要成为祸害,尤其是曹玄甲率领的大奉。”
这模样,这姿态,颇有临时托孤的意思?!
宁尘下意识的五指并拢,点向李当心的眉心。
但被李当心隔开,“我暂时没事。”
“我还以为你要挂了,所以神神叨叨了一大堆。”宁尘打趣道。
临近山崖。
奔跑起来宛若一阵风的李香容,眼睛一亮,追向宁尘,“老宁,你可算打赢了。”
赵灵儿站在不远处,原地不动。
宁尘揉了揉李香容的小脑袋,笑而不语。
“菜刀大|将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李香容踮起脚尖,朝着宁尘的背后望了几眼,然后戳着下巴,神色不解道。
“死了。”宁尘道。
一面之后。
便是生死。
于李香容而言,或许并不能透彻了解死亡的真正意义。
但瞧着宁尘落寞的目光,也能猜出一二,本能性的握住宁尘的右手,跟在旁边,沉默不语。
“李国师,往后有机会,我们再见。”
宁尘双手拱拳,告别道。
李当心捻动发白胡须,笑而不语。
这一战结束之后,他要立即赶赴红河亲自坐镇,所以宁尘没有长时间逗留,简单告别之后,直接启程返回。
李香容虽是恋恋不舍,可也没说什么。
如今这宁之枭一死,宁家王族的大权,算是彻底旁落。
而从王城之内,再到北方万里疆域,均是意识到,宁家少年郎要回乡了。
虽然红河战火,还在继续燃烧。
但没了大戟军这颗獠牙,李纯阳如今只敢固守原地,甚至生出了退兵的念头。
宁王族的七剑,非但剿毁了他赖以成名的大戟军的核心兵马,也深深伤到了士气,再疲于应付,指不定要深陷泥潭,被对方逐步蚕食。
何况。
北王朝就皇甫王族,往后听谁的,陷入越演越烈的权利割据。
一连三日,已经不下十五道加急密信,送到军营。
通篇下来,基本意思一样,都在旁敲侧击,求问他这位摄政王,究竟支持谁哪边的人?
按照皇甫太一生前态度,下一任掌舵人由皇甫飞月接替。
可惜皇甫太一死的太突然,现在一切都成为变数了。
而李纯阳到底要支持哪边,谁也不清楚。
加上慕容王族因为慕容安兰的事情,家族整体凝聚力也遭到了严重冲击。
现在除了上官和耶律两族完整,余下的都陷入极为复杂的环境当中。
“红河这一仗打完,北方要安静很长一段时间了。”宁尘坐在马车里,呢喃自语道。
“可惜没趁着秋收之前,宰掉纳兰千岁。”
宋缺握紧拳头,有点不甘心道。
皇甫太一意外死亡,直接牵连宁王族,从而引发宁尘出动大军,将本是用来对付纳兰王族的精锐力量,齐齐投入到红河之战。
一前一后,粮草损耗,兵马锐减。
这些显而易见的损失,都在潜移默化得改变着宁尘最初的计划。
马上秋天了。
这仗,打不起来咯。
即使想硬着头皮拿下纳兰王族,粮草方面也支撑不起来,只能等慕长风的第二批军需物资。
“好在宁之枭已死。”宁尘叹气道。
宋缺点点头,语气感慨道,“是啊,宁之枭一死,这王族大权除了咱少帅,谁敢接手?”
“终于回家了。”
宁尘双手抱头,身体仰倒。
曾经的天纵长安少年郎,背井离乡四五载,终归还是要衣锦还乡了。
离开时,他是王族上下公认的年轻少帅。
回来时,他早已蜕变为北方各大势力,不得不敬畏的并肩王!
“老头子,儿子没给你丢脸。”
宁尘喃喃自语,脑海中勾勒出宁之川,遛着鸟走街串巷的模样,不知不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等宁尘睡熟后,宋缺细心的替宁尘盖上被子。
四下无声。
唯有车马粼粼。
告别宁尘之后,李当心与前者背道而驰。
并不宽敞的简约马车,正载着李当心,迅速回返大奉王朝。
此时的李当心,双膝盘坐,两手重叠搭放,双目则是紧紧闭合。
远远瞧上一眼,颇具仙风道骨的韵味。
可惜……
也不知过去多久,重复睁开眼的李当心,起先是咳嗽一声,渐而瞳孔溢出骇人的血迹。
动作缓慢得掀开白袍一角。
两道纵横贯穿的刀伤,沿着胸腹切开,深及白骨。
“你就那么想我死。”
李当心自嘲得笑了笑,嘴角溢血,五官溢血,再之后是全身溢血。
白袍换红袍。
“一生志在复|国,到最后,连一个无敌者都对付不了,谈何再去构建复国大梦?”
打开摆放在近前的折扇,伴随着车马颤动徐徐扇风,下一刻这位老国师,竟是一边流血一边流泪,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峥嵘过往。
羽扇纶巾。
运筹帷幄。
十数载皇图霸业,终归是要翻页了。
“对不起,我没能好好的将般若送回去,后面靠你了。”
羽扇坠下。
这一生,悄然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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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南一北。
背道而驰。
而狼烟四起的红河之畔,经由前期的一场征伐,双方各有损失。
李纯阳原本骐骥,以大戟军的锋芒,强行碾压过去。
但,最终被宁王族的七剑,打掉了最锋锐的獠牙。
现在整个战局陷入泥潭,各方撕咬,于这片万里疆域,以互换人头为代价,相互抗衡。
炎炎夏日,早已退出舞台。
呼啸而来的大风,带着一丝丝的凉意,垂在红河两畔,让这处战场,无端的多了一股肃杀,乃至苍凉的气氛。
即将入秋了。
除却曹玄甲的东征军,按兵不动。
余下的全部都投身于战场,无论是骁勇的大漠玄甲,还是以重骑为主的修罗,亦或者纵横如风的朵炎骑卫。
宁家三支铁血队伍,都在红河,留下身影。
昔年盛极辉煌,宛若烟花点亮暗夜星空的天策神将,也在崔少付的率领下,重新扬起天策大旗。
雄甲烈烈,甲光向日。
金鳞一线开。
这铮铮一战,虽说以伤亡和血腥为主,但也不乏后起之秀,蜂拥而出。
每次祸及万里根基的大战,有人百战而死,自然也有人千军万马闯独木,脱颖而出。
常言道,江山代有才人,各领风骚数百年。
战争的舞台,从来都是有人退出,自然也会有人继承光辉。
那辆前往大奉王朝的马车,在中途停留了半天时间,渐而继续赶往大奉。
这位心怀鸿鹄之志,精心布排十数年春秋的老辈人物,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安然落幕,悲也好,不甘也罢。
该翻页的,还是要翻页。
第二天,天明之时,曹玄甲突然退兵,十五万精锐兵马,密密麻麻如蝗虫一般,班师回朝。
半日之后,张玄武沿途骚扰的西征军,也全线撤出。
似乎大家都约好了是的。
没了张玄武这支在大后方牵制北王朝的后顾之忧,李纯阳的兵马,顿时变得进退自如,进可攻,退可守。
虽说吃下紫禁异常艰难,但李纯阳的几十万兵马,倒不至于在红河一次性赔付干净。
家底犹在,一切好说。
第四天,横向战线拉开足有数十里的北王朝兵马,终于在李纯阳的授意之下,发出了退兵的军令。
此时的宁尘,已经回到了军营。
蟒袍换戎装。
一身雪亮如皎洁明月般的战神甲。
腰挂最新制式的西凉战刀。
坐骑一匹高头大马,直接深入核心区域,面朝北王朝几十万即将撤走的兵马,徐徐逼近。
这位几近江湖顶尖的并肩王。
并不畏惧人多势众的北王朝,就这么坐骑战马,一手捻过鼻翼,一手轻轻得按着腰侧的刀柄。
白起紧随其后。
“红河一战,双方互有损失,但北王朝的大戟军,锋芒被斩,三五年之内应该难以恢复元气。”宁尘说道。
白起微微浅笑,没做答复。
“李纯阳明知这一战不可为而为之,班师回朝后,面对他的,将是比沙场更杀人不见血的权利场。”白起罕见得分析道。
北王朝正值权利交割。
几方势力为争夺皇甫王族绝对的话语权,开始明争暗斗。
作为权势最滔天的李纯阳,有人极力拉拢他作为靠山,自然也有人想着办法剥削他的军|权,若是时机得当,弄死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王权交替,从来不管你有多大能耐,只会考虑你存在的威胁?!
“李纯阳要是半路反了,那局面就有点意思了。”
宁尘突然没来由得笑道。
白起微微一滞,显然从来没有意识到,身兼名将之列的李纯阳,会想过,反出皇甫王族?
广袤的平原,经过这一场恶战。
方圆数百里,直接被夷为平地,本就枯黄的野草,随着烈火,遍地燃烧。
即使各方已经开始退兵。
但,残破的战场,依旧满目疮痍。
一支明显受过专人训练的猎鹰,徐徐盘旋于两人头顶。
白起伸手接过。
翻开猎鹰脚裸处的密件,白起汇报道,“他要见你。”
“允!”
仅有一个字,简单直白。
代表允许的意思。
渐而,这位年轻的并肩王,双手环抱,目光眯起,似乎在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白起右手按刀,盯防四周。
许久,一架马车渐渐出现在视线之内,换下戎装,转而以文衫长袍打扮的中年男人,掀开窗外,望着视线尽头,意气风发的宁尘,神色一阵复杂。
时年今日,这位年轻男儿,应该是当今北方,最如日中天之人,无比肩者。
百米之内,马车止步。
许久,从里面走出一位中年男人,文衫打扮,全身散发出一股书生儒气。
这位其实是沙场武将,且权势不少的巍峨男子,开始双手负后,侧身面对宁尘,望向另外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是紫|禁王城。
许久,中年男人长叹一口气,神色挫败道,“如果没你拦着,这一战,我李纯阳已经赢了。”
“故土家乡,岂容他人染指?”
宁尘冷笑,调动战马,视线同样落向自己的家乡。
本尊正是李纯阳的中年男子,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虽说失望,但局面还算可以接受。
于他而言,真正的麻烦不在于王朝之外,而是王朝之内。
“你找我什么事?”
宁尘回到核心话题,单刀直入道。
李纯阳没有直接答复,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位中年男人才道,“北王朝现在急需新主,本将临时起意,准备问问并肩王的想法?”
宁尘哑然失笑,“你们北王朝,往后谁说了算,关我何事?”
“您这位北王朝的摄政王,擅作主张跑来见我宁河图,也不怕被同僚参上一本,弹劾你心存反志?”
李纯阳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开门见山道,“本将可以扶持皇甫飞月上位,不过,并肩王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宁尘神色渐渐收敛,沉默不语。
“等某天,我李纯阳以死谢国,希望并肩王能仗义出手,保我一家老小安全,到时候是搬迁至北王朝,还是借用武力弹压北王朝点到为止,完全看并肩王的态度。”
李纯阳双手拱拳,郑重拜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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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宁尘转过头,眼神烨烨得望向李纯阳。
李纯阳淡笑,五指按向腰侧的佩剑,语气慷慨道,“我辈武人,其实如江湖草莽一般,人在其中,身不由己。”
这一战,不打,难免会背上不仁不义的骂名。
毕竟,皇甫太一昔年于他有恩,若非这位老族长慧眼识珠,也就没如今的摄政王李纯阳。
但,打下这一战,无论输赢。
他李纯阳都要成为众矢之的。
其实,从皇甫太一身亡当天开始,李纯阳的结局就注定了不会太完美。
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他是皇甫太一的将。
而非北王朝的将。
既然如此,一旦新主上位,必将清算以李纯阳为首的将领。
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再者,李纯阳位置太高,能力太强。
即使第二次放马南山挂刀高堂,选择彻底归隐不问沙场,也难以让北王朝未来的新主心安。
说白了,只有死人。
才能让在位者心安。
临死之前,李纯阳找到他宁河图,其实并非畏死,而是着手安排一些身后事。
毕竟,家人是无罪的。
一切功过,他李纯阳独自承担。
宁尘双手抚摸着马缰,陷入沉思。
“以并肩王如今的权势,这点小忙,还是能帮上的。”李纯阳没有强行追问,而是沉声道,“我临死之前,会扶皇甫飞月上位。”
“以二位……”
宁尘拍手打断,“我与皇甫世子割袍断义,人尽皆知,你扶谁上位,其实本王并不关心。”
李纯阳微微一滞,旋即哈哈大笑。
“那老夫,就多谢并肩王慷慨援助了。”
点到为止。
李纯阳表达完自己的态度,转身便走。
宁尘刚才那句话,虽然表示不想过问北王朝的事情。
但以李纯阳的聪慧,岂会不清楚,北王朝唯有皇甫飞月上位,才是这位并肩王,最想看到的结局。
这辆载有北王朝如今最具权势的摄政王的马车,匆匆得来,匆匆得去。
人走后许久。
宁尘才颇为怅然的抬起头,看向苍茫,辽阔的天地。
“看样子,李纯阳目前的局势不利。”白起摇摇头,猜测道。
人未死。
便开始安排身后事。
足以看出,李纯阳这一趟返回北王朝,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再看李纯阳提出的条件,也能推测,他极为看重家人。
若是沿途反了,留守在皇甫王族的家人,绝对要被杀得干干净净。
到最后,只能乖乖回去。
等死!
“看似风光,实则处处受制于人。”宁尘撇撇嘴,感慨道。
如果皇甫太一不死,李纯阳还能熬个三五年,然后成功退役。
现在嘛,只能成为王权交替的牺牲品了。
与宁尘渐行渐远的李纯阳,早已失去先前老当益壮的精气头,转而暮色沉沉,心绪不宁。
几乎前后脚。
一封绝密文件,被八百里加急,亲自送到了自己手中。
通篇只表达了一个信息。
在新的一轮王权争夺之中,皇甫飞月再次落入下风,被皇甫紫日为首的家族派系,成功拿下了管制整座王城的防务大权。
负责全城防务的大小将领一十二人,以擅离职守,看管不周,导致皇甫太一暴毙而亡为由,斩首示众。
皇甫紫日是皇甫飞月的堂哥。
而王城防务,向来皇甫飞月做主。
现在被斩了十二个嫡系心腹,无异于被断一臂。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纯阳揉了揉两侧太阳穴,笑容牵强。
现在皇甫飞月大权旁落,往后若想东山再起,非常困难。
唯有他李纯阳临死之前,反杀一批人,才能好好的护送皇甫飞月上位。
这之后,那位并肩王才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又是进退两难,深陷泥潭的纷争。
“听说羡兵也死了。”
李纯阳没来由想起自己那位老大哥,微微一叹,竟是羡慕道,“还是你好,死的轻松,不用背负骂名。”
……
红河两侧,开始退兵。
紫禁王城的危机,也顺势解除。
几十万子民,欢呼一片。
入夜时分,更是有预示平安的孔明灯,齐齐涌向高空,遮天蔽日,甚是壮观。
第二天,一条震荡北方大草原的消息,再次引起轰动,宁王族告别家乡四五载光阴的少帅宁河图,即将返回王族。
“终于回家了。”
“少帅,他回来了……”
一朝蹉跎,四年光阴。
曾经在外漂泊的浪子,终于意气风发,风光显赫的返族了。
离开时,他是锋芒毕露的少帅。
回来时,他已经是北方疆域,人尽皆知的并肩王。
王城之外,早有数百杆宁字王旗,悠悠然然震荡于万里苍穹之下。
宁见,宁之川等家族长辈,亲自出城恭候。
共同出现的,还有一位身穿女官服的貌美女子,三十出头的年纪,风韵出众。
聂隐娘。
曾经宁王族的八大天王之一。
今天负责迎接宁尘,而王城几十万子民,也是自发的簇拥到城门下,短短几分钟整座围墙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轰轰轰!”
也不知过去多久。
这片大地,突然泛起阵阵骇人的颤音,那是北方特有的铁蹄声。
下一刻,人群躁动。
无数交织的影子,都是止不住激动得观望过去。
第一道铁甲洪流,终于出现在视线之内,白光烈烈,甲光闪动。
连绵起伏,波澜壮阔。
渐而重骑军压轴。
再之后是以步战纵横天下的大漠玄甲。
三道洪流之前,是一位沉默前行的年轻男儿。
战神甲。
白色披肩,迎风鼓动。
右手环抱头盔的宁尘,纵马前行,相较于四年前的他,如今的宁河图,才算真正的风华正茂,举世无一。
“众将士听令,下马。”
靠后跟进的白起,开口吩咐道。
伴随着阵阵轰鸣的音浪,宁尘终于徒步走到王城之下,抬起头看了看久违的家乡,神色感慨。
一别四五年。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在变。
“紫禁,我回来了……好久不见!”
宁尘挥手,五指轻轻扬动。
这一刻,十万儿郎十万刀。
齐齐卸甲。
拥王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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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故土山河。
依旧是当初的模样。
除了中途死了一些不该死,该死的故人。
似乎,一切都没变化。
单手环抱银白头盔,经由战神甲衬托宛若神灵一般的年轻男人,面对辽阔的城墙,沉默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身后是十数万儿郎。
近前则是生活在王城的子民。
此刻看着神色恍惚,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儿,均是识趣得陷入沉默。
如今,这看似风光的一幕,其实付出了太多人的无故牺牲。
“少帅,外面风大。”
发丝微扬,身材出众的聂隐娘,眉头蹙了几下,考虑着始终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于是上前几步,小声提醒道。
宁尘深吸一口气,“让我再看一会儿。”
聂隐娘心头微微绞痛,纤细五指拍了拍宁尘的肩膀,安慰道,“过去的都过去了。”
宁尘没做声,依旧神游万里。
稍许,红药悄无声息的站到近前,身体明显颤动几分之后,一只手握紧宁尘,一只手,指向了某个位置。
宁尘喃喃道,“你还记得?”
红药点了点小脑袋。
岂能不记得?
昔年风华正茂的少年郎,闲暇时分没事做,就喜欢带着她和绿梨,绕着围墙兜兜转转,兴致上头,还喜欢满墙涂鸦。
红药往往就蹲在一边,静静瞧着。
绿梨则一点没做下人的觉悟,不是嫌宁尘动作慢了,就是觉得画的不好。
更多的是指点江山,一副你必须照我说的这么画,不然就烦死你的倔强模样。
最后,恼羞成怒的宁尘,故意随手一抖,涂了绿梨满脸油汁。
少年不识愁滋味。
那时候,宁尘就觉得好玩。
其实,绿梨之后伤心了很长时间。
她不是介怀什么主仆有别,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那天在少帅面前,实在是丑得不能再丑。
这得,记多少年?
‘绿梨,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就跟在我后面神神叨叨,喋喋不休,我得想办法趁早将你嫁出去,免得天天烦我。’
‘不要……’
‘为什么不要?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呆在我身边?’
‘因为……’
因为从我进宁家那一天起。
因为从我认识少爷你那一天起。
便注定了,生是你的人。
死是你的鬼。
二十几年的短暂年华,卑微如尘埃的小小绿梨,兑现了曾经的诺言。
风很大。
闭上眼。
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用充满乡音的口吻,跳过水坑,绕过小村,等相遇的缘分。”宁尘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
你的歌声还在耳边,吹荡。
“你在树下小小的打盹,小小的我傻傻得等,等你带我回到那座城。”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曾经模样傻傻的我们。”
双马尾,绿色长衫。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都要倔着脾气将他挤兑得脸红脖子粗,到最后非但不认错,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事后,偷偷看着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的他,满心欢喜。
迎合你的人太多,我只有天天跟你犟嘴,你才会将与众不同的我,放在心里,对吧?
“对啊,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了。”
宁尘站在王城脚下,自说自话。
终究还是白起觉得于心不忍,上前几步,轻轻拿走宁尘手中的头盔,几乎推着他,转过身面朝王城数万子民。
眸光一亮。
从前至后,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身影,宛若潮头落下后,逐一跪下。
“恭迎并肩王回家。”
“恭迎宁少帅回家。”
“恭迎河图回家……”
宁尘两手一撑,战神甲无风自动。
本是天纵少年郎,一步迈出,全城近万人跪地请安,那此起彼伏的音浪,宛若潮水,此起彼伏。
宁尘加快步伐,走向王城中心位置,站立的两位长辈。
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宁见,以及自己那素来喜欢潇洒的父亲。
“爷爷。”
数步上前,宁尘微微躬身一礼,向自己的爷爷请安。
然后简单的与宁之川点头示意。
宁见抬起泛黄的五指,揉了揉宁尘的脑袋,开怀大笑道,“臭小子,终于回家了。”
宁尘露出一缕,看似感慨,实则牵强的笑容。
宁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没有点破,拍了拍宁尘的肩膀,提醒道,“走吧,咱爷孙一起回家。”
从这里,抵达宁家那座深宅大院。
不过数里路程,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
而他宁河图,足足走了四年。
付出了无数人的鲜血,葬送了无数人的年华,最终才迈进这条无比熟悉的回家之路。
白起,陈庆之,花荣则紧随其后。
“这岁月是越来越不饶人咯,走几步,就累得慌。”沿途,宁见长叹一口气,神色无奈的撇撇嘴。
宁尘有样学样,撇撇嘴,笑而不语。
别过头。
看到完全一副无所事事的宁之川,正优哉游哉的左顾右盼。
“我回家这么隆重的事情,你不该激动一下?哪怕含蓄的表示,也行啊?”宁尘打趣道,“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宁之川翻白眼,“难不成让你老子也跪地请安?”
挑起眉头,故作阴阳怪气的沙哑着嗓子模仿道,“恭迎并肩王回家?白衣卿相给您跪安了?”
“我可不敢接受。”宁尘摆手。
宁之川眯眼,“怎么听你的意思,还真有这想法?”
扬手一个板栗,就敲向宁尘的后脑勺。
宁尘抱头,“好歹底下这么多人看着,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宁之川终于露出了一抹畅意至极的笑容,“等着一天,我其实等了很久。”
百年王族,不世基业。
往后,真的只能靠你来一肩担负了。
“河图,宁家从今往后,你说了算,我该彻底撒手不管咯。”
宁见下意识握紧宁尘的右手,这番动作,算是正式的王权交替。
宁尘拍拍宁见的手背,“放心吧,宁家有我在。”
宁见笑了笑,前进的步伐,突然原地止住。
抬起头,望着这满城繁华,这位老人短短一瞬间,泛起多种神情,有激动,有骄傲,也有弥留之际的不舍和怀恋。
宁尘与宁见并肩而立,沉默不语。
人之生死,天道轮回。
逃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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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的戎马生涯,让宁见对生死,本就看得很淡。
饶有深意得拍了拍宁尘的手背,宁见小声安慰道,“想开点。”
宁尘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是你回家的大喜日子,不要考虑那些烦恼事,走,回家喝几杯。”宁见拉起宁尘,喜气洋洋的吩咐道。
就像是幼年时。
宁见拉着他,走过王族的每一处角落。
应该从那个时候起,宁见就已经从王族第三代子嗣当中,挑选了继承人。
这之后,便是漫长的培养阶段。
而宁尘,也果然不负众望。
严格来说,无论是王族之内,还是王族之外,均是清楚宁见到底会将王族大权交给谁。
归根结底,宁之枭的横插一脚,本就是小风小浪,注定掀不倒宁家,也影响不了宁见的态度。
再纵观如今的北方,几大王族相继伤筋动骨。
唯有他宁家。
非但顺风顺水,甚至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趋势。
“爷爷,你说当初我要是没逃过那场劫难,未来宁家,你还会选谁继承?”宁尘摸摸鼻子,突然莫名其妙道。
宁见微微一愣。
转而哈哈大笑,“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老头子我是不会给你答案的。”
“爷爷的格局做得那么大,也不问问河图,承不承担得起?”宁尘跟着笑了笑,然后又问了一句。
不局限于一家之中兴。
宁见的目的,从很久之前就态度明确,他要在北方捧起一座宁氏王朝。
毫无例外,宁尘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候选人。
而这之后的一切计划,均是有条不紊的实施。
如今,大奉虽然提前自立,但底蕴太弱,根基不稳。
北王朝紧随其后,看似最有实力,可因为皇甫太一的身亡,直接将皇甫王族的影响力,又拉下了低谷。
换言之,现在的北方,没一个能打的。
除非余下几支王族,真的能摒弃前嫌,彻底联手。
不过,以他们数十年积攒下的恩怨,应该不太可能,这年头各家自扫门前雪,谁管得了那么多的身外事?
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冒头。
只是,将军冢一战,让现如今的宁尘,感到深深后怕。
尤其是王羡兵临终前的一席言,加上李纯阳的时下境地,让他宁尘,不得不设身处地的去思考一些至关重要问题。
释放秦莫邪,令北方彻底打乱。
再遣派宁家七剑,打碎大戟军的锋芒。
这之后,又调过头来对付秦莫邪,并且临时抽调了一位圣人助阵。
王羡兵之死,不难看出,是宁见提前就交代好的。
三道后手,精密计划,稳扎稳打,最终既消除了秦莫邪,又打断了北王朝的脊梁骨,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买卖。
静心下来,宁尘发觉,宁见异于常人的布局能力,超出想象。
自然而然,宁尘不得不反思,宁见究竟有没有对自己麾下的这批功勋老将,做出针对?
“爷爷,你这一生,认为什么东西最重要?”
宁尘摸摸鼻子,顿了两下,直接补充道,“亲情?友情?还是王朝霸业,名流千古?”
宁见转过头,细细得打量着宁尘。
许久,这位老人开怀笑道,“怎么好端端得问爷爷这种问题?”
“一时兴起罢了。”宁尘道。
“人活一世,不过百年,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会发现以前最看重的东西,其实并不重要。”
宁见长叹数口气,双手叉腰,扭动几下才漫不经心的继续道,“身前死后名同样也不重要。”
宁尘静等下文。
宁见食指一扬,抬向半空,“我最看重的是,这个字,能不能成为北方的一个标致,又或者成为时代的主宰?!”
他指得位置,是一杆宁字王旗飘扬的地方。
“我要宁家世世代代,繁华富贵,我要宁家如日中天,屹立北方长存不倒。”
说到这里,一大把年纪的宁见,突然自豪得挺直了腰杆。
宁尘自嘲得笑了笑,没有接下话题。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愿你能真正得懂这八个字的含义。”宁见没来由得拍向宁尘的脑袋,郑重提醒道。
宁尘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在外人听来,相当莫名其妙的话,“我希望,我的人你一个不要动。”
“嗯。”
宁见张张嘴,眼神复杂得看向了宁尘两眼,心中叹气,终究与自己不同。
既然如此,任之由之罢了。
“红河一战落幕,北方应该会安定很长一段时间。”宁见道。
秋后不战,是规矩。
瞧着宁尘没继续说话的意思,宁见吩咐道,“王族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你处理,再者回家这么大的事情,封神台怎么着也要走一回。”
“过两天,我准备出去一趟。”宁尘说道,“封神台延后再说。”
“嗯?”宁见蹙眉,疑惑不解。
宁尘道,“我一个从南方远道而来的朋友,遇到了一点麻烦。”
那个傻不拉几的李玄黄,为了替自己出口气,竟然打到人家门口去了。
难道,自己以前没提醒过他,这江湖沽名钓誉的小乌龟一大把,死不要脸护犊子的老王八也不少。
这打完小的,跳出老的,屡见不鲜咯。
没有一定把握,千万别跑的人家地盘闹事。
“这小子,废了王腾的确大快人心,但冠山书院也够不要脸,满门上下十几个大长老竟然联手对付玄黄一个。”
“最后还恬不知耻的扣留了龙泉剑。”
宁尘嘴角扯出一缕冷笑,“爷爷,您说,到底是河图的刀杀不动人了,还是他们冠山书院太飘了?”
宁见哑然失笑,神色玩味道,“冠山书院那边应该不知道,玄黄是你朋友吧?”
“这我管不着。”
宁尘耸耸肩膀,从聂隐娘手中接过热毛巾,敷完脸之后,这才恢复先前意气风发的姿态。
“你有点蛮横不讲理了。”宁见哈哈大笑。
“上蹿下跳的江湖门派太多,不杀一批人,真当我宁河图好脾气了。”宁尘别过脑袋,视线落向腰侧的西凉王刀。
这些小恩怨,宁见向来不管。
与宁尘简单交流了一下,答应封神台一事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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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巷。
风雨欲来。
自从年少锋芒的王腾,出山一战尚未正式开始,便彻底折戟沉沙之后,整个冠山书院都沉默了。
这位书院不惜余力培养了十数载的江湖翘楚,还没来得及和宁河图公开交手,便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剑客,堵在门口,险些打得根基碎裂,信心崩盘。
如果不是冠山书院的一众长老联手压制,那位全名李玄黄的剑客,怕是要当场弄死王腾。
值此,整个冠山书院,乃至槐花巷一片哗然。
尤其是冠山书院,简直颜面扫地。
先前一度造势,恨不得将王腾捧到比宁尘还高的位置,现在倒好,整个人都废得七七八八了。
一时间,冠山书院的老院长勃然大怒。
当场下令要灭了李玄黄。
不过,考虑到遗失北方的龙泉剑,突然现世。
他们怀疑李玄黄背景不简单,否则也不致于身怀龙泉剑出战。
一番权衡,冠山书院一边是收走了龙泉剑。
一边将李玄黄扣留在槐花巷。
按照冠山书院的意思,是准备望风而动。
只要留李玄黄在槐花巷三五个月,没人来兴师问罪,那么就可以果断杀人了。
至于王腾。
不提也罢。
而他那位张嘴闭嘴便是‘我儿王腾’的中年父亲,也是几天吃不下饭。
这事情,处理得太窝囊。
现在恶徒被制服了,冠山书院竟然不敢轻举妄动。
好说歹说是江湖名门大派,做事一点都不干净利落。
如今槐花巷闹得沸沸扬扬,往后他作为王腾的父亲,还怎么见人?
……
少年一战扬名。
也就此一战沉寂。
曾经,不下一次蹲在他身边,听他讲些仗剑江湖的意气往事,听的多了,也就向往了。
现如今,终于能在北方江湖走走了。
谁料到,刚刚有扬名立万的苗头。
就遇到了一帮死不要脸的老头子,十几个打一个不说,还他娘玩些下三滥的手段。
“要不是老子着了道,肯定打趴他们。”
李玄黄蹲在一条小巷,一处人家的门口,狠狠拔掉嘴角的草须,语气愤懑道。
终归是底气不足。
真要那么厉害,何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哎。”李玄黄单手托腮,长叹一口气,神色落寞。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
没了江湖扬名的机会,却得到了美人眷顾。
虽然不是什么出身大门大户的千金,但性格不错,长得嘛,也是一副很好吃的模样。
只是,李玄黄一直很纳闷,自己究竟有什么闪光点,吸引了这傻姑娘?
“阿朱。”
李玄黄笑眯眯得转过身子,低声道,“你到底喜欢我啥?”
他的身边,坐着一位身穿绿色袖衣的女子。
双手按着门槛。
正怔怔出神得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李玄黄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小小少女身体一怔,反应过来之后,瞪眼道,“谁喜欢你了?”
李玄黄故弄玄虚的使劲眨巴眼睛。
阿朱扬手一巴掌拍向李玄黄的脑袋,“眨什么眨,再说些废话,我不理你了。”
李玄黄挠挠头,笑而不语。
河图说过,这女孩子,十个有九个嘴上说着不是,可身体还是挺诚实的。
这不,担心一巴掌扇坏了李玄黄的阿朱,气急败坏之后,忍不住又凑过去,仔细观察李玄黄的肤色。
槐花巷一战,李玄黄虽然侥幸未死,但如今算是被冠山书院暗中扣押了。
如若敢擅自离开槐花巷,自行承担后果。
只是,阿朱有点不理解的是,这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的朋友是宁河图,为啥就不通知对方,自己遇到了麻烦?
“他要是来了,冠山书院就是有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找你麻烦吧?”阿朱小声询问道。
李玄黄故弄玄虚的笑了笑,没有做声。
阿朱挑眉,有点怀疑道,“别告诉我,其实你并不认识宁河图?”
转念再想。
还真有点可能。
这江湖的后起之秀,就喜欢嘴上吹嘘,虽说李玄黄实力不俗,可吹起牛来,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阿朱现在怀疑,这家伙压根就不认识宁河图。
先前认识的时候,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本就是空穴来风,否则李玄黄被扣在冠山书院这么大的事。
以那位年轻少帅的能力,怎么会一点都不知情?
“好啊,你尽让连我都敢骗。”
小小女子,磨动银牙。
二话不说就狠狠得揪了李玄黄一把,事后不解气,故作小心得挪动脚跟,踩着李玄黄脚背便是肆意揉动,“让你骗我,哼。”
一男一女。
大眼瞪小眼。
落日的余晖,照在他们的身上,简单,年轻,而又美好。
有那么一瞬间,李玄黄似乎彻悟了,这江湖再大,这名利再诱惑人,终归比不上红颜知己。
“阿朱。”
李玄黄突然一本正经道,“认识你真好。”
少女脸色,悄然一红。
别过头,抑制不住的眉梢,缓缓上扬,“你也挺好,就是爱吹牛。”
听在耳中的李玄黄,眯眼浅笑,“我真的认识宁河图啊。”
“你又来。”
阿朱转过脑袋,抱住李玄黄的胳膊,就在寻找下口的好位置。
李玄黄右手一闪,趁机搂住阿朱,揽入怀中。
本是竭力挣扎的少女,扭捏几下,便主动放弃。
这茫茫红尘,瀚海苍生,原来真的有一见钟情啊。
同一时间,李玄黄也在心里感慨,河图哥真厉害啊。
要不是他教过自己。
女孩子欲拒还休的时候,千万别干愣着,大手一挥抱住再说,然后顺藤摸瓜一鼓作气……
啪!
李玄黄没来由得张嘴就亲向阿朱的额头。
真香。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阿朱突然问道。
李玄黄蹙眉,“留在槐花巷可好?”
“这小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李玄黄悠然一叹,神色陶醉道,“可,这里有我的阿朱啊。”
出江湖,入江湖。
他如绽放星空的璀璨烟花,人生第二次正式出剑。
严格来说,是一剑半。
姑苏城的半剑。
再加上槐花巷的一整剑。
够了。
所以,这趟江湖路,走得也知足咯。
“从今天起,江湖再无李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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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
从红河一战结束,到边关稳定,也就几天的时间。
不过,这种震荡万里疆域的大动向。
于升斗小民而言,本就没有密切关注的必要。
阿朱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李玄黄。
这家伙,嘴上说着没事,其实内里受了不小的伤,剧烈咳嗽的时候,会有丝丝血迹溢出。
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边买药熬制,一边负责饮食起居。
久而久之,自然引起家人的注意。
一番拷问,阿朱终于道出了实情,去头藏尾,只是交代自己看上了某个少年郎。
是南方来的漂泊浪子。
往后应该会在槐花巷长久定居。
父亲没话说,母亲倒是多嘴问了几句,一听对方是个药坛子,顿时勃然大怒。
这好好的闺女,怎么就拎不清,竟是黏上一个身体抱恙的病号?
往后对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撒手人寰,她这女儿,还怎么生活?
苦口婆心的劝解。
阿朱非但无动于衷,甚至和母亲怄气,本就是寻常百姓,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风波?
一哭二闹三上吊,企图让女儿回心转意。
不曾想,女儿态度没半点变化,反而让这件事在整个街坊邻里,被传得沸沸扬扬。
一群上了年纪的妇人,茶余饭后,闲来无事,便拿这件事当做谈资。
害得阿朱母亲,感觉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最后没办法,还是叫来了阿朱的堂哥,准备软|的不行,来硬的,先将那个药坛子逐出槐花巷再说。
此时,除却心知肚明的阿朱。
没人知道,他就是一剑斩断王腾根基的年轻剑客。
自然,更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既没背景,又没父母的年轻男子。
其实有个牛气冲天的朋友,又或者说兄弟。
中午在阿朱的细心照料下,吃完一碗小米粥的李玄黄,开始神色享受的晒着太阳。
远在小巷另一头的住处。
来了一位趾高气扬的年轻男子,穿金戴银,手摇折扇,身后还跟着一批数十位扈从。
推开阿朱父母的屋子,张嘴问道,“姨娘,缠上阿朱的那个废物在哪?”
这位本名为朱聪的年轻男子。
正是阿朱母亲邀请来,准备棒打鸳鸯的靠山。
“走,我带你过去。”阿朱母亲放下手中的围巾,忙不迭的就赶了出来。
哗啦啦一堆人,行色匆匆。
这么热闹的事情,可让周边的人,兴奋不已。
一阵吆喝,七七八八汇拢来了几十号人。
走在最前面的朱聪,漫不经心的摇着纸扇,一副高高在上自恃尊重的姿态,加上本就样貌不俗,颇为世家公子出巡的威风。
轰!
院子里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本在洗碗的阿朱,吓了一大跳,刚走出屋子,就看将母亲连带那位多日不见的堂哥,杀气腾腾的靠近李玄黄。
“你就是那个废物?”
朱聪上来就是一句质问。
李玄黄微闭的双目,缓慢睁开,神色有点茫然,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聪,你干什么?”阿朱走出屋子,一脸愤慨的瞪向朱聪,然后落向自己的母亲。
朱聪浅浅一笑,然后故作好人心道,“听说你被个不长眼的废物缠上了,这不,姨娘请我来处理这件事。”
“你说话客气点。”
朱聪啪得一声,盖住折扇,漫不经心道,“堂妹,你这话说出来就生分了,好歹是你堂哥,你怎么能不识好人心?”
“我的事不要你管。”
阿朱的母亲,看着一头撞进死胡同,怎么拉都拉不回来的女儿,气得原地一阵跺脚。
周边凑热闹的乡邻,不少人止不住掩嘴轻笑。
甚至某些妇人,还佯装着好心好意道,“阿朱啊,我说你长得这么水灵,要挑也要挑像朱聪这样的富贵公子。”
“选个废物认作未来夫婿,是不是太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做儿戏了?”
朱聪一听这话,眼睛微亮,双手拱拳转过头,感激不尽道,“这位阿姨说的话在理,多谢夸奖,多谢夸奖。”
“朱公子这么金贵的年轻人,担得起这样的赞美。”
你来我往,溜须拍马。
心情大好的朱聪,再次转过头,眼神不善的盯向李玄黄,“姨娘说你天天靠着药过日子,这么虚,没几天好活了吧?”
“既然如此,我奉劝你趁早离开阿朱,否则,朱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玄黄下意识挠挠耳朵,要不是师父严令自己,出门在外,不得欺负普通人。
以他的实力,即使负伤在身,也能一巴掌拍死对方。
“朱聪,我的事,不要你管。”
阿朱看着密密麻麻围着几十号人,心头一松,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朱聪冷笑,“堂妹,既然你迂腐不化,那就别怪堂哥出手无情,这种废物怎么能配得上你?”
挑起眉头,一阵打量着装穷酸的李玄黄。
“看这模样,肯定是要家世没家世,要银财没银财,这种注定生活在底层的卑微蝼蚁,我都懒得再看他两眼,嫌丢人。”
朱聪抽了抽脸皮,阴沉冷笑。
“他不需要家世,他认识我就够了!”
正当朱聪组织语言,再次冷嘲热讽的时候,一道略带磁性的声音,贯穿现场。
门口。
一位意气风发,容颜出众的年轻男子,双手负后,跃过众人,静静得打量着李玄黄。
“认识你就够了?敢问你是谁?口气还真是大啊,呵呵。”
朱聪转过身之后,张嘴就道出一句,然后当他的视线,终于能正式打量宁尘全身的时候,整个脸颊都僵硬了。
蟒袍!
这……
刹那之间,朱聪顿感大脑空白,这家伙,竟然身着蟒袍,公然示众。
李玄黄反应过来之后,拉起阿朱,就语气骄傲的大声道,“阿朱,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宁河图。”
“宁……”阿朱瞪大眼睛,一脸错愕的愣在原地。
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无数人呆若木鸡。
朱聪一张脸顿时苍白到毫无血色,这个在自己眼里看起来,卑微如蝼蚁的家伙,怎么会认识宁河图?
“哪个,哪个宁河图?”阿朱母亲,慌不择言道。
“怎么?除了咱家王爷,北方还有第二个宁河图?”
轰!
朱聪再也不敢耽搁,虽说从未见过本尊,但对方无论气质还是气场,都远非凡人,太绝世出众了。
换言之,对方的身份如假包换。
“朱聪叩见并肩王。”
这一跪。
全场死寂。
阿朱更是震惊得掩住嘴,原来小李子,没骗自己,他真的是宁河图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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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趾气高扬,嚣张跋扈的朱聪,预感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
于是,尽量摆出认错的态度。
毕竟,这位刚才被自己冷嘲热讽的家伙,竟是并肩王的朋友。
如果宁河图盛怒之下要追究到底,指不定会牵扯全家。
阿朱的母亲,也是错愕得愣在原地。
她转过脑袋,先是瞧瞧自己的女儿,发现对方表情,比自己还要呆滞。
左右一寻思,猜测女儿事先也不知情。
可,这名震北方的宁河图,怎么就认识其貌不扬的李玄黄?
“嘿嘿,你咋来了?”
李玄黄并没有因为刚才一幕影响了心情,简单介绍之后,询问宁尘。
宁尘没好气得扫了李玄黄一眼,“这不听说你被人欺负了,所以亲自赶过来,问问冠山书院想不想在北方立足了。”
李玄黄抓抓耳朵,撑开双臂,故作豪迈道,“我李玄黄是什么人?谁能欺负到我?”
“你别听那些人道听途说,我现在生龙活虎的很。”
似乎害怕宁尘不相信。
故作动作凌厉得打了一套拳法,中规中矩,虎虎生威。
宁尘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还装?”
“知我者,非河图莫属啊。”
李玄黄咧嘴浅笑,搂住宁尘的肩膀,便是神秘叨叨道,“我跟你说啊,这趟虽然受了点委屈,可咱……”
挤眉弄眼,遥指静站在一边的少女阿朱。
宁尘顿时心领神会,偷偷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行啊你,这才出门多久,就忽悠来一个姑娘家了?”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有魅力。”
李玄黄恬不知耻道。
如此一幕,让跪在地上半天不敢动作的朱聪,一阵心惊肉跳。
这家伙,到底什么人啊?
竟然能跟宁家河图勾肩搭背,这关系,远比想象中还要密切。
然后……
陡然间,后知后觉的朱聪,再次忍不住眉头跳动起来。
被冠山书院欺负了?
前后一联系,这李玄黄莫不是那位差点打死王腾的年轻剑客?
刹那之间,朱聪整个肠子都悔青了,他要是知道,李玄黄拥有如此骇人的背景,借给他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肆意招惹啊。
再转念一想,冠山书院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这才入驻宁王族的少帅,还没来得及焐热王族大权,立刻就马不停蹄的赶到槐花巷,足见李玄黄的事情,是当务之急。
换言之,李玄黄在宁尘的心中,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朋友。
院子里,除了跪地不起的朱聪,余下的一群人乡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陪站。
不过,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并肩王。
这辈子,都值得吹嘘一番了。
“这位……”
许久,李玄黄才注意到朱聪,指了指对方,询问宁尘的意思。
宁尘淡淡得抿了一口茶,视线静静落向朱聪。
“宁王爷,我先前并不知道,这位是您的朋友,如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朱聪一股脑的朝宁尘磕了几个大头,赔罪道。
宁尘冷笑,“听你的意思,不是我的朋友,就能冒犯了?”
满脸苍白的朱聪,愣在原地,半天不敢吱声。
如果没被逮个正着,还有弥补的余地。
现在,刚好撞到一起,朱聪可真是百口莫辩。
再想想自己刚才咄咄逼人的模样,额头便是止不住的渗出冷汗。
宁尘转头,望向李玄黄背后的女子,“怎么称呼?”
“叫阿朱就行。”李玄黄答复。
宁尘嗯了声,开口询问道,“你和这位关系如何?”
问的自然是与朱聪的往日关系。
“我,我……”
阿朱还没从先前的震惊当中,醒悟过来,这边被问,扭扭捏捏两声,低着小脑袋,便钻到李玄黄的背后。
“咱媳|妇有点怕人,你别介意啊。”李玄黄厚着脸皮道。
本就囧态百出的阿朱,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粉红一片,下意识摸到李玄黄的胳膊,当场就是一阵猛掐。
李玄黄站在原地,龇牙咧嘴。
宁尘瞧着这一幕,笑而不语。
抬起视线,打了个响指,“宋缺,你们处理一下。”
“王爷……”
朱聪眼皮子眨动,毕竟是宁家少帅,听闻做事向来喜好杀伐果断。
今天这事闹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否则也不致于心里打鼓。
此刻,瞧着宁尘将事情交由属下处理,一时情急的朱聪生怕出现脑袋落地,忙不迭爬向宁尘,语气难堪道,“您就放过我吧?”
宁尘挑了挑眉毛,示意李玄黄,“走吧,进去聊聊?”
“那感情好。”
李玄黄连忙招待。
正值魂不守舍的朱聪,一见这架势,满头冷汗倒流。
奈何,三人相随而去,压根就没将他这种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要不是冠山书院不要脸的老东西太多,我会这么狼狈?早一只手打翻他们咯。”
李玄黄似乎觉得这次实在大丢颜面,于是半路就忍不住向宁尘解释。
生怕自己这位绝世大剑客,在宁尘心里的分量,大打折扣。
宁尘五指一探,摸向李玄黄的经脉,气息平稳,说不上太乱,但的确负伤不轻,至少肋骨断了几根,同时影响了根基。
眯起眼,眸中时不时泛起骇人杀意。
李玄黄推开宁尘的五指,小声安慰道,“我真的没啥事,你这么忙,还亲自跑来槐花巷,真是……”
宁尘双手抱头,语气淡淡道,“反正秋收季节了,没什么忙的,先处理你这件。”
哪能不忙?
封神台,宁家王权交接,还有麾下大军的下一步安排,事情其实一件比一件多。
只是,他的朋友又或者说兄弟,随着自己权利逐步扩大,越来越少了。
原本就不多。
到最后,反目的反目,疏离的疏离。
如今,仅剩李玄黄等有限几位。
他只想尽量得照顾到自己本就不多的朋友。
所以这一趟,纵使千山万水,他宁河图也要亲自赶过来。
“那王腾什么水平?”宁尘问李玄黄。
李玄黄淡淡微笑,直言不讳道,“估摸着跟你说得那种人一般无二,沽名钓誉罢了,一巴掌下去就打得半废。”
宁尘点头,没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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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穿着华丽,气质脱俗的宁尘。
李玄黄始终喜欢简单的生活,所以,装扮方面一切从简。
这种模样,站在宁尘身边,的确有点不伦不类,甚至说两人差距太明显。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这家伙敢和并肩王,勾肩搭背。
哪怕是阿朱,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
自从槐花巷一战落幕,阿朱便暗中租了这间房子,准备等李玄黄伤势复原之后,再做打算。
所以,院子不大。
以宁尘这种身份的人,移驾此地,多多少少有点屈尊。
阿朱左右观望,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如何招待。
反而是李玄黄大大咧咧,毫无顾忌。
到最后,两位年轻男儿,竟然就蹲在地上,环抱双臂搭住膝盖,你一眼我一语的聊天叙旧。
阿朱看得一阵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北方那位声名大噪的王爷?
“我那师父,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舍不得我出山,临走之前竟然他|娘的哭哭啼啼,真丢脸。”李玄黄撇撇嘴,朝宁尘埋怨道。
宁尘改换单手托腮,静静听着李玄黄絮絮叨叨。
“老道长还在燕云城?”宁尘问道。
李玄黄摇摇头,回复道,“云游四海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我跟他说了要去北方闯荡,便提前离开了。”
宁尘扭扭脖子,打趣道,“这趟江湖,滋味如何?”
“不玩了,准备退隐。”
李玄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本能性的转过脑袋,望向不远处忙碌得那一道靓丽身影。
“天天嘴上吹嘘着什么要做大侠,要做仗剑游梦的江湖豪客,现在彻底觉悟了?”宁尘干脆坐在地上,两手环绕,语气唏嘘道。
李玄黄笑而不语。
一场叙旧,彼此都在有意无意的不提及冠山书院。
本就是朋友相聚,哪能让些旁外事,影响心情?
不过,李玄黄了解宁尘。
既然这次来了,冠山书院肯定要蜕一层皮。
实际上,这两天,冠山书院正煞有介事的筹办了一场鉴宝会。
通过老院长的个人名义,亲自邀请了不少在江湖颇有威望的人物,其中占多数的是,锻造神剑名器的大家。
这次龙泉剑突然重回北方。
并且在槐花巷一代出没,着实让冠山书院上下一片轰动,尤其是老院长,拉了十几位长老,联手抢到龙泉剑之后,直接关门研究。
那模样,就像是捡到宝是的。
不过,这柄昔年坐镇一方的龙泉剑,本就来头不小,冠山书院格外关注,也在情理之中。
介于暂时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真剑,于是老院长安排了这场鉴宝会,准备邀请锻器大家,亲自鉴定鉴定。
神器名剑,向来罕见。
百年江湖,仅有公认的十把名剑,成为当之无愧的剑中珍品。
何况还是一柄仅次于大凉龙雀的龙泉?
一时间,各方拥簇而来锻器大家,乃至江湖豪客,还没见着龙泉,便恭维冠山书院运气好,竟然得到的龙泉神剑。
至于,这柄剑究竟怎么落入冠山书院。
大家倒是相当默契的绝口不提。
整体而言,龙泉现如今已经正式易主,老院长更是亲自发话,一旦确凿是龙泉,将会列选为本门第一镇宗神器。
届时,会再举办一场供奉大礼。
坐落于半山腰的冠山书院,因为意外得到名剑龙泉,反而彻底冲击掉了王腾被打的憋屈。
一进一出,功过相抵。
因祸得福。
冠山书院非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甚至收益远大于损失。
至于,王腾……
这位庆幸于冠山书院长老出手的及时,经由后面补救,似乎伤患也不大。
何况,满肚子愤怒和耻辱的王腾,已经得到老院长的明确承诺,龙泉剑只要确定真伪,将会由他佩戴一段时间,出征江湖。
算是一份安慰。
相比自己的阴阳剑,龙泉无论是历史地位,还是锋利程度,都全方面碾压前者,这种许诺,其实是一种对正统位置的认可。
换言之,冠山书院下一代的院长,只能由王腾继承。
王腾还没发表任何态度,他的父亲王舒,顿时乐坏了,这两天有事没事就提及龙泉剑,以及老院长这份许诺的深意。
“儿子,到时候有名剑龙泉在手,你称霸江湖,指日可待。”
王舒摸摸胡须,腰杆一挺,语气自豪道,“我儿王腾,注定要成为这江湖之上的巅峰存在,哈哈,届时,王家非但在冠山书院地位越来越高。”
“往后更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北方标杆性家族。”
王腾眯起眼,也在幻像那样的画面。
似乎这一刻,彻底忘记了前几天,被李玄黄摁在地上一阵打脸的憋屈画面?!
“你放心,我王腾注定会一飞冲天的。”
王腾握紧拳头,许诺道。
“为父相信你。”
再次挺直腰杆的王舒,越看自己这儿子,越是喜欢。
只是,一想起前几天的委屈,王舒的瞳孔深处,再次泛起浓浓杀意。
“那个叫做李玄黄的家伙,不该留的。”王舒话锋一转,突然冷声道。
王腾冷言,“龙泉已经到手了,院长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院长应该是怕对方有骇人身份,所以准备观望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王舒捻动胡须,而后漫不经心道,“但,我冠山书院何等存在?纵使那小子有背景,还怕他不成?”
“何况,你都抢了人家的龙泉剑,即使对方真的有身份,也会因为此事和冠山书院针锋相对,说白了,到最后还得拼谁的拳头更硬。”
“要不?”
王腾眼睛一亮,大概猜到自家父亲有先下手为强的打算,于是问道,“我们弄死他?”
“哼。”
王舒冷哼道,“这个混账玩意,将你折腾得颜面尽失,不杀,何以解恨?”
王腾故作激动,“那就多谢父亲,为孩儿出这个头了。”
王舒笑而不语。
背靠冠山,坐镇槐花巷,同时出自名门世家。
无论从哪些角度考虑,他王家都是外人难以撼动的巨木,这次因为院子的多虑,没有立即宰掉那个前来闹事的小畜生。
王舒多多多少少,感到不痛快。
一念之间,恶向胆边生。
他准备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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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隶属于槐花巷,本土家族。
既与巨富宋家交好,门下后辈王腾,更是冠山书院的核心弟子。
三方势力,其实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
并且冠山书院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不乏王家和宋家,在背后不竭余力的支持。
自然而然,受恩于王家,书院在对王腾的培养方面。
也是不惜血本,恨不得掏空大半家底,将王腾打造为年轻一辈之中的标杆人物。
不过,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灾难。
让王舒这一脉,对冠山书院的处事态度,非常不满意。
虽然事后补救,老院长也答应将龙泉作为王腾的新配剑,由他掌管一段时间。
但,李玄黄始终不杀,王舒心里这块芥蒂,难以平复。
总而言之,还是颜面问题。
一个卑微低俗的小畜生,竟然弄得自己儿子,差点当场致残,王家不出手弄死李玄黄,往后还怎么继续立威?
“老院长唯一正确的决定,就是将这小子扣留在槐花巷。”
王舒搓搓手,语气森冷道,“这样得话,杀起来就轻松太多。”
王腾摸摸鼻子,笑而不语。
“你这几天尽量休息,毕竟鉴宝大会要开始了,到时候还要出面负责招待。”
王舒说到这里,又是免不了自豪道,“何况,现如今的你,已经是冠山书院的金字招牌,往后书院发展到何等地步,就看你个人能力咯。”
王腾挑起细长的眉毛,一副倨傲自高的姿态,“我心里有数。”
王舒点点头,开始着手安排李玄黄这件麻烦。
不过说来也奇怪,老院长派出去盯防李玄黄的暗哨,在上午联系一下之后,再也没有消息传递过来。
像是被突兀掐断。
让两头失去联系。
仔细琢磨一番,王舒暗怪自己多虑了,随后召来了王家几十位高手,准备跃过老院长的决定,彻底将这小畜生抹杀。
此时,换了一套寻常服饰的宁尘,正与李玄黄坐在院子里叙旧。
难得秋后不战。
趁着这段时间,宁尘准备好好休息一番,从而让自己的心境,彻底平复下来,随后再着手境界方面的淬炼。
一日不成大圣,终归是心绪难安。
尤其是当天告别李当心,后者那一番听似无意,实则侧重提醒的话,让他顿感忧心忡忡。
而,另外一件事,宁尘尚不知情。
李当心在返回大奉王朝的中途,其实就离逝了,曹玄甲那么着急班师回朝,本就是因为这场突发事故。
但,曹玄甲并没有第一时间对外释放消息。
一切严防死守。
乃至宁尘这边都没有收到消息,同样被蒙在骨里的还有李般若。
关于后世,曹玄甲‘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逆不道行为,也从这里,正式步入舞台。
李当心曾经有言在先,他其实并不喜欢曹玄甲。
这句话,是对宁尘说的,算得上肺腑之言,也是先见之言。
群龙无首,曹将当立。
曾经一战扬名于曳落河的曹姓大将,相较于自己的师弟张玄武,野心更大,能力更为出众。
可惜,天生反骨。
若非乌兰巴托一战被彻底肃清,这片万里疆域再打二十年,也难以安定下来。
江湖有阴险狡诈之徒。
沙场,同样不缺三|姓家奴!
……
槐花巷越来越热闹,经由冠山书院的邀请,各方江湖人士,悉数汇拢过来。
冠山书院正前方的一条繁荣街道,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这之间,宁尘经由李玄黄的带领,第一次见识到冠山书院,所谓金碧辉煌的山门。
目光所及之处,数十座高楼建筑,于半山腰绵延起伏。
“风水不错,层峦叠嶂,有龙兴之相。”
宁尘淡淡浅笑,并没有第一时间登山,而是转头望向左手边的位置。
一位年轻女子,带着某位粉雕玉琢的女童,正在街头挑选胭脂红粉,旁边还有一位年长男子,双手环抱,眯着眼,等在一边。
“这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宁尘摸摸鼻子,打了个口哨,起先茫然的李香容,下意识转过头。
刹那之间,眼睛一亮,大声惊呼道,“老宁?”
赵灵儿和门中师弟,则是稍后转过脑袋,前者身体明显一怔,渐而脸颊粉红。
她旁边的年轻男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知道怎么,心里顿时腾起无名之火。
稍微压低声音,沉声询问,“你认识?”
“算吧?”
赵灵儿也不知道如何回复,显得颇为犹豫。
这位本名赵真的年轻男子,不痛不痒得哦了一声。
下意识眯起眼睛,然后走向宁尘。
看似要牵走回李香容,实际上一直神色不善的盯着宁尘,随后别过脑袋,提醒赵灵儿,“咱家小师妹,毕竟年幼,动不动就喜欢和陌生人打成一片,你以后多管管。”
“别哪天遭了坏人的算计,尤其是道貌岸然的浪|荡子。”
针对之意,非常明显。
三言两语之后,赵真故作客气的双手拱拳,淡淡道,“我是冠山书院的高徒赵真,算得上门中年轻一辈的天骄人物。”
“不知阁下大名?”
宁尘撇撇嘴,神色玩味。
还没回复,赵真大手一挥,自顾自道,“算了,看你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出身的年轻豪杰,我没兴趣结识。”
“麻烦放下小师妹,我们准备回宗门了。”
态度倨傲,表情不屑。
宁尘食指蹭过李香容鼻子,无奈道,“你家师兄貌似不待见我,要不,你先回去?”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谁不待见你了?”
赵真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渐而语气不屑的嘲弄道,“再者,你这样的凡夫俗子,有资格让我赵某人高看一眼?”
铿锵!
堪堪说完,一柄突兀出现的战刀,斜立在两人近前的地面。
赵真眉头一跳,本能性后退了几步。
宁尘放下李香容,朝着赵真玩笑道,“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这柄刀你可以带走。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可以问问你们的老院长,认不认识这柄刀的来历。”
赵真瞠目结舌。
这什么人,上来就要送自己一柄刀?
“破玩意东西,你让我带走,我就带走?”
赵真扬起一脚准备踢飞,但宁尘同时扫过来的视线,让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下一刻,因为靠近战刀,视线终于瞧清了刀柄位置的四个矫健大字。
西凉战刀!
“西凉刀?”赵真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宁尘淡笑,“不妨猜猜,我是谁?”
轰!
赵真顿时浑身发软,大脑一阵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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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真眼神复杂得凝视着宁尘,骐骥从对方眼神中,看出哪怕一丝玩笑,亦或者装腔作势的情绪。
但,后者始终面带笑意,神色无恙。
这让赵真的心里,开始不断打鼓。
西凉刀。
可不是什么凡夫俗子都敢仿制的。
因为,这是宁家军专属的作战王刀,是由那位年轻少帅亲自下令,从而锻造的第二代宁家战刀。
当初锻造这种战刀,耗费了不少的材料和物力。
近段时日,几场战争打下来,西凉王刀的锋刃和无坚不摧,在战场上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而赵真之所以清楚西凉刀的来历,一则刀柄上清清白白的几个大字。
再则得益于王腾曾经下发的战院上下,对关于宁少帅的一切,都甚为了解。
奈何,赵真万万想不到。
有生之年,他能亲眼目睹到西凉刀,并且就这么静静得斜立在自己近前。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沉默许久,赵真吞吞口水,战战兢兢询问道。
“不是让你猜猜吗?”宁尘嘴角泛起一抹弧度,露出灿烂的白牙。
嘶嘶!
赵真深深吸气,一张脸更是难堪到无地自容。
一尊疑似出自宁家军的人物,无论是身份,还是来历,都远远高于自己这个在冠山书院其实没什么地位的小字辈门徒。
回顾刚才大言不惭的话。
赵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这并非关键。
关键在于,随手就能拿出西凉刀的人,这在宁家军当中,怕是将首级别的人物吧?
若是再大胆猜测一下,他会不会是……
“老宁,我先回去了。”
李香容毕竟年幼,她并没有留意赵真苦涩不堪的表情。
拽了拽宁尘的袖子,算作告别。
然后蹦蹦跳跳得靠向不远处,原地呆立的赵灵儿。
老宁!
宁之一字,给了赵真极大得心理冲击,几乎踉踉跄跄倒退好几步,这才稳定心神。
他竟然在这条繁荣街道,撞见了并肩王宁河图,并且还狗眼识人低。
赵真想要趁早离开这处是非之地,可宁尘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加上身份不俗,他哪里敢轻举妄动?
而且,在认真打量和感受数分钟之后,赵真逐渐捕捉到了一股骇人的气场。
看似不显山不显水。
其实接触久了,便会发现,这个人,果真不是泛泛之辈。
相较于初出茅庐,便不知天高地厚要挑战宁河图的师兄王腾,自己这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人比人。
一眼便知深浅。
宁尘捏捏手指头,视线自然而然的再次落向斜立在地上的西凉刀。
赵真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如雪。
最终没办法,老老实实的捧起西凉刀,然后朝宁尘点了点脑袋。
宁尘微笑,“最近听闻冠山书院在举办什么鉴宝大会?回去问问你们家的老院长,本王也想参加,不知可否有资格?”
“我,我……我一定如实上报。”
赵真吞吞舌头,战战兢兢道。
宁尘轻描淡写得嗯了一声,双手抱头,背对赵真,渐行渐远。
唯独留下满脸错愕的赵真,沉默久了,竟然有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赵灵儿本想带李香容离开,不曾想被迅速靠近的赵真,劈头盖脸一阵指责,“这个人是并肩王,你怎么事先不告诉我?”
赵灵儿淡淡扫了赵真一眼,语气不卑不亢道,“我来得及告诉你?”
赵真,“……”
如果不是急着自抬身价,如果不是急着炫耀背景来历,也没现在发生的这么多事。
转念一想,赵真深知是自己轻浮了。
略感尴尬。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的赵真嘀嘀咕咕道,“这个人竟然来槐花巷了,而且事先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为了什么事?”
赵灵儿也陷入沉思。
但,终归是一头雾水,她本就和宁尘不熟,哪里猜得到?
“我冠山书院是本土第一大门派,理所应当是这片地界的主人,现在并肩王空降本土,万万不可怠慢啊。”
赵真五指摸了摸冰凉刺骨的西凉刀,也不再管赵灵儿,埋着脑袋连忙朝宗门赶去。
赵灵儿和李香容对视两眼,后续跟上。
宁尘与三人背道而驰,然后径直找上提前订饭桌的李玄黄。
本来想着当机立断,直接处理了冠山书院。
不过,因为书院的鉴宝大会,让宁尘临时改变了一下计策。
这次冠山书院邀请了不少江湖门派的前辈,兴许这里面还有‘漏网之鱼’?
“当年宁之枭找人针对我的时候,除了江湖高手,还配备了不少精致兵器……”
宁尘走在前面,说到这里,明显顿了一下,“如果记忆没错,还用到了毒。”
“少帅是觉得,这次来的锻器大家,有可能关联到止杀令上的必杀名单?”宋缺从隐蔽处出现,猜测道。
宁尘点头,“先等等,遇到了一起杀干净。”
止杀令清剿行动一直在持续。
战事结束,也该着手处理一些江湖门派。
两人简单言语一番,宁尘突然好奇道,“话说秋水剑谷是不是也来人了?”
宋缺耸耸肩膀,不可置否道,“秋水向来喜好热闹,从来不放过任何一次江湖盛会,估摸着,遇到冠山书院的鉴宝大会,就跟苍蝇闻到了裂缝的蛋壳,立马一窝蜂赶过来。”
苍蝇不叮无缝蛋。
宁尘咧嘴浅笑,“秋水剑谷上窜下跳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不?”宋缺眼睛一亮。
宁尘双手抱头,呢喃道,“一次两次拿本王的事情做文章,不让他们伤筋动骨一场,往后越来越不知道自身分量。”
宋缺点点头,原地消失。
宁尘快走几步,抵达李玄黄安排的小饭馆。
初来乍到,大事小事都能延后处理,但尝尝本土特色菜,那可是顶了天的事情。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这是老黄说的。
双方搭放在二楼窗户位置的李玄黄,瞧着宁尘赶到,挥挥手刚要打招呼。
却明显看到宁尘步伐一滞,渐而微微眯起了深邃的双目。
一股隐藏于虚无处的骇人杀意,笼罩着这座小饭馆。
同时捕捉到这股气息的,还有李玄黄。
两人相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这年头,找死的人,还真是从来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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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不大。
上下二楼。
提前过来订餐的李玄黄,接到宁尘上楼之后,小声问了句,“冲我来的?”
“差不多。”
宁尘食指抚过嘴唇,语气保持一贯的闲淡,“冠山书院正在拿你的那柄剑做文章,看样子邀请各方江湖前辈鉴宝是假,正名才是他们的目的。”
龙泉毕竟是抢来的。
如果不套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指不定要被江湖人诟病。
所以,冠山书院的老院长拉拢来这么多江湖人参与,就是希望得到大家的认可。
一旦各方认可,龙泉入主冠山书院,也就名副其实了。
看似多此一举,其实越是上了层面的门派,越讲究这些门门道道的繁文缛节。
而,李玄黄作为龙泉正主,唯有杀之而后快,以免惹来没必要的麻烦。
“我昨天来的时候,已经杀了一批人。”宁尘耸耸肩膀,经由李玄黄引路,坐上席位。
因为就两人,没刻意讲究。
彼此面对面,就坐在二楼大厅,周边还有其他用餐客人,三三两两,互不相干。
“那批负责监视我的人,其实一早就知道,不过懒得搭理他们罢了。”李玄黄神色正常,撇撇嘴,替宁尘换上干净的茶具2。
宁尘道,“王家在槐花巷是不是很有威望?”
“听说是名门望族。”
李玄黄嘀咕两句,没太在意,反而是宁尘眯起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装束普通,加上坐在二楼大厅,所以第一时间并没有引起众人的关注。
不过,酒菜还没上齐。
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由着一楼迅速传到二楼。
来的人数不少,三十出头。
领头的是一位身材魁梧,体格彪悍的壮硕男子,留着浓密的络腮胡,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右手位置,还提着一把开山刀。
刀光雪亮,锋芒毕露。
壮硕男子故作多此一举的环顾两圈,然后视线轻轻松松得落向李玄黄坐立的位置,随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二话不说,开山刀就架在桌子上面。
哐当一声。
引起满堂震荡,无数人瞠目结舌的望过去之后,预感有事情要发生。
“姓李的?”
壮硕男子直接忽略宁尘,张嘴质问李玄黄。
李玄黄不慌不忙得为宁尘添茶,结束这番动作之后,才有空搭理壮硕男子,“找我有事?”
这位本名刘山的壮硕男子,阴沉冷笑,“死到临头,还这么镇定,有点意思啊。”
抽开一条板凳,施施然的落身坐下。
右脚斜跨长凳,神情冷漠,而他的背后,站着三十多号随时待命的扈从,整体身手一般,贵在人多势众。
宁尘暂时没说话,自始至终都在目光宁静的抿嘴喝茶。
个人气质因为刻意收敛,谈不上超然出众,但依旧与众不同。
“我和阁下,应该第一次见面吧?既然如此,你找我什么事?”李玄黄打量着刘山,淡淡询问。
刘山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边咀嚼边含糊不清道,“的确第一次见面,但没关系,有人雇我杀你。”
“这就有关系了。”
他拍拍手,竟然又是咬文嚼字道,“古人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嘿嘿,现在知道,谁要杀你了吧?”刘山神秘兮兮道。
李玄黄挑眉,“王家?又或者冠山书院?”
“你还不算太傻。”
刘山大刀阔斧的坐在两人正中间位置,整个人带着轻蔑的笑容。
而他的视线,从头至尾都没打量过宁尘。
“堂堂名门正派,暗下杀手,迫害我一个无门无派的江湖剑客,呵呵,手段够下流啊。”李玄黄开口嘲讽道。
刘山挠挠耳朵,对李玄黄这番言语,感到可笑至极。
“无门无派,还敢跑到人家地盘闹事?关键还带着名剑龙泉……”
刘山凑近李玄黄,压低嘲笑道,“你胆子不小啊。”
“所以,你们准备杀人灭口,也好让龙泉成为无主之物?”
李玄黄道,“这样,观山书院将龙泉据为己有,就显得名正言顺了?”
“人太聪明,可不好。”刘山道。
因为怀中杀人之心,加上性格粗放,刘山并没有刻意躲躲藏藏,从而让二楼吃饭的一众食客,都听得清清白白。
杀人劫货,抢夺至宝!
“没点本事,还敢带着名剑招摇过市,这脑子怎么长得啊?”
正当双方沉默的时候,隔壁桌一位年轻男子,嘀嘀咕咕,语气嘲弄道。
宁尘放下茶杯,下意识回头扫了对方一眼。
男子二十出头,长相一般,身怀佩剑,看样子是某个宗门出身的年轻人物。
周边还簇拥着四五位侍从,估摸地位不低,应该是少主级别。
“我家少主也是你这种人能光明正大打量的,信不信戳瞎你的眼睛?”年轻男子近前,一位中年侍从,出言警告道。
“哎,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这位年轻少主,伸手拦了一下随从,“毕竟他们没见过本少主的无上风采,多看两眼,也在情理之中。”
“我只是好奇又或者说很疑惑,你刚才的一番言语。”宁尘终于开口。
刘山先前一直无视宁尘,现在听对方说话了,免不了看过去。
而,那位全名叶榭的年轻少主,也本能性的正视向宁尘。
兴许觉得可笑,舔舔嘴,叶榭道,“有什么好疑惑的?”
“名剑龙泉,天下罕见,称赞一句顶级兵器也不为过,既然如此,有什么资格让一个无名小辈拥有?”叶榭不卑不亢道。
“所以,冠山书院就有据为己有的权利?”宁尘反问。
叶榭咧嘴一笑,语气不屑道,“没那个本事,就不要拿着名器招摇过市,不然到时候出现意外,只能算活该。”
“抢人宝物,还有理了?”李玄黄气愤道。
叶榭哈哈大笑,其后又是一阵夸夸其词,“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譬如本少主,家世不俗实力超绝,这就注定了我高高在上,而你们在本少主眼里,只能算可悲的蝼蚁。”
“若是看上你们什么东西,尔等只能乖乖供奉上来,同理,冠山书院这么做,也是实力的证明,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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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好口才。”
刘山听着叶榭洋洋洒洒一席言,顿觉正合我意,于是抱拳称赞道。
叶榭故作高傲的喝下一杯酒,语气淡然,“这次本少主是受邀于冠山书院的老院长,前来观望龙泉真容。”
“本想着,冠山书院得到龙泉剑,是天意造化,众望所归,不曾料到,在这里遇到了龙泉的原来主人。”
“尤其是听见对方刚才的一席胡言乱语,颇为气愤,于是忍不住慷慨言辞一番,不必称赞。”
刘山一听这话,谄媚道,“原来是冠山书院的客人。”
叶榭不痛不痒的嗯了一声,姿态倨傲。
宁尘透过视线打量,叶榭的衣袍上,标记有‘棋剑山’三字,应该是宗门名号。
不过印象不深刻,估摸着属于近些年,才崛起的山上门派。
“原来蛇鼠一窝。”李玄黄冷笑。
“你怎么说话的?我棋剑山的少主,你也敢嘲讽,找死吗?”叶榭近前的一位大汉,蹭得站起身,语气恫吓道。
李玄黄不为所动。
“蝼蚁不知天高地厚。”叶榭补充一句。
这位大汉心领神会,哗啦啦起身就要教训李玄黄。
反倒是刘山快言快语,忙着安慰道,“这种蝼蚁一般的家伙,不劳烦叶少主亲自出手,我来就行,我来就行。”
“冠山天骄王腾,几天前被这位打的半死不活,你竟然说他是小人物?”
宁尘揉揉脸,转过脑袋,对着李玄黄无奈道,“看样子,这场扬名之战,毫无意义。”
李玄黄耸耸肩,摆出一副我也很绝望的表情。
“什么狗屁的人物?要不是王腾被他暗算,一下子错失还手的最佳时间,这个废物能成功?”
刘山冷笑道,“幸好冠山书院的长老们,有先见之明,一眼就瞧出这小子不正常,当场就联手拿下了这个动用下三滥手段的废物。”
宁尘故作好奇的问道,“是十几个长老,对付一个吗?”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嗯,冠山书院行事风格,果然别具一格。”
“你……”
刘山听出宁尘在明朝暗讽,一拍桌子,呵斥道,“你他妈是谁啊,敢管冠山书院的事情?”
一瞧都和李玄黄坐在一起。
这句话问出来,等同废话。
“王腾师兄,那一战之所以会败,的确是因为遭到暗算,这一点我来证实。”
叶榭又补充一句,然后义正言辞道,“我叶榭,可以拿棋剑山的招牌做保证。”
这句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
其实不能看出,冠山书院在得到龙泉之后,还在着手洗白王腾。
准备彻底将这位王少侠,塑造成虽败犹荣,为人正直的豪杰人物。
“多谢叶少主仗义执言。”刘山赞许道。
叶榭淡笑,“看不惯一些蝼蚁,玷污王腾师兄的威望罢了。”
“看到没,这就是江湖,沽名钓誉,杀人劫货,乃至沆瀣一气,蛇鼠一窝都会有。”宁尘敲敲桌子,教导李玄黄。
李玄黄点头,然后沾沾自喜道,“看样子,我不混江湖了,还是明智之举?”
“差不多吧。”宁尘认同道。
“行了,这两人你赶紧处理掉吧。”
叶榭站起身,准备离场,“我去冠山书院坐坐。”
哗啦啦四五人,相继起身。
李玄黄瞧着对方有所动作,立即眼神询问宁尘。
宁尘故作慵懒的扭扭脖子,然后背对叶榭,语气寻常,“你的道理讲完了,现在该听听我的了吧?别急着走啊。”
“哪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毛,敢用这种口气与我家少主说话?”叶榭身后一位大汉怒了,搓着双手就要抓拢向宁尘。
轰!
虚空陡然炸出一道骇人光线。
不等这位大汉反应,整个人当场被拦腰砍断,轰得一声,身体错位,突兀的栽倒在地上。
“这……”
这突发的一幕,让现场立即陷入一片死寂。
始终保持高傲姿态的叶榭,冷不丁倒吸一口凉气,望着自己当场亡命的随从,这位棋剑山少主,心里开始打鼓。
“你敢动我棋剑山的人?”
沉默许久,叶榭硬着头皮冷呵道,“你知道,我棋剑山在江湖上是何等超然的存在吗?”
“那你知道,本王是谁吗?”
宁尘眯起深邃的眸光,起身后,神色凌厉的扫了叶榭一眼。
只需一眼。
一度倨傲的叶榭,额头立即深处层层冷汗。
“你,你……”
叶榭刹那之间,满脸煞白如雪,或许是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以致于暂时没顾及上深究对方的姓名。
“听你刚才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既然如此,麻烦跪过来。”宁尘摆摆手,朝着叶榭人畜无害的笑道。
叶榭,“……”
“纵观整个北方,应该没几个人,敢说自己的拳头硬得过我宁河图的吧?”
宁尘伸手示意叶榭,然后食指下压,指向脚下,“如果你觉得棋剑山拳头硬得过我宁某人,你就继续站着,没事。”
轰!
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
让叶榭当场瞠目结舌,甚至感觉到一股凉气,密布全身。
“宁,宁河图?”
叶榭努努嘴,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
“哪,哪个宁河图?”
尚且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刘山,神色恍惚道。
“他是并肩王宁河图。”
“三十万宁家军的信仰。”
这一刻,整个现场都死寂了。
这一刻,包括叶榭在内的无数人,都僵硬着身体,惊慌失色。
尤其是叶榭,回想着刚才一番大言不惭的混账言语,心里没来由又是一阵凉意席卷。
“看样子棋剑山的拳头,比我宁河图的还要硬啊。”宁尘漫不经心得跺跺地面,说道。
轰!
迅速反应过来的叶榭,哪敢怠慢?
几乎在宁尘说完这句话的同一时间,当场跪在地上,连忙磕头赔罪道,“我棋剑山,不敢与宁王爷平起平坐。”
“棋剑山叶榭,叩见王爷。”
宁尘双手撑开,身体落下,就这么高高在上的坐在叶榭面前。
中途,叶榭不敢吭一声。
本是奉命斩杀李玄黄的刘山,同样肤色煞白,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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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二楼。
一片死寂。
先有叶榭俯首跪下,然后自己配备的几位随从,也不敢耽搁,于是哗啦啦的一批人,悉数跪在地上。
宁尘捏了捏手指,之后才看向吓得差不多六神无主的叶榭,“棋剑山和冠山书院关系如何?”
“回禀王爷,我们和冠山书院并不熟。”
叶榭估计这位年轻王爷,出现在槐花巷,极有可能要针对冠山书院。
而且,宁尘好像和李玄黄关系不错,难道这个龙泉剑原来主人,真的拉来了一个大靠山,替自己扬眉吐气?
我滴乖乖,请来了名震北方的并肩王替自己找场子,届时别说一个冠山书院扛不住,十个也不行啊。
现在,叶榭觉得能和冠山书院撇开关系,就撇开关系。
否则,绝对要一起倒大霉。
然而,宁尘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叶榭顿时肠子都悔青了。
“既然不熟,这么睁着眼说瞎话,处处替冠山书院扬威,你倒是善心的很啊?”宁尘道。
叶榭,“……”
“我,我只是一时莽撞,说了一下不该说的……”
宁尘没等叶榭说完,摆手打断,然后继续道,“还有,你那么言辞凿凿的说王腾是因为被我这位朋友暗算,所以才输了,请问,理由是什么?”
“哦,对了。”
宁尘打了个响指,“你刚才还拿过棋剑山的金子招牌保证。”
“我多嘴问一下啊。”
宁尘双手环抱,躬身前倾向跪在地上的叶榭,“你棋剑山究竟有多大脸面?怎么听你口气,棋剑山的招牌一出,便能力排众议?”
“我,我……”
叶榭被宁尘的三言两语,质问得既是尴尬,又是心惊肉跳。
本就不是什么顶级门派,刚才一席话,不过是为自己门派脸上贴金,不曾想,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出来。
“王爷,我就是嘴上吹吹,您别当回事啊。”
已经口不择言的叶榭,压根不知道如何答复,最后只能试图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此时,早已预感事态不妙的刘山,偷偷朝着自己的扈从摆摆手,意思是趁对方不找自己麻烦,赶紧撤。
“留一个,余下杀干净。”
这边刘山才有动作,一阵炫目寒光,陡然泛起。
隐藏于酒馆各处的白衣卫,一次刀锋出鞘,就将刘山带来的随从,杀得一干二净。
最后就剩下刘山轰得一声,跪在地上,满脸铁青。
“嘶嘶。”
“这……”
其实都是普通人,谁看过这种阵仗?
当一道又一道身影,如秋收的麦草,一茬一茬倒地之后,整个现场,响起密密麻麻,络绎不绝的吸气声。
本想凑个热闹,没曾想,遇到如此惊世骇人的画面。
哪怕出身不俗的叶榭,也没遇见过。
堪堪吸入一口气,险些因为剧烈抖动的牙关当场将舌头咬断。
宁尘双手环抱,往后靠了靠,开始询问刘山,“是王家派来的,还是冠山书院那边的?”
刘山苍白的脸,逐渐失去血色。
说好了,只是剪除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杂毛了?
怎么,好端端的牵扯出了并肩王宁河图?
这王家,怕是要玩完了。
“我,我是王家派来的人。”刘山咬着牙根,胆战心惊道。
宁尘挑眉,“杀人灭口?”
“王家主说,龙泉剑既然已经到手,人就该灭口了,即使事后被这家伙背后的大人物问罪上门,也可以说是对方无故身亡,冠山书院意外得到龙泉。”
“死无对证?”宁尘冷笑,“先前年轻一辈交手输不起,于是找老辈人物出手压制。”
“然后趁机夺宝,现在又准备杀人灭口,从而彻底将龙泉据为己有。”
“一,二,三。”
宁尘竖起指头,呢喃道,“三宗罪,够灭门了。”
隔空打了个响指,宋缺安安静静站到近前。
“现在封城,没我命令,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宋缺领命而去。
跺跺脚,宁尘吩咐刘山,“留你一条命,并非你不该死,只是想让你去通知那位王家主。”
“半个钟头,让他过来见本王。”
“这……”刘山一屁股坐起身,想着王家果然要玩完了,这都开始封城了。
以近前这位年轻王爷的实力,别说封城。
就是将槐花巷碾碎成废墟,也就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此时,王舒正坐在院子里,优哉游哉的喝茶。
来了几个客人。
都是打着探望王腾的幌子,跑来和自己攀交情的。
过往碰到很多这样的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
刚喝完一杯茶,先前被自己指派出去做事的刘山,一脸凝重的返回王家,二话不说,当场就跪在王舒面前。
王舒朝几位客人摆了个眼神,大家顿时一哄而散。
仅留下面对面的自己和刘山。
“出事了?”王舒语气一沉,质问道。
刘山咬着牙根,点头道,“我们去灭口李玄黄的路上,被一个人拦下来了。”
“谁敢坏我王家的事?”
王舒冷哼一声,勃然大怒。
刘山神色复杂得望了王舒两眼,语气再次变得凝重几分,“对方让你半个钟头之内,过去见他,否则后果自负。”
一听这话,王舒顿时炸了,“让我王某人出去见他?真是好大的脸面。老子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嚣张狂徒。”
刘山着急道,“家主,这人你不得不见啊,不然他真的会杀你全家。”
王舒,“……”
“呵呵。”
王舒气极反笑,渐而神色颇为镇定的坐了下来,“杀我全家,他有那个实力吗?说吧,对方到底是谁?”
“并肩王宁河图。”
轰!
六个字才说出口,王舒当场从椅子上瘫软下来。
“谁?”王舒不敢置信道。
“宁河图来槐花巷了,而且是那个李玄黄的挚交好友。”
刘山一把抹去额头冷汗,战战兢兢道,“家主,这次咱可真是招惹来大祸了。”
王舒依旧觉得有点天方夜谭,于是再次压低声音询问道,“你确定他的身份了?”
“我的人都被他杀干净了。”
刘山站起身,嘀嘀咕咕道,“这次咱王家,冠山书院怕是一个都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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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舒原本还自恃门威浩荡,加上地处槐花巷,所以并不将这个拦他好事的人放在眼里。
现在终于得知对方的身份之后。
王舒整张脸都变得煞白如雪。
尤其是看刘山微微颤抖得身体,显而易见,这位已经提前见识到了并肩王的威风。
现在,对方就在酒馆等他,去?
还是不去?
一时间,王舒进退两难。
“必须要去吗?”
向来高高在上的王舒,这下子彻底失去了定力,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张开嘴,问向自己的心腹。
王舒伸手抹汗,摇头道,“我不知道。”
一不小心踢上并肩王这块硬石头,王舒纵使家世再深厚,也不敢与北方一字称王的宁河图公开叫板啊。
“留给我多长时间?”王舒再问。
刘山道,“半个钟头。”
“要不,立即通知冠山书院?让那边想想办法?”
王舒摇头,“现在通知,来不及了。”
因为王腾负伤,加上冠山书院忙着操办鉴宝大会,所以王舒父子,暂时住在家里。
距离冠山书院的路程,不远不近,刚好半个钟头。
时间有限,王舒哪里有空闲,立即去通知冠山书院?
何况,冠山书院知晓缘由之后,未必就敢冒头,怕是要等等动静,再做打算。
“要不要告诉少爷?”刘山再次问道。
王舒摇摇头,当机立断道,“赶紧准备一下,我过去见见他。”
二楼小酒馆。
叶榭还跪在地上,中途不敢说一句话。
李玄黄坐在对面,右手伏在桌面垫起下巴,神游万里。
宁尘则细细把玩着一柄折扇,来自于棋剑山的精巧玩意,类似新制武器,不过杀伤力一般,材料倒是出众。
正面还绘制有一副山河图,绵延起伏,波澜壮阔。
再之后,便是密密麻麻一群白衣卫,看守在现场。
相较于各方局促不安的情绪,宁尘自始至终保持淡然神色,偶尔错开折扇,慢慢悠悠的迎面扇风。
缕缕发丝,悠悠然然,就像是沉浮于湖泊之上的潮水,不羁洒脱,尽显风流。
公子无双,谦谦如玉。
这是王舒第一眼见到宁尘后,脑海里窜出的八个字。
说实话,王舒是首次面见本尊。
难免会认真打量几眼,可越看,越是心惊肉跳,哪怕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这时候,仅能看到宁尘的侧脸。
这般心态,倒不是因为心底的畏惧。
实在是这位年轻男儿过于出众,相较自己那高冷,不善言辞的儿子,王腾可谓是遭到了全方面的无情碾压。
再想想,经由自己和冠山书院协商,事发之前竟然建议王腾,将生平第一战留给宁河图。
这……
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唯有折扇划过虚空,泛起的轻微响动。
自一楼行色匆匆,赶赴现场的王舒,并没有第一时间引起宁尘的关注。
后者始终以侧身面对这位在槐花巷其实有不小权势的中年人物。
若是往日里,他王舒要是被人如此无视,肯定会大发雷霆,然后再呵斥一句,不懂礼数。
可现在,王舒只能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
毕竟,坐在近前的这位,别说他一个小小王家,就是拉出了冠山书院,也于事无补。
“王家王舒,见过王爷。”
数步靠近宁尘,王舒服服帖帖得做出拱手拜礼的姿势,同时面色保持一定的敬畏。
啪!
折扇合并,发出一串脆音。
这之后,宁尘才终于转过脑袋,打量着姗姗来迟的王家主。
王舒也有机会,得以看清宁尘的原貌。
星眉剑目,丰神如玉。
仿佛世间一切赞美之词,放在这位年轻男儿身上,都显得微不足道。
王舒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表情方面虽然没有丝毫变化,但心里,着实泛起惊涛骇浪。
三十万宁家军的信仰人物,竟然就这么突兀的坐在自己近前。
如果不是彼此存在矛盾,以王舒向来贪慕虚荣的性格,指不定要拿见过一字并肩王的事迹,大肆吹嘘。
这样,也好获得一些心理上的成就感。
王舒在与宁尘对话的时候,顺带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叶榭,棋剑山三个字,让无数冷不丁的眉头跳动了几下。
这可是江湖门派之一。
怎么也一不小心招惹上了宁河图?
看叶榭悲惨的模样,说不定犯了什么大错,否则怎么会跪在地上?
“王腾是你儿子?”宁尘转身端起一杯茶,漫不经心问道。
“我儿王腾……”
王舒张嘴欲出,刚开口,立马惊觉不对劲,中途顿了顿之后,才敢继续道,“回禀王爷,王腾的确是我儿子。”
宁尘轻描淡写嗯了一声,“前段时间,听闻你儿子要挑战我,现在本王来了,怎么没见着你儿子出面?”
“这……”
王舒一张脸顿时变得青白,沉默良久,补上一句,“不敢。”
“怎么个不敢法?”宁尘笑道。
“宁王爷是站在苍生之巅的超然存在,我那儿子不学无术,岂敢与王爷公开挑战?”王舒讪讪得赔笑道。
“我怎么听说,你儿子曾经公开放言,半只手就能打废本王?”宁尘道。
王舒着实被这句话吓了一大跳。
以前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才大放厥词。
现在本尊面前,王舒哪敢真的承认这句话是出自王腾之口?
说实话,王舒在刚才看到宁尘第一眼开始,就意识到自己乃至整个冠山书院,太小看这位并肩王了。
先前冠山书院折腾出的公开挑战。
简直是笑话。
如果真的被问罪下去,王家必遭牵连。
所以,此刻的王舒只能尽量否认,从而压低影响,免得对方一怒之下,废了他整个王家。
至于,冠山书院的死活,王舒懒得管了。
何况,也没那个能力和胆量去管。
“王爷,这句话完全是宵小之辈恶意挑事,我儿王腾,自幼知书达理,为人礼貌,岂会说出那般嚣张跋扈的话语?”
王舒抹过额头,小心翼翼的否认道,“没这回事,完全没有这回事。”
宁尘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盯着王舒。
王舒心头开始剧烈颤动。
这眼神,太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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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现场,无数人的目光,都在盯着王舒。
久而久之,王舒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这种感觉,就像有着不计其数的蚂蚁,在吞噬自己的心口。
尤其是宁尘的目光,宛若死神,盯得王舒心惊肉跳。
“王爷,真的没有这回事,您不要听信小人之言啊。”王舒哭丧着脸,继续辩解道。
宁尘摆手,“这件事暂时不提。”
“你的人,要杀我朋友。”
宁尘指向李玄黄,“是你幕后下的令?”
这句提问,等同于废话,之所以多此一举问一遍,其实想看王舒的态度。
果不其然。
王舒当场轰得一声,跪在地上,连忙认错道,“王爷,是小人一时糊涂,所以才犯下了错误。”
“念在小人没有闯下大祸的情况下,还请王爷,不要追究了。”
宁尘微微一笑,唇红齿白。
这一刻,非但王舒心里打鼓,看似事不关己的叶榭,也是头皮发麻,神色恍惚。
“王,王爷……”
王舒壮着胆子,说道,“如果王爷真要追究,那就找我一个人的麻烦,希望别牵连到我的家人。”
“到时候,外界每每提及这件事,也不会背后议论王爷仅是因为一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便滥杀了我王家满门。”
前面一句话还好。
后面一句话就有弦外之音了。
按照王舒的意思,宁尘如果因为一个无关痛痒的小人物,动了他王家这棵参天大树,届时难免会被人讨伐。
一旦众口成金,于宁尘个人威望而言,必然存在不小的影响,甚至会落下个滥杀无辜的罪名。
说白了,以王家的等级,即使宁尘要为李玄黄出头,也没资格让他王家付出惨烈代价。
谈不上什么公平不公平。
谁让他王家,枝繁叶茂,家产丰厚?
处在底层的蝼蚁,本就没资格与站在顶端的强者,讨要所谓的公道!
“这话听起来有点意思。”
宁尘搓搓手,保持一贯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舒顿了顿,继续壮着胆子恭维道,“外界都传王爷是聪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如果不介意的话,今晚王家摆宴,邀请宁王爷前去一坐,如何?”
先是一番旁敲侧击,而后刻意拉拢。
王舒相较于年轻气盛的叶榭,为人处世就圆滑的太多。
虽然经历了一瞬间的失神,但情绪镇定下来之后,立马做出了这样的应对。
以他的推测,只要好话说尽,这件事未必就不能补救。
何况,李玄黄什么身份?
他王家在槐花巷又是什么身份?
两者本就不在一个档次,纵使宁尘要动王家,也必须考虑考虑王家在槐花巷的影响力。
甚至不客气得说,王舒主动邀请宁尘赴宴,从某种层面而言,是在主动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而这之后,就看宁尘会不会做人了?
“这个阶段,王家主还有诚意请本王吃饭,心情不错。”宁尘双手揉按脑袋,依旧一副在外人看来,高深莫测的姿态。
王舒昂起头,静等下文。
宁尘的视线惊鸿一瞥,落向王舒刹那,再转向李玄黄,“要不,咱就去坐坐?”
“无所谓。”李玄黄耸动肩膀,说道。
“那就坐坐?”宁尘微笑。
王舒的本意是请宁尘吃饭,所以等到对方的答复,可谓是求之不得。
但,这位看样子竟然要带上李玄黄一起,这让王舒眉头压了压,颇为不喜。
虽然只是稍纵即逝的表情,可一切都被宁尘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严格来说,这一趟并非为了吃什么饭,他只是想去瞅瞅那位天骄王腾的庐山真面目。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动身吧。”
宁尘站起身,一席简约长袍迎风舞动,并不华丽的装饰,穿在他身上,依旧有股超然出众的姿态。
王舒瞧了两眼。
无奈摇头。
人比人,方知高低。
他越看宁尘,越感叹自己的儿子,完全比不上对方。
同为年轻一辈,可惜一个在天上,注定光芒万丈,一个在地上,坐井观天而不自知。
这边跪在地上的叶榭,眼瞧着宁尘忘了自己,双膝跪地的身体迅速挪动位置,声音哆哆嗦嗦得提醒道,“宁王爷,那我呐?”
没有宁尘的最终态度,叶榭可不敢离开。
宁尘看了看叶榭,微笑道,“本王倒是忘了你。”
打了个响指,示意宋缺,“处理干净。”
宋缺点头。
叶榭心里没来由得腾起一股凉气,刚张嘴要求饶,宁尘已经提前一步,主动下楼了。
王舒虽然心里忌惮,可不得不跟在后面,陪伴左右。
作为槐花巷大家族的族长,加上‘天骄’王腾的名望,使得王舒极具知名度,这边才下楼,立马就引起了轰动。
“这来的是哪路神仙?王家主的身份,竟然只是陪站。”
“好出众的气质。”
一时间,各种议论,甚嚣尘上。
宁尘面对这一切,笑而不语。
反而王舒心里五味杂陈,若是假以时日,自己的儿子能有如此过人的魅力,那该有多好?
可惜,北方万里山河,也就独独一个宁河图,一枝独秀。
比不得,也没资格比。
早期冠山书院为了造势,直接拿宁河图做垫脚石,并且抬出王腾,希望能以此助长自身在江湖上的威望。
奈何,不自量力的后果的注定要带来不堪局面。
现在的王家仅仅是一系列后果的开端。
冠山书院尚且蒙在骨子里不知情,而王舒,此刻只能独自面对这位并肩王。
因为王腾负伤,所以这段时间并没有呆在书院,而是住在府上。
虽说伤势痊愈的七七八八了,但这段时间跑来嘘寒问暖的人太多,一时半会需要接待,这就更抽不开身返回冠山书院了。
王舒离开的时候,家里还有客人,由着王腾招待。
关于宁河图亲自出现于槐花巷,这位年轻气盛的男儿,压根就没有收到一点动静。
王家后院。
王腾正在与几位身份不俗的年轻一辈聊天叙旧。
因为都是趁着王腾负伤,前来看望的理由,巴结王家,所以这场聊天,字里行间,满是对王腾的阿谀奉承。
王腾正襟危坐,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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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门外。
王舒神色恭敬的走在前面。
手摇折扇,意气风发的宁尘,走在中间位置,偶尔左右环顾,称赞一句,王府果真家大业大。
李玄黄紧随其后。
一行三人。
唯有宁尘最出众。
越是靠近门口,越是吸引来更多人的关注。
作为槐花巷的本土霸族,周边扎堆有不少的其他家族,彼此抱做一团,算得上生意场的联盟好友。
隶属各自家族的下人,瞧着这极不正常的一幕。
连忙返回院子,通报家主。
也就几分钟时间耽搁,附近探头探脑,开始浮现不少身影,视线无一例外的全部关注向宁尘。
“这地方,山好水好,环境好。”宁尘笑道,“王家主,会选地方啊。”
王舒点头哈腰,讪讪赔笑。
“这家伙什么人啊?竟然让王舒如此客气对待?”
“咱这些看惯了外人对王舒点头哈腰,这次轮到王舒,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几位和王舒交情不错的各家长辈,貌似来了兴趣。
三五成群便跑过来套王舒的话。
“王家主,这位年轻人是哪路神仙啊?给介绍介绍,看样子来历显赫啊?”一位杵着拐杖的老人,笑嘻嘻问向王舒。
王舒脸色铁青。
这帮老废物,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以他如此郑重其事的神色,难道还看不出来,王家出事了吗?
“晚点再谈,晚点再谈。”
王舒摆摆手,示意宁尘先走一步。
“王家主这话就不对了。”
岂料,宁尘折扇一错,悠悠然然迎面扇风,而后笑道,“还是现在谈吧,晚点你王舒还在不在人世,还得两说。”
王舒,“……”
众人,“……”
场面死寂,众人错愕。
一群上了年纪,但身份不俗的老人,均是吞了吞口水。
起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眼瞧着王舒越来越不正常的神色,再老糊涂,也能猜到,王家貌似招惹了大麻烦。
以致于人家都登门造访了。
“王爷您又开玩笑了。”
王舒深吸一口气,只能强硬着头皮,附和道。
宁尘不轻不重得嗯了一声,终于登门。
王舒哪敢耽搁?
忙不迭的跟在后面。
“王舒刚才称呼他什么?王爷?”
一位老家伙目瞪口呆道。
余下几人,也是有一个算一个,愣在原地。
“如此年轻的男儿,被王舒尊称为王爷……这,宁河图?!”
“并肩王宁河图?!”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死寂一片,一帮老家伙揉揉脸,立马返回家族,然后关门闭户。
这种人物,亲自抵达王家,再看王舒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说不定结果就像宁河图刚才说的那样,能不能活过天明,还得两说。
王家后院。
王腾还在与一帮年轻子嗣,欢声笑语。
“以前一直没机会见到王师兄,今天遇见,果真英姿勃发,丰神如玉。”
“外貌都是其次,主要王师兄,可是年轻一辈当中,唯一一位敢公开挑战宁河图的人物。”
众人哈哈大笑,一番高谈阔论,自然提到了前段时间王腾的壮举,以及宁河图。
“可惜王腾师兄被奸人暗算,中了下三滥的招数,否则和宁河图这一战,早就打起来了。”一位白衣男儿故作惋惜道。
另一人目光大亮,接话道,“只能说宁河图运气好,躲过了这一劫,不然肯定要在王腾师兄的威严下,彻底臣服。”
王腾晃荡着二郎腿,越听越感觉心情舒坦。
微微眯着小眼睛,这位年轻气盛的公子哥,终于补上一句,“区区宁河图,我还不放在眼里,待我恢复全胜状态,这一战,肯定要打。”
前脚进门的宁尘,心神一动。
然后与王舒背道而驰,走向其他方向。
王舒神色大惊。
“貌似有热闹,本王去瞅瞅。”宁尘摸摸鼻子,继续提醒王舒道,“你最好别多嘴。”
“我……”
王舒一张脸顿时变成猪肝色。
宁尘摆了个眼神给李玄黄,李玄黄贼笑,“放心吧,我看着这老家伙,你尽管去凑热闹。”
“本王还是挺喜欢看一些跳梁小丑大放厥词的样子。”
宁尘双手抱头,走向王腾和一众年轻好友盘坐的院落。
“王师兄,等哪天你出战了,一定要通知我等。”
先前的白衣男子,继续拍马屁道,“我们去给你加油打气。”
王腾哈哈大笑,“那就多谢各位了。”
“这是我苏陈和众好友应该做的。”本名为白苏陈的白衣男子,淡笑道。
王腾刚想说话,视线尽头,走来一位身姿修长,似笑非笑的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相当出众。
微微一怔,表情茫然。
苏陈和几人同时转过脑袋,望向本尊正是宁尘的年轻身影。
“难不成又有什么年轻子嗣,跑来拜访王腾师兄?”
苏陈站起来,望向宁尘。
“听闻各位在议论宁河图,忍不住跑来凑个热闹。”
宁尘啪得一声,错开折扇,迈着稳重的步子,边走边说,“我这有个问题,麻烦各位……”
一句话还没说完。
苏陈脸色一寒,并张嘴呵斥道,“什么狗屁的问题,见着了咱王腾师兄,不应该是先叩安,然后自报家门吗?”
“上来就屁话一堆,有你这样拜访主人的?我就纳闷了,你是怎么进王府的?”
宁尘哦了声,“谁告诉你,我是来拜访王家?”
众人,“……”
王腾努努嘴,眯起锋利如刀的眸子,审视宁尘。
“那,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苏陈瞧着宁尘越来越近,不知怎得,心里没来由泛起一阵寒意,于是朝后挪动了几步。
宁尘没兴趣回复苏陈,找了个位置坐下后,视线终于再次正视向王腾,“想必你就是,冠山书院的天骄王腾?”
“跑到我王家,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底气很足啊。”王腾睁开眼,一边保持镇定神色,一边反唇相讥道。
“那是自然。”
宁尘点头,表示认同王腾的话。
其后话锋一转,环视众人两圈后,简单直接道,“毕竟,我是宁河图嘛。”
王腾刹那之间,脸皮抽了抽。
苏陈等人也是吓得齐刷刷站了起来。
“你再胡说八道什么?”王腾反应过来,语气阴沉。
宁尘食指抚过嘴唇,“要不让你爹出来确认一下本王的身份?”
这……
一恍惚,王腾整个心头都在颤抖。
并肩王,竟然出现在了王家,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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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腾坐在原处,脸色阴晴不定。
先前对他一阵阿谀奉承的年轻子嗣,也是心头打鼓,踟蹰不定。
尤其是苏陈,这位装扮不俗的公子,险些因为宁河图三个字,吓得一个踉跄,当场跪倒。
可,即使抑制住了心神。
周身还是在微微颤动。
下一刻,五六人均是略感头皮发麻,而后齐齐低下脑袋,没再正视宁尘。
宁尘坐在王腾左边,双手抚过简约的长袍,继而架起二郎腿,笑眯眯的问向众人,“刚才不是聊得很热闹吗?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
苏陈,王腾等人下意识吞吞口水,脸色难堪。
许久,王腾硬着头皮,生硬道,“我不管你是谁,但这里毕竟是我王家的地盘,现在我不欢迎阁下,麻烦你迅速离开。”
右手一指,指向离开王府的方向。
宁尘漫不经心得转过脑袋,似笑非笑的盯着王腾。
既不言也不语。
就这么眼神淡漠的看着年轻气盛的王腾。
“我,我在……请你离开王家,难道听不见吗?”
王腾近乎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奈何,这位看似气势腾腾的年轻男子,非但不敢靠近宁尘,反而出于本能,站起身后刻意保持一段距离。
苏陈几位公子,一个个精神恍惚的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前段时间,听闻冠山某位天骄,公开向本王宣战,中途还美其名曰,将出道第一战的目标选定为本王,其实是给本王面子……渍渍。”
宁尘拍拍手,故作赞许道,“多么年少锋芒,多么豪气万丈?”
“怎么现在见到本王了,连坐着说话的勇气都没了?”
清风扬起。
宁尘眯起双目,似乎在享受天地玄妙。
王腾深吸数口气,瞧着气定神闲,容颜俊朗的宁尘,心中的底气越来越不足,以致于站在原地,都止不住身体摇摆。
再想想,先前一番大言不惭的话,整个人尴尬到无地自容。
而谄媚附和王腾的众位公子,更是大气不敢出。
“王腾。”
宁尘睁开眼,语气淡淡道,“今天,本王可以给你出手挑战的机会。”
王腾促狭的眸子,一眨再眨。
以前只知宁河图之名,加上江湖之辈,多少有点沽名钓誉,所以才将宁河图挑选为第一战的对象。
可,现在真的见着了本尊。
王腾才意识到,宁河图究竟是何等人物。
光是坐在那里,便有一股骇人的气场,笼罩整个区域。
试问,深知技不如人的王腾,哪敢不自量力的出手迎战?
不过,为了避免落下避而不战的嫌疑,王腾袖袍一抽,大义凛然道,“王某前段时间被奸人动用下三滥的手段暗算成功,如今身负重伤,不便应战。”
“身负重伤?”宁尘挑眉,似笑非笑。
王腾嗯了声,故作淡定道,“并肩王如果真有想法,可以等王某复原之后,再来挑战。”
“你这种瞒天过海的话,骗骗三两岁孩子还行,蒙混本王?”
宁尘眸光泛亮,“如果我没看错,三天前你的伤势就痊愈了吧?”
“你……”王腾脸色微变,表情尴尬。
轰!
宁尘原地不动。
仅是五指摊开,犀利如苍鹰利爪的右手,陡然钳制向王腾的肩胛骨。
本是年轻一辈高手的王腾,预感局势不妙,终于趁着宁尘出手的刹那,反应过来。
看似棋逢对手。
然而转瞬之间,巨大的冲击力当场震断王腾的骨骼。
惊闻轰得一声。
王腾双腿发颤,骨骼酥软,最后毫无脾气的跪在了宁尘数米之外,挣扎着就要起身的时候,宁尘又是一掌拍击过来。
宛若,仙人抚顶。
“噗。”
王腾腰杆被迫性向上昂起,紧随其后,一口鲜血,张嘴喷出。
渐而,脸色煞白,双手十指剧烈颤抖。
“这……一巴掌就扇得王腾大口吐血。”
“连一招都接不下啊。”
俗称等年轻公子哥,眼睁睁看到王腾吐血之后,整个脸色,既是凝重,又是茫然。
这幅表情,给王腾的心理造成了严重的屈辱感。
“你……竟然趁我不备,主动偷袭。”
王腾咬着下唇,一字一句呵斥道,“堂堂并肩王,动用偷袭的伎俩,算什么英雄好汉?”
“死鸭子嘴硬。”
宁尘身体靠向椅背,笑容夹带着一丝嘲讽。
王腾脸色阴晴不定,时而尴尬,时而心悸,最后齐齐化为畏惧。
“天下江湖,英雄豪杰,可不是靠嘴就能博取一个年少成名。”
宁尘淡声道,“你这样的废物,如果还意识不到自己坐井观天的可笑姿态,死的永远是最快的一批人。”
王腾,“……”
废物!
坐井观天,不自量力。
这样的词语,形容此时此刻的王腾,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苏陈几人眼神默哀的看向王腾,偷偷叹了句,原来王腾师兄,这般没用啊,竟然连宁河图一招都接不下。
很难想象,这位,曾经是如何有勇气,敢向堂堂一字并肩王发起挑战?
“我只是有伤在上,否则……”
王腾张嘴呢喃,可这明显底气不足的话语,别说外人不相信,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要脸了。
“如果给我足够时间,未来不怕追不上你,到时候……”
王腾还想继续狡辩。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终于能够进入现场的王舒,慌里慌张的跑进现场,扬手就给了王腾一巴掌。
势大力沉,清脆可闻。
“废物东西,你到现在还不清醒吗?这辈子,你都不会是王爷的对手。”王舒故作怒气腾腾的呵斥道。
王腾捂着脸,神情错愕。
再想想,以往那些不自量力,高傲自负的豪言壮语,心里是越发尴尬,越发五味杂陈。
“还不赶紧向王爷磕头认错?”王舒一把揪住王腾的耳朵,催促道。
宁尘咧嘴微笑,“废物不可笑,可笑的是,明明是废物,偏要装豪杰。”
双手环抱,前倾向跪在地上,右手捂脸的王腾,“脸疼吗?”
王腾,“……”
沉默许久,王腾一咬牙,松口道,“我承认,是我太将自己当回事了,今天王某向你认错。”
说完之后。
挣扎着就要起身。
宁尘挑动眉毛,“我让你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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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腾就要起来的时候,听到宁尘这句话,明显愣了一愣。
许久,王腾咬牙切齿道,“我已经认错了,你还要怎样?”
“难道你堂堂并肩王,就这么点气量吗?也不怕江湖人嗤笑你,小肚鸡肠?”
宁尘抬起眉头,望向王舒,“你这儿子废话挺多啊?”
“让王爷见笑了。”
王舒舔着脸,赔罪道。
王腾不忿,“我王腾行得正,坐得端,向来有错就认,从不抵赖,现在既然已经向你并肩王认错了,那么这件事就该点到为止。”
宁尘扭扭脖子,“本王做事,需要你这种跳梁小丑指手画脚?”
“你我同为江湖人,做事要将规矩的。”王腾反驳。
咔哧!
宁尘突然站起身,五指攥住王腾的脖子,隔空一拎。
当场就将一百多斤的王腾,举过头顶,“听你的意思,能与本王同起同坐,同辈相称?”
“问问你父亲,敢和本王平起平坐吗?”
轰!
王舒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告饶道,“王爷,您且息怒,您且息怒。”
“父亲,这家伙嚣张跋扈,不讲道理,仗着自己有点权势,就肆意打压我王家,试问如此小人,为何要向他下跪认错?”
王腾犟着嘴巴,冷笑道。
“宁河图,我王腾也就是公开挑战了你而已,现在认错了还不行,你居然要杀我,真是……”王腾红着眼睛,愤愤不平。
苏陈等人因为畏惧宁尘,此时此刻,压根不敢出来替王腾说一句话。
甚至在王腾被擒的刹那,几人心有灵犀的后退了几步。
“李玄黄是我朋友,谁敢对他下黑手,我杀他全家。”
宁尘五指同步发力,顿时捏得王腾脸色肿胀,“现在明白了,我为什么要杀你?”
李玄黄三个字,让王腾的苍白脸色,突然黯淡下去,旋即瞳孔深处泛起浓浓的畏惧之意。
他眼神错愕的抬起头,望向自己的父亲王舒。
王舒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这……怎么可能?”王腾惊慌失措道。
“杀人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实力动对方。”
宁尘眯起眼,冷漠道,“这次本王亲自来槐花巷,就是问问你们王家和冠山书院,准备选个怎么样的死法。”
“不过,至于你……”
又是一道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彻现场。
王腾双手舞动几下,终于无力的瘫软下来,宁尘五指一松,前者身体便是突兀的坠落在地上,生机全断。
“我替你挑好了死法。”宁尘淡淡吐声。
王舒陡然扬起脑袋,望着生机消失得干干净净的王腾,整个五官都狰狞了起来。
这个并肩王,果真不好招惹。
但如此毫不介怀得杀了自己的儿子,于王舒而言,还是难以承受。
“宁河图,为了一个卑微的蝼蚁,你就要动我王家满门吗?”王舒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声音刺耳,五官扭曲。
这一幕,将苏陈等年轻子嗣,吓得浑身都在发凉气。
宁尘视线落向王舒,然后回复他的问题,“本来没这个意思,听你这么一说,要不就顺手灭了你满门?”
王舒深吸一口气,看着宁尘浑不在意的笑容,以及言行举止。
可谓是透心凉。
他是第一次接触到宁尘这种杀伐果断的人物,一时间,纵使心里有千言万语指责对方,可偏偏说不出口。
沉默许久,王舒才硬着头皮道,“我王家在槐花巷根深蒂固,这些年受到王家恩惠的门派,家族更是不计其数。”
“倘若你真的废了我王家,他们一定会为我王家讨还公道的,宁河图,你就不怕到时候成为众矢之的,举世为敌吗?”
宁尘忍不住大笑,“没想到,王家这么大脸面?动了你们,都能让我宁河图举世为敌了?”
王舒咬着牙,沉默不语。
“本王打一场仗,砍下的脑袋,从来都是以千人为单位。”
宁尘转过身,蹲在王舒近前,拍拍他的脸颊,认真道,“你觉得,有几个人会因为你王家的事,跳出来与我伸张正义?”
本就是王舒自己没事找事,总以为身份摆在那里,杀一个无关痛痒的小人物,完全祸及不到家族根基。
等真正事到临头,方知为时已晚。
听完宁尘一席言,王舒神色凝滞,顿感有心无力。
宁尘懒得再废话,起身后,依旧那般漫不经心得迈动步伐,渐行渐远。
苏陈等几位,看似与王家的事情牵连不到一起,但因为刚才的冒犯,即使宁尘没下令,诸人亦是不敢走出深宅大院。
王家门外,一片宁静,与往日门客如过江之卿的盛况相比,确实冷淡不少。
但周边家族,毕竟已经知道了王家要出事,于是三三两两探出脑袋,静等下文。
等那位年轻男儿再次现身之后。
仅是原地站了几分钟,紧接而至,一道又一道白光逐次现身,像是悬浮在半空的农家炊烟。
一百零八白衣卫,悉数到场。
迎着阳光,看着他的身影,看着他背后一位位巍峨的热血男儿。
这些穿金戴银,以为早已站在社会高层的富态贵人,第一次见识到,权财世间,权势往往排在家财的前面。
你根基再大,无权无势,到最后也就是一条任人宰割的肥鱼。
“一个不留,杀干净。”
宁尘从宋缺手中接过一块丝巾,揉搓五指之后,清风带起丝巾,吹向半空。
同一时间,刀锋出鞘。
百人规模的队伍,提着刀,以一贯果断凌厉的行事风格,渗入王家各个角落。
人世江湖,武道沙场。
从来是一家帝王霸业起,足下骸骨万人堆。
宁尘从不觉得自己是心存善良的仁义之徒。
所以,谁敢招惹自己乃至身边的人,该杀则杀,毫不犹豫。
“你见到的北方江湖,就是这样,不是你招惹我,就是我招惹你,到最后大家只有一条路可走,要么你杀我,要么我杀你。”
宁尘对着出现在近前的李玄黄说道。
李玄黄若有所思。
“走吧,咱去冠山书院坐坐。”
宁尘拍拍李玄黄的肩膀,“顺便,拿回那柄只属于你的龙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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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巷,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
一封来自冠山书院的邀请函,几乎将天南海北,各路江湖门派,悉数邀请过来。
有成名已久的锻器名家,有年少锋芒的后起之秀。
也有位居超一流的顶级世阀。
之所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源于龙泉剑。
这柄剑昔年是坐镇一方的神兵利器,位居十大之剑之一,江湖地位,仅次于大凉龙雀。
可惜,后来流失于北方,自此再也没有现世过。
如今,神剑再回北方。
于这一隅江湖人士而言,是顶了天的大事。
甚至笑谈道,冠山书院得此神兵,乃天命造化,是上苍的恩赐,此次能亲眼目睹冠山书院的供奉大礼,实乃江湖盛事。
更有老辈人物,言辞凿凿的公开表态,龙泉自当名门掌管。
冠山书院得此神剑,是大势所趋,谁敢质疑?
最后四个字,堪称一锤定音。
一时间,江湖各大门派纷纷表露出同意的态度。
其中,秋水剑谷的一位老古董,已经作为冠山书院的上等门客,全权举办此次的供奉大典。
计划到了这一步,基本坐实了龙泉的真伪。
否则,也不致于连供奉大典,都提前安排好了。
所谓供奉,自然是以足够的礼仪供奉这柄稀世名剑,从而立下正统地位,到时候各大门派再一致认可。
龙泉的归属权,便彻底成为冠山书院独有。
规矩看似繁多,乃至存在多此一举的嫌疑。
但,江湖人,也就这点乐趣了,见怪不怪。
一路走来,沿途不少佩刀戴剑的江湖人士,均是低头议论着有关冠山书院的这件大事。
偶尔还提及,关乎王腾和李玄黄的那一战。
目前为止,基本一边倒的认可,是那年轻剑客,动用下三滥伎俩暗算王腾,从而侥幸赢了这场交战。
事后,冠山书院急于铲除祸害,并没有第一时间给这位年轻剑客喘气的机会,十几位长老联合动手,成功控制局势。
这么做,并非以多欺少。
完全是冠山书院刚正不阿,遇到这等阴谋狡诈之徒,一时气愤,懒得和对方讲所谓的公平道义。
何况,和小人谈什么公平?
最后是一条关于坊间流传的半公开消息,传道冠山书院老院长面对此次非议,深感伤心,尤其是被误会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老院长以身正不怕影子斜结束了这场议论风波。
一时间,不少江湖门派拍手称赞,觉得老院长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如此人物坐镇一方,实乃江湖幸事。
顺带还指责了一把,那些胡说八道的宵小之徒。
几天议论下来,小人李玄黄动用下三滥手段迫害王腾,罪责当诛的事实,基本板上钉钉。
“这冠山书院的一帮老头子,真会泼脏水。”
李玄黄和宁尘走走停停,沿途听到这些混账言语之后,顿时横眉冷竖,气愤不已。
宁尘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这样才符合江湖的习气,有侠肝义胆之辈,自然也有伪善狡诈之徒,好人,坏人,小人,糅合在一起,才能称之为江湖。”
宁尘双手抱头,继续道,“若是江湖之上,人人都是侠气凛然,义薄云天,那也太没意思了。”
李玄黄琢磨半晌,觉得言之有理。
于是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还是你的道理听起来舒坦。”
宁尘微微一笑,瞧着周边三三两两,一边议论一边前往冠山书院的同路人,撇撇嘴,发声道,“诸位都说李玄黄和王腾一战,是前者动用下三滥的手段才赢了。”
“那么请问,你们是不是都在场?是亲眼目睹了,还是确有证据?”
这句话,当场捅出篓子。
周边无数小声议论的江湖人士,不少人止住脚步,然后神情错愕的转过头,怔怔得打量着宁尘。
心道,大家众口一致,看法相同,怎么好端端的冒出一道不同的声音?
这是在质疑冠山书院的声誉?
“你怎么说话的?听你的意思,是觉得冠山书院在撒谎?”
沉默良久,一位长相普通的年轻男子,伸手一指,当面呵斥道。
宁尘撇了对方一眼,“我只是质疑。”
“呵呵。”
这位本名张宏的年轻男子顿时冷笑不已,他道,“冠山书院乃江湖门派,你凭什么质疑?又有什么资格质疑?”
“这话听起来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宁尘摇头,反问道,“江湖门派,难道就不能撒谎了?”
“你……”
张宏微微一愣,神色阴沉。
“你都不在场,凭什么说李玄黄赢下王腾,就是动用了下三滥手段?”
宁尘顿了顿,继续道,“照你的意思,若是王腾赢了李玄黄,便是天经地义?”
“那是自然。”张宏脱口而出道。
“嗯?”宁尘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
张宏也意识到一时口快,连忙纠正道,“我的意思指,王腾乃冠山书院培养出来的年轻天骄,与人交手,岂会动用下三滥手段进行暗算?”
“所以,王腾若是能赢,自当天经地义。”
宁尘撇嘴,“那李玄黄赢了,为什么就备受指责?”
“难不成,诸位只听信冠山书院一家之言?”
张宏冷漠得打量着宁尘,越听越觉得这家伙就是来搅事的,一恼火,呵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质疑冠山书院?”
“不错,冠山书院的老院长向来光明磊落,既然公开道出细节,自然没有假,你一个区区小人物,凭什么质疑?”
“对,我们不欢迎你这口无遮拦的家伙,麻烦速速离开这里。”
这条绵长街道,顿时响起络绎不绝的指责。
“哼,胡说八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宏瞧见这一幕,顿感底气充足,再三确认宁尘没有离开的迹象之后,伸手就按向宁尘的肩膀。
宁尘挑起的眉毛,轻轻一眨。
“嗤!”
宁尘原地不动。
张宏欺身而近,看似就要制服住宁尘,但下一刻,一只手臂,突兀的齐根断落。
“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宏的手臂,被横空截断了。”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死寂一片,无数人神情错愕的愣在原地,倍感心悸。
紧随其后,无数道视线,齐齐落下宁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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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继续保持前冲姿势的张宏。
在激烈疼痛的刺激下,脚跟子一软,轰得一声跪在宁尘三米之外。
等他艰难得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极其漠然的眸子,淡淡得凝视着他。
没有杀气,没有怒意,但就是能给人一股,惊骇的气场压制。
宛若暴雨侵袭之前的沉闷气氛,看似无风无浪,却无时无刻给人沉重的窒息感。
这种感觉,现场最靠近的几十人,无一例外的全部感受到了。
“他……到底是谁啊?”
“张宏可是名门弟子,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斩断了手臂?!”
这一幕,谈不上血腥。
但十足震撼。
以致于现场无数人呆若木鸡,倒吸凉气。
下一刻,人群如蝗虫般退散,均是远远的避开宁尘,以免被殃及池鱼。
“道理讲不通,就准备用拳头?”
宁尘漫不经心的揉揉鼻子,“可惜,你的拳头,好像不太硬?”
“你……”
张宏阴沉着脸,朝向宁尘,一字一句恫吓道,“竟然敢动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信不信……”
宁尘长长得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看样子背景很强大?哪边的人?”
“我是太极门的核心弟子,师承景阳道人。”
张宏纵使跪在地上,洋相辈出,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依然展现出一股倨傲的姿态。
按照他的潜意识,等他吐出‘景阳道人’四个字,近前的这位年轻男儿,必然会震惊,甚至是敬畏。
毕竟,太极门的景阳道人,乃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
但,宁尘仅是轻描淡写的扭了扭手腕,神色非但没有丝毫起伏,反而似有疑惑的反问了一句,“没听过,很厉害?”
张宏,“……”
众人,“……”
“你个井底之蛙,竟然连我师父景阳道人的名号都没听过,难怪敢下狠手。”张宏狠狠得淬了一口血沫,五官狰狞。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宁尘淡淡得哦了一声,突发奇想,然后对比道,“太极门比之秋水剑谷,如何?”
张宏表情一愣,这个家伙难不成是秋水剑谷的弟子?
否则,怎么会搬出秋水剑谷?
他吞吞口水,望向人群中一位穿着红衣袍的年轻男子,疑惑不解。
红袍男子顿了顿,然后跨前一步,公开解释道,“我秋水剑谷,没有这等嚣张弟子,我秋长风,在剑谷更是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原来是虚张声势。”
张宏昂起脑袋,冷嘲热讽道,“连秋水剑谷的名号,也敢拿来装腔作势,你是真的不知死活啊。”
“我秋水剑谷名门正派,加上位居天下第一剑宗,被宵小之辈拿来装腔作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一身红袍如血的秋长风,跨前一步,趾高气扬道,“但,今天既然被我撞见了,那就不能袖手旁观。”
秋长风数步上前,挡在宁尘十米之外,并语气骄纵道,“我现在命令你,向我秋水剑谷,以及张宏师弟道歉……对了,是跪下道歉。”
“希望你能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否则,我会亲自出手镇压你。”
宁尘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秋长风。
秋长风眉头深簇,神情大怒,“怎么?你还敢和我秋水剑谷公开叫板?”
“这年头,就数你们秋水剑谷的跳梁小丑最多。”宁尘长叹一口气,暗自摇头。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以强欺弱。”
秋长风瞧着宁尘对自己的话不为所动,两袖微动,就要出手。
宁尘懒洋洋得一挥手。
堪堪迈出一步的秋长风,本想着一鼓作气拿下宁尘,但很快的他就感觉不对劲。
周身像是被什么骇人气势,强行压制。
非但动弹不得,身体更是失去行动力,伴随而至的还有骨骼开散的趋势。
“以强欺弱?”
宁尘眉毛跳动,再次动作慵懒的一挥手,本该气势最盛,威严最足的秋长风,双腿陡然一软,竟是突兀的跪在地上。
轰!
重重落地声,让整个现场短短时间,陷入一片死寂。
这……
秋长风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镇压的跪在地上了?
“你这种废物,如何有脸,说出以强欺弱四个字?”宁尘冷笑的刹那,再次跨出一步。
秋长风剧烈挣扎的身体,再次受到无形压制。
然后两侧肩胛骨,都在渗出浓浓得血迹,同时口鼻等五官,均在流血。
“你,你敢趁我不备,提前下手。”秋长风跪在地上,抖动身体,强词夺理道。
宁尘转过脑袋,对着李玄黄说道,“看见没,这种就叫做小人,一旦打不过,就找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挽回尊严。”
“可惜,废物终究是废物。”
第三步迈出。
秋长风骨骼加速开裂,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意,让秋长风的额头渗出滚滚热汗。
痛及骨髓。
张宏偷偷看向比自己还惨的秋长风,一眼之下,心底都在发凉。
这家伙,到底什么人啊?
动了自己这位太极门弟子,现在连秋水剑谷的高徒,都敢镇压?
关键还是,他偏偏能镇压的住!
绝世高手,而是年轻一辈的绝世高手,这种人,肯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想清楚这些细节之后,张宏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堪。
同一时间,秋长风也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咬咬牙,唯有放弃挣扎。
不过,终归是秋水剑谷的高徒。
他岂能就此善罢甘休?
“我剑谷的一位副门主就在槐花巷,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家副门主知情之后,肯定会好生问问你,这么针对剑谷到底什么意思!”
宁尘冷笑,“怎么?自己不行,开始拿家里的老家伙镇场子了?”
啪!
宁尘隔空扬起一巴掌,双膝跪在地上的秋长风,被当场扇了一巴掌,他的脸颊,顿时就肿胀了一大片。
“不得了啦,景阳道人来了。”
“乖乖,看来还有好戏看啊,太极门的景阳道人出面了。”
正当局势陷入难堪境地。
太极门这位道人的出现,让现场气氛,变得更加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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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自己的师父,景阳道人出面了。
顿感底气十足的张宏,挣扎就要起身。
按照他的判断,纵使宁尘境界再高深莫测,也难是自己师父的对手。
毕竟,千年王八万年龟。
活得久,活得稳当,哪怕年轻时天资再差,光是靠漫长的时间去积累,只要不出现偏差,也能抵达一定境界。
这种状况,类似于秋水剑谷。
当初被宁尘亲手荡灭的西蜀剑阁,因为黄天霸的存在,曾经一度压制秋水剑谷。
剑谷除了低调发展,别无选择。
如此局面,注定了剑谷只有千年老|二的命。
奈何剑谷活得长,气运好。
没了西蜀剑阁的存在,剑谷非但水涨船高,门下更是在近几年,涌现出数位至尊境圆满的高手。
时来运转。
若是西蜀剑阁还压在头上,秋水剑谷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走到如今这一步。
可惜,有些江湖门派,注定目光短视。
一旦有所成就,便会倨傲到恨不得天下皆知,天下皆臣服的地步。
暂时不提门威的确逐年增长的秋水剑谷,此刻遇上的太极门,因为景阳道人的存在,也让宗门一些弟子,多多少少沾染点自恃尊重,目中无人的恶习。
“哼,我师父已经来了,看你怎么交代。”
张宏简单控制伤势之后,冷冰冰的朝着宁尘指责道。
宁尘眼神讥诮的扫了张宏一眼。
“何人敢欺负我太极门的弟子,还不赶紧出来受死。”
一道大喝。
宛若山雷突兀的在身边炸开。
转瞬,惊得现场无数看客,自觉让出一条道路,然后供由一位七老八十的江湖前辈,迅速入场。
身材消瘦,颧骨高凸。
谈不上仙风道骨,甚至有股弱不禁风的迹象。
留有两指长度的胡须,同时套有灰色长袍,两手则缩入袖袍。
这等刻意洒脱的装扮,非但没让景阳道人有着一丝半点仙风道骨的味道,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眯起眼,一下子就看到站在正中心,双手负后,气质出众的宁尘。
“胆子很大啊,敢欺负我太极门的徒弟,你家大人没教育过你,出门在外最好低调收敛,免得沾上惹不起的大人物。”
景阳道人长袍一抽,语气森冷道。
“免得沾上惹不得的……大人物?”
宁尘咧嘴一笑,露出灿烂白牙,“你算大人物?”
“你,这话什么意思?”
景阳道人大怒,“无缘无故欺负了我的弟子,还摆出一副看不起我太极门的态度?”
“师父果然有先见之明。”
张宏忙不迭得喊冤道,“我就是因为不同意见,和他理论两句,他便出手伤人,简直蛮横霸道,嚣张跋扈。”
“还请师父,替弟子伸张正义。”
景阳道人没搭理张宏,而是眼神烨烨得打量着宁尘。
正好,余光微瞥,看见了衣袍上戴有剑谷徽章的秋长风,也毫无脾气的跪在地上。
心思一动,倍感吃惊。
这可是顶级门派的弟子,竟然和自己的徒弟,同样跪在地上。
一个年纪轻轻的家伙,先是砍了张宏一只手,其次又镇压的秋长风跪地不起,这绝对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你到底是谁?”
景阳道人目光微微一沉,突然问道。
宁尘道,“不妨猜一猜?”
“死到临头,还敢用这样的态度和我师父说话,奉劝你老老实实回答,别一时糊涂,误了能活下去的机会。”
张宏趁着师父在场,起身后,立马狐假虎威道。
景阳道人毕竟是阅历丰厚的老辈人物,看出个中问题之后,一直都在冷漠的打量着宁尘。
关于张宏的话,他也仅是伸手制止了一下。
幅度不大,敷衍了事罢了。
张宏果然没有彻底闭嘴的觉悟,他情绪平定之后,继续呵斥道,“我让你毕恭毕敬回答师父的问题,没听见?”
宁尘转过视线,瞄向张宏,目不转睛道,“我做事,向来喜欢一人有错,九族全株。”
“你这个废物徒弟,一而再再而三的嚣张跋扈,而你作为师父,到现在还猜不出我的身份也就算了,还任由弟子胡言乱语。”
“既然如此,灭你太极门,理由足够了。”
宁尘食指抚过下唇。
宋缺乃至白衣卫,悉数从各个角落,涌入现场,并且逐次站到他的背后。
这一幕,让原本热闹非凡的现场,像是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刹那之间,死寂一片。
哪怕是故作高高在上的景阳道人,也是冷不丁的倒吸一口凉气。
而后,他的视线跃过宁尘,看向背后密密麻麻,人头攒动的白衣卫。
“你难道是……”
景阳道人瞳孔猛然炸裂,紧接着,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
渐而,肤色肤白。
两手十指,剧烈颤抖。
一个细微动作,便能征召来如此锋芒毕露的年轻队伍,偌大的北方,貌似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别试图跟我交手,因为你会比等死的下场,更惨。”
宁尘毫不客气的提醒道。
“是老道先前有眼无珠,能不能放过太极门一马?”
景阳道人态度大逆转,迅速向宁尘赔罪。
“师父,你这是?”
张宏眼睁睁得看到向来趾高气扬的师父,突然卑躬屈膝,低声告饶,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啪!
景阳道人勃然大怒,转手就是一巴掌扇向张宏,“还不跪下赔罪?”
张宏眼神错愕的捂着脸,瞳孔瞪大,浑身发凉。
长跪不起的秋长风,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景阳道人的态度逆转的过于突兀,极有可能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只是不敢当面点破。
“现在补救,有点晚哦。”
宁尘隔空打了个响指,背对宋缺下令道,“照我的吩咐,让太极门除名江湖。”
轰!
景阳道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如遭雷击,他的脸色煞白到毫无血色。
“宁王爷,还请放过啊。”景阳道人再也撑不住了,苦苦求饶。
宁尘无动于衷,眼神示意李玄黄,两人相伴离开。
这之后,现场忽然爆起如雷鸣般的议论。
“万万想不到,他竟然会是并肩王宁河图。”
“难怪景阳道人,吓得脸都白了。”
立身现场的张宏,听到宁河图三个字的刹那,瞳孔的光泽都在极速黯淡下去,“他是宁河图?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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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道人脸色铁青的愣在原地。
张宏以及秋长风,亦是失魂落魄的长跪不起。
尤其是秋长风,一张脸阴晴不定的同时,倍感尴尬不已。
先前他还大言不惭的嘲讽道,以宁尘的行事风格,他秋水剑谷向来不收如此狂徒作为门下弟子。
得知对方身份之后。
秋长风恨不得找一块石头缝钻进去。
秋水剑谷充其量只是江湖稍有名望的宗门,比之宁家少帅这等绝世人物,秋水剑谷再在原有基础上扩充十倍规模。
也没资格,招纳并肩王作为门徒。
不自量力。
狗眼看人低。
秋长风大口大口吸气,心头的挫败感,让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摇摆起来。
事后再考虑一些细节,顿时大为惶恐。
暂且不提对方的骇人身份,光是自己先前主动挑事的言行举止,前者已经具备足够的理由,送他上路。
果不其然,后知后觉的秋长风,刚刚回过神,一柄崭新,锋锐的王刀。
轻飘飘的架在脖子上。
刺骨凉意,袭遍全身。
“我,我……是秋水剑谷的高徒,能不能看在剑谷的面子上,放我一马?”
秋长风再也没有刚才趾气高扬的姿态,转而向宋缺苦苦告饶。
并借此抬出秋水剑谷的门威,骐骥能逃过这一劫。
照理说,以秋长风的境界水平,虽然不是宁尘的对手,但抗衡宋缺,应该能打个平手。
可惜,刚才被不动声色的宁尘,全盘震碎骨骼。
以致于五脏六腑,遭到严重错位。
现在,真的是板上肥鱼,任人宰割了。
“你觉得,咱王爷会放过你秋水剑谷?上蹿下跳,可不止一次两次了。”
宋缺冷笑刹那,刀锋一折。
秋长风的脖颈,立即泛起一道可怖骇人的裂隙,随后血迹宛若烟花绽放。
“嘶嘶。”
张宏看着这一幕,瞳孔极速浓缩,瞪大,渐而失去一切色泽。
此地距离冠山书院还有一段时间,按照消息传递的速度,一去一回,很快就能将这边突然的状况,送达冠山书院。
然而,一百零八白衣卫清理完现场,开始全面接管这片区域。
到最后,非但消息发不出去,甚至数百米之外的其他江湖门派,压根不知晓,同样参与这场盛事的太极门掌门,已经被灭了。
“你要是早点放出身份,也没必要耽误这么长时间。”
李玄黄沿途撇撇嘴,吐槽道。
宁尘双手环抱,听得这句话,用胳膊撞了撞对方,而后嬉皮笑脸道,“漫漫人生,偶尔总要扮猪吃虎嘛,否则活着有啥意思?”
李玄黄无语,“所以那些注定被你坑的家伙,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本就心高气傲,嚣张跋扈,杀了就杀了呗,自己找死,怪我咯?”宁尘摊开两手,佯装着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
李玄黄一阵翻白眼,不过左右想想,是挺有意思的。
他右手抹过嘴唇,贼眉鼠眼道,“后面是不是还能坑一批人?”
“应该坑不了了。”宁尘摇头道。
冠山书院又不全是酒囊饭袋之辈,现场消息或许不能及时收到,但那边多多少少能感觉出,这次鉴宝大会,有点反常。
何况,昨天偶遇赵真的时候,他命令前者,递交西凉战刀作为投名状,让书院老院长,亲自过目。
以时间来推算,冠山书院的老院长,应该知道自己来了?
实际上,宁尘猜测的毫无偏差。
书院后山。
某座凉亭下。
一位须发洁白的耄耋老者,正眼神凝重得望着近前的一柄崭新战刀,材质稀缺,造型锋刃。
即使悄无声息的摆放在那里,依旧给人一股凌厉至极的锋芒气势。
他的周边,坐着三三两两一众长老。
年龄分布在六十到八十,相较以往老道沉稳的性格,此刻的他们,眼神凝重到几乎坐立难安。
尤其是老院长。
这位全名韩丹的老家伙,看似故作镇定的捻动雪白胡须,其实五指都在微微颤抖,纵使有心隐藏,依旧难掩心头寒意。
并肩王来槐花巷了。
这……
前段时间才入主紫|禁,重新拿回王族大权的宁河图,怎么好端端的跑来槐花巷了?
而且是不请自来。
究竟是所谓何事?
韩丹目光一抬,望向跪在凉亭外的赵真,“你有几成把握,确定自己遇到的那个人,正是并肩王宁河图?”
赵真哆哆嗦嗦回道,“师父,真的是他啊,如假包换,这一点我可以拿性命担保。”
韩丹微微眯起眸子,他在思索,这位如日中天的并肩王,不请自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难道,也是为了龙泉神剑?
“并肩王早已手握天下第一名剑大凉龙雀,不应该看得上龙泉啊……”韩丹嘀咕一声,刚要继续推测。
赵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整个现场突然陷入宁寂。
他道,“师父,宁河图貌似和李玄黄是朋友,我当时看到他们在一起。”
“什么?”
韩丹顿感大惊失色,五指更是止不住的微微颤动。
余下几位长老,同样眉头跳动,渐而整个神色都陷入异常凝重的状态。
倘若,这位真的和李玄黄结交。
这次来槐花巷,莫不是兴师问罪?
毕竟他们冠山书院,其一联手欺负李玄黄,其二抢夺龙泉,其三刻意搅乱是非,诬陷李玄黄动用下三滥手段打败王腾。
光是这三宗罪,就够他们吃一壶了。
“莫不是真得替李玄黄出头的吧?”
坐在韩丹左手边的一位长老,小心翼翼道,“诸位,并肩王可不是啥善茬,一旦铁了心要动咱冠山书院,这可如何是好?”
事关重大,不得不防。
“怎么办?”
众人视线,齐刷刷的落向韩丹。
韩丹目光一凝,看向赵真,“你知不知道,宁河图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赵真摇头。
“这些年宁少帅声名在外,如日中天,但见过本尊容貌的少之又少,他如果不想主动亮出身份,哪怕见到了,也不认识。”
韩丹目光微微一忖,吩咐道,“赵真,你是见过宁河图本貌的几人之一,想办法通过口述让画师临摹出并肩王的样貌。”
“一旦现身,我们……”
点到为止。
韩丹目光微动,没再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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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丹一道命令,旗下的弟子乃至长老,全部都动员了起来。
一时间,冠山书院山门前,陆陆续续的出现数百道身影,鱼贯而出,离开山门,前往山下。
这番大动作,立即引起各方参与鉴宝大会的江湖门派关注。
照理说,今天是供奉大典,加上各路名望之辈,已经提前入驻冠山书院。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不应该再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目前看迹象,冠山书院此刻的动作,比之早前任何大人物,抵达冠山书院后,还要隆重对待。
几乎倾巢而动,搬出了整个门派的底蕴。
这……
“出了什么事?冠山书院怎么突然动作起来?”
“这规模,渍渍,指不定是什么厉害人物出现在槐花巷咯。”
因为动作太大,短短一瞬间,便是引起众人的关注,以及甚嚣尘上的议论。
非但这些门派陷入迟疑和茫然。
哪怕是靠近冠山书院的山下居住群,也没见过,冠山书院折腾出过这么大的阵仗。
几乎比老院长的寿宴,还要郑重对待。
这模样,甚至有点面临当头大敌的迹象。
半个时辰之后,一道消息不胫而走,继而形成风波,在各大门派之间口口相传。
“确定了,是并肩王来了。”
“宁河图来槐花巷了?这么大的人物,冠山书院可没资格亲自邀请过来,现在怎么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
虽说冠山书院的王腾,曾经趾高气扬的向宁河图发起过挑战。
但这事情,多少有点山高皇帝远,所以嘴上吹嘘,不怕事大的嫌疑。
严格来说,以并肩王宁河图今时今地的身份,非王族,请不动。
而冠山书院仅是江湖门派之一。
本身地位和宁河图便存在天壤之别,试问,这种门派,岂能请的动并肩王来占场子?
并且,看冠山书院的动作,貌似先前毫不知情?
突如其来的大事件,勾起所有人的关注。
其中一位年轻女子,看着众人每每提及‘宁河图’三个字,脸上所展现出的敬畏,钦佩乃至崇拜的神色。
不免微微张开嘴,略感不可思议。
再细细打听一番,这位年轻女子,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宁河图三个字,在北方究竟有着何等超然的分量。
“位高权重到人人敬畏,这……”
这位一身红袍,本名小彩旗,出身自花满楼的年轻女子,掩着嘴,一双明媚的大眼睛,渐渐涌现出震撼之情。
当初在江南道初次认识的时候,仅是了解到那个家伙,在北方有点权势。
传言手握私军几十万。
小彩旗当时虽然也很震撼,但远没有现在这么震惊。
初来乍到,沿途数日,几乎一次又一次听到了宁河图的名字,尤其是在对方入驻宁王族之后,北方直接形成震荡。
知人知面。
不知其势。
此时此刻,再次听到宁河图三个字,小彩旗的心里,顿时变得五味杂陈。
与她站在一起的某位年轻男儿。
也是痴痴愣愣的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甚至不知如何阐述时下的心理感受。
卓贤。
花满楼名义上的少主。
当初在江南道,因为看对方不顺眼,尝试抬出身份压制宁尘,最后险些闯下大祸。
如今随着宗门长老,前来北方游走,一方面是出于增加见识,另外一方面也想看看这北方的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不曾想,这首次下榻冠山书院,便听闻,宁河图也来槐花巷一带了。
并且,直接引起广泛轰动。
导致目前发生的任何焦点事件,都比不上这位年轻枭雄即将出场,来的更令人激动万分。
“没想到,他在北方这么厉害。”
卓贤背后的一位年轻男子,小声嘀咕两句。
原想佯装着毫不在意,但终归是逃不出本心,到最后话语中,依旧有着难以掩饰的吃惊和艳羡。
郑源。
当初为了自家少主卓贤,一次又一次挑衅宁尘,如果不是小彩旗拦住了,这位能不能活到现在,还得两说。
事后,郑源对江南道的那场矛盾,还是耿耿于怀。
如今,算是彻底没脾气了。
卓贤别过脑袋,提醒道,“这种人,我们惹不起,哪怕花满楼也惹不起,所以如果有机会见着面,能道歉就道个歉。”
“知道了。”郑源小声回复。
小彩旗缩起脑袋,看着现场,密密麻麻低头议论的身影,神色渐渐恍惚。
若不是某位年轻男子的刻意靠近,估摸着还在发呆。
“这位姑娘,看你面相似曾相识,莫不是我们哪里见过?”
年轻男子笑眯眯的环抱双臂,尝试用胳膊撞向小彩旗,不过被后者机灵的避开。
皱皱眉头,小彩旗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你都不认识?”
这位身穿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动作夸张得反手指向自己,这之后,贼眉鼠眼道,“我是你的意中人啊,忘了吗?”
“神经病。”
小彩旗嘟哝起嘴巴,略有不喜。
“我师妹并不认识你,麻烦离开。”
卓贤也发现情况,作势挡到了小彩旗面前,神色不善的盯向这突然出现,并且动作轻浮的灰衣男子。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我何欢的事情?找死?”
灰衣男子没来由的神色阴沉下去,狠狠瞪了卓贤一眼。
卓贤大怒。
本名何欢的男子,嘴角一泛,故作漫不经心得拍向自己的袖袍,那颗挂在衣服上,且标有‘棋剑山’三字的徽章,顿时印入卓贤的眼帘。
卓贤微微一滞,神色难堪。
这趟远游,宗门长老曾经提过北方一些大门派,其中就包括棋剑山。
强龙难压地头蛇。
现在被棋剑山的人跳出来挑衅,卓贤略感头大,有点不敢强行起冲突。
“老子棋剑山,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得罪,识趣的话,就赶紧滚开。”
何欢双手搓动,再次眸光烈烈的扫向小彩旗。
“姑娘,何某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急着拒绝我啊。”
何欢继续道。
小彩旗吓懵了,愣在原地,不敢动作。
而宗门长老又在书院里面,这个时候救场,根本就来不及。
“小美女长得真水灵啊,来来来,让公子我抱|抱。”何欢哈哈一笑,作势靠近。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入现场,“你再靠近她一步,我立马杀你满门,不信,走两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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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道声音,淡而儒雅。
同时音色清澈,态度坚决。
再搭配上现场并不吵闹的环境,一下子掀起很大的影响。
一道又一道看热闹的目光。
顿时转变为幸灾乐祸,而后齐刷刷得扫向阶梯位置,缓慢靠近的宁尘以及李玄黄。
最后,是这位本名为何欢的倨傲男子,高高抬起脑袋,神色不善得盯着越来越近的宁尘。
伴随嘴角的冲动,无时无刻不显露出,这位男子的不屑,愤怒,以及藐视一切的蛮横态度。
“嗯?”
何欢起先是毫不掩饰得向小彩旗露出相当阴邪的笑容。
渐而,双手负后,转动身体打量着忽然跳出来坏他好事的宁尘。
周边,一群人抱着看热闹的态度,窃窃私语。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位是棋剑山的高徒之一,何欢。”
“传闻何欢实力不俗,年纪轻轻便是一方高手,加上背靠棋剑山,往日里可没什么人敢找他的不痛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差不多都意识到,接下来即将有热闹发生,于是点点指指,落向宁尘。
先前秉着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卓贤,本想保护自己的小师妹,可惜畏惧对方的来历和背景。
始终不敢将态度摆放的强硬一点。
到最后竟然出现妥协的迹象。
现在,终于有人出面制止了,卓贤非但没有就此轻松下来,反而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过,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小彩旗。
原本都要吓哭了,毕竟没遇到这种被当众骚|扰的情况,不曾想关键时刻,曾经偶然结识于江南道的宁尘出现了。
一时间,心神大定。
二话不说,迈着仓促的步伐,先和宁尘对望一眼,嘴角微撇,很是委屈的站到宁尘旁边,最后心安理得的挽起宁尘的肩膀。
“他欺负我。”小彩旗慌里慌张道。
宁尘淡淡微笑,倒是没在意这事,而是好奇问道,“你怎么来冠山书院了?”
“是和宗门长辈一起过来的。”
小彩旗揉揉鼻子,不再紧张之后,便朝着宁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如果你不想死,麻烦离这位姑娘远点,她已经是何某的人了。”
何欢眼瞧着小彩旗挽住宁尘,心思一沉,勃然大怒。
之后,又沉声呵斥道,“识趣的话,撒开你的臭手,别逼老子发火。”
现场这么多人围观事态发生,何况大家都清楚,小彩旗是他何欢最先看上的姑娘,凭什么让后来者染指?
并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尽显亲呢。
这简直是在侮辱他何欢。
宁尘对何欢的呵斥,置若罔闻,甚至中途都没有打量对方一眼的心思。
这一幕,除却卓贤,郑源心知肚明。
余下的看客,基本一边倒的偷笑出了声。
“哪里来的愣头青?竟然不将何欢放在眼里,找死吗?”
“他难道不清楚,何欢可是仅次于王腾的年轻高手?嘿嘿,等会有好戏看咯。”
众人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久而久之,看向宁尘的目光,除了略感好笑,最后还带着一丝半点怜悯的情绪。
“这位兄弟,常言道不知者无罪,你不知道何欢师兄的威望,这一点的确怪不到你,但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该想办法补救。”
现场一位穿着黑衣长袍的男子,上前数步,瞧了宁尘两眼,然后故作好心的奉劝道,“我看呐,你赶紧道个歉,免得进一步激怒何欢师兄。”
“毕竟,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错。”
宁尘讶异,“我的错?”
“不是吗?”
这位本名为蒋冲的黑衣男子,淡然一笑,“何欢师兄对这位姑娘,一见钟情,故而攀谈两句,这应该是正常交流吧?”
“但你突然跳出来制止,会不会有点狗拿耗子淡操心的嫌疑?”
“跟这种蝼蚁谈什么道理?”
何欢重重得冷哼一声,不耐烦道,“我现在很生气,我要让这个臭小子,知道棋剑山门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哼。”
“何师兄息怒。”
蒋冲忙不迭得劝场道,“一点小事何必闹得沸沸扬扬?”
再次转头,看向宁尘,“我只能帮你劝到现在这个份上,接下来怎么赔罪,才足以让何师兄息怒,就看你个人表现了。”
眨眨眼,郑重提醒道,“有些人你注定惹不起,所以,不要为了那一点可笑的所谓尊严,跟大人物抗衡到底。”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在警告宁尘,既为小人物,那就乖乖服软认错。
以免坐大事态,诱发恶果。
“你很喜欢自作主张?”
正当沾沾自喜的蒋冲,眼看着何欢这等大人物也在听从自己的劝解,心里顿时泛起一股成就感。
这件事一旦处理妥当,极有可能会就此结交何欢。
一想到未来能和何欢这种年轻才俊,称兄道弟,蒋冲嘴角的微笑,越来越浓。
但宁尘的一句反问,让蒋冲神色一敛,颇为不喜,他冷声道,“我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不领情就算了,难道还有顺便得罪我的想法?”
“我就说跟这种蝼蚁没什么好谈的,打废了才是王道。”
何欢冷漠着脸,补充道。
“确实有点冥顽不灵了,自己做错了事,不赔罪也就算了,还摆出一副自己有理的模样,呵呵。”蒋冲冷笑。
宁尘扭扭脖子,突然一步上前。
不等何欢反应,站在前面的蒋冲,忽然被欺身而近的宁尘,五指一攥,狠狠得掐中脖子。
最后,竟然硬生生的将蒋冲拎到了半空。
“睁眼说瞎话,很有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有何欢站在这里,想怎么颠倒是非,就怎么颠倒了?”
漠然一笑。
五指发力,惊闻咔哧一声,还没来得及张嘴呵斥的蒋冲,当场被宁尘捏断了脖子。
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突兀的失去一切行动力。
死寂。
整个气氛,彻底死寂下来。
无数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倒吸凉气。
这家伙,竟然一只手就杀了蒋冲。
“轰。”
宁尘五指摊开,扔掉蒋冲,漫不经心环顾一圈,“现在,还有谁要站出来,继续讲道理?”
“你……”
何欢愣在现场的身体,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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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冲站出来说话,不过是为了讨好出身自棋剑山的何欢,毕竟上等门派,谁不想巴结巴结一下?
但没想到,就这样平白无故的丢了性命。
宁尘五指摊开的时候,这位瞬息而亡的尸体,突兀的坠落在近前。
看都不看一眼。
就这么淡淡得抬起头,凝视向一脸猝不及防的何欢。
此时此刻,现场一片森寒,无数眼神落向宁尘,既是惶恐不安,又是深感疑惑。
这家伙,到底什么人啊?
宰了蒋冲也就算了,还摆出如此漠然的态度?
甚至对棋剑山高徒何欢,一点敬畏都没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于这一点,让何欢心头微有恼意。
“你竟然杀了他?”
何欢脸色阴沉下去,对着宁尘呵斥道。
宁尘的视线撇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尸体,“你眼瞎?”
何欢,“……”
这口气,这态度。
哪里将棋剑山三个字,放在眼里?
虽说棋剑山的影响力,不及秋水剑谷,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亵渎和轻视的。
“你会为自己的嚣张行径,付出代价的。”何欢咬牙切齿道。
宁尘的笑容越来越明显,随后一针见血道,“说了这么多废话,怎么没见你为宗门正名而做出半点动作?怎么,不敢动手?”
“你……”
何欢身体前倾,看似就要出手压制对方。
其实,仅是轻微的动作一番。
然后立身于原地,寸步不敢接近。
他细细得打量着宁尘,一时半会还真不敢贸然动手。
能一只手就杀了蒋冲的人,绝对实力不俗,这要是打起来,胜负还得两说。
何欢虽然为人轻浮了一点,但理性还是有的。
暂时考虑清楚这些潜在隐患之后,何欢深吸数口气,看似理所当然道,“我不跟蛮横无理的人一般见识,同你交手,我怕污了自己的身份,哼。”
“再者,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两句话说完,这边一群拍马屁的年轻人,忙不迭得迎合道,“何欢师兄果然大人有大量,不出手可不是怕了人家,而是顾及身份。”
“那是自然,棋剑山走出来的高徒,岂会和无名之辈,一般见识?”
溜须拍马,阿谀奉承。
尽显谄媚。
几句话赞美下来,何欢的脸色渐渐好转,嘴角也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正要挥手感谢众人理解。
宁尘的目光陡然一寒,渐而整个现场,泛起一阵杀意。
“你……”
最先预感局势不妙的何欢,身体猛然紧绷,尤其是头顶,忽然有股沉闷的气息,笼罩全身,以致于行动力都受到了限制。
而一群笑意连连的年轻子嗣,还没来得及收敛表情,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啪!
虚空,忽然泛起一道刺耳的脆鸣。
然而,一道身影以半圆弧度,轰得撞击出去,冲击力实在太大,周边都有些微的尘埃在搅动。
这……
“你这样的废物,哪来的底气为自己脸上贴金?”
宁尘双手负后,看着数十米之外,躺在地上,脸色青肿,嘴角喷血的何欢,冷漠得笑问道。
“噗。”
何欢挣扎起身,刚要反驳,张嘴又是一口殷红的血迹喷出。
肤色苍白,狼狈不堪。
“这……”
“一巴掌就扇得何欢师兄半死不活。”
先前向何欢拍马屁的一众年轻子嗣,此刻脸色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何欢,哪里是不屑与之交手。
根本就是没胆量和对方硬碰硬。
可惜,前面才抬起身份地位,现在立马就被打脸,而且打得那叫一个惨烈,根本就是颜面尽失,尊严扫地。
哒哒哒。
宁尘无视现场呆若木鸡的眼神,双手负后,踱着轻盈的步伐,徐徐靠近何欢。
何欢瞳孔收缩,挣扎着就要起身,但宁尘那一巴掌扇得太狠,几乎将五脏骨骼都震断了七七八八。
这种内在重伤,让何欢心里,一度震惊莫名。
最后,种种情绪都化为畏惧。
“以后没那个本事,就别嚣张跋扈,懂没?”
宁尘靠近何欢,然后右脚,很是不客气的踩在他的脸上,缓缓捻动。
半边脸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何欢,又是惊又是怒,慌乱之下,唯有张嘴警告道,“你得罪了我,棋剑山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远处,小彩旗,郑源,卓贤三人面面相觑。
虽然第一次来北方,但基本已经清楚,这片万里疆域,还真没几个人,敢壮着胆子和这位年轻的王者叫板。
何况,还是在毫无道理的情况之下。
花满楼畏惧棋剑山的金字招牌,可近前的宁尘,会将所谓的棋剑山看在眼里?
果不其然。
宁尘在听到何欢一席话,不但没有半点敬畏,反而咧嘴一笑。
“感觉你这样的人,还是杀了比较好,否则聒噪起来,太扰人心神。”
宁尘右脚陡然发力,顿时踩得何欢神色苍白,口鼻溢血。
四周,先前站出来,拍何欢马屁的年轻同辈,压根就没一个人敢吱声,几乎全都缩起脖子,躲得远远,生怕一不小心沾惹麻烦。
此地,已经靠近冠山书院的山门。
加上因为冠山书院刚才的动作,引起各路关注,所以这边人|流量非常大。
纠纷一起,部分心思活泛的年轻人,预感事情麻烦,再这么闹下去,指不定要闯出什么大祸。
于是一边通知书院,一边通知棋剑山的几位老祖宗。
各大门派的长辈,基本上都被冠山书院请到别处谈一些事情了,如果不是事发突然,应该要到供奉大典开始才会出面。
“哪来的小畜生,敢欺负我棋剑山的弟子?”
正当何欢痛苦挣扎的时候,现场再次泛起一股暴动,一道沉闷得呵斥,宛若雷鸣一般炸开。
渐而,全场躁动起来。
一位满头红发的老者,在四五位老头子的簇拥下,兴师动众的赶赴现场。
他精神抖擞,目光冷厉。
浑身更是泛起一股骇人的杀意。
“我师父来了,你……死定了!”
何欢躺在地上,艰难得咬住下唇,沉声恫吓道。
宁尘轻描淡写得撇了一眼何欢,露出满嘴笑容,“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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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眯起眼,似笑非笑得打量着徒步靠近的红发老者。
长相一般,气势很足。
尤其是一双阴沉的眸子,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他背后的数位老人,与他穿着一样的装束,想必同为棋剑山的长老级人物。
“就是你这个小畜生,打了我的爱徒?”
红发老者大袖一抽,双手负后,冷冰冰的呵斥道。
宁尘挑动眉毛,望向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何欢,打趣道,“没成想,你这师父也是睁眼瞎啊?谁打了你,不是一眼就能看清的事实吗?”
这句话,顿时捅了篓子。
整个现场,掀起一阵哗然声。
动了何欢也就算了,现在人家师父都找上门了,这家伙还是没有半点敬畏之情。
难道,真的不怕吗?
这位全名何仓的红发老者,可是棋剑山的掌舵人啊,一身修为,高深莫测。
区区一个年轻后辈。
敢与棋剑山掌门叫板,这究竟是真有底气,还是不自量力?又或者说无知无畏?
“小贼,你怎么说话的?我棋剑山的掌门人在此,还不速速下跪道歉。”
何仓背后的一位长老,站出来之后,语气阴沉得指令道。
宁尘别过脑袋,问向李玄黄,“我们先前在山脚下遇到的那位棋剑山弟子,叫什么?”
“叶榭。”李玄黄道。
同为棋剑山门徒,身份应该和何欢差不多。
不过,这个时间段,想必已经上路了。
“叶榭?”宁尘抬起头,重复了一句。
“你认识我徒弟?”何仓诧异。
“不认识。”
宁尘摇头,从小彩旗手里接过一块湿巾,缓缓擦拭五指,做完这一切动作之后,才有功夫答复何仓,“不过,我杀了。”
何仓,“……”
何欢,“……”
这到底什么人啊?
竟然敢杀了棋剑山的门徒,而且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向何仓坦白,难不成是想继续激化矛盾?
何仓沉沉的吸入一口气,看向宁尘的眸子,泛起丝丝缕缕的红光。
触手可及的杀意。
徐徐弥漫。
宁尘似笑非笑的盯着何仓,而后漫不经心道,“你这徒弟,当众调|戏弱女子,中途甚至发展到动手动脚,送他上路,应该不算滥杀无辜吧?”
“我棋剑山是江湖门派,绝不会做出如此宵小之辈才会干的龌|蹉事。”
何仓出口反驳道。
半躺在地上的何欢,相当聪慧,何仓前面一句话才说话,他立马改口辩解道,“没错,我是棋剑山的高徒,岂会做这种事?”
“刚才分明是那个小贱|人,主动勾|引我。”
“听见没?”
何仓脸色一喜,朝着宁尘呵道,“是贱|女勾引,而非弟子无礼。”
“我看你,和贱女应该是一伙的吧?竟然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动我棋剑山门徒,你还不下跪道歉?”何仓道。
宁尘没搭理何仓,转而视线微转,环顾现场。
这番动作非常明显,是在求证众人。
然而,这些七七八八汇总在一起的年轻弟子,几乎一边倒的替何欢证明清白。
“我是目击证人,刚才的确是这个贱|女主动勾引何欢师兄。”
一位年轻人,站出来后指向小彩旗,大言不惭道。
有人领头,立马有人鱼贯而出,三言两语,大肆颠倒是非黑白。
“你们这帮人,就这么睁眼说瞎话?”
李玄黄瞧着这一幕,顿感气愤。
宁尘没说什么,视线落向第一位站出来指证的年轻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太元,是天玄派的弟子。”
这位名为太元的年轻男子,明明是回复宁尘,目光却近乎讨好般打量向何仓,谄媚之意,一览无余。
“小贼,现在听清楚没?我这边可是有目击证人,坐实何欢被勾|引的事实。”何仓颇为嘚瑟的看向宁尘。
然而,宁尘仅是拿起丝巾,拂过鼻翼。
这之后,口腔淡淡的蹦出三个字,“杀了吧。”
嗤!
虚空忽然泛起一抹亮光,宛若惊雷瞬息炸开。
何仓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且察觉有人要下杀手,刚迈前一步做出拦截的动作。
依旧保持双手拱拳,笑容满脸的太元,当场被切断了头颅。
“噗。”
紧接而至,一抹殷红血迹,横空绽放。
丝丝缕缕的血雾,隔着宁尘和何仓,缓慢坠落。
“这……”
“谁在杀人?出刀速度竟然这么快。”
这一幕,实在太具备视觉冲击感,所有人都冷不丁得打了一个激灵。
哪怕是何仓,也是目光一沉,十足心悸。
他下意识环顾虚空,竟然捕捉到近百缕骇人的气息。
果不其然,数十米之外,开始有一道又一道年轻背影,出现在台阶之下,百人规模,人人刀鞘尽出,锋芒毕露。
“不求你们这些人,遇到不平事,便是主动站出来伸张正义,但至少,不能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吧?”
宁尘摇头,叹气道,“可惜,江湖多走狗辈。”
双手撑开。
宋缺抱着一席崭新的月白长袍,出现在背后。
何仓原本迟疑不决的盯着这一幕,但下一刻,全身都在剧烈摆动起来。
而,尚在回味宁尘这句话言外之意的一众看客,也是陡然之间,瞪大眼睛,呆若木鸡。
“这是……蟒袍!”
何仓震惊之余,满脸苍白,他眼神错愕的抬起头,表情难堪道,“你,你是宁河图!”
“并肩王宁河图?”
“身着蟒袍,腰挂金刀,应该确定无疑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一度趾高气扬的何仓,身体都快站不稳了。
半躺在地上的何欢,也是止不住的倒吸凉气。
“是不是穿上这一身,你棋剑山才会收敛一点?才会知道,嚣张跋扈不讲道理,是要得报应的!”
宁尘两手并拢,月白蟒袍无风而动,上面绘制的青金大蟒,顿时变得栩栩如生。
“我,我不敢。”
何仓再也没有先前的倨傲之气,连忙答复一句之后,本能性的跪地叩安,“棋剑山何仓,叩见并肩王。”
“现在杀你徒弟,是不是没意见了?”
宁尘跺了跺脚步,淡淡开口道。
一脸铁青的何仓,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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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跪。
作为江湖门派之中的德高望重之辈。
并非是畏惧于对方的身份,而是实力,真正的境界实力。
前段时间,将军冢一战,可谓是引起各方关注。
四位圣人参战。
王羡兵,秦莫邪相继离逝,哪怕是大奉国师李当心也是身负重伤。
圣人都能伤,足见这一战的可怖之处。
然而,四人之一的宁尘,非但毫发无损,甚至状态一直保持在精气神的巅峰阶段。
虽然,外界也有不少门派,个人,如冠山书院,王腾等众,断言宁尘参加那一战,不过是占据一个名额。
真正境界,其实并没有达到可怖的圣人。
但,向来老道沉稳的何仓,却持相反意见。
他始终觉得,一位如日中天的世俗王爷。
本就达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已经没必要再做沽名钓誉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足以说明,将军冢一战,近前这位并肩王,不单单参战了,而且是主力军。
事后,更是唯一保持状态最佳的人。
今天虽然第一次见到本尊,但从对方穿上蟒袍,并且刻意释放出一抹威压的刹那,何仓就非常识趣得下跪赔罪了。
这种犹如天神降临近前的威压,别说何仓以下犯上强行出手,哪怕联手门下的几位宗门长老,也不够对方一个人打。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于这一点,何仓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势不如人,唯有立马低头,这样才能活得更久。
至于自己这位狗眼看人低的徒弟,死了也就死了吧。
“遵从并肩王发落。”
何仓一咬牙,转而额头贴地。
这句话,基本已经明确表示,放弃何欢了。
何欢彻底懵了。
“师父……”
何欢神色难堪的转过头望向何仓,大脑一阵空白。
宁尘抬起手,宋缺心领神会,转瞬抽出腰侧尚未出鞘的战刀,本想擦拭干净,想想杀这种人渣,何须如此麻烦?
“少帅,我来吧。”
宋缺几步上前,刀锋下压。
宁尘没做声,只是半只脚架在何欢的肩膀上,身子前倾,以半躬姿态,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跪在更远位置的何仓。
何仓额头贴地,始终不敢抬起脑袋。
何欢则是浑浑噩噩,没有半点垂死挣扎的迹象。
实际上,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是生是死已经非常明朗了。
至于现场其他看客,其实早就吓得失魂落魄。
奈何,这么一尊显赫人物坐镇现场,谁也不敢贸然离开现场,唯有恭候原地。
“哧。”
宋缺靠近何欢之后,二话不说,刀锋抹过何欢的脖子。
速度很快,浮光一线,稍纵即逝。
许久,这位年轻子嗣才突兀的垂落下脖子,瞳孔渐渐失去生机。
不过,因为身体被宁尘的右脚支撑住。
所以始终保持半跪姿态。
若不是殷红血迹,缓缓得蔓延现场,谁也不敢确定,这位出身自棋剑山的高徒,真的被当众格杀了。
何仓没敢吱声,只是在何欢被彻底抹断生机的刹那,眼皮子眨动几分,瞳孔深处泛起稍纵即逝的恨意。
不过收敛的很好,以他的猜断,宁尘应该没有发觉处。
宁尘这个时候,视线开始上扬,跃过何仓,凝视向冠山书院挂在正门上的牌匾。
一门中兴。
几十载沉沉浮浮。
如今的冠山书院,算得上顶级门派之一,无论是装修方式,还是坐落格局,乃至占地面积,均是极为考究。
“书院挺气派的。”
许久,从怔怔失神之中醒悟过来的宁尘,淡淡赞赏了一句。
再次抬起五指,动了动。
宋缺这次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毕恭毕敬得擦拭干净刀锋面上的血迹,继而两手平放,递交至宁尘近前。
宁尘放下右脚,左手握刀。
这一次,他走向了何仓。
如临大敌的何仓,整个身体猛烈抖动起来,抬起头的时候,他神色错愕道,“你,你难道连我也想杀?”
宁尘无趣得打了个哈哈。
何仓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王爷,可不可以给一条生路?”
轰!
宁尘轻描淡写的覆了一下右手,掌心上扬的刹那,刀光成线。
何仓大惊失色,身体如同鲤鱼打挺,瞬息逃离原地,下一刻这位老者,五官阴晴不定,“王爷,是不是有点滥杀无辜了?”
“我这个人有个不好的坏习惯,谁骂我,我就杀他,这么多年,一直改不了。”
宁尘叹气,余光同时撇过刀锋。
何仓顿感哑口无言。
轰!
宁尘没再废话,转而数步上前,逼向何仓。
“还愣着做什么,一起上啊。”何仓咬牙,心里清楚这次在劫难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刹那之间,六道身影同时围击向宁尘。
嗤!
行至半空的刀锋,缓缓落下。
虚无缥缈的半空,好似出现一条轻微的白线,隐隐绰绰。
光线由弱转强,旋即越来越刺目,以致于不少人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视线。
便在此刻。
六道身影被宁尘一刀逼退,其中三人步伐落地的一瞬间,张嘴就喷出数口血迹,位居中心位置的何仓更是满脸苍白。
连退三步,还没稳住身体。
一只白皙大手突然探出,几乎毫不讲理得拉住他的衣袍,轻轻朝内一带,踉踉跄跄的何仓,又回到了原地。
“下次狗眼看人低的时候,记得找个好欺负的?!”
宁尘淡淡一笑,长袍舞动。
风姿如此,举世难寻。
不等何仓咬牙发出一句话,冰凉刺骨的刀锋迅速抹过何仓的脖子,然后铿锵数声,斜刺进脚下的地面。
余音不绝,颤动不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等所有人回过神,只是看到宁尘双手拉住何仓的袍子,像是在替对方整理衣物。
“一刀杀退两位强者的联手夹击,这……”
非但现场人愣住了。
哪怕是闻讯赶来的书院众长老,也在靠近之后,冷不丁得浑身摆动起来。
这种境界的人物,抵达书院,简直犹如一尊神灵降临。
“韩丹不知并肩王莅临书院,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王爷谅解。”
得见本尊的韩丹,不敢怠慢,立即双手合十,拱拳请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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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仓与宁尘依然保持面对面姿势。
哪怕生机全断。
但,因为有宁尘双手支撑,还不至于仰躺下去。
所以,从韩丹的角度看过去,并没有第一时间瞧见宁尘的本貌,而是视线应对何仓的后脑勺。
也正是如此,韩丹压根没察觉到,何仓已经死了。
实际上,现场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看似德高望重,境界不俗的何仓,已经彻底身亡。
只不过源自宁尘刻意引导,血迹倒流,最终全部逼进了这位棋剑山掌门人的腹腔之中。
“老院长,咱两算是第一次见面吧?”
宁尘摊开五指,拍了拍何仓的衣服。
韩丹拱拳的双手朝下点了点,认真答复道,“回禀王爷,的确如此。”
“走吧,去你们书院坐坐。”
宁尘第二次抚过何仓的衣袍,动作缓慢,姿态慵懒。
韩丹想了想,硬着头皮恳求道,“宁王爷,这次冠山书院的鉴宝大会即将召开,而各方门派,也是看在老朽的面子上,这才千里迢迢赶来参加。”
“能不能请王爷看在老朽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何仓掌门了?”
韩丹和几位书院长老,齐齐跨前一步,态度郑重的求情道。
宁尘别过脑袋,落向韩丹。
有生之年,韩丹第一次有机会,正面打量宁尘。
果然英雄出少年。
无论相貌,气质还是动作,均是上乘水准,也难怪很久之前,有老辈人物传言,宁河图有真龙之相,帝王之姿。
韩丹的视线下移。
瞧着那一身利爪横空的青金白蟒之后,本能性的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王爷,何仓掌门他固然有错,可……”许久,韩丹还在尝试协商。
“现在求情,应该有点晚了。”
宁尘横移数步,示意李玄黄,小彩旗跟上自己。
小彩旗人小鬼大,对于现场状况并没有展现太大情绪波动,看见宁尘终于顾上自己了,跳跳蹦蹦几步靠近,与之肩并肩。
韩丹有点不理解宁尘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轰!
当何仓的身体,轰然坠地之后,众人才幡然顿悟。
而韩丹更是惊得眉头都快拧成一条线。
何仓竟然被杀了。
这怎么可能?!
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大家只看到刀锋在接触何仓的刹那,迅速落地。
“他到底什么境界了?何仓这种一代掌门人,都被杀的这般轻松。”
“这……”
宁尘并不在意现场一众人的反应,背在身后的双手,缓慢动了一下。
“老院长,别愣着啊,跟上。”
宁尘看似心平气和的提醒。
让韩丹顿感透心凉。
再看和宁尘并肩而行的李玄黄也出现了,这位执掌冠山书院数十年有余的老辈人物,没来由的心头颤动。
果真来者不善啊。
“师兄,怎么办?看样子是冲着龙泉剑来的。”一位同宗长老,低声询问韩丹。
韩丹有心无力道,“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沙场下来的年轻王者,真要动一方水土供养起来的江湖门派,只要没干扰因素,那真得一杀一个准。
于这一点,韩丹不敢心怀半点侥幸。
走过冠山书院阔绰的门槛,一步迈出,顿时环境大变,周边小桥流水,假山廊桥,一应俱全。
虽然已经进入秋分时间。
但,两侧种植的数百棵常青树,依然绿意昂然。
“王爷,明天才召开盛会,今天的话,我给你安排一下住处?”
这边迅速跟上的韩丹,低声建议道。
宁尘哦了声,没多话。
走走停停,东张西望一阵,了然无趣的宁尘,进入韩丹为自己准备的住处。
“你怎么也来北方了?”
瞧了眼跟在旁边,古灵精怪的小彩旗,宁尘问道。
“师父说北方江湖多豪杰,跟南方很不一样,所以就来了,主要还是想多涨涨见识吧?!”小彩旗朝宁尘傻笑一阵,答复道。
宁尘揉揉小彩旗的脑袋,问道,“刚才没吓到你吧?”
“我没事。”
小彩旗连忙摆手,“就是没想到,你会为了我出手耶,好开心。”
偷偷浅笑,豆蔻少女。
心思荡漾。
宁尘没好气得瞪了小彩旗一眼,“这么客气干啥?咱是朋友嘛。”
小彩旗点动小脑袋,心中喃喃道,只是仅限于朋友吗?
自古美人爱英雄。
此生既已相遇,又岂愿错失因缘?
“等我长大了,一定还有机会。”
小彩旗下意识低下头,望着一眼就能看到的双脚脚尖,幽幽叹气,还貌似有点小啊。
听说,那些‘天赋异禀’的绝色美人,低下脑袋,能看见的只有两道完美弧线,小彩旗想,那胸得多大啊?
宁尘倒完一杯茶,发现小彩旗在发呆,于是问道,“喂,想什么了?”
小彩旗揉揉脸,唉声叹气。
宁尘刚想说话,发现宋缺有事求见,放下茶杯,吩咐道,“都是自己人,直接说吧。”
“北川附近来了一支特殊队伍,目前在求见白总将。”宋缺认真道。
宁尘蹙眉,“哪边的人?”
“拓跋世家。”
宋缺继续道,“白总将让我禀告少帅,拓跋世家要来这处北方战场,分一杯羹了。”
曾经被踢出八大王族的拓跋一脉,最终还是忍不住,尝试东山再起,重返北方核心区域了。
“看样子,拓跋一脉要再次拿回王族封号?”宁尘打趣道。
“拓跋世家好像招揽来了一位谋略大家。”
宋缺顿了顿,毕恭毕敬道,“从内部消息查出,拓跋世家供奉此人为黑袍军神。”
黑袍军神!
宁尘细细琢磨,双目眯起,“具体跟脚查清了吗?”
“还在继续查。”
宋缺道,“这人目前就落身于北川附近。”
宁尘食指撑住脑袋,陷入沉思,区区一个拓跋世家,的确不足为惧。
但这背后如果有高人指点,局势只会更复杂。
“少帅,还有一件事……”
宋缺瞧了一眼神色无恙的宁尘,小心翼翼道,“我们派去接少夫人的队伍,在大奉附近,被驱逐出境了。”
宁尘眉头陡然一寒,“什么意思?”
“李当心当初可是答应好了,过完一旬就允许般若回来,现在这是要做什么?”
咔哧。
五指一握。
掌心的茶杯顿时化为粉末。
整个现场,忽然泛起一抹森冷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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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崩裂。
茶水四溅。
同时,眉目深处泛起丝丝缕缕,一眼便能清晰捕捉到的骇人怒意。
哪怕是向来和宁尘关系亲密的宋缺,也没有想到,宁尘会发这么大的火。
顿了顿,宋缺小声猜测道,“会不会是咱的队伍,在大奉那边做出什么不妥的行为,从而诱发这场矛盾?”
宁尘摇头,“我的人,不会不懂规矩。”
小彩旗坐在旁边,两手缓缓扣住,除却睫毛眨动,并没有其他显著动作。
只是,听到少夫人三个字。
以及宁尘如此过激的反应,小小少女没来由得目光一阵黯然。
应该是他生命中,最在意的女人吧?
否则,不致于如此动怒。
大奉这场突然意外,让宁尘颇为震怒的同时,也倍感忧心。
当初他在将军冢与李当心告别的时候,后者对自己貌似没有敌意?
既然如此,现在折腾这么一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莫不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以李般若为棋子,要挟自己,做一些违背原则的事情?
宁尘两手伸出袖袍,匮乏无力的抚按太阳穴,一双深邃的眸子,时不时泛起精光。
宋缺没做声,他知道宁尘在想事情。
甚至中途离去的时候,也没通报,一切都是悄无声息之下发生。
人影渐去。
四周宁寂。
远在冠山书院另外一边的正厅,韩丹等众位书院长老,以及来自各大门派的老辈人物,环坐一起,彼此沉默。
相较于其他老辈人物的正襟危坐。
韩丹左手边一位老者,则是漫不经心的揉捏起发白胡须,嘴角更是带着浅浅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姿态飘渺,神色淡然。
五官虽然普通,但源自于高深境界,所以始终将精气神保持在巅峰状态,从而肤色方面,可谓容光焕发,甚至有返老还童的迹象。
满头灰白长发高高竖起,经由一根玉簪固定。
左手腕处,还搭着一柄拂尘。
十足的道人装束,一套紫黄道袍,更是将他衬托得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神韵。
正是秋水剑谷的副门主之一,赵公卿。
也是这次作为冠山书院座上宾,全权监管供奉大殿进行的唯一负责人。
无论是个人身份,还是冠山书院的招待标准,都注定了这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据传,赵公卿极有可能在后几年,接替现任门主的位置,成为这座顶级门派的真正主宰者,前途无可限量。
没了西蜀剑阁,秋水剑谷只手遮天,似乎指日可待?
简而言之,秋水剑谷之所以敢上蹿下跳,靠得是本事和运气。
天地机缘,玄之又玄。
当年西蜀剑谷有黄天霸坐镇,恍恍惚惚之间似乎占据了天道气运,以致于压得秋水剑谷数十位长老,卡在至尊境,寸步难行。
随着剑阁覆灭,这种冥冥之中压制的气息,一朝崩溃。
紧随其后,便是秋水剑谷时来运转,数十位长老非但一鼓作气冲上至尊圆满,甚至走出了好几尊圣人。
这种秘而不宣的事情,仅有剑谷一批核心长老心知肚明。
天下江湖,曾有四方圣人。
可惜,逐一凋亡之后,武运流散,最后竟然奇迹般的给了剑谷几位长老上位圣人的机会。
当初宁尘曾经说过,后时代的江湖,迟早会被新文明兼并,同化的趋势将会越来越明显。
最终江湖顶峰高手,死一个,那就真的少一个人了。
可,后继者貌似也能顺势而起,成功上位?!
譬如赵公卿这尊,货真价实的新圣。
新,代表着上位不久。
上位时间短暂,往往和锋芒尤在相互联系。
简单来说,根基固然不稳,但杀力无穷,毕竟是才上位的圣人,显得‘年轻气盛’,毫无后顾之忧。
也正因为如此,赵公卿对这位年轻王爷的出现,并不畏惧,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交手一次?
这样,也好淬炼淬炼自身感悟,兴许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赵前辈,你看这次?”
韩丹下意识扫了赵公卿一眼,发现对方始终保持淡定神态,没来由得一阵心安。
顿了顿,主动开口问向赵公卿。
赵公卿半闭半睁的眸子,泛起两缕精锐的光束,这一动作,让现场众位老辈人物,均是好奇的看向赵公卿。
“明天供奉大典,如期召开。”
赵公卿突然一锤定音道。
“这……”
韩丹张张嘴,犹豫不决。
龙泉的真正主人,已经跟随宁尘抵达冠山书院,明天如果还敢如期进行供奉大典,就不怕那位王爷一怒之下,先杀人,再讲道理?
何况,从最新的消息得知,王家王舒连带王腾在内,已经被提前送上路了。
这足以证明,宁河图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而是来算账的。
既然如此,韩丹更要郑重对待。
赵公卿神色不屑的扫了韩丹一眼,“有我在,你怕什么?”
“可……”韩丹欲言又止。
赵公卿道,“你们这些人啊,是不是被对方一贯杀伐果断的性格吓坏了?”
“这世间,任何事与物,乃至人,均是相生相克,彼此牵制,真以为他能只手遮天?”
韩丹听出了弦外之音,眼睛眨了眨,小声询问道,“按赵前辈的意思,您能克制宁河图?亦或者说远胜他一筹?”
赵公卿哈哈大笑。
不过也没过分倨傲,摇着脑袋,故弄玄虚道,“能不能克他,得打过再说。”
“他宁河图真要敢在冠山书院放肆,那就容不得老夫再客客气气下去了。”
韩丹顿感心神大定。
赵公卿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这麻烦老夫可以替你解决,但事后冠山书院怎么做人……”
话说一半,欲露还羞。
韩丹立马站起身,拱拳道,“从今往后,我冠山书院以秋水剑谷为尊,做牛做马,毫无怨言。”
“我秋水剑谷的目标向来是,号令一出,天下江湖莫敢不从,如今有你冠山书院加入,距离成功,又前进了一步啊。”
赵公卿搓搓手,扶起半躬身体的韩丹,连声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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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卿之所以帮忙,其实不过是拉拢裙带,发展嫡系。
毕竟,秋水剑谷后几年即将竞选新任门主,他虽然机会很大,但终归因为年限太久,存在不小的变数。
这个时间点,正是拉拢权势的最佳机会。
非但要在剑谷内部稳固住说一不二的威信,剑谷之外,也需要一些誓死效忠的马前卒。
基于这样的考虑,赵公卿才答应帮衬冠山书院。
否则,这件事完全可以抽袖子离开,何必为了外人而强行搅合这一趟浑水?
韩丹在得到赵公卿的郑重承诺之后,神色明显改善,整个人也变得毫无气节,最后就差向赵公卿点头哈腰了。
于他而言,个人尊严,远比不上宗门昌盛发展,如今大难临头,只能找靠山了。
“放心吧,有我在,保证冠山书院平安无事。”
赵公卿一扫拂尘,气息收敛,眸中泛起精锐的芒光。
似乎稳操胜券?
同在冠山书院,却在其他院落的宁尘,经过一个小时的深思熟虑之后。
正厅出现了几道人影。
相较于简约装扮的白衣卫,这批人的仪容装束,就显得更为笼罩。
披肩,战袍。
银靴,战刀,全数佩戴。
为首男子,更是气质突出,锋芒毕露。
“少帅。”
本尊正是崔少付的天策神将左副将,双手拱拳,简单向宁尘请安之后,便右手按住刀柄,站在旁边静等下文。
宁尘拿下不断抚按太阳穴的双手,眸光一泛,语气深沉道,“天策神将军短时间能抽调多少兄弟出来?”
“目前各方休战,麾下成员可以全部集结完毕。”
崔少付预感事情不对,否则也不致于经由宋缺的加急线报,让他一个小时之内,火速抵达冠山书院,觐见少帅。
“有一趟任务,需要你们去执行。”
宁尘说到这里,顿了顿,渐而继续道,“目前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等到了目的地,再暗中调查一番。”
说完这句话,没来由的在心中默默念叨了一句,希望没事。
崔少付挑动眉头,没有吱声。
天策神将自当年一战解散,统计一百零八人的编制,阵亡过半。
如今仅存的兄弟,算是重整后第一次执行秘密任务。
宁尘站起身,贴近崔少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柔和道,“那一次之后,天策神将军已经极少执行秘密任务了,路上注意安全。”
崔少付咧嘴微笑,同时晃动腰侧的战刀,“放心吧,咱宁家军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再次靠近。
宁尘压低声音,说道,“调查两个人,其一李当心,其二曹玄甲,记住,先从李当心开始调查。”
一尊大奉国师。
一尊沙场武将。
针对人物,身份显赫,境界不俗。
这足以看出,此次人物远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哪怕崔少付已经在刻意淡化心态,到最后免不了还是蹙起眉梢,朝着宁尘重重点头。
“按照我最坏的猜测,李当心应该已经死了,如今大奉曹玄甲一人当政……”宁尘背对崔少付,没再继续说下去。
如果猜测成真。
便能证实,当初自己和李当心于将军冢告别时,后者会莫名其妙的向自己开诚布公道,他并不喜欢曹玄甲这个大徒弟。
双手合并,触及鼻翼。
似乎,这位年轻王者,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思索?
崔少付没急着离开,而是跟着几位心腹,彼此互换了一下眼神,没有其他深意,就是多年培养下来的习惯性动作。
“少付,如果有机会,暗中接洽李当心的二徒弟张玄武,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取代曹玄甲,成为大奉朝野第一将。”
这其实是一道死命令。
崔少付心知肚明。
“散。”
宁尘抬起手指,轻描淡写的道出一个字。
数道白色身影,宛若摇曳不定的清风,带起微微凉意的刹那,悉数消失。
这座院落,再次陷入宁寂。
而身在大奉国都的李般若,暂时不知道具体内幕,想着还要等北川的队伍亲自过来接送,这空白的时间段,索性做一些,女孩子家家爱做的事情。
一张宣纸,摇摆不定。
毛笔沾染纤墨,迎着整洁素净的宣纸,徐徐游走。
“从我认识你,就想着有朝一日,给你生好多好多的小小河图,现在,终于能梦想成真了,只是这名字……”
李般若玉手撑住脑袋,嘟起嘴,似乎觉得生太多小小河图,也是烦恼。
这起名字,便是第一道难关。
一席红袍,随风鼓动,额前数缕青丝悠悠扬扬,将这位胭脂六绝中的第一美人,衬托的如同画中仙。
浮华乱世,风采如此。
其实也算得上绝世独立的存在了。
“要不,第一个就叫少川吧?”
曾有谦谦玉公子,年少出北川。
扫八荒,镇苍穹。
不及而立之年,封王败将,只手遮天?!
“宁少川,宁少川。”
李般若很满意,细细回味数次,越来越觉得合适,素手翻转,油墨滴落,‘宁少川’三个字,像是初春时漫天绽放的花蕊,看着真喜人。
那如果生了个女儿,怎么办?
“哎呀,真是头疼。”
她嘴角撅起的弧度,越来越明显,最后干脆使起小性子,将毛笔一堆,脑袋贴在桌子上,闭着眼享受着清风拂面。
头顶一片茂密枝叶中,忽然溅落一滴水珠。
最后落在宣纸上。
“下雨了?”
李般若茫然四顾,抬起头,陡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双腿倒吊在树杈之中,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与之对视。
擦擦眼,不敢置信。
“红药?”李般若脱口而出道。
红药扯了扯嘴角弧度,呵呵一声,然后悄无声息得埋入茂密的枝叶,隐匿踪迹。
不远处,一身戎装的曹玄甲,腰夹头盔,踱动沉重的步伐,出现在附近。
李般若眯起眸子,没来由感觉到一股沉默的气息,滚滚欲来。
“你找朕有事?”李般若语气一转,沉声询问。
曹玄甲面无表情的止住步伐,抬起脑袋,静静得凝视着李般若,许久才开口道,“李当心,已经死了,如今大奉,我说了算。”
李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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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玄甲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李般若,而后淡淡道,“从今往后,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无需质疑,也没资格质疑。”
李般若并非普通女子,实际上能稳住朝纲坐封女帝一位,且中途不见半点紧张,这足以证明,自身本就不是什么毫无主见的女人。
所以,当曹玄甲这句话说出口。
李般若纵使意识到自己已然被扣押为人质,囚禁于大奉国都,到最后也仅是认真得捋过额头的碎发,轻描淡写,不慌不乱。
这反而让曹玄甲颇为失落。
本想着这位年轻女子,会在慌乱之下向自己告饶。
哪怕明知希望渺茫,至少能让他这尊大奉第一将,获得一丝半点心理上的成就感。
挟天子,号令一方。
现如今的曹玄甲,自认为没了李当心这块绊脚石,已经开始走向了人生的巅峰。
“你没向国都子民发丧?”
李般若眯起纯澈如水的细长眸子,转口问道。
曹玄甲抬了抬脑袋,只吐出四个字,“为时过早。”
李般若眸光一闪,沉声道,“大奉归根结底以朕为尊,你没征询朕的意思,擅自隐瞒国师离逝的消息,是不是有点以下犯上的嫌疑?”
听得这句话,曹玄甲嘴角罕见得泛起一抹笑容,“本将只是觉得陛下为人做事缺乏稳重,面对一些大事要事,暂无全权决策的能力,所以勉为其难代劳罢了。”
“你这是囚我为人质了?”李般若开门见山道。
曹玄甲昂起头颅,不可置否。
“河图不会放过你的。”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让本该维持镇定情绪的曹玄甲,免不了眉头颤抖数次。
自始至终,曹玄甲都没对这句话,做出任何表态。
继续沉默得停留几分钟,这位中年武将转身便是离去,空留李般若一人,坐在原地,神情恍惚。
一道身影,顺着树木落下。
几乎毫不犹豫,摊开双手就钻进李般若的怀侧,习惯性蹭了蹭鼻子,视线怔怔得望向桌上的清秀文字。
关于李般若和曹玄甲刚才的一番对话。
似乎并不上心。
李般若下巴顶着红药的小脑袋,柔声问道,“你还没告诉姐姐,怎么突然就来大奉了?”
红药无动于衷,仅是下意识搂紧李般若,尝试安慰对方。
很奇怪,作为宁河图曾经的四位女婢之一。
这个最年幼的少女,除开和当初的绿梨亲密如姐妹,就剩下对李般若,好感最重。
“想你了啊。”
红药低着脑袋,十指环扣,嘟哝嘴说道。
李般若没好气得揉揉红药的头发,“是我不在你身边,没人给你洗头了吧?”
红药脸色微红,嘴角泛起浅淡的笑容。
“古灵精怪。”
瞧着红药可爱的模样,瞬间扫去刚才会见曹玄甲后,沉闷的心情。
“姐姐知道你想我了。”
谈不上无依无靠,但被困在大奉,多多少少有点烦忧。
如今红药陪伴在身边,至少能够让自己心安。
红药自幼按照顶级杀手的规格训练,对于隐匿踪迹,有着超乎常人的优势。
哪怕是曹玄甲这种人物,刚才也没察觉到,附近会有第三人出现。
可惜,红药目前的能力也仅限于此,想要相安无事的带走李般若,还存在一定的障碍。
但,于李般若而言,有红药在身边,知足了。
沉默许久。
李般若没来由得长叹一口气,神色忧伤。
叔公李当心竟然死了。
这位励精图治数十载,立志要将李氏王旗插|遍北方大地的老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撒手人寰了。
到头来,半生基业拱手让出。
徒做嫁衣罢了。
她暂时不知道曹玄甲有什么目的,但至少与李当心曾经的谋划,背道而驰,否则也不致困她于国都,且毫无尊重之意。
“其实很早之前,叔公跟我提及过曹玄甲。”
李般若呢喃自语,也不管躲在怀里的红药听没听见,会不会感兴趣?
“叔公曾说,曹将看似性格木讷,实则野望大到远胜于他,假以时日纵使大奉稳住根基,成为北方一大顶尖王朝。”
李般若顿了顿,继续道,“曹将也不会满足于稳坐军|部,任人为用。”
王朝一统,以曹玄甲的能力也就是成为开山柱石之一,轮到下一辈子嗣,绝对具备资格世袭罔替。
但归根结底依然是世世代代为李家效忠。
“他要的不是为子嗣后辈拼一个世袭将族出来。”
李般若扶正坐在腿上的红药,一针见血道,“他要的是,这大奉姓曹。”
那一次促膝长谈,李般若很是不解,作为曹玄甲的师父,为何要向自己说这些?
难道不怕她对曹将心生芥蒂,进行防备吗?
“现在看来,能困得住曹将这头蛟龙的,唯有叔公,可惜叔公没了。”
那天。
李当心双手搂进袖子,懒洋洋的说道,小主,咱这一批功勋武将,最好的归宿是在沙场,生于沙场,葬于沙场。
关于进入太平年岁,一家王朝,需要的则是文官当道。
最后,李当心眯起眼,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纵使诸位能活着走下沙场,老奴也会想办法,把你们一个个摁死在沙场……
“当时没多想,如今回味回味,不难猜出,叔公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曹玄甲的未来结局,可惜没想到,自己会先一步离逝。”
天下大局,变数太多。
先有曹玄甲,以下犯上,挟持天子号令部众。
远在北方的另一支种姓王朝,也陷入暗流涌动,跌宕起伏的权势交割之中。
摄政王李纯阳,返回北王朝之后,竟然在各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公开支持皇甫紫日接替王位。
这让本就势大的皇甫紫日,一念之间权倾朝野,如日中天。
军|权,政|权双手包揽,牢牢在握。
而身为一脉相传下来的皇甫飞月,依照目前局势来看,算是彻底被打趴,失去了再度竞争的能力和信心。
一叶知秋,凉意渐浓。
曾经花红柳绿的枝头,慢慢失去往日鲜艳的光泽,转而逐次枯黄。
秋风微起,四处飘零。
入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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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城外,有一条河。
虽不是战略要地,但因为河流宽大,鱼草肥美,于普通居民而言,是养育他们的母亲河。
入秋后。
水位下降,水温回落。
往日里三三两两聚集的渔民,百姓,基本上都去农忙了。
所以,一天日子下来,人迹罕至。
偶尔黄昏落幕下的枯鸦飞过,会发出一两道苍凉,刺耳的低鸣。
世俗繁忙。
沙场止战。
每年入秋,并未成为明文规定的‘秋后不战’准则,便在各家默认的态度下,如期落实。
这么做,自然是留出足够的时间,让普通百姓将粮食收割回去,免得一年忙碌到头,最后被战乱祸害到颗粒无收。
自然而然,重返北川的白起,一时半会没了大事处理,索性给自己放几天假,然后带着容芷,沿河流而上,走山看水。
将军与民女。
看似很不般配的组合。
但两人走在一起,又有那么点珠联璧合的神韵。
因为没什么机会看看北川附近的大好风景,这一趟出来,容芷异常开心。
单手握住马缰,身子稍稍后倾,感受着头顶传来得熟悉的呼吸声,人生从来没有如此满足和幸福。
白起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不过,话倒是越来越多。
战马朔流而上,白起道,“以前没什么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边走走,权当是散心。”
容芷还没来得及答复。
视线一扬。
苍鹰南落的地方,出现一队沉默前行的队伍,沿着对岸河流,与这边的白起两人,不期而遇。
白起微微眯起眼,目不转睛的盯着这批不速之客。
兴许是心有默契,亦或者是江湖顶尖高手特有的触觉,本是行走在最前的一辆马车,毫无征兆的掀开一角窗帘。
其后,一道全身上下都罩在黑袍下的纤细身影,露出冰山一角。
马车左手边,一位穿戴异常金贵的年轻男子,瞧着旁边动作,咧嘴浅笑,然后低声问道,“军神,这是怎么了?”
“对岸来了个厉害人儿。”
本尊正是拓跋世族,最先招募进来的谋略大家,黑袍军神,点了点脑袋,示意向不远处。
年轻男子长长的哦了一声,抬起视线,“有多厉害?”
这位全名拓跋青葙的男子,一侧耳垂还挂有配饰,巨大的耳环,经由清风吹拂,发出一连串淡淡的响动。
“话说,军神,我这心里啊有一事很不明白,咱这次毕竟是千里迢迢来北川面见那宁河图,为何不提前通知他们接待?”
话锋一转,开始提及另外的事情。
之后,拓跋青葙揉揉耳环,倨傲道,“好歹是我拓跋家重返大北方的关键阶段,好说歹说,也要做出点举世瞩目的动静吧?”
本尊为黑袍军神,且身材消瘦的人物,没有做出任何答复。
拓跋青葙微微眯起眸子,心有恼意,这次奉行家族命令,随同黑袍军神,前往北川会谈宁河图。
本该是家族大事,有此殊荣,拓跋青葙更该感到高兴。
但因为黑袍军神的决策,让这趟路程,非但变得索然无趣,甚至跟过街老鼠似的,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
现在又因为河岸出现一道人影,黑袍军神下意识显露出的敬畏态度,让拓跋青葙更为恼火。
一夹马腹,长驱直入。
“河岸的姓谁名甚?我乃拓跋氏族的拓跋青葙,这次远道而来,麻烦让那位如日中天的宁啥……宁河图?亲自出面接见。”
拓跋青葙想,既然黑袍军神都说这人不简单。
兴许是北川军中的将领之一,让他通知宁河图火速赶来拜见,肯定没问题。
于这一点,彼此都是身怀境界的武道强者。
个人感知能力非常的强,对方是不是沙场走下来的武将,看一两眼就能猜断的八九不离十。
似乎觉得三言两语,无法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郑重身份,然后催促道,“麻烦速速回禀宁河图,然后过来接见,否则耽误了时间,唯你是问。”
一席话结束,容芷转过脑袋望向白起。
白起放下马缰,跳身下马,“自己坐好。”
“你干什么去?”
容芷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颇为担忧的问道。
白起目不转睛的看向百米之外的南边对岸,而后整理服饰,最近则淡淡吐出两个字,杀人!
秋风扬起。
一席简装的白起,目光泛起两抹精湛的光泽。
衣冠南渡!
百米长河,于他而言不过数个呼吸就能横渡过去。
“有点意思。”
拓跋青葙扬开手,示意随从递上自己的战刀,细细摩擦数次,漫不经心道,“一个区区武将,不听话也就算了,还敢跑过来挑衅?”
“宁家军中,难道都是一群不知死活的鲁莽之辈?”
此话出口,他背后的众随从哈哈大笑,其中一两位还大言不惭的恳求道,这等小鱼小虾,何须拓跋世子亲自出手?
随随便便一个家族高手,都能降服对方。
黑袍军神眼神怜悯的环顾一圈,继而动作缓慢的望向拓跋青葙,笑问道,“主动挑衅的应该是你吧?”
“哈哈,军神说话总是喜欢一针见血。”
拓跋青葙不可置否道。
然后迅速补充道,“一介废物,无需畏惧,权当是练练手咯。”
黑袍军神道,“如果连这个人都是废物,那么北方真的没人敢称雄,你知道他是谁吗?”
拓跋青葙侧过脑袋,一头雾水。
黑袍军神放下窗帘,坐进马车,许久,才飘来一句话,“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就用命赔。”
轰!
稍稍反应过来的拓跋青葙,突然感觉一股强风扫过。
本能性抬起战刀的刹那,一颗拳头连刀带人,连并击穿。
猝不及防之下的拓跋青葙,直接坠马,最后更是倒飞数十米,中途骨骼炸裂,创口加重,五脏六腑严重错位。
“这……”
周边数十位随从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不敢有半点额外动作。
“咳咳。”
艰难起身后,张嘴溢出满腔血迹的拓跋青葙,眼神复杂的看向白起,表情跳动不安。
“杀神果然名不副实,可惜了这孩子眼高于顶,总以为拓跋二字就是金字招牌,以致于什么人都敢招惹。”
黑袍军神隔着窗帘,淡淡开口。
“杀神?”
这一刻,拓跋青葙瞳孔瞪大,倒吸凉气,“你是白起!”
轰!
周身骨骼早已崩裂的拓跋青葙,震惊之下,牵连伤口,最后突兀的跪在白起近前,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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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年少轻狂的拓跋氏子嗣,得知对方竟然是名将白起之后,下意识的靠后挪动几步。
而他周边,先前迎合大笑的随从,同样是屏住呼吸,不敢吱声。
事发突然,加上来敌太强,压根就没人会出现维护拓跋青葙。
“我是拓跋族的公子之一,此次奉家族之命,前来北方会谈宁河图。”
拓跋青葙强行抑制嘴角即将喷涌而出的血迹,朝着白起,郑重说道。
白起面无表情的扫向拓跋青葙。
拓跋青葙顿感心头紧张,肤色苍白。
若是知晓,这河对岸出现的青年武将,竟是宁家军麾下第一大将白起,给他拓跋青葙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口出狂言。
转过脑袋,瞧着毫无动静的马车。
拓跋青葙眉宇泛起一抹怒意。
这次随队同行的黑袍军神,显然从对方出现的时候,就猜到此人就是名将白起。
既然如此,为何不事先提醒他?
现在倒好,彻底惹出麻烦了。
“军神,你到底什么意思?”
拓跋青葙一番沉默,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质问道。
装扮并不奢华的马车之中,黑袍人双手叠放,正漫无目的得敲打着,似乎很反感拓跋青葙的语气,轻哼一声,算作答复。
拓跋青葙大为恼火,“我是拓跋族的少公子,是家族一脉鼎力支持的后起之秀,你这么坑我,不怕本公子回去参你一本?”
许久,马车中传出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为人处世,要量力而行,没那个本事,就不要口出狂言。”
“自己招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去。”
拓跋青葙脸色铁青。
好说歹说是为他拓跋家族办事,怎么这黑袍人,似乎很喜欢坑害自己人?
铿锵!
一柄悬挂于腰侧的战刀,横空出鞘。
这让本就恼羞成怒的拓跋青葙,忍不住浑身颤抖,渐而肤色加剧苍白。
“让咱家少帅亲自出面迎接尔等?”
白起两指抚刀,神色冷漠,“谁给你的胆子,大言不惭?”
嘶嘶!
拓跋青葙倒吸一口凉气,脸皮抽动刹那,连忙改口道,“白将军,这都是误会,误会,先前是青葙失态了。”
嗤。
刀锋一闪,还没来得及组织语序的拓跋青葙。
顿感脖颈一凉。
归刀入鞘的白起,冷漠的扫了一眼对方,渐而双手负后。
河岸边,大风如鼓。
吹起他白色长袍。
风姿绝世。
“轰!”
右手已经迅速捂住脖颈的拓跋青葙,大惊之下,踉踉跄跄朝后走动了几步。
最后双膝跪地,脑袋垂落。
生机全断,转瞬阵亡。
“这……”
“青葙公子,这是被杀了?”
现场一众拓跋氏族的高手,吓得腿都软了,这可真算出师未捷身先死。
任谁也不会想到,拓跋青葙不过是说了几句嚣张的话。
竟然当场就丢了性命,这回去,怎么向家族高层交代?
“宁家军走出来的人,当真是杀伐果断。”
黑袍坐在马车中,突兀的鼓掌称赞。
这让现场一众拓跋族高手,顿时瞠目结舌,这都叫什么事?
拓跋青葙严格来说,是队伍的领头,负责出面接洽宁河图,然后协商重返大北方的要事。
黑袍军神则是从中配合。
换言之,拓跋青葙才是真正的领军人物。
但,现在被杀了。
这……后面的事情怎么谈?
“白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沉默许久,满身黑袍的军神,迈出步伐,起先是客气得打量白起两眼,而后请求道。
白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黑袍淡淡一笑,干脆示意周边的人主动退散,然后只留下自身和白起。
“拓跋一脉,当年对被逐出王族一事,耿耿于怀至今,轮到第二任家主掌舵之后,更是公开发誓,有朝一日必将重返北方。”
“与八大王族,分庭抗礼,争取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一番长篇大论,提及的不过是拓跋氏族的陈年过往。
白起对此并不感兴趣。
若不是感知到,这位看似性格古怪的黑袍,才是整批队伍当中的最强者,以白起的性格,完全没必要搭理。
“拓跋这些年,培养了不少私军,其中以重骑军为主,可惜一直没机会上战场试试锋芒。”
黑袍撇撇嘴,继续道,“若是你宁族一脉有兴趣的话,我拓跋氏族可以急调一批私军,进入北方核心区域。”
“到时候,宁少帅打哪,咱就打哪。”
白起好奇的看了黑袍一眼,“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配合我宁氏一脉,有何目的?”
“这个简单。”
黑袍人笑道,“到时候,希望宁少帅能分割一些疆域出来,好让我拓跋家族有一处容身之地。”
白起默不作声。
他之所以展现这样的态度,其一性格如此,再则事关重大,暂时不好表态。
何况,拓跋氏族隐藏在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目前无法得知。
尝试着猜测一下,若是真的大开方便之门,让拓跋家族在北方核心区域站稳了脚跟,届时再顺势一反,形同引狼入室。
黑袍对白起的态度,并不意外,甚至觉得在情理之中。
两手垂落,语气淡然道,“白将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希望您和宁少帅,能好生考虑考虑。”
“有我拓跋家族助你们一臂之力,别说打碎一个纳兰王族,就是合纵连横,将大奉和北王朝玩弄于鼓掌之间,也是信手拈来。”
“这种事,还是让少帅定夺为好。”
白起转过身,眼神温柔的望向,对面河岸牵马独行的容芷。
黑袍顺着白起的视线,追逐过去,起先微微一愣,而后感慨道,“不世名将,竟然心系民女,而且如此普通,有点意思?”
堪堪说完。
一股杀气弥漫全身。
顿感失言的黑袍,撇撇嘴,语气稍转,“一时口快,白将军不要介意。”
“少帅目前不在北川,真想谈,等个十天半个月再说。”
白起长袍一抽,渡河而去。
原地伫立的黑袍,翻开掌心,愣神了许久,依旧感到心有余悸,“这个白起,刚才差点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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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人影离去多时。
心有余悸的黑袍,依旧难掩唏嘘神态。
再看看白皙的掌心,已经渗出丝丝缕缕的冷汗,闭上眼,长叹一口气,心神恍惚。
拓跋氏族当年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私下恩怨,被强行罢黜八大王族,并逐出北方的核心区域。
自此,家道中落,极速衰退,再之后,失去大肆发展的最佳机遇。
若非第二任家主,魄力过人,如今的拓跋氏族,也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小门小户,哪里有资格与王族分庭抗礼?
“是机会,也是风险。”
黑袍握紧拳头,低声呢喃。
这次合作,若是能达成协定,于拓跋氏族而言,是重返大北方的契机。
若是中途出现一丝半点差池的话,那将是万劫不复。
于这一点,黑袍毕竟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何况,刚才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与虎狼相伴,风险多多,何况还不止一头。”
黑袍军神又是自嘲道,“咱这还没见到那位如日中天的宁家少帅,就在这里吃了名将白起的一个下马威。”
他转过身子。
发现这批随同出现的拓跋族圈养的高手,还处于拓跋青葙阵亡的惶恐不安之中。
“一群废物。”
黑袍呵斥一句,指了指拓跋青葙的尸体,吩咐道,“随便处理一下,遣返回拓跋家族,就说中途遇到意外,没能保住。”
“啊?”
一位随从神色苍白的抬起脑袋,欲言又止。
毕竟拓跋青葙的身份不简单,而他们又是护卫,从某种程度而言,就是失职失责,现在又这般敷衍了事,无异于找死。
黑袍双手垂落,淡淡开腔道,“以拓跋江山的气度,死了一个儿子,还不致于跟你们过意不去,放心吧,没事。”
众人眼神错愕的望向黑袍,心头倒吸凉气。
一个家族派系鼎力支持的少公子,这么平白无故的死在异乡,黑袍非但没有半点愧疚,甚至觉得,无关痛痒?!
这……
“乱世天下,哪有不死人的?管你将相之后,还是平民子嗣。”
黑袍摇晃脑袋,视线落向河岸,那里有一座壮阔的城池,百年来,一直是北方的咽喉之地。
战略意义重大。
得北川者,得天下。
“有生之年,真想打下这座固若金汤的北方重镇。”
他昂起脑袋,摊开五指。
做了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桀骜动作。
……
天气愈发凉意透骨。
而坐落于槐花巷的冠山书院,整个门户之上笼罩的沉闷气息,其实比秋意还要透骨。
韩丹已经从多个渠道了解到,宁尘来槐花巷短短两日时间,先是去了一趟王家,然后王家没了。
紧接着,遇到不开眼的太极门,于是顺手灭了太极门掌门以及若干弟子。
抵达书院之前,又揪出了棋剑山。
陆陆续续汇总下来,近百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抹杀,革除。
如此杀伐果断的手段,足以让冠山书院心惊肉跳。
韩丹纵使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做事这么利索的年轻人,尤其是在见到本尊后,直觉告诉他,这位爷,杀人真的能不眨眼。
若不是有秋水剑谷赵公卿的明确承诺,韩丹早就吓得屁股尿流。
明月西升,一夜无话。
这一路筹备了半个多月的供奉大典,终于在各方关注之下,隆重召开。
源自五湖四海的门派,均是盛装出席。
按照来宾的身份层次,除却不请自来的宁尘,余下的都划分为三六九等,位置越高,受到的待遇越往上靠。
这是大家默认的规矩,没什么可质疑的。
反倒是宁尘的突然出现,让诸人颇为好奇,冠山书院该会以什么样的规格,招待这位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的年轻王爷?
是头等贵宾?
还是二流客卿?
又或者说,遵循一般礼仪接待?
“听说并肩王这次是来闹事的,冠山书院不知道后面怎么针对?”
“龙泉剑来路不正,加上真正的主人都来了,书院这方面,还在继续举办供奉大典,感觉是在迎难而上啊。”
晨曦时分,阳光初照。
冠山书院门户前,一处开阔的广场中心位置,非但设立有书院祖上先人的牌位,还有香火,蜡烛等物件。
不过,众人的关注焦点,并不在这所谓的供奉大典。
而是宁尘的动向。
这边几人才低声议论两句,一道不合时宜,又或者说颇为刺耳的声音,突兀响起。
“你等都是江湖中人,难道不明白一个道理,天下名器,贤者得之?”
一位穿着华丽的年轻男子,跨前几步,抬了抬眉头,继续大言不惭道,“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龙泉剑的显赫来历,那位年轻剑客,带着这么一柄剑在身上,无异于自己找死。”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各方关注。
年轻男子似乎很享受被万众瞩目的氛围,冷喝一声,淡淡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何况龙泉出身自北方,如今重回北方,自然要改换为本土主人。”
“冠山书院有没有资格,大家有目共睹。”
“既然都没什么异议,冠山书院得此名剑,有何不妥?难道还要让一个没资格的废物,让名器蒙尘?”
这位本名博鳌,且长相颇为清秀的年轻男子,洋洋洒洒一席言,让整个现场,非但没有任何人出面迎合,反而一片沉寂。
看衣袍上的徽章,标记有‘秋水剑谷’四个字。
这等关键场合,经由秋水剑谷门徒之口,说出这番话,不难猜出,秋水极有可能在刻意通过这些话,造成舆论导向。
至于会不会激怒那位年轻的王爷,谁又知道?
反正看戏就好。
博鳌的身后,大概站有七八位剑谷长老,还顺带着数十位年轻门徒,虽然外人不敢迎合,剑谷自身的门徒,倒是口口夸赞起来。
博鳌撇撇嘴,陡然发现半山腰,出现一批齐整的队伍。
千人规模。
徒步登山。
最前方,扬起一杆宁字王旗。
恰在此时,一身蟒袍的宁尘,主动走到供奉桌台前,捻起三根香火,朝着冠山书院亡故的先贤,进行祭拜。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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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山书院从开建门派,到茁壮发展,中途经历了三代人的共同努力。
尤其是开山怪级别的先贤。
几乎是看着冠山书院一步一步成长起来,虽然早已寿终正寝,但门中子嗣,时不时的还要祭奠祭奠一番。
这次涉及供奉大典。
是大事中的当头大事,祖上先贤的灵位搬到空旷区域,算是一种‘特殊’的见证。
但,任谁也不会想到。
这还没到上香的阶段,突兀出现的并肩王,竟然堂而皇之的背对众人,燃香拜祭冠山先贤。
如此一幕,让众人心神紧张的同时,也神色茫然。
尤其是看着那道修长,笔挺的身影,背对众人,恍恍惚惚之间,如同神灵。
先前一番话,立即成为万众焦点的博鳌,撇撇嘴,心头不知怎么得,涌起一股沉沉的失落感。
同为年轻人,对方风光如此。
而自己,却要扎根于人群,静静得观望着那位年轻男儿,以身背对诸人。
羡慕,嫉妒,恨。
齐齐涌上心头。
“并肩王果然懂得礼仪,这一出面就开始祭拜冠山书院的先贤。”
博鳌冷不丁的笑了笑,而后道,“如此动作,足以证明,并肩王也是认可冠山书院的无上地位。”
“既然如此,龙泉剑列为冠山镇宗神器,算得上众望所归,对吧?”
博鳌双手合拍,尝试烘托氛围。
然而,现场依旧没人敢迎合这位,也不知道存着什么目的的年轻男子。
半山腰的队伍,迅速靠近冠山书院。
几乎当着所有人的面,列阵现场。
“少帅。”
宋缺作为贴身侍卫,自然没有太多束缚,见宁尘祭拜完香火,迅速递上一条丝巾,“人,全部到位了。”
宁尘转过身,扭了扭脖子,渐而缓慢擦拭五指。
这之后,他才有功夫,目不转睛的打量向穿着出众,年轻气盛的博鳌。
博鳌微微昂起脑袋,尝试与宁尘对视,但不知怎么得,越是奢望让自己达到与对方平起平坐的高度,越是心头难安。
最后甚至不安的别过视线,落向其他位置。
“等会清完场,我们迅速返回北川。”宁尘歪了歪脑袋,吩咐宋缺。
宋缺道,“我去准备。”
兴许是觉得气氛太沉闷,私下得到师父赵公卿授意的博鳌,第二次抬起头,而后笑呵呵道,“并肩王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达到如今的高度,果然是我年轻一辈的旗帜人物。”
“虽说有得益于……背后宁王族的支持,可出身好,也是一种能力嘛,佩服佩服。”
这话听起来就有点意思了。
简而言之,就是旁敲侧击的暗示,他宁尘能走到如今的地步,不过是依仗着家族权势罢了。
倘若没这等出身做靠山,也不见得有多风光。
宁尘岂会听不出?
“有话明说,藏藏捏捏,可没什么意思。”宁尘笑道。
博鳌皮笑肉不笑的附和道,“我博鳌毕竟是小字辈的人物,不敢和并肩王这等大人物谈笑风生。”
“有多不敢?”
宁尘又补充道。
“这……”博鳌故作犹豫。
宁尘半步踏出,还没落下。
脸上还挂着淡淡笑容的博鳌,突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还没来得及闷哼出声,宁尘余下的半步,轻轻落下。
轰!
满身金贵装束的博鳌,突兀的双膝跪地。
“你……”
终于反应过来的博鳌,脸色瞬变,抬起脑袋就是阴沉沉的质问向宁尘,“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宁尘耸耸肩膀,“出于好奇,想试试你的身手,没成想这么废物啊。”
哒。
又是一步落下。
博鳌高昂的头颅再次受到压力,短短两个呼吸,连挺直身体的余力都被压制得死死。
“本王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其实你家长辈,应该更清楚凭的什么。”
宁尘第三步落下,博鳌苍白的头顶,已经开始渗出骇人的血迹,这就是位居顶峰的超凡存在,圣人之下皆蝼蚁。
一道意念,就能杀人于举手投足之间。
此刻,现场一片死寂。
无数人瞪大眼睛瞧着这一幕,感觉连呼吸都凝滞了。
虽说博鳌这么上蹿下跳,肯定是别有目的。
但任谁也不会想到,宁尘会在这样的场合,直接出手,根本就是毫无顾忌。
“博鳌,还不赶紧认错。”
便在这时,一道阴沉,沙哑的嗓音说道。
博鳌顺势抬头,望向迅速走来的师父,赵公卿。
赵公卿润润嗓子,继续道,“如今这北方,谁不知道并肩王杀伐果断,谁敢冒犯他,他就杀谁,道理规矩什么,人家可不管。”
宁尘习惯性揉揉脸,自然听出赵公卿的嘲讽之意。
“既然这么了解本王,为何偏偏多此一举,非要尝试挑战本王的底线?”
宁尘刹那之间,收敛起目光。
扬起一掌,直接就扇向不远处双膝跪地的博鳌。
“王爷,还请住手。”赵公卿反应很快,袖袍一抽,当场就拦截过来。
但,宁尘的速度太快了。
轰!
一巴掌落下,博鳌当场被扇的皮开肉绽,浑身染血。
这次,博鳌终于意识到大祸临头了,即使赵公卿及时补救过来,他的肌体还是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用你徒弟当靶子,尝试激怒本王主动出招,然后你就能名正言顺的和本王交手了?”
宁尘看向赵公卿,似笑非笑道。
赵公卿冷哼一声,没做答复。
“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了,哪来的底气,要跟本王交手?”宁尘沉息一口气,原地迈步。
本该是达到目的的赵公卿,脸色非但没有半点庆幸,反而忧心忡忡。
不等他迅速反应,宁尘已经靠了过来。
“诸位也看见了,实在是宁王爷欺人太甚,赵某只能被迫出手。”
赵公卿长啸,双手结掌拦向宁尘。
“轰。”
宁尘懒得废话,直接和赵公卿对击了一掌,寸步移动之后,并没有停留。
而是直接抓拢向博鳌。
与宁尘失之交臂的赵公卿,迅速组织第二步针对。
但,现场突然发出咔哧一声。
大惊失色的赵公卿,猛烈抬头,竟是突兀的发现,博鳌已经被宁尘牢牢得攥进五指。
“这么想死,那就送你上路。”
噗!
漫天血迹绽放,形同烟花。
随后宁尘转过脑袋,望向背对自己的赵公卿,“你好像,真的护不住自己的徒弟?!”
“你……”
赵公卿阴沉的脸,眨眼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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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哧!
宁尘抬起脑袋,神色玩味得打量着赵公卿,紧随其后五指一捏,原本就失去生机的博鳌,整个骨骼都在爆裂。
这一幕,让现场所有人情绪紧绷,不敢吱声。
而,先前明确向冠山书院承诺,可以慷慨出手的赵公卿,则是满脸青白。
甚至还有点尴尬到无地自容的迹象。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有明确防备的情况下,宁尘依旧能毫不费力的杀了自己的徒弟。
“可惜了这么个年轻人,被当替死鬼还觉得与有荣焉?!”
宁尘撇撇嘴,很是无趣得看向近在咫尺的赵公卿。
赵公卿下意识移动步伐,在和宁尘保持安全距离之后,一双布满杀意的眸子,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宁尘。
宁尘对此无动于衷,抽开丝巾,一边缓慢擦拭十指,一边漫不经心的环顾现场。
视线所到之处,众人均是下意识的低下脑袋。
原本盛会召开的现场,因为这场突发事件,像是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以致于整个现场气氛,森寒一片。
“宁河图,你不要欺人太甚。”
许久,赵公卿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淡淡得笑容,这模样,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赵公卿脸皮跳动,表情依旧难堪。
“冠山书院发展至今数十载,若是一直安安分分做个江湖流派,也没什么,但偏偏要和本王过不去,是不是觉得,本王只能在沙场扬威?”
“置身江湖,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宁尘作势抬起一根手指头。
刹那之间,数千刀锋出鞘,早已严阵以待的队伍,瞬息抽出兵器。
这群虎狼之师,显然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精锐力量,纵使刀不染血,仍是给人一股沉闷的压抑感。
赵公卿下意识左右环顾,神情紧绷。
果真来者不善。
还没进入正式的供奉流程,这位年轻男儿,在祭完三炷香之后,便是带领一批精锐队伍,控制了全场。
而整个现场,唯一能和对方打几个回合的,怕是只有自己了吧?
“你不要逼我出手。”
赵公卿稳住心神之后,眯起眼,向宁尘说道。
宁尘漫不经心得扫了赵公卿一眼,转过身,望向另外一个方向,正值躁动不安的韩丹,以及门下一众长老。
韩丹深吸数口气,表情难堪,“宁,宁王爷……”
“怎么说?”宁尘挑眉。
“我,我,我冠山书院……”
韩丹起先是瞄向赵公卿,估摸着是猜测,这位剑谷副门主,只怕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一咬牙,轰得跪在地上,“王爷,这次是我书院的错,还请谅解。”
“韩丹,有我剑谷出面,你何须向他服软?”
赵公卿勃然大怒。
这岂不是当着天下门派的面,打他秋水剑谷的脸?
如果连一个已经投靠向自己的门派,都护不住,往后如何号令天下?
输人不输阵!
赵公卿眸子一扫,忍不住恼羞成怒道,“我秋水剑谷既然明确担保,就具备足够资格让你冠山书院相安无事,你怕什么?”
然而,韩丹面对赵公卿的呵斥,充耳不闻。
他现在只想保住冠山书院。
“昨天本王在冠山书院留宿一夜,你干什么去了?”宁尘淡淡问道。
这句话,让韩丹大惊失色的同时,也倍感后悔。
如果从宁尘出现那一刻起,冠山书院就彻底认怂,事情肯定不会闹到现在的地步。
说白了,还是心存侥幸。
总以为有了秋水剑谷的承诺,就能让书院渡过危机,可最终的结局是,自信笃定的赵公卿,不过是纸老虎一枚。
压根就扛不住宁尘的龙颜之怒。
“我,我……”
韩丹不自在的伸手拂去额头冷汗,无法答复。
错失先机的结局,便是以命赔偿。
韩丹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下了灭门大错。
龙泉剑的诱惑,固然足以让整个书院铤而走险,但如果因为这柄盖世神器,到最后折腾得连门派都保不住了,再要这剑,又有何用?
“本王从来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宁尘低下脑袋,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得韩丹。
广场周边,早已汇聚各门各派的江湖草莽,但谁也不敢吱声,甚至连气息都在刻意的收敛。
看出大势不可逆的赵公卿,干脆一甩袖袍,冷不丁呵斥道,“既然你韩丹不识抬举,放弃我秋水剑谷对尔等的照顾,那么……你就去死吧。”
“诸位江湖同道,这事可不是我赵公卿背信弃义,实在是书院毫无气节。”
说到这里,赵公卿双手拱拳,大言不惭道,“诸位,告辞了。”
故作淡然的一扫袖袍。
这位剑门的副门主,开始示意现场所有的剑谷门徒,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剑谷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后再看看神态笃定的赵公卿,似乎觉得有这位副门主在,想走,也没那么难?
“今日一别,江湖再见。”
赵公卿瞧了一眼宁尘的背影,冷哼两声,抽袖就要离开。
居高临下注视韩丹的宁尘,面对赵公卿的动作,仅是背对着他,而后漫不经心的抬起脑袋,望向广场正中心,郑重横放于高台的龙泉剑。
似乎心有所感。
几乎现场余留的诸多江湖人士,均是昂起头,眯起眼帘,瞧向那柄注定不俗的天下名剑。
“铿锵!”
突然之间。
一抹刺耳的颤音,宛若惊天一道霹雳。
以致于诸人冷不丁得摆动起身体。
同一时间,赵公卿也是略显迷茫的再次转过身体。
轰!
尚未出鞘的龙泉剑,在带着一抹颤音的刹那,陡然横移。
速度太快了。
赵公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龙泉剑柄撞中腹腔,轰得一声,这位看似仙风道骨的老辈高手,宛若断线的风筝,直接漂移出去数十米。
“你……”
赵公卿脸色抽动,而后迅速五指抓地,最后才堪堪稳住倒飞的身体。
“本王让你走了?”
宁尘五指隔空,漫不经心的晃了晃。
龙泉剑归。
落于足下三寸处,伴随而至得还有一阵如滔天浪潮掀起之后发出的巨大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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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卿抿了抿嘴唇,视线下意识落向宁尘足下的龙泉剑。
而众人的目光,则无一例外的扫至赵公卿。
本是随同赵公卿一起离开的剑谷门徒,全部吓得缩到一边,不敢冒头。
“看你的态度,连我也想留下?”
赵公卿端正身体,与宁尘两两对峙。
宁尘双手环抱,似笑非笑。
“我秋水剑谷毕竟是顶级门派,咱们的相处方式,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
赵公卿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一收,沉声警告道,“宁河图,你别欺人太甚。”
一方是沙场走下来的年轻王者。
一方是顶级门派的副门主。
彼此身份都算得上显赫,若是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于双方而言,都是一种损失。
所以,按赵公卿的意思,各自退一步海阔天空。
否则,他秋水剑谷也不是吃素的。
何况,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摆明了是他秋水剑谷先退了这一步,彻底撒手不管冠山书院的事情。
如果宁尘还要纠缠不休,那便是欺人太甚。
“剑谷在江湖上也算名望之辈,你真要动了,呵呵,会让整个江湖侠义仁士,与你为敌的。”赵公卿瞧着宁尘不说话,再次主动警告道。
宁尘抬起视线,环顾一圈,“今天也来了不少江湖门派,要不先站个队?”
抬起一根手指头。
语气淡漠道,“不想招惹麻烦的,站在原地别动,想替秋水剑谷说话的,靠到这位副门主后面去。”
此话一出,整个现场的都愣住了。
“这……”
“自己找死,还想拉着我们垫背,这老匹夫真当自己的脸面很大,谁特么没事替他出头?”
不等自恃位高权重的赵公卿笑逐颜开,现场就响起不和氛围的议论。
甚至有人神色不善的打量向赵公卿,呵斥一句死不要脸。
赵公卿,“……”
短短几句话,让强行保持镇定神色的赵公卿,再也绷不住了,尤其是听到别人当面呵斥他死不要脸的时候,额头都快爆出青筋。
宁尘依旧保持双手环抱的姿势,“赵前辈,您的脸面,好像不怎么大?”
“你……”
赵公卿左右摇头,越看现场众人漠然的态度,越是气血攻心。
这等关键时刻,竟然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吱一声?
“肯定是赵前辈王八之气没有显露出来,所以大家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要不,您再问一遍?”宁尘语气玩味的嘲讽道。
“哼。”
赵公卿的神色绷不住了,“宁河图,我懒得和你一般见识。”
一步转动。
赵公卿立即就加快步伐,准备灰溜溜的离开现场。
这太丢脸了。
想他也是德高望重的老辈人物,在江湖上的地位和影响力,可以说是相当之高。
但,万万猜不到,今天颜面扫地不说,还被嘲讽得不敢有半点反唇相讥的心思,如此奇耻大辱,让赵公卿免不了边走边骂骂咧咧。
“铿锵!”
下一刻,龙泉剑出鞘。
以右手握剑,左手抚过剑锋的宁尘,眨眼之间,便是原地消失。
速度太快了。
一袭宽大的长袍,直接在虚空中拉出无数道骇人的残影。
“嘶嘶。”
赵公卿冷不丁得捕捉到一股杀意,正源源不断的笼罩全身。
本就心存侥幸离场的赵公卿,终于意识到麻烦来了,他右手一抽,探出袖袍,然后作势要将宁尘拦截下来。
“轰!”
两两对碰,噪音阵阵。
就像是铁器撞击到一起的音浪,当场在半空掀起狂澜,不计其数的尘埃,更是如同大浪,绕着宁尘和赵公卿,左右旋转。
“你不行。”
宁尘临近赵公卿之后,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笑容。
“你,欺人太甚。”
赵公卿额头青筋暴跳,沉闷一口气之后,这位新圣开始调节全身,以最快的速度迫使个人精气神,攀升至巅峰。
“轰。”
宁尘半步抬起,不用落下,就靠着膝盖前顶。
猝不及防的赵公卿,眨眼就被宁尘击中腹部,看似传统招式,却在一息之间,让赵公卿巩固起来的防备,悉数崩盘。
蹬蹬瞪。
赵公卿慌乱之下,连连倒退。
还没走出五步,转瞬就跪了下来。
“这……”
“一招都接不下?昨天不是听说,赵公卿入圣了吗?”
现场众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近前发生的这一幕。
一尊货真价实的圣人,竟然连全力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从神态方面判断,显然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内伤。
果不其然。
已经内脏错位的赵公卿,张嘴就喷出一抹殷红血迹。
赵公卿慌慌张张得挣扎着就要起身,但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般动作,让破烂不堪的内脏,气血逆流,最后口鼻溢血,肌肤炸裂。
“铛!”
宁尘五指向下放了放,龙泉剑迅速落在近前。
锋芒闪动的剑面,折射出缕缕光泽,落向赵公卿的眉梢。
赵公卿艰难得抬了抬脑袋,因为视线模糊,他已经看不清宁尘的容貌以及神态。
只是感觉,周身璀璨的这个人,当真形同一尊神灵。
宁尘双手撑住剑柄,身子前倾,面无表情得盯着口鼻溢血的赵公卿,“当年我宁某人能灭了西蜀剑阁,今天照样能踏平你秋水剑谷。”
“我,我剑谷有大圣坐镇,你痴心妄想。”
赵公卿伸手抹去嘴角的殷红血迹,颇为狼狈的干笑了两声。
“嗯。”
宁尘轻描淡写得道了一句,还没等众人回味这嗯字的言外之意,五指一绕,龙泉剑再次飞转起来。
噗!
剑锋一闪而逝,沿着赵公卿的头颅,横向切过。
漫天血红炸开的刹那。
让整个现场气氛,如坠冰窖。
稍稍移动视线的韩丹,看到现场这一幕,更是吓得瞳孔瞪大,呆若木鸡。
一尊圣人,就这么被当众屠掉了首级。
“这颗脑袋,算作大礼,提前送到秋水剑谷,就说本王择日,登门造访。”
宁尘五指一扬,龙泉剑斜斜刺入地面。
此时此刻,众人除了倒吸凉气,也意识到,更大的动荡,即将发生了。
秋水剑谷因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上蹿下跳。
终于,迎来了灭顶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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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谷一众子弟,眼神错愕的愣在原地,半天不敢大口喘气。
他们剑谷,堪堪入圣的副门主赵公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斩下了首级。
中途,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这……
莫说是剑谷门徒心惊肉跳,现场一众江湖草莽,也是呆若木鸡。
尤其猜到宁尘接下来的动作,众人更是神色惶恐。
今天的这场波澜,怕是仅能算作一个序章,真正的大麻烦,必将牵引到地处相阳道的秋水剑谷。
相阳道是临近北方的边缘地带。
不算核心区域。
但因为地理格局的因素,非常繁盛,加上横空崛起的名门正宗秋水剑谷,让这处边缘区域,影响力越来越大。
此些年,更是有不少的江湖门派迁址过去。
目的,自然是希望沾沾秋水剑谷的光彩。
而相阳道之于秋水剑谷的关系,用一句概况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按照宁尘的初始计划,这趟冠山书院一行结束,会立马回返北川。
但,大奉王朝那边的消息迟迟没传递过来,一时半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发生,索性趁着这段时间,重整一下江湖秩序。
总而言之,谁来号令江湖,他宁河图管不着,也没心思管。
可,绝对轮不上秋水剑谷这种跳梁小丑担当重任。
现场气氛宁寂的时候,清风扬起。
虚空,似乎泛起阵阵血腥的余味,不刺鼻,却异常明显。
宋缺已经吩咐人临时带来一块锦盒,放置好赵公卿的头颅,立马命令数十位白衣卫,八百里加急,送往秋水剑谷。
韩丹和门下长老,早就吓得失魂落魄。
尤其是在眼睁睁目睹着赵公卿被当众制裁之后,整个书院上下,一阵惶恐不安。
以这位并肩王一贯杀伐果断的性格,这次事件,绝对难逃其咎。
“铿锵。”
宁尘抖了抖右手五指。
剑锋归鞘刹那,横空一递,送向站在不远处的李玄黄。
李玄黄目光闪动,渐而双手环抱龙泉,神色无恙。
“宁王爷,这件事,是我们冠山书院的不对,但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放过我们?”
韩丹急忙转过身,趴在宁尘近前,苦苦求饶道。
宁尘无动于衷。
余下的江湖草莽,锻器大家,则是有一个算一个,齐齐保持沉默。
许久,宁尘淡声道,“还是那句话,给过一次机会,就不会给第二次。”
一抽袖袍。
宁尘主动迈步离开。
临近麾下千人队伍的时候,每过十人,十柄刀锋横空出鞘,一环接着一环,闪烁光泽,络绎不绝。
他双手负后,途径自身专属的‘宁’字王旗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两眼。
“我们来处理吧。”
宋缺替宁尘盖上一件披肩,小声说道。
宁尘没做答复,负着双手,缓缓走下台阶。
百层台阶,自下而上,承载了冠山书院几十年的繁荣复兴,如今,一切都要烟消云散了。
韩丹神色复杂的转过脑袋,想要恳求,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若是真能逃过这一劫,他宁河图又何必折腾出如此大的规模?
行至一半路程。
宁尘和李香容,赵灵儿不期而遇。
相较于肤色发白的赵灵儿,李香容歪着小脑袋,想要故作熟稔的打个招呼,但仪容举态,明显生出一丝半点胆怯的迹象。
她表情犹豫,小脸微僵。
这两位同样出自冠山书院的女徒,归根结底还是心生畏惧,再抬头看看,已经被当众斩首的韩丹。
更是冷不丁得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们名义上的师父,就这么死在了百步之外。
宁尘转过视线,静静得打量着牙关打颤的李香容。
小小少女,五指环绕一处,沉默不语。
“过来?”
许久,宁尘挥了挥手,示意道。
少女紧张得望了望背后的赵灵儿,看对方心里也没什么主意,一咬牙,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宁尘挽起李香容的小手,两人并肩而行。
“还记得将军冢的菜刀大叔吗?”宁尘问道。
那位唤作王羡兵的沙场武将,本想收李香容为徒。
可惜,被李香容果断的拒绝了。
李香容点了点脑袋,下意识看了宁尘两眼。
宁尘看向山外青山,笑道,“他,其实很想收你为徒的。”
李香容哦了一声,神色没有太大的起伏,似乎不上心。
宁尘撇撇嘴,“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
年不过十岁的少女,歪起小脑袋。
中途除却细长的睫毛颤动,并没有什么话语。
宁尘没办法,主动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很疑惑,既然自己的师父已经求饶了,我为什么还要痛下杀手?”
李香容嘴上没吱声,牵住宁尘的小手,则本能性的收缩到一起。
宁尘继续道,“江湖就是这样,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
“难道,大家就不能和和气气,好好的相处?”李香容不解道。
宁尘点头,“也有,但很少。”
李香容默不作声。
“因为江湖啊,本就是刀光剑影,尔虞我诈,说得冠冕堂皇一点,我辈江湖人顺心顺意,一言不合杀你全家绝不放走一人,说的可笑一点,就是……”
宁尘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李香容似乎更不感兴趣,临近告别的时候,问了句题外话,“你算好人吗?”
宁尘微微一愣,继而哑然失笑,“算不上吧?但,应该也不会太坏。”
“那你喜欢做好人,还是做坏人?”李香容继续问道。
宁尘没急着答复,蹲下身,将自己的绒毛披肩,盖住李香容的肩膀,“以后你就会知道,你身在这江湖,做好人还是坏人,可轮不到自己选择。”
李香容撇撇嘴,很不满意这样的答复。
起身后,宁尘径直离开。
李香容两手环绕,怔怔得打量着渐行渐远的宁尘。
稍许,宁尘再次转过脑袋,莫名其妙道,“如果有选择,我还是喜欢做一个坏人。”
李香容张大嘴巴,一头雾水。
回过身,宁尘双手抱头,自说自话道,“因为坏人,只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但,做了好人,一辈子哪怕有一件错事,都要被人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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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山书院的事情,交由宋缺之后,宁尘便径直离开。
这种事,按照寻常一贯的风格,只要出个面就行。
余下收拾残局的阶段,让麾下的兄弟处理即可。
再者,韩丹这种人没了赵公卿的支持,纵使临死之前抗争一番,又能如何?
终归翻不起太大的浪花,到头来逃不脱一个死字。
情形与沙场有异曲同工之处,一旦大势失去,即将面临的基本上是一边倒的屠杀。
“呼。”
在和李香容这位少女,一场推心置腹的畅谈之后。
宁尘的心情,没来由得一阵压抑。
前后长出数口气,依旧愁眉紧锁,状态不佳。
佛家常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其实,从某种程度而言,于好人并不公平。
所以,当李香容问他想做好人,还是坏人的时候,他回复的那句话,看似玩笑,可谁又知道,是不是肺腑之言?
双手环抱。
这位名贯北方的年轻男儿,就这么突兀得坐在马路边,怔怔出神。
李玄黄凑近后,起先蹙了蹙眉头,渐而有样学样,怀抱龙泉,坐在宁尘的左手边。
拔起一根草须。
漫无目的得咀嚼着。
“好歹是主管一方的顶尖人物,这么毫不介怀的坐在地上,是不是太不将身份当回事了?”
李玄黄用胳膊撞了撞宁尘,笑问道。
宁尘没好气得瞪了对方一眼,“要你管?”
李玄黄撇嘴,“听说,每年秋天,都是止战的阶段?”
“是啊。”
宁尘点头,“总得为天下百姓,让出一点收获粮食的时间,否则兵马一过,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因为颗粒无收,从而导致流离失所。”
李玄黄道,“这规矩是你当初立下的?”
宁尘双手托脸,沾沾自喜道,“怎么样?是不是在感慨本王心怀大义,实乃仁德之士?”
李玄黄很不识抬举得做了个呕吐的姿势。
“滚。”
宁尘扬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李玄黄叹了口气,继续道,“河图,你有没有觉得,这沙场其实就跟江湖一样,打来打去,挺没意思的?”
霸业皇图,纵横铁马。
看似风光显赫。
但,很无聊!
“确实无聊。”
宁尘跟着叹了一口气,手指一扬,指向南方位置,“那边,有上官王族,耶律王族心怀称霸之志,但一直坐山观虎斗。”
然后,落向西南位置,语气凝重道,“那边,有我的生死宿敌纳兰王族,占据麾下七十二城,苟延残喘。”
最后又落了一个方向,“也就几天前,北川通报,曾经被逐出八大王族之一的拓跋氏族,又回来了。”
“另外还有大奉王朝,北王朝兵强马壮。”
七分天下。
群雄逐鹿。
你不打,总有人逼着你打。
“我那师父曾经提及过,说北方似乎每隔十来年,就会打仗?这是为什么?”李玄黄抓抓耳朵,很是不解道。
宁尘翻白眼,“因为北方时至今日,都没出现过真正一言九鼎,力排众议的无上人物,所以,大家都卯着劲,想做那样的人物。”
“其实,就是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
“总算开窍了。”
宁尘五指摊开,而后紧紧攥成一个拳头,“天下大争,说到底,还是权斗!”
将近两年之后的重逢。
这对年幼便关系不错的兄弟两,难得有机会推心置腹一场。
于宁尘而言,是缓解压力的适当机会。
有些话,他能和李玄黄吐槽,但却不能向军帐男儿提及,哪怕是一个字。
“他们想让我做皇|帝。”
宁尘低下脑袋,握紧一团沙土,零零散散落下后,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们,指得自然是三十万宁家军。
于这一点,李玄黄不难理解。
但,毫无防备得李玄黄,依旧是瞪大眼睛,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咬着牙根,小声道,“真的假的?”
宁尘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真的?”
李玄黄瞪着大眼睛,上下不断得打量着宁尘,许久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话说回来,你还挺有真龙之相。”
“如果你成了北方唯一的主宰,往后这里是不是就可以正式进入太平年岁?”
李玄黄龇牙笑道,“到时候,人人安居乐业,和泰安康……真好啊。”
“哪那么容易?”
宁尘闭上眼,额头的阳光,丝丝缕缕落在俊朗的脸颊上。
八大王族,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基本上被主动抛弃的纳兰王族,看似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实际上百足之虫,终究还是死而不僵。
“你知道,走到那一步,会付出多少代价吗?”
“你知道,如今的我,承受着多少的压力和负担吗?”
宁尘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埃,再次以双手抱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站得越高,受到的关注就越高。
同理,敌对的势力,也会更多。
李玄黄抓抓脑袋,小声道,“有些事情,我不太懂,不过还是希望你能打赢。”
“借你吉言。”
宁尘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中午时分,两人返回李玄黄的住处。
按照这位曾经无限向往江湖的年轻游侠的意思,从今往后,应该算是彻底落身槐花巷了。
出江湖,入江湖,到头来不如寻一佳人,不问世事,隐居桃野。
“以后有时间,去我那逛逛?”
进完午饭,告别之际,宁尘向李玄黄交代道。
李玄黄故显嘚瑟得挽起阿朱的手臂,两两依偎,站在阳光下,目送即将离开的宁尘。
宁尘越来越来气,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搂着你的美娇|娘,好好过日子吧。”
“好话不多说,您这尊大人物,要是没什么事,也可以常来咱破落屋子叙叙旧,聊聊天。”李玄黄提醒道。
宁尘转身刹那,微微一愣。
是啊。
有很多说,其实都藏在心里,不敢找人好好聊一聊。
譬如。
你肯定没见过,宁字王旗沾满血迹,飘荡于崖壁之巅的悲壮景象。
你肯定没见过,十几万年轻儿郎,蜷缩在柔和月色下,静静等死的无措模样。
你同样也不会看见,百骑拦截数万兵马冲击,最后还要保持铁骨铮铮立而不倒,是何等的令人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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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朝南前行的马车,走在阳光铺就的官道上。
双膝盘绕。
端坐在马车内的宁尘,正在闭目休憩。
告别了槐花巷,告别了李玄黄,接下来这一程,也该去秋水剑谷坐一坐了。
毕竟是秋后不战的阶段。
趁着这段空白期,他要好好的跟几个顶级门派扳扳手腕,若是能扶植几个门派起来,往后控制住整个江湖,那就简单太多。
寻求控制,并非号令群雄。
归根结底,还是希望这帮草莽之辈,能安安分分待在自己的圈子里,别出来坏事就好。
“宋缺,你觉得做无拘无束的江湖人好一点,还是投身军伍,更为不负此生?”
宁尘睁开眼,笑眯眯得询问宋缺。
宋缺罕见得挠挠头,然后道,“少帅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屁话一句。”
宁尘撇嘴,如果不是坐着舒坦懒得动了,他真想抬起一脚踹过去。
宋缺怔了怔,考虑些许,终于给了自己心目中的答案,“其实我觉得差不多,都逃不开追名逐利,刀光剑影。”
“追名逐利,刀光剑影。”
宁尘细细回味着这两个词,挪动身子,心安理得的抬起脚,架到宋缺的肩膀上。
宋缺端正身体,尽量让自家少帅舒坦一点。
车马粼粼。
四野无声。
宁尘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张开嘴,喃喃哼道,“这熙熙攘攘,三三两两,春秋冬夏日夜不改模样,看沧桑茫茫,却依旧彷徨,成败得失,眼前风光。”
宋缺垂落眼皮,微微一亮。
宁尘顿了顿,重复道,“看花花绿绿,听纷纷扰扰,喜怒哀乐江湖大道。”
“后世江湖,下一辈只能在书上听听咯。”
宋缺摇了摇脑袋,轻轻跟上,“纷纷扰扰,江湖大道。”
大道江湖。
多纷争!
……
相阳道这些年因为秋水剑谷的横空崛起,整体影响力,与日俱增。
久而久之,一些江湖门派,也在深思熟虑之后,将宗门地址迁移到了这边。
表面上,门派众多,彼此提携,氛围热闹。
暗地里,免不了被人为的界定出三六九等。
相较于最早一批迁移过来并立即站稳脚跟的门派,后期过来的基本上成了下三等的存在。
但,再怎么划分,大家都避不开一个事实。
都是超级门派,秋水剑谷圈养的鹰犬。
既为鹰犬,自然要变着法子,讨主人的欢心。
尤其是在秋水剑谷老谷主,七十寿宴的关键时刻。
几乎半个月之前,相阳道这边就在准备了,而错落分布于相阳道的江湖门派,也在想尽办法,备选出彩的寿礼。
这要是一步迈得准,因为礼物而讨到老谷主欢喜,指不定就此飞黄腾达了。
试问,如此机遇,谁敢错失?
然而,越是临近寿宴,相阳道的气氛越是诡异,似乎在那一匹快马进城之后,仿佛天垂有什么东西,要将建城已有百年光阴的相阳道彻底压垮。
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闷气息,令相阳道,一改往日热闹繁华的景象。
直至数日后,才有消息流传出来。
“听闻赵公卿副门主,在外面给人杀了,脑袋直接被送回来了。”
“这……”
如此惊世骇俗的消息,让整个相阳道都震了震。
剑谷的副门主,被人杀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杀秋水剑谷的副门主,难道就不怕惹来天大的麻烦吗?
毕竟是天下第一宗门,无论是宗门高手的整体实力,还是门威影响力,都不是任何人敢招惹的,除非对方不想活了。
然而,沸沸扬扬了一天的相阳道,在得知下手之人后,集体陷入沉默。
尤其在了解,那位罪魁祸首即将造访秋收剑谷之后,相阳道的诡异气氛,彻底达到的巅峰。
名满天下的并肩王宁河图。
即将到访相阳道,并亲自拜会秋水剑谷的老谷主。
所谓拜会,不过是客气话,真正的目的,谁看不出来?
只怕是秋水剑谷自己上蹿下跳,招惹出了事情来了,否则也不致于将并肩王都惊动了。
也难怪本在筹备寿宴的剑谷,一下子就安分了起来。
剑谷之所以被称呼为剑谷,是因为当初选择宗门地址的时候,是开辟在一处函谷区域,算得上隐世宗门。
后来影响力越来越大,这才顺势而为,出山立派。
现如今的地址,早已搬迁到了最核心的黄金区域,屋舍成群,雕栏画栋,金子牌匾,朱漆大门。
一切以最昂贵的材料,打造而成。
今个一早,往日里门户大开,富丽堂皇的剑谷,开始关门闭户,旗下弟子也得到明确指令,尽量不要出门。
这番举措,让底下一群正欢欢喜喜替老剑谷挑选礼物的本土江湖门派,彻底傻眼了。
谁也不知道,寿宴要不要继续下去。
更不知道,一旦那位年轻王爷来了,剑谷还能不能在相阳道,依旧保持呼风唤雨的资格?
相阳道城外,一批急着回返本城的队伍,正好与一辆并不显眼的马车不期而遇,随后并肩而行,同路两三里,双方都没怎么打过招呼。
不过,中途停在半道简单休整的时候,彼此终于有了交集。
返城队伍中的一位老伯,示意自己的孙女送点水给人家,估摸着这一路风尘仆仆,也没见着本人下来,多少有点因为好奇,从而借好意送水,趁势瞧瞧本尊究竟是什么人。
宋缺敲了敲门窗。
正闭目休憩的宁尘睁开眼,淡淡回了句,“什么事?”
宋缺刚要答复,一道略显青涩的女子声,迅速响起,“我爷爷怕你口渴了,所以让我过来送你点水。”
这位长相不俗的年轻女子,抬起俏丽的容颜,静静等在马车外。
兴许是觉得这个角度,不能完美衬托出自己的姿色,于是稍微调整了一下。
“哎呀。”
堪堪结束动作,眉梢扬起,线深处,突然出现一张俊朗到无可挑剔的俊秀脸庞。
世人都知公子当如玉。
可,这位本名陈澄的年轻女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会有男儿长得如此丰神俊朗,简直就跟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宁尘瞧出尴尬氛围,于是揉揉脸,无辜道,“我脸上有字?”
“我,我……”
陈澄下意识后退几步,脸色涨红。
这一退,周边至少有几十道视线扫了过来,看见宁尘之后,齐齐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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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窗帘。
哑然失笑的宁尘,无奈走下马车。
纵使装束简约,甚至没有半点富贵配饰,但那一股悠然散发的气质,依旧令现场诸人,忍不住打量了许久。
虽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但,此刻的宁尘,绝非皮囊出彩那么简单。
于这一点,陈澄感受得最为深刻。
人生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俊俏的公子哥,免不了偷偷多看几眼。
抬头环顾四周的宁尘,起先是语气淡淡得询问宋缺,“还要多久去秋水剑谷?”
“黄昏时分就能赶到。”宋缺回复。
宁尘点点头,转过视线,落向陈澄,“我说姑娘,看够了没?”
陈澄,“……”
“我,我。”
终于回过神的陈澄,小脸涨红,双手捧握的水囊,就这个突兀得端放半空,想要交给宁尘,又因为紧张,不敢上前。
宁尘心领神会,道了句谢谢,顺手抄走水囊。
不远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和周边同僚互视了几眼之后,瞳孔深处依旧难掩吃惊和意外之色。
左右边,同样有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神色布满好奇。
不过,很快眉梢下压,心底没来由得泛起一股嫉妒,再看看举足无措,愣在原地的陈澄,心底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小白脸一个,有什么好看的?
老人叫做陈钊,是陈澄的爷爷。
灰袍男子名为陈松峰,是陈钊收养的孤儿,因为天赋极高,在队伍中的影响力很大,甚至完全不弱于陈钊。
“这位公子,是来相阳道游山玩水?”
陈钊考虑良久,主动靠近,并双手拱拳,客气询问道。
宁尘朗声笑道,“过来办点事情。”
“这一路同行,也算缘分,不嫌弃的话一起吃饭吧。”陈钊建议道。
荒郊野外,搭伙吃饭,倒也常见。
何况这几天,风餐露宿的,嘴里淡得都快没油水了。
五指抚过肚子,宁尘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去准备。”
陈澄低下脑袋,迈着轻盈得步伐,迅速离开。
陈钊饶有深意得看了陈澄离去的背影几眼,无奈的摇了摇脑袋,这年头,长得好看,就是能吸引年轻姑娘。
尤其是情|窦初开,懵懂无知的怀春少女。
宁尘摸摸鼻子,佯装不知。
宋缺则抿着嘴,偷偷浅笑。
宁尘没好气得瞪了后者一眼,宋缺这才收敛表情,赶忙转身去忙其他事情。
荒野饮食,本就从快从简,随行几十人相继落座之后,要么自己吃自己的,要么彼此闲聊。
作为突然加入的外人,陈钊倒也没敢冷待,中途甚至询问宁尘,要不要喝点酒。
宁尘摇头回绝。
“公子,这个时间段来相阳道,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钊自顾自喝了几口酒,烈意上头,随便挑起几根菜果腹之后,摇晃着脑袋,叹气道。
宁尘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听说并肩王宁河图要来秋水剑谷兴师问罪,这几天剑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给吓坏了。”
陈澄快言快语,主动答复道。
宁尘抿嘴一笑,云淡风轻,神色方面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就是在听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情。
“胡说八道什么?”
不等宁尘开腔,坐在陈澄左手边的陈松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陈澄,提醒她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说的是实话嘛。”
陈澄反驳道。
陈松峰估摸着是刻意吸引关注,咳了咳嗓子,义正言辞道,“秋水剑谷是江湖第一名门,向来义薄云天,门威浩荡,岂会畏惧世俗沙场的一介王爷?”
显而易见,这位江湖游侠,并不觉得秋水剑谷,真的会畏惧宁河图。
也就是此刻与他们正襟危坐的宁尘。
“说到底,还是剑谷自己惹的麻烦,现在被人找上门,也算咎由自取。”陈钊不合时宜得补充道。
陈松峰颇为恼火的瞧了陈钊一眼,“师父,你好歹是相阳道本土人士,怎么也胳膊肘向外拐,偏袒那素未谋面的并肩王?”
陈钊道,“这跟偏袒有什么关系?剑谷自己做错了事,被人找上门,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可……”
陈松峰愣了愣,一咬牙,继续道,“我看呐,还是那并肩王太小家子气,一点小事,折腾得满城风雨。”
“好歹也是坐镇一方的大人物,跑来和一个江湖门派纠缠到底,也不怕外人笑话他以大欺小,以强欺弱。”
宁尘放下筷子,淡淡道,“如果我没记错,剑谷嚣张跋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如此,就别扯什么以大欺小,以强欺弱的荒谬逻辑。”
语气虽然中正平和,但不难听出,恼火之意。
众人下意识的齐齐抬头看向宁尘,表情讶异。
“你……”
陈松峰被宁尘一番挤兑,脸色顿时变得尴尬不已,刚准备组织语序反驳,被陈钊伸手示意了一下,“别说了。”
“我又没错?你拦我做什么?”
陈松峰起先看了陈钊一眼,然后愤愤不平的看向宁尘,“宁河图在我眼里也就那样,如果有机会,我肯定要和他讲讲道理。”
铿锵!
也不知道故意显摆,还是意在震慑。
陈松峰五指微动,横放于双膝的剑锋,猛然出鞘,泛起一抹耀眼光泽之后,迅速归鞘。
宁尘端起一杯茶,目不转睛得盯着陈松峰,纵使在剑光出鞘的刹那,也是保持神色稳定,只不过似笑非笑的模样,令人心里一惊。
陈松峰心里一阵失落,他还以为能震震对方,没成想,后者竟是无动于衷。
突兀的。
宁尘张嘴嘀咕道,“宁河图在你眼里什么评价,好像并不能影响他继续在北方称王称霸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松峰听出嘲讽之意,脸色微微一沉,很是不喜。
宁尘咳嗽了一下,笑着解释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做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比较好。”
“譬如你,张嘴闭嘴要和他宁河图讲道理,可你是谁啊?人家有功夫搭理你?”
陈松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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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气盛,不懂谦卑。
总以为心怀一腔热血,就能成为顶天的大人物。
还喜欢动不动就嘴上吹嘘,假以时日达到某种高度,一定要做这做那的……
“我遇到过不少和你一样性格的年轻人,嗯,就是喜欢张嘴闭嘴等我以后,怎么样怎么样。”
宁尘摇摇头,叹道,“可惜啊,都是一群靠嘴皮子聊以***的家伙。”
陈松峰这下子,面子终于绷不住了,“你这是瞧不起我?”
“没那个意思。”
宁尘摇头,“我只是奉劝你,嘴上说得再多,也比不上努力行动。”
本来是谈相阳道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成想,七绕八绕,他陈松峰被挤兑的一事无成,关键还找不到理由反驳。
试问,心里如何好过?
陈钊眼看着这两人有呛上火的迹象,连忙拉住陈松峰,让他点到为止。
陈澄则是瞧了宁尘两眼,主动邀请道,“要不,我们走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
宁尘也觉得,跟这种废物坐在一起,实在大伤雅兴。
索性起身离开。
陈澄紧随其后。
“这家伙,先是瞧不起秋水剑谷,现在又瞧不起我,简直气死我了。”陈松峰瞧着宁尘离开,忍不住腹诽一句。
陈钊道,“人家本来就没说错。”
“师父,你怎么总是偏向外人?”陈松峰气呼呼道。
陈钊咧嘴笑了笑,没再吱声,一个人闷着头喝酒。
“师兄向来心直口快,刚才的话你别介意。”
陈澄下意识看了两眼走在前面的宁尘,轻声解释道。
宁尘哈哈大笑,“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陈澄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师兄对秋水剑谷有着迷之崇拜感,很久之前,就在为准备进入剑谷拜师努力着。”
“久而久之,一旦听到谁说剑谷不好,就像是信仰崩坍了,怎么着也要跳出来维护一番。”
宁尘背负着双手,走在前面,没有做声。
陈澄撇撇嘴,继续道,“其实,你刚才说的一点没错,师兄就是有点自负,可怎么也不愿承认。”
“一年前,他参加过剑谷的筛选,可惜资质不够被淘汰了。”
不过是平庸资质的年轻人。
却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偶得机缘,一飞冲天。
现在的年轻人,貌似都有这点毛病?
看不清现实也就罢了,还要自欺欺人,总以为自身与众不同。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呐?”
陈澄或许是意识到,还聊有关于陈松峰的话题,实在对不起这难得的独处机会,于是立马转口问道。
宁尘淡淡道,“我姓宁。”
“你也姓宁?”
陈澄瞪大眼睛,恍恍惚惚间脑子里甚至窜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但再看看宁尘的装扮,以及随行的队伍,想着应该没那么凑巧吧?
倘若真的是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并肩王,哪有让自己这种凡人碰见?
摇动着小脑袋,陈澄自嘲一笑。
不过,这个家伙的气质是真得超然脱俗啊,纵使没有压死人的显赫大身份,也不见得是凡俗人家能供养得出来。
“认识你很高兴。”
陈澄跨前几步,与宁尘并肩而立。
宁尘微笑,“一样。”
“哎。”
没来由得一声长叹,陈澄伸出手悄悄得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然后道,“这次我们陈氏一脉所在的陈门,负责远游,为剑谷的老谷主筹办寿宴礼物。”
“可惜,什么也没寻到,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差。”
宁尘好奇问道,“寿宴?”
“马上就是剑谷老谷主七十大寿了,按照上面的意思,只要是江湖门派都必须送礼,否则就是大不敬。”
陈澄道,“像我们陈门这种三等门派,只能照着命令办事。”
“挺威风的。”宁尘张嘴评价。
这句话,自然是指剑谷谷主的强势态度。
还没到号令群雄的地步,就开始作威作福到这等地步了。
宁尘哑然失笑,转念一想,又注意到‘上面’这个词,于是询问,“上面是什么意思?”
陈澄瞧了宁尘一眼,解释道,“相阳道因为剑谷的存在,此些年涌入不少江湖门派,而各大门派以各自影响力,分出三六九等。”
“陈氏一脉,只能算三等之外的门派,不大不小,整体地位并不高。”
说到这里,明显一顿,而后自嘲道,“我们这种小门派,可没资格与剑谷打交道,一般情况下由更强一等的江湖门派控制。”
“我说的上面,就是负责直接与剑谷联系的铁扇门。”
“这次任务,便是铁扇门交托我们去办的,可惜没完成,估摸着铁扇门那边不好交差了。”
提及铁扇门,陈澄的神情没来由得黯淡下去。
“铁扇门?”
宁尘细细琢磨,仿佛有点印象。
隔空一指。
不远处听到动静的宋缺,二话不说,靠近过来。
陈澄讶异,暂时不知道宁尘这是怎么了?!
“铁扇门跟当年的事情,有没有关联?”宁尘淡声询问宋缺。
宋缺愣了愣,转身就去查询。
约莫三分钟过后,宋缺再次返回,然后朝宁尘点了点脑袋,中途倒是没多说什么。
“连夜送达。”
宁尘轻轻吐出四个字。
阔别多月的江湖止杀令,也该重新出世了。
宋缺离去之后,陈澄才有机会,好奇追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吩咐人送份东西给铁扇门。”宁尘解释道。
陈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认识铁扇门的人?那可是相阳道的二等门派,铁扇门的门主赵开山,更是秋水剑谷的客卿之一,地位高的很呐。”
宁尘双手负后,笑而不语。
陈澄满腹狐疑得盯着宁尘的修长背影,她总感觉,这一刻的宁尘,好像变得比先前更为引人入迷了。
很奇怪的感觉。
“陈姑娘,不出意外,以后你们不用再看铁扇门的脸色行事了。”宁尘转过身,推心置腹道。
陈澄好奇,“为什么?”
“那么强大的江湖门派,我们可不敢得罪。”
她缩缩脑袋,并没有将宁尘的话,放在心上。
宁尘正好也没心思过多解释,抬起头,独自看着塞外黄沙,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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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色尚早。
宁尘和陈澄聊了一会儿,各自陷入沉默,不过并没有分别。
这让不远处,独自静坐的陈松峰,看得心头一阵窝火。
他想不明白,不过是一个长得稍微出众的年轻人,怎么就令自己的小师妹,为之神魂颠倒?
这要是让自己那位留守宗门的李贤师兄得知,可不得气疯了?
他们陈门上下,谁不知道,李贤心系陈澄,非她不娶?
而整个宗门的人,都无一例外的认为,李贤和陈澄,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走到一起那就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私下里,陈钊貌似也默认了李贤和陈澄的事情。
不过,就是陈澄一直态度模糊,
原本以为陈澄源自害羞,故而不敢在这件男女之事上面显露太多的心思,但现在看来,陈松峰心里有点把不准了?
莫不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师妹,从头至尾就没喜欢过李贤?
“头疼。”
陈松峰揉揉脑袋,越想越是头大。
尤其是看到陈澄黏糊糊跟在宁尘后面的娇羞模样,指不定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当务之急是要将这个惹祸精,请走。
否则,李贤那边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肯定会找他兴师问罪。
关于这李贤,陈松峰可不敢得罪,前者毕竟过了剑谷的初选选拨,若是有朝一日鱼跃龙门进了秋水剑谷。
陈松峰还指望李贤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引荐自己进入梦寐以求的剑谷圣地。
梳理清晰个中利益牵连之后,陈松峰挪步靠近跟个没事人的陈钊,“师父,你也不管管小师妹,一点女孩家样子都没有。”
陈钊眯起眼,笑哈哈的也不说话。
陈松峰越看越来气,“跟个陌生人走得这么近,这让李贤师兄了解情况后怎么看师妹?要知道,李贤师兄可是过了剑谷的初选。”
“这往后若能正式进入剑谷圣地,作为李贤师兄良配的小师妹多有面子?到时候您老脸上也有光,对吧?”
“年轻人的事情,我有啥好管的?”陈钊灌下一大口酒,摆手道。
陈松峰摇头道,“师父,小师妹和李贤才是郎才女貌,您老别犯糊涂,如若师妹真的跟了一个小白脸,您不嫌丢脸,我还丢脸呐。”
说到这里,刻意拍了拍脸皮,满腹愤怒。
陈钊饶有深意的看了陈松峰两眼,“陈澄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是她自己的事,你这是操的哪门子心?”
陈松峰耸耸肩膀,假惺惺道,“我这不是怕她误入歧途吗?”
抬抬脑袋,指向宁尘和陈澄站立的位置,“你看她,跟丢了魂似的,那家伙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也就一无是处。”
“不见得。”
陈钊眯起眼,细细打量了宁尘的背影几眼,嘀咕道,“这年轻人,气质太出众,未必是小人物哦。”
七绕八绕,又谈到了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身上。
陈松峰顿感恼火,眉头差不多拧成一条线。
刚想继续说着什么,一批声势骇人的队伍,从地平线之外,轰轰烈烈而来。
音浪很大。
地面都被卷起漫天尘埃。
这边盘膝吃饭的众人,几乎都是下意识得抬起视线,望向这批不速之客,其模样和阵容,一看就是大豪阀世家出身的队伍。
最前一人,身材魁梧,器宇轩昂。
一双虎目,不怒自威,仿佛周身都在散发一股生人莫近的凌厉气息。
最让人关注的是,他的背后,捆绑着三柄光泽雪亮的战刀,约莫一人高度,锋面犀利,迎着天日折射出的光辉,形同波光粼粼的湖面,络绎不绝。
陈松峰,宁尘,陈澄乃至陈钊等一批人,均是格外好奇的打量过去。
这位身材魁梧的汉子,坐骑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瞧着两侧凡人观望自己,心头更是自豪万分。
那种仪态,就像是达官显贵,下乡考察世俗苍生,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刘大档头,再赶半天我们就能返回秋水剑谷了,这边也不用急着赶路,要不先歇歇?”
刘姓汉子背后,一位扈从小声的提醒道。
本名刘霸刀的汉子想了想,点头默认。
一直观察局势动向的陈松峰,陡然听到秋水剑谷四个字,顿时眼睛一亮,再看这批人有下马吃饭的迹象。
忙不迭得就迎接了出去。
“在下陈门陈松峰,隶属秋水剑谷麾下的江湖门派,若是不嫌弃的话,我这边正好有餐饮,可以一起。”
陈松峰舔着脸,嬉笑道。
刘霸刀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转身下马,身后紧随的三十位随从,也相继走了下来。
一时间,本就热闹的现场,再次喧哗起来。
作为队伍首领的刘霸刀,始终保持大人物姿态,面对陈松峰的刻意奉承,非常心安理得。
许久,刘霸刀才勉为其难的道出一句话,“多谢这位小兄弟。”
“没事没事。”
陈松峰一边点头,一边嘀咕道,“毕竟都是为秋水剑谷做事的,彼此照顾,理所应当。”
“何况,秋水剑谷这么大的门面,即使我等不熟,考虑到剑谷在江湖上的威望,也该出面招待一番。”
说到这里,陈松峰顿了顿,然后来了句,“不像有些人,提及秋水剑谷的时候,非但没有半点敬畏之色,反倒大言不惭的指责起剑谷的不是来。”
“哎,这种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句话,顿时引来祸端。
刘霸刀刚要喝水的动作,缓缓凝滞,渐而转头望向陈松峰,“怎么?听你的意思,还有人敢瞧不起秋水剑谷?”
“何止是瞧不起?”
陈松峰冷笑,“那家伙先前的语气哦,似乎在说,剑谷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放肆!”
刘霸刀勃然大怒,“什么人敢如此嚣张?”
陈松峰拢起袖子,视线自然而然的瞄向不远处的宁尘,而后三十几道视线,齐齐落向宁尘。
“你好像有麻烦了。”陈澄瞧出现场诡异的气氛,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愤愤得瞪向陈松峰。
陈松峰佯装没看见。
继续幸灾乐祸的盯着站在远处,纹丝不动的宁尘。
“早知道,一巴掌拍死这废物算了。”
宁尘抚按太阳穴,颇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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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霸刀抬起眉梢,目不转睛得盯着宁尘。
在动作轻慢的抿下一杯茶之后,突然张嘴呵斥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紧滚过来。”
陈松峰也跟着附和道,“这位和秋水剑谷相交莫逆的刘大档头,有事要问你,麻烦自觉一点,迅速站过来。”
“难不成,你还想让刘大档头,亲自走过去?”
陈澄神色慌张的望向宁尘,颇为担忧。
她也不知道陈松峰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但看这批不速之客,个个凶神恶煞的瞧着宁尘,心里难免会紧张。
“怎么办?”
陈澄小声询问宁尘。
本想着宁尘也会惊慌失措,不曾料到,这家伙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即使被刻意针对上,也神色笃定,不见半点心烦意乱。
这让陈澄,忍不住多打量了宁尘几眼。
“你是聋子?赶紧走过来。”
陈松峰可谓是小人得志,格外猖狂,有了刘霸刀这些人撑腰,竟然主动跑向宁尘。
看模样,要亲自羁押宁尘。
但这个时候,宁尘动身了。
临近刘霸刀等众,既没有回礼,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站在刘霸刀的近前。
双手负后,风姿绝世。
尤其是鬓角发丝飞卷刹那,给人一股谦谦玉公子,不染尘埃的出众感。
“有点意思。”
刘霸刀呵呵冷笑一声,“就是你小子,不将秋水剑谷放在眼里?”
宁尘低下眉梢,静静得打量着刘霸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放肆!”
刘霸刀呵斥,双手拱拳,义正言辞道,“秋水剑谷是何等超然的存在,虽未登顶,但基本上是天下第一剑门。”
“如此超级存在,你竟然心存藐视,胆子不小嘛。”
宁尘摸摸鼻子,嗤笑道,“吹得这么厉害,我咋听闻,这两天秋水剑谷大门紧闭,二门不出,连老谷主的寿宴,都打算放弃筹办了?”
“你……”
刘霸刀微微一愣。
陈松峰也没想到,在刘霸刀面前,宁尘这年轻人还敢继续大言不惭,而且真的是自始至终没将秋水剑谷放在眼里。
“剑谷自己都吓得主动规避麻烦,你们这些人,怎么还看不清楚局势?”
宁尘咧嘴微笑,神色淡漠。
“口无遮拦的玩意,想死了?”
刘霸刀蹭得站起身,与宁尘保持对峙姿势之后,凶神恶煞道,“奉劝你立即为自己的言行,下跪道歉,否则,今天让你生不如死。”
宁尘拍了拍双手,似笑非笑。
之于刘霸刀的请求,更是无动于衷。
“叫你下跪道歉,听不见吗?”陈松峰早就等着看热闹,现在终于有苗头了,但宁尘竟然还敢誓死不从。
一着急,张嘴提醒道。
宁尘转过脑袋,上下打量陈松峰,“你再说一句我听听?”
“你……”
陈松峰身子一怔,脚步下意识的挪向刘霸刀。
不远处的陈钊,陈澄根本就不敢插手这件事,自然也只能对陈松峰的言行举止,保持沉默。
刘霸刀心领神会,故作高傲的挡在了陈松峰的前面,“怎么?你还想动手?”
轰!
宁尘睫毛上扬,紧随其后落下的刹那。
他五指一探,宛若一道劲风,竟然原地消失。
“你敢。”
刘霸刀反应最快,反手就抽向背后的战刀,刚刚触摸到刀柄,现场陡然泛起一阵骇人的骨骼断裂声。
先前冷笑连连的陈松峰,此刻正被宁尘攥在半空,手舞足蹈。
“咳咳。”
陈松峰神色苍白,五官僵硬,剧烈咳嗽几下,大声嚷嚷道,“你,你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如果不是看在那位姑娘的面子上,你这种废物,早就送上路了。”
宁尘目光一寒,五指发力。
直接被吓惨得陈松峰,半天不敢哼出一个字。
“滚。”
宁尘随手一丢,扔飞陈松峰之后。
他一手负后,一手抚过鼻子,看向刘霸刀,“反应有点慢啊,你这样的出手速度,等真正拿到刀,身体应该已经凉了。”
刘霸刀暂时还放在刀柄上的右手,顿时一阵苍白,本能性动了动,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背后的一位随从,应该是意识到局势不对,便小声靠过去嘀咕了两句。
“老子今天没功夫和你啰嗦,下次别让我见到你,否则废你一双腿。”
刘霸刀果断放弃出手。
转身上马。
示意三十几位随从立即离开。
宁尘站在原地,没有拦人的迹象,任由刘霸刀等一批队伍逃离现场。
“你没事吧?”
陈澄第一时间跑向宁尘,担心问道。
宁尘浅笑,摇了摇脑袋。
“出门在外,还是和气为贵,幸好没跟他们继续纠缠,不然麻烦就大了,毕竟牵连到秋水剑谷。”陈钊也是靠了过来,说道。
好歹麻烦是自己徒弟惹出来的,多多少少心有愧疚。
陈松峰经由同门搀扶,终于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不过,有了刚才一场惊吓,这位终于不敢再口无遮拦,一抽袖袍,干脆躲得远远地。
“希望天黑之前能抵达相阳道。”宁尘嘀咕一句,继续赶路。
陈澄,陈钊也没耽搁,吩咐了几句,走在前列。
马车摇摇晃晃。
一路朝南。
仍是心有余悸的陈澄,陈钊,走了许久,还在感觉心脏跳动。
而整批队伍,也就此沉默了下来。
黄河西落,残阳如血。
队伍转弯进入附近一条官道的时候,一匹战马忽然撕心裂肺的低吼起来,众人讶异。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一生,注定无法遗忘的画面。
官道两侧。
足足三十人,悉数跪死在地上。
看伤势,全部一刀毙命。
“这怎么回事?”
“不对劲,这是刚才和那位年轻人起冲突的队伍,竟然……全部被杀了。”
刹那之间,噤若寒蝉。
所有人均是目瞪口呆的望向最后一辆马车中的宁尘。
陈澄更是轻掩嘴巴,难以置信。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不动声色的屠掉了三十多人?看模样,应该是有暗中随行的精锐队伍,实施了清除计划。
后知后觉的陈松峰,也在看到现场一幕后,吓得两腿都在打颤。
最后还是陈钊沉稳,他提醒道,“大家就装没看见,继续赶路。”
反而陈澄留了个心眼,她拉过陈钊的袖子,低声道,“爷爷,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陈澄眨了眨眼睛,“我先前问过他,他说他姓宁。”
嘶嘶!
陈钊陡然深吸一口气,脸色抽动,“你该不会怀疑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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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向来老道沉稳的陈钊,在听到自己孙女的回报后,神色也忍不住跳动不安。
不会真的巧合吧?
一念至此,陈钊再次回头看了看街道两侧,悉数跪死当场得三十多人的队伍,心头涌起一股相当复杂的滋味。
陈澄也是表情微变,口干舌燥。
“这件事咱们别管,反正看那位公子,挺平易近人的,应该牵连不到我们陈门。”
陈钊小声提醒道。
“知道了。”
陈澄睫毛颤动,就此沉默了下去。
这也不怪她犹豫不决,主要还是觉得天方夜谭。
以那位并肩王时年今日的影响力,岂会和凡人打交道?
纵使打交道,也没理由被他们这批队伍撞见了啊,那得多大的运气?
总而言之,陈澄以为,以她的身份和陈门的地位,不致于遇到这种站在苍生之巅的绝世人物。
再看不远处,坐在地上表情极度难堪的陈松峰,也在深吸几口气之后,依旧感到心有余悸。
这到底什么人啊?
竟然悄无声息得屠掉了三十多人的队伍,而且全部皆是一刀毙命,显而易见,出手之人绝对是顶尖高手。
同时现场没有太大的打斗痕迹,也许,是整支队伍迅速出击,迅速瓦解对方三十人?
“如果真的那么身份显赫,怎么会坐在这种马车里面?有点不符合自身地位吧?”
陈松峰踉跄起身之后,先是看了宁尘所在位置一眼,回过头,忍不住推测起来。
以他的判断,也许真的是巧合?
“会不会是这批队伍,刚好得罪了一群不能对付的人,从而引来杀身之祸?但杀他们的人,跟后面那家伙,其实并没有关系?”
一想到这里,陈松峰眉梢扬起,右手锤击左手掌心,激动自语道,“绝对是这样的。”
“哼。”
陈松峰冷哼一声,“你要是真那么位高权重,会如此低调出行?”
右手抚过脖颈间的指痕,想着刚才被宁尘攥住时的窘迫模样,陈松峰的瞳孔,开始泛起阵阵挥之不去的杀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了相阳道,我再要你好看。”
陈松峰嘴角泛起一抹冷漠的笑容,五官狰狞。
远在队伍最后的宁尘,正双目微闭,小做休憩。
已经返回的宋缺,坐在对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刀锋。
“这叫刘霸刀的,应该是秋水剑谷麾下的鹰犬。”
宋缺送刀归鞘之后,小声汇报道,“据我得知,这次相阳道要来不少江湖名流,看样子,这边也该热闹一阵。”
宁尘抬起头,略感兴趣,“因为那位老谷主的寿宴?”
“应该是很早之前就通知了,所以这批江湖名流,并不知道,现在的剑谷正处于秋雨飘摇的尴尬阶段。”宋缺道。
宁尘撇嘴,“照你的意思,本王这趟来的不是时候啊。”
“说不定老谷主的寿宴都会因此泡汤。”
宋缺哑然失笑,“要不,咱也备一份大礼过去?”
“大礼,已经送过了。”
宁尘身子朝后一仰,两腿绷直,优哉游哉的躺在软垫上,神色玩味。
赵公卿那颗八百里加急,送往剑谷的头颅,他们应该很喜欢吧?
宋缺转过身,钻出马车。
空空荡荡的车厢,宁尘出神几秒,便闭上眼睡去。
黄昏落幕。
两批队伍同时进入相阳道。
巨大的浩瀚城池,伫立于苍穹下,宛若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神,城头数十杆大旗,迎风飘转,发出烈烈响动。
城下是行色匆匆,趁着黄昏返回的普通居民。
源自北方特色,城池格局,以坚固,敦实为主,这么做自然是防御外敌强行攻城。
不同于南方,南方以发展为基石,侧重点倾向于繁荣。
所以,北方任何城池,论及繁荣程度,远远不如南部区域。
不过参照如今的时代发展,这片自留地,或许很快就要面临翻天覆地的变化。
相阳道作为靠近北方边缘地带的首等大城,应该会被同化的更早。
站在城门下,独自出神的宁尘,摇了摇脑袋,思绪收回。
陈钊所在的陈门,已经有数十位门徒,亲自出面迎接。
十人并肩而立。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男子,身穿剑袍,两手负后,无论是目光还是神色,始终透露着一股倨傲的姿态,他的视线微微上扬,眼皮偶尔眯起。
看容貌,比不上宁尘这种玉树临风的公子哥,但也不是那种丢在人堆就找不到的俗世人物。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出众的气质。
显而易见,这位剑袍年轻人,是这批陈门队伍的领头。
陈澄下车后,起先是瞧了这位年轻人一眼,匆匆而过,似乎刻意逃避,然后低下脑袋,跟在陈钊后面收拾行李。
年轻男子长出一口气,背着双手,走向陈钊之后,淡淡叫了一声师父,渐而询问道,“寻到稀世礼物没?”
陈钊眸光瞬息黯淡,摇摇脑袋,扒拉着手头的旱烟,沉默不语。
“算了。”
年轻男子吱声道,“也没指望宗门能在我进入剑谷圣地一事上出多大力。”
陈钊欲言又止。
年轻男子视线一转,已经落向低着脑袋不说话的陈澄,“见着我,都不主动打招呼了?”
“李,李贤师兄。”
陈澄捏捏手指头,不情不愿的唤了一句。
这位本名李贤的男子,依旧保持面无表情的模样,环顾一圈,又是语气淡淡道,“快天黑了,赶紧回去吧。”
“李贤师兄,李贤师兄。”
陈松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出来,叫住李贤之后,笑眯眯凑前打了声招呼,然后压低声音道,“我有事情要向你汇报。”
此话一出。
同行的队伍,相继转头看向站在另外位置的宁尘。
而陈澄和陈钊的神色,则一下子沉闷下来。
“松峰,别胡说八道。”陈钊张嘴提醒道。
陈松峰故作为难得挠挠耳朵,脚步朝着李贤那边挪动。
李贤心领神会,对着陈钊说道,“同门师兄弟,有什么话说不得?师父别多虑。”
“嘿嘿,还是师兄说的对。”
陈松峰咧嘴贼笑。
双目视线故意落向宁尘所在的位置。
李贤顺势抬头,也在后一刻注视到宁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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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李贤的视线,并没有在宁尘的身上停留多久。
扫过之后,转头询问站在旁边的陈松峰。
陈松峰哈哈一笑,语气嘲讽道,“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罢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意思?”李贤打趣道。
紧接着,视线落向陈钊。
陈钊摸摸鼻子,淡淡道,“同路人,因为聊得来,所以这一路结伴同行。”
“没事别结交什么陌生人。”
李贤似乎兴趣不大,交代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他如今是剑谷圣地的初选苗子之一,未来潜力无可限量,自然而然,也没必要再敬重陈门的一众前辈。
实力为尊的世界,你只有强,才配被尊重。
从成功闯进剑谷初选那一天起,就注定没必要再将陈钊这等三流师父,放在眼里。
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在剑谷,挑选新的师父。
也正因为如此,李贤在与这位往日恩师聊天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爱理不理的态度,像在吩咐佣人。
陈钊虽说心里抱怨,可也不敢多说什么。
而陈门一众子弟,对李贤更不会指指点点,相反心里颇为羡慕,类似陈松峰这种处处巴结李贤的弟子,比比皆是。
毕竟,能入剑谷的苗子,谁不抢着套近乎?
李贤交代完这一句,既不想多看陈钊两眼,也不觉得宁尘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地方,背过身,立马走人。
“师兄,我要说的事,还没跟您透露呐。”
陈松峰屁颠屁颠的跟在李贤后面。
“什么话?”
李贤不痛不痒的抛出一句反问。
陈松峰嘿嘿贼笑,凑近过去,神秘兮兮道,“我刚提及的那个不要脸的家伙,竟然痴心妄想得到小师妹,师兄,您可不能大意。”
李贤缓慢前行的步伐,迅速止住,而后不屑一笑,“不自量力。”
“是啊,我也觉得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陈澄师妹她……”
话留一半。
余下的,让李贤自己想象。
果不其然,李贤面无表情的神色,陡然沉冷下来。
“师兄,小师妹年纪还小,可受不了甜言蜜语,我感觉你要是能亲自出面最好。”陈松峰故意不怀好意的怂恿道。
李贤歪过脑袋,第二次打量向不远处的宁尘。
“先回宗门。”
李贤留意了两眼之后,说道,“铁扇门那边还有护法等着陈门汇报一些事情,忙完我再处理。”
“好的。”
陈松峰一阵点头哈腰之后,依旧跟在李贤的后面。
陈钊和陈澄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
一番琢磨,陈钊示意陈澄,“既然已经抵达相阳道了,怎么着也该告别了,你去说吧。”
陈澄哦了一声,迅速走向宁尘。
岂料,早有四五位宗门弟子盯梢,陈澄刚要走过去,四五人则是一起赶了过来。
刹那之间,宁尘立马成为众矢之的。
他摸摸鼻子,嘴角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师妹,关于这位公子咱师兄刚吩咐过了,说是贵客,所以让咱几个请他回陈门,坐上一坐。”
其中一位年轻同门干笑两声,主动解释。
同时也在‘请’之一字上面,刻意加重了语气,生怕宁尘和陈澄听不出言外之意。
顿感慌乱的陈澄,神色愧疚得看向宁尘。
“听闻你们和铁扇门颇有渊源,既然如此,那就勉为其难到陈门坐一坐,反正不碍事。”宁尘冲陈澄眨了眨眼,笑道。
“可……”
陈澄张张嘴,欲言又止。
宁尘道,“走吧,正好第一次来相阳道,还不知道这边有什么土特产,趁着这次机会,要不你带本……带我尝尝鲜。”
语气淡然,神色笃定。
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摊上麻烦了?
这让四五位抱着幸灾乐祸神态的陈门弟子,一阵讶异,不过嘴上也没说什么,语气生硬的提了一个请字,便主动带路。
宋缺靠前贴近宁尘,借用眼神询问下一步计划。
宁尘双手抱头,轻声道,“铁扇门那边什么动静?”
“兄弟们查了一下,铁扇门的规模不小,光是分舵就有四处,不过止杀令是送到总舵去了。”
宋缺想了想,推测道,“不出意外赵开山应该意识到麻烦来了,估摸着很快就会将分舵的兄弟,集结回去。”
“挺好。”
宁尘点头微笑,人齐了杀起来才方便。
陈门在相阳道地位一般,三等之外的门派,所以整体规模并不大。
匆匆入驻陈门,除却陈钊和陈澄对自己还算客气,余下的子弟,貌似提前收到了通知,人人看向宁尘的目光都是怪怪的。
有幸灾乐祸,有嘲讽不屑,更有发自心底的鄙视。
至于李贤,则在见了宁尘一面之后,便去接见铁扇门的护法。
一切,都相安无事。
然而,越是风平浪静的阶段,越能引起轩然大波。
当铁扇门的护法,抵达陈门没多久,便因为一条急令,从而满怀心事离开之后,一条惊骇的消息,弥漫整个陈门。
铁扇门总舵,数个时辰之前,收到了一枚江湖止杀令!
外传,并肩王宁河图已经进相阳道了。
看迹象,要在动秋水剑谷之前,先拔掉铁扇门,关于具体原因无人知晓。
但,江湖止杀令,向来是谁接谁死。
于这一点,江湖上不少人,早已心知肚明。
陈澄在洗漱完毕,准备去瞧瞧宁尘的路上,碰到了自己的爷爷,两两对视一眼,后人陡然微笑,“铁扇门这次怕是要栽跟头了。”
“怎么了?”陈澄讶异道。
“铁扇门收到了江湖止杀令。”
陈钊压低声音道,“并肩王的止杀令,是谁拿谁死,看样子,铁扇门要被连根拔除了。”
“止杀令什么时候到的?”陈澄留了个心眼,追问道。
“三个时辰之前。”
陈澄起先蹙眉,渐而神色一阵恍惚。
她忘不了数个时辰之前,那位年轻男儿,曾笑眯眯示意自己的属下,送点东西给铁扇门。
难不成,就是止杀令?
那岂不是说?
“爷爷。”
陈澄猛然抬头,语气凝重道,“他,就是宁河图!”
“我知道他送东西给铁扇门了。”
陈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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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塞外一起吃饭的时候。
陈澄曾亲眼目睹,宁尘唤来自己的属下,吩咐他送一件东西给铁扇门。
现在刚进相阳道,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
关乎铁扇门的事情,便是传得沸沸扬扬。
这天地间,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既姓宁,又在送了铁扇门东西之后,陡然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若非他不是并肩王,陈澄真的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了。
可,细细回过神来。
陈澄心头又是涌起种种五味杂陈的情绪。
并肩王宁河图。
当世最光芒璀璨的年轻男儿,竟然与自己不期而遇,而且同行一路,现在更是毫无介怀的入驻陈门。
“爷爷……”
陈澄转过脑袋,颇为震惊的看着陈钊,无言以对。
陈钊也是倍感匪夷所思,如果不是自己孙女亲口确定,换作一般人,就是打死他,也不敢相信那位年轻人,真的是并肩王。
“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澄考虑到对方身份过于显赫,倘若招待不周,指不定要折腾出什么麻烦。
尤其是陈松峰故意在李贤耳边吹风这件事。
先前看李贤离开时对待宁尘的态度,摆明了要秋后算账,虽然彼此并无矛盾。
“你去通知李贤,让他安分一点。”
陈钊提及李贤,眉头就忍不住拧成一条线。
这个被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门徒,自从成功闯入剑谷初选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看待任何事物,都是眼高于顶。
似乎,普世间就没什么能让他放在眼里。
甚至有时候连对他这个师父,都会爱理不理。
翅膀硬了,就要自己飞了。
也许,李贤现在就是如此心态。
“哎。”
陈钊坐在旁边,长叹一口气,神色郁闷。
陈澄替陈钊顺了几下后背,小心翼翼道,“并肩王刻意隐瞒身份,看样子是有大事要办,我们现在突然通知李贤,这……”
陈钊微微一愣。
如果因为自己一时莽撞,耽误了并肩王的大事,那牵连的罪责,可就更大了。
这句话,算是提醒了陈钊。
爷孙两对视一眼,竟然变得犹豫不决。
细细想来,应该只有他们两人猜测出了对方的真正身份,除此之外,包括秋水剑谷,铁扇门,乃至相阳道的百万苍生,全部不知情。
如今,相阳道只知宁河图进城了,具体在哪,什么时候现身,全是一团迷雾。
其实,陈钊和陈澄的顾虑,完全是多此一举,宁尘一贯的作风便是低调出行,低调露面,不到最后一刻,一般情况下懒得自报家门。
究其原因,无外乎宁河图三个字,名头太大。
再者,陈钊现在即使想要有所动作,也来不及了。
李贤本来的计划是,接待完了铁扇门的护法,再去处理宁尘的事情,现在铁扇门因为自身缘故,无暇顾及其他。
这顿时变得无所事事的李贤,便立马转过头来,开宴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宁尘。
饭宴就摆在陈门。
负责通知宁尘的是一位陈门弟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面相稚嫩,见到宁尘之后,眼神一阵挑弄,然后语气不阴不阳道,“我家师兄,今晚请你吃饭,麻利点,跟我走。”
一句近乎命令般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宁尘好奇得打量着这位本名为陈涛的年轻男子,似笑非笑。
陈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听不见我的话?让你过去吃饭。”
似乎觉得这句话不能张扬自己的霸气。
朝前走动两步,龇牙道,“我师兄可是即将进入剑谷圣地的年轻才俊,能抽空请你吃饭,算得上是你三生三世修来得福气。”
“别不知足,马上跟我走。”
一抖手,就要抓拢向宁尘,压着他离开现场。
宁尘步伐微动,错身过去。
陈涛微微讶异,沉吟一声,突然面色沉冷,当头呵斥道,“给我站好了,谁让你动了?信不信我陈涛,一只手就能镇压你?”
“嘿嘿,到时候别哭鼻子告饶。”
宁尘浅笑,“你是来请吃饭的,还是来故意挑事的?”
陈涛愣了愣,神色依旧冷漠。
“陈门那位叫做陈松峰的弟子,难道没告诉你们,他差点死在我手上?”
宁尘扭动脖子,旋即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也对,这么丢脸的事情,他哪里好意思向你们透露?”
陈涛,“……”
“你胡说什么,陈师兄可是我陈门的年轻高手之一,会险些死在你手上?”陈涛冷笑,“怕不是你在说大话吧?”
“哦?”
宁尘忽然迈前一步。
看似和气的面容,刹那惊变。
不等陈涛反应过来,当头一巴掌扇过脸庞,一股彻骨的痛意,顿时袭遍全身。
陈涛浑身打摆,等他反应过来,本该稚气的脸颊,泛起五道清晰的印记,并且不断浮肿。
“你,你……”
陈涛吓得踉踉跄跄倒退几大步,“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扇过去,陈涛的脸颊,顿时变得皮开肉绽。
殷红的血迹,就这么顺着捂脸的指缝,缓缓流下。
“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该用什么语气说话之后,再开口。”
宁尘扭动手腕,施施然的坐在屋子里的一张椅子上,笑容璀璨。
“嘶嘶。”
陈涛前后深吸数口气,即使在刻意保持镇定,但额头炸裂的痛苦,让他整个身体,还是在剧烈摆动。
这家伙,还真是无所顾忌啊。
竟然在他们陈门的地盘,打他这位本土门徒,何况自己还是受到了李贤的指令,这家伙,难道就不怕惹出大麻烦吗?
“你太放肆了,敢在我陈门闹事……”陈涛愣神许久,只是憋出这样一句话。
“不对。”
宁尘摇头,隔空扬起一巴掌,抽得陈涛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句不对,自然是在提醒,陈涛说话的语气不对。
“你……”
陈涛栽倒在地上,望着浑身逸散的血迹,终于抑制不住来自心底的寒意。
这次他紧咬牙关,不敢吱声。
啪!
宁尘反手抽出第二巴掌,“该用什么语气,还没考虑好?”
轰!
双膝跪地的陈涛,被宁尘五指按过脑袋,刹那之间,骨骼都在崩裂。
一阵刺耳的开裂声,环绕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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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五指拂过头顶,看似轻描淡写,但就像是泰山压顶,轰隆而来。
顿感骨骼成片炸裂的陈涛,开始撕心裂肺的咆哮起来,因为动作剧烈,牵连伤口,从而导致血液加速流动。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陈涛差不多就要昏死当场。
他万万想不到,因为自己过分的几句话,对方就敢在陈门的地盘,痛下杀手。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家伙,在动完他之后。
非但没有半点大祸临头的迹象,反而端起一杯茶,双手捧握,然后就坐在门外的椅子上,优哉游哉的瞧着他。
这……
简直比自己那位李贤师兄,还要倨傲。
“你敢动我,我师兄是不会放过你的。”陈涛咬着牙,一字一句沉声呵斥道。
宁尘不屑一笑。
顿感满心挫败的陈涛,踉踉跄跄要站起身,但发现五脏严重负伤,这个阶段,压根就站不起来,最后只能跪在宁尘近前,狼狈不堪。
这场突发事故,终究还是惹出麻烦。
几分钟而言,直接在陈门传得沸沸扬扬。
最先赶到的是一众陈门子弟,然后是一脸凝重的陈钊,陈澄,紧接着陈松峰也迅速的赶到了现场。
至于李贤,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面。
“咳咳。”
足以看出,陈涛负伤不轻,即使迅速控制伤势,但不断自行崩裂的创口,已经足以让他的心神乃至身体,极速崩溃。
他嘴角的血迹,更是流动不止。
“师弟,你怎么样了?”
陈松峰瞧着陈涛被打成这幅德行,重重冷哼一声,然后吩咐陈门子弟立即替陈涛包扎伤口。
继而,站在人堆里,点指向宁尘,大声呵斥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竟然敢肆无忌惮的动手。”
“今天,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别想走出陈门。”
“给你交代?”
宁尘冷笑,“你这种废物,哪来的底气让我给你一个交代?”
宁尘淡淡得抿下一杯茶,似乎想起一事,歪歪脑袋,笑道,“你是不是没告诉自己的师弟,千万别在我面前上蹿下跳,否则就会跟你一样,差点丧生?”
陈松峰,“……”
“也对。”
宁尘自顾自的点点头,感慨道,“这么丢脸的事情,换我,我也不说。”
“可惜了你这师弟,竟然狂妄到敢在我宁某人面前嚣张跋扈。”
陈松峰被宁尘三句话挤兑的无言以对。
沉默良久,眼看着陈钊,陈澄打定主意不插手这事。
一咬牙,他只能主动出面,“纵使你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打人。”
“陈涛现在被你打成这幅模样,你如果不下跪赔罪,今天别想走出这扇门。”
“纠正一下。”
宁尘摆手打断陈松峰接下来的话,然后咧开嘴,唇红齿白道,“是杀人。”
轰!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像是具备魔力一般。
让瞠目结舌的众人,在反应过来之后,齐齐转过脑袋,看向伤口不断加速恶化的陈涛。
陈涛也是腿肚子一软,满脸惊骇。
宁尘一边搅动茶水,一边解释道,“放心吧,活不过凌晨。”
陈松峰吓得后撤几步,摸摸陈涛的五脏骨骼,刹那之间,一脸铁青。
再之后,迅速变成焦躁不安的模样。
陈涛的五脏已经崩盘了,即使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说活不过凌晨,都算客气了,严格推测,最多两个时辰,就会暴毙而亡。
失去主见的陈松峰,眼神愤愤的看向陈钊,“作为一门掌舵,你不敢说点什么吗?任由这个贼子,嚣张行事?”
深知宁尘真实身份的陈钊,哪敢插话?
现在的他,也是有苦不能说。
这个阶段,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被陈松峰一番质问,陈钊纵使想明哲保身,佯装着于己无关,也成为奢望了。
正要开口,宁尘提前说话了,他道,“这种徒弟,除了招惹麻烦外一事无成,现在不杀了,难道留着过年?”
陈钊刚要迈前的步伐,微微一怔,然后缩了回来。
这陈涛如果不是受了李贤的唆使,不致于闹出这么大的麻烦,说白了,这叫做自取死路,他没必要求情。
甚至能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清洗陈门?!
“陈钊,你这是什么意思?”
恼羞成怒的陈松峰,竟然直呼自己师父的名字,而且手指上下点动,毫无半点尊重。
陈钊气得直哆嗦。
这简直是欺师灭祖啊。
枉他一手创建陈门十数年,竟然培养出了这种弟子,更关键的是不止一个,说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
“真是废物一个,难怪李贤师兄越来越看不起你。”
陈松峰冷着脸,嘲讽道,“你压根就不配做我和李贤师兄的师父,哼。”
“欺师灭祖可没好下场。”
宁尘插话道。
陈松峰转过脸,阴沉沉得打量着宁尘。
正在此时,姗姗来迟的李贤,终于在一众子弟的簇拥之下,赶到现场,起先是故作疑惑的打量了两眼。
渐而语气生硬的质问向陈钊,“怎么回事?”
陈钊心头窝火,没有做声。
“我马上就要进入剑谷圣地,你帮不上忙就算了,现在更是将陈门管理的一塌糊涂,往后进了剑谷,那些师兄弟们背后会如何嘲笑我?嗯?”
“笑我曾经待在一个三流都排不上的废物宗门里面?”
李贤不吝言辞的批评道。
宁尘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姿态倨傲的李贤,暗感好笑。
这年岁,徒弟骑到师父头上来,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额。”
宁尘摆手,打破尴尬的气氛,“我插一句话进来,就一句,那个,你应该没机会进剑谷了。”
李贤缓慢的移过视线,静静得打量着宁尘,“你的问题,我还没亲自向你追责,现在反倒自己跳出来了?”
“还不速速跪下道歉。”
李贤语气陡然寒冷道。
宁尘双手抱头,很是讶异瞧着李贤两眼,那种姿态,就像是看待一个傻子。
“你敢用这种眼神与我对峙,想死?”李贤转过身,冷漠道。
现场气氛,因为这句话,逐步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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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跪下,没听见?”
陈松峰脸色跟着一沉,站在李贤前方,义正言辞道,“我师兄乃剑谷未来的高徒之一,潜力无可限量。与他相比,你这种凡人哪来的资格,坐着与师兄说话?”
李贤默不作声的盯着宁尘,神态倨傲。
上蹿下跳的陈松峰,在大言不惭的呵斥一句之后,似乎还觉得不过瘾。
刚要组织第二波语序,一柄刺骨冰寒的刀锋,悄无声息的架在了脖子上,速度之快,哪怕是全场境界最高的李贤,也没反应过来。
“嘶嘶。”
陈松峰没来由倒吸一口凉气,紧随而至的是浑身僵硬。
他想转过头,看看具体情况,但宁尘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他这位陈门弟子,始终不敢掉以轻心。
“再说一句我听听?”
宋缺漫不经心得抖了抖手中的西凉战刀,语气森寒。
陈松峰冷不丁得浑身颤抖,想要出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一个字都吐露不出来。
冥冥中,他感觉自己被死神盯上。
李贤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挪动步伐,并与宋缺隔开一段距离,“你是什么人?”
“我的人。”
宁尘捧起茶杯,用杯盖敲了敲瓷器边缘,淡淡开口。
李贤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
他眯起眼睛,想要认真看清宁尘,可越是打量,越觉得近前这位年轻男儿,神秘莫测。
尤其是嘴角挂起的浅淡笑容。
非但看不见半点敬畏自己的迹象,反而多了那么点嘲讽的意味。
似乎,他这位即将进入剑谷圣地的绝世奇才,压根就没有让对方青眼相加的资格。
蔑视。
发自骨子里的蔑视。
陈钊和陈澄,站在远处默不作声,现场除却他们两人心知肚明,余下的几乎全都被蒙在骨子里。
不知怎的,陈澄突然很期待,当得知对方显赫身份之后,李贤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结果?
“敢在陈门闹事,你胆子不小啊。”
李贤沉默许久,还是壮着胆子呵斥一句,渐而冷声道。
宁尘双手抱头的身体,逐渐坐直,面对李贤的质问,既没有答复,也没有放在心上。
继而,竖起一根食指,颇为慵懒得晃了晃,“先送这个上路。”
六个字。
铿锵有力。
甚至还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咔哧。”
宋缺当场心领神会,邪笑着握紧刀锋,不过是眨眼功夫,一道骇人的血缝,沿着陈松峰的脖颈,迅速蔓延开来。
“轰!”
宋缺擦拭刀口血迹的同一时间,陈松峰修长得身体,轰然倒地。
亲眼目睹这一幕发生的李贤,感觉整个嗓子眼都要跳出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动动嘴皮子,就命人杀了陈松峰,这杀伐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你,你……”
李贤铁青着脸,忍不住的点指宁尘,张嘴想要呵斥什么,最后却被逐步扩散的刺鼻腥味,冲击的干干净净。
以致于大脑一阵空白。
现在众多陈门子弟则是痴痴愣愣得呆立原地,无人敢动。
除却宁尘继续漫不经心得敲击着茶杯,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仿佛天地都因此沉寂下来。
李贤深深呼进数口气,抬起头,再看向宁尘的眼神,既有挥之不去的怨憎,也多了点迟疑不决的茫然和震惊。
虽说强者为尊的世界,杀人不过家常便饭。
可,从宁尘下令斩首陈松峰开始,就没再看后者一眼。
那种不将苍生放在眼里的态度,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咔哧。”
沉默许久,李贤五指拳握,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动。
他冷冰冰的眯起眸子,故作镇定道,“你我都是江湖人,竟然有恩怨,那就单对单,一挑一,你敢不敢?”
宁尘扭了扭脖子,“你确定?”
简简单单三个字。
让李贤身体一僵,人也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打?还是不打?
看对方极其淡然的态度,李贤忽然有点害怕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淡定,如此气质超凡的年轻人,若说后者没有真正实力,谁会相信?
双手揉过脑袋,李贤变得一阵焦躁不安。
余下的同门弟子,则是眼神诧异得看着李贤,心里颇为不解。
往日里李贤,无论在陈门,还是在年轻一辈的朋友当中,向来都是眼高于顶,谁要是让他不痛快,当场就会出手教训一般。
但,他现在竟然害怕了。
“实在不行,叫人吧。”
宁尘架起二郎腿,淡淡浅笑,唇红齿白。
并非玩笑话,而是真心得替李贤考虑,生怕对方因为没有靠山,便吓得屁股尿流。
“你太嚣张了。”
许久,李贤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宁尘嗯了声,继续漫不经心得晃荡着右腿。
“这,这可是你自找的。”李贤后撤几步,沉声道。
“要不,我给你一个建议?”
宁尘故意停顿半晌,然后说道,“请铁扇门的赵开山,亲自过来替你镇场,如何?”
“大胆,你竟然敢直呼赵掌门的名讳?”
李贤眉头一跳,勃然大怒道。
宁尘别过头,张嘴抿下一口茶,淡而幽香,不苦不涩,果真是好茶。
眯上眼,似乎还陶醉其中。
李贤瞪大眼睛,额头青筋暴跳,这个家伙,几乎是自己见到过的年轻一辈中,最为嚣张的家伙。
竟然连铁扇门的赵开山都不放在眼里。
“半个时辰之内,让赵开山过来。”
宁尘睁眼看,语气淡漠得吩咐道,“用什么方式去请赵开山过来,我管不着,但半个时辰见不到本尊,我杀人。”
李贤面对宁尘的吩咐,起先犹豫不决,随后瞳孔泛起一股戾气。
“去,请赵大掌门过来一趟,就说有贼子公开藐视他。”
李贤说完这句话,眼看着宁尘的气态越来越凌驾于他之上,于是刻意挺直腰杆,作势要和宁尘一较高下。
可惜,一座一站。
一笑一怒。
相较于前者,他李贤终归还是差了点火候,最后整个姿态,显得不伦不类。
“赵大掌门在相阳道是名望之辈,你这么藐视他,注定会付出代价的。”李贤咬牙切齿道。
宁尘嗯了声。
继续闭目休憩。
李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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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的动作。
让李贤组织了一肚子的话,直接噎死在喉管。
这个家伙,竟然真的敢将赵开山,不放在眼里。
如果说一开始有点虚张声势的嫌疑,那么现在算什么?
第二次提及赵开山大名,又是毫无兴趣得嗯了一声,渐而,继续优哉游哉得坐在椅子上,独享清风徐来。
此时此刻,非但李贤傻眼了。
包括陈门子弟,也大部分都是瞠目结舌。
逐渐变得六神无主的李贤,忍不住将视线转向陈澄和陈钊,他发现这两位,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因为陈门地位有限,宗门地址只能和普通居民蜗居一起,现在陈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外侧顿时挤满密密麻麻的人影。
不少看客在听到宁尘和李贤的对话之后,起先一愣,然后渐渐变得疑惑不解,甚至是匪夷所思。
“这人是谁啊?”
“赵大掌门在相阳道的威名,说句夸张的话,连街头巷尾三岁小孩都有所耳闻,这家伙,竟然敢如此无视?”
一群人低头议论,时不时得抬起头,打量着姿态极为散漫的宁尘。
“赵掌门在相阳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你竟然敢在公开场合,如此无视对方,呵呵,必死无疑。”
李贤环顾一圈,收回视线,冷声道。
宁尘侧对李贤,道,“你该关心的是,半个时辰之内,赵开山能不能赶到现场。”
这句话,让李贤笑逐颜开的神色,顿时凝滞。
宁尘先前可是放过话,半个时辰之内,赵开山不出面,对方就杀人。
杀的谁,李贤又不傻。
岂会听不出,宁尘是要拿他开刀?!
深吸一口气,李贤的表情,顿时变得躁动不安。
不过转念想想,自己可是即将进入秋水剑谷的后起之秀,若是真的被这个家伙宰了,秋水剑谷会善罢甘休?
哗!
五指抚过长袍,李贤的内心,又变得自信起来。
如今的铁扇门,本就因为突然出现的江湖止杀令,满门上下陷入一片死寂。
现在赵开山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区区一个陈门,折腾出的小风波?
但,终归是常年向本门供奉的三等门派,加上疑似对方针对的人正是自己?
一番考虑,铁扇门还真的抽空调来了一批人。
“听说有人要见我父亲?”
“麻烦站出来,让我赵天佑先瞅瞅,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用这么大的口气,扬言半个时辰之内必须本尊?”
数分钟之后,终于有一道年轻的声音,贯彻现场。
众人为之一愣,旋即哗啦啦得退散到两边,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直达陈门。
后知后觉的李贤,也是眉头一扬,然后身子微躬,迎接向这位姗姗来迟的年轻男子。
约莫五十人的队伍。
为首的年轻男子,二十出头,长相一般,倒是穿着颇为富贵,腰侧挂有一柄佩剑。
“赵公子,就是这个家伙刚才口出狂言,说半个时辰之内,必须让赵大掌门跪见于他,否则就当场杀人。”
李贤点头哈腰的恭维道。
赵天佑垂下眼皮,肆意得打量了宁尘两眼,“你是什么人?”
宁尘靠在太师椅上,没有做声。
这让气势凌厉的赵天佑,心头顿时生起一股无名之火,“我在问你话,听不见?”
“一个嚣张跋扈的年轻人罢了,赵公子,您跟这种人废话什么?”李贤煽风点火道。
旋即,他朝着自己的脖子,向赵天佑做了个杀无赦的姿势。
意思是在提醒赵天佑,动手杀掉得了。
赵天佑本身就准备速战速决,现在的铁扇门自上到下愁云一片,而自己的父亲,更是因为那枚止杀令,整个人都变得忧心忡忡。
类似这种旁外之事,理应他来代劳。
“都愣着做什么,将这个闹事的家伙,迅速处理掉。”赵天佑摆摆手,吩咐道。
兴许是动作幅度太大。
靠在椅子上,侧身休憩的宁尘,打了个幌子,随后揉揉脑袋,淡淡出声道,“我的意思,是让赵开山亲自过来。”
铿锵。
前音才落地。
现场突然泛起一阵刀锋出鞘的声音。
渐而,周边闪现一道又一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渗入现场。
“这……”
赵天佑眉头跳起,下意识得朝后挪动了几步。
李贤也被吓懵了,左右环顾,至少有近百人,突兀的出现在现场,人人带刀,气势凌厉。
“你的人?”
反应过来的赵天佑,阴沉下脸,恶狠狠得瞪视向宁尘。
嗤!
虚空泛起一抹刀光,速度相当之快,就像是惊雷在耳边忽然炸开。
赵天佑作为铁扇门的少主,自幼习武,算得上年轻一辈的高手,最后竟然在刀光突起的刹那,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轰。”
脚步后撤的赵天佑,当场被切断了双膝,最后血淋淋的跪在地上。
“嘶嘶。”
这一幕,吓傻了所有人。
而赵天佑,则是刚要声嘶力竭的哀嚎,就被人当场用手帕捂住了嘴巴,以致于胡乱挣扎数次,始终无法解脱。
“半个时辰差不多要结束了,赵开山再不来,只能杀你了。”
宁尘晃了晃手腕,依旧保持侧对众人的身姿。
这句话,自然是对李贤说的。
早已吓得冷汗直流的李贤,感觉整个喉咙骨都在冒凉气。
“我,我……”
他刚要说话。
被捂住嘴巴的赵天佑,在挣扎了第五次之后,斜向架在脖子上的刀锋,一晃而过,带起凄艳的血光。
“我的天,他把赵天佑公子杀了。”
“竟然杀了赵大掌门的亲儿子,这……”
整个现场。
掀起雷鸣般的躁动,无数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瞳孔瞪大,魂不守舍。
地位超凡的铁扇门,本就是仅次于秋水剑谷的存在,而赵天佑得益于宗门的强大,自身地位只会更高。
但,就是这么个名满相阳道的人物。
当场阵亡了。
“你,你杀了他?”
李贤瞧着倒在脚步的赵天佑,吓得直接跳了起来,等回过神来,额头布满冷汗。
宁尘回过头,撇了李贤一眼。
李贤彻底醒悟,“我,我亲自去请赵大……赵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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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先前李贤还有点踟蹰不定。
那么现在,他真得是一点废话都不敢多说了。
赵天佑来现场还没几分钟,就因为不是本尊赵开山,直接被杀了。
铁扇门名副其实的少主。
相阳道年轻一辈的先锋人物之一。
放在对方眼里,也不过是一只想踩就踩,想杀就杀的蝼蚁罢了。
试问,这样的人物,岂是他能够对抗的?
一想到先前,自己在对方面前,大言不惭,彰显身份的丑陋姿态,李贤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阴晴不定。
尴尬,羞耻。
最后是满心失落。
当他硬着头皮说出,会亲自去请赵开山这句话的时候,这足以证明自己的内心,彻底屈服了。
李贤走后。
现场众人,依旧处于极度震惊和惶恐之中。
他们不知道,这位面相生疏的年轻男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好端端的就与铁扇门过意不去?
毕竟,铁扇门在相阳道的威望不弱。
赵开山个人实力,更是高深莫测,这种人物,往日里本来就没谁敢肆意招惹。
现在,突然跳出一个人,要拿赵开山开刀。
请问,谁不感到震撼?
何况,赵开山的亲儿子,就这么死在现场,余下的随从,则被一百多位年轻男子,抹杀得干干净净。
似乎这批人,从来就没有出现在这边。
“好干脆的处理手段。”
“铁扇门好像已经因为江湖止杀令的事情,被折腾得焦头烂额,现在又跳出一个人来找事,你们说……”
本是无心一句话。
却在下一刻,掀起惊天波澜。
一众提前反应过来的看客,忍着跳动的眉头,以近乎麻木的神态,再次打量向不远处,已经正襟危坐的宁尘。
江湖止杀令送达还没几个时辰。
铁扇门就出事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我怎么感觉,他就是并肩王?否则,哪来的底气让赵开山亲自过来拜见?”
“什么?他是宁河图?”
现场直接炸开了锅。
无数双眸光,齐齐聚焦向宁尘,有人吃惊,有人不敢置信,有人则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细细观察这位年轻男儿。
而陈门一众倾向李贤的弟子,也是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同时,迅速朝着后面挪动步伐。
并肩王,宁河图?
这……
“事到如今,宁王爷应该会在今天,解决铁扇门。”
陈钊在众人没察觉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有刻意隐藏。
于是,整个现场都死寂下来。
先前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众人,全部闭嘴,然后静观时变。
严格来说,铁扇门在相阳道的地位,仅次于秋水剑谷。
所以,宗门选址,也极为讲究。
基本占据了黄金地段,十分之一的位置。
李贤往日里和铁扇门没少打交道,彼此都熟悉,轻车熟路赶到目的地之后,这位连喘口气的胆量都没有。
直接求见赵开山。
铁扇门四处分舵的舵主,以及门中的一众长老,因为止杀令的事情,基本全部都在总舵。
这边具体针对方案还没落实下来。
一脸失魂落魄的李贤,直接就打破了铁扇门本就沉寂的气氛。
“赵,赵大掌门……”
李贤轰得跪在地上,简单叩安之后,脸色还是青白一片。
年过四十,状态依旧保持龙精虎猛的赵开山,蹙着眉头打量了李贤一眼,主动询问道,“陈门那边的麻烦解决了?”
抬起眉头,望向屋子外,“怎么没见到天佑一起回来?”
“那位年轻大人,态度不变,希望您,亲自过去一趟。”
李贤已经转口称呼宁尘为年轻大人,并且表达了对方的企图。
轰!
赵开山左手边一位青年男子,大手一拍,恼羞成怒道,“哪里来的混账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铁扇门挑事?”
“铁扇门自己的事情,还没着手处理,又来一个恶心人的玩意,草。”
李贤可不敢隐瞒,忙不迭得补充道,“他,他把天佑公子,杀,杀了。”
众人,“……”
“什么?”
赵开山一听这话,当场站起,“你再说一遍?”
“天佑公子被杀了。”
李贤哭丧着脸道,“那位年轻大人,太狠了,就因为不是您亲自出面,就痛下杀手了。”
现场众人环视两眼,面面相觑。
“年轻大人?”
赵开山仔细回味李贤的话语,沉默几秒之后,刹那勃然大怒,一把揪起李贤的衣服,沉声质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知道。”李贤摇晃着脑袋,答复道。
赵开山额头青筋暴跳,因为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许久,赵开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放开李贤,忧心忡忡的自语道,“应该是他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
宁氏止杀令。
谁拿谁死。
这江湖传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大哥,你猜出陈门是谁在找你麻烦?”一位分舵舵主,压低声音询问道。
赵开山惨淡一笑,开口呢喃道,“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巧合?这不明摆着是并肩王在亲自召唤我过去吗?”
“并,并肩王?”
本是弓着腰静等下文的李贤,突兀得听到这样一句话,整个面上表情,直接就凝滞起来,继而愣在原地倒吸凉气。
“他是宁河图?”
李贤张大嘴巴,神色错愕。
再之后,铁扇门上下,一阵死寂。
“当年因为一念之差,听了宁之枭的怂恿,暗中刺杀宁王爷,虽然成功一半,可惜还是留下隐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世间道理,不过如此。
赵开山长叹数口气,脸色苍白道,“现在,他来收账了。”
五指微动。
冰冷刺骨的止杀令,被他死死攥进掌心。
死到临头,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我去见见他,你们……好自为之。”
赵开山转过头,交代完这句话,径直离开。
好自为之,不过是各自等死罢了。
以那位年轻王爷的一贯手段,凡是牵连到那场刺杀,基本都被灭门了。
“这下子,彻底招惹到通天人物了。”
李贤瞧着赵开山落魄的背影,受其影响,脸色已经苍白如雪。
他,先前竟然在并肩王面前自恃身份,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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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相阳道,个人威望如日中天的赵开山。
从迈出正门的那一刹,好似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
短短瞬间,神态便是变得暮气沉沉。
跟在后面的李贤,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赵开山每踏一步,精神状态就每颓丧一分。
那种状态,就像是从阳光大道,走向阴间黄泉路。
于这一点,令李贤顿感心惊肉跳。
这还没见到并肩王,赵开山就吓成这幅德行,而自己先前,竟然嚣张跋扈到那个地步。
此刻想想,自己能够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了。
又或者说,完全是对方手下留情,否则以他的言行举止,对方动动嘴皮子,便能让自己彻底上路。
不过,心头略感庆幸的李贤。
一想到接下来,即将再次面对的那个人,心头又是抑制不住的打鼓。
陈门上下。
几十人恭候现场,不敢做声。
至于外侧并没有牵连其中的无关人等,已经达到了数百人之中,里三层,外三层,将陈门屋外,围堵的水泄不通。
“赵大掌门来了。”
许久,现场也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
人群顿时如潮水溃散向两边。
紧接着,一条宽阔大道,突兀的出现在赵开山近前。
“呼。”
赵开山沉默的抬起头,怔怔发呆几秒钟,也不管周边众人指指点点的举动。
轰!
挺直胸膛,双膝落地。
声音之大,宛若瓷器崩碎的响动。
“这……”
“里面难道坐的,真的是并肩王宁河图?赵大掌门竟然下跪了。”
如此一幕,让无数人瞠目结舌的同时,更为吃惊不小。
从疑似并肩王空降陈门的猜测甚嚣尘上那一刻起,不少人其实持观望态度,毕竟来头太显赫,暂且不说手握几十万兵马。
光是江湖顶尖高手之一,这一条信息,就足以让天下宗门敬畏。
如此超凡存在,出现于陈门这样的破落门第,的确让人不敢置信。
但,赵开山的这一举动,无异于坐实猜测。
“铁扇门赵开山,叩见宁王爷。”
果不其然。
赵开山的这句话,让议论纷纷的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五十米之外,是半遮半掩的院门。
透过门户,赵开山只能看见一道年轻的身影,坐在清风中,绝世姿态,令苍生望尘莫及。
时过境迁,数年岁月。
曾经险些死在他们手里的年轻男儿,绝地归来,如今非但紧握权柄只手遮天,个人实力更是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显赫高度。
从见到宁尘本尊那一刻起。
本来还是满腹不甘心的赵开山,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只图,能够死个痛快。
“赵某深知罪孽深重,所以,任由宁王爷发落。”
作为江湖人。
赵开山临死之前似乎还在维持自己的尊严和骨气,他昂起头颅,挺直腰杆,就这么跪在地上,缓慢得向前挪动。
中途所到之处,人群退散。
一条绵长道路,朝着宁尘所在的位置,途径而去。
跪地而行,昂然赴死。
最后,因为双膝磨损鲜血溢出,直接拉出一条猩红的血路,淡淡逸散的刺鼻腥味,让周遭众人忍俊不禁。
众人口口交谈间,似乎都在为这位即将赴死的铁扇门掌门,感到惋惜。
曾经错,毕竟已然成为过往云烟。
如今老老实实做人,诚诚恳恳做事,难道就没有一点开恩的余地吗?
再看看这位在江湖上,名望已经达到个人巅峰的中年人,满脸惨淡沧桑,尤其是在见到宁尘本貌的刹那,直接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宁尘转过脑袋,静静得打量着赵开山,“第二次见了?”
赵开山微微点了点脑袋。
“当年杀我的人太多,除了几张脸记忆犹新,还真没在意过赵大掌门了。”
宁尘抬起食指,抚过鼻翼,似在回味那一年,暗夜风花下的阴谋诡计。
赵开山没做答复,仅是嘴角依旧泛起,惨淡的笑容。
“杀了一批又一批,差不多忘记,你是第几位了?”宁尘正襟危坐,终于能够面对面的打量这位铁扇门门主。
赵开山深埋下头颅,低声道,“那次我是配合行事,宁王爷没在意到,也情有可原。”
宁尘嗯了一声。
然后顺势抬起视线,望着赵开山背后,由双膝血迹,逐渐蔓延而成的血迹。
不禁哑然失笑。
“堂堂铁扇门掌门人,地位仅次于秋水剑谷的存在,难道不觉得折腾出这点小伎俩,太可笑了?”宁尘目不转睛道。
赵开山脸皮抽了抽,瞳孔深处,震荡起两抹惶恐不安的情绪。
“江湖道义,世俗风评,乃至在民间的口碑,本王在乎过?”宁尘摸了摸鼻子,听起来像是无心之谈,但让赵开山的表情,一再难堪。
他本想用这种悲壮,凄凉的方式,引起现场众人的怜悯。
从而形成舆论,以此倒逼宁尘,希望对方能在顾及影响的立场上,留有分寸。
说白了,这就是变相求生的方式。
然而,赵开山没想到,宁尘一眼就识破了,并且明确给出态度,他绝对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这下子,故作强行镇定的赵开山,彻底慌了神。
看似挺直的腰杆,一转眼垂落下来,而后慌慌张张的爬向宁尘,磕头求饶道,“宁王爷,那件事真的与我无关。”
“我只是受迫于宁之枭的安排,最后才参与了那场行动,但本意,并不想开罪王爷。”
没有所谓的哭爹喊娘,没有所谓的满地打滚,但过于失魂落魄的姿态,足以令人大跌眼镜。
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赵开山,怎么着,一下子就变得毫无气节了?
宁尘故作讶异的扫了赵开山一眼,嘴角牵起淡淡笑容。
五指撑开。
一柄崭新的西凉战刀,被恭恭敬敬的递送到手上。
刀锋雪亮,刺眼,显目。
整个现场的气氛,也从这一刻起,如坠冰窖。
数以百计的看客,均是下意识朝后挪动,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宁,宁王爷,能不能赏一条活路?”
赵开山脸色难堪得望向宁尘,张嘴结舌道。
宁尘冷笑,“你觉得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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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呐?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求生欲望极为强烈的赵开山,像是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整个人顿时变得颓丧至极。
“王爷,古人有句话说得好,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觉得,王爷如此年轻,未来的路还长远的很,这个人生阶段,行善积德,其实非常有必要。”
赵开山起先是打量了一眼宁尘的反应。
然后硬着头皮游说道。
宁尘仔细琢磨,貌似挺有道理?
会心一笑,点头道,“嗯,多谢赵大掌门开导。”
赵开山心里长出一口气,喃喃道,“王爷还是深明大义的很,如此年纪如此觉悟,赵某从今往后以您马首是瞻,绝无怨言。”
“杀了你之后,再行善积德吧?”
宁尘耸动肩膀,“本王的刀,毕竟出鞘必杀人。”
“你……”
赵开山还以为宁尘已经决定放过他,这边还没来得及高兴,雪亮的刀锋,最终还是架在脖子上。
嗤!
宁尘甚至连手腕都未曾抖动一下,便当场结果了这位在相阳道,已经具备一定威望的掌门人。
尸体倒地的刹那。
现场发出一阵惊呼声。
宁尘无心关注,亲口交代宋缺处理现场之后,转身便进了屋子。
良辰当好,星月璀璨。
这种时候,本是花天酒地,吟诗作对的大好时光,但对相阳道的本土居民,乃至秋水剑谷,都不见得是好日子。
基本在赵开山被当场毙命的同一时间,一群趁夜而行的年轻队伍,登临铁扇门。
而早已揣揣度日,焦躁不安的秋水剑谷。
终于在密切关注许久,得知了并肩王宁河图,果真亲自现身于相阳道,并且随手将铁扇门,覆灭的一干二净。
月光下,由铁扇门中心位置,腾腾燃起的烈焰,直逼苍穹。
同处相阳道的秋水剑谷,自然也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铁扇门,真的被除了。
一场恐慌,就像是瀚海中的波澜,源起铁扇门,渐而祸及至秋水剑谷。
自此之后,剑谷上下,一片死寂。
曾经数次在公开场合,指责宁尘嚣张跋扈,惨无人道,借以匡扶江湖道义的名头,大肆助长自身门威的剑谷。
第一次感觉到山雨欲来的沉闷气息。
剑谷,正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在主要席位,面对近前一众焦躁不安的长老们,始终保持沉默。
只是,看似笃定的神态。
依旧难掩心悸。
褶皱不堪的额头,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虚汗。
“赵开山好说歹说是江湖高手之一,竟然被一刀斩了,这家伙,果真冲着杀人来的。”
一位剑谷长老,等了数分钟,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份正是剑谷的老谷主,郝少卿。
今年刚满七十的他,其实精神状态一直保持的不错,可惜随着赵公卿阵亡于槐花巷,这位老人,数日来,都是忧心忡忡。
如今,这股担忧,更是冲到了顶峰。
“严格来说,我剑谷与宁河图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次应该没什么大的灾难吧?”另外一位长老,小心翼翼的插话道。
郝少卿在沉默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终于睁开了眼。
“老祖还在闭关?”
一句话,顿时让局促不安的众人,立即警神。
其中一人朝着郝少卿,认真的点了点头。
当初赵公卿阵亡之前,曾经迫于无奈向宁尘透露过,他们秋水剑谷其实有大圣坐镇,换言之,宁尘真敢动剑谷。
必将激怒那尊大圣出手。
到时候,圣级强者过招,生死互搏之下,究竟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如今,危机降临,郝少卿为求稳起见,只能强行恳求那位大圣,提前闭关。
“区区宁河图,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我剑谷可是天下第一名门,会怕他?”
现场一位年轻人看不下去了,轻哼一声,当场拂袖,“师尊,以我的意思,直接放他进来。我倒是要瞧瞧,这位年轻王爷,到底有多厉害?!”
“叶华。”
郝少卿轻轻唤了一句,意在提醒这位本名为叶华的年轻男子,注意措辞。
叶华神情不屑道,“如果不是时间仓促,再给我三五年的机会,肯定能亲自替宗门出手,镇压这嚣张贼子。”
一众人,抬头打量了叶华两眼。
表情复杂。
江湖儿郎,自信一点确实没错,但如果自信演变成自负,那就显得有点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到最后,结局极有可能与出身自冠山书院的王腾,一般无二。
出道之日意气风发,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实际上昙花一现,不足一提。
这种出江湖便葬生于江湖的狂妄之徒,并非个例。
“不要小觑了宁河图。”
郝少卿提点一句,示意叶华坐下。
叶华没好气的坐回原位。
郝少卿悄无声息得喘了数口气,一锤定音道,“请老祖出关吧,这是剑谷唯一选择了。”
“这……”
众人犹豫,短时间难以达成一致意见。
他们剑谷那位老祖,很早之前就在隐蔽的情况下,遁入大圣境界,随后闭关不出,看迹象,是在参悟更高领域。
如今若是因为这场麻烦,影响到本门老祖的心境,也许往后很难再有机会,参悟出一丝半缕玄妙。
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考虑。
“师尊,我们自己处理不行吗?何必麻烦老祖?”
叶华坐不住了,一张脸,布满心不甘情不愿。
好像他才是剑谷的决策者。
郝少卿抬起头,突兀得回了句,“怕就怕,即使老祖出来也镇不住那位并肩王啊,据私下传言,宁河图也快大圣境了。”
“不到三十岁的大圣,纵观江湖五百年,只此一位了。”
两句话。
让本就极度压抑的现场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先前还是不情不愿的叶华,则是满脸错愕的呆滞在原地。
本门老祖,亲自出关,也只有五五开的几率,能与对方打平,这……
“师尊?”叶华沙哑着嗓子,唤了一句。
郝少卿摇摇头,很不客气道,“别说给你三五年时间成长,纵使三五十年,你也追不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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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铁扇门被灭一事。
剑谷上下,无人吱声。
既没有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发表任何看法,也没对宁尘抵达相阳道一事,做出任何表态。
昔日里,门威浩荡的秋水剑谷,像是一下子哑火。
再也没有当初野心勃勃,企图号令江湖的倨傲姿态。
晨曦的光束,落在剑谷金碧辉煌的大厅之内,郝少卿盘坐在一张蒲团上,纵使强行让自己镇定,可,依旧心有余悸。
堂堂剑谷谷主都陷入局促不安的境地。
就更别说麾下的一众门徒。
实际上,剑谷上下除却挥之不去的沉闷气息,昨夜还爆发了数次小规模的暴动,有部分门中长老,扛不住那位通天人物的神威,试图暗中投降。
虽然最后被强行镇压,但对正处于风雨飘摇的剑谷而言,着实损失了一批有生力量。
留宿陈门一夜的宁尘,起了一个大早。
罕见得站在院子里打了一套中正平和的养生拳,顿感神清气爽。
长出一口气,他伸了伸手。
宋缺等白衣卫,早已恭候现场。
而那件代表无上身份的青金蟒袍,就齐齐整整得端放在宋缺的两臂之间。
“少帅,根据渗入剑谷的探子汇报,剑谷有一尊货真价实的大圣,你难道,真准备一个人独闯?”
宋缺眉头紧蹙,表情担忧。
人间大圣。
本就是超凡脱俗的存在。
再加上剑谷门下的一众高手,战斗力相当恐怖。
让他们这些白衣卫,悉数靠边站,然后放由宁尘只身上阵,风险太大。
宁尘摸摸鼻子,笑道,“这种实力仅次于秦莫邪的巅峰人物,带你们一起上,也于事无补。”
宋缺欲言又止。
宁尘摆手,然后转过视线,望向正端着一碗米粥,姗姗而来的陈澄。
陈澄犹豫许久,开口道,“吃完早餐?”
吃饱才有力气。
有了力气,才能打架。
此时,相阳道的天空,忽然沉冷下来。
阴霾笼罩苍穹。
狂风卷动。
凄厉作响。
饮食结束,沐浴更衣,这位少年时便锋芒毕露的男儿,在穿戴齐整一袭蟒袍之后,终于走出陈门。
古人言,人要衣装佛靠金装。
陈澄是第一次看到他穿蟒袍,除却风姿绰约,世间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对方。
但恍恍惚惚间,陈澄不知道,究竟是蟒袍因他而惊艳炫目。
还是说,他因蟒袍,而光芒万丈?
陈澄咬紧牙关,怔怔得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因为昨天那件事的影响。
相阳道的居民,基本都知道,秋水剑谷即将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压力。
一条宽敞的官道。
早已人去楼空。
两侧边缘,家家闭户,除却时不时探出的脑袋,当真是万人空巷。
不多时,宁尘的身影出现在街道正中心。
由此一路向前,可直达秋水剑谷所在的位置,虽有半里路程,但基本上被清空了。
“铿锵!”
有十三道剑音。
从剑谷的上空悠然而起。
宛若苍鹰厉啸苍穹,环绕不绝。
十三道剑音各有特色,或清冽如崖壁山泉,或滚滚如浪头打潮,或婉婉转转如女子轻哼。
宁尘站在原地,抬起视线,凝视远方。
来自秋水剑谷所在的方向,出现十三道身影,人人背负大剑,行色匆匆。
年岁很大,基本进入耄耋之年。
排头一人背负殷红血剑,宛若一束长虹立在肩头,迎着朗朗苍穹,闪烁出凄艳的光束。
“宁河图!”
这背负殷红血剑,全名吴峰的白须老者,下意识观望了宁尘几眼,沉沉得吐出三个字。
宁尘微笑,点头示意。
“我剑谷与你并无生死恩怨,今天非要争个不死不休?”
吴峰冷着脸,咬牙切齿道。
宁尘笑道,“怎么听你的意思?你剑谷反倒委屈的很?”
“你堂堂一个沙场并肩王,跑来和江湖人士,争长较短,也不怕外人嗤笑?”吴峰道。
宁尘撇撇嘴,“外人?如今这万里疆域,有几个人敢嗤笑本王?”
吴峰微微一愣,无言以对。
“秋水十三剑,在此领教宁王爷,请过招。”
话不投机半句多。
既然如此,打过再说。
吴峰一马当前,横移虚空数十米,右手猛烈抖动,背后的殷红血剑,似有感触,竟是跃过肩头,斩向宁尘。
“雕虫小技。”
宁尘张嘴,食指朝前一点。
殷红血剑,抵达眉心十寸外,就像是遭遇千里冰封。
非但纹丝不动,剧烈颤抖的幅度,因为频率太快,以致于剑锋,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崩裂。
“众师弟,此贼无故挑事,我等无需讲究江湖道义,一起上。”
吴峰强行迈前一步,吩咐道。
铿锵!
余下十二剑,齐齐横空出鞘。
一字排开,宛若蛟龙过海,在虚空扭动数次,全部都向宁尘逼近。
“有点意思。”
宁尘食指点动,被他禁锢在半空的殷红血剑,终于在最后一刻,强行调转方向。
嗤嗤嗤。
方向逆转,当场撞向紧随其后的十二剑。
两次碰撞之后,虚空立即震荡出数以千计的刺目火星,宛若烟花绽放,稍纵即逝。
“嗤!”
宁尘目光下沉,等星火悉数消逝,一个眨眼就欺身到了吴峰近前。
一巴掌落下。
此时,侧身面对宁尘的吴峰,突然遭遇一股巨力冲击,形容泰山压顶,然后他直接就被扇出了原来位置。
“你……”
吴峰大为惊慌,还没来得及反应,浑身根骨都在炸裂,嘴角血迹,更是喷涌而出。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对手。
“区区十三个至尊,也敢拦截本王?”
一步落下。
地动山摇。
中途漫不经心的点过眉心,一抽袖袍,第二人连带手中剑,直接就横飞了出去。
刺耳的骨骼炸裂声,就像是炒黄豆一般,惊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这……根本拦不住。”
“本想着消耗一下他的战斗力,现在看来,到了他这种境界,杀至尊,等同杀一群土鸡瓦狗啊。”
铛!
第五剑飞至半空刹那,宁尘抬起一脚就踏了下来。
哐当一声。
官道都因为冲击力太大,最后出现数十条,密集蔓延的裂隙。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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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立身的脚下官道,逐次开裂,宛若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黏在地上。
最后因为冲击力太惊世骇俗,导致两侧的屋舍,都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崩塌。
狂风卷动。
人间末日。
除却宁尘方寸之内不受影响,周边全部成为残垣断壁。
吴峰瞪大眼睛,倒吸凉气。
十三位至尊,联手抗衡。
哪怕交手之前,明知道自身仅能作为棋子,用以消耗对方的巅峰战斗力。
但,真正过招之后。
吴峰等十三人才发现,这种层次的人物,根本就不讲道理,一巴掌落下,地动山摇,虚空紊乱。
哪怕中途收手。
这种蔓延的可怖影响,依旧还是形同如潮水般,逐步加深。
“你,距离大圣,真的只差一步之遥?”
吴峰神情错愕,张口吐出这句话之后,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
天下江湖,武道登封。
讲究机缘,其实更讲究天赋和阅历。
而阅历,往往作为压轴因素,排在最后。
纵使你真的惊才艳绝,但没有漫长时间积淀下的阅历,用以打磨自身根骨,注定难以走到更高领域。
如今这座江湖,绝大多数终极人物,都是活了一大把年纪,有些甚至熬到人生末年,才否极泰来,从而参悟出武道奥义。
套用一句玄之又玄的不成文规矩,没到那个年纪,便企图抵达超凡境界,等同镜花水月一场空。
但,今天就有一位年轻男子。
打破极限神话。
以不到三十岁抵达年纪,有望冲击大圣境界。
这……
莫说是吴峰惊得满脸苍白,余下的数十位至尊,同样瞠目结舌。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态,除了震惊,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得羡慕嫉妒恨了。
枉他们活了一大把年纪,也才堪堪步入至尊,而眼前这个家伙,竟然走过了半圣,亚圣,今时今地又要登临大圣了?
“难怪当年拓跋神将非杀你不可,你这样的天赋,简直在破坏伦理纲常。”
吴峰咬动牙根,口干舌燥道。
宁尘面对吴峰数次盘问,始终保持沉默,他抬起眸光,望着位处半山腰,金光璀璨的剑谷圣地,缓缓出神。
晨曦散落。
淡淡的金光,镶嵌在他的身上,将本尊衬托得宛若一位神灵。
许久,宁尘抬起右手,食指落向两侧眉梢中心位置。
作势一点。
眸光开阖间,精芒璀璨,仿似两柄犀利的朝天大剑,横跃而出。
“轰!”
宁尘朝前半步,轻轻落下。
刹那之间,整个相阳道的建筑物,都在剧烈颤动,那种感觉,就像是地震突发,诸多人的心神,都跟着摇了三摇。
距离并不远的秋水剑谷,遭到的牵连最大,高阁顶楼的建筑物,都被当空震塌。
正门处。
郝少卿,叶华,乃至一众长老,均是神情错愕的抬头看向天空。
“半步成龙,勾连天地。”
郝少卿闭上眼,有心无力的吐出半个字,神色逐次复杂,最后变得苍白如雪。
叶华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封圣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
让剑谷满门一片震荡。
极度自负的叶华,更是瞪大眼睛,匪夷所思道,“怎么可能?”
轰!
又一处建筑物,遭遇玄力牵连,当空炸灭。
叶华脸色难堪得愣在原地,眉头都快拧成一条线,这个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年轻人,竟然如此突兀的跨入大圣境界?
这是要天下无敌了吗?
“师尊。”
叶华沉沉的吐出两个字,心口跳动不安。
郝少卿无奈得摇摇头,叹气道,“这次我剑谷圣地,真的要自求多福了。”
相较于郝少卿等众的复杂情绪。
吴峰等十三位剑门长老,其实受到得冲击力最大,哪怕是强行安慰自己,可源自心底的震撼,还是源源不断的冲击着心神。
稍许,宁尘转过头,淡淡问道,“作何感想?”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
自然是问吴峰,对自己遁入大圣境一事,有何看法。
吴峰惊得浑身都在哆嗦,此时此刻,他哪里有什么看法?
他只是觉得,这个妖孽,以如此年纪,就强行踏入大圣境,那往后三五十年乃至更久,又会走到哪一步?
“我,我……”
吴峰张嘴结舌,琢磨半天都不知道如何回复宁尘的问题。
宁尘五指一探,早已身负重伤的吴峰,被当空拘禁过来,上下打量一番,前者淡淡道,“既然没感想,那先上路如何?”
吴峰眉头皱起,肤色发白。
宁尘稍稍发力,便是强行结束了吴峰的性命。
随意扔在一边之后,他将视线落向第二人身上,那人冷不丁打了一个激灵,转身就要跑。
轰!
宁尘脚尖往地上轻轻一敲。
还正处在亡命奔跑状态的第二人,突兀得被震断双腿,身体上下,强行错位,落地上没挣扎几个呼吸,就死得不能再死。
圣人之下,皆是蝼蚁。
以他宁尘,今时今地大圣修为,杀区区一群至尊,简直容易的太多。
官道两侧,成片崩塌的建筑物,已经失去原本模样。
阴霾笼罩下的苍穹,呼啸长风滚滚而来。
地处山腰位置的秋水剑谷,从郝少卿,到宗门长老,再至剑谷门徒,基本都陷入躁动不安的情绪当中。
“嗤!”
许久,十三柄剑。
联合而至。
在虚空拉出十三道苍白的剑光之后,铿锵一声,齐齐落进剑谷内部的广场之上。
十三位至尊列阵出击,最后回来的,只有十三柄剑。
“咔哧。”
良久,十三柄剑,逐次一分两半。
这预示着,他们剑谷圣地,一次遣派出去的十三位至尊,全数阵亡,无一存活。
“宁家河图,今日登门,拜山!”
一道巨大的嗡鸣。
震荡于剑谷之上,就像是山石炸裂,惊雷劈空。
稍稍修为弱点的剑谷门徒,当场被冲击的心神失衡,耳鼻溢血。
这,就是大圣强者的超然之处。
哪怕是郝少卿,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略显迟疑的上前两步,向来高高在上的郝少卿,竟是一下子苍老数十岁。
灭门危机。
终于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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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人未到,声先至。
承载剑谷几十年荣光的山门,轰然崩塌,四处炸开的粉屑,迎着漫天而起的山风,起起落落。
天空早已黯淡。
纵使骄阳初升,依旧难扫剑谷内部浑浊的景象。
半里之外,是一身蟒袍,逐步登临的宁尘。
虽说人还没正式踏入剑谷山门,但那一股滚滚欲来的杀伐气息,依旧压得诸人恍惚不安。
宛若人间末日。
寻常时候,山门之下的千层台阶外,是络绎不绝的贩夫走卒。
偶尔剑谷门徒还会下山走动。
如今,因为这场突发事故,已经没有任何普通居民,敢再继续呆在这片区域。
至少也要等这场波澜彻底结束。
不过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剑谷遭此劫难,能不能完好的保存下来,还得两说。
人去楼空,四野寂静,空空荡荡的台阶尾端,仅仅剩下最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看不出具体年龄,五官更是普通到毫无特色。
他正双手环抱,蹲在地上,瞧着尘埃渐起的地面,怔怔发呆。
两侧裤管卷起,脚穿布鞋。
似乎刚刚从泥地里回来,本就陈旧的布鞋,还沾染有尚未凝固成块的黄泥巴。
中途似乎觉得蹲在地上,太过劳累,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那里,视线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地面。
倘若不是时间尚早。
阴霾的天空还有晨曦投射下来,也许路人会在第一眼看到之后,仅凭直观猜测他为一尊固化的雕塑,又或者是丑陋不堪的石头。
其实不然。
外貌普通的老人非但如学究夫子般摇头晃脑,甚至还会咬文嚼字,大声感慨着什么,时光辗转一百年,物是人非,再追忆,过眼云烟,悲哉悲哉。
宁尘途径此地,略微感觉有点意思。
也不顾及身份和华贵衣着,双手环抱,蹲在老人旁边,似笑非笑。
这位普通到有点反常的耄耋老人,仍旧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地面。
宁尘算是瞧见了,这老人之所以如此入神,原来是在打量一批正在搬家的蝼蚁,抬头看向阴沉沉的苍穹,估摸着不久后,会迎来一场秋雨。
秋雨欲来,蝼蚁搬家。
不过是人世间,最为普通的画面罢了,但这位老人,却看得津津有味。
面对不速之客宁尘的出现,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老人不吱声,宁尘也不走。
一坐一蹲。
一高一下。
左右并肩。
秋水剑谷宗门上下,正满不甘心又垂死挣扎得等着这位年轻的王爷,兴师问罪。
本想着,很快就会面临一场腥风血雨。
但,顺着时间推移,仿佛一切都平静下来。
这种诡异状况,就像是春寒料峭的季节,雷声阵阵听似声浪浩大,到最后瞬间垂落悄无声息,自此民间才有着那句雷声大,雨点小的通俗言语。
现在的情况,与之相仿。
一时间,秋水剑谷议论纷纷起来。
其实,宗门上下,除却郝少卿心知肚明,余下的部分长老也有所知情。
宁河图之所以消停下来,是因为遭遇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层防御。
剑谷的那尊人间大圣,出现了。
许久,宁尘动作缓慢了挪了挪姿势,视线顺势落下,开始与老人,一起打量搬家蝼蚁,似乎各有趣味,两不相干。
最终,普通老人开口了,他问道,“小伙子,看出门道没?”
声线沙哑。
像是几十年没说过话,语速缓慢不少,还带着点生涩和僵硬。
宁尘眯着眼,摇头道,“看不出。”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也没看出啥。”
老人咧嘴一笑,姿态谄媚,那种幸灾乐祸的模样,如同三五岁的稚童,透着一股既纯粹又没心没肺的模样。
宁尘两手托腮,淡淡道,“刚才还以为前辈要告诉本王,众生如蝼蚁,我为其一?”
老人神色微微一怔,垂挂在脸上的笑容,也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逐次消失。
宁尘继续道,“请问前辈高姓大名?”
“石之轩。”老人道。
“石之轩?”
宁尘细细咀嚼,而后翘起大拇指,夸赞道,“好名字。”
这位本名为石之轩的老人,并没有因为宁尘的赞扬,露出半点高兴的表情,反倒眉头一拧,提了句旁外话,“能否高抬贵手?”
宁尘单手托腮,摇了摇脑袋,“沙场尊我为王,这江湖,自然也要认本王为天下魁首,即使如此,自当秉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原则。”
“秋水剑谷,不可留。”
不可留。
最后三个字,铿锵有力,语气决绝。
石之轩哦了一声,视线开始仰望苍穹,“我活了一百二十年,半生下来打遍天下无敌手,纵使闭关一甲子六十年,但……”
宁尘撇撇嘴,岔开话题道,“您老可真是千年王八万年龟,我那师父到你旁边,也只能算小字辈,厉害,厉害。”
石之轩貌似不适应宁尘的玩笑话,抓了抓耳朵,神态犹豫。
宁尘站起身,一边摇晃筋骨,一边玩笑道,“各为其主,各谋生死,既然绕不开这场宿命,只能打了。”
“老夫很喜欢你的爽快。”
石之轩跟着起身,双手搓动刹那,气质突变。
渐而,一双眸子泛起烈烈战意。
宁尘后撤两步,面朝石之轩,而后深深鞠了一躬,“石前辈,有关剑谷,本王非灭不可,所以……”
“我保定了。”
宁尘嗯了声,“那,本王唯有杀圣!”
轰!
宁尘双手一扣,隔空抓取。
石之轩原本有点佝偻的身体,瞬息挺直如标枪,然后身体条件反射般,朝着后方横跃过去。
速度之快,宛若蜻蜓点水。
宁尘摊开的五指,由掌成拳,迅速朝着石之轩的胸腔位置轰击过去。
高手过招,往往并非依仗肉身蛮力。
譬如在这两位大圣先后过招之后,剑谷一处二十三层高阁,当空炸裂,那种恐怖的影响力,已经让虚空都跟着抖动。
“这一架打下来,剑谷即使能熬过去,宗门地址也毁灭得七七八八了。”
“……”
果不其然,双方过招一十五手。
宁尘单拳锤击过去。
石之轩应声而落,当场坠进剑谷山门之后。
一时间,剑谷满门,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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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石之轩落地后,宁尘那一拳蕴含的,堪称惊世骇俗的摧毁力,还在持续。
剑谷空旷的广场周边,开始出现绵延不断的裂隙,一条一条密布其间。
其中,石之轩立身的地方,最为显目。
地面甚至出现一道塌陷的深坑,三寸有余,左右脚各有一处。
四野狂风吹落。
引起漫天尘埃。
本就黯淡无光的天空,像是被盖上了一匹黄色绸布,迎风而来,起起落落。
“江湖出现你这样的高手,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石之轩抬起手臂,挥了挥近前的尘埃,嘴角挂起一抹意味深明的笑容。
剑谷上下,一片森寒。
石之轩这位门派老祖,已经是最后一道防御,如果连立足苍生之巅的大圣,都难以抗衡,那剑谷上下,又有谁能出战?
哒哒哒!
山门之外。
一道修长的身影,在石之轩坠落许久,才迈着沉稳,闲散的步伐,徐徐出现。
阳光垂落,密布周身。
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光边,将他渲染得宛若一尊真正的神灵。
似乎每一步踏下,都能让天地为之摇摆,为之颤抖。
郝少卿,叶华等人,是第一次见到宁尘本貌。
除却感慨此子果真如外界传言那般神清骨秀,玉树临风,更震撼的其实是对方的气质。
超凡脱俗。
器宇不凡。
尤其是背负双手,姗姗而来的时候,让人有一股忍不住跪地臣服的冲动。
哪怕堂堂宗门魁首,也深感情绪波动。
“你老了。”
靠近石之轩二十米距离,宁尘咧嘴微笑,唇红齿白。
石之轩蹙起眉头,沉默不语。
他的确老了,闭关一甲子,本想冲击更高领域,殊不知这等闭门造车的行径,只会让自己一年又一年,不断错失更多的东西。
到最后,连一个同境的年轻后辈,都打不过。
“着实可笑。”
石之轩摸摸鼻子,神色悲凉。
“还想继续保?”
宁尘歪了歪脑袋,很是寻常的问了一句。
渐而视线微扬,落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的郝少卿,“区区一个江湖宗门,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本王威严,不杀,留着过年?”
郝少卿脸色微白,不敢开腔。
秋水剑谷已经不止一次踩着对方的名望上位,现在招惹来祸端,只能算作咎由自取。
相较于保持沉默的郝少卿,站在一边的叶华坐不住了,咬咬牙,冷声呵斥道,“你都已经是站在众生之巅的终极高手了,还跑来跟我这种小门小派计较?”
“你家大人难道没教过你,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
此话一出,当即捅出祸端。
“叶华,你闭嘴。”
郝少卿冷声呵斥,刚要将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门徒拉到背后。
剑谷广场,忽然泛起一抹寒风。
“轰!”
宁尘来势相当迅猛,郝少卿几乎只挪动了半步,一道惊天霹雳般的炸响,震得他险些张嘴喷血。
同样有多动作的石之轩,也没来得及补救。
轰!
又是一道骇人炸响。
先前还站在原地叶华,被宁尘当空一拳攥飞,身体正继续保持继续倒滑的时候,宁尘同步赶上。
大手抓过。
一把就将倒飞的叶华拘禁下来。
“你……”
叶华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得满脸苍白,等他反应过来,脖颈已经被宁尘牢牢攥住,身体也同样升至半空。
宁尘缓慢得抬起头,冷冰冰的打量着叶华,“本王做事,需要你这个废物来教?”
“我,我……”
叶华被宁尘这句话,挤兑得脸色青白,尴尬不已。
石之轩,郝少卿乃至一众剑谷长老,悉数愣在原地倒吸凉气,这是什么速度?
一个眨眼,非但将叶华震得五脏全碎,中途更是追击数十米,将处在半空的叶华,直接就抓拢了下来。
无论速度,还是反应能力。
绝对是举世无一的存在。
“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挑人得罪。”
宁尘五指发力,本就脸色青白的叶华,身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剧烈。
但,谁敢救他?
谁又有能力救他?
咔哧!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年轻气盛的叶华,直接失去生机,而后死在现场。
宁尘五指松开,一具尸体,悄然落在近前。
看都不看一眼,转过身,继续面朝同为大圣境界的石之轩,“做人不懂得分寸,张嘴就是胡言乱语,很容易丢掉性命的。”
石之轩努努嘴,默不作声。
宁尘挑眉,“继续打?”
石之轩两臂垂落,既没有答复,也没有顺势后退,抬头刹那,一拳祭出。
百年岁月过去,他的肌肤早已没了年少时的光泽。
一颗拳头打出,因为色泽暗沉,表面泛黄,以致于看起来绵绵无力,又或者像强弩之末的最后反抗。
“轰!”
宁尘扬起手臂,五指顺势摊开。
双方两两接触的刹那,成功的攥住了石之轩的拳头,不过由于巨大的冲击力,迫使宁尘原地静立的身体,迅速后撤。
连带的还有一身华贵的蟒袍,起起伏伏,迎风鼓动。
那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金大蟒,在这一刻,真的宛若活物一般,于他的胸前张牙舞爪,神威大显。
“定。”
关键时刻。
宁尘张口呵出一个字,同时右脚强行落地。
经由石之轩撞击,不断倒滑的身体,因为这一脚震荡,让地面出现一条数百米的朝长大裂隙。
当宁尘缓慢抬起头的刹那,石之轩整个脸皮,都因此起伏不定的抽搐起来。
“轰!”
宁尘长啸一声,腾空的左手,当头就向了石之轩的脑袋。
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防御。
巨大的爆鸣,源源不断的轰响,石之轩被宁尘这一巴掌扇飞出去至少五十米,落地后,迅速盘坐在地上,强行稳住心神。
宁尘从腰侧抽出一块方巾,一边漫不经心的擦拭着五指,一边似笑非笑得打量着盘膝坐地的石之轩。
此时此刻,现场一片沉寂。
无人吱声,也无人敢吱声。
“还能再打一轮。”宁尘擦净手指,淡淡开腔道。
石之轩双目紧闭,不曾言语。
实际上,此刻他早已是油灯枯竭,生机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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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到了巅峰领域的高手。
出招就会越少。
但连带的影响乃至杀伤力,却异常惊世骇俗。
譬如此刻的石之轩,前前后后不过受了宁尘两拳之力,可内脏遭受的伤患,已经超出承受极限。
他之所以在受到一掌的刹那,立即盘膝坐地,目的不过是想维持心神,以免持续不断的崩溃,带来更大的隐患。
风,时有时无。
来来去去。
高高扬起的蟒袍,依旧泛出一阵又一阵的络绎不绝的响动。
宁尘双手负后,静静得打量着坐在空旷广场的石之轩。
郝少卿等人站在原地,始终不敢自由活动。
许久,石之轩睁开眼,微笑道,“杀圣,是什么感觉?”
宁尘起先一愣,而后哈哈大笑。
不过,亲手镇杀一尊圣人,怎么说,也应该很畅意吧?
“老夫活了一百二十年,中途攒下的武道气运,可谓相当珍贵。”
石之轩抬起头,眼神复杂道,“一份圣人气运,换剑谷五十年中兴,如何?”
他想通过自身积攒的武道气运,与宁尘形成交易。
然而,宁尘摇摇头,直接否决,“不如何。”
石之轩不解,“这是为什么?”
“本王不受嗟来之食。”
石之轩颇为疑惑,“算不上嗟来之食吧?充其量不过是一场交易。”
宁尘摸摸鼻子,嘴角始终保持浅淡的笑容。
其实,到了他这个层次,再凭空吸收外人的武道气运,尤其是一尊大圣的气运,容易贪多不烂。
人,还是要懂得知足。
“不如散尽于天地间,让后来人获得这些机缘?”宁尘建议道。
石之轩的脸上,还保持着疑惑不解的神色。
他很纳闷,宁尘会这么干净利落的拒绝。
再转念一想,心头又是颇为失望,看样子,这次剑谷是真的保不住了。
近前这位年轻的王爷,是铁了心要铲除秋水剑谷,甚至连留下牌匾和传承的机会都不给。
“何必这样赶尽杀绝?”
石之轩叹气。
宁尘索性坐在石之轩对面,神色玩味。
石之轩扬起脑袋,瞧了宁尘几眼之后,双目越来越浑浊,同时精神也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迅速萎靡下去。
常言道,人死如灯灭。
此时此刻的石之轩,就像是摇摆不定的灯火,随时都有熄灭的迹象。
“年轻的时候,一心钻研武道,渴望成为那万中无一的天下无敌,以致于人生路途错失了太多的精彩,现在回过神来,其实很遗憾……”
石之轩轻轻叹气,又重复道,“真的很遗憾。”
“如果能重来,我肯定选择和她在一起,再也不离开家乡。”
他的脑袋,再次垂落一寸。
这之后,语气喃喃。
宁尘没听清对方究竟在念叨着什么。
江湖武道,有人心无旁骛一意孤行,势要追求虚无缥缈的登巅之路,有人则穷尽半生之力还在原地踏步。
相较于这些人,他宁尘其实算得上非常幸运了。
年少时的一场挫折之后,人生大道,坦坦荡荡,走过了至尊,走过了半圣,亚圣,如今又登顶的大圣。
高歌猛进,势不可挡。
微微失神的刹那,石之轩渴望让自己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晰一点。
可越是努力,越是模糊,到最后近在咫尺的宁尘,他都看不清了。
宁尘起身拍了拍石之轩的肩膀,感觉有点可惜。
本想着对方还能撑着再打一轮,现在看来,这位圣人,真的老了,老到两轮下来,已经彻底耗空了自己的根基。
“一路走好。”
轻轻呢喃一句,宁尘扬起视线,望向不远处怔怔出神的郝少卿。
然后,走了过去。
这番动作,让整个剑谷噤若寒蝉。
再转过视线望向盘坐不起的石之轩,发现对方突然脑袋一垂,身体彻底的耷拉下来。
“老,老祖?”郝少卿满目悲伤得唤了一句,嘴唇都在哆嗦。
果真还是保不住秋水剑谷。
果真还是在劫难逃。
轰!
郝少卿冷不丁得打了一个寒颤,而后当场双膝跪地。
这一跪,算是彻底臣服了。
宁尘站到郝少卿近前,开口问了一句,“从你第一次拿本王的名头做文章开始,有没有想过,本王可不是善茬?”
郝少卿垂下脑袋,沉默不语。
“起来吧。”宁尘道。
经由同门搀扶,才堪堪站起身得郝少卿,即使和宁尘面对面,也不敢与后者对视,他的视线始终游离不定。
宁尘道,“服不服?”
“招惹了一尊大圣,我郝少卿不敢有半点怨言。”郝少卿表情苦涩道。
宁尘点头,“那送你上路,也没话说了?”
郝少卿看了不远处的石之轩一眼,神色悲凉。
连本宗的大圣都被彻底送上了黄泉路,他这种次一流的人物,又哪里逃过一劫?
宁尘隔空探过去一掌,点向郝少卿的额头。
郝少卿顿感身体巨震,踉踉跄跄后撤数步之后,一脸雪白。
“本王给你五天时间安排后事。”
大手一抽。
挂在门楣上的剑谷牌匾,当场炸得四分五裂。
四个鎏金大字,已经破碎的根本找不出原来模样。
周边一众门徒,瞧着碎裂的牌匾,简直哀鸿遍野。
刚才贴向郝少卿额头的一指点头,显然已经彻底断了郝少卿的生机,前者既然明确说出五天,那么郝少卿注定只有五天活命的时间。
而,剑谷从今往后,也不会再存于江湖之上。
“好好安葬石之轩。”
宁尘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既是离开。
“恭送并肩王。”
郝少卿双手拱拳,躬身送别渐行渐远的宁尘。
下山后,早已等候现场的宋缺,立即替宁尘裹上一层披肩。
同时一辆马车,也停放在旁边。
“迅速返回北川。”宁尘钻进马车后,没有继续耽搁。
宋缺转身挥手。
周边近百道黑影,开始同步撤离。
大奉王朝,拓跋一脉,乃至北王朝那边,各种大事还是一团乱麻,现在的确没时间,在外面耽搁太久。
马车途径陈门的时候,仅是放缓了一段速度,而后绝尘而去。
陈钊,陈澄两人静静站在屋檐下。
望着这位年轻王爷,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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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上,并无太久耽搁。
一路疾驰,耗时不过两天,宁尘便返回了北川。
这之后,才有消息震荡于万里疆域。
关乎秋水剑谷被铲除一事,着实在民间,尤其是江湖,引起了不小的影响。
何况,从后续的消息推测,秋水剑谷竟然有一尊大圣坐镇。
可惜,最后还是被宁尘一巴掌拍断生机,彻底上路。
“这宁河图,如今到了什么境界啊?”
“连大圣都扛不住了,这身手,放到沙场,简直要超神了。”
杀圣,形同探囊取物。
这种骇人耸闻的巅峰武力,已经不是世俗能够约束,一旦投身沙场身先士卒,至少要累计近万人围堵,至此才能拖住对方。
如此消息,对于大奉,北王朝,乃至余下的几支王族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个人的武力值突破天际,很大程度上,能扭转北方固定的格局。
“竟然已经封圣了。”
远在北王朝的皇甫飞月,轻轻合上桌前的文册,嘴中呢喃了一句。
他的神色很正常,看不出任何的起伏。
但,怔怔出神数秒,心头还是颇为震撼。
幼年时,开玩笑说长大后要罩着他的河图哥,如今都快要天下无敌了。
而自己,身陷于王族大权的争夺中,不能逃脱。
以他皇甫飞月的性格,其实对权势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可惜皇甫太一生前为他选定的路,以及家族派系的穷追猛打。
让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些现实。
一味地选择逃避,除了会辜负皇甫太一生前为自己营造的基业,更会令自己走向悬崖边缘,从而死得更快。
无论是基于自保,还是顺势而为,皇甫飞月都不得不参与这场权利争夺。
双手按了按太阳穴。
皇甫飞月乏力的放下双臂,脸色开始阴晴不定,皇甫紫日咄咄逼人也就算了,前段时间李纯阳更是公开支持前者。
一时间,家权,军|权两手握的皇甫紫日。
已经杀了他几十位心腹干将。
再这样下去,屠刀迟早要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念及李纯阳,皇甫飞月的瞳孔深处,忍不住泛起阵阵杀意,倘若军|部作壁上观,任由两派争斗,兴许局势还不致于这样。
现在李纯阳跳了出来,这就注定了,北王朝一旦局势稳定,第一个被开刀的便是这位北王朝名副其实的摄|政王。
如果皇甫紫日上位,会忌惮这头猛虎,不得不杀之而后快。
如果是他皇甫飞月,自然以势不两立为由,将这位权势滔天的名将,彻底送上西天路。
两头不讨好,完全是自取死路。
皇甫飞月直到现在,还不清楚,李纯阳为什么要急着表态,又凭什么毫无理由得站在了皇甫紫日那边?
按照目前的王权争斗,压根就没人去顾及军|部,他李纯阳只要老老实实龟|缩在营帐不出头,便高枕无忧。
可现在……
“一辈子戎马,到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值得吗?”
皇甫飞月食指敲过桌面,神色阴晴不定。
此时,同处一座屋檐下的李纯阳,正身着一袭青衫长褂,与自己的儿子,对立而坐。
这位沙场武将,十数年下来不知道屠掉了多少人。
可,自身气质非但没有武将惯有的杀伐戾气,换上简装之后,甚至带了点文衫儒士的神韵。
双手捧起茶杯,望着近前三十而立的儿子,这位武将,眼神之中尽显宠溺神态。
“术儿,趁着天气不冷,要不出去游玩一阵?权当是开开眼界?”
李纯阳开口问道。
李术正在认真翻阅一本书籍,似乎陶醉其中,直到李纯阳问了第二遍,这位才抬起眉梢,兴致不高道,“父亲难得回来一趟,我出去玩个啥?”
“不去。”
掀开第二页,李术继续陶醉于书海。
李纯阳无奈,他这独生子,自出生之后,非但没有继承自己的武将天赋,反而嗜书为命,活脱脱一个书呆子。
也算李纯阳想得开,儿孙自有儿孙福,多年下来,也没刻意让对方,走自己投身戎马的老路子。
可如今,北王朝动荡不堪。
稍有不慎他李家便会抄家问斩,几经决策,才在家族挑出五人,准备送往北川,以此留下血脉。
李纯阳收回思绪,继续游说道,“听我的,出门开开眼界,听闻北川就是个好地方,为父这两天替你安排,马上就走。”
“父亲,这书里有句话说得好,百行孝为先……”
李术再次抬起眉梢,提了句旁外话,然后静静得看着李纯阳的表情。
李纯阳神色一愣,继而瞳孔深处涌起抑制不住的复杂情绪。
“李家逃不过这一劫,而你从开始就没想过逃,对吧?”李术放下书籍,追问道。
李纯阳没做声。
别过脑袋,看着院子里纷纷而落的枯叶,当真是一叶知秋,天气越来越凉了。
“我的灾难,其实牵连不到你们。”许久,李纯阳开口道。
李术笑了笑,“可我毕竟是你儿子,长这么大,还真没体会过上阵父子兵的滋味,总得给我一次机会吧?”
站起身。
李术认认真真,毕恭毕敬的朝着李纯阳鞠了一躬,“感谢父亲这三十年的照顾和培养,术儿活得很知足了。”
“唯一遗憾的是,非但不能亲自替你送终,最后还要走在你前面。”
我自横刀对天笑。
去留肝胆两昆仑。
虽是文人,但也有气节和尊严,既然北王朝满堂上下,都要咱李家灰飞烟灭,尸骨无存,那就遂了他们的愿。
“北王朝没那份气运,一统北方。”
李术丢下这句话,弹了弹近前的茶杯,笑道,“父亲,这次你该后顾无忧了,先杀一批人,再急着上路也不迟。”
挺起身。
这位刚满三十,书生气息含而不蓄的男子,开始口鼻溢血。
前行两步,竟是一头栽倒在李纯阳的膝下。
李纯阳双手哆哆嗦嗦的捧住李术的肩膀,语气悲凉,“何必这样?我能让你活着离开北王朝的。”
“我不想做亡命徒,也不想做怕死鬼,因为父亲,最讨厌这样的人。”
入夜时分。
本早已选择安然等死的李纯阳,兴兵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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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王朝李纯阳公然造|反,一夜之间,斩杀同僚二十三将有余。
其中囊括同僚家属,两千人之众,悉数斩首,光是砍下的头颅,都能累计成一座小山。
北王朝,朝野上下,一阵哗然。
哪怕是宁尘在得到消息之后,也倍感瞠目结舌。
曾经,宁见,李当心等人,都是毫不犹豫的猜断,以李纯阳的愚忠,绝对不会反出北王朝,更不会对同僚大开杀戒。
然而,变数就这样发生了。
摄政王要反,一个没了皇甫太一坐镇的北王朝,就是空壳子,真要杀起人来,如同探囊取物。
李纯阳这一刀杀下来,北王朝中青年一辈的将领,直接断层。
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如此伤筋动骨。
以北王朝如今的底蕴,五年之内,很难恢复巅峰时期的精锐力量。
北川营帐。
宁尘蹙起眉头,看着沙图上,关乎北王朝如今的局势分布,沉默不语。
从昨夜开始,皇甫一脉,连夜收缩防线两百二十余里。
自边关抽调下来的守将,已经得到明确命令,务必一日之内,率兵勤|王。
说白了,这些边关将领,返回王朝的目的,只有一条,镇压执意造反的李纯阳。
“这李纯阳有点意思啊,好端端的竟然反了。”
如此突发事件,连他宁尘都难以预料。
更别说白起,陈庆之这等将领。
陈庆之撇撇嘴,捧起一杯茶,幸灾乐祸道,“既然皇甫大乱,要不咱趁势兴兵,与李纯阳来个内外夹击,彻底打烂北王朝?”
此话一出,军帐中所有将领,都齐齐扬起视线,看向宁尘。
这种机会,向来可遇不可求,一旦握住了,极有可能将割据一方的皇甫王族,送上西天路。
不过,如此大事。
打还是不打,最终的决定权还是看宁尘的态度。
再者,现在正值秋后不战的阶段。
倘若强行出兵,几十万兵马的调动,务必会大面积践踏无数等待秋收的良田。
现在的战火,只在北王朝内部燃烧。
打得再狠,死得人再多,也不会祸及普通百姓。
可如果他宁尘出手,牵连的地域,将会以北王朝为原点,迅速扩散,到时候暂且不讨论秋后不战的原则,光是兵马消耗,都是难以估量。
宁尘双手抚过眉梢,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陈庆之有点失望,瞧了瞧近前的白起,希望对方能趁机游说游说。
然而,白起权当没看见。
转身坐下后,白起道,“拓跋那位军神,还没离开北川,要不你去见见?”
“拓跋族的问题,我目前不想考虑。”
宁尘抬起视线,逐一扫过白起,陈庆之,花荣,而后语气沉重道,“我现在只想知道,大奉到底什么情况?”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陡然压抑起来。
许久,白起答复道,“李当心在返回大奉的路途中,便已经离逝了。”
果真如此。
宁尘心头咯噔一声,满脸阴沉。
难怪李当心会告诉他,自己并不喜欢曹玄甲。
原来,一切都早有预料。
原来,李当心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还没撑到大奉,就断绝了生机。
而今,没了李当心控制的大奉王朝,曹姓一脉的势力必将空前强大,甚至足以凌驾在女帝之上。
“所以,他扣下了般若?”
宁尘五指拳握,瞳孔深处,泛起阵阵骇人的杀意。
区区一个亚圣,也敢困他的女人。
不知死活!
白起没在这个问题上面深究,顿了顿,转移话题道,“大奉王朝立下国统的初衷,自开始是希望将北方打成一团散沙。”
“而皇甫太一,上官天河等人,也扬言大奉不能留。”
“但,皇甫太一死了,北王朝乱了,耶律帝鸿和上官天河的态度,应该会选择,坐山观虎斗很长一段时间。”
天下大势。
早已分崩离析。
曾经几大王族就大奉王朝布下的针对计划,算是彻底付之东流。
换言之,现在的大奉,偏居一隅,高枕无忧。
只要不出现大的局势动荡,想要置身事外,简直不要太容易。
而且,没了李当心的大奉,极有可能调整发展方向,从原本四处立敌的位置下来,转而厉兵秣马,修生养息。
宁尘考虑清楚这些细节,五指紧握,牢牢按住桌椅两侧,陷入沉思。
原本最被针对的一方势力,成为最安全的区域。
几大王族内部的问题,肯定是当务之急,只有解决了内忧,才能着手去处理外患。
“慕容王族目前什么情况?”
宁尘岔开话题,询问白起。
慕容安兰被逼死在王城之外,作为罪魁祸首的慕容康,必然会第一时间重整王族,从而将大权牢牢握在掌中。
提及这个问题。
现场气氛,再次诡异得沉闷起来。
“慕容轩失踪了,具体去了什么地方,无人知晓。”白起摇摇头,开诚布公道。
宁尘眉头紧蹙,紧随其后,立马问道,“青衣呐?”
“慕容青衣还在慕容王族,目前来看,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何况一个女流之辈,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白起安慰道。
宁尘食指抚过下唇,再次陷入沉思。
慕容轩的离开,或许是变相的为慕容青衣留有一席之地,作为昔年王族最惊才艳绝的后起之秀,慕容轩的影响力,完全不弱于慕容康。
如果慕容康真的丧心病狂到嗜杀宗亲,剪除对敌。
慕容轩肯定是第一个被开刀的人。
现在慕容轩离开王族,念及旧情,慕容康估计会考虑点到为止。
“慕容这边暂时顾不上了。”
宁尘收回思绪,吩咐向白起,“以我宁河图的名义,遣书一份,送达大奉王朝,不用过问曹玄甲从今往后的目的,就问他一句,是不是想死!”
众人听闻这句话,没来由得眸光大亮。
吩咐完最后一道命令,宁尘站起身,“我去见见那位来自拓跋族的所谓军神,各自退下吧。”
拓跋世家既然敢在这么关键的时间段,做出重返北方的决策。
其背后,肯定有所依仗。
兴许,这位黑袍军神,便是靠山之一。
见上一面,倒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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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来自拓跋世家的黑袍军神。
在吃了白起一个下马威之后,并没有着急回返拓跋家族。
反而大摇大摆的进了北川。
因为身份重大,加上前期释放的诚意足够,白起也没有继续拦截,索性放行。
数天等待。
黑袍似乎很喜欢北川的人文环境。
几处游玩下来,今天特地起了一个大早,跑到北川附近的一条河岸边,做那无所事事的钓鱼翁。
入秋后。
北方的天气本该急转而下。
然而,这两天貌似有回温的迹象。
晨曦初绽时分,黑袍穿戴齐整,就靠在柳荫青绿的河畔,盯着水波凌凌的湖面,静静等待鱼儿上钩后的乐趣。
天气大好。
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
黑袍伸了伸懒腰,口中念叨着一句,先贤留下的千古佳作,余光开始慢慢转移,直至那道身影,越来越靠近。
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继续摆弄鱼竿。
似乎对到访之人,并不意外,又或者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本尊正是宁尘的到访人,站在黑袍近前,瞧着对方动作娴熟的起竿,串饵,抛竿,整个表情瞬间变得十足玩味。
尤其是在最近一次抛竿后。
宁尘抚过下巴,打趣道,“如果我没看错,你用的是直钩?”
“王爷好眼力。”
黑袍点头笑道。
因为穿着宽大的袍子,五官遮掩的很严密,如果不是听从声音辨析,基本看不出对方的性别。
宁尘施施然坐在旁边一张早已准备的座椅上,“直钩也能钓鱼?”
“这就是王爷不懂趣味了。”
黑袍眯起眼,淡笑道,“咱家钓鱼,从来都是讲究愿者上钩。”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宁尘摸摸鼻子,这句话听起来,就有弦外之音了。
“我这北川如何?”
宁尘岔开话题,张口问道。
“空气清新,环境优雅,幅员辽阔,兵强马壮。”
黑袍吐出十六个字,然后赞叹道,“当真是好啊,难怪能成为扼守北方的咽喉之地,要不是有任务在身,我都想长期定居北川了。”
宁尘双手抚过袖袍,然后目不转睛得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大家都称呼你为黑袍军神,意思是指,用兵如神?”
“比之我那白起,孰强孰弱?”
宁尘原本以为对方会客套客套两句。
不曾想,黑袍放下鱼竿,哈哈大笑道,“没打过,又岂能知道孰强孰弱?”
宁尘哑然失笑,语气挺狂?
不过,今天这场会晤,关键点并不在这里,他这趟到访,只是想弄清楚,拓跋世家究竟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重返北方可不是什么儿戏,一旦局势恶化,深陷其中还算比较可以接受的结局,怕就怕到最后亡族灭种。
拓跋既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做出如此决策,必然留有后手。
“很好奇,北方这么多支王族并驾齐驱,不相伯仲,拓跋为何偏偏选中了与本王合作?”
宁尘正式进入话题,张口问道。
“说并驾齐驱,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那些废物一般的王族了?”
黑袍抖了抖手中的鱼竿,嬉笑道,“如果我猜测的不错,那几支王族纵使形成联盟,也不够王爷一只?”
宁尘没做答复,仅是笑了笑。
“王爷如果有空的话,不妨听我将一个故事?”黑袍主动说道。
宁尘点头,“但说无妨。”
“这个故事讲的是,很久之前,有九个年轻人因缘巧合之下结拜为兄弟,彼此性格虽然不同,倒也相处融洽。”
“哦,对了,他们当中有能征善战的,有精于算计的,还有号召力极强的,不过嘛,兄弟多了,总会有感情深的,也有感情浅的。”
“其中老五和老九关系最好。”
黑袍说到这里,语气明显顿了顿,似乎在怀恋某些陈年过往。
宁尘紧蹙眉头,这个故事的寓言太明显不过了,他岂会听不出,黑袍透露的其实是关于九门提督的事情。
沉默半晌,黑袍低声长叹,继而拉回思绪,“后来某一天,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大家瞒着老五,杀掉了老九。”
宁尘百无聊赖的捡起一颗石子,抛入水中。
黑袍对宁尘这番动作,无动于衷,他的视线依旧静静得打量着河面,“再之后,老五被逐出家门。相较于一夕之间失去所有权势,老五最大的遗憾是,失去了兄弟。”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想回来。”
宁尘挑眉,“回来报仇?”
“这种真假莫辨的故事,别在本王面前显摆了。”宁尘毫不客气的打断。
黑袍没有因此结束话语,“老五一方面没有忘记重回北方的初衷,一方面也在调查老九的身世,查着查着,就牵出了某个比较有意思的地方。”
话留一半,点到为止。
然后黑袍转过脑袋,静静得打量着宁尘。
宁尘瞳孔闪过一丝杀意,“你想告诉本王什么?”
“拓跋家族,已经彻底投靠了那边,所以哦,他们是带着命令重返北方。”
黑袍也没隐瞒,直接开诚布公道,“听说过代理人战|争吗?”
代表某些超级大势力,重返北方,开始征伐。
至于为何选择提前接洽宁尘,暂时不得而知。
看黑袍的意思,一时半会也不准备透露具体目的。
“如果本王猜测的不错,你也是那边的人吧?”宁尘沉默许久,一针见血道。
黑袍咧嘴浅笑,神色玩味。
站起身,黑袍伸手朝向宁尘,语气淡漠道,“刚才忘了说,我本姓楚,名湘玉。”
宁尘眯起细长的眸子,气质突变。
这位本名楚湘玉的男子,歪了歪脑袋,笑问道,“你那麾下的白起,是不是向王爷透露过,我的实力很差劲?”
宁尘默不作声。
楚湘玉继续道,“王爷,拓跋家族这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典范,其实很值得您学习,要不你也投靠过来吧?”
“也不急着一时半会表态,等哪天王爷有兴趣了,咱再谈,还有……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可以顺手帮你铲几支王族,排兵布阵,杀人如割草的技术活,我也很在行。”
至此之后,楚湘玉转身就走。
依旧处在原地的宁尘,长出一口气,轻声呢喃道,才杀了一个大圣,现在又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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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来历神秘的黑袍男子。
先前遇到白起的时候,应该刻意隐藏了境界,用意自然是以此引出他宁河图。
如今一场言谈,楚湘玉已经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自己得真实目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投靠某些超级大势力,然后成为对方的马前卒?
宁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对方的口气还真是大啊?
也不知道拓跋世家,是究竟拿到了什么好处,以致于投靠了对方,也难怪当年被八大王族联手逐出北方核心区域。
没做多久耽搁。
返回北川之后,宁尘吩咐白起遣派了一支队伍,暗中盯梢楚湘玉。
这种人物,极具危险,何况目前久居北川,一切行动都必须在他的眼线之内。
至于楚湘玉自身,虽然实力雄厚,但和宁尘相比而言,真要厮杀起来,未必会赢的轻松,所以应该不会撕破脸。
这批盯梢的队伍,仅是做做样子,无论是基于宁尘还是楚湘玉,都不会太看重。
着手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经落幕。
走出楼阁,看了看秋风萧瑟的院落,心头竟是泛起一丝暮气。
“大哥哥,好久不见。”
少女气息蓬勃的余欣,从不远处走来。
宁尘露出笑容,示意余欣与自己并肩坐下。
一大一小,就这么坐在台阶之上,各自发呆。
少女似乎心事更重,单手托起腮帮子,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夜空下的璀璨星辰。
自从余生死后,这位少女,便再也没有开心笑过。
有时候想想,应该还是哥哥在的时候,活得幸福一些,哪怕那个嘴欠的哥哥,时不时的就骂自己迷迷糊糊,贼讨人烦。
宁尘沉默许久,转过脑袋,“想余生了?”
“嗯。”
余欣点了点下巴,依旧保持着单手托腮的姿势。
宁尘伸手揉过对方的青丝黑发,没有做声。
少女撇撇嘴,突然道,“我有点想念家乡了。”
宁尘咂舌,表情十分疑惑的盯着余欣。
余欣道,“哥哥在的时候,经常说,有生之年一定要衣锦还乡,这样也好让那些邻居们看看,他余生也有出息了。”
说到这里,少女眉头隐现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色。
“我吩咐人送你回去一趟?”
宁尘建议道。
余欣抬起头,怔怔得打量着宁尘,欲言又止。
看样子,是希望宁尘能亲自送她回一趟家。
宁尘无奈,“大哥哥最近有点忙,要不再等等?”
“嗯。”
余欣咧嘴微笑,一双大眼睛终于有了光泽。
宁尘没好气得敲了敲余欣的脑袋,等少女走后,又是一个人怔怔出神。
北方局势,极具恶化。
如今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楚湘玉的出现,可以说是一个转折点,未来,或许会彻底改变天下格局,到时候,北方还能留下多少势力,无人知晓。
双手环抱,宁尘沉沉的长出一口气。
本想着杀了宁之枭和纳兰千岁,一切就该落幕了。
现在看来,远远还没有到结束的那一天。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宁尘撇撇嘴,仰望着即将入夜的星空,怔怔出神。
同一片星空之下。
李纯阳满身戎装,视线迎着帷帐上的窗帘,难得静下心来,凝视朗朗星月。
帷帐之外,是跟了他很多年,也一起并肩打过很多生死战的兄弟。
而更靠远的地方,至少几十人一字排开,跪在地上。
人人装束华贵,气质出众,这种面相一看就会权贵世家出身,甚至有人穿着造价不菲的锦衣绸缎。
实际上,这些人的身份比想象中更显赫。
其中有过半人,复姓皇甫。
“李纯阳,你他妈竟然敢造反,也不怕死后被挫骨扬灰吗?”
一位即使跪在地上,但依旧高昂着头颅的中年胖子,咬着沾满血迹的下唇,冷声呵斥道。
兴许觉得还不解气,张张嘴,又淬了一句草|你奶奶的。
整座军营气氛凝重,面对这位全名皇甫寻,身份是皇甫紫日,以及皇甫飞月三叔的胖子的叫嚣,无人制止。
“李纯阳,奉劝你趁早投降,这里毕竟是皇甫王城,你走不了的。”
皇甫寻大声呵斥,然后视线环顾周边一众副将,冷冰冰道,“还有你们这些小崽子,竟然跟着一起哗|变,当真觉得我北王朝制服不了你们?”
一位中年武将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起一脚踹的皇甫寻倒飞出去许远,“将|军让做什么,老子就做什么,老子可不是为你们狗屁的北王朝卖命!”
从红河撤兵开始。
整座军营都预料到了李纯阳的未来结局,所以从那时起,就有副将游说李纯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了。
纵使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堂堂正正骨气一把。
哪能憋屈而死?
此刻,领军哗变,很大程度上遂了众人的愿望,所以,没几个人心存担忧,甚至有股慷慨赴死的豪情壮志。
皇甫寻从地上爬起来后,阴沉沉的目光,尚且留着可怖的血丝,“王朝大军已经围困过来了,你们这些人,都得死。”
“尤其是李纯阳,到时候老子要拿他的头颅,当尿壶。”
中年武将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笑容,抽开刀鞘后,大拇指沾过唇边口水,跨前几步就靠了过去,“再废话,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帷帐中始终沉默的李纯阳,视线终于落向桌前的战刀。
长出一口气,认认真真戴上头盔。
再之后,出现在众将视线中。
皇甫寻也在第一时间看到映入眼帘的李纯阳,“李纯阳,识趣的话趁早收兵投降,否则,你全家没一个能跑得了。”
李纯阳面无表情的走向皇甫寻,踱了踱脚步,笑道,“皇甫寻,跪在地上的滋味如何?”
“你……”
皇甫寻勃然大怒,挣扎着要起身的时候,被两名武将,上前架住。
李纯阳视线转动,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权贵人士,然后背过身,继续笑道,“诸位应该没想到,有生之年竟会跪在我李纯阳面前吧?”
“当初本将出山上任的时候,各位可没少找我麻烦?”
视线下扬,落至皇甫寻,“尤其是你皇甫寻,说到咱两的仇可就有点长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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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纯阳蹲在地上,拍拍皇甫寻的脸颊,“当初本将归隐之后,算是彻底不管军中大事,按理说,本将已经够低调了。”
“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术儿好好求学,过自己想要过的人生。”
李纯阳长叹一口气,神色悲凉。
皇甫寻则眼睛眯起,故作茫然。
“可你明知道,术儿是我的儿子,还铁了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他麻烦。”
李纯阳瞳孔深处泛起一抹杀意,“我儿子当初在皇甫王城求学的时候,被你当众扇过一巴掌,记得吗?”
皇甫寻开腔辩解道,“那是你儿子,目中无人,谁让他得罪老子?!”
李纯阳干脆一屁股坐在皇甫寻面前,“我就术儿一个独苗,他那一巴掌,以致于本将耿耿于怀许多年。”
“当初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加上你是太一的三儿子,左右寻思还真不好动你,现在想来,我这做父亲的让术儿受委屈了。”
皇甫寻有点意外李纯阳对这件事的斤斤计较,他恼羞成怒道,“你不会因为这一巴掌的事情,就要杀我?”
“何止要杀你?”
李纯阳晃动右手,指了指数米之外一字跪开的数位妇人,以及子嗣,“你全家不都是在这吗?”
皇甫寻,“……”
就是因为一巴掌。
要他皇甫寻全家陪葬。
这,李纯阳是不是疯了?
周边跪立的几十号,与李纯阳均有大小过节的权贵,在听完李纯阳和皇甫寻的对话,一个个脸色青白,呼吸急促。
事先,谁也不会想到李纯阳真的会反。
更不会想到,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过节,竟是被当场抓了过来。
这是要趁着造反的机会,顺手剪除仇家和死敌?
许久,皇甫寻硬着头皮,哆哆嗦嗦道,“你今天杀了我们,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结局,有没有想过你儿子未来的结局?”
“难道要拉着你儿子和家人,一起死?”
李纯阳缓缓闭上眼,语气淡漠道,“术儿已经死了。”
轰!
这条消息,形同五雷灌顶。
本来还故作镇定的皇甫寻,一张脸立马就失去了血色,同时身体剧烈摆动,这……
“到了我这个位置的武将,注定不得好死。”
李纯阳再次淡淡开口道,“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
“这是术儿临终之前,给我的建议。”
“你……”
皇甫寻的一双瞳孔,猛然骤缩,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便被紧随而至的刀光,切断了整颗脑袋。
噗!
一簇血迹横空绽放。
皇甫寻的脑袋,滚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住。
李纯阳就着皇甫寻的锦衣华服,擦净腰侧战刀之后,起身吩咐道,“全部杀了。”
军营之外,篝火冲天。
来自北王朝各地所属的兵马,几乎将这处重地,围堵得水泄不通。
初进城后,李纯阳手头的大军,全部安放在王城之外,所以目前在场的只有少部分嫡系兵马。
现在被围堵后。
基本上没有退路。
除非接洽外侧的兵马,内外夹击,从而整个击溃北王朝,彻底将这片王城重地,打成一片废墟。
然而,李纯阳并没有下一步计划。
仅是吩咐人传出一道命令,他要见皇甫飞月。
消息一出,已经率领不少兵马,并且明显被皇甫紫日选定为牺牲品的皇甫飞月,深深蹙起了眉头。
从李纯阳那边的消息得知,他只见自己。
中途不得带领一兵一卒。
“世子,不能见。”
皇甫飞月身边一位衷心副将,强行劝解道。
毕竟是反贼,以皇甫飞月的身份,岂能只身前往?
这要是中了李纯阳的奸计,还能活着回来吗?
“李叔叔真要杀我,早就杀了。”皇甫飞月理了理长袍,取下腰侧的战刀,交由近前的副将。
这一幕,让所有人心神都跟着提了起来。
本想继续劝阻。
但看皇甫飞月态度已决,谁也没敢吱声。
军帐中。
一身戎装,气息冲霄的李纯阳,终于见到了如今风华正茂的皇甫飞月,眯起眼,打量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笑道,“你还真有魄力来见我?”
皇甫飞月笑了笑,“这点魄力都没,妄为皇甫后人。”
李纯阳点点头,右手横空一跃,竟是抽出了腰侧的战刀。
皇甫飞月睫毛颤动,手心也没来由的泛起一阵虚汗。
“世子,当初太一老族长有言在先,倘若有朝一日皇甫大乱,命令我务必送你上位,中途谁敢篡|位,杀无赦。”
李纯阳二话不说,果断跪下。
同一时间,战刀横放于脖颈之上。
“但,我送你上位,终归不如世子自己上位。”
李纯阳面朝皇甫飞月,眼神烨烨道,“斩本将头颅,立下威望!”
“这……”
皇甫飞月深吸数口气,神情起伏不定,如此戏剧化的一幕,让他短时间很难接受。
何况,作为皇甫第一大将,虽然注定了结局不得好死,但闹出这么大风波,就为了给自己一个斩将立威的机会。
说实话,于心不忍。
同样下不了手。
“放心吧,军|部不会反你。”
李纯阳认真交代道,“然后,处理完这边的哗|变,需要立即控制皇甫紫日,至于杀还是不杀,全凭世子决断了。
“我,我下不了手。”
皇甫飞月神色苍凉道。
“本将已经是必死之身。”
李纯阳摇摇脑袋,微笑道,“人生末路,已经没什么遗憾了,除了愧对术儿,于你皇甫族而言,本将问心无愧。”
刀锋压过,血迹横流。
皇甫飞月惊得当场跪在李纯阳近前,“李叔叔……”
“我不死,北王朝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如何弄死我这位摄政王,试问,这样的王朝,未来谈何争锋天下?”
犹豫不决的皇甫飞月,伸手抹过眼角的泪痕,“还是……我亲自来吧。”
李纯阳点点头,“世子,妇人之仁不可留,有些人你不杀,他迟早会反过来杀你。”
“皇甫紫日。”
皇甫飞月五指按紧刀柄,沉沉吐出四个字,横向抹过。
曾经打遍沙场无敌手的不世名将。。
至此,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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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
宁尘轻轻合上覆在桌面上的文册,长出一口气。
关乎北王朝的权势斗争,终于是尘埃落定了。
只是一代名将,以这样的方式送皇甫飞月成功上位,多少有点悲凉。
按照他们当初的协定,只要李纯阳能鼎力支持皇甫飞月,他宁河图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保全他的家人后半生无忧。
奈何,世事造化,非人力能控制。
李氏满门,悉数成为那场哗变的牺牲品。
连带亡命的还有半数皇甫王族的功勋权贵,这一刀砍下来,北王朝被掏空了至少一半的家底。
三五年之内,很难恢复巅峰状态。
“以后这沙场,再难出现李纯阳这样的武将了。”
宁尘双手负后,凝视窗外天色。
时节转凉,轻风细雨,姗姗而来。
天青色的烟雨,将浩大的北川城,点缀的宛若人间仙境,云雾寥寥,冲霄而起。
“功高震主者,自古不能留。”
沉默许久,宁尘喃喃自语。
这句话是王羡兵告诉自己的,也是后者临终前最后的警言。
假以时日,当宁字王旗遍|插北方大地的时候,他的心腹白起,是否也会被人针对?
再者,时代终归在发展。
改革浪潮,迟早要席卷北方万里疆域,有朝一日,北方真的撤换容颜,他宁河图何去何从?
宁姓麾下几十万兵马,又该去向何方?
“权势越大,忧心事越多。”
宁尘抚过脑袋,神色郁结。
余光落向门边,许久不见的纳兰观音,悄无声息的站在宁尘近前。
听完这句话,疑惑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好吗?”
“你不懂。”
宁尘摸摸鼻子,敲了敲纳兰观音光洁的脑袋。
后者没做声,想着大奉王朝那边的事情,忍不住问道,“般若那边怎么处理?”
“红药已经过去了,暂时无忧。”
宁尘说到这里,眉宇泛起一股杀意,“这个曹玄甲,本王迟早要送他上路。”
逗留北川一夜。
宁尘第二天返回了紫禁王城。
按照宁见的意思,是希望他能重走一遍封神台,如此才能算作彻底回归家族。
因为李玄黄的事情耽搁一阵之后,宁王族这边已经安排妥当。
现在,就等他的态度了。
重回曾经成长的地方,又是一番新的心境,走过自己无比熟悉的长廊,花园,乃至居住许多年的小宅落。
宁尘第一次感觉到,睹物思人最伤心,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行经绿梨居住的地方,宁尘愣神了许久,似乎一切都是当初的模样。
可惜,那么会心疼人的可怜姑娘,再也回不来了。
“记得有次这丫头惹火了我,当天就吩咐家里人给她相亲,准备一怒之下将她嫁出去。”
宁尘撇撇嘴,回忆道,“后来吓得她几天都不敢见我。”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同样年轻,同样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宁昆仑。
自凤天一别,两人已经时隔许久才见面。
“河图哥。”宁昆仑张张嘴,不知道如何安慰。
他的手中拎着两坛酒。
宁尘从宁昆仑那边接过酒,吩咐道,“你忙自己的,我去看看她。”
“我陪你一起吧。”
宁昆仑想了想,还是建议道。
宁尘没做答复,拿过两坛酒,摇晃着步伐,缓缓走向宁家后山。
此时天色尚早,空气还有点湿意。
山上虽无风。
两侧枝叶则徐徐摇摆,像是竞相争艳的彩蝶。
自从绿梨自杀之后,宁王族并没有厚葬,加上当时是戴罪之身,所以最后只是为她随意立下了一处安眠之地。
这几年,大家都在刻意得淡忘这么个人。
以致于多年下来,周边杂草横生,连带碑文都被遮住。
绿梨二字,更是模糊到看不清具体痕迹。
“我来看你了。”
宁尘怔怔得发呆了许久,蹲在旁边,神色恍惚。
‘少爷,等你天下无敌之后,你最想做什么?’
‘天下无敌哪能那么容易做到?’
‘可是我感觉,你能做到!’
俏皮少女,挥舞着粉嫩的拳头,言辞凿凿道。
那时候,她比自己还要笃定。
似乎,在她眼里,自家少爷注定无所不能。
“我快天下无敌了,可,你不在了,也看不见了。”
宁尘靠在石碑边侧,喃喃自语道。
陈年过往,宛若云烟攀过眉梢,历历在目。
一席绿衣的少女,双手捧着大红灯笼,走在桥畔边。
明明很喜欢,却非要装着浑不在意,甚至还有点厌弃。
等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才满心愉悦的一边哼着歌,一边细细打量手里的大红灯笼。
宁尘记得,最近一次亲手编制灯笼,是在凤天。
那时候,膝下几位女婢,已经走的走,死的死,散的散。
如今又是一年光阴过去,手艺越发成熟的他,再没心思编制大红灯笼了。
敬上一杯酒。
宁尘双手抱膝,靠在墓碑边,缓缓失神。
此时,整个宁家王族,集体陷入沉默。
虽然基本都知道,这位外乡漂泊许多年的热血男儿,已经回到了家族,但因为一些俗世牵连,正需要一个人安静。
哪怕宁之川,也没敢出面打扰。
受到这股压抑气氛的笼罩,王城头顶的天,翻也因此阴霾下来。
轰!
许久,天地爆发出一道爆鸣。
宛若猛虎啸林,宛若苍龙横空,巨大的声浪,环绕苍穹之巅,许久都不曾散开。
无数人瞠目结舌的看向头顶。
而心知肚明的宁家王族众人,则心有默契的保持沉默。
哪怕宁见,也斜躺在院子里,面对这么大的躁动,仅是睫毛颤了颤,除此之外,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和指示。
“这孩子心里有怨气,让他自己静静。”
宁见长叹一口气,望着满园秋叶,没再吱声。
位居宁家后山的宁尘,周身戾气如霜,一双深邃的眸光,宛若汪洋大海,泛起惊涛骇浪。
方寸之间,无人敢靠近。
甚至因为波动太大,以致于周边的屋檐瓦砾,都在微微颤动。
“知道吗?你家少爷,真的快天下无敌了,当初的你,没看错人。”宁尘摊开五指,抚过苍白的墓碑,笑容惨淡。
可惜,你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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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绿梨之后。
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
不过,看似和谐的氛围,其实让众人心神颇为不自在,晚宴简单结束,余下的人都退走。
只留下宁见,宁之川。
还有正襟危坐,神情漠然的宁尘。
宁之川敲了敲近前的茶杯,提前开腔道,“我过段时间出门。”
不等宁尘追问,宁之川主动袒露道,“慕容轩是我的往年好友,这次无故消失,多多少少有点担忧,我去找找。”
宁尘点头,“注意安全。”
“放心吧。”
宁之川笑道,“你老子好歹是江湖高手,如今这北方,能动得了我的人,少之又少。”
轻轻抿下一杯茶,宁之川挑眉道,“要不,你们先聊着?”
无人答复。
宁之川倒也识趣,放下茶杯,径直离开。
自此,爷孙两人,对视而坐。
又是一番长久的沉默,最后还是宁见主动开口道,“以你如今的实力,解决一个纳兰王族,简直轻而易举。”
“爷爷比较好奇,这之后,你什么打算?”
宁尘伸手敬满一杯酒,没有就着话题答复,而是笑问道,“爷爷对李纯阳之死,有什么看法?”
宁见微微一愣,盯着宁尘几秒,笑而不语。
“到了李纯阳那个位置,其实早已注定了结局,哪怕主动卸下大权,也难免被人猜忌,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何况是李纯阳这种在军|部立下不世威望的绝代枭雄,只要他想,纵使手中没有一兵一马,动动嘴皮子,也能号令一方。”
说到这里,宁见一锤定音道,“这便是影响力。”
宁尘道,“所以,李纯阳的结局,注定无解?!”
宁见双手塞进袖子,笑眯眯道,“你问这些,是想暗示爷爷什么?”
宁尘再次转移话题,他语气感慨道,“孙儿漂泊异乡的那段时光,尤其是凤天的一段经历,让我时至今日还难以忘怀。”
“现如今,虽然南北发展各不相同各有缓慢,但迟早有一天,北方会渐渐演变成凤天那样,所以,之于天下大势,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人力可为。”
宁见努努嘴,神色复杂的同时欲言又止。
宁尘高高举起一杯茶水,敬向宁见,开诚布公道,“我不想走爷爷既定的路子,再者,北方打完这一仗,也该改朝换代了。”
“假以时日,我宁河图若是组建了宁氏一脉的王朝,并且逐步坐稳第一把交椅,未来极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宁见眉头深深拧成一条线,他目光复杂得盯着自己唯一看好的孙儿,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些年,他插手安排了太多的事情,也坐看很多悲剧的发生。
同样,也放任一些明明不用死,却出于私人目的,希望通过这些人的离开,从而激起近前这位孙儿的血性。
譬如绿梨。
又或者黄天赐。
这并非冷血,实际上但凡走到了宁见这种高度的一世权枭,看淡外人生死,早就是习以为常。
否则,真要是心慈手软之徒,也不会只手拉起宁王族这么大的家业。
“你怪我吗?”宁见忽然问道。
宁尘摇摇头,“生在这王侯世家,有些事情,注定身不由己。”
“可,河图终归不想走这条路,我想做个平凡人,无忧无虑,安安静静过完一生。”
宁见皱眉,“宁家怎么办?”
“老夫金戈铁马三十年,一手拉拢起宁家王族,难道就这么放任这些基业,随着时光慢慢消逝,最后沦为普通家族?”
“你甘心?又或者说,你当我宁见甘心?”
归根结底,宁见还是希望能挑选一位合格的继承人。
从而让宁家再风风光光三百年。
当然,他也在尝试,推导宁家成为北方万里疆域的土皇|帝。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一度看好的苗子,因为个人心境和阅历的变化,渐渐与自己布下的计划,背道而驰。
宁尘惨笑,“我知道,以爷爷的安排,即使死后十年,以你的控制力和大局观,还能影响到宁王族和与河图。”
“我更知道,一旦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李纯阳如今的结局就是白起未来的归宿,当然他不会反我,他只会安安静静的赴死。”
宁见恼羞成怒道,“一将功成,慷慨赴死,本就是不世名将最向往的结局,你真以为看惯生死的白起,会犹豫?”
“他是将,毕生宿命只在送你上位,这之后,就不关他的事了。”
宁尘放下手中茶杯,敲了敲桌面,认真道,“我的仇人,如今只剩下纳兰博天了。”
宁之枭,纳兰博天。
两位生死仇敌,一人已然归天。
余下的这位老家伙,很久之前便是生不如死。
事情到了如今的局面,尘埃落定罢了。
“你……”
宁见听出弦外之音,按照宁尘的意思,一旦杀了纳兰博天,关乎宁王族的事情就彻底撒手不管了。
这让他忍不住当场拍击桌面,并语气沉重道,“你这是不负责任。”
“杀了纳兰千岁,我离开。”
宁尘态度比宁见还要决绝。
一时间,这对爷孙大眼瞪小眼,彼此对峙。
许久,最先败下阵来的宁见,气呼呼的别过头,不再看近前这位风华正茂的年轻孙儿,“你翅膀硬了,现在连爷爷的意思,都敢反抗了。”
宁尘发自肺腑道,“是我看淡了,也看开了。”
“什么狗屁的权势,什么狗屁的王朝,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不值得留念。”
宁尘双手环抱,似笑非笑道。
宁尘显然是真的动怒了,胸腔数次起伏不定,脸色同样青白交接。
“你心疼这些人,有没有真正的心疼过爷爷?”
宁见语气落寞道,“我动用了这么多手段,布下了这么多的局,为的只是送你上去。”
“你为的是宁王族。”宁尘摇摇头,一针见血道。
宁见五指拳握,放在桌面上,微微颤抖。
一辈子杀伐铁血的老家伙,第一次感觉到有心无力。
“河图,那个位置,你真的一点都不垂涎?”
宁见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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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面对宁见如此直白的问题。
心如止水,泰然处之。
甚至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神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让宁见颇为懊恼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男儿生来喜好权势。
这是埋在骨子里,养在血液里的天性,谁会对唾手可得的天下大权,毫不动心?
然而,近前这位正值当打之年的孙子。
当真能对权利,野望,毫不动心。
“原以为,你一直很喜欢。”宁见张嘴说道。
宁尘将一杯茶推至宁见面前,耸耸肩膀,无所谓道,“其实以前有过,后面就没什么感觉了。”
“可……”
宁见满不甘心的动动嘴皮子,似乎还在尝试游说。
宁尘伸手打住,“别谈这些了。”
这一刻,是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等怔怔出神的宁见反应过来,宁尘已经起身离开了。
院外良辰美景。
引人入醉。
纵使秋意浓,青葱绿叶依旧遮天蔽日。
随着清风,剪落几道细碎的月光,缓缓覆在他的肩侧,此时此刻,迎风而起,月光成灾,将宁尘衬托的宛若画中公子。
“相比粗犷辽阔的北方疆域,现在越发喜欢那种慵懒,散漫的南方环境,尤其是烟雨朦胧的时候,别有一番风味。”
宁尘轻轻一叹。
渐而陷入长久的沉默。
烟雨……
陈烟雨。
“好久不见了,过的还好吗?”
凤天一别,两年有余。
如今的他在偏北疆域,称王称霸。
而她,此时此刻,又在做什么?
当初那位古灵精怪的倾城女孩,曾经许诺,有生之年一定会来北方看看,可两年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忘记了承诺。
“等杀了纳兰千岁,我会回去!”
宁尘摸摸鼻子,思绪摇摆。
过去这么久,他是第一次如此激动,如此奢望,重回南方,重回凤天。
驻留几分钟,同样身在宁王族的白起,右手挽着一件披肩,站到了宁尘背后。
宁尘抬了抬脑袋,笑道,“你说,北方如果没有我宁河图存在,是不是就能少几处烽火狼烟,多几处良田万亩?”
白起脸色微变。
一双即使隔着朦胧月色,也烨烨生辉的眸子,静静得打量着宁尘。
刚要张嘴说些什么。
宁尘挥了挥手腕,提醒道,“别劝了。”
白起沉默寡言惯了,替宁尘盖上披肩,负起双手,就这么站在旁边,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宛若一座石雕。
宁尘道,“拓跋世家那位军神,有备而来,不容小觑。”
“当日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他会隐藏境界,故意示好。”白起语气淡淡得说道。
“这不是关键。”
宁尘摆手,“关键在于他的身份。”
山的那边。
究竟有多神秘,宁尘一直没机会了解。
不过现在也没心思关注了。
“抽个时间,我会杀了这尊货真价实的大圣。”
宁尘摇了摇脖子,语气自在,似乎于他而言,杀一尊大圣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慕容王族派人送回了大凉龙雀。”
白起岔开话题,禀告道。
宁尘眯起眼,神色讶异的转过头,“怎么回事?”
“按照那边的汇报,是慕容青衣特意命人送过来的。”
白起顿了顿,继续道,“毕竟封神台一路下来,蟒袍,王剑,一样不缺。”
宁尘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都不准备再管宁王族的事情了,走封神台,貌似多此一举了。
“比起我的优柔寡断,我家那位老子,比我更滑头,跑的真快。”宁尘突然莫名其妙道。
白起起先疑惑不解,随后会心一笑。
宁之川名义上是去寻找慕容轩去了,其实不过是顺道而为,真正原因,还是在刻意回避王族的一切烦心事。
毕竟,一旦宁尘有不愿意接受的东西,后面极可能让他宁之川一肩挑。
瞧着苗头不对劲,先跑路再说。
“真他|娘|的鸡贼。”
宁尘笑骂一句,转身拍拍白起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起神色复杂得凝视着宁尘。
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下口。
第二天。
紫禁王城,热闹非凡。
按照王族多日前的安排,今天将是宁河图重走封神台的日子。
当年,他在那里抽出了大凉龙雀,成为整个王族唯一一个,凡在任何重要场合,都无需跪拜宁见的绝世人物。
也在那里,成为人人共尊的宁家少帅。
如今,曾经万众瞩目的人物,又回到了当年的封神之地,岂能不备受瞩目?
封神台下。
三千层台阶,两侧站有无数的宁家宗亲,而更高的位置是一身华服,老当益壮的宁见。
台阶中间,是一条红色地毯。
由下及上,直达封神台。
台阶之外,则是精挑细选,负责镇守现场的青壮男儿,五千人有余,形成两堵惹眼的人墙,他们正恭恭敬敬的等在现场。
再靠外,是汇拢在附近的本地居民。
整个现场,至少有数万人。
然而,看似阵容浩大的封神一事,到最后却出现了令人难以预料的结局。
宁尘并没有现身。
只是托白起送回了大凉龙雀,以及那件代表无上身份的青金蟒袍。
“这……”
“河图怎么没抵达现场,他这是要做什么?”
一时间宁王族上下,哗然四起。
然后所有视线,齐齐看向高高在上的宁见。
宁见听完白起的回复,颇为失望的闭上了眼睛,其实从昨晚那一场会谈,他就猜到,今天的封神台,宁尘不会来。
果真还是如此。
“所以,他现在去哪了?”
沉默许久,宁见睁开眼,询问白起。
白起道,“杀纳兰博天。”
轰!
此话一出,全场惊声成片。
这是准备单刀赴会,只身前往纳兰王城,斩下八千岁的脑袋?
“一个人,去杀纳兰博天,是不是太鲁莽了?”一位王族后人,胆战心惊道。
如此事关重大的举措,竟然事先毫无动静。
哪怕现在安排,也来不及了。
“你就这么放心,他一个人过去?”宁见再次追问白起。
白起面无表情道,“以少帅的实力,杀区区一个纳兰千岁,够了!”
够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宛若惊涛骇浪。
震惊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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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台前,一片死寂。
沉默许久,转而哗然声四起。
虽说白起的态度,相当之笃定,甚至就像是在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毕竟是深入纳兰王族的腹地。
何况,还是单刀赴会,一人前往。
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的纳兰王族虽然被打残了七七八八,可好歹还有近十万的家底。
再加上这段休整期间的扩张,防御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一旦逼得纳兰王族狗急跳墙。
近十万人的围追堵截,纵使宁尘武力值突破天际,也要被硬生生耗死在那片隶属于纳兰王族的广袤土地之上。
“我这孙子,天生傲骨,如今做出这样的选择,情理之中。”
宁见睁开眼,神色恍惚。
经由昨夜一场促膝长谈,宁见心里清楚,从今往后,他们爷孙算是彻底分道扬镳。
而宁尘这次不借助宁王族一兵一马的力量。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在剥离自身和王族的牵连,说白了,他宁河图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低下眉梢。
宁见凝视着白起双手托举的大凉龙雀,再次失神。
这柄曾经代表拥有者无上身份的天下第一剑,是不是也会随着昨天的一场谈判,就此沦为无主之物?
视线扬起,折叠齐整的青金蟒袍,正迎着风,发出低沉的鼓动声。
“大凉龙雀他不要了,青金蟒袍也弃之如敝履。”
宁见长叹一口气,精气神竟是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下坠,这一刻,曾经傲视苍穹的六王爷,颇有股英雄迟暮的迹象。
宁家满门,一众族人听完宁见的这句话,集体神色煞变。
“这是什么意思?河图要走了?”
“河图是不是杀完纳兰千岁,就再也不回来了?他走了,我宁家几十万兵马怎么办?他走了,难道任由那些其他支姓的王族贼子,分割这片万里疆域?”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像一场惊涛骇浪,席卷人员密集的现场,然后逐次席卷,直至淹没整座宁王城。
下一刻,这座承载宁姓王族近百年风光的城池。
压抑如同天要崩塌。
“你和他谈妥了?”宁见睁开眼,询问白起。
白起摇摇头,目无表情。
陈庆之等数十位王族将领,则个个面如土色。
这一趟回来,任谁也没猜到会出现这样的转折点。
作为北方最举足轻重的人物,若是彻底离开,未来将会波及北方格局。
可,自家那位少帅态度已决。
无人敢忤逆。
现在哪怕是宁见亲自出面,也于事无补。
秋风泛起。
宁见抖了抖身子,然后动作缓慢的将双手塞进袖子,沉默许久,他才开口道,“这柄剑,封存宁家宗祠吧。”
“爷爷……”
“父亲,河图是咱宁家王族的脊梁,能不能等等他,兴许杀完纳兰博天,他就回来了?”
一群族人上前几步,急声劝解道。
宁见摇摇头,有心无力道,“他不会回来了。”
“除非,我宁家遇到灭门危机。”
转过身。
这位老人摆摆手,在留给众人一道苍凉的背影之后,渐行渐远。
至此之后,封神台前,响起阵阵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于宁家王族而言,这位宁见亲手培养起来的孙儿,是王族走向辉煌顶点的全部希望。
于个人而言,却是家业太大,无心担负。
算得上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都散吧。”
现场也不知道是谁吩咐了一句,然后数之不尽的人影如潮水一般,缓缓退去。
择日清晨。
关于宁河图拒绝重走封神台,并且归还大凉龙雀乃至青金蟒袍的消息,席卷这座打了一年又一年的万里疆域。
“宁河图到了这个地步,北方几乎他一人说了算,当真做得到激烈勇退?”
人生最辉煌,最巅峰的阶段,主动选择放下一切,归于平凡。
真能做得到?
这几乎是所有人心底的疑惑。
哪怕北王朝,堪堪坐稳第一把交椅,并且曾经和宁尘亲若兄弟的皇甫飞月,也陷入了不解之中。
太意外了。
意外到所有人都没有心理准备。
上官王族,耶律王族,乃至拓跋王族,悉数沉默了下来,他们既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就此事,继续议论下来。
而,身在版图靠北的纳兰王族,则进入了另外一番诡异的景象。
似乎,一柄悬坠于头顶的神剑,终于砍了下来。
外传宁河图单刀赴会,只身一人前往纳兰王城的消息,已经得到了宁王族在内的几大势力联合确认。
不日内,这尊货真价实的人间大圣。
将会亲抵纳兰王府。
城外的风,越来越大。
卷起的黄沙,宛若瀚海中的浮萍,起起落落,遮天蔽日。
伫立于广袤天地下的纳兰王城,开始集结大批兵马,环绕全城,同时旌旗摇摆,刀锋出鞘,战马横列,杀光冲霄而起形同白色绸缎,摇摆不定。
同时,一条长达数里的锋线。
陈兵三万。
长空弩,重甲军,一样不缺全副武装,悉数都被投放到了纳兰王城之外。
可惜,虽人多势众,脸色却尽是如丧考妣。
骄阳缓缓升起。
身居纳兰王族的八千岁,略显匮乏的抬起手臂,接过一片落在掌心的枯叶,怔怔出神。
一叶知秋。
一叶而知天命。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很早之前,就尘埃落定了。
尤其在宁尘成功遁入大圣境的那一天,彻底击碎了纳兰博天最后的希望。
他的背后,是一众纳兰王族的成员,几十号人,密密麻麻的挤满整座院子。
人人神色复杂,表情沮丧。
“开始准备后事吧。”
许久,纳兰博天说了这样一句话。
然后,现场所有人脸色都惨白了下去。
“父亲,城外几万兵马围堵,还拦不住他区区一个人?”
纳兰博天其中一位儿子,沉默许久,硬着头皮死不甘心道。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其他族人,齐齐抬头看向纳兰博天。
“你对大圣这种境界人物的力量,一无所知。”
纳兰博天摇摇头,须白的发丝,缓慢扬起。
人咯,这一生,只要做错一件事。
便会万劫不复。
哪怕想死,也不见得是容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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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露天马车。
摇摇晃晃得行走在荒凉的官道上。
沿途地貌空旷,三两老树,四五昏鸦,偶尔叽叽喳喳,就着北方特有得彪悍大风,勾勒出一副别样风景线。
谈不上江山如画。
但也谈不上荒凉落寞。
相较于南方的人文环境,不过是各有千秋。
负责赶路的是一匹上了年纪的老马,脖颈系着一根铃铛,每踏下一步,铃铛便是摇晃几声,叮叮咛咛,此起彼伏。
某位容颜出众的少年郎。
正双手抱头,眯起眼,静静打量着头顶的日光,刺眼的时候,会伸手挡一下。
姿态慵懒,表情陶醉。
像极了出外巡游的世家公子。
若非装束太随意,太普通。
那位坐在马车前面控制速度的老翁,还以为自己遇到了挥金如土的名门公子,指不定还能在路程结束之后,讨两个喜钱。
可惜,一场欢喜成空,这年轻雇主,也就他|娘长得好看一点。
讨点喜钱,估摸没戏了,说不定比自己还穷得叮当响。
一头白发的老翁撇撇嘴,应该是年纪大了,走一阵停一阵。
走过了一段荒凉的路程,方向调转,开始朝着纳兰王城靠近,同时周边也多了不少一同赶路的队伍。
有贩夫走卒,有商贾车队。
也有真正出门巡游富贵人家。
按照往常时候,大家议论得都是沿途遇见的稀奇事情,但今天,气氛明显不同。
老翁甚至从旁边一队人的口中,听到说纳兰王城貌似要大祸临头了。
这是咋回事?
堂堂纳兰王族,风风光光五十年春秋。
号称方圆千里之内,无可争议的土皇帝,因何会大祸临头?
真以为纳兰王族是吃素才发展到今天的地位?
但,眼瞧着周边人一副心惊肉跳的表情,以及越来越沉闷的现场环境,不得不让这位白发老翁心里也没了底气。
他缩缩脖子,疑惑道,“纳兰王族不是好好的吗?咋就大祸临头了?”
左手边,一位双手环抱,徒步赶路的中年人挑眉道,“你没听说?宁河图找上门来了。”
“据传纳兰王城之外,陈兵五万,全副铠甲严阵以待。”
老翁吓了一大跳,“并肩王这是杀过来了?”
关乎宁河图与纳兰千岁的恩恩怨怨。
在北方,并非什么秘而不宣的隐蔽事件,哪怕街头巷尾三岁幼童,都知道,宁家河图和纳兰千岁,不共戴天。
虽说这两尊大人物,迟早要死磕一场。
可如今正值秋后不战的阶段。
突然就打了起来。
岂不是坏了规矩,何况这规矩还是当年宁河图亲自定下来的。
老翁回头望了望这一路走过来的旅途,小心翼翼道,“宁河图这是调集了多少人马攻打纳兰王城啊?怎么一点调兵遣将的动静都没有?”
此话一出,周边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笑完之后,想想那位风流人物的惊世举措,免不了一阵心之神往。
一人攻城。
只身上阵。
这等魄力,恐怕寻遍整座北方万里疆域,也找不到第二个咯。
“他一个人来了。”
白发老翁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答复。
起先瞪大眼睛,而后深深吸气,虽说他们这些普通人,管不着也没资格管那些大人物的事情。
可,听到这等消息,也免不了一阵心惊肉跳。
他抬起浑浊的目光,望着越来越近的纳兰王城,果然看见一条粗犷的黑色锋线,在烈烈大旗的摇摆下,严阵以待。
前面应该已经封锁道路了。
不少被迫滞留的队伍,暂时无法成功进入纳兰王城,最后只能等在原地。
但,看这些人的表情,还真没几个沮丧的,反而眸光烨烨,颇为期待。
先前和老翁交谈的中年男子,撇了撇视线,问道,“你这车里坐的什么人?”
“一位普通人家的公子,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就说来纳兰王城。”
老翁耸耸肩膀,笑道,“看样子,今天顺利进入王城,没戏了。”
“到了吗?”
老翁搓搓手,刚要解释这路没办法往前赶了。
不料,里面的公子哥提前开腔询问了。
老翁道,“公子,纳兰王城出事了,我们暂时进不去。”
“我知道。”
本尊正是宁尘的年轻男子,端正身体,漫不经心的耸动身体,然后钻出马车。
周边一众人本来还在低声议论,瞧着里面走出这么一位俊朗的玉公子,忍不住好奇得打量了两眼。
然而,宁尘熟视无睹。
抬起悠长的视线,看了看那条由几万兵马,排列而成的黑色锋线,笑了笑。
继而,大步迈动。
一人向前。
“哎,这家伙怎么回事,前面封路了,不知道?”
“……”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无数人瞠目结舌得看着宁尘一人前行,也眼睁睁得看到这位气质注定不俗的年轻男子,速度越来越快,宛若惊雷一瞬。
白发老翁本着同行一路,好歹认识一场,怎么着也该劝劝,难不成还真要瞧着这家伙,去送死?
可话到嘴边,已经发现异状发生了。
一路前行数百米,拉开足够距离后,宁尘开始横行移动,而视线,则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条黑色锋线。
几乎同一时间。
兵马躁动,成片刀光如千山暮雪,逐次闪现。
“他……宁河图?!”
“这是并肩王啊,我的天!”
刹那之间。
空旷的天地,一片哗然。
无数人呆若木鸡的立在现场,很不敢相信,刚刚从他们近前擦肩而过的年轻男子,正是并肩王宁河图。
尤其是白发老翁,一双瞪出来了。
纳兰王城之外,气氛陡然紧张。
最靠前的一列队伍,感受到的沉闷气息,最为凝重,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头顶。
“宁河图,你若敢再迈前一步,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一位纳兰氏青年武将,硬着头皮,阵前呵斥道。
宁尘嘴挂浅笑,依旧横向移动。
动作缓慢,闲庭散步。
许久,轻轻一脚踏下,尘埃炸起,光芒大绽。
再之后,宁尘所站立的地方,直接就是泛起数百道残影,本尊根本就看不见。
“这速度……”
“好快。”
五万人,眼睁睁的目睹着这一幕。
半天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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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空旷的场地,直接被犁出一条骇人的缝隙。
宁尘化作一团残影。
迎着四周泛起的烈日黄沙,一路奔驰。
速度太快了,携带着惊天的炸鸣,就像是一张硕大的战鼓,要将天地都顺势锤破。
屹立于苍穹之下的纳兰王城。
开始微微颤动。
最前端,负责拦截宁尘的铠甲锋线,虽然个个面无表情,但心头涌起的震撼,让他们连握紧兵器的信心,都在逐次失去。
这太震撼了。
纵观北方战争史,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数量悬殊的战斗。
远在纳兰王城之外,各大尖端势力,早早就密切关注了这一场注定非凡的大事件,只是当一道道传递回去的消息摆上桌案。
所有人都沉默了。
之所以沉默,是因为源自心底的震撼。
‘宁河图单刀赴会,仅靠自身便撕裂了纳兰氏兵马,纵向铺开的万米防御线。’
‘宁河图赤手空拳,所到之处,人马崩塌,血骨炸裂。’
‘……’
这等凶猛的攻势,比数千骑兵快速冲锋,还要具备视觉震撼力。
虽然没有亲历现场,但从传递回来的消息参考,也足以让他们通过这些简短的数据,幻想出那副铁血峥嵘画面。
原本以为,这位年轻的并肩王,会等到秋收之后,以几十万兵马围城的方式,将纳兰王族彻底打碎。
如今看来,登顶大圣之后。
这尊人间至强者,已经无需依仗外力,单凭自身就能成功突围。
尘埃如云墨般翻滚的广袤天地,陡然下了一场说时迟那时快的秋雨,淅淅沥沥落在尘埃之间,让焦躁的气氛,终于消停几分。
主宰周边七十二城,坐享几十年风光的纳兰王府。
已经没有族人具备心思去观赏这场乍凉秋雨。
纳兰博天居住的院落外,跪着一地的家族成员,密密麻麻,犹如蝗虫,粗略一算,囊括老中青三代至少两百人之众。
悉数为纳兰王族手握权柄的嫡系亲属。
院门紧闭。
仅有三两人,拥有资格进入院子,站在纳兰博天近前。
这位神态苍老,不复当年风采的老人,颤颤巍巍的抬起双手,朝着两侧平伸过去。
更衣。
近前一位等待多时中年男子,伸手擦了擦额头得冷汗,恭恭敬敬捧起一件长袍大褂,亲自替纳兰博天穿上。
服饰华贵,做工精巧。
胸口位置缝刺着一头蛟蛇,蛟蛇之下,是云雾翻腾的汪洋。
行蛟过海,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件衣物,本身意义并不逊色于宁尘的青金蟒袍。
它代表着纳兰博天曾经的无上身份,也代表着那些注定要被遗忘的峥嵘人生,同样蕴含着王族上下,对未来的期望和野心。
可惜,纳兰王族的天要崩塌了。
“好多年没穿得这么风光咯。”
纳兰博天翘起五指,想要认认真真得抚过胸前那条行走于汪洋之上的蛟蛇。
可,颤抖的五指,让他努力数次,也不曾成功。
等到终于能摸一摸的时候,又突然失去了兴趣,就此作罢。
“还有多久会到?”
纳兰博天余光瞥向近前依旧处于战战兢兢状态的中年男子,开口询问道。
音色一如既往的沙哑。
他问的是,宁河图何时登上纳兰王府?!
本名纳兰风,身份为纳兰博天三儿子的中年男子,张着嘴巴,哆哆嗦嗦道,“应该快了,我王族的大军,根本拦不住他。”
“早就料到如此。”
纳兰博天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区区五万大军,就想拦住人间大圣,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等巅峰武力值,来去如风,五万人纵使全线铺开,哪怕对方没那么多的精力将这五万人杀得干干净净,也能突破防御。
总而言之,宁尘要杀的是他纳兰博天。
这五万拦截兵马,只要撕开一条长驱直入抵达纳兰王府的路线,即可。
“父亲,真的就结束了吗?”
纳兰风哭丧着脸,硬气头皮,询问道。
他肤色苍白,精神颓废,同时额头不断渗出难以控制的层层虚汗。
院子门外,跪立的核心层,两百之众成员,不出意外今天都要葬身。
一旦这些人跟着陪葬了,纳兰亡族,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可,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差不多吧。”
纳兰博天张张嘴,刚要说这些什么,一道巨大轰鸣,震荡的整座王城都受到波及,宛若一层千丈狂澜,撞到了墙壁之上。
纳兰风眼神错愕的转过头,神色煞白。
“见识过没?这就是人间大圣的恐怖杀伤力,不出意外,他马上就进来了。”
纳兰博天简单笑道。
这句话,让纳兰风身体抖了三抖,差点没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
“我纳兰博天,一生行事,无愧于心,唯独在动宁河图这件事上,犯下弥天大过,如今只能接受灭族的命运。”
纳兰博天闭上眼刹那,忍不住老泪纵横。
遥想当年,若非一门心思巴结宁王族,若非觊觎那个少夫人的位置,若非在被明确拒绝后,深感颜面尽失从而选择铤而走险。
今天,也不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轰!
又是一道惊天爆鸣。
整座院子,已经有尘埃被震离地面,同时开出数十条,骇人的缝隙。
纳兰风终于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铁青。
纳兰博天余光扫过纳兰风,亲口过问道,“酒,准备好了没?”
“父亲……”
纳兰风浑身摆动,瞳孔更是刹那之间,失去光泽。
那些酒,掺有剧毒。
统计二百三十四杯,对应院子外,逐次排开跪立的嫡系族人,有老有幼,有男有女。
按照纳兰博天的意思,他是要亲自送家人先上路,以求保全全尸,免得到最后走得不体面。
“一点挽留的余地都没有了吗?”纳兰风战战兢兢得询问道。
纳兰博天没在这个话题纠缠,仅是轻描淡写得道出两个字,上酒!
纳兰风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父亲,都说宁河图杀伐果断,世间难寻,实际上,你比他还要心狠,还要杀伐?!”
一人有错。
九族连诛!
纳兰博天唯有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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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场大风,吹进院落。
起起伏伏的枯黄枝叶,遮住蒙蒙细雨。
纳兰博天最后一次抬头环顾,这个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地方。
然后转身,打开院门。
院子外,悉数跪立的族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扬起脑袋,眼神慌乱的打量着穿戴齐整,面带笑意的纳兰博天。
“太爷爷。”
一位四五岁的年轻稚童。
兴许是没有意识到如今的纳兰王族,早已岌岌可危。
挣脱母亲的怀抱之后,蹦蹦跳跳就跑向纳兰博天,然后抓住对方的长袍,左右摇摆,乐在其中。
稚童扎有一根冲天辫,模样可爱。
他叫纳兰荣兴,是纳兰博天亲自取得名讳,算得上对纳兰王族的某种骐骥吧。
“荣兴,今天冷不冷?”纳兰博天摊开五指,揉了揉稚童的朝天辫。
小小稚童伸手蹭过鼻子,咧嘴笑道,“不冷的。”
“那就好。”
纳兰博天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的梳理齐整纳兰荣兴的衣物,笑道,“我纳兰王族的孩子,都是男子汉,对不对?”
“对。”
少不更事的稚童挥舞着粉嫩的拳头,义正言辞道。
“既然是男子汉,那爷爷请你喝酒,喝不喝?”纳兰博天道。
此话一出。
现场气氛陡变。
一脸灰心丧气的纳兰风,瞳孔已经失去了神泽。
稚童几乎没有犹豫,沉沉点下脑袋。
“真乖。”
纳兰博天怀抱起稚童,开始吩咐族人领酒,一人一杯。
酒色暗沉,漆黑如墨。
移身端坐于正前方一张太师椅上的纳兰博天,微微颔首,语气歉意道,“很遗憾,我纳兰千岁,没能保护好你们。”
一时间,众人神色戚戚然。
端居酒杯的五指,都在剧烈颤抖。
英雄末路,可悲可泣。
亡族灭种,更是可怜。
纳兰王城之外。
宁尘起身再落地刹那,背后立即冲出一道骇人血线,横空炸开,宛若烟花。
五万人累计而成的阵容,已经被摧毁的七七八八。
长空弩,轻甲军更是十不存一。
余下尚且还有战斗力的兵马,在副将的急声调遣之后,全部退缩到了城门下,为首的几位副将,重复握了握手中的战刀,一脸死寂。
这……到底有多变态?!
几次冲锋,不仅轻轻松松绞碎了他们的阵型,他们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
整个现场,只有漫天的大风和黄沙。
妄想截住宁尘,如同登上青天。
这太荒诞了。
让这群打了许多年仗的老将,一脸的沮丧,再看百米之外,一手负后,一手扬过鼻尖的年轻男儿,几乎人人神情复杂。
“你们拦不住本王。”
宁尘放手悬空的左手,转而两手负后。
渐而,迈着依旧沉稳,缓慢的步伐,走向纳兰王城。
城门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呼吸急促乃至凝重。
“左副将,再打下去,我们撑不住的。”
“根本就没用……”
一个人打他们几万兵马。
最后除了收缩防守,毫无头绪,这等画面,让一群起先兴致勃勃,杀意腾腾的纳兰氏兵马,自信心全线崩塌。
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似乎,除了放行,没有任何选择。
“王族,挂白|旗了。”
“八千岁投降了。”
正当双方僵持,局面陷入对峙阶段的关口,曾经代表纳兰王族无上风光的大旗,悄然换下,然后一挂白|旗,迎风招展。
一时间,全城沉默。
宁尘抬起视线,瞧了两眼,然后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迈步前进。
所到之处,以人墙形式累计在现场的兵马,全部退向了两边。
一条大道,长驱直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宁尘轻蔑一笑,袖袍抽动,当场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进城后。
往日里人头攒动的主干道,早已空空荡荡,边缘两侧的商贩,店家同样关门闭户。
宁尘没做任何逗留。
中途加速前行,然后朝着纳兰王府赶去。
此时,纳兰博天正双手捧握着一杯余香袅袅的浓茶,缓缓拨弄,他的膝前,满门上下二百多人,全部跪死当场。
先前负责陪在左右的纳兰风,怀抱着纳兰荣兴,则坐死在左手边。
“从得知你宁河图没死的那一天起,我纳兰千岁,就预料到了今天的结局。”
纳兰博天第二次拨弄茶叶。
抿下一口,刚刚看似自言自语的说完这句话。
他的右手边,出现一道人影,没有犹豫,当即正襟危坐,与纳兰博天并肩而坐。
“你倒是心狠手辣,竟然杀得一干二净。”
本尊正是宁尘的人影,双手重叠放于膝盖,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纳兰博天惨笑道,“按照你宁河图的规矩,向来是一人有错,九族全诛,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让我体体面面的先送他们上路。”
宁尘转过脑袋,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纳兰博天,就问了两个字,“认命?”
“认命。”
纳兰博天推过一杯茶,递至宁尘近前,然后用相当沉重的语气,感慨道,“我纳兰博天,从五十年前出道至今,从来没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宁尘斜视着纳兰博天,尝了口浓香缕缕的热茶,撇撇嘴,不屑道,“太苦。”
而纳兰博天这句发自肺腑的感慨,于他而言,并不能提起兴趣。
纳兰博天失望的努努嘴,长叹数口气,神色再次苍老几分。
“该上路了。”
宁尘合上茶杯,站起身,长袍舞动。
风姿绰约。
纳兰博天视线随之跃起,怔怔出神的凝望了宁尘几秒,哑然道,“能不能也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最少要保全尸体……”
“不能。”
宁尘转身,缓缓眯起眸子。
大手一挥。
当空取人头。
随着虚空绽放出一道凄艳的光束,一颗大好头颅,骨碌碌的滚到地上。
轰!
再之后是纳兰博天的身体,突兀得从椅子上面栽倒。
殷红的血迹,顺着地面,缓缓逸散,最后化作一团殷红玫瑰,逐次发干。
“从今往后,纳兰王族,不存在了。”
宁尘拂过鼻子,原地怔神许久,才将视线抬向另外一个位置。
他要去大奉。
杀曹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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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巨大的城池在宁尘离开之后,轰然崩塌。
风光几十载的纳兰王族,最终化作一团废墟。
连带纳兰博天在内的两百多位核心族人,相继步入黄泉路,‘纳兰’二字,就像宁尘所言,未来会随着时间,逐渐被淡忘。
当消息传遍万里疆域的刹那,整个天地都躁动了。
这太震撼了。
区区一个人,跃过近五万兵马的拦截,直接杀进了纳兰王府之内。
如此逆天的实力,纵观整个北方,怕是仅有宁河图一人能做到。
奈何,这位已然站在众生之巅的绝世人物,貌似一夜之间,大彻大悟。
凡人毕生渴望的权势,到了他眼里,已经成为云烟。
人世沉浮,有舍有得。
于宁尘个人而言,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也该尝试着放下。
至于北方未来谁说了算,其实并不重要,沧桑之大,熙熙攘攘,没了他宁河图,也会有下一个王者,走上万众敬仰的神坛。
纳兰氏全族被灭一事,从消息传出刹那,便引起滔天轰动,不过相比其他城池的躁动,北川则陷入一片沉默。
上至白起,陈庆之,花荣,下至崔少付,沈剑君,荆戈等功勋武将,基本上是全部神色凝重,表情复杂。
一间屋子里。
人人沉默。
虽然暂时无人开腔,但沉闷的气息,依旧环绕现场。
压抑。
犹如一块巨石压在众人的头顶。
“少帅和六王爷已经谈妥了,按照六王爷的部署,宁王族未来会有其他族人,继承衣钵。”白起沉默许久,主动开腔。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背后蕴含的意义,让现场气氛,再次压抑起来。
虽说从宁尘拒走封神台一事,众人便是猜出如今的结果。
但真的等到尘埃落定的一刻,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就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吗?”
陈庆之蹙着眉头,望向白起。
现在这个阶段,也只能让白起出面,继续调和,看能不能将早已做出决策的少帅,拉回来。
哪怕从今往后选择退出争霸北方的决定,至少别让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宁家军,再次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
于他们这些将领而言,宁河图一走。
等于一切都结束了。
哪怕六王爷许诺给他们更大的权势,也没有任何意义。
随着陈庆之的这句话问出,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向白起。
又是一番沉默。
最终,白起只答复了两个字,“没用。”
“草。”
陈庆之颇为恼火的淬了口唾沫,右手锤击桌面,以此发泄心中的郁闷。
他麾下的八千重骑,先后经历铁狼谷,塔尔木两大战役,中途折损精锐兵甲过半,如今好不容易重整结束,正等着继续掀翻北方。
不曾想,等来了这样的局面。
“我很好奇,少帅好端端得为什么就放弃了继续称霸?”
崔少付疑惑不解道。
纳兰王族已经被铲除,宁之枭也魂归西天。
上官,耶律两大王族不足为惧。
而大奉失去了李当心这块主心骨,北王朝经历摄政王一事同样元气大伤。
整体而言,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一旦抓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足以将北方牢牢的握在手里,到时候就是公开称帝,也无人敢有半点异议。
可现在……
白起深吸一口气,转过视线,望向某个位置。
“少帅毕竟在南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看过的,经历过的,都是另一个新兴时代的模样。”
白起说到这里,明显顿了顿,而后犹豫道,“或许,他清楚,未来的北方会与南方共融。”
“天下大势,非人力可为。”
南方的时代车轮,迟早会碾过北方。
到时候撤换容颜,也不过在一夕之间。
倘若宁尘打碎了北方各大王族,成为北方独一无二的至高王者,绝对会在南北共融的关键阶段,成为众矢之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于这一点,宁尘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然而,崔少帅并不能理解白起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也无法幻想出,南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的地方。
他只是觉得可惜。
非常可惜。
“以后,大家怎么打算?”
白起忽然问道。
此话一出,众人相继愣住,起先是刻意避开,不想提及。
现在少帅那边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就预示着,宁家迟早会选派其他人接管军|部。
而,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们这一层次的将领,必须做出是去还是留的决断。
既然早晚都要面临,白起干脆就提前询问大家的意思。
不过,一番沉默,无人吱声。
“庆之,你先说。”
白起转过视线,询问陈庆之。
陈庆之当场一怔,努努嘴,话到嘴边又被自己生生压住。
“哎。”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带重骑军离开,从今往后,老子是占地为王也好,解甲归田也罢,与宁家注定毫无关系。”
“朵炎骑卫是我的嫡系亲兵,我走,他们肯定也走。”
花荣撇撇嘴,摆了个眼神给陈庆之,“咱两一起?”
“干脆挑个风景好一点的山头,咱们占了当山寨主得了。”陈庆之抓抓脑袋,玩笑道。
不过玩笑过后,心情再次变得郁郁寡欢。
好好的一股大势力,沦落到现在,开始各分家底,着实郁闷。
“大哥,你作何打算?”
陈庆之环抱双手,抬头询问道。
白起当机立断道,“我留宁家。”
“什么?”
“你不准备离开宁王族?”
作为宁尘麾下第一心腹,原本以为会不经犹豫的彻底离开宁王族,毕竟少帅都开始和王族剥离关系了。
不曾想,白起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白起环视一圈。
知道众人心里的疑惑,也不藏私,主动坦白道,“我总感觉,他会再回来。”
北方这么乱,都能称王称霸。
纵使未来和南方接轨,进入新时代,谁又敢断言,他毕生扶持的少帅,就会彻底沉沦?
当的了旧时代的王。
新时代照样能走上一人称尊,万人敬仰的神坛。
“你们离开宁王族,然后等我消息。”
白起背过身,再次顿了顿,然后道,“倘若有一天……”
“我们会回来。”
陈庆之,花荣。
崔少付。
悉数上前几步,与白起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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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奉王城。
已经全面主管大奉一切事物的曹玄甲,开始毫不掩饰自己对权利的贪婪和野望。
一连数道决策。
都是绕开被自己架空的女帝,独断专行,完全靠个人意愿行事。
与之同处一列阵营的大奉武将,虽然怨声载道,但嘴上并不敢反驳什么,甚至连质疑的心思都没有。
毕竟,整个大奉,曹玄甲是最能打的武将,没有之一。
大奉能走到如今地步,至少有曹玄甲一半功劳。
现如今,没了李当心,曹将称霸,倒也算情理之中。
这两天,空气渐凉。
困守大奉的李般若,除了心情郁闷,身体方面并没有出现什么偏差。
实际上,曹玄甲比李般若更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毕竟背靠宁河图,一旦出现任何意外,以前者的心性,就是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会将他曹玄甲的脑袋扭下来。
所以,李般若在这边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何况,回返北川的崔少付,已经一再确定过了李般若的安危。
“可我很想回家。”
院子里的风,徐徐吹来。
李般若望着近前的文案,神色没来由得一阵恼烦。
双手堪堪抚过两侧太阳穴,一道娇小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过来,然后习惯性蹭了蹭李般若的袖子。
“我没事。”
李般若瘪瘪嘴,转而双手环抱,搂住红药。
“这里毕竟不是北川,不要总是暴露踪迹,以免被曹将抓住马脚。”李般若小心翼翼的劝解道。
红药嘿嘿一笑,神态骄傲的朝李般若挥了挥粉嫩的拳头。
那姿态好像在向李般若炫耀,自己一开始毕竟是以杀手的身份进行培养,虽然打不过曹玄甲,但论及隐匿踪迹,还真没几个人赢得过她。
李般若轻轻揪了一下红药的鼻子,笑骂道,“知道你厉害,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红药展颜一笑,刚要说什么,眸光陡然骤缩。
李般若反应过来,当即推开红药,“藏起来。”
不远处。
全副武装的曹玄甲,在时隔四天之后,再次前来觐见李般若。
名义上是觐见。
实际曹玄甲压根就没将李般若当一回事。
“你找朕有何事?”
李般若一边收拾桌案,一边主动开口。
曹玄甲淡淡扫过桌子上的娟秀字迹,罕见夸赞道,“陛下当真是写得一手好字。”
李般若面对曹玄甲的夸赞,置若罔闻。
略感无趣的曹玄甲,抬起视线,淡淡开口道,“向陛下汇报一件大事,纳兰王族昨天已经被除名北方了。”
“全族上下两百多口人,悉数葬身。”
此话一出,李般若陡然惊变。
继而抬起头,茫然的凝视着站在近前曹玄甲,似乎,还不敢确定,纳兰博天死了?!
“宁河图亲自登门,杀了纳兰博天。”
曹玄甲换了个位置,食指敲了敲桌子上的油墨,不无感慨道,“据传他一个人跃过了五万兵马的拦截,直接杀上纳兰王府。”
李般若嘴巴张大,神色恍惚。
一人破五万。
这……
“杀完了纳兰博天,下一个该死的人,会是谁呐?”曹玄甲摆正笔墨纸砚,故作茫然的低下视线,望向李般若。
李般若眯起眼,沉声道,“曹将既然早有预言,现在还有心情与我谈天说地?”
“按照我一开始的布局,只要不出意外,至少能牵着宁家军的鼻子走。”
曹玄甲叹气道,“可没想到,你那个夫君,会这么快遁入大圣境。”
这一刻的曹玄甲,算得上真情流露。
那种挂在脸上的失落感,根本无法掩饰,换言之,他是真的失望至极。
李般若想了想,疑惑不解道,“其实我一直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推翻叔公既定的计划?困下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最后还无端惹怒河图。”
“李当心虽然是我师父,但他从来就不看好我。”
曹玄甲沉沉说完这句话,瞳孔深处,泛起阵阵怒意,最后一拳锤向桌面,“我这么做,只想证明,没了他李当心的照应,曹某照样能在北方混得如鱼得水。”
“甚至能将几大势力,玩弄于鼓掌之间。”
李般若冷笑两声,“借口罢了。”
“他要来了。”
曹玄甲抬头看了几眼天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低下脑袋,咧开嘴强颜欢笑道,“我该跑路了,否则真怕他送我去见师父啊。”
李般若再次怔住。
刚要说些什么,发现曹玄甲转身即走,等反应过来,这位浑身杀伐气着实骇人的不世名将,已然匆匆消失。
深吸数口气,红药回到了近前。
“河图要来大奉了。”
李般若激动的揽紧红药,神色欣喜。
轰!
果不其然。
朗朗苍穹,忽然炸开一道爆鸣,巨大的波动,已经牵连到了整座大奉王城。
像是有着什么东西,经受不住外力压迫,一下子彻底崩开,然后辐射向四面八方。
大奉王城之外。
一道白色的长虹,宛若利剑出鞘,以极为骇人的速度,贯穿虚空,极速奔驰而来。
城头一批负责巡防的队伍,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白色身影,迅速登上城墙,就这么突兀得站在大奉朝王旗边侧。
旗帜摇摆。
那道绰约身姿,站在长空下,浑身散发阵阵琉璃光。
宛若神灵。
本尊真是宁河图的绝世男儿,站在城墙,环顾一圈,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笑容,“跑的还真快。”
周边数百位巡城队伍,瞧着近在咫尺的宁尘,大气都不敢出。
轰!
宁尘没再原地逗留,一抽袖袍,再次消失。
而后长驱直入,迅速走进早已人去楼空的大奉朝堂,空荡荡的大厅,仅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立在现场,焦急的等待着。
“小河图。”
一袭红衣的李般若,靠前挪动几步,忽然有点委屈的撇撇嘴,摊开双手。
宁尘无奈,“多大的人了,还要抱抱?”
“我不管。”
李般若嬉笑两声,也不管宁尘会不会拒绝,一个劲步冲过,当场缠住宁尘。
红药伸手遮住双眼,嘴里呢喃了一句,少儿不宜的画面,还是不看为好。
这一天。
大奉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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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极半生。
励精图治,步步为营。
最终换来得是大奉王朝的全面崩塌,失去李当心的大奉,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如今随着曹玄甲的叛逃,身处大奉的武将,顿时失去继续留下来的意义。
何况,大奉最精锐的兵甲春雷轻骑,悉数追随曹玄甲而去。
强弩之末,无需坚持。
虽说大奉王朝的崩塌,于很多人而言,不过是预料之中的结局。
可仔细再想想,又不免唏嘘,本是有着与北王朝旗鼓相当的实力,到最后竟然最先崩盘。
而另外一支大势力,宁河图麾下的几十万兵马,也在迅速瓦解。
荒凉塞道。
一匹战马缓缓前行。
宁尘双手抱头,神色疲倦得回看了几眼,这北方绵延起伏的山河万里,免不了一阵长吁短叹。
“你舍得离开?”
李般若下意识扣紧宁尘的五指,语气悲惋。
她的男人。
毕竟是北方,最为如日中天的绝世人物,现如今竟然突兀的放下一切荣耀,彻底远走他乡。
于她而言,这条消息太意外,意外到举足无措。
但,仔细再想想,或许他真的累了。
听到李般若的询问,宁尘努努嘴,笑道,“男儿生在人生间,拿得起放得下,有什么好值得可惜?”
无论神色还是表情,均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似乎在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可……”
毕竟积攒了这么大的家底,现在撒手不管。
那些跟在下面的死忠会作何感想?
那些可谓太平年岁的百姓,又是作何感想?
古人说的好,以战止战。
现在的北方,已经彻底打成了一锅粥,倘若不出现一个扛鼎人物,彻底碾碎其他争霸势力,又如何去谈太平?
然而,归根到个人身上。
这样的责任,让宁尘一人肩负,过于残忍。
“以后去哪?”
李般若靠向宁尘,小声询问道。
宁尘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白牙,“南方?”
“咱们这样算不算,归隐了?”
李般若蹭了蹭宁尘的胸侧,轻声呢喃道。
宁尘放开双手,平伸过去,作势拥抱蓝天,“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这样的生活多好?”
“反正你去哪,我去哪。”
挑起眉头,打趣道,“你这算不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李般若起先一愣,旋即狠狠瞪了宁尘一眼。
因为一些事物,还没有处理干净,暂时将李般若安置在北川之后,宁尘转身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慕容王城。
以他如今的境界和身手,北方虽大,可早已畅行无阻。
纵使慕容王城历来防卫森严,但就宁尘而言,无异于虚设,纳兰王城五万兵马拦截,他都能强行衡跃过去。
放之慕容王城,照样拦不住他这尊人间大圣。
之所以不辞辛苦,赶赴这边,其实是想看看,那个傻丫头,最近过的怎么样。
此刻的慕容王城,则是一片沉默。
出现这样的气氛,并非因为外界发生的一些大事,而是源自内部问题。
执掌大权的慕容康。
在剪除其他几个派系的势力之后,开始向慕容青衣施压。
按照目前的局势,慕容青衣乃至慕容轩所在势力,早就土崩瓦解,否则慕容轩也不会为了保全慕容青衣,出走王城。
就情理而言,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然而,慕容康最终还是将最后的目标对准慕容青衣,论及根由,无外乎一件信物,慕容王令。
这是权势的象征,也代表着一种传承。
如果没有王令在手,即使坐稳王族第一交椅,依旧显得名不副实。
晨曦初起的时候。
慕容康下了一道命令,要求慕容青衣就慕容王令一事,给出解释。
否则,家法伺候。
奈何慕容青衣的态度,相当强硬,面对慕容康的责问,竟是不给出任何说法。
慕容康一怒之下,命人将慕容青衣抓到的王族祠堂。
祠堂中灯火闪动,忽明忽暗的环境,配合现场沉闷的气氛,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慕容青衣的头顶。
尤其是抬头看见慕容安兰的灵位之后,这位性情大变的年轻女子,瞳孔深处,泛起阵阵挥之不去的怒意和杀意。
“青衣,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叔叔,慕容王令到底在哪?”
慕容康之所以认准慕容青衣知道王令所在,无外乎慕容安兰当初是在慕容青衣的目睹下离世。
慕容安兰生前肯定交代了什么。
“叔?你还好意思让我认你做叔叔?”慕容青衣嗤之以鼻的笑道。
慕容康明灭不定的目光,泛起一簇火光,“别尝试和我较劲,这样,你会后悔的!”
慕容青衣冷笑不已。
“两个问题,希望你考虑好了再回答,其一,慕容王令在哪?其二,慕容安兰生前,究竟与你交代了什么遗言?”
慕容康动作缓慢的捧起桌前的一杯茶,语气森冷得质问道。
慕容青衣抬起脑袋,一字一句,不卑不亢道,“爷爷说,慕容王族,从今往后,由我接管!”
咔哧!
慕容康听完这句话,顿时勃然大怒。
盛怒之后,气极反笑,他张张嘴,冷笑道,“你区区一个弱女子,也配接管慕容王族,谁给你的资格和胆量?”
“本王给她的胆量和资格,够吗?”
正当慕容康继续嗤笑的时候。
一道异常笃定的声音,传过耳畔。
慕容康全身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宁尘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近前,下一刻,就这么施施然的坐在慕容康左手边。
“你……”
慕容康瞪大眼睛,像看鬼一样看着宁尘,“你,你怎么进来了?”
宁尘挑动眉毛,继而神色漠然的凝视着慕容康,“选个死法,本王送你上路。”
慕容康,“……”
现场站立的家族成员,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全身忍不住抽动起来。
这……是来替慕容青衣镇场子的?!
回过头来想想这位年轻男儿,竟然悄无声息的迈进慕容王族,换言之,王族大军即使再多,也拦不住对方杀人之心。
慕容康僵在原地,不断倒吸凉气。
宁尘漫不经心的搓动五指,眸光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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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康瞧着宁尘这极为淡然的动作。
顿感口干舌燥。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起身就走。
“轰!”
宁尘五指撑开,旋即抓住慕容康的肩胛骨,二话不说,当空崩开了慕容康的周身骨骼。
这手段太狂暴了。
以致于整个现场,都在环绕着慕容康骨骼崩裂的声音。
宁尘原地不动,低下视线落向慕容青衣,“杀了?”
慕容青衣站起身,搂了搂双臂,环视现场一圈,淡淡道,“这种泯灭人性的贼子,不杀祸患无穷。”
宁尘没做声,起身后,慕容康的身体就炸开了。
临死前,连哀嚎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即化作一团血泥。
宁尘挥挥鼻尖,靠近慕容青衣,然后建议道,“出去走走?”
慕容青衣张张嘴,本想故作坚强,可看着宁尘近在咫尺的容颜,嘴唇竟是微微颤抖起来。
宁尘无奈道,“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坚强?”
哇!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
瞬息劈开了慕容青衣的心理防线,本性娇弱的女子,一下子扑进宁尘的怀抱,低声抽泣。
宁尘拍拍慕容青衣的脑袋,安慰道,“都大人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慕容青衣狠狠吸了一口气,哦了一声之后,张嘴就咬向宁尘。
宁尘故作为难的推开慕容青衣,然后道,“走走吧?”
“河图哥哥,那件事,是不是真的?”慕容青衣回过神,想起现如今,在北方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眉头忍不住深深蹙起。
宁尘点头,“是的,我准备离开了。”
慕容青衣哑然失色,“你走了,北方怎么办?”
宁尘没好气得翻了个白眼,“北方又不是我家的,管它怎么办?”
“这……”
自从上次一别。
中途也就过去数月。
然而这短短的数月,竟然让对方做出了如此抉择,而且看态度,任何人都劝不回头了。
否则,也不会在临走之前,亲自来一趟慕容王城。
宁尘沉默了几分钟,忽然转过头,眸光烨烨的盯着慕容青衣。
慕容青衣猜测出宁尘的意思,摇摇小脑袋,语气为难道,“河图哥哥,我想留下来,慕容王族已经死去太多人了。”
“青衣不希望,慕容王族继续沉沦下去。”
言外之意,慕容青衣虽然很想和宁尘一起离开,但考虑到王族的未来,唯有忍痛割爱。
宁尘点点头,表示理解。
随后双手按向慕容青衣的肩膀,再次认真得询问道,“准备好了?”
“我可是跟河图哥哥一起长大的,你那么厉害,我哪能给你丢脸?”
慕容青衣顺手环绕双臂,搂紧宁尘。
宁尘下巴顶住慕容青衣的头发,喃喃道,“那今天,咱们就算告别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慕容青衣本能性缠紧宁尘,嘴唇哆嗦。
“我走了。”
宁尘放开慕容青衣,转身离开。
慕容青衣抬起视线,望着渐行渐远的宁尘,最终忍不住潸然泪下。
这么多年,最倾心的男人,竟然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远走他乡,虽不同于第一次,但终归是又要离开了。
可,冥冥之中。
慕容青衣总感觉,她的河图哥哥,会再回来的!
“河图哥哥,我等你。”慕容青衣朝着宁尘的背影,挥挥手,神色期待。
告别慕容王城。
宁尘开始火速回返北川。
提前意识到不对劲的楚湘玉,突然在北川逗留一旬之后,做出了离开的决策,事前都没向宁尘打招呼,抽身便走。
然而,临近北川外的河岸边。
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提前等在附近,面朝骄阳,迎风而立。
楚湘玉别开马车窗帘,望着百米之外,双手负后似笑非笑的宁尘,先前一度闲散淡定的神情,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宁尘隔着河岸,挥挥手,朗声道,“下来吧?!”
“并肩王这是准备,杀之而后快了?”
楚湘玉故作镇定的摇动蒲扇,没有半点要走下马车的迹象。
宁尘顺势扭动两臂手腕,“本王没功夫陪你废话,识趣的话,主动点。”
“咱两毕竟都是大圣,真要打起来……”
一句话还没说完,宁尘嘟哝了一句真啰嗦,抽身一跃,横渡江河。
主动出击。
“你,太霸道了。”
楚湘玉勃然大怒,手中蒲扇摇过,牵起江河一抹浪潮,形成利剑般的锋芒之物,拦向宁尘。
轰!
宁尘抬起一拳就轰了过去。
数十丈翻腾的浪潮,被他的身体,直接撞出两道骇人的虚空大裂隙,再之后,长驱直入,杀向近在咫尺的楚湘玉。
楚湘玉不得不战,他弹空一跃,尝试避开宁尘这来势凶猛的攻击。
轰轰轰。
铛铛铛。
锵锵锵。
巨大的爆鸣,在河岸边接连响起,那种震荡不绝的声音,真的宛若晴天霹雳。
最后打的江流崩溃。
山河失色。
整个天幕更是随之暗沉下去。
北川,以及附近其他城池,均是感受到了这股波动,可惜还没来得及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起势如惊雷般的躁动,立即消逝。
来去如风。
“区区一个同境大圣,也敢跑来北川,妄图收编本王为马前卒?不知死活。”
许久,宁尘原地落下,伸手拍了拍肩头溅落的丝丝雨珠,嘴角泛起一抹笑容,而后径直返回北川。
噗。
等宁尘的身影终于消逝,一具尸体才在漫天尘埃中,当头跪下,面朝北川。
瞧近一看,已经骨骼炸裂,五脏皆碎。
北川城中,白起,陈庆之,花荣均是等在现场。
宁尘撇撇嘴,笑道,“你们就不用送了,以后希望大家各自安好吧。”
纳兰观音,李般若,红药则是并肩而立。
白起后退一步,微微躬身,“少帅,一路顺风。”
“哈哈。”
宁尘朗声大笑,最后恶趣味的抬起一脚,踹向白起,“希望你们别怪我这个少帅,为人太洒脱,太喜欢随心行事……”
转过身。
宁尘抬起视线,望向天地以南的位置。
凤天城。
陈烟雨,赵婉清,厉倾城,还有老不正经的赵三甲。
以及那个曾经留下无数美好回忆的学院。
“一别两年,我宁尘,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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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乍凉。
细雨忽来。
络绎不绝得坠进这片尘沙起卷的广袤疆域。
宁尘习惯性双手环抱,望着无穷大的山川大河,嘴角掀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像是解脱了,又像是恋恋不舍。
“以后还会回来吧?”
李般若靠向宁尘的怀侧,小心翼翼得用脑袋,顶了顶宁尘的下巴。
宁尘摸摸下巴,笑而不语。
人海沉浮,世事无常,谁又知道呐?
“你不给答复,我就当是出门养|胎去了?”李般若掩嘴浅笑道。
宁尘哑然失笑。
左手边的纳兰观音与红药则故作羞涩得别过脑袋,望向这片注定要与之渐行渐远的壮丽山河。
“到了地方,我会吩咐白衣卫将你们提前送往凤天安顿。”宁尘中途解释道。
李般若蹙眉,“你不一起?”
宁尘点点头,语气缅怀道,“我想去燕云城看看黄瘸子。”
姑苏城一战。
那个笑起来贱兮兮的老家伙,死后被宁尘葬在了燕云城的真武山,如今随着李玄黄,以及他师父相继离开。
现在,应该只有老黄一个人在那里了吧?
也不知道,会不会孤单?
“这边我会照顾大家,你放心去吧。”纳兰观音听完宁尘的话,主动说道。
宁尘语气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五指掠过,挂在战马右侧的酒囊,顺势弹开酒塞。
“我敬山河一杯酒,从此相忘于江湖!”
宁尘调转方向,望着近在咫尺的地界线,以及北方无边无际的天地,郑重得饮下一杯酒。
目光尽处,白起,陈庆之,花荣悉数出现。
逐次并列。
目送着自家那位少帅,彻底选择远走他乡。
而宁王族所在的院落,宁见双手负起,神色黯淡,高大魁梧的身体也尽显萧条。
他的背后,站着宁昆仑,聂隐娘,以及宁家一些核心层的家族成员,几乎人人神情悲挽,苦不堪言。
原本以为,随着纳兰王族,大奉的相继崩盘,宁王族终归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北方霸主级别的门阀。
奈何,带领王族走向巅峰的扛鼎人物,竟是离开了。
走的毫不犹豫。
“按照时间,河图现在应该过了边界线了。”许久,宁见撇撇嘴,自言自语道。
宁家一众族人,没有就势开腔。
“河图哥有自己的规划和人生,我们不该介入太多,如今的选择,或许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宁昆仑小心翼翼的抬起眉头,下意识解释道。
宁见嗯了声,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这番动作,反而让宁家族人,悉数愣在原地。
不是说,一旦河图离开,王族麾下的队伍理应由其他人接管,虽说比不得宁河图,可终归好过群龙无首啊?
可,宁见似乎放弃了后面的部署?
宁见转过身,微笑道,“即使我选出了下一位继承人,你们心里也会不舒服,说白了,河图在王族的影响力太大,太深刻。”
长叹一口气,宁见轻声道,“与其多此一举,不如就这样吧。”
最后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道,爷爷相信你,迟早会再回来的!
随着宁见抬起视线。
整个王族成员,均是高高扬起脑袋,望着某人离开的方向。
“河图哥,一路顺风。”
宁昆仑轻声喃喃道。
这一趟南下之路,在靠近南部区域之后,分成两队。
宁尘只身前往燕云,余下的则赶赴凤天城。
按照宁尘当初的意思,燕云十八骑以及麾下燕云铁蹄,完全可以自主选择去留,甚至建议过荆戈共同回返燕云城。
奈何,荆戈婉言拒绝了。
看对方的意思,还是颇为喜欢北方金戈铁马的生活,哪怕未来偶尔打一些局部战争,也好过呆在燕云城养老。
归根结底,他宁河图麾下几十万兵马,始终觉得,宁尘纵使真的离开了,也会有再回来的一天。
权当是自家少帅,出门远游。
“这帮家伙,全他娘|的一根筋。”
瞧着越来越近的燕云城,宁尘撇撇嘴,笑容无奈。
作为最早接受新兴时代洗礼的燕云城,哪怕发展速度缓慢,但城市本貌,还是变化的相当明显。
高楼林立,大厦横空而起。
曾经一度盛行的马车,也渐渐退出历史舞台,转而被新的交通工具替代。
站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中心,容颜俊朗的宁尘,怔怔失神了许久。
也许,有朝一日,北方也会如同现今的燕云城。
不再响起铁马渡河的壮阔声浪。
也不再有大旗飞舞,兵马入阵的峥嵘画面。
随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宁尘径直赶向燕玄机老家主所在的燕家,作为燕云城首屈一指的当世门阀,所在位置并不难找。
然而,当宁尘靠近燕家,却发现奇怪的一幕。
曾经盛极辉煌的燕家,非但门户紧闭,周边络绎不绝的贩夫走卒,乃至沿途商店,均是关门闭户。
空荡荡的燕家门前,寂静无声。
仿佛这是一片禁忌之地,旁人刻意回避了。
“貌似来的不是时候?”
宁尘摸摸鼻子,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渐而余光落向其他位置。
等他数步靠近。
果不其然,从四处拐角位置,陆陆续续走出七八道年轻的身影,其中一人打扮的油光粉面,正眯着眼,神色玩味的打量宁尘。
“哪来的阿猫阿狗,这地方是你能靠近的?赶紧滚。”
紧随其后,一道怒骂,传入宁尘的耳畔。
最先锁定宁尘,且全名张浪的油粉男子,开始双手环绕,以一种极为蔑视的态度,继续打量宁尘。
宁尘侧过身子,正视张浪。
“外地人?来燕家拜访?”
张浪慵懒得打了个哈欠,而后嘀咕道,“燕家这段时间,很是不听话,所以被隔离了,不管什么人,都不准备拜访他们。”
“那如果我偏要见?”宁尘微笑。
“混账东西,说不能见就不能见,再啰嗦一句,让你生不如死。”张浪背后一位嚣张男子,怒目圆睁道。
“你说什么?没听见?”
宁尘揉揉耳朵,认真道,“要不你走过来,再说一遍?”
轰!
下一刻,宁尘果断出击。
他右手高抬,看似纹丝不动,但始终站在张浪背后的嚣张男子,却是被宁尘隔空抓过。
咔哧。
五指微微收力,现场顿时暴起骨骼炸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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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一阵刺耳的骨骼炸裂之后。
张浪等数十位年轻人,相继神色大惊,等反应过来,宁尘缓缓加持力度的右手,已经当场捏碎了嚣张男子的喉骨。
“你应该不知道,我宁河图最喜欢杀跳梁小丑?!”
宁尘歪过脑袋,静静得打量着五指攥碎的尸体。
轻轻一摊,直愣愣的尸体,便是轰然落在地上,紧接着扬起一片尘埃。
“这……”
张浪等人,视线极速下坠,望着刚才还鲜活的生命,转瞬就死在近前。
一个个后背发汗,神色苍白。
尤其是站在最前列的张浪,下意识靠后挪动几步,等确定自身安全之后,才敢硬着头皮呵斥道,“你到底什么人?”
“竟然杀我的人,信不信……”
轰!
宁尘懒得啰嗦,步伐微微一动,转瞬间就欺身到了张浪近前。
方寸之内,视线相对。
比张浪高过一个头的宁尘,似笑非笑的垂下视线,就这么极为淡定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张浪,“信什么?”
“这……”
张浪吓了一大跳,他感觉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这他妈,到底什么人啊?
眨个眼就出现在近前。
简直神出鬼没。
神色慌张的再次靠后几步,继而哆哆嗦嗦的擦去额头的冷汗,“你,你别乱来啊,否则闯下大祸,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要不?”宁尘张开嘴,唇红齿白。
这下子张浪直接吓得魂都飞了。
转过身就要跑。
宁尘扬起一巴掌盖了下来,宛若仙人抚顶。
看似继续奔跑的张浪,整个身体定格在原地,紧接着咔哧一声,脊梁骨都突兀的炸断,刺破肌肤后,就这么鲜血淋漓的露在外面。
轰!
垂死挣扎的前冲一步,骨骼错位,当场死得不能再死。
这一幕,让现场顿时变得噤若寒蝉。
无数人瞪大眼睛,瞧着容貌俊朗,笑容璀璨的宁尘,感觉一阵透心凉。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
抬手就震杀两人,而且丝毫不犹豫。
这……
因为事发突然,加上现场的吵闹,逐渐吸引一些先前不敢探头的附近住户,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简直头皮发麻。
“竟然杀燕云王的人,这家伙,不想活了吧?”
“燕云王可是敢将燕玄机老家主,按在地上肆意摩擦的通天人物,这么动他的人,真会胆子太大了。”
周边一阵嘈杂议论。
纷纷涌入耳畔。
宁尘大致听了两句,浑不在意的撇撇嘴,渐而抽出一块丝巾,一边动作缓慢得擦拭双手五指,一边转身步入燕家。
推开门。
一群惶恐不安的燕家族人,骨碌碌得瞪大眼睛,不敢靠近。
若非其中一位俏皮的年轻女子,当即认出了宁尘,这帮人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位不速之客。
“哎呀,河图哥哥?”
年轻女子眼睛一亮,甜甜唤了句河图哥哥,撑开双臂就要给宁尘一个大大的拥抱。
燕北罗。
也就是燕青璇的亲妹妹。
这位年过二十,俏皮依旧的少女,经历两年时光的洗礼,出落得越发楚楚动人,甜甜一笑,眉毛弯起,恍若谪仙。
宁尘摊开手,顺势挡住即将拥抱到自己的燕北罗,打趣道,“女孩子家家的,注意点影响,别见到谁就抱。”
“哼,不给就算了。”
燕北罗愤愤不平得白了宁尘一眼,转而依旧眼神烨烨的打量着宁尘,“你怎么来燕云城了?”
“想看看老黄。”
宁尘也不面生,错开现场众人的拥簇,一边往里走,一边询问燕北罗,“两年不来,燕云城什么时候冒出一位燕云王了?”
此话一出,燕北罗神色顿时黯淡下去。
宁尘摸摸鼻子,笑道,“燕家遇到难处了?”
“爷爷快撑不住了。”
燕北罗收敛神情,说完这句话之后,主动走在前面。
宁尘抬起头,环顾四周,一阵感慨。
两年前的燕家,是何等的盛极辉煌,如今燕家虽然还在,但没了当初那股朝气,整个家族,似乎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头顶。
扭扭脖子,宁尘迅速回过神。
燕家后院,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燕玄机,正失神的打量着秋风起卷的天空。
家族一些后人,则是陪在左右。
燕青璇也在现场。
“这个时间段,谁还敢拜访我燕家?不怕招惹麻烦吗?”许久,燕玄机才抽空问了一声。
族人还不知究竟是何等来历的贵客登门,实际上也没心思了解。
因为一些缘故,燕家在本土的地位,受到了燕云王的严厉冲击,如今整个家族,当真是岌岌可危。
试问,大祸临头,谁有心思顾及其他?
不过,这句话刚问出,一向咋咋呼呼,雷厉风行的燕北罗,宛若一阵风撞进院子,而后扯着嗓子道,“爷爷,有大人物拜访,您还不出来接待啊?”
“大人物?”
燕玄机刚呢喃一句,才要追问究竟是谁,却发现一道身影,已经施施然的坐在了对面。
“河图?”
燕玄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同样神情意外的燕青璇,也是不可思议的望向近在咫尺的年轻男儿,下意识捂嘴殷红小嘴,神色一阵恍惚。
宁尘耸耸肩膀,笑道,“燕老爷子,先上口茶喝喝?”
燕玄机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好好好,赶紧给河图备茶。”
宁尘视线扬起,落向燕青璇,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燕青璇声音低低道。
燕玄机道,“你怎么来燕云了?”
“我家老黄两年都没见着河图,怕他太孤单,于是回来看看。”
宁尘轻描淡写解释一句,继而正色道,“燕老爷子遇到麻烦了?”
“嗯,很大的麻烦。”燕玄机点头。
宁尘等茶水上来,当着众人的面,尝了一口之后,然后笑道,“地点,位置,目标人物,在我下山之前,交给我即可。”
盖上茶杯。
继续道,“我在燕云城应该待不了多久,燕老爷子记得速战速决。”
“这……”燕玄机听完宁尘一句话,当场懵了。
等他和众人反应过来,宁尘已经离场。
“这小子还是和以前那样,行事风格,向来杀伐果断。”
燕玄机十指合上桌面,整个人顿时神采烨烨,“青璇,将燕云王的信息备好,等河图下山,交给他。”
此话一出,族人神情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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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靠近南方土壤的繁荣城市。
已经彻底褪去了北方那种铁血彪悍的民风,整个城市的风貌,转向南方蒸蒸日上的人文气息。
而在燕云城稳扎稳打的老牌门阀燕家,也因为跟不上时代的脚步,逐渐被新晋势力蚕食,兼并。
燕云王全名张雀,四十出头的年纪,为人狠辣,性格古怪。
在燕云城短短数年的发展,便成功的将燕家逼得寸步难行。
前段时间,更是就燕青璇和燕北罗的问题,正式向燕家谈判,要么送上二女,后半生好好服侍他燕云王张雀。
要么彻底卷铺盖,滚出燕云城。
态度之强硬,当时在燕云城传得可谓是沸沸扬扬。
事后更因为燕老爷子的沉默,令燕家一度成为大家口中的笑柄。
时代不同了,燕家再也没能耐坐稳第一门阀的交椅了。
不过,目前的局势,貌似出了一点小意外?
负责安插在燕家附近的一批队伍,竟然大庭广之下被杀了好几位,其中一位更是燕云王的左右手。
这下子,整个燕云城都躁动了起来。
燕云王更是勃然大怒。
扬言要将罪魁祸首,大卸八块。
张雀的动作很快,转眼间就遣派了几十号人马,火速赶赴燕家,一番质问,竟然被告知,那个家伙跟没事人似的,前往真武山了?!
“杀了咱的人,不乖乖领罪,竟然还敢如此相安无事的游山玩水,找死!”
燕家门前,一位身材魁梧的壮硕男子,恶狠狠得淬了几口唾沫,面相狰狞。
大手一挥,立即抽调了近百位随从。
“包围真武山,将这个人揪下来。”
本名独狼的魁梧男子,伸手抹过下嘴唇,冷笑连连。
燕家一众族人,瞧着火速转战真武山的队伍,几乎个个陷入沉默,毕竟单靠宁河图一个人,真能扛得住燕云王的兴师问罪?
“姐姐,他不会有事吧?”
燕北罗朝着家门外,探出小脑袋,神色担忧道。
“他在很早之前,就相当厉害了,如今时隔两年,怕是更厉害了。”燕青璇喃喃一句,神色恍惚。
少年出道。
于红河之畔一战扬名,这之后灭剑阁,杀纳兰,荡绝江湖等一系列大事件。
都足以证明,这位重返燕云城的年轻男儿,已经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甚至强到远非她,区区一个女子能够想象。
真武山之巅。
草木葱葱,风景秀丽。
一座兴建于崖畔边侧的坟墓,静静得躺在安静的天地之间,而正前方,是一眼便能瞧个清清楚楚的姑苏城。
成名于姑苏城的老黄,当年单凭一柄剑,就杀出了赫赫威名。
可惜,少年时的路走得过于一帆风顺,以致于兄弟相残之后,远走他乡。
“你不在后,我去过很多地方,也吃过很多当地美味。”
宁尘放下一坛酒,靠在墓碑近前,自言自语道,“可惜,始终觉得少了那么一股江湖的味道。”
拇指翘起。
启开泥封刹那,甘醇酒香,便是四下逸散开来,鼻尖轻轻一嗅,当真是回味无穷。
“两年没请你喝酒咯,这次喝个够?!”
宁尘站起身,手捧美酒,然后掌心倾覆。
一条美酒垂落而成的白色彩绸,迎着山风,将酒香吹得弥漫整座真武山。
因为真武道观的破落,已经城市新貌带来更多的旅游景点,如今的真武山人迹罕至,套用一句古词形容,可谓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不过,数分钟之后,唯一一条登山的曲径小道,陆陆续续的出现不少人影。
迎着光束,甚至能看到寒芒闪烁。
为首一位魁梧男子,目光狰狞,神色冷漠。
下一刻,整个现场都弥漫起一股杀意。
宁尘背对众人,正凝视着黄天赐的墓碑,回忆那些陈年过往,时而眉色舒展,时而神情感慨,时而各种情绪,化为一抹沧桑。
当这批人靠近二十米之外。
宁尘刚好抬起双臂,开始祭香,烟丝袅袅,如梦如幻。
本尊正是独狼的魁梧男子,几乎与属下齐齐望向这道背影,神情疑惑,几十人恭候现场,这个家伙,竟然纹丝不动。
太淡定了。
淡定到不可思议。
“老子在燕云城混迹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你这么稀奇古怪的人。”独狼张嘴呵斥一句,动作玩味。
宁尘手举九根香,躬身祭拜。
修长背影,即使微微曲下去,依旧强劲有力,像是一张杀伤力惊人的大弓。
独狼瞧着宁尘依旧无动于衷的模样,顿时勃然大怒,冷哼一声,主动开门见山道,“我是燕云王的人,现在咱家主子,命令你过去谢罪。”
“识趣的话,就别让老子亲自出手。”
独狼挽起袖口,露出张力骇人的肌肉,然后冷冰冰吩咐道。
宁尘撇撇嘴,低身插香的刹那,打趣道,“我在北方的时候,即使对方统帅几万人,也不敢对宁某人呼来唤去?!”
转过身,宁尘搓从手指,笑道,“你背后那位燕云王,有多少家底?够不够我杀一个来回?”
独狼,“……”
众人,“……”
这,好大的语气?
而且还是从一个年轻人的口中说出。
独狼起先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口气挺狂啊,简直就要吓死老子了?这年头,什么废狗都敢口出狂言了?”
轰!
独狼一句话刚刚说完,忽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
等他反应过来,竟然发现身体已经离开地面数寸,而脖颈位置,正有一双铿锵有力的大手,狠狠攥住自己。
“这……”
独狼身体摆动,继而便体森寒。
低下视线,刚好与宁尘深邃的眸子,两两对峙。
“为什么你就会觉得,我在口出狂言?”
咔哧。
宁尘摇动脑袋,手心微微发力,立即就将身高近乎一米八的魁梧男子,捏碎当场。
“一眨眼就捏碎了独狼大哥的喉骨,这……”
“好变态的指力。”
刹那之间,现场一片森然。
众人看向宁尘的目光,就像是瞧见了一尊真正的死神。
“让你们燕云王去燕家等我,否则,死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宁尘摊开独狼的尸体,抽袖而去。
唯留下,几十号人惊慌失措的愣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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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燕云城。
关于燕家到访一位神秘强者的消息,已经形成一阵风暴,在街头巷尾之间,广泛热议。
而此人转瞬间就杀了燕云王几十号人物,更是令人震惊不已。
须知,燕云王可是敢将燕玄机不放在眼里的强者,这年头,竟然有人找他的不痛快。
这叫人,如何不震撼?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吃惊中反应过来,另外一条消息,再次引爆燕云城。
负责前往真武山羁押神秘强者的独狼,竟然死在了山上,余下的一众帮手,居然是一个不敢动,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宁尘离开。
离开真武山的宁尘,并未撤走这片是非之地。
简单得吃了一些东西,便是光明正大,优哉游哉得前往燕家老爷子所在的燕家。
燕家门外,噤若寒蝉。
疑似出手照应燕家的神秘强者,非但毫无征兆的再次回到燕家,最后更是搬来一张椅子,就这么坐在大门前,难得的晒着太阳。
骄阳似火。
缕缕金光,就这么镶嵌在宁尘周身。
从北至南,这一路舟车劳顿,已经许久没有这般舒适过。
架起二郎腿,脖子微微倾斜。
怎么看,怎么像世家子,终日无所事事,从而虚度光阴的模样。
燕家大院。
一众族人,瞧着门口尽情晒起太阳的宁尘,既是无言以对,又是暗自吃惊。
这家伙,究竟有多强?
杀了燕云王的人之后,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如何应对,而是静等对方上门。
这……
“河图哥哥,果然有一股藐视天下强者的霸气。”
燕北罗从门后探出小脑袋,左瞧右瞧之后,忍不住翘起大拇指,低声夸赞道。
燕青璇也站在附近,虽然没说话,但心头的震撼之意,不比燕北罗逊色半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半个小时之后。
坐镇燕云城的张雀,终于得知了这么个奇怪的年轻人,竟然光明正大的等待燕家门外。
这是与自己公开叫板?
“我倒是要瞧瞧,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四十出头,留有黑色胡须的张雀,闻言勃然大怒。
一道命令下去,数百人火速云集。
张雀更是准备亲临现场。
稍许,因为担忧宁尘过于无聊的燕北罗,干脆搬来一张椅子,与宁尘并肩而坐。
“跟大人物坐在一起,感觉自己都变得厉害了。”
燕北罗坐下后,皱皱琼鼻,喜滋滋感慨道。
宁尘转过视线,打趣道,“靠得这么近,不怕等会打起来,溅你一身血?”
“讨厌。”
燕北罗迅速瞪了宁尘一眼,“人家好不容易有点心情,你是故意恶心我吧?”
宁尘耸动肩膀,脖子靠向椅垫,“信不信由你。”
燕北罗单手托起香腮,侧着身体,竟是细细打量起宁尘。
“没见过男人?”宁尘被盯得心里一阵发毛。
燕北罗痴痴呆呆道,“是没见过你这么有魅力的男人,好想吃一口。”
啪叽。
春心荡漾的貌美少女,鼓弄双唇,嘿嘿贼笑。
宁尘,“……”
燕北罗正要说话,一阵如山雨欲来的脚步声,震荡整个现场。
秋风起落。
将近三百人的队伍,终于出现在视线之内。
宁尘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望向燕北罗,“坐这么近,真不怕?”
“我,我……”燕北罗扭扭捏捏,神情一阵不自在。
宁尘道,“赶紧回家。”
燕北罗如蒙大赦,连招呼都没功夫打,转身就跑。
此时,燕云王带来的人,也靠近于二十米之外。
为首一位四十出头,右手不断**简短胡须的中年男子,瞪起一双虎目,立即锁定向宁尘,“在燕云城,见到我张雀,还真没几个人敢继续坐着?!”
宁尘漫不经心的搓动食指,“照你的意思,我还得向你请安?”
张雀道,“现在已经晚了。”
“不想死得太惨,最好跪下与我说话。”
宁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咧嘴浅笑,他摇摇头,果断站起身,“刚才打听了一下,燕老爷子应该没主动得罪过你?”
“既然如此,你这么欺压燕家,是不是有点蛮横不讲理了?”
张雀蹙起眉头,“怎么?要替燕家伸张正义?”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宁尘再次摇头,然后认真道,“以免滥杀无辜。”
轰!
一句话堪堪说完。
宁尘脚步微动,还不等扬起眉梢的张雀反应过来,前一秒还在二十米之外的宁尘,转瞬就欺身到了张雀面前。
“你……”
张雀被这番动作,吓了一大跳。
周边陆陆续续云集的看客,也呆住了,这什么人啊,速度也太快了?!
“你这样的废物,本王亲手杀过的,没有一千,也够一百。”
宁尘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他直接将张雀拎到了半空。
“咳咳。”
张雀瞬间脸色肿胀,神情煞白,他还准备震一震对方,没成想眨眼就沦为瓮中之鳖。
“死不足惜。”
宁尘轻出一口气,五指拿捏,当即捏断了张雀的脖子。
这一幕,让现场近百人呆若木鸡。
燕云王就这么被宰了?
莫说是现场的人倍感荒诞,哪怕燕家族人,也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
“是不是解决的太快了?一点都不刺激?”
燕北罗喃喃自语,大脑空白。
紧接着晃晃脑袋,发现宁尘已经扔开了张雀的尸体,转身道了句,告辞。
立马走人。
燕北罗反应过来,急声道,“现在就走?”
“小丫头,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宁尘双手抱头,渐行渐远。
……
入秋的天空,时不时细雨纷飞。
配合着南方特有的人文环境。
烟雨朦胧之后,倒也多了几分韵味。
凤天美院,某位年轻女子,望着窗外落雨,忽然没来由得想起,生命中出现的他。
南与北,日与月。
像是隔着天涯海角,一别两载春秋,如同熬过了漫长的一生。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很想去北方走走看看。
也许是天气太凉,也许是大雨太急,怔怔失神一阵,本名赵婉清的她,伸出双臂,缓缓合上楼前的窗户。
与此同时,一位年轻男子,举着一柄雨伞,缓缓步入凤天美院。
“回来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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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重回。
心境总是免不了一阵波澜起伏。
望着似曾相识的凤天美院,望着高楼林立的各种建筑,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相较于两年前。
如今的美院,其实已经改变太多。
当初和自己一届的那批学生,早已毕业离开,或投入新的生活,或留校任教,又或者为了梦想和未来,远走他乡。
速度缓慢。
漫步风雨中。
举着一柄油纸伞的宁尘,偶尔会眯起眼,仔细打量着凤天美院。
偶尔也会与路过的学生,点点头打打招呼。
得益于出众的容貌,即使站在那里宛若雕塑。
依旧能吸引不少学生的目光,其中少女居多,极个别的瞧见宁尘之后,眼睛都在泛起精光。
宁尘摸摸鼻子,笑而不语。
数年过去,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备受瞩目的现实,短暂逗留之后,宁尘准备去自己原先住的地方看看。
路途中。
忽然被美院安保拦了下来,按照规矩,凡是进入美院的外来人员,都必须提前备注。
但,宁尘这么光明正大的在美院里晃荡,还是头一次遇到。
为首一位队长模样的年轻人,上前几步,刚要询问宁尘究竟是怎么回事,目光陡然一愣,继而怔怔得打量了数秒。
“尘,尘哥儿?”
年轻人畏畏缩缩的后撤几步,神情震惊。
宁尘下意识抬起纸伞,隔着朦胧的细雨,终于认出了这位年轻男人,秦寿!
当初入学时,与自己有过同桌交情的好友之一。
不过后来因为一些缘故,两人联系越来越少,直至数年后的今天,再次相遇。
“原来是你这臭小子。”
宁尘一脚踹过去,而后神色疑惑道,“你怎么穿这一身?”
“这不毕业后,寻思着太舍不得美院,索性在这边看家护院呗。”秦寿扯了扯制服和腰侧的电棍,语气自豪道。
宁尘浅笑,“看样子,对这份工作很满意。”
“挺好挺好。”
秦寿打了个哈哈,然后露出招牌性的贱笑,“也就每天八点上班,九点起床,五点下班,四点到家。”
宁尘,“……”
伸手拍了拍秦寿的肩膀,宁尘含蓄得表达了自己的郁闷之情。
秦寿表情不自然的挠了挠耳朵,似乎还处于震惊当中,回过神后,急声问道,“尘哥儿,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时至今日。
秦寿对两年前,凤天发生的一幕幕,仍是记忆犹新。
虽然不曾亲身经历,但那种波澜壮阔,振奋人心的大事件,如今依然有人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细细回味。
四个处在凤天顶层的家族,就因为近前这个人,彻底崩塌。
堂堂陆家,更是化为一堆灰烬。
厉家,周家,乃至陈家,在当时的权势斗争中,除了保持沉默,只能保持沉默。
可惜,当时几乎站在权利最巅峰的宁尘,竟是离开了。
一别两年。
这位曾经一度被外界敬奉为神般的男人,忽然又出现在了凤天美院,而且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面前。
秦寿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不敢相信。
“现在又回来了。”
宁尘伸手捋了捋肩侧的围巾,露出一嘴灿烂的白牙。
秦寿背后还站着几位同事,应该是后面招聘进来的,所以暂时对宁尘的来历不清楚,但看秦寿卑躬屈膝的态度,也能了解一二。
抬起头,宁尘语气幽幽道,“这两年,美院发展的还不错吧?”
秦寿点头,“还行。”
“没什么事的话,我继续走走。”宁尘视线落向某个位置,说道。
“赵大美女,可是至今还在等你哦。”
秦寿自然清楚宁尘和赵婉清之间的感情羁绊。
而赵婉清始终保持单身的症结,就是因为眼前这位长相极为俊朗的男子身上。
细雨纷纷,告别秦寿之后。
宁尘径直前往赵婉清的办公室,貌似上课去了,窗台的风,徐徐吹来,一股源自女子特有的清香,弥漫整座屋舍。
熟悉的味道啊。
摊开桌前的书页,许久不见的清秀字迹,以及数张夹在书籍中的老相片。
“竟然还有我。”
宁尘坐在赵婉清的座位上,拿起一张相片,望着画面中,笑容灿烂的自己,免不了一阵长吁短叹。
这个素有冰山之称的绝色女子,并非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性格,她的内心深处,其实也有着那么一个,心心念念不敢遗忘的梦中人。
哒哒哒!
也不知过去多久。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宁尘并没有就此转移关注,依旧低着头,细细打量着桌前的相片。
以他如今的境界,以及对赵婉清的熟悉,来人不是赵婉清。
既然不是,何必关注?
“婉清姐,今晚聚会你真的不参加?”
来人兴许是看到了门是开的,也没看里面的状况,张嘴就是说道。
刚迈进去。
竟然看到一位年轻的陌生男子,正坐在赵婉清的办公椅上,低头翻动书籍。
“你是谁?”
来人起先一愣,继而双手环抱,一脸冷冰冰的站在门口,“谁让你随便进婉清姐姐的办公室?”
宁尘抬起头,发现门口站着一位年轻女子。
二十岁的年纪,模样清秀,穿着华贵,站在那儿,有一股高贵的气质。
轻描淡写扫过一眼,宁尘收回视线,淡淡得吐出两个字,朋友。
本名齐香的女子,眸光再次眯起,刚才宁尘看向自己的时候,还以为对方会因为出众的容貌,免不了要花痴一般。
最后竟然就这么一晃而过。
这是不将自己这位女神级人物,看在眼里?
还是说,对方是乡巴佬,生怕多看自己一眼,就是亵渎自己了?
“朋友?”
齐香心里没来由涌起一股怒意,呵呵冷笑两声,继续道,“我怎么不知道,婉清姐姐有你这么一号朋友?”
蹬蹬瞪。
迈动几步,就这么气势腾腾的站在宁尘面前,啪得一声,五指立即压住宁尘视眼下的书籍,“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尘缓慢得抬起眉头,“我需要向你解释?”
“你……”
齐香张张嘴,顿感哑口无言。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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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清姐姐这两年,一直独来独往,压根就没有什么朋友。”
齐香沉默许久,义正言辞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尘挠挠耳朵,抬起齐香压在桌面上的葱白五指,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而近前的齐香,直接被他无视。
这让齐香肚子里的无名之火,越来越大。
到底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家伙,竟然这般敷衍自己?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原属这处办公室的主人,终于出现了。
相较于气呼呼的齐香。
本来神色保持一股冷漠表情的赵婉清,从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刹那之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瞳孔深处的神采,也越发明亮。
匆匆一眼,心头顿时百感交集。
若非齐香在场,此刻的赵婉清,真的很想扑进对方怀侧,好好地狠狠地,大哭一场。
一别两年,曾经心心念念的梦中人。
又回来了。
“这位美女,看你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睡|过?”
年轻的脸。
熟悉的笑容。
在与她四目相对的同一时间,宁尘撇撇嘴,打趣道。
赵婉清,“……”
原本想要故作女神姿态,但一再坚持的动作,终究还是被内心的情绪,冲击得七零八落。
险些喜极而泣的赵婉清,唯有朝着宁尘苦笑。
“你们真的认识?”
瞬间成为多余人的齐香,有点不可思议赵婉清时下的表情,再转头看看似笑非笑的宁尘,以及双方瞳孔深处的激|情。
免不了一阵意外。
凤天美院,孤傲如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遗世莲花的赵大美人,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的出现,差点当场崩溃。
“齐香,你先离开,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赵婉清急行几步,放下手中的课本,立即背对齐香,说道。
此刻的她,已经俏脸微烫,喉咙燥热。
齐香晃了晃小脑袋,“为什么离开?”
“故人相聚,你不应该回避一下吗?”
宁尘干脆光明正大道,“难不成,你要亲眼目睹一场少|儿不|宜的画面?”
赵婉清,“……”
齐香,“……”
“呸呸呸,你说谁是少儿?”
齐香狠狠得瞪了宁尘一眼,“我这么成|熟知|性的女人,看起来很像少儿?”
赵婉清没办法,只能主动过去推齐香离开,“有什么事明天说?”
“喂喂喂。”
齐香不乐意了,她撇撇嘴,故作失望道,“我又不是什么外人,你推我干嘛?”
宁尘双手托腮,撑在桌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赵婉清抽空扫了宁尘一眼,转过身,继续催促齐香,“今天真的有事,明天再来吧。”
“齐峰难得看在我的面子上,同意见你一面。”
齐香故意扯开嗓门子,大声游说道,“我说你也年纪不小了,难不成要一直单身下去?”
“我告诉你,倒追齐峰的女人可是一大把,这次如果没有我从中撮合,你哪里有机会见他?你别不知足。”
齐香一把挽住赵婉清,竟是反客为主道,“我不管,你今天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必须放下。”
“现在立刻马上,和我去见齐峰。”
这之后,齐香故作无意的看了一眼宁尘的表情变化,继续加大嗓门道,“齐峰这种男人在凤天,属于抢手货,比那些小白脸简直优秀的太多了。”
“你要抓住机会,不要自误。”
又是一把攥进赵婉清。
如果不是考虑礼仪和外人在场,齐香都准备赶鸭子上架了。
“我对那个齐峰不感兴趣,麻烦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了。”
赵婉清扭扭捏捏半天,瞧着齐香还不肯走,心里顿时一阵火大。
所以,语气也随之冰冷起来。
齐香不服气道,“齐峰这么优秀,你真的不考虑?”
“婉清姐姐,虽说这世上男人千千万,但比得过齐峰的男人,我长这么大,还没见到一个。”
齐香僵着脖子,对赵婉清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模样。
似乎,每次提及齐峰二字,就能给自己一股迷之自豪感。
这个时候,宁尘好奇的问向赵婉清,“齐峰是谁?”
赵婉清愣了愣,刚要开腔,齐香主动接过话题,“你连齐峰都没听过?他可是咱凤天的名门公子,年少多金,帅气幽默。”
“我还真没听过。”
宁尘挠挠耳朵,顺势问道,“比当年的凤天四子之一的陆剑云,如何?”
“那,那肯定……”
齐香才张嘴,忽然意识到什么,眸中微微闪过一丝忌惮的余光,当即闭嘴。
两年前,陆家被灭了一整个家族,连带陆青,陆剑云等百来口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据说,是被一个年轻男人亲自铲除。
这之后,关乎陆家的一切事情,都成为大家刻意规避的禁忌,两年来,凤天已经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议论陆家。
严格来说,齐家如今之所以能在凤天风风风光光,完全是因为当初几大家族损失太严重,这才给了外来户齐家一个崛起的机会。
“不如陆剑云?还是说,旗鼓相当?”
相较于齐香不自在的表情,宁尘反倒无所顾忌,食指敲敲桌子,淡声道,“你知不知道,我在凤天的时候,没人敢自诩年轻一辈第一人?!”
“哪怕是今天,照样没人敢在我头上,当那一枝独秀的年轻翘楚。”
齐香,“……”
这句话,着实震撼到了齐香。
齐香惊慌失措的望向赵婉清,发现后者视线落向宁尘的时候,竟然连带表情,涌起一股自豪之感。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齐香底气不足的朝着宁尘呵问道。
宁尘抬起食指,指了指赵婉清,“她之所以单身至今,是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你如果不想为了那位与我素未谋面的齐峰,带来无妄之灾,麻烦现在就走。”宁尘扬起手,示意了下门外。
这已经在态度严厉的下逐客令了。
顿感失了面子的齐香,恼羞成怒道,“你,好大的口气。”
“齐峰在凤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信不信……”
宁尘翘起二郎腿,神色淡漠得盯着齐香。
齐香表情一滞,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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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香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大口气的年轻人。
原本想着呵斥一句,狂妄自大。
可,宁尘的眼神,是那般冷漠,深邃。
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大海,轻易间便能吞噬苍生万物。
这让齐香浑身都感到不自在,扭扭捏捏挪动步伐,本能性得靠向一旁的赵婉清。
然而,赵婉清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有怒火。
所以,压根就没心思搭理齐香。
“婉清姐姐,齐峰他……”
齐香突兀的张开嘴,话才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什么。
故作恼羞成怒的轻哼数声,终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办公室。
没了这烦人的齐香,整个现场,顿时仅留下宁尘和赵婉清四目相对。
相比宁尘一贯闲散淡然的神态,赵婉清毕竟是心思细腻,多愁善感的女子,沉默良久,嘟哝了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转过身,背对宁尘,尝试用泡茶的行为,缓解心头的悸动之情。
“我不回来,你一个人多孤单?”宁尘双手抱头,靠在座椅上,神情慵懒。
细雨过后,天色放晴。
三三两两得落在宁尘俊逸的脸庞上。
赵婉清转过身子,望着一如两年前,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心头顿时百感交集。
“这两年,过得还好吧?”宁尘道。
赵婉清本想答复一句挺好,话到嘴边,不知怎得,鬼使神差的冒了句,不好。
宁尘哑然失笑。
回归正题,宁尘双手搭在椅子上,双手食指顶住下巴,而后紧蹙眉头道,“那齐峰,究竟是什么来历?”
“一个浪荡不羁的纨绔子罢了。”赵婉清不屑道。
“看样子凤天变化不小啊。”
宁尘颇为感慨得叹了一口气,这才离开两年,曾经的陆家便是成为历史的尘埃。
而新晋崛起的家族,再次瓜分凤天城的大好资源。
虽说陆家成为凤天的禁忌之谈,但归根结底,其实已经没有被人提及的价值了,毕竟都被铲除的一干二净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
现如今的凤天,是另外一批权贵人士执掌。
兴许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宁尘眸光一亮,指向自己朝着赵婉清笑道,“你说,凤天往后会不会更热闹?”
赵婉清对宁尘这句看似玩笑的话,最有感触。
这位曾经被凤天赞许为神一般的男人,若是真的要再次在凤天翻江倒海,谁又拦得住?谁又敢拦?
“美院这段时间,在进行产权估算,一旦估算结束,后面应该会资产移交。”
赵婉清话锋一手,开始转移话题,等她神情复杂得说完这句话之后,眸光黯淡道,“对不起,没能保住你的美院。”
“这块寸土寸金的肥肉,凤天有好几支大财|团盯着,美院支撑了两年,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宁尘听完这句话,表情非但没有半点恼火之意,反而依旧笑眯眯得看着赵婉清。
似乎,世间任何事,都没近距离观赏美人来得重要。
赵婉清迟疑,“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宁尘道。
“美院的产权可是在你的手里,现在这么大一块基业,即将成为别人嘴里的肥肉,你忍得下去?”赵婉清很是不解道。
宁尘耸动肩膀,“我的产业,谁吃得下?谁又敢吃?”
“你这叫庸人自扰。”
赵婉清目光一凝,再细细琢磨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忽然发现,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如果宁尘不在凤天,事情的确麻烦,以她赵婉清的能力,很难保住美院。
但,本尊回来了。
那些盯了美院许久的大势力,也该掂量掂量,有没有能力和胆魄,吃下这么一大片产业。
“具体有哪些针对美院的势力从中作梗,你列一份清单给我……至于今天嘛,要不晚上去你那住,如何?”
宁尘急行几步,靠近赵婉清之后,食指捏了捏对方的琼鼻,笑嘻嘻道。
赵婉清脸色一阵涨红。
似乎脑海中蹦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情景,以致于涨红的脸,逐次蔓延,到最后耳根子都是通红一片。
呼吸急促,身体燥热。
尤其是面对近在咫尺的宁尘,赵婉清发现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
宁尘故意朝着赵婉清的耳根子吹了一口气。
赵婉清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低下眉梢,转移话题道,“赵三甲最近很闲,你要不去找他聊聊,我忙完事就能回家了。”
“那我等你。”
宁尘前倾身子,在赵婉清的额头留下一道吻痕之后,背负着双手,优哉游哉得朝着赵三甲的办公场所走去。
现如今的美院,规模相较以往已经扩大了不止一倍。
再加上赵三甲的铁腕手段和魄力,美院在凤天乃至周边几大城市,都具备不俗的影响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极个别大势力,妄图将美院占据为私人产业,继而从中牟利。
于这一点,宁尘其实不难理解对方的企图和目的。
不过,美院毕竟前年就转投到他的手里,这种跑到自家碗里抢食的狼子野心之徒,不打到心服口服,就永远不会明白,有些人,他们注定招惹不起。
十数年如一日,赵三甲闲来无事,除了打拳还是打拳。
等宁尘推开门刹那,原本举态淡然的赵三甲,险些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
瞪大眼睛,使劲揉了揉,赵三甲才哆哆嗦嗦道,“你,你回来了?”
“好久不见。”
宁尘点了点头,容颜灿烂。
“我的天,你这小子离开两年,总算是回来了。”赵三甲上前几步,拉着宁尘一阵上下打量,那种激动之情,比见着自己小媳|妇还要兴奋。
宁尘颇感不自在的推开赵三甲,神色无奈。
“这世道,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关键时刻你竟然回到凤天了,哈哈。”
赵三甲开怀大笑道,“我这美院,终于能保住了。”
宁尘自然清楚赵三甲为什么如此高兴。
赵三甲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两年不在凤天,应该很多人都忘记了,你宁尘究竟是何方神圣。”
宁尘捡起桌上一个苹果,细细咀嚼道,“事情婉清已经提前透露了,放心吧,这边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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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甲点点头,“其实我不请求,你也会出手的,毕竟美院说到底还是你的产业。”
宁尘摇了摇脖子,笑而不语。
“今天有两批人会过来与美院谈判,要不……”
赵三甲犹豫许久,还是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已经回来了,不如,彻底交由宁尘做主,然后与那两批人接洽一下。
“两批人?”宁尘疑惑。
“一批是鼎丰商会,一批是刘家人。”
赵三甲认真解释道,“刘家是凤天最近两年新晋崛起的大家族,背景很硬,现在差不多发展到与周,陈两家旗鼓相当的位置。”
厉,陈,周,陆。
曾经在凤天称霸的四个顶级家族。
除却陆家被铲除,余下的三家,反倒在那场浩劫当中,相安无事。
其中周,陈两家在之后齐头并进,与厉家拉开的差距越来越大。
不过,近一年来,受到部分外来户的冲击,周,陈两家的势力不再继续突飞猛进,目前来看,基本以维持稳定为主。
而,刘家便是外来家族之一。
另外宁尘先前接触的齐家,也是外来户。
赵三甲继续道,“鼎丰是几大外来家族联名创办的商会,算得上凤天最具影响力的大势力之一。”
“据传鼎丰背后,还有更强的背景。”
宁尘摆手打断道,“我不需要听这些所谓商会的来历。”
赵三甲微微一愣,旋即哑然失笑。
以宁尘的能力,何须知道这些皮毛?
“那等会?”
赵三甲轻声道,“按照时间,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会在美院的议事厅,与我进行最后一场谈判。”
“先替我准备一套西装,对了,我喜欢纯白色。”
宁尘隔空打了个响指,直接走人。
赵三甲听完这句话,忍不住眉开眼笑。
本来今天的谈判,一个弄不好就会出现各种变数,现在由着宁尘主动出面,再大的难题,也会迎刃而解。
不过,有些话他没来得及细说。
关于这次美院产权的易主问题,陈家考虑到当初和宁尘的交情,也在从中斡旋,希望能保住宁尘在凤天的唯一产业。
所以,这次陈家兄妹,也到场了。
陈烟雨作为家族继承人之一,跟随自己的哥哥陈子豪,决定亲自出席这场谈判会。
奈何宁尘走的太快,赵三甲根本没时间仔细告知。
“还是先替这小子准备西装吧。”
赵三甲摇着脑袋,随后离开办公室。
而,同一时间。
一位装扮华贵,五官相当清秀的靓丽女子,正在与一位高大男人结伴而行,走在美院的每一处熟悉的角落。
清秀女子都免不了一阵叹气感慨。
两载光阴,时过境迁。
从那个人彻底离开后,她再也没机会回到美院,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刘家的咄咄逼人,本尊正是陈烟雨的她,也不会来美院。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毕竟睹物思人最伤神。
“哥哥,你说宁尘如果还在美院,刘家这些人,还敢对美院下手吗?”陈烟雨捋过额前发丝,轻声问道。
结伴而行的高大男子,自然是陈子豪。
他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不如那个年纪相仿的家伙,但还是毫不犹豫得答复道,“宁尘倘若还在凤天,刘家根本没有发展起来的机会。”
“即使有,他们也不敢。”
陈烟雨很满意这样的答复,浅浅微笑,神色骄傲。
你虽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依旧还有你的传说!
这句话,当初是某个女人对宁尘说的,如今再细细回味,依旧适合宁尘。
“你纵然不在凤天,凤天子民,仍敬你如敬神。”
陈烟雨长出一口气,指向某个位置,“走吧,我们进场。”
美院议事厅。
刘家和鼎丰商会的两批人,已经提前到场。
赵三甲则是最先等在议事厅。
陈烟雨和陈子豪抵达后,先是客气得与赵三甲打了声招呼,然后两人视线,齐齐转向左手边的一位年轻男子。
男子身穿一套黑色西装,发丝油顺,五官笔挺。
论及长相,虽然不如陈子豪,但个人气质,相当出众,甚至多了一股锋芒之气。
刘湘。
刘家目前风头最盛的年轻后人,这次关于凤天美院产权的谈判,正是由他全权负责。
“美院这块地,我刘家势在必得,你们陈家出面也不行,这次谈判,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一场了。”
刘湘朝着陈家兄妹,淡淡一笑,客气说道。
陈子豪蹙眉,“既然是商业谈判,那就公平竞争,同时要遵循原有主人的意愿。”
“再者,美院并不想出让这块地,你们不要太咄咄逼人。”
刘湘不屑道,“金钱社会,实力说话,谁管你公平不公平?”
转过视线,望向赵三甲,“你都一把老骨头了,还有什么资格继续握着美院不撒手,奉劝你,趁早放手,这样还能过好一个晚年。”
赵三甲站在最远处,挺了挺腰杆,“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太狂妄,你刘家在凤天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应该快了。”
刘湘笑眯眯得做了一个五指拳握的姿态,言外之意,自然在说,他刘家距离只手遮天,不远了。
“懒得和你们啰嗦,进场吧。”
刘湘跨前一步,主动走进议事厅。
本准备当仁不让的占据主要席位,可才进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长桌最重要的位置,非但被人捷足先登,并且对方背对正门,面朝窗外,同时颇为雅趣的举着一杯红酒,缓缓摇晃。
“这……”
“今天的谈判,难道还有其他人到场?”
这下子,包括陈家兄妹在内的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望向了赵三甲。
刘湘更是勃然大怒道,“赵老头,你他妈在玩什么鬼?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我是美院真正的主人。”
真皮座椅左右摇摆,彻换容颜,装束的宁尘,并未转身面对众人,仅是淡淡得吐出一句话。
刘湘还没反应过来。
陈子豪和陈烟雨很明显表情一怔,继而神色震撼到深吸数口气。
“是,是你回来了?”
陈烟雨下意识掩住小嘴,恍若隔梦道。
“是啊。”
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再次传过耳畔,“再不回来,怕是很多人都忘了,美院乃至整座凤天,究竟是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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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紧握,故作倨傲的刘湘。
原本以为,今天注定要成为焦点人物,毕竟他背靠一整个刘家,而刘家现如今在凤天的地位,等同参天大树,根深蒂固。
但,因为现场突兀出现得一位疑似非常年轻的男人,导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尤其是陈家兄妹的仪态举止,那震惊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见着了神灵。
实际上,两年前的凤天,许多人都曾敬奉近前这位年轻人为神。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烟雨回过神来,险些喜极而泣。
宁尘食指敲了敲椅侧,答道,“两天前。”
“看样子,美院今天的事情,不劳烦咱陈家出手了。”陈子豪也是语气激动道。
“装神弄鬼的玩意。”
刘湘眼看着自己被孤零零的晾在原地,忍不住语气一哼,沉呵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不错。”
刘湘背后一位中年男人,立即跳出来斥责道,“今天刘公子是主要负责人,美院不客客气气招待也就罢了。”
“还胡乱安排外人进场,这……难道就是你们美院的诚意吗?”
他转过脑袋,恶狠狠得盯向赵三甲。
赵三甲视而不见。
这态度,顿时让中年男人颇为恼火,刚要继续呵斥,余光瞥见刘湘开始气定神闲的进场。
因为主要席位被占据,刘湘只能坐在宁尘对面,也就是靠门位置。
余下的两批人,加上陈家兄妹,以及赵三甲,似乎没坐下的准备。
于是,足足三十号人的议事厅,仅有宁尘和刘湘各自落座。
“美院没人上茶吗?”
依旧是那位中年男子,出声质问。
现场悄无声息。
众人的视线,自开始就落在背对他们的宁尘,此时此刻,还是保持原有姿势。
源自鼎丰商会以及刘家的两批人,其实很想看看,背对他们的那位年轻人的庐山真面目。
包括刘湘在内。
兴许是为了缓解现场压抑的气氛,又或者让自己变得更加笃定。
刘湘拇指轻描淡写得敲击桌面数下,而后才语气漠然道,“既然是美院的主人,那我们谁也别套路,直接开门见山吧。”
“按照我刘家的计划,美院这块地必须握在手里,所以,希望你,主动让出产权。”
“至于价钱方面,属于额外细节,等产权移交过后,我们再谈。”
陈烟雨和陈子豪听完刘湘的话,撇撇嘴,神色玩味。
刘湘余光也瞧见陈家两兄妹神情方面的细微动作,心里略微闪过一丝不爽,不过还是强压心头的怒意,继续朝着宁尘说道,“听见没,这是我刘家的意思。”
“如果你识趣的话,今天就签署移交手续,免得到时候麻烦。”
隔空打了一道响指,刘湘示意旁边的中年人,拿出签署文件。
掌心轻轻压住早已备好的文件,刚要横推向对方的时候,宁尘终于主动开口道,“你刘家在凤天待了多久?”
“关你什么事?”刘湘不耐烦道。
宁尘道,“两年前,陆家也有个年轻人,喜欢用你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后来嘛……我杀了他。”
食指敲击,以作停顿。
刘湘虽然感觉宁尘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但细细琢磨,不免心里一惊。
后面越是回味,越能感觉到一股杀气。
刘湘表情不自在的搓了错双手,突然没来由得坐立难安。
“对了,周家少公子也死了一位,叫什么来着?”
这下子是真的记不住了,食指揉了揉脑袋,宁尘才彻底想起,“是了,叫周文人,事后我扔他去香江喂鱼了。”
刘湘,“……”
众人,“……”
除却赵三甲,陈烟雨,陈子豪这几人因为心知肚明,从而神态无恙外。
余下的二十多号人,悉数僵在原地。
尤其是刘湘,陡然间好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头顶,以致于呼吸都不顺畅,同时脸色苍白,心绪摇摆。
“我需要你们一整个刘家的最终解释和交代。”
宁尘点到为止。
而后伸手抚了抚椅侧,“回去吧……准备让你父亲亲自过来谈。”
“你……”
这是什么话?
瞧不起自己?
还大言不惭的让自己的父亲来谈?
这句话算是彻底激怒了刘湘,他猛得拍击桌面,勃然大怒道,“区区一个小人物,也敢和我父亲当面谈?你算个什么……”
刘湘刚想继续呵骂。
先前溜须拍马,相伴左右的中年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趁刘湘没来得及说话的刹那,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巴。
“胡涛,你做什么?”刘湘愤怒的咆哮道。
本名胡涛的中年人,已经从宁尘先前两句话当中,琢磨出了什么,他使劲朝刘湘挤眉弄眼,示意对方先离开美院。
刘湘大为不解,“什么意思?”
“他刚才提及的陆家,是两年前被灭得一干二净的陆家,而被扔进香江喂鱼的周文人,是凤天周家的公子啊。”
胡涛虽然在凤天待的不久。
可毕竟比刘家对凤天更了解。
关于两年前的那场浩劫,胡涛亲耳所闻。
他怀疑对面坐着的那个家伙,是……
“刘公子,我们先离开吧。”胡涛就差揪着刘湘的袖子,迅速逃离现场。
刘湘冷不丁哼了一声,不过也没敢继续僵持。
只是,耽搁了这么久,他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难免心里一阵恼火和不甘心。
“两天之内,我要见到你父亲。”
宁尘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下逐客令了。
“狂妄之徒。”
刘湘嘀咕两声,最终被胡涛推搡着离开现场。
前脚出门,那股如影随形的压抑气氛,才逐次消散。
“胡涛,你最好认真解释一下,为什么让我提前离场?”
刘湘转过头,当即向胡涛兴师问罪道,“如果解释不通,我要你好看。”
胡涛哆哆嗦嗦的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呢喃道,“刘公子,让你父亲出面吧,今天这个人,刘家换谁来都镇不住。”
“你……”刘湘瞪起眉头,怒火中烧。
“你知道他是谁吗?”
胡涛神色复杂的瞧了刘湘一眼,兀自摇头,“搞不好,你刘家要玩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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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涛一句话,让刘湘顿时为之哑火。
他想从胡涛的脸上,看似危言耸听的迹象,哪怕一点也好。
但实际上,胡涛的脸色比他还要凝重,还要苍白。
那种模样,像是遇到了什么惊世恐怖的人物,以致于即使离开了,仍旧心有余悸。
刘湘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胡涛额头不断渗出的丝丝冷汗。
“你……”
刘湘努努嘴,想要说这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刘公子,你知道,两年前在凤天最如日中天的四个大家族,为何一夜之间就像是被拦腰截断,锐气不再吗?”
不等刘湘回问。
胡涛再补充一句,“我想,你更不会知道,凤天陆家当年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但,依旧难逃被灭门的厄运。”
这下子,刘湘纵使再后知后觉,也从胡涛的语气中,琢磨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他神情错愕的转过脑袋,望向那间已经大门紧闭的议事厅,“按你的意思,两年前导致四个大家族元气大伤的罪魁祸首,就是里面的那位?”
“八九不离十了。”
胡涛连忙擦过额头的冷汗,心有戚戚。
关乎凤天美院的产权,当年好像是从周家手里出去的,最后转交到了外人之手。
不过,因为事关重要人物,加上周家在这件事上失了颜面也吃了不小的亏,所以,基本封锁了一切消息。
久而久之,关于凤天美院的产权,大家基本默认为赵三甲的个人产业。
刘家这次动作,正是看清了赵三甲的虚实,觉得这么一个老骨头,既无背景又没什么大靠山,抢夺美院产院,简直轻而易举。
不曾想,美院背后,会有真正大人物站|台。
“是他又如何?当我刘家怕了?”
刘湘两手抚过外套,神色颇为倨傲,“古人言,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的凤天,已经轮不到他指手画脚,哼。”
阔别两年,时光境迁。
以刘湘的推断,对方曾经即使有天大的本事,可一旦失去了对凤天的控制权,只能日渐沉沦,从而让更强的人物,成功上位。
他刘家,就是踩着曾经旧人步上神坛的上位者。
“怕就怕,你刘家加上鼎丰商会,以及各大势力,都不够他一只手打。”胡涛摇摇头,顿感忧心忡忡。
刘湘懒得在意胡涛唉声叹气的表情,甩了甩脖子,朝着议事厅的方向指去,然后问道,“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胡涛思忖良久,不确定道,“好像叫宁尘?又或者宁河图?”
“什么意思?到底叫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反正你知道他姓宁就行。”
胡涛以为,这么大的事情,任由一个嘴上没毛的年轻人应付,难免会轻敌。
“看样子,必须向刘家主汇报。”
胡涛琢磨两句,最终带着刘湘等人,灰溜溜的离开凤天美院。
先后两批人,气势腾腾的登门。
萎靡不振的离开,也算是一场闹剧。
宁尘对此,并不在意,等议事厅其他人都离开后,留守现场的陈烟雨故意重重得踏了一下地板。
渐而,猫着身子,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得挪向宁尘。
宁尘对陈烟雨这种俏皮的小举动,早就烂熟于心,他转过座椅,眼神宠溺的望向两年之后再相逢的陈烟雨,“许久不见了,过得还好吧?”
“好你个大头鬼。”
陈烟雨扬手就是一个板栗,敲了过去。
然后,故意脚步晃动,滑溜溜得钻进宁尘的胸侧,“哎呀,好软好舒服得怀抱。”
宁尘拍拍陈烟雨的头发,失落道,“还以为两年不见,你长大了……哎,失望。”
“我这叫童心未泯,长大了多烦恼?”
陈烟雨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宁尘的言外之意。
刚解释一句,发现对方的视线,瞄向自己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
这下子,陈烟雨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她视线朝下瞄了瞄,底气不足的解释道,“我衣服穿得有点多而已,其实不小的。”
“大的不明显?”宁尘挑眉。
“对,大的不明显。”
陈烟雨接过话茬,又补上一句,“放出来,我能吓死你。”
宁尘,“……”
宁尘本能性的搂紧陈烟雨,喃喃道,“这两年,我过得不好,所以回来了。”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窗外岁月静好。
……
作为凤天本土发展起来的大势力,铁梨花这两年可谓是越来越壮大,虽然家底没有那几个家族丰厚,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这两天,铁梨花的清夫人,正在和几个外来家族的实权人物,谈一笔生意,其中就有刘家人在场。
考虑到这次生意事关重大,所以半个月之前就敲定了约谈时间。
年过三十,风|韵犹在的清夫人,算得上凤天知名人物之一,被外来家族看重,从而希望合作共赢,倒也情有可原。
清晨时分。
身穿一套印花连衣裙,发丝盘起,笑容恬淡的清夫人,在吃完几块点心之后,便前往定在铁梨花本部的约谈地点。
总部外,豪车无数,各种上了台面的大人物,陆陆续续出现。
“清夫人还算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往后咱们合作起来,凤天这块地盘,必然能够牢牢握在手里。”
刚进现场,一位中年男子就是皮笑肉不笑的奉承道。
腔调客客气气,就是这话,说得相当倨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铁梨花从今往后是要投靠向他了。
清夫人认识对方,唤作刘洋,是凤天刘家的人,也是刘湘的叔叔之一。
刘洋余光再次撇了清夫人两眼,瞧着对方没有动怒的意思,心情顿时大好,于是继续道,“清夫人,我刘家如今若是敢说一句,家族事业蒸蒸日上无人可敌,诸位应该没有异议吧?”
“听说你刘家要收购美院?”清夫人歪过脑洞,忽然问道。
刘洋嗯了声,“是有这么个意思。”
“貌似你侄子负责的谈判,然后受阻了?”清夫人浅声道。
刘洋刚要说话,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进入现场,靠近清夫人之后,没有故意压低声音,而是躬着身,认真道,“清夫人,已经确定了,是……他回来了。”
嘶嘶。
短短一句话,清夫人明显神色振奋,继而笑逐颜开,“原来真的是你,宁河图,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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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夫人这番笑容,让现场众人,忍不住眉头蹙起。
尤其是刘洋,沉默良久,才张嘴笑道,“看样子,清夫人是有故人返回凤天了?否则,何至于如此高兴?”
扬起一双丹凤眼。
清夫人似笑非笑的盯向刘洋,“岂止是故人?”
“这话几个意思?”
刘洋这次是真得听不懂清夫人的话了。
清夫人端起近前的一杯浓茶,轻抿几口,笑道,“我这位故人,当初在凤天,可是敢将几尊大家族踩在地上摩擦的人物。”
转过视线,望向一头雾水的刘洋,“你那侄子,不是在美院已经见过他了吗?”
“呵呵。”
刘洋坐直身体,笑容不屑道,“现在的凤天已经不是过去的凤天,你这位故人重返这片热土,感情是来和我等抢占财富的?”
此话一出。
现场围坐的众人,哈哈大笑。
有人神情如刘洋一般极为不屑,有人则压根不当回事,极个别的完全当做笑话来听。
“清夫人,还是不要再提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了,继续谈谈接下来的合作吧?”刘洋敲敲桌子,示意道。
清夫人笑眯眯得放下浓茶,“我从来不和死人谈合作。”
“诸位,接下来,你们自求多福吧。”
众人,“……”
这句话的杀伤力,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
刘洋乃至现场众人,均是表情凝滞,神情错愕。
然而,清夫人并不在意众人的反应,推开椅子,吩咐旁边的随从,“准备一下,我要去见见他。”
这之后,非常干净利落得将刘洋等一批人,晾在现场。
……
重返美院的宁尘,一切以低调为主。
同时,住所方面,也选择了当初他在美院时暂居的小院。
李般若,纳兰观音,红药同样住在一起。
告别北方的烽火狼烟,置身南方,顿时身心一阵轻松。
虽然源自美院的一些麻烦,需要亲手解决外,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目前还没到寒假时间,穿梭于美院的学子,并未显着减少,而这两天,因为宁尘偶尔在美院散步,反倒引起不小关注。
几次议论,立马形成轰动。
何况赵婉清,赵三甲这等学校实权人物亲自陪同,岂能不关注?
“话说这人是谁啊?我看老校长都客客气气招待?”
“不太清楚具体来历,但看模样,绝对是大人物。”
一时间,各种议论,纷纷扬扬。
宁尘对此,其实早已司空见惯,寻常时间还会跟部分学生聊聊天,总而言之,为人亲和,颇为感染力。
今天晌午,天空罕见得下了一场太阳雨。
穿一套寻常衣物,手里拎着水壶的宁尘,正蹲在院子里浇花。
离开两年,当初留在院子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甚至花草都在赵婉清的打理下,长势喜人。
这次回来,也算完璧归赵了。
“你说,在这边住一辈子,如何?”
宁尘转过身,望向同样蹲在一边的纳兰观音。
纳兰观音没做声,视线始终打量着近前的花草。
过往一些遥远的记忆,犹如潮水般,纷纷涌入心头,这两年在北方的生活,近前的这位男儿,虽然已经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可,未必就是想要的生活。
正当两人无所事事,低声聊天的时候,一辆分外惹眼的高档代步车,进入美院。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校园得每一个角落。
一位装束相当潮流的年轻男子,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推开车门,寸头,西装,精致皮鞋。
迎着阳光,浑身上下泛起阵阵亮泽。
年轻男子还没走下车,早就恭候在人群中的齐香,笑眯眯得走了出来,然后朝着年轻男子甜甜得唤了一句,“齐峰哥。”
齐峰二次,一经说出。
整个现场顿时响起阵阵哗然声。
“齐家那位富少?”
“他就是齐少?传言凤天的大众情人啊?”
作为凤天城知名人物,齐峰二字,之于很多少女而言,可谓耳熟能详。
现场响起热潮之后,众人看向齐香的眼神,不免多了一丝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齐香很热衷于被人瞩目的感觉,而后故意高高挽起齐峰的胳膊,嬉笑道,“齐峰哥果然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啊。”
本尊齐峰的男子,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双手抚过衣物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赵婉清的事情,我才懒得来美院,你要知道被一群花痴围观,很扫兴的。”
“一提赵婉清我就来气。”
齐香脸色微沉,语气不忿道,“好心好意牵桥搭线,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任由一个外人吼我,真是气死了。”
不等齐峰回话,齐香扭扭捏捏,故作撒娇道,“齐峰哥,现在你来了,要是再遇到那个家伙,你可要替我出气。”
“一个无名小卒罢了,有必要一般见识?”齐峰摇摇头,神色不屑。
齐香不敢苟同,“你是没见着他那嚣张口气,好像凤天什么人都敢不放在眼里。”
时隔几天。
齐香再度想起那天在赵婉清撞见宁尘后的那一幕,依旧是心有不平。
“走吧,看看赵婉清。”
齐峰直接无视现场众人火热的眼神,指了指大致方向,示意齐香领路。
这位身价,容貌均是不俗的年轻男子,自始终将都没将齐香口中的宁尘,放在心上。
他这一趟,是为赵婉清而来。
两人路上言语一阵,终于抵达赵婉清的办公室。
未经敲门,齐峰直接就走进来,而后开门见山道,“哎呦,这位就是赵大美人?难怪齐香这么极力向我推选你。”
“今日一见,果真美貌惊人啊。”
赵婉清转过头,颇为意外,不过听了齐峰一番话,大致猜测出对方的身份。
“齐峰?”赵婉清眯起眼,再次确认道。
齐峰环顾一圈,笑了笑,“齐香说你看不上我,所以嘛,我齐某人就厚着脸皮来主动见你咯。”
“婉清,齐峰哥都亲自来了,你还不赶紧欢迎。”齐香忙不迭的迎合道。
赵婉清没好气的看向齐香,“要招待你招待,我没时间。”
“你这是什么话?”
齐香瞪眼,语气愤怒道,“齐峰哥这等身份的人物,来看你,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一时间,现场气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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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香和赵婉清四目相对,互有怨意。
齐峰瞧着气氛不对劲,哈哈一笑,主动暖场道,“齐香往日里就是太热心了,所以有点心直口快,你别介意。”
“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没什么别的目的。”
说话的时候。
齐峰一双桃花眼,还是死死得盯着赵婉清。
美人惊艳如此。
纵使是齐峰这等花|丛老手,也不免心思荡漾,甚至暗怪自己来的太晚,差点错失了这位大美人。
然而,赵婉清对齐峰,并不上心,转过头,冷冰冰得问了一句,“我和你很熟?需要你看?”
“一回生两回熟,没事。”齐峰大大咧咧道。
齐香实在看不下去赵婉清冷漠如冰的态度,撇撇嘴,怒其不争道,“婉清姐,在咱这凤天,求着见齐峰哥的女人,可以说不计其数,投怀送抱更是比比皆是。”
“今天我好不容易将齐峰哥叫来了,你别这么对人家啊。”
“到时候若是错过了良缘佳婿,又要暗怪我对你的终身大事不上心了。”
赵婉清气极反笑道,“我的终身大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关心?”
这句话,说得就格外言重了。
齐香微微一愣,眸子里泛起一丝半缕怒火。
迈动步伐,靠近齐峰之后,这才故作惊诧,哪壶不开提哪壶道,“你不会是喜欢那个家伙,从而拒绝齐峰哥?”
“那个狂妄自大,口无遮拦的家伙,怕是连齐峰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吧?”
翻翻眼白,嘀咕道,“你别捡着芝麻,丢了西瓜。”
齐峰眉头蹙起,表情有股发自内心的厌烦。
齐香深知自己多话了,连忙闭嘴。
“婉清,别提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了,今晚我有空,要不出去吃个饭?”齐峰迅速转移话题,认真问道。
奈何,赵婉清依旧耿耿于怀齐香先前的一番话。
她视线瞄向齐香,警告道,“我郑重的提醒你一句,那个人,在凤天,谁也不敢将他不当回事。”
“你小心,祸从口出。”
语气相较刚才,再度加重。
这下子,佯装着浑不在意的齐峰,都没办法继续当做没事人了,或许出自不甘心,或者因为赵婉清极力维护的态度。
“哎呦。”齐峰冷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听婉清的意思,还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要不叫过来,见上一面?”
齐峰坐直身体,继续道,“我在凤天,还真没遇到过像你说得这么厉害的角儿。”
“你还没资格见他。”赵婉清道。
“我看是不敢吧?”
齐香掩嘴取笑道,“谁不知道,齐峰哥在凤天的地位?是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敢比较的?”
“那家伙,也就是在没人的地方自吹自擂,真要比较,立马露馅。”
齐峰翘起二郎腿,龇牙道,“听你们这么说,我是越来越想见见那个家伙了。”
赵婉清实在恼烦,刚要下逐客令。
美院再次掀起一阵巨大的轰鸣。
相比齐峰先前带来的轰动,这次声势更大更惊人,那种源源不断的浪潮,摆明了是一整个车队,抵达美院了。
“美院今天有什么大型活动?”
齐峰疑惑的望向赵婉清。
赵婉清也是一头雾水。
站到窗前看了两眼,赵婉清都不免心惊,至少二十辆黑色商务车,列成一字长龙,迅速进场。
“真是好大的阵仗,到底怎么回事?”
齐香蹬蹬瞪跑到窗前,瞧了两眼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故作高傲的齐峰,拉拉西服,也是并肩站到一起。
不过下一刻,齐峰本来舒展的眉梢,顿时拧成一条线。
因为他看到了一位在凤天城,称得上真正举足轻重的人物,清夫人。
“铁梨花的清夫人,竟然来凤天美院了,这……”
齐峰呢喃一句,神色凝重。
同时反应过来的赵婉清,立马知道,今天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了,原来是替那个家伙接风洗尘来了。
毕竟,阔别两年,重返凤天。
昔日麾下的属下,怎么着也要来拜拜山|头,寒暄寒暄一番。
“你和清夫人,谁在凤天地位更高?”
赵婉清忽然来兴趣了,转头询问齐峰。
齐峰微微一愣,而后理所当然道,“开什么玩笑?清夫人在凤天是排名前几的人物,我哪有资格和她比?”
兴许是察觉到了什么,齐峰补充道,“别说我,凤天能有几个年轻人,敢和清夫人比尊卑?”
赵婉清眼神烨烨的注视着齐峰,一字一句道,“那如果我说,清夫人这是来看望,你们刚才极力瞧不起的那个家伙,你信不信?”
“你在吓唬我?”
齐峰再次愣神,一脸不可置信。
赵婉清双手环抱,主动离开了办公室。
这下子,还留在现场的齐峰和齐香,处境就变得相当尴尬了。
许久,齐峰动作僵硬得擦了擦额头,小声问道,“赵婉清的话,你觉得可信度有几分?”
“我,我……我不知道。”齐香惊慌失措道。
如果连铁梨花的清夫人,都不得不来亲自看望那个家伙。
那,他在凤天的身份究竟有多高?
这,到底是什么啊?
“我还就不信了,去看看。”齐峰一咬牙,竟是跟了出去。
清夫人的到来,在美院顿时引起轰动。
而足足近百人的队伍,目的地明确,在清夫人的带领下,径直来到宁尘的小院。
此时,宁尘正背对众人,动作缓慢得浇花。
齐峰看不到正脸,最后只能眼神询问齐香。
齐香错愕得点点小脑袋,确定道,“是,是他。”
再抬头,已经是满脸神色复杂。
这家伙,面对清夫人以及一百多号人的到场,竟然无动于衷,继续浇花,中途连回头的迹象都没有。
而,清夫人就这么认认真真的等在门外。
这……
“好强大的气场。”
一时间,齐峰和齐香的脸色,简直难堪到了极点。
许久,放下水壶的宁尘,从纳兰观音手中接过毛巾,趁着擦拭手指的功夫,这才勉为其难的转过了身体。
他一转身。
现场近百人,齐齐躬身敬礼。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都弥漫着一种声音,“少帅,恭喜归来。”
“……”
“少帅,恭喜归来。”
蹬蹬瞪。
齐峰被这声势浩大的现场,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再之后,心底都在冒凉气。
连清夫人都低头敬礼,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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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表现得无比骄傲的齐峰。
冷不丁再次倒退几步。
赵婉清一直站在身边静观其变,现在瞧着齐峰这番动作,嘴角牵起一抹冷笑,“现在该清楚了,他是什么样的人物了?”
“两年前,别说是清夫人,陈,厉,周等四个家族的家主,见着了他也要恭恭敬敬称呼一声少帅。”
赵婉清的话,宛若惊雷在耳边炸开。
齐峰神情错愕得望向近在咫尺的赵婉清,一时间哑口无言。
齐香也是目瞪口呆,不敢吱声。
倘若她知道,近前的这位年轻男人,具备如此不俗的影响力,给她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大言不惭,肆意贬斥。
不过转念一想。
这事还要怪她不识抬举,早先赵婉清可不止一次提醒过。
摇摇头,依旧是大脑空白,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不敢走,她哪里还有胆子杵在这里?!
“我,我……”
齐峰努努嘴,耳根涨红,无言以对。
不远处,宁尘擦拭完十指,笑容灿烂的打量着阔别两年之后,再度相见的清夫人。
“一别两年,清夫人风采依旧啊?”宁尘道。
“过誉了。”
清夫人下意识抬起纤细玉指,借用**耳垂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悸动和紧张。
纵然贵为凤天人尽皆知的女中豪杰。
但,面对近前这位年轻男儿。
过惯了高高在上日子的清夫人,仍然是浑身不自在,她心里清楚,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无外乎心有羁绊。
可惜,他的枕边人太多,以她的姿色,还排不上号。
宁尘没在意清夫人的表情,走下台阶后,望着同样出现在现场的赵婉清,疑惑道,“你怎么也来了?今天不忙?”
赵婉清摆摆眼神,示意向左手边的齐峰。
齐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转而脸色铁青。
他现在真的是神色恍惚,进退两难,最后因为畏惧,整个脸皮都在缓缓抽动。
“哪位?”宁尘笑眯眯扫了一眼。
赵婉清道,“他就是齐峰。”
“原来这位就是齐峰?”
宁尘摸过鼻子,终于挪动步伐,走向齐峰。
嘶嘶!
齐峰深吸一口气,倍感浑身冰凉。
无奈之下,只能赔上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齐公子,这是怎么了?脸色很不好啊?”
宁尘上前两步,拉了拉齐峰高贵的上衣,故作讶异道。
“我,我……”
齐峰张张嘴,竟然吓得一个字都吐露不出来,如果不是被宁尘拉住,怕是要当场跪地了。
“听说,你盯上了我的女人?”
宁尘凑过脸颊,就着齐峰耳边,问了一句。
宛若惊雷。
以致于齐峰整个精神都萎靡下去,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否认道,“没,没有。”
轻轻推开齐峰。
宁尘双手负后,继而抬了抬下巴,神情漠然。
失去了束缚的齐峰,非但没有轻松下来,甚至感觉压力更大。
此时,因为清夫人,齐峰两拨人的先后到场,早已在凤天美院造成轰动,看似规模不大的小院,其实围靠了不少学生。
虽然听不到具体对话。
但凤天声名在外的大众情人齐峰,都吓得哆哆嗦嗦,脚跟晃动。
这一幕,谈何不震撼人心?
“我就说这家伙不是普通人,齐峰明显被吓到了。”
“看样子,站不稳了,怕是要跪了?”
众人刚饶有兴趣的推测,远在宁尘近前的齐峰,终于扛不住沉闷的压力,一双腿轰然瘫软,最后哐当跪在宁尘脚下。
“大,大……”
齐峰硬着头皮赔罪,可张开嘴,竟然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
顺势揭过,然后快言快语道,“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宁尘无奈的耸耸肩,“我不喜欢听死人解释。”
齐峰,“……”
一时间,清夫人等几十号人,均是眼神怜悯得扫向齐峰。
“刘家,鼎丰商会,以及这两年涌入凤天的外来户,关于他们的所有背景,全部汇总过来。”
宁尘双手负后,吩咐清夫人。
清夫人主动靠近宁尘,听完第一道命令之后,立即转达下属筹办。
整个现场,陆陆续续有人离开,看迹象,是负责处理宁尘交代的任务。
而,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齐峰,像是完全被无视了,压根就没人在意他。
这让齐峰倍感耻辱的同时,又觉得心头慌乱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是第一次意识到,这等死的感觉,简直每时每刻都是一种煎熬。
约莫过去数分钟,略感口干舌燥的宁尘,接过纳兰观音递来的一杯热茶之后,才恍然惊觉吓得差不多快要尿裤子的齐峰,依旧脸色煞白的跪在地上。
清夫人的视线,顺势落向齐峰,然后笑道,“这是齐长青的小儿子,向来娇生惯养,又挥金如土,久而久之在凤天都快成为大众情|人了。”
宁尘抿下一口茶,漫不经心道,“原来是花丛老手啊,难怪会对我的女人如此上心。”
“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您的女人,还希望这次,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一次吧。”
齐峰深知这是最后一次主动赔罪的机会了,跪在地上朝着宁尘挪动,而后哆哆嗦嗦说道。
清夫人蹙了蹙眉头,看样子有求情的迹象。
宁尘看了她一眼。
“少帅如果觉得实在不行的话……”
重新组织语序的清夫人,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宁尘淡淡得吐出三个字,埋了吧。
轰!
齐峰突然听到这三个字,整个身体都瘫软下去。
宁尘竟然要埋了他?!
这……
一时间,涕泗横流的齐峰,张嘴就要嚎啕大哭。
如此一幕,将齐香都吓得花容失色。
然而,面对齐峰的求饶,宁尘仅是甚为恼烦的揉揉太阳穴,至此之后,没有再进行任何指示。
清夫人没办法,只能按照宁尘的吩咐做事。
“处理掉吧。”
堪堪说完四个字。
宁尘已经提前离开。
先前热闹非凡的小院,再次安静下来。
清夫人怔怔得看着宁尘修长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失落。
告别两年,他风采依旧。
同样,两年之后的他,仍是对自己毫无兴趣。
“可惜了。”
清夫人长叹一口气,打量着秋风萧瑟的天空,神情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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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夫人原地逗留一阵,独自离开。
第二天。
关于齐峰在美院横遭厄难,无故失踪的消息,像是原地炸起惊雷。
让整个凤天的上层人士,一片惊寒。
虽然考虑到事态严重,已经有权贵出手封锁了消息,但如此骇人的事件,还是让不少人深感意外,细细回味之后,不免胆寒。
齐峰背后的齐家,在凤天即使排不上顶级家族,可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得罪的。
然而,齐峰就这么没了……
事后,貌似齐家接到了清夫人的提点,以致于连吭声得勇气都没有。
偌大的凤天,看似无风无浪。
但,一些老辣沉稳,嗅觉敏感的人,已经意识到凤天又要发生一系列大震荡了。
周家大院。
周文人的父亲,在得知凤天美院发生的事情之后,很快就向清夫人咨询了具体内幕,得知内情后,这位老家主,只道了一句,果然是他回来了。
同一时间。
陈斌也在女儿的亲口汇报下,知晓了宁尘回来的事情。
“凤天这两年,被外来户欺压得太狠,也是该敲敲他们的骨头了。”
陈斌五指握紧茶杯,竟是一脸期待。
而,厉家的某位年轻女子,在得知具体消息之后,当场喜极而泣。
“小尘尘啊小尘尘,倾城姐姐可是想死你了。”
习惯性浓妆艳抹的厉倾城,伸手擦了擦眼角,恨不得下一刻就飞进宁尘的怀抱。
这些多多少少和宁尘有过交情的家族,无一例外的向宁尘表示了思念之情,而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不过,大家都清楚。
风暴前夕,本就该风平浪静。
相较于这些家族的一系列动作,两年前迁移至凤天,同时逐步壮大的刘家,并未作出任何动作。
晚饭时分。
刘家几位上了台面的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其实按照约期,今天是宁尘给刘家解释机会的最后一天,不过看这一家人的态度,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或者说当一回事。
金碧辉煌的内餐厅。
先前和宁尘打过交道的刘湘,靠在椅子上,望向右手边,四十出头,穿金戴银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正在动作缓慢的喝着小米汤,他正襟危坐,神情稳重,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刘泰。
既是刘湘的亲生父亲,又是刘家目前名正言顺的家主。
沉默良久,刘湘敲敲汤匙,主动开口道,“父亲,关于那个姓宁的,你就不发表一点看法?”
“吃饭。”
刘泰明显不想吃饭的时候,提及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淡淡得吐出两个字,便没了声音。
刘湘撇撇嘴,望向自己同坐一桌的叔叔刘洋。
刘洋无奈道,“你家老子,一贯这种性格,见怪不怪了。”
顿了顿,刘洋继续道,“再者,区区一个姓宁的,离开凤天这么久,现在又想回来凤天站稳脚跟,真当我们这些人吃素的?”
“这话在理。”
刘湘仰头一靠,语气不屑道,“可惜那天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不然老子非要瞧瞧,这家伙到底几个鼻子几个眼,竟然敢指点我刘家怎么做事。”
“够嚣张。”
掌心拍过桌面,一脸愤慨。
刘泰抬起头,神情漠然得盯了刘湘两眼,“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刘湘赔笑道,“我这不是气不过吗?一个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小丑,跑来跟我刘家叫板,真是……不自量力。”
刘泰拿起一块毛巾,擦拭完嘴角,这才道,“既然明知道对方是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还摆在饭桌上议论?”
恍然大悟的刘湘,嘿嘿一笑,舔着脸赔罪道,“因为一个小人,打扰了父亲吃饭的雅兴,实在是大错特错。”
啪。
刘湘轻轻拍过自己的脸颊,故作唯唯诺诺道,儿子知错,儿子知错。
“我刘家在凤天的发展计划,继续布置下去,关于这个姓宁的,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谈谈。”刘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刘湘哦了声,想着一时半会没事做,只能出去喝酒找乐。
香江河畔,一条飘荡于大河之上的花|船。
宁尘也在吃饭。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
除却挂在墙壁上的秒钟滴答滴答走过,整个现场寂静无声。
“少帅,刘家看样子要和你死磕了?最后一天的期限,竟然一点动静都没?”
同样身在凤天的宋缺,沉默许久,颇为愤怒的张口道。
宁尘抬起头,望向时钟,等秒钟走过一个合适的点位,终于开腔,“抓他儿子过来。”
“好勒。”
紧随其后笑逐颜开的宋缺,乐呵呵推开门,隔空一道响指,“兄弟们,做事了。”
以白衣卫的行动力,不过半个小时,目标人物便是被羁押到场。
前脚还在家,和自己父亲嬉皮笑脸的刘湘,转瞬就被人带进了一条摇摇晃晃,起伏不定的船上。
“你,你他妈是谁?竟然敢抓我,不想活了吧?”
一头雾水加一脸愤怒的刘湘,因为此前并没有见到宁尘本貌,所以现在是知人不知面。
宁尘架起二郎腿,双手叠放膝盖,“我是谁,之前不是见过吗?”
刘湘也算反应很快,眉目一拧,脱口而出道,“姓宁的?”
宁尘笑而不语。
“原来真的是你这个家伙。”
刘湘咬牙切齿,低声吼道,“你竟然敢抓我?信不信我父亲一怒之下,将你碎尸万段?”
宁尘指向钟表,“我给了你们刘家亲自来美院解释的机会,然而约定期限都过去了,你刘家还没动作……”
“没办法,我只能杀|人了。”
“你什么意思?”刘湘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这他妈什么人啊,行事风格太惊世骇俗了,竟然因为刘家的爽约,直接先动手。
“我的意思是,将你扔下去喂鱼。”
宁尘见了刘湘最后一面之后,当场下达命令。
从头到尾,刘湘连质问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这……
“你真敢动我?”刘湘这下子真的被吓懵了,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宁尘躬下身子,走到船前,凝视着浪潮拂动的江流,独自赏景。
“何止动你。”
许久,宁尘淡淡浅笑,“我还准备顺手动动你一整个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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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河畔,潮起潮落,起起伏伏。
只身一人站在船首的宁尘,凝视着这条已经相当熟悉的河流,不免想起一些陈年过往。
至于刘湘。
不过说是难逃被扔进了香江的命运罢了。
他宁河图做事,从不二话,既然明确表示要动手,中途自然不会出现任何变故。
“少帅,处理干净了。”
宋缺斜靠在一根桅杆上,百无聊赖的撅着草须,神色恍惚。
兜兜转转,来来去去。
到最终,还是回到了这片南方热土,虽然他们这批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与近前这位年轻男儿同生共死,相伴相依。
但,南方毕竟不是故乡。
“不习惯这边?”
宁尘余光瞥见宋缺的神色起伏,于是问道。
宋缺摇摇头,没做声。
“南北合流是大势所趋,呆在这边,也不至于毫无用处。”宁尘拍拍宋缺的肩膀,似是而非道。
宋缺猛然抬头。
张嘴想要追问一些什么,却发现宁尘已经走远。
江心的浪潮,还在此起彼伏,蜂拥而至的声音,似乎,像极了北方的金戈铁马。
夜色垂落。
供养几十万人不等的凤天城,可谓灯火酒绿,笙歌嘹亮。
但,之于那些站在权势之巅的大人物,从那位年轻男子回返凤天,再到刘家置若罔闻,无所顾忌的态度。
让这批嗅觉敏锐的大人物,预感到危机的来临。
铁梨花总部,清夫人难得有雅兴,坐在金碧辉煌的正厅,双手捧着一杯咖啡,细细品茗。
幽香缕缕。
还未散尽。
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迅速步入现场,靠近清夫人之后,语气凝重道,“夫人,那边动手了。”
清夫人眸光微亮,“死了谁?”
“刘湘。”
简洁明了的两个字,让清夫人浑身一怔,继而摇头暗怪自己多虑了。
以那位年轻少帅的身手,剁掉刘家第二代核心子嗣,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你下去吧。”
清夫人摆动玉指,继而陷入沉思。
刘湘毕竟是刘泰的亲生儿子,现在横遭厄难,以刘泰阴狠老辣的性格,必将睚眦必报。
日子不太平啊。
陈家院落。
陈烟雨正拉着自己的父亲下棋,本不擅长围棋的靓丽女子,因为受到宁尘的影响,渐渐将围棋,当做一种爱好。
不过这场围棋下到一半。
一条消息,让嘴含浅浅笑容的陈斌,为之一愣。
继而,抬起头告知自己的女儿,通篇唯有一句话,“他动手了。”
陈烟雨眨了眨大眼睛,心有余悸。
“刘家在凤天独断专行,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次遇到宁尘,肯定要掉一层皮。”陈斌笑道。
陈烟雨蹙眉,“我记得父亲,跟我提过,刘家不过是某个大势力推到台前的代|理人,真正要将凤天握在手里的,另有其人?”
陈斌道,“两年就能发展到这么大规模,凭他刘泰一人之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陈烟雨不解。
“宁尘这么不给情面,上来就杀刘湘,保不住是在敲山震虎。”
陈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打趣道,“你那位意中人,脑子向来聪慧,我想,他肯定也看出了刘家是安插在凤天的傀儡。”
陈烟雨双手托腮,笑眯眯道,“反正再厉害的人,也不是宁尘的对手,我们看戏就好。”
陈斌不可置否的耸耸肩膀。
晚间时分,正在家中休憩的刘泰,看到了行色匆匆,步伐慌乱跑回家门的刘洋。
忍不住眉头一簇。
他这人向来讲究规矩,尤其是家规,瞧着刘洋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心中便是没来由的眉色一沉,“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遇见鬼了?”
“哥,比遇见鬼还……”
刘洋哭丧着脸,深吸几口气之后,依旧不知道如何开口。
刘泰恼火道,“到底什么事情?”
“你,你儿子被杀了。”
刘洋硬着头皮,说道。
刘泰,“……”
愣神数秒,现场气氛如坠冰窖。
这之后,正襟危坐,姿态高贵的刘泰蹭得站起身,血红着眼睛追问道,“湘儿死了?”
“那,那家伙真狠啊,一个小时前抓了刘湘,然后直接就扔进香江喂鱼了。”
刘洋哆哆嗦嗦道,“我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绑|人谈判,哪知道……”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任由刘洋想破脑袋,也理不清,这么一杀,岂不是要光明正大的和刘家死磕了?
压根就不给刘家余地。
“姓宁的。”
刘泰磨动牙根,双目已经泛起阵阵血红色的光束,敢在凤天的地盘,杀他的儿子,这简直反了天。
“派人送消息过去,让他就这件事亲自来刘家解释,否则我要他好看。”
立即稳定心神的刘泰,当机立断道。
刘洋恍惚道,“他会当回事吗?”
“在凤天,没人敢将我刘家不当一回事。”
刘泰说完这句话,朝着刘洋摆了一个眼神。
后知后觉的刘洋,终于反应过来。
他刘家除却数之不尽的财富和权势,还有相当可怖的底蕴,光是看家护院的高手,就是数位至尊几位的武道强者。
今夜若不是刘湘擅自行事,从而被对方趁机抓走,以他刘家的能量,对方绝对不会轻易得逞。
“让法王过去。”
刘泰眸子里的杀意明灭不定。
刘洋不敢耽搁,迅速离开。
此时,窗外景色静美,垂落的月白色星光,丝丝缕缕坠落在规模不大的小院里。
从香江返回的宁尘,正坐在屋檐下看书。
红药蹲在不远处,自娱自乐。
笑容甜美,姿色出众的李般若,则双手重合,叠放在宁尘的腿部,小声哼着一首幼年时的童谣。
咿咿呀呀,曲音婉转。
宁尘跟着节奏,一边拍击掌心,一边细细品味着书中的人生哲理。
无风无雨。
书籍随心而动,随心翻页。
这一幕画面,像是被定格住一般,许久,略感匮乏的李般若,挪动娇柔身体,开始换另外一个姿势,依偎在宁尘近前。
“累了就回屋睡觉。”宁尘提醒道。
李般若眨动眼睛,答道,“不累。”
宁尘别开书籍,沉声道,“等会有‘客人’到访,我需要谈点事情。”
客人二字。
语气明显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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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般若和红药。
几乎同一时间,听出了宁尘的言外之意。
当场惊觉的红药,站前身,便是环顾四周,身体也在这一刻,气质大变。
宁尘朝着红药摆摆手,“你玩你的,没事。”
“那我回屋?”
李般若没继续坚持,起身拍拍衣服,主动离开。
宁尘轻轻嗯了一声,再次陷入书海之中。
美院之外,一条人烟罕至,灯光昏黄的街道,突然出现一位看似年迈的老人,满头白发苍苍,但步伐相当稳重。
似乎,每踏下一脚,地面都要微颤几分。
老人并非独行,后面还跟着三五位青壮年。
其中一位长相颇为不俗的年轻人,与老人并肩而行。
“师父,刘泰这大半夜的请你老人家过来传达消息,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这位本名淮扬的年轻男子,说完这句话之后,语气不屑道,“随便跳出来一个阿猫阿狗,就请你老人家,以后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老人没好气的撇了淮扬一眼,冷呵道,“让你做事就做事,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我这不是心疼师父吗?”淮扬见风使舵,忙不迭讨好道。
老人正是刘泰先前提及的法王。
法王并非名讳,而是绰号,老人实际名为韩天。
作为武道一途,罕见的至尊境强者,站在凤天这片土壤,自称为王,倒也不算出格。
瞧着韩天的神色好转,淮扬凑到近前,八卦道,“听闻刘泰这次之所以折腾出这么大阵仗,是因为儿子被宰了?”
“渍渍,有点狠啊。”
淮扬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目的地,嘀咕道,“这愣头青,连刘泰的儿子都敢杀,估摸着真想死了。”
韩天搓动手腕,提醒道,“刘泰明面上的意思是让我送话,暗地里,其实是让咱们复仇的,记住不用太客气。”
“放心吧。”
淮扬打包票道,“师父这趟负责镇场子就好,余下的我来解决。”
改换双手环抱的淮扬,龇牙道,“以我的境界,一只手就能镇压这厮。”
“年轻人有本事不是坏事,但不要太骄纵。”韩天没好气的打量了这徒弟一眼,苦口婆心道。
淮扬嘿嘿一阵浅笑,没再说话。
本来安静祥和的院子,突然扬起一阵大风。
书页纷纷卷起。
字迹渐而模糊。
宁尘移了移手腕,离开书籍的视线,开始抬高。
院门处,四五位来者不善的黑衣人,正一字排开,冷冰冰得盯着坐在屋檐下的宁尘。
相较于神色笃定的宁尘。
韩天几人反倒是微微一怔,尤其是淮扬,瞪大眼睛瞧着优哉游哉的宁尘,心头没来由泛起一股怒意。
这个家伙,竟然如此淡定的看书。
难道不清楚,自己先前闯下了弥天大祸?
“哼。”
淮扬冷哼一声,嘲弄道,“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就是你这条废狗,杀了刘湘?”
宁尘顺着声源,盯上淮扬。
“看什么看?”
淮扬眉头皱起,渐而指了指旁边的韩天,“这位是我师父,乃凤天大名鼎鼎的法王,你若识趣,赶紧下跪恭迎。”
“这样,还能留你一条全尸回去见刘泰。”
“法王?”宁尘摸摸鼻子,打趣道,“这名字有点味道。”
淮扬刚要张嘴呵斥,但被韩天打住。
韩天正视向宁尘,语气漠然道,“既然你已经承认刘湘的确死于你之手,那就算冤有头债有主,谈不上错杀无辜了。”
咔哧。
十指脆响,韩天口气再冷一分,“你是束手就擒,还是我来?”
“师父,这种废物我来就行,不劳烦您辛苦。”
淮扬迈前一步,主动请缨道。
宁尘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还以为刘家请了什么了不起的高手登门拜访,没成想,竟是一群智障般的玩意。”
“你找死。”
淮扬大怒,五指拳握,就要动手。
宁尘架起二郎腿,移过书页,继续沉迷于书海之间,不过临终还是交代了一句话,“我不喜欢和废物交手,你们处理。”
这句话,让淮扬和韩天,相继愣了愣。
“装神弄鬼,我来替你家大人,教训教训你。”
淮扬淬了一口唾沫,手指摊开成鹰爪状,迅速的朝着宁尘所在的位置抓拢过去。
铿锵!
几乎在淮扬出手的同一时间。
虚空无端荡起一抹犀利的月白光。
速度太快了,哪怕是韩天这种贵为至尊境的强者,也没反应过来。
“嗤。”
一抹血光横空炸开,先前还双手拳握的淮扬,突兀得看着自己的双臂,被齐根斩断。
“这……”
“我的天。”
许久,现场才发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继而,哐当一下,先前还站立的淮扬,因为受不了剧烈的痛快,整个身子都跪了下来。
直到此刻,韩天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的未婚妻刚刚入眠,麻烦大家安静一点。”
宁尘别开书页,神情漠然得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肆意打滚哀嚎的淮扬,淡淡吐出两个字,“杀了。”
哧!
又是一束刀光闪过,快若闪电。
先前痛苦到不由自主,撕心裂肺吼叫的淮扬,眨眼就没了动静。
“这……”
韩天眼神错愕的看着这一幕,感觉整个后背都在发凉。
刘家这次遇到的究竟是什么等级的对手?
“你,你杀了我的徒弟?”
韩天硬起头皮,一双眼睛立马就变得通红如血。
宁尘笑眯眯的朝着韩天竖起中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言外之意,自然是提醒韩天安静一点。
这……
神情错愕,呆若木鸡的法王。
再也没有先前的倨傲和高高在上,此刻,他看向宁尘的目光,就像是看见了一尊真正的死神。
原本还想着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解决对方,没成想,自己唯一的宝贝徒弟,就这么栽在了现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天愣神许久,站在院门口的身体,竟然是不敢再迈前一步。
而他身后的几人,也是相继倒吸凉气,不敢妄动。
这尼玛上来就被杀了一个,关键连谁出手都没看清。
如此荒诞的一幕,足以证明,正前方的那位年轻人,绝非一般人能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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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卷起书籍,动作淡然得拍去衣角上的尘埃。
晚间的风,徐徐吹荡,映在月光下的俊朗五官,格外出众。
尤其是紧随其后,嘴角泛起的一抹笑容,让个人气质,在短暂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韩天眼睁睁得瞧着宁尘状态大变。
也彻身实地的感受到,一股如潮水般的压迫感,横压周身。
下一刻,他连呼吸都感到不顺畅。
仿佛,头顶有着一股无形巨石,笼罩这片场域。
“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天已经意识到,近前这位年轻人,绝非凡俗。
以他至尊境界的身手,也未必是对方的一合之将,这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在瞧见对方那一缕似笑非笑的笑容之后,达到顶峰。
“很想知道?”
宁尘展颜微笑,然后道,“要不你跪过来,我告诉你?”
“你……”韩天顿时勃然大怒,“你这是在羞辱我?”
“蝼蚁不存在尊严。”
宁尘道,“既然如此,又谈何枉论尊严?”
两年之后的今天,他已经是贵在人世巅峰的大圣。
不论南北,横压武道之中,一切魑魅魍魉,简直轻而易举。
以宁尘的眼界,视至尊为蝼蚁,的确是实话。
韩天因为宁尘的一句话,顿时变得脸红脖子粗,张嘴要反驳,可看着宁尘唇红齿白的笑容,心头又是一阵悸动和不安。
他不清楚,对面这位正襟危坐的年轻人,到底什么境界。
更不清楚,以自己的实力,能否镇压对方?!
“我今天不杀你。”
宁尘并没有在意韩天的表情变化,动动嘴皮子,然后交代道,“带一句给刘家,问问他们准备选择怎么死。”
韩天闻言浑身一怔。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之后,就像是在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并且无论是神态还是表情,均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如此魄力和定性。
哪怕是韩天这种活了一大把岁数的老古董,也是头一次遇见。
韩天动作不自然得,伸手抚过额头早已渗出的冷汗,慌慌张张仅有一句话,“我会如实上报给刘泰。”
宁尘轻轻嗯了一声。
挥动手指头。
原本一头雾水的韩天,终于反应过来,几乎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转身就跑,此时此刻的他,哪里还有至尊强者的模样?
“干脆我带兄弟们登门拜访得了,何必多此一举?”
从角落里走出来的宋缺,撇撇嘴,颇为不解道。
以宁尘一贯杀伐果断的风格,刘家早在三天之前就被荡灭为一团灰烬了,何须现在这么拖泥带水,优柔寡断?
宁尘抬起眉梢,瞧了宋缺一眼,“刘家背后还有大鱼,不给足时间,怎么钓鱼上钩?”
这下子,轮到宋缺疑惑不解了,“按少帅的意思,凤天表面上的这些势力,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巨头,在后面?”
宁尘双手抱头,呢喃道,“怕是不止一尊巨头级人物啊?!”
原本想着,从北方撤走之后。
能够在南方,安安静静的生活一段时间。
如今看来,到哪儿都不太平。
北方有王族分庭抗礼,互不相容,南方未必就好一点,兴许也有着蛰伏的巅峰强者?!
“一日入江湖,终生是江湖,绕不开,逃不脱,得过且过吧。”宁尘架起二郎腿,望着头顶的璀璨星辰,神容无奈。
宋缺没再细问,愣神几秒,便是悄无声息的离开现场。
第二天,清晨。
因为厉倾城的几次隆重邀请,宁尘不得不去见见这位祸|国殃|民级别的绝色女人。
相比陈烟雨这种小家碧玉,温柔可爱的女子,厉倾城就大大咧咧的太多,无论个人作风,还是举止态度,都颇为出格。
加上不俗的出身和地位,在凤天的知名度,不比任何一位富家公子逊色半分。
久而久之,外界更是私下称赞这位女子为一朵带刺的玫瑰。
确实美得格外出众。
但,并非什么人都能捷足先登,指不定还会被扎一手刺。
也正如此,堪堪步入风华正茂年纪的厉倾城,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男人。
不过嘛,这世道,喜欢招蜂引蝶的世家公子太多,喜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纨绔子弟,更是犹如过江之卿。
半年前,厉倾城从家族产业中剥离出来,然后自己开办了公司。
事业方面,一直不温不火就算了,反倒这追求者,一批又一批的络绎不绝。
有本土的富人子嗣,也有外来的豪门之后。
这不,宁尘刚刚抵达厉倾城公司所在地。
大门口位置,就有数辆造价不菲的高档次,三三两两簇拥的公子爷,更是打扮的极为豪奢。
彼此间,应该互有认识,大家都等在一边低声言语。
宁尘站在靠边位置,瞧着这一幕,实在是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竟然有如此多的子弟扎堆出现。
刚走两步,左手边一位胖嘟嘟的男子,忽然凑近宁尘,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问道,“兄弟,你也是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
宁尘哑然失笑,这话从何说起?
这胖子也算自来熟,胳膊肘撞撞宁尘,而后下巴朝着大楼指了指,“厉大美人在咱凤天向来名花无主,追求者不计其数。”
“可不知怎的,昨个突然宣布自己有男友了,不相信的尽管来她公司看看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宁尘张大嘴巴,环视一圈,颇为头疼道,“所以你们这些?”
“我们一来不相信,二来觉得就算厉倾城有了男朋友,也未必比我们优秀,所以大家都来凑热闹。”
一句有了男朋友。
顿时引来如此之多的富家子弟。
这……
胖子说到这里,双手插袋,漫不经心道,“我倒是要看看,厉倾城的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宁尘摸摸鼻子,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这厉妖精,不会是坑自己吧?
“兄弟,既然大家同仇敌忾,也算朋友了。”
年轻胖子伸出手,笑眯眯道,“我就秦阳,你叫什么?”
宁尘不自在的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回复道,“宁尘。”
“你也姓宁?”
秦阳眼睛一瞪,神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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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上下打量宁尘一番。
衣着普通,谈吐一般。
也不像是这两天,那位忽然跳出来,和刘家死磕的神秘男子啊?
不过,这长相,当真是丰神如玉。
宁尘瞧着秦阳神色古怪,于是问道,“怎么了?”
“哎。”
秦阳摆手,大大咧咧道,“你是不知道,凤天最近出现一个姓宁的,竟然跳出来和刘家针锋相对,胆儿真肥。”
宁尘笑了笑,神态没有太大变化。
秦阳继续道,“说来那家伙,也真虎,上来就灭掉了刘湘。”
“那小子,当初和我们没少称兄道弟,就这么平白无故被扔江里喂鱼了。”
所谓的称兄道弟,不过是酒肉朋友。
秦阳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
“刘家在凤天可是当土一霸,谁招惹谁死。”
兴许是这件事,让大家都有共鸣,左右两边的公子哥,转过身,立即加入话题。
其中一位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双手插袋,语气不屑道,“我看那姓宁的,迟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
秦阳眯起眼,笑道,“陈龙大哥难不成是有什么小道消息?看这笃定的模样,好像已经预知了结果?”
这下子,反倒陈龙迟疑了,“你们都不清楚?”
“清楚什么?”秦阳瞪眼,一头雾水。
“外传刘家背后有古武世家撑腰。”
这位本名为陈龙的年轻男子,信誓旦旦道,“我父亲提过,说刘家之所以在凤天发展的如此顺利,就是因为背景太大,没人敢和他们叫板。”
宁尘站在人堆里,仔细听着这些议论,不免哑然失笑。
古武世家,这片浩瀚天地,的确存在。
不过经由他手,灭掉的古武世家也不在少数,一相比较,倒是这些人难免有点大惊小怪了。
绕开刘家的背景,众人议论的焦点,又回到了宁尘身上。
陈龙道,“那姓宁的,听闻两年前在凤天混的风生水起,不过嘛,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可是刘家的天下了。”
“我看,姓宁的迟早要死翘翘。”
秦阳撇撇嘴,持不同意见,“我怎么觉得,这姓宁的也不像个善茬?”
“你懂个屁。”陈龙嗤笑两声,兀自摇头。
话不投机半句多。
秦阳刚好也没心思和陈龙絮絮叨叨,转过头,还是觉得宁尘面相友善,于是笑眯眯朝着宁尘道,“话说宁兄弟,你也是凤天本地人?”
“我秦阳在凤天混迹多年,貌似没听过凤天有什么姓宁的大家族?”
陈龙又撇了一眼过来,语气嘲弄道,“说不定是什么旮旯角落里的破败家族,没听过,很正常。”
此话一出,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货色也跑来一睹厉仙子的绝世容貌,简直要笑死人。”
临近转身,又冷不丁的补上一句嘲弄。
宁尘深感无奈,忍不住开口道,“我貌似没得罪你吧?”
一句话,顿时让现场气氛凝重。
秦阳瞧着状况不对劲,连忙拉住宁尘,小声道,“陈龙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你消消气,别因为一时嘴快,招来大祸。”
然而,早就看宁尘不爽的陈龙,直接阴沉下脸,“怎么?说你两句,还有怨气了?”
“呵呵,哪里跳出来的癞蛤蟆,跑来跟陈公子针锋相对,不想在凤天混了吧?”
“陈公子您别和这乡巴佬一般见识,不值得,不值得。”
周边极尽奉承的几位年轻男子,连忙开导陈龙道。
陈龙没搭理,只是继续阴沉沉的望着宁尘,“年轻人,凤天你惹不起的存在,多到你不敢想象。别以为我们站在一个地方,就有资格与我平起平坐了。”
宁尘抓抓脑袋,嘟哝道,“这老气横秋的态度,真讨厌啊。”
轰!
不等众人反应,宁尘抬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叽一声,先前高傲无比的陈龙,当场被宁尘扇的皮开肉绽,甚至因为冲击力太大,整个身体踉踉跄跄倒退了几大步。
“这……”
“他竟然敢打陈龙,我的天。”
现场所有人都吓懵了,近前这个家伙,扬手就甩了陈龙一巴掌,简直……
然而,宁尘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身材看似高大的陈龙,压根就吃不住力,第二巴掌下去,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刚才还和宁尘嬉皮笑脸的秦阳,吓得一哆嗦,跳开好几步,这哥们,真尼玛凶残啊。
宁尘活动活动手腕,眼神淡漠得扫了他一眼,“疼不疼?”
双手护脸的陈龙,满腔怒火的瞪视向宁尘,“你竟然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家的人吗?”
“谁家的?”
宁尘前倾身子,似笑非笑的盯向陈龙。
“我,我是……”
陈龙刚要说话,兴许是现场的吵闹太大,一直呆在大楼里办公的厉倾城,也颇为好奇的走了出来。
才抬起头,忽然发现人群中心,某位熟悉的男人。
还是那么可爱,还是那么迷人,还是那么……
厉倾城舔起殷红嘴唇,哎呦一声,隔着很远就奔跑过来,“亲爱的小尘尘,一别两年,你可算回来了。”
一群留在现场,包括陈龙,秦阳都傻眼了。
但下一刻,美貌出众的厉倾城,凑近宁尘就是来了个热切的香|吻。
这……
“这哥们不是也来砸场子的吗?怎么厉倾城主动投|怀送抱了?”
秦阳吞吞口水,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转瞬间,众人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
“遇到点不顺心的事情,一时没忍住,直接处理了。”宁尘挠挠耳朵,然后指向跪在地上的陈龙。
厉倾城双手搭在宁尘的肩膀上,容颜魅惑,语气俏皮道,“两年过去,你还是这么杀伐果断啊,渍渍……难怪刚回凤天,就送刘湘进江喂鱼了。”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尤其是刚才和宁尘勾肩搭背的秦阳,嘴巴张大到都可以吞下一颗鸡蛋了。
刘湘是死在他手里?
这岂不是说,他便是阔别两年,再回凤天的宁姓男儿?
“你竟然……”陈龙也吓懵了。
宁尘笑道,“我这人有个不好的习惯,谁骂我,我杀谁。”
隔空一指,数道身影凭空出现。
“埋了。”
淡淡吐出两个字,宁尘转身就走。
空留一群人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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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
本就死寂如水的现场,立即出现数道年轻,矫健的身影。
二话不说,架起惊慌失措的陈龙,便是拖离现场。
这批富家子弟,哪里见识过这般惊世骇俗的阵仗,一个个除了吓得瞪大嘴巴,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至于那些先前对着陈龙溜须拍马的年轻人,早就吓得缩在人群背后,生怕一个冒头,就步了陈龙的后尘。
一时间,这里鸦雀无声。
唯有阵阵粗重的倒吸凉气之音,弥漫全场。
而先前和宁尘勾肩搭背的秦阳,则是硬生生的吞了一口唾沫,这家伙,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原来他就是上来就宰了刘湘的神秘强者。
但,再回过头仔细瞧瞧,除了面相出众,好像也没有什么格外出众的地方吧?
这边着手处理了陈龙之后,宁尘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凝重的神色,依旧背着双手,与厉倾城低声言语。
不过,向来在凤天城高高在上,我见犹怜的厉倾城,再也没有源自骨子里的倨傲,靠在宁尘近前,就像是一位任君采|撷的小娘子。
那一双湛湛有神的目光,似乎,除了宁尘,便是容纳不下第二个男人。
什么时候,厉倾城也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
“我的女神啊,暗地里迷恋了这么久,往日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现在竟然因为另外一个男人,放下一切矜|持……”
“心碎了。”
这群先前笑谈,要来砸场子的富家子弟,是硬生生的站在现场,吃了一拨又一拨的狗|粮。
“咕噜。”
秦阳第二次吞了一口唾沫,而后一脸难堪。
宁尘自然察觉出现场的异样氛围。
没好气得瞪视了厉倾城一眼,打趣道,“你故意的吧?”
“你不知道,姐姐在凤天的追求者实在太多,如果不选个合适的诚,让这帮人死心,可不得被烦死?”
厉倾城俏皮得朝着宁尘眨动眼睛。
宁尘无奈摇头,提前走进大楼。
厉倾城正了正神色,这之后才将注意力落在现场的各路富家公子面前,“你们看到了哦,那位,就是我的男人。”
“现在呐,姐姐要和自家男人卿卿我我去了,你们还要继续追求吗?”
此话说完,一群人神色大惊。
开什么玩笑,那位爷,杀陈龙这等富贵子弟,就跟杀狗一般。
谁敢和这种人物,抢女人?
嫌命长了差不多。
厉倾城说完这句话,笑眯眯的再次环顾一圈。
众人急着表态,差不多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待厉倾城漫不经心的打出一道响指,彼此立马作鸟兽散。
大楼内。
茶香缕缕。
端坐在精致沙发上的宁尘,正眯着眼,笑容恬淡得望着近在咫尺的厉倾城。
依旧是两年前的模样,年轻,知性,貌美。
当然,经由两年光阴的洗礼,现如今的厉倾城,无论是身段,还是姿态,又或者言行,都有一股迷人的风范。
入秋后,天气转凉。
但,厉倾城还穿着一套紫色连衣裙,贴身而起,将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得宛若一副游走的油画。
“渍渍。”
观赏许久,宁尘渍渍长叹一句,但真是小妖精一枚。
原地踱步,转动两圈的厉倾城,瞧着宁尘眸光微亮,小小心思顿时想入非非。
兴许是故意在诱惑宁尘,堪堪放慢速度的厉倾城,抬起纤细右手,轻轻将脖子间的丝巾取下,然后扔向宁尘怀侧。
宁尘睫毛颤了颤,仍然保持正襟危坐的姿态。
不过,这心态有没有掀起波澜,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前段时间,忽然听说你回来了,当时那激动的心情……”
厉倾城无端咬起下唇,摆出一副怨|妇模样,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任何一个男人见着了,也难以招架。
似乎下一刻,便要潸然泪下。
“这不回来了吗?”
宁尘双手端起一杯茶,抿下数口,顺势安慰道。
厉倾城咬动齿痕的幅度,缓缓下压,她仍然正视着宁尘,一言不发。
略感气氛不对劲的宁尘,动作不自然挪了挪位置,脑袋也别向窗外。
“不准躲。”厉倾城突然命令道。
这下子,素来杀伐果断的宁家少帅,整个人都略显局促起来,“你今天请我过来,不单单只有叙旧吧?”
“你猜?”
厉倾城促狭一笑,快走数步,立即站到宁尘近前。
双手按住对方脑袋的厉倾城,眉宇下垂,然后就这么静静得凝视着宁尘,久而久之,瞳孔中的火热,越来越明显。
干柴遇烈火。
宁尘沉默两秒,抬起手,轻轻咳嗽了两声,希望以此掩饰心头不安,又或者尴尬的气氛。
厉倾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没想到,你也会害羞?我还以为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二话不说。
面对面,就这么坐在了宁尘的腿上。
软柔,腻滑的肌肤,隔着衣裤,缓缓摩擦,一下又一下,明明蠢蠢欲动,偏偏还要故作矜持,生怕一个冒进,就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占地面积并不大的小房间,渐渐弥漫起女子特有的清香。
近在眼前,波澜起伏的厉倾城,隔着宁尘的衣裤,再次将自己的身体,向前挪动几分。
下一瞬。
那对曾经令无数男人为之神魂颠倒的玉|女峰,就这么突兀的贴向宁尘的嘴唇。
大的无边无际。
一枝独秀。
过往二十多年,遇到过不计其数的女子,但真正担得起‘天赋异禀’四个字的,唯有厉倾城一人。
“嘶嘶。”
厉倾城沉沉得喘了一口气,双手环抱住宁尘的脑袋,仿佛在占据这位男人的刹那之间,整个人都自信起来。
殷红嘴唇贴近宁尘的耳畔,轻声提醒道,“快|咬啊。”
宁尘,“……”
“咬什么?”
宁尘故意装傻,不过瞪大的瞳孔,怎么也离不开那对饱|满的峰谷,尤其是清香不断滑入鼻翼,他快要失控了。
这个小妖精,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什么狗屁的叙旧,摆明了是要吃下他。
简直,简直是太气人了。
“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宁尘舌尖微微扬起,含糊不清道。
同一时间,双手从背后牢牢搂住坐在面前的厉倾城。
厉倾城身体微怔,而后姿势前倾。
宁尘刚要张嘴,立马被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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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
终于得逞的厉倾城,抿嘴浅笑。
那一串串如铃铛般的清脆笑声。
仿佛具备魔力,一时间迷惑得宁尘,神魂颠倒。
纵观美人无双,论及妖媚,唯有厉倾城独树一帜。
“怎么样?”
厉倾城细长的食指,抚过大红的嘴唇,而后朝着宁尘眨巴眼睛,问道。
“闷得慌。”
宁尘含糊不清道。
“然后?没了?”
厉倾城瞪眼,瞳孔深处除了魅惑的光泽,还多了一丝火气。
老娘珍藏二十多年的宝贝,在这之前,可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拥有资格染指。
现在自己投怀送抱于倾心男子,对方竟然只有一个评价,闷得慌?
“难道不软?”
厉倾城越想越气,忍不住用光洁的额头,敲了敲宁尘的脑袋。
宁尘无奈推开厉倾城,扬起下巴,静静注视着对方,“真的这么想?”
这下子,轮到厉倾城落入下风。
微微迟疑半晌,才朝着宁尘点了点头,“想,特别想,要你。”
宁尘哑然失笑。
两年之前,他走的太匆忙,以致于厉倾城还没来得及下手,这么可爱的人儿,便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阔别的这段时间。
厉倾城每时每刻都会想起当初宁尘在凤天的日子。
自然,也会因此满心失落。
如果那时候勇敢一点,主动一点,他们之间,是不是会有另外一番故事?
现在,上天再次给了她一次机会,她不想再失之交臂。
“你等等。”
短暂失神的厉倾城,张嘴道出一句话,然后迅速站起身,先是细心认真的拉好窗帘,而后确定房门反锁。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一路小跑返回的厉倾城,哪里有功夫低身,随便抖动两脚,一双水晶高跟鞋无端脱落。
玉|足踩在光滑柔嫩的地毯上,心情极好的厉倾城,还不忘扭动曼|妙身姿。
“美不美?”
一步又一步,缓慢挪动。
靠近宁尘之后,娇|滴|滴询问。
宁尘正襟危坐,嘴角依旧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今天进了老娘的窝,你就是喊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你啦。”
厉倾城临近宁尘,缓缓蹲下身子,也不等宁尘态度,摊开手就解开宁尘的腰|带,动作急忙,毫不拖泥带水。
宁尘吓了一跳,“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
“我可管不着。”
厉倾城哼哼两声,站起身后,开始伸手挽起自己的湛蓝色连衣裙。
由下及上,一寸一寸挪动。
本就白皙的肌肤,渐渐显露在宁尘的视线之内。
宁尘的视线,随着厉倾城的动作,而逐次移动,等她的双手蔓延至腰腹,两侧食指,朝着内里轻轻一勾。
一抹紫色的光泽,得以露出庐山真面目。
厉倾城躬下身,褪下最后一道防御之后,忙不迭就奔向宁尘。
已经失去紫色内|内遮掩的神秘领域,可谓是门户大开,除却郁郁葱葱的一簇清秀之物。
宁尘斜过身子,探出两根手指,轻轻撩拨。
一条峡谷,缓缓撑开。
粉若桃红的奇艳花|蕊,就像是一位含羞的女子,欲露还羞。
“嘶嘶。”
厉倾城掩嘴一笑,双手环抱住宁尘的脖子,然后对准位置,一步又一步挪动过去,本想着试探性的碰一下。
岂料因为第一次接触。
堪堪两两相碰,浑身就像是过电一般,惊得厉倾城缩起身子,一脸尴尬的望着宁尘。
宁尘噗嗤笑出了声。
“我才不怕,哼。”厉倾城起先想求助宁尘,一看对方幸灾乐祸的样子,顿时恼羞成怒。
纤细玉指,一把抓住。
渐而,缩起的身体再次缓慢下坠,等顶|得差不多了,力度加重,不断下压。
“嘶嘶。”
随着峡谷不断吞噬,一直保持紧张情绪的厉倾城,忽然被一股紧随而至的饱|满感,撑得浑身都快要炸裂。
燥热,不安。
同时又极为向往。
双手搂紧宁尘,然后别过脑袋,看着下面彻底重合。
这才敢左右摆动,即使控制了力度,但那股源源不断的刺激感,开始袭遍四肢百骸。
“小尘尘,姐姐等了这么久,终于将你吃到嘴里了。”
厉倾城活动几下,趁着宁尘微微闭眼,张嘴就啃向对方的鼻子。
宁尘没有拒绝,顺势躺在沙发上,任由厉倾城自己动作。
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舒适过。
当然,这种胆大,刺激的姿势,也是第一次尝试。
仔细回味回味,貌似很舒服啊。
……
窗外的风,时缓时急。
一群早已作鸟兽散的富家子弟,在各自成功返回家族之后,紧接着便是带来了一条骇人的消息。
陈家那位少公子出了意外。
这陈家在凤天的地位,虽然远不如刘家,但好歹是两陈之一,再给够时间积累,家族影响力迟早与陈斌所在的一脉并肩而行。
试问,这样的大家族,谁敢招惹?
可,偏偏今天出了事情。
关键那群富家子弟,摆明了不敢坦白事实,只是告知陈龙出事了,以及出事的地点。
至于究竟什么人敢对陈家后人下手,绝口不提。
“到底是哪路混账东西,敢动我儿子,老子不扒了他的皮,今天就不姓陈了。”
陈家院落。
一位中年男子,抬手就砸碎了手中的茶杯,一双虎目,布满血丝。
转瞬间。
这位全名陈奥的中年男人,当场下令道,“现在就叫人。”
刹那之间,陈家鸡飞狗跳。
短短时间,近百号人马鱼贯而出,兴师动众的杀向厉倾城所在的公司。
此时此刻,一番云雨之后的宁尘。
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台前,望着视线之内的静美风景,嘴角同时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陈家好像带了不少人来了。”
厉倾城站在背后,双手挽住宁尘的腰侧,小声提醒道。
宁尘单手插进衣裤,云淡风轻道,“没事。”
厉倾城食指勾过宁尘的鼻尖,笑眯眯道,“现在的你还跟两年前一样,临危不乱,处事不惊。”
“不过这陈家,和刘家关系莫逆,这么一抗争下来,岂不是要将让这两家,趁势合作了?”
厉倾城疑惑不解道。
无故树敌,貌似不是好事啊?
宁尘摸摸鼻子,笑而不语。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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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奥神色复杂得打量着宁尘,不敢言语。
宁尘则在万众瞩目之下,端起一杯咖啡,一边漫不经心的搅动汤匙,一边缓缓吹动热气。
此时此刻,没人敢指责宁尘懈怠众人。
也没人敢主动离场。
纵使正门就在数步之外,依旧没人敢挪动步伐,从而逃离这片极为压抑的区域。
“很久没喝过这玩意了,味道太重。”
宁尘撇撇嘴,向厉倾城吐槽道。
厉倾城尝试性建议道,“那我给你换杯茶?”
“有劳了。”
宁尘放空的双手合并一处,顶住下巴之后,再次似笑非笑得盯着近在咫尺的陈奥,“陈先生,我们继续。”
继续?
继续什么?
他陈奥只想完好无损的要好自己的儿子。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但,因为刚才口气太冲,太狂妄,以致于在见识到对方冰山一角的恐怖实力之后,整个人身陷囹圄,进退两难。
沉默许久,陈奥无奈的硬起头皮,说道,“你,将我儿子扣在哪里了?”
宁尘转过视线,眼神询问宋缺。
宋缺拔起带血的西凉战刀,擦拭干净后,回复道,“就在后山,不过这位陈先生用词有失稳妥,扣改成埋,才合适。”
轰!
陡然听闻这样一句话。
陈奥如同遭遇五雷轰顶。
这家伙,竟然将自己儿子埋……埋了?!
“你,你真的将我儿子……”陈奥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头皮都快要炸裂了。
他就这么一个宠爱的儿子,今天居然遭此厄难,而一切源头,都是拜近前这位年轻男儿所赐。
咔哧。
一念之间,下定决心死磕到底的陈奥,语气再次冷冰冰道,“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在凤天城竟然敢如此嚣张行事,信不信有一天会死无全尸?”
这下子轮到宁尘蹙眉不解了,“怎么,那批回去的膏粱子弟,没敢告诉你,我姓宁?!”
我姓宁。
铿锵有力的三个字,像是最后一根压垮陈奥的稻草。
“什么?你就是那个杀了刘湘刘公子的宁姓男子?”
“这家伙,可是敢连刘家都踩在地上摩擦的人物,这……”
莫说陈奥被吓了一大跳,现场簇拥的各路人士,也是眉头蹙起,一边惊觉不可思议,一边又觉得今天这件事棘手。
刘家如今在凤天的规模,如同参天大树。
而这样的家族,对方都敢不放在眼里。
又慌乱区区一个陈家?
嘶嘶!
陈奥深吸几口气,脸色再次阴晴不定,他僵立在现场,深感进退两难。
同一时间。
先前一度没什么动静的刘家,也在韩天受挫之后,意识到局势不对劲。
以韩天现如今的境界,在凤天那可是横着走的角色。
但按照韩天对当晚事情经过的阐述,这位硬是被吓得不敢进对方的院门。
横着走的角色,被吓到了这等地步,那对方,到底什么来路?
暂且不管对方的具体来历,光是韩天的表现,就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绝对要在韩天之上,同时能威胁到刘家在凤天的安危。
向来老道沉稳的刘家主刘泰,终于无法懈怠了。
尤其是韩天带来了对方的一句话,很直白,很简洁,问他准备选择什么样的死法?
这种话,都敢当做家常便饭随口提及,刘泰哪里还敢继续轻视对方?
二话不说,刘泰便是动用自己的资源,开始搜查对方现今具体的位置。
一番搜查,刘泰愕然的得知,这家伙,就在刚刚宰掉了陈奥的儿子,现在陈奥正带着一大批人兴师问罪。
“这种人在凤天,才是真的霸主啊,生杀予夺,一念之间。”
刘泰先后经历了两场动荡,态度几乎大逆转。
迟疑几分钟,立马带着自己的人,赶赴现场。
消息蔓延的很快,加上有心人的引导和外传,这边很快就接到了消息。
“刘泰也来了。”
一位中年人,犹豫半晌,还是将消息传到了陈奥耳前。
陈奥微微一愣,继而底气大足,刘泰的儿子可是也栽在对方手里,现在双方同仇敌忾,还不信扳不过对方的手腕。
“哼。”
陈奥冷哼两声,语气冷酷道,“刘家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看你今天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宁尘故作疑惑道。
“你杀了刘泰的儿子,难不成不需要好好解释一番?”陈奥质问道。
陈奥如今的身份,已经很难震慑到对方。
唯有拉虎皮装大王,以刘家的门威,弹压宁尘。
不过看宁尘的表现,依旧没当做一回事,神色淡漠得扫了两下,便不再关注陈奥。
陈奥五指拳握,眼神冰冷。
轰轰轰!
时间过去不久,一列车队,果真进入现场。
“刘家主来了。”
“大家让让。”
本尊正是刘泰的中年人,抵达现场后,压根没心思耽搁,经由几位下人引路,迅速进入大厅。
“刘家主,就是这小子杀了你儿子。”
陈奥立马迎接,凑近后,当场就主动袒露道。
“你看看这小子,一副眼高于顶,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简直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刘泰站在原地,神态极为复杂得打量了宁尘几眼。
容貌俊朗,气质出众。
暂且不说谈论,光是这风华正茂的模样,也让人看了一眼之后,有继续注视下去的想法。
“刘家刘泰,见过阁下。”
接下来的一幕,让现场气氛,急坠而下。
向来在凤天高高在上的刘泰,竟然双手拱拳,主动请安。
那服服帖帖的姿态,压根就没敢将自身与对方,摆在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预约了很久,总算见到您这位大人物了?是吗,刘家主?”宁尘挑动眉毛,语速正常,不喜不怒。
但,宁尘越是和气。
刘泰越不敢怠慢。
一咬牙,这位穿戴华贵的中年男人,后撤两步,竟然选择跪了下来,“先前是我刘泰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阁下见谅。”
“我的天,这什么情况?”
“刘家主竟然下跪赔罪,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
如此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陈奥,张大嘴巴,痴痴呆呆的望着这一幕,半天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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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奥神色复杂得打量着宁尘,不敢言语。
宁尘则在万众瞩目之下,端起一杯咖啡,一边漫不经心的搅动汤匙,一边缓缓吹动热气。
此时此刻,没人敢指责宁尘懈怠众人。
也没人敢主动离场。
纵使正门就在数步之外,依旧没人敢挪动步伐,从而逃离这片极为压抑的区域。
“很久没喝过这玩意了,味道太重。”
宁尘撇撇嘴,向厉倾城吐槽道。
厉倾城尝试性建议道,“那我给你换杯茶?”
“有劳了。”
宁尘放空的双手合并一处,顶住下巴之后,再次似笑非笑得盯着近在咫尺的陈奥,“陈先生,我们继续。”
继续?
继续什么?
他陈奥只想完好无损的要好自己的儿子。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但,因为刚才口气太冲,太狂妄,以致于在见识到对方冰山一角的恐怖实力之后,整个人身陷囹圄,进退两难。
沉默许久,陈奥无奈的硬起头皮,说道,“你,将我儿子扣在哪里了?”
宁尘转过视线,眼神询问宋缺。
宋缺拔起带血的西凉战刀,擦拭干净后,回复道,“就在后山,不过这位陈先生用词有失稳妥,扣改成埋,才合适。”
轰!
陡然听闻这样一句话。
陈奥如同遭遇五雷轰顶。
这家伙,竟然将自己儿子埋……埋了?!
“你,你真的将我儿子……”陈奥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头皮都快要炸裂了。
他就这么一个宠爱的儿子,今天居然遭此厄难,而一切源头,都是拜近前这位年轻男儿所赐。
咔哧。
一念之间,下定决心死磕到底的陈奥,语气再次冷冰冰道,“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在凤天城竟然敢如此嚣张行事,信不信有一天会死无全尸?”
这下子轮到宁尘蹙眉不解了,“怎么,那批回去的膏粱子弟,没敢告诉你,我姓宁?!”
我姓宁。
铿锵有力的三个字,像是最后一根压垮陈奥的稻草。
“什么?你就是那个杀了刘湘刘公子的宁姓男子?”
“这家伙,可是敢连刘家都踩在地上摩擦的人物,这……”
莫说陈奥被吓了一大跳,现场簇拥的各路人士,也是眉头蹙起,一边惊觉不可思议,一边又觉得今天这件事棘手。
刘家如今在凤天的规模,如同参天大树。
而这样的家族,对方都敢不放在眼里。
又慌乱区区一个陈家?
嘶嘶!
陈奥深吸几口气,脸色再次阴晴不定,他僵立在现场,深感进退两难。
同一时间。
先前一度没什么动静的刘家,也在韩天受挫之后,意识到局势不对劲。
以韩天现如今的境界,在凤天那可是横着走的角色。
但按照韩天对当晚事情经过的阐述,这位硬是被吓得不敢进对方的院门。
横着走的角色,被吓到了这等地步,那对方,到底什么来路?
暂且不管对方的具体来历,光是韩天的表现,就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绝对要在韩天之上,同时能威胁到刘家在凤天的安危。
向来老道沉稳的刘家主刘泰,终于无法懈怠了。
尤其是韩天带来了对方的一句话,很直白,很简洁,问他准备选择什么样的死法?
这种话,都敢当做家常便饭随口提及,刘泰哪里还敢继续轻视对方?
二话不说,刘泰便是动用自己的资源,开始搜查对方现今具体的位置。
一番搜查,刘泰愕然的得知,这家伙,就在刚刚宰掉了陈奥的儿子,现在陈奥正带着一大批人兴师问罪。
“这种人在凤天,才是真的霸主啊,生杀予夺,一念之间。”
刘泰先后经历了两场动荡,态度几乎大逆转。
迟疑几分钟,立马带着自己的人,赶赴现场。
消息蔓延的很快,加上有心人的引导和外传,这边很快就接到了消息。
“刘泰也来了。”
一位中年人,犹豫半晌,还是将消息传到了陈奥耳前。
陈奥微微一愣,继而底气大足,刘泰的儿子可是也栽在对方手里,现在双方同仇敌忾,还不信扳不过对方的手腕。
“哼。”
陈奥冷哼两声,语气冷酷道,“刘家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看你今天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宁尘故作疑惑道。
“你杀了刘泰的儿子,难不成不需要好好解释一番?”陈奥质问道。
陈奥如今的身份,已经很难震慑到对方。
唯有拉虎皮装大王,以刘家的门威,弹压宁尘。
不过看宁尘的表现,依旧没当做一回事,神色淡漠得扫了两下,便不再关注陈奥。
陈奥五指拳握,眼神冰冷。
轰轰轰!
时间过去不久,一列车队,果真进入现场。
“刘家主来了。”
“大家让让。”
本尊正是刘泰的中年人,抵达现场后,压根没心思耽搁,经由几位下人引路,迅速进入大厅。
“刘家主,就是这小子杀了你儿子。”
陈奥立马迎接,凑近后,当场就主动袒露道。
“你看看这小子,一副眼高于顶,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简直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刘泰站在原地,神态极为复杂得打量了宁尘几眼。
容貌俊朗,气质出众。
暂且不说谈论,光是这风华正茂的模样,也让人看了一眼之后,有继续注视下去的想法。
“刘家刘泰,见过阁下。”
接下来的一幕,让现场气氛,急坠而下。
向来在凤天高高在上的刘泰,竟然双手拱拳,主动请安。
那服服帖帖的姿态,压根就没敢将自身与对方,摆在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预约了很久,总算见到您这位大人物了?是吗,刘家主?”宁尘挑动眉毛,语速正常,不喜不怒。
但,宁尘越是和气。
刘泰越不敢怠慢。
一咬牙,这位穿戴华贵的中年男人,后撤两步,竟然选择跪了下来,“先前是我刘泰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阁下见谅。”
“我的天,这什么情况?”
“刘家主竟然下跪赔罪,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
如此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陈奥,张大嘴巴,痴痴呆呆的望着这一幕,半天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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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满凤天的刘家扛鼎人物。
就这么在公开场合,主动下跪请安,这种事要是被传出去,简直要震荡一整个凤天,谁会相信,谁又敢相信?
何况,他请安的这位年轻男子,正在前不久将他的儿子送进了香江喂鱼。
照理说,杀子大仇,自当不共戴天。
以刘泰一贯的风格,绝对要有仇必报,生死相向。
但,此刻的刘泰,哪里还有一丁点大人物的脾气?
服服帖帖,恭恭敬敬。
那种模样,就像是见到了自家的祖上,客气的不能再客气。
既然已经臣服到这个程度,刘湘的身亡,只能算作打碎门牙往肚子里吞了。
“堂堂刘家的家主,竟是如此卑躬屈膝,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啊?”
“……”
许久,堪堪反应过来的陈奥,再也没胆子继续站着,哐当一声,忙不迭磕头赔罪道,“先前是我陈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刘泰这种身份的人,都不敢堂而皇之的站立。
他陈奥又何等何能,站在原地不动?
跪地之后,陈奥意识到先前的冒犯举动,足以带着整个家族走向灭亡,于是重重得磕了几个大头,直到额头深处血迹之后,才敢结束。
现在众人面对这番举动,早就吓得心惊肉跳。
但,始终正襟危坐的年轻男儿,压根就没将刘泰,陈奥放在眼里,双手端着一杯还没晕|开的茶水,细细品茗。
“以前听我家老黄说,这茶叶,要分明前,明后。”
宁尘晃了晃手中的茶水,轻嗅一口,表情享受,“清明之前的茶叶,泡起来才够味。”
现场一批人都快吓得站不稳了。
这个家伙还在漫不经心的点评茶水,并且侃侃而谈,从大红袍,到明前龙井,再至铁观音,各种知名茶叶,评论的可谓头头是道。
周边众人瞠目结舌。
跪在地上的陈奥则是满头大汗。
至于刘泰,则是相对保持平稳神色,不过这心里,也着实被震撼到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小小年纪,竟然修炼出如此心境?面对在场的各路牛鬼蛇神,竟是纹丝不动,泰然处之。
“刘家主钟爱哪款茶叶?”宁尘突然问道。
这番转变,让刘泰神色微微一愣,沉默数息,才迅速给出答复。
宁尘哦了声,咂咂嘴,竟然又没了动静。
依旧跪地陈奥和刘泰,虽然明知对方在晾着他们,可偏偏不敢站起来,跪的久了,免不了骨骼酸胀,难以坚持。
“两年前,我在凤天的时候,这边还没这么热闹。”
宁尘终于有所动作,放下茶水,继续道,“诸位对我不了解,也算情有可原。”
“这次一不小心杀了二位的子嗣,还请海涵。”
微微点头,视作赔礼。
“不敢。”刘泰忙不迭答复道。
比照目前的局势,关乎刘湘和陈龙的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毕竟,前者的实力摆在那里,谁动谁死。
除非能想办法震慑对方,但刘泰都卑躬屈膝了,目前来看,凤天暂时没有强者能够压制对方。
不过这事说来也奇怪,外界早有传言,刘家在凤天的势力,之所以水涨船高,那是因为背后有大人物坐镇。
迫于这样的隐秘传闻,刘家几乎成为了凤天新的领头羊。
而手段铁血的刘泰,也在此阶段,大肆扩张,迅猛发展。
这期间,刘家也遇到了不少的对手,但几乎被前者以碾压性的手段,直接震杀,几次大的震荡结束,刘家门威一时无两。
可,今天面对一介年纪轻轻的宁姓男儿,竟然双膝跪地,直接服软。
这逆转的态度,是不是太快了?
快到不可思议,甚至不合常理。
一想到这里,陈奥便是忍不住转过脑袋,认真打量着刘泰,骐骥以这样的方式,捕捉到对方脸色上的一些细微的变化。
奈何,刘泰一直纹丝不动。
纵使跪在地上,依旧未见半点神色变化。
前后数次,陈奥不得不放弃了试探。
再看宁尘,在喝完第一盅茶的时候,终于说了一句点明核心的话,“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刘家主于这一点,领悟的相当透彻。”
“难怪能在凤天起家。”
刘泰硬着头皮,露出了一缕比哭还要惨淡的笑容。
宁尘眼睛微微眯起,食指敲动桌子,“可以起来了。”
陈奥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就站了起来。
而刘泰,则恭恭敬敬的连磕了几个大头,才堪堪起身,然后一句话不说,就这么静静得站在旁边,静等下文。
“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何?”
宁尘仰视着刘泰,淡淡问道。
刘泰不敢多言,点动脑袋,又朝后退了数步。
“散了。”
这句话,算是最后的结束语。
他伸了伸懒腰,径直走上二楼。
陈奥,刘泰几人环顾一圈,约莫是确定终于相安无事了,转个身就走的干干净净。
厉倾城返回二楼的时候,正好听到宁尘淡淡得评价了一句,老狐狸。
“什么意思?”厉倾城不解道。
宁尘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刘泰是在委曲求全?”
这小子轮到厉倾城彻底迷茫了,“不是已经下跪道歉了吗?”
“你看见的只是表象。”
宁尘解释道,“刘泰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拖住我……毕竟,他背后的大势力,还没出手动作,这么急着跟我撕破脸,不等后面的人出手,刘家就成灰了。”
“这家伙,背后究竟有多强的靠山,暂时还一头雾水。”
“可这么一号人物,能做到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该跪就跪,不简单啊。”
说到这里,宁尘咂咂嘴,颇为欣赏。
大丈夫顶天立地,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面临不可抗拒的威胁,委曲求全才是生存下去的根本。
于这一点,刘泰做的相当完美。
厉倾城顿了顿,继续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静观其变罢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他背后站的是哪路神仙?!”宁尘双手插进裤袋,神色镇定道。
视线下垂。
正好瞧见走出大楼的刘泰,在进车的时候,逐次放缓速度,而后转过头,眉目阴沉的打量着这方天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一时之辱,他日必定百倍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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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一下。
视线相合的刹那,宁尘明显能够感受到,刘泰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杀意和怒气。
他露齿一笑,做了个挥手告别的姿势。
刘泰没再继续逗留,随着彻底离开,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至于后续会不会出现其他震荡,谁也料不准。
不过以宁尘一贯的性格,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
“没别的事情,我下午回美院。”
宁尘提醒道。
厉倾城睫毛眨动,双手搭在宁尘肩头,轻飘飘得吹了一口气,神色颇为怨憎,“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再待两天?”
“离的又不远,有空就过去看看咯”宁尘道。
厉倾城摇摇头,“你那边佳人无数,我可不想跑过去丢人现眼。”
无论是李般若,还是纳兰观音。
亦或者赵婉清。
似乎在姿色方面,都不逊色于她厉倾城。
所以,向来有自知之明的厉倾城,很识趣得拒绝了宁尘的邀请。
宁尘没做强求,笑了笑,简单吃了一顿午饭,便是径直回到了美院。
按照目前的时节,美院目前还没到放假的时间,考虑到宁尘待在这里无所事事,也显得无聊。
于是赵婉清征求了一下宁尘的意见,要不要带几个班?
最终还是拒绝了。
一来不合适,再则没兴趣。
北方待了那么久,目前还没来得及适应凤天的生活节奏,他想好好放空一下自己,至于其他,走一步算一步。
而关乎北方的局势。
其实一直都有隐秘渠道,进行消息传递。
奈何宁尘既然选择放下,就不会再放在心上,中途看了几次,便是彻底不管不问。
于这一点,白衣卫颇为无奈。
曾经稳坐无上地位的绝世枭雄,如今却激烈勇退,决意默默无闻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对很多人而言,实在难以理解。
一声叹息,白衣卫化整为零,渗入凤天各个角落。
相较于北方的动荡,南方就安分的太多,自然能用到白衣卫的事情,也会少之又少,索性彻底蛰伏下来。
至于他日,何时才能重返北方那片热土,谁也不清楚。
下午时分,陈烟雨来到了宁尘的住所。
这位古灵精怪的女子,纵使过去两年时光,依旧难改顽劣,调皮的性格,朝着宁尘吐了吐舌头,便是二话不说缠住对方,死也不撒手。
宁尘颇感无奈,“又不会跑,抓这么紧干嘛?”
“我不管。”
陈烟雨俏皮的撅噘嘴,顺势抓了抓发红的耳朵。
一套米蓝色的短式秋衣,一件黑色长裤,再搭配一双红色运动鞋,简直少女气息满满。
兴许是太懒的缘故,另外一只手还蜷缩在袖子里,偶尔会撑出来揉揉鼻子。
宁尘打量陈烟雨一番,本能性搂紧她,“这段时间正好不忙,想去哪玩?”
“你这是准备舍命陪君子?”
陈烟雨眼睛一亮,眉飞色舞。
宁尘顿时被陈烟雨的这番话逗乐,他点点头,认真道,“这一趟好不容易重回南方,自然要好好陪咱的小女友。”
陈烟雨抓了抓猫儿一般的小耳朵,笑意更甚,“这可是你说的哦,我这段时间刚好有同学聚会,跟我一起?”
“聚会?”
宁尘摸摸鼻子,本想着这姑娘会选择逛街,看风景什么的?
怎么,突然想带自己参加同学聚会了?而且听口风,还是高中同学聚会?!
似乎是察觉到宁尘异样的神色,陈烟雨连忙解释,不过话到嘴边,又显得极为羞涩,她道“每次聚会,都被他们嘲讽还没找到男朋友,很烦的……”
“这次,我一定要领着帅帅的你,让他们好好开开眼,哼。”
仿佛还有怨气,说到这里,陈烟雨重重得哼了一声。
宁尘咧嘴浅笑,“那好,陪你一起。”
陈烟雨顿时乐开了花,但还是不忘提醒,“先约法三章,不许打人。”
宁尘,“……”
这,做不到啊。
毕竟,遇到不开眼的跳梁小丑,以他宁尘一贯的性格,不一巴掌拍死已经算是客气了。
“不行吗?”陈烟雨心虚道。
宁尘撇嘴,“真要出事,最多答应你,不打死人。”
陈烟雨,“……”
这话说的,也是霸气的没谁了。
愣神许久,陈烟雨朝着宁尘竖起大拇指,硬着头皮吐槽道,“你厉害……”
“别提这些了,什么时候聚会?”宁尘问道。
陈烟雨嘿嘿一笑,贼眉鼠眼道,“下午。”
“原来你突然跑到美院,是早就算计好了?”宁尘扬起温暖的掌心,拍向陈烟雨的小脑袋。
陈烟雨捂着头皮,一路跳跳蹦蹦,欢快至极。
聚会地点,安排在一家名为聚香阁的酒店。
属于凤天罕见的七星级大酒店,倒也符合陈烟雨这等年轻人的身份。
而且这批人,还包场了。
从三楼至七楼,全部包了下来,也不知是有钱闲得慌,还是故意做排场。
不过以宁尘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物,放在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聚香阁门口位置,有专门负责接待的迎宾。
“我不太会喝酒,你到时候记得替我挡住。”
已经换了一套盛装的陈烟雨,抵达门口位置之后,小声朝宁尘说道。
宁尘无奈,“你怎么什么事都找我?”
“谁让你是我男朋友?”陈烟雨皱皱琼鼻,理直气壮道,“男朋友不就是用来坑的吗?”
宁尘,“……”
“哎呦,陈大美人,您这位贵人,可算到场咯。”
刚刚跨进门,一位装束不俗的妖娆女子,立马喜滋滋得上前环住陈烟雨,一阵嘘寒问暖。
长相一般,不过打扮极为出众,令人忍不住就要多看几眼。
她在和陈烟雨言语的时候,余光也撇了撇宁尘,而后压低声音问道,“这人是谁?”
陈烟雨一脸骄傲道,“我男朋友。”
“你也会找男朋友?”
这位本名为李安安的妖娆女子,一咬银牙,摇头道,“我才不相信,指不定是从哪里租来的?”
宁尘听完这句话,神色微微一怔,顿感无语。
这年头,男朋友都能出租了?
瞧着李安安还在四下打量宁尘,陈烟雨赶忙拉开对方,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这是我的,你不许再看了。”
李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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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安转过脑袋,瞧着陈烟雨气鼓鼓的模样。
不禁哑然失笑。
向来对男人淡漠如水的陈烟雨,什么时候也会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是真的恼羞成怒了?
还是装出来的?
李安安掩住嘴,笑眯眯道,“烟雨,这可不像以前的你啊?”
陈烟雨干脆一把搂住宁尘,而后义正言辞的提醒道,“涉及领|土权利,我自然要态度强硬一点,难不成还让你们惦记不成?”
一不小心,宁尘就成为陈烟雨口中的领|土了。
宁尘摇动脑袋,语气不咸不淡的提醒道,“进去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这才反应过来的陈烟雨,立马拉住宁尘,大步流星的朝着立马走去。
被晾在原地的李安安,起先是紧蹙眉头暗自沉思,旋即嘟哝了句,今天有好戏看咯。
毕竟,陈烟雨的容貌和家世,摆在那里。
看似孤身一人,实际上追求者如过江之卿,往日里为了她争风吃醋的世家公子,可不在少数。
陈家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光是这等身份,就能吸引来无数家世不俗的年轻人鞍前马后。
现在,陈烟雨冷不丁的宣布自己有了男朋友,等会那帮同学知道了,可不得炸开锅?
按照同学聚会,一贯的流程,先是喝酒唱歌助助兴,等气氛上来了再吃饭,三楼已经开了一套豪华大包。
除却最后到场的陈烟雨,其他同学早已抵达。
李安安沉默半晌,快速追上陈烟雨,左转右转,终于进场,推开门,一股喧嚣的音浪,便是鱼贯而出。
宁尘皱皱眉头,神色起伏不大。
不过这种躁动的环境氛围,还是让心头略有不适,相对来说,他还是喜欢安静的环境。
“来来来,大家让一让,咱们的陈大美女来了。”
李安安站在门后,吆喝一嗓子,音浪阵阵的包厢,顿时戛然而止,旋即响起一阵狂热的鼓掌声。
陈烟雨甜甜一笑,道了句谢谢大家。
刚抬头,一位长相颇为高大的年轻男子,上前两步,“总算来了,大家可等你许久了。”
再走两步。
然后伸手就要理顺陈烟雨衣服上的围巾。
陈烟雨忙不迭得后退两步。
同一时间,宁尘别过身子,挡在了前面。
高大男子动作才进行到一半,看到陈烟雨逃开,顿时心生一股怒火,可怨气还没散去,一道年轻的身影,让他更是瞳孔阴沉。
“哎呦,还带了其他人?是亲戚,还是司机?”
高大男子反应迅速,露出一抹笑容化解尴尬之后,立马转移视线,眼神询问陈烟雨。
李安安瞧着高大男子神色不喜,忙不迭答复道,“这还看不出来,租来的男友呗。”
“哈哈,陈大美女为了应付咱们今天这场同学聚会,还特意租来一位男友?”
“你说一声不就好了,我来当你男友便是了。”
整个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陈烟雨红着脸,解释道,“这是我男友,李安安你别乱说。”
高大男子也在浅笑。
两指抚过下嘴唇,望着陈烟雨道,“你呀你,真是越来越调皮了,现成的不要,租什么男友?”
眼神之宠溺。
现场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这位本名高峰的年轻男子,自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没将宁尘当回事,经由李安安的解释,对宁尘的轻蔑之意,越加浓郁。
陈烟雨意识到现场众人灼灼的目光,也不犹豫,当下就抓住了宁尘的右手,也不解释,埋着脑袋,小声朝宁尘建议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
宁尘哦了声,神色依旧淡漠如水。
高峰杵在正前方的身体,瞧着宁尘要进去,干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高峰,我们要进去?”陈烟雨提醒道。
高峰哈哈一笑,不痛不痒的解释道,“今天是同学聚会,虽然名义上可以带家属或者朋友,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
“这我男朋友。”陈烟雨急声道。
高峰耸耸肩膀,漫不经心道,“你只要证明这位是你男朋友,再放你进去就是了?”
“不错,你说是就是啊?必须证明。”
“嘿嘿……”
又是一阵不怀好意的起哄声。
高峰双手插袋,挺直腰杆,眼神烨烨的打量着烟雨,故作歉意道,“毕竟今天是我包场,我不希望自己的场|子,进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还请谅解。”
这下子,陈烟雨顿时有点犯难,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又不愿意看到气氛闹僵。
“要不这样,你进来,至于他……”
高峰瞧着陈烟雨进退两难,浅浅一笑,主动建议道,“至于他,外面等着就是了,聚会结束,让他再来接你,如何?”
宁尘挠挠耳朵,实在觉得这家伙,**叨叨太烦人。
他转过脑袋,与陈烟雨交流道,“我答应过你,不杀人……”
轰!
再转动身体的刹那,身高近一米八的高峰,竟是被宁尘单手拎到了半空,“你是觉得解释重要,还是命重要?”
“这……”
“怎么好端端的打人了?”
端坐在各个角落的年轻人,相继呆若木鸡,还没反应过来,惊闻一道刺耳的咔嗤声,响彻现场。
“你应该感恩烟雨心善,否则你这样的跳梁小丑,我见一个杀一个?!”宁尘右手抖动,当场捏断了高峰的右手。
轻飘飘放下高峰之后,双手负后,凝视现场一圈,“现在,还有谁需要解释?”
“麻烦自己站出来。”
众人,“……”
这他妈,一言不合就揍人,谁还敢跳出来?
而且动的还是包场的高峰。
“抱歉,让你不高兴了。”陈烟雨看着宁尘阴沉的脸,愧疚道。
这让众人又是一阵瞠目结舌。
高峰都被捏断了手臂,这姑娘,竟然第一时间不是向高峰道歉,而是满怀歉意的向出手的宁尘赔罪?
“咳咳。”
一脸惊慌失措的高峰,憋气了许久,才张嘴咳嗽出来。
瘫坐在地上,望着意气风发的宁尘,神色苍白。
“要么滚,要么老实点。”宁尘轻蔑的撇了高峰一眼,语气冷漠,“不然,我灭你全家。”
高峰,“……”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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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老实一点,要么滚。
否则,灭你全家。
如此霸气的话,经由宁尘的语气道出,再加上淡漠的神态举止,让现场一众人,均是忍不住脖子缩了缩。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
打了高峰也就算了,事后还做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警告?
哪怕是高峰本人,也是脸色僵了僵,等反应过来之后,这位一看就是富豪子弟的年轻人,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打脸。”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
宁尘眯起眼,笑了起来。
他的笑,很灿烂,也很随意。
但偏偏没有半点畏惧的迹象,甚至还觉得颇为有趣。
高峰一时间哑口无言,想要厉声呵斥两句,竟是不知从何说起。
反倒宁尘转过脑袋,冷冰冰扫了李安安一眼,语气漠然的质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搅弄是非?”
李安安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便是后撤几步。
紧接着脸色苍白的摇了摇脑袋。
她知道,宁尘这是在追责自己,如果一开始就介绍,对方的确是陈烟雨的男朋友,或许就没有现在这么大的麻烦了。
宁尘依旧眯着眸子,冷冰冰的盯着李安安。
李安安硬着头皮,回复道,“对,对不起,刚才是我一不小心说错话了?!”
“你道什么歉?”
高峰五指拳握,恼羞成怒道,“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狂妄之徒,如此蛮横无理,凭什么向他道歉?”
宁尘作势一脚上前,狠狠得踩住高峰平放在地上的右手,肆意揉动,“不想死,就老实一点。”
高峰被宁尘碾得皮开肉绽,五官狰狞。
这可是出手就能包厢聚湘楼全场的富豪子弟,无论身份还是背景,在整个凤天,都具备一定的影响力。
现在竟然被打出这幅德行?
若是这件事被传出去,非但高峰颜面扫地,连带自己家族,都要为之受到影响。
毕竟,从某种程度而言,高峰代表着高家的颜面,这边一折腾,简直尊严扫地,事后若是不追究,难免会贻笑大方。
陈烟雨面对宁尘的这番动作,自始至终都是无动于衷。
似乎,往日里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这……
她到底谈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啊?怎么感觉跟一尊绝世猛兽似的?
一群人咕噜噜得狂吞唾沫,同时五官也保持着瞠目结舌的姿态,显而易见,他们还没适应现场的状况。
“累了,坐会儿。”
宁尘无视高峰,双手抱起脑袋,而后看了看近前的陈烟雨。
陈烟雨哦了一声,顺势挽起宁尘的右手,乖巧得跟在后面。
其实,事情发生到这个阶段,宁尘不难看出,这场所谓的同学聚会,本身就暗流涌动,带他来,不过是剔除一些障碍。
如果换做一般人,宁尘肯定袖手旁观,甚至懒得搭理。
但,陈烟雨好歹是自己的女友。
既然如此,顺势碾压这些跳梁小丑罢了。
他宁尘在凤天,乃至北方万里疆域,还真没怕过谁?!
两人走近包厢靠边位置,然后便是施施然坐下,周边一群人愣了愣,最后还是硬起头皮,维持现场。
李安安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情比较复杂,也没敢和陈烟雨坐在一起,低着脑袋,主动选了一个更靠边的位置。
绚丽的灯光下,陈烟雨靠在宁尘怀侧,不言不语。
宁尘斜靠着身子,闭眼休憩。
经由外人搀扶起来的高峰,越想心里一口气越是顺不下去,望着泰然处之的宁尘,再次开口道,“今天本是同学聚会,你这个外人擅自进入就算了,还敢揍我……”
“今天这事没完。”
宁尘抬起眼皮,“没看出来,我在留时间,让你找人?”
高峰,“……”
众人,“……”
这口气,这姿态,谁见识过?
打了人不道歉也就算了,竟然还杵在原地,等对方找人?
“去吧,多找点,免得人太少,不够排场。”宁尘抬起手指头,扬了扬继续道,“时间足够,你尽管叫。”
高峰,“……”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高峰顿时为之气结。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嚣张狂妄的年轻人,而且看语气和态度,压根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以为我不敢?”高峰沉默良久,阴沉沉说道。
宁尘躬起身子,端起一杯红酒,细细品茗。
接下来的现场,再也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静观事态变化。
“今天老子要你好看。”
一咬牙,这位背景本就不俗的年轻男子,终于意识到人不到场,他今天很难占到便宜。
与其继续扯一些口舌之争,不如遂了对方的意愿。
“要不算了吧?大家都是同学?”
便在这时,一位女生,怯生生得出口劝解道。
但很快被另外一道男人的声音盖住,“这样不好吧?毕竟错不在高峰,为什么不能讨回公道?”
“不用怕,至少我在场,放心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齐齐转了过去。
包厢左边,某位年轻男子正在低头把玩着手机,闪烁的荧光,折射出他的俊朗的容颜,似乎倾心于手机中的游戏,哪怕众人看过来,也是纹丝不动。
“安华……”
“看样子,这位安家第一大少,要替高峰出头了?!”
提及这位年轻男子的名讳。
诸人的神情,忍不住凝重几分,甚至现场气氛都在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沉闷,压抑。
“多谢安华哥仗义出言,我这就去办。”
高峰听得安华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磨了磨牙根,迅速离开现场。
而这位本名为安华的年轻男子,依旧低着脑袋把玩手机,全程一副淡然无比的姿态,论及气场,的确高人一筹。
“宁尘,要不我们先走吧?感觉事情越闹越大了?”陈烟雨小心翼翼的拉动宁尘的袖子,建议道。
宁尘摇了摇手中的高脚杯,闻着徐徐散开的酒意,嘴角忍不住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陈烟雨撅撅嘴,没再相劝。
至于另外一边的安华,同样纹丝不动,稳若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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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老实一点,要么滚。
否则,灭你全家。
如此霸气的话,经由宁尘的语气道出,再加上淡漠的神态举止,让现场一众人,均是忍不住脖子缩了缩。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
打了高峰也就算了,事后还做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警告?
哪怕是高峰本人,也是脸色僵了僵,等反应过来之后,这位一看就是富豪子弟的年轻人,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打脸。”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
宁尘眯起眼,笑了起来。
他的笑,很灿烂,也很随意。
但偏偏没有半点畏惧的迹象,甚至还觉得颇为有趣。
高峰一时间哑口无言,想要厉声呵斥两句,竟是不知从何说起。
反倒宁尘转过脑袋,冷冰冰扫了李安安一眼,语气漠然的质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搅弄是非?”
李安安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便是后撤几步。
紧接着脸色苍白的摇了摇脑袋。
她知道,宁尘这是在追责自己,如果一开始就介绍,对方的确是陈烟雨的男朋友,或许就没有现在这么大的麻烦了。
宁尘依旧眯着眸子,冷冰冰的盯着李安安。
李安安硬着头皮,回复道,“对,对不起,刚才是我一不小心说错话了?!”
“你道什么歉?”
高峰五指拳握,恼羞成怒道,“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狂妄之徒,如此蛮横无理,凭什么向他道歉?”
宁尘作势一脚上前,狠狠得踩住高峰平放在地上的右手,肆意揉动,“不想死,就老实一点。”
高峰被宁尘碾得皮开肉绽,五官狰狞。
这可是出手就能包厢聚湘楼全场的富豪子弟,无论身份还是背景,在整个凤天,都具备一定的影响力。
现在竟然被打出这幅德行?
若是这件事被传出去,非但高峰颜面扫地,连带自己家族,都要为之受到影响。
毕竟,从某种程度而言,高峰代表着高家的颜面,这边一折腾,简直尊严扫地,事后若是不追究,难免会贻笑大方。
陈烟雨面对宁尘的这番动作,自始至终都是无动于衷。
似乎,往日里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这……
她到底谈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啊?怎么感觉跟一尊绝世猛兽似的?
一群人咕噜噜得狂吞唾沫,同时五官也保持着瞠目结舌的姿态,显而易见,他们还没适应现场的状况。
“累了,坐会儿。”
宁尘无视高峰,双手抱起脑袋,而后看了看近前的陈烟雨。
陈烟雨哦了一声,顺势挽起宁尘的右手,乖巧得跟在后面。
其实,事情发生到这个阶段,宁尘不难看出,这场所谓的同学聚会,本身就暗流涌动,带他来,不过是剔除一些障碍。
如果换做一般人,宁尘肯定袖手旁观,甚至懒得搭理。
但,陈烟雨好歹是自己的女友。
既然如此,顺势碾压这些跳梁小丑罢了。
他宁尘在凤天,乃至北方万里疆域,还真没怕过谁?!
两人走近包厢靠边位置,然后便是施施然坐下,周边一群人愣了愣,最后还是硬起头皮,维持现场。
李安安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情比较复杂,也没敢和陈烟雨坐在一起,低着脑袋,主动选了一个更靠边的位置。
绚丽的灯光下,陈烟雨靠在宁尘怀侧,不言不语。
宁尘斜靠着身子,闭眼休憩。
经由外人搀扶起来的高峰,越想心里一口气越是顺不下去,望着泰然处之的宁尘,再次开口道,“今天本是同学聚会,你这个外人擅自进入就算了,还敢揍我……”
“今天这事没完。”
宁尘抬起眼皮,“没看出来,我在留时间,让你找人?”
高峰,“……”
众人,“……”
这口气,这姿态,谁见识过?
打了人不道歉也就算了,竟然还杵在原地,等对方找人?
“去吧,多找点,免得人太少,不够排场。”宁尘抬起手指头,扬了扬继续道,“时间足够,你尽管叫。”
高峰,“……”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高峰顿时为之气结。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嚣张狂妄的年轻人,而且看语气和态度,压根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以为我不敢?”高峰沉默良久,阴沉沉说道。
宁尘躬起身子,端起一杯红酒,细细品茗。
接下来的现场,再也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静观事态变化。
“今天老子要你好看。”
一咬牙,这位背景本就不俗的年轻男子,终于意识到人不到场,他今天很难占到便宜。
与其继续扯一些口舌之争,不如遂了对方的意愿。
“要不算了吧?大家都是同学?”
便在这时,一位女生,怯生生得出口劝解道。
但很快被另外一道男人的声音盖住,“这样不好吧?毕竟错不在高峰,为什么不能讨回公道?”
“不用怕,至少我在场,放心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齐齐转了过去。
包厢左边,某位年轻男子正在低头把玩着手机,闪烁的荧光,折射出他的俊朗的容颜,似乎倾心于手机中的游戏,哪怕众人看过来,也是纹丝不动。
“安华……”
“看样子,这位安家第一大少,要替高峰出头了?!”
提及这位年轻男子的名讳。
诸人的神情,忍不住凝重几分,甚至现场气氛都在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沉闷,压抑。
“多谢安华哥仗义出言,我这就去办。”
高峰听得安华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磨了磨牙根,迅速离开现场。
而这位本名为安华的年轻男子,依旧低着脑袋把玩手机,全程一副淡然无比的姿态,论及气场,的确高人一筹。
“宁尘,要不我们先走吧?感觉事情越闹越大了?”陈烟雨小心翼翼的拉动宁尘的袖子,建议道。
宁尘摇了摇手中的高脚杯,闻着徐徐散开的酒意,嘴角忍不住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陈烟雨撅撅嘴,没再相劝。
至于另外一边的安华,同样纹丝不动,稳若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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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感受到了宁尘先前灼热的目光。
这位稳坐如泰山的年轻男子,终于放下手机,渐而端起一杯红酒,晃了晃,语气淡淡道,“我这人向来帮理不帮人。”
细细品尝,深感回味无穷。
安华嘴角牵起一抹极为享受的笑容,然后继续前面话题,“希望在场的都能理解。”
这之后,他才稍稍举高右臂,朝着宁尘所在的位置,点了几下,意思是在打招呼。
周遭诸人,看着安华灿烂的笑容,冷不丁得打了一个寒颤。
谁不知道,安家第一大少,往日里看着温文尔雅,颇具豪门贵少的神韵,其实根子里是个相当喜怒无常的家伙。
外界传言,他越是笑得开心,越代表着事态的严重。
“这下子事情闹大了,安华貌似生气了?”
“说来也气人,本来今天的聚会,就是咱们同学之间的私下交流,带一个外人来算什么吗?”
一时间,现场泛起阵阵嘈杂的议论。
从一开始的沉默如水,到现在几乎一边倒埋怨陈烟雨,再至神色愤怒得打量着宁尘。
刚才被宁尘一番呵斥,险些吓得魂都丢了的李安安,又找到了久违的底气,重重得哼了一声,转头望向陈烟雨,“烟雨,事情是你们闹出来的,现在惹了安华哥不高兴,难道还不准备道歉?”
她双手环抱,趾气高扬的盯着陈烟雨。
顺着视线余光,撇了撇坐在旁边的宁尘,瞳孔深处,泛起一股怒意和恨意。
“我,我有什么错?”
陈烟雨皱了皱鼻子,反唇相讥道,“本来就是高峰主动挑事。”
“高峰只是客客气气打个招呼,什么时候挑事了?你当我们眼瞎吗?”李安安瞪大眼睛,再次反驳道。
“是啊是啊,高峰那么以礼待人,被打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凭白遭受污蔑,真替他心疼。”
“哎,这年头,好人不能做啊。”
一群见风使舵的看客,顿时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凑了过来。
先是将高峰一顿夸赞,而后话锋转头,开始暗中嘲讽宁尘蛮横不讲理,甚至意思很直白的要他先道歉,然后滚蛋。
否则,安华不会让他好受的。
不得不说,现场有一位人物镇场,这帮跳梁小丑才敢大言不惭的颠倒是非。
陈烟雨努努嘴,刚要反驳,却被宁尘一把揽进腰侧,“跟一群跳梁小丑浪费什么口舌?”
这句话,算是彻底捅了篓子。
不少人哗啦啦得站起来,对宁尘怒目相瞪。
“你说谁是小丑?”
“明明是自己理亏,现在还摆出一副不与我们争辩的可恶嘴脸,信不信……”
其中一位穿着礼服的胖子,动作最为出格,就差蹬鼻子上脸了。
宁尘晃光视线,“信什么?”
这位本名为张召的白嫩胖子,陡然瞧见宁尘深邃的目光,冷不丁浑身一怔,紧接着,迅速闭上嘴巴。
刚才那一刻,仿佛遇见了死神之眸,让他心里着实畏惧。
“在凤天待了这么久,我第一次碰到你这么沉稳的年轻人,不错不错。”
彼一段,自恃清高的安华,笑着吐出一句话。
宁尘可没功夫打量对方,空闲的左手揉揉脸,便是再也没有动作。
轰轰轰!
正当现场气氛沉默下去,包厢外,传来阵阵脚步,速度很快。
咔哧。
随着包厢门被重重推开,脸色依旧青白的高峰,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指向宁尘所在的位置,“就是这个家伙在闹事。”
宁尘顺着视线往去,不禁惊讶。
竟然是聚贤楼的服务人员,三十人出头,正一副痞态的盯着宁尘,为首一位甚至脸皮抽了抽,眉目阴沉。
本姓郑,单名一个浩。
这位年轻男子,右手斜靠在包厢门口,起先是打量了宁尘两眼,随后一眼就发现了端坐在另外一个位置的安华。
应该是熟客,而郑浩对安华的影响力,也有所耳闻。
下一刻,这位脸色阴沉的家伙,立马点头哈腰的走向安华,语气恭恭敬敬道,“原来是安大少,没想到,您今天也在这间包厢。”
安华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拿出腰侧的手机,故作查阅,一副不将这位下人放在眼里的姿态。
同时食指弹了弹衣袖,随后才淡淡开口道,“遇到点小麻烦,去处理吧。”
“明白。”
郑浩躬屈的身体,立马绷直,而后再次恢复狰狞面色,转向宁尘,沉声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将这位垃圾拽出去。”
哗啦啦。
几十号人立马鱼贯而出,将宁尘围堵的水泄不通。
高峰瞧着宁尘落入下风,当场喜笑颜开,“就凭你也敢得罪我,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先让这个家伙,向我磕几个头。”
大手一挥,高声指令道。
郑浩略显疑惑的望了望身后的安华,后者淡淡吐出四个字,照做就是!
一时间,各种幸灾乐祸的目光,相继涌来。
然而,面对大祸临头的局势,宁尘非但没有半点慌张,甚至连看都不看众人一眼,全程一副泰然处之的姿态。
“我让你跪下来道歉,没听见?”高峰再次沉声警告道。
因为事情闹的比较严重,加上现场吵闹的环境,非但让附近包厢的人为之关注,甚至惊动了酒店方面高层。
各方议论犹如瀚海浪潮,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听说有个家伙得罪了安家大少安华。”
“竟然敢得罪安华,哪里来的混小子,不想活了吧?”
不得不说,安华之名,当真如雷贯耳。
经由众人的口口交谈,让这件事的热度,水涨船高。
包厢中,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的宁尘,开始喝第二杯红茶,整个现场,气氛诡异。
一边是安家大少安华,背景深厚,能力骇人。
一边则是来路不正的狂妄之徒。
看似胜负已分的局势,在聚湘楼一位核心董事抵达现场之后,顿时发生转变,亦或者说,戏剧性的变化。
这位,叫做刘洋。
刘湘的亲叔叔。
同样是刘家家主刘泰的弟弟。
前不久,才随同刘泰一起向宁尘赔过罪,因为不是主要人,当时比较没什么存在感。
但,毕竟是见过宁尘本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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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
行色匆匆的刘洋,原本并没有心思关注这件事。
毕竟自己家,最近出了不少的问题。
不过,听到牵连到安华,这位在凤天比较有知名度的中年人,不得不出面看一眼。
岂料,刚进包厢,差点吓得腿都软了。
他的一双视线,死死得盯着宁尘,渐而闪过一丝惶恐和不安。
这个家伙,怎么出现在聚湘楼?
更为关键的是,聚湘楼是他们刘家的产业,不过交由外人打理,寻常时间没有必要事物,极少来这边查看。
今天偏偏不赶巧,遇到了这么一尊神仙。
“真是流年不利啊。”
刘洋心里嘀咕两句,神色难堪。
伸手抹过额头,发现一层冷汗黏在上面。
“刘董事长,您怎么也来了?”
郑浩发现刘洋之后,忙不迭的溜须拍马道。
这一道问候,让现场无数人的视线,不得不转移向刘洋。
刘洋刚刚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自作聪明的郑浩,又是笑道,“能够惊动咱们刘董事出场,唯有安大少这个层次的身份才能办到了。”
不远处正襟危坐的安华,终于抬起视线,客客气气的朝着刘洋点头道,“有劳刘董事出面了,不过是件小事,很快处理完毕。”
刘洋神色复杂的瞧了安华两眼,心道,死到临头还不醒悟,也是活该。
更气人的是,如同一条狗般摇尾乞怜的郑浩,挺直腰杆后,指向宁尘就是吩咐道,“赶紧拖走这家伙,别耽误刘董事和安大少的时间。”
“我要他先下跪道歉。”
高峰见针插缝,迅速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好,先下跪。”
郑浩才开口,再次心惊胆战的刘洋,扬起一脚就踹翻了前者,“混账东西,知道坐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众人,“……”
高峰,“……”
啪!
刘洋二话不说,扬起一巴掌扇向高峰,“你是不是嫌活得不耐烦了?整个凤天,谁敢让他下跪?你?你爹?”
“刘……”
高峰被刘洋这一巴掌彻底扇懵了,捂着肿胀的右脸,半天反应不过来。
刘洋懒得废话,张嘴呵斥道,“还不跪下?”
高峰彻底失了心神,无奈望向安华。
预感局势不对劲的安华,眯起视线,望向突然间就是勃然大怒的刘洋,语气不卑不亢道,“刘董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来这刘家,虽然是凤天名副其实的顶级家族。
但,安家的影响力也不小。
所以,从某种程度而言,两家不相伯仲。
也正因为如此,安华在面对刘洋时,并没有所谓的长幼之分,严格来说,是将双方放在平起平坐的位置。
现在高峰被莫名打了一巴掌,他自然心里有火。
刘洋没好气的扫了安华一眼,“我需要知道,今天这件事,到底是谁折腾出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齐齐望向高峰。
感觉不对劲后,再落向宁尘,不过看刘洋的态度,指不定这位是某尊厉害人物,于是乎,赶忙看向别处。
大概猜出缘由的刘洋,气呼呼得又是一脚踹向高峰,“混账东西,是不是以为高家厉害了,以致于你什么人都敢不放在眼里?”
一旁的郑浩,早就吓得哆哆嗦嗦,瞠目结舌。
而,始终保持正襟危坐的安华,蹭得站起身,恼羞成怒道,“刘洋,你打人之前,能否先看看我的三分薄面?”
“这么不讲道理,你刘家人做事,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啵!
便在这时,一瓶醇香红酒被启开塞子后,发出轻微的颤音。
众人视线扫过去。
发现身子前倾的宁尘,正在为自己斟第三杯红酒,同时笑眯眯道,“今天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成想,聚湘楼是你刘家的产业?!”
“我先前并不知道这件事……”刘洋急着解释道。
宁尘没做声,斟满酒之后,靠向沙发。
一头大汗的刘洋,努努嘴,刚要说这些什么,竟是无从下口。
善于察言观色的安华,大概猜出宁尘和刘家关系不菲,换言之,今天这场争锋,基本上要到此画上句号了。
“原来是刘董事的朋友。”
安华双手插袋,不卑不亢道,“既然如此,各自退一步,麻烦放了我的人。”
蹬。
他三步并作两步,中途拿起自己的西装,丢下一句我先告辞,便要离场。
刘洋迅速挡在安华面前,神色难堪道,“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怎么?你连我也要扣?”
安华哑然失笑,继而竖起大拇指,指向背后的宁尘,“就因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年轻人?”
“你应该不知道他是谁。”
刘洋长叹一口气,呢喃道,“不过没关系,等你父亲来了,就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安华脸色微变,“你通知我父亲了?”
“你,解决不了。”刘洋动作僵硬的答复道。
安华,“……”
先前一度姿态儒雅,神情稳定的安华,忽然没来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紧紧得盯着刘洋几秒,原来以为对方在吓自己,可刘洋铁青的脸,比他还要苍白。
这之后,安华表情极为复杂的望向宁尘。
而,宁尘压根没注意他,一个人自斟自饮,相当惬意。
现场,里三层外三层,近一百道目光,齐齐落向宁尘。
“这家伙到底是谁?安华竟然刚不动对方?”
“而且你看刘董事的脸色,跟见着杀神似的?!”
再傻的人,都看出了事情不对劲。
李安安,高峰等一批人,均是莫名心悸,惶恐不安。
许久,一位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终于抵达聚湘楼,慌慌张张快跑几步,进入包厢后,连儿子都没时间教训。
哐当一声,便是跪在了宁尘近前,胆战心惊道,“安家安路,叩过宁少帅。”
“关于今天的事情,是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过于放肆,还请您高抬贵手!”
“这……”
“我的天,进来就跪下了?!”
如此情况,非但现场的人被吓傻了,安华也是瞳孔陡然增大,渐而浑身冒凉气。
自己的父亲,竟是进来就跪。
更为关键的是,面对这惊人一跪的宁尘,不仅神色安然,甚至连吭声的心思都没有。
这家伙,到底何方神圣?
“父亲……”
安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他那向来性格倨傲,要高于顶的父亲,竟然在如此公开场合,向人双膝下跪,而且态度恭恭敬敬,中途没有半点犹豫。
甚至仔细看过去,即使跪地认错,安路也是冷汗直流,神色苍白。
两手五指,更在微微颤动。
这足以说明,此时此刻的安路,心神已经紧张到了一定程度。
一道又一道视线,望着包厢中,懒散入座的宁尘,心头陡然生起一股就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许久,现场才发出一声轻微的质疑,“大家刚才有没有听清楚,安董事长称呼他为什么?”
“好像……宁少帅?!”
嘶嘶。
一石掀起千层浪。
尤其是宁字道出口,不少人脸色骤变,本能性的朝后退了数十步。
他姓宁。
被尊称为少帅。
“原来……是你。”
后知后觉的安华,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招惹了什么人物了。
高峰也浑身一怔,满脸苍白。
难怪刚才刘洋面对宁尘,会如此卑躬屈膝,服服帖帖。
这家伙,可是连刘湘都痛痛快快宰了的存在。
放之整个凤天,唯有这么一号人物,敢让如日中天的刘家,打碎门牙往肚子里吞,事后还不敢有半点怨言。
甚至前几天,有隐秘消息传出,刘家泰山,已经就美院的事情,主动磕头道歉了。
试问,这么一号人物,谁得罪的起?
这下子,安华再也无法保持心神镇定了,先前高高在上,颐气指使的骄纵气息,转瞬间就烟消云散,留在心里的,是恐惧以及心悸。
他踉踉跄跄倒退几步,脸皮抽动不止。
“混账东西,还不跪下道歉?”
安路硬起头皮,迅速起身,而后揪住安华就要按下去。
满脸煞白的安华,祸到临头竟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是强行挣开了安路的束缚,并声嘶力竭的咆哮道,“错不在我,为什么要下跪道歉?”
逐渐慌神的高峰,也忽然反应过来,他一一指过在场的同学,“刚才大家都是见证人,明明是这家伙先挑衅闹事?”
“为什么道歉的是我们?我们有什么错?”
高峰状若癫狂的嘶吼道,那模样,就像是一条即将被逼疯的野狗,眼睛都红了一大片。
周边一众同学,生怕被殃及池鱼,一个个脸色铁青的大步后撤,然后佯装着毫不知情的模样。
这件事为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不是高峰和安华联手玩弄出的好戏?现在预感到刚不动对方了,就想拉更多人垫背?
大家又不傻,谁不知道,这个阶段,明哲保身才是正确选择?
何况,主动挑事的好像是高峰?于这一点,彼此都心知肚明。
高峰愣了愣,表情尴尬。
迫于无奈,他只能转头望向脸色煞白的安华,这位毕竟是坐大事态的始作俑者,现在自当全力担负起责任。
刘洋站在不远处,双手并握,沉默不语。
安路则神色苍白,表情阴沉。
说实话,他安路在凤天也算得上一世权贵,混到如今的地步,没点眼力劲早就被淘汰了。
也正因为如此,越是到了这个高度,为人处世越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招惹出大麻烦。
现在,大麻烦避不开了。
只能彻底服软。
无论是暂时性服软,还是长久性,让这场矛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当务之急,所以听到自己的儿子还在肆意辩驳。
安路扬起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废物东西,我让你立刻向宁少帅下跪道歉?!”
这一巴掌,扇得可谓是相当厚重。
安华俊朗的半边脸,顿时就青肿一片,嘴角还夹带着一丝半点血迹。
“为什么?”
安华阴沉着眸子,向自己的父亲咆哮道。
安路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这个混小子,难道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件事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余光微瞥,瞧着淡漠如水的宁尘,忍不住心头悸动。
这位年轻男儿,当真气魄骇人,面对现场万众瞩目的态度,依旧保持云淡风轻的姿态,甚至面对他们两父子的争辩,一言不发。
实际上,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一个人,究竟达到了什么高度,才能无视他们这些本就地位显赫的权贵?
安路不清楚,他只清楚,刘家这棵参天大树,险些因为冒犯对方,差点被荡为灰烬。
“混账,下跪。”安路再次呵斥道。
轰!
满脸羞愤的安华,最终选择顺从父亲的意愿。
他挺直腰杆,轰然跪在宁尘的近前,并一字一句道,“男儿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一跪,我安华认了。”
“磕头。”
宁尘砸砸嘴中的余香,终于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
“你……”
本就双目通红,布满血迹的安华,陡然听到这两个字,整个肺都要被气炸了。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你这是在羞辱我。”安华抿起嘴,咬牙切齿道。
宁尘晃了晃高脚杯,视线扬起,并未将安华放在眼里。
“今天之辱,我安华来日必当十倍奉还。”安华挺直腰杆,声嘶力竭道。
宁尘垂下视线,望着近在咫尺的安华,拍了拍对方青肿的脸颊,“你应该不清楚,我宁某人有个习惯,斩草向来喜欢除根,因为后患这个东西,太讨厌。”
隔空敲动手指,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现场。
安华已经意识到什么,动作僵硬的转过脑袋,望向自己的父亲。
安路感觉头皮都快炸开了,努努嘴,一脸颓丧。
许久,他才硬着头皮道,“宁少帅,能否放一条活路?毕竟安华都道歉了,怎么说,这件事也能告一段落了。”
宁尘吹了吹手指,“道歉如果有用,就不需要战刀这种专割脑袋的利器。”
浅浅一笑,眉飞色舞。
一柄锋锐的西凉战刀,猝然出鞘。
这……
刹那之间,整个现场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刘洋和安路,几乎同一时间,感觉一股凉气,密布四肢百骸。
这个年轻的家伙,当真是说什么,就做什么,中途不需要任何人的劝阻和意见。
叮叮当当。
偌大的包厢,没有任何响动,仅有杯器敲击桌面的微弱声音。
落在这样的场合,令人不寒而栗。
安路一张本是意气风发的脸,转眼就失去了血色,而他的儿子,早就吓得瞳孔瞪大,额头渗汗。
枉他安家第一大少,地位身份显赫到如此地位,竟然还是无法保住自己一条命?
这……
他不能接受,也不愿意接受。
快速挪动僵硬的身体,朝着自己父亲苦苦哀求道,“父亲,你,你快救救我啊,这个疯子,他要杀我……”
声嘶力竭,状若癫狂。
一双先前布满阴沉的瞳孔,泛起阵阵煞白,伴随的还有身体的剧烈抖动。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安路硬着头皮,始终保持沉默,面对自己儿子,苦苦的挣扎,竟然没有任何的表态,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木头,无动于衷。
左手边的刘洋,则双手环握,眼睛微眯。
作为同样具备超然身份的刘洋,显然已经置身事外,纵使自身与安路是朋友关系。
但,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
谁愿意为了他人,从而为自己引来天大的麻烦?
“别找我,这件事刘某无能为力。”
不等安路抬头看他,这位奸猾的中年人,便是干脆果断的拒绝了安路的恳求。
轰!
眼见着求生无望,满脸雪白的安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宁尘放下酒杯,一边搓动双手,一边抿嘴打趣道,“凤天应该还有不少名门大少,有时间的话,我会教教他们怎么做人,嗯,就这样。”
此话一出,众人微微愣神。
这到底是具备何等实力,才敢大言不惭的放出这样一句话?
教凤天所有权贵子弟,如何做人?
这……
这场矛盾,折腾到现在,也算尘埃落定了。
宁尘双手击掌,长出一口气,而后笑道,“今天这酒宴,看样子也喝不下去了,我先走一步。”
众人反应过来之后,迅速让出一条道路,供由宁尘路过。
沿途,无论是中年人,还是青年人,亦或者聚香阁从业的服务人员,均是识趣的低下脑袋,迎送宁尘离开。
右手挽起陈烟雨的白皙五指,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留守现场的宋缺,袖口擦拭雪亮刀锋,一步一步走向安华。
刘洋则识趣的拍拍安路的肩膀,示意他先行一步,免得留下心理阴影。
酒店门外,一条灯光闪烁,五光十色的街道。
宁尘和陈烟雨漫步前行。
数次犹豫,陈烟雨神色复杂道,“一定要这么做吗?”
作为刚才事件的亲历者,陈烟雨的心理形成了很大的冲击,望着近前这位年轻男儿,一如既往俊朗的脸颊,有些话,还是脱口而出。
“男人的世界,从来都是斩草除根。”宁尘撇撇嘴,对陈烟雨这番疑惑,并没有刻意解释,“我没有留下后患的习惯。”
其实安华先前有关日后报复的警告,只是一时之言,说白了,就是情急之下的无心之语。
本质上并不能对宁尘造成什么。
然而,宁尘依旧杀了。
他向来性格如此,谁敢惹他,先杀为敬!
“我们才认识那会儿,你可不是这样。”
陈烟雨抬起小脑袋,望着天空中,徐徐坠落的白色绒光,突然眸光大亮。
下雪了。
这预示着,秋天正式退出舞台。
“你看,下雪了。”
陈烟雨摊开掌心,接过一朵落雪,朝着宁尘欢呼雀跃道。
“别冻着了。”
宁尘替陈烟雨束好衣物,抬起眸光,一片落雪,悄无声息的落在睫毛上,略带着点湿意,很快就化为一滴雨。
这应该是第二次,经历南方的大雪。
冷风戚戚,摇摇欲坠的雪花,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肆意飞舞。
宁尘原地止步,怔怔出神,他在想,北方是不是下的更大?
事实,正如他猜测那般。
北方的雪,非但大,而且厚重,曾经绵延万里的广袤大草原,已经白雪皑皑,整个天地,都被塑造成一座冰雕世界。
哒哒哒!
一列马车,缓慢前进。
沉重的车轮,在皑皑白雪上面,碾出一条长长的白痕。
稍许,马车背后,出现一批批精锐铠甲,看装束,应该是轻甲骑兵,速度很慢,晃晃悠悠,并不急着赶路。
仔细看去,骑兵的铠甲上面,缝刺有‘春雷’二字。
隶属于前大奉王朝,第一名将曹玄甲的春雷轻骑。
这次来的应该是小规模骑兵,人数并不多,待轰轰烈烈的战马走过冰雪平原,偶尔会发出一两道轻微的马匹嘶鸣。
为首马车行经数里之后,倏然止步。
皎洁的月光下,正有另外一辆马车原地等待,应该等了不少时间,站在马车边缘的马夫,正冷得原地跺脚。
不过,考虑到这次会面,事关重大,所以也不敢多声张。
轰!
一道重重的落脚声,将地面的积雪,都踩出深深得坑洼。
本尊正是曹玄甲的中年武将,伸手拍过肩,而后目光深邃的望向不远处的那辆马车,又或者说,马车里的正主。
“曹将怎么说也是草原名将之一,这次既然主动约见,那就讲点诚意,弄这么多人跟随,怕孤对你不利?”
一道轻飘飘的询问,在草原上响起。
声音很脆,应该是一位年轻人。
曹玄甲眉毛颤动,继而哈哈大笑,“曹某出门,向来讲究大排场,哪怕入夜急行,也是这个习惯,不带点人,心里不舒坦。”
“嗯。”
尚未露出庐山真面的年轻人,轻轻嗯了一声,旋即没了动静。
“前大奉王朝崩盘后,曹某投身耶律王族,但你也清楚,类似我这种武将,还是喜欢投靠明|君,所以嘛……”
说到这里,曹玄甲故意顿了顿,掐断话题。
年轻人声线笃定,“继续。”
“要不,我投靠到你们那边如何?”曹玄甲笑眯眯道。
此话之后,现场陷入一片沉默。
略微迟疑稍许的曹玄甲,似乎得到了自己中意的答复,转身哈哈大笑,继而离开。
皎洁月光落下。
年轻男子别开窗帘,望着那一队轻甲骑兵,沉默不语。
皇甫飞月!
“风雪天,不太平。”
时年寒冬,曹玄甲怂恿耶律帝鸿,再次出兵,横扫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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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般若下意识握紧宁尘的右手,小声询问。
宁尘咧嘴浅笑,“自然要去你的家乡看看。”
大商皇朝,李氏天下。
李当心曾经励精图治半生,渴望能够回去的那一片热土。
曾经李探花出世的皇宫大院。
曾经秦莫邪初遇李探花的繁荣之地。
曾经……
“再者,师父走过的路,我也很想去走一遍。”宁尘握紧拳头,整个胸腔泛起一股壮志雄心。
如今,他已是人间仅存的大圣。
论境界,论成就,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担得起一句天下无敌。
可,他宁河图,应该有更高的野望和追求。
“师父说,那个地方繁华富庶,英杰辈出,有盖世强者一拳震山河,也有绝代人物半剑斩青天。”宁尘靠近李般若,呢喃自语道。
李般若会心一笑,望着宁尘俊朗的侧脸,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壮志勃勃的男人,似乎在这一瞬间,又回来了?!
“你本飞龙在天,岂能在最风华之年,彻底归隐?”
李般若柔声笑道。
宁尘没好气得敲了李般若两下,继而轻声问道,“咱未来的孩子,想好取什么名字了?”
提及这个问题。
李般若脸颊泛起一股羞红。
顿了顿,认真道,“男孩的话,就叫少川?取意自年少出川,王者归来?”
宁尘摸摸鼻子,他自然清楚,川代表的是北川。
“那如果是女孩?”宁尘追问道。
李般若摇摇头,然后无可奈何道,“暂时没想好。”
宁尘咿咿呀呀两双,改换双手抱头,目光则依旧望着宁静的雪景,偶尔睫毛颤动,神态慵懒。
李般若等了一时半会,原本以为宁尘会有什么好主意。
最后这家伙,竟然摆摆手,拉着自己回屋了。
“想好取什么名字没?”李般若只能自己追问道。
宁尘抓抓脑袋,嘴带浅笑道,“急什么?再说是男是女还不一定呐,少川这个名字,差不多够用了。”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人。”
李般若抿起嘴,小声埋怨道。
宁尘朗声大笑,旋即带着李般若钻进小院客厅。
如今这时节,天寒地冻的,非但生活节奏放缓下来,人也变得颇为懒得,缩在小院里看看书,喝喝茶,倒也自在。
不过,现如今的凤天,因为他的回返,早已造成轰动。
刘家,陈家,乃至安华所属的家族,前前后后,悉数在宁尘的手上吃了不小的亏。
试问,这样的人物,谁不忌惮?
谁不暗中提防?
同处凤天的刘家大院,几位位处核心层的权势人物,齐齐坐在客厅,彼此沉默不语。
主要席位上,正是素有刘家泰山之美誉的刘泰山。
双手捧握茶水,眸光阴沉,也不知道心里想这些什么。
斜对面则是刘洋,这位中年人前不久才在聚湘楼亲眼见证了宁尘的杀伐果断,以致于几天下来,寝食难安。
今天几个刘家的权势人物坐在一起,不过是为了统一意见。
往后是彻底老老实实做人,还是动用背后的靠山,来压一压这姓宁的……
目前刘家,持有两层不同意见。
而拥有最终决定权的刘泰山,始终没有给出任何态度。
“大哥,那小子杀人跟割草似的,咱,真的决定硬碰硬?”刘洋身体前倾,继而一脸复杂的望着沉默不语的刘泰山。
“看你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了?还有我刘家人的气节没?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臭小子,你怕个什么?”
不等刘泰山发话,他左手边的一位中年人,冷不丁的嘲讽道。
这是真正的嘲讽语气,并没有半点收敛。
“老四,有些事你没遇到,就不要妄断结论,否则一不小心带着整个刘家走向覆灭,这种责任,你担得起?”
刘洋反唇相讥,神色憎恶。
常言道,自古豪门深似海。
以刘家这么大的基业,内部断然不会太和谐,刘洋口中的这位老四,全名刘章,严格来说,是刘洋的死对头之一。
这位在家里只能排第四的中年男人,凡事只秉持一个原则,逢洋必反。
每当刘洋提出意见,刘章二话不说,张嘴就反对,至于刘洋的意见是否具备任何建设性,他可管不着。
比如现在,这位体态臃肿的男人,敲了敲茶杯,又是落井下石道,“我刘家,有你刘洋这种软骨头,真是丢人现眼。”
“你……”
刘洋气得横眉冷竖,“你说话客气点,我这不也是为家族的未来考虑?”
“为家族考虑?我看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刘章抢嘴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隐现杀光。
淬了口茶叶,刘章向刘泰说道,“大哥,我刘家发展到今日这等规模,可是携带着称霸凤天的远大志向,现在就因为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臭小子,从而甘拜下风?”
“你能忍下这口气,我忍不下。”
刘章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
刘泰挑起眉毛,淡淡得看了他一眼,中途没有半点言语。
实际上,刘家内部不和谐归不和谐,但刘泰的地位和权柄也不是虚的,底下人吵得再凶,到最后还要看他的态度。
所以被这么轻轻一瞥,刘章立马识趣得闭上嘴巴。
这场会议的气氛,也至此陷入宁寂,众人齐齐抬起视线,望向刘泰,静等下文。
许久,这位稳重而老谋深算的中年男子,开口呢喃道,“刘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其实根本没有退路。”
“知道对方为什么明明具备一手捏死我们的实力,却迟迟不动手吗?”
此话一出,诸人均是陷入迟疑。
刘泰瞧了现场一圈,缓缓道,“因为,他在等我们背后的人出来。”
“守株待兔?”刘洋眼睛一亮。
刘泰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议论下去,沉默良久,口中喃喃道,“轩二公子应该抵达凤天了,能不能压得住姓宁的,就看这次了。”
“如果失败了,刘家等着灭门吧。”
最后一句话,恍若点睛之笔,以致于众人噤若寒蝉,半天不知道如何就刘泰这一席言,发表任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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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就是源自背后的强大力量。
一尊长存于人间的武道世家。
若非背后有武道世家支撑刘家,以凤天如今群雄割据的状态,刘家很难在短时间,达到如此高的门威和权柄。
于这一点,刘家乃至整个凤天,均是心知肚明。
如今,刘家面临灭顶之灾。
请动背后的武道世家鼎力相助,已经成为当务之急。
前不久,对方就遣派了家族年轻一辈的翘楚人物,程轩。
也就是刘泰口中提及的这位轩二公子。
据传实力高深莫测,是家族中的核心强者,不过这些家族向来淡漠名利,如果不是事发突然,这尊家姓程的武道氏族,也不会贸然出手。
“如果连轩二公子都压不住,那……”
“刘家都危险到这个地步了?”
刘洋,刘章,以及一众家族高层,均是痴痴呆呆的愣在原地。
一个武道世家的高手,都无法克制宁尘,换言之,以刘家的微末力量,本就是杯水车薪。
眸光一闪,刘章开口道,“毕竟是武道世家,倘若程轩在凤天出了事情,以那个家族的一贯作风,肯定要追杀到底。”
“到时候,双方死磕,我刘家说不定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说到这里,刘章不免有点略微喜滋滋。
刘涛像是看白痴一样,白了刘章一眼,“你以为背后的主角都出来了,咱这些小鱼小虾,姓宁的会让我们继续存在?”
等到真正的大人物开始下场角逐,次一流的小配角,基本上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归根结底,刘家和程氏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或者严格来说,整个家族的命运,已经被绑定在程轩一人的身上。
正当刘泰眉头深簇,一筹莫展的时候。
刘家府外,迎着漫天风雪,走出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稍微年轻一点的,身着貂皮大衣,挺拔的体格,将他衬托得宛若月色下漫步人间的一尊神灵,样貌方面,谈不上出众,但气质相当脱俗。
年长得则佝偻着身子,七十出头的年纪,老态龙钟,步伐缓慢。
“刘家毕竟是我程氏一脉,安插在俗世的一条看门狗,这常言道,打狗毕竟是要看主人的……”
本尊正是程轩的年轻男子,摇摇头,继续道,“走吧,进去坐坐。”
两手撑开,积雪皑皑的大衣,顺势落入老仆的怀中。
先前稳重如山的刘泰,在得知轩二公子已经成功抵达刘家后,立马变得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正如这位年轻公子而言,一条狗而已。
……
经由数天落雪遮掩。
美院已经彻底成为一座冰封世界。
难得过起懒散日子的宁尘,几乎不出门,最多去院外铲铲雪。
不过今个清早,一封信件,点名道姓务必亲自交由宁尘过目,并且额外提醒,如期赴约,否则后果自负。
很久很久,没人敢用这种语气,指令他行事了。
修长的五指,摊开信件,第一眼就看到了定义为刘家的落款。
“看样子,背后的正主,浮出水面了?”宁尘大致看完之后,弹弹信件,轻吹一口气,纸叶便是四分五裂。
几乎同一时间。
凤天开始传出一条隐秘消息。
刘家大摆酒席,宴请凤天各层面大人物,并且公开指明,这场盛宴的目的,就是谈谈,未来的凤天,究竟该谁做这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前段时间才公开向宁先生下跪道歉,现在又折腾这一出?刘家到底要做什么?”
“听动静,刘家态度很强硬啊,难道准备绝地反击,压宁先生一头?”
古人言,事出反常必有妖。
参照刘家目前的动静,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而如下,竟是再次抛头露面,广邀四方权贵,这一看就是在整事……
再一打听,众人更会瞠目结舌。
这次邀约,除却一人被强令要求务必参加,余下的均是客气宴请,而那位被排除在外的人,正是宁尘。
几乎是以喝令的口吻,强行征召。
随着消息流传广泛,宁尘所处的院子,也变得逐次热闹起来。
铁梨花的清夫人,陈家家主陈斌。
乃至厉倾城的父亲厉江河,加上周家一脉的实权人物周康,匆匆忙忙的跑来慰问宁尘。
这么重大的事情,极有可能就是改变凤天格局的切口,各方站|队,已经成为火烧眉头的第一等大事。
相较于清夫人,陈斌,周康,厉江河的凝重神色。
宁尘还会一贯轻松的姿态。
甚至在各方大人物目光关注下,一个人就跟没事似的,蹲在院门口,打理几株前两天被冰雪严重冻伤的盆景。
这……
都说宁少帅,年纪虽然轻轻,但为人处事,历来淡定。
但,今日一见,还是被再次受到冲击,这哪里是淡定,是压根就没将刘家的一切动作,放在眼里。
这就跟大人看小孩胡闹生事一样。
等事情折腾的差不多了,一巴掌下去,都尘埃落定了。
“既然邀请了你们,那就过去坐坐吧,毕竟也是人家一片苦心。”
伸手剪落一片枯叶,宁尘吩咐道。
清夫人好奇道,“少帅难道不准备同路?”
她的意思,是一同前往。
然而,宁尘摆手笑言,“你们是去吃饭,我可是去杀人的,一起去,算哪门子道理?”
众人,“……”
“我明白少帅的意思了。”清夫人眸光眨动,提前退场。
余下的陈斌,厉江河,周康左右一琢磨,大致也领悟寒意,稀稀疏疏一阵脚步响起,院子再次恢复清净。
“本本分分多好,非要跳出来惹是生非。”
宁尘撇着嘴,自言自语道,“不过,好像一开始就没给刘家生路,狗急跳墙倒也说得通。”
而与此同时,刘家院子里,同样有一位年轻男子,单手托腮蹲在院子里,呢喃自语,“我轩二公子,向来说到做到,既然命令你亲自过来,你就必须老老实实登门拜访。”
“如果敢反抗……”
程轩旁边的老仆,嘿嘿笑着接过话,“注定要姓宁的生不如死。”
扬起一巴掌拍向老仆的脑袋,程轩笑骂道,“你倒是话多。”
“能让公子亲自出门解决这场麻烦,那家伙,也算死得其所咯。”老仆双手插袖,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嘲讽和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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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仆也不拒绝,眯起眼,好似一副极为享受的模样。
落雪悠悠扬扬,宛若飘絮。
一番抚弄之后,程轩两手环抱,继而笑眯眯的继续观赏着雪景。
不远处,刘泰和刘洋,正表情诡异得看着这对奇怪的主仆。
尤其是程轩伸手抚摸老仆脑袋的时候,让这位亲兄弟,心里滋味莫名,冥冥之中,总感觉有点令人毛孔悚然。
“大哥,这轩二公子,看起来有点神经兮兮,靠谱吗?”
刘洋吞吞喉咙,语气凝重道。
这次,向来老持稳重的刘泰,也是一头雾水。
但,左右想想,毕竟是武道世家走出来的年轻翘楚,岂是凡俗人等,能够一眼看透深浅?
“我虽不曾涉足武道,可听闻,这轩二公子,貌似是圣级修为的强者,那可是一只手就能捏死法王的存在。”
因为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参考对象,只能拿先前在宁尘手里吃瘪的法王,来比较一番。
法王算得上刘家的隐秘高手之一。
拜入门下这段时间,暗中解决了不少强大的敌人,而这样的身手,到了轩二公子眼中,也就是蝼蚁般的废物。
说到这里,刘泰顿了顿,而后继续道,“圣人向来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论及身手更是万里挑一,我怀疑,程轩应该属于年轻一辈中的无敌者了。”
一听此话,刘洋忍不住喜上眉梢,“听大哥的意思,这次镇杀姓宁的,板上钉钉了?”
“八九不离十吧。”
刘泰丢完这句话,瞧见程轩的视线,正好看了过来。
微微点头,然后毕恭毕敬的走了过去。
程轩扬尽手中的白雪,漫不经心道,“宴席都安排妥当了?”
“安排的差不多了。”刘泰答复道。
程轩长长得哦了一声,然后再次询问道,“你口中提及的那条姓宁的废狗,也收到通知了?”
刘泰刚想跟着骂一句废狗,话到嘴边意识到个人涵养,于是简单点下脑袋,算是一笔带过。
程轩看出刘泰拘禁的神态,忍不住当场哈哈大笑,“看样子那个废物先前将你吓得不轻,以致于谈宁色变?”
刘泰脸皮抽动,没敢吱声。
“我家公子功参造化,法术境界更是深不可测,放心吧,有公子在,这次风波很快就会落下帷幕。”
老仆翘起嘴唇,拍胸保证道。
程轩站在原地拍拍掌心,望着层层落雪,忽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于是确认道,“听说这凤天地方虽然不大,但称得上国色天香的女人,还有那么几位……要不,出个头,让她们过来陪陪本公子?”
“这……”
刘泰面露为难之色。
马上宴席就要召开,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这件事才是当务之急。
时下,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寻找女|色,陪侍程轩?
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满不满意又是另外一回事。
程轩瞧着刘泰进退两难的神色,抿嘴一笑,双手顺势搭向对方的肩膀,小声提醒道,“姓宁的身边不是有现成的吗?吩咐过来便是。”
一直默不作声的刘洋眼睛大亮。
“看样子你比较懂事。”程轩朝着刘洋打了一道响指,颇为满意。
刘洋点头哈腰道,“我这就去办。”
此刻,距离酒席开宴还有两个小时,选在聚湘楼的场地,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不少权贵。
因为提前意识到事情不寻常,所以各方权贵也没什么心情寒暄,彼此打了个招呼,便是各自入座。
晚间的风,萧瑟而清冷。
当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与地之间,宁尘挽起一件御寒的大衣,望了两眼院子,这才踩着漫天风雪,走出门来。
街道清冷,空无一人。
而远在繁华中心的聚湘楼,则是笙歌嘹亮,人声鼎沸。
清夫人,陈斌,周康,厉江河乃至刘家刘泰,刘洋等大人物,均是蹙着眉头,望向那位端端正正坐在主要席位上的年轻人。
刘泰几人神色倒是没什么反常。
清夫人一众,则显得有点拘谨,亦或者紧张,毕竟是第一次遇见。
纯白色貂皮大衣,脖间系有一条湛蓝色围巾,发丝则梳理的有条不紊,而他,以一种极为目中无人的姿态,独自摆弄盘中的晚餐。
正是程轩,也就是所谓的轩二公子。
咔哧咔哧。
刀叉摩擦的声音,宛若刮骨一般,令人心头紧绷。
背后,还站着一位老态龙钟的仆人,双手合十,眯起眼,许久都不曾睁开。
一座一站,一动一静。
似乎,整个现场都成为这对主仆的舞台,余下的则是无关紧要的陪衬,哪怕作为家主的刘泰,也没敢擅自出声。
许久,略感口干舌燥的程轩,端起一杯红酒,淡淡品茗两口,这才皮笑肉不笑,环视一圈,然后说道,“该来的都来了?”
“除了宁尘,基本到场。”刘泰简单回复。
“主人吃饭,狗怎么能提前进场?等咱们吃完,再谈谈这条狗的问题。”程轩大手一挥,示意众人用膳。
一阵刀叉搅动。
程轩低着脑袋,一边咀嚼饭菜一边口齿清晰道,“诸位也清楚了,刘家是我轩二公子照看的家族,这次出了不小的意外,所以才勉为其难的出面解决。”
“公子出面,就是天塌下来,也能扛住。”他背后的老仆,突然睁开眼,不卑不亢道。
程轩依旧没有抬头,听完老仆的话,嗯了声,“是这个道理。”
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插话,只会静静得看着这位,长相一般,但气质颇为妖邪的年轻男子。
兴许是觉得自言自语,过于无聊,程轩抬起眉头,望向刘泰,追问道,“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泰立马溜须拍马道,“轩二公子乃人中龙凤,这次亲自出面,想必那姓宁的,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了。”
“说不定,说不定……”
程轩没来由的哈哈大笑,主动补充道,“说不定正像一条狗,往咱这聚湘楼爬来,然后哭着鼻子求我放过他。”
堪堪说完这句话,一位家丁,急匆匆的走进餐厅。
突如其来的身影,让本就沉闷的现场,倍感压抑。
这一巴掌扇得程轩皮开肉绽。
同时,也让现场的人为之心惊肉跳。
先前趾高气扬的程轩,无论是个人气质,还是举止态度,都具备了高人风范。
直白而言,通过外观足以判断出,程轩绝非等闲之辈。
但,这等高深莫测的存在,放在宁尘面前,竟然吃不住扬面一巴掌,而后再也没有半点战斗力。
此时此刻,跪在地上的程轩,当真是狼狈得如同一条狗。
换做现场一般人,肯定看不出背后牵连的影响,但刘泰等人,则是吓得整个脸色都苍白了。
这,可是一尊具备圣级修为的年轻强者啊。
竟如此没有战斗力。
究竟是程轩太弱,还是对方太强?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均是胆战心惊的望向站在门口,宛若钢枪般的宁尘。
而,陈轩,就这么龇牙咧嘴的跪在地上。
右脸更是呈现大面积的浮肿,再加上恼羞成怒的心态,整个额头,可谓是青筋暴跳,五官狰狞。
“咔哧。”
程轩跪在地上,沉静许久,才让自己的状态,稍有好转。
继而,五指握成一团拳状。
“好多年,没有人,敢这么打我了。”
程轩几乎咬着牙根,道出这样一句话,若是仔细辨析,能隐隐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怨气乃至杀意。
几乎实质化。
让现场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宁尘咧嘴一笑,解开御寒的大衣,随手扔给清夫人之后,这才踱着步伐,走向程轩先前端坐的主要席位上。
环绕在两侧的各方权贵,哪里敢跟这么一尊绝世人物,共处一桌?
人人均是下意识的躬起身子,继而蹭蹭蹭得站至两排,同时保持着眉宇下垂,毕恭毕敬的姿态。
“很抱歉打扰了诸位用膳的雅兴。”
宁尘双手抱头,抬起穿戴有黑色长靴的双腿,然后轻飘飘的架在桌子上面。
身子斜倾,脚尖微动。
失去一半支撑力的椅子,便是咔吱咔哧,摇摇晃晃起来。
而正以一种慵懒姿态坐在上面的宁尘,始终面带淡淡的笑容。
他的背后,则是口腔溢血,长跪不起的程轩。
“嘶嘶。”
强行吞下一口血沫渣滓的程轩,缓慢得抬起脑袋,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得盯着近在咫尺的宁尘。
这个家伙,真是好大的气魄。
居然比自己还逍遥,还潇洒,面对这么重要的场合,竟是如此轻描淡写,神态笃定。
“毕竟出生在北方,所以遇见隐居南方的这等武道世家,倒也不算意外。”
宁尘眯起眼,笑了笑,然后道,“不过,你们这种武道世家,是不是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微微侧过脑袋,开始用余光打量程轩,“真以为,红尘世俗,就没有能压制你们的对手?”
不等程轩答复。
宁尘的视线,开始望向刘泰,刘洋等刘家掌舵人。
轰!
刘泰最先反应过来,哐当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他现在完全被吓傻了,一切动作都是机械性,并且四肢发凉,情绪紧绷。
一张脸,更是苍白到毫无血色。
谁会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强,一巴掌就扇得程轩跪在了地上。
那可是堂堂一个武道世家走出来的年轻高手啊,太不经打了。
“宁,宁少帅,这场恩怨,实在是我刘家过于不自量力,还请饶过我们一次?!”
刘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曾经高高在上,威风显赫的一家之主,比程轩还有像一条丧家之犬。
轰轰隆隆的几道声音落下。
刘泰的额头,已经出现一些血色痕迹。
宁尘眼神讥诮的看着这一幕,不为所动,“你刘家的结局,很早之前就尘埃落定了,现在磕头,算哪门子道理?”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一寒,预感到刘家今天算是彻底在劫难逃了。
“这是我程氏一脉,安排在红尘俗世的衷心扈从,你动他们一下试试?”程轩猛然抬头,咬牙切齿道。
宁尘弹指一动。
满脸泪痕的刘泰,惊觉喉咙泛起一抹凉意,本能性护向脖子的刹那,一股源源不断的血水,溢满整只手掌。
巅峰大圣,杀人不过一念间。
“你,你……”
刘泰神情复杂的望向宁尘,一句话还没说话,整个人便是仰面栽倒下去。
渐而,一股血腥,弥漫全场。
“如何?”宁尘笑眯眯的问向程轩。
程轩,“……”
简直无言以对。
他刚刚还在扬言,会不辞余力保证刘家安然无恙。
下一刻,宁尘就抬手镇杀了刘泰,这打脸速度,让程轩挣扎不安的身体,泛起一阵凉意。
“你,你知道我程家究竟是何等存在吗?竟然动我程家保全的人,我看你是想死了。”程轩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宁尘捏捏耳朵,浑然不屑。
亦或者说,完全就没有放在眼里。
此时,程轩依旧没有能力,自己站起来,所以这句话在宁尘没有直接回复的情况下,就显得太人微言轻了。
以致于程轩自己,都感觉到十足尴尬。
他努力的活动筋骨,想要让自己重新站起来,可越努力,越是感到有心无力。
这个家伙,一巴掌下去,怎么会有如此强的威力?
毕竟自身在圣级修为,没道理这么不经扛啊。
除非……
“你是大,大圣?”程轩张张嘴,顿感哑口无言,而后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一尊货真价实的大圣。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坐在自己面前,这……
他堂堂程氏一脉,隐居世外几百年,也就供养出了趋近于大圣境界的存在,可眼前这家伙,竟然已经抵达大圣了。
换言之,眼前这位姓宁的,只要想,就能单凭一己之力横压整个程氏家族。
这太骇人耸闻了。
“你,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修为?”
程轩慌慌张张的挪动身体,感觉四肢百骸都在发凉,这可真是招惹上了不能招惹的硬茬。
“杀你程家一个来回,如何?”
宁尘笑着问道。
程轩,“……”
这等修为,一旦杀进程家,莫说一个来回,就是将程氏一脉,几百年的基业碾压的荡然无存,也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我,我程轩知道错了,还请谅解。”
下一刻,程轩一百八十度态度大逆转。
额头落下,当即磕头认错。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起来。
堂堂一个武道世家走出来的年轻豪杰。
竟然在关键时刻,低头臣服。
而且看卑躬屈膝,畏畏缩缩的态度,这位其实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以致于看向宁尘的目光,都在一瞬间发生数次变化,有震惊不已,有惶恐不安,甚至最后还带着一丝半点不可思议,以及心有余悸。
但,最后都被源自心底的畏惧,硬生生取代。
“这次是我程轩无意冒犯,还请您海涵。”
程轩最终低下高贵的头颅,朝着宁尘深感惬意道。
此时,现场无数人,均是大气不敢出,虽然暂时无法理解程轩究竟为何会屈服,但转头看向宁尘的仪态变化,简直就要顶礼膜拜。
仿佛,坐在近前得不是一位普通的年轻人,而是一尊光芒璀璨的神灵。
轰轰轰!
兴许是觉得这样的动作,无法表达自己的诚意。
程轩不得不脑袋锤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动,再抬头的时候,额心位置,已经泛起一层黏黏的黑红血迹。
伴随的还有身体剧烈的抖动,以及肤色发白。
宁尘挑起雪亮的刀叉,晃了晃,而后借助璀璨的光束,折射向近前数米外的刘洋。
这样仅存的刘家权贵,冷不丁得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面前宁尘别有用意的动作,刘洋哪里敢继续埋着脑袋,佯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乎僵硬的抬起脑袋,而后才战战兢兢吱声道,“还请吩咐。”
“程家的具体位置,知道在哪?”宁尘询问刘洋。
刘洋大脑一白,下意识的望向程轩。
程轩此刻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根本不知道,宁尘问这句话,究竟有何深意?
许久,刘洋哆哆嗦嗦道,“我……清楚。”
“那就好办。”
宁尘隔空打了一道响指,望着魂不守舍的程轩,目光陡然一寒。
刹那之间,浮光闪现。
尚且处于惶恐不安当中的程轩,被宁尘一个目光,当场截断了脑袋,哐当一声,一颗大好头颅,便是这般咕噜噜的滚在刘洋近前。
嘶嘶!
刘洋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当真是杀人如割草啊,连眼皮子都不带眨动一下。
“打包好,送到程家。”宁尘指示道。
顿了顿,宁尘继续道,“姑且带一句话给程家掌舵人,若是有兴趣,不妨去北方查查我宁河图,究竟是何人。”
“啊?!”
刘洋因为这句话,险些吓了一大跳,这家伙,难怪询问自己程家的具体位置,原来是指派自己送‘礼’给程家。
不等刘洋是否答应。
宁尘推开桌椅,扫了扫现场众人一圈,笑眯眯的离开了现场。
人走后,餐厅的气氛才骤然轻松下来。
不过再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幕,忍不住又是一阵心有余悸。
等视线落向跪地的刘洋以及程轩的脑袋之后,一群人止不住倒吸凉气,这凤天……果真豪杰无数,一个比一个狠辣,杀伐。
隐匿于偌大南方的程氏一脉,算得上神龙见首不见尾之辈。
寻常阶段,哪怕稍微上得了台面的大人物,也没资格觐见程家族人。
除非是类似于马前卒的刘家,否则,这滚滚红尘,谁会知道,普世间,还有凌驾于豪门之上的超然存在?
此去凤天三百里,便是程家隐世的陶源之地。
第二天清晨。
临时接到指派的刘洋,连夜行动,打理好程轩的脑袋之后,立即找到了程家的落脚点。
骄阳攀上长空的时候。
一座落雪覆盖的广袤深山,隐隐约约浮现一片古老的建筑物。
建筑物围绕的空旷院落,正有十几道身影,迎着骄阳,行拳打桩,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啸声,卷起漫天风雪。
院落屋檐下,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眯起眼,望着族人演练,满脸的心满意足。
他叫程泰。
程家目前的泰斗人物,也是家族的族长,因为极少与红尘俗世打交道,这位老人,隐隐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的神韵。
“老爷子,轩儿离开已经三五日,也不知道解决了麻烦没有?”
一位中年人,双手负后,站在程泰的背后,认真问道。
程泰右手捻过发白的胡须,笑道,“以轩儿的实力,解决红尘俗世的麻烦,无异于探囊取物,真当我程泰培养出来的孙儿,乃无能之辈?”
态度倨傲,神情愉悦。
足以看出,程轩在他程泰心目中,早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莫说一般人动不了,就是同辈强者,也无可争锋。
中年男子点点头,刚要跟着附和一句。
院落里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程泰顿感不喜,张嘴立马呵斥了几声。
稍许,脸色依旧苍白的刘洋,终于出现在院落里,二话不说,当头就跪在了程泰近前,同时身体微颤,脸色发青。
因为此前有过交集,程泰自然认识刘洋。
不过,很疑惑,怎么刘洋不请自来,而自己的孙儿以及带走的老仆,竟然没有返回家族?
难道……
“程老爷子,程轩二公子他……”刘洋硬着头皮,大致讲解了经过,然后将一并带来的锦盒,静悄悄的推到了前面。
刹那之间,这位颇具仙风道骨的老人,当即恼羞成怒,“轩儿被杀了?”
“脑袋,脑袋我送回来了。”
刘洋几乎咬着牙根,开口说道。
“我孙子乃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谁有能力杀他?”程泰瞪起一双虎目,语气阴冷道,“一定是中了对方的奸计。”
咔哧。
这位隐世十数年的老人,彻底暴怒,以致于满头白发飞扬。
然而,刘洋的一句话,让整个程家人如坠冰窖,“程轩公子,被对方一个眼神就切了头颅,哪里用得着耍诈?!”
“对了,他还说,程老爷子如果有兴趣,可以去北方查查他宁河图的底细。”
“嚣张贼子。”
狠狠咬牙,这位老人当即一脚踹飞刘洋,随后沉声道,“我程家,乃不世望族,谁敢杀我孙儿,我屠他满门!”
暴怒之下,屋顶的落雪,均在纷纷落下。
景象壮阔。
“准备一下,老夫要亲自下山,生吞活剥了这嚣张贼子。”
宜早不宜迟。
程泰当即做出决定。
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刘洋,一阵倒吸凉气,果然不会善罢甘休,程家老祖,要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