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最强特种兵
作者:东一方
正文
第1章 杀贼 第2章 狠狠收拾 第3章 顺藤摸瓜 第4章 不服者,杀!
第5章 东海糜竺 第6章 糜竺的野心 第7章 联姻之议 第8章 收糜家
第9章 孔融弟子 第10章 卖虎者典韦 第11章 你相信我吗? 第12章 信任
第13章 交心 第14章 刘枭的内应 第15章 我最擅长打脸了 第16章 证据
第17章 吐血昏厥 第18章 痛打落水狗 第19章 孤立王钰 第20章 提审王朋
第21章 一棍打到底 第22章 胜负抵定 第23章 收典韦 第24章 郑玄来了
第25章 郑玄的赞赏 第26章 三问 第27章 拜师郑玄 第28章 孙乾的震惊
第29章 典韦逞威 第30章 招贤令 第31章 东来太史慈 第32章 龙虎斗
第33章 刘阳的狠辣 第34章 最毒妇人心 第35章 孙乾出仕 第36章 孙乾投效
第37章 糜竺来了 第38章 挑衅 第39章 自讨苦吃 第40章 喝骂
第41章 初见 第42章 最终的决定 第43章 祝寿 第44章 买凶杀人
第45章 名士许劭 第46章 一万金的买卖 第47章 相师崔惟 第48章 哥哥是为你好
第49章 公子回府 第50章 如此父子 第51章 国相赵商 第52章 师兄
第53章 打脸 第54章 如师如父 第55章 公开身份 第56章 崔惟登场
第57章 许劭登场 第58章 嘴尖皮厚腹中空 第59章 齐王世子 第60章 消弭嫌隙
第61章 齐王的惊讶 第62章 毒计 第63章 欺我妻者,杀! 第64章 斩草除根
第65章 逼迫齐王 第66章 赐死崔氏 第67章 天性 第68章 孔融求援
第69章 留下许劭 第70章 内讧 第71章 替你管教 第72章 谁招揽谁?
第73章 恩威并施 第74章 收徐盛 第74章 张饶来袭 第75章 毒舌
第77章 反攻 第78章 伏击张饶 第79章 大获全胜 第80章 管亥的心思
第81章 挑事 第82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第83章 反驳宗宝 第84章 敲打
第85章 该杀之人 第86章 男儿心如铁 第87章 斩首计划 第88章 潜入军营
第89章 杀张饶 第90章 全歼 第91章 庆功 第92章 管亥搦战
第93章 败管亥 第94章 全面防守 第95章 离间之策 第96章 釜底抽薪
第97章 被打脸的管亥 第98章 将计就计 第99章 不谋而合 第100章 苦肉计
第101章 计划发动 第102章 开战 第103章 诱敌深入 第104章 中计的管亥
第105章 败管亥 第106章 再临翠山 第107章 条件 第108章 突破口
第109章 收管亥 第110章 答谢礼 第111章 齐国局势 第112章 议国相
第113章 两局之争 第114章 完虐 第115章 硬撼 第116章 骑兵较量
第117章 横推 第118章 大局抵定 第119章 齐国国相 第120章 齐王认错
第121章 筹划 第12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123章 下马威 第124章 整顿军营
第125章 诱饵 第126章 出招 第127章 计成 第128章 龙渊剑
第129章 堵门 第130章 高明手段 第131章 衣锦还乡 第132章 招贤令
第133章 蒸馏之法 第134章 好酒出炉 第135章 初见郭嘉 第136章 各逞心思
第137章 斗酒 第138章 收郭嘉 第139章 练兵 第140章 醉仙酒
第141章 合作 第142章 投效 第143章 局势 第144章 莽张飞
第145章 庆功 第146章 典韦斗张飞 第147章 收拾张飞 第148章 郭嘉之谋
第149章 出使长安 第150章 挤兑 第151章 敲打刘备 第152章 离间计划
第153章 愤怒的刘备 第154章 谁对谁错? 第155章 驱逐 第156章 欲擒故纵
第157章 张飞投效 第158章 恩断义绝 第159章 管宁、邴原来了 第160章 秋茶
第161章 波折 第162章 管宁的考验 第163章 全部拿下 第164章 一碗清茶
第165章 小题大做 第166章 公审 第167章 典型 第168章 吟诗
第169章 侠客行 第170章 题字 第171章 震撼 第172章 幕后黑手
第173章 马踏平原 第174章 扩城 第175章 许攸来了 第176章 打压许攸
第177章 试探!试探! 第178章 你情我愿的算计 第179章 弃子 第180章 田丰的怨气
第181章 曹操来了 第182章 曹操的用心 第183章 刘枭的用意 第184章 怼袁术
第185章 阅兵 第186章 战马带来的震撼 第187章 好戏登场 第188章 十万金
第189章 大婚之日 第190章 洞房花烛 第191章 青州牧 第192章 出兵之议
第193章 田丰的坚守 第194章 出兵 第195章 收拾许攸 第196章 袁术的谋划
第197章 刘备出兵 第198章 守株待兔 第199章 伏击 第200章 重甲步兵
第201章 前方无路 第202章 再次伏击 第203章 最后的张飞 第204章 再无瓜葛
第205章 安排 第206章 悬赏 第207章 太史慈之谋 第208章 奇袭
第209章 弓箭传信 第210章 单煌出兵 第211章 搦战 第212章 土鸡瓦狗
第213章 铜墙铁壁 第214章 各自准备 第215章 厮杀 第216章 反攻开始
第217章 那一场大火 第218章 命令 第219章 毒计 第220章 舆论反击
第221章 我来了 第222章 各自的手段 第223章 发动百姓 第224章 生擒田楷
第225章 入主平原县 第226章 提拔糜芳 第227章 神医华佗 第228章 收华佗
第229章 十万雄师 第230章 猛将黄忠 第231章 毛遂自荐 第232章 锦衣还乡
第233章 诊脉 第234章 六大学院 第235章 调任 第236章 讨伐纪灵
第237章 无立锥之地 第238章 里应外合 第239章 纪灵夜袭 第240章 连环杀招
第241章 纪灵大败 第242章 夺取黄县 第243章 堵截 第244章 泰山贼昌豨
第245章 杀!杀!杀! 第246章 逃窜的昌豨 第247章 自投罗网 第248章 安抚百姓
第249章 纪灵来了 第250章 纪灵投降 第251章 突发事件 第252章 迎难而上
第253章 曹操的野心 第254章 温侯吕布 第255章 找抽的魏续 第256章 斗吕布
第257章 言语诛心 第258章 蔡琰求助 第259章 甘愿为妾 第260章 见蔡邕
第261章 交锋 第262章 刘枭的威胁 第263章 王允服软 第264章 富贵险中求
第265章 蔡邕的提议 第266章 刷好感 第267章 骂王允 第268章 中计的王允
第269章 剑师王越 第270章 改变 第271章 人脉 第272章 毒士贾诩
第273章 贾诩的惊讶 第274章 初见贾诩 第275章 各自的心思 第276章 一箭双雕的计策
第277章 收贾诩 第278章 尘埃落定 第279章 张绣的提议 第280章 赌约
第281章 河东徐晃 第282章 张济归顺 第283章 王允要搞事 第284章 反对
第285章 就是要打你 第286章 刘枭的理由 第287章 王允吐血 第288章 再刷好感
第289章 撞枪口上了 第290章 贾诩第一谋 第291章 计划开始 第292章 冲突
第293章 扩大的事态 第294章 魏续被杀 第295章 吕布要杀人 第296章 杀人如杀鸡
第297章 耍诈 第298章 神射手曹性 第299章 收徐晃 第300章 贾诩的建议
第301章 决不放弃 第302章 河东卫家 第303章 造谣生事 第304章 小人行径
第305章 分析 第306章 探望蔡琰 第307章 女人心 第308章 提审卫觊
第309章 娶蔡琰 第310章 自信的王允 第311章 朝堂发难 第312章 反击开始
第313章 惊呆的王允 第314章 绝杀 第315章 人心 第316章 徐荣归顺
第317章 王允之死 第318章 匈奴人的消息 第319章 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第320章 刘枭的决定
第321章 吕布留守 第322章 吕布得意了 第323章 呼厨泉 第324章 小人当杀
第325章 杀人祭旗 第326章 谁算计谁? 第327章 一念地狱 第328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329章 杀刘豹 第330章 激将呼厨泉 第331章 田丰的毒计 第332章 倾盆大雨
第333章 水淹匈奴 第334章 狂虐呼厨泉 第335章 斩呼厨泉 第336章 筑京观
第337章 贾诩出手 第338章 利用伏完 第339章 我是袁绍的人 第340章 动乱的长安
第341章 惊慌的吕布 第342章 庄磬脱身 第343章 猜测 第344章 袁绍的野心
第345章 天下大变 第346章 登基改元 第347章 铭记仇恨 第348章 出兵
第349章 兵临陈仓 第350章 强攻的好处 第351章 内应 第352章 生擒樊稠
第353章 名士胡昭 第354章 委以重任 第355章 陛下万岁 第356章 天狼军
第357章 征辟胡昭 第358章 话术 第359章 收胡昭 第360章 点水成冰
第361章 拆穿 第362章 左慈的任务 第363章 制冰成功 第364章 左慈的春天
第365章 火器坊 第366章 革新造纸术 第367章 平地一声炸雷 第368章 加官进爵
第369章 造纸成功 第370章 再议出兵 第371章 御驾亲征 第372章 李傕求和
第373章 兵进凉州 第374章 计中有计 第375章 李傕的动作 第376章 一出好戏
第377章 缩头乌龟李傕 第378章 爆破 第379章 长驱直入 第380章 绝杀
第381章 死追不放 第382章 逃难的李傕 第383章 舆论先行 第384章 上邽县归顺
第385章 意外的收获 第386章 手段 第387章 奋进的杨修 第388章 真真假假
第389章 马超起兵 第390章 都在演戏 第391章 李傕入瓮 第392章 又中计了
第393章 覆灭 第394章 李傕死 第395章 讨伐羌人 第396章 联姻
第397章 狂妄的彻吉利 第398章 白马羌的明珠 第399章 挑战 第400章 扬威
第401章 有女姜玉 第402章 两万羌兵 第403章 韩遂心思 第404章 第一波攻击
第405章 对垒 第406章 张绣初胜 第407章 正面决战 第408章 彻吉利大败
第409章 彻吉利的反扑 第410章 各个击破 第411章 绊马索 第412章 败杨腾
第413章 战烧当羌 第414章 人口迁徙 第415章 战前 第416章 天雷炸响
第417章 疯狂 第418章 强势诛杀 第419章 恩威并用 第420章 大规模搬迁
第421章 雷全生 第422章 老人的建议 第423章 震怒 第424章 李儒
第425章 归属感 第426章 归心 第427章 收李儒 第428章 大胃口
第429章 益州事 第430章 凯旋归来 第431章 强攻之策 第432章 识破身份
第433章 张飞的春天 第434章 保媒 第435章 张飞大婚 第436章 出征汉中
第437章 初步的试探 第438章 热气球 第439章 实验 第440章 起飞
第441章 实验成功 第442章 天降神兵 第443章 破开阳平关 第444章 张鲁的决断
第445章 阎圃抵达 第446章 张鲁投降 第447章 大将严颜 第448章 主动出击
第449章 中计了 第450章 杨任被俘 第451章 刘枭的应对 第452章 死战
第453章 战严颜 第454章 伏击严颜 第455章 败严颜 第456章 分兵之议
第457章 兵分两路 第458章 赵韪、庞羲 第459章 使臣人选 第460章 甘宁出战
第461章 谈判 第462章 黄权的坚持 第463章 甘宁的应对 第464章 兵临白水关
第465章 进击的甘宁 第466章 甘宁战马超 第467章 收甘宁 第468章 严颜的坚守
第469章 拉拢张松 第470章 张松归顺 第471章 进击的张松 第472章 背叛坐实
第473章 弃子 第474章 黄权的坚守 第475章 准备进攻 第476章 严颜出战
第477章 生擒严颜 第478章 收严颜 第479章 调整策略 第480章 泠苞遇伏
第481章 生擒泠苞 第482章 求助 第483章 杨修的谋划 第484章 御驾亲征
第485章 刘表的决定 第486章 颍川徐庶 第487章 张任的魄力 第488章 太史慈的谋划
第489章 挫败的马超 第490章 开导 第491章 毛遂自荐 第492章 入城
第493章 冷静处事 第494章 定计 第495章 左蔺中计 第496章 夺取南门
第497章 绵竹落陷 第498章 执拗脾性 第499章 张松出招 第500章 程歆的决断
第501章 阶下囚刘璋 第502章 张鲁的请求 第503章 招降张任 第504章 收拾张鲁
第505章 蜀汉投降 第506章 收黄权 第507章 尴尬的刘备 第508章 拿下巴郡
第509章 乱局 第510章 世家之谋 第511章 张松的怒火 第512章 狠辣手段
第513章 谋反之罪 第514章 对赌 第515章 抵抗到底 第516章 巧妙的突破口
第517章 准备就绪 第518章 大杀戮 第519章 长安事 第520章 飞龙军
第521章 洛阳朱解 第522章 凯旋归来 第523章 杨修之论 第524章 情报
第525章 内阁 第526章 强势贾诩 第527章 最终处理 第528章 微服私访
第529章 乞儿 第530章 一锅端 第531章 县令跪了 第532章 从重处理
第533章 准备出征 第534章 讨伐檄文 第535章 曹操称帝 第536章 对峙
第537章 各自谋划 第538章 黄忠的斗志 第539章 黎阳县局势 第540章 于扶罗上钩
第541章 半路伏击 第542章 一箭爆头 第543章 欢呼的百姓 第544章 戏志才碰壁
第544章 戏志才碰壁 第545章 人算不如天算 第546章 懵了的戏志才 第547章 最倒霉的阶下囚
第548章 破局 第549章 散播消息 第550章 曹昂请战 第551章 曹操震惊
第552章 为难的曹操 第553章 此生不负陛下 第554章 扶棺下葬 第555章 刘表再出兵
第556章 刘备出兵 第557章 分兵迎击 第558章 张绣出兵 第559章 内应
第560章 求救 第561章 破巫县 第562章 两日约定 第563章 围点打援
第564章 刘表出兵 第565章 埋伏文聘 第566章 绕道而行 第567章 火攻
第568章 生擒文聘 第569章 说服 第570章 连锁反应 第571章 北上
第572章 暴怒的刘表 第575章 荀攸再出谋 第576章 游说陈宫 第577章 陈宫之谋
第578章 张邈动手 第579章 大幕拉开 第580章 截粮 第581章 夏侯渊请战
第582章 死战不退夏侯渊 第583章 生擒夏侯渊 第584章 伏龙谷 第585章 曹操投降
第586章 荀彧对策 最新章节    
正文 第1章 杀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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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杀贼

    时值寒冬,天阴沉沉的,寒风凛冽。

    广县,城楼上。

    刘枭身着甲胄,手撑着城楼,等待着城外的黄巾贼靠近。

    这是黄巾贼的第二次进攻。

    黄巾贼的首领名叫裴元绍,他昨天下午率兵抵达广县,便发动了进攻。一天的厮杀,裴元绍没能拿下广县,所以今天又来了。

    刘枭目光扫过逐渐逼近的黄巾贼,神色不屑。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今日,将是裴元绍的死期。

    因为昨天的刘枭,和今天的刘枭不再是同一个人。

    此刘枭,非彼刘枭。

    如今的刘枭,是中国西部战区的一名特种兵。他率领士兵参加了军区的演习,取得了胜利。回营中休息,一觉睡醒后,竟然穿越了,灵魂取代了昔日的刘枭。

    梳理脑中的记忆后,刘枭知道是真穿越了。

    穿越的时间点,是初平元年。

    这一年,董卓刚入洛阳,才扶持刘协登基不久。而他占据的这具身体,也有些来头,是皇亲国戚出身。本主也叫刘枭,是齐王刘承的嫡长子。

    青州齐国的第一代齐王,名叫刘演,是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大哥。传承到刘枭的这一辈,论辈分,刘枭算是刘协的兄长。

    可惜的是,刘枭虽是嫡长子出身,却因母亲早逝,后母煽风点火,不受刘承的喜爱。

    算起来,刘枭的处境,和荆州刘表的嫡长子刘琦有些相似。

    刘表喜欢次子刘琮。

    刘承也喜欢次子刘阳。

    后母暗害,父亲不喜,兄弟逼迫,本主无奈之下,自请到齐国治下的广县担任县令。刘枭主动离开,刘承也乐见其成,安排了一番,把刘枭扔到广县自生自灭。

    说来,本主的运气不好。

    刚到广县,裴元绍就带人杀了过来。

    本主虽是出身王室,却没有娇生惯养,他自幼练武,底子好,武艺也不错。唯一的缺点,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

    战场厮杀,他完全适应不了。

    在城楼上厮杀的时候,本主竟被吓得昏死过去。幸亏广县的县尉吕虔救了他,又主持大局,才挡住了裴元绍的第一波进攻。

    本主昏死,才有了刘枭的到来。

    “杀!杀!”

    喊杀声,从城外传来。

    “啪嗒!啪嗒!”

    撞击声不断的响起,一架架老旧的云梯,搭在城墙上。一个个衣衫褴褛,头裹黄巾的人,眼神凶恶,嗷嗷叫着往城楼上冲。

    县尉吕虔主持战事,已命人反击。

    滚石、圆木不断的抛掷下去,烧沸的沸水也不断的往城下倾倒,阻拦黄巾贼的进攻。可黄巾贼太多了,时间不长,已有黄巾贼登上了城楼,不断的杀戮。

    “狗官,拿命来。”

    一名黄巾贼看到了刘枭,直奔刘枭而来。

    刘枭身边的护卫,立即戒备。

    毕竟,他们都知道刘枭适应不了战场。然而此刘枭,却非彼刘枭。如今的刘枭,适应了这具身体,不惧战斗,不惧流血。刘枭眼神锐利,他迈步窜出,冲出护卫的保护圈,迎向了黄巾贼。

    “铿锵!”

    刘枭腰间的铁剑,登时出鞘。

    电光火石间,刘枭已经逼近黄巾贼的身前。他微微侧身,就避开了黄巾贼劈下的刀,而手中的铁剑顺势捅出。

    “扑哧!”

    锋锐的剑尖,毫不费力的刺入黄巾贼胸腔中。

    剑刃搅动,黄巾贼登时毙命。

    刘枭一击得手后,没去管身后护卫的想法,提剑往前厮杀。剑锋锐利,起起落落,所过之处,一个个黄巾贼,尽皆死在刘枭的剑下。

    这一幕,令守城的士兵士气大振。

    就是主持战事的县尉吕虔,也感到惊讶,但更是振奋。

    刘枭此刻,全力的厮杀。

    忽然,他眼前一亮,看到了裴元绍,此人在他前方十步之外。

    “裴元绍,拿命来!”

    刘枭身上沾满了黄巾贼的血,宛如杀神一般。他所过之处,黄巾贼纷纷避开,不敢和刘枭正面交锋。转瞬间,刘枭杀到了裴元绍身前。

    “杀!”

    铁剑在空中一抖,悍然劈下。

    裴元绍的实力不弱,也是颇为勇武的。张角三兄弟败亡后,他辗转流落到青州,聚集了近万人。得知广县的实力不强,而且县令还是一个毛头小子,他才带人来攻打的。

    对广县,裴元绍势在必得。

    裴元绍见刘枭主动送上门,不怒反喜。他气沉丹田,在铁剑劈下的瞬间,横刀格挡。

    “铛!”

    兵器撞击,裴元绍挡住了攻击。

    “再来!”

    刘枭战意盎然。

    刚才和裴元绍交手,刘枭没有使出全力,只是做了一个试探。他剑锋陡转,闪电般出招。下一刻,铁剑已经朝裴元绍的头顶上落下。

    “好快!”

    裴元绍吓了一跳。

    这来势太凶猛了,他都还没来得及出招,对方就杀到了面前。仓促之下,裴元绍连忙提刀格挡。只是兵器撞击的一瞬间,裴元绍身体一震,在强大力量的冲击下,他立足不稳,蹬蹬的后退。

    反倒刘枭,丝毫不受影响。

    刘枭一招得势,趁胜追击,又逼近裴元绍。

    “死!”

    刘枭铁剑挽了个剑花,横削了出去。

    一剑出,迅猛如雷。

    裴元绍头皮发麻,神情紧张。他刚才和刘枭交手,立足不稳,难以鼓足力量,只得在仓促的抡刀格挡。可他刚才抵挡刘枭的一刀时,手掌酥麻,力量不足,以至于刀刃和剑刃碰撞瞬的间,刀直接被磕飞了出去。

    一抹寒光,继续往前。

    “扑哧!”

    剑刃割裂了裴元绍的喉咙,鲜血飞溅。

    “噗!”

    鲜血犹如喷泉涌出,而裴元绍的脑袋随即飞起。

    裴元绍的脸上,还有着震惊的神情。昨天厮杀的时候,他看到了刘枭的情况,明明刘枭无法适应战场的厮杀。

    今天,怎会如此凶狠。

    裴元绍粗犷的脸上,更多了一抹后悔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会在广县会碰到刘枭这样的硬茬子。

    早知如此,就不该来的。

    无尽悔恨,在裴元绍脸上流露。

    他脑袋和身体分家了,但此时,都还有一丝丝的知觉,眼睛眨了眨。但下一刻,眼前涌现出无尽的黑暗,将他彻底淹没。

    “砰!”

    裴元绍的身体,轰然倒地。

    紧接着,圆滚滚的脑袋,跌落在了地上。

    刘枭顺手抓起裴元绍的脑袋,大吼道:“裴元绍已死,降者不杀。”

    吕虔听到刘枭的话,更是大喜,也颇为惊愕。昨天的厮杀,他也亲生经历,亲眼见到刘枭晕血不适应,甚至吓得昏死过去。可今天,刘枭简直换了个人似的。吕虔没深究这些,眼下局势大好,他抓住机会,大吼道:“裴元绍已死,杀!”

    官兵听到后,士气如虹。

    还在厮杀的黄巾贼,得知裴元绍被杀后,士气跌落,没了再战之心,逃的逃,降的降,再无一战之力。

    小半个时辰后,战事结束。

    吕虔安排了人打扫战场,就来到刘枭的面前,恭敬的行礼道:“县令斩杀裴元绍,保住广县,卑职佩服。”

    刘枭摆了摆手,微笑道:“吕县尉谬赞了!”

    “报!”

    忽然,一名士兵跑过来,禀报道:“县令,城楼下来了一个名叫刘安的人,自称是齐王府的人,他要见您。”

    刘安?

    刘枭眼眸眯起,眸子中,掠过一道寒光。

    刘安何许人也?

    据脑中的记忆,此人是他二弟刘阳的心腹。在临淄县的时候,刘安仗着是刘阳的心腹,对刘枭指手画脚,还曾出言羞辱刘枭,丝毫不把刘枭放在眼中。

    曾经的刘枭,不愿意生事,更害怕得罪刘阳。但如今的刘枭,却没有这个顾忌,区区一个刘安算什么?

    狠狠的收拾了便是。

    “带上来!”

    刘枭吩咐一声,士兵就下去传话。
正文 第2章 狠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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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狠狠收拾

    不一会儿,刘安上了城楼。

    刘安年逾二十,身材不高,有些瘦,眼眶内陷,一双小眼睛透着三分猥琐。当他走到刘枭的面前时,却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看向刘枭的眼神,带着不屑神色。

    冷峻的脸上,露出轻蔑神情。

    在刘安看来,刘枭依旧是胆小怕事的刘枭,不敢和他做对。

    刘安背负着双手,理直气壮的道:“刘枭,二公子有令,限你在三天之内,筹措千两黄金,由我我负责送回临淄县。”

    “三天?”

    刘枭眸子中,闪过一抹杀意。

    刘阳真够自大的。

    千两黄金对广县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刘枭初到广县,根基不稳,没得到人心,也没有树立起威信。骤然间,从广县的财政中拿出千两黄金,完全是刁难。

    这条件,刘枭无法同意。

    刘安审视着刘枭,拔高声音,环顾周围,继续道:“刘枭,三天恐怕都有些长了。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内筹集千两黄金,然后,我要带回临淄县。”

    此刻的城楼上,不仅有县尉吕虔,还有驻守的兵丁。他们听到刘安的话,一个个都看过来,但谁都没有插手。

    然而,一个个都支起耳朵听着。

    刘枭的抉择,决定了广县接下来的走向。如果刘枭因为刘阳的一句话,就搜刮广县库房的财富,这样的刘枭,不值得他们效力。

    这一点,刘枭也心如明镜。

    可以说,刘安的到来,是专程给他一个下马威的。当着无数士兵的面,如果刘枭服软了,以后不可能统御广县,会彻底的失去威信。甚至他刚刚通过斩杀裴元绍而建立起来的威望,也就随即付诸流水了。

    刘枭目光一转,落在地上不远处的一滩血迹上,伸手指着地面,说道:“刘安,看到地上的血迹了吗?”

    “看到了,什么意思?”

    刘安昂着头道。

    他说话的语气,仍是颐指气使,嚣张跋扈,很是霸道。

    刘枭面色沉重,缓缓道:“这地上的血,是广县将士留下的。为了保卫广县,为了让广县百姓不受黄巾贼的劫掠,广县的将士们前赴后继,抛头颅洒热血,才打退了黄巾贼,守住了广县……”

    刘安骤起眉头,打断道:“说这些没用,一句话,给不给钱?”

    刘枭却不搭理刘安,继续道:“广县是将士们付出无数鲜血才守住的,刘阳一句话,就要从这里拿走一千两黄金,拿走无数将士的俸禄,这是吸他们的血,也是搜刮百姓。”

    “这样的做法,我不同意。”

    说到这里,刘枭声音愈发高昂,看向周围将士,大声道:“广县的钱财,来之不易。拆了东墙,就得用西墙补。你们愿意被剥削,被搜刮钱财吗?”

    “不愿意!”

    吕虔眼中放光,大声回答。

    历史上的吕虔,是曹操麾下将领,历任泰山太守、徐州刺史,后加封威虏将军。曹叡继位后,改封万年亭侯。

    在曹操麾下,吕虔虽不如夏侯渊、夏侯惇等武将耀眼,却也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对刘枭,吕虔事先也有所了解的。

    毕竟,刘枭是齐王的嫡长子,吕虔作为广县的县尉,知道刘枭的一些情况。在吕虔的认知中,刘枭性格软弱。尤其在昨天的厮杀中,刘枭一上战场就晕血,简直如同朽木。

    可刘枭今天的表现,颠覆了吕虔脑中的印象。

    今天的刘枭,果断、沉稳,更没有了先前的忐忑和怯弱。

    尤其面对刘安,更是不急不躁,很是从容。

    随着吕虔一开口,周围士兵纷纷回答。

    “不愿意!”

    “不愿意!”

    士兵自是不愿意被剥削的。

    他们的俸禄本就不多,而广县的财政也不怎么好。一旦从广县搜刮千两黄金,恐怕广县都得崩溃,到时候粮饷肯定是发不了。所以刘枭一开口,一个个士兵兴奋的回答着。

    刘枭抬手下压,又看向刘安,道:“刘安,看到了吗?听到了吗?士兵不愿意,而广县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本公子也不同意。”

    刘安顿时就炸了,大吼道:“刘枭,你活得不耐烦了吗,敢忤逆阳公子的吩咐。我告诉你,两天内凑不齐一千两黄金,后果自负。”

    刘枭听着,倍觉好笑。

    区区一个刘安,在他这嫡长子面前,竟敢如此的嚣张。

    真不知哪来的自信?

    刘枭朝刘安招了招手,微笑道:“刘安,你过来一点。本公子告诉你,该怎么负责?”

    刘安也不怀疑,凑上前去。

    刘枭眼眸骤然一冷,抡起手掌,一巴掌就扇了出去。

    “啪!”

    蒲扇般的手掌,落在刘安的脸上。刹那间,刘安惨叫了一声,被扇得直接摔倒在地上,连牙齿都掉落了一颗。

    刘安的面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这一幕,令无数士兵瞪大眼。偏偏一个个士兵,却是露出畅快的神情,很是兴奋。一个小小的刘安,跑到广县来撒野,还朝县令撒野,实在是狂妄。

    刘安嘴中吐出一口血,抬头看向刘枭,眼中尽是恶狠狠的神色,神情狰狞,歇斯底里的大吼道:“刘枭,你竟敢打我?”

    刘枭听到这话,一个跨步就走到刘安的面前,抬脚踹了出去。

    “啪!”

    一脚踹上去,恰好踹在刘安的小腹上。

    “啊!”

    刘安惨叫一声,身体擦着地面,倒退了足足三步才停下。而他的身体内,更传出阵阵疼痛,仿佛内脏都被踹得破裂了一般。

    撕心裂肺的疼痛,冲击着刘安的面颊。

    刘安忍着痛,看向又走来的刘枭,忽的瞪大了眼睛。

    刘枭又来了。

    万一又要打他呢?

    刘枭走到刘安的面前,面色冷肃,说道:“区区一个王府的杂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简直是丢王府的脸。身为王府的仆从,谁让你嚣张跋扈的?如果是刘阳教你的,本公子今天就代替他,教你怎么做人。”

    话音落下,刘枭又是一脚踹出。

    砰的一声沉闷声响起,刘安又挨了一脚,身体都翻滚了两下,才停下来。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口中都溢出血丝了,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

    他惊惧不已。

    看向刘枭的眼神,更有疑惑和不解。

    在齐王府时,刘枭谨小慎微,说话都没底气,就算被他指着鼻子骂,刘枭也不敢说个什么。眼前的刘枭,暴虐霸道,强势凶狠,太可怕了。

    这还是那软弱可欺的刘枭吗?
正文 第3章 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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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顺藤摸瓜

    饶是刘安心中惧怕,可他脑中浮现出了刘阳冷厉的眼神。

    一千金,是刘阳下达的死命令。

    这是必须完成的。

    如果完不成任务,他回临淄无法向刘阳交代。所以刘安即使被刘枭痛打了一顿,打心底已经畏惧狠厉的刘枭,但刘安没有退路。

    刘安忍着身体中传来的阵阵痛楚,佯装出凶恶的神情,横眉怒焰,威胁道:“刘枭,我是二公子派来的人。你欺辱我,殴打我,就等于欺辱二公子。等我回到临淄后,禀报给二公子,你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我要你跪在我面前道歉。”

    刘枭问道:“你等代表刘阳吗?”

    刘安梗着脖子,大声回答道:“除了我,谁还能代表二公子。我的话,就是二公子的话。刘枭,一千两黄金,一丁点都不能少。拿不出千两黄金,今天死去的黄巾贼,就是你的下场。”

    怨毒神色,自刘安的眼中流露出。

    他跟在刘阳的身边,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潇洒自在。临淄的人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的称呼他一声刘爷。

    到刘枭这里,不仅没被礼遇,反而被刘枭打得浑身是伤。

    这笔帐,刘安记下了。

    刘枭听到刘安的威胁,没有再踹刘安,脸上反而多了一抹笑容,吩咐道:“吕虔,把我们阳公子的狗腿子扶起来。”

    “是!”

    吕虔立即搀扶起刘安。

    刘安咧开嘴,露出了得意笑容。他心中认为,是刚才威胁刘枭的话起了作用,让刘枭害怕了,所以才安排人搀扶他起来。

    刘安趁热打铁,继续威胁道:“刘枭,不怕告诉你,齐王已经同意,准备册立阳公子为齐王府的世子。等将来阳公子继承王位,你还得仰仗阳公子。你现在拿出千两黄金,再规规矩矩的向我道歉,我便不计较今天发生的事情。否则,后果自负。”

    张狂的话,不断从刘安的口中说出。

    刘枭脸上浮现出嘲讽神色。

    刘安这不自量力的蠢货,简直蠢得没边了。截止到现在,刘安都没有看清楚局势,还真的认为刘枭让吕虔搀扶是退让之举。

    刘枭道:“知道为什么让吕虔扶你起来吗?”

    “为什么?”

    刘安下意识的询问。

    刘枭又拔剑出鞘,手指在清冷的剑刃上一弹,只听叮的一声响起。

    剑光闪烁,杀意弥漫。

    刘枭轻声说道:“你被架起来站着,我要捅你几剑,就很容易了。至少,不用弯腰。”

    刘安的表情,顿时大变。

    他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刘枭扇他的耳光,踹他的肚子,都是皮外伤,修养几天就恢复了。如果刘枭用剑捅在他的身上,那是真正要见血的。如果一剑捅在身体的要害部位,他能否活着都是问题。

    “刘枭……别,别,你别乱来啊。”

    刘安惊恐担忧。

    他心中刚升起的一丝优越感,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畏惧。

    刘枭眸子熠熠生辉,嘴角噙着笑容,淡然道:“要杀你,真是太容易了。不过,如果你自己站好,再跪下向我求饶,让本公子舒坦了,倒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刘安表情尴尬。

    没想到,刘枭如此的戏耍他。

    刘安以往在刘枭的面前,一贯的强势,更是随意的侮辱刘枭,从不把刘枭放在眼中。可是今天,他却要放下一贯的高姿态,向刘枭求饶,心中还是有些别扭。

    刘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咬咬牙,挣脱了吕虔的手,然后自己佝偻着背站着。

    他心中愤怒。

    他心中怨毒。

    打心底,他更是看不起刘枭的。

    一个丧母之人,一个不受器重的嫡长子,连一点根基都没有。这样的人,未来没有盼头。等刘阳继承齐国的王位,要收拾刘枭,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眼下,刘安不得不服软。

    他要报仇,也得等以后求刘阳处置刘枭。

    “扑通!”

    刘安选择了跪下,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大公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公子,请大公子大人大量,原谅小人。”

    刘枭瞥了眼,却不回答,任由刘安跪在地上。

    刘安是一个小人。

    这样的人他得充分的利用,把刘安的价值都压榨出来。

    刘枭看向吕虔,招了招手,等吕虔到了他的面前,刘枭低声吩咐道:“你马上去安排一番,把刘安在城楼上受辱的消息传出去。速度要快,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城内的人都知道。”

    “是!”

    吕虔心头惊讶,没有猜透刘枭的目的,但他还是果断的答应下来。

    涉及王府的争斗,他搀和不了。

    吕虔离开了城楼后,刘枭目光才转向跪在地上的刘安。刘安见刘枭不搭理他,心中更加的惶恐不安,连忙又继续求饶。

    刘枭听着,心中愈发冰冷。

    刘枭对自己的定位,从不是什么烂好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欺我,我必欺人。他信奉的是以恩报德,以直报怨。

    刘安在临淄时,肆意的羞辱刘枭,随意的谩骂刘枭,更安排人污蔑刘枭的名声。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刘枭的记忆中。

    这都是仇恨。

    今日,刘枭要一一的讨回来。

    刘安的心愈发下沉,更是担心,他不断的叩头求饶,但刘枭仍然不为所动。刘安的耐心渐渐失去了,握紧拳头,抬头梗着脖子盯着刘枭,忍不住道:“刘枭,你到底要怎么样?”

    刘枭说道:“不打算怎么样,我在等人。”

    “等谁?”

    刘安忍不住问道。

    刘枭回答道:“等你在广县联络的人,或者说等刘阳安插在广县的人来替你求情。”

    事实上,刘枭无视刘安,刁难刘安,是故意拖延时间。

    等吕虔把刘安受辱的消息传出去后,广县中站在刘阳一边的人,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来替刘安求情的。刘枭借此机会,把刘阳的人都找出来,再一网打尽,才能解决广县的内患。

    刘安瞪大眼,神色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刘枭的考虑竟如此深远,轻易使出这样一石二鸟的计策。一方面,狠狠的收拾了他。另一方面,又借助收拾他的使其能够,再把刘阳在广县笼络的人找出来。

    这是刘枭的心计吗?

    刘安忽然觉得不认识刘枭了,因为刘枭的变化太大了。

    这还是懦弱可欺的刘枭吗?

    刘枭斜眼一扫刘安,嘴角上扬,一抹笑容绽放。可这笑容落在了刘安的眼中,刘安却觉得头皮发麻,仿佛看到魔鬼在朝他微笑。

    这才是真正的刘枭吗?

    刘安心中,仿佛重新认识了刘枭。

    他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忍辱负重,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回到临淄,把消息告诉刘阳,避免被刘枭打一个措手不及。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

    刘安仍然跪着,双腿都快失去知觉了,但刘枭仍然没让他起来。细密的汗珠,自刘安额头上渗出,他跪了半个时辰,已经快撑不住了。

    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

    吕虔大步走了过来,禀报道:“县令,祝文求见。”

    刘枭眸子一亮。

    终于来了。

    刘枭却没有马上接见祝文,吩咐道:“就说我没空,让他先等着。”

    “喏!”

    吕虔应下,安排人去传信。

    刘枭又看向吕虔,问道:“祝文是谁?”

    广县的情况,刘枭还不怎么清楚,毕竟本主也是刚到广县任职。

    吕虔回答道:“回禀县令,祝文是广县的富商,而祝家也是广县的大族。算起来,祝家应当是广县的第一大族。”

    刘枭道:“祝家还有些能耐啊。”

    吕虔阐述道:“祝文此人,颇为狡猾。在暗中,祝文时常命人哄抬物价,兜售劣质的粮食。但表面上,祝家却时常开设粥篷,接济百姓,在广县颇为威望。这些不是最主要的,最关键的是县衙的粮食和钱财,大多是祝文接济的。如果没有祝文的支持,广县恐怕会动荡。”

    刘枭却是笑了起来,神色冷肃。

    祝文是有些棘手。

    但要解决祝文,也废不了多少事儿。

    祝文选择了站在刘阳一边,那就是他刘枭的敌人。对敌人,刘枭不会有任何的手软。尤其祝家能哄抬物价,赚取不义之财,必然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

    拿掉祝文,必然可以充实广县的粮仓和钱库。
正文 第4章 不服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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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不服者,杀!

    城楼下,城门内。

    一个身材肥胖,身穿华服,头戴长冠的中年人,背负着双手傲然而立。

    此人便是祝文。

    祝文也是得到了刘枭羞辱刘安的消息,才匆匆赶来的。他之所以如此的迫切,是想和刘阳拉近关系,搭上刘阳这条线。

    祝文十八岁执掌祝家,经过他二十余年的苦心经营,祝家成了广县的首富,成了广县的第一大族。如今的祝家,已有许多人在县衙做事。虽说祝家人的官职不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久的将来,祝家的人必定会更进一步,真正的掌控广县。

    祝家不是诗书传家,但在广县的一亩三分地上,祝文的话还是有用的。就算前几任的广县县令,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然而祝家在广县强,出了广县就不怎么管用了。作为一个有野心的人,祝文想要让祝家走得更远,能成为齐国的大族,乃至于青州的大族。

    故而刘安一到广县,祝文就主动接待,坚定的表示站在刘阳一边,愿意帮着刘阳对付刘枭。

    而祝文也没把刘枭放在眼中。

    在祝文看来,刘枭是一个懦弱可欺的人。

    祝文听到脚步声传来,抬头看去,看到报信的士兵回来,脸上挂着自信神情,也不询问结果,就吩咐道:“前面带路!”

    “慢着!”

    士兵皱起眉头,呵斥一声。

    祝文一愣。

    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惊讶,他身为祝家之主,要见刘枭,竟然还见不到吗?

    士兵昂着头,说道:“县令正忙,暂时没空见你。等县令忙完了,自会派人通知你的。”

    “混账!”

    祝文大骂,怒气上涌,一张脸更是阴沉得吓人,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

    在广县,还没人这么和他说话。

    祝文手指着士兵的鼻子,冷森森的呵斥道:“我找刘县令,是有要事商量。不管他有什么事情,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得暂时搁置一旁。耽搁了我的大事,他兜得住吗?去传话,就说我马上见他。如果他拒不接见,后果自负。”

    涉及到刘安的事情,祝文豁出去了。

    反正他和刘枭是对立的,得罪了刘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在祝文得到的消息中,都是刘枭胆小怯弱,不敢冒犯刘阳。甚至刘枭之所以来广县担任县令,那也是因为在临淄呆不下去,才苦求了齐王,最终到广县避难。

    这也是祝文敢得罪刘枭的底气。

    虽说祝文不知道刘枭为什么敢收拾刘安,但基于收集到的消息,祝文认为刘枭不是个厉害的人,态度才很强势。

    士兵听到祝文的话,犹豫半响,还是转身往城楼上去了。他来到刘枭的面前,有些尴尬的禀报道:“县令,祝文口出狂言,说如果您不见他,后果自负。”

    刘枭道:“告诉他,无论什么后果,本官都接着。”

    “喏!”

    士兵马上下楼去,又转达给祝文。

    祝文一听到刘枭的回答,彻底怒了。他带着身边的两个贴身武士,直接往城楼上闯。士兵连忙阻拦,大声道:“祝家主,这是城楼重地,不可擅闯。”

    祝文昂着头,威胁道:“我祝文在广县,说一不二,还没有遇到敢对我指手画脚的人。你们试一试,如果你们动手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恐怕接下来,不论是你们,亦或是你们的家人,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祝文愈发强势。

    他打定主意强闯,便不会再和和气气说话。反正是一个不受器重的刘枭,这样的弃子,得罪了也无妨。

    士兵闻言,表情为难。

    脸上更多了犹豫。

    祝家在广县的势力,以及祝文的强势,傻子都知道的。祝家有权有势,不缺钱,也不缺做官的人,士兵担心遭到报复,自是畏惧。

    在祝文的逼迫下,竟是节节后退,不敢阻拦祝文。

    不一会儿,祝文登上城楼。

    士兵灰溜溜来到刘枭的面前,禀报道:“县令,祝文强闯城楼,我们拦不住。”

    祝文背负双手,一副睥睨刘枭的神态,冷冷道:“刘县令很忙吗?我怎么没有发现。既然没什么事情,刘县令怎的不敢见我呢?”

    目光扫到刘安跪在地上,而且身上脏兮兮的,嘴角还有鲜血,祝文更是大怒,呵斥道:“刘枭,刘安是阳公子的人。你如此行径,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刘枭没搭理祝文。

    他的目光落刚才禀报消息的士兵身上,眼神一冷,太守就是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响亮耳光,回荡在城楼上。

    士兵被打懵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挨打,毕竟他只是小兵,根本拦不住祝文。

    刘枭盯着士兵,又扫过周围的士兵,冷冷道:“知道为什么挨打吗?”

    “不知!”

    士兵忍着面颊的痛楚回答。

    刘枭沉声道:“这是城楼,是广县的军事重地。随便一个阿猫阿狗,背着双手就敢强闯城楼,你们竟然拦不住,真是笑话。他是万人敌吗?或者是他你的亲爹,让你不干动刀子。”

    “结果很明显。”

    “他不是万人敌,也不是你亲爹。”

    “既然这样,他要强闯城楼,为什么不拔刀。随便一个阿猫阿狗上来,你们都怕了,要你们何用?再有类似情况,定斩不饶。”

    刘枭措辞严厉,杀气腾腾。

    “卑职知错。”

    士兵被打了,但听完刘枭的话后,规规矩矩的退下。

    祝文的脸色不好看。

    刘枭刚才的话,看似是骂士兵,实则指桑骂槐,是故意骂他的。祝文的心情很不好,因为他看不惯刘枭强势,直接吩咐道:“刘枭,刘安没有过错,立刻放人,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否则,祝家绝不罢休。”

    刘枭笑道:“你在命令本官吗?”

    祝文也是笑脸回应,说道:“刘县令,得罪了我祝文,广县的财政和粮食都会支拙的。你释放刘安,再遵从刘安的安排,俯首向刘安道歉,万事好说。否则,后果自负。”

    刘枭面色森冷,下令道:“来人,拿下祝文。”

    士兵得令,立即走向祝文。

    祝文喝道:“谁敢动我?”

    士兵听到祝文的喊声,看到祝文发怒的样子,脸上神情发怵。祝文在广县很有威望,而且祝文也是广县的财神爷,士兵有些犹豫的。

    刘枭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冷。

    他斩杀裴元绍,在士兵中树立了一丁点的威望。可实际上,他毕竟是初来乍到,没有真正收服广县士兵,无法做到令行禁止。

    刘枭可不是什么按部就班的人,他行事果断,见士兵不动,一步就迈出,直接就冲到祝文面前,将祝文羁押起来。

    祝文大怒道:“刘枭,你找死。”

    刘枭道:“是你找死。”

    “吕虔听令!”

    刘枭吩咐一声。

    “卑职在!”

    吕虔抱拳回答。他眼中放光,很佩服刘枭的果断。祝文是广县首富,实力颇大,如果拖拖拉拉的,反而容易坏事,必须快速处理祝文。

    刘枭道:“祝文以下犯上,更藐视朝廷威严。本官命你,诛杀此寮。”

    “卑职遵命!”

    吕虔知道刘枭让他杀祝文的意图。

    然而,吕虔却没有拒绝,更没有任何的犹豫。似祝文这般为富不仁的商人,早就该杀了。

    “铿锵!”

    吕虔剑锋出鞘,一抹寒光乍现。

    “扑哧!”

    锋锐的剑尖,贯穿了祝文的胸膛。

    吕虔的剑用力一搅动,搅碎了祝文的心脏,便拔剑出鞘,然后静静的站在一旁。祝文捂着胸膛,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一脸不可思议。刘枭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命人杀了他,难道刘枭不怕广县动乱吗?

    “刘枭,你,你会后悔的。”

    祝文脸上的神情愈发苍白,眼中的神采也晦暗下去。

    扑通一声,祝文轰然倒地。

    刘枭看也不看死了的祝文,看向刚才犹豫不决的士兵,表情冷肃,厉声道:“本官的命令,不是儿戏。如果再有不停号令,畏惧怕事的人,逐出军营,永不录用。我刘枭的兵,天不怕地不怕,只要是我的命令,不管前方是谁,你们只管提着刀杀就是。”

    “是!”

    一众士兵得令,朗声回答。

    一个个士兵看向刘枭时,眼中更有着敬畏,甚至是崇拜。

    刘枭太强势了。

    祝文是广县的富商,说杀就杀了,真是太厉害了。

    跪在地上的刘安,看着死去的祝文,嘴角轻轻的抽搐,脸上尽是惊恐不安的神情。他原本指望着祝文救他,可他没有想到,刘枭如此的疯狂,直接就让吕虔杀了祝文。

    要知道,祝家是大族。

    杀了祝文后,祝家很可能会反扑的。

    偏偏,刘枭杀了祝文。
正文 第5章 东海糜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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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东海糜竺

    吕虔杀了人,但心中没什么波动。不过他看着眼前的刘枭,却觉得刘枭不简单,甚至觉得跟着刘枭倒也不错。尤其刘枭在短短的时间,展现出的手腕和魄力,都和世人传言的刘枭完全不同。

    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吗?

    吕虔心中猜想到。

    刘枭吩咐道:“吕虔听令!”

    “卑职在!”

    吕虔抱拳回答。

    刘枭下令道:“着你率领士兵,拿下祝家。抵抗者,杀!”

    “喏!”

    吕虔得令,马上就调集驻军,带兵迅速行动。正所谓破家县令,刘枭铁了心要对付祝家,即使祝家有名望,甚至祝家也有私兵,但在官府的实力面前,祝家根本不够杀。

    拿下祝家,不是件难事。

    刘枭的目光,又落在了刘安的身上,笑吟吟道:“刘安,祝文死了,救你的人又少了一个。还有靠山吗?如果有,赶紧搬出来。如果没有,你可就死定了。”

    刘安吓得秫秫发抖。

    谁能救他?

    他脑中思索着,但他来广县也就几天时间,除了祝文外,根本不认识其他的人。刘安原本笃定刘枭不敢杀他,毕竟他是刘阳的人。

    可看到刘枭杀了祝文,已经吓破了胆,再无任何的侥幸心理。他以头叩地,大声的求饶道:“大公子,小人错了,求大公子大人大量,绕了小人一命。小人回到临淄,必定劝说二公子,让他不再为难大公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回到临淄后,刘安再想办法报仇雪恨,再让刘枭付出代价。

    眼下,他必须求饶保命。

    刘枭再一次道:“刘安,真找不到人了?如果找不到,可就没命了。”

    刘安脑袋摇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大声的求饶道:“大公子,小人真没辙了,在广县真不认识其他的人。您别和小人计较,饶了小人吧。”

    “饶了你?”

    刘枭面色冷下来,沉声道:“昔日在临淄王府,是谁散布我软弱可欺的消息?是谁打着各种名义,克扣我应得的用度钱财?是谁在背地里使绊子,让我在父王面前丧尽颜面?”

    “这一切,不都是你刘安吗?”

    刘枭的眼中,杀意沛然。

    在本主的记忆中,有着诸多关于刘安的记忆,都是刘安这狗奴才仗势欺主,处处动手,给本主留下了极大的伤害。

    刘枭提着剑,走到刘安面前。

    刘安跪在地上,他双腿跪得酥麻了,不便行动,只能靠双手撑着身体后退,大声的求饶道:“别杀我,别杀我啊。”

    他惊恐不已。

    刘枭却是神色笃定,提剑就刺了出去。

    刘安一个懒驴打滚躲避开了,他本能的想逃走,但周围都是驻扎的士兵,他插翅难飞。刘安双腿仍然有些酥麻,站立不稳。眼看着刘枭又杀来了,他忍着痛苦,不躲不避,抡拳就打出,面目狰狞的大吼道:“刘枭,你想杀我,你也别想好过。”

    “死吧!”

    刘枭低喝,长剑陡然转向,斜劈下去。

    刘安的拳头刚逼近刘枭,还没有打在刘枭的身上,就被剑刃劈在脖子上。剑锋划过,脖子割裂,鲜血犹如泉水般喷溅出来。

    刘安的攻势,也随即一顿。

    刘枭侧身避开拳头,抬脚踹了出去。

    “砰!”

    脚踹在刘安的胸膛上,刹那间,刘安倒飞了出去,轰然倒地。

    刘安脖子被割裂,鲜血不断的流淌。而他眼中的神采,也渐渐的黯然了下去。他盯着刘枭,面目狰狞,竭力嘶吼道:“刘枭,我死了,二公子会为我报仇的,一定会为我……”

    话未说完,刘安脖子一歪,便失去了气息。

    刘枭长剑入鞘,望着死去的刘安,喃喃道:“就算刘阳不找我,我也会找他的。昔日的仇,我会一点一点的清算。昔日欺负我的人,我会全部讨回来的。现在的刘枭,不是昔日的刘枭了。”

    他吩咐士兵把刘枭、祝文拖走,在城楼上等候。

    吕虔是广县的老人,熟悉情况,刘枭相信吕虔能顺利的完成任务。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到下午申时,一名士兵快速的走来,抱拳道:“启禀县令,城楼下来了一人名叫糜竺,自称是东海糜家之主,要求见县令。”

    “请!”

    刘枭吩咐了下去。

    对糜竺乃至于糜家,刘枭是有所了解的。

    历史上,糜竺最大的决断在于资助刘备,并把妹妹糜环嫁给刘备,促成了双方联姻。而东海糜家,家资巨亿,放眼全国各州的豪商,糜家都能排在前列。

    如今,糜竺竟然主动来拜见。

    这令刘枭有些好奇。

    不一会儿,糜竺登上城楼。

    糜竺年逾三十,身高八尺有余,雍容大方,敦厚文雅。作为一个商人,他的身上却丝毫没有商人的市侩气息,反而如君子一般,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

    这是一个气质很特别的商人。

    这是刘枭的印象。

    糜竺神色从容,嘴角噙着淡淡笑容,行礼道:“东海糜竺,见过枭公子。”

    刘枭道:“糜家主前来,不知道有何贵干?以糜家主的身份,来拜会我一个区区县令,恐怕是兴师动众了。”

    如今的刘枭,可谓落魄。

    而糜家资产无数,如日中天,天下皆知。糜竺主动来拜会刘枭,必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糜竺微笑道:“枭公子乃齐王嫡长子,汉室宗亲,皇家血脉,即使暂时困顿,也只是潜龙在渊,将来必有龙飞九天之时。”

    糜竺来见刘枭,是临时起意。

    事实上,糜竺也是恰好在广县谈了一桩生意,闲谈时,知刘枭在广县担任县令,也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刘枭几乎是被流放到广县的。

    可就在今天,糜竺得到消息,刘枭竟然击败黄巾贼,斩杀了裴元绍。不仅如此,刘枭竟然拿下了刘阳的心腹,还派兵包围祝家,要对祝家动手。

    刘枭一系列的动作,强势,且行动速度,透着一种非凡的魄力。

    这些举动,和传言中的刘枭完全不同。

    故而,糜竺专程来拜见,想见一见刘枭,顺便从刘枭的这里,得到一些好处。

    刘枭道:“糜家主谬赞了,请到房间中谈话。”

    “枭公子请!”

    糜竺跟在刘枭身后,来到城楼上的房间中。

    宾主落座。

    糜竺双手搭在腿上,不卑不亢的道:“在下听闻,刘县令派遣吕虔包围祝家,正要查抄祝家。祝家是商人,却为富不仁。刘县令拿下祝家,也算为广县的百姓伸张正义了。恰好在下知道些消息,可能对刘县令有用。”

    说着话,糜竺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到刘枭面前的案桌上。

    刘枭拆开查看,眉头扬了扬,当即吩咐道:“来人!”

    士兵走了进来,抱拳行礼。

    刘枭把书信对折起来,递给士兵,沉声道:“快马加鞭交给吕虔,记住了,必须亲自交给吕虔,让吕虔即刻处理。”

    “是!”

    士兵接过后,转身退下。

    刘枭道:“糜家主的恩情,刘枭记下了。”

    书信上的内容,是祝家在广县的一些商铺,以及商铺的主要负责人。这些消息对刘枭来说是很重要,要拿下祝家,自然是一竿子打死。有糜竺提供的内容,刘枭直接抓人,会节省很多时间,也不会有漏网之鱼。

    糜竺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刘枭沉声道:“糜家主日后但有所需,只要刘枭力所能及的,且不违背原则的事情,刘枭自当全力相助。”
正文 第6章 糜竺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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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糜竺的野心

    糜竺听到刘枭的回答,脸上多了笑容,顺势就说道:“在下此番来拜见枭公子,除了给枭公子送一则消息,的确有另一事需要枭公子的帮助。”

    刘枭道:“糜家主有何事?”

    对于糜竺,刘枭不怕他有要求,就怕糜家没有要求。如今的糜家,声势鼎盛,家资无数,相对于刘枭而言,即使糜家是商贾之家,出身低,但糜家如今也比刘枭更强。

    和糜家搭上关系,对刘枭有利。

    糜竺环顾左右,扫了眼站在房间内的士兵。

    刘枭明白了过来,挥手吩咐道:“都退下,没本官的准许,不得擅自闯入。”

    “喏!”

    士兵得令,全部退下。

    房间中,只剩下刘枭和糜竺两个人。

    刘枭道:“糜家主,此地没有外人,说吧。”

    糜竺正色道:“在下想要广县的盐、铁经营权。”

    刘枭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糜竺不愧是东海糜家的家主,胃口够大,开口就想要广县的盐铁经营权。

    盐铁生意,是最重要的财政收入。

    这一桩生意,也是最来钱的。

    汉武帝时期,为了充实国库,增加国家的收入,实行盐铁专卖的制度。

    盐专卖制度,是由官府监督,盐民生产,再由官府统一的定价收购,并由官府运输和销售。而铁专卖也一样,由官府负责铁矿的采掘、钢铁冶炼、铁器铸造和销售等一切环节。从盐、铁的生产、运输、销售都是由官府主导,最大限度保障了官府的利益。

    然而到汉和帝时,取消了盐铁专卖,取而代之的是实行征税制。商人贩卖盐铁,而国家征税,这一制度的实施,令无数商人通过盐、铁而崛起。

    东海糜家,是天下有数的盐商。

    广县地处青州,是主要的产盐地之一,也有产铁的地方。

    在此之前,盐、铁方面的经营权,大多由祝家在经营。如今刘枭一句话,调动了军队,把祝家打倒了。糜竺看到了机会,便想拿下广县的盐铁经营权。

    刘枭心想祝家倒下,糜竺就来了,心中思虑着。

    片刻后,刘枭道:“糜家主要取代祝家么?”

    糜竺说道:“祝家一向是自私自利,祝文掌控盐铁经营,谋取无数利益,却没有给广县带来多少实际的好处。如果糜家来经营,不仅让广县百姓富裕起来,更能充盈广县府库。糜家经营盐铁贩卖,对百姓有利,对官府有利,对糜家有利,可谓是一举三得。”

    刘枭轻笑,果然和祝家有关。

    刘枭摇了摇头,说道:“盐铁的经营权,虽说是交给商人经营,而官府只负责收税,但也未尝不可以由官府经营。”

    “事实上,也有官府经营的。”

    “祝家倒下了,本官顺势收回盐和铁的经营权,再由官府亲自经营,获利岂不是更多。”

    “糜家主,本官问你,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本官为什么要交给你呢?即使糜家主给了本官一份祝家人的名单,但相比于盐铁经营的价值,区区一份名单,还远远不够。”

    刘枭道:“糜家主,你说呢?”

    他目光盯着糜竺,眼神锐利。

    涉及到利益的交换,看糜竺能拿得出什么诚意了。

    糜竺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的刘枭,思路清晰,辩才不凡,真是令糜竺都侧目。

    糜竺是久经商场的人,他听到刘枭反驳的话,解释道:“刘县令,官府虽然可以经营盐、铁生意,但对您来说,不是最合适的选择。”

    “理由呢?”刘枭问道。

    糜竺解释道:“在下的理由有三。”

    刘枭道:“本官洗耳恭听。”

    糜竺解释道:“第一,官府经营盐铁,控制太严格,规矩太过死板,做事不够灵活,会浪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甚至连价格也无法惠及百姓,无法让百姓得到实惠。常言道术业有专攻,治理国政,是刘县令擅长。但经商谋财,还得在下略胜一筹。”

    刘枭颔首道:“是这个道理,继续!”

    糜竺又道:“第二,枭公子初到广县,根基还不稳。即使除掉了祝家,但毕竟是人生地不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发展心腹。”

    “在短时间内,刘县令找不出可信任的人担起经营盐铁的重任。”

    “官府做事,一向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明明是一件好事,但如果选错了人,即使是个好政策,最终反而吃力不讨好。把盐铁经营的事情交给糜家做,枭公子不费一丝一毫,不用任何操劳,就可以坐收钱财,充足府库,如此岂不美哉。”

    糜竺道:“否则枭公子安排人经营,搞砸就不好了。”

    刘枭笑了笑,没有发表看法。

    糜竺说得轻松,但实际上,真的把盐铁生意交给糜家操作,以商人逐利的性格,糜家未必就好到哪里去,百姓也未必能得到多少好处。

    糜竺继续道:“第三,广县只是枭公子暂时的落脚之地。以枭公子的能耐,不久的将来,就会走出广县,走向更广阔的天地。糜家在广县,能帮助枭公子。等枭公子离开了广县,糜家仍然能帮助枭公子。从长远考虑,糜家是枭公子最佳的合作对象。”

    刘枭笑道:“糜家主好一张利口。”

    糜竺捋着颌下胡须,回答道:“说是利口,但在下却认为,不管如何巧言善辩,都得基于事实。在下所言,句句是肺腑之言,没有任何虚假。以诚待人,以诚经商,是糜家的立足之本。”

    刘枭听后,沉默下来。

    从糜竺的话语中,他看出了糜竺的野心。

    这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

    历史上,糜竺在刘备抵达徐州后,便倾其所有资助刘备,更和刘备联姻,也是糜竺野心的体现。士、农、工、商,都是国之根本,但这四者的身份地位,却有天壤之别。糜家虽然家资亿万,钱财多不胜数,但真正论起来,糜家不受士人待见,也无法进入士人的主流阶层。

    所以,糜竺想摆脱糜家的现状。

    这次糜竺来拜见刘枭,一方面是想拿下广县的盐铁经营权,扩大糜家的生意;但另一方面,糜竺是想和刘枭搭上关系,至少结个善缘。

    然而,刘枭却不甘心仅仅是结善缘。

    糜家这般富庶,如果眼睁睁看着糜竺离开,那就太浪费了。

    刘枭盯着糜竺,目光炯炯。

    如果他得到糜家的倾力相助,那刘枭不论是财力和实力,都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枭心思转动,沉声问道:“糜家主,你看本公子如何?”

    糜竺眉头扬起。

    刘枭什么意思?

    他费尽口舌说了这些话,刘枭却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糜竺心中揣测着,没有急着回答。

    刘枭笑了笑,说道:“糜家主,这房间中没有外人,不必顾忌。根据你听到的看到的,如实阐述即可。”

    糜竺心中更是打鼓。

    关键的问题,在于他没摸透刘枭的意图。
正文 第7章 联姻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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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联姻之议

    糜竺猜不透,而刘枭又不断的追问,糜竺想了想,便开口说道:“世人口中的枭公子,软弱可欺,毫无主见,更不受齐王待见。在后母和刘阳的压力下,枭公子灰溜溜的离开了临淄,来到广县这穷乡僻壤担任一个县令。”

    “在下今日所见,却截然不同。”

    “枭公子杀伐果断,魄力十足,称得上是年轻俊杰。”

    糜竺说道:“昔日,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枭公子效仿重耳,离开临淄,离开是非之地,反而是一件好事。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枭公子到广县,脱出牢笼,堪称妙棋。”

    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这是春秋时期的典故。

    史载,晋献公膝下儿子中,有两个儿子,一个名叫申生,一个名叫重耳。晋献公出兵讨伐骊戎,俘虏了一名女子名叫骊姬。

    自此后,晋献公的心思,都放在骊姬身上,疏远了膝下的儿子。

    骊姬生子奚齐后,屡屡劝说晋献公,希望晋献公废掉长子申生,册立奚齐为太子。

    长子申生明知危险,却不愿意离开晋国,最终受骊姬的陷害而自缢身亡。重耳知道晋国危险,便早早离开晋国,在外流亡十九年,最终在花甲之年回国执政,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

    糜竺借助晋文公的典故,变相的夸赞刘枭。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糜竺毫不吝啬的吹捧刘枭,总不至于犯错。

    刘枭听着吹捧,神情却相当的淡然,并没有任何的得意。他话锋一转,又问道:“我听闻,糜家有女糜氏,正值妙龄,而且是糜家主的妹妹,对吗?”

    刷!

    糜竺的面色变了,而他也清楚了刘枭的意图。

    在糜竺的口中,刘枭是年轻俊杰,前途不可限量,而糜竺的妹妹正值妙龄,这不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吗?糜竺虽然称赞刘枭,甚至对刘枭今天的表现,也颇为赞赏,但并不表明,糜竺愿意为了广县的盐铁经营权,就用的妹妹交易。

    关键的是,刘枭太弱了。

    如今的刘枭,即使出身好,但身处困境,远远不具备和糜家联姻的资格。

    糜竺脸上的神情很快恢复,笑说道:“枭公子说笑了,舍妹虽然正值妙龄,却刁蛮任性,少不更事。以她粗鄙的脾性,怕是配不上枭公子。”

    刘枭道:“我说配得上呢?”

    糜竺面色再变,搭在腿上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

    平日里,糜竺心思不露,喜怒不形于色。而现在刘枭咄咄逼人,更以他的妹妹作为交易,令糜竺难以保持平静。

    糜竺不愿意再谈,大袖一拂,起身道:“枭公子,广县盐铁的经营权,糜家不要了。在下还有要事处理,先行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且慢!”

    刘枭看到糜竺要离开,很意外糜竺如此的果决。

    刘枭不愿意错失机会,如今董卓已经占据洛阳,天下各州的诸侯纷纷崛起。而他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广县令。如果错过糜家的助力,发展肯定会滞后。

    能和糜家联姻,对他的助力极大。或者说,刘枭如果能得到糜家的效力,对刘枭接下来的发展,有极大的帮助。

    糜竺虽然生气,但还有风度,转身道:“枭公子还有何事?”

    刘枭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很平静的说道:“糜家主是有定力的人,即使听我一言,也不会被我说动。即使如此,何不听我说完呢?”

    糜竺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他不愿意用妹妹作为交易,但也不妨碍再听一听刘枭的看法。糜竺忽然发现,他小觑了刘枭。眼前的这位齐王嫡长子,名声不显,甚至可以说名声不好,但却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糜竺一抖衣袍,又重新回到坐席坐下。

    刘枭见状,心中松了口气。

    只要糜竺没有离开,事情就有商量斡旋的余地,他就还有机会说服糜竺。

    刘枭整理了脑中的思绪,郑重说道:“糜家主,要说我和糜家联姻,以我现今的情况,即使我是汉室宗亲,是齐王的嫡长子,但如今要兵没兵,要权没权,的确不怎么样。让糜家嫁女,是有些委屈了。”

    糜竺道:“枭公子谦虚了。”

    嘴上这么说,糜竺心中却想着,还算刘枭有自知之明,知道处境不妙。

    刘枭继续道:“糜家主可知奇货可居的道理?”

    糜竺眼中精光一闪,道:“自然知道。”

    奇货可居,出自吕不韦。

    和糜竺一样,吕不韦的出身也不好,同样是商人。然而,吕不韦却靠着无与伦比的眼光,靠扶持子楚,成为了秦国的一代丞相。

    对糜竺这样的商人来说,吕不韦是他们最大的目标。每一个商人的心中,都有着叶薪,希望自己如吕不韦一般,能位列朝堂。

    糜竺清楚刘枭的意图。

    不过,他没有接话,看刘枭怎么说。

    刘枭继续道:“我的情况听简单,来说说糜家。”

    “如今的糜家,家资亿万,是天下有数的大商人。以糜家在徐州的根基和实力,即使是徐州刺史陶谦,对糜家主也要礼敬三分。”

    “以糜家现今的实力,将令妹嫁入陶家,也足够配得上。且不说陶谦儿子的能力如何,一旦陶家和徐家联姻,恐怕陶家会挖空了心思吞并糜家。”

    “放眼徐州的其他世家,也一样如此。”

    刘枭侃侃而谈,说道:“糜家是徐州的巨商,但糜家在世家面前,即使糜家有钱,但仍然没有话语权。甚至于,糜家这般商贾之家,会遭到世家的鄙夷。”

    “令妹嫁入世家,无法受到重视,恐怕连个正妻的位置都得不到,这便是糜家眼下的状况。”

    “糜家找个一流世家,配不上。”

    “糜家找徐州境内的世家,而对方铁定想吞并糜家。”

    “如果找个普通望族,对糜家又没有任何的助力。”

    “所以我认为,糜家想再进一步,打破糜家目前的情况,从而进入官场,甚至把糜家变成士族之家,就得找有潜力的。”

    刘枭拍了拍胸膛,正色道:“在下不才,能够为糜家提供这样的一个机会。给糜家一个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当然,徐州陶谦老儿,恐怕早就眼馋糜家了。换做我是陶谦,肯定会先笼络糜家主,安抚糜家主,再想办法吞并糜家。”

    “最终,糜家能抵挡陶谦吗?”

    刘枭说道:“在下一番妄言,让糜家主见笑了。”

    糜竺此刻,却是神色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刘枭有这样的见解,着实厉害。他和刘枭之前没有任何的接触,甚至此番来接触刘枭,也是临时起意。

    而偏偏,刘枭却清楚知道糜家的情况,这也就意味着,刘枭在临淄的时候,表面上碌碌无为,实则一直关注着天下的变化。

    否则,刘枭对糜家不会如此了解。

    糜竺的心思,如果刘枭知道,肯定是笑开怀。他所说的,是根据后世历史中的一些了解,不是本主的记忆。

    刘枭问道:“糜家主,可愿意做吕不韦?”

    糜竺脸上神色变化。

    他意动了。

    只是他心中还是犹豫,毕竟涉及到糜家接下来的走向。如果他真的选择了刘枭,就等于定下了主从关系,糜家就再无改换门庭的机会。
正文 第8章 收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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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收糜家

    糜竺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事情。

    兹事体大。

    他必须慎重考虑。

    糜竺忽然道:“枭公子如今是广县的县令,志向如何呢?”

    刘枭眼中一亮。

    有机会了。

    糜竺看似是询问志向,实则已经意动。只是糜竺现在,还下不了决心,甚至糜竺询问刘枭的志向,其实是在考校刘枭。如果刘枭的志向,仅仅是一个没有实权的齐王,和糜竺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不可能得到糜竺的投效。

    齐王是身份,是荣耀,但也仅限于此。

    在齐国,齐王这一身份听起来唬人,但其实没有多少实权。因为齐国的权利,都掌握在齐国的国相身上,而国相又是朝廷任命的。

    换句话说,齐王只是一个身份,再无其他。

    刘枭表情肃然,郑重说道:“汉室颓微,我乃汉室宗亲,自当效仿伊、霍,重整朝纲,还大汉江山一个朗朗乾坤。正因为路艰且阻,才需要糜家主这般志同道合的人。”

    糜竺眸子瞪大,很是震惊。

    效仿伊、霍,以伊、霍为目标,这可不是一般的志向。

    伊尹,是商朝重臣。

    霍光,是西汉重臣。

    不论是伊尹,亦或是霍光,那都是权势无双的权臣,甚至能废立天子。

    刘枭竟有如此志向。

    这令糜竺震惊。

    刘枭把糜竺的神态看在眼中,心中却笑了笑。他所说效仿伊尹、霍光,也只是降低了目标的。刘枭来到这乱世中,他首先是立足乱世,然后再逐鹿天下,和天下的诸侯争雄。

    他最终的目的,是要主宰江山。

    他来了,是要当皇帝的。

    这大汉的万里江山,刘协坐不住,他来坐。

    刘枭表情很平静,继续说道:“说效仿伊、霍,那都是极为遥远的事情。眼下考虑的,还得是在广县站稳脚跟,再回到临淄,夺取齐王世子的身份。”

    “有了齐王世子的身份,才能让我行事更顺利。”

    “如今大汉天下,诸侯崛起,各地的官员已经不听朝廷的号令。要扫荡污秽,重整大汉江山,光是入主中枢发号施令,是不起作用的。”

    “没有兵权,难以成事。”

    刘枭眼中精光闪烁,掷地有声的道:“所以我要做的,除了齐王世子的身份,便是立足齐国,立足青州,掌控青州为己用。有了实力,才有重整大汉江山的可能。”

    这是刘枭规划的路线。

    接下来,他便要在青州一步步的崛起。

    糜竺听完后,赞叹不已。

    刘枭虽然年轻,却也谋划深远。如果刘枭洋洋洒洒的说要如何如何改革,如何中枢整饬朝纲,糜竺是不相信的。

    没有军队,没有实力,都是白搭。

    刘枭如果有青州作为根基,进可攻,退可守,这是老成之谋。

    只是,刘枭如今很弱。

    糜家如果在这时候帮助刘枭,等于是雪中送炭,能成为第一个投效刘枭的股肱之臣,地位是无可取代的。当然,糜家现在就投效刘枭,的确有些委屈。可如果等刘枭真正的崛起后,糜家再想投效刘枭,为刘枭效力,那就是锦上添花,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了。

    再好的锦上添花,都不如雪中送炭来得珍贵。

    而天下事,也不可能万般好。

    总是有所缺憾。

    有舍,才有得。

    糜竺作为商人,深知这个道理。他把心一横,便决定赌一把。而且刘枭相貌堂堂,是齐王的嫡长子,是汉室宗亲,这个身份并不低。不计算刘枭的实力,而单论出身,糜家嫁女给刘枭,是糜家占了好处。

    糜竺心思转动,沉声道:“枭公子,如果舍妹嫁给你,是什么位置?”

    这是糜竺关心的。

    如果糜竺的妹妹嫁给刘枭,只是侧室,那便没有意义了。

    刘枭闻弦歌而知雅意,心中也隐隐激动,他知道事情已经成了,果断的回答道:“如果令妹嫁给在下,自当是正妻。但我也得提醒糜家主,我要迎娶的是令妹,不是随便找一个代替的。”

    “这是当然。”

    糜竺毫不犹豫的回答。

    既然决定投效刘枭,糜竺就不会再画蛇添足。

    糜竺也是果断的人,他心中下了决定后,就不再犹豫,站起身,双手合拢,向刘枭弯腰九十度行礼,郑重说道:“卑职糜竺,拜见主公。”

    刘枭站起身,走到糜竺的面前,双手托起了糜竺,笑说道:“兄长不必多礼,我得兄长襄助,如虎添翼,自此鱼跃龙门。”

    糜家嫁女给刘枭,糜竺便是刘枭的舅兄。

    所以,刘枭直接改了称呼。

    这是以示亲近。

    两人又重新坐下。

    糜竺正襟危坐,便进入了身份,说道:“主公谬赞了,以主公的能耐,就算没有糜家帮助,以主公也能快速崛起。”

    刘枭笑了笑,又道:“关于婚事,得我返回临淄,向父王禀明后,再请父王依照礼仪进行。而我刚到广县,还得处理广县之事。所以得再等一段时间,再处理婚事,兄长认为如何?”

    糜竺道:“依主公的安排。”

    他是相信刘枭的。

    而且婚姻大事,也需要齐王出面。再说了,等一段时间也好。在这短时间,他可以把妹妹糜环喊到广县来,让糜环见一见刘枭,让两人提前有个接触。

    刘枭道:“广县盐铁的经营,兄长尽管去做,我会全力支持。祝家倒了,广县的商业却不能乱,兄长要尽快稳定局面。”

    糜竺正色道:“主公放心,卑职会处理妥的。除此外,卑职准备逐步的转移糜家,把糜家转移到广县来,全力资助主公。”

    既然投靠了刘枭,糜竺便全力以赴。

    如果投靠刘枭后,糜竺还藏着掖着,还三心二意,必然瞒不住刘枭,这是不利于糜家发展的。而且双方准备联姻,糜家是刘枭的舅兄,他当然希望刘枭发展好。

    刘枭发展越好,实力越强,糜家依附在刘枭身上,得到的好处也越多。

    这是一荣俱荣的道理。

    刘枭说道:“糜家的事情,兄长看着办就行,我相信兄长。我初到广县,身边还缺少一名主簿。便委屈兄长,暂时担任我的主簿如何?”

    “卑职遵命。”

    糜竺毫不犹豫的应下。

    作为刘枭的主簿,替刘枭处理事物,他是愿意的。

    刘枭话锋一转,吩咐道:“你也有诸多的事情要做,去忙吧。”

    “是,卑职告退。”

    糜竺站起身,便要准备离开。只是他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了另外的一件事,连忙转身禀报道:“主公,卑职会返回徐州一段时间,卑职不在广县期间,主公如有需要,可以到城西的烟雨楼找糜福。他是糜家的管事,主公但有所求,糜福会全力协助。”

    “知道了。”

    刘枭颔首应下,目送糜竺离开。

    他此刻,心中的情绪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杀了裴元绍,他解决了最迫切的危机。

    杀了祝文,解决了广县的内患。

    而现在,他得到糜家的效忠,和糜家联姻,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有了一些力量。等糜竺再次来广县的时候,刘枭的实力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文 第9章 孔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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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孔融弟子

    傍晚时分,吕虔忙完回到城楼上。

    见到刘枭,吕虔行了一礼,禀报道:“大人,祝家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该下狱的全部下狱,该处死的当场斩杀,该遣散的全部遣散……祝家的一应钱财、粮库,尽皆封存。至于大人安排人送来的祝家商铺消息,也都全部查封。”

    刘枭道:“辛苦了。”

    吕虔摇头道:“卑职不辛苦,只是县令斩杀祝文,覆灭祝家,大动刀兵,恐怕会引起动荡和不安。尤其是一次性处置了这么多的人,杀孽太大,或许会惹到清流攻讦,大人得提前做好准备,以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刘枭眸子中精光一闪而过,他初到广县,对广县的情况不甚了解,最怕的不是有人出头顶撞,而是怕有人阳奉阴违,暗地里使绊子。

    真有人跳出来,反而是好事。

    来一个,他杀一个。

    乱世当用重典,才能稳稳立足广县。

    刘枭自信道:“无妨,若是真的有人跳出来,正好可以一次性解决他们。”

    吕虔便不再说话了。

    刘枭抖了抖衣袍,说道:“吕县尉,城楼上的事情交你处理,本官回县衙去。”

    “喏!”

    吕虔应下,亲自送刘枭离开。

    刘枭乘坐马车回到县衙,他并没有休息,而是派人调来了广县的资料和卷宗,了解广县的情况。本主也是初来乍到,对广县不甚了解,所以记忆中没有资料,得靠刘枭自己查阅。

    刘枭既然来了,且杀了刘阳的人,和刘阳彻底撕破脸皮,他得早早准备,再伺机杀回王府,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

    广县,城北。

    挨着县衙不远处,有一处古色古香的住宅。

    宅子中的主人名叫王钰,年近五旬,是广县人,师从北海相孔融。王钰跟随孔融学成后,便回到广县潜心研究经典。

    在广县的清流士人中,王钰威望最高。虽说祝家是广县的第一大族,祝文家资丰厚,但论及地位和底蕴,却是天差地远。

    一个是商人,一个是广县的文人领袖,地位悬殊,不能对比。更不要说,王钰有孔融这样的一位老师在背后。

    广县的人见了王钰,都得礼敬三分。

    此时在书房中,王钰正在研读《孝经》。在研读之际,他也为《孝经》做批注,写下自己的认知和看法。

    “咚!咚!”

    敲门声,自书房外响起。

    王钰搁下手中的书本,吩咐道:“进来!”

    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着博领大衫,头戴进贤冠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行礼道:“父亲!”

    此人名叫王瑾,是王钰的长子。

    王钰问道:“有何事?”

    王瑾坐下来,缓缓道:“回禀父亲,儿子刚得到消息,新上任的县令刘枭,派县尉吕虔灭了祝家,将祝家的嫡系尽皆斩杀,并遣散了祝家的仆从,还把一部分祝家人下狱了。”

    王钰抬头道:“有这事儿?”

    王瑾道:“不仅如此,祝家的钱财、粮食和商铺,尽皆被官府扣押封存。父亲,刘枭初到广县,就妄动刀兵,杀人无数,令广县血流成河,此行为如魔头一般。如果放任刘枭继续,恐怕广县将彻底陷入刘枭的魔爪内。如此狠厉之人,儿子认为不能听之任之。”

    王钰眉头微蹙,深邃的眼中透着审视神色,打量着眼前的王瑾。

    他不说话,王瑾便有些拘谨。

    半响后,王钰道:“你不认同刘枭的做法,打算怎么办?”

    王瑾心头一喜,悬在半空的心放下,连忙说道:“父亲是广县的名宿,更是广县的清流领袖。如今刘枭肆意妄为,儿子窃以为,父亲应该前往县衙劝谏,令刘枭释放抓捕的祝家人,交换祝家的财务,再令刘枭公开道歉,以安抚广县民心。”

    王钰盯着侃侃而谈的王瑾,眼神渐渐明亮,更锐利无比。

    那眼神,仿佛看穿了王瑾心中所想。

    王瑾被看得惴惴不安,挪了挪屁股,说道:“父亲认为怎么样?”

    王钰说道:“老夫听闻,你和祝文走得很近?”

    王瑾心头咯噔一下。

    他和祝文的确有来往,甚至祝家的一些商铺,也有他的份子。正因为有他的利益,祝家倒了,他在祝家的利益也受损,王瑾才不甘愿。

    再者,王瑾也知道刘枭和刘阳的矛盾,他对付刘枭,不仅能拿回所属的利益,还能顺水推舟的帮刘阳一把,也算刘阳欠了他的人情。

    这是王瑾乐见其成的。

    所以,王瑾才来劝说王钰,希望王钰能替他出头。

    王瑾却不会承认,一本正紧的说道:“父亲,儿子和祝文私下里是有一些往来,但都是祝文邀请,儿子碍于情面不得不去。祝文被杀了,儿子只是觉得,祝文死得太儿戏,祝家被拿下也太儿戏。如果长此以往,官府便不需按照法令行事,动辄杀人,动辄灭家,令人思之极恐。”

    王钰却是叹息一声。

    知子莫若父!

    他自己的儿子,岂能不知道,必然是王瑾和祝家有利益来往,王瑾才来找他。只是刘枭随意的处死祝文,随意的覆灭祝家,的确有违律法条例。

    这般儿戏的杀戮,王钰也不赞同。

    国有法度,万事需按例行事,祝家只要没有犯法,或者说刘枭没有抓住祝家犯罪的记录,即使祝文得罪了刘枭,刘枭也不该是随意的杀人。

    王钰捋着颌下的胡须,吩咐道:“明日一早,为父自会去县衙拜会刘县令。”

    “喏!”

    王瑾大喜。

    事情终于成了。

    王瑾浑身轻松的走出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又连忙把身边的心腹喊来了,吩咐道:“你马上去通知周麟、柳承、岳望等人,让他们明日一早,到县衙和父亲一道劝谏刘枭。”

    周麟、柳承、岳望,都是广县名流。

    这些人和王家关系密切,和王瑾也是关系密切。

    “是!”

    王瑾的心腹得令,便立即去安排。

    “刘枭啊刘枭,有父亲和广县的儒士清流给你施压,你能挡住吗?这一回,你吃到嘴里的祝家利益,都得吐出来。”

    王瑾眼中闪烁着贪婪光芒。

    在他看来,只要王钰和广县的士气清流前往,刘枭不敢放肆。

    祝文是商人,身份低。

    杀了,也就杀了。

    可似王钰这样的清流名士不同,一旦刘枭敢杀士子清流,甚至敢对士子清流动刀兵,消息传出后,必然遭到攻讦,甚至遭到齐国乃至于更大范围的士子针对。

    届时刘枭将没有立锥之地。

    这天下,毕竟是士人占据主要地位的天下。
正文 第10章 卖虎者典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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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卖虎者典韦

    广县,城西。

    集市中,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在裴元绍攻打广县时,街道上几乎是看不到人的。所有的百姓,都躲藏起来,生怕黄巾贼入城劫掠。如今裴元绍被杀,黄巾贼的威胁消失,躲在家里的百姓都出来了,忙着各自的事情。

    街道上的商贩,也多了起来。

    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百姓神色新奇,走走停停,四处挑选着自己喜爱的物件儿。

    忽然,一阵喧哗的议论声从街头传出,有惊呼声,有惊羡声,更有赞誉声……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吸引无数人往街头奔去。

    许多人不明所以,纷纷向街头看去。

    只见一道魁梧高大,身体犹如铁塔般的中年人步入了街道。

    这是一个壮硕如牛的壮汉。

    他的背上,还扛着一头花斑猛虎。

    花斑猛虎的全身皮毛犹如锦缎般柔顺,如水洗一般光亮,而最关键的是,老虎浑身的皮毛没有受损,老虎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唯独花斑猛虎的额头骨碎裂了。

    这头猛虎,是壮汉徒手打死的。

    此人名叫典韦,乃是陈留郡人。

    典韦自幼习武,天生神力,学武有成后四处闯荡,结识了无数的游侠儿。

    他和人相交,讲义气,有侠义之风。

    典韦的好友被睢阳县的李永杀死,典韦为了被好友报仇,直接刺杀了李永,然后潇洒而去。

    他离开陈留郡后,便四处流浪。

    而近几日,典韦便在广县。

    他到山中打猎时,碰到了一头猛虎。为了卖个好价钱,典韦没有用武器杀死老虎,而是用拳头活生生的把老虎打死,然后扛回广县准备贩卖。

    没成想,他刚回广县,裴元绍就带着贼兵来攻城,以至于街道上连个人影的都没有。

    等了一天,官府斩杀了裴元绍,击退了黄巾贼,消息也传到了典韦的耳中。

    官府的事情,典韦不甚在意。

    他只在意自己的老虎能否卖个好价钱,毕竟他身上的钱不多了,只够简单吃饭,连喝酒吃肉都没钱了。只等卖掉老虎,他才能去买酒买肉吃。

    典韦扛着老虎来到集市中心,将老虎放在地上,便闷葫芦般的坐着等人出价。他也没有大肆的宣扬,也没有大声的吆喝,只等买主来问价。

    围观的百姓,却是颇多。

    一个个百姓很是震惊,尤其看到典韦魁梧的身材,却又隐隐明白了。

    “这是你徒手打死的?”

    忽然,有一个衣衫华丽的商人开口。

    商人看到了完好无损的老虎,心中意动,也想买下来。毕竟眼前的猛虎一点伤口都没有留下,把皮毛剐下来,晒干后是不可多得的虎皮。

    典韦回答道:“是我徒手打死的。”

    “你怎么卖?”

    商人更是热切的询问道。

    典韦竖起大拇指,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不多,十五金。”

    这里的金,不是黄金。

    如果特指黄金,会说明是十五黄金,而不是十五金。

    商人琢磨片刻后,摇头道:“太贵了,即使是这头老虎的虎皮丝毫无损,但也不值这个价。”

    典韦对钱财不甚在乎,只要有钱喝酒吃肉,能结交朋友,这就足够了。

    典韦他问道:“你给多少价钱?”

    商人眼中闪烁着精光,道:“我给你一百金,老虎归我,你也替我做事,如何?”

    周围百姓一听,暗暗说商人狡诈。这商人明显看出典韦能打虎,有高强的武艺在身,准备收了典韦,再压榨典韦的价值。

    典韦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商人继续道:“你再考虑考虑,一百金可不是小数目。似你这样的人,朝不保夕,有上顿没有下顿,跟着我做事,保证你顿顿喝酒吃肉。”

    典韦又摇头。

    商人眼珠子转动,思考着怎么将老虎和典韦一起拿下。

    “都滚开,王家公子来了。”

    忽然,嚣张的叫嚣声传来。

    声音一出,周围的百姓纷纷让开一条路。

    典韦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青年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青年斜眼一扫商人,理直气壮的说道:“这头花斑猛虎,本公子要了。”

    商人面色阴沉,但还是打起一抹笑容,沉声道:“既然王公子要,在下就不搀和了,告辞!”

    商人径直离开了。

    王公子看向典韦,神色倨傲,一副施舍般的表情道:“本公子看上你的老虎了,老虎留下,你可以走了。这头老虎,本公子给你一千钱。”

    一千钱买完好无损的老虎,形同掠夺。

    典韦不是个怕事儿的人。

    如果怕事儿,当初他也不会为了朋友之仇,就去刺杀李永。

    典韦手摁在老虎的头上,说道:“不管你是王公子,还是李公子,或者是其他什么公子,我的这头老虎,没有十五金别想拿走。”

    哗!

    周围的百姓议论了起来。

    百姓都认识眼前的青年,此人名叫王朋,是王瑾的嫡长子,是王钰的嫡长孙。

    王家有王钰撑腰,王朋性格嚣张。

    在广县,王朋极为有名,当然是名声败坏的恶名,而不是好名声。

    “依我看,汉子恐怕危险了。”

    “遇到了王家公子,老虎被拿走算好的,只要人没受伤,一切都好说。我觉得,还是收下一千钱,把老虎交出去了。”

    “诶,就怕那汉子不懂事。”

    “这回有好戏看了。”

    ……

    百姓议论纷纷,各持己见。

    许多人眼中,却又流露出期待神色。这些人想看热闹,自是希望发生冲突。

    王朋从没被拒绝过,也没有人敢拒绝他。他见典韦不配合,当即怒了,他拿出一千钱都没买下老虎,多没面子啊?

    王朋内心的想法,是用一千钱买下老虎,再把虎皮剥下来给祖父,必然能得到嘉奖。可现在典韦不同意,王朋的努力就白费了。

    王朋再一次道:“你当真不卖吗?你可要想清楚了。”

    典韦语气仍然是平淡,说道:“我想得很清楚,没有十五金,别想拿走这老虎。”

    “你这是自找死路。”

    王朋语气森冷,剑眉皱起,威胁道:“看在你打虎辛苦的份儿上,本公子再给你一个机会,交出老虎,你得到一千钱。如果不交出老虎,你分文得不到,还会挨一身的伤。”

    典韦的眼神也冷下来。

    他盯着王朋,眼神锐利,眸子中汹汹杀意喷涌而出。那摄人的气势,竟是令王朋后退了一步。

    “小子,滚远一点,别妨碍我做生意。”

    典韦直接怼了回去。

    他最看不惯的,便是妄自尊大,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自以为了不起,殊不知,却是坐井观天,自以为是。

    王朋怒火升起三丈高。

    他在广县,仗着是王钰的嫡长孙,打着王家的旗号横行霸道惯了,从未受到这般羞辱,典韦的话,彻底令王朋生出了杀意。

    王朋冷冷道:“你找死,本公子成全你。”

    典韦握紧拳头,更解下了腰间的小戟,沉声说道:“是不是找死,你大可一试。但我得提醒你,最后必定是你找死。”

    “上,拿下这厮。”

    王朋怒火升起,直接下了命令。
正文 第11章 你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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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你相信我吗?

    几个随从赤手空拳的冲了上去,抡拳朝典韦胸膛打去。典韦脚步微挪,侧身避开,手握成拳,闪电般打在随从身上。

    “砰!”

    沉闷的声响传出。

    随从凄厉惨叫,身体弓着往后倒下,便一屁股跌倒在地上。他神色痛苦,面目都略带狰狞,喉咙肿有铁锈味儿,无比的难受。

    “好贼子,你找死。”

    另一名随从冲了过来,拳头打向典韦的太阳穴。

    太阳穴是要害,一旦被打中,非死即伤。

    典韦冷笑着,神情不屑,更不紧不慢的张开五指,啪的一声抓住打来的拳头,用力一拧,随从的身体便站不住,随着典韦手上发力而惨叫着。

    “滚吧!”

    典韦抬脚踹出。

    “啪!”

    脚踹在随从的身上,一脚下去,随从口中呕血,受了极重的内伤。典韦眼见又有人朝他冲来,脸上浮现出暴戾之气,抡拳把眼前的随从打翻在地上,便主动冲出。

    典韦左右挥拳,只听啪啪几声拳头撞击声传出,几个随从便全部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眨眼工夫,王朋的随从全部被打趴下。

    王朋嘴角轻轻的抽搐,眼中流露出一抹忌惮和畏惧。

    眼前的大汉,着实凶狠。

    典韦从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他性格直来直往,更见不得横行霸道的人,斜眼一瞅王朋,冷冷道:“你带来的废物,不顶用啊。现在,轮到你了。”

    王朋吓得打了个寒颤。

    “蹬!蹬!”

    王朋连退几步,强打起精神,大声威胁道:“我乃王家公子,王钰是我祖父,王瑾是我父亲,你如果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祖父和父亲,绝不会让你走出广县。”

    “好大的口气!”

    典韦很不屑。

    区区广县,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能留得住他?

    王朋眼珠子转动,激将道:“有本事你等着,本公子马上回府叫人。哼,你收拾了几个没用的废物算什么本事,有胆量你等着。”

    这是激将法。

    王朋心想只要回到家中,就可以搬来救兵。

    典韦道:“如此拙劣的激将法,对我典韦无用。不过,我倒要看看,你王家能否在广县一手遮天。老子让你去搬救兵,看你能奈我何?”

    “你等着!”

    王朋大喜,转身跑了。

    典韦一抖衣袍,便在老虎旁坐下,便看向周围众人:“有人要买这头畜生吗?价格便宜,童叟无欺。”

    周围百姓却摇头叹息。

    “这位兄台,我刚听你自称典韦,典韦是吧,你赶紧走,别中计了。王朋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祸害了很多人。你就孤零零的一个人,很吃亏的。”

    “对啊,赶紧走,别给自己惹祸。”

    “刚才挨打的人,都是王朋的随从。你和他们干了一架,也没吃亏,去躲一躲吧。”

    周围百姓七嘴八舌的劝说。

    王朋恶名远扬,很受广县百姓的怨恨。百姓见王朋吃瘪,也是出了口恶气,但也担心典韦的安全,都劝说典韦离开。

    典韦昂着头,斩钉截铁道:“路见不平有人踩,王朋仗势欺人,嚣张跋扈,我典韦管定了。别说他搬来了救兵,就算搬来了天王老子也没用。”

    周围百姓却是叹息。

    典韦不听劝,吃亏的终究是典韦。

    不过却有商人很赞赏典韦,用十五金买了典韦的老虎。典韦收了钱,在原地等待。约莫过了两刻钟的时间,一阵嚣张的喝骂声传来。

    “都给本公子滚开。”

    王朋带着大队人马来了。他驱散了百姓,走到典韦前方,神色趾高气昂,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王朋回家一趟,调来了近百名王家护卫。

    这些护卫凶都神恶煞的。

    百姓不敢靠近,都散开了,远远的观望,小声的议论着。

    “唉,典韦可惜了。明明是一个好汉,却要被王家的人祸害,可惜了!”

    “是啊,也怪他太硬了。”

    “换做是我,就不会逞强。唉,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毕竟典韦也没招惹王朋。不能眼看着他被人打死,我去报官。”

    ……

    百姓议论着,却有热忱心肠的人往县衙跑去了。

    不提百姓去报官,典韦此时看到王朋带来的百余人,环顾一番后,取下背着的背囊。他解开系着的绳索,取出了两柄乌黑发亮的铁戟。

    铁戟沉重,入手冰凉。

    铁戟的戟刃锐利,透着森冷的寒光。

    典韦冷冷道:“谁敢一战?”

    他斗志昂扬,丝毫不惧,纵然眼前有百人千人万人,他典韦仍然不惧。

    “上,生死不论。”

    王朋下了命令,嘴角勾起残忍笑容。在王朋看来,典韦虽然有些勇武,但面对王家的近百护卫,即使厉害,也终究是螳臂当车。

    近百护卫冲出,声势浩荡。这些人都想率先拿下典韦,在王朋面前露个脸。

    围观的百姓,许多人都不忍再看,都不看好典韦,认为典韦肯定会惨死。

    典韦却咧嘴大笑了起来。

    杀一个是杀,杀百个人也是杀。

    他不惧围攻。

    典韦双手提着铁戟,不退反进,迈开步子径直杀入护卫中。他人在人群中,铁戟上下舞动,冷光闪耀,便带出一蓬蓬鲜血。

    所过之处,响起阵阵惨叫声。

    在典韦的冲刺下,王家的护卫队伍瞬间乱了。护卫人虽然多,却犹如羊群一般,而典韦只有一个人,却是下山的一头饿虎。

    街道上,杀声沸反盈天。

    典韦魁梧的身影不断的穿梭杀戮,一个个王家护卫纷纷倒在地上。典韦挨了些棍棒,但他却斩杀了一个个王家护卫。

    鲜血浸染下,他身上衣衫被染红,宛如魔神一般,令人畏惧。随着厮杀持续,倒下的王家护卫越来越多,典韦身上散发的杀气也越发浓郁。

    这个时候,王家的护卫撑不住了。

    所有人眼神畏惧,不敢再往前冲,都小心翼翼的和典韦对峙。

    “咕咚!”

    王朋咽了口唾沫,眼中浮现出惊恐神色。

    好恐怖!

    这一刻,王朋也怕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他怎么招惹了如此凶厉的杀神。早知典韦如此厉害,他回到家中就不会再带人来。王朋扫了眼地上的鲜血,以及听着王家护卫的惨叫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竟是一阵作呕。

    “让开,都让开!”

    忽然,雄浑呼喝声传出了。

    一队身着甲胄,手持武器,队伍整齐的官兵来了。

    为首的人,赫然是刘枭。

    刘枭得到百姓举报,说王朋带着护卫要杀人,便准备安排人来调解。县衙的事情很多,他不可能事事都亲自处理,只要安排人处理妥当即可。

    然而询问中,百姓最后无意中说了一句,说王朋殴打的人似乎叫典韦,这一下提醒了刘枭。

    典韦此人,刘枭是知道的。

    这是武艺绝伦的猛人。

    典韦出现,刘枭心中活泛了起来,有了收服典韦的心思。他果断的调集官兵,快速赶了过来。他一到,便看到浑身浴血的典韦,以及躺了一地的王家护卫。

    见此情形,刘枭也不由暗赞不愧是典韦。

    王朋见官兵出现,又见刘枭的穿着和年龄,知道来的人是刘枭,连忙高声呼喊道:“刘县令,这厮在光天化日下杀人,快斩了这厮。”

    他眼中尽是希冀神色。

    他麾下的护卫不行,但官府的官兵不同。

    刘枭却不看王朋,目光落在典韦身上,径直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典韦的面前,神色平静的问道:“你是典韦?”

    “是!”

    典韦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眼前的年轻县令,见到他浑身浴血,见到如此残忍的杀戮场面,丝毫不惧,气势也丝毫不弱,倒是颇为少见。

    刘枭微微一笑,问道:“典韦,你可愿意相信本官?”

    一句话,平地起惊雷。

    典韦身体微震。

    他眼神错愕,有些惊讶。他明白刘枭话里面的意思,明显是来为他撑腰的。
正文 第12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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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信任

    典韦一双虎目微眯着,审视着刘枭。

    他不是长居广县,自从离家后,就四处为家,也就这两天在广县落脚,听人说了些刘枭的情况,知道刘枭是皇室宗亲,也知道刘枭解决了攻城的裴元绍。

    然而,刘枭为官如何,品行如何,他都无从知晓。

    典韦瓮声瓮气的道:“我凭什么信你?”

    说话时,典韦握紧了手中的两柄铁戟。他行走各地,不靠他人,只能靠手中两柄铁戟。尤其这年头的官员,大多中饱私囊,自私自利,说不定刘枭为了拉拢王家,转瞬间就把他卖了。

    所以,典韦防着一手。

    刘枭神色坦然,回答道:“我身为广县的县令,身为广县万千百姓的父母官。你在城中遭到围攻,本官为你做主,为你申冤,是天经地义之事。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却也回答了。

    广县境内发生的事情,刘枭都有权处置。

    王朋一听刘枭的话,顿时急躁起来,面带怒色,眼神仇视的看了典韦一眼,说道:“刘县令,我乃王朋,王钰之孙,王瑾之子。我的祖父王钰,是大儒孔融弟子。”

    自报家门后,王朋下巴微微上扬,很骄傲的说道:“请刘县令为我做主。”

    这是亮明身份的威胁。

    刘枭斜眼一扫王朋,说了两个字:“聒噪!”

    简单回答,却是蔑视王朋。

    王朋脸色阴沉下来,眼前的刘枭,竟丝毫不给他脸面。

    或者说,不给王钰脸面。

    王钰是孔融的弟子,在广县乃至于齐国都有极大的名望,是齐国名士。即使王钰在齐王的面前,齐王不管心中怎么想,表面上也得给三分薄面。

    刘枭此刻,却呵斥他聒噪。

    一句话,令他颜面无存。

    王朋握紧了拳头,威胁道:“刘枭,你敢这么和本公子说话,是不想做县令了吗?如果惹怒了家祖,只要家祖一句话,你的县令之位就坐不住了。更何况,你不受齐王恩宠,一旦家祖说话,齐王震怒后,你承担不起后果。”

    刘枭却是笑了。

    他不怒反笑,是因为王朋长个了猪脑袋。

    自以为是!

    嚣张跋扈!

    没有一点头脑!

    刘枭翻看的资料中,也有王家的情况,刘枭也知道王朋在广县横行霸道的事迹,这是个不学无术,仗着家世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

    刘枭表情淡然,道:“本官身为广县令,是朝廷任命,奉天子之命牧守广县。你说王钰一句话,本官就会官位不保。莫非王钰能替天子下令?什么时候,王家出了个能代替天子的人。”

    王朋听到这话,身子一颤。

    王钰是名士,最重视名声。如果刘枭的话传出去,恐怕会影响王钰的名声。

    王朋喝骂道:“刘枭,你强词夺理。”

    刘枭道:“公道自在人心,这么多的百姓看着,本官污蔑了你吗?”

    “刘县令说得在理。”

    人群中,忽然有百姓高喊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谁喊的。

    王钰名声不错,在清流中也有威望。但王家却不同,因为王朋的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给王家抹黑,导致百姓对王家颇有怨言。

    紧跟着,又有百姓起哄。

    诸多的百姓起哄,令王朋脸上无光,气得鲜血吐血了。

    他眼珠子一转,就打算撤了。

    “我们走!”

    王朋大袖一拂,下了命令。他心头想着,等回了家后,再向祖父禀报一番,告刘枭的状,说点刘枭欺辱人的话,借助王钰的力量对付刘枭。

    “谁让你走了?”

    刘枭强势发话。

    声音传入王朋耳中,令王朋一怔。

    他怎么都没想到,刘枭竟敢让他留下,还不准他离开了。甚至站在旁边的典韦,一双虎目中也掠过一抹异彩,棱角分明的脸上神情有些动容。

    刘枭为了他对付王朋,令人讶异。

    双方素不相识,根本就没有任何关联。但不管如何,刘枭阻拦王朋的做法,令典韦的心中多了一丝的好感。

    王朋回过神来,眼睛眯起,透着一丝阴鸷,质问道:“刘枭,你要拦我?真要和王家开战?”

    “你带人当街行凶,本官如何拦你不得?”

    刘枭正气凛然的回答。

    “刘县令威武!”

    百姓听到刘枭的话,又有人大喊了一声。

    刘枭的做法,太解气了。

    百姓心头都觉得畅快,不愿意看着王朋就这么离开了,希望刘枭收拾王朋。

    “刘县令威武!”

    “刘县令威武!”

    ……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不断回荡着。

    刘枭听着百姓的鼓劲儿声,心中并无多少自豪的劲儿,反而心中叹息。他只不过是和王朋对上了,仅仅是不让王朋离开,百姓就如此激动。

    由此可见,王朋平日里有多嚣张,令百姓有多嫉恨。

    呐喊声渐渐平息。

    王朋脸色彻底垮了下来,眼神更是阴冷,看向周围的百姓,仿佛要用眼神杀死所有人一般。他目光最后落在刘枭身上,道:“刘枭,本公子就要离开,你能奈我何?”

    刘枭下令道:“众将士听令!”

    “在!”

    所有士兵齐齐回答。

    刘枭经过斩杀裴元绍一战,又经过处死刘安、祝文等事,已经在士兵中建立起了威望。他一下令,士兵齐齐回答,整齐的声音直冲云霄。

    盈盈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王朋不过是一个纨绔公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阵仗,吓得面色苍白。

    刘枭面色果敢,斩钉截铁的说道:“王公子,只要你敢离开,本官便视为你反抗官府,将你就地格杀。”

    “你敢?”

    王朋声音尖厉的回答。

    他终于慌了。

    在刘枭的面前,他打王家的旗号没用,打王钰的旗号也没用。麾下的一众护卫,也根本打不过官府士兵,只能被刘枭完虐。

    刘枭震慑住王朋,目光又落在典韦身上,再一次说道:“典韦,可愿意相信本官?”

    “愿意!”

    典韦改口了。

    从刚才刘枭的言行举止中,典韦认为刘枭是一个能秉持公道的官员。如果刘枭要巴结王家,或者是要向王家示好,没必要得罪王朋,也没有必要狠狠的针对王朋。

    最终,典韦选择了相信刘枭。

    刘枭露出一抹笑容。

    事成了!

    只要典韦选择相信他,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刘枭大袖一拂,吩咐道:“来人,将王朋、典韦等一干人等,全部收押。”

    “是!”

    士兵上前,要把典韦羁押起来。

    有了刘枭刚才的允诺,典韦没有反抗,任由士兵把他羁押起来。王朋却是不情愿的,他动手挣扎,可王朋不过是纨绔子弟,他一挣扎,士兵就抡拳揍下去,在士兵一顿老拳下,王朋老实了,乖乖的任由士兵控制。

    其余的王家护卫,也被士兵全都控制起来。

    “收兵!”

    刘枭转身,带着一众人返回县衙。
正文 第13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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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交心

    王家住宅。

    王瑾居住的院子中,他正筹划着对付刘枭的事情。

    有王钰牵头,再加上广县的清流名士,明日上午见到刘枭后,众人一起谏言,便大事可期。王瑾也是很谨慎,担心出现差池,仍然在仔细推演全盘计划,避免出现纰漏。

    “老爷,救救朋儿,救救朋儿啊!”

    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骤然从院子外面传来。

    人未到,声音先到。

    王瑾正在思虑中,听到哀嚎声,眉头微皱。

    他儿子是个什么性格,他一清二楚。王朋不学无术,整天调戏女子,遛狗斗鸡,无所事事。他骂了也打了,就是纠正不过来。

    好在王朋没有干出伤天害理,害人性命的事情,王瑾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管王朋的事情,毕竟王瑾就这么一个儿子。

    王家就这么一根独苗。

    不一会儿,王瑾的正妻韩氏走了进来。

    韩氏神情哽咽,脸上妆容都哭花了,见到王瑾就扑通跪下,求情道:“老爷,朋儿被刘县令抓到牢房去了,老爷救救他啊。朋儿自小锦衣玉食的,哪里吃过这样的苦,牢房里面又脏又乱,他肯定受不了的。”

    王瑾愣了愣。

    王朋怎么弄到牢房里面去了?

    还被刘枭抓了。

    王家在广县是名门望族,凭着他父亲王钰的名声,即使王朋有些出格的地方,县衙方面一般也不予过度追究的。最重要的是,王瑾相信他的儿子干不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王瑾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且起来说话。”

    韩氏这才站起身。

    她手一招,一个侍从走了进来,韩氏吩咐道:“你来告诉老爷。”

    侍从恭敬行了一礼,便道:“回禀大老爷,公子逛街时,在集市中碰到一个卖老虎的汉子。那汉子名叫典韦,力气颇大,打死了老虎却没有伤及皮毛。”

    “公子见状,便想着买回来孝敬大老爷。”

    “可公子出价购买,典韦竟不同意,还口出恶言羞辱公子。公子气急之下,便让随行的随从教训典韦一番。哪知道典韦凶恶无比,竟把公子带去的人都打伤了。”

    “公子气不过,回到府中又带了近百护卫去。”

    “没想到,那典韦竟是个魔神一般,一个人杀了王家护卫数十人,其余的护卫都被典韦杀怕了,只是围着典韦,我们的许多人还受了伤。”

    “后来县令刘枭到了,刘枭一到集市中,丝毫不顾王家人被杀的事情,偏袒典韦,更处处针对公子。最终,刘枭把典韦和公子,以及王家的其他护卫都下狱了。”

    侍从说了一遍。

    具体到王朋嚣张跋扈的一面,却是隐瞒了。

    王瑾听完,知道王朋肯定有不妥的地方。但是在王瑾看来,就算王朋口出恶言,甚至有些嚣张,刘枭也不至于把王朋羁押到监狱去。

    毕竟,典韦杀了王家数十人。

    数十条性命,不能枉死。

    “你下去吧!”

    王瑾让侍从退下,陷入了沉思中。

    原本王瑾就打算对付刘枭,现在多了王朋的事情,王瑾更不能坐视不理了。

    韩氏哭哭啼啼道:“老爷为朋儿做主啊。”

    王瑾大袖一拂,吩咐道:“朋儿的事情,我会安排。等明天上午,父亲将会亲自去县衙拜会刘枭,到时候,我会把朋儿的事情提出来一道解决。”

    王瑾选择了暂时等待。

    他不能为了王朋打乱计划,而且王朋也没犯太大的过错,最多在牢房中吃点苦头。

    所以,王瑾准备一起发动。

    等明天所有人向刘枭发难时,他再提出王朋之事,一鼓作气解决祝家和王朋的事情。

    韩氏不甘心。

    她很担心王朋的安危,再一次道:“老爷,朋儿身子骨弱,牢房脏兮兮的,又都是凶狠之辈,朋儿在牢房中,哪里受得了啊。”

    王瑾哼了声,冷冷道:“别人受得,他就受不得吗?今天的事,算当是给他的一个教训。就这么定了,你下去吧。”

    韩氏知道王瑾的性情,定了的事情,是无法再更改。

    她懦懦回答,便退下了。

    王瑾坐在房中,仔细考虑着对付刘枭的计划。

    ……

    县衙,牢房中。

    刘枭和典韦相对而坐。

    刘枭表情平静,缓缓道:“典韦,王家是广县的大家族,王朋的祖父王钰更是孔融弟子,在广县乃至于齐国都颇有影响力。现在就审案,我没有足够证据,容易遭到反扑。你给我半天的时间准备,等我把王朋的资料收集齐全了。明日上午,我还你一个公道。”

    典韦抱拳道:“草民相信刘县令。”

    以刘枭的身份,按理说不必向他解释什么。但刘枭却亲自来了牢房,专程向他解释了一番,足见刘枭的诚意。

    典韦话锋一转,问道:“为了区区典韦,刘县令却要得罪王家,值得吗?草民读书不多,但也知道孔融是孔子后人,而且孔融是北海相。刘县令得罪了王家,便可能得罪孔融,得不偿失啊。”

    刘枭面色肃然,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思虑片刻,郑重道:“如果每个做官的人,都顾虑自己的得失,都只贪图自己的利益不受损。恐怕天下间,便没有正义可言了。”

    “任何事情,都用利益来衡量,哪里还有天地正气?”

    “最重要的,这里是广县。”

    “出了广县后,其他地方有什么作奸犯科、违法乱纪的事情,我管不了,也没有能力去管。”

    “但在广县,我必须管。”

    “我是广县的县令,是广县万千百姓的父母官。如果我都不管,百姓怎么办,他们又如何相信我呢?我又如何对得起天子。”

    “说得简单点,这是我的责任。”

    “只要在我的治下,我就有责任保护百姓不受侵袭,不受欺凌。”

    刘枭说道:“这就是我的准则,在其位,谋其政。只要我在广县,就不允许广县有欺凌百姓的事情发生。”

    典韦听得肃然起敬。

    他对刘枭的印象,再次发生改观。

    初次见到刘枭,他对刘枭有些抵触,毕竟他觉得贪官污吏多,他不喜欢做官的人。

    刘枭强势镇压王朋,令典韦印象颇好。

    现在听得刘枭的一番肺腑之言,典韦更是心悦诚服,抱拳道:“刘县令虽然年纪不大,却豪气干云,草民佩服。”

    刘枭笑道:“尽责罢了。”

    典韦道:“说得好,虽然是尽责,但朝廷上下的官员,又有多少是尽责的呢?”

    典韦对行军打仗方面的事情不擅长,对治理政务的手段也不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但他却清楚身为朝廷命官,就该保护治下的百姓,就该让百姓能安乐无忧。

    这是典韦的认识。

    偏偏,许多官员只顾自己利益,漠视百姓生死。

    刘枭和典韦交谈,也赞赏典韦的疏阔豪气。交谈许久,刘枭才起身离开,他得做足准备。因为明天的交锋,必然是一场硬仗。
正文 第14章 刘枭的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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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刘枭的内应

    广县,城西。

    这一片区域颇为贫穷,没有豪宅府邸,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小桥流水,只有一间间泥土墙夯城的房屋。住在这里的,多是贫苦百姓。

    一座院子中,一名中年人枯坐着。

    他身材修长瘦削,面色发黄,衣衫破旧,憔悴的脸上布满了犹豫不定的神情。

    此人名叫周麟。

    周麟出身寒门,自小跟着一个不知名的先生读了多年的书,也有些才华,在广县寒门士子中,也有些影响力。但因为他的出身,始终得不到重用。

    周麟算是广县的名士,却只能排在末流。

    他平日里,大多是教导一些寒门子弟,收入很微薄,比不了其他的名士。

    周麟的内心,却是不甘愿的。

    他不甘愿这般默默无闻。

    周麟曾数次向王瑾提出,希望王瑾替他引荐王钰,让他拜王钰为师,博一个出身。然而,王瑾都打哈哈绕了过去,不提拜师的事情。

    王瑾要对付刘枭,也派人通知了周麟,让周麟明日一早去县衙,和王钰一道劝谏刘枭。来通知周麟的人,也说明了缘由,是因为刘枭肆无忌惮诛杀祝家的人。

    对此,周麟是不相信的。

    周麟了解王瑾的性格,这是个把利益看得很重的主儿。王瑾之所以对付刘枭,必定是王瑾和祝家有利益关系,王瑾才会出手,否则王瑾不可能为祝家出头。

    周麟此刻,纠结是否真要和王钰一道劝谏。

    如果是此前的刘枭,周麟不会犹豫。但广县今天发生的一切,令周麟对刘枭印象大变。在他看来,刘枭击败裴元绍是有能力,覆灭祝家是有胆魄,令吕虔效力是有手腕。

    刘枭不是个简单人物。

    尤其刘枭是齐王的嫡长子,是皇室宗亲,这样一个有背景有能力有手段的人,容易对付吗?假若刘枭如传言一般,昏庸无能,他不介意再加上一把火。

    但刘枭表现出来的却完全不同,明显非易与之辈,稍不注意就可能引火上身。

    周麟一向唯王家马首是瞻,但王家从没有给他任何好处,甚至于他想得到一个出身的机会都没有,令周麟很失望。王家要指使他做事,却不给好处。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周麟的内心还存在一个想法。

    投效刘枭,博取出身。

    他把消息告诉了刘枭后,刘枭有了准备,王钰前往劝谏,必然做无用功。而他帮助了刘枭,自然能得到好处。

    舍弃王家,投效刘枭。

    这是周麟内心滋生出来的想法。

    “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周麟的妻子走了出来。

    周麟的妻子也有些消瘦了,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忧愁,神情无奈的道:“夫君,小山的风寒又反复了。之前没能彻底的治断根,反复不断,小山很难受。你看,能否找王家接济一下。”

    小山,是周麟的儿子周山。

    周山年龄不大,只有四岁,小孩子抵抗力弱,便时常得病。

    周麟身子猛地一颤。

    他原本犹豫不决的内心,终于下了决定。他跟随王家多年,始终贫寒如斯,只能靠自己微薄的收入养家糊口,无法给妻儿一个好的生活。

    如今他要搏一把。

    周麟深吸口气,站起身道:“你照顾好小山,我马上就去。”

    “嗯!”

    周麟的妻子应下,心中认为周麟要去找王瑾。

    周麟回到房中,穿上仅有的一套六成新衣服,神色决然的出了住处。他走偏僻小路,悄然到了县衙外。来到门前,他上前道:“烦请禀报县令,临淄故人求见。”

    他不敢报出真实身份。

    毕竟,谁也不知道县衙内有没有王家的眼线。而且他以临淄故人的身份出现,门口的衙役才不敢阻拦。衙役去通传,很快就回来了,带着周麟进入县衙内。

    书房中。

    刘枭盯着周麟,搜索了脑中记忆,对周麟没有印象,沉声道:“阁下自称是临淄旧人,但本官似乎不认识你。”

    周麟并没有隐瞒,直接就说道:“大人,在下冒充临淄故人,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刘枭挑眉道:“阁下是?”

    周麟拱手回答道:“在下广县周麟。”

    “周麟!”

    刘枭呢喃了两声,脑中有了印象。

    他翻阅广县的资料时,资料中对周麟有所提及,这是广县寒门名士中的代表,但因其寒门出身,始终没有门路,日子过得不怎么好。

    刘枭道:“你冒名而来,所为何事?”

    周麟回答道:“在下来拜见县令,是告知县令一件大事。”

    刘枭道:“说吧!”

    周麟左右环顾一番,没有马上说。

    刘枭明白周麟的担心,道:“书房外是本官的人,隔墙无耳。”

    周麟放下心来,缓缓道:“回禀县令,在下得王瑾通知,明日一早,王钰会和广县的清流名士联袂拜谒县令,劝谏县令释放祝家之人,交出收缴的祝家财物,并为莽撞的行为道歉。”

    刘枭道:“当真?”

    周麟回答道:“绝无虚假,在下也得到了通知的。”

    刘枭心中明白了。

    不过对刘枭而言,他已经在收集王家的各项事情,以及王朋犯罪的事情。即使王钰来了,他也丝毫不惧,即使王钰是孔融弟子,刘枭照样收拾。

    刘枭问道:“你冒着大风险通知本官,有何要求?”

    周麟仔细的想了想。

    他的内心,怂恿者他提出各种要求。然而思来想去后,他最终开口道:“小儿病重多日,因家贫无钱救治,始终反复。请大人救济,令小儿摆脱病症之苦。”

    刘枭没想到周麟的所求如此简单。

    但他也体谅周麟的无奈。

    一文钱难道英雄汉,更何况是儿子患病了。

    刘枭却没有接话,反问道:“周先生和王家有关系,何不找王家接济呢?”

    周麟面色顿时讷讷。

    他家里贫困,小儿时常患病,找过王家许多次了。一开始还好,到后来,他想见王瑾一面都不容易了,何况是借钱的事儿。

    刘枭一看就明白了,直接道:“本官答应你的请求。”

    “谢大人!”

    周麟心中松了口气。

    刘枭也没有吝啬,吩咐侍从拿了一万钱给周麟。接过钱后,周麟万千感谢,心中的大石落地了。他没有求更多的好处,识趣告辞准备离去。

    当他走到书房的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刘枭的声音:“周先生,可愿意为本官效力?”

    一句话,周麟泪盈满眶。

    周麟转过身,双手合拢,长身九十度向刘枭揖了一礼,恭恭敬敬的道:“愿为主公效死命!”

    一个出身,便是周麟的效忠。

    他数年来求之不得的,刘枭一句话,他得到了。

    刘枭颔首道:“回去吧,先治好你儿子的病。至于明天王钰劝谏的事情,你也跟着他们一道,静观其变便是,没有必要暴露。”

    “是!”

    周麟恭恭敬敬的退下。

    刘枭望着周麟离去的背影,眼中厉色一闪而逝。王朋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而王钰父子却要对付他,即使如此,刘枭就不客气了。

    来多少,他收拾多少!
正文 第15章 我最擅长打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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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我最擅长打脸了

    翌日,清晨。

    刘枭晨练结束,吃过早饭便早早的到了书房中准备。

    他在等王钰等人来拜谒。

    王钰来了,先处理王钰劝谏之事,再处理王朋的事情,把王家的事情一并解决。

    刘枭昨天将王朋下狱,王家不可能不知道,但王家却没有采取任何动作,也没有派人来求情,明显是打算今天来。

    王钰是准备来打刘枭脸的,而刘枭也做好了抽回去的准备。

    打脸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刘枭坐着翻看资料,静静准备着。

    约莫两刻钟后,士兵来禀报,说王钰来访。

    刘枭吩咐道:“把人带到客厅等候,本官稍后就来。”

    “是!”

    士兵得令,便去安排。

    然而,刘枭却没有马上起身去见王钰,打算晾一晾王钰再说。就算对方是孔融的弟子又怎么了,他还是皇室宗亲,身上流淌着最尊贵的血脉。

    刘枭继续看书,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厅中。

    王钰耐心的等待着。

    然而,王瑾、岳望、柳承等人的脸上,却露出了不耐和愤懑的神情。周麟也在其中,但他的存在感很低,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静静等待。

    王瑾面带怒色,沉声说道:“咱们在大厅中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刘枭还没有出现。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不敢见我们。”

    岳望的年龄和王钰相差不多,却更显苍老,白发苍苍,满脸的褶子。他捋着颌下花白稀疏的胡须,附和道:“刘枭一介县令,得知王公来拜访,竟然摆谱不迎接,太过于失礼。”

    其余名士纷纷附和。

    一众人狠狠的贬低刘枭,都巴结着王钰。

    然而,王钰却一言不发。

    王钰摸不准刘枭的心思,不发一言,静静的等待。

    快半个时辰的时候,一众人都闹开了。王瑾都勒令士兵去禀报了几次,但每次士兵回来,都说刘枭正忙着处理公务,很快就会来。

    这样的回答,令王瑾等人很无奈。

    在众人失去耐心时,大厅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俊逸雅致身影,步入大厅中。

    来人赫然是刘枭。

    今天的刘枭,身着一身白色长袍,头戴长冠,腰缠玉带,信步而来,自信从容。

    他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王瑾看在眼中,心中却还有着怒气,嘲讽道:“不知道刘县令在处理何等大事,竟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唉,刘县令真是忧国忧民啊。”

    刘枭听得出王瑾的言外之意。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道:“阁下是?”

    王瑾神色尴尬。

    没想到刘枭竟不认识他。

    王瑾昂着头,神色略显倨傲,趾高气昂的道:“王家,王瑾!”

    “哦,王瑾是你啊。”

    刘枭微微颔首,淡淡的回答,仿佛王瑾也就那样。恰是这般回答,令王瑾恨得咬牙切齿。

    刘枭继续道:“本官初掌广县,就遇到裴元绍带着黄巾贼来攻打,事情挺多,耽搁了些时间,也是无奈的事情。唉,可惜黄巾贼杀来的时候,一个个都贪生怕死的躲起来,不肯出力,不敢面对黄巾贼,也只能靠本官多做些准备,多花点心思了。”

    王瑾嘴角微微抽搐。

    刘枭明显是指桑骂槐,话语中提及的躲起来不肯出力,明显针对王家。

    王瑾欲再说话,却被王钰看了一眼。王瑾虽然嚣张,却怕王钰,见到王钰的示意,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不再逞口舌之利。

    王钰捋着颌下整齐的胡须,不卑不亢的道:“老朽王钰,见过刘县令。”

    刘枭回道:“王老有礼了。”

    对王钰来意,刘枭丝毫不提。

    王钰见刘枭沉得住气,心中也有些赞赏。他毕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开门见山的道:“刘县令,老夫是为祝家而来。”

    “哦,王老请说。”

    刘枭神色不变。

    他早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王钰上钩。

    王钰主动入瓮,刘枭才能一一的反驳,让王钰铩羽而归。

    甚至,令王钰丧尽颜面。

    王钰一抖衣袍,从坐席上站了起来。他身材颇高,一站着,便有一种居高临下看着刘枭的感觉,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王钰缓缓道:“祝家在广县的风评,还算不错。以往百姓遭灾,祝家也会救援百姓。祝家人的其他事情,老夫虽然不知,但总体而言,祝家还算中规中矩的。”

    “刘县令诛杀祝文,覆灭祝家。”

    “好端端的祝家,因刘县令一句话就彻底覆灭。如此决定,是否过于草率了。在老夫看来,这却是有些不妥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刘县令的行事,完全不顾律法条文,太过于随意。这是公器私用,更是任性妄为。现在是祝家覆灭,但最终受害的,只能是百姓。”

    “而刘县令一意孤行,最终的恶果,更会落在刘县令的头上。尤其祝家无端被灭族的消息在齐国传开,甚至在青州传开,刘县令的名声就毁了。”

    “一个残暴之人,难以得到认可。”

    “所以,请刘县令三思。”

    “老夫今日来,不为劝谏,也不针对刘县令,只是以一个老广县百姓的身份,希望刘县令迷途知返,不再针对祝家。”

    “祝文已经死了,祝家已经成了这般模样。虽说错已经酿成,但只要刘县令释放祝家的人,归还祝家的财物,再公开向祝家道歉,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刘县令及时改正,会得到谅解的。”

    王钰侃侃而谈,意气风发。

    他脸上的神情更是笃定,仿佛吃定了刘枭。

    这时代最讲究名声。

    一个人的名声败坏了,便彻底被人瞧不起。

    历史上,曹操诛曹皇后、杀孔融,大肆清洗反抗他的朝廷官吏,留下的尽是恶名。天下的清流名士提起曹操,便认为曹操是奸雄,认定曹操是曹贼。而刘备靠着皇叔的身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扛起反曹的大旗,占尽了道德优势。

    王钰一上来,就以名声威胁刘枭。

    这是祭出了杀手锏。

    如果刘枭拒绝配合,王钰就可能会公开发话。以王钰的影响力,对刘枭的影响是极大的。

    刘枭听完后,神色不变。

    “唉……”

    忽然,刘枭却是叹息了一声。

    王钰问道:“刘县令为何叹息?”

    刘枭回答道:“本官之所以叹息,是因为广县百姓提及王老,都说王老是孔融弟子,宽宏明理。但今日一见,却是名不副实。你王钰,终究老了。人上了年纪,便老眼昏花,看不穿事情,也容易被蛊惑。”

    王钰面色微变,瞳孔微微一缩。

    饶是王钰早是老江湖,但他听到刘枭的话,还是忍不住一阵动怒。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齐郡颇有名望,谁见了他,都是一阵赞誉,更认为他老而弥坚,学识更加的渊博。刘枭一句话,竟否定了他,话语更宛如刀子般,戳在王钰的心窝上。

    无边怒气,自胸中生出。

    王钰面沉如水,冷冷问道:“刘县令所言,有何依据呢?”

    刘枭丝毫示弱,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强势的问道:“王老认为本官残暴,认为本官错杀祝文、公器私用,又有何依据呢?”
正文 第16章 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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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证据

    王钰面沉如水,眼神透出了忌惮神色。

    通过简单的交谈,他发现眼前的刘枭很狡猾,不是能轻易对付的。

    然而,王钰不惧。

    他见惯风雨,经历过大风大浪,丝毫不受刘枭的影响,缓缓说道:“老夫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祝家曾在广县危难之际救济百姓,令百姓不至于饿死街头。”

    “祝家的风评不错,即使小有过错,也没有犯下举族诛灭的大罪。”

    “刘县令却不管不顾,一意孤行的抄家灭族。这对祝家来说,太不公平了。”

    “这难道不是残暴不仁吗?”

    “古来残暴不体恤民情之官吏,大多落得身死而遗臭万年的结局。刘县令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该如此的冒失莽撞。”

    “回头认错,还为时未晚。”

    王钰一副谆谆教导的模样,劝道:“昔年,世宗武皇帝刘彻以年迈之躯,下《轮台罪己诏》,明告天下过错。刘县令身为武帝后人,莫非连半点道歉的勇气都不具备吗?”

    王钰的话语,咄咄逼人。

    一番言辞中,更是引用汉武帝罪己诏来打压刘枭,意图迫使刘枭就范。

    可惜,刘枭早有准备。

    刘枭啧啧两声,一副悲悯模样道:“唉,刚才就说你王钰老眼昏花,昏昧无知,你却自以为是,不相信本官的判断。老而不死为贼,身陷泥沼却不自知,真是悲哀。”

    两人的话又绕了回来。

    王钰攻讦刘枭,意图让刘枭就范。

    刘枭又反过来说王钰人老昏聩。

    两人各执一词。

    王瑾看在眼中,心头却是焦急。他不愿意局势僵持,就主动的接过话,插嘴说道:“刘县令,家父的话条理清晰,事实俱在,有何谬误之处?是你强词夺理罢了。”

    “论事实,你的确杀了祝家的家主。”

    “你的确灭了祝家上下嫡系。”

    “你的确不顾律法,把活生生的祝家灭了,令无数人流离失所。”

    “这一切,谁都知道。”

    “这是连证人都不需要,就能佐证的事情。偏偏,刘县令咬着家父年迈胡搅蛮缠,说家父被蒙蔽了。这是无赖行径,是站不住脚的,堵不住广县百姓的悠悠之口。”

    王瑾侃侃而谈,加入了骂战中。

    其余名士见此情况,也不再坐视不理,纷纷开口支援。就算周麟在人群中,也必须站队了,但他也就不痛不痒的说了两句话,避免被人看出端倪。

    刘枭面带笑容,没有任何惧怕。

    忽然,他从坐席上站了起来。

    刘枭缓缓走到王钰的面前,直视着王钰,目光中带着审视神色。他比王钰高了近大半个头,居高临下俯视着王钰,自有一股压迫气场。

    王钰泰然面对。

    对于刘枭,他并没有任何的惧怕。

    王钰跟随孔融学习,也见惯了官员,甚至连朝廷的三公九卿都见过。何况眼前是一个区区县令,只是一个年龄不大的毛头小子。

    刘枭的声势,吓不倒他。

    刘枭嘴角勾起笑容,目光却骤然转向王瑾,再扫过在场众人,朗声说道:“不论是王钰,亦或是王瑾,还是尔等,都在提证据。既如此,本官给你们足够的证据。”

    王钰等人一听,心中一沉。

    刘枭有什么证据?

    王钰、王瑾两父子面面相觑,一颗心沉了下去,都小心警惕着。

    刘枭道:“来人,把东西抬上来。”

    一声令下,就见大厅外,有士兵抬着一口箱子大步进入厅中。

    只听‘砰’的一声,箱子落在地上。

    刘枭摆手让士兵退下,摆手道:“来,来,诸位都想要证据,那都来看看,这都是你们要的证据。”

    众人看着箱子,神情沉重。

    王钰此刻,平静的心也忽然有些乱了。从刘枭拿出一箱子的证据,他明白刘枭是早有准备的。他今天带着人来,并没有告知刘枭,可刘枭却然有准备?

    莫非……

    王钰心中怀疑,回头看了眼身边跟来的名士。

    旋即,王钰又按下心中猜疑。

    刘枭已经把箱子抬过来,箭在弦上,不得不防。再追究消息走漏,已经无济于事。王钰硬着头皮,弯腰打开了箱子。

    迎入眼帘的,是一摞一摞的竹简,也有一些书籍。

    刘枭道:“王先生,请吧。”

    王钰眼神犹疑。

    王瑾却是一个箭步上前,率先伸手拿起了一卷竹简,哗啦一声摊开来查看。

    “初平元年二月初三,广县粮食有价无市。官府无力赈灾稳定市场,吾抬高粮价,兜售粮食赚百万钱。”

    “初平元年二月十八,广县附近有贼匪出没。吾假传贼匪袭城的消息,令城内混乱,大肆收购粮食、商铺,得利无数。”

    “初平元年二月十九,陈家陈翼阻拦我行事,吾令人暗杀之!”

    “初平元年二月二十六,吾在南城市集发现一美玉,奈何对方嫌价格太低不卖。吾杀之,得美玉,进献王瑾。”

    ……

    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录清楚。

    这些事,都是能查证的。

    甚至大部分的事情,王瑾都清楚是发生过的。

    王瑾看在眼中,蹬蹬后退两步,脸上尽是惊骇的神情。他的内心,更大骂祝文混账,竟然把各项事情都记录下来,以至于成了证据。

    王钰也拿起了一卷竹简查看,他看到后,干瘦的手都不自觉的颤抖着。

    没想到,竟有这般证据。

    刘枭脸上笑容灿烂。

    查封祝家的时候,便发现了这一批证据。

    祝文有写日记的习惯,这对刘枭来说,真是帮了大忙。如果没有祝文写下的这些日常记录,刘枭无从查起,也难以对王钰进行反击。

    王钰是孔融弟子,是青州名士。

    以王钰的身份对刘枭进行指责,对刘枭颇为不利。

    毕竟,刘枭人微言轻。

    目前的刘枭,虽然是皇室宗亲,但没有足够的资历和名望,身份也不够。而现在有了祝文的日记,他反击也就容易了。

    刘枭笑吟吟的道:“王老先生,见到了诸多的证据,您老还有什么说的?”

    王钰面色微微变化。

    此刻的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作何应答了。

    王瑾却是不放弃,冷声说道:“刘县令,这口箱子内的竹简,看似是祝文撰写的。然而,谁又知道,这不是你安排人做出来诬陷祝文的呢?”

    “哈哈哈……”

    刘枭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尽是鄙夷。

    王瑾道:“你笑什么?”

    刘枭喟然叹息一声,一副可怜王瑾的样子,说道:“好歹,你也是广县名士王钰的儿子,说话怎的如此不经大脑呢。都说虎父无犬子,你这明显是虎父犬子啊!”

    “刘枭,你欺人太甚。”

    王瑾面色冰冷。

    刘枭肆无忌惮的攻讦,令王瑾愤怒难当。

    一直以来,王瑾都认为自己是王家的顶梁柱。虽说有王钰的名声撑着王家,但在王瑾看来,王钰撑着的是门面,只能让王家的家风不坠。王家之所以兴盛富裕,还是赖他处处谋划。

    没有他,王家不会有今日。

    刘枭回答道:“第一,本官没有伪造证据的动机。祝家被灭了,祝文死了,已经是盖棺定论的。最重要的是,本官不知道你王家会为祝家撑腰。所以,本官没有伪造一箱子证据的理由,唯一的解释,是证据本就存在的,这就是祝文的笔记。”

    “第二,祝文死了,但他和广县的许多人都有书信往来。尤其祝文和你王瑾,也有书信往来的,莫非你不认识他的字迹?”

    “第三,竹简或者信函上记载的所有事情,任何一条,任何一件,都可以查证。许多事情,甚至涉及到几年前了。本官如果作假,能在数年前就安排广县的事情了吗?”

    “要知道,本官才到广县的。”

    “你说本官欺人太甚,本官笑的是你愚蠢无比。”

    “明摆着的证据,你竟然还有胆量质疑。本官也知道你王瑾为什么要替祝家出头,原因很简单,你和祝家有利益往来啊。”

    刘枭一句话,一锤定音。

    众人看向了王瑾,脸上的神情都凝重起来。

    所有广县的名士来县衙,都是来支持王钰的。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支持着王瑾。毕竟,王瑾和王钰是父子,是一体的。

    王瑾遭到攻讦,他们应当支援。

    奈何刘枭事实证据齐全,他们找不到机会,甚至不敢再刘枭面前耍横。

    因为刘枭是有备而来的。

    刘枭环视众人,继续道:“据本官翻阅资料所知,在祝文存留的证据中,祝文曾记载了和你王瑾的利益关系。”

    “祝家在广县的商铺,大多都有你王瑾的参股,或者是两成,或者是三成的利益。你到本官面前闹事,无非是想让本官交出祝家的财物。”

    “但祝文罪孽颇多,万死难辞其咎。”

    “你认为,本官会交出来吗?”

    刘枭强势说道:“祝家掠夺攫取而来的财物,都是用累累白骨铺就的。王瑾啊,你也是广县的读书人,你的良知何在?怎能如此不要面皮?”

    “蹬!蹬!”

    王瑾接连两步,神色惊骇,更是多了一抹无奈。

    他被刘枭驳斥得哑口无言。

    他更恨祝文。

    如果不是祝文写的这些东西,他今天绝对不会这么狼狈。

    刘枭的目光,又落在王钰的身上。

    刹那间,王钰压力倍增。

    刘枭刚刚怼完了王瑾,现在要拿他开刀了吗?
正文 第17章 吐血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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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吐血昏厥

    王钰调整好情绪,先发制人道:“刘枭,即使祝家有诸多的罪证,祝文也犯下了太多的过错。但祝家的其他人是无辜的,他们不该遭到如此不公的对待。你一纸命令,他们便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了。”

    “昏聩之言!”

    刘枭一句话就驳斥回去。

    眼神中,尽是不屑。

    原本,刘枭认为王钰是孔融弟子,是儒家名士,估摸着还有些节操。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刘枭眼神锐利,反击道:“祝家的子嗣,都吸食着百姓的民脂民膏,从无半点悔意。本官处置祝家,何错之有?”

    “至于祝家无辜之人,本官牵连了吗?该诛杀的诛杀了,该下狱的下狱,该遣散的遣散了,何错之有?”

    “倒是你王钰,假惺惺的让本官给祝家一个交代,恐怕是要给你王家一个交代吧。”

    “王钰啊,世人都知道你是孔融弟子,是孔门传人,都认为你道德高尚,是谦谦君子,为人正派,但是在本官看来,你浪得虚名。”

    “简直是昏聩老贼。”

    “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不过是一介布衣。你可以质疑本官的决定,可以上书请求重审,但带着一群人到县衙逼迫本官,这是公然逼官,你是要造反吗?”

    刘枭呵斥道:“你王钰,就是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王钰脸色大变。

    这一顶帽子,他是绝不会接受的。

    一旦承受了刘枭扣下来的这顶帽子,消息传出去,他多年积攒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涉及到自身的名声,王钰的眼神也变得凶厉无比,再无之前的柔和平静。

    这已经关乎生死了。

    到王钰的这把年纪,他最在乎的就是个人名望。如果在半截身子都入土的情况下,还被人扣下一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帽子,他以后死了都不能瞑目。

    所以,王钰必须反击。

    王钰面色铁青,呵斥道:“刘县令,你的话太过了。如果你说不出合理的理由,老夫拼着一死,也要到临淄找齐王评理,找齐国的国相评理。”

    刘枭丝毫不惧威胁,强势回答道:“本官之所以敢下论断,自然有一定的道理。”

    王钰冷冷道:“老夫洗耳恭听!”

    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刘枭接下来的每一句话,王钰都要仔细的斟酌,再毫不留情的批驳回去,让刘枭哑口无言。然后,他会光明正大的让刘枭无地自容。

    此时已经是白热化交锋。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刘枭神态从容镇定,侃侃而谈道:“本官说你不忠,是你上不忠于君王。”

    “目无君王之辈,却大谈国法,简直笑话。你王钰的眼中,如果有天子,如果还有国法,心中但凡有一丝为国谋划的念头,就不会纠集了王瑾和广县一帮人到县衙来闹事。”

    “本官行事秉正,自是不惧。”

    “可退一步想,如果本官所做之事有所欠妥呢?”

    “你王钰今天的举动,就会让本官在广县威信尽失,再无法治理好广县。一个失去了威望,被你王钰扫尽颜面的县令,还如何立足广县?届时,广县的一众佐吏各自为政,不听号令,最终受害的无疑是广县的万千百姓。”

    “你既然忧心国事,忧心百姓,想要劝谏本官,为什么不单独到县衙拜谒?以你王钰的身份,在广县哪里去不得,要见本官更是轻而易举。”

    “你心中有疑惑,私底下提出来,本官自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如此一来,既全了你的爱国之心,也全了本官的颜面。”

    “唉……”

    刘枭叹息一声,说道:“可惜,你只想着自己耀武扬威,只想着一己之利,只想着王家的利益,根本考虑过万千百姓?没有忠君之心。本官说你不忠于天子,不忠于黎民百姓,何错之有?”

    王钰咕咚咽了口唾沫。

    他眼神惊骇。

    刘枭这小子年纪轻轻,但一张嘴贼厉害,太会扣帽子了。在王钰看来,刘枭的话完全是诡辩,是故意给他扣帽子,他根本就没往这么方面想。

    但经由刘枭一说,他却难以反驳。

    事实就是如此。

    他有更好的劝谏方式,但最终,却选择了带着人到县衙问罪的方式,结果把事情闹大了。

    事实上,这是王瑾安排的。

    但王瑾是他的儿子,便等于是他安排的。

    被儿子坑了!

    王钰的内心,生出了这般想法。

    刘枭一击得势,继续说道:“本官曾翻阅县志,看到你王家历代的情况。王家历代都是读书人,家风甚严。你王钰的曾祖,曾担任青州刺史,替天子牧守一方,令青州百姓安宁。”

    “你的祖父曾担任琅琊国相,辅佐琅琊王,治理百姓,卓有成效。”

    “你的父亲没有入仕,却师从名家,是名扬青州的大儒。”

    “王家历代,可谓家风高亮。”

    “然而到你王钰这一代,看看膝下的子嗣吧。王瑾为了一己之私,和祝文勾结,为祝家提供各种便利,通过祝家榨取百姓的利益。”

    “你的嫡孙王朋,欺男霸女,横行霸道,肆无忌惮在广县的抢夺财物。在广县内,王朋便是一大祸害,令百姓深恶痛恨。”

    “儿、孙皆如此,这都是你的错,你对得起历代王家的先祖吗?”

    “王家传下来的家风,又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如今,百姓提及王家,都纷纷摇头。王家的风评如此差,原因在哪里呢?”

    “本官看,这原因就在你王钰的身上。你持身不正,令膝下的子嗣横行霸道。”

    “这都是你王钰造成的。”

    刘枭语气愈发严厉,呵斥道:“本官说你不孝祖宗,有何不妥?”

    蹬!蹬!

    王钰被说得面色铁青,连连后退了两步。他布满褶子的老脸上,神情不断的变化,眼眸深处竟是浮现出一抹忌惮和畏惧了。

    刘枭的准备太充分了。

    算算时间,刘枭才初到广县,就把王家的消息打探得如此清楚,分明是早有准备。

    或者说,刘枭等着他的。

    王钰的胸腔起复不定,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一时间脑中思绪纷纷,竟是有些慌乱。

    刘枭却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本官说你不仁不义,是因为你执掌王家期间,毫无建树。广县遭到贼匪攻打,万千百姓陷入危机的时候,你可曾援助?”

    “没有,你躲了起来。”

    “广县遭灾,百姓穷苦不堪,活不下去的时候,你也没有救助百姓。”

    “你还是躲了起来。”

    “常言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王家已非昔日的王家,今日的王家,财富颇丰,有足够的力量和能力助无辜百姓,但王家却冷眼视之。”

    “这是标榜仁义,标榜道德高尚的王钰该做的吗?”

    刘枭摇了摇头,叹息道:“你王钰师从孔融,学成归来却只顾自身,没有兼济天下之心,没有扶危救困之心,对得起一身所学吗?依本官看,你不仅不仁不义,甚至是薄情寡恩。”

    “够了!”

    王钰大吼一声。

    他被刘枭说得一无是处,胸腔中尽是怒火。他瞪大眸子,浑浊的眼中透着浓郁怒火,咬牙切齿道:“你一介小儿,有什么资格评判老夫。”

    刘枭道:“本官如何不能评判?”

    “你不够资格。”

    王钰大袖一拂,断然道。

    刘枭却是笑着摇头,回答道:“天下事,天下人说。你王钰沽名钓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仅本官能说,万千百姓都能说。如此厚颜无耻,薄情寡恩之人,本官简直不愿和你站在一起。”

    王钰听得怒火上涌。

    他胸腔不停的起伏,怒火攻心,一口气血便冲了上来。

    “噗!”

    王钰喉头一甜,张嘴喷出了鲜血。

    他眼睛一闭,清瘦的身体骤然就瘫软了下去,竟是摇摇欲坠要往地上倒下。

    “爹!”

    王瑾见状,心中慌了神,但还是一个箭步上前,搀扶着王钰。

    王钰是王家的顶梁柱。

    如果王钰倒下了,王家就危险了。

    周麟站在人群中,看到王钰吐血昏倒的一幕,心中也暗道刘枭厉害。一番诡辩的言论,竟然生生骂晕了王钰。

    刘枭把王家众人的神态看在眼中,心中冷笑,他没有打算放过王钰和王瑾。

    对敌人,刘枭不会心软。

    对敌人的心软,会让敌人喘息休整,最终便会转化为对自己的残忍。
正文 第18章 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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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痛打落水狗

    刘枭不管倒在地上昏厥的王钰,目光又看向大厅中广县的其他清流名士,沉声说道:“王钰耀武扬威的带着你们来逼迫本官的,你们呢?”

    刷!

    众人齐齐摇头。

    柳承、岳望等人更是面色苍白,他们都见识了刘枭的诡辩,饶是王钰人老成精,但刘枭几句话就让王钰吐血昏厥。

    这份手段,他们惹不起。

    最重要的是,王钰是牵头的人,是真正和刘枭交锋的人,他们充其量也就是摇旗助威。如今王钰败了,更是吐血昏倒,他们没有必要再和刘枭硬拼。

    刘枭的目光又回到王瑾身上,笑吟吟的道:“王瑾,你呢?也准备继续逼迫本官吗?”

    王瑾心下一沉。

    他知道利用祝家对付刘枭一事,已经不可能了。刘枭拿出来的诸多祝家罪证,都表明刘枭的惩处是站得住脚的。

    再攻讦刘枭也无济于事。

    王瑾掐着王钰的人中,等王钰悠悠转醒后,便让人搀扶着王钰起来,缓缓道:“刘县令,抛开祝家被灭门一事不提,小儿王朋又犯了什么罪?竟被羁押在牢中。请刘县令给我王家一个交代。否则,我王家绝不罢休。即使闹到临淄,王家也要为小儿讨还一个公道。”

    “公道?”

    刘枭大笑了起来,一脸嘲讽神情,说道:“还王朋一个公道,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王瑾道:“刘县令是什么意思?莫非我儿不值得公平对待吗?”

    刘枭收敛笑容,眼神锐利,道:“既然你提及王朋的事情,本官便仔细说一说王朋的事情。而且就算你不提,本官也会派人传唤你王家之人,再当众提审王朋。”

    王瑾心中,忽然一沉。

    听刘枭话里面的意思,早就有提审王朋的打算,甚至已经有把王家牵扯进来的意思。

    意味着,刘枭早有准备。

    如刚才刘枭拿祝家说事儿,刘枭直接就搬出一大摞的证据,打得王瑾等人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刘枭攻击。如今刘枭有准备的提审王朋,他们该如何抵挡呢?要知道,王朋的屁股本就不干净,也是有些小过错的。

    刘枭铁了心要定王朋的罪,王朋再怎么也逃不掉惩罚的。

    王钰的脸色有些苍白。

    面对刘枭的强势,他强撑着身体,朗声道:“刘县令,吾孙自幼懂事,乖巧伶俐,从未有违法乱纪之事。刘县令抓了吾孙,今日既然选择公审,那就审吧。老夫倒要看看,刘县令还能审什么花儿来?”

    对王朋,王钰极为溺爱。

    别看王朋在广县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时常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但王朋回家后,在王钰的面前,那都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完全收敛了脾气。

    以至于,王钰一直都认为王朋很懂事,不是个找事儿的人。

    刘枭啧啧感慨两声,继续打击道:“本官就说你王钰老眼昏花,人老昏聩。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你如此的袒护王朋,罔顾受害的百姓,你的这般袒护,和杀人有何区别?”

    王钰冷冷道:“刘县令,逞口舌之利没有意义。提审吧,用事实和证据说话。”

    作为孔融弟子,王钰也算雄辩了,但在刘枭的面前,他竟是处处被打压,尤其刘枭的诡辩令他很无解,所以王钰不打算和刘枭争论什么。

    刘枭知道王钰刚才吃了亏,才不敢继续和他争辩。他也没有耽搁时间,直接吩咐道:“来人,把王朋和典韦带上来。”

    命令传达了下去,人暂时还没有带到,刘枭盯着王钰和王瑾,说道:“王老贼、王瑾,接下来便是最令人激动的时刻,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瑾忍不住想骂娘。

    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想说,更不想搭理刘枭,只想把王朋带回家。

    王钰也阴沉着脸,他此刻面对着刘枭,倍觉闹心,心中非常的不舒服。

    其他追随王钰的广县名士,一个个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们不傻,已经看出王家和刘枭的交锋中处在劣势,甚至王家也可能要被波及。

    故而,一个个都担心自己被清算。没了王钰牵头,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刘枭是县令,是一县至尊。

    正所谓,破家县令,没了王钰的庇护,如果刘枭要对付他们,那是一件极容易的事情。

    周麟内心却欢喜起来。

    他暗自庆幸,幸好昨天去见了刘枭,成为了刘枭身边的人。尤其今天见识了刘枭的手段,周麟更是觉得自己做得太正确了。如今他儿子的病情得到了救治,他即将入仕也有了盼头。

    众人心情可谓复杂。

    刘枭继续道:“王钰啊,你一个沽名钓誉之辈,连子嗣都管不好,何谈治学呢?消息如果传了出去,传到北海国孔融的耳中,不知道孔北海会作何想?”

    王钰面色大变。

    作为清流名士,最注重的便是名声,孔融也是如此。一旦王钰名声败坏,真的牵连到孔融的名声了,恐怕第一个要处理王钰的便是孔融。

    一时间,王钰心头更是紧张,他刚才还强硬的让刘枭审问王朋,但现在王钰的内心,却隐隐有些后悔了。这次答应王瑾来劝谏刘枭,引发的一系列后果已经超出他的意料,甚至他都承担不起。

    可王钰内心,还有侥幸心理,他的孙子是守法之人,绝非作奸犯科的人。

    王钰不搭理刘枭,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王朋和典韦进入大厅。

    不一会儿,脚步声从大厅外传了进来。众人偏头看去,却是典韦和王朋一起被押到了大厅中。不论是典韦,亦或是王朋,都没有绑着手脚,都能自由活动。

    唯一的区别,是两人身上都穿着囚衣,以点明两人的身份。

    典韦是个粗人,粗茶淡饭惯了,生活也过得简单,在牢房中住了一宿,倒也过得习惯。尤其刘枭吩咐狱卒照拂着,典韦吃好喝好,有好酒好肉吃着,过得舒坦。

    可王朋就惨了。

    王朋脸上尽是疲惫的神情,脸上更有惊恐神色。他自小娇生惯养,哪里习惯监牢里面脏兮兮的环境,在牢房中一整宿都没有睡好,连昨天晚上的饭都没吃,精神很差。

    王朋一见到王钰、王瑾,顿时有了底气,他陡然哭诉道:“祖父,您要为孙儿做主啊。典韦这厮,杀我王家十数人,简直丧心病狂啊。”

    典韦连杀十数人,在王朋看来,这就是铁证,只要咬死了这一条,典韦就逃不过去。

    王钰道:“到底怎么回事?”

    实际上,王钰都还不知道具体的消息,因为王瑾并没有告诉他。

    王瑾简单的说了一遍。

    然后,王瑾抬头看向刘枭,拔高了声音,理直气壮的说道:“刘县令,昨日在街道上的斗殴厮杀当中,广县的无数百姓亲眼目睹,随便找一个人,都能说清楚当时的情况。”

    “我儿只想购买典韦的老虎,但典韦却不同意,以至于双方大打出手。”

    “典韦这厮,连杀我王家十数护卫,更打伤了数十人。这件事,刘县令必须给一个交代。刘县令一向自诩公正,事事讲证据,讲律法。如今广县发生这等事情,刘县令却偏袒典韦,恐怕有违刘县令的为官准则。”

    “请刘县令给我儿一个交代,给王家一个交代。否则,王家决不罢休。刘县令如果不处理典韦,王家一定会到临淄去闹的。”

    王瑾强势道:“就算付出天大的代价,王家也会找到一个为我儿主持公道的人。”
正文 第19章 孤立王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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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孤立王钰

    “真是天大的笑话,口口声声要为王朋申冤,一副本官冤枉了王朋的样子。殊不知,王朋罪孽深重,其罪当诛。最该得到公平的,恰是那群被王朋欺辱的无辜百姓。”

    刘枭面露不屑神色。

    王瑾心中咯噔一下,立即反问道:“刘县令是什么意思?”

    刘枭道:“本官能有什么意思,因为欺辱人的一方,竟然自诉悲苦,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反过来倒打一耙,仿佛收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瑾面上的神情僵住。

    他一番威胁的话,刘枭竟然不受影响,甚至言之凿凿的反击。

    王瑾不愿意多和刘枭废话,说道:“既然人都到了,请刘县令开审吧。”

    “不急!”

    刘枭摇了摇头。

    王钰忍着身体的不舒服,问道:“现在都还不开审,刘县令是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和刘枭闹翻了,他也是强势的针对刘枭,全力的支持王瑾。

    刘枭却没有搭理王钰,目光看向周麟等人,语气很平缓,却是不容置疑的说道:“尔等是随王钰来的,现在即将审问王朋,尔等又是什么态度呢?”

    这是孤立王钰。

    刘枭倒要看一看,现在的情况下,有多少人再支持王钰。

    王钰在广县有一定的名望,广县许多的清流名士都站在王钰一边,都替王钰摇旗呐喊。可是经过刚才发生的事情,这些人心中已有恐惧,所以刘枭趁势逼迫众人站队。

    或者说,这是逼迫众人表态,看哪些人还要再忠于王瑾和王钰。

    在逼迫的同时,又在无形中令王钰和其他名士之间产生隔阂,达到孤立王钰的目的。

    王钰目光看向岳望、柳承、周麟等人,目光锐利,更带着审视神色。

    而一个个名士脸上的神情,却也有些犹豫。刚才刘枭压得王钰哑口无言,甚至令王钰气得吐血,但他们也清楚王钰的身份。

    王钰在广县经营多年,这么多年的底蕴,也不是能轻易对付的。他们现在背叛了王钰,担心自己会遭到王钰的清算。

    周麟却不同。

    周麟已经有了退路,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王家的支持。

    周麟一步跨出,走到大厅中站定,拱手道:“草民周麟,支持刘县令提审王朋,请刘县令主持公道,还广县万千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这是公然表态了。

    他一站出来,大厅中的一众清流名士便有了议论声,看向周麟的眼神都惊讶。谁都没有想到,周麟第一个站了出来。

    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着。

    王瑾大怒,他没有想到,周麟一介寒门出身,竟然敢跳出来支持刘枭,还敢背叛王家。在王瑾看来,周麟这是吃里爬外,是自绝于王家。

    王瑾呵斥道:“周麟,你刚才说什么?说什么胡话,还不退下!”

    周麟神态坚定,道:“刘县令身为广县的父母官,替治下的百姓主持公道,何错之有?王瑾,你不过是一介白身,有什么资格让我退下。”

    此刻周麟彻底撕破脸了。

    他不惧王瑾。

    有刘枭在背后撑腰,周麟已经是有了门路,自此能一展所学,至少不会让妻儿再贫苦无依。

    “好,好,好一个周麟!”

    王瑾冷笑着,不屑说道:“你周麟想巴结刘枭,我明白了。只是,你也不看看你的出身,就你这样,还想和刘枭搭上关系,人家都不正眼看你。更何况,一个背叛我王家的人,难保你以后不会再背叛刘枭,谁敢用你。”

    周麟面色微变。

    王瑾这是诛心之言,更有离间意思,因为周麟的做法,在所有人看来,等同于背叛了王家。

    刘枭却是轻笑着,缓缓说道:“王瑾啊,没想到你的一张嘴也挺厉害。王钰人老了,贼心不死,不仅口齿伶俐,还很会给人扣帽子。”

    “你子承父业,也是如此啊。”

    “鉴于你对周麟的威胁,本官纠正你的话,说两件事。”

    “第一,周麟没有巴结本官,他只不过是摸着良心说话。只要他有才华,本官自会用他。”

    “第二,周麟是广县的士子,不是王家的附属,也不是王家的家臣。他凭什么要看王家的脸色行事。既然周麟不是王家的附属,也不是家臣,何来背叛之说?”

    刘枭道:“至于你提及他以后会背叛本官的话,那更是子虚乌有了。在朝为官,是为君王效力。在乡野修身齐家,也是为君王效力,只是途径不同罢了。他和我都忠于天子,何来背叛之说。更何况,本官待人以诚,周麟自会以诚相待。”

    周麟听后,心中感激不尽。

    刘枭这是替他正名。

    周麟恭恭敬敬的向刘枭揖了一礼,便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而此刻,岳望和柳承等人也犹豫了,有了周麟的带头,他们内心已经开始松动了。毕竟,如今刘枭强势,即使王钰有背景,在广县的一亩三分地,恐怕王钰不是刘枭的对手。

    “在下支持刘县令主持公道。”

    岳望一步站了出来。

    岳望神情肃然,他不看王钰和王瑾,道:“刘县令一心为民,在下也钦佩之至。刘县令要为广县的百姓主持公道,在下是支持的。”

    王瑾怒道:“岳望,你个无耻小人。”

    岳望被王瑾骂了后,心中对王瑾愈发的失望。如果王瑾挽留,他的心中可能还有犹豫。但王瑾直接喝骂,令岳望不再犹豫,站在了周麟的身旁。

    王钰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他在广县多年,在广县的清流名士圈子中,一向说一不二,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见。如果说,孔融在北海国乃至于青州,是一等一的名士,那王钰在广县便是一等一的。

    但周麟和岳望先后背叛,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令王钰很不舒服,这是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甚至他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

    这是刘枭的手段。

    王钰看向刘枭,眼神更加的忌惮。但他眼眸深处,更有着一抹深深的怨忿和愤怒。

    刘枭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王钰面色愈发阴沉,只是他内心却更觉得难受。一时间,还无法消化和接受眼前的事情,甚至难以进行反击。

    刘枭一直注意着王钰的神态,见王钰神情阴翳,他心中更是高兴,目光看向柳承等人,追问道:“尔等作何考虑?”

    这是进一步的逼迫。

    话语中的潜台词,更有现在不表态,以后将成为刘枭敌人的意思。

    柳承承受不住压力,他站了出来道:“在下也支持刘县令的决定,刘县令提审王朋和典韦,必然公正公允。”

    “好!”

    刘枭颔首。

    围绕在王钰身边的最核心的名士,都选择了调转方向。可以说,王钰已经被抛弃了。

    “在下支持刘县令的决定。”

    “刘县令公正公允,必然会给一个最公正的评判,在下也支持刘县令。”

    “在下相信刘县令。”

    ……

    其余名士,纷纷开口。

    在大厅中的所有名士,全都改变了态度,一改先前的敌对,都站在刘枭的一边。原本气势汹汹而来的王钰父子,如今却孤零零的。
正文 第20章 提审王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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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提审王朋

    王朋也懵了。

    好端端的,怎的突然就变了局面。平日里,恨不得到府上拜谒的名士,全都选择了和王家撇清关系,都支持刘枭提审,全部都站在刘枭一边,反倒是王家被孤立了。

    一丝不安,自脸上浮现。

    “咕咚!”

    王朋咽下一口唾沫,神情有些紧张,看向王钰的眼神时,也多了一抹求助和惊慌。

    典韦静静的看着。

    眼见刘枭言辞锋利,谈笑间纵横捭阖,轻易瓦解掉王家的力量,他心中也忍不住为刘枭喝彩。他昨天和刘枭洽谈后,选择了相信刘枭,但心中仍有一丝的担忧,毕竟刘枭根基浅,初来乍到,担心刘枭不敌王家。

    刘枭虽然击退了贼匪,灭了祝家,但他听人说王家很强,是广县的地头蛇。即使刘枭是过江猛龙,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如今看到刘枭轻松掌握了大局后,典韦的一颗心彻底放下。

    王瑾却气得身体都轻微颤抖着,破口大骂:“周麟、柳承、岳望……你,你,你们,你们竟然背叛王家,你们该死。”

    所有人都背叛了。

    王家遇到了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王钰也气得面色苍白,苍老的身体略微佝偻着,胸膛更是起伏不定。布满褶子的面颊,愈发的透出疲惫和乏力。

    这一刻,王家的势力土崩瓦解。所有站在他身边的名士,全都选择了背叛。

    “刘枭,你好毒的心思。”

    王钰发怒,大骂刘枭。

    他的心中恨不得将刘枭五马分尸,恨不得刘枭立刻去死。

    刘枭耸了耸肩,一副很轻松的神态,回答道:“王钰啊,本官怎么就毒了?广县的清流名士都让本官主持公道,都相信本官的决断,这说明本官是顺天应人,是作对了的。本官一没有利诱他们,二没有威胁他们,这是他们自愿的选择。”

    “你……”

    王钰更是气急。

    刘枭一直都是言之凿凿,字字句句都透出威胁其他人的样子。

    还没有威胁?

    真是说笑。

    王钰见刘枭如此的无耻无赖,气不打一处来。他握紧了拳头,死死压制着怒气,但胸中升腾起来的怒气却压制不住,一口气血又涌了上来。

    “噗!”

    王钰喉头一甜,张嘴便喷出了一口鲜血。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昏倒在地上,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可一口心血喷出,他五脏六腑灼热起来,身体非常难受。站立在大厅中,身体都有些摇晃。搀扶着王钰的人,加大力量扶着,生怕王钰昏厥。

    如周麟、柳承等人看在眼中,反而更加坚定了站在刘枭一边的想法。

    因为,刘枭稳胜。

    典韦觉得不可思议,喃喃道:“好厉害,竟然把王钰说得吐血。”

    把人骂吐血,典韦只听人说过。实际上,典韦一直都不相信的,他认为这是胡言乱语。但亲眼见到刘枭说得王钰吐血,对刘枭更是钦佩不已。

    刘枭从来不是什么烂好人,也没有见好就收的念头。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若欺我,我必报复。

    他信奉的原则,一直是以直报怨,而不是以德报怨。故而刘枭看到王钰吐血,心头没有半分的内疚。如果今天他没有完全的准备,败给王钰后,广县就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地。甚至于,他会被王钰弄得身败名裂。

    所以,刘枭没有不忍心。

    刘枭孤立王家父子后,便直入主题,说道:“闲话不提,言归正传,我们来提审王朋。堂下王朋,见到本官,还不下跪?”

    刘枭的声音陡然严厉。

    王朋却不甘愿的,他看向王钰和王瑾,希冀与两人就帮他。

    刘枭不给任何人的情面,目光锐利的看向王钰父子,沉声质问道:“王钰、王瑾,你们莫非准备插手,要干扰本官审案吗?”

    “不敢!”

    王瑾不敢阻拦。

    提审王朋,本就是议题之一,刘枭作为朝廷命官,提审时让王朋下跪也理所应当。

    毕竟,王朋是案犯。

    王钰也不敢插嘴,他和王瑾没有站在大厅的中央,而是退到一旁,静静看着刘枭审问。他们存在的意义,是等刘枭审问出现纰漏,然后当众指出来,令刘枭不能诬陷王朋。甚至是藉此反击,令刘枭束手无策。

    审问的程序,是必须走的。

    “扑通!”

    王朋无奈跪下。

    他跪在地上,头看向刘枭,眼中满是嫉恨和愤怒。他自小到大,跪天跪地跪父母祖宗,从未向家人之外的任何人下跪,从未承受如此的委屈。

    王朋怨恨愤懑的表情流露出来,刘枭看在眼中,却不放在心上。

    纨绔子弟,不足挂齿。

    刘枭沉声道:“王朋,你和典韦在街上发生冲突。你以低于市场价数十倍的价格,意图从典韦的手中购买老虎。典韦不卖,你恼羞成怒派人动手。失败后,又纠集了近百名王家护卫群殴典韦,可有此事?”

    “我没有!”

    王朋直接否认。

    刘枭笑了起来,淡淡道:“这是最基本的情况,人证俱在。连这,你都要否认吗?即是如此,本官就传唤证人。”

    “我,我,我就是想买典韦的老虎,他不卖给我。”

    王朋一听刘枭要传唤证人,当即改了口。他昨天购买典韦的老虎,有无数的百姓围观,有无数的人可以作证,根本狡辩不了,所以马上就承认了。

    刘枭继续道:“你说你买典韦的老虎,他不卖给你。但后续打人事件呢?你难道没有带着近百王家护卫围殴典韦?这些人,可都还在监牢中羁押着。”

    “我,我……”

    王朋结巴了。

    在刘枭咄咄逼人的威逼下,他根本就挡不住审问,无法辩驳。

    关键是,他真做了。

    这无法狡辩。

    王钰和王瑾看在眼中,心中也是一阵焦急。可即使是焦急,两人也无法插手。尤其现在才刚开始提审,两人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

    再者,王钰事先并不知情。

    他都还不清楚情况。

    王瑾虽然知情,但昨天的王瑾,不认为王朋的事儿很严重,更自信劝谏刘枭会一帆风顺,会轻松的压制刘枭。等刘枭被压制后,不堪重负,再提及王朋的事儿,刘枭必然直接释放王朋。

    所以对王朋犯下的事情,王瑾几乎没有任何的准备。此刻刘枭提审,他也是支拙。

    刘枭呵斥道:“王朋,还不如实招来?莫非,要等本官用刑才肯招供。”

    王朋面颊绷着,眼神惊慌道:“是,我是带人打了典韦。后来,我也带着家丁围殴典韦。但典韦没有受伤的,不仅如此,典韦还杀了我王家十数人,打伤了数十人的。”

    王朋承认了。

    但王朋的话语中,却咬死了一件事,那就是典韦杀人一事。典韦是被迫还击,但典韦真真切切杀了人。

    律法上,王朋强买典韦的老虎不成,就出手对付典韦,是有错在先。可王朋想着他犯的错误不严重,而典韦杀了人。

    典韦却不同意了,昂着头,很不客气的说道:“老子杀人,也是被逼的。你带着近百人来围殴我,一个个杀气腾腾的,都恨不得杀了老子。难不成,老子任由他们杀死吗?”

    典韦开始反驳了。

    “肃静!”

    刘枭直接开口。

    霎时,典韦和王朋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都落在刘枭身上,等候刘枭的审问。
正文 第21章 一棍打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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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一棍打到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枭身上。刘枭神情泰然,继续道:“王朋,现在的情况是,你承认强买典韦的老虎。在强买不成的情况下,你再派人殴打典韦。在殴打典韦失利的情况下,又回府调集近百人围殴典韦,是也不是?”

    “是!”

    王朋直接回答了。

    刘枭都准备了人证,王朋没有反抗的余地,一切的证据容不得他狡辩。

    “很好!”

    刘枭笑了。

    只要王朋承认了犯下的罪行,接下来的定罪事宜就好处理。

    刘枭又道:“回到最关键的环节上来,你王朋咬定了典韦杀死王家之人。但依本官查证审问后得知的结果,典韦纯属自我保护。面对近百人的围攻,典韦杀人也是被迫的。”

    王朋面色大变。

    王朋要定典韦杀人,就是要借助典韦杀人的事情,来定典韦的罪,再给他自己脱罪。现在到好,刘枭一句话就为典韦脱罪了。

    王朋心中不敢,咬牙恨恨道:“刘县令,你这未免太不公平,这是公然偏袒典韦。”

    “偏袒,本官有吗?”

    刘枭态度强硬,说道:“不如这样,本官也调集百人围殴你,你随意抵抗。如果你有本事挡得住,真是你还杀了人,本官不追究你的责任。你昨天带人围殴典韦一事,本官也一并不追究。”

    “你强词夺理。”

    王朋恨得咬牙切齿,心中大骂刘枭无耻。他只是花拳绣腿,哪里能挡得住百人围殴。

    刘枭手压在案桌上,身子微微前倾,道:“本官依照朝廷的律法办事,怎么强词夺理了?难不成,你带着王家近百护卫围殴典韦,典韦得任由你们欺凌吗?近百人针对一个人,如果典韦不抵抗,典韦早就死了。典韦之所以杀人,是反击杀人,是为了自保而杀人的。”

    王朋登时无言以对。

    刘枭是官,他是民,尤其他有错在先,是他率先带着王家的护卫对付典韦。

    典韦心中愈发欢喜。

    在典韦看来,原本挺复杂的一件事。如今在刘枭快刀斩乱麻的处理下,结果愈发明了,这倒是令人挺高兴的。

    王瑾一步站了出来。

    此刻的王瑾,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不想再和刘枭纠缠。他发现越和刘枭纠缠,损失越大,甚至陷得越深。

    今天他认栽了。

    等围殴典韦一事消停了,他再伺机而动,等找准了机会,再一鼓作气将刘枭彻底扳倒。

    王瑾双手合拢,拱手揖了一礼,不卑不亢的道:“见过大人。”

    “何事?”

    刘枭嘴角噙着笑意。

    王瑾禀报道:“回禀大人,典韦一事,既然典韦是无罪,我王家认了。王朋无礼在先,的确有错,好在没有给典韦造成伤害。我王家愿意赔偿,以平息此事,县令意下如何?”

    这时服软了。

    众人看到后,一个个脸上的神情都露出感慨神色。平日里,一向眼高于顶,跋扈嚣张的王瑾,最终也不敢嚣张,只得乖乖在刘枭面前认怂。

    刘枭看向典韦,询问道:“典韦,王家想要和解,你意下如何?”

    典韦却也不傻,他干脆的道:“草民听凭大人安排。”

    刘枭颔首道:“既是如此,那就和解吧。”他看向王瑾,询问道:“王朋对典韦的伤害,赔偿一万钱如何?”

    “可以!”

    王瑾直接回答。

    一万钱对王家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唯一的遗憾,是王家此役损失了十数人,更有数十人受伤,可谓是丢尽颜面。

    等王家赔钱的消息在广县传开后,王家将沦为笑柄,而刘枭将彻底建立起威信。

    刘枭吩咐道:“把结案书拿来,让王朋和典韦签字画押。”

    记录文案的书佐得令,拿着定案的记录到典韦王朋的面前,让两人签字画押。

    签字摁上手印,一切抵定。

    王瑾目光扫了眼周麟、柳承、岳望等人,眼中尽是愤怒,仿佛要死死记住几人之前的表现。他深吸口气,朝刘枭拱手道:“案件既然已经审结,刘县令,告辞。”

    他让王朋起来,搀扶着王钰,便往外走。

    典韦眉头微皱。

    对王朋这样欺男霸女,横行霸道的人,他是恨不得直接杀死。只是刘枭为他申冤,已经得罪了王家。此刻双方和解,他不好再针对王朋,否则就会给刘枭增添麻烦。

    在王瑾三人往外走时,刘枭忽然开口道:“王钰老先生,且慢,还不到离开的时候。”

    “还有何事?”

    王钰转过身,看向刘枭,心中忽然生出不妙的预感,觉得事情没完。

    难道还有事?

    王朋站在王钰的身旁,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反倒是王瑾,对刘枭意见很大。他面色不忿,很不耐烦的道:“刘枭,王家已经息事宁人了。你再纠缠,我王家豁出去了,也要与你斗一斗。”

    刘枭轻笑道:“王瑾啊,本官何曾欺辱了王家?何曾无故纠缠。本官所做的一切,都有凭有据,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是王家惹出来的。”

    王瑾怒道:“说吧,什么事?”

    刘枭表情很淡漠,语气微冷的说道:“王钰、王瑾可以离开,接下来没你们的事了。但王朋还得留下,因为刚才审结的只是典韦和王朋的案件。接下来,还有几桩案件涉及到王朋,甚至不乏命案。”

    王朋听得双腿发颤。

    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王朋搀扶着王钰,求救道:“祖父,我不要留下,刘枭是故意针对我?我不想留下,他肯定会对我动刑的。”

    骨子里,王朋怕了刘枭。

    这位县令太厉害了,简直没事儿找事儿了。一旦他留下来,说不定就会给刘枭弄死。

    王钰很护犊子。

    他轻拍王朋的手臂,抬头面向刘枭,沉声道:“刘县令,你是否搞错了。朋儿一向懂事,怎么会牵扯到其他的案件?”

    刘枭淡淡道:“你认为,本官是说来玩儿的,是故意没事儿找事儿吗?你放心,在广县无数清流名士的见证下,本官一言一行都有所依凭。”

    在刘枭看来,王钰是个假清高假正经的人。他跟着孔融学习,能成为孔融的弟子,是有学识的。但王钰却两耳不闻窗外事,彻底被王朋蒙蔽,甚至还以为王朋是好孩子。

    可惜,王朋可不是善茬。

    甚至,因为王钰太宠溺王朋,导致了王朋的肆无忌惮,导致了今日的王朋。

    王钰见刘枭咬死不松口,眉头皱起,沉声道:“刘县令,你当真要一竿子打到底吗?”

    王瑾说道:“请刘县令能通融一二,我王家,记下刘县令今日的恩情。”

    两个人一个威胁一个示好。

    刘枭却不受影响,他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强势说道:“本官查案,不受威胁,更不受利诱。但凡在广县犯案的人,本官都会处理。尤其是王朋这般罪恶昭彰的人,更必须处置。否则,如何向广县的万千百姓交代?”

    “罪恶昭彰?”

    王钰大声道:“这不可能,刘枭,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不相信王朋是罪恶昭彰的人,顶多是有些情况的年轻人。

    王瑾也颔首,附和道:“朋儿虽然纨绔,也有些仗势欺人。但从未作奸犯科,你如此污蔑,实在是不妥当。”

    刘枭盯着王朋,笑吟吟道:“王朋,听到了吗?看到了吗?你的祖父,你的父亲,都认为你是一个好人,都认为你没有作奸犯科,你作何解释呢?或者,本官一一列举你的所作所为。”
正文 第22章 胜负抵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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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胜负抵定

    王朋此人,罪恶极大。

    只因为王钰的庇护,王家的权势,导致王朋犯下的事情被压下了而已。

    王朋却不承认,狡辩道:“刘县令,我虽然有些过激的行为,就如围殴典韦一般。但我从小到大,从未有违法乱纪之事。”

    话虽如此,但王朋的眼中,却浮现出慌乱神色,眼神有一抹担忧。

    刘枭似乎是要翻旧帐。

    这让王朋很畏惧。

    刘枭不急不躁的取出一卷竹简,摊开在案桌上,沉声道:“本官翻阅了一些尘封的案卷,发现关于你王朋的,今年就有好几件。”

    “第一,今年四月,你带人在接上闲逛,曾看上了一名妙龄女子。你色/欲熏心,便带人将其拖到林中奸污,致使女子名声尽毁,饱受指责。如今,女子已经疯了,整日浑浑噩噩。”

    “而女子的家人,也为此垂泪无数。好端端的一个家庭,便被你毁了。”

    “你还记得吗?”

    刘枭的眼中,浮现出森冷杀意。

    对王朋这般形如禽兽的人,刘枭是极为不耻的。事实上,他之所以能查出王朋的问题,还得感谢王朋身边的随从,这都是从随从的口中审问出来的。

    然后,刘枭派人调查,很快就把事情确认了,的确是有王朋奸污女子的事情。

    王朋身子一颤。

    他做过的事情,自是有印象的,可王朋知道情况不对了,矢口否认道:“刘县令误会了,我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奸污女子的大罪。

    一旦坐实了,可就完了。

    王钰、王瑾闻言,死死盯着王朋。他们的心中也不相信,但一颗心都沉了下来。因为事情越来越严重,事态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刘枭却不急,也不审问。

    因为王朋的罪很多。

    刘枭继续说道:“王朋啊,听本官继续往下说,你别急着自辩,听完了再自辩不迟。”

    “第二,今年六月十二,你带人到广县城北的赌场玩乐。在赌博当中,和其中的一人结仇。但赌博过程中,你没有发作。事后,却带着人尾随男子,打断了男子的双腿,抢走了男子的钱财,更残忍的将男子阉割,令其变得不男不女,再无颜见人。”

    “此事,还记得吗?”

    刘枭眼神愈发的沉重。

    对王朋狠厉的做法,刘枭的都觉太可怖了。赌场中的人,许多口吐脏话,发生口角不是什么大事儿,是常有的。但因为一点口角之争,王朋不仅打断对方的双腿,还把对方阉割了,使得对方成了不男不女的阉人。

    如此做法,和豺狼虎豹无异。

    王朋嘴角轻轻抽搐。

    他犯下的这些事,都极为隐秘,也没有留下底子。甚至被他对付的人,他都狠狠警告的,时隔小半年过去了,事情早都淡化了,刘枭竟然查了出来?

    怎能回事?

    刘枭不该知道啊。

    王朋心中忐忑不安,但想着刘枭即使查到了消息,但没有足够的证据,也奈何不得,便咬牙说道:“刘县令,你这是污蔑。”

    “污蔑吗?”

    刘枭摇头道:“本官不污蔑人,更不会冤枉好人。常言道,苍蝇不叮无缝得蛋。如果你王朋没有任何的问题,本官怎么会查到这些事情。而且本官提及的案件,都是清楚明白,铁证如山的。”

    王朋大吼道:“我没有做过!”

    他大声的反驳。

    只是王瑾和王钰都很担忧。

    在他们看来,王朋还是没长大的孩子,都认为王朋人畜无害,顶多是纨绔一些,绝不可能作奸犯科。可听刘枭的意思,王朋犯下的一桩桩罪过,那都铁证如山。

    尤其当着广县清流名士的面,当着一众悠悠之口,刘枭不可能污蔑。

    刘枭继续道:“别着急,别着急。”

    “才说了两件,还有后续。”

    “第三,今年七月初五,你到青楼寻花问柳,为了逗歌姬欢心,和一男子争风吃醋。在青楼中,你囊中羞涩,被对方压了一头,以至于丢失美人,脸面无存。”

    “事后离开了青楼,你带人抓住了男子,不仅将其毒打一顿。随后,你又买通了县衙的官吏,将其下狱,在监牢中百般折磨。”

    “此事,忘了吗?”

    “要知道,此人在监狱中,随时都能见到,而且本官也见了他。”

    刘枭语气咄咄逼人。

    在刘枭看来,王朋不仅是纨绔,更是残忍霸道。稍有违逆他的人,王朋动辄伤人,甚至勾结官员陷害对方,这是极为恶劣的事情。

    王钰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朋,他似乎是不理解。他膝下的孙儿,乖巧伶俐,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大恶人,处处透着凶狠和暴戾。

    这不是他认识的乖孙。

    王瑾掐着颌下胡须,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头暗骂王朋,竟然闯出这么多的大祸。

    罪名坐实,王朋难逃罪刑。

    王朋的内心防线,却是在一点点的崩溃。因为刘枭知道得太多太详细。每一件事情,刘枭都仿佛亲眼见证的一样。

    这令王朋撑不住了。

    刘枭一抖袖袍,身子微微前倾,强势道:“按照本官所知,你还犯了一件投毒杀人案,一件奸污案,一件强掳女子案。这三件事,还需要本官一一说明吗?本官所提及的,都是在今年发生的。还没有涉及到去年,乃至于前些年发生的事情。”

    王朋咬牙道:“刘枭,你都是污蔑。”

    “对,你是污蔑。”

    “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我。”

    “我是王家的嫡子,一向遵纪守法,从来没有做过你说的事情。你所说的,都是你的污蔑,是为了对付我王家而凭空捏造的。”

    王朋大声否认。

    他不敢承认,他也怕死。

    大厅中的清流名士,看向王朋,神情有些惊讶,但也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之所以惊讶,是因为王朋犯下的事情太多了,竟然如此歹毒心肠。之所以说意料之中,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王朋欺负良善,横行霸道,所以也不觉得奇怪。

    刘枭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道:“别忙着否认,本官早就料定你会矢口否认的。所有涉案的人员,本官都派人请来了,证人都在。你也放心,证据本官也都齐备了。”

    扑通!

    王朋吓瘫了,眼神惶恐。

    他怕了。

    他想矢口否认的,但听得刘枭的话,得知刘枭早就准备了充足的证据,他根本无从抵赖。更何况,王家都被刘枭打压了,他仰仗不了王家的庇护,挡不住刘枭的提审。

    王朋转头看向王瑾和王钰,爬着过去抱住王钰的腿,大声道:“祖父,孙儿不想死。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这话是承认了。

    王钰和王瑾表情尴尬,听了王朋的话,他们知道再无回转余地。

    尤其王朋犯下了这么多的大罪。

    刘枭却是冷笑。

    王朋的心理素质着实是一般,他都还没有开始审问,甚至还没有召唤证人,只是罗列了王朋犯下所有的罪证,王朋就彻底怂了。

    刘枭沉声道:“王朋,你可认罪?”

    “我认罪,我知错了,求刘县令网开一面,我不想死啊。”

    王朋大声的求饶。

    他犯下的罪很重,如今被刘枭追究,恐怕是难逃一死。他只希望刘枭能够网开一面,给他一条生路,让他能活下来。

    刘枭蹭的站起身,面色肃然,下令道:“来人,将所有的受害人都带上来。”

    刹那间,大厅外进入了一群人。

    有被王朋奸污的女子,又被王朋打断腿的男子,还有受害人的家属等……所有的受害人及其家属,都进入大厅中。一个个看着王朋,眼中尽是仇恨和愤怒的神色。

    他们曾申冤过,但申冤无门。

    如今得到刘枭的通知,他们来到县衙中,看到跪在地上求饶的刘枭,怒火充盈。如果不是有刘枭在,必然有人要冲上去弄死王朋了。饶是如此,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咒骂王朋,大骂着让王朋去死。

    王钰此刻坐立不安。

    他分外的尴尬。

    王瑾也是如此,他没有想到,会被儿子坑得如此严重。他的儿子,会如此的暴虐和残忍。

    王家的门风,被败坏了。

    王家的一世英名,毁了!
正文 第23章 收典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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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收典韦

    一群咒骂王家的人,对偌大的王家来说不足为惧。王家立足广县,这么多年了,也不是没被人骂过针对过。然而有刘枭撑腰的百姓,他们的咒骂,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让王钰和王瑾尴尬,因为王钰和王瑾难以还击。

    柳承等人却是暗自庆幸。

    得亏先前改换门庭支持了刘枭,如果死死和王家绑在一起,说不定他们的名声,也要跟着王家一起臭大街了。

    谁都清楚王家的名声毁了。

    “肃静!”

    刘枭大喝一声。

    大堂上,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刘枭的威望在百姓中,尤其是在这些饱受伤害的百姓中,有着绝对的威望。因为有刘枭的存在,他们才能申冤。

    场面安静,鸦雀无声。

    刘枭目光落在王朋的身上,道:“王朋,你谋害无辜、贿赂官吏、奸淫女子等……一桩桩,一件件,可谓罪大恶极。你心思之歹毒,不杀你,本官无法向广县百姓交代。不杀你,本官无法向朝廷交代。不杀你,本官枉为一方父母官。本官判你死罪,立即执行。”

    相比于隋唐时期的刑法,这时代的死刑执行并不难。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官员的安排。

    汉代时期,死刑复核刚刚起步,而且仅仅只是对朝廷的高官起作用。俸禄二千石以上的官吏,被处死前,得上奏皇帝,需要皇帝的复核。

    到隋朝时,确立了死刑的三复奏制度。即行刑之前,要三次奏报皇帝。因每起死刑案件,都要复奏三次,故称“三复奏”。

    《隋书·刑法志》记载:“开皇十五制:死罪者,三奏而后决。”即通过三次奏请才能决定是否最终处以死刑。

    到唐朝时,唐太宗修订完善了三复奏,规定了“三复奏”和“五复奏”两种。即地方的死刑案件适用“三复奏”,京师的死刑案件适用“五复奏”。司法官员不奏而擅刑者,会被处罚。

    《唐六典·刑部》记载:“对刑杀之人,死前一天允许复奏两次,执行死刑当日仍可复奏一次,尽量避免错杀无辜。”

    如今这时代,刘枭是广县的县令,便掌握生杀大权。

    刘枭要处死王朋,无人能阻拦。

    王朋听到处死决定的瞬间,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双腿酸软,直接瘫倒在地上。他倒在地上后,手都轻微的颤抖着,看向王钰,求救道:“祖父,孙儿不想死,孙儿还没活够的。”

    他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王钰握紧拳头,浑浊的眼中充斥着血丝。他布满褶子的脸上,也同样布满了不甘。王朋就算再顽劣,再残暴,毕竟是他的孙子,是王家之人。

    他不能看着王朋死去。

    王钰思虑着,想要挽救王朋的性命,不让王朋被处死。

    刘枭却在打量王钰父子,如果王钰和王瑾跳出来阻拦,情况就更好了,有利于他进一步的打压王家,令王家的声望跌到最低。

    “老夫……”

    王钰话刚说出口,但气急攻心下,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这一回又昏死过去。

    王瑾连忙搀扶着,把王钰交给侍从,然后看了眼求救的王朋,再看了眼一脸期待的刘枭。很显然,刘枭等着他出手,等着王家介入,以便于寻找机会对付王家。

    不能给刘枭机会。

    王瑾心中下了决断。

    眼看着儿子苦苦哀求,但王瑾钢牙咬紧,果断的道:“刘县令,小儿犯罪当诛,在下认了。在下只求小儿死后,能为他收尸。除此外,小儿所侵害的人,王家将给予足够的赔偿。虽然是迟来的赔偿,也算是王家的一份心意。”

    刘枭道:“准了!”

    听得王瑾的话,刘枭高看了王瑾一眼。关键时候,王瑾能放得下,倒也有些魄力。不仅如此,王瑾主动拿出钱财赔偿,又杜绝了刘枭勒令王家赔偿的由头。

    还算是有些魄力。

    可惜王瑾太过于骄傲,过于自负。否则,刘枭今天也不会如此轻松的取胜。

    “告辞!”

    王瑾带着王钰等人,转身往外走。只是他再无之前的意气风发,背脊都有些佝偻了。

    刘枭下令道:“来人,将王朋拖下去绞死,留其全尸。”

    士兵进入大厅,拖拽着王朋往外走。王朋大吼大叫着挣扎,但在士兵的拖拽下,王朋的力量无法摆脱,很快被拖出去执行绞刑。

    刘枭又吩咐士兵释放王家的护卫,再安抚受王朋侵害的人,和颜悦色的说道:“接下来,你们去王家领取赔偿。如果王家赔偿的数额不满意,可到县衙来找本官申诉。”

    “谢大人。”

    众人纷纷道谢。

    所有人看向刘枭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他们得到一笔赔偿是小事,最重要的是王朋被绳之以法,他们的冤屈得以伸张。

    百姓离开了。

    大厅中,只剩下周麟、柳承等清流名士和典韦。

    刘枭目光扫过众人,说道:“诸位,王家的事情已经审结,祝家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但本官治理广县,却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仰仗诸位能协助。”

    “愿为大人效力。”

    周麟、柳承等人齐齐开口。

    有了刘枭的话,柳承、岳望等人才不再担心。因为刘枭刚才的话,等同于接纳了他们。有刘枭在背后撑腰,他们才不怕王家的反扑。

    周麟、柳承等人离去。

    大厅中,只剩下典韦和刘枭。

    典韦神色感激,他双手抱拳,感激道:“刘县令的恩情,典韦没齿难忘。他日刘县令若有差遣,只要一句话,典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枭让典韦坐下来,面色严肃,沉声道:“典韦,我看你有一身武艺,又颇有侠气,是个有本事的人。你可愿意留在广县,为我效力?”

    典韦惊讶道:“县令不嫌弃我出身吗?我是游侠儿出身,更杀过官吏。”

    刘枭是皇室宗亲,是朝廷命官,出身尊贵,身份高高在上。他则是游侠儿,甚至还杀过朝廷的官吏,手上留着命案。

    双方身份,有巨大的悬殊,刘枭未必看得上他。

    对刘枭,典韦很佩服。

    年纪轻轻,却有手段,有魄力,更轻轻松松收拾了王家,着实厉害。

    刘枭听到典韦的话,知道招揽典韦也意动了,正色道:“英雄不问出身,你有能力有本事,我自然需要。我刚到广县,正缺少典兄这样的人。”

    典韦心中下了决心。

    他蹭的站起身,走到大厅中,推金山倒玉柱般扑通跪下,斩钉截铁说道:“卑职典韦,拜见主公。”

    他直接认刘枭为主。

    乱世中,择主是很正常的情况。只是认主后,似典韦这般游侠儿出身的人,以忠义为先,他们的效忠,便是生死不弃,是一辈子追随。

    刘枭心头大喜。

    他身边有了典韦这样的高手,以后疆场冲阵,甚至是他的安全,就得到了保证。

    刘枭站起身,亲自把典韦搀扶起来,微笑道:“典兄请起!”

    两人的君臣名分抵定,典韦站在刘枭的身旁,神情多了一抹恭敬,眼中也有一抹喜色。事实上,对典韦而言,他跟着刘枭便等于有了出身,不再是四处流浪的游侠儿了。
正文 第24章 郑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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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郑玄来了

    王家,书房。

    王钰神情萎靡,苍老的面庞上尽是阴翳神情。今日在县衙,王朋被绞杀,王家名声尽丧,连带着和王家站在一起的清流名士全部背叛,王家彻底失势。

    反倒是刘枭的威望树立了起来,以如今的情形,只要刘枭在广县一天,王家就会遭到刘枭打压。

    王瑾也是神情悲恸。

    他膝下就王朋这么一个儿子,王朋死了,意味着王家嫡系一脉就断了根。他励精图治多年,才有今日的王家。如今,却被刘枭轻易覆灭,王瑾的愤怒可想而知。

    王瑾不甘心。

    就这么服输,他不愿意。

    王瑾沉声道:“父亲,刘枭毁了王家多年积累的名声,您也遭到牵连。这件事,儿子不甘心。刘枭不过是一个被流放到广县的人,我们何必怕他。”

    王钰道:“但王家败了。”

    王瑾叹息一声。

    的确,王家和刘枭的这次交锋中,王家是一败涂地,甚至被刘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王瑾道:“关于对付刘枭,儿子有些想法,请父亲斧正。”

    “说!”

    王钰揉了揉苍老的面庞,盯着王瑾,浑浊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常言道知子莫若父,他知道王瑾不甘心失败。

    事实上,他也一样。

    王瑾说道:“父亲是孔北海的弟子,以孔北海的名望和身份,只要他出面针对刘枭。要捏死刘枭,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甚至都不需要孔北海出手。”

    王钰摇头,断然说道:“恩师不可能出手对付刘枭。”

    孔融是孔子后人,儒家学者,又是北海国相,有名望有身份,不会轻易的降低身份对付刘枭,更不会亲自动手。

    王瑾道:“父亲且听儿子说完,再斧正不迟。”

    王钰微微颔首。

    王瑾眼中闪烁着精光,说道:“父亲前往北海国,不用主动请孔融对付刘枭,只是和孔融聊天时,往朝廷政事方面引,最后偶尔提及刘枭横行霸道,目无国法。把刘枭作为特例,孔融就会记住刘枭,对刘枭起厌恶之心。”

    王钰问道:“然后?”

    王瑾道:“借刀杀人。”

    王钰说道:“借谁的刀?”

    王瑾斩钉截铁的道:“借二公子刘阳的刀,刘枭和刘阳一直在争斗,他必然乐意对付刘枭。只要父亲在孔融面前抹黑了刘枭,我们把消息透露给刘阳,让刘阳请孔融到齐国临淄。”

    “届时,让刘阳稍稍提及刘枭之事,只要孔融做出点评,刘枭就会名声丧尽。”

    “一个连孔融都否定的人,齐王乃至于齐国的国相,不可能再让刘枭担任广县的县令。失去了县令身份的刘枭,即使是皇室宗亲,但他无兵无权,王家再对付他,就轻而易举了。”

    王瑾眼中透着杀意。

    不杀刘枭,他不甘心。

    一连串的计划,自王瑾口中说出来。为了对付刘枭,王瑾也经过了深思熟虑,考虑了各项条件。如今的情况,王家没有和刘枭直接掰腕子的实力,只能借助外力。

    王钰道:“计策不错。”

    王瑾道:“父亲认为可行,儿子便放心了。这件事宜早不宜迟,父亲何时前往北海国拜会孔融呢?”

    “明日一早。”

    王钰也急切想报仇,直接定了明天就去北海国。早一日抵达北海国,他就可以早一日对付刘枭。

    话锋一转,王钰道:“接下来,你有另外的一件事情要做。”

    “何事?”

    王瑾开口询问道。

    王钰神情悲恸,说道:“朋儿被杀,我王家嫡系一脉没了继承人,这是不行的。你身边也有好些个女人,多加把劲儿,争取再诞下儿子,为我王家主脉开枝散叶。”

    “是,儿子明白。”

    王瑾应下。

    两人议定了对付刘枭的计策,完善计划后,王瑾就恭敬的退下。

    翌日,清晨。

    王钰乘坐马车,悄然离开广县,往北海国去了。虽说王钰是悄然离开,但刘枭也收到了消息。对王钰的去向,刘枭判断出是往北海国去了,肯定是去找孔融求助。

    但对刘枭而言,他杀死了王朋,却一点都不后悔。

    王朋该杀。

    刘枭知道王家反扑在即,心中思虑着对策。琢磨好了应对的计策,刘枭才将事情搁置一边。如果孔融出面帮助王家,他连带着孔融一起收拾。

    诚然,孔融身份高、威望隆,有极大的影响力。然而,孔融也是人,不是没有缺点。要对付孔融,他也有办法。

    时间流逝,半个月时间转瞬过去。

    天愈发冷了。

    刘枭坐在书房中,烤着火炭,和吕虔商谈着事情。

    “砰!砰!”

    敲门声,自房间外响起。

    嘎吱一声,周麟推门进入,他恭敬站立:“大人,刚得到下人禀报消息,大儒郑玄正在广县城内讲学。卑职听说,郑玄是因为居住的高密黄巾肆虐,才不得不离开高密。如今,他途径广县,接下来准备去徐州避难。”

    吕虔眼睛放光,劝说道:“县令,郑玄可是儒家宗师,他来了,您可不能怠慢。依卑职看,得亲自前往拜会才是。”

    刘枭微微颔首。

    他知道郑玄的分量。

    郑玄,字康成,北海国高密人。这位老先生堪为汉末儒家领袖,威望极高,论及学术上的成就,甚至比蔡邕更加厉害。

    郑玄年轻时,入太学攻《京氏易》、《公羊春秋》及《三统历》、《九章算术》,后来又师从张恭祖学《古文尚书》、《周礼》和《左传》等。

    他最后,从大儒马融学古文经。

    最终,融会贯通,成为一代儒宗。

    郑玄一直都没有出仕,他遍注儒家经典,所有精力都用在整理经学上,着有《天文七政论》、《中侯》等书,人称“郑学”,为汉代经学的集大成者。

    郑玄门下,弟子无数。

    比较出名的人,有清河崔琰、清河王经、乐安国渊、乐安任嘏、北海张逸、鲁国刘琰、汝南程秉、北海孙乾、山阳郗虑、南阳许慈等人。

    这些名士,都是郑玄的门人。

    孔融也是大儒。

    但孔融相比于郑玄在学术上的成就,却差远了,远远无法和郑玄比肩。

    刘枭的心思,却是活泛了起来。王钰去北海国找孔融搬救兵,而现在郑玄到了广县,他如果和郑玄搭上关系,他的处境和身份便有了本质的变化。

    刘枭问道:“郑玄人在何处?”

    周麟回答道:“回禀大人,郑玄人在城西的一处旧宅中讲学。广县的清流名士,只要是读书人,都已经去了。”

    刘枭吩咐道:“准备礼物,我们也去拜见,争取把郑玄留在广县。”

    “是!”

    周麟一阵兴奋。

    他也是读书人,如果郑玄留在广县,他时常前往请教,说不定也能有所成就。
正文 第25章 郑玄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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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郑玄的赞赏

    刘枭带着典韦、吕虔、周麟等人,往郑玄讲经的宅子行去。不论是吕虔,亦或是周麟,对郑玄都无比的仰慕,想一睹郑玄的风采。

    一行人出了县衙,轻装简行,没用多长的时间,就抵达了郑玄讲经的所在。

    天空中下着毛毛细雪。

    雪花飘落,触地即化,虽然颇冷,但还是影响不大。

    院子外,一颗大树下。

    一位皓首老者,披着一件裘袍,盘腿而坐,正抑扬顿挫的说着话。

    此人便是郑玄。

    郑玄年逾六旬,发须皆白,颇为苍老了。这年龄在汉代,已经是高寿。然而,郑玄的精神很好,双目明亮,神态从容,丝毫不显疲态。

    他颌下的一副长髯,装在须囊中。一张清瘦的国字脸,带着淡淡的笑容,令人很是亲近,没有半分疏离感。

    周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专注的望着郑玄,听郑玄讲经,陆续有人加入,来的人都直接在外围坐下,顶着飘落下来的小雪,听郑玄讲课。

    一切都无比和谐。

    场面气氛,颇为庄重。

    典韦想着刘枭要靠前,准备上前拨开士子,让刘枭往里面走,却被刘枭伸手拦下。一行人就在人群的外围坐下,和普通士子一样的待遇。

    刘枭坐下时,分明看到郑玄投来目光。但郑玄也仅仅是扫了眼,便收回目光,又继续讲经。

    刘枭熟悉历史,也知道历史人物。但在经学上的造诣,几乎很少涉及,而本主记忆中,虽然也涉及到经学,但没有过多研究,似懂非懂的。

    他听着郑玄讲经,许多地方豁然开朗。因为郑玄的讲解,不是玄而又玄的深奥理论,而是深入浅出的讲解。

    深奥难以理解的经学,在郑玄的讲解下,变得很容易接受,不再是一片迷雾。

    空中依旧飘着雪花。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转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冷风习习,愈发寒冷。

    郑玄呵出一口白气,停止了讲解,缓缓站起身道:“今日的讲经到此为止,大家各自回去吧。老夫会再逗留一日,明日一早,诸位还可来此地听讲。”

    众人道谢,都激动不已。

    刘枭发现了一件事,郑玄从讲经到现在,期间从未停止过。因为来的人很多,郑玄不得不在宅子外面讲经,也一样承受着冷风,这一切都没能影响到郑玄。

    这才是真正的儒宗。

    士子们围在一起,都望着郑玄,不愿意离去。有的士子胆子大一些,则上前向郑玄请教。见此情况,郑玄身边的弟子不得不遣散士子,让众人离去。

    “啊,刘县令竟然在此。草民柳承,拜见刘县令。”

    柳承也在听讲。

    他准备离去时,忽然看到了刘枭,连忙就过来行礼。在柳承看来,郑玄是学术无双,只是现在围着郑玄的人太多,他未必挤得进去。如今看到了刘枭,便赶忙过来行礼。

    刘枭颔首致意。

    而因为柳承的缘故,其余的士子也反应过来,纷纷前来行礼。

    “草民见过刘县令。”

    “草民拜见大人。”

    “拜见大人。”

    ……

    一个个士子纷纷行礼,神色恭敬。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刘枭是广县的县令,是广县的父母官,士子自然得礼敬。

    刘枭一一回礼。

    士子们打了招呼,就各自离开。谁都清楚刘枭来拜访郑玄,必然要和郑玄交谈。他们留下,那便是没眼色了。

    郑玄也发现了刘枭。

    他听到士子对刘枭的称呼,知道了刘枭的身份。忽然,郑玄又想到他讲经的过程中,刘枭带人在外围坐下,没有打扰他。

    对此,郑玄印象不错。

    不久后,士子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刘枭一行人。

    刘枭带着周麟等人上前,他双手合拢,躬身的行礼道:“晚辈刘枭,见过康成公。”

    郑玄道:“刘县令,请!”

    县令来了,郑玄也没有怠慢。周麟地上了礼物,而一行人便进入宅子。不一会儿,又有人拿了炭盆进来,摆放在厅中,驱走厅中的寒意。

    宾主落座。

    刘枭面带微笑,说道:“康成公莅临广县讲解经学,真是广县士子的荣幸。晚辈也读了几本经学,但一直不甚了解。听了康成公的一席话,真有豁然开朗之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郑玄谦虚道:“刘县令谬赞了,老夫不过是略微讲解,不值一提。”

    不过,郑玄也满面笑容。

    因为刘枭对他的称赞,说到了郑玄的心坎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样的称赞,是对一个师者的最高褒奖了。

    这是郑玄的荣耀。

    刘枭话锋一转,询问道:“听康成公之言,在广县逗留一两日后,就准备离开吗?”

    “是!”

    郑玄回答道:“老夫原本住在高密县,但如今的北海国,贼匪肆虐,百姓不宁。老夫在高密县,也难以安心治学讲学,所以打算去徐州避难。只是道路不通,绕道齐国再南下。”

    刘枭问道:“康成公初到广县,您认为广县如何?”

    如今的广县,颇为安稳。

    入冬日,一些百姓家境困难,缺衣少粮。刘枭特地开设粥篷,为百姓施粥,更筹集衣物,让百姓不至于挨饿受冻。这也是刘枭拿下了祝家,得了无数的钱财和粮食,才有这般底气。

    而官府方面,在刘枭的整饬下,官吏的作风焕然一新,广县百姓对刘枭的评价颇高。

    郑玄来的路上,也听百姓谈及了刘枭。他捋着颌下长髯,不急不缓的说道:“刘县令年纪轻轻,治理广县颇有成效。广县不受贼匪侵袭,百姓安居乐业,也算是一方乐土。”

    刘枭道:“即是乐土,康成公何不暂住广县呢?”

    郑玄眉头微皱。

    他之所以去徐州避难,是因为徐州有熟识的人,便于他治学和讲学。如果留在广县,以刘枭今日的姿态,恐怕会时常打扰。

    郑玄不喜欢官场来往。

    刘枭知晓郑玄的事迹,知道郑玄不愿意和官场扯上关系,直接道:“康成公放心,您在广县治学讲学,本官绝不打扰,也不干涉。之所以请康成公留在广县,是希望广县的士子能有所收获。康成公在徐州能治学讲学,在广县也一样。”

    郑玄的性子很温和。

    不触及他底线的情况下,郑玄很好说话。刘枭处处考虑郑玄的处境,也保证了不干扰,郑玄还是有些意动。

    毕竟,广县在齐国境内,距离北海国比较近。一旦孔融稳定了北海国,扫荡了贼匪,郑玄就可以返回高密县。

    郑玄想了想,却又说道:“老夫已经答应了友人,失约恐怕不妥。”

    刘枭一听,觉得有机会。

    如果郑玄干脆的拒绝,刘枭便没有机会。郑玄的这般回答,刘枭觉得可以再劝说。他心思转动,思考着劝服郑玄的机会。

    他必须留下郑玄。
正文 第26章 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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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三问

    刘枭面色肃然,问道:“康成公答应友人去徐州,是为了避难?还是为了和友人交流学问呢?”

    “自是避难!”

    郑玄毫不犹豫回答。

    他没有假惺惺的说和友人聚会,他这一趟去徐州,的确是避难去的。

    刘枭顺势道:“既然是为了避难去的徐州,在广县可以避难。尤其此去徐州路途遥远,路上一样不太平。”

    “孔北海初到北海国,刚刚立足,正扫荡北海国的黄巾贼。同样的,徐州刺史陶谦也是刚刚到徐州不久,也在全力的稳定局面。”

    “不论是北海国,亦或是徐州,都相差不多。康成公此去的路上,可能仍然会遇到贼匪,不能安心的研究经典,着书立说。”

    “而广县却不同。”

    “如今的广县,百姓安居乐业,没有贼匪来犯,是安居之地。”

    说到这里,刘枭道:“至于答应友人之事,晚辈斗胆。若是康成公不嫌弃,请康成公书信一封,晚辈愿意亲自走一遭徐州,当面向康成公的友人解释此事。”

    为留下郑玄,刘枭豁出去了。只要郑玄留在广县,刘枭别说是走一趟徐州,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愿意闯一遭。

    郑玄的价值太大了。

    刘枭是齐王的嫡长子,可自小被打压,缺少名望,也缺少为他摇旗呐喊的人。就算郑玄不帮助他,但只要郑玄在广县,刘枭就能借助郑玄的名望。

    许多事,会容易许多。

    郑玄却是轻笑,不急不躁的道:“刘县令的好意,老夫心领。”

    刘枭愿意亲自前往徐州,诚意十足,郑玄颇为赞许,但他还没有表态,还想听听刘枭准备怎么劝说。

    刘枭话锋一转,说道:“康成公,晚辈有三个疑问,请康成公解我心中疑惑。”

    “但说无妨!”

    郑玄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然恬静的笑容。

    作为一个饱读经典,更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郑玄思路清晰,清楚刘枭提及问题的意图。不管刘枭怎么问,根本的目的还是让他留在广县。

    刘枭直入主题,问道:“晚辈的第一问,康成公一步步走来,如今已经是功成名就,名满天下。天下人提及康成公,皆竖起大拇指称赞。不知康成公毕生的志向,是什么呢?”

    郑玄眼神深邃,缓缓道:“老夫的志向,一愿皓首穷经;二愿教书育人。”

    刘枭又问道:“晚辈的第二问,康成公皓首穷经,一辈子研读经典,批注先贤典籍,着书立说,又是为了什么呢?”

    郑玄回答道:“皓首穷经,批注经史,是为了让后人更快捷的领会先贤圣人的意图,不至于误入弯路歧途。”

    刘枭再问道:“晚辈的第三问,康成公教书育人,又是为何?”

    郑玄道:“教书育人,是为了开启民智,不至于令后人昏昧无知。”

    此时的郑玄,有些疑惑,

    刘枭的三个问题过于简单,没有高深的问题,也没有涉及到什么大道理。甚至于刘枭的第二和第三问,都顺着他的话往下。仔细想想,刘枭一开始就设定了三个问题。偏偏第二和第三个问题,都在郑玄的问题中可以发现。

    莫非,刘枭清楚他的想法?

    故而有三问。

    或者说,刘枭提及的三个问题,只是一个引子?

    郑玄内心如是想道。

    刘枭深吸口气,继续道:“在下曾偶然听一位前辈说过一句话,儒家之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郑玄的面色微变。

    他的眼中,流露出震撼的神色,说道:“这四句话是何人所说?如此之人,有大抱负,大心胸,必定是一位真正的大儒。刘县令可知,人在何处?老夫想见一见。”

    刘枭道:“晚辈不知,也只是偶然遇到,之后就再无消息。”

    “唉!”

    郑玄叹息一声。

    他的语气中很觉得惋惜,他是个专注于学术,想法极为简单的人,只想着钻研学术。郑玄很想认识说出如此经典话语的人,只可惜无法遇到。

    刘枭心中一笑。

    这四句话,出自北宋张载的《横渠语录》。郑玄想见张载,根本不可能了。不过刘枭说出这四句话的目的,是要用这四句话来捧郑玄,让郑玄留在广县。

    刘枭问完后,又道:“康成公隐居乡里,着述立说,传道授业,在晚辈看来,和前辈所言的境界殊途同归。最终,都是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过晚辈认为,康成公不论是居于高密县,亦或是居于徐州,都无法完全实现心中的志向和理念。”

    郑玄轻笑,一抖袖袍道:“莫非老夫留在广县,就能成了?”

    刘枭的弦外之音,便是如此。

    刘枭道:“自是如此!”

    郑玄道:“老夫愿闻高见!”

    如果郑玄没见过刘枭,没和刘枭对谈过,没听过刘枭转述的横渠四句,他必定认为刘枭狂妄自大,但现在嘛,他觉得刘枭不简单,可以听听刘枭的见解。

    刘枭神色很平静,说道:“道理其实很简单,康成公在广县得到的资源,远比在高密县和徐州更多,因为康成公在广县,有晚辈的倾力支持。或者说,康成公有广县官府的倾力支持。”

    “刘县令的话狂妄了。”

    在大厅中,一个三十出头,生得器宇轩昂的中年人开口了。

    这是郑玄的弟子。

    郑玄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刘枭,打算看刘枭如何反驳。

    刘枭问道:“阁下是?”

    中年人回答道:“在下北海孙乾!”

    刘枭剑眉扬起,微微一笑。

    眼前的人竟是孙乾,历史上的孙乾,是刘备的幕僚,很善于言谈,为刘备屡立功勋。在刘备进入徐州后,孙乾才追随的刘备。如今孙乾还跟在郑玄的身边,而刘备也还没有到徐州。

    一时间,刘枭的心头火热起来。

    他身边就一个吕虔,谋士一概没有。如果能收服孙乾,更有利于他接下来的发展。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留下郑玄。

    只要郑玄留在了广县,孙乾作为郑玄的弟子,肯定是跑不掉的。
正文 第27章 拜师郑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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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拜师郑玄

    刘枭问道:“孙先生说本官过于狂妄,殊不知,刚才的一番话,却是本官的肺腑之言。”

    在郑玄面前,他以晚辈自居。但孙乾还没有什么名声,只是郑玄身边的一个弟子而已。刘枭不会自降身份,自称本官。

    该有的规矩,还得有!

    孙乾道:“请刘县令释疑?”

    刘枭再问道:“孙先生可知颍川书院?”

    “当然知晓!“

    孙乾点头回答。

    但凡是读书人,不论寒门,亦或是士子,对颍川书院都有所知悉。颍川闻风荟萃,不仅有荀家、陈家等当世的大家族,更有颍川书院走出的荀彧、荀攸、陈群等一干名士。毫不客气的说,颍川书院比太学都更加的有名。

    如今朝廷势弱,太学早就式微了,没有多少名士,也没有培养出真正的人才出来。

    刘枭侃侃而谈道:“颍川书院之所以能如此的辉煌,能成为读书人向往的圣地,不仅是有诸多的大儒名士传道授业,更有荀家、陈家等的鼎力支持。”

    “刨除世家的支持,颍川书院如果没有钱财维持,连最基本的运转都无法维持,还谈什么传道授业呢?”

    “所以颍川书院的辉煌,有大儒名士的教导之功,有入学士子的天资聪颖,却也少不了世家大族的物质支持。”

    “康成公客居徐州,或者是在高密隐居传道授业,都只是康成公的一己之力。”

    “能传授多少人呢?”

    “太少了!”

    “一人之力短,康成公凭一己之力,教导的终归是少数。”

    “然而,康成公到了广县则不同。本官可以调动广县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凭借康成公的名望,让天下的大儒汇聚于此,和康成公一道着书立说,和康成公一起传道授业。”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的教书育人,开启民智,泽被后人,泽被天下。”

    “战国时,齐国稷下学宫,为诸子百家之祖庭。”

    “当今太学式微,私学无数。康成公既有着书立说之心愿,又有教书育人之理念,为什么不再造一座稷下学宫,重塑一座文学圣地呢?”

    刘枭说到最后,抛出了最大的诱饵。似郑玄这般无心于仕途,只想着着书立说,只想着传道授业的大儒,一般的条件根本无法利诱。

    然而,是人就有弱点。

    是人就有欲望。

    郑玄是天下有数的大儒,但也有志向,或者说是有私人的欲望。

    朝廷势弱,各地纷争不断。许多的学子,都只能在私学读书。可真正的私学,几乎都掌握在世家大族的手中,许多人没有读书的机会。

    刘枭给郑玄指出了一条路,那便是留在广县,召集天下的儒士,来广县传道授业。

    这是一条捷径。

    孙乾听完后,也是愣住。

    刘枭好大的胆子。

    按照刘枭的意图,竟要再造一个稷下学宫,再造一个诸子百家的祖庭。一旦消息传出去,恐怕立即就会引起震荡。

    甚至天下的名士,必定会公然反对。没有人愿意横空出现一个诸子百家的祖庭,没有人愿意被人压着。

    郑玄却意动了。

    刘枭的话,打动了他。

    郑玄道:“刘县令,按照你的想法,消息传出,恐怕就会引起天下名士的攻讦。”

    刘枭笑着说道:“康成公缪矣,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士子向往的文学圣地,建立起诸子百家的祖庭。但一开始,这是不会说出去的。我们仅仅是建立一座书院,仅此而已。宝剑藏匣中,也需要时间蕴养锋芒,才有出鞘之日。”

    郑玄道:“刘县令不简单啊!”

    刘枭道:“康成公谬赞了。”

    郑玄沉声道:“要组建学院,不是一件易事,需要刘县令不断的付出。刘县令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就为了帮助老夫一臂之力,助老夫名留青史。如果说刘县令无欲无求,老夫倒是不相信了。刘县令,你有什么条件呢?”

    郑玄不入仕为官,但不代表,他就没有任何的心计。

    刘枭深吸口气,郑重道:“康成公慧眼如炬,晚辈的确有一请求,往康成公应允。”

    “说来听听!”

    郑玄嘴角噙着笑容。

    刘枭回答道:“晚辈所求,是希望能列入康成公之门墙,聆听康成公的教诲。”

    这是刘枭的目的。

    拜郑玄为师!

    一旦刘枭成为郑玄的弟子,就算王钰找到孔融,甚至当着孔融的面指责他。只要刘枭搬出郑玄来,就足以化解他的危机。至少清流名士的指责,刘枭就不惧了。

    这是郑玄带来的好处。

    最大的好处还在于,一旦郑玄真的在广县建立书院,必将吸引无数的名士前来。刘枭近水楼台先得月,能先一步招揽郑玄培养出来的人。

    这是长远打算。

    任何一个时代,人才都是必须抓在手中的。

    郑玄有些惊讶。

    刘枭就为了这一小小目的,用了这么大的手笔,着实是魄力非凡。

    郑玄道:“刘县令,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一旦老夫真的留在广县,你所要花费的,便不是一星半点了,长期的投入,可能会拖垮广县。”

    刘枭道:“君子一诺,绝无返回。康成公只是看到暂时的广县,但我还年轻,未来不可能一直屈居广县。待将来,投入书院的会更多。”

    郑玄道:“老夫答应你。”

    “弟子拜见老师。”

    刘枭大喜。

    当即,他双手俯伏在地上,恭敬的向郑玄行礼。

    吕虔坐在下方,看到这一幕,心中感慨,对刘枭更是佩服。短短一席话,刘枭如今又搭上了郑玄这一条线,甚至让将郑玄留在广县。而刘枭拜师的消息传出后,也将引起震荡。

    一切的一切,令人震撼。

    郑玄双手托起刘枭,缓缓道:“老夫收下你,不会让你籍籍无名。待书院建立之日,老夫会将你介绍给来观礼的名士。”

    “谢老师。”

    刘枭心中感激。

    郑玄的允诺,便更进一步的为刘枭增加名望。

    可以说,郑玄的存在,又给刘枭增加了一大雄厚背景。这一背景,甚至不低于他身上的皇族血脉带来的好处。
正文 第28章 孙乾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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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孙乾的震惊

    孙乾心中清楚,他的老师收下刘枭,便被绑在广县,不能再去徐州,也无法再回高密县隐居。

    不过,孙乾也期待。

    书院真的建立起来,等到汇聚诸子百家的那一天,书院必将名扬天下,为天下士子敬慕。虽说儒家最强,诸子百家早已式微,但都各有传承。一旦郑玄整合了诸子百家,地位将无比尊崇,他作为郑玄的弟子,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孙乾想了想,询问道:“书院的建立,需要大量钱财。刘县令前期准备投入多少钱财呢?”

    刘枭没有犹豫,道:“前期修建,本官会投入五万两黄金!”

    “嘶!”

    孙乾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两黄金,这不是小数目。五万金和五万两黄金,完全是云泥之别。就广县而言,以广县的财政能力,要拿出五万两黄金,怕是不大可能。

    郑玄也很惊讶。

    虽说郑玄不做官,但也了解一些情况。一个小小县城,要拿出五万两黄金,绝非易事,甚至几乎不可能筹集这么多的钱财。

    郑玄想了想,说道:“刘县令,书院的前期修建,耗费不了这么多的钱财。”

    刘枭道:“老师称呼弟子的字即可,弟子字子玉。”刘枭已经加冠,有了字。他的父王刘承,给取了‘子玉’这样的字。

    郑玄捋着胡须,颔首道:“子玉,依老夫看,五万金就不错了。”

    五万金对刘枭来说,是九牛一毛。毕竟,刘枭查抄了祝家的钱财,可以轻松拿出五万金。郑玄这么说,也是为刘枭考虑,不希望刘枭的负担太重。

    孙乾神色怀疑,追问道:“刘县令真能拿出五万两黄金吗?”

    他觉得刘枭说大话。

    对于刘枭和广县的情况,孙乾也知晓一二。刘枭在临淄县处境艰难,才到了广县任职。没有临淄方面的支持,没有齐王的支持,刘枭光靠广县的力量,不可能筹集这么多的钱财。

    即使刘枭查抄了祝家,但祝家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黄金,除非刘枭把祝家所有的地契、商铺等全部卖掉。

    厅中的郑氏弟子,也都眼神怀疑,是不相信刘枭的话。

    刘枭轻笑道:“老师,五万两黄金,一分不少,一分不多,弟子会尽数交付。”

    郑玄略微皱眉。

    他同意收刘枭为弟子,就得考虑刘枭的情况,不能涸泽而渔。让刘枭一次拿出五万两黄金,真把刘枭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对郑玄也没有任何的益处。

    刘枭环视一圈,知道郑玄和众人的顾虑,担心他拿不出这么多的钱财出来。

    对此,刘枭不急不躁的解释道:“不瞒老师,弟子除了查抄祝家所得外,还有徐州糜家的倾力支持。最多再有一月,糜家的家主糜竺会举家搬到广县。有糜家作为后盾,五万两黄金不难。”

    哗!

    众人一听,很是惊讶。

    糜家富可敌国,钱财无数,是天下有数的大商人。河北甄家、徐州糜家,那都是经商的大家族,别说五万两黄金,就算是十万、二十万两黄金,那都拿得出来。

    咕咚!

    孙乾咽下了一口唾沫,神情很是震惊。忽然间,他觉得有些看不懂刘枭。在他所知悉的情况中,刘枭没有任何根基,也没有人支持。

    也就是刘枭到广县担任县令后,以雷霆手段灭了祝家,又打压了王家,才在广县立足。但谁都不知道,刘枭竟然有糜家的支持。

    这就很恐怖了。

    其余人也是纷纷议论。

    包括吕虔,也是很惊讶,糜竺拜访刘枭的时候,吕虔正带兵去扫荡祝家,不知道糜竺拜访的事情。如今一听刘枭所言,他心中无比震惊。但震惊过后,他却是大喜。

    如今的刘枭,有郑玄作为老师,有糜家提供钱财,要背景有背景,要钱财有钱财,已经有了不弱的力量。

    郑玄满意一笑。

    想想刘枭能留下他,必然也有手段折服糜家。

    郑玄神色柔和,道:“糜家虽然鼎力相助,但一口气让糜家拿出五万两黄金,只怕糜家也会有想法。此事,你如何解释呢?”

    “何须解释?”

    刘枭摇头道:“这件事,直接言明即可。而且弟子将会迎娶糜竺妹妹,和糜家是姻亲。五万两黄金,糜家不会拒绝。再者说了,老师在广县建立书院,糜家有机会资助,也是糜家的荣幸。”

    糜竺是商人出身。

    论身份,只能仰望着郑玄。如今能有机会和郑玄搭上关系,糜竺绝不会有二话。甚至于,糜竺可能会投入更多的钱财。

    因为资助了郑玄,糜家也能刷声望。尤其糜竺鼎力支持修建书院,以后糜家的子弟进入书院,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糜竺必定能考虑到这些。

    到最后,糜竺还得感谢刘枭,让糜家有这样的机会。

    郑玄深邃的眼中,掠过一抹精光。他忽然间发现,眼前这位刚收下的弟子,行事极为缜密,手段颇为高明。不过想想刘枭是官场中人,更是齐王府的嫡长子,也就释然了。

    如果没有丁点手段,刘枭也难以在广县立足。

    郑玄不再拒绝,说道:“既然定下了五万两黄金,老夫便不多言了,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

    刘枭应下。

    郑氏门人看向刘枭的眼神,也变得敬畏起来,不再有先前的轻视。

    刘枭话锋一转,又道:“老师常住广县,而此地过于简陋,也有些偏僻。请老师随我去县衙,住在县衙内可好?”

    “不了!”

    郑玄摇头道:“县衙人来人往,过于喧嚣嘈杂,不利于治学。老夫就住在此地,能讲学也比较清静。”

    刘枭见郑玄态度坚定,也就不再劝说。和郑玄商议了一番,吃过晚饭,刘枭便起身告辞。

    县衙,书房中。

    刘枭看向吕虔,吩咐道:“吕虔,现在有一件事你立刻安排。”

    吕虔道:“请大人吩咐。”

    刘枭沉声道:“修建书院一事,可以着手准备了。你带人在城内选址,选定建立书院的地方,再将地图送到老师手中,请老师阅览。书院将来要容纳无数学子,地方不能窄了,至少考虑五百亩以上,越大越好。”

    吕虔道:“卑职谨记!”

    刘枭话锋一转,又看向周麟,吩咐道:“周麟,你有两件事要做。”

    周麟正色道:“请大人示下。”

    刘枭说道:“第一,将本官拜师的消息放出去。”

    “喏!”

    周麟应下。

    刘枭又说道:“第二,准备衣物、火炭、肉食等送到老师的住处。一应需要的日常用品,都不能少了,宅子也稍稍休憩一番。”

    “喏!”

    周麟答应下来。

    “报!”

    忽然,书房外响起士兵的声音,士兵禀报道:“县尉大人,军中的将士起了争执,双方对峙,快要大打出手了。”

    吕虔面色大变,连忙道:“大人,卑职这就去军营看看。”

    “一起去!”

    刘枭让周麟下去休息,便带着典韦、吕虔出了县衙,往军营的方向行去。
正文 第29章 典韦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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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典韦逞威

    夜幕下,军营中火把噼噼啪啪的燃烧着,驱散了黑暗,令营地中亮如白昼。

    校场中。

    此时有两支队伍对峙,双方一左一右,全都横眉竖眼,怒目而视,局势已经是一触即发。

    双方领头的,是军中裨将。

    其中一人名为周猛,是土生土长的广县人,长得眼如铜铃,狮口阔鼻,虎背熊腰,力量极大。另一人名叫何平,是临淄人,身材精悍。相对于周猛而言,何平是外来户,不是本地人。

    双方的争执,说来也很简单。其实周猛与何平没有什么矛盾,只是各自的人起了争执。因为聚集在周猛身边的,多是广县本地人,聚集在何平身边的又多是外地人。

    下面的人起了争执,闹到周猛和何平面前,以至于闹到现在的地步。

    何平眼神凶厉,说道:“周猛,话不多说。今天的事情,是你麾下的人先找茬。如果不是他出言不逊,就不会发生争执。你让人道歉,事情就此作罢,否则我们决不罢休。”

    “绝无可能!”

    周猛强势拒绝。

    他当着何平服软,在何平面前认怂,再让麾下的人道歉,颜面何存?以后还怎么带队伍?更何况,周猛见不得何平嚣张。

    何平钢牙咬紧,冷冷说道:“周猛啊,事情错在你们。你如此蛮横无理,真的会掀起争斗。到时候,你别后悔。”

    周猛昂着头,瓮声瓮气的道:“老子做事,绝不后悔。你有本事,就来啊,当老子怕了你不成。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今天连你一并收拾,免得你再嚣张。”

    “你说什么?”

    何平也生出了怒火。

    周猛的嘴巴太臭,简直欠收拾。不仅如此,何平身后的一干将领也愤怒不已。

    周猛握紧拳头,冷冷说道:“何平,老子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让闯祸的人出来道歉,老子说服兄弟不再追究。第二,咱们斗过再说,老子怕你不成?”

    “上!”

    何平不再忍让,下了争斗的命令。他麾下的将士,全都嗷嗷叫着冲了上去。所有的人都没有动用武器,都赤手空拳的搏斗。

    这才不至于闹出人命。

    周猛咧嘴一笑,兴奋吼道:“兄弟们,上,今天定要让这些外来户,尝一尝我们广县人拳头的厉害。”

    他身先士卒,直奔何平,

    士兵也是快速的往前冲,很快就与何平麾下的士兵相遇。

    双方相遇,拳拳交锋。

    喊杀声,斗殴惨叫声,在校场中此起彼伏。火光映照下,一个个士兵面色狰狞,都全力以赴的出手,想要打到对方。

    周猛与何平也交手了。

    两人都是军中的将领,武艺都不错。两人拳拳到肉,只听啪啪的声音传出,斗得是旗鼓相当,丝毫不弱。

    争斗持续,有的士兵被打翻在地上,受了一些轻伤。但随着交手的白热化,双方也打出了真火,下手更狠。

    在争斗的时候,刘枭来了。

    刘枭带着吕虔、典韦站在校场边缘,看着厮杀的双方,面沉如水。吕虔更是尴尬,他掌管着军营,没想到一个疏忽,就酿成了今夜的大乱斗。吕虔已经询问过士兵,知道是周麟与何平带着人争斗。吕虔准备上前制止,却被刘枭拦下。

    吕虔问道:“大人,不制止吗?”

    “以暴制暴!”

    刘枭斩钉截铁的开口。

    这些当兵的,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拳头才是硬道理。

    刘枭看向典韦,再伸手指着周猛与何平,吩咐道:“典韦,可有把握拿下两人?”

    “小事一桩!”

    典韦脸上露出笑容,咧嘴一笑。对他而言,拿下周猛与何平都不是事儿。

    吕虔不知道典韦的深浅,正色道:“典韦,务必要小心。不论是周猛,亦或是何平,那都不是简单角色,都非常厉害的。”

    “知道了!”

    典韦舒展了筋骨,一步跨出,便如猛虎下山,直奔校场中。在火光映照下,典韦魁梧壮硕的身影,正快速的移动着。

    吕虔仍是有些担心典韦的安危,看向刘枭,问道:“大人,典韦能行吗?”

    “看着便是!”

    刘枭很是从容。

    典韦是一等一的绝世猛将,武艺绝伦,有万夫不当之勇。对付军营中的几个士兵,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说时迟,那时快,片刻功夫,典韦就冲到了阵中。他没有用武器,抡起硕大的拳头,直接就往前砸出。

    “滚开!”

    典韦拳头打在一名士兵的背上,一拳下去,士兵惨叫一声,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上。

    这一拳如果打在太阳穴上,足以一击杀人。

    “滚开!”

    “都给老子滚开!”

    典韦大吼着,他犹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他不断往前冲,一拳一个,几拳下去,挡在他前面的士兵都揍得趴下。

    典韦的出现,仿佛一块大石扔到平静的水面中,瞬间就掀起了波澜。

    士兵看过来,神情惊讶。

    尤其看到典韦一拳撂倒一个,那生猛无敌的姿态,更让士兵不敢掠其锋芒,竟是纷纷避开。

    典韦很顺利的靠近了周猛和何平,他二话不说,直接闯入两人的中间,左侧手臂抬起,架住了周猛打来的拳头。

    右手抡拳砸出。

    “啪!”

    拳头落在何平的胸膛上。

    “啊!”

    何平闷哼了一声,身体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蹬蹬蹬的后退。何平足足后退了三步,都还没能稳住身形,最后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

    典韦一招得手,一个侧身,又抡拳往周猛砸了过去。

    周猛清楚看到何平被打翻在地上,他不知道哪里冲出来这样的一个猛人。但眼下的情况,他不敢小觑,连忙双手架起挡在胸前。

    “啪!”

    典韦的拳头落在周猛的手臂上。

    一拳,周猛手臂生疼。

    原本要架住典韦拳头的手臂,却被生生的打散,露出胸前的空门。拳头一往无前,砰的一声,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周猛挨了一拳,稳不住身形,蹬蹬后退三步,然后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幕,惊呆了众人。

    所有人都愣住。

    正争斗的士兵,此刻全部停下来,愣愣看着典韦,神情惊骇。谁都没有想到,这位横空杀出的杀神,两拳就解决了何平与周猛,着实是厉害。

    “县令来了!”

    士兵中,终于有人发现了校场边缘的刘枭,大喊了一声。

    所有的目光,齐齐朝刘枭看去。
正文 第30章 招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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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招贤令

    “完了!”

    周猛的内心,生出这般想法。他没想到和何平的一番争斗,竟把刘枭都惊动了。

    何平也是一样,他看着缓缓走来的刘枭,再看到面沉如水的吕虔,心中直打鼓,无比忐忑。

    两人都心中发苦。

    这一回栽了。

    以往斗殴时,人都不多,事态也不大,也没被抓个正着。这一回,不仅被抓了个现行,还被刘枭抓了。

    再看向站在一旁的典韦,更是惊骇。不论是周猛,亦或是何平,武艺都不算差,在军中都是顶尖的,可两人在典韦的面前,一招都走不过,简直太丢人了。

    刘枭来到士兵中。

    一个个士兵恭敬的退开,站在一旁不敢说话,气氛仿佛突然就凝固了。

    “周猛拜见县令大人!”

    周猛连滚带爬起的,跪在刘枭的面前,恭敬向刘枭行礼。

    “何平拜见县令大人。”

    何平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他瞅了吕虔一眼,见吕虔面色阴沉,一时间看不出什么名堂。

    刘枭冷笑着,淡淡道:“你们窝里斗很厉害嘛,打起自己人来,一点也不手软。半个月之前,裴元绍带着黄巾贼来攻城,怎么不见你们有这股劲儿?”

    周猛和何平哭丧着脸。

    大冷天的,周猛跪在地上,却是冷汗直冒,手心都全是汗。

    何平却也是干脆,他没有求饶,直接道:“卑职有罪,请大人责罚。”

    刘枭道:“你有什么罪?大冷天的,你们一个个怕冷,都跑到校场中锻炼身体,都来热热身,我看这很好啊,值得发扬。”

    刘枭看向吕虔,问道:“吕虔,这是军营的优良传统吗?”

    吕虔讪讪一笑没有接话。

    何平听得心中忐忑。

    这话全是反讽,刘枭越是如此,证明刘枭越是愤怒,他越发的不安。

    何平道:“卑职知罪!”

    周猛也道:“卑职知罪!”

    刘枭继续道:“你们何罪之有?你们做得都不错。军中的士兵,要保证战斗力,就得多操练,都交锋厮杀。你们大晚上的都还在夜战,我看很不错,使得表扬。”

    何平和周猛面颊轻微的抽搐,两人看向吕虔,希望吕虔能说两句好话。

    可吕虔也不好受。

    这些蠢货,大晚上的竟然搞起了内斗。即使所有人的争斗都赤手空拳,也未见得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军队是讲究纪律的地方,岂容胡来?

    吕虔也不开口。

    在刘枭愤怒的时候,他现在求情,只能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何平眼珠子一转,他求助吕虔无用,便请罪道:“县令大人,卑职悔不该聚众斗殴,更不该有门户之见。”

    “怎么说?”

    刘枭眼眸眯起。

    何平连忙解释道:“卑职是临淄县人,卑职麾下的士兵也多是外地人。因卑职麾下的士兵,和周麟麾下广县本地的士兵起了冲突,卑职不仅没处理好士兵之间的矛盾,反而主动的带兵挑事。卑职目无军纪,聚众斗殴,甘愿受罚。”

    周猛也趁机说道:“县令大人,卑职也不该带兵挑事的。卑职麾下的士兵,仗着是广县本地人的身份,对外地士兵多有瞧不上,出口冒犯,有错在先。卑职不仅没能约束士兵,令士兵改过,反而带兵挑衅,令事态闹大,卑职有罪。”

    周猛也不傻。

    眼下的这情况,已经惹怒了刘枭,再不认错,就不是简单处罚那么简单了。

    被逐出军营都有可能。

    其余士兵,纷纷请罪。

    刘枭看着认罪的一众士兵,脸上愤怒的神情稍稍缓和,沉声说道:“军中的士兵,不论来自哪里?不论出身怎么样?都是你们的同袍,是到了战场可以托付生死的人。”

    “你们在战场上厮杀,靠的不是一己之力,而是所有人的付出,是同袍帮你挡刀,是同袍帮你杀敌,才能活下来。”

    “今日的斗殴,凡是参与的士兵,全部杖责十军棍。因参与的人多,相互监刑。周猛和何平,身为主将,却没能约束士兵,没能化解矛盾,各杖责五十军棍。”

    刘枭下了处罚命令。

    “是!”

    士兵齐齐回答。

    周猛和何平也答应下来,两人神色发苦。五十军棍下来,即使行刑的士兵放水,屁股也得开花,得疼痛一段时间了。

    刘枭又吩咐道:“吕虔,军中将领如此,本官很不满意。你准备一分招贤令,本官要在历城县征募将领,以整饬军营。”

    “喏!”

    吕虔应下。

    周猛、何平等人听后,面色更加担忧。刘枭要发布招贤令,分明是要招人进入军中。一旦有新的将领进入军中,对周猛等人,也是一大影响。

    “好自为之!”

    刘枭大袖一拂,带着典韦转身离开了校场。

    “混帐东西!”

    吕虔仍然留在校场中。

    他看着周猛、何平等人,冷声说道:“前段时间,我们虽然打退了裴元绍带来的黄巾贼,但县令对广县军队的战斗力,一直是不满意的。”

    “县令也一直想整顿军队,只是之前的广县百废待兴,事情繁多。诸多的政务,拖累了县令,导致县令无暇分身,不能处理军营的事情。”

    “如今倒好,你们主动撞到县令的面前,让县令大刀阔斧征募人到军营中。”

    “你们等着吧,等县令征募到了新的将领进入,军队便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到时候,你们中的一些饭桶,恐怕会直接被逐出军营。”

    “接下来,好好训练。”

    “别再给本官丢人。”

    吕虔吩咐了一通,也是让众人多多操练,避免被逐出军营。

    周猛心中叫苦,后悔不迭的道:“县尉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何平道:“请县尉指点。”

    吕虔拂袖道:“还指点什么?还能干什么?你们好自为之,好好的操练士兵,做好本分的事情,就足够了。”

    “是,卑职谨记。”

    周虎和何平应下。

    吕虔又吩咐了些其他事情,才离开了军营。其实吕虔对刘枭的安排,也是很拥戴的。广县士兵战斗力不足,他也想整饬军队的,但忙着其他的各项事情,根本没有时间。

    如今刘枭准备发布招贤令,征募有才之士进入军中,对军队来说是极好的。

    吕虔回到家中后,没有歇息,而是撰写招贤令。把招贤令的告示写好,他才下去休日。

    翌日,清晨。

    一大早,吕虔拿着赵宪去请示刘枭,征得刘枭的同意,就安排士兵在城门口张贴了征募武将的招贤令。告示上的内容,是告知所有百姓,刘枭将在三日后,于南城的城外招募将才,挑选可造之才进入军营。

    三天时间,足够让消息发酵,足够让百姓都知晓。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一日,雪停了,艳阳高照。

    冬日的暖阳照在人身上,浑身暖洋洋的,分外舒服。

    刘枭早早来到城门口,而演武场也搭建妥当。刘枭身着官服,坐在正上方,目光扫过下方聚集的人。
正文 第31章 东来太史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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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东来太史慈

    擂台高筑,台上空荡荡的。而围在周围的人,却已经摩拳擦掌,准备登台厮杀了。这些汇聚而来的人,都闭口不言,场面静谧,甚至有些压抑。

    一双双目光,都落在刘枭身上,等着刘枭宣读规矩。

    “肃静!”

    吕虔昂然而立,他手摁在腰间剑上,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猛然大喝。

    周遭彻底静下来。

    本就静谧的演武场周围,此刻简直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清晰的听见。

    吕虔侧身,朝刘枭微微欠身,请刘枭出来训话。

    刘枭站起身,走到了台上,目光环顾四方,说道:“三天前,本官颁布了招贤令,征召有识之士。在场的诸位当中,若有文采卓越,满腹经纶之辈,可以到县衙毛遂自荐,本官恭候尊驾。”

    “今天这台上,只招募武官。”

    “本官的规矩很简单,本官指定人在台上守关,尔等自行上前挑战。”

    他手一招,向典韦点头。

    典韦连忙走了过去,他身材魁梧高大,立在台上,便宛如一尊铁塔矗立,肃杀的面庞上,更流露出铁血神情,一看便不是好对付的人。

    他是守关的人选,也只有典韦,是最合适的守关人选。

    刘枭指着典韦道:“此人名叫典韦,是本官身边的护卫,也是本官麾下的猛将。你们当中,上来挑战的人,只要能在他的手中撑过十招,就算成功。”

    哗!

    演武场周围,议论声骤然响起。一个个准备参加的人,看向典韦的眼神很是复杂,眼中夹杂着愤怒和欢喜。

    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刘枭设定的规矩竟然只是撑过十招,这太小看他们了。

    之所以欣喜,是因为仅仅只有十招,只要撑过十招,他们就成功的进入刘枭麾下。

    这是他们的机会。

    虽说刘枭不受齐王的重视,更遭到齐王打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枭再不济也是齐王的嫡长子,更何况刘枭在广县期间,斗败了祝家,还成了郑玄的弟子。

    这样的人,并不简单。

    他们跟着刘枭,至少比现在更好。所以一个个愤慨的同时,又很是激动。

    “肃静!”

    刘枭抬手下压。

    周遭又安静了下来,刘枭继续道:“典韦在台上守关,他是否使用武器,取决于你们。如果你们使用武器,典韦会使用兵器对战。如果你们赤手空拳出战,典韦也会赤手空拳。情况便是如此,本官不多赘言,愿意挑战的来。”

    说完,刘枭退回坐下。

    擂台的周围,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马上冲上去。毕竟,没有人熟悉典韦,不知道典韦的能耐,所以都在观望。

    吕虔知晓典韦的武艺,他亲眼见典韦一拳撂倒了周猛,一拳收拾了何平。这样的猛将,刘枭设定了十招,对挑战的人来说也不容易。

    “我来!”

    擂台下有人站出来。

    此人提着一杆狼牙棒,三两步踏上擂台。他身材很是壮硕,三角眼,鹰钩鼻,一张面颊透着凶厉的气息,桀骜嚣张。

    “广县邓仑,请赐教!”

    邓仑抱拳,眼中有浓浓的战意。他不认为自己会落败,他武艺高强,必定能轻易撑过十招。甚至他手中的狼牙棒施展开来,一阵猛攻,说不定还能击败典韦。

    典韦不急不忙的取出两柄铁戟,他手中的铁戟通体乌黑,是精铁锻制而成,锋锐沉重。

    “陈留典韦,请了!”

    典韦手持铁戟,抱拳还礼。

    “看招!”

    邓仑双手握住狼牙棒的一端,奋力一挥,狼牙棒挂着锐啸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便狠狠的砸下。

    典韦咧嘴一笑,不躲不避,他手中铁戟交叉,然后往前一架。

    “铛!”

    狼牙棒砸在铁戟上。

    猛烈的撞击下,撞击处火星四溅,声音更是震得耳膜生疼。

    典韦面色如常,立在原地,丝毫不受影响。反倒是邓仑面色微变,握住狼牙棒的双手受到反震力量震荡,手掌有些轻微的酥麻。

    典韦低喝,猛然发力。

    他力量勃发,手中的铁戟往前一推,便将狼牙棒荡开。他一个跨步上前,逼近邓仑,铁戟劈下:“杀!”

    铁戟化作一道流光落下。

    招式浩荡,挂着呼啸声,更仿佛裹挟着泰山压顶之势,令人畏惧。

    邓仑心中紧张,双手死死攥紧了狼牙棒,狠狠的迎了上去。当铁戟和狼牙棒撞击的瞬间,只听嚓咔一声,铁戟的戟刃斩断了狼牙棒尖端的小刺,狠狠撞击在了狼牙棒上。

    一击,狼牙棒飞出。

    邓仑虎口撕裂,身体颤抖,仿佛遭到雷击。在庞大沛然的力量冲击下,邓仑立足不稳,蹬蹬后退五步,才稍稍稳住身形。但剧烈的冲击力下,他五脏六腑受创,气血翻涌,喉头顿时一甜。

    “噗!”

    一篷鲜血,喷洒而出。

    邓仑的身体摇摇欲坠,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而此时的典韦,却是岿然不动,丝毫不受影响。见到这般情形,邓仑心中生出浓浓的无力感,只得黯然的抱拳退下。

    邓仑失败,给所有人兜头泼下一盆冷水。原本认为在典韦手下撑过十招很简单,现在看来,十招却并不容易。

    “我来试试!”

    邓仑落败后,又有人站出来挑战。

    然而,挑战典韦的人只走了两招,就被典韦击败。第二人落败后,又有人上前,但还是败在典韦的手中。

    一个个上前挑战,毫无例外的都败了。交手时间最长的一个人,在典韦的手下走了六招,而且这六招还是以游走为主,不敢和典韦正面交锋。

    接连失败,气氛有些僵了。

    擂台周围的人,此刻看向典韦,眼中竟是升起绝望神色。

    典韦太强了。

    典韦没遇到合适的对手,也有些不耐,提着铁戟大吼:“典韦在此,谁敢一战?偌大的广县,连可堪一战的人都没有吗?”

    刘枭脸上露出笑容。

    如今挑战的人士气低落,典韦的话来得正是时候。此时刺激一番,或许能激出其中的高手。

    “东莱太史慈,请赐教!”

    洪亮浑厚的声音,自人群中传出。

    只见人群中,一道颀长身影走了出来。来人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袍,头戴纶巾,衣着飘飘,俊逸洒脱。他身材修长,剑眉朗目,双目神光熠熠,腰间悬挂着一张大弓,手持一杆大枪信步而来。

    此人是太史慈。

    他走在人群中,便是鹤立鸡群,立即就凸显出来。

    刘枭神色大喜。

    太史慈竟然来了,这可是一员大将,能文能武,不仅能战场冲阵,还能行军布阵。
正文 第32章 龙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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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龙虎斗

    典韦武艺高强,眼力极好。他看到走上擂台的太史慈,眸子中掠过一道精芒。本能的反应,他察觉到了危险,眼前的男人能威胁到他。

    然而,典韦却不惧。

    他遇到太史慈,斗志昂扬,眼中燃烧着雄雄战意,好不容易来了个能打的。

    太史慈站定,取下腰间的大弓搁在地上,持枪抱拳道:“东来太史慈,请赐教!”

    “陈留典韦,请了!”

    典韦握着铁戟,肃然回答。

    太史慈手中的大枪一抖,长枪震颤。他前手握住枪杆如提壶,后手握住枪杆如摇辘轳般,大枪运转得犹如臂使,在空中滴溜溜的一转,枪尖闪烁着熠熠光华,以迅雷之势刺向典韦。

    枪出如电,速度极快。

    太史慈的大枪出击,不偏不倚,走中线进攻。一枪杀出,堂堂正正,杀气盈满。大枪进攻的路线,或是攻上路,或是攻下路,或左或右,这些都容易抵挡。但堂堂正正的攻中路,因抵挡时不容易借力,力量不能全部施展,所以最难防守。

    典韦咧嘴一笑。

    “来得好!”

    他一个侧身,就避开了刺来的一枪。典韦还没有来得及反击,太史慈长枪回弹后,在空中止住,然后迅速横拍,径直朝典韦拍打而来。

    典韦提着铁戟架了上去。

    “啪!”

    大枪抽打在铁戟上,典韦纹丝不动,而枪杆又借力弹出。

    典韦一招稳住身形后,猛地跨步迈出。虽说典韦身如铁塔般魁梧雄壮,但速度却是极快,瞬间就和太史慈拉近距离。

    长枪攻击胜在距离,距离拉开后,长枪抽、刺、扎等招式层出不穷,威力很强。

    一旦被近身,威力会削弱许多。

    太史慈眼见典韦近身,也是迅速的撤步后退,想要再拉开距离。可惜,毕竟在台上厮杀,他退走的空间不大,后退了几步后,便无路可退了。

    眨眼间,双方距离拉近。

    “接我一招!”

    典韦铁戟抡起,斜劈落下。

    锋锐的铁戟,划破长空,化作一道乌黑的流光,转瞬间就到了太史慈的身前。面对着典韦的强势进攻,太史慈怡然不惧。他后退不是怕了典韦,是为了更好的施展枪法。

    典韦近身,太史慈不再躲避。双手握紧枪杆,一招霸王举鼎使出。

    “砰!”

    铁戟劈在大枪上,压得大枪缓缓的下沉。

    太史慈早有防备,他右手一撤,大枪的一端在力量压制下失衡,直接跌落下去。而太史慈的左手却提着大枪抽出,拉开一定距离,然后长枪犹如鞭子,往典韦身上抽去。

    典韦眼睛明亮,斗志昂扬,右手的铁戟迅速横拍,挡住了太史慈的这一击。

    两人交锋,杀得难分难解。

    十招之约,转瞬即过。

    周围的人见典韦和太史慈交锋,看得是目眩神迷。原本一个个看向典韦时,充满了畏惧,因为从未有能挡住典韦之人。

    现在台上的两人杀得难解难分,太史慈丝毫不弱,令人向往。

    吕虔坐在刘枭身旁,感慨道:“县令,太史慈不简单啊。他在典韦的手中撑过了十招,却丝毫不露败相。看样子,短时间内,至少可以和典韦打个旗鼓相当。”

    刘枭颔首,赞许道:“太史慈的确厉害,就看太史慈能坚持多久,这是个人才。”

    台上的两人,还在交手。

    两人越是交锋,速度则越来越快。他们不再游走交手,也没有躲避,而是面对面的厮杀,硬碰硬强势的交手。

    十五招!

    三十招!

    五十招!

    两人的交锋,愈发激烈,转眼已经过了百招。一番龙争虎斗,杀的是难解难分。

    时间推移,渐渐的,太史慈却出现了支拙,渐渐落入下风。

    典韦天生神力,气韵悠长,力量刚猛无铸,习惯硬碰硬的交手。太史慈长枪如龙如虎,快如闪电,也无比厉害,但连续不断的和典韦正面厮杀,也没有腾挪闪躲的空间,难以彻底发挥枪法。而且他在力量上,确实是略逊于典韦。

    忽然,典韦占据上风时,一个抽身撤退,没有再趁胜追击。

    太史慈有些不明白,问道:“典韦,你我还未分出胜负,为何撤退?”

    典韦憨憨一笑,说道:“你我要分出胜负,再来百十招,恐怕也分不出胜负。若有机会,你我私下里再战,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场。不过今日,我还得守关,须得留些力气。而你已经过关,不必再战了。今日一战,你我算平局如何?”

    太史慈明白了。

    典韦是守关的人,还得继续守关。不过他和典韦交手,虽然落入下风,但典韦真正想击败他,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太史慈却是潇洒磊落,直接道:“典兄武艺高强,太史慈甘拜下风。这一局,是太史慈败了。”

    典韦并不多言,道:“太史兄弟,你到县令的身边等待即可。”

    “多谢!”

    太史慈收枪,拿起大弓挂在身上,就往刘枭的身旁走去。他向刘枭行了一礼,便恭敬的站在一旁。

    刘枭道:“赐座!”

    士兵安置了坐席,太史慈道谢后,便坐着观看。

    挑战还在继续。

    然而,典韦和太史慈厮杀虽然消耗了一些力气,但后续挑战的人实力平平,无法对典韦构成威胁。半天下来,除了太史慈外,再没有人过关。

    中午时分,暂时休息。

    刘枭带着吕虔、太史慈、典韦等人回到县衙,一起用餐,边吃边聊着。吃完午饭,刘枭看向太史慈,问道:“子义,你的武艺相当不错。除此外,还有何特长?”

    太史慈想了想,如实禀报道:“回禀县令,草民除了武艺外,还长于骑射,骑术和射术都有不错的造诣。草民也读过兵书,懂一些排兵布阵的事情。”

    “好!”

    刘枭抚掌称赞。

    他招揽到了太史慈,可谓如虎添翼,麾下就多了一员虎将。

    刘枭说道:“广县的军队,曾击败了来犯的黄巾贼,论及战斗力,还算不错,但也仅仅止于此。目前的军队战斗力,无法达到本官的目标。你通晓兵事,武艺也不错。可敢执掌军队,替本官整饬军队,训练出一支无敌之师?”

    这是一个好差,也是棘手的差事。

    太史慈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就要替刘枭整饬军营,意味着会得罪很多人。

    稍有不慎,便没了机会。

    太史慈却是斗志昂扬,很是振奋。三年前,他在东莱郡得罪了人,不得不往辽东避难。如今是悄然回了一趟东莱,探望母亲,准备又去避难,避免牵连无辜。能立足广县,他便有了立足之地。

    太史慈站起身,抱拳道:“卑职太史慈,拜见主公!”

    他直接选择了投效。

    认刘枭为主,替刘枭效力。

    刘枭站起身,伸手托起太史慈,让太史慈坐下后,也回到坐席上。目光看向吕虔,问道:“吕虔,太史慈执掌军营,你看什么职位最合适?”

    吕虔道:“全凭大人安排。”

    对刘枭的任何决定,吕虔是全力支持的。

    刘枭想了想,顺势说道:“这些日子一来,你担任县尉,辅佐我处理政务,做得很不错。广县的县丞一职,一直空缺,没有安排人。吕虔,你卸任县尉,担任广县的县丞。太史慈接任县尉,执掌军营,你意下如何?”

    “卑职遵命!”

    吕虔应下,眼中露出喜色。

    县丞协助县令处理大小政务,在等级上要高县尉一级,等同于广县的二把手。

    这对吕虔是提拔。

    太史慈也颇为激动,没想到他初来乍到,刘枭就委以重任,抱拳道:“卑职定不负县令厚望。”

    刘枭颔首,吩咐道:“吕虔,你带太史慈去军营,做一个交接和任命。”

    “诺!”

    吕虔站起身,带着太史慈往军营行去。

    刘枭望着太史慈离去的背影,神情期待。军中虽然有刺头,但刘枭不担心。如果太史慈连这一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就枉为名将了。
正文 第33章 刘阳的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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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刘阳的狠辣

    齐国治所,临淄县。

    齐王府。

    齐王府恢宏壮阔,颇为奢华。

    在王府的一处院子内,房间中,莺莺燕燕,时不时传出女子的娇笑打趣声。几个女子声音悦耳动听,诱人心魄,只是时不时的喘息声中,透着淫靡和浪荡。

    不一会儿,房间中传出阵阵狂笑声,以及女子咿呀的喘息声,声音勾动心魂,令人热血喷张。

    时间缓缓流逝。

    许久后,房间中才云消雨歇,一切有恢复了平静。

    “嘎吱!”

    房门忽然打开了,几个两鬓散乱,满脸带着红潮的女子走出来,三三两两娇笑着出了院子,快速的离开了。

    一名青年穿戴整齐,头戴长冠,大步走了出来。

    此人的相貌和刘枭有三分相似,高大俊朗,剑眉朗目,鼻若悬胆,很是潇洒。他的形象,完全是偏偏君子。只是他眼眸略显狭长,眸子深处透着一抹冷厉和阴鸷。

    此人是刘阳。

    他是刘枭的二弟,是齐王的次子。

    刘阳在王府内,深得齐王的宠溺,更因为他母亲给齐王吹枕头风,让齐王很赞赏刘阳,认为刘阳是刘家的千里驹,但凡是刘阳的请求,齐王都直接批了。

    “公子!”

    院子外,侍从走了进来。

    侍从名叫刘得福,是刘阳身边的贴身随从。刘得福在刘阳身边办事,地位比刘安更低。是因为刘安去广县办事,刘得福才有了靠近刘阳的机会。

    所以,趁着刘安不在临淄,刘得福一直都巴结讨好着刘阳,想讨取刘阳的欢心。

    刘阳一抖衣袍,揉了揉发酸的腰,问道:“刘安回来没?”

    “没有!”

    刘得福摇头回答。

    在刘得福的内心,巴不得刘安不回临淄。因为只要刘安回来后,他就得靠边站,不能再跟着刘阳,也就少了狐假虎威的机会。

    如今刘得福是刘阳的亲随,不论走到王府哪里,谁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这样的日子太舒服了,让刘得福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刘阳双手抄着,皱起眉头,沉声说道:“刘安这奴才,去广县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动静?算算时间,他早该回来了。”

    刘得福想了想,便说道:“小人也不知刘安的消息。或许,是刘枭不配合刘安,以至于耽搁了时间。”

    “刘枭他敢?”

    刘阳神色不屑,正色道:“以刘枭懦弱怕事的性子,他肯定乖乖的配合。”

    刘得福便不再插嘴。

    涉及到刘安去要挟刘枭的事情,他不能过多的插嘴,避免引起刘阳的不快。

    “报!”

    忽然,一名侍从来到了院子门口。

    “进来!”

    刘阳吩咐一声。

    侍从进入,恭敬的站在刘阳面前,双手捧着一封书信,禀报道:“启禀公子,府外来了一人,送了一封书信,说是书信是从广县来的,让小人亲自交到公子的手中。”

    刘阳接过书信,询问道:“来送信的人,还说了什么没有?”

    侍从道:“没有!”

    刘阳摆手让侍从退下,便拆开了书信。他快速浏览,可越是往下看,俊逸的脸上,神情却越是阴鸷可怖,令人心中发寒。

    书信上的内容,详细阐述了刘枭击败裴元绍,斩杀刘安,灭掉祝家,以及刘枭在广县的所作所为。除此之外,还提及了刘枭和王家的恩怨,阐明了王钰去北海国求助孔融。

    最后的落款,是王瑾。

    这封书信,是王瑾亲自撰写,然后安排人送来的。

    刘阳握紧拳头,面沉如水。刘枭这懦弱的狗东西,竟敢杀了他的贴身随从刘安,还灭了祝家满门,简直不可饶恕。

    “刘枭,你找死啊。”

    刘阳恨得咬牙切齿。

    他在临淄县大手大脚的,每日消耗无数的钱财,时至今日,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他一直等刘安带钱回来,但等了大半个月,没想到等来刘安被杀的消息。

    这消息对刘阳来说,打击挺大。

    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刘安为他鞍前马后,替他处理了诸多事情。

    “得想法子对付刘枭。”

    刘阳眼珠子转动,心中思虑着。在这一瞬,他想到了马上去向他的父王刘承告状。以他和刘枭在刘承心中的地位对比,刘承肯定站在他的一边,会重重的责罚刘枭。

    不过他想到了他的母亲崔氏,还得听听崔氏的意见。刘阳不敢耽搁,当即就起身往崔氏的院子走去。

    不一会儿,刘阳进入院子,来到了崔氏的房间中。

    “儿子见过母亲!”

    刘阳在崔氏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崔氏年逾四旬,但保养得极好,身材更是婀娜多姿,身上肌肤细腻光滑,宛如绸缎一般,丝毫不显老气。而且她的身段极好,慵懒坐着,便有一股诱人的风韵,宛如熟透了的水蜜桃。

    崔氏道:“坐!”

    刘阳依言坐下,正襟危坐。

    在崔氏面前,他不敢吊儿郎当的。只是脸上不高兴的神情,却清晰的流露了出来。

    崔氏道:“遇到什么事了?”

    刘阳叹息一声,回答道:“母亲,是和刘枭有关的事。刘枭到广县担任县令后,和以往有了些变化。”

    说着话,刘阳把书信递给了崔氏,请崔氏过目。崔氏快速的看了一遍,秀眉微蹙,姣好的面容上也露出了阴沉神色。

    “都下去吧!”

    崔氏吩咐一声,房间中的侍女退下,只剩下刘阳一个人。

    崔氏表情森冷,沉声道:“阳儿,你确定书信上的内容是真?”

    “绝无虚假!”

    刘阳肯定的回答。

    对于广县祝家和广县王家,刘阳也有所了解,只是没有接触而已。当时刘阳派刘安去广县,就已经吩咐刘安结交广县的地头蛇,让广县的人架空刘枭。

    没有想到,刘枭胆大包天,不仅杀了刘安,还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灭掉了祝家,还借机打压王家,彻底执掌了广县。

    刘阳想了想,说道:“母亲,刘枭这小子,在广县混得风生水起,更掌握了广县的权利。对我们来说,是一件极为不稳定的事情。”

    崔氏微微颔首。

    刘阳继续道:“如果刘枭再做出一点政绩出来,必然会在父亲的面前长脸。甚至令父亲改变主意,不再册立我为王府的世子。依儿子的想法,得考虑一番,一劳永逸的除掉刘枭。”

    崔氏道:“你打算怎么办?”

    刘阳眼眸眯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道:“儿子的计策很简单,母亲调动王府的杀手,前往广县刺杀刘枭。只要刘枭一死,他对我们就再构不成威胁。”

    森森杀意,自刘阳脸上流露。他心冷如斯,丝毫不觉得刘枭是他的兄长。

    刘阳说道:“刘枭得罪了广县的祝家,也得罪了广县的王家,和广县的诸多大族对立。我们在这个时机杀死刘枭,不会有人怀疑我们,只可能怀疑是祝家的余孽。”
正文 第34章 最毒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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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最毒妇人心

    “不妥!”

    崔氏摇头,直接否定了刘阳的提议。

    “为什么?”

    刘阳一脸不解和不甘的神情。他觉得自己的建议可行,且最直接。留着刘枭就是祸害,就是威胁。只要刘枭死在了广县,广县的王家会反扑,罪孽则归在祝家身上,一切尘埃落定。

    这是最好的计策。

    偏偏,崔氏不同意。

    崔氏叹息一声,解释道:“阳儿,信函上说得很清楚,刘枭不是易与之辈。此人在临淄时,处处忍让,委曲求全,而初到广县,就展露锋芒。”

    “这样的人,是隐忍之辈。”

    “你我母子也被他骗了,早知如此,不该放他离开的。”

    “刘枭打败了进攻广县的黄巾贼裴元绍,还剿灭了祝家,连名门望族的王家都一起打压。刘枭的这般手段,和临淄时截然不同,可见其能力。”

    崔氏说道:“昔日的刘枭,在临淄县行事犹豫不决,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恰是如此,娘亲才没有彻底杀死刘枭。”

    “现在看到刘枭在广县的政绩,此人明显是极有心机的。连外出广县的这一步棋,也必定是刘枭的谋划之一。”

    “依娘亲的判断,刘枭之所以豁出一切,暴露所有能力,就是为了能在广县立足,做出些政绩出来,在你父王面前增加好感,再谋夺世子之位。”

    崔氏侃侃而谈,仔细分析着。

    刘阳很是震惊。

    这是刘枭做的事情,在他的印象中,刘枭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在临淄县连正常的朋友都没有,几乎如同废人一般。

    如今发生改变,刘阳不信。

    刘阳想了想道:“娘亲,刘枭既然如此厉害,那就更改杀了。”

    崔氏道:“这般厉害的人,能轻易杀死吗?刘枭有如此心机,会不防范吗?”

    刘阳顿时哑然,但他也不得不点头,赞同崔氏的分析。

    刘阳想了想,说道:“即使如此,刘阳在娘亲的面前,依旧不堪一击。只要您在父王的身边说几句话,刘枭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崔氏道:“娘自会出手。”

    刘阳大喜道:“多谢娘亲!”

    崔氏话锋一转,又说道:“依娘亲看,即使我在你父王的旁边吹枕头风,实际的用处也不大。因为现在的刘枭,不是王府的嫡长子,不是王府公子,而是广县的县令,受朝廷管辖。”

    “虽说刘枭是你父王的儿子,但王府无权干涉地方政务。所以刘枭身为朝廷官员的身份,保护着刘枭,至少你父王不能直接罢免刘枭。”

    “要罢免刘枭,得国相同意。”

    “可惜的是,齐国的国相不是我们的人,不会擅自罢免刘枭。所以刘枭看似危险,实则没有什么危险。”

    崔氏又分析了一番。

    刘阳愤愤不已,说道:“难道就真不管了,任由刘枭在广县嚣张跋扈?”

    崔氏沉默下来。

    她的眼中,闪烁着锐利光芒。思索了片刻后,她神色渐渐清亮起来,道:“娘有办法了。”

    刘阳道:“什么办法?”

    崔氏神色恢复平静,缓缓道:“再过两个半月,便是你父王的寿宴。在快到你父王寿宴时,你主动去请求,让你父王通知刘枭回临淄参加寿宴。”

    “以你父王的性格,见你主动让刘枭回临淄县,会认为你尊敬兄长,会对你高看一眼。”

    “而刘枭回了临淄后,再收拾刘枭,那就轻松多了。刘枭在广县,他是广县的父母官,掌握着权利,我们要对付刘枭,除非请国相出手,否则事情很难。”

    “所以,暂时等一等。”

    “等到你父王寿宴之日,再向刘枭发难,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拿下刘枭。”

    崔氏说道:“最重要的是,王家送来的书信上,写得很清楚。刘枭得罪了王钰,更杀了王钰的孙儿王朋。”

    “王钰是孔融的弟子,如今王钰去了北海国向孔融求助。以孔融的性格,知道刘枭的事情后,没见到刘枭也就罢了,一旦见到,不会坐视不理的。”

    “所以接下来,你亲自走一趟北海国,邀请孔融来临淄县参加你父王的寿宴。”

    “只要孔融和刘枭遇到了,孔融会认为刘枭是凶恶之徒。一旦孔融对付刘枭,刘枭根本没有反击的力量。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出手,就能借刀杀人。”

    崔氏眼中,精光闪烁。

    一整个计划,他清楚阐述了出来。

    “妙啊!”

    刘阳双目放光,眼中流露出兴奋的神色。他双手合拢,向崔氏揖了一礼,郑重说道:“姜还是老的辣,娘亲厉害,轻而易举就到了一个妙策。”

    崔氏道:“除了邀请孔融外,你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刘阳道:“请母亲吩咐。”

    崔氏沉声道:“你父王大寿,你作为儿子,必须准备贺寿的礼物。往年的这时候,都是娘亲替你准备的,无需你费心。”

    “只是这一次,为防万一,娘亲还得准备另外对付刘枭的手段,保证事情成功。所以时间不充足,也没有精力去做,你便自己来准备。”

    “你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准备,而等时间到了我们再通知刘枭回来。有心算无心,到时候,刘枭没有准备好贺寿的礼物,就能进一步引发你父王对刘枭的恶感。”

    崔氏又安排了一件事。

    “是,儿子明白了。”

    刘阳心中无比欢喜,有了他母亲的谋划。刘枭回到临淄后,必定在劫难逃。

    崔氏话锋一转,郑重道:“娘听说,你时不时的,就带了女人到府上厮混,可有此事?”

    刘阳面色微变,强行辩解道:“娘亲,哪个不长眼的,在您的面前嚼舌根子。”

    崔氏说道:“你甭管是谁告状,这是王府,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你要养女人,要玩女人,在外面找一个宅子,不准在府上玩。这事儿如果传入你父王的耳中,你的形象就毁了。”

    “儿子明白。”

    刘阳松了口气,崔氏没有骂他,心中也安心下来。

    崔氏揉了揉太阳穴,摆手道:“下去吧,好自为之。不过你玩女人可以,但争取早日为刘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你父王如今,已经想着要做祖父了。”

    “儿子明白了。”

    刘阳更不担心了。

    他老老实实的出了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就喊来了刘得福,让刘得福替他准备为齐王贺寿的礼物。把贺寿礼物的事情安排妥当,刘阳悠哉悠哉的挑选了两个歌姬,乘坐马车往北海国去了。

    此去北海国,他一点都不急,一副游山玩水的姿态,全当作游玩。
正文 第35章 孙乾出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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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孙乾出仕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因为郑玄在广县的缘故,无数的士子汇聚而来。许多的士子,聚集在郑玄的住宅外,听郑玄讲解古文经典。

    一时间,广县在青州名声大噪,竟吸引了北方的诸多士子来。连带着,广县的商业也繁荣起来,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吕虔选择的书院地址,是原来祝家住宅所在的一片区域。除了祝家的宅子外,连带着祝家附近的区域,拢共近一千亩地,都划归到书院的范围。

    吕虔拿着地图,交给郑玄审阅。郑玄看了后,笑吟吟的同意了。

    一千亩地的书院,相当宽阔。

    这样的书院修建起来后,只要他好好的经营,聚拢一批大儒,未来的发展,说不定真能超过颍川书院的成就。

    郑玄也有野心。

    只是他的野心,是教书育人,是传道授业。

    地址选好,刘枭从查抄祝家的钱财中抽取了一部分,先让吕虔安排人开工修建。书院的动工,在某种程度上,带动了百姓,让许多百姓加入其中,至少让百姓能挣钱养家糊口。

    另一方面,太史慈训练的士兵,也渐渐上了正规。

    太史慈训练极为严苛。

    军中但凡不合格的士兵,全部从士兵当中剔除,变成了军中的后勤辅兵。

    空缺出来的士兵,太史慈又重新招募,补足不足的人数。虽说军中的将领有些不满,但太史慈和士兵同吃同住,和士兵同甘共苦,更爱兵如子,赢得了士兵的认可。

    再者,太史慈武艺高强,又懂得行军布阵,懂得训练士兵。即使军中的将领不满,最终都被太史慈折服了。

    在太史慈的操练下,军队的士气和斗志,渐渐树立了起来。士兵的精神面貌中,多了一股攻必克战必胜的锐气。

    如今的广县,一切都正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日,大雪纷飞。

    因为雪太大,郑玄的府外都堆满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所以这一日,郑玄闭门谢客,没有开坛讲学。他在大厅中烤着火,又把孙乾喊来了。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

    郑玄靠近火堆,手中拿着铁棍撬动两下火炭,感慨道:“人年迈后就不中用了,如今这天气,离开了火盆,就很难受。人老了,少了热气,难以御寒。”

    孙乾轻笑,不急不躁的道:“老师,这大冷天的,别说是您,就是弟子正值壮年,也一样冷得直打哆嗦,也一样离不开火盆。”

    郑玄轻轻摇头。

    他抬起头,目光打量着孙乾。这样的举动很少见,让孙乾有些发愣,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郑玄是什么意思?

    忽然,郑玄问道:“公佑,你跟在老夫的身边,有多少年了?”

    孙乾心中更觉不妙。

    这是怎么了?

    孙乾压下心中的疑惑,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回禀老师,弟子追随老师,至今已有九年零八个月。再有四个月,便有十年了。”

    郑玄感慨道:“十年,这就十年了。人这一辈子,又有多少个十年呢?昔日的你是青葱少年,如今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想想,仿佛犹如昨日一般。”

    孙乾笑道:“弟子在老师的面前,永远是那个不懂事莽撞的青年。”

    郑玄摇了摇头。

    他话锋一转,问道:“公佑,你看子玉如何?”

    子玉,刘枭的字。

    孙乾心思通透,联想到刚才郑玄奇怪的话,再想到现在的询问,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回答道:“目前来看,刘枭虽然只是广县的县令,但刘枭有手腕,有魄力,更是杀伐决断。在这乱世当中,刘枭是一个能成事的人。”

    顿了顿,孙乾说道:“只是弟子听闻,刘枭虽是嫡长子,却不受齐王的恩宠,恐怕难以继承齐王的爵位。”

    “哈哈……”

    郑玄捋须一笑,颔首道:“你倒是看得真切。”

    孙乾道:“老师谬赞了。”

    郑玄又说道:“诚如你所言,子玉极有魄力,手段更是果决。他处理事情,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他如今在广县,已经彻底立足了。”

    “只要他有了机会,就会鱼跃龙门,彻底飞黄腾达。至于你提及的齐王爵位,在这浩荡的乱世洪流中,齐王的王爵能给他带来多少好处呢?”

    “几乎没有用!”

    “一个无兵无权的王爵,有可以增加身份。但实在是没有,也影响不大。”

    “刘枭步入官场,有了根基,已经起步了。依老夫看,子玉暂时还若干的缺点,也有各种的缺陷,但都不是致命的。”

    “只要熬过去,就是化龙之日。”

    “公佑啊,你随为师读书学艺。常言道,学成文武艺,卖货帝王家。只是朝廷式微,朝中奸佞当道,你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

    “老夫看刘枭不错,你要施展一身的才华,刘枭或许能为你提供一个平台。正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刘枭刚刚起步,你现在助他,便有了发展的空间。但等到刘枭真正崛起,再想进入刘枭的核心,便有些困难了。”

    郑玄侃侃而谈,却是为孙乾考虑。他是孙乾的老师,不希望孙乾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他希望孙乾有个好的发展。

    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郑玄认为刘枭是能有所成就的。

    故而,他希望孙乾出仕。

    孙乾沉默了片刻,回答道:“老师,您真这么看好刘枭吗?”

    郑玄颔首,缓缓道:“老夫的确看好他,也相信他能成事。”

    顿了顿,郑玄又道:“依老夫看,将来刘枭的发展,绝非一个青州能困住的。据老夫所知,子玉身边的太史慈,善于训练士兵,短短时间,就把士兵训练得令行禁止。这是刘枭的身边有善战之人。”

    “子玉身边的典韦,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这是他有战场冲锋县镇的猛将。”

    “反观子玉本身,谋略极佳,很有心计,能应对各种攻击。连老夫这般淡泊名誉的人,都被刘枭说得动心,可见他的心机。”

    郑玄说道:“公佑啊,选择效忠之人,终究是看他本身的能力,而不是看他已经拥有了什么背景和实力。”

    孙乾道:“弟子明白老师的意思了,请容弟子考虑一番再做决定。”

    此刻的孙乾,还有些犹豫。

    他也承认郑玄的话有道理,但现在就让他出仕,在刘枭的身边担任一个幕僚,孙乾又有一些不甘心的。毕竟,他好歹是郑玄的弟子,是饱学之士。

    “老夫尊重你的意见。”

    郑玄点头。

    孙乾告辞离开,而郑玄望着孙乾离开的背影,轻轻一笑,脸上神情自信。

    他相信孙乾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不会错过眼前的机会。
正文 第36章 孙乾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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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孙乾投效

    孙乾离开客厅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他坐在炭盆旁边,烤着火,柔和儒雅的面庞上流露出思索神情。

    他是郑玄的弟子,刘枭也是郑玄的弟子。以郑玄的眼光和心胸,必定是见刘枭发展潜力好,才希望他替刘枭效力。

    只是孙乾没考虑好。

    现在就出仕吗?

    如果他现在投奔刘枭,肯定是担任刘枭的幕僚。他跟在郑玄身边,足足十年苦读,足足十年的努力,付出了十年的艰辛,是为了求得出人头地的机会。

    当然,孙乾出身不好。

    他不是世家子弟,也没有良好的背景,想入仕为官,就有极大的难度,而郑玄的举荐对他很重要。以郑玄的身份,只要是郑玄亲自举荐,他必然不会是一县县令的幕僚。

    “鸡头和凤尾,怎么选择呢?”

    “替他人分析谋划时,不觉得难,一切都很简单。现在情况摆在自己的面前,左右为难,要做出抉择,真不容易。”

    “刘枭啊刘枭,你有出身有能力,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呢?”

    孙乾喃喃自语。

    他在广县的这段时间,也认可刘枭的能力和胆魄。但放眼天下,青年才俊多了去,真正能成长起来,真正能出将入相,那太少太少,必然要踏着无数人的尸骨才能登顶。

    “老师能为我举荐更好的,但锦上添花,终究不如雪中送炭。我在广县,是刘枭的核心。如果在青州刺史府,可能就是不起眼的佐吏。”

    孙乾心中虽然纠结,但渐渐的,他已经有了偏向,有了最终的决定。

    他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现在的刘枭,身边缺少谋臣,缺少挑大梁的人,他能尽情施展才华,不会遭到掣肘,是刘枭身边的核心。而他去投效郡一级,或州一级的官员,只能是不起眼的佐吏,得不到重用。

    除此外,他和刘枭是师兄弟。他为刘枭效力,有郑玄的这一层联系,刘枭不可能冷藏他。

    “呼……”

    孙乾决定后,内心放松下来。在没有决定时,孙乾心中纠结。一旦做出了决定,他就不是反复不定的人。

    孙乾果断的站起身,又往厅中行去,行礼道:“老师。”

    “有决定了?”

    郑玄捋着颌下的一副长髯,布满了岁月沧桑的脸上,露出笃定神情。

    孙乾郑重道:“弟子考虑清楚了,愿为刘县令效力。”

    郑玄道:“既然有了决定,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老夫马上安排人去请子玉来府上一叙。”

    孙乾摇头道:“不必了。”

    郑玄道:“为何?”

    孙乾解释道:“刘县令曾颁发招贤令,虽然招募的是武将。但他曾说过,有识之士可以到县衙毛遂自荐。弟子亲自登门,毛遂自荐。”

    刘枭和孙乾都是郑玄的弟子。

    孙乾不打算请郑玄出面,否则便有抬出郑玄压刘枭的意思。

    郑玄颔首道:“你决定了,老夫便支持你。如果你需要老夫的举荐,便来找老夫。当今天下,乱象四起,主君择臣,臣亦择君。你到县衙施展拳脚,如果合适,便好好的发展。如果不合适,便回到老夫身边,老夫再为你引荐其他人,让你一展所长。”

    孙乾心中感动,恭敬行礼,便告辞离开院子,冒着风雪往县衙行去。

    县衙,书房。

    刘枭正在撰写训练士兵的资料。

    得亏本主的底子好,毛笔功底扎实,刘枭才能在最短的时间熟悉书写。他撰写的资料,是用于操练士兵的。他本是特种兵出身,如今广县的一切上了正规,他准备从军中挑选最精锐的士兵,以特种兵的训练方式操练,让这一支军队执行斩首等特殊任务。

    “咚!咚!”

    敲门声自房间外响起,侍从恭敬禀报道:“大人,孙乾求见。”

    “请!”

    刘枭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孙乾来到了房间中,向刘枭行了一礼。

    刘枭让孙乾坐下,又让侍从给孙乾添置了一个火盆,询问道:“师兄来访,是老师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孙乾道:“和老师无关。”

    刘枭道:“师兄有何事?”

    孙乾坐直身体,正襟危坐道:“我此番来,是特地来毛遂自荐的。”

    刘枭精神一振。

    他如今身边有典韦,军中有太史慈,有了一定的班底。在文官方面,周麟太拘泥于条款章程,而吕虔又忙着处理广县的政务,他身边缺少了能出谋划策,替他处理各项事物的人。

    孙乾能力是不差的。

    历史上,孙乾在徐州投效了刘备,为刘备四处奔走游说。尤其孙乾出使荆州,说服刘表接纳刘备,让刘备在荆州立足。

    有孙乾在,各方交际事情,刘枭就不用担心,能放手让孙乾去做。

    刘枭坐直身体道:“师兄肯出山助我,我求之不得。只是如今的我,只是广县的县令,而广县的县丞、县尉都有了人选。短时间内,师兄只能做一个幕僚。”

    孙乾笑道:“幕僚也可。”

    虽是幕僚,但他是刘枭的心腹,就算县尉、县丞在他的面前,也得给几分薄面。尤其随着刘枭升官后,即使他仅仅是幕僚,没有编制,也具备足够的权利。

    想通后的孙乾,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他现在追随刘枭,求的不是自身的升官发财,而是让刘枭崛起,让刘枭平步青云。

    刘枭崛起后,才有他的发展。他和刘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枭看向孙乾,说道:“师兄信我,我必不负师兄。府上的各项事宜,便交给师兄打理了。”

    “来人!”

    刘枭吩咐了一声。

    一名侍从走来,刘枭道:“去请周麟来一趟。”

    如今的周麟,一直替刘枭做事,只是他处理事情不快,也难以事事周全。

    侍从得令去通知,不一会儿,周麟进入书房,向刘枭行礼道:“大人。”

    刘枭摆手指着孙乾,介绍道:“这是本官的师兄孙乾,本官身边的大小事宜,都由师兄全权负责。你有什么事情,向他禀报即可。府上的事情,你带着他去熟悉。”

    “喏!”

    周麟答应下来。

    他对孙乾生不出敌意,因为双方的身份地位差别太大。孙乾是刘枭的师兄,更是大儒郑玄的弟子,仅是这一层身份,就令他仰望。

    孙乾跟着周麟离开了,他要接手府上的各项事情,得先熟悉所有的情况。

    刘枭望着孙乾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灿烂,有孙乾的相助,他就会轻松许多。
正文 第37章 糜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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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糜竺来了

    抵近开春,天气仍是寒冷,但地上的积雪却已经化开,不见大雪纷飞的场景。只是河水的温度,依旧冰冷刺骨。行走在道上的路人,都裹得像粽子似的,避免被寒风侵袭。

    “轱辘!轱辘!”

    一辆辆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

    大队的队伍在官道上行事,蜿蜒绵长,宛如一条长龙,绵延了足足几里路。

    一辆马车中。

    糜竺和糜芳相对而坐。

    两兄弟的容貌,有七分相似。只是糜芳的面容更加棱角分明,一副武人打扮的模样。

    糜竺好文,糜芳好武。

    糜竺正襟危坐,嘱托道:“子方,我们已经进入广县境内,距离县城很近了。最多再有半个时辰,估摸着就要抵达。等见到主公,你不可挑衅,不可心存不敬,不可意气用事,明白吗?”

    糜芳哼哼回答两声。

    他其实对糜竺有些不满,不同意糜竺把整个糜家搭在一个不受宠的齐王公子身上。他认为刘枭仅仅是一个县令,这不值得。

    要知道,陶谦上任徐州刺史后,曾数次征辟糜竺和糜芳出仕为官,更许诺任命糜竺为徐州的别驾,这可是权势显赫的官职。

    偏偏,糜竺不愿意。

    如今倒好,糜竺放着大好前程不要,竟然举家搬迁到广县这样的穷乡僻壤来。这样的做法,让糜芳不满意,他认为糜竺是昏了头。

    而且糜环的婚事,也让糜芳不喜。搭上了糜家后,还得搭上妹妹,这可是付出一切,把所有都绑在刘枭的身上。

    不论是糜竺,亦或是糜芳,都宠溺妹妹糜环,待糜环如掌上明珠。

    如今糜竺走了一趟广县,就定下了糜环的婚约。虽说长兄如父,糜竺是长兄,能安排糜环的婚事,但糜芳认为该挑选更好的。

    即使糜竺把刘枭夸得天花乱坠,认为刘枭是年轻才俊,但他没有亲眼见过,觉得不妥。

    尤其,糜环找了他。

    糜环让他试试刘枭,看刘枭有什么本事,所以糜芳的心中存了挑衅心里。

    糜竺眉头微皱,沉声道:“子方,你如果不听我的,到广县吃了亏,别怪为兄不管你。我可是得到了最新的消息,主公已经拜大儒郑玄为师。”

    糜芳撇嘴,很不屑的道:“拜师郑玄又如何?郑玄一介布衣,隐居乡野,也就一腐儒罢了,有些名望,不足挂齿。”

    “你……”

    糜竺气得面红耳赤。

    郑玄是腐儒?

    这话如果传出去,他糜家必定遭到天下士人攻讦。也就糜芳这脑子,才敢这样说。

    糜芳见糜竺发怒了,心声畏惧,连忙道:“兄长,你别再念叨了。从徐州到青州,再到广县,你都婆婆妈妈的念叨,我儿子都听起茧子了。你放心,我不生事,保证听话。”

    糜竺这才颔首。

    在糜竺后方的一辆马车中,一名妙龄女子随意的坐着。

    她便是糜环。

    十五岁的年龄,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因天冷的缘故,她穿着一件绣花的锦缎裘袍,婀娜多姿的身材裹在了衣袍中。

    她肤色白皙,肌肤细腻,仿佛有淡淡光泽。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似秋波荡漾,一眨一闭间,明眸传情。她手指修长,手中捧着一个香炉,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鼻息间。他朱唇请启,慵懒中又透着万种风情。

    纵然婀娜的身姿裹在衣服中,也可见她的姿色。虽然糜环的年纪不大,却已经有绝色之资。

    她的婚事,她清楚不能自己做主,毕竟出身大族。糜环家境殷实,自幼读书,琴棋书画都精通,她也希望嫁给一个英雄般的人。糜竺给她选定了夫君,糜环刚得到消息时,是懵的。

    她的内心深处有些抵触,甚至想离家出走,暂时逃婚。

    但想想兄长不易,就同意了。从徐州到广县,她一直想着,刘枭到底长什么样,武艺如何,才情如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路上,关于刘枭的消息,源源不断从广县传来。

    有刘枭击败裴元绍,斩杀黄巾贼的;有刘枭骂得王钰吐血,为民除害处死王朋的;有刘枭拜师郑玄,在广县修建书院的……

    一件件事情,传入糜环的耳中。她通过各种消息,得知了刘枭的情况。

    糜环不是糜芳那般一心武事的人,她虽是女子,却是个有想法有主见的女子。她知道郑玄,更清楚郑玄的身份和地位。

    刘枭能拜郑玄为师,足见不简单。听着刘枭的一件件事情,她对婚事的抵触,倒也少了许多,渐渐有些好奇了。

    刘枭是怎么样的人?

    糜环也有些期待抵达广县,想见一见刘枭。马车不断的赶路,队伍距离广县越来越近了。

    “报!”

    一名护卫策马而来,在糜竺乘坐的马车旁停下,禀报道:“家主,我们县城已经不足一刻钟的路程。据前方传回的消息,县令刘枭亲自到了城门口迎接家主。”

    糜竺启程从徐州出发,就安排了人传信给刘枭,告知刘枭糜家举家搬迁的消息。他听到护卫禀报的消息,精神一振,脸上露出感动神情。

    刘枭亲自迎接,可见对糜家的器重,这让糜家分外有面子。

    糜芳按剑而坐,撇了撇嘴,道:“兄长,刘枭出城迎接,也是摆姿态罢了。毕竟,咱们糜家富庶,钱财无数。你以后是刘枭的钱袋子,他对你当然得礼贤下士吗?”

    “混账!”

    糜竺听了大怒。

    糜芳撇了撇嘴,又偏过头,撩起帘子看外面的景色。

    糜竺脸上神情冷肃,道:“子方,你莫非认为,你是一介布衣,或者是一介草民,主公就会对你高看一眼吗?”

    “世间之人,或者满腹韬略,或者本身武艺高强,或者能生财有道。”

    “有能力,别人才尊你,敬你。”

    “这是人之常情之事。”

    “我为主公生财,主公礼贤下士待我,是主公的仁义。你如此说法,那你抛开身上糜家人的身份,看你能成什么事?看谁会尊敬你。”

    糜竺神色坦然,他效忠刘枭,而刘枭出来迎接他,是刘枭对他的器重。不管刘枭处于什么原因,糜竺觉得这是刘枭会处事。

    糜芳被说得讪讪不言。

    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招来了糜竺的数落,只得又闭上嘴。

    一行人继续赶路。

    赶路的速度很快,很快到了城外。糜竺坐在马车中,都能清晰的广县城楼。甚至于,糜竺已经能看到刘枭。

    糜竺看向糜芳,吩咐道:“随我下车,到城门口去见主公。”

    刘枭礼贤下士,糜竺却不能自傲。刘枭是主,他是臣。糜竺带着不情不愿的糜芳下了马车,便快速的往城门口赶去。

    刘枭站在城门口,他目力极好,看到糜竺正快速走来。
正文 第38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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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挑衅

    “轱辘!轱辘!”

    车轮转动,马车靠近了城楼。城门口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的清晰。糜环坐在马车中,她听护卫说了刘枭亲自出城迎接,所以很是好奇。

    糜环抬手撩起马车的窗帘,透过缝隙看了过去。

    恰好,她的位置能看到城门口,也能清晰的看到城门口的一切。

    目光所及之地,在城门口,一个俊逸雅致的青年昂然站立。青年剑眉入鬓,双眸明亮,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神情自信。虽然隔着老远,糜环也感受到了青年的不凡。

    这就是刘枭了!

    糜环的内心,有了第一印象。他再仔细观察刘枭时,见刘枭笔直的站着,抬头挺胸,整个人仿佛是一根标杆处理,身形挺拔如松,给人一种阳刚的印象。

    这是军人的气质。

    俊逸!

    阳刚!

    眼前的一切,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让糜环的内心生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之前得到了刘枭的各种消息,如今再看到刘枭的相貌,忽然对这一桩婚事不抵触了。脸上的神情柔和起来,多了一抹妩媚笑容。

    而糜竺带着糜芳,也已经到了城门口。糜竺神情肃然,站在刘枭的面前,双手合拢,躬身行礼道:“卑职糜竺,拜见主公。”

    刘枭道:“子仲在冬日赶路,长途跋涉,一路辛苦了。”

    糜竺轻笑道:“卑职不辛苦。”他马上又摆手指着糜芳,道:“主公,这是舍弟糜芳。”

    糜芳不冷不热的道:“刘县令。”

    刘枭微微颔首,他和糜芳是初次见面,但糜芳给他的感觉很怪异。糜芳就这么站在面前,神情绷着,并无亲近之感。

    当然,刘枭也不在意。

    糜芳在历史上,和糜竺一起追随刘备,后被任命为荆州南郡太守。只是糜芳最终,却投靠孙权,背叛关羽,身败名裂。

    关羽性格颇为自负,而糜芳其实也类似,一样自以为是。

    论两人和刘备的关系,两人各有千秋。

    关羽是刘备的结拜兄弟,和刘备出则同食,入则同寝,虽非血脉亲人,却胜似亲兄弟。

    关羽敬重士人,鄙夷商人,他挺瞧不起糜竺、糜芳这种商人出身的人。关羽执掌荆州,而糜芳担任荆州南郡太守。

    而糜芳这边,历史上,糜芳的妹妹糜环是刘备的女人。论及身份,他是刘备的二舅子。刘备能成大事,糜家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关羽执掌荆州,对糜芳处处苛责,令糜芳压力很大,很惧怕关羽。

    孙权派遣大军攻打荆州时,关羽在前线和吴军厮杀,令糜芳驻守南郡。可惜的是,关羽在前线时不回援,而糜芳能力不足,南郡各县纷纷丢失。

    糜芳挡不住,又怕遭到关羽处罚,最终选择了投降孙权。而糜芳的投降,又导致了关羽后方大乱,令前线的关羽大败。

    如今的糜芳,还很年轻。

    但其性格,却也相差不多,没有太多的变化。

    刘枭对糜竺很器重,所以糜芳能力平平,甚至带有敌意,他也不在意糜芳的态度。

    刘枭摆手道:“子仲,我们入城。”

    糜竺道:“大人请!”

    刘枭领着糜竺和糜芳登上马车,队伍紧随其后,往县衙的方向赶路。当距离县衙还有两三里路时,刘枭吩咐马夫停下。

    下了马车,刘枭带着糜竺在街道边的一座宅院外站立。

    刘枭指着宅院,道:“这一座住宅,闹中取静,内中环境清幽雅静,距离县衙也不远。子仲的家人、随从,都可以安置在此,这便是糜家的住宅了。”

    糜竺更是感激,他举家搬迁至此,刘枭连住处都给他安排妥善,足见刘枭的器重,他连忙道谢道:“主公厚恩,糜竺感激不尽。”

    刘枭微微一笑,道:“你先吩咐下去,再随本官去县衙。你搬迁至此,本官为你接风洗尘,顺便为你引荐县衙的同僚。”

    “是!”

    糜竺喊来管家,吩咐管家安顿仆从和一应人员。简单吩咐下去,糜竺拱手道:“主公,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刘枭说道:“走吧,本官为你们兄弟接风洗尘。”

    “是!”

    糜竺和糜芳应下。

    一行人又登上马车,往县衙而去。糜环没有跟随,她毕竟是女眷,不能随意露面。

    县衙,大厅中。

    孙乾、吕虔、太史慈、周麟、典韦等人都在,能在大厅中的人,都是刘枭的心腹。

    众人宾主落座。

    刘枭却是又战起身,走到糜竺的面前。糜竺见状,不敢坐着,也赶忙站起来。

    刘枭道:“诸位,这是糜竺糜子仲。他可是咱们广县的钱袋子,以后广县的一应财政,都由糜竺打理。他掌管钱财,你们可要好生结交,否则得罪了子仲,被扣了俸禄,可别找我。”

    这是打趣的话。

    然而从侧面,却是把糜竺的重要性阐述了出来。

    在座的人,对糜竺没有轻视。他们如今,都在刘枭的麾下任职,同在一个锅里讨生活。糜竺是财神爷,掌管着广县的钱袋子,他们得好生结交。

    糜竺面带笑容,拱手回答道:“在下糜竺,请诸位多多指教。”

    众人连忙回礼。

    刘枭又单独为糜竺引荐了孙乾、吕虔、太史慈、周麟和典韦等人,最后才捎着介绍了糜芳。

    介绍糜芳,不可能还仔细周到,只是走一个过场。

    毕竟,糜芳没有归顺。

    之所以喊糜芳来,也是看在糜竺的面子上。一番介绍,众人相互认识了。糜竺是商人出身,长袖善舞,而且他谈吐不凡,能引经据典,很快就融入器重。

    酒菜端上来。

    刘枭端起酒樽,颇为欢喜道:“来,我们敬子仲一杯。”

    刘枭带头,众人纷纷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时候的气氛,更加的热络。原本不怎么熟悉的人,经过酒桌上的你来我往,渐渐熟悉了起来,只是糜芳不怎么习惯。

    他仿佛是外人。

    在大厅中,也格格不入。

    糜芳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他心生一计,忽然站起来,走到大厅中站立,向刘枭拱手行了一礼,道:“在下听兄长说,刘县令斩杀裴元绍,武艺高强。在下也是自幼习武,对剑术颇有些见解,不知可否请刘县令赐教一番?”

    刷!

    糜竺面色大变。

    他早就嘱咐了糜芳,没想到糜芳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这不是故意找事儿吗?

    糜竺连忙起身,跪在地上道:“主公,舍弟鲁莽,请主公海涵。”

    刘枭此刻很平静。

    他早就察觉到了糜芳眼中的一丝敌意,只不过刘枭不明白,糜芳的敌意从何而来?

    或者是对他不满?

    刘枭轻笑,说道:“子仲快起来,这里没外人。子方是武人,向本官讨教剑术,倒也正常,不是什么事儿。”

    糜竺却没有起身,看向糜芳,呵斥道:“子方,还不向主公道歉?”

    “道歉坐什么?”

    糜芳昂着头,理直气壮。

    都说酒壮怂人胆,他几杯酒下肚后,浑身是胆,不觉得自己有错,说道:“兄长,刘县令都说了无妨,你起来吧。”
正文 第39章 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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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自讨苦吃

    此时此刻,糜芳心中所有的不忿都爆发出来。他看向刘枭时,眼神挑衅,不觉得刘枭出身皇室身份就有多么高贵。

    借助这一次机会,他要证明自己,更要试一试刘枭的深浅。

    糜竺却是心头大怒。

    刘枭是主君,他是臣。

    他为刘枭效力,甚至糜家也为刘枭效力。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糜芳也是刘枭麾下的人。如今糜芳作为臣属,挑衅刘枭,是以下犯上。

    糜竺呵斥道:“子方,立刻向主公道歉。等回到府上后,我必定以家法伺候。”

    糜竺父母故去,他是长兄。在家里面,他是掌权人,能执行家法。

    糜芳此刻听不进去,昂着道:“兄长,这是我和刘县令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刘枭面带笑容。

    他并不恼怒。

    区区糜芳,此刻也无非是挑衅,这点小事在他内心,无法掀起波澜。更何况刘枭和糜家绑在一起。糜芳心生敌意冒犯,刘枭最多是出手教训糜芳,小惩大诫罢了。

    典韦却看不惯。

    他是刘枭的贴身护卫,负责保护刘枭的安全。在典韦的眼中,刘枭处事公允公正,而且刘枭待他极为器重,是难得的好主公。

    他不容糜芳冒犯刘枭。

    “哐当!”

    典韦奋力把酒碗搁在案桌上,怒目圆睁,站起身道:“糜芳,你算什么东西?也想挑战主公。要和主公一战,过了俺典韦这一关再说。”

    铁塔般的身躯,立在大厅中,极有威慑力。他眼神凶厉,往糜芳看去,吓得糜芳打了个寒颤。

    好恐怖!

    糜芳面对着典韦,仿佛眼前有滔天的巨浪袭来,令他心声怯意。他深吸口气,目光连忙避开典韦,看向刘枭道:“刘枭,可敢一战?”

    “我答应你!”

    刘枭答应了。

    “主公不可!”

    糜竺开口劝说,而此时的糜竺,心中烦躁不已,暗骂糜芳多事。早知糜芳不听话,就不该让糜芳来赴宴。来广县的路上,糜竺已经敲打了糜芳,告诫糜芳不准生事。

    可糜芳还是乱来了。

    吕虔劝道:“大人,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您,可就不妙了。依卑职看,这一战就别打了。”

    孙乾道:“请主公三思。”

    太史慈道:“主公,典韦武艺高强,他出手万无一失,让典韦出战吧。”

    一个个开口劝说。

    众人都不希望刘枭犯险,毕竟是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刘枭就不好了。

    糜芳听着众人的劝说,心中很不高兴,更是不耐烦的问道:“刘县令,你可敢一战?”

    “本官答应你了。”

    刘枭走到厅中,先是让典韦回到座位,又看向其余劝说的众人,微笑道:“一场较量罢了,也没什么大碍。好了,都回到座位坐着。酒宴正酣,我和糜芳比武助兴,也算是一大乐趣,博诸君一笑。”

    刘枭说得非常轻松,他也没把糜芳的实力放在眼中。

    区区糜芳,不足为惧。

    刘枭说完后,目光落在糜芳的身上,手摁在腰间剑上,拔剑出鞘,摆手道:“糜芳,请了。让本官看看你的本事。”

    “铿锵!”

    糜芳拔剑出鞘。

    “杀!”

    糜芳挽了一个剑花,便出招了。他隔着刘枭老远,没有逼近刘枭,亮煌煌的剑在空中连连抖动,几次变招后,才挥剑劈向刘枭。

    糜芳的剑招很是华丽,招式好看,但出招的速度不快,杀伤力也不够。刺向刘枭时,剑尖不稳,也没有刺向刘枭的要害。

    花拳绣腿!

    刘枭心中有了判断。

    “杀!”

    刘枭手中的剑刺出,剑出如电,剑身化作一道流光,刺向糜芳的咽喉。

    糜芳见状,吓了一跳。

    好快的速度!

    平日里,糜芳和府上的武师争斗。双方交手,糜芳很轻松就能挡住,而且每次都能打赢,也自觉剑术出众。

    刘枭一出手,就直指要害,和以往的争斗大为不同。刘枭的剑招一往无前,透着锐利和凶狠,糜芳根本没见过这般狠厉的招式。

    尤其是,刘枭不躲不避,不顾糜芳的剑,执意持剑刺向糜芳的咽喉。

    这是拼命的打法。

    以伤换命!

    糜芳乱了方寸,不敢再往前,连忙撤剑,又撤身躲避刘枭刺来的一剑。

    刘枭嘴角噙着淡淡笑容,在糜芳变招的瞬间,他的招式随即变化。剑招在空中一转,剑身撩起,而后挥剑斩下。

    “铛!”

    刘枭劈下的一剑,和糜芳手中的剑撞击在一起。

    火星四溅,声音刺耳。

    剧烈撞击的力量侵袭下,糜芳手掌酥麻,竟没有握紧剑柄。他手中的铁剑,直接被斩飞了出去,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

    刘枭趁势再上前,一剑递出,剑尖便停在了糜芳身前的咽喉处。

    一个照面,糜芳败了。

    只要刘枭手中的剑再往前三寸,剑尖就会刺穿糜芳的喉咙。

    “咕咚!”

    糜芳咽下了一口唾沫,神情愣住,乌黑的眼眸中露出惊骇神色。他身子轻微颤抖,一副不信的模样。他怎么都没有料到,会败得如此惨,完全不是刘枭的对手。

    “锵!”

    刘枭长剑入鞘,一言不发,直接回到坐席落座。

    “我败了!”

    糜芳口干舌燥,很艰难的说了一句。他自以为奥的剑术,在刘枭的手中不堪一击,这让糜芳饱受打击。

    “刘县令,在下身体突感不适,告辞了。”

    糜芳拱手行礼,不等刘枭回话,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糜竺没有去追,而是一脸惭愧的神情,叹息道:“主公,糜芳始终是闭门造车,且没有体会过世态炎凉,没有经历过人情冷暖,所以目中无人。冒犯之处,请主公海涵。”

    “无妨!”

    刘枭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的事情,对刘枭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不过对糜芳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如果糜芳能深刻自省,从中走出来,或许能有所成就。

    糜芳离开后,糜竺岔开了话题,问及广县的一些事情。

    刘枭和众人顺势说话,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答应了郑玄的五万两黄金,刘枭也说了一遍。糜竺听后,赞同刘枭的决定,并表示如果钱财不够,糜家会全力资助。

    对糜家来说,资助郑玄是一个机会,至少对糜家以后是有好处的。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刘枭亲自送糜竺离开,才回到书房休息。只是对于未来的媳妇糜环,刘枭没有见到,糜竺也没有提及,刘枭反而有些好奇。

    糜环到底长什么样子?
正文 第40章 喝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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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喝骂

    糜家的仆从很多,随行的车驾排成了一条长龙,蜿蜒绵长,足足横穿几条街。得亏刘枭安排的宅子大,糜家的仆从才能全部安置下来。

    糜环的院子,靠近荷塘。

    如今正值冬天,荷塘中只有一池的碧波,没有什么景色。等开春后万物复苏,荷叶生长,荷花绽放,圆子中的景色就能凸显出来。

    房间中。

    糜环解下身上的裘袍,露出婀娜身段。她的年纪不大,身材却发育得极好。胸前鼓胀,隐约可见不小的规模。纤细的腰肢,在腰带的约束下,完美呈现出来。

    一副妆容,更显绝色。

    糜环坐在窗前发呆,脑中浮现出刘枭俊逸的面庞,以及挺拔的身姿。刘枭是她未来的丈夫,是她执手共余生的人。

    故而,她很是关注。

    刘枭的外在,以及刘枭的行事能力,都是百里挑一,极为厉害的。而糜环现在考虑的,则是刘枭的性情,是温润如玉,是谦谦君子,还是暴躁狂悖呢?

    她没有见过刘枭,一切都不知,所有的一切都是谜团。

    两位兄长去了县衙,必然能接触刘枭。等两位兄长回府,她再询问一番。糜竺对刘枭尊敬无比,更盛赞刘枭,所以必定捡好的说。但糜芳性情耿直,是不会骗她的。

    糜环拿了本书,想要翻看。但翻看了两页,便没了兴趣,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有心事,难以静下心。

    “踏!踏!”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丫鬟清脆焦急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姑娘,不好了,大老爷刚回府,就把二老爷叫了过去,让二老爷面对祖宗牌位跪着了。”

    声音落下,丫鬟跑了进来。

    丫鬟叫明月,是糜环的贴身丫鬟,负责照料糜环的起居生活。

    糜环问道:“怎么回事?”

    她的两位兄长一起去县衙赴宴,怎的一回来,就发生这般事情?

    丫鬟摇头,也是一副懵懂样子,说道:“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了人,只知道二老爷先回到府上。然后,大老爷才回来的。只是大老爷一回来,就把二老爷叫了过去。”

    糜环心生不妙之感。

    来的路上,她曾找过糜芳,让糜芳试探刘枭,看看刘枭的能力和品性。

    莫非因为这件事?

    糜环担心糜芳被处罚,连忙起身道:“走,去见大哥。”

    “是!”

    明月连忙给糜环拿了裘袍披上,两人急匆匆的出了院子,往糜竺在的房间行去。来到糜竺的房间外,赫然见糜芳跪着,正上方还摆放着糜家的祖宗牌位。

    明月在外面候着。

    糜环大步进入。

    糜环见到了糜竺,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问道:“大哥,好端端的,怎么罚二哥跪着呢?”

    糜竺心中怒气还未平息,沉声道:“你二哥这蠢货,来的路上,我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收敛脾性,不准在主公的面前撒野。没想到,他到了县衙,几杯酒水下肚,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竟然公然挑战主公,要和主公比试剑术,真是丢人。”

    “啊!”

    糜环闻言有些尴尬。

    她知道糜芳这么做,肯定是为了试探刘枭,但这样的做法,太过于明显拙劣了。

    糜环问道:“大哥,莫非是二哥和刘枭比试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伤到了刘枭?”这是糜环想到的可能,否则糜竺刚回到府上,怎么就急吼吼的处置糜芳呢?

    “唉……”

    糜竺又叹息一声。

    糜环更是不解,心中也担忧,看向糜芳,追问道:“二哥,你真的伤了刘枭,伤得重吗?”

    “没有!”

    糜芳低着头,面如猪肝色。他如果能伤到刘枭,那就好了,可惜连毛都没碰到一根。

    糜环心中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伤到刘枭,就不是大问题。她嫣然一笑,说道:“既然没伤到刘枭,就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个挑战罢了,料想刘枭不会记仇的。大哥,饶了二哥吧。”

    “唉……”

    糜竺却是叹息一声。

    糜环走到糜竺面前,拉着糜竺的袖子,撒娇道:“大哥,您就别罚二哥了,他也是无心之失的。”

    糜竺说道:“小妹,你再仔细的瞅瞅,你这二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赢了的姿态吗?”

    “以他目中无人的性格,如果赢了,会是蔫蔫的?恐怕早就昂着头,和我理论一番了。他自以为剑术无双,向主公挑战,可是一个照面,就被主公击败了。”

    “然后,就灰溜溜离开了。”

    “他主动挑衅,失礼在先;挑战失败后,又灰溜溜的离开,又毫无气度。”

    “我糜家的人,什么时候,是这般不要面皮,变得这样输不起了。”

    “男儿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输了就输了,不过是一场胜负而已。我把他喊到房间来,让他在祖宗的排位面前跪着,有两层意思。”

    “第一,惩戒他莽撞行事。”

    “他是糜家的人,主公好心好意设宴为我们接风洗尘,他倒好,当着广县的官员挑衅主公,完全目中无人,丢尽糜家的脸面。”

    “第二,让他反省自查。”

    “败给了主公,就一副失魂落魄,死了爹娘的模样,哪里还有糜家人的风骨和傲气。当年曾祖在徐州经商,遭人陷害,万贯家财一朝散尽。但曾祖面对敌人,面对困境,不曾灰心丧气,反而砥砺前行,愈挫愈勇,最终重振家业,让我徐家屹立徐州。”

    “父亲执掌糜家时,也并非一帆风顺,也遇到诸多的挫折。可是父亲百折不挠,从来没有灰心丧气。”

    “可他倒好,毫无风骨。”

    “不过是比剑输给了主公,就这般惫懒样子,枉为糜家之人。”

    糜竺说着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怒气上涌,蹭的就站起身,走到糜芳的面前,一脚踹了出去,将糜芳踹翻在地上,喝骂道:“既然要习武,那就好好的习武,别找阿谀奉承之辈陪你训练。他们能给你的,是让你骄傲自大,没给你成长的空间。”

    糜芳瘫倒在地上,抿着嘴。忽然,他抬头看向糜竺,道:“兄长,我该怎么做呢?”

    他也颇为后悔。

    他在县衙的表现,着实失败,是很目中无人。就算要试探刘枭,也不该如此的莽撞。

    糜竺说道:“你既然愿意悔改,当然得向主公道歉。你要习武,就去军营训练。只要你能吃苦,你心中的抱负,就能够达到。前提是,你能吃苦。”

    “我能吃苦!”

    糜芳自小就喜好武艺。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武艺都颇为自得。只是他没有想到,引以为傲的武艺,在刘枭的面前,竟是不堪一击。

    糜竺眼中掠过一抹欣慰,拂袖道:“既然有了决定,你去准备荆条,捆在背上,随我去县衙向主公负荆请罪。”

    “啊!”

    糜芳惊呼,摇了摇头道:“兄长,还要负荆请罪?这阵仗太大了吧。”

    他搁不下面皮。

    糜竺冷着脸,呵斥道:“怎么,做不到吗?既然做不到,就好好在祖宗的排位面前跪着。等醒悟了,或者不想跪了,就滚到一边去呆着。”

    糜芳呐呐道:“我,我,我愿意去。兄长,我去就是,不就是负荆请罪么。”

    糜竺道:“起来吧。”

    糜芳这才站起身,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不敢有任何逾越。

    “等一等!”

    忽然,糜环开口了。

    糜竺看向糜环,眼中带着宠溺神色,笑吟吟道:“小妹,还有什么事儿?”

    糜环说道:“我也去。”

    糜竺皱眉道:“你去添什么乱?你一个女孩子,好好呆在家里。”

    糜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大哥,我都没见过刘枭,就想见一见。你直接安排了我的婚事,我连人都没见到。大哥,让我去吧。”

    糜竺眉头微皱。

    他打算单独安排刘枭和糜环见面,现在让糜环去,有些不妥当。

    糜环眼珠子转动,继续道:“大哥,我女扮男装,绝不会暴露的。”

    “行!”

    糜竺点头同意,又嘱咐道:“只是随我去县衙时,不准开口说话,不准擅自插嘴,老老实实站在我身边。”

    “是!”

    糜环笑颜如花,心中大喜。

    能近距离的观察刘枭,看刘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心中很欢喜。
正文 第41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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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初见

    糜竺一行三人出了府,便乘坐马车直奔县衙。当马车在县衙外停下,糜竺和糜环下了马车,而糜芳却坐在马车中,有些犹疑。

    他咬了咬牙,背着荆条下了马车,望着县衙深吸了口气。

    “走吧!”

    糜竺大袖一拂,便登上县衙的台阶。守在门口的衙役,见到糜竺亲临,不敢怠慢。毕竟,衙役知道糜竺的身份,他让糜竺一行人往大厅去,又赶忙去通知刘枭。

    不一会儿,刘枭来到厅中。

    刘枭穿着白色的长袍,外罩一件大氅,行走间龙行虎步,器宇轩昂。他一进入厅中,就看到了背着荆条的糜芳,再看到糜竺站在一旁,心中猜想肯定是糜竺劝说了糜芳。

    否则,糜芳不会道歉。

    “主公!”

    糜竺躬身行礼,糜芳和糜环也微微欠身,以示对刘枭的尊敬。

    “坐。”

    刘枭吩咐一声。

    三人中,只有糜竺坐下,糜芳背着荆条站在厅中,糜环则作为糜竺的随从站着。

    刘枭看到站着的糜环,有些诧异。他是特种兵出身,心思缜密。他见糜竺单独带个随从进入,就觉得有些古怪。

    一般情况下,糜竺带了随从到县衙,必然让随从在外等候,不可能让随从进入大厅。这一回,却单独带着人进入,很不正常。

    刘枭目光锐利,扫了糜环一眼后,眼中掠过精光,心中轻笑,便转移了眼神。

    糜环心中一突。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身份仿佛被看穿了。好在刘枭没有逗留,瞬间就转移了目光,糜环一颗吊在半空中的心才搁置下来,神情略微放松。

    刘枭道:“糜芳,你这是?”

    “扑通!”

    糜芳跪在地上,以头叩地,朗声说道:“刘县令,草民今天在宴会上,举止冲动,目中无人,冒犯了大人,请大人降罪。不论刘县令如何惩罚,草民都心服口服,甘愿受罚。”

    他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

    此前,糜芳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坐井观天,认为多年习武,他的武艺已经少有敌手。殊不知,却是一种假象,是府上的武师让着他,给他营造了一种虚假的强大。

    如今,他才知道了自身情况。

    他甘愿受罚。

    刘枭看了眼糜竺,他倒是颇想知道,糜竺是怎么劝服糜芳的。

    糜竺神情坦然,不卑不亢的道:“回禀主公,舍弟的确是决定痛改前非。他回到府上后,认识到了错误,察觉到了他自身的妄自尊大,决意改变。如今,是真诚向主公道歉。”

    刘枭问道:“糜芳,既然你有这份心,本官心领了。道歉之事,也不用再提。你回去后潜心苦练,未必不能提高武艺。”

    “是!”

    糜芳回答了一声。

    刘枭又吩咐道:“身上的荆条取下来,别绑着了。这大冷天的,别跪在地上,以免感染了风寒。”

    糜芳道谢后,取下了身上的荆条,又到了坐席上坐下,便不再说话,而是目光投向糜竺,希冀于糜竺替他说话。

    糜竺也不犹豫,直接道:“主公,卑职有一个请求。”

    刘枭道:“但说无妨!”

    糜竺道:“子方自小到大,没吃过苦,行事任性,是有挺大的缺点。然而,他确实是一心习武,想在军中有所成就。”

    “只是如今的他,读了几本兵书,也练了几年的武艺,却文不成武不就,一时间也不好安排他做什么事情。”

    “尤其他对于经商之类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却又向往军旅之事。”

    糜竺道:“卑职请主公开恩,能否破例让子方进入军中历练,在军中成长。”

    糜芳心中紧张起来。

    他看向刘枭,生怕刘枭不答应。他是真的想有所成就,不愿意一辈子碌碌无为。糜芳对经商一事,是真的不感兴趣,对治国之术也提不起劲儿,就想在沙场立功。

    糜环也一阵期待。

    糜芳待她极好,很宠溺她,所以她希望二哥糜芳有所成就。

    刘枭问道:“糜芳,你是考虑清楚了,真想在军营中有所成就?”

    “是!”

    糜芳笃定的回答。

    刘枭想了想,又再一次问道:“军中的任何职位,你都愿意担任?”

    “是!”

    糜芳神色不变。

    刘枭眼中带着一抹审视,他对糜芳能否习惯军中生活,不报太大希望,觉得是未知数。毕竟,想在军中立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糜芳娇生惯养的,到军队中,没有一个人住的房间,没有丫鬟贴身服侍,没有好酒好肉伺候着,只有无休无止的训练。

    太史慈接管军队后,加强了士兵的操练,决意要把士兵操练成一支无敌之师,所以士兵训练的强度很大。在这样的情况下,糜芳进入军营,刘枭都不能保证糜芳能留下来。

    不过如果糜芳真能留下,必定能脱胎换骨,能有所成就。

    刘枭试探着问道:“你进入军中,只能从普通士兵做起,不会有官职。如果你受得住训练,必然有所收获,你可愿意?”

    “啊!”

    糜芳惊呼一声。

    小兵?

    他好歹是糜家的人,到了军队中,却要从一个小兵做起,打心底是有些抵触的。糜芳来的路上,心中有所思虑,他是糜竺的弟弟,是糜家的人。在某程度上说,他还是刘枭的二舅子,安排到军中,不说执掌一军,好歹要担任一个小将,率领个几十个人。

    刘枭让他做一个小兵,受人指使,不能操练士兵,还得受人约束。

    这听不舒服的。

    刘枭笑了笑,继续道:“除了担任小兵外,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会安排你到军营去。否则,你便熄了进入军营的心。”

    “什么条件?”

    糜芳开口询问。

    刘枭道:“你到了军营内,不准透露你的出身。你初到广县,军中的士兵不知糜芳是谁,所以你的出身不能透露。如果本官知道你的身份泄漏,就直接将你逐出军营。”

    糜芳面色微变。

    这条件也太严苛了,完全是把他当小兵对待。

    刘枭却不管糜芳怎么想,态度强势,道:“你如果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一切都是枉然,还不如不去军营。糜芳,仔细的考虑清楚,拷问你自己内心追求的是什么?”

    “你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想要练武,还是想要从军,亦或是有其他想法。”

    “你如果真的要练武从军,我刚才提及的条件,就都不是问题。”

    “所以,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刘枭淡淡说道:“你现在不去军营,没人会说你什么。但你进入了军营,最终却被逐出军营,不仅你自己丢脸,糜家也颜面无存。”

    “咕咚!”

    糜芳咽下一口唾沫。

    在他的想法中,考虑得很简单,根本就没有考虑刘枭提及的问题。而此刻刘枭说出来,一件件都摆在他的面前,他有些犹豫了。
正文 第42章 最终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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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最终的决定

    糜环站在一旁,她没有说话。毕竟她扮作糜竺的侍从,不能随意插嘴。

    糜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说道:“子方,我们回府。军营太辛苦了,你承受不住的。我宁愿你现在不去军营,也不希望你到了军营,却又赶出来。”

    这是激将法。

    糜芳听了后,满腔怒火,他就这么不堪吗?竟然说他会丢脸。

    刘枭看在眼中,感慨糜竺这兄长当得不容易,为了糜芳,竟然煞费苦心的弄出个激将法,故意让糜芳难堪,从而促使糜芳到军营历练。

    糜芳经不住激将法,怒火彻底爆发出来,大声道:“刘县令,我答应你的条件,不搞特殊,不暴露身份,也愿意担任一个小兵。”

    “当真?”

    刘枭摆出质疑的姿态,仿佛是不相信糜芳的话。

    越是如此,糜芳越是握紧拳头,咬牙狠狠说道:“是,我糜芳必定从一个小兵,一步步的往上升,最终肯定会成为军中的顶梁柱。”

    刘枭道:“好,有志气,这才是糜家男儿,本官给你这个机会。”

    “典韦!”

    刘枭吩咐了一声。

    “在!”

    典韦从外面走了进来,抱拳向刘枭行了一礼。

    刘枭道:“请太史慈来。”

    “喏!”

    典韦应下,转身去军营通知太史慈。在典韦离开后,刘枭想着帮糜竺一把,便又开口道:“糜芳啊,本官虽然答应了你,更已经派遣典韦去通知太史慈。但在太史慈抵达之前,你还有反悔的机会,还可以回糜家做富家公子。”

    糜芳大袖一拂,斩钉截铁的道:“我不反悔,绝不会半途而废。”

    他咬牙切齿,很不甘。

    他的兄长,不相信他能在军中坚持,刘枭也不相信他能坚持下来。

    他要证明自己。

    糜环心思通透,猜出了刘枭和糜竺的心思,看向刘枭时,心中感激。只是她投去目光的时候,恰巧,刘枭的目光也投过来。两人的目光一接触,仿佛触电一般,糜环目光飘忽,连忙避开,俏丽的脸上,竟是升起一抹娇羞红色。

    刘枭嘴角噙着淡淡笑容。

    他看向糜竺,询问道:“糜竺,令妹可曾从徐州来了广县?”

    一句话,糜环支起了耳朵。

    糜竺神色恭敬,回答道:“回禀主公,小妹已经来了。待主公空闲的时候,卑职会安排小妹见主公。”

    “好!”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似有似无的,却是朝糜环看了一眼。

    糜环更是心虚。

    仿佛,刘枭已经看穿了。

    刘枭话锋一转,就说道:“再过些时间,是父王过寿的日子。到时候,我准备带着环姑娘回临淄,让父王见一面,把婚事敲定下来。”

    “谨遵主公安排。”

    糜竺也斜眼扫了糜环一眼,他听刘枭的语气,看刘枭的神态,也认为刘枭认出了糜环,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刘枭和糜竺闲聊着。

    不久后,典韦和太史慈进入大厅。典韦退到一旁,太史慈上前,抱拳道:“主公!”

    刘枭摆手指着糜芳,道:“子义,糜芳准备从军,到你麾下担任一个小兵,你看如何?”

    太史慈道:“糜芳没吃过苦,能承受得了训练吗?”

    又一个不信任他的。

    糜芳握紧拳头,昂着头,咬牙切齿的道:“太史县尉,我能吃苦,承受的住训练。”

    刘枭面带微笑,说道:“子义,给糜芳一个机会。不管怎么样,你都把他安排到军中去,让他从小兵做起。”

    “你记住一点,糜芳进入军中后,就是普通的小兵,不再是糜家的二公子。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他不再是养尊处优的糜家公子。”

    “除此外,他不能暴露身份。”

    “但凡他在军中时,有所违背,你可以将他逐出军营。”

    刘枭说道:“我把他交给你了,他就是你的兵,是最普通的士兵,该怎么操练就怎么操练,不能搞特殊待遇。”

    太史慈道:“卑职军中的士兵,一向一视同仁。主公安排了,卑职就带他入营,安排他到军中任职。”

    糜芳精神一振。

    他终于能进入军中了,即使要吃苦,但他也一定会撑过去的。

    刘枭摆手道:“既如此,你忙去吧。人就交给你,尽管操练。”

    糜芳有些惊讶,道:“县令,我不回家一趟吗?”

    “不用了。”

    刘枭强势说道:“你到了军营,一应的吃穿都有。你身上的绫罗绸缎,你身上的其他贵重物品,这都用不上,交给太史慈保管即可。好了,去吧。”

    糜芳听到刘枭的话,知道改变不了,叹息一声,便遵从命令道:“是,卑职遵命。”

    “走吧!”

    太史慈领着糜芳离开了大厅。

    糜竺神色感激,恭恭敬敬的道谢道:“舍弟鲁莽,让主公费心了。”

    刘枭道:“举手之劳罢了。”

    这时候,他的目光落在糜环身上,道:“环姑娘,这里没外人,坐下说话。你这女扮男装来县衙,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啊!”

    糜环惊呼一声。

    她左右张望两下,又看向刘枭,假意让嗓音变得浑厚,问道:“刘县令和我说话吗?”

    刘枭轻笑道:“这大厅中,除了你还能有谁?坐下吧,这里也没有外人。”

    糜环见刘枭笃定,知道装不下去,也不再假装,规规矩矩的坐下。

    糜竺道:“舍妹无礼,请主公见谅。”

    刘枭道:“兄长,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客气。我和环姑娘的婚事,回到临淄,向父王禀报后再议定时间。不过现在,环姑娘如果无聊,可以到县衙来。”

    “嗯!”

    糜环应答一声。

    只是,她却是有些娇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刘枭交谈。她心中的意中人,已经和刘枭重合,在她看来,刘枭就是她喜欢的人。

    糜竺说道:“主公屈居广县,咱时间,难以施展能力。卑职有一个想法,能否先安排商人,渗入周边各县,先摸底,为主公建立起情报网。”

    刘枭说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要找你商量此事。我初来乍到,没有任何消息渠道,只能借助你的商业渠道。利用商业渠道,再构建一个情报体系。你在我麾下任职,糜家的商铺便很显眼,容易被发现。在商业渠道体系外,再组建打探情报的渠道。这件事,你亲自办。”

    “是!”

    糜竺抱拳应下。

    他心中激动,他如今负责刘枭的财政,已经是刘枭的核心。如今再替刘枭掌握情报这一事宜,地位更加的稳固。就算刘枭发展起来,实力强大了,要把情报这一快单独的剥离出去,那时候,他在刘枭已经身边稳稳的立足。

    刘枭和糜竺商议后,岔开了话题,和糜环聊着天。

    糜竺识趣告退,留下了糜环。

    刘枭带着糜环往后院行去,在府上转了一圈,抵近下午傍晚时分,才送走了糜环。
正文 第43章 祝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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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祝寿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

    转眼已经开春。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虽然春寒料峭,还是寒风习习,但已经没有以往的寒冷。

    万物复苏,广县的百姓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着春耕事宜。春耕是一年中的头等大事,一年的收成尽皆系与此。

    吕虔作为广县的县丞,协助刘枭处理政务,忙得是脚不沾地,一直都忙着处理春耕的事宜,几乎是没有休息的时间。

    刘枭却是甩手掌柜,他把事情安排下去,便四处走访,颇为清闲。

    刘枭四处走访,会带着糜环一起。刘枭一边考察,一边和糜环培养感情。也恰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关系土匪梦境。刘枭和糜环的关系早已经定下,和糜环一段时间的相处,刘枭早就一亲芳泽,除了最后一关还守着,该摸的已经摸了,该亲的已经亲了。

    两人关系,愈发亲密。

    这一日,两人在城外踏青。

    典韦远远跟在后面,负责保护刘枭的安全。

    糜环跟在刘枭的身边,她脸上笑颜如花,询问道:“公子,二哥在军营中,这几天怎么样了?”

    “还不错!”

    刘枭笑着回答。

    不得不说,糜芳真是有一股韧劲儿。从刚开始进入军营,糜芳不适应,甚至是抵触。很快的,糜芳习惯了军营的生活,甚至令许多的士兵服他。

    到现在,糜芳已经是一个伍长。

    经过太史慈的训练,糜芳的武艺更加扎实,有了长足进步。虽然糜芳还只是一个小官,但糜芳心中却倍有成就感,因为这是他吃尽了苦头,靠自己能力一点一点打拼来的,所以无比珍惜。

    刘枭得到糜芳的消息,也颇为赞赏。只要糜芳能熬过去,他有读书的底子,将来的成就必然不会太差。

    两人聊着天,四处逛着。

    “哒!哒!”

    忽然,马蹄声快速传来。

    一名骑兵策马而来,径直来到典韦的身旁,小声禀报了一番。然后,典韦来到刘枭的身边,禀报道:“主公,刚接到消息,说有临淄齐王府来了人,来传达齐王的命令。”

    “走,回府。”

    刘枭也不耽搁,下令返回。

    糜环虽是女子,却也精通骑术,一行人策马急赶,很快就回到县衙,糜环去了后院,刘枭直奔大厅而去。

    县衙,大厅中。

    一个面容苍老,发须灰白的老者正襟危坐。老者年岁打了,但身形高大,魁梧雄壮,他蒲扇般的手掌搁在腿上,腰杆笔直,给人一种肃杀之气。

    这是军人具备的。

    此人名叫秦余,年轻的时候,就跟在齐王身边,担任齐王的护卫,保护齐王的安全。时至今日,依旧留在齐王身边,深受齐王的器重。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外进来,刘枭大步走了进来。刘枭进入大厅,看到秦余的瞬间,眼神很诧异,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他走到秦余面前,双手合拢,恭敬的行礼道:“余伯!”

    刘枭的神态丝毫不似作为。

    因为眼前的人,值得他尊敬。

    如果说齐王府内,谁还关心他,便是眼前的老人。秦余年轻的时候,在一次狩猎当中,为保护刘承而受了重伤,当时请了王府的医师诊治,已经判定必死。

    是刘枭的生母坚持请其他医师救治,才把秦余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所以秦余一直暗中照拂刘枭。如今王府是崔氏当家,秦余即使暗中照拂也有限。

    然而,这毕竟是帮助过刘枭的人。如果没有秦余暗中的帮助,说不定刘枭早被害死了。

    秦余起身,诚惶诚恐。

    他也连忙躬身行礼,郑重道:“老朽一介下人,当不得公子大礼。”

    刘枭却是轻笑,搀扶着秦余坐下,然后回到坐席上,说道:“在临淄县时,没有余伯的照拂,我恐怕早都死了。余伯受我一礼,理所当然。”

    秦余摇了摇头,说道:“可惜这一回,老朽帮不了你。这一次,你又摊上事儿了。殿下令我来传信,让你在二月二十八前返回王府,为殿下祝寿。”

    刘枭说道:“知道了。”

    秦余话锋一转,又道:“老朽所知,崔氏母子已经准备好了为殿下贺寿的礼物。你现在才知道消息,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不了合适的礼物,这就很吃亏了。”

    刘枭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崔氏母子要出手,我接着就是。”

    秦余道:“总之得小心。”

    刘枭道:“余伯放心,我能处理的。我在广县的这段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秦余问道:“什么道理?”

    刘枭眼神锐利,缓缓说道:“世间之事,忍气吞声无用,你越是忍让,对方反而愈发的得寸进尺。”

    “想当初,我在王府处处忍让,但最终,也逃不掉被崔氏母子羞辱的结果。”

    “我到了广县,也一样如此。”

    “我作为广县的县令,处理政务时,虽然没有崔氏母子针对,但有其他的人挑事儿。如果事事后退,事事忍让,吃亏的是自己。”

    刘枭神情肃然,道:“想不受人打压,唯有强大自己,唯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秦余有些惊讶。

    没想到忍气吞声的刘枭,有这么大的变化。他却料不到,曾经的刘枭早已经被取代。刘枭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为他性格的变化做一个铺垫。

    这才不至于被怀疑。

    刘枭话锋一转,又说道:“余伯是随我一起返回,还是先一步返回临淄呢?”

    秦余道:“老朽这就要启程了。”

    刘枭皱眉道:“不行,余伯刚刚到广县,得歇息一天,明天再返回临淄。好歹您到了广县,让我尽地主之谊。”

    在曾经刘枭的记忆中,秦余带给他的温暖,超过了齐王这个父亲。

    齐王几乎没有关注他,甚至于,齐王连一丁点的关心都没有。

    秦余捋着颌下虬髯,欣慰一笑,说道:“大公子,你在广县做得好,老朽就安心了。不过这一遭回到临淄,还是要多做准备,多花一些心思,避免出岔子。老朽得返回复命,不能耽搁时间。如果耽搁了,难以向殿下交代。”

    “唉……”

    刘枭叹息一声。

    他本想让秦余在广县歇息一晚,但秦余却不愿意留下。刘枭也没有再劝,他亲自送秦余到城门口,目送秦余离开。然后,刘枭单独去了一趟郑玄的住宅,和郑玄一番密谈,商讨了回到临淄祝寿的事情。

    做完后,刘枭才回到府上。

    刘枭喊来糜竺、孙乾、太史慈、典韦、吕虔和周麟等人,道:“本官刚接到临淄传来的消息,我父王即将大寿,我得回临淄一趟。我不再广县期间,政务由吕虔处理,军事由太史慈处理,糜竺居中协调。孙乾和典韦,随我前往临淄,替父王祝寿。”

    “喏!”

    众人应下。

    糜竺表情肃然,说道:“主公为齐王祝寿,恐怕是宴无好宴。”
正文 第44章 买凶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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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买凶杀人

    如今的糜竺,掌握着刘枭的情报。他借助糜家商铺组建情报网,对临淄是格外关注,早已经安排人在临淄打探消息,清楚刘枭在王府的尴尬地位。

    根据目前打探到的消息,齐王的寿宴,临淄方面早就筹备着,只是一直都没有派人通知刘枭。如今快抵近时间,才派人来通知,这分明是故意的。

    是要针对刘枭。

    故而,糜竺有些担忧。

    刘枭神情轻松,并不惧怕,说道:“即使父王的寿宴是鸿门宴,我也得返回临淄。身为人子,如果不参加父王的寿宴,孝道何在?我如何面对世人。更何况,王府的事情,也该处理了。”

    对崔氏和刘阳,刘枭很是厌恶。曾经的本主,委屈求全,面对崔氏的步步紧逼,一忍再忍,甚至离开临淄躲避。

    然而,刘阳却没打算放过刘枭,还安排刘安到广县来羞辱。

    刘枭准备收拾两人。

    不解决崔氏和刘阳的问题,他的后方就一直不稳。这次借助给齐王祝寿的机会,回到临淄后,就彻底解决两人的威胁。

    糜竺提醒道:“主公返回临淄,不可大意。毕竟,临淄不是广县,一切还是谨慎小心为妙。”

    太史慈眸子锐利,他分析道:“按照目前的情况,不论是崔氏,亦或是刘阳,都希望主公消失,恨不得杀主公而后快。”

    “齐王寿宴,换做我是刘阳,当齐王派人通知主公返回临淄,肯定会派人阻拦主公返回,甚至是在半路出手,力争除掉主公。”

    “只要主公死了,无法再回到临淄,齐王府的世子之位,也就尘埃落定,不再有悬念。到时候,刘阳既是嫡子,也是长子,继承王位顺理成章。”

    “这便是斩草除根。”

    “除此外,即使主公冒着危险,最终回到临淄,刘阳肯定还会想办法对付主公。”

    太史慈道:“卑职判定,刘阳会借助这次机会,和主公来一个了断。”

    刘枭掸了掸衣袍,说道:“就算刘阳不出手,我也会和他来一个了断。我和刘阳之争,不是战场厮杀,但个中风险,却不输战场厮杀,的确需要谨慎行事。”

    太史慈道:“卑职建议,主公除了带典韦和孙乾返回临淄,还必须带上一队精兵随行。有这一队士兵在,至少能确保主公的安全。”

    刘枭道:“行,你安排吧。让士兵扮作普通人,跟在我的后面。”

    “喏!”

    太史慈应下。

    他也明白刘枭的意思,在赶往临淄的路上,士兵扮作普通人跟着,就可以隐藏行踪。甚至这批士兵抵达临淄,再悄然混入城内,刘枭就有了一股力量。

    刘枭和众人商议了各项事情,便遣散众人。他到后院见了糜环,告知糜环前往临淄为齐王祝寿一事,让糜环回家收拾行囊,和他一道前往临淄。

    翌日,清晨。

    刘枭带着典韦、孙乾等人出了县衙,和糜环汇合,就急匆匆的离开广县。

    一行人出城,直奔临淄县方向。广县和临淄县接壤,一行人赶路的速度很快,当抵达临淄和广县交接处,途径一座山下的官道时,山林中,突兀的杀出了六个魁梧壮汉。

    这六个人提着刀,看向刘枭乘坐的马车时,粗犷的脸上尽是轻蔑神情。

    “来人止步!”

    为首一人大喊。

    此人名叫郭然,是游侠儿出身。他抡起刀指向马车的方向,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吁!”

    马车勒住马缰停下。

    典韦护在刘枭的马车旁边,手握紧了铁戟,随时准备杀出。马车门帘卷起,刘枭从马车中钻出来,站在车辕上,看着前方道路上的六个魁梧壮汉,问道:“诸位何故拦路?”

    郭然昂着头,朗声回答道:“刘枭,老子今日为裴元绍报仇而来。”

    刘枭道:“你们是黄巾贼?”

    “呸!”

    郭然神情不屑,沉声道:“老子行得正坐得直,怎会去做黄巾贼。只是老子和裴元绍相熟,你杀了裴元绍,老子替他报仇来的。你乖乖的自裁,老子留你全尸。如果要顽抗,老子不介意一刀一刀的剐了你。”

    刘枭轻笑道:“你来杀我,恐怕不是为裴元绍报仇。而且,你也不是裴元绍的朋友。你只是收了齐王府的钱,专程来劫杀本官的。”

    所谓裴元绍的朋友,刘枭不信。因为郭然的话语和神态中,都流露出看不起黄巾贼出身的裴元绍,即是如此,郭然怎么可能是裴元绍的朋友呢?

    唯一的可能,郭然假借裴元绍的名头行事,是故意欺骗刘枭。如今想要刘枭性命,恨不得杀刘枭而后快的人,只有崔氏母子。让郭然来劫杀的,必定是崔氏母子。

    郭然瞳孔一缩。

    他很是惊讶,刘枭竟然直接猜出来,的确有些聪明。

    郭然握紧了手中的刀,冷冷说道:“刘枭,你真不是省油的灯。就算你猜出来是谁安排的,也逃不掉一死。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一个都逃不掉。”

    刘枭道:“你确定能杀我?”

    郭然道:“你必死!”

    刘枭朝郭然招了招手,笑吟吟道:“本官就站在这里,来,让本官看看,你如何杀我?”

    郭然见刘枭不惧,左右观望一番,担心有埋伏。但仔细查看后,发现周围没有人,心中笃定,悍然下令道:“杀了刘枭,将他的钱劫了。”

    他提着刀往前冲。

    刘枭吩咐道:“典韦,留活口。”

    “喏!”

    典韦回答一声,一拍马背就策马冲出。典韦胯下的战马,是一匹良马,速度快,承重强。只听战马希律律的嘶鸣一声,就犹如一道闪电冲向郭然。

    “拿命来!”

    典韦铁戟抡起,凌空一挥。

    他跨坐在马背上,借助战马冲刺的力量,裹挟的力量更强。一戟挥出,裹挟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落在郭然的钢刀上。

    “铛!”

    剧烈撞击,钢刀被磕飞。

    郭然惨叫一声,身体颤抖着,五脏六腑更像是被烧灼一般。在强大力量的冲撞下,他站立不稳,一屁股就瘫坐在地上,口中溢出殷红的鲜血,受了重伤,再无一战之力。

    一招,郭然倒下。

    典韦速度极快,他又策马冲向其余的五人。只见典韦手中的铁戟接连挥舞,只听啪啪几声,另外的五个游侠儿全都被拿下。

    刘枭面上挂着淡淡笑容,说道:“郭然,还有什么想说的?你如实招供,本官可以考虑饶你们一死。如果拒不招供,本官现在就送你们一程。”

    郭然惧怕不已,冷汗直冒,他以头叩地,连忙说道:“刘大人,是齐王府让我们来的。具体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是齐王府的人给钱,让我们来杀你。”

    刘枭心中确定了。

    好歹毒的崔氏和刘阳,为了阻拦他回临淄县,竟然买凶杀人。

    还真让太史慈料到了。
正文 第45章 名士许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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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名士许劭

    郭然招供,一切真相大白。

    只是,郭然却惧怕不已,生怕刘枭杀他。他收齐王府的钱办事,原以为事情不难,没想到会撞到铁墙。从刚才和典韦交手分析,别说他们有六个人,再多十来个,一样是来送死的。

    郭然苦着脸,求饶道:“刘县令,您大人大量,您饶了小人吧。”

    “放心,不杀你。”

    刘枭面色冷肃,下令道:“典韦,放响箭,让后方的人追上来。”

    “喏!”

    典韦当即取出响箭放出。

    “咻!”

    响箭升空,刺破空气,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声响。响箭打破周遭寂静,声音传出老远。不久后,就见后方的官道上,约有五十余骑兵策马而来。

    “轰隆隆!”

    马蹄声阵阵,一双双马蹄践踏地面,浩浩荡荡,烟尘四起。

    “咕咚!”

    郭然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他以为刘枭只有典韦贴身保护,没想到,刘枭的后面,还有一队骑兵随行。有这样一支杀气腾腾的骑兵,郭然就算是再带上百余游侠儿,也不够骑兵砍的,一样是送死的。

    想杀刘枭,没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根本办不到。他真是猪油蒙了心,才接了齐王府的任务,傻乎乎的跑来刺杀刘枭。

    郭然心中后悔。

    他心中忐忑,不知道刘枭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反正脱身是不可能的。

    “大人!”

    为首一名骑兵,来到刘枭的面前,抱拳行礼。所有骑兵的穿着服饰不同,但都藏在附近,一旦刘枭遇到危险,他们会在最短时间集合,然后救援刘枭。

    刘枭指着郭然等六人,吩咐道:“这六人刺杀本官,被拿下了。他们还有用,交由你们羁押。到了临淄后,把他们羁押在临淄城内。”

    “喏!”

    骑兵首领应下。

    把人交给骑兵队伍,刘枭领着典韦、孙乾和糜环先一步赶路。

    接下来,倒是再没有遇到情况,很顺利的进入临淄境内。截止到现在,刘枭等人距离临淄县城,已经不到一天的路程。距离秦余定下的二月二十八,还有五天时间。

    时间充足,刘枭也不急。

    如今正值春季,虽然有些春寒,但万物复苏,景色怡人。刘枭一行人,边走边欣赏美景,犹如踏春游玩一般。途径一座小镇时,一行人在小镇中歇脚。

    一行人在酒肆中歇脚。

    糜环带着头巾,遮蔽了面庞,姣好的姿容被遮挡了起来。刘枭倒是不介意糜环露脸,也建议糜环去掉头巾,免得带着麻烦。但糜环坚持带上,避免被人窥视。

    刘枭也不强求。

    一行人坐着,糜环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菜,而典韦大口吃肉喝酒。

    刘枭和孙乾边聊边吃。

    孙乾说道:“主公,既然是为齐王祝寿,您是齐王的嫡长子,可有准备祝寿的贺礼?”

    刘枭道:“已经准备了。”

    孙乾一脸疑惑,他根本就没看到,连一丁点贺礼的迹象都没看到。

    刘枭没有隐瞒孙乾,简单说了贺礼的情况,孙乾感慨道:“主公投其所好的礼物,的确是最佳的贺礼。祝寿贺礼,不一定挑选最贵重的。只要投其所好,就算最普通的贺礼,也能达到最佳的效果。主公此举,卑职佩服。”

    刘枭轻笑,也颇为自得。

    给齐王准备的贺礼,很简单,但一般人还真办不到。

    在刘枭和孙乾说话的时候,酒肆旁的街道上,忽然有人途径,高喊呐喊:“名士许劭在小镇中相面,快去啊。”

    声音传出,便在小镇中引起了轰动。知道许劭的百姓,快速往小镇内奔去。不知道许劭的人,便连忙开口询问。得知许劭的身份后,也加入队伍中,往许劭的所在跑去。

    刘枭剑眉扬起,眸子中掠过一道精芒。许劭此人,他也是知道的。

    此君善于点评人物。

    许劭是汝南人,在汝南时,许劭每月点评人物,形成了月旦评,渐渐有了名望。后来他到了洛阳,也一如既往点评人物。他点评人物,极为精准,令人信服。

    通俗的说,许劭会相面,根据人的面相和谈吐进行点评,算是一个相师。

    许劭最出名的,在于点评了曹操‘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当然,如今的曹操还没崛起。

    刘枭心中活泛起来,他没有请许劭点评的想法,但齐王刘承是个好脸面的人,也喜好和名士结交。许劭是名士,也善于点评人物,如果能请许劭去临淄,夸赞刘承一番,或许效果不错。

    刘枭压下心事,继续用饭。

    吃完后,刘枭说道:“走,我们也去见一见许劭的点评。”

    一行人跟着人潮,便往小镇内走去。约莫走了小半刻钟,一行人来到小镇内的一处空旷地带。放眼望去,周围聚集了三四百人。所有人一圈圈的围绕着,把周遭的路堵住了。

    刘枭身形高,举目眺望过去,看到了最中心的位置,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这人,必定是许劭。

    典韦捋起袖子,瓮声瓮气的说道:“主公,我来开道,您跟在我身后。”

    “不用!”

    刘枭摇头道:“你安排一个人留下,看许劭是如何点评的。等许劭忙完后,再查看他的住处,我们去拜访。”

    “是!”

    典韦应下。

    刘枭没有挤过去,带着孙乾、糜环在小镇的客栈住下,静静的等待消息。

    夜色降临,抵近黄昏,繁闹喧嚣的小镇又恢复了宁静。

    一名士兵在典韦的带领下,来到刘枭的房间中,抱拳道:“大人,许劭在小镇中落脚,他也在我们这个客栈落脚。”

    刘枭询问道:“白天许劭在镇中点评,是个什么情况?”

    士兵想了想,回答道:“许劭点评,是一人一千钱。饶是如此,许劭也忙了一天,中途从未休息。不过许劭的点评,很是精准,从无错误,令所有人信服。”

    刘枭听了后,思索一番,又问道:“许劭点评,真是一人一千钱?”

    “是!”

    士兵笃定回答。

    刘枭道:“其他的普通百姓,拿不出钱却想要让许劭点评,而许劭却点评了的?”

    “没有!”

    士兵说道:“在围观的人中,也有普通百姓想请许劭点评,但许劭说规矩不能破坏,直接拒绝了。”

    “带路!”

    刘枭吩咐一声。

    士兵领着刘枭,出了房间后,往许劭居住的房间行去。
正文 第46章 一万金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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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一万金的买卖

    来到许劭的房间外,士兵上前一步敲响了房门。不一会儿,房门嘎吱一声打开。

    许劭的神情略显疲惫,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刘枭等人,不耐烦的说道:“我已经说了,现在是晚上,不再点评了。有事明天说,都回去吧。”

    许劭把刘枭当作求他点评的人,语气很不客气。

    他退回房中,准备关门。

    典韦眼疾手快,一伸手就摁住了房门,制止许劭关门。

    “你要干什么?”

    许劭眼神一变,脸上露出不满神情。他途径各地,知道他身份的人,都恭恭敬敬,不敢有逾越之举。眼前这壮汉,直接摁住房门,实在失礼。

    刘枭没有阻止典韦,淡淡道:“许先生,在下来访,不是来找你点评的。是有一桩事情,要和许先生谈,请许先生给一点时间。”

    听到刘枭的话,许劭才仔细的打量刘枭。他看到刘枭的面相,一开始眉头微皱。片刻后,略显沧桑的面庞露出不解之色。旋即,眼中又露出震惊的神色。到最后,才恢复了平静。

    “此人的面相,明显是早夭之相,现在却一副否极泰来的面相,怎的如此奇怪?”

    许劭心中想到。

    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且他也有了兴趣,便不再句句,摆手说道:“请!”

    “多谢!”

    刘枭道了声谢,让典韦等人留在外面,单独进入许劭的房中。

    宾主落座。

    刘枭不卑不亢的道:“临淄刘枭,见过许先生。打扰之处,请许先生海涵。”

    许劭思索一番,似乎响起了刘枭的身份,问道:“阁下是齐王之子,广县的县令刘枭?”

    “是!”

    刘枭回答道:“许先生乃是天下名士,在洛阳开办的‘月旦评’人人趋之。能入许先生之耳,甚是荣幸。”

    许劭此刻又打量刘枭,他极少看到刘枭的这般面相。一眼看去,刘枭明显是困顿之相,甚至是早夭之相,但仔细的观察,却是绝处逢生,否极泰来了。

    这很古怪。

    许劭端详片刻,便搁下心思,询问道:“刘县令来,所为何事?”

    刘枭开门见山的道:“适逢父王大寿,在下巧遇先生,便希望先生能为父王点评一番。不求点评多好,只需泛泛夸赞即可。”

    许劭嗤笑道:“不可能!”

    刘枭道:“为何?”

    许劭昂着头,很骄傲的说道:“我许劭点评的人,都是天下名士。齐王庸庸碌碌,不入在下的眼界。”

    刘枭说道:“许先生说点评的都是天下名士,但先生到了这小镇,却是一千钱便点评一人。这又是为何呢?”

    许劭闻言,面色尴尬。

    刘枭拿这事儿反驳,一时间,许劭敬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许劭是汝南人,但黄巾贼肆虐时,汝南遭黄巾贼的攻打,兵荒马乱,许劭便举家迁往洛阳。到洛阳后,他开办月旦评,风生水起。

    可不久后,洛阳被董卓占据。许劭不喜董卓,认为董卓暴虐狂妄,无法不长,便悄然离开了洛阳,准备去徐州避难。

    只是他一向不缺钱,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这从洛阳到徐州,才到齐国境内,就已经没了钱,日子颇为艰辛。

    以许劭高傲的性子,却是不愿意求人的。所以在齐国境内,他时不时的亮出身份,公开点评一番,借此赚取钱财,然后顺利的到了临淄境内。

    刘枭继续道:“许先生如今缺少财物,枭愿意拿出一笔钱,请先生相助。”

    许劭面子上挂不住。

    他哼了声,冷冷说道:“要让我为齐王相面点评,也未必不可。但是,代价可不小。”

    刘枭问道:“什么代价?”

    许劭掷地有声的道:“只要刘县令拿出万两黄金,在下就走一遭临淄县,夸赞齐王几句。”

    “没问题!”

    刘枭想都不想就回答。

    如果万两黄金,就能换来许劭的帮助,让许劭夸赞刘承,是值得的。

    在刘枭看来,有三点好处。

    第一,只要许劭到临淄夸赞刘承,就等于帮了刘枭一把,有助于刘枭和刘阳争斗。

    第二,许劭卷入世子之位的争斗中,会被刘阳针对。到时候,许劭便无法脱身。而且刘枭和许劭长时间接触,便有了收服许劭的机会。

    第三,许劭是名士,擅长点评人物。如果许劭到了广县,又能吸引无数的名士前往,有利于刘枭招揽人才。

    区区万两黄金,能换来齐王世子之位,能换来收服许劭的机会,完全是值得的。

    这是一举三得的事情。

    许劭却皱眉道:“刘县令切莫夸口,你仅仅担任广县的县令。以广县的实力,要拿出万两黄金,并非易事。刘县令轻易的答应,恐怕是轻诺而寡信,我能信你吗?”

    他早就准备了这一手。

    只要刘枭轻易的答应了条件,他就籍此质问,看刘枭作何回答。

    “哈哈哈……”

    刘枭大笑起来。

    许劭心中不解,脸上神情绷着,质问道:“刘县令何故发笑?”

    刘枭说道:“许先生可知徐州糜家?”

    许劭回答道:“当然知晓,徐州糜家,家资亿万,仆从无数,是天下有数的豪商。”

    刘枭掸了掸衣袍,很随意的道:“我早已得到糜家的效忠,如今的糜家,也已经举家迁到广县,为我效力。除此外,我即将迎娶糜家掌上明珠。许先生认为,万两黄金对我很难吗?”

    许劭登时尴尬。

    他的本意是打压刘枭,让刘枭知难而退。没想到,他打压没成功,反而让刘枭装逼,令他又是哑口无言。

    刘枭身子微微前倾,问道:“许先生,刚才的允诺还做数吗?”

    “当然作数!”

    许劭一咬牙,点头回答。

    能赚到万两黄金,也是不错的。万两黄金到手后,他就能四处游玩,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不再为钱的事情发愁。

    刘枭心中松了口气,道:“明日一早,请先生随我一道返回临淄。事成后回到临淄,万两黄金,在下双手奉上。”

    许劭摆手道:“夜深了,刘县令请吧。”

    “告辞!”

    刘枭起身离开了。

    许劭坐在房中,却没有考虑钱的问题,而是思索着刘枭的面相。他愿意去临淄,一方面是钱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想接触刘枭,了解一下刘枭的情况。
正文 第47章 相师崔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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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相师崔惟

    翌日,清晨。

    刘枭早早的就起床晨练,结束后,便和典韦、孙乾、糜环等人一起吃饭。一切收拾妥当,众人在客栈大厅等候许劭。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上三竿,都还不见许劭出来。

    典韦是个火爆脾气,性子颇为急躁。见许劭一直没动静,恶狠狠的道:“主公,咱们等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不见许劭出门,这厮该不会溜了吧。”

    孙乾接过话,摇头道:“昨天守夜的士兵说了,没见许劭离开客栈。”

    “他不会走的。”

    刘枭神色笃定,他和许劭达成了约定,许劭就不会反悔。尤其是,对许劭来说,仅仅是动动嘴皮,就能得到万两黄金,这可是大买卖。再者,许劭是名扬天下的名士,爱惜羽毛,只要允诺的事情,不会无故反悔。

    “咦,你们起得真早啊。”

    正说着许劭时,在客栈的二楼,许劭身着长袍走了出来。他蹬蹬下楼,站在大堂中,笑吟吟的说道:“睡了一宿,肚子都饿了。唉,不吃早饭,没力气赶路啊。”

    刘枭道:“掌柜的,拿吃食来。”

    客栈的掌柜,准备了简单的早餐,一一摆在许劭的面前。

    刘枭笑道:“许先生,请!”

    刘枭并不在意许劭的态度,名士嘛,都有些傲气,摆谱也正常。尤其昨天晚上,他在许劭的面前装逼,令许劭屡屡吃瘪。许劭夹杂一点脾气,也是正常。

    刘枭更打定了注意,想收服许劭,自然得费一些心思,也就不在意许劭的态度。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刘枭态度极好,许劭也不好再说什么,慢腾腾的吃完早饭,就和刘枭一道启程,往临淄县城行去。

    ……

    临淄县,王府后院。

    崔氏带头玉钗,衣着华丽,一派端庄肃然之气。她正襟危坐,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妩媚,反而给人一种认真严肃的神态。

    在崔氏对面,坐着一个年近四十,皮肤白皙,儒雅不凡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材清瘦,头戴一顶道冠,颌下三缕长须垂胸,仙风道骨,尽显出尘之气。

    此人名叫崔惟。

    论及关系,他是崔氏的远方亲戚,在青州的相师圈子中,还是颇为有名的。

    说是相师,其实是神棍。

    只是他长相出众,颇具仙风道骨之感,能蒙骗人。

    崔氏面容柔和,不急不缓的道:“兄长,大王的寿辰上,我欲请你施展妙法,为大王祈福。待祈福后,我安排人起哄,请你给人相面。到时候,请兄长出手,助我儿一臂之力。”

    “自当竭尽全力。”

    崔惟笑着应下。

    虽说崔惟在青州有些名头,但放眼青州,四处都是黄巾贼,达官贵人早跑了,留下的许多是贫民百姓。没了达官贵人支撑,崔惟挣的钱不多。如今有机会搭上齐王府这条线,他自然全力以赴。一旦刘阳成了齐王府的世子,他这个崔氏的远方亲戚,好歹能沾些光。

    崔氏吩咐道:“来人!”

    话音落下,房间外进入一名侍女。在侍女的手中,捧着一口檀木盒子。崔氏摆手,侍女径直走到崔惟的面前,伸手打开了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金灿灿的金子,以及熠熠生辉的珠宝玉器。

    全都是值钱的物件。

    “咕咚!”

    崔惟咽下一口唾沫,激动无比。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轻微颤抖着,呼吸都急促无比。双目中,投射出浓浓的贪婪欲望。

    崔氏露出一抹微笑,说道:“这是给兄长的定金,只要兄长在大王的贺寿宴上,把刘枭打落尘埃后,事成后还有你天大的好处。”

    “一定完成。”

    崔惟斩钉截铁的回答。

    他看到这么多的钱财,眼中只有这些财宝了,恨不得马上把盒子抢过来。

    崔氏摆手,侍女递上盒子。

    崔惟连忙抢到手中,死死的攥着,生怕檀木盒子丢了。好半响后,崔惟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郑重说道:“请王妃放心,您的计划,我一定会完成。”

    “辛苦兄长了。”

    崔氏吩咐人送崔惟离开。

    坐在房间中,崔氏凤目中掠过精光,喃喃道:“刘枭,你躲过了边境的刺杀,即使回到了临淄,也是死路一条。到了临淄县,你无依无靠,还能怎么办呢?你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名侍女急匆匆的进入,脸上却带着喜色,禀报道:“王妃,公子回府了。”

    “请公子来议事。”

    崔氏吩咐下去。

    她柔和妩媚的眼眸中,流露出期待神色。刘阳走了一趟北海国,也不知道和孔融谈得怎么样,不知道孔融是否会来临淄为齐王祝寿?

    这一次对付刘枭,孔融也是关键人物。有孔融在,以齐王尊崇名士的性格,一旦孔融批评刘枭,王府世子的人选就尘埃落定。

    不一会儿,刘阳进入房间中,他恭敬行礼道:“儿子拜见母亲。”

    “坐!”

    崔氏让刘阳坐下,迫不及待的问道:“阳儿,孔北海可愿意来临淄?”

    “已经在路上。”

    刘阳回答道:“儿子抵达北海国后,就拜见了孔北海。一番邀请,孔北海欣然应允。只是孔北海要离开北海国,得安排好政务。所以,孔北海让儿子先回临淄报信,他随后就来。估摸着,再有两三日,孔北海就会抵达。父王大寿之前,孔北海肯定会抵达。”

    “好!”

    崔氏更是欢喜。

    崔氏话锋一转,又询问道:“你在北海国的时候,可曾见到王钰?”

    “见到了!”

    刘阳兴奋的道:“儿子和王钰一番洽谈,他说孔融知晓了刘枭欺压王家,杀死王朋之事。据王钰所言,孔融对刘枭颇为厌恶。”

    “只是在北海国时,孔北海没有询问儿子关于刘枭的事情,儿子便不好主动提及。”

    “不过父王的寿宴上,孔北海肯定会见到刘枭,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刘阳眼神期待。

    局已经布下,棋子也已经就位,就等刘枭跳入其中收网了。

    崔氏也松了口气,缓缓道:“一切就绪,就等寿宴之日了。我们准备了一重一重的杀机,就算一招解决不了刘枭,又有另外一招。这一回,必定让刘枭饮恨临淄。”

    刘阳道:“母亲英明!”

    崔氏摆手道:“好了,别在娘这里杵着。你刚回临淄县,赶紧去见你父亲,禀报邀请孔融来临淄的事情,让你父亲欢喜一番。”

    “是,儿子告退。”

    刘阳浑身轻松,离开后就去见了刘承,禀明了孔融将会到临淄县贺寿一事。
正文 第48章 哥哥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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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哥哥是为你好

    临淄,自古就是齐国治所。

    春秋战国时期,临淄是齐国的都城,无数士子云集齐国,汇聚到稷下学宫。

    那时的临淄,是天下中心。

    秦始皇二十六年,秦灭齐国,置临淄县,属齐郡。汉高祖六年,高皇帝刘邦封皇子刘肥为齐王,以临淄为治所,改齐郡为齐国。

    公元9年,王莽篡汉,建立新朝,改临淄为齐陵县,属青州济南府,齐国国除。光武帝元年,刘秀灭王莽,再立汉朝,恢复临淄之名,又册封刘演为齐王,再建齐国。

    如此,才有齐国一脉。

    刘枭乘坐马车,回到临淄城外,心情颇为复杂。他脑海中关于临淄的记忆,一幕幕的回放着。只是所有清晰的记忆,都从骨子里面透着森森寒意,没有半点温馨和暖意。如果不是要争夺齐王世子,不是要给齐王贺寿,他决不愿意回临淄。

    马车停靠在城外,刘枭撩起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去。

    忽然,他瞳孔一缩。

    在临淄的城门口,一名衣着华丽的青年策马而立。此人是刘阳,他得到刘枭抵达临淄城的消息后,就亲自来到城门口‘迎接’刘枭。

    刘阳发现了刘枭乘坐的马车,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策马走到马车旁,笑眯眯的说道:“大哥,咱兄弟又见面了。”

    刘枭从马车中出来,站在车辕上。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和年岁相仿的刘阳,淡淡说道:“你说得对,我们又见面了。分别不过短短月余,再见面,却已经物是人非。”

    说到这里,刘枭稍作停顿,扫了眼周围,一副惊讶神情:“咦,我记得二弟的身边,有一个很听话的走狗,你走到哪里,他就吠到哪里。怎的,今天没看到呢?”

    刘阳心头大怒。

    刘枭话里面指的是刘安,可刘安已经死在刘枭的手中,刘枭这是故意挑衅。

    刘阳怒气升腾,冷冷说道:“刘枭,你擅杀刘安,胆大包天,我会把这件事禀报父王,请父王定夺。你连王府的人你都杀,还有谁不敢杀的?”

    对刘安之事,刘阳极其愤怒。

    要知道,刘安是他的人。

    然而,刘枭杀了刘安。在刘阳看来,刘枭是在挑衅,是要和他做对。

    刘枭居高临下,神态俨然,不急不躁的道:“二弟,我杀死刘安,其实是为你好。区区一个刘安,不过是王府奴仆,竟然假传你的命令,让我在广县为你筹集五万两黄金。”

    “五万两黄金,这不是小数目,甚至广县一年的税收,都没这么多钱。”

    “你身为父王的儿子,我是了解的。你一向节俭,为人正派,不可能干出这种荒唐事。所以我断定,必定是刘安假冒你的名头,想谋取私利。”

    刘枭说道:“我考虑着,如果刘安假借你名声行事的消息传出,恐怕会牵连你。故而,为兄处死刘安,免得他糟蹋你的名声。二弟,你该不该谢谢为兄呢?”

    “你……”

    刘阳瞪大眼睛,很是惊愕。

    眼前的刘枭,给他极为陌生的感觉,他似乎是头一次认识刘枭一般。他认识的刘枭,懦弱怕事,怯弱胆小。站在他的面前,都不敢挺直腰杆,连话都打哆嗦。

    眼前的刘枭,牙尖嘴利,举止投足间气势十足,分明不把他放在眼中。

    最重要的是,刘枭没有让刘安筹集五万两黄金,仅仅让刘安找刘枭讨要千两黄金。可现在刘安死了,死无对证的情况下,刘枭说是五万两黄金,便是五万两黄金。

    刘阳却不甘心,握紧拳头道:“没有所谓的五万两黄金,刘安找你,只让你拿出千两黄金。”

    “千两黄金?”

    刘枭一副惊讶的神情,打量着刘阳,问道:“二弟,你确定吗?”

    刘阳心头咯噔一下。

    怎么了?

    忽然,他心底生出不妙的预感,便有些犹豫。他也不傻,想明白刘枭质问的缘由。一旦他承认让刘安胁迫刘枭,便等于他公然让刘安去广县找刘枭讨要钱财,这事儿传入齐国的国相耳中,可就不妙了,他会遭到国相的针对。

    刘阳支拙,竟是哑口无言。

    刘枭继续说道:“二弟,说话要过一过脑子,不要想一出,就是一出,这不好。毕竟,你是王府的青年才俊,是有脑子的人。”

    “你……”

    刘阳哪里被这般教训过。

    自小到大,他和刘枭之间,都以他为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刘枭连个屁都不敢放。

    今天,刘枭竟然喝骂他。

    刘枭神色泰然,继续道:“二弟啊,正所谓祸从口出,你说话时,要仔细的考虑清楚,别张口就乱喷,有辱身份。”

    “第一,刘安假借王府的名义,这很不妥。刘安一介家奴,竟敢挟朝廷的命官,我不知该说他胆大,还是说他活得不耐烦。我杀了他,是为王府除害。”

    “第二,你吩咐刘安找我要千两黄金,但刘安却说是五万两黄金。不论是一千两黄金,或者是五万两黄金,只要这出自你的吩咐,你该怎么解释呢?我是否要去国相府拜见,请国相大人主持公道呢?”

    刘枭叹息道:“我的好弟弟,哥哥杀死刘安,是为了王府的清誉着想,也是为了二弟你的名声着想。当哥哥的,自然要照拂弟弟。哥哥是为你好,你说呢?”

    刘阳听得额头青筋冒起。

    明明是刘枭杀了刘安,现在倒好,不论从哪一个角度说,刘枭都有理有据。甚至给人的感觉,反而刘枭杀得好,令刘阳无比的愤怒。

    他不甘心。

    毕竟,刘安是他的心腹。

    刘枭扫了刘阳一眼,知道刘阳内心的想法,又说道:“二弟,我曾审问刘安,他交代了一些事情。不过我想着你是我弟弟,也就罢了,没有深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不能内讧,对吧?”

    这是故意诈唬。

    偏偏刘阳的许多事情,都是刘安经手操办。刘阳听到后,心中偃旗息鼓,不敢再深究。

    刘阳道:“刘枭,你变了。”

    刘枭淡淡道:“我这改变,二弟认为更好,还是变得更差呢?”

    刘阳深吸了口气,冷冷道:“不论你变得更好,亦或是变得更坏。只要你回到广县,你再怎么蹦跳,最终都是自找死路。刘枭,我们走着瞧。”

    原本,刘阳来城门口是准备羞辱刘枭一番,想为刘安讨一个公道。现在却丢尽脸面,灰溜溜离开了。

    刘枭望着刘阳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回到广县,争斗才刚开始。崔氏母子施加在他身上的,他会一一讨还回来。
正文 第49章 公子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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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公子回府

    刘枭回到马车中,吩咐道:“入城!”

    一行人往城内行去。

    糜环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握住刘枭的大手,轻声安慰道:“公子,不用为无关的人置气。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糜环跟在刘枭的身边,也知晓刘枭在临淄的处境,知晓刘阳针对刘枭。

    刘枭笑道:“不碍事!”

    队伍入城,沿着街道走过,所处可见临淄的繁华和富庶,和广县相比,完全是云泥之别。临淄县城内百姓人来人往,商贩无数。但广县城内,商贾却差了许多。不过刘枭有信心,他执掌广县后,必定能让广县富庶繁荣。

    王府位于临淄城北。

    刘枭带着人在王府附近的客栈停下,把糜环、孙乾安置在客栈中。之所以让孙乾、糜环等人在王府外面落脚,是便于孙乾联系潜伏在城内的士兵。

    如果孙乾、糜环等人都跟着刘枭住到王府,不容易行动。

    房间中。

    糜环脸上尽是担忧,嘱咐道:“公子回到王府,万事小心,切莫逞强。”

    “放心吧,无碍的。”

    刘枭伸手刮了刮糜环的鼻梁,带着典韦离开客栈,径直往王府行去。两人在王府外停下,刘枭翻身下马,抬头望着巍峨奢靡的王府,脑中浮现出在王府的一幕幕场景。

    王府内,有太多记忆。

    只是这无数的记忆,都令人痛彻心扉,让人骨子里都感到痛。

    “呼……”

    刘枭长出了一口气,看向典韦,吩咐道:“走吧,准备入府。”

    “是!”

    典韦跟在身后登上台阶。

    “站住!”

    守在王府门口的士兵,见到刘枭后,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伸手阻拦刘枭:“大公子要进入王府,还请稍等片刻,容小人向大王禀报。”

    刘枭的脸色顿时冷下来。

    他回到自己家,还要经过门卫禀报才能进入,这是何等的讽刺?

    刘枭仔细打量眼前的士兵,眸子中闪过冷厉之色。记忆中,此人名叫虞平,是他后母崔氏的走狗。本主在临淄生活的时候,没少受虞平的敲诈和欺负。

    本主想出府办事,或者离开王府再想进入府内,都得塞钱给虞平才能通过。

    否则,本主根本无法过关。

    一个王府的下人,对王府的公子敢这般嚣张,换做在任何一个家族中,早就乱棍打死,然后扔到山中喂野兽了。偏偏刘枭很难见到齐王,而崔氏执掌内宅,又时常在齐王的身边吹枕头风,弄得本主处处掣肘,连一个看门的都能欺负他。

    以往,本主忍了。

    但刘枭却不愿意忍让,事事忍让,只会任人欺辱。他回到临淄来,是为齐王祝寿的,不是来遭到羞辱的。

    要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是刘枭的态度。

    刘枭脸上古井不波,朝虞平招了招手,吩咐道:“虞平,你且过来。”

    虞平大喜,连忙凑过去。

    事实上,虞平所谓的向齐王禀报,也就是一句说辞,是故意敲诈刘枭的钱财。只要刘枭拿了钱,虞平就让刘枭入府。如果刘枭不给钱,他便拦着。反正崔氏让他刁难刘枭,他有崔氏撑腰,也不怕刘枭告状。

    刘枭问道:“想要钱吗?”

    虞平道:“想!”

    刘枭脸色骤然一冷,硕大的手掌抡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落在虞平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回荡在门口。

    虞平被打蒙了,巨大的力量冲击下,他立足不稳,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面颊红肿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疼,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刘枭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虞平,淡淡说道:“怎么样,舒服了吗?还想不想要钱。”

    虞平半响才恢复过来。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盯着刘枭,眼冒凶光,咬牙切齿道:“刘枭,你个废物。老子称呼你一声‘公子’,是给你三分脸面。你竟敢打我,是又想挨打了吗?你打老子一巴掌,老子会加倍奉还的,你是不是忘记曾经的教训了?”

    曾经,刘枭还是半大孩子的时候,出去游玩了回来,被虞平拦着。刘枭喝骂虞平,却被虞平痛揍了一番,身上留下许多伤。

    刘枭回到府内,便径直去找齐王告状。可他告状的时候,崔氏只说了一句话,说虞平是王府的奴才,怎么敢打刘枭呢?

    一句话,齐王就认为刘枭说谎,认为刘枭污蔑虞平,然后就惩戒了刘枭一番。

    刘枭脑中记忆,清晰起来。

    他脸上面无表情,一步跨出就来到虞平面前,抬脚踹了出去。

    “砰!”

    脚揣在虞平的背脊上,踹得虞平惨叫,背脊都疼痛得弓着,无法站立起来。

    “砰!砰!砰!”

    刘枭一言不发,一脚一脚的踹出。撞击声不断响起,脚狠狠的踹在虞平身上。虞平本想起身反抗的,但现在的刘枭,不再是昔日胆小怕事的刘枭。刘枭不给虞平任何机会,打得虞平倒在地上翻滚不已。

    好半响后,刘枭才停下。

    虞平躺在地上,最终呜呜出声,看向刘枭的眼神,充满了惊恐神色。

    眼前的刘枭,宛如恶魔。

    曾经,他守在王府的门口,只要随口威胁,刘枭就仿佛受惊的小绵羊,呐呐不言,不敢招惹他。如今,他被刘枭打得体无完肤。尤其看到刘枭冰冷刺骨的眼神,他更是心生畏惧。

    好恐怖!

    虞平的内心,无比惧怕。

    刘枭掸了掸褶皱的衣袍,沉声道:“记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府上的奴才。想以奴欺主,就得考虑后果。如果本公子知道你去告状,本公子会杀了你。杀死一个王府的奴才,父王会怎么惩戒我。父王是杀了我还你一个公道,还是申斥一番呢?毕竟,本公子也是父王的儿子啊。”

    虞平面色大变。

    他更觉背脊生寒,因为眼前的刘枭,肆无忌惮,全无顾忌,给他一种危险到骨子里面的感觉,令他害怕惧怕。

    虞平被打怕了,连忙道:“请公子放心,小人是不慎摔倒,不敢告状。公子请入府!”

    他心中熄了报复的心思。

    正如刘枭所说,真正论起来,他只是王府的奴才,刘枭才是主人。他可以找崔氏撑腰,但刘枭万一动了真格杀他呢?

    虞平怂了。

    刘枭大袖一拂,哼了声便带着典韦进入府内,再没看虞平一眼。

    进入府中,刘枭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居住的院子,是王府内最偏僻最简陋的院子,院子不大,布置也很简单。

    刘枭刚换了一身衣服,就有侍从来禀报道:“大公子,大王请您去一趟书房。”

    “知道了!”

    刘枭收拾妥当,看向典韦,吩咐道:“典韦,你在院子中休息。”

    “不,卑职随主公一起去。”

    典韦固执的回答。

    刘枭道:“在王府内,没有人敢拿我怎么样?不过是斗智而已,你留在院子中休息。”

    典韦摇头道:“卑职必须去。”

    “你啊,唉,罢了。”

    刘枭也不强求,带着典韦离开院子,径直往齐王的书房行去。刘枭知道这一遭去拜见,肯定没有好事儿。只是,刘枭已经不是昔日的刘枭,齐王要不分青红皂白的申斥苛责,刘枭也不会忍气吞声,而且他早有准备。
正文 第50章 如此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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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如此父子

    刘枭带着典韦出了院子,很快就来到齐王的书房外。典韦在外等候,刘枭上前敲门,片刻后,房门嘎吱一声打开,刘枭迈步进入。

    房中,齐王刘承身着华服,面容严肃的端坐在主位上。

    刘承四十开外,保养得极好,虽说上了年纪,但丝毫不显老。他一双剑眉入鬓,天庭饱满,鼻梁高挺,颌下三缕短须,相貌极为儒雅。

    这是标准的中年帅哥。

    可惜看到刘枭进入房中的瞬间,齐王眼中便掠过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一副很不满意刘枭的神情。齐王身旁,崔氏也端正坐着。而刘阳坐在下方,面露期待神色。

    刘枭目光扫过,心中清楚。

    刘阳在城门口吃了大亏,自己没能力报复,便回家向崔氏告状,然后崔氏又在齐王面前告状。

    刘枭行礼道:“父王!”

    齐王面色阴沉,怒目圆睁,大声的呵斥道:“孽子,还不跪下?”

    刘枭却没有下跪,神色平静,淡淡的说道:“儿子刚回王府,不知犯了什么错,竟惹得父王大怒,请父王明示。”

    他回答时,扫了刘阳一眼,眼神轻蔑不屑。刘阳想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那真是找错了对象,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崔氏插嘴道:“枭儿,在你父王面前,你还不跪下?难不成,你父王的话不管用了。”

    话一出,齐王怒火更甚。

    齐王身子微微前倾,一巴掌拍在案桌上,面颊都略微红涨,呵斥道:“孽障,还不跪下?”

    刘枭梗着脖子,直视齐王。

    他没有任何惧怕。

    刘枭理直气壮,再次问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是父王的儿子,父王要我下跪,甚至要杀我,我都无话可说。但我刚从广县回王府,父王一不关心,二不询问情况,就不说缘由的一阵呵斥。敢问父王,儿子究竟犯了什么错?”

    他就是不跪。

    即使眼前的人是齐王,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在刘枭脑海中的记忆里面,齐王除了帮助崔氏惩戒他,再无深刻的印象。

    齐王见刘枭忤逆,气得身子都轻微颤抖着,勃然大怒。

    曾经的刘枭,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吓得刘枭战战兢兢,然后俯伏在地上求饶。如今刘枭去了一遭广县,担任了广县的县令,翅膀就硬了。

    这令齐王很不高兴。

    崔氏看在眼中,心头大喜。

    她已经做好了煽风点火的准备,看现在的情况,刘枭强势的顶撞齐王,已经令齐王大怒。不需要她开口,齐王就会憎恶刘枭。一旦双方争执起来,即使刘枭是齐王的嫡长子,以后也别想再继承王位。

    崔氏眼珠子转动,不再点火,而是劝说道:“大王,切莫生气,平心静气说话。毕竟,都是一家人。”

    齐王大怒道:“这逆子翅膀硬了,还把这里当做家吗?”

    崔氏又道:“大王息怒。”

    齐王看向刘枭,怒气越来越大,恶狠狠的道:“你既然质问本王,说你什么错,本王便告诉你。阳儿今日一早,便出城接你。他一番好意,你倒好,竟然喝骂他一番。”

    “你是你做为大哥的态度吗?”

    “兄友弟恭啊!”

    “阳儿对你这个兄长,恭恭敬敬,极尽尊重。但是你呢,可曾对阳儿有半分的友善,竟然不识好人心,反过来针对阳儿。”

    “你返回临淄,本王想着,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不需要派人接你。是阳儿心善,主动到本王的面前提出,要接你回府,为你接风洗尘。”

    “可你呢?”

    “不仅不领情,还咄咄逼人。”

    齐王冷着脸,愤慨说道:“本王寿宴,也不准备让你回临淄的,也是阳儿主动劝说,说你是本王的长子,在外也不容易,让你回来一趟。你的弟弟如此纯善,如此敬你。可你肆意妄为,对得起阳儿的一番苦心吗?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刘枭心头冷笑。

    齐王真是愚不可及,他怎么就摊上这样的父亲呢?

    刘枭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说道:“儿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不领情。在城门口,是二弟拂袖离开。父王听信二弟一面之词,儿子冤枉。”

    “你冤枉?”

    齐王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完全是一副不相信刘枭的神情。

    崔氏心中很得意。

    自小到大,刘枭在齐王的心中都没有分量。刘枭越是辩解,反而越让齐王愤怒。

    刘阳也是心中得意。

    他主动请求去城门口迎接刘枭,是崔氏提出来的计策。在崔氏的计策中,就让他先一步回府,然后在齐王的面前告状。

    如今看来,计划成功了。

    刘枭道:“父王,在城门口时,二弟迎接我,我没有针对二弟。甚至于,我还替二弟隐瞒了些事情,避免王府的名望受损。”

    齐王仍然不相信,呵斥道:“刘枭,本王对你很失望。曾经的你,虽然胆小怕事,担不起事情。但以前的你,不会说谎。到广县短短月余,你就学会了巧言令色,可惜了。”

    刘枭心中一片冰冷。

    他对齐王本就没有任何的好感,如今听齐王口口声声说话,更不报希望了。

    如此关系,可谓是父不父。

    刘枭解释道:“父王不信任儿子,就用证据说话。我和二弟谈话的时候,城门校尉就在不远处站着,他知晓我和二弟的谈话。儿子建议,请国相赵商来王府,再请赵国相下令,调城门校尉来王府询问。是非过错,自然能查证清楚。”

    崔氏眼眸眯起,刘枭哪来的胆量,竟然敢把国相赵商卷入进来。

    莫非,刘枭要故意闹大。

    崔氏心中,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作何抉择?

    刘阳却是不怕,他认为赵商不可能站在刘枭一边。毕竟,王府的情况一目了然,谁都知道齐王不喜刘枭,宠溺他,赵商不可能偏帮刘枭。

    刘阳有了决断,当即说道:“父王,儿子赞同大哥的建议。恳请父王请赵国相,让赵国相调城门校尉来王府询问。”

    崔氏见儿子急吼吼的表态,眉头微蹙。只是刘阳已经提出建议,便没有了回头的余地。她开口劝说道:“大王,为证明阳儿的清白,请大王下令。”

    刘枭心头大喜。

    他不怕对峙,等把赵商请来了,有崔氏母子后悔的时候。

    刘枭道:“请父王主持公道。”

    刘阳也道:“请父王主持公道。”

    齐王见双方都赞同,他的本意是想息事宁人,但见两个儿子坚持,还是选择了查证,吩咐道:“来人!”

    秦余进来道:“大王。”

    齐王吩咐道:“你拿着本王的帖子,去一趟国相府,请赵商来商议事情。”

    “是!”

    秦余恭敬退下。
正文 第51章 国相赵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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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国相赵商

    刘枭站在房间中,目光镇定,神情平静,内心没有半点的波澜。他不担心最终的结果,该担心的人是崔氏母子,而最终丢脸的人也是齐王。

    这是齐王昏聩所致。

    齐王但凡有一丁点身为人父的责任,有一定身为人父的慈祥,都不至于如此的偏袒。

    房间中,静谧无声。

    齐王没有再强求刘枭下跪,但看向刘枭的眼神,已经满是怒容,认为刘枭是忤逆之子。

    崔氏眼眸转动,妩媚脸上透着森森冷意。她巴不得齐王废了刘枭,甚至把刘枭逐出家门更合适。

    刘阳心中期待不已。

    他今天在城门口和刘枭的一番对话,饱受羞辱,处处被刘枭打压。他不适应强势的刘枭,如今有了再打压刘枭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过了许久,房间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嘎吱!”

    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长八尺有余,身着官服,头戴进贤冠,容貌俊逸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此人三十出头,国字脸,剑眉入鬓,颌下一副长髯,行走间长髯飘飘,自有一股威严之气。

    他是国相赵商。

    齐国名义上是齐王为尊,但军政大权都掌握在国相的手中。国相是朝廷任命,齐王没有兵权也没有政权,无法干涉政事,所以赵商即使官阶比齐王低,但实权却更大。甚至于,如果赵商不配合,齐王的命令都出不了王府。

    刘枭见赵商进入,微微侧身,稍微欠身向赵商行礼,以示敬意。

    赵商点头致意。

    然后,赵商走到房间中,拱手道:“下官拜见大王。”

    齐王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摆手道:“国相辛苦了,只是涉及到两个儿子之间的争斗,确需国相的帮助。”

    赵商颔首道:“大王有何吩咐?只说便是。只要不违律法,在下官的职责范围内,下官定然办到。”

    齐王道:“据本王的长子刘枭所言,今日值守东门的守城校尉,亲耳听到刘枭和阳儿之间的争斗,想请国相调他来询问些事情。”

    “没问题!”

    赵商看向房门的方向,吩咐道:“来人!”话音落下,赵商的侍从进入房中,只听赵商道:“你立即去一趟东门,将守城校尉宁罡喊到王府来。”

    “喏!”

    侍从转身去安排。

    赵商目光扫过刘枭和刘阳,最后落在齐王的身上,不急不躁的道:“敢问齐王,二位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呢?”

    “刘阳,你来说!”

    齐王吩咐道。

    崔氏听后欢喜一笑,在某种程度上,齐王先让刘阳阐述事情,便表明了齐王的态度和立场。

    齐王是支持刘阳的。

    刘枭的心头很失望,他和刘阳的矛盾,齐王可以直接阐述,却偏偏让刘阳说,这是公然的偏袒刘阳,太过于偏私了。

    刘阳是齐王的儿子,难道他刘枭不是齐王的儿子吗?

    刘阳很得意。

    他站起身,趾高气昂的走出来,向赵商揖了一礼,朗声道:“启禀国相,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得知大哥抵达临淄,便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殊不知,我一片好心,和大哥见面后,大哥却不由分说,就是一阵喝骂,横挑鼻子竖挑眼,说我是假惺惺去迎接,不是真心实意。”

    “我气不过,便和大哥理论起来。大哥当时就恼了,还险些动手打我。如果不是因为在城门口,他肯定动手了。”

    刘阳一副悲恸模样,道:“无奈之下,我才先一步返回王府,向父王禀报了情况。大哥回到王府,父王训斥大哥,他却狡辩不承认。所以,父王才请国相调来宁罡,通过宁罡判别是非。”

    这话把缘由说清楚了。

    然而,却都是假话。

    刘阳的话里面,更有着引导的嫌疑。在刘阳看来,他说了一遍后,等会儿宁罡来到王府,赵商就可以顺着他的思路询问宁罡,而涉及到王府的事情,宁罡肯定会站在他这边。

    这一次,刘枭必败。

    刘枭听在耳中,心头冷笑。刘阳现在越是夸大其词,等会儿就越是失落。

    赵商问道:“枭公子怎么说?”

    刘枭站出来,回答道:“启禀国相,二弟的话,全是胡编乱造。在城门口时,二弟虽然来迎接我,但我和他没有发生冲突,只谈了二弟亲随刘安的事情。”

    “刘枭,你不要污蔑我。”

    刘阳瞪大眼,他心中有些慌乱,刘枭真要把刘安的事情捅出来。

    刘枭轻轻一笑,嘲讽道:“二弟,到了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值得隐瞒呢?事无不可对人言,咱们聊天的内容,没有隐瞒的必要。”

    “刘安是二弟的亲随。”

    “在此前,刘安一个人到了广县,说是奉二弟的命令,限我在三天内,替他筹集五万两黄金。不仅如此,刘安还串联广县祝家,密谋对付我。”

    “我查证清楚后,斩杀了刘安,铲除了为祸百姓的祝家。”

    刘枭说道:“在临淄的城门口,我和二弟仅仅谈及了刘安的事情。最终,二弟愤懑离开。”

    刘阳道:“刘枭,你满口污蔑,我没有安排刘安去广县。”

    刘枭颔首,笑吟吟道:“既然你没有安排刘安到广县,那么,刘安就是自作主张。这样的家奴,实在该杀。”

    刘阳一时哑然。

    没想到,又被刘枭绕了回去。

    赵商神色平静,继续道:“两位公子各执一词,本官也不知真假。等宁罡到了王府,询问一番后,就能真相大白。”

    房间中又安静下来。

    赵商却在打量刘枭,他不是第一次见刘枭。刘枭在临淄县时,赵商是见过刘枭的,也知晓刘枭胆小怯弱,是个无能之辈。

    然而,刘枭在广县的所作所为,令赵商都很是惊讶。而现在刘枭的表现,更是气度俨然,言辞镇定,完全不受影响。

    或许这是真正的刘枭。

    时间流逝,房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宁罡身着甲胄,面色肃然,进入房中,向齐王和赵商行礼,便站在一旁。

    赵商沉声道:“宁罡,据枭公子和阳公子所言,他们两人在城门口时的争执。你值守城门,在一旁听得清楚。你说一说,两位公子说了什么?”

    宁罡顿时犹豫了。

    他也是人精,一听就知道涉及到齐王府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阳见赵商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走,也没有引导宁罡,便插嘴道:“宁罡,当时我在城门口等待大哥,见到大哥后,他就出言不逊,开口喝骂我。你说,这是不是事实?”

    宁罡抬头看向赵商。

    他是赵商麾下的人,该怎么回答,还得听赵商的决定。

    赵商面色一冷,呵斥道:“阳公子,本官询问宁罡时,你不要插嘴。”他训斥一番,又吩咐道:“赵商,当时是什么情况,如实道来。若有隐瞒,本官定然严惩。”

    宁罡听后,便明白了赵商的态度,这是让他如实交代。

    宁罡微微躬身,回答道:“回禀国相,枭公子和阳公子在城门的争执,是关于一个名叫刘安的人。貌似是刘安到广县勒索钱财之类的,其就没有了。两位公子因为此事,闹得不愉快。阳公子愤怒之下,转身离开了。离开时,阳公子还说‘走着瞧’。随后,枭公子也入了城。”

    刘阳面色大变,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崔氏瞪大了黑溜溜的眼睛,看向赵商,神情惊愕。她是知道赵商的,在不违背赵商原则的情况下,赵商不应该偏袒刘枭啊!

    齐王傻了眼。

    因为他冤枉了刘枭,但让他向刘枭认错,他是绝对不愿意的。

    刘枭站了出来。

    最终的结果已经抵定,崔氏母子表演完,现在该他登场了。
正文 第52章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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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师兄

    在齐王、崔氏和刘阳都震惊时,刘枭微微躬身,向齐王揖了一礼,郑重道:“父王!”

    齐王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皱眉道:“不,不可能。阳儿孝顺谦卑,一向是好孩子,怎么可能害你呢?”

    刘枭身形一颤。

    无穷无尽的冷意,自骨子里面迸出。在这一刻,他便放弃了所谓的父子之情。眼前的齐王,终究只是刘阳的父亲,只是崔氏的丈夫,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赵商坐在一旁,听到齐王的话后,喟然轻叹。事实摆在眼前,齐王还不相信刘枭,可见齐王的偏袒。宁罡的回话,事先没有提及,但宁罡所说,却和刘枭完全吻合。

    偏偏齐王就不相信刘枭,宁愿相信刘阳的一面之词。

    刘枭也不争了,他按照心中所想,开口道:“父王,事情已经很清楚,证据确凿,已经没有再争辩的意义。但儿子不求公平,只问一个对错。”

    “自小,父王就喜爱二弟多一些,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只是父王太偏心了。”

    “儿子三岁丧母,崔氏成了后母。自那以后,父王所有的关爱,都倾注在二弟身上。二弟一身锦衣华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王府的小祖宗,受尽宠溺。”

    “可儿子呢?”

    “我也是你的儿子,可我这个大儿子,一年到头,见到父亲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简直少得可怜。我的年龄越大,就越难以见到父王。甚至王府守大门的门卫,都敢欺负儿子,甚至勒索儿子的钱财,不让儿子进门。”

    “就在今天,儿子刚回到王府,准备进府时,他竟然也阻拦儿子。”

    “纵然我再不受宠,也是你的儿子,也是齐王府的人。我这是回到自己的家,偏偏到自己的家门口,还要征询他人同意,何其悲哀?”

    刘枭语气沉重。

    这一番话,带了很重的本主情绪,这是萦绕在心底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齐王眉头皱起,手紧握着。

    刘枭继续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不求公平,只问对错。父王如此偏颇,真的对吗?唉,罢了,罢了,儿子不想再追究。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刘枭叹息,一副悲恸神情。

    只是他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道冷厉光芒。不是不报仇,只是时候未到。今天的事情并不大,就算闹大了,齐王也还偏袒崔氏母子,无法扳倒崔氏母子。

    刘枭选择了见好就收。

    哭诉一番,以退为进,再等待下一次出手对付崔氏母子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崔氏母子恨他入骨,经此一事后,必然更加恼怒,必然还会再有行动。到那时,刘枭再行反击。一件件事情堆积起来,刘枭的反击才能顺理成章,才能站得住脚。

    齐王刚开始听刘枭诉说时,本有些不耐,但想着刘枭毕竟是他的儿子,好像这些年来,的确忽略了这个儿子。尤其听到刘枭不再追究,顿时安心,看刘枭也顺眼了许多。

    赵商眼前一亮,呢喃道:“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好诗,好诗啊!”

    赵商很惊讶。

    他没想到,刘枭还有这般诗才。不过他琢磨一番后,觉得只有两句,并没有写完整,便开口问道:“枭公子,你刚才所念的两句诗,应当不完整,这是你所做的?”

    “是!”

    刘枭肯定的回答。

    在赵商面前,刘枭把曹植的诗拿过来了。事实上,就这首七步诗而言,最早出现在《世说新语》当中,并没有收录在《曹植集》里面,是否为曹植所写,没有得到证实。但不管如何,这首诗符合场景,刘枭直接引用了过来。

    赵商来了兴致,又问道:“可有全诗原文?”

    “有!”

    刘枭回答道。

    赵商神色期待,追问道:“快说来听一听,整首诗是怎么样的?”

    “谨遵国相吩咐。”

    刘枭应下,目光扫过崔氏母子,见两人一脸愤懑不喜的样子,心中冷笑。这一对母子,是最见不得他出风头的。

    刘枭深吸口气,朗声诵读道。

    “煮豆持作羹,漉菽(shu)以为汁。”

    “萁(qi)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一首五言六句诗,自刘枭的口中诵读出来。这才是原诗,五言六句。而在后世时,曾对六句诗做了缩减,变成“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诗一出来,赵商神色欣喜。

    赵商看向刘枭时,眼神更是赞赏,笑吟吟道:“枭公子的诗才,本官也是不及多矣。”

    刘枭道:“国相谬赞了。”

    赵商又看向齐王,夸赞道:“齐王有子如此,夫复何求啊?枭公子心性仁德,才思敏捷,是不可多得的才俊。而且枭公子治理广县,短短月余,却卓有成效。齐王后继有人啊。”

    齐王尴尬笑了笑。

    得到赵商的称赞,齐王倒是颇有面子的。毕竟,赵商不仅是官员,也是博学多才的学者。可出彩的不是小儿子,令他有些遗憾。

    崔氏母子此刻,双目通红,气得呼吸都不均匀了。本是他们占据优势的,没想到刘枭反掌之间,竟然彻底翻盘了,还在赵商的面前扬名。

    这让两人很愤怒。

    赵商没有再逗留,说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不必再问了。大王,下官告辞。”

    “慢走!”

    齐王礼貌性的回了一句。

    “我送国相。”

    刘枭接过话,送赵商和宁罡往外走。出了王府,目送宁罡离开后,刘枭看向赵商,双手合拢,恭敬的行礼道:“今日一事,多谢师兄相助,枭感激不尽。”

    赵商伸手托起刘枭,说道:“你是老师的弟子,我这个做师兄的,岂能坐视不理。只是王府家事,我也不能搀和太多,否则容易遭人诟病。你在王府内,万事小心。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派人来国相府说一声。”

    “多谢师兄!”

    刘枭又道谢,然后目送赵商离开。

    赵商,是郑玄的弟子。

    当初秦余到广县送信,刘枭送走秦余后,前往拜见郑玄,商议返回王府的事情。当时,郑玄就告知了刘枭关于赵商的情况,说赵商可信。

    不仅如此,郑玄还单独写了一封书信,派人快马加鞭送给赵商。恰是如此,刘枭才敢请赵商来作证。如果没有这一层关系,刘枭不会请赵商的。

    刘枭回到王府内。

    大厅中,齐王和崔氏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刘阳一个人。

    刘阳看着刘枭,握紧拳头,瞪大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刘枭,你不要得意。我今天败了,不意味着我会一直败给你。咱们走着瞧,好戏还在后面。你看今天,虽然我有错,但父王也没有惩戒我,他和母妃已经离开了。”

    刘阳眼中有得意神色。

    刘枭对此并不意外,他早就料到齐王会偏袒崔氏母子,才没有乘胜追击。

    刘枭道:“刘阳,我们走着瞧。”

    大袖一拂,刘枭离开了。他刚回临淄,好戏才刚刚开始,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正文 第53章 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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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打脸

    时间一晃,便抵近了二月二十八。

    这是齐王刘承的寿宴日。

    刘枭一大早就起床,晨练后吃过早饭,就到门口准备迎接来王府的宾客。刘枭抵达后,齐王也到了门口。虽说齐王贵为王爵,但他手中并无实权,而今天有赵商、孔融这样的贵客来,他得亲自到门口迎接。

    刘枭在王府的这几日,和齐王之间没什么沟通。双方仍是很生疏,刘枭见到齐王,礼貌性的行礼,便站在一旁。

    齐王没搭理刘枭。

    各自站立。

    等刘阳来到府门口,齐王喜笑颜开,和刘阳有说有笑的聊着,很是融洽。

    刘枭看在眼中,情绪古井不波,没什么愤怒,也没什么嫉恨。毕竟,昔日的刘枭早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今日的刘枭。抛开这具身体,刘枭和齐王没有任何的关系。

    唯有一点,刘枭替本主不值。好歹本主也是齐王的儿子,还是齐王府的嫡长子,却是这个待遇。

    刘阳和齐王说话时,也时不时的瞄刘枭一眼。他投去得意神色,向刘枭示威。

    刘枭视而不见,静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日上三竿,太阳高挂天际时,陆续的有齐国乃至于各县的官员来到府上。齐王把刘阳带在身边,不断向来访的官员介绍,可齐王丝毫不提刘枭,完全把刘枭晾在一旁。

    刘阳心头沾沾自喜。

    这便是区别。

    他才是齐王宠爱的儿子。

    刘枭看在眼中,不卑不亢,没表示什么。在刘枭看来,这是齐王故意的,想显示他身为父亲的权力,可惜对刘枭不起作用。

    “东莱太守袁枚到!”

    忽然,一声唱喏响起。

    东莱郡太守袁昧,执掌青州东莱郡,也是朝廷的封疆大吏。虽说青州黄巾贼肆虐,官府势弱,但不管怎么样,袁枚在青州而言,也是跺跺脚,就能让青州震颤几下的人。

    即使兵力不足,实力不够,但官面上,袁枚还是说得起话的。

    齐王有些惊讶。

    袁枚来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和袁枚没什么交际,根本没有邀请袁枚,怎么袁枚主动来临淄参加寿宴呢?当然,袁枚肯来参加,让齐王挺有面子的。

    齐王也有虚荣心。

    他的寿宴,有人主动捧场,尤其是袁枚这般封疆大吏来,他是求之不得的。

    齐王心思转动,看向刘阳,询问道:“阳儿,东莱太守也是你邀请来的吗?”之前刘阳去了北海国邀请孔融,所以齐王先入为主的想到了刘阳,认为是刘阳邀请的。

    刘阳斜眼一瞅刘枭。

    然而,刘枭没有任何的动静。

    刘阳不认为东莱太守袁枚是刘枭邀请来的,毕竟刘枭是最后才得到的消息,要去请袁枚来时间不够。想到这里,刘阳昂着头,斩钉截铁的说道:“父王,儿子只是派人传了话,没有抱希望。真没想到,袁太守真来了。”

    “你有心了。”

    齐王捋着颌下的胡须,很是得意,很满意有刘阳这样的懂事的儿子。他目光一转,瞅了刘枭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逆子,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孝顺。”

    刘枭神色平静。

    他站在齐王的身后,像是陌生人一般,他不想去争辩什么。

    不一会儿,袁枚到了。

    袁枚身着黑色袍服,头戴长冠,面目威严,身形清瘦。虽说袁枚已经年愈五十,但他精神矍铄,很是矫健。见到齐王,袁枚双手合拢,拱手道:“下官袁枚,恭祝大王福寿绵绵。愿齐王年年岁岁如此,永享吉庆。”

    他一挥手,身边的随从上前,递上了准备的礼物。

    齐王激动不已。

    他年年都办寿宴,但这是袁枚第一次来,也是东莱郡的太守第一次来。齐王涨了脸,倍儿有面子,微笑道:“本王寿宴,袁太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袁枚目光一转,落在跟在齐王身旁的刘阳身上,眸子一亮,笑吟吟说道:“齐王,莫非这位是你的长子刘枭吗?真是一表人才。”

    刘枭是嫡长子,按道理,应该跟在齐王的身边,和齐王一起迎接来府上的贵客。只是刘枭不受宠爱,站在齐王身后,仅仅当作陪衬。

    齐王此刻尴尬了。

    刘阳内心也不舒服。

    他比刘枭更俊朗,也更加会处事,远甚于刘枭,袁枚竟然认错了他。

    刘阳却不敢露出愤怒神色,面带微笑,解释道:“袁太守,在下刘阳,是父王的次子。”

    齐王也解释道:“袁太守,这是小儿刘阳。”然后,他才摆手指向刘枭,介绍道:“袁太守,这是小儿刘枭。枭儿,还不拜见袁太守。”

    刘枭神色坦然,上前不卑不亢的道:“晚辈刘枭,拜见袁太守。”

    袁枚捋着颌下的胡须,赞许道:“不愧是齐王的麒麟子,剑眉朗目,俊逸洒脱。老夫听闻你在广县斩杀裴元绍,击溃黄巾贼,都很是佩服。我东莱郡境内的黄巾贼多不胜数,很难剿灭。等闲暇时,老夫定要向你请教一番。”

    刘阳微微张大嘴。

    他的内心在这一刻,仿佛有一万头羊驼飞奔过去,简直乱糟糟的一片。眼前的袁枚,竟很欣赏刘枭,刚才和夸赞他长得俊,现在就改了口,真是可恶。

    齐王也有些无奈。

    他喜欢小儿子,可现在这情况,这东莱郡的太守袁枚,对刘枭反而赞不绝口,一脸赞许的神情,这让齐王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为什么得到赞誉的人,不是小儿子呢?

    刘枭接过话道:“袁太守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不过剿灭黄巾贼一事,袁太守若是有疑问,晚辈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袁枚点了点头,便看向齐王,正色道:“齐王,老夫接到刘县令的书信邀请,未知会齐王就来参加宴席。叨扰之处,见谅了。”

    “无妨,无妨!”

    齐王面色再变,更是尴尬的回答。他认为请袁枚来的人是刘阳,甚至刚才刘阳都承认了。但是袁枚一句话,就拆穿了刘阳,令齐王倍感尴尬,又恶狠狠的瞪了刘阳一眼。

    刘阳也懵了。

    他不知道啊,而且在他看来,刘枭时间不充足,不可能派人通知袁枚的。

    刘枭心中也疑惑。

    事实上,他没有邀请袁枚。但袁枚这么说,刘枭便承了情,微笑道:“父王大寿,小子仅仅是一封信函,袁太守便不辞辛劳来临淄,晚辈感激不尽。”

    “客气了。”

    袁枚神色如常的回答。

    齐王心中有些腻歪,不愿意再交谈,便笑着请袁枚进入王府,然后又瞪了刘枭一眼。

    “名士许劭先生到!”

    又有洪亮的唱诺声传来。
正文 第54章 如师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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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如师如父

    齐王听到许劭名字的瞬间,身体轻微一颤,露出狂喜的神色。

    许劭是天下名士。

    昔日,许劭在洛阳时,开办月旦评,点评天下人物,名噪一时。连如今雄踞冀州的袁绍,也由许劭点评过。齐王也知道许劭,更恨不得一见许劭,和许劭秉烛长谈,请许劭替他点评一番。如今他的寿宴,许劭竟然来了,令齐王受宠若惊。

    齐王下意识的看向刘阳,询问道:“阳儿,是你请来的吗?”

    “不,不是!”

    刘阳不敢再乱开口,他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枭,有些担心许劭是刘枭请来的。如果真是刘枭请来的人,他又应承下来,可就丢脸了。

    齐王想了想,似乎是不信。但他还是看向刘枭,试探性的问道:“刘枭,是你请来的?”

    “是!”

    刘枭肯定的回答。

    许劭来参加齐王的寿宴,是他的安排和设计。刘枭想着刚才的袁枚,便说道:“父王一年一次的寿宴,儿子既然参加了,自然要为父王撑场面。儿子恰好认识许劭先生,一番邀请,许劭先生便同意了。”

    “好,好,好!”

    齐王一连夸赞三声,脸上笑容浓郁,很满意刘枭的做法。

    刘枭仅仅是请来了东莱太守袁枚,不是什么大事儿,甚至让齐王有些腻歪,毕竟刚才有些丢脸。忽然间,刘枭又请了许劭来,便令他惊喜无比了。

    人越多越好。

    来的人越多,他的寿宴也就越热闹。齐王高兴了,刘阳却郁闷无比,心中无比嫉恨。

    刘枭抢了他的风头。

    不一会儿,许劭就来到府门口。他身着华服,面带笑容,走到齐王刘承的面前,行礼道:“草民许劭,拜见大王。”

    齐王对许劭也敬仰无比的,他神色欣喜的回了一礼,便介绍刘阳的身份,再提了一下刘枭,就请许劭入府。

    后续又来了几个宾客。

    “北海相孔融到。”

    忽然,唱诺声再次传来。

    齐王听到孔融来了,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衫,然后昂首挺胸,如苍松般挺拔站立。站在齐王身旁的刘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微笑,便恭敬的候着。

    刘枭知道孔融是刘阳请来的,甚至孔融可能针对他。然而,刘枭却不担心。尤其在王府的大门口,宾客来往,孔融也不会在门口就发难。

    不一会儿,孔融来了。

    孔融一袭天青色的长袍,头戴古冠,衣袂飘飘,气度儒雅不凡,大步而来。他是孔子后人,又是朝廷任命的北海相,在天下颇具名望。

    孔融走到王府的大门口,还没上台阶,齐王却是主动迎了过去,站在孔融对面,行礼道:“孔北海光临寒舍,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孔先生,请!”

    “谢大王。”

    孔融道谢,便看了刘阳一眼,他的脸上有赞许神色,似乎很欣赏刘阳。旋即,孔融的目光一转,落在齐王身后的刘枭身上,眼中有审视神色。

    刘枭神色平静。

    孔融有权有势,也有名望,但他有理有据,更有郑玄撑腰,完全不惧孔融。在刘枭看来,孔融表面上厉害,真正论起来,也是一只纸老虎。

    好半响,孔融目光才移开。

    刘阳看到孔融盯着刘枭,心头大喜,连忙介绍道:“孔相,这是我的大哥刘枭。”

    刘枭行礼道:“见过孔相。”

    孔融哼了声,没有和刘枭说话。和齐王寒暄两句,孔融就进入府内。

    齐王察觉到孔融对刘枭的不满,询问道:“枭儿,在孔北海的面前,不可骄矜。你刚才惹了孔北海,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

    刘阳解释道:“父王,您是不知道,孔相和大哥有些恩怨。孔相的弟子王钰,是广县人,素来谦卑谨慎。然而,大哥为了一个游侠儿,斩杀了王钰的孙子王朋,还大肆的打压王家,令王钰很是愤怒。孔相知道后,自然不会对大哥和颜悦色。”

    齐王眉头皱起。

    他盯着刘枭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一脸不满的神色,呵斥道:“刘枭,你不是三岁孩童。这种事儿,还不明白吗?王钰是孔北海的弟子,牵扯到王钰的事情,你就该网开一面,大事化小。唉,本王真不知怎么说你了?幸亏孔北海大度,没和你计较,否则看你怎么办。”

    刘枭心中无比失望。

    齐王的为人,真是太差了。

    难道王钰是孔融的弟子,王朋犯了事,就不处置了吗?因为孔融的这层身份,就放过王朋,刘枭办不到。

    刘枭斩钉截铁的道:“父王,如果再来一次,儿子还会处死王朋。王朋草菅人命,奸淫掳掠,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你无药可救。”

    齐王叹息,很是不满。他刚刚对刘枭的印象有所改观,现在听到刘枭惹了孔融,对刘枭的印象又变得奇差无比。

    “赵商大人到。”

    又有门卫的唱诺声传来。

    赵商身着博领大衫,气度俨然。他来到王府的大门口,见到齐王,扫了眼刘枭和刘阳的位置,心中了然,但没有说什么,便拱手道:“下官赵商,恭祝大王福寿绵绵。”

    齐王脸上笑呵呵的,微笑道:“赵相客气,来,里面请。”

    “请!”

    赵商便进入府内。

    齐王、刘枭、刘阳等人还在府外等着,刘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父王,重要的宾客几乎已经到齐。儿子建议,父王和大哥到大厅去陪宾客,儿子在门外守着。估摸着,剩下的都是些普通宾客,不值得父王亲自迎接。”

    齐王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想了想,吩咐道:“枭儿,你少在临淄,很少接触到临淄的贵客。接下来,由你在门口接待,本王和阳儿到府内陪着宾客。”

    “是!”

    刘枭直接应下。

    刘阳看了刘枭一眼,朝刘枭投去得意的笑容。他大袖一拂,便转过身跟着齐王进入府内,留下刘枭一个人在府门口接待宾客。

    刘枭一个人留下,也无所谓。他迎接着来王府的一个个宾客,态度柔和,没有抱怨。他早已经对齐王死心,无期望,就没有失望。

    “郑玄老先生到!”

    洪亮的唱诺声再度响起。

    刘枭听到的瞬间,脸上神色惊讶,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抬头看去,只见郑玄身着干净整洁的粗布麻衣,头发用木簪整齐穿过,缓步而来。

    老师来了。

    刘枭看到郑玄出现的瞬间,心中淌过暖意,眼中竟有些发酸,心情激动。郑玄没有说要来临淄,只给刘枭介绍了赵商。

    可现在,郑玄偏偏来了临淄,来参加齐王的寿宴,这是为他而来。

    齐王父不父。

    眼前的郑玄,却如师如父。

    师恩如山!
正文 第55章 公开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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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公开身份

    刘枭一阵小跑就迎了上去。

    走到郑玄面前,刘枭连忙伸手搀扶着郑玄。他压抑着心中激荡的情绪,说道:“老师怎么来临淄了?从广县到临淄,长途跋涉,路途遥远,您身子可受得住?”

    论感情,刘枭刚拜郑玄为师,谈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

    然而,郑玄毫无保留的倾力支持,对刘枭而言,却是弥足珍贵,令刘枭感动不已。

    郑玄轻轻一笑。

    他盯着偌大的齐王府,眼神睿智而镇定。枯瘦的手抬起,轻拍刘枭的手背,不急不缓的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是老夫的弟子,老夫不能坐视你孤立无援。齐王大寿,宾客云集,老夫正好将收你为徒的事情公诸于众。”

    刘枭拜郑玄为师的消息,在广县不是秘密,已经彻底传开了。这时代的信息传递慢,即使由糜家操作,消息也还没有彻底的传开,知晓的人不多。

    刘枭深吸了口气,又询问道:“老师,东莱太守袁枚,突然也来了临淄。莫非,袁太守也是您请来助阵的?”

    “是!”

    郑玄颔首,微笑道:“在青州境内,老夫熟识的人也就袁枚,故而把他请到了临淄。”

    刘枭道:“让老师挂心了。”

    他搀扶着郑玄,缓缓走到王府大门口,稳健的进入。而守在门口的侍从,得知郑玄来了,他知道郑玄的身份,一阵飞奔就冲入了大厅中。

    侍从突兀的闯入,且侍从脸上神情略显慌张,一下搅乱了大厅内的气氛。

    齐王板着脸,呵斥道:“慌什么?发生了何事,慢慢说。”

    侍从道:“回禀大王,郑玄来了。”

    哗!

    大厅中,哗声一片。

    郑玄是天下名儒,在儒家学者中,几乎是执牛耳的存在。事到如今,荀爽、杨赐等老一辈的宿儒名士,几乎已经故去。在这一辈的名士中,以郑玄为尊。

    朝廷曾数次征召郑玄,向征辟郑玄入仕,但郑玄都没有赴任,仍是隐居山野,潜心治学。这样甘于平淡的人,忽然出现在齐王府,令无数人震惊。

    赵商面色肃然,站起身道:“齐王,郑公来了,理当迎接才是。”

    袁枚也从坐席站起,附和道:“齐王一场寿宴,连郑公都亲自来了,真是人生幸事。”

    孔融出身儒家,也钦佩郑玄的品行和学术。而且郑玄本就是北海国高密县人,只是郑玄因北海国战乱离开,孔融也无暇顾及。没想到,孔融竟然在临淄出现。孔融也站起来,他神色肃然,郑重说道:“齐王,郑公抵达,不可怠慢啊。”

    其余人,纷纷附和。

    齐王道:“诸公随我去迎接。”

    以齐王为首,带着孔融、袁枚、赵商、许劭、刘阳等人,往大厅外走去,准备迎接郑玄。只是此刻跟着一起的刘阳,内心却忽然有些不安。

    他忽然间觉得,今天的寿宴,已经脱出他的掌控范围。

    从袁枚,到许劭,再到赵商,乃至于刚出现的郑玄,一切的一切,都令刘阳担忧。当刘阳走出大厅后,刚走几步,便登时愣在原地。映入眼帘的,是刘枭搀扶着郑玄,正缓缓走来。

    完了!

    刘阳心中悲戚。

    他正觉情况不妙,看刘枭和郑玄之间,一看就关系非同一般。

    齐王见身着粗布麻衣的郑玄,双手合拢,恭恭敬敬的九十度行礼,说道:“晚辈刘承,见过郑公。”他以晚辈的身份见郑玄,不摆齐王的架子,这是礼贤下士的态度。消息传出后,这对齐王的名声是有好处。

    郑玄微笑着,规规矩矩的回礼道:“草民郑玄,拜见齐王。”

    赵商也是上前一步,他站在郑玄面前,九十度鞠躬行礼,道:“弟子赵商,拜见老师。”

    郑玄颔首见礼。

    孔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行礼道:“北海孔融,见过郑公。”

    郑玄道:“孔北海有礼了。”

    其余人纷纷上前见礼,都想在孔融的面前露个脸。

    许劭站在人群中,他望着刘枭和郑玄,明显看出关系不一般。只是之前刘枭也没有提和郑玄的关系。他眼珠子一转,上前说道:“看郑公和枭公子之间,枭公子对您似乎格外的尊敬啊。”

    “哈哈哈……”

    郑玄捋须轻笑。

    笑罢后,郑玄道:“子玉是老夫的得意弟子。他天资聪颖,又有仁德之心,是个好苗子。所以,老夫收子玉为弟子。”

    “齐王大寿,老夫也知晓。”

    “子玉考虑到老夫上了年纪,不宜长途跋涉,便不希望老夫来临淄。只是齐王是子玉的父亲,老夫是子玉的老师。”

    “论关系,也是极为亲近的。”

    “故而齐王大寿,老夫理当来一趟,即使长途跋涉,也是值得的。”

    郑玄侃侃而谈,看向刘枭时,眼神甚是喜爱。

    消息一传开,其余人看向刘枭都惊讶不已,齐王也瞪大了眼睛。齐王怎么都没有想到,刘枭竟然拜郑玄为师,成了郑玄的弟子。

    刘阳脑中一片空白。

    赵商是郑玄的弟子,刘枭也是郑玄的弟子。有这一层关系,难怪赵商帮助刘枭。

    此刻的刘阳,情绪低落。

    刘枭离开临淄的时间不长,这才短短时间,就拜郑玄为师,更打压了王家,也太恐怖了。

    一时间,刘阳接受不了。

    他看向刘枭时,内心忽然滋生出一抹恐惧。刘枭给他的感觉,便如一个谜团般。在这短短的时间中,刘枭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懦弱的刘枭,变得如此厉害。

    刘阳晕乎乎的,但齐王却是见多识广,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虽然不喜刘枭,但刘枭搭上郑玄这条线,对他也有极大的好处。

    所以,齐王不抵触。

    齐王脸上洋溢着笑容,摆手说道:“郑公,里面请!”

    “请!”

    郑玄颔首,由刘枭搀扶着,便往大厅中走去。

    此刻众人还在议论纷纷,但毫无例外,看向刘枭的眼神,都颇为欣羡。原本的刘枭,不受齐王重视。可刘枭有郑玄的这层背景,情势可就不同了。

    大厅中,宾主落座。

    齐王坐在主位上,而在齐王的左侧,还安排了一个座位,这个位置在所有人的前面,是郑玄的位置,以示对郑玄的敬重。
正文 第56章 崔惟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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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崔惟登场

    人尽数到齐。

    齐王目光灿然,扫过厅中的宾客,儒雅的面庞上尽是欣喜神情。这么多年,他的寿宴第一次有这么多的名士参加,甚至连郑玄都在,这令他倍感欣喜。

    今天,脸面十足。

    齐王作为今天的寿星,他说了开场白,又向郑玄、孔融、袁枚等人道谢,再长篇大论的说了一通废话,才吩咐开宴。

    王府的侍从,鱼贯而入,早就备好的美酒佳肴,依次摆在每个宾客身前的案几上。

    齐王端着酒樽,率先向来赴宴的宾客敬酒。然后,刘枭、刘阳作为儿子,也向来赴宴的宾客敬酒。刚开始时,许多人不熟悉,气氛有些拘谨。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众人相互敬酒,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愈发融洽。

    这时候,在众人中,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此君不是别人,正是崔氏请来的远房亲戚崔惟。他在青州也有些名气,认识在座的许多达官贵人。

    他站起身时,扫了刘枭一眼,眼中掠过一抹忌惮。下一瞬,又被坚定取代。既然他收了崔氏的钱,还想再从崔氏手中拿钱,想盘上齐王府这根高枝,即使有难度,他也得挺身而出。

    走到大厅中,崔惟拱手向齐王行礼,不卑不亢的道:“草民崔惟,拜见齐王。”

    “先生有礼了。”

    齐王微笑着回答。

    崔惟的情况,崔氏早就告诉了齐王,所以齐王知道崔惟会在宴席上出现。而且就崔氏告知的,崔惟也会为刘阳看相,帮助刘阳扬名。

    这是齐王知道的。

    齐王直入正题,微笑着说道:“本王听闻崔先生善于相面,在齐国境内,先生之名如雷贯耳。今日恰逢本王寿宴,请先生为本王看看,以增添寿宴乐趣。”

    “故所愿也,不敢请耳!”

    崔惟连忙回答。

    大厅中,却有一些官员小声的议论着。齐王的寿宴上,让一个相师来相面,表面上看是增添乐趣,实则无趣。在孔融、袁枚等人看来,这更是无聊。不过这是齐王的请求,也没有人站出来指摘,毕竟是齐王大喜的日子。

    崔惟又拱手道:“大王,草民斗胆,近距离一观您的面相。”

    “先生请。”

    齐王捋了捋颌下的胡须,正襟危坐。他也不傻,知道在这样的场面,崔惟为他相面,肯定捡好的说,不可能说坏话,否则崔惟别想得到好处。

    崔惟上前,在齐王的面前站着,仔细的打量着。好半响后,崔惟微微颔首,郑重说道:“大王的面相,在下看出来了。”

    齐王道:“如何?”

    崔惟回答道:“大王天庭饱满,高广丰隆,可谓是聪明睿智。大王的面相,光莹明净,显运超群。纵观大王一生,当荣耀一世,尊贵无双。大王这一生,无病无灾,子孙延绵,福寿无双。”

    都是夸赞的话。

    听起来似乎挺厉害的,但仔细想想,都是场面话。偏偏崔惟的话,倒也吉庆,令齐王颇为欣喜,齐王很高兴的说道:“承崔先生吉言,本王在此谢过。”

    崔惟道:“草民只是就事论事,绝无虚言,不敢欺瞒大王。”

    齐王心思转动,目光落在刘阳的身上,便说道:“崔先生,你相术精湛,不如趁此机会,也替本王的儿子刘阳看看呢?”

    这跳过了刘枭。

    很显然,在这般场合下,崔惟替刘阳相面,崔惟也只能说好话。而崔惟一通夸赞的话,等于给刘阳造势。崔惟早就知道的,也不推辞,说道:“草民遵命!”

    崔惟后退两步,走到刘阳的面前,仔细打量着。

    众人猜出了齐王的心思。

    郑玄双手搭在大腿上,正襟危坐,先前有人来敬酒,但郑玄没喝多少,都是浅尝辄止。他心思通透,明白齐王的意图,却静静看着,没有插手。

    赵商看在眼中,却是心中一叹。刘枭在王府内,虽然是王府的嫡长子,甚至拜了郑玄为师,但齐王还是偏袒刘阳。

    孔融表情绷着,眉头微皱。在孔融看来,齐王处处忽略嫡长子,偏袒次子,这是极为不妥的。虽说孔融私下里,认为刘枭在打压王家,很针对刘枭,但这并不代表,孔融赞同齐王的做法。

    其余人,各有心思。

    大厅中静下来,寂静无声。原本的大厅中,热络不已,大家推杯交盏。但突然间,没有人再敬酒了,也没有人相互聊天,所有人都不说话。

    气氛一时压抑。

    崔惟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受气氛影响,仔细观察着刘阳,许久没有说话。

    许劭看在眼中,撇了撇嘴。他才是看相的行家,他瞅了一眼刘阳,心中有数。只是许劭没有插嘴,默默喝酒享受着。

    许久后,崔惟才回到大厅中,禀报道:“齐王,关于阳公子的面相,在下看清楚了。”

    齐王道:“崔先生请说。”

    崔惟道:“依在下看,阳公子当有位极人臣之相。如今朝廷倾颓,汉室衰弱,阳公子一表人才,才华卓越。依据他的面相,当为国之干臣。”

    “好!”

    齐王大喜。

    崔惟对刘阳的夸赞,齐王收下了。齐王本就喜欢刘阳,听到崔惟的话,心头喜滋滋的。

    刘阳脸上流露出得意神色,他昂着头,觉得自己终于在刘枭的面前出了一口恶气,朝刘枭投去挑衅神色,然后刘阳谦虚的道:“崔先生谬赞了,小子愧不敢当。”

    崔惟理直气壮的道:“草民所言,并非夸赞,只是据面相说话,没有虚假,也没有浮夸。”

    许劭撇嘴,投去鄙夷的神色,还没有虚假浮夸?

    骗鬼去吧。

    只是事不关己,许劭也没有开口,他觉得看戏也挺不错的。

    刘阳忽然提议道:“崔先生,不如替我兄长刘枭也看一看?看他是什么面相。”

    得到夸赞的刘阳,把刘枭拉下水了,这是崔氏早就安排好的计策。先让崔惟替齐王相面,再让齐王请崔惟给刘阳看。然后,刘阳再请崔惟给刘枭看。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只是,齐王不知道后续的计划,只知道请崔惟给刘阳看。

    齐王也没有阻拦。

    在齐王看来,崔惟就算要贬低刘枭,最多说刘枭是中人之资,不会提及其他。

    崔惟微笑着道:“既然看了阳公子的面相,自当为枭公子再看一看。”

    刘枭知道关键来了。

    涉及到崔氏母子的事情,必然不会简单。抬高刘阳后,必然会打压他,这都在意料之中。
正文 第57章 许劭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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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许劭登场

    刘枭神态平静,没有抵触的情绪,微笑着道:“辛苦崔先生了。”

    “不辛苦!”

    崔惟打量刘枭的面相。

    在相面上,崔惟也有一些本事。他乍然看到刘枭的面前,觉得很简单,是一副早夭之相。只是崔惟再仔细一看,便有些看不懂了,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崔惟无法解读,仔细思考时,脸上神情不自觉的绷着,露出凝重神色。他越是仔细看,越是看不懂了,完全给绕晕了。

    面相太怪了。

    崔惟神情不断的变化,落在众人的眼中,愈发觉得恐怕有事儿发生了。

    孔融、袁枚、赵商等人,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其他齐国的官员,许多人认识崔惟,所以见到崔惟流露出的神情,下意识的认为是不好的面相。

    否则,不至于如此。

    许劭嘴角勾起轻蔑神色,他不屑崔惟的能力,更不屑崔惟的为人。刘枭的面相,连他都没有看穿,没有研究出来,何况是一个半吊子的崔惟。

    郑玄清楚刘枭在王府的处境,他看到崔惟流露出的姿态,心中有了猜测。只是郑玄还是没有表态,表情古井不波,静观其变。

    好一会儿后,崔惟停止了。

    “唉……”

    崔惟叹息一声,一副沉重的神情,似乎在为刘枭感慨,也为刘枭叹息。

    齐王身子微微前倾,问道:“崔先生,我儿的面相如何?”

    刘阳迫不及待的道:“崔先生,兄长的面相怎么样?”

    两父子同时询问。

    偏偏,刘枭这个正主端坐着,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丝毫惊讶,没有半点震惊的神色,反而是镇定自若,很是平静。

    崔惟叹息道:“回禀齐王,枭公子的面相不好。他的面相中,有早夭之相。除此外,枭公子的命太硬了,克人克己。”

    早夭之相,是崔惟看出来的。

    克人克己,则是他杜撰的。

    毕竟,崔惟收了崔氏的钱,得完成崔氏的嘱托,否则就有负于崔氏的安排。

    哗!

    大厅中响起议论声。

    崔惟的判定,令人震惊。甚至崔惟的判定,也无比的狠辣,竟然判定刘枭克人克己。

    这样的命明显不好。

    克人克己,意味着在刘枭身边的人都不长久。而在刘枭还克己,也会让自身受到影响。

    这样的命,等于天煞孤星。

    齐王对刘枭本就不喜,虽说刘枭拜郑玄为师,成为了郑玄的弟子。但是此刻,他听到崔惟的话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说道:“枭儿出生不久,他母亲便病故了,莫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是!”

    崔惟肯定的回答。

    顿了顿,崔惟又道:“大王是枭公子至亲,也会受影响。不过大王皇天贵胄,自有皇天后土庇佑,福寿绵绵,才不受影响。”

    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大厅中的一些人,看出情况不对劲儿了。许多人对王府的事情早有耳闻,早知道齐王偏袒刘阳,今日更是明显,情势对刘枭极为不利。

    而刘阳此刻,眼中有得意神色,他略微朝王府的官员使了个颜色。

    顿时,就有官员的起身。

    官吏拱手行礼,主动道:“大王,依照崔先生所言,枭公子命格太硬,克人克己,恐怕不适合作为王府的世子。卑职建议,册立阳公子为王府世子,以延续王府传承。”

    “大王,卑职也认为阳公子是最合适的人选,请册立阳公子为王府世子。”

    “阳公子仁德宽厚,礼贤下士,有大王之风。册立阳公子为世子,顺天应人,合乎道理。”

    “请大王册立阳公子为世子。”

    ……

    一个个王府的佐吏开口请求,原本今天是齐王的寿宴。但是在崔惟的判定出来后,场景忽然发生变化,变成了王府的佐吏,让齐王册立刘阳为世子。

    齐王耳根子软,听着众人的话,便有些意动。早在齐王的心中,王府的世子位就该是刘阳的,给刘枭不合适。奈何刘枭是嫡长子,立嫡立长,应当册立刘枭,所以齐王一直没有册立世子。

    而现在,齐王听到崔惟的话,再听到王府佐吏的劝说,便有了意动。

    场面对刘枭极为不利。

    此刻的刘阳,一副得势的样子。但叹息一声,说道:“唉,兄长啊,你的面相太硬了,克人克己,真不适合作为王府世子。”

    稍作停顿,刘阳又说道:“除了大哥你的面相外,我可是听说,你在广县时,丝毫不顾忌孔相的脸面,一意孤行,斩杀了孔相弟子王钰的孙子王朋。你强硬的做法,还是不妥啊。”

    这是拉孔融下水。

    孔融对刘枭没有好感,但考虑的是私下里质问刘枭,问刘枭为什么针对王家。如今刘枭是郑玄的弟子,郑玄都来参加宴会,摆明是给刘枭撑腰的。

    孔融也是老狐狸,笑道:“阳公子,关于王钰之事,有诸多的疑点,本相还没有厘清。待宴会结束后,本相自会和刘县令洽谈,这事儿就不劳烦你了。”

    刘阳哑然。

    这是怎么回事儿?

    在北海国时,他虽然没说刘枭针对王家之事,但提及刘枭,孔融还是很愤怒的。甚至先前迎接孔融的时候,孔融见到刘枭,对刘枭也多有恶感。

    现在忽然变了?

    刘枭心知肚明,知道是郑玄的缘故,他拱手道:“孔相,下官一定向你详细禀报王家之事。我刘枭办事,绝无偏私,觉无错审。若有半点错误,任由孔相问责。”

    一句话尽显刘枭的态度。

    孔融道:“好,本相等着。”

    这事儿便告一段落。

    刘阳很失望,他只能看向崔惟,示意崔惟再加一把火。

    崔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继续道:“齐王,关于王府世子一事。草民是外人,本不该多说的。只是枭公子的命格,一般人真承受不起。”

    “哈哈哈……”

    忽然间,大笑声响起。

    却是许劭从坐席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大厅中,昂然而立。他冷着脸,盯着崔惟,眼神锐利无比,冷冷说道:“崔惟啊崔惟,你真给相师丢脸,一番狗屁言论,狗屁不通。”

    “你是谁?还不退下。”

    崔惟好歹是青州名士,容不得人攻击他,昂着头梗着脖子就怼了回去,非常强势。

    许劭大袖一拂,掷地有声的回答道:“在下汝南许劭。”

    崔惟闻言,脸色大变。
正文 第58章 嘴尖皮厚腹中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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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嘴尖皮厚腹中空

    许劭是天下名士,在相师中,更是顶尖的存在。许劭看人相面,鞭辟入里,点评更是精准。崔惟只在青州这混乱之地扬名,而许劭早在洛阳扬名了。

    崔惟和许劭比起来,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有着云泥之别。

    刘枭心中感激。

    他邀请许劭来临淄,最初的打算,是让许劭给齐王相面,让许劭夸赞齐王一番。现在涉及到他的事情,许劭挺身相助,直接驳斥崔惟,便是仗义相助了。

    崔惟深吸口气,尽量稳定情绪,不让自己慌张,质问道:“许先生,在下为刘枭判定的早夭之相,莫非有误?”

    此刻,崔惟内心生出不妙的预感。原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许劭会横插一脚。而且事先他到王府中,也不知道有许劭在。

    如果知道许劭在,他肯定会事先和许劭交谈一番,避免许劭站出来打他的脸。

    可惜,一切晚了。

    双方已经针对上。

    许劭看向刘枭,缓缓说道:“刘枭的面相中,确实是有早夭之相。但你所谓的克人克己,真是无稽之谈,更是陷害刘枭。”

    “我仔细的观察刘枭面相,发现他早夭之相逐渐淡去,现在呈现出来的,是否极泰来之相。不仅如此,他的面相还在改变,有一丝国之干臣的面相。”

    “《周易·否》记载: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象曰:天地不交,否。”

    “《周易·泰》记载:泰,小往大来,吉亨。象曰:天地交,泰。”

    “刘枭的面相,便是否极泰来。”

    “我曾听人说起刘枭在广县的所作所为,很是惊讶。因为在临淄县时的刘枭,庸庸碌碌,无人所知。但到广县后,诛杀黄巾贼,扫荡奸佞,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一件件事情,都彰显刘枭是能做事,能为民造福的人。他危难尽去,如今便是天地交泰之相,具备了位极人臣之相。”

    “崔惟啊,学艺不精,就老老实实的回去读书,仔细研读老祖宗留下的典籍,不要出来害人。你如果害了一个祸害,倒也算立下功德,算是为民除害。如果害了一个好人,罪孽就深重了。”

    许劭侃侃而谈,言辞犀利,说道:“刘枭的面相,有半点克人克己吗?没有!随便找一个相师来,都看不到克人克己之相。”

    咕咚!

    崔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许劭太犀利了。

    言辞之间,丝毫不给他留任何脸面,简直是粗暴直接的抡起手掌,噼噼啪啪就是一通乱抽,令他无言以对。

    许劭目光一转,又落在刘阳的身上,叹息道:“这位阳公子的面相,真是……刚才崔惟说刘阳是国之栋梁,能成为朝廷的国之干臣。依我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嘴尖皮厚腹中空之相。”

    刘阳怒了。

    他站起身,冷冷说道:“许劭,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许劭丝毫不惧,他看向齐王,淡淡道:“齐王,莫非偌大的齐王府,在下不能说话了吗?罢了,罢了,既然不能说,在下就不说了。齐王府不过如此,告辞。”

    一抖袖袍,许劭转身就往外走,丝毫不顾及齐王的脸面。

    齐王面色大变,连忙起身道:“许先生且慢。”

    许劭是天下名士,而在座的宾客中,不仅有郑玄这等执牛耳的大儒,还有赵商、孔融、袁枚等一众人,一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一旦许劭半路离席,齐王府的脸面往哪里搁置?天下人要怎么议论齐王府。

    齐王最好脸面,他不愿意名声受损,所以只能开口挽留。

    许劭停下,面无表情的说道:“齐王,还有什么事情吗?”

    齐王压下心中不愉快,脸上堆满笑容,说道:“许先生息怒,小儿莽撞冲动,冒犯了许先生,请许先生见谅。”

    许劭目光扫过刘阳,问道:“既如此,我可以继续点评刘阳的面相了吗?”

    “可以,可以!”

    齐王瞪了刘阳一眼。

    不论如何,都不能让许劭中途离开。而且在齐王看来,这些事儿是刘阳惹出来的。如果刘阳不请崔惟点评刘枭,就会惹怒许劭,都是刘阳惹的祸。

    就算齐王再怎么偏袒刘阳,但此刻的齐王,心中还是有些气恼了。

    许劭打量着刘阳,说道:“在下之所以说刘阳嘴尖,是因为刘阳口不对心。他双眼狭长,嘴唇细薄,对人对事极为苛刻,行事不留余地。”

    “至于皮厚,是刘阳为人虚伪,毫无羞耻之心。”

    “所谓的腹中空,是他表面上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可是,却只具有齐王的相貌,却没有齐王的胸怀和才略,胸中没有半点学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许劭的话很重。

    以许劭的身份说出这番话,等于是一锤定音,直接给刘阳判刑一般。

    刘阳怒目而视,大怒道:“许劭匹夫,你欺我太甚!”

    他胸膛起伏不定。

    今天齐王的寿宴上,在门口迎接袁枚的时候,他谎称袁枚是他请来的,却被袁枚打脸羞辱。而后郑玄来了,还公然宣布是刘枭的老师,又令刘阳饱受打击。

    此前在王府中,赵商为刘枭撑腰。现在又冒出一个许劭,要为刘枭撑腰。一个个人都站在刘枭的身边,他孤立无援,一时间气得难以自制。

    “啊!”

    刘阳大吼一声。他受不许劭的判定,手摁在腰间的剑上,铿锵一声拔剑出鞘,持剑就往许劭刺了过去。

    “住手!”

    齐王顿时大喝。

    如果在齐王府刺伤了许劭,消息传出去,恐怕天下间士子的唾沫,都得淹死齐王府。甚至这事儿传到朝廷中,齐王府可能会遭到朝廷申斥。

    刘枭眼疾手快,他蹭的站起身,一个箭步就冲到许劭的面前,以身体挡在许劭的面前。

    “扑哧!”

    锋锐的剑尖,刺破衣衫,刺入刘枭左侧的肩膀。刘枭眼神狠厉,咬牙忍着痛。他看到剑来的瞬间,没有拔剑抵挡,只是挪动身体位置,用肩膀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剑。

    “噗!”

    殷红的鲜血,喷溅出来。

    刘枭闷哼了声,忍着痛,一脚就抬起踹了出去、

    “砰!”

    脚踹在刘阳的小腹上,登时,刘阳的身体往后跌倒,一屁股就摔倒在地上。

    刘枭面色不变,冷静的取下插在肩膀上的剑,忍着肩膀上的痛楚。

    “唉,兄弟阋于墙啊!”

    沙哑的声音,自郑玄的口中传出,却是他站了起来。郑玄走到刘枭的面前,嘱咐刘枭包扎伤口,然后才看向齐王。

    齐王被郑玄看着,心头咯噔一下。眼前老人,给他极大的压力。

    郑玄绷着脸,郑重道:“齐王,老朽是子玉的老师,也算半个父亲。纵观刘阳针对子玉,归根结底,是他为了王府的世子之位。如果没有世子之位的争夺,就没有了争执。老夫替子玉做主,放弃世子之位。正如王府官员的建议,册立刘阳为世子吧。”

    这话在大厅中传出,顿时掀起波澜,一个个议论着,都很是惊讶。

    赵商听到后,略作思考便明白了过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暗道姜还是老的辣。

    郑玄不争,实则以退为进。

    众目睽睽下,刘阳提剑刺向许劭,可见刘阳的恶劣行径。刘枭以身挡剑,不惧生死,可见刘枭的风骨。刘枭和刘阳之间有如此大的差距,齐王还执意立刘阳为世子,可就真的丢尽颜面。

    这是无形的逼迫。
正文 第59章 齐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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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齐王世子

    王府,后院。

    崔氏作为齐王的王妃,没到前厅参加寿宴。齐王这一次寿宴,宾客云集,大儒汇聚,盛况空前。来的名流太多,没有一个妇孺,所以齐王没让崔氏参加。

    崔氏无奈,只得在后院等待前厅的消息,当崔氏听前厅传回消息,说崔惟给刘枭扣帽子,崔氏大喜,期待不已。当崔氏又听说王府的佐吏建议册立刘阳为世子,她更是欢欣鼓舞。

    崔氏满心期待。

    只等刘阳被册立为王府的世子,她就再无忧愁。偌大的齐王府,等齐王百年,就都是她儿子的。

    “王妃,不好了!”

    忽然,院子外传来慌张焦急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名姿色姣好的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崔氏正欢喜着,骤然听到丫鬟的声音,甚为败兴,妩媚的脸当场就森冷下来,呵斥道:“慌什么慌?自己掌嘴十个。”

    “喏!”

    丫鬟知道崔氏的秉性,不敢耽搁,抡起手掌就啪啪的打着自己耳光。

    十个耳光结束,丫鬟恭敬站在一旁,但面颊却已经红肿了。

    崔氏道:“什么事?”

    丫鬟绷着脸,快速的道:“回禀王妃,前厅伺候宾客的奴才传回了消息,说崔惟打压刘枭失败。说是一个名叫许劭的名士站出来,把崔惟驳斥得哑口无言。”

    “除此外,许劭还评价公子嘴尖皮厚腹中空,说公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公子恼怒之下,拔剑就刺向许劭。刘枭为许劭挡剑,受了轻伤。”

    丫鬟噼啪说道:“据奴才的消息,说公子的世子之位可能会丢,甚至会让刘枭得利。”

    崔氏脸色大变。

    她千般谋划,万般思忖,就是为了让儿子击败刘枭,夺得齐王府的世子之位。他的儿子不是嫡子,先天就弱了一瞅,一旦这次失败,她付出的一切就白费了。

    “走,去前厅。”

    崔氏心中焦急,一时间,竟也乱了方寸,有些进退失据,竟要去前厅。

    丫鬟却也有些急智,提醒道:“王妃,前厅这么多的名士,您去前厅合适吗?”

    崔氏道:“管不了这么多。”

    “走!”

    崔氏带着丫鬟,急匆匆往王府的会客厅跑去。当崔氏赶到前厅时,气氛正尴尬,一个个都不说话,所有目光都落在齐王身上。

    郑玄让刘枭放弃世子之位,表面上是舍弃,实则以退为进,只要是有些头脑的人,都明白郑玄的用意。

    齐王虽然耳根子软,也容易受枕头风的影响,但也是精明人,清楚郑玄的弦外之音。他环顾大厅中的王府佐吏,此刻王府的佐吏见情况不对,一个个都不冒头了。

    “大王……”

    崔氏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大厅的寂静,传入大厅中。崔氏急匆匆闯入大厅内,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刘阳,心中疼惜,不顾其他大儒的看法,扑通跪在刘阳身旁,便哭诉道:“大王,阳儿一片赤诚之心,他是很孝顺的。”

    “今天阳儿拔剑,也是一时间被冲昏了脑袋,不是他的本意。”

    “知子莫若父,大王定能明白阳儿的。大王,阳儿还小,他不懂人情险恶,被人拿话刺激一番,情绪才有些失控。阳儿之所以如此,也是有人故意为之。”

    “阳儿在大王的膝下尽孝,事事孝顺,您不能抛弃阳儿啊。”

    崔氏哽咽哭诉着。

    刘阳瘫坐在地上的,肚子被刘枭踹了一脚,还非常的疼。他也跪下来,向齐王求饶。

    齐王眉头皱起。

    崔氏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他听着崔氏的话,心顿时就有些软了,而且刘阳在他膝下尽孝,的确也事事孝顺,是个好孩子。

    郑玄一抖袖袍,轻笑道:“齐王,老夫刚才就代替子玉说了,不再争齐王府的世子之位。不过这偌大的齐王府,赫赫威严的齐王,竟被一彪悍妇人左右,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后院女子,肆意插手王府的大事,老夫也算长了见识。”

    “老匹夫,住嘴。”

    崔氏一听郑玄的话,回头看向郑玄,横眉怒眼,甚是凶狠,仿佛要生吞了郑玄一般。

    郑玄神色平静。

    区区一妇人,他要收拾,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

    赵商、孔融、袁枚等人见状,一个个都眉头皱了起来,不喜崔氏的凶恶。

    齐王脸上挂不住了。

    崔氏是他的女人,他在后院时,对崔氏也千依百顺,事事顺从。但此时此刻,当着齐国乃至于青州的名流大儒,崔氏大发雌威,齐王便没了脸面。

    郑玄神色波澜不惊,又道:“天地玄黄,宇宙乾坤。自古以来,便是天在上,地在下;乾在上,坤在下。男主外,女主内,此为亘古道理。崔氏欲替齐王做主,老夫开了眼界。崔氏的凶威,老夫也见到了。齐王,世子之争,便到此为止,免得老夫再被妇人喝骂。”

    齐王倍感丢脸。

    此刻听着郑玄的话,他气得身体都轻微的颤抖起来。齐王身为王族,最在乎的是脸面,最在乎大儒名士的态度和看法。眼下崔氏这么一闹,他颜面扫地,人人都认为崔氏能做他的主。

    等消息从齐王府传出,天下人都会笑他无能。齐王宠溺崔氏,但这一刻,恼怒占据了上风,大喝道:“来人!”

    “在!”

    大门口,两个护卫进入。

    齐王大袖一拂,沉声道:“将崔氏架下去,送回后院好生反省。”

    崔氏愣住了。

    这一刻的崔氏,失去了往日的理智。她最在乎的儿子,即将失去世子之位,她如癫如狂,大骂郑玄,更大骂许劭。

    齐王大怒道:“拖下去!”

    护卫不敢耽搁,架着崔氏快速的离开,喝骂声才渐渐平息。只是大厅中的一些宾客,却是小声的窃窃私语,似乎谈着有趣的事情。

    齐王看在眼中,心中大恨,他觉得这些人谈论的就是崔氏刚才的事情。

    齐王心头大恨。

    好好的一场宴席,因为刘阳擅自让崔惟给刘枭相面,以至于惹出了许劭。也因为崔氏的擅自闯入,把场面弄得失控,他丧尽颜面。

    偏偏,齐王不能发怒。

    齐王压下心中怒气,起身恭敬的向郑玄道歉:“郑公,内子无礼,是本王管教无方。她冒犯了郑公,本王定会惩戒。本王代替内子,向郑公道歉了。”

    郑玄淡淡道:“老朽一介布衣,当不起齐王致歉。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

    齐王咬了咬牙道:“本王听闻,一国之兴衰,在于选定储君。为齐国长久计,本王也得册立世子。枭儿身为本王的嫡长子,仁德宽厚,本王欲册立为世子,郑公意下如何?”

    到这一步,齐王选择服软。

    再不表示一下,再不把今天的事情弥补好,他就真会丧尽名声,会沦为他人的笑柄。

    郑玄却不接话,说道:“齐王府的世子册立,乃齐王府的家事。老夫一介布衣,便不发表意见,听凭齐王安排。”

    齐王心头叹息。

    郑玄还真是一头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令他束手无策。

    齐王环视左右,断然说道:“诸公见证,今日,本王册立刘枭为齐王府世子。”为弥补刘阳刺伤人一事,也为弥补崔氏擅闯一事,齐王定下了王府的世子,堵住悠悠之口。

    “拜见世子!”

    赵商坐直身体,拱手行礼。

    “拜见世子!”

    “拜见世子!”

    “拜见世子!”

    ……

    王府的佐吏,以及王府的国傅等官员,纷纷向刘枭行礼。
正文 第60章 消弭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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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消弭嫌隙

    刘阳此刻懵了。

    从小到大,他都把齐王世子之位视为囊中之物,认为那就该是他的。忽然间,煮熟的鸭子飞了,齐王世子不是他,变成了他一直看不起的刘枭。强烈的落差,在刘阳心间滋生,让刘阳倍感难受,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刘阳小腹的疼痛,已经减缓了。他瘫坐在地上,手紧握成拳,死死盯着刘枭,眼中尽是嫉恨和愤懑的神色。但他又无能为力,无法阻止刘枭成为齐王世子。

    沮丧情绪,萦绕心间。

    刘枭面对王府佐吏山呼海啸般的拜见声,神情镇定,没有半分骄傲和得意。在刘枭原本的计划中,要得到齐王世子之位,还得谋划很多。因为郑玄的到来,甚至郑玄亲自为他谋划,为他争取,才迫使齐王册立他为世子。

    面对众人,刘枭谦逊回礼。

    得志便猖狂,是大忌。

    齐王经历了诸般事情后,情绪不佳。偏偏今天是他大寿的日子,不能中途离开,还得继续陪着宾客。眼见刘阳失魂落魄的,齐王吩咐人带刘阳下去,又招呼宾客继续。

    有歌姬入场,翩跹起舞。

    有丝竹之声,悦耳动听。

    然而,经过先前的一番争斗,场中的气氛变了味,表面上依旧觥筹交错,推杯交盏,却有些尴尬。到下午傍晚时,王府内的宾客陆续离开。

    刘枭帮着齐王,送走了所有宾客。然后,就往齐王的书房行去。他成为王府的世子,不是齐王心甘情愿安排的,令齐王有些不高兴。

    齐王也没有苛责刘枭,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就让刘枭离开了。

    刘枭出了王府,径直去了客栈,到许劭的房间拜见。见到许劭,刘枭道谢道:“许先生今日仗义相助,枭感激不尽。”

    如果没有许劭的相助,事情会相当麻烦。崔惟是青州名士,号称铁口直断,给刘枭扣个‘克人克己’的帽子,对刘枭的名声非常不利。有许劭否定崔惟的判定,才改变了局面,扭转了刘枭的形象。

    许劭说道:“不用谢,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的钱。你如果在临淄栽个大跟头,估摸着就彻底废了,到时候,欠我的钱都给不了。你要真心谢我,多给些金银珠宝便是。”

    这是刀子嘴豆腐心。

    许劭的嘴巴很是厉害,一点不饶人,但心却是极好的。

    刘枭笑着应承,又和许劭聊了一番后,便离开客栈,往国相府行去。不论是郑玄,亦或是袁枚,都暂时在国相府歇息。

    刘枭抵达时,郑玄、袁枚和赵商正在厅中聊天。除此外,连孔融也在。

    刘枭行礼后才落座。

    孔融看向刘枭,开门见山的道:“刘县令,关于王钰一事,你得给本相一个说法。”在齐王府的时候,刘阳提及王钰一事,孔融不愿意卷入齐王府内斗,所以果断的回绝了刘阳。

    眼下是私下场合。

    这容易交谈。

    故而,孔融直接提出来,而且是当着郑玄、赵商和袁枚的面提出来。这样做的好处,在于让郑玄等人清楚,他孔融没有私心,不会以权谋私,也不会以势压人。

    刘枭轻笑点头。

    王家一事,他并不惧怕。

    不论王钰怎么说,或者王钰怎么糊弄孔融,只要刘枭拿出证据,孔融就无话可说。

    刘枭解释道:“孔相,关于王钰孙子王朋被杀一事情,说来话长,容我一一道来。先说王钰此人,他是治学之人,倒也行得正,做得直,没有作奸犯科之事。”

    “唯独一点,他宠溺王朋。”

    “因为王钰的宠溺,养成了王朋肆意妄为,嚣张跋扈的性格。甚至王钰的儿子王瑾,也一样养成了唯利是图的秉性。”

    “事情的起因,在于王朋逛街时,碰到了典韦在街上卖虎。典韦猎捕到的老虎,是用拳头打死的,皮毛完好无损,没有半点伤痕。”

    “王朋嚣张惯了,便要以低价强买。典韦自是不同意,王朋就打算强抢,让随从动手。哪知道典韦武艺高强,王朋的几个随从,都被打翻在地上。”

    “王朋气不过,撂话让典韦等着,便回家纠集了近百护卫,气势汹汹的围殴典韦。没想到典韦这人,有万夫不当之勇,面对百人围殴,不落下风,反而打得王家护卫七零八落。”

    “我得到消息,带着士兵抵达后,简单了解了大致情况,便先把王朋和典韦收押下狱。”

    刘枭说道:“这是前因。”

    孔融道:“后续呢?”

    刘枭继续说道:“到第二天,我当堂提审王朋和典韦时,王钰带着儿子王瑾到了县衙,还纠集了广县的一众清流名士来。一方面是为王朋申冤,另一方面是施压让我为广县祝家之事道歉。”

    涉及到祝家,刘枭又阐述了祝家作奸犯科,杀人谋财,哄抬物价,欺压百姓的事情。

    所有事情,都很清晰。

    刘枭继续道:“祝家违法乱纪,犯下大罪,被处置是理所应当。王瑾因为和祝家有利益往来,为了利益,说服王钰带着一众名士来威胁我。”

    “但都被我挡了回去。”

    “涉及到提审王朋之事的时候,下官还查出了王朋的其他罪证。王朋在广县期间,单单是今年,他就掳走了许多个女子,更勾结官吏谋财害命,肆意的奸淫女子,横行霸道。”

    “他犯下的罪过,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下官反驳王钰时,曾骂得他口吐鲜血昏厥。”

    “孔相是北海国相,深谙治国之道,对这类案件并不陌生。孔相若是不相信在下的话,可以到广县查证。甚至是,可以把王钰喊来当面对质。”

    “但凡下官有任何说谎的地方,任凭孔相处置。下官治理广县,绝无偏私之处。”

    刘枭一番话掷地有声。

    孔融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看刘枭的神情,听刘枭的话语,他相信刘枭的言辞。尤其有郑玄在,刘枭不可能随意说谎。

    孔融想到王钰,心头便暗恨。王家犯了事,王钰却巧言令色蒙蔽他。如果当堂质问刘枭,而不是私下里提及,被刘枭反驳后,必然丢尽颜面。

    孔融把王钰恨上了。

    孔融深吸口气,正色道:“本相误会了刘县令,是本相的错。”

    刘枭轻笑两声,说道:“孔相谦虚了,这不是你的错,是王钰利用了孔相的信任,才蒙骗了孔相。王钰为人还行,就是太宠溺子孙,导致王家有今日的局面。”

    孔融颔首点头。

    刘枭言语不卑不亢,也没有偏颇,令孔融颇为赞许。

    郑玄看在眼中,接过话说道:“事情说开了,便消弭了误会。王钰的事情,到此为止。”

    “是!”

    孔融和刘枭同时回答。

    刘枭又看向袁枚,郑重说道:“今日在王府,多谢袁太守助力。”

    袁枚道:“本官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个看客,世子过誉了。”

    刘枭在郑玄、孔融等人面前是晚辈,他听众人闲聊,时不时的插一句,相处倒也融洽。深夜时分,刘枭离开了国相府,回到了客栈中。

    翌日,清晨。

    刘枭起床洗漱完,吃过早饭,就到了糜环居住的房间,说道:“环姑娘,今日,我带你去见父王。”

    “嗯!”

    糜环心中有些忐忑。

    双方定了婚事,却还没征得齐王应允。她以刘枭媳妇的身份去见齐王,是头一次经历这种阵仗。
正文 第61章 齐王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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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齐王的惊讶

    出客栈后,刘枭和糜环直奔王府。

    此时天刚亮不久,齐王还没有起床。刘枭趁着时间尚早,就带着糜环去了王府后院,先逛了逛他居住的院子,然后才带着糜环在王府的后花园散步,消磨时间。

    两人在后院闲逛的时候,刘阳也刚刚吃过早饭。昨天在宴会上,刘阳颜面丧尽,丢失了世子之位,经由崔氏安抚一番,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但刘阳对刘枭,已经是恨之入骨。

    刘得福进入院子,禀报道:“公子,刘枭回府了,还带了一个女子回来。”

    “女子?”

    刘阳很惊讶,他知道刘枭从广县返回,但不知道刘枭勾搭上了女子。

    “走,咱们去瞧瞧。“

    刘阳起身拍拍屁股,带着刘得福就往外走。两人出了院子,很快就到了后院,远远望去,看到了刘枭和糜环肩并肩散步。

    今天的糜环,一袭白色长裙,端庄大气,轻抹淡妆,既显得庄重,又不失魅力。她身段极好,身形婀娜,初升的阳光照耀下,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糜环身上,仿佛给糜环身上笼罩了一抹光环般。

    刘阳知道刘枭成了世子,他没有去自讨没趣儿,而是远远打量刘枭和糜环。他撇到糜环的正面后,就抽身离开了。

    刘得福跟在后面,不解刘阳的做法。明明才看到人,就急匆匆的离开,一句话都不说,这是什么意思呢?

    刘阳去了崔氏的院子。

    崔氏看着刘阳,见刘阳恢复过来,心中松了口气。昨天在宴会上的事情,她后来细细的思量,发现她自己的确有些莽撞。但事已至此,后悔也于事无补,只能以后再考虑办法弥补。

    只要刘枭一天没有成为齐国的王,她就不算输,她的儿子就不算输。

    崔氏安慰道:“阳儿,你父王虽然册立刘枭当世子。但你的父王,是迫于无奈的。今天能册立刘枭,以后也可以罢黜。只要你不放弃,一如既往的孝顺,你父王将来,有可能再册立你为世子。关键是你自己不能放弃,明白吗?”

    “儿子知道。”

    刘阳回答一声。

    旋即,刘阳道:“母亲,儿子刚刚在王府中,看到了刘枭。他正和一个女子在府上闲逛。刘枭在临淄城内,什么时候勾搭上女人了?”

    崔氏摇头道:“没听说啊!”

    对刘枭的情况,崔氏也算是知悉。刘枭在临淄时,一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和外界有联系,怎么可能认识女子?

    刘阳神色疑惑,说道:“母亲,您得关注一下。咱们和刘枭撕破了脸皮,只要是他的事情,我们都可以破坏。如果刘枭和那女子真有什么事儿,咱们毁掉刘枭的好事。”

    “知道了!”

    崔氏赞同刘阳的分析。

    只要是对刘枭有利的,他们母子就应该去破坏,他们已经站在刘枭的对立面。

    刘阳道:“母亲,儿子告退。”

    崔氏目送刘阳离开,也喊来了丫鬟去关注情况。

    时间流逝,抵近日上三竿,齐王才起床洗漱吃早饭。刘枭得知齐王吃过饭,便带着糜环到书房拜见。刘枭行礼后,介绍道:“父王,她是糜环,也是儿子即将迎娶的妻子。”

    “糜环?”

    齐王打量了糜环一番,微微颔首。糜环端庄典雅,姿色也不错,算是不错的良配。

    只是家境呢?

    好歹,齐王也是皇室宗亲,刘枭要娶亲,也不能随随便便娶个女人。

    齐王问道:“糜环是哪里人。”

    刘枭回答道:“回禀父王,她是徐州东海人,出自徐州东海糜家。她的兄长,便是徐州糜竺。”

    齐王眉头骤然扬起。

    作为齐国的王,齐王虽然整日呆在王府中,但外界的消息,齐王也知晓一些,知道东海糜家是天下巨富,知晓糜竺是糜家的家主。

    齐王看着刘枭,忽然间,他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刘枭了,这是他的儿子吗?

    昔日,刘枭懦弱怕事。

    甚至齐王只要稍稍震怒,刘枭就战战兢兢,说话都结巴。而现在的刘枭,面对着他,面对着大儒名士,谈笑自若,言语镇定,处处给人大气之感,再无昔日的拘谨和怯弱。

    刘枭到广县担任县令,短短时间,拜郑玄为师,得到了郑玄的青睐。然后,又得到糜家的相助,还和糜家结亲,一切的一切,都让齐王恍如不认识刘枭。

    这还是刘枭吗?

    齐王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惊讶,很快就恢复过来。对他来说,即使不喜刘枭,但刘枭毕竟是他的儿子,刘枭能和糜家搭上关系,意味着齐王府和糜家有了关系。

    这对齐王有好处的。

    齐王颔首道:“既然你们谈妥了,本王不多言。你主动向本王说,本王也没有意见,赞成这一桩婚事。下聘礼等需要的礼仪,这方面郑玄更熟悉些,他清楚怎么操办,你让郑玄安排。需要本王的地方,通知本王即可。”

    有郑玄和糜竺保驾护航,刘枭已经有不弱的力量和背景,连齐王都不能小觑。

    他不阻拦,交给郑玄办。

    刘枭得到齐王的肯定答复,心中松了一口气,便道:“谢父王。”

    糜环欠身道:“谢大王。”

    两人和齐王没有太多感情,把事情谈妥后,刘枭就起身告辞,带着糜环离开了。两人在王府中转了一圈,就出了府在城内闲逛。

    吃过午饭,刘枭把糜环送回客栈,便带着典韦去了赵商的国相府。

    国相府内。

    刘枭见到了郑玄和赵商,把婚事说了。郑玄作为刘枭的老师,自是一力承担。赵商之前不知道糜家的消息,此刻得知刘枭和糜家联姻,感慨道:“世子去了一趟广县,鱼跃龙门,再不是昔日的稚子了。”

    刘枭道:“师兄谬赞了。”

    忽然,赵商沉声道:“世子,虽然你的事情办妥了。但你在临淄期间,还是小心谨慎些。崔氏母子谋夺世子失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师兄提点,我记下了。”

    刘枭点头应下,又简单聊了几句,才带着典韦离开国相府,往王府行去。
正文 第62章 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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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毒计

    崔氏早上得到丫鬟禀报说刘枭离开王府,也知道刘枭去拜见了齐王,但是,她没有立即去找齐王询问,等用过了午饭,才施施然去见齐王。

    以崔氏的手段,很轻松就从齐王的口中,打听到关于糜环的消息。崔氏得知后,心中恨得抓狂。曾经,她翻掌之间,就可以捏死的小子,忽然间,不仅拜师郑玄,还和糜家联姻,简直令她无比的愤怒,更是嫉妒。刘枭身上发生的所有,都让她难以接受。

    崔氏陪着齐王说话,把齐王哄得高兴后,才回到她的院子中,然后吩咐丫鬟,把刘阳请来议事。

    刘阳急匆匆来了,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母亲,问清楚情况了吗?”

    崔氏道:“知道了。”

    刘阳问道:“陪着刘枭的那女子,是个什么情况?”

    崔氏叹息一声,解释道:“那女子名叫糜环,出身徐州糜家,是糜竺的妹妹。徐州糜家,是天下间最富的豪商之一。据你父王说,刘枭和糜家已经约定了迎娶糜环。刘枭带着糜环回来,就是让你父王看看。”

    刘阳心中酸溜溜的,陡然握紧了拳头,手死死的攥着,连指甲刺破掌心的皮肤都没发现。

    先是郑玄!

    后是糜家!

    刘枭到底有多少消息是他不知道的,而且刘阳很清楚,一旦刘枭迎娶了糜环,有糜家作为刘枭的后盾,刘阳更无法和刘枭相提并论。

    刘阳不甘心,咬牙切齿道:“母亲,我们不能让刘枭娶糜环。一旦刘枭成了糜家的女婿,对我们更不利。您智计百出,定要想个办法阻止。”

    崔氏眼眸眯起,沉声道:“母亲倒是有一个办法,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她眼中掠过狠厉神色。

    到如今的地步,崔氏已经豁出去了。他想要彻底扭转局面,唯有破釜沉舟。刘枭有郑玄和糜家撑腰,有了大势,再小打小闹,不可能掀翻刘枭。唯有出其不意,以奇谋狠计,才能取得奇效。

    刘阳咬牙道:“儿子有什么不敢做的,只等母亲吩咐。母亲,您到底怎么考虑的,说来听听?

    崔氏妩媚的眸子眯起,道:“先下手为强,你去抓了糜环,将生米煮成熟饭。”

    “啊!”

    刘阳倍感震惊。

    他明白了崔氏的意思,但也感到震惊,这做法也太离谱了。

    崔氏知道刘阳心中的想法,劝慰道:“我儿,如今的刘枭,他已经是王府的世子。即使不受你父王的宠爱,也有了世子身份。”

    “一旦刘枭娶了糜环,有糜家的帮助,再加上老不死郑玄撑腰,你拿什么和刘枭斗?”

    “想击败刘枭,唯有出狠招。”

    “如今刘枭和糜环还没有成婚,看现在的情况,刘枭是住在王府中,而糜环则单独住在外面。既是如此,你就有足够的机会。最重要的是,刘枭和糜环的婚事还没有公布。”

    “只要你带着人去,先一步将糜环拿下,生米煮成熟饭,刘枭和糜家就没了联系。届时,你是糜家的女婿,糜家就不可能再支持刘枭。”

    “甚至于,糜环成了你的女人,糜家只能支持你。有了糜家的支持,你的力量增强,而刘枭的实力削弱。此消彼长,双方的差距就变小。”

    “至于你父王那里,他本就偏袒你,再加上这事儿是家丑,你父王向来好脸面,他不会让消息传出去,会全力压下这件事。”

    “顶多,你父王惩戒你一番。”

    崔氏眼眸眯起,说道:“就最终的结果而言,你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而刘枭则失去了糜家的助力。这是冒险之举,但风险和机遇并存,好处是不可估量的。儿子,你明白吗?”

    刘阳深吸了口气。

    他清楚刘枭成为王府世子后,占据了先天优势,他和刘枭的差距进一步拉开。如果不想其他的办法,就永远没有机会。

    必须豁命去赌。

    刘阳沉吟许久,说道:“母亲,儿子愿意。只是刘枭在糜环的身边,必定会安排人保护,不容易得手。而且光天化日的,一旦我动手,会惊动无数人。”

    崔氏剜了刘阳一眼,呵斥道:“王府有精兵,你直接调动即可。你先派人查探糜环居住的地方,等天黑后再带人去,便足以成事。”

    “明白了!”

    刘阳点头应下。

    为破坏刘枭的好事,他豁出去了。不管能否成功,只要破坏刘枭的好事即可。

    刘阳离开院子,便喊来刘得福,让刘得福去打探糜环的行踪。傍晚时分,刘得福带着准确的消息,来到刘阳身边,禀报道:“公子,糜环的身边就两三个随从,以及刘枭的谋士孙乾。”

    刘阳精神振奋。

    原以为刘枭会派人保护糜环,没有想到,糜环的身边才几个随从。如此一来,他带着王府的精兵去,很轻松就能得手。

    入夜后,天黑了。

    刘阳专门派人打听了刘枭的行踪,得知刘枭回王府歇息,更是欢喜。他从王府调集了二十个精兵,让刘得福带路,急匆匆的往糜环居住的地方行去。

    来到客栈外,刘阳抓了掌柜,又令十个士兵堵住门口,不准进出,便领着另外的十个士兵,就急吼吼往二楼冲去。

    “快搜,把糜环搜出来。”

    刘阳的声音很大。

    孙乾被刘阳的惊醒了,他快速的走出房间,查看了一眼。眼见刘阳带人搜查,他手朝暗中一招,就见几个黑衣武士冲出来,到孙乾的身边站立。

    孙乾吩咐道:“情况不对,让一个人去王府告知大人。然后,再通知糜姑娘起来。最后,安排三个士兵到糜姑娘的房中保护。”

    “喏!”

    孙乾极为谨慎的应下。

    不一会儿,刘阳到了孙乾的面前,距离糜环居住的房间,只剩下十来步的距离。刘得福打听了消息,知道孙乾的相貌,他连忙道:“公子,他就是孙乾。”

    刘阳冷着脸道:“孙乾,在本公子的面前跪下,向本公子磕头求饶,再告诉本公子糜环的房间。等本公子拿下糜环,和她成就好事后,本公子可以饶你一死。”

    “蠢货!”

    孙乾看着嚣张跋扈的刘阳,口中吐出两个字。他倒是有些震惊,刘阳竟敢对糜环下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孙乾后退三步,紧接着,在二楼暗处,冲出了一队黑衣人。

    这些人,都提着刀。

    一个个杀气腾腾。

    这些都是太史慈安排在暗中保护刘枭的,潜入城内后,就由孙乾统一的指挥。
正文 第63章 欺我妻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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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欺我妻者,杀!

    刘阳看到从黑暗中杀出的人,面色微变。他得到的消息,是糜环的身边没有人保护。就在他自以为很顺利的时候,忽然间,客栈的暗处冲出这么多人,一个个还拿着明晃晃的刀。

    这一幕,令刘阳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这次的行动,怕是又出问题了。

    然而此刻,箭在弦上,刘阳不能退。他现在后退,等孙乾向刘枭禀报后,刘枭得到消息,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会给他致命打击。

    届时,刘阳担不起后果。

    刘阳咬咬牙,一发狠,便下令道:“上,斩杀孙乾,活捉糜环。”

    “杀!”

    王府的精兵,提刀杀了上去。

    宽窄的楼道中,十个王府精兵往前冲,转瞬间,就和广县士兵碰到一起。双方在不宽的地方展开厮杀,你来我往,斗得激烈无比。

    惨叫声、喊杀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客栈的寂静,惊醒了客栈中的许多房客。只是惊醒的客人顶多悄悄推开了一点窗户,透过门缝打量,不敢出门。

    孙乾镇定自若,没有半分慌张。

    太史慈安排到城内的士兵,各个都是精兵,令行禁止,悍不畏死,足以应对任何情况。别说区区十来个王府的士兵,就算百余王府士兵,孙乾也有把握撑到刘枭来。

    糜环得到消息,没有躲在房中,而是从房中走出来,静静的站在孙乾身后。

    她看到厮杀的场面,没有任何惧怕。糜环出身商贾之家,自小就接触很多商业上尔虞我诈的事。她虽然年龄不大,但在徐州时,也处理过许多糜家的事情,是见过风浪的。

    糜环淡淡问道:“孙先生,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半夜的,有人袭击我们。”

    孙乾道:“刘阳狗急跳墙,他要抓捕你,然后威胁大人。”孙乾换了个说法,不是刘阳要抓了糜环据为己有,而是说要抓捕糜环威胁刘枭,这至少听起来好些。

    糜环眼神一冷。

    看向刘阳的眼神,更是不屑,似刘阳这样的窝囊废,不足为惧。

    刘阳看到糜环,眼前一亮。他精神振奋,嘶吼道:“快,给我拿下糜环。谁抓住糜环,本公子赏赐他一万钱。”

    对王府的士兵来说,一万钱能买许多的物件,能补贴家用,至少好过没有钱财拿。

    “兄弟们,杀!”

    “为了一万钱,杀!”

    ……

    十个王府精兵,奋力往前冲,想突破孙乾麾下士兵的防线。可惜的是,太史慈挑选的士兵,经过严格训练,军纪森严,死战不退。这些士兵宁愿受伤,也没有后退半步。

    面对进攻,他们整齐的往前劈杀,挡住了进攻,丝毫不露败相。甚至于,他们整齐的队伍,在缓缓的往前推进,迫使刘阳麾下的人节节后退。

    两声惨叫,两名王府精兵被杀。损失了两个士兵,刘阳身边的力量弱了一筹,其余士兵被压迫着后退。

    刘阳无奈,跟着后退。

    不多时,刘阳已经退到二楼的楼道转角处。他退入楼道,麾下的人便被打压着退到楼道中。

    “先下楼!”

    刘阳眼珠子转动,选择撤出二楼。如果孙乾麾下的士兵掩杀下来,客栈的大厅有足够空间,刘阳就可以命令客栈外的十名王府士兵杀进来,剿灭孙乾麾下的士兵。

    孙乾却下令道:“回来!”

    他没有进攻,勒令所有人退回来,稳稳的守在二楼。二楼的过道狭窄,孙乾占据二楼,就能利用地利优势防守。

    一旦下了楼,下面地势开阔。如果刘阳在客栈外埋伏了大量士兵,容易陷入险境。在不明白情况之前,孙乾不会进攻,以防守为主。

    刘阳在楼下看到二楼过道上的孙乾,恨得牙痒痒。如果没有孙乾,他已经拿下了糜环,说不定开始在床上办正事了。

    现在,他却束手无策。

    刘阳忍不住了,下令道:“门外的人,都进来。”客栈外守着的十个王府精兵,提着刀,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冲进来,站在刘阳的身边。

    刘阳心思一转,指着楼上道:“上面的孙乾和糜环,杀死孙乾,赏赐一百金。活捉糜环,赏赐一千金。本公子言出即行,谁办得到,本公子就赏赐谁。”

    轰!

    这话仿佛雷霆般,炸响在每一个王府士兵的耳中。先前是一万钱,并不多。但现在的一百金和一千金,可是天大的数额。

    如果他们挣到了,只要不肆意的挥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就不会担心钱的问题。一个个握紧刀,红了眼,被刘阳的条件打动。

    “杀!”

    一名王府士兵忍不住了,大吼一声,率先就提着刀往上冲。有了第一个人冲出的士兵,其余人纷纷再度发起冲锋。

    孙乾看着开始冲来的人,眉头微皱。没想到,刘阳竟然开出这般条件。孙乾也不藏拙,吩咐士兵全力以赴的抵挡。

    双方在楼道处展开厮杀。

    孙乾带来的精兵,丝毫不退,守得沉稳。刘阳带来的人,攻势一波比一波凌厉,倒也给防守的士兵施加了巨大压力。

    厮杀中,尸体跌落。

    汩汩鲜血流淌,浸染了地面,使得客栈大厅的地面上,渲染上了一片血红色。丝丝血腥的气息,在客栈中弥漫开。

    刘阳心中愈发焦急,催促道:“上,谁拿下糜环,本公子除赏赐千金外,再重重提拔。”

    顿了顿,刘阳又开口威胁道:“孙乾,你能守得了一时,守不住今夜。等本公子破开防线,抓到你后,必然将你五马分尸,让你死后不得安宁。”

    孙乾道:“我拭目以待。”

    刘阳嘶吼道:“上,冲啊!”

    他不断的鼓劲儿,但看着一个个士兵死了,却还没有突破,心中更见焦急,把心一横,下令道:“给本公子焚了客栈,我不信,你们藏得住。”

    此刻的刘阳,如癫如狂。

    正当刘阳下令的瞬间,客栈大门口,传来洪亮的声音:“是谁要焚烧客栈?这是临淄县,是齐国的治所,谁敢行凶。”

    声音落下,一个青年迈入。

    来的人赫然是刘枭。

    刘枭迈步进入,脸上神情平静,但眼神却也有些急切。他在王府中休息,一得到消息,就带着典韦急匆匆的赶来。幸亏距离不远,短短时间,他就赶到。

    刘枭下令道:“拿下刘阳!”

    “喏!”

    典韦咧嘴一笑,提着铁戟冲出。典韦武艺强横,早已登峰造极,他犹如猛虎下山般,转瞬杀到了刘阳身旁。而此刻刘阳的身边,也就刘得福一人。

    刘得福是奴仆,得保护刘阳。见典韦提着铁戟,他一个侧身,站在刘阳身前。

    “呼!”

    典韦铁戟抡下,挂着呼啸声,狠狠的撞在刘得福的肩膀上。

    “嚓咔!”

    强力撞击下,骨头碎裂。

    刘得福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没有丝毫抵抗的力量。他哀嚎着,更是痛苦无比。典韦却不管刘得福,铁戟招式一转,再横拍而出。

    “砰!”

    铁戟横扫,狠狠的撞在刘阳腰间。只听嚓咔声音传出,肋骨崩断,刘阳倒飞出去,瞬间摔倒在地上,口中溢出鲜血。

    拿下刘阳后,典韦目光看向楼梯口,提着铁戟就往王府士兵冲去。他犹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一个个纷纷被典韦打杀。

    刘枭走到了刘阳面前,眼神森冷,杀意湛然。他得到孙乾派人送来的消息,说刘阳竟然要抓糜环,怒气早已澎湃。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阳的做法,触及了刘枭的逆鳞,他心中给刘阳判了死刑,即使刘阳是齐王最喜爱的儿子。

    刘阳该死。

    刘阳疼得面目狰狞,身体都无法动弹。他眼见刘枭站在身旁,冷不禁打了个寒颤,知道情况不对了,连忙求饶道:“大哥,我知错了,饶了我吧。”

    刘枭道:“欺我妻者,杀!”
正文 第64章 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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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斩草除根

    刘阳见刘枭一剑刺来,头皮发麻,不顾肋间的重伤,忍着痛苦,一个翻滚躲避。好在他速度快,躲过了刺来的一剑。然而刘阳的这一动作,却消耗了所有力量,肋间更是疼得无比难受。

    刘阳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冒出豆大汗珠,紧张不已。他知道躲不了,只得求饶道:“大哥,别杀我。我不争了,我放弃争夺世子,你饶了我一次吧。”

    他可怜兮兮的求饶。

    然而在刘阳心底,却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能活下来,就还有继承齐王之位的机会。正如她母亲所说的,如果他现在放弃了,就什么都没了,沦为王府无用之人。

    不放弃,他就有机会。

    在电光火石间,刘阳的心中甚至想好了,只要他能活下来。下一次动手时,他不会只带二三十个士兵出来,得带一支精兵。而且,他也不会再针对糜环,要直接对刘枭下手。

    王府中,齐王就刘枭和刘阳两个儿子。只要刘枭死于非命,齐王府的世子别无其他人员。

    刘枭却是摇头。

    他不信刘阳的话,刘阳敢对糜环下手,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刘阳的做法,早已经突破了争斗的底线。刘枭这次忍让,只能是怯弱,天知道刘阳下次会做什么?

    刘枭不是妇人之仁的人。

    该下手时,绝不手软。

    刘枭提着剑,一步步走到刘阳面前,冷冷说道:“刘阳,世上没有后悔药。你做下的事情,你就得负责。我送你一程,走好!”

    长剑挥出,剑光闪烁。

    刘阳瞪大黑溜溜的眼睛,竭力的想挪动身体,奈何身体疼痛,整个身躯灌了铅一般,根本挪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剑刺入身体里面。

    “噗嗤!”

    锋利剑尖,破开肌肤。

    刘阳惨叫一声,张嘴哀嚎。但下一刻,剑尖更是刺入心脏里面,刘阳只觉得身体一阵抽搐,体内更传出无尽痛苦,眼眸深处流露出浓浓的绝望。

    下一刻,刘枭拔剑。

    “噗!”

    嫣红鲜血,喷溅而出。

    刘阳伸手捂着中剑的胸口,想堵住往外溢出的鲜血。他的手掌被染红,咳嗽着,喃喃说道:“不,不,我不想死,我要活着。”

    “刘枭,从小到大,都是我欺负你,我才是父王的儿子。我在王府,比你更得父王的宠爱,我才是父王指定的继承人。”

    “待将来,我才是齐王。”

    “你就是一个贱种,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父王都不喜欢你,没有父王支持,你凭什么和我争。你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广县,不该回临淄的。“

    “刘枭,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才是王府未来的王。”

    “刘枭……”

    刘阳怒目圆睁,竭力的嘶吼着。只是他的声音,却在慢慢变弱,甚至脸色也愈发苍白,眼神也渐渐暗淡了下来,失去了神采。

    “母妃,儿子不想死。”

    到最后,刘阳鼓起全身所有的力量,奋力的大吼一声。话刚说完,他抬起的手跌落下来,身体瘫软在地上,眼中再无一丝光彩。

    “阳儿!”

    忽然,凄厉声音自外面传来。

    崔氏带着王府的一队精兵,径直冲了进来。她刚到客栈门口,就听到刘阳的呐喊声,然后冲入客栈内,便看到刘阳的身体轰然倒地。

    今天晚上,刘阳带人出来抓糜环,而崔氏则留在王府,密切关注刘枭的动静。当刘枭带着典韦离开王府,崔氏就察觉不对劲,赶忙调集了王府的精兵。

    刘枭前脚出发,崔氏后脚就跟来。

    可惜,仍然晚了一步。

    崔氏冲到刘阳的面前,抱着失去气息的刘阳,彻底癫狂了。她抬头看向刘枭,眼神中充斥着憎恶,面目更显狰狞,质问道:“刘枭,你个贱种,竟然杀了刘阳。他是你的弟弟啊,你怎么能如此对他。”

    “哈哈哈……”

    刘枭忍不住嘲讽大笑。

    真是可笑啊!

    明明崔氏母子动手在先,甚至刘阳竟对糜环动手,要抢夺刘枭的女人。这般举动,刘枭绝不原谅,偏偏崔氏现在还来质问他。

    太讽刺了。

    刘阳是人,他不是人吗?

    刘枭笑罢后,心却是沉寂下来,正色道:“母亲,我的好母亲。在你的眼中,可有把我当作刘阳兄长的时候,可曾把我当作你的儿子,对我可曾有半点怜悯之心?你和刘阳密谋,让刘阳来客栈抓糜环。你们连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都敢做,却承担不起后果吗?”

    连续的质问,堂堂皇皇。

    崔氏愣了瞬间,但眼神却瞬间冷厉下来,强势说道:“刘枭,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贱人所生之子。你母妃生前不受大王宠爱,你也一样。你和阳儿相比,你就是贱胚子。你给阳儿提鞋都不配。我真后悔,早把你弄死在王府,不让你长大。”

    刘枭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道:“可惜啊,我还是长大了。最重要的是,刘阳死在了我剑下,而我还活着。”

    “你……”

    崔氏嘶吼道:“我要让你偿命,你杀了阳儿,我要杀了你。”

    “来人!”

    崔氏下了命令。

    在客栈外,王府的精兵冲入客栈内,把刘枭团团包围了起来。

    崔氏眼神冰冷,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有些武艺,但面对王府的精兵,我看你能不能逃脱。我要将你剁碎了喂狗,让你为阳儿偿命。”

    “凭你?”

    刘枭神色不屑。

    如果曾经的刘枭,见到这般场景,没有身份和地位,刘枭不好应对。但现在的刘阳,是王府的世子,是齐王府的继承人。有这层身份,即使崔氏调动王府的精兵也没用。

    齐王府不是崔家的。

    刘枭环视周围的王府精兵,不急不躁的说道:“你们吃齐王府的,穿齐王府的,领着齐王府的俸禄。”

    “你们,是齐王府的人。”

    “本公子乃父王册立的世子,你们身为齐王府的士兵,难道要袭击王府世子吗?以下犯上,要杀害王府世子,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们承担得起吗?”

    “崔氏没本事杀我,你们如果想动手,可要考虑清楚?”

    “我齐王府的士兵,不是让女人指挥的。别到时候,你们杀我没有成功,反而把自己陷进去,被问责就不妙了。”

    刘枭简单说了几句。

    最关键一点,刘枭是世子。

    一个个王府的精兵此刻,却是犹豫起来。他们知道崔氏受齐王宠爱,所以才跟着崔氏来。但没想到,却要对付刘枭。如今刘枭是王府世子,正强势崛起,他们不敢动刘枭。

    刘枭看向崔氏,道:“崔氏,看到没?你想调动王府的精兵,还不够资格。”

    崔氏看着不动的王府士兵,大怒道:“混账,一群废物。上,给我拿下刘枭啊。”

    可惜,没有士兵动手。

    刘枭看着士兵,说道:“你们既然来了客栈,总得做点事。你们,谁来拿下崔氏?”

    “卑职遵命!”

    领着王府士兵的将领,一步上前跨出,摁住崔氏的肩膀,把崔氏反手扣住,禀报道:“世子,崔氏已经拿下。”

    崔氏懵了。

    这怎么回事,她带来的王府精兵,却不听从她的号令,转而把她拿下了。
正文 第65章 逼迫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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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逼迫齐王

    “放开我!”

    “快放开我,我乃大王的王妃,你们敢抓我,是活得不耐烦,想死了吗?”

    “狗东西,还不松手。”

    “想死吗?”

    崔氏唧唧歪歪的嘶吼,她动手想挣扎,奈何她一介女子,根本不是将领的对手。稍稍挣扎,疼痛的反而是她自己,最终也就偃旗息鼓。

    崔氏看向刘枭,眼神森冷道:“刘枭,你现在命人抓我,等你父王知道了消息,必然惩罚你。在我和你之间,你父王的选择永远是我,不可能是你。”

    刘枭冷笑,不屑道:“是吗?我倒是想看看,父王是选择我,还是选择你。放心,我正要禀明父王,请父王裁断的。”

    说完后,刘枭不再搭理崔氏。他径直上楼,走到孙乾面前,拱手道:“先生,辛苦你了。”

    孙乾道:“有暗中保护的士兵,我们不受影响,卑职不辛苦。”

    刘枭颔首,又看向糜环,关切道:“没事儿吧?”

    糜环嫣然一笑。这一瞬,仿佛百花盛开,璀璨无比。她轻笑道:“公子放心,我没事儿的。你还有事要忙,去忙吧。”

    “好,你早些休息。”

    刘枭转身下楼。

    接下来,他得连夜处理崔氏母子的事情。刘枭吩咐王府的士兵收敛躺在客栈的尸体,把所有的尸体带走,又赔了客栈掌柜些钱财,让客栈的掌柜命人清扫血迹,再勒令所有人不得妄议。

    处理好客栈的事情,刘枭押解着崔氏,往齐王府行去。

    夜色深沉。

    走在街道上,凉风袭来,崔氏冷不禁的打了个寒颤。她看着被士兵抬着的刘阳尸体,忍不住悲从中来,眼中流露出愤懑神色。

    她的儿,死了!

    刘枭这个鬼魁祸首,竟然好端端的活着。崔氏的心中,开始盘算着,等抵达了王府,见到了齐王,她该怎么先声夺人,把刘枭压下去。

    只要齐王站在她这边,一切都不是问题,甚至她还能为刘阳报仇。

    从客栈到齐王府,没用多长时间。不多时,一行人回到王府。刘枭通知了管家秦余,请秦余去通知齐王,而刘枭、崔氏则在厅中等候。

    齐王已经休息了。

    半夜被叫醒,他脑子有些昏沉沉的,颇不高兴。但听秦余说,崔氏和刘枭都找他,所以才穿好衣服,来到大厅中。齐王刚进入大厅,登时就愣在原地,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

    大厅地上,刘阳尸体横亘。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刘阳胸前的衣衫。刘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血液都已经凝固,成了暗紫色。

    齐王无比的震惊。

    刘阳死了?

    齐王陡然无法适应,往前走时,脚踩着脚,一个趔趄往前,险些要摔倒在地上。幸亏秦余眼疾手快,伸手搀扶着齐王,才不至于让齐王跌倒。

    齐王跌跌撞撞的往前,在刘阳尸体旁的蹲下,神色悲戚,哽咽道:“怎么回事?阳儿好端端的,怎么死了。”

    “大王,阳儿死了,妾身也不活了。大王,请为阳儿做主啊。”

    到大厅内,刘枭让王府的士兵退下。只留下刘枭和崔氏,没有再羁押崔氏。此刻齐王来了,崔氏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齐王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悲愤,怒气冲冲问道:“说,是谁杀了阳儿?”

    “是刘枭。”

    崔氏抬头看向刘枭,眼神凶厉。她恨不得刘枭去死,竭力嘶吼:“大王,刘枭这贼子,太狠心了。他是阳儿的兄长,都说长兄如父,刘枭竟然不顾兄弟情谊,挥剑杀死阳儿。”

    齐王很震惊。

    他眉头皱起,转头看向刘枭,眼神淡漠,仿佛看一个陌生人,冷冷问道:“刘枭,本王已经册立你为齐王府的世子,遂了你的心愿。你都还不罢手,连亲兄弟也要杀吗?下一次,你是不是连本王也要一块杀?”

    不问青红皂白,齐王一阵狠狠的呵斥。

    刘枭神色非常平静,不急不躁的道:“父王,儿子为什么杀刘阳,您没有想过其中缘由吗?”

    崔氏吼道:“大王,您为阳儿报仇啊。杀了刘枭,为阳儿报仇。”

    “闭嘴!”

    齐王瞪了崔氏一眼。

    事实上,齐王虽然偏袒刘阳,但自认为刘枭成为了世子,不该杀刘阳的,毕竟刘阳没威胁了。他看了崔氏一眼,又看向刘枭,说道:“说吧,本王要听听,你为什么杀阳儿?你丧心病狂的,连自己的兄弟都杀。”

    刘枭回答道:“父王,刘阳死不足惜。儿子杀刘阳,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父王的颜面。”

    “今天上午,儿子带糜环来王府拜见父王,敲定了和糜环的婚事。”

    “偏偏,刘阳得了消息。”

    “甚至于,刘阳连糜环居住的客栈都找到了。就在今天晚上,刘阳就带着王府的精兵,直接杀到客栈内,要捉拿糜环,先我一步把生米煮成熟饭。”

    “若不是儿子安排了护卫在客栈保护,父亲能料到现在的局面吗?”

    “刘阳是我刘枭的兄弟,他却不顾兄弟情谊,带着人去抢糜环,想霸占嫂嫂。父王,弟弟抢夺哥哥的女人,传出去后,父王如何见人?”

    “我齐国刘氏一脉,自先祖开始,便忠孝传家,历来重视名声,从未有半点逾越。在儿子小时候,父王也时常教导,要我们谦恭孝悌。”

    “可今夜呢?”

    “如果儿子晚一点得到消息,局势就不可收拾了。这消息如果传出去,父王何以面对齐国的官员,何以面对天下士人,何以堵住悠悠众口?”

    刘枭侃侃而谈,只是说了关于齐王名声的事情。因为齐王执掌齐王府至今,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齐王面色铁青。

    刘阳平日里孝顺乖巧,今夜竟敢带着士兵去劫持糜环,胆大包天啊。

    崔氏接过话,咬牙切齿的说道:“刘枭,阳儿虽然犯错,但最罪不至死。你一剑就杀了阳儿,何其狠心?”

    这等于承认了刘阳的事。

    刘枭呵斥道:“普通夺人妻女,已是大罪。刘阳身为王室子弟,公然抢夺兄长的妻子,罪上加罪。连这都能原谅,莫非要等到刘阳杀父造反吗?”

    齐王嘴角轻轻抽搐。

    他不甘于刘阳的死亡,却又暗恨刘阳干出这等不要面皮的事情。

    刘枭眼神锐利,继续道:“父王,刘阳做出这等事情,不是他一人谋划的,还有崔氏参与。”

    “儿子一出王府,前脚刚到客栈,崔氏就调集王府的精兵抵达了,要围杀儿子。”

    “可见,崔氏也参与了。”

    “不然,他不可能得到消息。甚至于,齐王府的精兵,什么时候,连一介后院妇人都能随意的调动。这是崔氏的私兵,还是齐王府的私兵。”

    刘枭的语气很重。

    一番话,连削带打,要把崔氏母子一网打尽。除掉了刘阳,刘枭和崔氏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恨,留下崔氏,便等于留下了祸害。

    刘枭抱拳道:“崔氏身为母亲,没有教导好刘阳,竟然煽动刘阳抢夺长兄妻子。如此之人,不配为齐王府的王妃。如此之人,不能立于王府。她擅自调动军队,更是大罪。儿子恳请,赐崔氏三尺白绫。”

    崔氏面色大变。

    好狠的刘枭,杀了刘阳还不罢休,竟然要将她也一并拿下。
正文 第66章 赐死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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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赐死崔氏

    崔氏眼眸转动,透出楚楚可怜的神情,求饶道:“大王,刘枭猖狂霸道,完全没把大王放在眼中,此风不可长。”

    “如今的刘枭,只是王府的世子,只是大王的儿子,就敢要挟大王,让您杀我。想想,等再过两年,刘枭翅膀迎了,恐怕更不把大王放在眼中。”

    “恐怕,他就要谋夺王位了。”

    “大王啊,您是齐国的王,您才是王府的主人,是刘枭的父王。刘枭身为人子,勒令您行事,是极为不妥的。”

    “请大王三思。”

    崔氏说道:“大王赐死妾身,对大王来说,就等于威信扫地。到时候,大王还如何管理王府,还如何统帅士兵。”

    齐王面色微变。

    崔氏的话,令齐王动摇。

    齐王一向不是个立场坚定的人,耳根子软,稍微有人煽动,他定下的主意,就可能会发生变化。而刘阳的死,让齐王有些不喜刘枭。即使刘阳犯了滔天大错,要处罚,也是他来处罚。

    偏偏,刘枭擅自处罚。

    刘枭现在还不满足,又威胁齐王赐死崔氏,这是进一步的逼迫。

    这让齐王不舒服。

    齐王思考着崔氏的话,片刻后有了决定,便劝慰道:“枭儿,崔氏已经死了儿子,她膝下无子,孤苦无依。你也是她的儿子,何必咄咄逼人呢?”

    刘枭轻轻摇头。

    他不认同齐王的说法,如今刘枭和崔氏之间,已经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他今天饶了崔氏性命,等崔氏缓过气来,定然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报复。刘枭不惧崔氏,但后方老有人搞小动作,老有人扯后退,刘枭不愿意看到。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只要刘枭今天心一软,就是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刘枭丝毫不松口,郑重道:“父王,关于崔氏提及的话,儿子有些想法。”

    “第一,崔氏说儿子不敬父王。”

    “自小到大,儿子对父王礼敬尊重,不曾有半分不敬。儿子行事,都在规矩之内,不会逾越父王制定的规矩。今天崔氏母子强抢糜环的事情,罪大恶极。儿子不是要逼迫父王,是为了父王的名声和威望考虑。”

    “一旦消息传开后,父王以往的盛名,将毁于一旦。齐王府积累起来的名望,将不复存在。”

    “为了区区崔氏,搭上整个齐王府,值得吗?”

    刘枭以老论调驳斥。

    他笃定的说是为齐王着想,齐王想反驳也没机会,毕竟刘枭站在他的角度分析。

    刘枭神色诚恳,继续道:“第二,关于齐国的王位。父王在一日,便永远是父王。我虽然是齐王府的世子,将来可能会继承王位,但我的志向不齐王府。”

    “如今天下崩乱,汉室倾颓。我齐王府身上也流淌着高皇帝的血脉,儿子的志向,是出则为将入则为相,要铲除朝中奸佞,振兴我大汉基业。”

    “时至今日,齐王府也就一王而已。儿子的目标,是待将来铲除了奸佞,立下伊尹、霍光般的功劳,再为我齐国一脉,争得一王。”

    “一门双王,何其荣耀?”

    刘枭侃侃而谈,更透露出他的大志向。当然,这是他改变了说法的,当着齐王的面,他不能直接说要逐鹿天下,不能告诉齐王要争夺江山。

    最好的说法,是一门双王。

    齐王闻言,大为震惊。

    这是他第一次听刘枭如此说法,他没有料到,刘枭竟有这般宏大的志向。刘枭描绘的宏伟蓝图对齐王来说,是极有诱惑力的。

    一旦刘枭成功,那么他刘承在齐国的历代国王中,就是极为耀眼的一人。因为他的儿子,为齐国的宗庙再立一王。

    原本听到崔氏的话,齐王有些动摇,不愿意杀死崔氏。但现在他听到刘枭的宏伟志向后,再想到刘枭有郑玄扶持,更有糜家作为坚实的后盾,而刘枭的能力也极为出众,是有潜力的。仔细的想一想,刘枭想做出一番事业,机会很大。

    最重要的是,刘阳已经死了。

    齐王能依靠的人,只有刘枭。如果不考虑刘枭的想法,他膝下就刘枭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年迈后,可就孤苦终老了。崔氏是他的女人,但没了崔氏,还可以有李氏、王氏等人。他的后院中,独独不缺女人,缺少的是儿子。

    齐王很快有了决定,看向崔氏时,眼神再度变得冷漠下来。

    崔氏陪伴齐王几十年,早就了解齐王的秉性。见到齐王冷漠的神情,明白齐王打算杀她,忍不住惨笑道:“大王,真要杀妾身吗?妾身陪伴大王,照顾大王,还抵不过刘枭的几句话吗?”

    刚才她的话,具有煽动性。

    然而,和刘枭的一番话相比,最终输了一筹,没能劝服齐王。崔氏知道说不赢刘枭,便改变了计策,主动示弱,向齐王撒娇,希望齐王能改变主意。

    刘枭再次道:“父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解决崔氏和刘阳的事情,便可以占得优势,让国相赵商镇压舆论,不至于让局面失控。否则事情闹大,就真没有机会了。请父王三思。”

    齐王握紧拳头,还是有些不忍。然而,他看着神色决绝的刘枭,最终选择站在刘枭的一边,下令道:“来人啊!”

    秦余带人进入厅中。

    齐王冷着脸,闭着眼睛吩咐道:“把王妃拖下去,赐她三尺白绫自尽。”

    “喏!”

    秦余手一挥,侍从急匆匆进入大厅中,拖拽着崔氏往外走。崔氏知道必死无疑,也不再求饶,破口大骂道:“刘枭,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我母子死在你的手中,我们在地下等着你。刘承,你个废物,连你的儿子都保护不了,连你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就是废物!”

    凄厉声音回荡着。

    齐王身子前倾,死死盯着崔氏,大袖一拂,竭力吼道:“拖下去!”

    侍从快速把人拖走。

    大厅中,又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秦余来到大厅中,禀报道:“大王,崔氏已经伏法。”

    齐王闻言,身子轻微一颤,脸上的面颊微微抽动。他的神色有些慌乱,很是烦躁。他深吸了口气,让秦余退下,看向刘枭道:“枭儿,一切遵从了你的建议。待将来,望你不要忘了你的诺言。父王想一个人静静,你退下吧。”

    “喏!”

    刘枭行了一礼,转身稳健的往外走。他知道齐王赐死崔氏会难受,但刘枭不能心软,这是他必须要走的路。
正文 第67章 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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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天性

    刘枭离开大厅后,单独喊来秦余,吩咐秦余封口,禁止王府人员谈崔氏母子的事。安排完秦余的事,刘枭又顶着夜色,去拜见了齐王府的国傅,令其处理崔氏母子的丧事。

    最后,刘枭才去国相府,连夜拜见赵商。他见到赵商后,将晚上发生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请赵商能控制临淄的舆论。

    赵商本就支持刘枭,得知崔氏母子谋划要抢夺糜环,当场大怒,对崔氏母子的死,赵商也觉得死有余辜,没有太大反应,便洒脱的应下刘枭的请求,安排人控制局面,避免传出谣言。

    刘枭忙完后,已经是深夜。

    翌日,清晨。

    一夜过去,刘枭养足精神,早上晨练结束,先去拜见了齐王,才离开王府,到客栈中见糜环。如今崔氏母子的威胁消失,刘枭没了后顾之忧,便把糜环、孙乾、许劭等人接到王府住下。

    正值春季,万物复苏。

    刘枭难得空闲,便带着糜环出了临淄城,去城外踏青游玩。

    到下去,才尽兴而归。

    一行人回到王府时,已经抵近傍晚。刘枭刚进入院子中,秦余就急匆匆的来到刘枭院子内,禀报道:“世子,国相府来人传话,请是赵相有请。”

    “好,我随后就去。”

    刘枭安置了糜环,便去重新换了干净衣服,带着典韦往国相府行去。进入大厅,刘枭见到郑玄、袁枚、赵商,行了一礼,才在厅中落座。

    郑玄捋着颌下胡须,缓缓道:“子玉,齐王寿宴已经结束,老夫在临淄已经没事了。老夫请你来,是通知你一声,明天上午,老夫便启程回广县。你刚给齐王祝寿完,又处理了崔氏母子的事情,肯定还得逗留一些时间。广县修建书院的事情千头万绪,老夫得尽快返回。”

    “明日一早,弟子送老师。”

    刘枭知道广县修建书院的事情离不开郑玄,也不劝说郑玄留下。毕竟,广县的书院,是以郑玄的名义号召名士大儒,唯有郑玄坐镇,才能压住局面。

    袁枚接过话,也说道:“刘县令,明天上午,本官也准备回东莱郡了。东莱郡贼匪颇多,本官麾下的士兵未能尽数剿灭。等刘县令稳定下来,定要到东莱郡来帮助本官。可惜赵相不放人,如果他愿意放人,你到东莱郡当个郡丞,替本官剿匪,定能扫荡东莱郡的黄巾贼。”

    刘枭道:“袁太守谬赞了。”

    赵商话锋一转,郑重说道:“世子,广县方面,虽然杀了裴元绍,吏治也有所改善,但你刚到广县,时间太短,其他方面的政绩还需加强。”

    刘枭道:“谨遵师兄教诲。”

    几个人聊着天,更多的时候,是谈及刘枭的事情。待吃过晚饭,刘枭才离开国相府,回到王府休息。

    第二天,刘枭早早的起床,到城门口送袁枚和郑玄离开。

    他回到王府,许劭找了过来,笑眯眯的道:“刘县令,齐王的祝寿已经结束。如今,你是齐王府的世子,在齐王府有了话语权,该得到的也得到了。只不过,你什么时候回广县呢?我可等着你兑现诺言啊。”

    刘枭轻笑道:“许先生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答应的事情,不会无故拖延。如今刚回临淄,又刚成为世子,还有些杂务要处理。再给我几天时间,就能启程回广县。”

    许劭道:“到底几天?”

    刘枭回答道:“最多十天。”

    “你……”

    许劭瞪大眼,没想到刘枭直接说个十天。他摇头叹息,说道:“唉,上了贼船哟。刘县令,刘世子,你……罢了,十天就十天,我再等十天。”

    刘枭脸上挂着笑容,说道:“先生体谅,刘枭感激不尽。”

    对刘枭而言,在临淄逗留的时间长一些,就有更多的时间和许劭接触,能增进相互的了解,也便于和许劭搞好关系,有利于把许劭留在身边,将其收为己用。

    只是,许劭是天下名士,扬名在外,要收为己用不容易。

    许劭不像典韦出身草莽,也不似太史慈名声不显。许劭早年在洛阳开办月旦评,和无数的达官显贵认识,眼界开阔,非一般人可比。

    以刘枭目前的身份,要收服许劭很难。刘枭能做的,便是加强双方的关系,暂时把许劭拴在身边,以便于最终收服许劭。

    许劭离开后,刘枭松了口气。

    正当刘枭准备找糜环时,秦余急匆匆的跑来,禀报道:“世子,大事不好,大王病了。”

    刘枭得到消息,就和秦余往齐王的房中行去。进入房中,刘枭看到躺在床榻上的齐王,每头微微扬起,颇为惊讶。

    眼前的齐王,清瘦许多,精神也萎靡不振,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在这短短时间,仿佛苍老了十多岁,再不复之前的俊逸和儒雅。

    刘枭看向秦余,问道:“秦老,请医师给父王诊断了吗?”

    秦余回答道:“回禀世子,医师来诊断了,说大王身体没病,只是心中郁结,才茶不思饭不想。老奴不知道该怎么办,便请世子来看看。”

    刘枭听到后,心头叹息。

    他大致知道是什么情况,必是崔氏母子被杀,导致齐王心有郁结。原本刘枭认为,齐王薄情寡义的,没心没肺,即使刘阳死了,崔氏被杀了,也不至于太伤心。

    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况。

    刘枭思虑一番,吩咐道:“秦老,您到外面候着,我和父王单独说说话。”

    “喏!”

    秦余躬身退下。

    房间中,只剩下刘枭和躺在床榻上无精打采的齐王。刘枭看着苍老的齐王,心中叹息一声。他脑海中的记忆,关于齐王有些模糊。

    因为本主自小到大,真找不出齐王关心了什么事。有关于齐王的记忆,都是齐王苛责,以及喝骂的各种不好回忆。

    打心底,本主对齐王不亲近。

    只不过本主是齐王的儿子,既渴望齐王的父爱,有敬畏于齐王的凶恶和偏袒,很是矛盾。所以穿越而来的刘枭,即使继承了本主的记忆,对齐王也没有什么亲近感。

    尤其回到临淄后,齐王处处偏袒刘阳,更让刘枭对齐王疏远。

    礼节上,刘枭依旧尊敬。

    可刘枭的心中,始终没有认可齐王。只不过今天,他看到躺在床榻上,神情恹恹,苍老了十来岁的齐王,心一下软了。

    刘阳死了!

    崔氏死了!

    抛开死去的崔氏母子,如今的齐王,只剩刘枭一个儿子。刘枭继承了本主的身体,他身上流淌着齐王的血脉,在某种程度上,得担起本主的责任。

    至少,让齐王有活下去的希望,让齐王不至于整日沉浸在郁结中。

    至于其他,刘枭保证不了。
正文 第68章 孔融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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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孔融求援

    刘枭在齐王的身旁坐下,伸手握住齐王的手。入手冰凉,在齐王掌心有冷汗,握在手中感觉湿涔涔的。刘枭握住齐王手的刹那间,齐王手往后一缩,却被刘枭握住。

    齐王脸上的神情,出现一丝波动。下一瞬,又恢复了平静,仍然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态。

    刘枭宽慰道:“父王,刘阳已死,崔氏也死了。没了他们,你就要一直沉沦下去,不顾王府事情,要抛弃齐国刘氏一脉吗?父王是王府的主心骨,请父王振作。”

    齐王没什么反应。

    刘枭又劝说,但齐王依旧如此。齐王仿佛沉浸在崔氏母子被杀的悲伤中,难以从中摆脱出来。

    刘枭心思转动。

    正常的劝说没用,便只能更换思路,另辟蹊径了。

    刘枭深吸口气,看着神情犹如死水般的齐王,说道:“父王对崔氏母子,恩宠无比。有件事,儿子一直都没想明白。”

    齐王炸了眨眼,看着刘枭。

    似乎,被吸引住。

    刘枭继续道:“自小到大,父王为什么会如此的偏袒刘阳。刘阳读书,我也读书。偏偏,父王总是夸赞刘阳,对我却不屑一顾。刘阳孝顺父王,我也孝顺父王,但父王从未正眼看我。”

    “同是父王的儿子,为什么刘阳得到了太多太多。而我这里,有些时候,连见父王一面,都无比的奢侈,甚至连和父王说说话都不可能。”

    “同样出身,却不相同。”

    “这令人心寒。”

    “等到大一些后,我也知道争不过崔氏母子,也就什么都不争,能在王府自保就足以。父王还记得王府守门的门卫虞平吗?”

    “小时候,儿子一次外出,回王府晚了些,竟被虞平拦住。虞平向儿子索要钱财,儿子不给,和虞平打起来。最终,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受伤颇重。”

    “儿子找父王告状,却因为崔氏说,虞平是王府的下人,不敢打儿子,定是儿子在外惹了祸,才诬陷虞平。”

    “就这么一句话,父王就轻信崔氏,不由分说,对儿子一通训斥,没有半点关切。”

    “身为人父,父王对刘阳极尽宠爱。对儿子,却仿佛是看路边的野草,都不正眼瞧。甚至时不时的,还抬脚踩上两下。”

    刘枭絮絮叨叨说着话。

    话语中,很多抱怨,这是本主记忆中的想法,是本主内心真实的写照。刘枭只是把这些说了出来,以刺激齐王,让齐王能振作。

    齐王此刻,神情有了波动。

    他看向刘枭时,隐隐愧疚,不再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想想也是,他对刘阳照拂得无微不至,对刘枭却从未关心过。

    这是他的失败。

    刘枭又继续说道:“刘阳自小到大,都顽劣霸道,不把人放在眼中。刘阳在父王的面前,乖巧听话,善解人意。实际上,他私下里,却横行霸道,专横暴虐,行事肆无忌惮。”

    “偏偏,父王认为他什么都好。”

    “相比于刘阳,我就是不学无术,不懂礼仪,不敬父王了。”

    “再说崔氏,父王对崔氏百依百顺,事事听从崔氏的。殊不知,崔氏在王府中,也仰仗着父王的宠爱,胡作非为,肆无忌惮。”

    “儿子曾听下人说,王府中,曾有几个受宠于父王的女人,是被崔氏除去的。”

    “刘阳纨绔子弟,崔氏霸道蛮横,两人对齐王府,没有半点功勋,他们顶多是博父王一笑。为什么崔氏母子死了,父王却如此的悲恸。”

    刘枭说道:“换做糜环被抓,儿子死在崔氏母子的手中,父王可曾会为儿子流半滴眼泪。”

    齐王听着刘枭似是抱怨的话,心渐渐活了起来,悲恸感稍稍缓解。他本就容易受人影响,耳根子软,听刘枭抱怨的话,已受到影响,更觉得惭愧无比。

    他愧对刘枭。

    刘枭又继续道:“父王可知,儿子这次从广县回临淄,在刚到临淄边界时,便遇到劫杀儿子的人。儿子抓了活口,审讯后得知,杀手是崔氏母子派出的。儿子把人押回了临淄,却一直没有带人来见父王,是担心父王不信。要说崔氏母子,他们就善于阿谀奉承,善于讨好父王。可父王现在,为了不重要的两个人自暴自弃,儿子认为不值得。”

    刘枭洋洋洒洒说了大段的话,然后,他松开齐王的手掌,站起身道:“父王,逝者已矣,儿子左右不了您的想法,望父王珍重。”

    这是以退为进,他不能从正面劝说齐王,唯有另辟蹊径,寄希望能让齐王振作起来。在刘枭往外走时,齐王忽然道:“枭儿!”

    刘枭转身道:“父王!”

    齐王坐了起来,他看向刘枭,神色惭愧,说道:“父王愧对于你。”

    刘枭说道:“父王若是愧疚,便振作起来,不要再自暴自弃。儿子如今,有许多的事要做,无暇处理王府事情,望父王振作。”

    “好!”

    齐王回答下来。

    刘枭心中也松了口气,他径直便离开了。在刘枭离开后,齐王把秦余喊到房间中,吩咐人准备木桶和热水,沐浴更衣。

    接下来的几天,刘枭都在王府中,清理崔氏遗留的事情。

    时间一晃,十天过去。

    王府的各项事宜都上了正规,刘枭也不再逗留,到后院向齐王请辞,便回到院子中收拾行礼。这时候,一名侍从进入院子中,禀报道:“世子,王府外来了一人,自称奉北海相孔融的命令,有急事禀报。”

    “请!”

    刘枭吩咐一声。

    不一会儿,孔融派来的人进入院子中,向刘枭行礼后,他取出一封锦帛,递到刘枭面前,恭恭敬敬的道:“孔大人的话都在信中,请世子阅览。”

    刘枭接过后,快速阅览。

    书信中的内容,是关于北海国黄巾贼的。孔融说北海国治下的各县,已有好几个被黄巾贼攻克,孔融兵力不足,无法讨伐各县的贼匪,邀请刘枭前往相助。在孔融的信函中,提及了北海国的黄巾贼首领,此人名叫管亥。

    刘枭思虑后,吩咐道:“你即可返回北海国告知孔相,本官立即赶赴广县,调兵前往北海国,助他剿灭黄巾贼。”

    围剿黄巾贼有危险,却是增强实力的最佳办法。第一,通过战事练兵;第二,吞并黄巾贼的精锐,收为己用。

    所以,刘枭直接答应了。
正文 第69章 留下许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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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留下许劭

    送走孔融派来求助的士兵,刘枭去了一趟国相府,向赵商辞行。然后,他便带着孙乾、典韦、糜环和许劭一行人离开,往广县行去。

    来临淄时,刘枭仅仅是广县的县令,一趟临淄之行,刘枭化解了和孔融的矛盾,结实了东莱太守袁枚,和赵商有了联系,并解决了崔氏母子的威胁。

    可以说,这趟临淄之行,刘枭收获颇丰。

    一行人回到广县境内,沿途所过,百姓安居乐业,许多的百姓在田间忙碌着,随处可见田间绿油油的,庄稼的长势颇为喜人。

    如今广县境内,在太史慈主持下,贼匪绝迹,百姓不受贼匪侵袭,倒也算安宁无忧。正因为安定,百姓没有离开,田地才没有荒芜。

    城门口,吕虔和糜竺领着官员,正等待刘枭的车驾。

    当刘枭乘坐的马车行驶而来,在城门口停下时,糜竺领着众人迎了上去,行礼道:“大人!”

    刘枭在临淄县的消息,通过郑玄已经传开,所有人都知道刘枭成了齐王世子,对刘枭更是敬重。

    刘枭撩起门帘,站在车辕上回礼,说道:“辛苦诸位了,走吧,入城。”

    一行人回到县衙。

    刘枭安排人安顿许劭,又派人把糜环送回去,便吩咐人请太史慈到府上议事。

    不多时,太史慈来了。

    书房中,孙乾、糜竺、吕虔、太史慈等人各自落座。

    刘枭看向太史慈,询问道:“子义,目前的广县,有多少可用之兵?”

    太史慈回答道:“回禀主公,军营中的可战之兵,计有六千人。这段时间有糜竺的鼎力支持,钱财无忧,卑职就加大了训练力度,也陆续招募了一些士兵,已经训练出六千精兵。只是这六千士兵,虽然令行禁止,但许多士兵没上过战场。这情况,就犹如利刃铸成,却没有饮血开锋,需在战场上,经过血与火的锻炼,方能成为无敌之师。”

    刘枭想了想,说道:“有六千士兵,足够了!我在临淄时,北海相孔融派人求助,说黄巾贼管亥,正带兵在北海国各县攻城掠地。孔融无力围剿,请我们前往剿匪。这是一次练兵的机会,我拟定带四千士兵去北海国。一方面是练兵,另一方面是吞并管亥的黄巾贼。第三,通过这一战,打出广县的威名。”

    四千士兵出战,留下两千士兵守城,足矣保证广县的安危。更何况,广县还有糜竺坐镇,糜家在广县坐镇,即使有黄巾贼来犯,有糜家的力量抵挡,广县不会有危险。

    太史慈精光闪烁,眼神期待。他为刘枭效力,便有着建功立业的心思,抱拳道:“主公,太史慈愿为先锋,攻打管亥。”

    刘枭颔首道:“此战,子义自然要参战的。”话锋一转,刘枭说道:“此次出战,太史慈、典韦、孙乾随行,糜竺、吕虔留守广县。”

    “喏!”

    众人答应下来。

    刘枭让众人各自去忙,却把糜竺单独留下,沉声道:“子仲,我和糜环的婚事,父王已经同意。这件事由老师来操办,婚事的一些事情,你和老师商议。等解决了孔融之事,大概便可以准备婚事了。”

    “是!”

    糜竺欢喜应下。

    郑玄是天下的名儒,由郑玄来操办婚事,糜家有面子。尤其现在的刘枭,是齐王府的世子,糜环嫁给刘枭后,身份便大为不同。等将来刘枭成为齐王,糜环便是齐王妃。

    刘枭说道:“子仲,你马上给我准备一万金,再准备些玉器和珠宝。此番在临淄,如果不是许劭鼎力相助,事情不会这般顺利,我得答谢许劭。”

    “卑职遵命!”

    糜竺退下,吩咐人送来了一口大箱子。箱子里面,装着一万金和玉器珍宝。

    刘枭派人把许劭请来。

    待许劭落座,刘枭摆手指着搁置在案桌上的箱子,微笑道:“许先生,这是一万金,以及一些珍宝玉器,许先生查看。”

    许劭走到箱子面前,打开了箱子。他看到堆积的一万金,以及其他的玉器珠宝,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刘县令,钱财虽好,但最重要的是诚意。见到了钱财,我便知道了刘县令的诚意。这么多的钱,在下如果全部收下,便贪心了,略取一点即可。”

    许劭取了一枚玉器,便回到坐席上,神色坦然。在临淄时,他当着刘枭的面狮子大开口。现在钱财摆在面前,许劭却不要了。他的做法,不过是试试刘枭。

    刘枭道:“先生嫌钱少吗?”

    “当然不是!”

    许劭摩挲着手中的玉器,说道:“钱不在多,够用就行。有肉吃,有酒喝,有衣穿,有地方住,便没有忧愁了。这样的日子,逍遥自在,快活无忧,所以我不需要太多的钱财。”

    之前点评,是没钱用。

    如今在广县,刘枭把什么都包圆了,他都不需要操心,所以没必要再收下钱财。

    刘枭心思转动。

    许劭不收钱,是否意味着,许劭可能会留在广县了?

    刘枭趁着机会,便开口道:“许先生,家师正筹建书院,需要诸多的名士大儒相助。许先生是天下名士,可愿意助老师一臂之力呢?”

    许劭轻笑道:“我不是大儒,也不治学,也不研究经典。让我到书院去,不合适。”

    刘枭心中恍然,又说道:“许先生在洛阳时,开办月旦评,点评天下名士。时隔多年,先生可以愿意在广县再开月旦评?”

    许劭道:“刘县令愿意助我开办月旦评?”

    刘枭义不容辞的道:“只要许先生留在广县,本官自当倾力相助。但凡先生所需的一切,本官全力支持。”

    只要许劭留下,便能吸引名士,刘枭就有招揽的机会。

    所以,刘枭全力支持。

    许劭嘴角噙着笑容,道:“刘县令诚心相邀,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让他帮助郑玄,许劭没有兴趣。他的兴趣,还在于月旦评上。点评天下名士,何其快哉?任你是名士英雄,任你胸藏韬略,到他面前,都得恭敬的听点评。

    刘枭送走许劭后,派人把消息告知了糜竺,让糜竺配合许劭筹备月旦评的事情。把广县的诸多事情处理好,刘枭又去郑玄的住处拜见,告知郑玄他即将前往北海国的消息。

    最后,刘枭带着典韦和孙乾直奔军营,和太史慈汇合,领着四千精兵,浩浩荡荡的离开广县,往北海国行去。
正文 第70章 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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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内讧

    北海国,位于齐国的东面,下辖十七县,是青州最大的郡国。如今的青州,贼匪丛生,随处可见黄巾贼。偌大的北海国,在太平盛世辖地宽阔,人口众多,是天大的好事。但这乱世中,北海国的辖地越宽,贼匪就越多,也越难控制。

    管亥是盘踞北海国的一支黄巾贼,平日里,管亥倒也约束士兵,勒令麾下的士兵尽量不扰民,只是掠夺各县的富商豪绅。

    孔融初到北海国不久,有雄心壮志,想围剿黄巾贼,便调遣士兵攻打管亥。没想到和管亥一战,麾下大军失败。

    他不仅没能剿灭管亥,反而是激怒管亥,令管亥四处劫掠。

    除此外,又有北海国的另一支黄巾贼张饶,他比管亥更狠辣。不管是豪绅富商,还是普通的百姓,一概抢夺。张饶杀到了北海国的治所剧县,连续强攻,令北海国上下震荡不已。

    好在剧县城池坚固,张饶几次进攻,都没能成功。

    剧县,国相府。

    大厅中。

    孔融坐在主位上,正襟危坐。

    下方,端坐着一众官吏。

    其中一人,生得魁梧高大,极为壮硕,唯独却残缺了一臂,只剩下一条右臂。此人名叫武安国,是孔融麾下的大将,担任北海国都尉。

    武安国郑重道:“孔相,依照目前的情况,管亥如果不攻打剧县,剧县的安全无虞,能挡住张饶的进攻。一旦管亥压上来,剧县就危险了。末将恳请再出战,先解决张饶,化解危机。”

    孔融面色肃然,担心会失败,询问道:“武将军,你有把握击败张饶吗?”

    武安国昂着头,肯定的说道:“回禀孔相,末将有十足的把握。区区张饶,不足为惧。只要管亥不出现,此战必胜。”

    孔融看向厅中的其他人,询问道:“诸公认为如何?”

    众人都赞同。

    孔融虽然派人去请刘枭来支援,但孔融麾下的士兵,也仍然有一战之力。孔融见其他官员没有反对,便准了武安国带兵出战。

    当日,武安国就领着一万精兵出城。长途奔袭,抵达了张饶营地,武安国便是一阵猛攻。厮杀一天,武安国最终兵败,带着两千残兵逃回剧县。

    武安国也受了伤。

    国相府内,武安国见到孔融,单膝跪地,抱拳说道:“末将有负孔相的重托,请孔相责罚。”

    孔融道:“怎么回事?”

    武安国回答道:“回禀孔相,卑职和张饶厮杀,占据了上风。奈何,管亥突然出现,从后方攻击。卑职遭到两头夹击,不敌管亥,大败而回。”

    孔融握紧拳头,很想处置武安国。但眼下北海国上下,缺少大将。在这个时候处置了武安国,便没有主持军事的人了。无奈之下,孔融反而安慰道:“武将军辛苦了,此战之败,不在武将军,而在于管亥太过狡猾。”

    “孔相,在下有一计。”

    在官员中,有一人开口说话。

    此人名叫阎肃,是北海国的国傅。国傅负责北海国王府的政务,一般情况下,阎肃不能插手北海国的政务,他的职权范围,仅限于在北海国王府。虽然阎肃的官职不低,但相比于孔融,权势相差很多。

    孔融眼中有警惕神色,询问道:“阎国傅有什么建议?”

    阎肃捋着颌下胡须,回答道:“不论是管亥,亦或是张饶,都为粮食而来。既如此,干脆破财消灾,调拨北海国的粮食,打发了管亥。”

    “一派胡言!”

    孔融大袖一拂,回绝道:“今日给了管亥和张饶粮食,待明日,管亥和张饶再来讨要粮食,阎国傅给还是不给?黄巾贼肆虐成性,想喂饱他们,绝无可能。这些人,都是一群白眼狼。”

    阎肃面色冷下来,郑重说道:“可现在,我们别无选择。孔相说派人去广县求援,区区一个广县的县令,能救北海国吗?更不要说,刘枭是一个毛头小子。连北海国的兵力,都不敌管亥。何况刘枭只是县令,他麾下的兵力,难以解决北海国的危机。孔相的做法,太幼稚了。”

    孔融眼眸眯起,面色铁青。

    阎肃在这个时候发难,分明是看准了北海国遇到危机,想借机把他掀下去。孔融到北海国之前,是在朝廷做官,担任虎贲中郎将。

    董卓总揽朝政,要废掉刘辩,孔融便与董卓争辩。最终,孔融惹怒了董卓,被安排到黄巾贼最为猖獗的北海国。

    在袁绍和曹操讨伐董卓时,孔融直接响应,并带着武安国去虎牢关参战。可惜的是,武安国被吕布斩断一臂,武艺受损,联军也分崩离析,孔融便带着士兵回到北海国。

    北海国虽然黄巾贼肆虐,但对阎肃而言,这是一个肥差。如果孔融不空降北海国,阎肃就可能接任北海相。因为孔融的道来,令阎肃失去了机会。

    故而,阎肃时常抵触孔融。

    孔融目光镇定,他思虑一番后,说道:“阎国傅,本相是北海国的国相。只要本相在,这里轮不到你做主。刘枭能否剿灭管亥,等刘枭抵达后才知道。你说刘枭是毛头小子,你可知道,刘枭在广县斩杀了黄巾贼裴元绍,更肃清了广县的贼匪。”

    “裴元绍是谁?没听过。”

    阎肃大袖一拂,强势说道:“因为孔相的一意孤行,导致大军损失。如今连剧县都岌岌可危,一旦剧县告破,北海国的宗庙社稷,都将毁于一旦。孔相,你担得起责任吗?”

    孔融昂着头道:“不是本官担责,难道阎国傅会陪着本相承担责任吗?”

    一句话,噎得严肃哑然。

    “报!”

    忽然,一名士兵快速的跑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国相,城外来了一支军队。来人名叫刘枭,自称是齐国世子,他说是来驰援北海国的。”

    “刘枭终于到了。”

    孔融站起身,吩咐道:“武安国,随我去城门口迎接刘县令。”

    “喏!”

    武安国回答道。

    “我也去。“

    阎肃眼珠子一转,也说了一声。

    孔融瞥了阎肃一眼,并没有阻拦,带着武安国等其他官员,出了国相府,就往城门口行去。来到城门口,孔融命人打开城门,把刘枭及其麾下的士兵迎入城内。

    刘枭下马道:“孔相!”

    孔融神色欣喜,拱手道:“北海国遭遇危机,刘县令奔袭相助,融感激不尽。”

    阎肃打量着刘枭。

    见刘枭年纪轻轻,阎肃心生轻蔑,嘲讽道:“孔相,我还以为来的是什么猛将,没想到却是个毛头小子。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来个这般年轻的人,别搭上了性命,却徒劳无功。咱们北海国,可经不起折腾了。”

    刘枭剑眉扬起,看向孔融,询问孔融是什么意思?孔融面色略微尴尬,他转而看向阎肃,沉声呵斥道:“阎肃,刘县令是本官请来的援军,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阎肃昂着头,毫不犹豫反驳道:“我乃北海国的国傅,不受孔相的管辖。孔相,你这话对我无用。再者,事关北海国安危,本官说句心里话都不行吗?”

    刘枭脸色冷下来。

    他手中还拎着马鞭,嘴角勾起,手腕陡然发力,马鞭在空中一抖,就抽了出去。
正文 第71章 替你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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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替你管教

    “啪!”

    马鞭在空中掠过,狠狠的抽在阎肃脸上。马鞭不同于扇耳光,一巴掌落在脸上,受力面积大,不会太疼。马鞭抽在脸上,受力面积小,且力量大,登时留下一条血印,肌肤都被抽得裂开,溢出丝丝殷红的血珠。

    阎肃凄厉惨叫着,面颊都不住抽搐着。他捂着疼痛的面颊,怒目而视,伸手指着刘枭,破口大骂道:“刘枭,你个黄口小儿,竟敢对老夫……”

    刘枭面色冷肃,再挥马鞭。

    “啪!”

    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裹挟着风雷之势,抽打在阎肃的手背上。这一鞭子的力量,比刚才更强一筹,疼得阎肃手直哆嗦,然后缩了回去,不停颤抖着。

    “咝!咝!”

    阎肃到抽着凉气,钢牙咬紧,死死忍着痛苦。

    刘枭再看向阎肃。

    投去的眼神,令阎肃吓了一跳,生怕刘枭再出手,连忙后退两步,避开刘枭鞭子抽打的范围。阎肃觉得安全下来,便下令道:“刘枭肆意行凶,来人啊,拿下此寮。”

    周围士兵却不动。

    驻守的士兵,都明白刘枭不辞辛苦来北海国,是来救援剧县的。人家好心好意的来救援,阎肃却横挑鼻子竖挑眼,令士兵对阎肃也不满。

    刘枭顿时笑了。

    阎肃真是不自量力,不顾大局,不懂大势,连士兵都调不动,就敢肆意妄为。

    刘枭通过刚才发生的情形,判断出阎肃和孔融不对付。虽是如此,刘枭仍然道:“孔相执掌北海国,但下面的人不听话,我替你管教一番,越俎代庖,你不会介意吧?”

    孔融道:“让刘县令费心了。”

    阎肃一听,心头大恨。

    他担任北海王府的国傅,也有一定的权势。在北海国,也算是一号人物。今天却被刘枭教训,心头怒气汹涌,更决定要报复。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他活了数十年,从未被如此羞辱过,必须讨个说法。

    刘枭扫了阎肃一眼,见阎肃看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愤懑和怨恨,知道梁子结下了。刚才的两鞭子,让阎肃恨上了刘枭。

    刘枭不是个手软的人。

    他来驰援北海国,不希望留下后患,心思转动,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孔相啊,我带着四千精锐来驰援北海国,半路上,曾和一些黄巾贼厮杀。”

    “我俘虏到了一名黄巾贼的将领,审问后得知,北海国的国傅和他们有些联系。原本,我想着私下里再告诉你,让你低调处理。只是现在,就碰到了北海国傅,便一并告知你。”

    刘枭说道:“这件事得处理好,否则北海国后方不宁,内忧外患,无法剿灭黄巾贼。”

    事实上,刘枭不认识阎肃。

    他却不习惯给自己留下后患,尤其对方是北海国的国傅。刘枭来北海国,一方面是交好孔融,另一发面是要增强实力的。

    如今逮到机会,就伸手帮助孔融一把。他把机会给了孔融,就看孔融怎么处理了?如今局势混乱,死几个人正常得很。

    理由有了,就看孔融的胆量。

    孔融明白了刘枭的意思,他和阎肃早就不和,早有处理阎肃的心思,只是没有机会。现在刘枭把机会送给他,他自是不会错过。

    即使刘枭的话纯属子虚乌有,但是否真实,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杀人。

    孔融冷冷道:“阎肃啊阎肃,本官就说为什么北海国的精兵一向能征善战,为什么这一次,却老是兵败。原来是你想借助黄巾贼,来打击本官的威信。你为争夺权势,竟然勾结黄巾贼,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大敌当前,你罔顾大局,本相不能忍。来人,将阎肃就地正法。”

    一声令下,士兵登时上前,直接就架起了阎肃要拖走。

    阎肃被吓蒙了,他大声求饶,更表示不再和孔融为敌,但还是被士兵拖下去砍了。

    没了阎肃,孔融没了掣肘。

    以往孔融要对付阎肃,不能直接杀阎肃,因为没有理由。现在是战乱时候,孔融借助刘枭给予的机会,快刀斩乱麻。

    孔融道:“刘县令,城楼上请。”

    “请!”

    刘枭点头应下。

    军队在城内驻扎,刘枭带着太史慈、典韦和孙乾登上城楼,在城楼的房中议事。

    刘枭主动问道:“孔相,如今北海国的局势如何?”

    孔融说道:“实不相瞒,情况非常糟糕,很多县都沦陷了,被黄巾贼弄得鸡犬不留。武安国刚带兵和张饶厮杀一场,却因为管亥的加入,大败而回。”

    刘枭问道:“张饶和管亥,如今驻军何处?他们的兵力有多少?可曾发现黄巾贼囤粮的地方。”

    孔融全然不知。

    军略上的事情,孔融不精通,都交给武安国搭理。他看向武安国,吩咐道:“武安国,你说说敌人的情况。”

    武安国道:“回禀刘县令,张饶驻军的地方,距离剧县约有二十里。张饶麾下的黄巾兵,约莫有三万人。至于张饶囤粮的地方,没有发现。而管亥的情况,根本不知道。”

    刘枭心中叹息。

    这情报也太简单了,他一路走来,从广县到剧县,路上遇到了些小股黄巾贼,却没有和黄巾贼的大部队碰到,很顺利抵达了广县。而武安国说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不利于行动。

    刘枭问道:“地图呢?”

    孔融吩咐人把地图挂起,刘枭让武安国在地图上,标注出张饶的位置。张饶虽然号称有三万左右的士兵,但所谓的三万黄巾,能有三千精兵就不错了。

    大多数的黄巾兵,都是普通百姓,不具备战斗力。他们攻城顺利,便越战越勇。一旦受挫,这些百姓组成的黄巾兵就会奔逃。

    刘枭又询问其他的一些消息,便看向太史慈,问道:“子义,你有什么看法?”

    太史慈思索一番,回答道:“从刚才的讯息可知,张饶的实力一般,不足为惧。问题的关键,在于管亥。得摸清楚管亥的情况,知道他驻军何处,兵力有多少,才有利于反攻。”

    刘枭赞同太史慈的分析,看向武安国,询问道:“武将军,能否查探到管亥的情况?”

    “能!”

    武安国肯定的回答。

    仅仅是查探管亥的讯息,倒是容易些,不会有太大困难。

    刘枭话锋一转,便说道:“大体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我的士兵长途跋涉,颇为疲惫,暂且休整两天。而这两天时间,就是武将军查探管亥情况的时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除了粮草外,情报也无比的重要。务必要查探清楚管亥的情况,才能做出针对性的安排,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是!”

    武安国应下。

    他对刘枭的印象不错,爽快的接受了刘枭的安排。武安国看阎肃早就不爽了,阎肃为人贪婪,北海国王府中的许多官职,都是他一手安排的,收受无数钱财。

    刘枭帮孔融收拾阎肃,令武安国颇为赞赏。而且刘枭初来乍到,没有急吼吼的就鲁莽进攻,也让武安国赞同。
正文 第72章 谁招揽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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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谁招揽谁?

    有孔融的支持,再有武安国的全力配合,刘枭顺利接管了剧县的城防,把北海国的兵力重新布置一番,便等候武安国的消息。

    第一天,相安无事。

    而孔融主持政务,派遣了衙役,向城内的百姓,公布了援军抵达的消息。

    百姓得知,都松了口气。

    有援军,就有了希望。

    一天过去,天已经彻底黑尽,刘枭带着典韦,在城楼上巡视。这时候,孔融领着国相府的衙役,给刘枭及守夜的士兵送了肉汤和肉饼来。

    吃食交给太史慈安排,刘枭领着孔融到房中交谈。

    孔融面色肃然,郑重说道:“北海国遭遇危机,本官派人去周边求助,可这么多人中,唯独刘县令不顾危险来相助,本相感激不尽。”

    刘枭摇头道:“孔相客气了,谁都有困难的时候。今天孔相有困难,我带兵帮助一把。他日我遇到困难,也需要孔相的帮助。”

    孔融道:“是这个道理。”

    话锋一转,孔融的神情却变得无比严肃,缓缓道:“子玉,本相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对刘枭的称呼发生了变化,以刘枭的字称呼,以示亲近。

    刘枭道:“孔相请说!”

    孔融正色道:“等剧县的危机解除后,子玉可愿意到北海国来做官。你到北海国做官,由你掌管军队。在北海国,你施展能力的机会更多。相比于广县,你有更多的机会。”

    这是孔融的招揽。

    到北海国,为孔融效力。

    刘枭轻笑着说道:“孔相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是广县的县令,肩负着广县万千百姓的生计。我曾允诺广县的百姓,要让他们过上有衣穿有饭吃的日子,不让他们风餐露宿,不让他们遭受贼匪的侵袭。广县刚步入正规,如果我骤然离开,广县刚刚搭建起来的一切,就会彻底崩塌。”

    孔融的招揽,刘枭根本不考虑。他宁为鸡头,也不愿意做凤尾。

    在广县,刘枭是县令,是土皇帝,军政一把抓。所有的事情,都是刘枭说了算,一切的规划,都得按照刘枭的想法进行,他可以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

    到北海国后,刘枭就得听孔融的安排,凡事征求孔融的意见。

    就算是夫妻之间,父子之间,尚且有口角争论的时候。刘枭到了北海国,即使再怎么礼敬孔融,双方肯定会有争执。

    看人脸色,刘枭不愿意。

    最重要的一点,郑玄在广县建立书院,糜家也搬到广县。刘枭目前的基业,都留在广县。如果刘枭拍拍屁股去北海国,广县的努力就彻底废弃。

    孔融观察着刘枭。

    见刘枭神色笃定,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神态,便清楚招揽刘枭不可能成功。

    孔融叹息道:“子玉才能出众,能治理国政,能带兵打仗,是不可多得的全才。可惜啊,你不能到北海国助我,实在是可惜。子玉,只要你愿意来北海国,我国相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刘枭心头轻笑。

    孔融想招揽他,那是不可能的。当着孔融的面,刘枭有一句话没说,他的内心也想招揽孔融。虽说孔融治政的能力不怎么样,但孔融有名望,有文采,能聚拢名士。只是刘枭目前官职低,只是广县的县令,要招揽孔融根本不可能,所以心思才没有表露。

    “报!”

    忽然,房间外响起士兵急促的声音:“大人,不好了,太史慈和武将军打起来了。”

    孔融面色大变。

    涉及到太史慈和武安国,孔融不敢掉以轻心,站起身就道:“子玉,我们走。”

    刘枭跟着出了房间。

    不多时,两人到了武安国、太史慈争斗的地方。武安国只有一条臂膀,他却是面容沉静,右手提着刀出手,凌厉攻击。

    武安国缺了一臂,但并不笨拙,招式灵巧霸道,攻势极强。双臂齐全的武安国,用的是一柄铁锤,力量极强。只是他断掉一臂后,单手虽然能运用铁锤,可失去了左臂,总归不方便。

    故而,武安国不再用锤。

    以武安国的武艺,一柄刀在手,赫赫生风,杀气极强。太史慈虽然不敌典韦,但遇到断掉一臂的武安国,却稳稳的占据上风。

    一杆大枪刺出,枪头接连点出,刺出点点寒芒,笼罩武安国的全身。

    “叮!叮!”

    撞击声,不绝于耳。

    两人交手十来招,大枪荡开武安国的钢刀,枪尖探出,稳稳的在武安国喉咙前方三寸停下。只要太史慈再稍稍用力,枪尖往前三寸,就会刺穿武安国的喉咙。

    “我败了!”

    武安国面颊轻微的抽搐,叹息回答。原本武安国想着太史慈年轻,就算他断掉了一臂,也足以稳压太史慈一头。没想到两人交手刚过十招,他就败给了太史慈。甚至武安国的心中,有一种预感,太史慈没有全力以赴。如果太史慈全力进攻,恐怕两人交手的时间会更短。

    “好武艺!”

    孔融称赞着大步走了过去。

    刘枭跟在孔融身后,他相信太史慈不是惹是生非的人,询问道:“子义,发生了何事?你怎么和武将军起了冲突。”

    太史慈收枪而立,禀报道:“主公,事情是这样的。孔相送来了肉饼和肉汤,以犒劳士兵。末将吩咐士兵排队,一一的把肉饼发放下去。”

    “可中途,有一个士兵已经领了一张肉饼,却谎称没有领到,又跑来领肉饼。末将眼力虽然不怎么好,倒也记住了这士兵。”

    “末将派人搜查,也在士兵身上搜出了肉饼。末将治军,一向不许欺瞒的情况发生,便下令杖责士兵十军棍。”

    “没想到,武安国却来阻止。”

    “武安国护着士兵,说士兵的家境不好,要让末将饶了士兵一回。但军营重地,军队中如果人人都这般肆意乱来,还有什么法纪可言?”

    太史慈说道:“故而,末将和武安国起了冲突,有了刚才的较量。”

    孔融也不询问武安国,直接呵斥道:“武将军,立即向太史将军道歉?”

    刘枭伸手制止,微笑道:“孔相,武将军有武将军的看法,别急着下论断。”然后,刘枭询问道:“武将军,太史慈刚才的话,是否属实呢?”

    武安国见刘枭不盛气凌人,也不偏袒太史慈,反过来询问他,倒也心生感激。

    至少,刘枭不偏不倚。

    武安国回答道:“太史慈刚才的话,是属实的。只是这士兵的家境真不好,他父亲早早的亡故,家中又有老母卧病在床,全靠他一个人维持。他才十五岁,就得担起家庭的重担,殊为不易。而且他不是本地人,家中没有田地,全靠他一个人养着患病的母亲,他再领肉饼也是情有可原的。”

    刘枭大致明白了。

    他看向站在一旁,略微低着头的小兵,吩咐道:“抬起头来!”

    小兵抬起头。

    刘枭扫了一眼,微微颔首。这小子天庭饱满,额头宽阔,剑眉朗目,只是脸上有些脏兮兮的,身上的衣衫有些破旧,但长相却很不错。

    刘枭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兵回答道:“回禀刘县令,小人名叫徐盛,双人徐,成皿盛。”

    刘枭又道:“武安国说你不是北海国的人,是外地人,原籍何处?”

    徐盛回答道:“回禀大人,小人原籍琅琊国莒县。因莒县动荡,小人带着家母到北海国投奔亲戚。可到了北海国后,亲戚也不知所向,便和家母暂居北海国。”

    刘枭眸子中精光闪烁。

    徐盛!

    徐文向!

    不论是名字,亦或是籍贯,都对得上。历史上,徐盛是孙权麾下的大将。他为了躲避战乱,后来逃难到了江东,最终在江东出仕。

    没想到,被刘枭碰到了。
正文 第73章 恩威并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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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恩威并施

    刘枭心思转动,关于徐盛的处理意见,很快有了主意。他看向孔融道:“孔相,武安国和太史慈的打斗,不是什么大事儿,一笑泯恩仇嘛。至于徐盛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如何?”

    “好!”

    孔融颔首道:“我让你主持军中事宜,自然由你安排,本相不插手。”

    刘枭道:“多谢!”

    顿了顿,刘枭吩咐道:“徐盛,你冒领肉饼在先,是你违反了军纪。你领取的肉饼,本官便不追回了。然而,你犯下的过错,还得惩罚。本官杖责你十军棍,你可服气?”

    “服气!”

    徐盛心中叹息,恭敬应下。

    武安国想开口劝说,但见刘枭态度坚定,便没有再劝。毕竟,涉及到太史慈治军。如果太史慈不能做到令行禁止,就无法掌控剧县的军队。

    在武安国看来,徐盛这小子成了出头鸟,成了太史慈立威的对象。

    可惜,得挨十军棍。

    刘枭手一挥,士兵便带着徐盛去行刑。不一会儿,城楼上传出砰砰的杖责声。军棍打在徐盛的屁股上,但徐盛却一言不发,始终咬牙忍着。十军棍结束后,徐盛一瘸一拐的来了,他咬牙忍着痛楚,向孔融、刘枭等人行了礼后,才回到岗位去继续站岗。

    武安国情绪有些低落,下城楼离开了。至于孔融,根本没把徐盛的事儿放在心上。在孔融看来,不过是一个小兵而已,只要刘枭不动怒,只要刘枭继续抵挡黄巾贼就行。

    孔融很快就离开了。

    刘枭看向太史慈,吩咐道:“子义,你马上查一查徐盛的住处。不要惊动徐盛,找军中的士兵询问。”

    “卑职明白!”

    太史慈略微思索,就明白了刘枭的用意。他神色恭敬,心悦诚服的拱手道:“主公睿智。”

    刘枭道:“别拍马屁,去吧。”

    “喏!”

    太史慈转身去打探消息。

    刘枭站在城楼上,双手撑着女墙,望着黑漆漆的城外,眼中神色若有所思。惩罚徐盛,是因为徐盛违反军纪,必须处罚,否则无法维护军纪。打探徐盛的住处,是准备去探望一番,以安抚徐盛,毕竟得考虑人,不能太过严苛。

    恩威并施,方是王道。

    孔融不在乎徐盛,刘枭却在乎。他现在的身份,要收徐盛正合适。收一个未来的名将,再好好培养一番,将来就能独挡一面。

    一刻钟后,太史慈回来了。

    太史慈抱拳行礼,道:“主公,徐盛的住处已经打探清楚。只是我们初来乍到,不清楚城内路线。故而,末将找了个熟悉的士兵,让他给我们带路。”

    刘枭说道:“再去取一些腌制的肉和米,再取些钱,一并带过去。”

    “喏!”

    太史慈又去准备。

    太史慈不知道徐盛是未来的名将,但他赞同刘枭的做法。今夜打了徐盛十军棍,可能徐盛的心中有怨气,甚至军中的士兵,都会畏惧刘枭。但徐盛回到家后,得知刘枭来探望了,就能化解徐盛心中的郁结,等消息传开后,士兵对刘枭及太史慈,便不会再有抵触。

    很快,太史慈拎着东西来了。

    刘枭让士兵领路,一行人下了城楼,便往城内行去。已经是夜晚,城内黑漆漆的,百姓都已经休息。除了时不时的狗吠声,便再无其他声音。走了近两刻钟,刘枭一行人来到了狭窄的小巷中,在一处破旧的宅子外停下。

    这座宅子,是土墙夯筑的。

    宅子只有三间土墙,空荡荡的,没什么物件,一看便是贫困之家。

    典韦上前敲响房门。

    不一会儿,透过院子中的窗户,可以看到屋子中点亮了一盏油灯。紧接着,一个背脊略微佝偻着,头发接近灰白的妇女走出来了。她时不时的咳嗽两声,打开门,问道:“贵人找谁?”

    刘枭打量了徐母一眼。

    徐盛的年龄,不过十五岁左右。这年代,女子生孩子的年龄比较早,徐母现在最多四十岁。可眼前的人,仿佛五十岁的人,且透着病态。

    刘枭面带微笑,缓缓道:“在下刘枭,乃是齐国广县的县令。应北海相孔融的邀请,来剧县围剿黄巾贼。今夜巡视士兵时,得知令郎纯孝,年少持家,颇为不易。令郎的年纪不大,但聪慧伶俐,颇为不错。故而连夜来访,冒昧打扰,还请老夫人海涵。”

    “哪里,哪里,刘县令请。”

    徐母一听刘枭的身份后,连忙侧身,让刘枭入内,在客厅落座。徐母给刘枭倒了一杯清水,惭愧说道:“刘县令,家中清贫无茶,只能清水一杯,请刘县令见谅。”

    刘枭端起碗喝了一口,说道:“一杯清水足矣!”

    顿了顿,刘枭又说道:“观老夫人的言行举止,并非乡间村妇,读过一些书吗?”

    徐母说道:“刘县令慧眼。徐家本是琅琊国莒县的乡中望族,家中诗书传家。只是家道中落,又有贼匪为患,才流落到北海国。只是辗转到剧县,留给盛儿的也只有两箱书籍了。”

    刘枭说道:“诗书传家,只要传承在,风骨在,精神还在,即使暂时落魄,也有复起之日。令郎就不错,徐家将来,定能再兴。”

    徐母道:“承刘县令吉言。”

    刘枭挥手,太史慈把带来的腌肉,以及一个钱袋子搁在案桌上,然后退到一旁。刘枭摆了摆手,说道:“老夫人有病在身,令郎也不容易。这是小小心意,请老夫人收下。”

    徐母连忙道:“大人,无功不受禄。您拿来的礼物,老妇人不能收。”

    刘枭说道:“老夫人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令郎着想吗?徐盛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亏了身体。你也有病在身,要早些把病治好。时辰不早了,老夫人早些休息,在下告辞!”

    他起身揖了一礼,便往外走。

    徐母想推辞,可刘枭根本不拿回去,带着太史慈离开了。徐母无奈,只得收下。她亲自把刘枭送走,目送刘枭等人离开。夜幕下,等看不到灯笼的亮光后,她才回到房中,将腌制的肉收起来,然后打开了钱袋子。

    看到后,徐母又是一惊。

    袋子中有一块金饼,还有穿好的一串串铜钱。虽然不是很多钱,但对眼下的徐家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是一笔不菲的钱财。

    有了这笔钱,两母子暂时不用为生计考虑。徐母深吸了口气,她又转身朝刘枭离开的方向,揖了一礼,才小心翼翼的把钱收起来。
正文 第74章 收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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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收徐盛

    清晨,朝阳初升。

    三月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徐盛早上交接换岗后,他本该是回营中休息,但担心家中母亲,便向军中校尉告了假,回家探望一番。

    走在半路,徐盛的脑中,还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冒领肉饼,被杖责十军棍,一宿过去后,疼痛缓解了一些,屁股还有些疼。幸好行刑的士兵手下留情,都是皮外伤,只要忍一忍,倒也不会被发现。他回家后,小心一点,当不至于被母亲发现。

    只是徐盛年少气盛,挨了打,心中不忿。在他看来,不就是多领一张肉饼吗?军中这么多吃的,也不在乎少一张肉饼。他的罪责,顶多呵斥一番,不至于要杖责十军棍。

    徐盛心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如今北海国遭到黄巾贼围攻,看样子北海国也有危险。在徐盛的心中,他想去其他的地方避难。

    听闻江东黄巾贼少,颇为安宁,他倒是想南下江东,去躲避一番。

    走到家门口,徐盛深吸了口气,收敛内心情绪,把所有想法都抛去,脸上打起笑容,一副欢喜模样,大声道:“娘亲,儿子回来了。”

    “嘎吱!”

    徐盛推门而入。

    他进入院子,却没有见到徐母。然后,徐盛往房中走去。在他睡觉的房中,看到了徐母。却见徐母弓着背,正小心翼翼的摆放一卷卷书简。

    这些书简,是才买的。

    “娘亲,您哪来这么多的书简?”

    徐盛看到书,眼中放光,很是兴奋。这些年他们母子四处避难,家中传承的书籍却始终没有丢下,一直带着。而且每到一处,徐母更竭尽可能的,为徐盛购置书简,让徐盛有读书的机会。

    只是要买书不容易。

    得碰运气。

    徐母脸上洋溢着笑容,道:“这是粮商吴重家的,吴重听闻贼匪来攻打剧县,变卖家产准备去避难。那吴重一向好面子,喜欢买书简装饰,却又不读书。娘亲听说后,就花钱买了些书回来,你得空后,就可以读一读。”

    徐盛心中欢喜。

    旋即,徐盛察觉到不对,询问道:“娘亲,您哪来的钱?”

    家中的情况,徐盛很清楚。

    家里面的余钱,能保证眼下一日两餐粥就很不错了,没有多余的钱去买书。

    徐母摆放好书简后,拉着徐盛的手,来到客厅坐下。只是徐盛的屁股挨了打,跪坐下来时,屁股都小心翼翼的,然后看向徐母,等母亲解释。

    徐母解释道:“昨天夜里啊,咱们家来了贵人。来的人叫刘枭,说是广县的县令,应孔大人的邀请来帮助剿匪的。他说巡视士兵时,见儿纯孝有本事,又听闻我儿持家不易,特地送了些钱财和肉食来。”

    “娘也知道无功不受禄,本想拒绝,但刘县令没有收回去。娘知道你挣不易,只拿了一部分去买书,剩下的钱啊,都给你攒着,等你娶媳妇儿的时候用。”

    “这刘县令,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盛儿,人要懂得感恩,刘县令对咱家有恩,对你有恩,你不可忘恩负义,要记住刘县令的恩情。”

    徐母面容慈祥,郑重提醒。

    徐盛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他默默从怀中取出用叶子包裹的肉饼,情绪无比复杂。

    刘枭昨夜来过了。

    而且,刘枭没有提他冒领肉饼的事,而是在他的母亲面前,说他纯孝有能力,这让徐盛心中更是惭愧。他在回家的路上,愤懑不已,甚至想离开北海国,更认为刘枭和太史慈不讲人情,没有半点人情味儿。可现在,徐盛眼中酸溜溜的,胸中情绪跌宕不已。

    徐母见徐盛的样子,察觉到不对劲,询问道:“盛儿,怎么了?”

    徐盛揉了揉眼睛,说道:“娘亲,儿子是想到刘县令如此关切,心中感动。”他把肉饼推过去,又说道:“这是刘县令犒劳士兵时,发下来的肉饼,您蒸热后再吃。”

    徐母知道徐盛的秉性。

    拿回来的吃食,绝不会再吃。

    徐母也没说什么,便再一次提醒道:“盛儿,刘县令是贵人。他能这般对你,也器重你,你不能辜负了刘县令,明白吗?”

    “儿子知道!”

    徐盛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郑重回答。

    徐母站起身,说道:“你等一下,今天一早,咱家的老母鸡下了蛋。娘亲知道你肯定会回来一趟,给你煮好了,你赶紧吃了。”

    徐母拿了蛋来,盯着徐盛吃了,脸上才露出笑容。徐盛往日里,都得嘱咐徐母一番,让徐母注意身体等等,今天他心事重重,想着刘枭和太史慈的事情,没逗留多久,便离开了。

    出了家门,徐盛一路回到军营。他刚到营地内,就碰到了武安国。

    “徐盛!”

    武安国喊道。

    徐盛停下来,行礼道:“将军。”

    武安国挺喜欢徐盛的,这小子聪明,也有些见解。他轻拍徐盛的肩膀,关切道:“昨天挨了十军棍,没事儿吧。”

    徐盛微弓着背,回答道:“多谢将军的关心,小人没事。”

    武安国开导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治军方式。今日一早,太史慈早早的就操练士兵,他对士兵极为严格。但他和士兵同甘共苦,能和士兵打成一片。依我看,他昨天没有苛责你,那就是他治军的方式。”

    徐盛颔首道:“将军,小人知道了。小人早上回家探望母亲,家母说昨天夜里,刘县令去拜访了家母,还送了一些钱物。”

    “竟有此事?”

    武安国很惊讶。

    徐盛道:“千真万确。”

    武安国闻言,喟然道:“论治兵,论安抚人,我不如刘枭和太史慈多矣。他们能在广县击败黄巾贼,斩杀裴元绍,的确有一定的道理。”

    徐盛道:“将军,小人想去向刘县令道谢,不知将军可否引荐?”徐盛只是一介小兵,要见刘枭不容易。如果武安国带路,就能顺利许多。

    “走吧!”

    武安国点头同意。

    武安国领着徐盛到了刘枭的房中,行了一礼后,心悦诚服的道:“刘县令,在下请罪来了。昨天夜里,在下没有干涉刘县令对徐盛的处理,但心中总归有些疙瘩。今日方知,刘县令连夜去探望了徐盛的母亲。刘县令的做法,既树立了军威,又顾全了徐盛。这才是治军之道,在下佩服。”

    刘枭摆手让武安国落座,微笑道:“武将军谬赞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扑通!”

    徐盛跪下来,叩头道:“小人误会了县令大人,请县令大人治罪。”

    刘枭说道:“治罪倒是不必,本官刚才已经说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不动下跪。”

    “谢大人。”

    徐盛恭恭敬敬道谢。

    刘枭话锋一转,询问道:“你是个孝子,昨夜第二次领肉饼,是给你娘的吧?”

    “是!”

    徐盛有些惭愧。

    刘枭赞赏徐盛的孝心,也听欣赏这小子,便开门见山的道:“你身处危难,还能想着自己的母亲。而你的母亲,却又不忘督促你读书。读书之家,风气浩然,必有所成。本官身边,缺个跑腿的人,你可愿意来?”

    “啊!”

    徐盛骤然瞪大眼睛,惊呼一声,脸上露出吃惊的神情。他没有料到,刘枭直接要招揽他。

    武安国暗道徐盛好运,竟被刘枭看上了。他见徐盛发愣,一巴掌就拍得徐盛跪下,吩咐道:“小子,还不谢刘县令。”

    他为徐盛欢喜。

    徐盛明白过来,连忙叩头道:“小人愿意,小人愿意。”

    跟了刘枭,他就是刘枭的人,不再是军中小兵,他的母亲也不至于继续受苦。、
正文 第74章 张饶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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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张饶来袭

    刘枭看向武安国,询问道:“武将军,徐盛是北海国的士兵。他从北海国调离,到我的身边,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武安国笑了笑,拍着胸脯道:“刘县令的事情,哪里还要什么手续。徐盛的事儿,我会安排妥当,不用刘县令费心。”

    刘枭道:“多谢将军。”

    话锋一转,刘枭又道:“武将军,两天时间就快到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截止到现在,有管亥的消息吗?”

    “有些线索。”

    武安国回了一句,却没有说更多的情况。刘枭没有追问,反正他定的是两天,而武安国保证两天内查到管亥的消息,刘枭到了时间再问不迟。

    武安国带着徐盛去办理手续,约莫两刻钟后,徐盛到刘枭的身边报道。刘枭摆手让徐盛坐下,道:“你可有字?”一般情况下,字是成年加冠时再取的,但也有些情况,是父母提前取字。

    徐盛恭敬道:“大人,卑职表字文向。家父去世时,便定下的表字。”

    刘枭又道:“武艺如何?”

    徐盛眼珠子一转,回答道:“回禀大人,卑职武艺平平。但是此次和黄巾贼交战,卑职已经杀过人了,不怕血。卑职有死战之心,若是上了战场,当死战不退。”

    刘枭轻笑。

    徐盛这小子,倒是会说话。

    刘枭喊道:“典韦!”

    话音落下,大门口映入一个魁梧壮硕的身形。典韦大步进入房中,抱拳道:“主公。”

    刘枭微笑道:“典韦,给你一个任务。从今天开始,徐盛跟着你习武。每天上午,他都交给你操练。人交给你,就得学有所成。我不指望他达到你的水准,但武艺不能差。”

    “卑职遵命。”

    典韦抱拳应下。

    他整日跟在刘枭的身边,也没什么事。闲暇时操练徐盛,也有打发时间的事儿。典韦却忽然道:“主公,万一徐盛经不住操练,承受不住呢?”

    刘枭看向徐盛,神色严厉,说道:“徐盛,如果你承受不住典韦的训练,觉得承受不住了,就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清楚了吗?”

    “卑职明白!”

    徐盛恭敬应下,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神色。他自小父亲亡故,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很早就懂事,知道人情冷暖,也清楚刘枭让典韦教他习武,是他的机会。

    刘枭把机会摆在他的眼前,如果他抓不住,那是他自己的责任。徐盛转而看向典韦,撩起衣袍就跪在地上,叩头道:“徐盛拜见典师!”

    刘枭嘴角噙着笑容,眼中有赞赏神色。他没有提点徐盛行礼,但徐盛能以师礼拜见,足见徐盛的聪慧。

    典韦道:“起来吧。”

    徐盛站起身。

    典韦说道:“主公,卑职带徐盛去摸摸底,再考虑怎么训练他的事情。”

    “去吧!”

    刘枭摆手让典韦和徐盛退下。徐盛的年纪不大,平日里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有接触军政的机会,而徐盛的武艺有典韦教导,文物并进,将来的成就必然更大。

    目前刘枭的麾下,只有太史慈一个人文武双全。所以,刘枭在培养徐盛。再等十来年后,徐盛成长起来,刘枭麾下的人才能延续的。

    刘枭在房中翻阅些收集到的黄巾贼资料,时间一点点流逝。快抵近中午,早早的,就有士兵给刘枭送来了酒肉。刘枭把酒搁在一边,现在不是饮酒的时候,而且军中禁酒,刘枭不愿意带头违背军中法纪。

    即使这年代的酒水度数不高,但在行军打仗时,刘枭滴酒不沾的,保证自己的清醒。

    “报!”

    房间外,士兵的喊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士兵快速的冲入房中,单膝跪地,禀报道:“大人,城外哨探传回消息,有黄巾贼来犯。看黄巾贼打出的旗帜,似是张饶率领的黄巾贼。”

    刘枭下令道:“传令下去,守城将士备战,准备抵挡黄巾贼。”

    “喏!”

    士兵转身去通知。

    刘枭起身出了房间,往城楼行去。刘枭接管剧县的军队后,就在城外安排了哨探,随时打探附近的动静。张饶一出现,刘枭马上就能得到消息,然后有所准备。

    城楼上的士兵,得到了消息,正快速的准备擂木、滚石、沸水等防守的器械。这批士兵是刚来换岗的,中午时分,先前站岗守卫的士兵已经去吃饭,这批士兵都是吃了饭来的。

    太史慈也得了消息,来到刘枭的身旁,抱拳道:“大人放心,一切已经准备妥当。黄巾贼来攻城,保证他们无功而返。”

    武安国也站在一旁,神情肃然,眼中有着昂然战意。

    刘枭颔首,望着城外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在国相府的孔融也急匆匆赶来。他登上城楼,往城外一看,恰好城外依稀能看到一条黑线不断的蠕动,正朝剧县的城池汹涌而来。孔融的心,登时就悬在空中,紧张了起来。他看向刘枭,拱手道:“子玉,拜托你了。”

    刘枭神色自信,微笑道:“孔相放心,区区张饶,不足挂齿。”

    根据刘枭查阅到的资料,张饶麾下有三万多黄巾贼士兵,虽然人多,实则战斗力有限。而且张饶不善于治军,拿下一地,便肆意抢夺,从不约束士兵,张饶麾下军纪松散,士兵没什么战斗力。

    喊杀声,渐渐逼近。

    密密麻麻的军队,出现在城外。

    张饶领着黄巾军到了,张饶的身材并不魁梧壮硕,反而很精瘦。他个子也不高,是很矮的。但张饶一队八字眉,透着森森杀气。他立在马上,缓缓前行,眼眸一扫,自有一股凌厉阴狠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大军在城外停下。

    张饶策马向前,抬头往城楼上看去,大吼道:“孔融老儿,张饶来了。打开城门,让老子的士兵入城,否则杀无赦。”

    孔融扫了张饶一眼,眼中尽是鄙夷,他看向刘枭道:“子玉,你来处理。”

    刘枭道:“真让我来?”

    孔融说道:“子玉言辞犀利,定能让张饶哑口无言。张饶满口污秽之言,我不屑和他说话。”

    刘枭道:“那就我来!”
正文 第75章 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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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毒舌

    刘枭双手撑在城墙上,眺望城外的张饶,开口道:“张饶,你的愚蠢,已经超出常人太多。换做我是你,不会出来丢脸,直接抹脖子回娘胎重塑一遍,免得脑子不好使。”

    一句话直接喝骂。

    刘枭查阅了张饶的资料,知道张饶在北海国各地肆虐,已经养成了霸道凶残的性格。似张饶这样的人,得志便猖狂,容不得有人攻击。

    刘枭以言语刺激,能挑动张饶的情绪,让张饶判断失误。

    张饶盯着刘枭。

    面孔有些陌生,他是第一次见刘枭。眼见刘枭年纪轻轻,张饶心中轻蔑,威胁道:“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滚一边去,老子没工夫和你废话。孔融老儿呢?让孔老儿出来,老子和他说。”

    刘枭也不恼怒,很平静的继续说:“对付你这种蠢货,不需要孔相出面,我刘枭一个人就足够。”

    “张饶啊,你三番两次的带兵攻打剧县,打又打不下来,你说何苦呢?不管是官兵,亦或是黄巾贼,都知道你张饶脸皮厚,屡败屡战。”

    “只是你这脸皮的厚度,也太厚了,让我都只能仰望。我这辈子活了二十余年,也见了些人。但你这样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我是第一次见到。”

    “这人啊,都喜欢新鲜玩意儿。你每次抵达剧县城外,就开口威胁,要杀无赦,要屠城。你老说这话,没什么新意,也吓不到人。换做我是你,我该怎么办呢?唉,不告诉你,毕竟你脸皮厚,我一说了,说不定你直接照搬。”

    洋洋洒洒一番话,守城的士兵听到,顿时轰然大笑。守城的士兵面对张饶,本能的紧张。毕竟张饶凶名在外的,不是易于之辈。刘枭插科打诨的一番话,让士兵轻松下来。

    张饶脸色铁青,眼中冒出熊熊怒火。他之前来攻打剧县,上前和孔融说话,三两句话,就能令孔融大怒。毕竟他满口浑话,孔融是读书人,不是他的对手。

    眼前的刘枭,太过可恶。

    张饶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紧拳头,嘶吼道:“刘枭,老子记住你了。等攻破剧县后,定要将你活捉,再将你碎尸万段,把你身上的骨头剁碎喂狗。”

    “呀,我好怕!”

    刘枭耸了耸肩,笑吟吟道:“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张饶别的不行,就会开口杀人闭口杀人,一句句的威胁,自以为是。”

    “说得好像,你能攻破剧县一样。就算再给你一年的时间,你也攻不破剧县。统帅着乌合之众,就自以为无敌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凭你张饶的那点烂水平,也就适合在家玩泥巴,自己一个人玩鸟去。如果你早些遇到我,我早就打得你怀疑人生,让你恨不得躲到你娘的肚子里面去。”

    刘枭言辞更加犀利。

    “你找死啊!”

    张饶听着刘枭的话,怒发冲冠,双目瞪得老大,一副受到极大侮辱的样子。当着无数士兵的面,刘枭狠狠羞辱他,张饶受不住了。

    刘枭却不罢休,继续说道:“张饶,要杀我吗?来,来,来,我在城楼上等着你。”

    “我给你九十九颗豹子胆,给你壮胆。除此外,我再站着不动,让你来城楼上杀我。之所以不多给你一颗豹子胆,是怕压垮了你的小心脏。”

    “有本事,你提着刀,身先士卒来攻城,我等着你,不见不散。不过我知道你不敢来,滚吧,老老实实的做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刘枭又是一轮攻击。

    守城将士看着刘枭,眼神怪异。刘枭出身齐王府,是齐王世子,这张嘴骂人的本事,却是一串一串的,也太厉害了。城外的黄巾兵则神色尴尬,大气不敢出。

    张饶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们生怕张饶迁怒。张饶胸中怒火燃烧,不可遏制,也不愿意再和刘枭废话,下令道:“杀,给我杀。”

    “杀!”

    “杀!”

    黑压压的黄巾兵,开始了冲刺,直扑城池坚固的剧县。张饶虽然恼怒,并没有昏头亲自去攻打城池,只是退回后方指挥。

    刘枭见张饶后退,惋惜道:“可惜了,如果刚才的激将法成功,张饶身先士卒来进攻,就能先斩了张饶。这厮怕死不来,就得真正的厮杀一场。”

    孔融道:“辛苦子玉了。”

    刘枭说道:“孔相放心,剧县无忧!”他朝太史慈点了点头,太史慈便接过指挥权,指挥城楼上的战斗。

    太史慈下令道:“弓箭手,听我号令!”

    刷!刷!

    城楼上早已经就位的弓箭手,齐刷刷挽弓搭箭,瞄准了城外,等候太史慈下令。柔和温暖的阳光照耀下,一支支弓箭的箭头,闪耀着森冷的光芒。

    太史慈打量着城外的黄巾贼,估算着黄巾兵距离城楼的距离。双方的距离,在一点一点的拉近。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当距离缩短到六十步左右,黄巾贼已经大范围进入弓箭的射击范围。

    太史慈下令道:“放箭!”

    “咻!咻!!”

    密集如雨的弓箭,刺破空气,挂着锐啸声,铺天盖地的在空中划过,转瞬射入黄巾贼的人群中。只听一阵扑哧扑哧的声音响起,一个个黄巾贼中箭,溅出一蓬蓬鲜血。

    弓箭下,黄巾贼不断倒下。

    更多的黄巾贼冒着箭矢,快速的冲到城楼下,把一架架云梯搭在城楼上,开始沿着云梯往城楼上攀爬,想要冲上城楼。

    张饶麾下的黄巾兵,除了嫡系精锐外,其余的普通黄巾贼,几乎没有精良的武器。许多人连制式的环首刀都没有,拿着的或是钢叉,或是铁棍……攻城的器械,也仅仅是云梯,没有其他的攻城武器,连攻城车、撞车等器械都没有。

    张饶进攻,靠人海战术。

    太史慈准备充分,根本不惧。当黄巾贼开始攀爬时,城楼上的士兵已经开始反击。一锅一锅烧得滚沸的油水倾倒下去,只要溅落在身上,便烫得起了水泡。巨石砸落下去,所过之处,撞死一个个冲来的黄巾贼,又有擂木等不断砸下。

    太史慈防守城池,守得滴水不漏。即使有黄巾贼快攀爬上城楼,在城楼上,太史慈还安排了长枪兵,一旦黄巾贼冒头,一杆杆长枪刺出,便将冒出头的黄巾贼戳死。有冲上城楼的黄巾贼,又面临城楼上策应的士兵,被乱刀砍杀。

    一切有条不紊。

    孔融站在城楼上,看到沉着指挥的太史慈,眼中露出赞赏神色,感慨道:“子玉,你麾下的这员将领,有大将之风啊。”

    刘枭微微一笑,道:“太史慈的确有大将之风,他的能力不仅是守城。守城之战,是大材小用了,不过也是他历练的机会。”

    孔融掠过欣羡神色。

    可惜,太史慈不是他麾下的人。如果太史慈能为他效力,那该多好。

    战争在持续。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黄巾贼一方,始终没能给剧县造成威胁。一方面,是剧县本身城池坚固;另一方面,是太史慈守得滴水不漏。

    这般情况,令张饶愤怒。

    张饶再次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进攻。”

    为拿下剧县,张饶吩咐全部进攻。他本来的打算是联合管亥攻打剧县,但管亥击败武安国后,就带兵远遁,不和他一起。如果有管亥配合,攻打剧县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一更!)
正文 第77章 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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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反攻

    面对张饶的全力进攻,太史慈镇定自若,没有任何慌张的情绪。他冷静的调度士兵,吩咐麾下的士兵上前抵挡。太史慈的防守,守得滴水不漏,令张饶麾下的黄巾贼找不到半点机会。

    刘枭看在眼中,赞叹不已。太史慈不愧是将才,指挥调度是一流的。

    孔融也很是赞赏。

    越是如此,孔融的心头就越欣羡,羡慕刘枭有这般出众的将领。他麾下的武安国,武艺倒是不错,有万夫不敌之勇。然而,武安国领兵打仗的能力,却又差了许多。

    同样是调度剧县的士兵,张饶来进攻时,武安国守得岌岌可危,但太史慈却守得不动如山。

    其中差距,不言自明。

    武安国也钦佩不已,他此前觉得太史慈治军虽然严格,但毕竟年轻,未必就多厉害。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便看出高低。现在看来,太史慈有真材实料的,能力极强,远远超过他。

    太史慈镇定自若的指挥。

    官兵防守,没有露出破绽。

    时间流逝,黄巾贼的攻势逐渐减弱,不复之前的攻势。城楼外,已经堆积了无数的尸体,更有无数哀嚎和惨叫声响起。黄巾贼麾下的士气不断下跌,无法撼动剧县的防守。

    张饶看在眼中,眉头紧皱。

    他心头怒火升起,脸上杀气腾腾,心中暗恨刘枭到剧县搅乱了他的大好局面。如果不是刘枭出现,说不定他已经打破了剧县。同时,张饶也恨麾下的黄巾兵无能,数万人进攻,竟然没能攻破剧县,连攻上城楼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大统领,攻势无法奏效,是否派遣最精锐的大风营士兵参战?”

    张饶身旁的狗头军师道。

    张饶瞪了一眼,呵斥道:“最精锐的大风营士兵,用在攻城上,那是暴殄天物。传令下去,勒令所有的士兵加大攻击力度,全力进攻。”

    张饶麾下的精锐,是命根子。

    眼下仅仅是攻打剧县的城池,他是不愿意把所有精锐投入到攻城中的。随着张饶下令,所有的黄巾贼得了命令后,再度鼓舞士气,发起猛烈的进攻。

    就算是如此,太史慈调度士兵守城,一样守得滴水不漏,任凭张饶麾下的黄巾贼如何进攻,都无法撼动防守分毫,不能突破剧县城楼上的防守。

    抵近黄昏,日头开始偏西。

    黄巾贼久攻不下,士气再一次开始低落了,攻势愈发无力,对剧县无法造成威胁。

    张饶更是暴怒不已。

    一群废物!

    两万多人进攻一座小小的城池,竟然奈何不得。张饶以往攻打各地的城镇,军队所过之处,便望风披靡,甚至他的大军还没有抵达,城镇中的官兵就跑了,根本不敢抵挡。

    可现在,他却无法前进一步。

    狗头军师眉头皱起,再度劝道:“大统领,已经抵近傍晚。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彻底黑尽。看样子,今天无法攻克剧县,不如撤退吧。”

    “绝不撤退!”

    张饶眼神森冷,毫不犹豫的回绝。他钢牙咬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思索着破城之策。片刻后,张饶下令道:“传令下去,今天破开剧县,本统领任由士兵劫掠三日。”

    “是!”

    狗头军师听到了命令,也是眼中放光,神情兴奋,立即吩咐了下去。

    “大统领有令,攻破剧县,任凭劫掠三日。”

    “大统领有令,攻破剧县,任凭劫掠三日。”

    ……

    命令由张饶身边的士兵传达了下去。

    这一消息,很快在所有黄金贼中传开了。一个个黄巾贼得令,眼神兴奋,更透着无尽的贪婪和欲望。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有了斗志,抬头瞅着剧县,仿佛是红了眼一般。

    任凭劫掠三日,这有大好处。

    一般情况下,攻破一座城池,最先得到好处的是张饶。其次,是张饶麾下的小头目。再次,是张饶麾下的精锐。等到了最后,才是普通的黄巾贼,留给他们的都是残羹冷炙。

    现在是任凭劫掠。

    这就给了他们肆意抢劫和发泄的机会,尤其剧县不同于其他的城镇。剧县是北海国的治所,繁华富庶,人口众多。北海国有钱的富商士族,都在剧县城内。北海国年轻貌美的女子,大多数都集中在这里。杀入剧县中,他们能得到无尽的好处,能肆意的发泄。

    “杀啊,老子要抢两个女人,左拥右抱。然后,还要抢无数的钱财,要有数不完的钱。”

    “为了女人,杀!”

    “杀,谁敢挡着,就杀谁。”

    ……

    无数的黄巾贼嘶吼着,叫嚣着,红着眼睛往前冲,想要冲入城内劫掠。

    低迷的士气,急剧提升。无数的黄巾贼,前仆后继的往前冲,悍不畏死,气势汹汹。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张饶用钱财和女人,刺激了所有的黄巾贼。

    孔融见到,神情骤然紧张。

    刘枭却是神色平静,他相信太史慈的指挥能力。尤其他有充足的准备,即使城楼上剧县的士兵出现守不住的情况,刘枭也能调动自己的士兵力挽狂澜。

    太史慈镇定自若,下令道:“投石车,攻击。”

    一声令下,城楼上的一架架投石车,开始装填武器。这些投石车是剧县的武器,有些老旧,抛投的力量也不怎么大,无法抛掷数百斤的大石头。不过一架架投石车旁边的士兵,也没有装填石头,而是把一个个脸盆大的陶罐放在投石车上。

    火把伸过去,点燃了陶罐口浸泡过火油的蒿草。随着火把点燃蒿草,浓烟窜起,火光缭绕。这些陶罐中,是装满火油的,还装着一些切短的蒿草。

    “轰隆隆!!”

    一架架投石车运转起来,不断抛出。

    天空中,忽然间飞出无数燃烧着的陶罐,带着滚滚浓烟,往黄巾贼所在的人群落下。投石车的力量不大,抛出的陶罐,正好落在黄巾贼中。

    陶罐砸在黄巾贼士兵身上,刹那间便碎裂开来,流溢出火油和被火油浸泡了的蒿草。这些浸泡了火油的蒿草,遇到明火后就燃烧起来。

    空中,陶罐犹如雨滴落下。

    跌落在地上的陶罐越来越多,许多的地方染上火油,都燃烧起来。一处处的火苗迅速的串联,便汇聚成了燃烧的火焰。一个个在火焰中的黄巾贼,被大火灼烧,惨叫不已。

    黄巾贼一方积攒的士气和攻势,在汹涌的火攻下,变得荡然无存。而防守的一方,依旧雷打不动的守住城楼。此消彼长,不一会儿的功夫,黄巾贼就陷入颓势。

    即使有张饶的劫掠命令,但也无济于事。

    太史慈见黄巾贼大势已去,便转而看向刘枭,抱拳道:“主公,末将准备率领一千骑兵掩杀黄巾贼,城楼上的指挥请主公负责。”

    孔融治理北海国,麾下有一千骑兵,太史慈准备领兵杀出。

    刘枭道:“典韦,你随太史慈冲阵。”

    “喏!”

    典韦兴奋应下,他跟在刘枭的身边,就想上阵杀敌。他早就想出城杀敌,眼下和太史慈出去,正合心意。

    (第二更到!)
正文 第78章 伏击张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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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伏击张饶

    孔融望着太史慈和典韦离去的背影,心中既是期待,又是担忧,沉声道:“刘县令,太史慈率领的一千骑兵,本相组建的时间不足半年。他们的配合不够,战斗力并不怎么样。太史慈领着他们去掩杀,能行吗?”

    “能行!”

    刘枭肯定的回答。

    见孔融仍是一脸担忧的神情,刘枭笑着解释道:“道理其实非常简单,现在的黄巾贼,已经失去了锐气和斗志,不堪一击。”

    “即使骑兵的战斗力和经验不足,但黄巾贼没了斗志,骑兵掩杀黄巾贼不费吹灰之力。骑兵杀得顺风顺水,就能杀出胆魄,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这类似于黄巾贼是乌合之众,他们攻打小的城镇时,能轻易拿下,所以黄巾贼越战越勇,很是厉害。一旦黄巾贼遇到剧县这般城池坚固的地方,猛攻失利后,就会失去斗志,无法发挥出所有的战斗力。”

    刘枭说道:“而且骑兵冲出,还有太史慈和典韦带领着,此战必胜。”

    武安国微笑道:“刘县令,你或许不知道,张饶麾下还有三千左右精锐。这一支军队,不容易对付。”对于张饶的情况,武安国知道一些。

    刘枭道:“不必担心。”

    他望着城外张饶大旗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道弧线,脸上露出期待神色。

    这一战,张饶必败。

    不多时,太史慈、典韦到城楼下准备好。一千骑兵全部列阵,一个个士兵拔刀出鞘,手持环首刀,握紧刀柄,杀意升腾。

    太史慈举起手中大枪,面向所有的骑兵,朗声道:“士兵们,张饶连续几次攻城,是想要破开城池。张饶今天败了,正是斩杀他的大好机会。”

    “现在不杀张饶,等张饶缓过气来,就会再带兵来剧县,再攻打剧县。”

    “你们也听到了张饶的话,他攻破城池,要纵容黄巾贼劫掠三日。一旦剧县告破,三天的肆意杀戮,你们会被杀死,你们的父母和孩子会被杀死,你们的女人也将被掳走。”

    太史慈斩钉截铁道:“今日,斩杀张饶,除掉后患。你们,可敢随本将斩杀张饶!”

    “斩杀张饶!”

    典韦提着铁戟,仰头咆哮。

    “斩杀张饶!”

    “斩杀张饶!”

    ……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回荡在城内。一个个骑兵士兵,都清楚黄巾贼遭到反击后,已经开始溃败。现在杀出去,正好可以借助战马冲刺的力量掩杀。

    “开城门!”

    太史慈大吼。

    城楼上的士兵放下吊桥,只听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吊桥缓缓的落下。不一会儿的功夫,砰的一声,吊桥落在地面,溅起一地的烟尘。

    城外的黄巾贼,正不断溃散。

    忽然间,有黄巾贼看到吊桥落下,护城河和城内的通道露出来。这些黄巾贼眼中放光,不由分说,就提着武器往吊桥冲,想冲入城内。只要进入城内,他们就可以肆意的抢掠。

    只是黄巾贼刚往吊桥逼近的瞬间,城内传出轰隆隆的马蹄声。人如虎,马如龙,浩浩荡荡的骑兵犹如一道浩荡的洪流,冲出城门,迎面冲向正往吊桥冲去的黄巾贼。

    “杀!”

    太史慈大枪一抖,枪尖探出,犹如毒蛇出洞,冷厉的寒芒在空中闪逝,瞬间刺穿了迎面而来的黄巾贼喉咙。太史慈枪往前一抖,将黄巾贼的尸体抛掷出去,大枪横扫,又击飞身旁的黄巾贼。

    典韦紧随其后。

    他骑术极为精湛,策马靠近黄巾贼,咧嘴大笑,手中的铁戟上下翻飞,森冷的戟光划过一道道弧线,割裂了黄巾贼的喉咙,带出一蓬蓬鲜血。

    其余骑兵,紧跟着杀出。

    典韦和太史慈犹如尖锥一般,刺入黄巾贼中,所向披靡。两人的武勇,带动了骑兵。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典韦和太史慈悍不畏死,一千骑兵虽然不是精锐,但这些士兵受到感染,杀得兴起,斗志昂扬,战斗力竟是很不若,斩杀一个个溃散的黄巾贼。

    想往吊桥冲的黄巾贼,此刻都被浩浩荡荡的骑兵洪流掩杀。跌倒在地上的尸体,被践踏得成了一滩烂泥。附近的黄巾贼见状,吓得魂不附体,都快速的逃窜。

    一千骑兵,杀入了黄巾贼中。

    骑兵来去如风,在一处又一处的火中穿梭,不顾燃烧的火焰,收割着一条条黄巾贼的性命。在一千骑兵杀出城后,吊桥又再度收起,防止敌兵偷袭。

    太史慈和典韦领着士兵来回冲杀,本就溃散的黄巾贼更是败退。无数的黄巾贼,往张饶所在的方向撤退,可谓是兵败如山倒。

    “跑,快跑啊!”

    “官府的骑兵来了,撤!”

    ……

    无数的黄巾贼大吼着,脸上尽是恐惧的神情。他们此刻就仿佛是一群羊,而骑着战马冲刺的官兵却是一头头下山猛虎,杀入黄巾贼中,收割着性命。

    张饶看在眼中,愤怒黄巾贼无能的同时,眸子中却精光闪过,脸上掠过浓浓杀意。

    官府竟有这一招。

    狗头军师神色担忧,再度劝说道:“大统领,此战不好打。而且天色有些晚,不宜再战。我们撤退吧,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

    张饶坚定的摇头。

    张饶握紧拳头,说道:“现在撤退,我们会被官府的骑兵掩杀。我们都是步兵,即使后面有无数的普通士兵殿后,但仍然跑不过骑兵的掩杀。”

    “即使逃出去,死伤必定非常严重。现在能做的,就是击溃孔融麾下的这支骑兵。唯有如此,才能一战取胜。”

    张饶下令道:“传令大风营士兵出战!”

    大风营,是张饶麾下最精锐的士兵,人数约为三千人左右。现在的战场上,有无数的黄巾士兵,官府的骑兵掩杀,在人群中穿梭,虽然厉害,但没有平原上随意冲杀的威力。

    骑兵受到约束,张娆不惧。

    三千大风营的黄巾兵杀出,直奔太史慈和典韦所率的骑兵。

    片刻后,便开始厮杀。

    太史慈和典韦两人都是绝世猛将,领着骑兵冲阵。即使没有平坦的地方摆阵,但两人却依旧是破开了黄巾贼的阵势,杀了进去。

    三千大风营的黄巾贼,倒也颇为精锐。即使被太史慈和典韦撕裂了阵营,仍然悍不畏死的冲阵,在有限的范围内展开厮杀。

    张饶盯着战场上,见厮杀正酣,脸上有浓浓的自信。他麾下的三千精兵,是他精挑细选的,士兵的战斗力极强,他相信能击败北海国的士兵。

    厮杀持续,愈发激烈。

    孔融见此情况,担忧道:“刘县令,张饶派遣出最后的精锐,现在怎么办?”

    “此战必胜!”

    刘枭昂着头,下令道:“擂鼓!”

    “咚!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忽然间响彻在城楼上。这战鼓的声音,依照一定的韵律敲响。鼓声如雷,跌宕起伏,雄浑激昂,在城内外回荡着。

    “杀!”

    “杀!杀贼!”

    ……

    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忽然间,就在张饶后方百丈外传来。黑压压的军队,快速的出现,然后咆哮着朝张饶奔袭而来。

    (第三更)
正文 第79章 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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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大获全胜

    突然杀出的军队,截断了张饶的退路。此时的张饶,麾下所有的精锐都派遣了上去,身边只剩下一队护卫。他听到后方传来的喊杀声,回头看去,见到密密麻麻的军队,面色骤然大变。

    中计了!

    官府竟还有伏兵。

    张饶知道这一回栽了,他带着大军来攻打剧县,先是派遣大军攻打城池,再以任由士兵劫掠鼓舞士兵,始终冷静的任由局势变化,没有派遣最精锐的大风营出战。

    之所以留着大风营,就是担心遭到伏击,得留有士兵预防。眼见剧县城内有骑兵杀出,他确定剧县方面已经手段尽出,不可能再有伏兵,才派遣了大风营冲杀。

    可张饶万万没有想到,在他后方的山林中,竟然还藏着一支伏兵。偏偏这支伏兵藏得隐秘,他来的路上竟然没有发现,着实令他惊悚。

    “撤,全军撤退!”

    张饶不再抵抗,下令鸣金收兵。张饶也是直接调转马头,快速的撤退。

    “铛!铛!铛!”

    铜锣声不断的响起,越来越多的黄巾兵抽身撤退。张饶麾下的大风营士兵,听到撤退的命令,也不再厮杀了,果断退走。

    可就算张饶撤退,也不可避免的遇到杀来的官兵。

    这支官兵,有三千余人,这是刘枭麾下的精兵。刘枭调度剧县的军队守城,又安排了自己的精兵埋伏在城外。除了这三千士兵外,刘枭还留下一千士兵在城内策应。三千伏兵杀出,斩断了黄巾贼的后路,和太史慈、典韦夹击,形成包围攻势。

    城楼上,孔融一脸惊讶的神情,说道:“刘县令,你什么时候在城外安置了伏兵?”

    对军队的不知,孔融不知。

    刘枭微笑道:“孔相,我接管了军队后,布置了城防,就安排了士兵在城外埋伏。只是你在国相府处理政务,才不知道消息。”

    武安国道:“刘县令运筹帷幄,用兵虚虚实实,末将佩服。”

    刘枭道:“武将军谬赞。”

    城楼上的官员和士兵,脸上神态轻松。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一战已经大局抵定,不会再有变化。刘枭心中却是有些惋惜,这两日,武安国一直在打探管亥的消息。

    可是在剧县附近,始终没有发现管亥的踪迹。如果刘枭知道管亥也在附近,会把管亥也算计到里面,可惜管亥不在。

    张饶领着士兵突围,很快和杀来的官兵遇上。他的武艺颇为不错,拔剑出鞘,不断冲杀。再加上张饶身边的护卫保护,快速突围,最终突破了官兵的防线。但他身边士兵,却也损失了七七八八,所剩不多了。

    “撤,快撤!”

    张饶顾不了这么多,一个劲的撤退。在张饶逃窜时,他的狗头军师被官兵一刀劈中,从战马上跌落在地上。狗头军师大声求救,但张饶听到后,瞅了眼,却一拍马背,加速往前跑,根本不顾狗头军师的死活。

    “哒!哒!”

    马蹄声急促,张饶快速的撤退。

    官兵抵挡张饶突围,但没有拦下。不过张饶麾下的大风营士兵,却是被堵住了。即使逃出了一部分,但大部分或是被杀,或是跪在地上投降。

    “我投降,我投降!”

    黄巾兵中,有黄巾贼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大喊着投降。

    越来越多的黄巾贼投降,已经无心抵抗。

    太史慈和典韦杀了个通透,看到张饶逃走,两人都不甘心,想拿下张饶,便领着士兵掩杀。只是两人掩杀了一阵,还是没有追上张饶,最终领着士兵撤回。

    此时天已经黑尽,抵抗的黄巾贼尽数被消灭,投降的黄巾贼则被羁押起来。

    城内外,火把噼啪燃烧。

    剧县的官兵,正在快速的清扫战场。等到深夜时分,一切才处理完,也清点完损失和战果。

    太史慈来到城楼上,禀报道:“主公,此战我们大获全胜。”

    刘枭道:“具体战果呢?”

    太史慈道:“这一战,斩杀的黄巾贼约有近七千人,俘虏的黄巾贼多达一万一千人。其余的黄巾贼,往四处逃散了。最可惜的是,没有抓到张饶。我们自身的损失,北海国剧县的士兵死伤在八百人左右。我们广县的精锐,战死了五十余人。”

    刘枭微微颔首。

    这个战果,他是颇为满意的,达到了预期目标。

    孔融更是兴奋,他迫不及待的拱手道:“子玉,此番剧县之战,能够轻松的取胜,多亏了你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仗义相助,就不能解决张饶这个大麻烦。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本相能够办得到,必定满足你。”

    刘枭微笑道:“孔相,我的确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

    孔融豪气说道。

    这回打胜仗,孔融挣回了脸面,无比欢喜。虽然是刘枭帮他谋划指挥,但实实在在是北海国取胜。消息传遍北海国,必定能振奋人心。

    刘枭神色坦然,说道:“在下准备从俘虏的黄巾贼中,挑选一些青壮出来。至于剩下的黄巾贼俘虏,再由孔相处理。”

    “没问题!”

    孔融直接答应。

    这都不是事儿,孔融还觉得亏欠了刘枭,再次道:“子玉,你的条件太简单。除了从黄巾贼中挑选青壮外,我再允诺你一个条件。”

    刘枭眼珠子转动,想了想说道:“孔相,不着急。现在刚击败张饶,连管亥都没有拿下。待击败管亥,再提条件不迟。再者张饶逃了。他在剧县吃了大亏,等他聚拢黄巾贼后,势必不会罢休的。接下来,将还有一战。”

    孔融一听,兜头被淋了一盆冷水般,人冷静下来,道:“子玉言之有理,我们仅仅是解决了张饶的威胁,都没有杀死张饶,而且还有管亥这个更厉害的黄巾贼。拿下管亥后,再考虑其他不迟。子玉,辛苦你了。”

    刘枭说道:“不辛苦!”

    顿了顿,刘枭道:“已经是后半夜了,孔相和武将军去休息吧。我安排完巡夜的士兵,也准备休息。”

    “告辞!”

    孔融也乏了,转身离开。

    武安国下了城楼,往军营中行去。

    刘枭让太史慈和典韦等人去休息,他安排麾下没有出战的一千士兵守夜,才回到房中休息。

    (第四更。)
正文 第80章 管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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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管亥的心思

    月如钩,一弯残月高挂。

    张饶领着士兵快速的撤退,逃出很远,见后方没了官府追赶,才下令原地休整。他背靠着一颗大树坐着,大口大口喘着气,疲惫的面庞上,尽是狰狞和愤怒,更有浓浓的绝望。

    攻打剧县,他损失惨重。

    这一战太失败。

    张饶吩咐士兵清点人数,一番清点下来,他身边的士兵不到八百人。麾下的精锐大风营,也已经不足六百人。算起来,普通士兵才两百余。来攻打剧县时,张饶麾下有三万余士兵,在短短时间,士兵就十不存一,心中怒火可想而知。

    张饶仰头望着残月,脑中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败给孔融和刘枭,张饶不甘心,更不打算灰溜溜的离开,他不会饶了孔融和刘枭,定要讨还回来。

    等攻破剧县后,他会吩咐士兵劫掠,再将刘枭和孔融拿下,狠狠的羞辱,让刘枭和孔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再剁了刘枭和孔融。

    不报仇,誓不为人。

    张饶握紧拳头发誓,不过他也调整着情绪,尽量让思绪平复下来,让自己能冷静的思考。这时候,一阵悉悉率率的脚步声传来。一名黄巾贼来到张饶身旁,恭敬行了一礼,禀报道:“大人,管亥求见。”

    “管亥?”

    张饶眉头扬起,很是惊讶。他这才刚刚停止撤退,才停下来休息,管亥就来拜访。从这一情况看,很可能管亥一直在他的附近。

    “带过来!”

    张饶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壮硕,脸上有一道半尺长疤痕,一眼看去极为剽悍凶狠的中年人大步走来。此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北海国黄巾贼首领之一的管亥。

    他一屁股坐下,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笑吟吟道:“张统领,此次攻打剧县,你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啊。多年积攒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

    张饶眼眸森冷,淡淡道:“管亥,如果你来消遣我,话不多说,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我虽然败了,但我没死。只要我活着,很快就能聚拢军队,还能和张饶再战。”

    管亥捋着颌下虬髯,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张饶,佩服。”

    张饶却是不耐烦,说道:“别兜圈子,我不喜欢。有话直说,有屁就放。。”

    管亥闻言,面色一肃。

    他坐直身体,缓缓说道:“我来见你,是希望你率众归顺我,你可愿意?”

    对张饶的为人处事,管亥不怎么看得上。张饶纵情享乐,纵兵劫掠,这对治军之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也无法约束军队。

    偏偏张饶有些能力,虽然张饶个子不高,人也精瘦,但张饶训练出来的大风营战斗力极强。管亥看上了张饶这一点,才想收服张饶。

    张饶撇撇嘴,强势说道:“管亥,老子可没有替你卖命的打算。你活得太累,你麾下的士兵,大多受到约束,连抢几个女人都不行,这有什么乐趣?跟着你,实在没意思。”

    顿了顿,张饶继续道:“管亥,你一直跟在我的附近,料想军队也跟来了。咱们虽然不是一条船上的,但好歹都出自黄巾军。我被官兵掩杀,兵败如山倒,惶惶逃遁,你却眼睁睁的看着,真有心啊。”

    管亥道:“无法救你。”

    张饶撇了撇嘴,不信管亥的话。

    管亥解释道:“第一,如果我在剧县附近屯驻大军,必定会被官府的探子发现。这次来找你,我只带了一队护卫,并没有带着大军来。”

    “第二,正如你所说,我们虽然都是黄巾,但还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不可能救援你。就算你是黄巾,但相互之间,我们可都是各有打算。”

    “第三,你和官府交战。我特地来观战,等你兵败,我才有理由招揽你。所以,我就想看着你兵败啊。不论哪一条,我都有足够的理由不救你”

    “你说,我能帮你吗?”

    管亥嘴角噙着笑容,淡淡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吗?”

    张饶骤然握紧拳头,心头大恨。常言道虎落平阳被犬欺,他败给刘枭和孔融,麾下的大军损失惨重,这回竟然被管亥抓住机会,这对他而言,是极大的羞辱。

    然而,张饶不服输。

    张饶眼眸眯着,狭长的眸子透着冷光,说道:“管亥,我的事情,不劳烦你操心。你想收服我,想吞并我的大风营,也绝不可能。”

    “虽然我身边不到一千士兵,但不久后,四处逃散的士兵会慢慢汇聚过来。如今的北海国,各地乱纷纷,最不缺的就是百姓和流民。”

    “我带着士兵转一圈,就能招募无数的士兵,能再凝聚起力量。”

    “最重要的是,我大军的粮草单独囤房的。即使我败了,但我还有足够的粮食。只要粮食在,我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张饶道:“管亥,你白费劲了。”

    管亥倒也不怒,便不再逗留,起身道:“不愧是张饶,竟然还有这般韧劲。罢了,你不愿意归顺我,我就告辞了。下次再见时,希望你拿下了剧县,别又灰溜溜的逃窜。”

    “且慢!”

    张饶开口道。

    管亥说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张饶身子微微前倾,说道:“管亥,你不愿意和我联手吗?剧县是北海国最大的城池,繁华富庶,里面有数之不尽的钱财,还有无数年轻貌美的女子。只要拿下了剧县,剧县城内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管亥摇头说道:“张统领的好意,心领了。和你联手,我不怎么放心。”

    “告辞!”

    管亥转身离开了。

    张饶望着管亥离去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下令拿下管亥。可惜,他知道管亥的武艺,也清楚在周围肯定有保护管亥的士兵,便熄了小心思。等管亥离去后,张饶又闭目沉思。

    张饶考虑下一步的安排。

    在张饶有些睡意,脑子混混沌沌的时候,脑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顿时清醒过来,然后快速的推演。他心中有了计策,眼中更是闪过锐利神色。

    剧县城池坚固,不易攻打。

    那么,他就换一个办法,重新考虑攻打剧县的计策。这一回,他要兵不血刃的拿下剧县。他倒要看看,在他的计策面前,孔融和刘枭打算怎么办?

    孔融自诩爱民如子,想想接下来的画面,张饶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心中有了打算,一颗心放松下来,不久后,便沉沉睡去。

    (今日第一更到,今天是六更,不会少。)
正文 第81章 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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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挑事

    清晨,朝阳初升。

    阳春三月的太阳,洒落在斑驳的城墙上,给剧县的城墙上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只是城外的地面,还留下了昨夜厮杀的血迹,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城楼的城墙上,也有着暗紫色的血迹,彰显着昨天厮杀的惨烈。

    刘枭早早的起床洗漱,晨练了一番,便吃了早饭。他准备派人去请武安国的时候,武安国主动来到房中拜见。

    武安国道:“刘县令!”

    “坐!”

    刘枭微笑着摆手。

    武安国道谢,撩起衣袍坐下。

    刘枭询问道:“武将军,之前定下的两日之期已到。你当日答应我,要在两天内查到管亥的行踪,现在时间到了,有明确的消息吗?”

    武安国回答道:“管亥大军的消息,已经查到。”

    刘枭道:“说说!”

    管亥说道:“根据哨探传回的消息,管亥麾下的大军,极可能在剧县西面的东安平县。东安平县毗邻齐国,是两国的交界处。在北海国和齐国交界的地方,多有山林,且地势险要,是一处易守难攻之地。”

    刘枭又道:“管亥其人呢?”

    武安国回答道:“根据我对管亥的了解,管亥和张饶这等黄巾贼,还是略有不同的。”

    刘枭问道:“有什么不同?”

    武安国如实的道:“似张饶这等黄巾贼,不会在某个县停留,一直是四处流窜。他们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到一个城镇,就大肆劫掠,肆意抢夺。

    “这些黄巾贼对待各县百姓,从无体恤怜悯,犹如割草般,一茬一茬的收割。他们在一个地方收割后,便流窜到下一个地方。等隔了一段时间,又再去收割百姓,抢夺百姓的财物。”

    “这些人只知道劫掠,从不付出,也不会建设什么。”

    “然而管亥不同。”

    “管亥吞兵在边界处,治军颇为严禁。管亥麾下的黄巾贼,虽然也会出来劫掠,但管亥不会大肆的屠杀百姓,并不会大肆的劫掠抢夺百姓财物。”

    “一般情况,都针对富商豪族。”

    “除此外,管亥除了靠抢夺一些财物粮食外,也会勒令麾下的士兵耕种,以自给自足。他粮草的来源,不是全部靠抢夺。总的来说,管亥是个有些底线的黄巾贼。虽是黄巾贼,却又不似黄巾贼。”

    武安国侃侃而谈,说得很仔细。

    这两日,武安国调动了北海国所有的探子和力量,专门查探管亥的消息,也算有些收获。

    刘枭思索了一番,再度询问道:“关于管亥的,还有些什么消息?另外,管亥对官府的态度怎么样?”

    武安国说道:“更多关于管亥的消息,暂时还没有查到。”

    顿了顿,武安国又道:“其实论起来,管亥是黄巾贼,天然和官府对立。这样的人,哪管他什么态度,官府只需要派兵剿灭便是。不过管亥麾下的士兵是精锐,不易对付。”

    刘枭再问道:“管亥兵力有多少?”

    武安国回答道:“具体有多少士兵,没有精准的数据。但粗略探知的消息,管亥的兵力至少有两万。我认为,管亥至少有五千精锐。而且管亥麾下士兵的精锐程度,远远超过张饶的。”

    刘枭眉头微皱。

    武安国提及的消息都是大概,太过于模糊,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不过从武安国的口中,也大致了解了管亥的情况。有了管亥藏身的地点,就可以调遣哨探,全力打探管亥的消息。

    刘枭说道:“武将军,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你派遣北海国的哨探,打探管亥军队的消息。最重要是管亥驻扎的地方,情报越详细越好。两军厮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手中的消息越多,和管亥交战的胜算就越大。”

    兵者,国之大事。

    一旦开战,便是生死厮杀。所以刘枭要和管亥开战,首先要做的就是收集情报,了解管亥的消息,谋定后后动。

    武安国颔首道:“行,我再安排人打探消息。三天后,再给你消息。”

    “多谢!”

    刘枭拱手道谢。

    武安国摇头道:“刘县令客气了,探查管亥的消息,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大人,不好了。”

    忽然,徐盛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徐盛脸上的神情很紧张,郑重道:“大人,在城内的军营中,咱们的士兵,和剧县的军队起了冲突,正在对峙。”

    刷!

    武安国面色微变。

    刘枭脸上的神情很平静,并不急躁,询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徐盛摇晃着脑袋,回答道:“卑职也不知,卑职在军营内和典师练武,忽然就看到有剧县将领带着士兵出现,然后双方对峙。卑职急忙来通知大人,典师又去找太史慈将军了。”

    “走,去看看!”

    刘枭吩咐一声,带着武安国和徐盛出了房间,下了城楼,往城内的军营行去。不论是剧县的士兵,亦或是刘枭麾下的士兵,在战事结束后,都在军营中休息。

    没想到,竟起了冲突。

    武安国眉头皱起,他有些担忧,沉声道:“刘县令,军营中的冲突,或许是口角之争,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军营人多嘴杂,才把事情闹大。”

    刘枭道:“去了就知道。”

    他一言不发,很快来到了军营中。进入营地一百步左右,刘枭看到了剧县一方的士兵。在一名将领的率领下,剧县的士兵和广县军队对峙。太史慈和典韦站在前方,也是参与对峙。

    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住手!”

    武安国大喝,急匆匆的走了过去。他走到剧县一方的士兵前面,看着领头的剧县将领,脸色阴沉下来,呵斥道:“宗宝,你带着士兵闹事,这是何意?”

    闹事的将领名叫宗宝。

    此人腰圆膀阔,体格极为魁梧,也是孔融帐下的一员武将,擅使长枪。在武安国没有断掉一臂的时候,宗宝的实力略逊于武安国。

    如今武安国残废,武艺受损,宗宝的武艺已经可以稳胜武安国。只是武安国从军多年,深受孔融信任,在军中资历也高,执掌着剧县的军队。

    宗宝对武安国,也很钦佩的,

    只是这一回,宗宝见广县来的士兵各种特殊,他很不服气,便牵头带着士兵来闹事,想讨一个说法。宗宝昂着头,理直气壮的道:“武将军,你对刘枭各种热脸贴冷屁股,有意思吗?你巴结着刘枭,讨好广县的士兵,也得照顾一下自己的士兵吧?”

    武安国面容冷酷,沉声道:“本将怎么不顾及自己人了?”

    刘枭站在一旁,审视着宗宝。从宗宝刚才的话,他听出了宗宝对广县军队的不满。这种苗头要不得,宗宝现在挑衅广县士兵,以后还可以。

    今日有宗宝来带头闹事,如果不处理好,明天就会有各种‘宝’出来。

    刘枭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儿,他没有询问太史慈情况,直接说道:“武将军,让宗宝将军说一说,眼下是个什么情况?本官也很好奇。”

    (第二更!)
正文 第82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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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对宗宝,刘枭略知一二。

    宗宝在演义中,也是露过脸的。不过此人属于龙套,出场就死,没什么出彩的。孔融执掌北海国,站稳脚跟后,后来管亥缺粮,带兵来袭,让孔融拿出一万石粮食时。

    孔融不同意,便带兵和管亥交战。宗宝作为孔融的部将,策马提枪杀出,和管亥厮杀,双方交手几个回合,宗宝就被管亥斩于马下。

    这样的人,能力平平。

    宗宝来挑衅,刘枭忍不住要收拾宗宝。不过在此之前,他想看看,宗宝能玩出什么花样。

    宗宝昂着头,愤懑道:“你们广县的军队在城内,我有三点不服。”

    “哦,说说!”

    刘枭更加好奇,宗宝还挺会总结的,直接提出三点不服。

    宗宝目光扫过众人,抬头挺胸,大声道:“第一,关于黄巾贼的处置不服。”

    “昨天和黄巾贼厮杀,我们大获全胜。我清楚记得,至少俘虏了一万多黄巾贼。这一万多人里面,有青壮精锐,也有老弱病残。”

    “凭什么俘虏的黄巾贼,得先让太史慈挑选。他把最精锐的三百余人挑走了,留下一堆的老弱病残,还把这些人交给我们剧县,让剧县处理。”

    “这什么意思,剧县是垃圾场,专门负责收拢你们不要的垃圾吗?”

    “刘县令来帮助剧县抵抗黄巾贼,我等无比欢迎,也非常的感激刘县令。只是你们损失了士兵,要补充兵源。而我们也损失了士兵,也需要补充兵源。”

    “尤其昨天在城楼上的厮杀,广县的士兵没有参战,没有损失。几乎绝大部分的损失,都是剧县的士兵。”

    “明明我们付出了无数,凭什么你们得了最大的好处。”

    “这是我不服之一。”

    宗宝昂着头,大声开口。

    他的话引得剧县士兵赞同,一个个士兵脸上神情,都有些不忿。他们在城楼上拼死拼活的厮杀,付出了无数人的性命,得到的最少,他们不甘心。

    刘枭闻言,心头冷笑。

    什么狗屁不服?

    在刘枭看来,这根本不是理由。不过刘枭也没有立即就反驳宗宝,他耐着心思,摆手说道:“继续说,你的第二个不服呢?”

    宗宝继续道:“第二,伙食不服。”

    “你们广县来的士兵,住最好的地方,吃最好的肉。你们在城内,是单独供应火势,顿顿有肉,顿顿有饭食,甚至还有肉饼。我们剧县的士兵呢?一天只能吃两顿,中午的时候,也就一丁点的肉食,而且是肉渣。”

    “同样在为剧县拼命,凭什么你麾下的士兵吃得这么好,而我们麾下的士兵,却吃着更差的伙食。我不服,同样是人,同样是士兵,都在拼命,我的士兵不该受不公平的待遇。”

    “这是我第二个不服。”

    宗宝这话说来,剧县士兵纷纷响应。一个个剧县的士兵开口,声音此起彼伏,竟是群情熊熊,都是针对刘枭的,都认为刘枭麾下的士兵搞特殊。

    刘枭听了后更加不屑。

    这算不服?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宗宝真蠢。这么蠢的人,竟然还没有被乱刀砍死。他甚至都要忍不住出手,收拾宗宝一顿,但想着还有第三个理由,吩咐道:“第三个不服呢?”

    宗宝继续道:“第三个不服,昨天在战场上厮杀,所有的战利品收缴了上来。我们的士兵,什么都没有得到。你麾下的士兵,得了孔相单独送去的一些钱财。你们广县的士兵,什么好处都占了,这太不公平,我不服。”

    刘枭大致明白了。

    说到底,是宗宝和剧县的士兵眼红了,嫉妒广县士兵得到好处,也认为分配不均。只是刘枭带兵来救援,分配可能均匀吗?

    绝不可能均匀。

    刘枭不是善人,他来支援剧县,必定要能得到一些,否则他凭什么拼死拼活。在刘枭看来,宗宝带头挑事,简直作死。而刘枭一大早的好心情,也彻底败坏了。他的心头,一肚子的火压制不住了,明明是孔融的事情,却闹到他这里。

    凭什么啊?

    刘枭眼中冷光闪过,他心中有了决定,便朝宗宝招了招手,吩咐道:“宗宝将军,来,你过来一下。”

    宗宝上前,笔挺的站在刘枭面前。

    刘枭冷着脸,不由分说就抬脚踹出。砰的一声,脚掌印在宗宝的胸膛上。强横的力量爆发出来,刹那间,宗宝倒飞出去,轰然摔在地上。宗宝倒地后,捂着疼痛的胸膛,瞪大眼睛咳嗽不已,他粗犷的面颊上,一脸震惊的神情。

    刘枭公然打他。

    这是做什么?刘枭莫非要挑起争端不成。

    在宗宝身后的一个个剧县士兵,都是议论纷纷,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上前报仇。只是武安国在,而且刘枭也厉害,士兵不敢动手。但谁都没有想到,刘枭一言不合就打了宗宝。

    武安国也惊讶了。

    刘枭这暴脾气。

    武安国本以为刘枭会好好的调解,可武安国怎么都没有料到,刘枭太过于暴力,直接就殴打剧县的大将。这般情况,令他惊讶,也有些措手不及。武安国不敢耽搁,他也不想触刘枭的霉头,安排士兵去国相府禀报,请孔融来处理事情。

    太史慈很惊讶。

    作为刘枭的下属,他统帅军队,要维护军队的利益。宗宝带着剧县的士兵来闹事,双方对峙时,太史慈即使心中有怒气,但也压制着情绪,尽量不引发动荡。

    毕竟这是剧县。

    一旦太史慈把事情闹大,最终令刘枭难堪,太史慈就失职了。所以太史慈压制着局面,仅仅和宗宝对峙,没有采取行动。可刘枭到了后,听完宗宝的话,就打了宗宝。太史慈觉得刘枭很冲动,心头却是觉得爽快。

    他们从广县来剧县救援,击败了张饶,缓解了剧县的危机。接下来,还得再费尽心力对付管亥,这都豁命的事情,凭什么不能享受优待?

    这是广县士兵该得的。

    典韦咧开嘴一笑,如果不是太史慈拦着,他早就出拳打翻宗宝。

    刘枭出手,很是解气。

    刘枭不顾剧县士兵的议论,他径直走到宗宝的面前,抬脚就踩在宗宝身上,强势说道:“宗宝,本官打了你,服不服?”

    “不服!”

    宗宝想挣扎着起身,但刘枭踩在他胸膛上的脚发力。强横的力量压迫下,宗宝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而且剧烈的压迫,令宗宝胸腔中一阵阵的难受。

    宗宝一阵骇然。

    他以为太史慈和典韦武艺超群,认为刘枭不怎么样。现在看来,刘枭也不是省油的灯,是一个高手。 然而,宗宝仍是不服气,他梗着脖子,大声道:“刘枭,你把本将踩在地上又如何,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你们吃肉喝酒,凭什么你们得了所有好处?”

    刘枭冷冷一笑,道:“很好,很好,你的问题很不错。既如此,本官和你说道说道。”

    (第三更到!)
正文 第83章 反驳宗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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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反驳宗宝

    刘枭目光锐利,扫过在场的士兵。最后,他略微低下头,俯瞰着躺在地上的宗宝,说道:“你提了三点不服,既如此,本官就依照你提及的三点,一一反驳。”

    “第一,关于黄巾兵的挑选。”

    “这一次张饶来进攻,城池的防守,的确剧县士兵负责。张饶大规模的进攻,甚至许诺黄巾贼破城劫掠三日,气势汹汹,是你们竭力抵挡,挡住了张饶的进攻。”

    “这一点,本官清楚。”

    “只是本官有一个问题,昨天能抵挡张饶的进攻,甚至击败张饶的大军,是谁的功劳更大?或者说,以谁的功劳为主。”

    “如果没有本官和太史慈调度安排,没有广县军队在外掩杀,能取得这般胜利吗?曾经的北海国,数次面对张饶进攻,的确挡住了张饶,但是否打败了张饶呢?”

    “答案是没有!”

    “曾经的剧县,面对张饶的进攻,岌岌可危,已经陷入困境。甚至在武安国败给张饶后,人心不稳,军心浮动。说得简单点,军中士兵已经被黄巾贼吓破了胆,不敢和黄巾贼厮杀。”

    “是本官及太史慈重新调度安排,运筹帷幄,将所有士兵拧成一股绳,才能击败张饶,取得昨天的辉煌战果,才暂时解决了剧县的危机。”

    “所以,主要功劳在广县军队。”

    “俘虏的黄巾贼,由太史慈先挑选青壮,弥补损失,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反倒是你们一群人,自以为是,还跟着宗宝来挑衅,真是不知所谓。”

    刘枭大袖一拂,强硬说道:“更不要说,昨天夜里,孔相已经应允了本官,同意由本官率先从黄巾贼中挑选青壮。这是孔相的命令,你们是质疑孔相的决定吗?”

    士兵闻言,面色尴尬。

    他们眼巴巴的跟着宗宝来讨个说法,甚至和太史慈对峙。现在刘枭来了,刘枭的第一个反驳,就把他们打懵了。甚至挑选黄巾贼的青壮,是孔融批准的,他们瞎搀和什么啊?宗宝躺在地上,嘴角轻轻的抽搐,脸上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反对的第一项,是孔融批准的,这让他还怎么反驳?

    刘枭脸上多了一抹愤慨,继续说道:“第二,关于广县士兵的伙食。”

    “在讨论这个问题钱,本官请你们搞清楚一点。本官带着四千精兵来剧县,是孔相亲自写信求助,然后,本官才冒着风险来救援。本官带兵来剧县抗击黄巾贼,让北海国给广县的士兵发放俸禄和粮饷了吗?”

    “答案是没有!”

    “本官麾下的士兵有战死的,他们的尸骨,留在了剧县。本官又让北海国,给战死的士兵发放抚恤金了吗?”

    “答案也是没有。”

    “而你们是剧县的士兵,你们中的同袍战死,自有北海国官府统一的发放抚恤金。但本官治下的士兵,没让北海国花费一枚铜钱。大军抵达北海国,不求你们给钱,不求你们发粮饷,只让北海国提供伙食,让士兵吃好休息好,这都有错?”

    刘枭面色森冷。

    看向宗宝,眼神更是不屑。

    刘枭继续道:“常言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可能本官抵达剧县后,过于好说话,以至于你们认为本官好欺负,才一起来威胁本官,一起威胁本官麾下的士兵。”

    “拿本官帐下的士兵伙食更好,作为由头来攻击,真是天大的笑话。本官没让北海国拿钱作为报酬,已经仁至义尽,已经足够仁义了。”

    “你们想得到公平的待遇,可以啊,你们上,你们去解决张饶的威胁,去剿灭北海国管亥。宗宝,你很不服嘛,也有本事,接下来还得攻打管亥,就由你带兵去杀管亥。”

    “这一次和张饶厮杀,张饶没死。”

    “以张饶睚眦必报的性格,可以预料到,张饶吃了大亏后,还会重整旗鼓,再带着黄巾贼来攻打剧县。到时候,本官也不管,由你们自己去抵挡,由宗宝来指挥。”

    “一切交给你们剧县自己处理,本官也不好再搞特殊。本官治下的士兵,跟你们吃一样的。剧县士兵吃什么,我麾下的士兵就吃什么。”

    刘枭又是洋洋洒洒一番话。

    剧县的士兵听完,原本还有一些士兵议论纷纷。可现在,一个个都沉默下来,不再开口,心情有些沉重,被刘枭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刘枭带兵来救助剧县,来抗击黄巾贼,不求报酬。这是刘枭的仁至,孔融给予更好的伙食供应,保障广县士兵的伙食,这并没有错。

    宗宝躺在地上,面目狰狞。

    他心中不甘心。

    虽然刘枭的话看似有道理,但他觉得刘枭强词夺理。他麾下的士兵,能吃一般的伙食。凭什么刘枭麾下的士兵,要搞特殊待遇。只是宗宝找不到理由反驳,毕竟刘枭是不辞辛劳来支援。

    刘枭继续道:“再说第三条,孔相给予本官麾下士兵嘉奖,安抚战死的士兵,以及受伤的士兵。在我看来,这并不出格,恰恰证明孔相会做人,会做事。”

    “剧县士兵杀敌,自有嘉奖。”

    “你们当中受了伤的士兵,战了死的士兵,都会得到一定的钱财。你们得到了抚恤,得到了补偿,都能享受到好处,本官麾下的士兵,豁出了性命去拼,不该得到吗?”

    “孔相抚恤本官麾下的士兵,是他仁义处事,也是他激励本官麾下的士兵继续全力以赴。我广县的士兵,都是普通人。他们不是圣人,他们有血有肉,都怕死。一个个拎着脑袋,来为剧县拼死拼活的抵挡黄巾贼。难道得了点钱财,就不应该吗?”

    刘枭言辞犀利,拷问着剧县士兵的内心,令众人哑口无言。

    宗宝心中叹息。

    刘枭的一张嘴,着实厉害,一番话后对他一一的反驳,令他哑口无言。只是对于自己麾下士兵的待遇,宗宝还是不忿。

    刘枭脚稍稍用力,力量挤压下,宗宝面色涨红,呼吸都有些困难。好一会儿后,刘枭脚上的力量才放缓,宗宝才缓过气来。

    刘枭询问道:“宗宝将军,听了本官的话,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我……”

    宗宝张了张嘴,他昂着头,却不愿意服输,大声道:“我还是不服。”

    “好,有骨气!”

    刘枭说了声,忽然,他眼角的余光一瞥,见孔融急匆匆的来了。刘枭刚才注意到了武安国派人去通知孔融,只是从军营到国相府,也有一定距离,一时半会儿无法抵达。这才一会儿的时间,孔融就来了,想必士兵去传信时,孔融本就在来的路上,然后半路碰到了。

    刘枭松开了脚,说道:“宗宝将军,你不服气,本官也不追究了,毕竟各有立场。不过剧县的防守,以及接下来抵挡张饶和管亥的任务,交给你了,本官不再插手。”

    刘枭道:“太史慈听令!”

    “末将在!”

    太史慈抱拳行礼。

    刘枭下令道:“立即去整军,把我们的士兵召集起来,准备返回广县。”

    “喏!”

    太史慈转身就要走。

    宗宝登时就懵了,如今剧县的安危,系在刘枭身上。如果刘枭带着大军撤走,北海国可就危险了。毕竟,管亥还在北海国境内,张饶也活蹦乱跳的。这些威胁都在,不除掉管亥和张饶,剧县再遭到攻打,军队抵挡不住,他宗宝就是罪人。

    “太史将军且慢!”

    孔融进入后,他听到刘枭的话,连忙出口阻拦。他来的半路上,就遇到报信的士兵,也听士兵说了双方的冲突。只是具体是什么矛盾,士兵没有说清楚,而孔融也不清楚。但孔融知道肯定是宗宝惹的事,对宗宝很是不满。

    他急忙走来,在刘枭的身旁站定,正色道:“子玉,好端端的,何故要撤出剧县。如今是剿匪的关键时候,正需要你的帮助。你如果不管,剧县陷入险境,也是置老夫于死地啊!”

    (第四更到!)
正文 第84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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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敲打

    刘枭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神情,淡淡道:“孔相在临淄县时,没有落井下石,而是选择私下里处理王钰的事情,我很是感激。只是如今,整个剧县的士兵,都认为我麾下的士兵占了太多好处。剧县军心沸腾,一个个仇视广县士兵。为避嫌,我只能撤退,只能带着士兵离开。”

    这是以退为进。

    同时,也在逼孔融表态。

    孔融一张儒雅的脸,气得铁青。他尚且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便看向武安国,问道:“武安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掌管军队,怎的发生这等大事。”

    武安国不敢隐瞒,快速说了一遍。对刚才的事情,武安国听完刘枭的话,也站在刘枭一的,他不偏不倚的讲述,孔融脸色愈发冷肃。

    北海国黄巾贼无数。

    除了张饶、管亥这等大的黄巾贼外,还有诸多小的黄巾贼,正在四处劫掠,正在祸害百姓。甚至放眼整个青州,都有无数的黄巾贼。

    孔融想解决北海国的黄巾贼,想除去张饶和管亥,奈何自身的兵力不足,实力不够。他曾写了书信,到周边附近求助,希望各国各郡的官员领兵来支援,剿灭贼匪。

    然而,根本没人来。

    因为青州各地的官员,一个个都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来帮助孔融攻打黄巾贼。好不容易有刘枭带着士兵来,而且刘枭擅长打仗,能击败黄巾贼,这是孔融的机会。

    偏偏,宗宝竟然挑事。

    孔融心头暴怒,如果剧县没了刘枭的支持,一旦张饶再带兵杀来,拿什么抵挡?

    孔融呵斥道:“宗宝,你个混账东西,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脑子里面进了水,竟然公然挑事。今天的事情,责任都在你。现在,本官勒令你向刘县令道歉。除此外,再去领五十军棍。这个月的俸禄,一并罚没。”

    宗宝也是很无奈。

    他在听到刘枭要撤出剧县的时候,心中已经开始慌了。宗宝自己是什么水平,他有自知之明。他统兵的能力,连武安国都比不了,更别说和刘枭、太史慈比,只是武艺不错。

    真让他统帅军队和张饶厮杀,是极为困难的。如果有和张饶一样多的军队,宗宝也不惧。问题是,整个北海国没有这么多的军队。而且管亥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更加没把握。

    只是要道歉,宗宝粗犷的面颊上,脸面有些挂不住。

    这件事,是他挑起的。

    这才刚刚发生,他就得向刘枭道歉,还得挨五十军棍,心中有些不情愿。

    刘枭瞥见宗宝的神情,知道宗宝的想法,淡淡道:“孔相,你也不必勉强宗宝。有宗宝在,北海国定然无忧。今天的事情,也是我麾下的士兵做得不对。”

    “我们广县的士兵,应该高风亮节一点。他们到剧县后,拼死拼活的厮杀,死了就该是白死,不该搞什么特殊。”

    “这事儿,我们错了。”

    “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儿,双方虽然有些不合,但最终也没有酿成冲突。剧县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时间还早,我这就撤出剧县。”

    刘枭再次准备撤退。

    孔融清楚刘枭的意图,他也不怪刘枭,反而是恼怒宗宝没事儿找事儿。他横眉竖眼,大喝道:“宗宝,立刻向刘县令道歉。如果不道歉,北海国容不下你。”

    宗宝知道避无可避了,他深吸口气,双手合拢,恭恭敬敬的道:“刘县令,宗宝刚才出牙不逊,冒犯之处,请刘县令海涵。”

    武安国在一旁,示意军中的士兵道歉,便主动道:“请刘县令海涵。”

    “请刘县令海涵!”

    “请刘县令海涵!”

    ……

    剧县的士兵,纷纷道歉。

    这些士兵也不傻,知道剧县稳如泰山,他们就能活着,自己的家园也能保存。一旦刘枭不管剧县的死活,剧县会非常危险。一旦被张饶攻克,别说一天吃两顿,能活下来就不错。

    众人道歉,齐齐鞠躬。

    孔融见到这情形,朝武安国投去赞赏神色,便再度劝道:“子玉啊,剧县不是本相一人之剧县,北海国也非本相一人之北海国。这是无数百姓的家园,是无数人赖以生存的地方。”

    “一旦你离开,张饶得到消息,势必会再度来犯。到时候,万千百姓死于非命,你忍心吗?军中的这些粗人,不懂大局,莽撞行事,他们冒犯了你,请子玉海涵。老夫在这里,代他们向子玉致歉了。”

    说着话,孔融九十度鞠躬行礼。

    刘枭没有阻拦,任由孔融弯腰。

    宗宝看在眼中,脸上火辣辣。今天的这一切,是他造成的。如果不是他肆意妄为,煽动士兵和广县军队对峙,不至于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也不至于让孔融都鞠躬道歉。

    刘枭等孔融鞠躬后,才搀扶起孔融。他盯着宗宝,冷冷说道:“宗宝将军,看在孔相的面上,事情到此为止。这人啊,眼睛不能太浅,得考虑大局。”

    “是,末将受教。”

    宗宝心中五味杂陈,不敢再有其他针对刘枭的心思。刘枭收拾他很简单,根本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就是一句‘撤离’的话,就令孔融鞠躬弯腰道歉,恐吓了无数士兵。如此手腕,宗宝根本应付不了,哪里敢再有心思针对刘枭。

    孔融道:“都退下!”

    武安国领着士兵离开,刘枭也不再端架子,吩咐太史慈领着士兵下去。

    一场对峙,彻底消弭。

    经过这件事,刘枭可以肯定,剧县本地的士兵,才知道了刘枭的重要性,再不敢对广县军队士兵有任何的言语挑衅。因为刘枭带兵离开,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孔融再一次道:“子玉,今天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

    刘枭轻笑道:“孔相,不过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至于今天的事情,我之所以端架子,是要敲打宗宝和有些骄傲的剧县士兵,避免他们认不清自己的处境。”

    “嗯!”

    孔融话锋一转,问道:“之前武安国说探查管亥的消息,可有结果了?”

    刘枭点头道:“有一些消息,但还远远不够。我又给了武安国三天时间,让他继续打探消息。要对付管亥,必须谨慎,情报必须要准。”

    孔融点头赞同,他拉着刘枭到城楼上,又是好一番好话。最后,孔融又给了广县士兵一批赏赐,才离开了城楼。不过孔融对剧县的士兵,也有额外的赏赐,与令伙夫改善剧县士兵的伙食。

    时间渐渐流逝。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清晨。

    刘枭从武安国的手中,得到了更多关于管亥的情报。对管亥的情报,已经越来越详尽。而刘枭心中,也渐渐有了详细的计划。

    “咚!咚!”

    忽然间,战鼓声从城外传来。

    刘枭听到鼓声的瞬间,便快速的出了房间,来到城楼上。他往外看去,赫然见城外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黄巾兵。一杆‘张’字大旗,迎风飘扬。

    张饶经过三天的休整,聚拢了逃散的黄巾贼,又收拢了一批流民,聚集了一万多士兵,再一次来到了剧县城外。

    (第五更!)
正文 第85章 该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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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该杀之人

    武安国站在一旁,沉声道:“果如刘县令所料,张饶这厮真是不罢休。前几日兵败如山倒,现在又纠集了军队,竟然再次来犯。只是张饶这次的人数,比上一次更少。他兵力不足,战斗力很弱,还有什么底气进攻呢?”

    刘枭眸子眯起,说道:“暂时不知,就最近探子传回的消息,没有发现管亥麾下的大军有出动迹象。按照道理,只有张饶一个人。”

    武安国死死的盯着城外,眼中没有畏惧神色,反而有浓浓的战意。张饶不足为惧,击败了张饶后,就可以全力以赴的对付管亥。

    太史慈调动士兵防守,一件件防守器械全部就位。只要张饶敢发起进攻,城楼上的士兵,就会全力的反击。

    刘枭静静等着。

    不多时,黄巾贼在城外停下。张饶神情桀骜,他再次策马上前,来到城楼外,抬头盯着城楼上,高声吼道:“孔融老儿,老子又来了。孔融老了,赶紧出来。”

    孔融还在国相府。

    刘枭负责城防,他朗声道:“张饶,孔相执掌北海国,岂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今天,依旧是我和你对战。只是我在这里,你还敢出来喊话,不怕被骂得吐血吗?”

    张饶面颊轻轻抽搐。

    他上次带着军队来攻打剧县,没有和孔融对话,是和刘枭对话的。一番对话下来,他没有半点还击之力,被刘枭骂得体无完肤。

    现在他前来挑战,又遇到刘枭,心头难免有些发怵,大声道:“刘枭小儿,你滚一边去。老子要和孔融说话,你代表不了孔融。”

    刘枭淡淡道:“怎么,你怕了本官。也罢,你要找孔相说话,就等一等吧。”

    反正是拖延时间,刘枭不急。

    恰好,可以趁着这点时间,仔细观察城外张饶军队的情况。刘枭眼力极好,而城外黄巾贼的距离也不远。他居高临下的俯瞰,远远看去,目光忽然聚集在一群人身上。

    这群人被黄巾贼围着,手中没有武器,也没有列阵,散乱的呆着。这些都是老弱,没有青壮,远远的看去,侧耳倾听,还能听到当中传出的哭泣和求饶声。

    忽然,刘枭的心中生出不妙预感,他猜到了一种可能。

    刘枭目光落在张饶身上,杀意愈发浓郁。如果张饶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那就真的是禽兽不如,该遭到天打雷劈。

    张饶静静等着,也不发话。

    刘枭也继续观察,他甚至把太史慈喊来,将猜测告诉了太史慈。太史慈闻言,仔细的分析一番,也赞同刘枭的推断,脸上露出凝重神情。

    时间不长,孔融来了。

    孔融身着博领大衫,气度俨然。他站在城楼上,眺望城外的张饶,大声道:“张饶狗贼,你今日又来剧县,活得不耐烦了。”

    张饶哈哈大笑,自信说道:“我张饶是天生的祸害,常言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张饶,不是那么就容易死的。你想杀我,绝无可能。孔老儿,今天,老子今天来是为了粮食。老子的要求不高,你拿一万石粮食给我,老子掉头就走,也不再攻打剧县。否则,后果自负。”

    孔融道:“绝无可能!”

    张饶笑道:“你会答应的。”

    孔融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带着黄巾贼肆虐北海国,祸害百姓,简直该遭千刀万剐。老夫恨不得亲手剐了你的皮,将你碎尸万段,以泄万千百姓之恨。你这般狗贼的请求,本官不会答应。”

    张饶道:“你杀不了我。”

    “来人,把人带上来。”

    张饶大袖一拂,麾下的士兵行动起来,羁押着一个个老人和孩子到军阵前方。这些人中,老人秫秫发抖,小孩不安的哭泣着。

    场面无比凄惨。

    而这些人都面容枯瘦,一看就是缺少营养导致。

    张饶眼神凶厉,继续道:“看到这些人了吗?这里有接近三百老弱病残,都是老子抓来的。你如果打开城门,赠送你张爷一万石粮食,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你如果不同意,老子数一百下,就杀死一个百姓,杀到你同意为止。”

    “铿锵!”

    张饶策马立在马背上,忽然间拔剑出鞘,直接捅了出去。只听扑哧一声,锋利的剑尖,刺入一名年迈的老者胸中。

    “噗!”

    殷红鲜血,如泉水喷溅。

    老者惨叫一声,身体轻微抽搐着。

    张饶抽出剑,剑刃带出一篷鲜血,而老者的身体便轰然倒地,再无半点气息。张饶没有半点罪恶感,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继续道:“孔融,老子先杀一个。接下来,就开始数了。数到一百你不同意,老子继续杀。”

    “开始!”

    张饶下令,便有一名黄巾贼站出来,高声道:“一、二、三……”

    声音传入孔融耳中,孔融脸上神情紧绷,尽是凝重。他没有想到,张饶竟用这般丧心病狂的办法,简直是惨无人道。这是孔融第一次遇到如此丧心病狂的黄巾贼,令孔融都束手束脚。

    一时间,孔融乱了方寸。

    孔融看向刘枭,说道:“刘县令,现在咱们怎么办?如果不拿粮食给张饶,那么张饶就会杀死城外的无辜百姓。如果我们拿粮食给张饶,就等于资助张饶,任其坐大。甚至等以后张饶缺少粮食了,他就可以故技重施,再用百姓来威胁官府,以获取粮食。不管是给张饶粮食,亦或是不给粮食,都非常的麻烦。”

    武安国站在一旁,也倍感棘手,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抉择。

    这情况太难了。

    刘枭目光看向张饶,眼中毫不掩饰的露出森森杀意。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毫无底线之人,竟然用无辜的百姓作为威胁。

    如果战争都这样,最终的结果必定生灵涂炭,再无百姓。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先前刘枭看到被羁押的百姓,就有了猜测,没想到张饶真这样做。

    刘枭也在思考着。

    时间在流逝。

    刘枭听城外的黄巾贼数到六十开外,沉声道:“孔相,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先拖延,稳住张饶。等张饶再逼迫时,你告诉他同意给粮食。但是,得说筹集一万石粮食不容易,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准备。等明天下午,再把粮食交给他。”

    “啊!”

    孔融大惊,愣愣说道:“真要把粮食给他?”

    如果这回答应了,开了此例,估摸着任何一个没了底线的黄巾贼,都会到北海国来威胁。

    到时候,更加麻烦。

    刘枭摇头,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孔相错了,不是真把粮食给张饶。我们得先拖延时间,等天黑后,再派遣军队袭击张饶,一鼓作气将张饶斩杀。不过晚上的夜袭,具体怎么办,还得从长计议。必须毕其功于一役,将张饶击杀,不能留下后患。”

    “有道理!”

    孔融眼睛一亮。

    不过,孔融也没有立刻回话。他等着城外的黄巾贼喊话。等喊到八十开外了,张饶再次提醒道:“孔融,再不答应,老子要杀人了。”

    “且慢!”

    孔融大声制止。

    (第六更到!)
正文 第86章 男儿心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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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男儿心如铁

    张饶一听孔融的话,桀骜狠辣的脸上,骤然露出欢喜神情。他忽然发现,自己以往攻打剧县的方式太傻。每次到了城外,都命令士兵强攻。偏偏剧县城池坚固,防守兵力充足,又有护城河围绕一拳,吊桥拉上,他要攻破剧县,简直难如登天。

    而现在,他仅仅是在各村落掳来了几百个老弱,杀死了一个老头,一通威胁的话,就吓得孔融束手无策,心里爽翻天,份外兴奋。

    张饶笑眯眯的道:“孔融,给粮食吗?”

    孔融赞同刘枭的分析,但他知道不能答应得太快,犹疑道:“张饶,你别逼人太甚。好歹,城外是无辜的百姓。”

    张饶道:“你耍我!”

    不等黄巾兵喊到一百,张饶便举起了手中铁剑,作势就要劈下。在张饶即将挥剑时,孔融吓得心头一跳,连忙大喊道:“住手!”

    张饶提着剑,好整以暇的道:“怎么样?现在给粮食吗?”

    孔融见张饶嚣张,怒火升起,却又拿张饶无可奈何,回答道:“本相答应给你一万石粮食。你现在把所有的百姓都放了,不准再祸害无辜百姓。”

    “不可能!”

    张饶强势拒绝。

    孔融反问道:“我已经答应给你粮食,你却不释放无辜的百姓,你是什么意思?”

    张饶道:“一手交粮,一手放人。只要你孔融把一万石粮食送出城,我验收了粮食,自会释放所有的百姓。”

    其实张饶没打算放人。

    他可不傻,明知道能借助百姓威胁孔融,榨取孔融的价值,他自然不会舍弃这一条捷径。等孔融给了一万石粮食,他就再用这些百姓来要挟孔融,让孔融提供更多的武器和甲胄,装备麾下的大风营精兵。

    剧县城内,还有一批战马,张饶也非常眼红。只要得到剧县城内的战马,他麾下有了骑兵,实力又能再进一步,压倒管亥也不是不可能。

    管亥时刻想吞并他,而张饶的内心,同样有吞并管亥的想法。一旦张饶吞并了管亥,独霸北海国便轻而易举,甚至攻打青州的其他各地,也会容易许多。

    想到以后的美好前景,张饶脸上自然而然的,便露出灿烂笑容。只是配合他那张阴冷的面颊,笑容被人看在眼中,却是阴鸷冷厉,让人心底发寒。

    孔融继续道:“本相答应你,一手交粮,一手放人。但我需要时间筹集粮食,你给我一天半的时间,明天下午,我把粮食送出城外。”

    “不行!”

    张饶再度拒绝。

    他不相信明天交粮的鬼话,在张饶看来,这是孔融的拖延之策。可惜的是,他不会上当。反正有百姓在手,可以威胁孔融,不怕孔融不同意。

    张饶扫了百姓一眼,道:“孔融,距离一百这个数,马上就到了。你再不决定,我即将再杀死一个人。下一个,我准备选小孩。”

    孔融脸色铁青。

    他恨不得将张饶碎尸万段,偏偏张饶抓了无数的百姓,令孔融投鼠忌器。孔融看向刘枭,投去求助的眼神。他心神有些慌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枭眼神镇定,他接过话,硬着心,大声说道:“张饶,你要杀人,便尽管杀。孔相明明答应了你的请求,同意给你一万石粮食。”

    “偏偏,你咄咄逼人。”

    “剧县方面拿出了诚意,你不相信,不愿意等一等。既是这样,孔相也没有办法。杀吧,杀光抓捕的百姓,让守城士兵看到你的恶行,让剧县百姓知道你们的凶残。”

    刘枭声音愤慨,道:“你越凶狠,官府和百姓的抵抗越强,因为无数人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张饶大怒。

    又是刘枭这兔崽子。

    上一次,便是刘枭指挥剧县的大军,坏了他的好事。现在,刘枭又冒出来。一股无名火,登时就在心中冒出。张饶脸色冰冷,铁剑在空中劈下,阳光照耀下,一道冷光划过,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惨叫声传出。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童,脖子被割裂。铁剑带出一篷鲜血,只听扑通一声,孩童倒在地上,身体轻轻的抽搐,嘴中咿呀出声,眼中流露出痛苦神色。

    不一会儿,孩童眼中失去神采,再无任何气息。

    一个小孩子,死于非命。

    刘枭看在眼中,手死死的摁在城墙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对张饶的杀意,已经攀升到极限。但此刻刘枭又明白,他不能妄动,甚至必须比张饶更铁血,更加冷漠无情,才能震慑住张饶。

    一旦示弱,会被张饶施压。

    孔融握紧拳头,气得目眦欲裂,他咬牙说道:“张饶该死啊!”

    太史慈冷冷道:“等抓到张饶,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方能解除心中之恨。”

    典韦豪侠仗义,最看不惯欺负无辜的人,尤其张饶连小孩子都杀,他冷着脸道:“此寮该死!”

    城楼上士兵,愤慨不已。

    一个个看到小孩子倒在血泊中,对张饶已经恨之入骨。如此卑劣之人,不杀不足以泄愤。因为张饶的举动,城楼上的士兵没有害怕,反而同仇敌忾。

    刘枭心头愤怒,但却无比冷静,继续道:“张饶,有本事继续杀。人都在你的手中,你想杀谁就杀谁。孔相刚才答应你的条件,至此作废。反正,你也等不了。”

    “什么?”

    张饶眉头扬起,他不再和刘枭搭话,大声喊道:“孔融老儿,你怎么说?你真要反悔,真要不顾这些人的命吗?”

    刘枭眼睛一亮,张饶说出这话,等于是示弱。刘枭唱红脸吓唬张饶,而现在就该孔融唱白脸哄一哄张饶,让张饶答应了。

    刘枭道:“孔相,说明天交粮。”

    孔融立即道:“张饶,本相已经说得很清楚,明天下午,本相必定会交粮食。只是现在,城内的粮食不多,需要筹集粮食。你再等一天半,必定会交粮的。”

    张饶担心刘枭阻挠,又想着只有一天半的时间,也就不再强求。他朗声道:“好,老子答应你的请求。明天中午交粮,如果你失约了,这些百姓都要死,而且都死在你的面前。”

    “一定!”

    孔融回答道。

    “走!”

    张饶带着士兵离开了。

    刘枭盯着张饶离开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已经沸腾,恨不得立刻斩杀张饶。他带着孔融、太史慈、典韦、武安国等人来到房中,商议袭击之策。

    晚上的一战,至关重要。

    必须斩杀张饶,剿灭张饶麾下的黄巾贼,再将被羁押的百姓救出来。否则张饶逃走,等张饶下次再来报复,必定会掠夺更多的老弱来屠戮。

    晚上的行动,只许成功。

    (第一更)
正文 第87章 斩首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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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斩首计划

    孔融此刻,都还是心有余悸。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怒容,迫不及待的说道:“子玉,张饶此寮毫无人性,丧尽天良,该遭千刀万剐之刑。不杀此人,北海国的百姓都要遭殃。一旦他逃出北海国,青州其他各地的无辜百姓也会遭到屠戮。你有什么破敌之策?”

    刘枭仔细思索着。

    涉及到晚上的一战,他得有周全的考虑才行,不能鲁莽行事。

    武安国双目圆睁,愤慨道:“依我看,晚上的时候,调集剧县的所有兵力去攻打张饶。以剧县的兵力,再加上刘县令麾下的精锐,必定能一鼓作气击败张饶,将他斩于马下。”

    “不妥!”

    刘枭摇头否定。

    武安国道:“有什么不妥?”

    刘枭解释道:“以北海国目前的兵力,再加上我麾下的军队,强行攻打张饶,击败张饶,的确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问题的关键,在于张饶此人。”

    “此战必须斩杀张饶,否则他逃走后,将后患无穷。偏偏两军厮杀时,士兵冲杀,人数太多了,无法精准的抓住张饶。在黄巾贼的掩护下,张饶完全能趁机逃走。”

    “而且刚答应了张饶的条件,一旦大张旗鼓带兵去,张饶会以无辜百姓要挟。所以,我们不能大张旗鼓的前往,只能今夜悄然去张饶扎营的地方袭击。”

    刘枭说道:“最怕的是,张饶不战而逃。到时候再想抓住张饶,就无比困难。”

    武安国皱眉说道:“刘县令,你的要求太难。按照你的说法,要击败张饶的大军,还要斩杀张饶,不让他逃跑,就太难了。刘县令,你说怎么办?”

    太史慈接过话,卡侃侃而谈:“主公、孔相,我们可否这样做呢?既然张饶可能会不战而退,我们就再布置防线。”

    “我们布置在城外的探子,能探查到张饶扎营的位置。根据张饶扎营的地点,在他营地周围的各处要道布置士兵把守,阻断张饶的退路。”

    “然后,再用武将军的计策。”

    “以我们的兵力,和张饶厮杀,足以击败张饶。张饶兵败后,能斩杀张饶最好。假若张饶带着黄巾贼逃逸,也会进入我们的埋伏圈。”

    太史慈说道:“大军围剿,有天罗地网等着张饶,他难逃一死。”

    孔融眼睛明亮,道:“计策倒是不错,能阻断张饶的退路。”

    孙乾是刘枭的谋士,他坐在下方倾听着,忽然提醒道:“太史将军的计划,可以剿灭张饶。但存在一个问题,被张饶羁押的数百老弱百姓呢?张饶兵败,发狂之下,是否会将这些无辜的百姓屠戮干净。”

    此话一出,气氛僵住。

    孙乾提出的问题,便点出了关键。万一张饶狗急跳墙,直接下令屠戮老弱呢?

    孔融道:“这可难了。”

    太史慈眼眸透着铁血,强势道:“战场厮杀,是要死人的。我也知道数百老弱的性命很重要,身为朝廷官员,保护百姓安危是分内之责。但眼下的情况,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如果顾忌这数百人的性命,而不斩杀张饶,等张饶变得更强大,将会屠戮更多的百姓。两害相权取其轻,眼下没有更合适的计策,只能以斩杀张饶为重。”

    太史慈道:“以最小的损失,换取青州万千百姓的安宁。”

    太史慈也不愿意看到数百的老弱被杀,可战场上不能优柔寡断,不能犹豫不决,总得有抉择和舍弃,这就是战场。

    太史慈看向刘枭,建议道:“主公,末将建议在外围布下埋伏,再强攻张饶。”

    刘枭说道:“张饶是必须斩杀的,而俘虏的百姓也必须保全,不能舍弃。太史慈的建议可行,但不是最完美的。现在,我说说我的打算,我拟定执行斩首计划。”

    孔融身子微微前倾,连忙问道:“子玉,什么斩首计划?”

    其余人,也都看向刘枭。

    制定攻打张饶的计划,是重中之重。制定计划,再推演一番,才能确定晚上的行动方案。

    刘枭神情肃然,解释道:“所谓的斩首计划,囊括了武将军和太史慈的建议。”

    “第一步,在外围布下埋伏。”

    “确定了张饶的营地后,在张饶营地周围的各处要道布下埋伏。这一埋伏,不是杀张饶的,是阻断黄巾贼的退路,防止兵败的黄巾贼从这道防线突围,彻底剿杀黄巾贼。”

    “第二步,强攻之策。”

    “这是武将军提及的策略,但有略有不同。大军到了张饶的营地外,就埋伏下来,等候进攻的命令,不能擅自进攻。”

    “关键在于第三步,斩首行动。”

    “晚上的时候,我亲自带人行动,带上少数人潜入张饶的营地中,摸到张饶的营帐,将张饶斩杀,这便是斩首行动。黄巾贼都是乌合之众,关键在于张饶。只要我斩杀了张饶,就通知埋伏在营地外的大军,令大军进攻。”

    “大军进攻,黄巾贼惊慌失措,必定去通知张饶。可他们一进入营帐,发现张饶被杀,消息一传开,黄巾贼必定大乱。”

    “如此,就能一鼓作气击溃黄巾贼。没了张饶的存在,黄巾贼无心去管被羁押的百姓,只会四处逃逸。大军掩杀黄巾贼时,黄巾贼往周边逃逸,又会遇到布置在最外面的天罗地网。”

    刘枭说道:“张饶麾下的所有黄巾贼,都无法逃走,都会被拿下。”

    刘枭提出了最终的计划。

    斩杀张饶,再大举进攻,才能挽救无辜百姓的性命。

    “不行!”

    太史慈直接反对,说道:“主公亲自去斩杀张饶,危险太大了。稍不注意,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一旦主公遭到黄巾贼的围攻,陷入人潮中,即使主公有万夫不敌之勇,也难以全身而退。末将反对!”

    主将安危,是重中之重。

    更何况刘枭的肩膀上,还担负着广县万千百姓的未来。如今为了剧县的百姓,刘枭以身犯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去后,如何向广县的同僚交代?

    孔融其实赞同刘枭的提议,但太史慈反对,他也不好劝说太史慈,便没有开口。毕竟,涉及到刘枭的安全问题,他不好让刘枭亲自去。

    刘枭轻笑道:“子义,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而且在其位,得谋其政。我身为朝廷的命官,肩上担负百姓的生死,不能不管。”

    “如果我没有碰到这些事,那么和我无关,我也不会去冒险。眼下的情况,我遇到了,就必须这么做。唯有如此,才能保全百姓。”

    “事实上,也没什么危险。”

    “如果我在黄巾贼的营中遇到了危险,遭到黄巾贼围攻,我会立即通知埋伏在外的大军,让你率领大军进攻。有大军策应,我坚持一点时间,就能够等到大军的支援。”

    “所以,危险性不高。”

    刘枭眼神坚定,说道:“只要斩首计划成功,好处却是极大的。”

    执行斩首行动,刘枭不陌生。前世的时候,他曾多次带人行动,都是执行斩首计划。如今再带着人去执行任务,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太史慈还是不放心,想要劝说,却被刘枭伸手制止。

    孔融心中感动。

    这一刻,孔融也佩服刘枭的担当和胆魄。他站起身,双手合拢,恭敬向刘枭九十度鞠躬行礼,说道:“子玉,我代北海国的万千百姓,向你道谢。”

    刘枭道:“孔相不必如此。”

    定下了计策,刘枭又和众人商讨了具体的执行计划,便开始为晚上行动做准备。

    (第二更!)
正文 第88章 潜入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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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潜入军营

    剧县六里外,是一处开阔地带。这一片区域的周边,没有繁茂的深山老林,不容易遭到埋伏。而这里还有水源,有利于就近取水。

    张饶带兵在此驻扎。

    军队扎营。

    不过张饶营地中的营盘,非常散乱,没有规矩。军队中,一顶又一顶破旧不堪的帐篷搭起来,零星的遍布着,供士兵休息。

    在所有士兵中,唯独张饶的营帐搭建得工工整整,没有半点破损迹象。不仅如此,张饶的营帐极为高大宽阔,前面是议事的,后面是他休息的地方。

    张饶此刻,正脱光了衣衫,俯伏在一名妙龄女子的身上,奋力驰骋着。他带着黄巾贼四处劫掠,身边随时都有女人伺候着,供他发泄玩乐。

    待好一阵后,急促的喘息声传出。张饶心满意足的穿上衣服,伸手轻拍妙龄女子的脸蛋,以赏赐的姿态道:“老子今天高兴,赏你一碗肉吃。”

    女子面带红潮,听到有肉吃的瞬间,呆呆的眼中放光,忙不迭的点头。

    张饶出了房间后,在营地内巡视一番,便又回到房中落座。不过他麾下的一名将领,却是跟着来了,禀报道:“大统领,卑职派人打探了周边的情况,发现了一些村落。”

    张饶道:“你想做什么?”

    将领嘿嘿一笑,道:“卑职考虑的是,这些村落也有些老弱。要不要派点士兵去,再抓些人回来。毕竟,这两天又饿死了好些老不死的。”

    张饶抓来的老弱,都不给吃食。时不时的,就有老人和孩子撑不住死去。张饶的处理很简单,直接抛尸荒野,不管百姓的死活。

    张饶想了想,摇头道:“没必要再抓人了,我们现在有几百人,足以威胁孔融。等孔老儿明天给了粮食,咱们先退走,把到手的粮食处理好,再又带人来威胁孔融,让他给甲胄和武器。只要孔老儿吃着一套,咱们就不断的从他身上放血,等他没有价值的时候,再一鼓作气杀了孔融。”

    “大统领英明!”

    将领眼中放光,一副钦佩神情。

    顿了顿,将领说道:“大统领,孔融说明天给粮食。这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孔融会不会耍诈?尤其刘枭那厮,狡诈无比,更是可恶。这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卑职也有些担心。”

    张饶不屑一笑,自信说道:“任凭孔融如何,都无济于事。只要孔融顾忌百姓的命,就不敢来进攻。任凭他有万千计策,只要他进攻,我把抓捕的老弱砍杀,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不必担心。”

    “是!”

    将领应下,便退出营帐。

    张饶一个人坐在营帐中,处理了事情后,又闲了下来。他闲来无事,便吩咐人拿了酒水上来。他喝酒吃肉的时候,兴致大发,又喊了几个女人进入房中,让女子跳舞助兴。

    张饶欣赏着一个个女子跳舞,看着几个女子曼妙的身段,一时间又有些热血沸腾,捺捺不住便冲了上去,闯入女子中嬉戏。

    时间流逝,天渐渐暗下来。

    营地内,一支支火把点燃,驱散了黑暗,把黄巾贼的营地映照得犹如白昼一般。张饶安排了士兵巡逻,但巡逻的士兵不是大风营的精锐,只是普通的黄巾贼。

    这些黄巾贼,稀稀拉拉的巡视,根本没怎么看。而军营中的黄巾贼,大多数都已经在帐篷里面休息。有些没有分到帐篷的人,干脆露天席地而睡。

    残月皎洁,洒下光辉。

    夜幕下,营中静悄悄的,到深夜时分,就算是营地中巡夜的士兵,都开始打瞌睡,走路都眯着眼睛,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巡夜的士兵到最后,干脆不再村落了,悄悄的找了个地方,然后躺在地上休息。

    营地门口站岗的士兵,拄着一杆长矛,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长矛上,然后低着头打瞌睡。

    整座营地,全无防守。

    说起来,张饶麾下的黄巾兵,本就是流民。张饶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就聚拢了一万多人。真正属于他麾下的大风营精锐,算上这几天聚拢起来的,还不到一千人。其余的黄巾兵,大多是流民组成,被张饶聚拢后稍作训练,就成了张饶的士兵。

    这样的士兵,没有纪律。

    而且,这些士兵身体素质很差,也没有经过训练,无法令行禁止,不懂巡夜的重要性,一个个偷奸耍滑,都是极正常的事情。

    甚至于大多数的流民聚集到张饶麾下,图的是有一口饭吃。他们跟着张饶,一天能吃上一顿饭,总算有点吃的,不至于饿死荒野。

    在营地远处,剧县的军队已经悄然来到,然后在暗中潜伏下来。

    刘枭领着典韦,以及三名士兵悄然潜行。这三名士兵,是太史慈训练的士兵中,最为精锐的三人。不论是眼力,亦或是武艺,都是最出类拔萃的。

    本来太史慈打算和刘枭一起潜入的,但刘枭却不同意,让太史慈留下来,指挥埋伏在营地外的大军,所以只有刘枭一行五个人。

    刘枭等人身上的衣着,都极为破旧,脸上也脏兮兮的,彻底抹花了脸。

    得亏张饶麾下的黄巾贼是乌合之众,没有统一的制式衣服,所以混入倒也容易。刘枭曾询问了俘虏的黄巾贼,得知张饶的军营内,晚上从来没有口令,没有做规范。

    偌大的军营,晚上没有口令,监管相当的轻松。这对刘枭来说,也是好消息,难度就减轻了许多。

    刘枭带着典韦等人悄然潜行到营地门口的旁侧,他抬头看去,只见营门口站岗的士兵,一个个拄着长矛低头睡觉,心中大喜。

    这是潜入的大好机会。

    他带着人绕开,从不远处潜入营地内。进入营地后,刘枭没有碰到巡夜的黄巾兵,也没有碰到其他人。一行人悄然前进,很快到了营地中心。

    典韦跟在刘枭的身旁,压低了声音道:“主公,黄巾贼的营地这么多营帐,咱们怎么找啊?一顶顶帐篷的找过去,太费时间。干脆,找一座帐篷,抓个人出来问问。”

    “不用!”

    刘枭伸手指着前方,笑说道:“你看前面,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座宽阔高大的帐篷。这一座帐篷,比周围破旧矮小的帐篷华丽多了。营地中,只有一座这样的帐篷,必定是张饶的。”

    在前方百步外,就矗立着宽阔高大的帐篷。远远看去,能看到帐篷中还有火光摇曳。

    这必是张饶的。

    典韦眼神兴奋,眼神却是杀气腾腾,说道:“主公,咱们行动吧。张饶这厮丧尽天良,我恨不得马上出手,杀了这厮。”

    “走!”

    刘枭点头,带着人往前潜行。

    百步的距离,片刻就到。尤其周围没有巡夜的士兵,刘枭一行人很轻松就到了张饶的营帐附近。只是张饶的营帐门口,有两名士兵把守。

    (第三更!)
正文 第89章 杀张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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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杀张饶

    刘枭的目光,落在两个守夜的士兵身上,思索着除去这两人的办法。想进入张饶的营帐,首先就得过了守卫这一关,才能斩杀张饶。

    典韦压低了声音,道:“主公,卑职擅使小戟。我们距离张饶的营帐,已经不到二十步。这个距离,卑职以小戟投掷,足以击杀两人。”

    刘枭问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你能保证射杀两人,不发出任何声音吗?”

    “难!”

    典韦摇头。

    他的小戟能一击致命,但小戟射中黄巾兵的心脏后,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致命。恰是这一瞬的时间,守卫就可以出声,惊醒营帐中的张饶。

    这是万万不行的。

    刘枭摸了摸衣服中的一袋钱,脸上有了笑容,道:“我们不躲避,也不暗杀,光明正大的过去。然后,再杀死守卫。”

    典韦瞪大眼,很惊讶。

    身旁的三个士兵也登时愣住。

    几个人炸了眨眼,都觉得刘枭的提议无比大胆,更不可行。刘枭的想法,简直超出天际。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到敌人的军营中,不躲藏起来,反而光明正大的走过去杀敌,这不是找死吗?

    刘枭却相当镇定。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说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脑子一头热。

    第一,张饶麾下的黄巾贼,都是刚招募的。军中的情况,仍然是将不识将,兵不识兵,上下情况完全是乱糟糟一团。他主动过去,张饶的守卫不清楚情况,也不会擅自动手。

    第二,张饶的军营,晚上没有口令。在不对口令的情况下,他直接过去,对方也难以询问。

    第三,他还会以钱开道。

    有这三个原因,他笃定走过去,对方不会探查的。尤其是黄巾贼很穷,一个个见钱眼开。刘枭以钱财开路,足以让守卫放松警惕。

    刘枭不由分说,就下令道:“典韦,等会儿靠近了守卫,你往另一名守卫身边靠。你得注意我的动作,在我动手的瞬间,你立即动手,不能让守卫发出任何声音。”

    “明白!”

    典韦也是胆大包天的人。他听到刘枭的计划,初初觉得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反正他没刘枭聪明的,刘枭决定了的事情,他也不反对,听从刘枭的吩咐就行。

    “走,我们过去!”

    刘枭深吸口气,他昂着头就从黑暗中走出。典韦以及其余的三个士兵,都略微佝偻一点身子,尽量降低存在感。毕竟几个人都是壮汉,身材都精悍魁梧,太过于显眼。

    刘枭的脸上,有些脏兮兮的,而他现在,脸上堆满了笑容,神态早已发生变化,不再是之前的俊逸儒雅,显得普通寻常。

    营帐门口的两个士兵,一直在打瞌睡。当刘枭和典韦等人靠近了五步之内,他们才醒过来,看到刘枭几个人,沉声道:“什么事?”

    刘枭伸手取出一袋钱,在手中掂量两下。这一举动,顿时吸引了两个站岗的守卫。两人眼中放光,都死死盯着刘枭手中的钱,心中猜想来的人肯定有事相求。

    两个人,没有半点戒心。

    刘枭走上前,把袋钱递到其中一人的手中,伸手搂着这名士兵的脖子,低声道:“兄弟,这是给你们的,还请通融一下,我要见大统领。这大晚上的,军营内明明有女人,咱们都享受不到,实在是可惜。大统领有专门的女人,咱们不敢奢望,但其他的女人,也可以拿来享受一番。你看,行个方便怎么样?”

    “这……”

    收了钱的士兵,掂量着袋子,察觉到袋子中的钱不少后,脸上也露出笑容。他看向另一名守卫,见另一人点头,说道:“你一个人进去,其他的人都留在这里。”

    “多谢。”

    刘枭伸手拍着士兵的肩膀,朝典韦一点头,瞬间便有了动作。他果断伸手捂着士兵的嘴,另一只手抓住了士兵的下颌,猛然发力。

    “嚓咔!”

    一声脆响,士兵的脖子被扭断。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士兵的身体就瘫软了,再无半点气息。

    在刘枭动手的瞬间,典韦也动了。他也没给另一名守卫机会,一手捂着嘴防止守卫出声,另一只手勒住士兵的脖子,手上猛然发力,顷刻间就勒死了士兵。

    站岗的守卫,全部被杀。

    刘枭带着人把士兵抬到一旁藏起来,再让两个士兵守在门口。他带着典韦和另一名士兵,往营帐走去。走到营帐门口,刘枭没有急着进入,而是侧耳倾听一会儿。

    他发现营帐中静悄悄的没有声音,才撩起营帐的门帘,悄然走了进去。在营帐里面,还点亮着油灯。昏黄暗淡的灯光,轻轻摇曳着,驱散了营帐中的黑暗。

    刘枭带人绕过营帐前面,来到营帐后面。在营帐的后面,摆放着一张极为宽阔的床榻,在昏黄暗淡的光芒映照下,张饶和三个妙龄女子躺在一起,睡得正香。

    “驴日的,真会享受。”

    刘枭暗骂了一句。

    张饶这厮倒是挺会享受的,走到哪里,都有女人陪着。刘枭收敛心神,悄然走到张饶身旁,伸手就捂住张饶的嘴,右手从腰间一抹,拔出匕首刺下。

    这时,张饶醒了。

    他看到刘枭的面庞,瞪大了眼睛。虽然刘枭的面庞有些脏,但张饶却清晰认出了是刘枭。他挣扎着想出声,伸手想掰开刘枭的手,但在张饶挣扎时,匕首已经落下。

    “噗!”

    匕首刺入张饶的心脏瞬间,刘枭用力一搅动,搅碎了张饶的心脏。刹那间,鲜血喷溅,染红了张饶身上的衣衫。张饶的身体,不断的挣扎,更有了轻微抽搐。

    张饶的动作,令一旁的女人醒来。在三个女人相继醒来的瞬间,典韦和士兵上前,直接把三个女人打昏,令三人无法出声。

    刘枭捂着张饶的嘴,冷冷说道:“张饶,你杀人无数。被杀的感觉怎么样?你对老人和孩子都下得去手,你该死啊!”

    冷厉声音,自刘枭口中传出。

    张饶杀老人,杀小孩,用百姓的性命来威胁孔融,丧尽天良,全无底线。

    这样的人,该杀。

    张饶的身体抽搐着,挣扎的力量渐渐变弱。他望着刘枭,眼中流出求饶的神色。他想开口求饶,但嘴巴被捂着,无法出声。张饶怎么都没有料到,刘枭的胆子如此大,竟敢潜入军营,还潜入他的营帐中来杀他。

    这一刻,张饶心中升起浓浓的绝望。他不甘心,他不想死,他还要享受这花花世界,但他体内的鲜血不断流淌,心脏也已经破裂,渐渐失去了力量。他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却又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身体已经愈发虚弱,眼前一切都暗淡下来。

    张饶心中更是后悔。

    早知道,他不会答应孔融的条件,会死死的威逼孔融,用百姓的性命让孔融就范。可现在,因为他的一念之差,给了刘枭机会,而他成了刘枭刀下的亡魂。挣扎了一会儿,张饶眼中神采暗淡,眼睛一闭,便失去了气息。

    刘枭松开了捂着张饶嘴巴的手,吩咐道:“把这三个女人叫醒,让她们穿上衣服带路,我们去百姓被羁押的地方。”

    典韦见屋内有凉水,直接拿水泼过去。三个女人悠悠醒来,但看到张饶被杀,又无比震惊。她们来不及开口,就被刘枭呵斥道:“都闭嘴,不准说话!”

    三个女人点头,都闭口不言。

    (第四更到。)
正文 第90章 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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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全歼

    刘枭看着楚楚可怜的三个女人,说道:“本官名叫刘枭,是广县的县令,受北海相孔融的邀请,来诛杀张饶。如今张饶已死,你们不再是笼中鸟雀,可以离开了。但离开钱,你们得给我带路,找到羁押的老人和孩子的地方,清楚了吗?”

    “清楚了。”

    一名女子低着头回答。

    另外的两名女子,扫了眼死去的张饶,再看看刘枭,俏丽的脸上,却是露出无助神情。她们被抓来时,家人被杀,亲人逃离,早已经家破人亡。在张饶身边,虽然被欺辱,虽然张饶不把她们当人看,只拿她们泄欲,但毕竟有个落脚的地方。

    现在张饶死了,她们孑然一身,离开这里后,又能去哪里呢?

    一时间,无比茫然。

    刘枭见女子露出的神情,心下叹息,也猜到了她们的想法。说到底,这都是乱世所致。如果不是这乱世,不是黄巾贼肆虐,百姓不会流离失所,不会无家可归。

    刘枭叹息一声,说道:“等回到剧县后,本官会请孔融调拨钱财,给你们一些钱作为盘缠。不论是留在剧县营生,亦或是想离开此地,暂时都不用担心。至于长远的生活,就靠你们自己去挣。只要肯努力,相信饿不死大活人。”

    “谢大人。”

    三个女子回答一声。

    刘枭让人带路,离开营帐后,便径直往羁押老人和孩子的地方行去。

    路上没有巡夜的黄巾贼,走了小半刻钟,一行人来到一处空旷地方。这片区域内,有六个黄巾贼镇守。远远看去,一个个老人和孩子相互依偎着休息。

    虽然只有六个黄巾贼看守,可老人和孩子都已经精疲力尽,奄奄一息的,根本没力量逃跑和反抗。即使他们反抗,但想逃出营地,难度太大。所以老人和孩子都聚在一起,没有人敢反抗。六个黄巾贼也放心,很随意坐在一旁闭幕养身。

    被羁押的孩子,小声啜泣声。

    一些老人,唉声叹息。

    整个场景,无比凄凉。

    刘枭看到了六个黄巾贼,也看到了老人和孩子。他没有急着过去,现在就露脸,容易引起躁动,容易引来黄巾贼。刘枭躲在暗处,下令道:“典韦,放响箭,通知太史慈进攻。”

    “喏!”

    典韦得令,取出响箭释放。

    “咻!”

    响箭破空,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升空的响箭声,惊动了六个黄巾贼。其中的两人,站起身往刘枭和典韦的位置走去。两人刚进入暗中,只听沉闷声传出,便再没有半点声音。

    其余的四个黄巾贼见状,觉得有些古怪,四个人一起走了过去。

    转瞬,又被刘枭等人斩杀。

    杀死六个守夜的黄巾贼,刘枭还是没有出现。他如果现在出现,容易引起老人和孩子哄闹,导致局面失控,引来更多的黄巾贼。他在暗中等待,一旦太史慈率军抵达,就能稳定局面。

    ……

    大营外。

    太史慈和武安国带着人藏在暗处,静静的等待。太史慈眼看着刘枭进入营地中,一颗心悬在半空,很是担心。他恨不得亲自去执行任务,而不是刘枭去冒险。

    刘枭是主,他是臣。

    偏偏刘枭作为主公,却以身犯险。而他身为下属,却躲着等消息。正所谓关心则乱,太史慈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焦急神色。

    武安国坐在一旁,安慰道:“太史将军,刘县令武艺高强,且善于随机应变。他去执行任务,又有典韦保护,必定顺利斩杀张饶。”

    “希望如此。”

    太史慈颔首,死死盯着营地。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流逝的时间太史慈而言,简直度日如年。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使得夜色朦胧。周遭除了虫鸣声,再无其他。而所有的士兵,也都藏在暗中,等待着消息。

    “咻!”

    忽然,尖厉的声音破空。

    响箭升空,太史慈听到后,蹭的就站起身,脸上精神昂扬,下令道:“杀!”

    命令下达,早就准备好的官兵杀出,直扑黄巾贼的大营。太史慈则是翻身上马,策马提枪,领着四千余广县精锐进攻。

    太史慈狠狠的一拍马背,座下的战马甩开四蹄奔跑。眨眼的时间,太史慈就杀到营门口。营地门口的黄巾贼,听到喊杀声,睁开惺忪睡眼就看到太史慈杀来。他们还没清醒过来,太史慈就是一枪刺出。

    枪尖破空,以迅雷之势,刺穿了黄巾贼的喉咙。太史慈大枪抽出,又继续往前冲。他战马所过之处,黄巾贼死伤无数。

    广县的四千精锐,紧随太史慈杀到。四千精锐,声势如虎。大军进入营地内,没有四处掩杀,而是跟着太史慈往里面杀去。

    太史慈的目标不是杀敌,是先和刘枭汇合。他必须确保刘枭的安全,再考虑杀敌的事情。至于杀敌的事情,则交给了武安国统帅的剧县士兵。

    武安国虽然缺了一条臂膀,武艺却非一般人可比。他提着一口刀,领着士兵杀入营地内。

    “张饶已死,降者不杀!”

    武安国一边冲杀,一边高喊。

    “张饶已死,降者不杀!”

    “张饶已死,降者不杀!”

    ……

    剧县的无数士兵,高声呐喊。在剧县士兵冲杀时,许多还在营帐中的黄巾贼,眼看着杀来的官兵,再听到剧县士兵的喊声,全都是懵懵懂懂的放弃抵抗,选择了投降。

    露天歇息的黄巾贼,也跟着投降。

    抵抗的黄巾贼,微乎其微。

    整个黄巾贼的营地,几乎没有抵挡的力量,连必备的防御措施都没有。以至于,太史慈和武安国杀入营地中,轻松贯穿了大营。

    不多时,太史慈和刘枭汇合。

    太史慈翻身下马,让刘枭骑马,又调遣了一队士兵保护老人和孩子,便领着其余的士兵去攻打其他的黄巾贼。

    面对官兵的进攻,黄巾贼有的投降,有的逃逸,少有抵抗的。

    战斗持续不过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无数的黄巾贼跪在地上,大气儿不敢出。而一部分逃走的黄巾贼,很快被押解着回来。因为在大营的不远处,也还有剧县的伏兵,防止黄巾贼逃逸。

    这一战,几乎没有折损士兵。而黄巾贼一方的士兵,也几乎没有战死的人。因为官兵掩杀下,根本就没人抵抗,全都干脆的投降。

    刘枭吩咐士兵把军营内的粮食收集起来,给了老人和孩子吃食。等他们吃饱肚子,才下令返回。

    大军撤回,抵达剧县城门口时,东方的天际,已有一丝的鱼肚白。

    一宿已经过去。

    孔融一直在城楼上等待,他得到士兵禀报,刘枭领着士兵凯旋,急匆匆的穿上衣服,下了城楼,亲自在城门口迎接。见刘枭策马走来,孔融揖了一礼,感激道:“子玉,辛苦了。”

    刘枭翻身下马,说道:“孔相谬赞了,这一战很轻松。张饶被杀,黄巾贼尽数被俘虏。这次俘虏的黄巾贼,又有一万余人。”

    孔融面带微笑,毫不犹豫的说道:“这次俘虏的一万余黄巾贼,依旧由子玉先挑选精锐。剩下的俘虏,再由本官来处理。”

    刘枭道:“多谢孔相。”

    孔融不愧是老江湖,懂规矩,很识趣,知道他要挑选精锐,直接就给了刘枭。

    (第五更到,收工。)
正文 第91章 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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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庆功

    刘枭又说道:“孔相,被张饶抓来的无辜百姓,都是些老弱,请孔相妥善安置。”

    孔融道:“子玉放心,他们是北海国的百姓,是本相治下的人,本相会妥善安置。这些无辜的百姓,想离开返回家乡的,本相会给予一定的盘缠,让他们回家。想留在剧县生活的,本相也会给一定的钱财,让他们先落脚,再考虑谋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孔融叹息道:“都是张饶造的孽啊,不过如今的北海国,百废待兴,需要大量的人建设城镇,填补空缺。只要百姓不偷奸耍滑,能吃苦耐劳,都能活下来。”

    刘枭道:“孔相英明!”

    孔融又道:“百姓的事情,后续再安排。如今张饶已死,北海国的一大危机消弭,理当庆贺。本相在国相府准备了酒宴,为子玉请功,子玉定要赏脸。”

    刘枭微笑道:“孔相邀请,自当前往。只是昨晚上一宿没睡,一直在处理张饶的事情。现在眼皮都在打架,得先回军营补一觉,把精神养好。孔相,中午赴宴可好?”

    “可以!”

    孔融直接同意了,他把刘枭迎入城内,安置了刘枭和太史慈等人,也回到了国相府,处理黄巾贼俘虏和无辜百姓的事情。事情繁多,孔融忙得是脚不沾地。

    一个上午,转瞬即逝。

    孔融把各项事情暂时搁置,吩咐侍从准备马车,就往军营行去。孔融进入军营,刘枭也刚睡醒。踏踏实实睡了一觉,刘枭的精神恢复过来,见到孔融,拱手道:“孔相!”

    孔融道:“子玉的精神恢复了吗?”

    刘枭道:“精神百倍。”

    孔融脸上挂着笑容,说道:“既如此,走吧,随本相去国相府。”

    “请!”

    刘枭笑着摆手。

    两人联袂走出军营,乘坐马车往国相府行去。太史慈、典韦和孙乾也受邀在列,紧跟着前往。众人抵达国相府,在大厅中落座。孔融和刘枭在正上方一左一右坐下,北海国的官吏坐在大厅的左侧,太史慈、孙乾等人则坐在右侧。

    孔融率先端起酒樽,敬酒道:“诸位,仰赖刘县令诛杀了张饶,为北海国除去大祸患。诸位,随本相敬刘县令一杯。”

    “敬刘县令!”

    “敬刘县令!”

    ……

    一个个端起酒樽,热忱的向刘枭敬酒。

    刘枭也是端起酒樽,微笑着回敬道:“诸位盛情,刘枭愧领了。”

    众人各自饮酒。

    孔融又单独敬了太史慈、孙乾和典韦等人。接下来,便是武安国、宗宝等北海国的文武官吏向刘枭等人敬酒,很是热切。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越发的融洽。

    孔融兴致高昂,喊来了歌姬起舞,给宴会助兴。孔融请来的歌姬,都是他府上的人,颇有姿色。孔融看向刘枭,压低了声音,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子玉,这些歌姬都不错,能歌善舞。你看上了哪位,带走便是。”

    刘枭道:“君子不夺人所好,孔相,在下看看就好。”

    征战在外,对女人这种事儿,刘枭很谨慎。尤其这年代的避孕措施不怎么样,万一睡了后一炮命中,可就摊上了大事。

    重点在于,刘枭不清楚这些女人的底细,他不希望留下不安定的因素在身边。

    孔融再次道:“子玉,尽管挑选。”

    刘枭见孔融很是热情,直接拒绝容易伤孔融的面子,便推脱道:“孔相,张饶虽然死了,但管亥还没有解决。等击败了管亥,再考虑眼前的女子不迟。”

    孔融闻言,有些洋洋得意的神情,骤然隐去,人冷静了许多。张饶被杀,北海国没了大威胁,孔融便有些骄狂,甚至是得意忘形。

    刘枭一句话,把孔融从骄矜中拉回了现实。孔融很清楚,管亥不比张饶。管亥治军严格,军队的战斗力更强。要剿灭管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甚至张饶被剿灭后,管亥是否会感到威胁。

    万一管亥先发制人,也先一步带着大军杀来呢?

    种种情绪,在孔融心中起起伏伏。

    孔融深吸了口气,侧身面向刘枭,拱手道:“子玉,老夫刚才,有些志得意满,得意忘形了。自语一番话,如晨钟暮鼓,多谢子玉的提醒。”

    刘枭说道:“孔相言重了,你设宴不是得意忘形,是为了给我庆贺。这件事情,应该是我向孔相道谢。”

    两人相互恭维着。

    不过,孔融此刻没了看歌舞的心思,遣散了大厅中的歌姬。他收敛情绪,开始谈正事,郑重说道:“子玉,管亥不好对付,你有什么打算?”

    众人闻言,都搁下酒樽。

    一个个的目光,齐齐朝刘枭看来,脸上带着凝重神情。

    刘枭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根据目前打听到的消息,管亥麾下的军队,都驻扎在北海国和齐国交界处的翠山,盘踞不出。”

    “管亥此人,极少大规模劫掠。此番张饶大举进攻,他也没有调兵参与。”

    “要灭管亥,得主动出击。”

    “我初步拟定的计划,是带上四千广县精锐,再从剧县抽调一千骑兵和三千步兵。总共的兵力,是有一千骑兵和七千步兵。这一股力量,足以应对管亥的大军。”

    刘枭说道:“而且这样的兵力调动,也能为剧县留下一部分兵力,以预防管亥绕道偷袭。”

    孔融说道:“武安国和宗宝,都和子玉一起去,听从子玉的调遣。”

    刘枭道:“可以!”

    话锋一转,刘枭又道:“孔相驻守剧县,留守后方,有一件事要切记。”

    孔融道:“什么事?”

    刘枭提醒道:“只要不是我亲自回剧县求助,孔相都不用搭理。管亥懂一些兵法,我在前线厮杀时。或许有可能,他会派人扮作我们的人来诈城,我担心孔相关心则乱,以至于上当。所以事先说好,只要不是我亲自回剧县,孔相都不必支援。”

    “明白!”

    孔融点头回答。

    武安国接过话,询问道:“刘县令,张饶被杀了,黄巾贼溃败,此事可否利用一番?”

    “必须利用!”

    刘枭肯定的回答,说道:“张饶死后,所有的俘虏被重新安置,有编入军队的,有统一安置在剧县的,也有将其释放的,都得宣传一番。这么做的目的,是让其他黄巾贼看到官府的态度,允许他们改过自新。”

    “官府方面,只诛首恶,不牵连普通的黄巾贼。只要愿意投降,愿意重新做人,都可以来官府报道,由官府统一进行安置。”

    “除此外,再传出消息,诏告各地的游侠儿,令他们斩杀作乱的黄巾贼。但凡斩杀黄巾贼的人,可凭黄巾贼的人头到官府领取奖励。但必须阐述清楚一个问题,领奖时,要说明在何时何地斩杀的黄巾贼,以便于官府调查。等官府确认了,会给予嘉奖。”

    “如有杀人冒领,杀无赦!”

    “这是一柄双刃剑,必须谨慎运用。具体的操作,孔相再安排官吏商议,确定好每一步,避免出现纰漏。”

    刘枭眼中精光闪烁,说道:“趁张饶被杀的时间,拉拢打压,从侧面逼迫管亥。”

    孔融道:“本相记下了。”

    话锋一转,孔融问道:“子玉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去呢?”

    刘枭道:“明日一早。”

    大军休整一天,明天早上启程刚好合适。刘枭的内心,不希望长时间呆在北海国。他到北海过来,是要积攒实力,要积攒威望,树立在北海国乃至于整个青州的威信。但广县方面,刘枭不能长期不管,所以得早些剿灭管亥返回广县。

    (第一更!)
正文 第92章 管亥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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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管亥搦战

    翠山,位于东安平县的边界,也靠近齐国临淄边界。翠山的这处山脉,绵延二十余里,地势陡峭,道路崎岖,是易守难攻之地。但翠山的半山腰,又开阔平坦,适合居住。

    管亥的军队,驻扎在此。

    相比于张饶麾下动辄数万黄巾,管亥的兵力不多,始终都维持在一万余左右。而且管亥麾下的这一万余人,还囊括了专门做杂事的一些辅兵,还有一些女眷等。

    真正算起来,管亥麾下的精锐兵力,实际上只有七千人。虽然管亥的兵力不过万,但就算面对张饶的数万人,管亥也能稳稳的取胜。

    当然,管亥出战也有章法。

    管亥如果带兵出战,他不会就干巴巴的领着七千精兵去。如今的青州,各地都有流民,各地都有贼匪。管亥带着士兵出战,会沿途收拢流民,把流民武装起来,裹挟着无数的流民和士兵去厮杀,营造出浩荡的声势。

    恰是这般做法,管亥攻城掠地时,都声势汹汹,极为厉害。他大军所到之处,便轻易取胜。而且管亥一般只掠夺富商豪绅,得到粮食后,管亥就退回山中,也不去占据城池。

    半山腰上,大厅。

    管亥坐在主位上,大马金刀坐着。他微眯着眼睛,听士兵汇报张饶的消息。得知张饶战死,张饶的黄巾贼尽数被俘虏,管亥也很是惊讶。

    他是知晓张饶的,张饶有一支大风营精锐,也裹挟了数万黄巾兵,就算张饶的实力不敌官府,也不至于如此。

    毕竟张饶有精兵。

    管亥很好奇具体情况,就吩咐道:“打探张饶战败的详细情况,我要最详细的战报。”

    “喏!”

    士兵得令,便去安排。

    一天时间过去,管亥拿到了张饶战败的消息情报。他看完消息后,得知张饶是在梦中被刘枭杀死的,为张饶感到悲哀。堂堂张饶,纵横北海国,也算是一代贼枭,却被刘枭潜入营中杀死,何其悲哀?

    这也从侧面显露出,张饶治军的能力太差。可换一个角度分析,管亥对刘枭也更加的忌惮。管亥调查了刘枭的消息,知道刘枭是齐国世子,是广县的县令,也知道刘枭曾斩杀了裴元绍。

    在管亥看来,刘枭很难对付。

    “报!”

    忽然,急促声音自大厅外传来。

    一名黄巾兵急匆匆的跑入,在管亥面前揖了一礼,禀报道:“启禀将军,刚得到消息,刘枭率领着大军,往翠山杀来。”

    管亥治军,没有自称什么统领之类的,让士兵称呼他为‘将军’。管亥麾下的将士,也以将军、裨将、百夫长等各阶官职来任命,

    管亥问道:“刘枭来翠山,带了多少军队?”

    黄巾兵禀报道:“根据打探到的消息,初步估计,刘枭的军队人数在七八千上下。这股军队中,还有近千人的骑兵。”

    “知道了,再探!”

    管亥吩咐下去。

    待士兵退下,管亥脸上神情愈发严肃。他麾下的精锐只有七千人,如果正面厮杀,以他麾下士兵的精锐程度,未必会怕了刘枭。不过刘枭还有一千骑兵,这是让管亥忌惮的。

    骑兵和步兵实力悬殊,战斗力相差太大。尤其管亥麾下士兵的装备虽然齐全,但不够精良,无法和官府相比。他能装备起七千士兵,都是多年积攒的。

    “怎么办呢?”

    管亥喃喃自语。

    在管亥心中,骤然升起了紧迫感。如果是孔融这样的儒生带着军队来翠山,管亥根本不惧,可刘枭却不同。刘枭在广县斩杀了裴元绍,到剧县又斩杀了张饶,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报!”

    不一会儿,又有黄巾兵进入,抱拳行礼道:“将军,刚接到消息。不知怎的,翠山附近流传着官府的命令。一是官府不问责普通的黄巾兵,只要黄巾兵肯改过自新,都可以去官府自首。第二是官府鼓励各地的游侠儿斩杀黄巾,可以凭借人头到剧县领赏。”

    管亥眼眸眯起,思索片刻,吩咐道:“把事情告知所有的士兵。”

    “啊!”

    黄巾兵很惊讶。

    似这样令军心浮动的消息,应该马上封锁,以避免消息走漏。管亥却采取截然不同的处理方案,要把消息传开,岂不是自乱阵脚吗?

    管亥分析道:“堵不如疏,想禁止士兵谈论,是不可能的。名面上禁止,只要有消息传出,他们私下里也会谈论。你把消息通知下去,再让人宣传一下,说自首很容易,但官府一向是说一套做一套,官府的话不可信。呆在翠山,虽然穷苦,但不会饿死。”

    黄巾兵暗赞管亥的处理方法,立即去通知。

    “呼!”

    管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眉头更是皱起。官府方面,不仅让刘枭来进攻,还发动了舆论攻势。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令管亥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一战危险了。

    管亥内心紧张,开始积极备战。两天时间,转瞬即逝。这一日上午,艳阳高照。翠山的山脚下附近,一支军队浩浩荡荡而来。

    这支军队,是刘枭率领的。

    刘枭领着八千精兵抵达,在附近选择了适合的地方驻扎。刘枭则策马来到山下,打量着翠山的山势。通往山上的路,颇为陡峭。如果大军直接进攻,几乎是不可能。

    查看完翠山的地势,刘枭回到营地内,找到太史慈,吩咐道:“子义,管亥的军队都在山上。你派人查探翠山的水源,以及附近的各处通道。”

    “喏!”

    太史慈得令,立即去安排。

    如果能扼住翠山的水源,管亥的大军就无法在山上长久驻扎。

    管亥也得知刘枭抵达,他没有躲着,而是带着一小队士兵,来到山脚。他策马杀出,径直杀到刘枭的大营外,大吼道:“管亥在此,刘枭小儿,可敢一战?”

    管亥提着长刀,大声叫嚣。

    他喊话的时候,却在仔细打量刘枭的营盘布置,通过刘枭的营盘布置,来观察刘枭的水平。他这次来搦战,也是想摸一摸刘枭的底细,再来考虑对付刘枭的计策。
正文 第93章 败管亥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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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败管亥

    管亥策马而立,他大声的搦战。雄浑高亢的声音,传入军营中。刘枭得到消息,带着太史慈、典韦和武安国出来。刘枭打量着管亥,眼中带着审视神色。管亥脸上有一条刀疤,眯着眼睛时,透着凶狠气息,给人桀骜剽悍之感。

    管亥知道刘枭年轻,看众人和刘枭各自的位置,判断出了刘枭是哪一位。然而,他却装作不知道,嚣张的道:“哪个是刘枭,管亥在此,可敢一战?”

    “狗贼,武安国来取你狗头。”

    武安国想要立功,翻身上马,双腿夹住马腹就杀了出去。

    原本典韦也准备向刘枭请战,可他还没开口请战,武安国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气得连连摇头懊恼道:“真是的,武安国竟然直接杀了出去。”

    刘枭看在眼中,轻笑道:“不要急,如果是双臂齐全的武安国,要击败管亥应该不难。但损失了一臂的武安国,终究差了许多。尤其在马上厮杀,武安国全靠双腿控制战马,即使马术精湛,能稳稳立在马上,但单手握刀,破绽太多,总归有些不方便。”

    典韦一听,又咧嘴一笑。他的手已经放在铁戟上,随时准备出手。

    战马风驰电掣的冲出,转瞬就到了管亥面前。武安国双腿架住战马,身体稳稳当当的立在马背上,侧身拧腰,挥刀便劈下。刀刃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转瞬落到管亥头上。

    “雕虫小技!”

    管亥神色不屑。

    区区一个残废,他有何惧?管亥刀扬起,往上一架,便挡住了武安国劈下的一刀。

    武安国双臂齐全的时候,能和吕布战斗十余回合,武艺不差。可惜损失一臂后,不论是身体技能,亦或是整体实力,都下降很多。

    双方一交手,武安国便察觉对方力量不弱。他全力以赴,也无法压制管亥。

    两人交手,杀得极为激烈。

    渐渐的,管亥摸准了武安国的套路,出招极为刁钻。挥刀出招时,往往都是朝武安国左侧的肋骨攻击。武安国双臂齐全时,能轻松的应对,但此刻只有右臂,又在战马上,抵挡起来,便有些捉襟见肘,显得不够灵活。

    刀锋杀来,武安国右手持刀,往左臂方向探去,要格挡管亥的刀。

    “铛!”

    兵器碰撞,火星四溅。

    管亥持刀纹丝不动,不受半点影响。武安国握住刀柄的手,却有轻微的酥麻感,身体也很别扭。不是他的力量跟不上管亥,是方向和角度所致,令他的力量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武安国恼怒,再度挥刀进攻。但他刚刚出手的瞬间,管亥又闪电般挥刀,再次攻击武安国左臂的方向,令武安国不得不再度防守。

    “狗贼!有胆量,和我正面一战,老是攻击左臂,算什么本事?”

    武安国心头火起,愤懑无比。

    管亥咧嘴露出鄙夷笑容,一边出招,一边刺激武安国:“武安国,你也是北海国的名将,说出这话,真是幼稚。难道你年龄比老子大,我就得让着你。难道你受了伤,我就不杀你。武安国啊,你既然是残废,就回去养老,别出来丢人。这是战场,是拼命的地方,不适合你。”

    武安国闻言,更是大怒。

    他盛怒之下,招式虽然愈发凶猛,可破绽也愈发明显,被管亥抓住破绽连续攻击。管亥杀气正盛,一刀快过一刀。他的每一刀,都往武安国左臂的弱点进攻。

    武安国疲于抵挡,两人交手,刺耳的撞击声不断传出。时间不长,武安国的手臂酥麻疼痛,手掌虎口隐隐裂开,已经要挡不住了。

    刘枭看在眼中,吩咐道:“典韦,接应武安国。”武安国是孔融麾下的大将,刘枭得保证他的安全。

    典韦早就想出战了,一听刘枭的命令,双腿一踢马腹,策马杀了出去,咆哮道:“管亥,欺负武安国算什么本事?典韦在此,拿命来。”

    说话间,典韦杀入战场。

    在管亥一刀再度劈向武安国左臂时,典韦左手握着铁戟探出,截住了管亥的长刀。他右手铁戟在空中扬起,挂着锐啸声,以迅雷之势劈下,直取管亥面门。

    管亥凝神,撤刀抵挡。

    “铛!”

    铁戟和长刀撞击,两人纹丝不动,唯独两人胯下的战马,承受了巨大力量,希律律嘶鸣。

    武安国撤到一旁,神情无奈。

    他很不甘失败,也想和典韦夹击管亥。但现在是典韦厮杀,他上去夹击武安国,只能惹人发笑,神情黯然的撤马退走。

    典韦和管亥初次交手,只是略作试探。见武安国的力量不差,他斗志愈发昂扬,兴奋道:“狗贼,有些本事。来,再接你典爷爷一招!”

    铁戟再度劈下。

    典韦的招式不见得有多么的华丽,也没有多么的复杂。但典韦出招的速度快,力量强。常言道一力降十会,典韦劈下的铁戟,快如闪电,势大力沉,令管亥难以躲避,不得不再度抵挡。

    兵器撞击,火星四溅。

    而管亥握住刀柄的手掌,却有一丝酥麻。他心中一凛,神情凝重,知道遇到了高手。在管亥抵挡这典韦力量,还没变招时,典韦招式骤变。

    戟刃摩擦着刀柄,顺势往前划出,朝管亥握刀的手削去。管亥不敢大意,连忙撤手,另一只手握着刀柄,拧腰摆手,一甩长刀,整个长刀在空中抡了个半圆,裹挟着力量,以泰山压顶之势劈下。

    这是管亥的反击。

    他倾尽力量,全力一击。

    典韦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唯独一双虎目中,闪烁着雄雄战意。他左右手的铁戟呈十字交叉状,一式霸王举鼎,便往上招架。

    “铛!”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刀刃劈在铁戟上。在管亥看来,这是势大力沉的一招,有千钧之势,有雷霆之威,可典韦纹丝不动,铁戟稳稳架住了刀刃。

    “杀!”

    典韦双臂发力,奋力大吼,磅礴沛然的力量爆发,荡开了管亥的长刀。左手铁戟横亘胸前保护,右手铁戟挂着呼啸声,闪电般劈出,说时迟,那时快,眨眼时间,就到了管亥面前。

    管亥长刀撤回,也不敢大意,凝神格挡。当武器碰撞的刹那间,管亥身形一震,胯下的战马更是晃动着,希律律的悲鸣。

    一招,霸道强横。

    管亥的气血,被震得翻腾不休。

    好强!

    管亥心中大骇,这典韦的力量,一波强过一波,比先前更为强横。管亥没缓过神,典韦手中的另一柄铁戟又接踵而至。不容管亥躲避,铁戟再度撞在管亥的刀柄上。管亥死死抵挡,根本无法脱身。而典韦连番进攻,令管亥浮动的气血,再也无法压制。

    “噗!”

    管亥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精神都稍显萎靡。他知道完全不敌典韦,不能再拖延。管亥钢牙咬紧,忍着身体不适,双手握刀硬拼了典韦一招。然后抢招进攻,往典韦的胸前削去。

    在典韦用铁戟抵挡瞬间,管亥借助典反震的力量,调转马头就抽身撤退。他不是典韦的对手,再和典韦厮杀,肯定死在典韦的手中。

    典韦大吼道:“管亥,别逃啊。”说着话时,典韦眼神锐利,伸手就在马腹旁边的兜囊中一抹,行云流水般取出一柄小戟,一个眨眼就抛掷出去。

    “咻!”

    小戟破空,直取管亥的后背。

    管亥策马撤退,骤然听到后方传来的破空声,心中一凛,想都不想,身子就往前倒下。可惜他终究晚了一步,刚弯腰时,小戟扑哧一声,刺入管亥后背。管亥背脊吃痛,却咬着撑着,快速奔跑到山脚下,在黄巾兵护卫下,往山上冲去。
正文 第94章 全面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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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全面防守

    典韦望着逃逸的管亥,撇撇嘴,脸上尽是不屑之色。他一抖手中马缰,策马就回到刘枭的身旁,抱拳说道:“主公,卑职击败管亥,幸不辱命。”

    刘枭夸赞道:“败管亥,再一戟伤了管亥,足以令管亥肝胆惧怕。走,回营。”

    众人回营,典韦大败管亥的消息,很快在营中传开。管亥在北海国,颇有威慑力。官府无法剿灭管亥,甚至还担心遭到管亥的进攻。剧县的士兵,对管亥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典韦和管亥一战,典韦碾压管亥。在管亥逃跑时,典韦又以小戟射伤管亥,打破了管亥身上的神话。在剧县士兵的心中,忽然觉得管亥也就这样,也不是太厉害。

    反而士兵对刘枭、典韦等人,充满信心。先前有刘枭孤身闯敌营,斩杀张饶。现在又有典韦斗管亥,射伤管亥。连续的事情,鼓舞起士兵的斗志,消弭了士兵内心的恐惧。

    军中士气,斗志高昂。

    然而管亥一方,消息传开后,士兵畏惧,士气遭到影响。

    管亥带着士兵下山搦战,本意不是要挑战谁,最多是想压一压刘枭的锐气,打击官府士兵的士气。他主要的目的,是通过搦战探查刘枭的底细。

    偏偏事与愿违,他虽然击败了武安国,但是和典韦一战,毫无还击之力,处处被压制,招招被碾压。即使豁出性命逃跑,还是被典韦的小戟射伤。

    偷鸡不着蚀把米啊!

    管亥心中叹息。

    他这次的行动,想法极好,但最终的结果,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管亥由士兵背着,上山后回到营地,便请来了大寨的医师诊治。医师手法娴熟,割裂衣衫,又取出小戟,处理了伤口,才敷上金疮药包扎一番,提醒道:“幸亏小戟没有染毒,否则将军就危险了。这几日不能动武,否则伤口撕裂,会相当麻烦。”

    “知道了。”

    管亥把医师打发后,心中情绪却是有些烦躁。

    不一会儿,寨中的诸多将领,全都来了。一个个站定后,向管亥行礼。这些人中,一个中年文士站出来,询问道:“主公,伤势如何?”

    此人名叫尤长文,是寒门子弟。

    尤长文小时候家境贫苦,他替人放牛为生。虽然尤长文出身贫寒,却有向学之心。他放牛的主家有钱,为家族子弟开设了私塾。尤长文不能进私塾,一有时间,就在私塾外偷听。好在私塾的老师心善,不曾驱逐他,让他跟着读了很多年的书。

    管亥在北海国劫掠时,掳到了尤长文。后来得知尤长文能识字断文,才把尤长文拎出来,让尤长文成了他的谋士。

    管亥面色有些苍白,却是忍着痛,微笑道:“小伤而已,不足挂齿。”

    尤长文肃然道:“主公的伤是小伤,但主公此番莽撞行动,给大军造成了大伤。这次搦战失败,且主公又受伤,军心动荡,士气低落。主公,凡事三思而后行,多商议才是。”

    “停,停!”

    管亥见尤长文又要准备唠叨,心中不想听,连忙开口制止。他清楚尤长文的性格,知道尤长文是为他好,所以不在意尤长文的话。

    管亥话锋一转,问道:“此役虽然吃了大亏,但通过这一战,也大致清楚了刘枭的底细。刘枭不是易于之辈,他麾下也有虎狼之师。这一战,恐怕不好打。先生,计将安出?”

    众人目光,都落在尤长文身上。

    尤长文是军师。

    管亥麾下的许多事情,都由尤长文处理和谋划,所以军中的将领,对尤长文颇为信服。

    尤长文思虑片刻,回答道:“关于和刘枭一战的事情,在下已经有所考虑。在下认为,眼下有三件事要做。”

    管亥道:“请先生示下!”

    尤长文沉声道:“第一,全面防守,不再进攻。”

    “哗!”

    此话一出,大厅中顿时掀起阵阵波澜。一个个黄巾军的将领,脸上流露出愤懑神情。让他们死守不出,这多窝囊啊?

    “将军、尤军师,我们在北海国多年,从未怕过谁?即使刘枭厉害,但刘枭的实力,也不至于让我们死守不出。更何况,我们的实力也不弱。”

    “军师,你过于胆小了。刘枭带兵杀来,我们被堵在翠山避而不战的消息传出,青州其他的黄巾兄弟怎么看我们?怎么看将军,这对将军的名声不利。”

    “我也不赞同死守。”

    “该杀的时候,咱们还得杀出去,和刘枭痛痛快快一战。否则,会让刘枭轻看了我们。”

    ……

    大厅中,众人都反对。

    这些人跟着管亥,一向所向披靡,几乎没有遇到能抵挡他们的官兵。如今不过是搦战失败而已,就要避而不战,他们无法接受。

    “都闭嘴!”

    管亥大喝一声。

    管亥发怒,众人都不再开口。管亥目光锐利,扫过众人后,最后回到尤长文身上。他相信尤长文的判断,和颜悦色问道:“先生要全面防守,理由是什么呢?”

    尤长文解释道:“刘枭能斩杀裴元绍,能斩杀张饶,足见其骁勇。如今刘枭麾下的大军,有七八千人,更有骑兵助阵。”

    “可见,刘枭实力不弱。”

    “主公今日下山搦战,击败了武安国,但仅仅和一个典韦厮杀,便大败而回。可见刘枭的麾下,有猛将在,这是我们无法匹敌的。”

    “论兵器之利,我们兵器陈旧,比不了刘枭麾下的士兵;论甲胄之韧,我们的甲胄用了多年,缝缝补补,也不能和刘枭麾下的士兵相提并论。”

    “论人数之众,我们只有七千精锐,总不能一次交战,就把所有的士兵压上去,而刘枭实实在在有这么多人,我们的人数也比不了。论士气之最,我们骤逢失败,士气受挫。而刘枭斩张饶,典韦败主公,官府的士兵士气高昂。”

    “眼下的情况,即使我们有精锐,但各方面都不占优势,那什么和刘枭麾下的大军厮杀呢?难道光凭着诸位的一腔热血,光凭着诸位的血肉之躯吗?”

    “主公麾下的精锐,是主公费尽心思,用无数心血,才培养出来的。要培养一个精锐士兵,相当的不容易,不能让他们做没必要的牺牲。”

    尤长文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就说道:“当然刚才的分析,只是考虑最坏的情况。从取胜的角度来分析,我们也得全面防守。”

    众人一听,都支起耳朵。

    这才是关键。

    他们都想取胜,都想扭转颓败的局势,不愿意被刘枭堵在翠山。

    尤长文继续说道:“刘枭是广县的县令,不是北海国本地的官员。他带士兵到广县来助阵,也是短时间的,不可能长期留在翠山。”

    “主公驻守翠山多年,根基在此,也耗费无数心思建设,山上有水源,有充足的粮食。以目前的情况,支撑个三五月,是完全没问题的。”

    “以翠山的地理优势,刘枭想登山进攻,有登天之难。我们全面防守的另一种说法,其实是拖延之策。我们拖延时间,等到最后,刘枭迟迟无法取得成功,而他只能灰溜溜的回广县。”

    “再加上,孔融作为北海相。他等了几个月,都不见刘枭取胜,也会有想法的,不会让刘枭一直留在翠山。”

    尤长文笃定说道:“所以全面防守的计策,是对我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众人仔细琢磨,倒也有道理。

    管亥心下赞同尤长文的分析,烦躁的情绪稍稍稳定,笑着问道:“第二件事呢?”
正文 第95章 离间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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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离间之策

    尤长文说道:“第二件事,离间孔融和刘枭,令其反目。”

    管亥听到这话,忍不住咳嗽两声。他一咳嗽,就牵动了背部伤口,脸上神情有些痛苦,配合他的那张脸,显得颇为狰狞。

    抿着嘴,管亥思索一会儿,说道:“先生,刘枭是孔融请来的援军。刘枭和孔融之间,没什么利益纠葛。一个是齐国世子,一个是北海相,要离间他们,并不容易。”

    尤长文轻笑道:“将军,孔融和刘枭有没有利益关系,并不重要。”

    “关键在于,孔融是否怀疑刘枭。”

    “将军这些年抢夺到的珍宝玉器,都通过剧县的商人尉迟轩卖掉。尉迟轩是地地道道的商人,贪婪无度,为了钱能铤而走险,是个为了钱不要命的人。”

    “卑职建议,以重金贿赂尉迟轩,请他在剧县散布谣言。说刘枭抵达剧县后,见识到剧县的繁华,生出了谋夺北海国的心思。”

    “尉迟轩散布谣言时,我们全面防守,抵挡刘枭的进攻。”

    “刘枭在翠山方面,迟迟不能取得突破,消息传到剧县后,再让尉迟轩散布另外的谣言,说刘枭实力很强,能轻易灭掉张饶,攻打翠山也是易如反掌的。刘枭之所以不攻克翠山,不是实力不够,是故意拖延,想留在剧县谋夺北海国。”

    “这么做的好处有两点。”

    “第一,给孔融营造出刘枭真要谋夺北海国的舆论声势,真真假假,孔融会怀疑;第二,通过剧县的舆论,倒逼刘枭尽快强攻。将军经营翠山多年,只要刘枭强攻,他必败无疑。”

    尤长文眼中闪烁精光。

    离间之策,是这一战的关键。只要孔融对刘枭起了疑心后,就会有所动作,可能是缩减刘枭的粮食供应,亦或是勒令剧县军队强攻,或者将刘枭调回去,不让刘枭留在北海国。

    刘枭离开翠山,管亥的危机就彻底化解。刘枭离开了北海国后,管亥就可以发兵攻打剧县,反过来攻打孔融。刘枭被孔融猜忌,愤懑离开剧县,心存怨气,就不可能再来帮助孔融。

    一连串的谋划,清晰浮现。

    管亥仔细思索后,觉得计划可以一试。反正是让尉迟轩操作,就算失败,也是损失一些钱。

    管亥点头道:“先生的第二策可行,第三件事呢?”

    众人都看向尤长文。

    他们听尤长文侃侃而谈,纵论局势,不自觉的,脸上就露出敬仰的神情。

    尤长文享受着一众黄巾将领的钦佩,继续道:“第三件事,借助广县的士兵,倒逼刘枭撤军。这一计划,是再派人放出消息,说将军恼怒刘枭搀和北海国的事情,准备邀请其他的黄巾将领攻打广县。”

    “广县是刘枭的老巢。”

    “刘枭带兵来剧县支援,抽调了广县大部分的兵力。即使广县还有兵力,必定剩余不多。这种情况,任何一个广县士兵都知道。”

    “等他们知道将军准备联合其他实力攻打广县时,必定会担心。毕竟,广县是他们的家,一旦广县被攻破,刘枭麾下的士兵就无家可归了。”

    “在剧县和广县之间,广县的士兵必然选择广县,不会留在剧县。士兵议论纷纷,军心不稳,士气跌落,便会影响到刘枭。”

    “这就是借助士兵倒逼刘枭。”

    “毕竟,广县是刘枭的基业,刘枭即使留下士兵镇守,但刘枭恐怕也会担心。只要刘枭有顾忌,攻打翠山的锐气就受挫。”

    尤长文一番侃侃而谈后,昂着头,目光有些傲娇,他环视大厅中黄巾将领,掷地有声的道:“三策并行,这一战必胜。”

    管亥琢磨后,更觉得有道理,说道:“先生啊,你的计策费脑子,我是不怎么会的。全面防守一事,本将会安排妥当。第二件和第三件事,你全权处理。而且这些年对外的联系,也是你在操办。”

    “喏!”

    尤长文拱手应下。

    管亥忽然问道:“我们真要攻打广县吗?”

    “不!”

    尤长文道:“广县离翠山遥远,长途跋涉,对我们不利。再者,广县是刘枭的老巢,肯定有军队驻守。关于刘枭的消息中,齐国的国相赵商,是刘枭的师兄,他不会坐视广县被攻打的。我的第三策,只是制造舆论声势,令广县士兵倒逼刘枭。”

    管亥明白后,看向众人,道:“事情已经议定,诸位还担心吗?”

    众人纷纷摇头,听完了尤长文的三策,他们也都安心了,没了之前的慌乱。

    管亥道:“本将乏了,都下去吧。”

    众人恭敬退下。

    管亥此刻想着有尤长文的谋划,也轻松了许多。只是后背的伤,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这让他非常的难受。翠山全面防守,很快实施起来。不过刘枭也没有立即进攻,而是扎营休整。

    一天半,转瞬消逝。

    这一日,太史慈急匆匆来到刘枭的营帐内,禀报道:“主公,卑职派人查探消息,已经摸清楚了翠山的情况。”

    “根据附近村民的说法,翠山上有一处水源,属于山泉,经年不断,想从水源上下功夫,怕是不可能了。而通往翠山上的路,除了正面的道路,暂时没有发现小路。”

    “要攻打翠山,并非易事。”

    “管亥在翠山多年,曾经有黄巾贼想吞并管亥,暗中带人想摸上山去。可在翠山的山中,四处都有管亥的人埋伏,那黄巾贼还没走一半的路,就被杀了下来。”

    太史慈道:“想强攻,怕是难了。”

    刘枭思索片刻,道:“无妨,关于攻打翠山的事情,我正好有些想法。”

    刘枭又喊道:“徐盛!”

    徐盛从营帐外走进来,向刘枭抱拳行礼,躬身站立。如今的徐盛,不论是穿着打扮,亦或是精神面貌,和之前截然不同,人更加精神,也更加自信。

    刘枭吩咐道:“去请武安国、宗宝、孙乾来营帐中议事。”

    “喏!”

    徐盛得令,立即去通知。不一会儿,武安国等人来到营帐中,向刘枭行礼后落座。

    刘枭目光扫过几人,沉声道:“请诸位来,是商议破管亥的计策。”
正文 第96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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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釜底抽薪

    武安国前几日败给了管亥,内心还有些抑郁,情绪不高。涉及到攻打管亥的大事,武安国打起精神,但也是忧心忡忡,说道:“翠山绵延十余里,周边都是翠山范围。这一处地方,易守难攻,很难攻打。别说咱们只有七八千人,就算有一两万人,恐怕也难以拿下翠山。”

    刘枭听得不喜。

    武安国一开口就难以攻克翠山,一副不看好的样子。

    这令刘枭不高兴。

    刘枭面色沉凝,沉声道:“把诸位请来,就是要集思广益,商讨击败管亥的办法。翠山易守难攻,这是人所共知的。但不好啃,就放弃吗?这不是本官的风格,也不是诸位该产生的想法。诸位都是军中的宿将,当积极考虑破敌之策。”

    武安国哑然。

    他明白刘枭话里带话,是针对他刚才气馁的丧气话。只是他一介武夫,最擅长的是在战场上厮杀,能想到什么办法?

    武安国看向宗宝,登时,宗宝就撇过头,往营帐门口看去,一副今天的天气好,可以看天的样子。宗宝也是厮杀型的武将,让他考虑破敌之策,他只能想到强攻,没有其他办法。

    刘枭见状,便说道:“攻打翠山一事,本官有些想法。”

    武安国道:“请刘县令示下!”

    这一次,他学乖了,没再发恼骚抱怨,也没多说话。

    众人都看向刘枭。

    面对众人期待的神色,刘枭心头却是叹息一声。他有太史慈这样的将才,可以放心的把军队托付给太史慈主持,谋士方面却弱了。

    孙乾是个不错的谋士,能一丝不苟执行刘枭的命令。然而孙乾在谋略上,还远远不够。

    得找个谋士了。

    刘枭的心中,生出这般想法。

    他收敛了情绪,整理好心中的想法,便说道:“翠山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再赘言。在座的诸位,都知道强攻翠山行不通。而想混入山中,出奇制胜,也难以实施,因为到目前,都没有找到其他登山的路。”

    “故此,打赢这一仗的关键,在于逼迫管亥下山。只有让管亥下山来,我们才有机会击败管亥,否则别无办法。”

    刘枭讲了大致分析。

    众人都赞同,只是管亥受伤后,黄巾方面龟缩不出,任凭激将都没用,他们也没办法。

    孙乾眼睛明亮,问道:“主公的打算,是让管亥下山?”

    刘枭颔首道:“对,我的意图是逼迫管亥下山。要达成这一目标,我拟定了三步计划。”

    武安国精神振奋,神色大喜。管亥是北海国的黄巾贼,管亥在一日,北海国就多一分威胁。早些拿下管亥,对北海国是有好处的。他身子微微往前,一副倾听模样,郑重道:“刘县令准备怎么做?”

    刘枭解释道:“第一,采用之前已经声明的计策,告知翠山的黄巾贼,只要山上的黄巾贼下山投降,愿意改过自信,官府不追究责任。”

    这是最简单的计划。

    武安国和宗宝闻言,没觉得有什么特殊。从最近的情况看,这样的条件,无法打动黄巾贼,根本就没有人响应。

    刘枭也不急躁,继续说道:“第二步,但凡下山投降的黄巾贼,由官府统一安置,再划拨土地,交由他们耕种。”

    “啊!”

    武安国惊呼出声。

    刘枭的条件太优渥了,随便一个下山的黄巾贼,就要让官府划拨土地,这会给官府造成巨大的负担。武安国心中担心,连忙提醒道:“刘县令,这样做妥当吗?”

    北海国,是孔融治理的,不是刘枭治理。可现在,刘枭绕开了孔融,直接给黄巾贼开出优渥的条件,恐怕会有些问题。

    这样的条件,孔融未必同意。

    刘枭面色肃然,强势问道:“武将军,是攻打管亥重要,还是些许良田重要?你如果拿不出优渥的条件,光喊几句口号,说既往不咎,能煽动黄巾贼下山吗?”

    武安国据理力争道:“道理我也明白,可是一旦下山的黄巾贼太多,北海国哪来这多的田地授给他们?刘县令倒是什么都不管,但孔相执掌北海国,可就要头疼了。”

    刘枭反驳道:“武将军,北海国的情况,本官也略知一二。经过张饶之乱,北海国各地的田地都荒芜,人烟稀少。明明有无数的田地荒芜,为什么不利用起来?更何况,把黄巾贼安置在北海国,让他们耕种,对北海国的治理也有极大的帮助。”

    武安国还有些犹豫。

    这事儿处理不好,恐怕会造成麻烦。

    刘枭看到武安国犹豫的样子,摇头叹息。武安国魄力不足,南成成事。他大袖一拂,便斩钉截铁道:“这件事,我会向孔相解释,但计划还得执行。”

    顿了顿,刘枭继续道:“第三,但凡收到了官府田地,愿意耕种的黄巾贼,免除未来两年内的赋税,地里面的收成,由黄巾贼自己处置。”

    武安国和宗宝面面相觑。

    他们很震惊。

    刘枭给出的这条件,他们也清楚对黄巾贼有吸引力。黄巾贼也是百姓出身,骨子里的观念,就是土地最大,最希望减免的便是赋税。

    如今刘枭做主,让孔融拿出荒芜的田地,再免除两年的赋税,这对黄巾贼有极大的吸引力,偏偏这是牺牲了北海国的利益。

    武安国道:“请刘县令三思。”

    刘枭不容置疑,说道:“本官考虑得很清楚,为了击败管亥,给予黄巾贼一些好处,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改过自新的黄巾贼,就不再是黄巾贼,而是百姓。关于这件事,我会单独向孔相说清楚,不会让武将军难办。”

    刘枭的态度坚决。

    他坚定的话语,让武安国和宗宝无奈,只能赞同。

    一方是黄巾贼,一方是官府的利益。想击败管亥,就得牺牲官府的利益。而保全了官府的利益,又难以攻克管亥,这是两难的局面。

    刘枭见武安国和宗宝没有公然反对,也是松了口气,继续道:“太史慈,散播消息的事情由你安排。调动士兵,把消息绑在弓箭上,再射入翠山。只要消息大范围的传开,三管齐下,我不信黄巾贼不动心。只要黄巾贼动心,我们就有机会。”

    “喏!”

    太史慈抱拳应下。

    太史慈是赞同刘枭提议的,更认为刘枭的提议可行,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斩断黄巾贼对管亥的依赖,让黄巾贼偏向官府。任何一个黄巾贼,骨子里并不是想当贼人的。

    只要实施得当,就能成功。

    刘枭看向孙乾,吩咐道:“公佑,事关重大,你专程跑一趟剧县,把我的决定和安排告诉孔相。记住,只是告知。如果孔融不同意,你不必争辩,回来告诉我,我们撤军离开。”

    武安国和宗宝一听,又是一阵叹息,刘枭真够强势的。

    “喏!”

    孙乾答应下来。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各自依照任务行动起来。
正文 第97章 被打脸的管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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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被打脸的管亥

    刘枭写了一封书信,陈述了所有情况,便把书信交给孙乾。在孙乾往剧县赶去时,太史慈领着武安国、宗宝等军中的将领,抽调了一批纸来。

    纸的材质很差,质地不好。但对太史慈来说,他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在纸上写字即可。太史慈挑选出识文断字的士兵,组织士兵在纸上写下刘枭的三个条件,然后把所有的纸卷起,再绑在了弓箭上。

    翠山陡峭,无法攻上去。

    弓箭的射程远,到了山下后,士兵一阵仰射,可以把弓箭投入翠山。只要弓箭落在山中,自有埋伏的黄巾贼收捡到消息,消息自然而然会传开的。忙了半天,制作出了两千份出来,便把所有的信纸绑在两千支弓箭上。

    太史慈到刘枭的营帐中,禀报道:“主公,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刘枭道:“行动吧。”

    太史慈道:“主公,卑职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

    刘枭道:“直说无妨!”

    太史慈正色道:“末将看着士兵把信纸绑在箭上时,曾想到了一个办法。管亥藏在翠山上,我们为什么不用火攻呢?只要翠山的火势烧起来,铺天盖地,管亥无路可逃,只能下山。”

    “唉……”

    刘枭闻言,却是叹息一声。

    太史慈道:“主公何故叹息?”

    刘枭解释道:“你的建议,本官也考虑过的。只是翠山绵延十余里,地势宽阔。如果真的引燃了整个翠山,会酿成大祸,火势无法扑灭。”

    “即使把管亥逼下山,但整座山也就毁了,后果太过严重。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东安平县的无数百姓,都指望着翠山过日子。咱们烧毁了翠山,你让东安平县的百姓怎么办?”

    “虽然东安平县是北海国治下,和我们没有关系,但不能采取这样毒辣的办法。”

    刘枭把顾虑说了一番。

    太史慈闻言,肃然起敬。他只考虑了攻打管亥的事情,却忽略了焚烧翠山后,百姓过日子的问题,有些偏颇了。

    太史慈神色惭愧,说道:“是末将考虑不周,末将这就去执行任务。”

    刘枭道:“去吧!”

    太史慈领着军队离开营地,来到翠山下。

    军队列阵,士气汹汹。

    驻扎在半山腰的黄巾贼,见到官兵一来,都打起精神,小心戒备。潜藏在翠山林中埋伏的黄巾兵,也都准备着。只要官兵敢进入翠山,他们就要给予致命一击。

    管亥还在养伤的。

    他得到士兵禀报,说官兵到了山下,也从大寨走出来,在半山腰眺望山下。他看着山下的官兵,神色不屑。翠山易守难攻,并且从山下到山上,只有唯一的一条路。有他的士兵镇守,官兵无法登山。

    忽然,管亥大笑起来。

    只是他一发笑,便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使得管亥立刻闭嘴。他很是想笑,却又不得不压制着欢喜的情绪。管亥之所以发笑,是他看到山下的官兵拿出弓箭。

    弓箭?

    用弓箭进攻?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管亥看向尤长文,很轻松说道:“先生,看到了吗?官兵竟然用弓箭进攻。换做是我,宁愿使用火箭,也不会用弓箭射击。虽然如今是春季,林中有些湿润,但只要用火箭进攻,谋划妥当了,火攻也是能行的。偏偏官兵用普通弓箭,过于痴傻了。”

    尤长文郑重道:“以刘枭的精明,火攻之策应该能知道。刘枭之所以没有采用,应当是顾及到东安平县的百姓。不过刘枭一向狡诈,可能有另外的深意。”

    “有个屁的深意。”

    管亥很不屑,他承认刘枭厉害。但在翠山这里,刘枭强攻没办法,激将也没有办法,已经找不到颇局之策,才不得不用这种手段。

    “将军言之有理,刘枭安排士兵射箭,可谓是狗急跳墙了。”

    “刘枭注定无功而返。”

    “刘枭太傻太天真。偌大的翠山,咱们又在半山腰,仅仅用一些弓箭进攻,怎么能成呢?天真啊,刘枭注定成为笑谈。”

    ……

    一个个将领附和着管亥的话。

    所有人都认为刘枭是得了失心疯,才用弓箭射击。

    尤长文却神色凝重,他仔细翻阅过刘枭的资料。刘枭自担任广县的县令以来,一向谋定而后动,准备充分,不是个莽撞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山下,盯着太史慈一行人。

    太史慈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一个个弓箭手靠近山下,挽弓搭箭。弓箭的箭头,随意瞄向山林,没有任何瞄准。

    “放箭!”

    太史慈下了命令。

    “咻!咻!咻!!”

    密集的弓箭,掠过空中,挂着锐啸声,往翠山的半山腰射去。弓箭不考虑精准度,士兵用最大的力量射出,射程更远。饶是如此,无法令弓箭达到半山腰,密集的弓箭,都落入山林中。

    一轮一轮的弓箭,纷纷落下。

    山中躲藏着黄巾兵,但从林中跌落下来的弓箭,没了杀伤力。甚至一些弓箭落在树上,根本就没有落下,所以没有半点威胁。

    太史慈却没有管这些,把弓箭射完后,太史慈果断的下令道:“撤!”

    这一幕,令管亥都觉得惊讶。莫非官兵来射箭,是来搞笑的?刚才没头没脑的射了一通,一言不发,就直接撤走,简直没有半点头脑。

    其余将领,纷纷议论。

    所有人都认为官兵没能耐,认为刘枭找不到攻破翠山的计策,才安排人来射箭。

    尤长文道:“不对,弓箭有问题。”

    “报!”

    忽然,有士兵自山下跑来。士兵手中拿着一支弓箭,快来到管亥面前,禀报道:“将军,弓箭上绑着信纸的。”

    管亥眉头微皱,吩咐道:“先生,我不识字,你看看写了什么。”

    “喏!”

    尤长文心中担心,但还是接过来,取下书信,快速看了一遍。只是他脸上的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长出了一口气,郑重道:“好狠毒的刘枭啊!”

    “怎么了?”

    管亥询问道。

    这一刻,管亥的心也被吊起来,很是担忧了。

    尤长文解释道:“将军,信纸上有三件事。第一,刘枭鼓励士兵下山投降,官府不追究责任;第二,下山的人,官府会统一的安置他们,并给予田地耕种;第三,所有下山的人,拿到的田地,都将免除未来两年的赋税。”

    刷!

    管亥面色大变。

    管亥也是农民出身,清楚土地和免赋对百姓的吸引力。一旦消息传开,他麾下的黄巾兵必定议论纷纷,会导致军心动荡。

    管亥暗骂刘枭狡诈,下令道:“传令,收缴所有弓箭。有私藏者,杀无赦。”

    “喏!”

    将领闻言,立即去执行命令。

    管亥望着山下离去的官兵背影,嘴角轻轻抽搐。刚才他还嘲讽刘枭无能,嘲讽官兵做无谓的事情。现在看来,他才是真的傻,遇到了大麻烦。
正文 第98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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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将计就计

    管亥看向尤长文,郑重道:“先生,刘枭的这手段,可真是歹毒。一旦消息在军营内传开,必定人心动荡。官府给田又免税,太有吸引力了。”

    尤长文也觉得棘手。

    打蛇打七寸,刘枭的这一手,完全打在了管亥最关键的地方。尤长文思索片刻,建议道:“将军,为今之计,只能禁止士兵传播。然后,将军再去告知士兵,说官府的允诺不可信。除此外,别无他法,只能尽量稳定局面。”

    管亥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我们以谣言对付刘枭,转眼,刘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散布谣言对付我们。先生,散布谣言必须抓紧。刘枭给我们制造麻烦,我们不能落后。现在,就看谁能撑到最后。我管亥治军多年,不信压不住眼下的局面。”

    尤长文道:“是,卑职尽快安排。”

    管亥道:“去吧!”

    尤长文退下后,管亥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怒气勃发,抬脚就踹翻身前的案桌,大肆发泄一番后,才收敛情绪,往军营行去。

    越是危机关头,他越要稳住心神。只是管亥刚到军营,就听到军中的黄巾兵小声谈论官府招揽的事情。士兵一见管亥进入,便不再开口。

    管亥平息的怒气,又再度升起。他想要禁止谈论,禁止消息散布,可现在看来,却很难了。消息已经传开,已经压不住。

    管亥把所有的士兵聚到一起,看着麾下近万黄巾兵,朗声道:“今天,山下射上来弓箭,说官府给田又免税,让你们下山。”

    “这件事,很多人都已经知道。”

    “本将一进入营地,也听到有人议论下山的事情。不可否认,孔融给的条件很优渥,别说是你们,就算本将听了后,都忍不住想卸甲归田,重新过普通人的日子。”

    “但转瞬间,本将想到了一个问题,朝廷黑暗,官吏官官相护,压榨百姓。孔融放出来的话,可信吗?尤其青州乱糟糟的,到处都在打仗。孔融答应给你们耕田,让你们不缴税,但各项苛捐杂税,是不可能免除的。”

    管亥说道:“你们下山后,仔细的想一想,真能把日子过下去吗?”

    “将军,孔融不一样的。”

    人群中,有黄巾兵开口。此话一出,打断了管亥的话。管亥嘴角抽搐,险些气得一口血吐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不能惩罚开口的人。尤其有这等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更不能轻易的惩戒。

    管亥沉声道:“孔融有什么不一样,似孔融这样的人,更是虚伪,他是个伪君子。天下乌鸦一般黑,孔融也是官,他的话不能相信。”

    军中士兵皱眉。

    先前开口的人,也不再开口。

    管亥的态度很强,再有人反对,恐怕会被惩罚。只是许多士兵的内心,却思考着想下山的事情。孔融初到北海国不久,执政清廉,也为民做主,是个不错的官员。就算下山失败,他们大不了再落草为寇,继续做黄巾。

    管亥又说了一通,但看现场的效果,士兵全都无心听管亥讲话,很明显管亥劝说士兵失败。

    许多士兵,仍然动摇。

    管亥无奈之下,解散了军中士兵,把军中的将领喊到一起,三令五申,勒令所有将领管住士兵,让士兵不能擅动,不准士兵下山。

    然后,管亥才离开了。

    在山上消息甚嚣尘上时,山下官兵的营地附近,也有消息传开。第一,是管亥愤怒刘枭插手北海国的事情,已经派人联合人其他黄巾贼,准备攻打广县。第二,是刘枭有谋夺北海国的想法。

    两个消息,在军中传开。

    太史慈得到消息后,立即赶到刘枭的营帐中,禀报道:“主公,大事不妙了。”

    “何事?”刘枭问道。

    太史慈回答道:“军中有两则谣言,第一则谣传,是谣传主公进入北海国,是心思叵测,要谋夺孔融的北海国;第二则谣言,是谣传管亥联合了其他黄巾贼,准备攻打广县。两则消息传出,不论是剧县士兵,亦或是广县的士兵,都受到影响了。”

    刘枭仔细思索着。

    片刻后,刘枭道:“子义,你是怎么考虑的?”

    太史慈说道:“广县的士兵,家都在广县。消息传出后,士兵会思家,会担心家人安危。末将建议,由主公出面安抚士兵。”

    “我们广县的士兵,更容易安抚。最麻烦的,其实是剧县方面。”

    “毕竟,剧县不是我们麾下的士兵。一旦剧县的士兵怀疑主公有另外的心思,可能各自为政,就不利于接下来的战斗。”

    “没了剧县的士兵出战,光靠我们的兵力,会相当的麻烦。”

    太史慈分析了一番。

    刘枭笑了笑,淡淡道:“要说破解之策,其实不难。我不必出面,你直接召集士兵,重申军令,再告诉士兵,说本官离开广县了,就留下了军队镇守,更请了齐国的国相赵商照拂。如此,士兵自会安心。”

    “喏!”

    太史慈恭敬应下。

    刘枭话锋一转,道:“如你所言,武安国方面麻烦些。时间紧急,你去请武安国和宗宝来,和他们商议一番。”

    “喏!”

    太史慈立即去通知。

    不一会儿,武安国和宗宝进入营帐中,向刘枭行了一礼。

    刘枭摆手让两人坐下,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武将军、宗将军,军营中突兀出现的谣言,你们听说了吗?”

    武安国道:“略知一二!”

    宗宝道:“有所耳闻!”

    刘枭说道:“对于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武安国轻笑道:“些许谣言,都是空穴来风。末将相信刘县令,而且刘县令身为齐国的县令,又是齐王世子,前途无量,没必要谋夺北海国。所以,末将是不信的。”

    宗宝道:“我也相信刘县令。”

    两人是孔融麾下的武将,得到消息后,就聚在一起商议了一番。两人一致认为,刘枭谋夺北海国的可能性很低。为了一个小小的北海国,不值得刘枭搭上所有名声。

    刘枭拱手道:“两位相信本官,本官在此多谢。关于谣言这事,本官考虑了一番,是管亥实施的离间计,想离间我们。”

    武安国和宗宝都认可。

    刘枭继续道:“山上黄巾贼的离间计,可以看出颇为精明。对此,本官有些想法。本官打算将计就计,顺势而为。有将计就计的计策,再加上先前瓦解黄巾贼军心的计策,或许能让管亥提前下山。”

    武安国眸子一亮,连忙询问道:“刘县令有什么计策?”

    刘枭也不隐瞒,把接下来的布置和计划做了详细的阐述。武安国和宗宝听完,也都笑容浓郁,信心十足,没有任何犹豫,表示听从刘枭的调遣。
正文 第99章 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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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不谋而合

    在刘枭和管亥对峙,双方都在翠山等待,都在筹备计划时,孙乾快马加鞭回到剧县。而他刚刚赶回剧县,城内已经有了诸多的谣言,都在谣传刘枭有取代孔融的心思。

    孙乾暗道不妙。

    这是管亥的离间之策。

    在翠山方面,刘枭正以谣言瓦解黄巾贼的士气。没想到,黄巾贼也不傻,竟然想到在后方捣乱,谣传刘枭造反,意图离间刘枭和孔融。

    孙乾思索一番后,认为剧县可能有黄巾贼的奸细。只是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结果。孙乾知道情况紧急,不敢耽搁,连忙往国相府行去。他进入府内,在书房中见到了孔融。

    孙乾道:“在下孙乾,见过孔相。”

    孔融眼眸转动,淡淡道:“公佑急匆匆的自前线返回,可是翠山方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孙乾取出竹简,递到孔融手中,缓缓说道:“孔相,这是主公在翠山的一系列决断。因时间紧迫,不能先请示孔相,所以主公做了决断。主公派遣在下,将决定送回来给孔相审阅。如果孔相觉得不妥,在下便返回翠山,请主公停止进行。”

    竹简的内容,是刘枭对黄巾贼实施的釜底抽薪之策。

    孔融看完后道:“子玉用这般的办法,是要瓦解黄巾贼,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能剿灭管亥,拿出些田给百姓耕种,也是值得的。子玉的安排,本相认为可行。”

    孙乾拱手道:“孔相能理解主公的做法,真乃主公之幸。主公在前线和管亥厮杀,最担心的就是后方出乱子,担心孔相有疑虑。”

    孔融道:“本相相信子玉。”

    孙乾说道:“孔相,在下刚返回剧县,就听到城内的百姓议论,说主公有谋夺北海国之心。关于这件事,孔相怎么看?”

    孔融眼神深邃,眸光中有思索神色,轻笑道:“这是无稽之谈。”

    孙乾察言观色,发现孔融话虽是这么说,但言不由衷,心中也有想法。不过眼下的情况,孔融需要刘枭帮助,他相信刘枭的概率占据上风。孙乾思虑着,他必须让孔融相信刘枭,主动说道:“孔相,关于主公谋夺北海国之事,在下有些想法。”

    孔融道:“公佑请说!”

    孙乾阐述道:“第一,主公是齐国世子,将来会继承齐王的爵位。身主公为王室宗亲,依王室的家谱,主公还算得上是当今天子的兄长。”

    “这样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宗亲,如果真的谋夺北海国,那就是自绝于天下。届时,朝廷和宗室容不下主公。天下的百姓,也会认为主公是逆贼,和黄巾贼无异。”

    孙乾道:“为了区区北海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值得。”

    “的确不值!”

    孔融想都不想,直接说道。

    他仔细的琢磨一番,也的确是孙乾说的道理。刘枭身为皇室宗亲,他必要谋夺北海国,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大。

    孙乾继续道:“第二,老师在广县招揽天下的名士,又在准备修筑书院,在广县传道授业,着书立说。除了老师外,天下富商之一的糜家也举家搬到广县,虽然广县地小,却极有潜力。”

    “主公的基业,都在广县。”

    “未来的广县,在青州乃至于天下,都必定极为璀璨。相比于北海国,广县虽然小,可丝毫不比北海国弱。更何况,孔相刚到北海国任上,面临的还是一个烂摊子。”

    “即使孔相励精图治,想把北海国治理好,恐怕还得耗费数年的时间。”

    孙乾说道:“主公谋夺这样的北海国,却放弃繁华的广县,岂不是买椟还珠,不值得啊。”

    孔融嘴角轻轻抽搐。

    孙乾的言辞中,他有些看不上北海国。以至于,孔融的心中酸溜溜的。事实也是如此,北海国眼下,完全是一团糟。当初孔融在朝廷做官,和董卓起了冲突。所以,董卓专门把孔融扔到黄巾贼肆虐最频繁的北海国来。

    北海国被黄巾贼劫掠了许多次,四处都被打烂了。想整顿北海国,得耗费大力气,而刘枭的广县则不同,有着极大的潜力。

    孔融道:“公佑所言,极有道理。”

    孙乾听着孔融软和的语气,知道孔融的芥蒂渐渐消除,又继续道:“第三,家师郑玄是天下名士,为儒家宗师,他一项是讲究忠君报国。”

    “主公是老师的弟子,自当秉承老师的志向,为朝廷立功,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如果说,主公要谋夺北海国,老师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孙乾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主公是老师的弟子,便等同于老师的儿子。老师性情耿直,不会纵容主公乱来。”

    孔融叹息道:“公佑一番话,如晨钟暮鼓,令本相茅塞顿开。若非公佑的一番话,本相恐怕便会贻误大事。”顿了顿,孔融说道:“剧县的谣言,本相已经查出了来源,是剧县一商人传出来的。估摸着,此人和管亥有关系,所以才会放出谣言。本相当即动手,将其拿下。”

    “不!”

    孙乾摇头道:“孔相,何不将计就计呢?”

    “如何将计就计?”孔融无奈到。

    孙乾当即阐述了接下来的安排,他也是临时想到的计策。虽然有些不成熟,但他说了一通后,孔融再提出意见,双方修缮了一番,把计划完善了。

    敲定剧县的事情,孙乾没有在剧县耽搁,又马不停蹄的离开国相府,往翠山方向行去。

    孙乾回到翠山,已经过了两天。回到营中,孙乾在营帐中见到刘枭,禀报道:“主公,关于您提出的给予良田和免除赋税,孔相已经答应。除此外,还遇到一件突发事件。”

    刘枭道:“何事?”

    孙乾向刘枭解释了剧县传出谣言的事情,他也说了建议孔融将计就计的想法,道:“卑职自作主张,不妥之处,请主公降罪。”

    刘枭哈哈大笑,很是欢喜。

    孙乾道:“主公何故发笑?”

    刘枭解释道:“我之所以笑,是因为太巧了。不仅剧县有管亥实施的离间之策,我们军营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而我采取的计策,也是将计就计。两策相同,正好一起实施。双管齐下,管亥必定中计。”

    当即,刘枭说了翠山发生的事情。孙乾听完后,感慨道:“如此之巧合,此乃苍天庇佑主公。此番和管亥交战,必定大获全胜。”
正文 第100章 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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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苦肉计

    孙乾带回了孔融的命令,事关重大,刘枭把武安国和宗宝请到营帐中,让孙乾转达了孔融的意见,并说了剧县方面的消息。武安国得知孔融全力支持刘枭,并定下计策,当即表态全力支持刘枭,并和刘枭议定了后续安排。

    时间一天天流逝。

    军营中,舆论似乎是发酵了。

    武安国带着剧县的士兵操练,时不时和刘枭麾下的士兵发生冲突。但双方又相当的克制,即使有矛盾,有口角之争,却没有酿成冲突。

    在军营一切安定时,翠山上,还真有黄巾贼动心,在深夜时偷偷摸摸的下山。可惜几十个人行动,真正走出翠山的也就两个人。刘枭收下了这两个黄巾兵,安置在营内。

    刘枭对下山成功的人数多少,不怎么在意。山上有了动静,这就足够了。事实上,山上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黄巾兵悄然往山下跑,可管亥带着将领抓捕,将绝大部分的人又抓了回去。

    管亥无奈,愈发焦急。

    时间拖得越长,他麾下的黄巾兵士气大受影响。逃离的呼声,渐渐成鼎沸之势,越来越难以压制。管亥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以暴戾手段镇压,抓到一个往下山逃的人,就直接斩杀。

    以铁血手腕,压住局面。

    这样强行镇压的手段,却容易生变,令麾下的士兵离心离德。

    这是管亥不愿意看到的。

    管亥曾经想给麾下的士兵做思想工作,劝说麾下的士兵认清现实。但眼下没有官府失信的例子,反倒是有下山成功的,导致往山下去的情况屡禁不绝。

    管亥喊来尤长文,询问道:“先生,刘枭的军营中,可有动静?”

    尤长文叹息一声,回答道:“将军,根据探子传回的消息。这几天时间,已经买通了几个剧县士兵。通过剧县士兵传出的消息,剧县和广县的士兵,时有摩擦冲突。甚至,刘枭都已经和武安国对峙,只是双方始终克制着,还没有发生冲突。”

    管亥又道:“剧县方面呢?”

    尤长文回答道:“暂时还没有尉迟轩的消息,估摸着,尉迟轩仍然在运作。”

    “派人传信,让他加大力度。”

    管亥眼眸眯了起来,冷冷道:“拿了我管亥的钱财,却不办事,那是不可能的。告诉尉迟轩,如果他不尽快离间孔融和刘枭,本将把他勾结黄巾的消息传出去。”

    “将军不可!”

    尤长文一听,顿时急了。

    从管亥的举动看,管亥有些沉不住气了。眼下这时候,黄巾一方的确先动荡起来,甚至麾下的黄巾兵都唉声叹气。但官兵一方,尤长文认为也好不到哪里去,未必能坚持到最后。

    尤长文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将军,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剧县的消息,等刘枭和武安国内讧的消息。您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怎么现在这点事儿,就承受不住了呢?”

    “唉……”

    管亥道:“不是承受不住,是情况不同。以往虽然遇到困境,但官府没有刘枭这般狡诈。”

    “刘枭此人,最是阴狠。”

    “他一出手,就专门打人的痛处和薄弱点。咱们遇到过各种困境,麾下军队死了人,可以再招揽;如果士兵受了伤,可以寻找医师救治;如果挡不住官府,也可以撤退。”

    “唯独人心散了,很难挽回。”

    管亥望着外面璀璨的阳光,说道:“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就是人心快散了。”

    尤长文道:“我们能坚持的。”

    “报!”

    忽然,大厅外一名士兵急匆匆跑进来,禀报道:“启禀将军,刘枭和武安国两人,又领着军队对峙了。”

    “走,去看看!”

    管亥一听,蹭的站起身往外走。

    尤长文眼中也有期待神色,跟着出了大厅,来到半山腰眺望山下。从山上往远处看,距离虽然有些远,却能看到刘枭的营地。只是,仅仅能看到营地内人影,看不到具体是谁?

    管亥在山上,看到了两支队伍列阵,眼中有期待神色。他希望刘枭和武安国爆发冲突,否则迟迟不爆发冲突,他快承受不住压力了。

    管亥下令道:“先生,勒令山下的探子,以最短的时间摸清楚情况。”

    “是!”

    尤长文应下。

    在管亥和尤长文关注时,军营内,刘枭和武安国带兵对峙。刘枭当着所有剧县士兵的面,沉声呵斥道:“武将军,眼下正值攻打管亥的紧要关头,你真要撤退吗?一旦你撤退,攻打管亥就不再可能,你可要考虑清楚。”

    “刘县令,剧县空虚,没有兵力驻守,本将必须回剧县。”

    武安国是准备撤离。

    刘枭神情不屑,说道:“你的意思,是相信本官要谋夺北海国,所以想回剧县镇守吗?哈哈哈,真是笑话。”

    武安国道:“我没有怀疑你。”

    刘枭说道:“既然没有怀疑,何必要离开?”说到这里,刘枭拔高了声音,掷地有声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孔相命我掌军,你就受我掌控。典韦,拿下武安国。若有抵抗,杀无赦。”

    “你敢!”

    武安国昂着头呵斥。

    典韦不管武安国的威胁,径直上前拿下武安国。周围的剧县士兵见状,拔刀出鞘,作势要开战,却被武安国喝止道:“不准动,不能开战!”

    刘枭又看向宗宝,询问道:“宗宝将军,你也想要撤退吗?”

    “不撤退!”

    宗宝摇头回答。

    眼前发生的事情,宗宝倒是可在其中。反正在营中无事可做,他配合着刘枭,倒是一件乐事。

    刘枭下令道:“居然遵从命令,带兵退下。”

    “喏!”

    宗宝恭敬应下,领着愤懑的剧县士兵退走。

    刘枭羁押着武安国离开,麾下的大军也散了。回到营帐中,武安国已经被松开。

    他神情轻松,说道:“县令,刚才还不够逼真。除了让典韦拿下我,你应当再杖责我二十军棍。如此一来,才能有最大的效果。等消息传出,管亥才会相信。仅仅羁押我,用处也不大,管亥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刘枭摇头道:“二十军棍下去,可不轻松。”

    武安国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海国的安危。刘县令,你等一会儿,你让士兵拖我出去,当众杖责二十军棍。虽然晚一些,也能起到作用。”

    刘枭道:“当真?”

    “当真!”

    武安国郑重的点头,为了北海国的安危,承受二十军棍也不是事儿。

    刘枭道:“即如此,再等半个时辰,我便将你推出,杖责二十军棍。”

    “多谢!”

    武安国点头回答。

    刘枭哑然一笑,他明明要派人杖责武安国,可武安国还向他道谢,还真是怪了。

    两人聊着天,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刘枭派人押着武安国出了营帐,公开杖责了武安国二十军棍。这一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更在剧县士兵中掀起巨浪。

    许多剧县士兵的心中,已经开始有不忿神情,对刘枭很是愤恨。武安国挨打的消息,也通过剧县士兵传出,传到营外的黄巾探子手中。

    (第三更!)
正文 第101章 计划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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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计划发动

    翠山,山上。

    管亥在山上只能看到对峙的情形,至于典韦拿下武安国等情况,他根本看不到。管亥见双方的对峙时间很短,就各自散去,失望的回到厅中,然后等候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后,士兵把消息送到尤长文的手中。尤长文喜滋滋的来到管亥面前,禀报道:“将军,大喜事啊!”

    管亥道:“什么喜事?”

    尤长文回答道:“刚接到山下传来的消息,刘枭和武安国今天对峙的缘由,是因为武安国准备带着剧县军队撤退。”

    “武安国想回剧县,而刘枭不同意,就强行命令典韦拿下武安国,压下了局面。”

    “事后,刘枭把武安国带到营帐中交谈。两人具体交谈的内容不知,但最后,刘枭派人杖责武安国二十军棍,打得武安国皮开肉绽。”

    “卑职预计,刘枭是在营帐中劝说了武安国。可惜武安国不同意,刘枭才吩咐士兵动手。我们的离间计划启动有些时日了,刘枭麾下的士兵没有反应,也没有人逼迫刘枭撤退,可见刘枭是极有本事的。”

    “幸亏武安国带头准备撤退,估摸着,是武安国见长时间攻不下翠山,又担心刘枭真有吞并北海国的心思,才想要撤退。”

    “将军,我们的局面艰难,但刘枭一样愈发困难。尤其刘枭今天杖责了武安国二十军棍,看似威严剧县军队,稳住了局面,实则暴露了隐患。”

    “刘枭的做法,把他和剧县军队分裂了。刘枭打了武安国,剧县的士兵心中愤懑,会怨恨刘枭。以后刘枭再想调动剧县的士兵,便不可能了。”

    尤长文说道:“武安国无心攻打翠山,只有刘枭的四千精兵。估摸着,刘枭撑不了多久。”

    管亥终于笑了。

    这几天来,他整日担心,很是郁闷。尤其他身上的伤没有完全恢复,所以管亥不高兴。

    难得有好消息,能稍稍安心。

    “报!”

    这时候,又有士兵自大厅外跑进来。士兵进入后,单膝跪地,禀报道:“将军,外面有人求见,是从剧县来的人,自称是尉迟轩派来的。”

    “请!”

    管亥精神一振。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人进入厅中,拱手向管亥揖了一礼,便从长袖中取出一封布帛,说道:“管将军,这是家主交给你的书信。”

    此人是尉迟轩派来的。

    他从剧县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翠山,悄然到了山下,便被士兵接引上山。

    尤长文接过布帛,打开来仔细查看。在尤长文阅读时,管亥问道:“尉迟轩除了派你送信,还说了什么事情没有?”

    中年人道:“没有!”

    尤长文看完后,脸上笑容遍布,说道:“请尉迟家主尽量多关注孔融的消息,等将军击败刘枭后,将军必有重谢。”

    “喏!”

    中年人拱手退下。

    管亥迫不及待的问道:“先生,尉迟轩送了什么消息来?”

    尤长文双手合拢,坐直身体,拱手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管亥眉开眼笑,脸上尽是期待的神情。从尤长文的神态看,他知道是好消息。

    尤长文眼中精光闪烁,回答道:“尉迟轩的书信上说,孔融受舆论影响,也担心刘枭谋夺北海国,便下了命令,将武安国麾下的剧县军队调回。”

    “孔融给出的理由,是剧县附近有黄巾贼出没,剧县目前的力量挡不住。”

    “至于刘枭麾下的四千精锐,孔融则拜请刘枭暂时驻扎,依旧在翠山堵我们。孔融让刘枭堵在翠山的说法是,等武安国率军回援,击败了剧县附近的黄巾贼,便又立即来翠山和刘枭汇合。”

    “这当然是假话!”

    尤长文道:“孔融的意图,等于让刘枭的四千精锐打头阵。经过舆论攻势,孔融已经不再信任刘枭了。”

    管亥道:“刘枭可不是省油的人,他不会吃亏的,你认为他会留下吗?”

    “不知!”

    尤长文摇头道:“但不论刘枭怎么做,对于我们而言,都不影响的。”

    管亥道:“为什么?”

    尤长文解释道:“不管刘枭怎么做,我们都攻击武安国。”

    “假设刘枭堵在翠山,我们去劫杀撤退的武安国,击败武安国后,就掉转方向,再一鼓作气,击溃堵在山下的刘枭。”

    “假设刘枭选择撤退,我们就不管刘枭,专心致志伏击撤退的武安国。”

    “如今武安国麾下的军队,人心不稳,战斗力弱。尤其武安国武艺平平,要击败武安国,是翻掌之间的事情。只要灭了武安国,北海国的局势就彻底抵定。”

    “现在,我们有个时间差。”

    “尉迟轩得到了消息,是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孔融信使抵达翠山,还有一些时间。从剧县到翠山的距离估计,至少是今天晚上,刘枭才能得到消息。”

    “所以等天黑后,我们将山上的士兵化整为零,都送下山去,在通往剧县的路上埋伏下来。翠山易守难攻,留下少部分兵力,足以扼守。”

    尤长文侃侃而言,很是激动。

    谋划许久,终于到行动时刻。

    这一战,必胜!

    管亥也斗志昂扬,说道:“先生放心,这一战我们必胜。晚上行动时,我会调动六千精锐。留下一千士兵在山上,由你指挥防守。”

    “卑职遵命!”

    尤长文拱手应下。

    两人又商讨了具体的计划方案,尤长文才起身去安排各项事情。

    时间流逝,傍晚时分。

    军营中。

    三名骑兵自剧县方向,策马而来。这三人到了营中,径直找到刘枭和武安国,把孔融让武安国撤退的假消息,以及请刘枭暂时驻守的假消息说了。

    这是在营帐中进行的。

    没有人知道。

    所以,刘枭也就是走个过程。

    刘枭和武安国出了营帐,武安国把明日一早撤退的命令通知下去。剧县方面的士兵,早就不忿刘枭,得到孔融的命令,彻底兴奋起来。

    而在所有人的眼中,刘枭是一副暴怒神情。在不久后,刘枭也宣布了一道命令。广县的士兵不再驻守翠山,明日一早也启程返回广县。

    这一消息,又传开了。

    深夜时分,武安国和刘枭即将撤退的消息,被几名剧县士兵传出去。在军营外的黄巾探子,在极短的时间,就把消息送回山上。

    尤长文得到消息,连夜找到正安排士兵下山的管亥,把武安国明日一早启程返回剧县,而刘枭也是明日一早撤回广县的消息说了。

    尤长文兴奋道:“将军,我们的计划成了。孔融不信任刘枭,自掘坟墓。等我们灭了武安国,而刘枭又离开了。我们再攻打剧县,更是易如反掌。”

    管亥感慨道:“可惜,就这么让刘枭离开,本将着实不甘心。”

    尤长文微笑道:“等解决了孔融,将军得到剧县的粮食和战马,实力进一步增强后。再攻打齐国广县,找刘枭报仇雪恨。”

    “正是此理!”

    管亥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他送走尤长文,斗志昂扬的安排士兵下山,连夜行动。

    (第四更,收工。)
正文 第102章 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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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开战

    月夜下,静谧无声。

    翠山下静悄悄的,靠近翠山的官兵军营内,却是灯火通明。一支支火把噼噼啪啪的燃烧,通红的火光,驱散了黑暗,把营地映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中军大帐。

    一盏油灯摇曳着,散发出昏黄的光芒。这是刘枭的营帐,他已经躺下休息。白天一直在忙碌,尤其抵近开战的关键时候,刘枭无法放松,事情繁多,到深夜才把各项事情处理完。

    他刚休息一会儿,营帐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卷起,典韦躬身进入营帐,来到刘枭的身旁,提醒道:“主公,孙乾求见。”

    刘枭睡得很浅,一听到典韦的话,就醒过来,吩咐道:“请!”

    孙乾来到刘枭的面前,行礼道:“主公,翠山下有动静了。”

    刘枭道:“情况如何”

    孙乾回答道:“藏在林中的探子传回消息,今天晚上,有大量的黄巾贼自山上下来,然后全部都消失在夜色中。管亥下山没,暂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管亥最后会下山的,毕竟他要领兵。由于夜幕下不便于追踪,只知道黄巾兵往剧县的方向去了。卑职估计,他们是准备先一步赶路,然后在半道上伏击武安国。”

    刘枭也赞同孙乾的分析。

    于情于理,管亥都得伏击武安国。刘枭略作沉吟,吩咐道:“传令我们的探子,尽量抓住黄巾贼的尾巴,找到他们落脚的地点。”

    “喏!”

    孙乾拱手应下。

    刘枭又说道:“既然管亥下山了,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依照原计划,明日一早,我们和武安国分道扬镳,假意往广县赶去。”

    “诺!”

    孙乾拱手退下。

    刘枭此刻,也彻底放下心来。

    事情成了!

    这一回,管亥插翅难逃。

    翌日,清晨。

    一大早,刘枭晨练结束,吃过早饭后,就召集了麾下的士兵。时至今日,刘枭麾下的士兵已有近五千人。多出来的士兵,都是从黄巾兵中千挑万选的精锐。

    黄巾兵整编后,全部编入军中。

    校场内,刘枭看着麾下近五千士兵,朗声道:“此番我们支援北海国,是不计酬劳的。一腔好意,可孔融却怀疑我们,认为我们是来夺取北海国的。包括北海国的士兵,也一样如此。本官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决定撤回广县。收拾行囊,准备撤退。”

    为了营造声势,刘枭又单独给了士兵半个时辰收拾行囊。一切收拾妥当后,刘枭带着军队浩浩荡荡的离开军营。

    武安国没有阻拦。

    因为在刘枭离开军营后,武安国也领着士兵离开。两支军队走的方向不同,一个是往广县赶去,一个是往剧县赶路。

    在两支军队离开后,附近的黄巾探子也迅速离开,往剧县方向跑。黄巾兵的探子抄小路行进,很快绕到前方,费了一个半时辰,最终追上了管亥一行人。

    哨探来到管亥面前,禀报道:“将军,官兵已经分道扬镳。武安国领着剧县的军队,正往我们的方向赶来。刘枭率领的军队,已经往广县去了。”

    “好!”

    管亥大喜。

    这一回,成功了。

    管亥咧嘴露出笑容,精神振奋。他取出一张地图,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地点,沉声道:“在我们前方三十里外,是连绵起伏的山势。而通往剧县的路,都得从山下通过。我们就去那里埋伏下来,只要武安国抵达,我们就发起进攻。”

    “传令,全军全速前进。”

    管亥下了命令。

    这时候的黄巾兵,一个个的斗志截然不同,丝毫不减昔日的气馁,反而是斗志昂扬。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想归顺官府。

    眼下的这情况,谁都清楚官府要败了。这时候归顺官府,岂不是傻了吗?现在跟着管亥拿下官府,立下功勋,他们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队伍全速前进,三十余里的路程,也没有消耗多长的时间。过了中午不久,队伍来到预定的地点所在地。

    此地名为平蛮山。

    名字的由来,是山中曾有许多的蛮人居住,时常出山劫掠百姓。官府得知后,发兵扫荡山中蛮人,才有了平蛮山之名。平蛮山郁郁葱葱,四处都是参天大树。

    唯一的道路,便在山下。

    管亥带着军队抵达,往平蛮山的中间位置赶去。他要伏击武安国,不能在入口处。麾下的六千黄巾兵,尽数安排在平蛮山的中间位置。

    士兵停下来后,才有时间吃了点干粮,然后躲藏在林中静静等待。

    时间缓缓流逝。

    日头高挂,三月的太阳晒着不热,但躲藏在树林中,却很不舒服。因为太阳的烘烤,山中变得湿热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许多腐叶枯枝的味道,很是难受。所有士兵忍着,管亥也耐心的等待。

    “嚓咔!嚓咔!”

    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名黄巾兵踩着林中的枯枝,脸上挂着兴奋的神情,禀报道:“将军,武安国率领的剧县军队,已经进入平蛮山区域,正往我们的方向赶来。”

    “好!”

    管亥神色大喜,下令道:“所有人就位,等候本将的命令。”

    命令下达,管亥手摁在腰间的剑柄上,眼中闪烁着浓浓战意。和刘枭僵持了这么多天的时间,管亥心情极度压抑,想要发泄一番。虽然他的伤势没有恢复完全,但对付区区武安国,管亥还是不怕的。

    平蛮山的官道上,武安国和宗宝领着士兵缓缓前进。

    宗宝压低了声音,沉声道:“武将军,探子查到的消息,管亥的军队藏进平蛮山后,便再无消息。可见,管亥必定在山中。这里,就是我们和管亥的交战地点了。”

    武安国笑道:“计划已经拟定的,我们只需按照和刘枭预定的计划执行即可。这一战,对我们而言不难。”

    宗宝微微颔首。

    两人领着士兵往山内走,渐渐靠近了管亥藏匿的地点。

    “杀!”

    当管亥看到武安国后,没有任何的犹豫,下了进攻的命令。埋伏在平蛮山道路两侧的黄巾兵,汹涌冲出,直奔剧县军队。
正文 第103章 诱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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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诱敌深入

    武安国看到山林两侧杀出的黄巾贼,眼神镇定,没有丝毫的慌张。他果断下令道:“前方有黄巾贼袭击,防守!防守!”

    麾下的官兵,迅速集结。

    宗宝没有去厮杀,策马立在武安国的身旁,和武安国一起指挥士兵防守。

    不多时,两军相遇。

    黑压压的黄巾贼杀出,涌入官道,和剧县军队交锋。管亥也提着一口剑走出来,他一边奔跑,一边下令道:“儿郎们,破敌就在今日。斩杀武安国,击败官兵。”

    此刻的黄巾贼,斗志昂扬。

    而剧县一方,却不在状态。他们在翠山时,和广县军队起了冲突,本就有些郁结。如今突遭袭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士气更是不堪。

    最重要的是,剧县士兵对管亥,有着天然的畏惧。在翠山下,典韦败管亥,又有刘枭坐镇,所有剧县士兵精神振奋,不惧管亥。

    现在,他们遭到埋伏,很是担忧。和管亥麾下的黄巾兵一接触,刚厮杀不久,军队便开始支拙,抵挡不住黄巾兵的攻势,攻击乏力。

    黄巾兵一方,却越战越勇,杀得兴起,杀得武安国麾下的士兵节节败退。

    “宗宝,你率领骑兵先行撤退。我领着大军,紧跟着你撤往翠山。”

    武安国不见慌张,冷静安排。

    眼前发生的战事,都在预料中。而武安国的士兵士气低落,兵败也是正常的事情。

    宗宝没有任何的犹豫,果断的策马后退。他很快来到骑兵前方,召集了骑兵,便径直往后方突围。骑兵攻势更强,轻易就突破了杀来的黄巾贼,开出一条撤退的道路。

    武安国下令道:“撤!”

    随着武安国下令,大军开始后退。

    管亥见武安国抵挡不住了,兴奋的领着士兵掩杀。尤其他见武安国撤退的方向,不是往剧县,而是往翠山方向,更是咧开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翠山是他的大本营。

    武安国如果退到了翠山,那就是进入绝境。但仔细的想想,武安国也是别无选择。如今武安国的士兵士气大跌,无法凝聚战斗力。就算武安国想往剧县方向冲刺,也无法突破管亥的防线。一旦武安国被缠住,反而可能被围歼。

    所以武安国往翠山方向撤退,是最佳的选择,管亥也没有怀疑什么。

    管亥道:“儿郎们,杀啊!”

    他大吼着,无比兴奋。

    这些天来,他麾下的黄巾兵人心涣散,而他内心也无比郁结。此时此刻,所有压抑的情绪,都通过这一战发泄出来。管亥提着铁剑冲杀,他追上一个官兵,提剑就刺出,径直斩杀士兵。

    黄巾贼气势汹汹,不断追击。

    官兵方面,可谓兵败如山倒。

    武安国看到紧追着不放的黄巾贼,眉头略微皱起。因为他麾下的将领,没有控制住颓败的局势,败得太惨了。事实上,武安国早就把计划告诉了一部分心腹将领,让他们稳住局面。

    然而今天,他麾下的将领却没有控制好,导致败得非常惨。

    这令武安国很失望。

    武安国也管不了这么多,此刻只能撤退。他下令道:“传令下去,扔掉负重,扔掉身上的粮食和钱财。黄巾贼看到钱财,会停下来捡钱,放缓追击的速度。”

    军中士兵是有些钱财的。

    而且士兵身上多余的负重,甚至是甲胄,都成了累赘,减缓了撤退的速度。

    士兵得到命令,舍弃身上的甲胄,以及头盔和武器,一个劲儿的快速奔跑。至于身上的钱财和物件,也都咬咬牙,全都扔在地上。

    只要能活下来,一切就好。

    军中还有一部分士兵,是武安国的绝对心腹。这些士兵,早就得了通知,要扔掉一把一把的铜钱和银钱。他们其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得到钱财的时候,还想着可否贪墨一些。

    可眼下的这情况,一个个都明白了。他们为了阻拦黄巾贼的追击,不敢藏私,果断的扔掉甲胄,扔掉身上的钱财。

    “哗啦啦!”

    不断有钱财,洒落在地上。

    管亥麾下的黄巾兵冲上来,正快速掩杀。忽然间,有人看到地上的钱财,刹那间,兴奋无比,连忙就停下捡钱。而其余的黄巾兵也发现了,都不再追击,只顾着抢夺地上的钱财。

    磅礴的攻势,顿时受阻。

    因为许多黄巾兵停下,而后方继续冲来的黄巾兵往前拥挤。刹那间,就把前面停下的黄巾兵撞翻在地上。一些士兵被撞翻后,而后面冲来的黄巾兵没能停下,一脚就踩在前面黄巾兵的身上。

    后续冲来的黄巾兵,也发现了钱,然后又有大批士兵停下。

    这情况,影响了攻势。

    管亥冲到前面,看到情况后,心头大怒,更是暗骂武安国狡诈。他面容冷酷,果断下令道:“所有人立即追击,违令者斩!”

    管亥提着剑,砍了几个黄巾兵后,控制住了局势。黄巾兵不情不愿的继续追,很不甘心舍弃地上的钱财。管亥守在原地,等大部分的士兵过去后,才继续赶路。

    些许钱财,管亥看不上。

    只是这短暂的时间,却让武安国松了口气,因为双方的距离渐渐拉开。武安国率领的士兵,和黄巾贼拉开一定距离,便全力撤退。

    一个快速的撤退,一个紧追不放,往翠山方向行去。

    在平蛮山到翠山的沿途中,距离翠山十八里外,有一处极为宽阔的地带。

    此地名为鱼肚原。

    事实上,这就是一个比较开阔的平原地带。不过鱼肚原有个很明显的特点,他的形状和鱼肚子的形状相似,是个和椭圆形相似的区域。

    从鱼嘴到鱼尾的区域,绵延六里左右。两端狭窄,而内中鱼腹的区域,便是开阔的平原地带。往剧县方向,是鱼嘴位置。

    在鱼嘴处,一支军队悄然抵达。

    领兵的人,赫然是刘枭。

    早上,刘枭领着士兵往广县赶。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程后,刘枭突然就折转方向,径直来到鱼肚原这一伏击地点。

    士兵就位,刘枭静静等待。
正文 第104章 中计的管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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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中计的管亥

    “杀,不要跑了武安国。生擒武安国,本将赏赐百金。”

    管亥领着士兵追击,兴奋呐喊。

    他领着士兵从平蛮山追击,一路掩杀,斩杀了无数的官兵。在他的掩杀下,一部分官兵逃了,还有一部分官兵投降。

    这般战果,令管亥精神振奋,激动不已。

    管亥麾下的黄巾兵,一个个也是杀红了眼。这些黄巾兵,本就是颇为善战的精锐,此番杀得顺畅,斗志昂扬。因为地上撒钱的事,他们和官兵拉开了一定距离。后续追赶中,他们又追了上去,再度进行掩杀。

    宗宝领兵骑兵在前面。

    他突围出去后,就没有遭到掩杀。因为宗宝率领是骑兵,战马跑得快,很快就甩开了所有人。当宗宝领着骑兵先一步抵达鱼肚原,便听到山中传出的号角声。

    这是刘枭的信号。

    宗宝知道刘枭就位,心下安定,便领着士兵继续往前跑,在鱼肚原鱼尾的位置停下。

    “停!”

    宗宝下令停下。

    一千骑兵勒住马缰,不再继续往前跑。

    而在宗宝停下的瞬间,却见前方出口处,太史慈策马出来。在太史慈的身边,还有一千五百人士兵列阵。这一千五百精锐,是用来镇守出口的,不会参与厮杀。

    太史慈策马走到宗宝的面前,微笑道:“宗将军,辛苦了。”

    “不辛苦!”

    宗宝眼中也是斗志昂扬,说道:“一切都是为了击败管亥。”

    而此刻,一千骑兵有些懵。

    太史慈明明和刘枭离开了翠山,可现在太史慈又出现了,还领着军队出现。

    这是什么情况?

    当然,绝大多数的士兵,更是振奋。太史慈出现,意味着刘枭必然也到了。援军在这里出现,他们便安全了。

    宗宝看向所有的骑兵,解释道:“关于刘县令和我们的冲突,甚至孔相命令我们撤回剧县,都是计划。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迷惑管亥,让管亥下山。如今,管亥已经中计。接下来,便是我们击败管亥的战斗。立功就在今日,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有士兵大声呐喊,斗志昂扬。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

    一千士兵呐喊,声势浩荡。

    上一刻,他们落荒而逃,灰心丧气,甚至犹如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安。但现在,他们得知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计划,有种被颠覆的感觉。不过士兵也更高兴,因为管亥中计了。

    士气振奋起来,列阵而立。

    宗宝稳稳立在马上,大枪横亘胸前,眺望着鱼嘴的方向。太史慈策马立在一旁,也提着一杆大枪,傲然而立。绸缪了许久,时至今日,真正厮杀才即将开始。因骑兵的速度快,距离拉得有些开,一时半会儿,武安国都还没有抵达鱼肚原。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远处传来黄巾贼的喊杀声,太史慈和宗宝精神振奋。

    来了!

    武安国回来了。

    管亥的黄巾贼也来了。

    此时的管亥,领着麾下的六千黄巾贼,进入了鱼肚原的区域。他不知道的是,黄巾兵已经进入刘枭的包围圈。随着继续的追赶,很快便逼近鱼尾的位置。

    武安国忽然下令道:“传令,分阵!”

    紧跟在武安国身旁的士兵,得到这一命令,当即拿出号角吹响。

    “呜!呜!”

    呜咽的号角声,陡然在鱼肚原上响起,传入无数剧县官兵的耳中。剧县的将领早就得了吩咐的,一个个听到号角声,一层层的下令,把命令传达下去。

    片刻后,剧县的士兵竟犹如浪花被斩开一般,往两侧分开。而最前面的官兵往前看去,看到了前方列阵的宗宝,以及领兵的太史慈。

    刹那间,官兵士气大振。

    谁都没有料到,太史慈竟然带兵出现。

    而武安国率领的精锐往两侧的平原散开后,露出了后方杀来的管亥大军。

    太史慈大枪遥指前方,果断的下令道:“骑兵,杀!”

    “骑兵,杀!”

    宗宝附和一声。

    两人作为领军冲阵的大将,身先士卒,提着大枪杀了出去。一千骑兵斗志昂扬,战马浩浩荡荡,宛如钢铁洪流冲刷,迸发出滔天锐气。

    人如龙,马如虎。

    一千骑兵人数虽然不多,但在平坦开阔的鱼肚原上发起冲刺,却是宛如疾风骤雨般,即将和快速冲锋的黄巾兵碰撞到一起。黄巾兵看到了杀来的骑兵,有些发懵。

    怎么回事?

    官兵到这里后,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个官兵,斗志昂扬,杀气腾腾,完全没有了逃兵的模样。

    管亥领着士兵冲杀,当距离拉近,他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太史慈。

    “中计!”

    管亥心中咯噔一下。

    太史慈是刘枭麾下的大将,跟着刘枭离开了翠山。太史慈出现在战场上,还和宗宝领着士兵杀来,可见刘枭也来了。

    一时间,管亥心中大骇。

    管亥眼珠子转动,思考着破解之策。说时迟,那时快,骑兵已经冲了上来。骑兵冲刺,气势无双。一个照面,黄巾兵的阵容就被冲破。数千人的队伍,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的。

    管亥气得面目狰狞,但他知道情况紧急,下令道:“冲,往前冲,杀回翠山。”

    此刻的管亥,心中乱糟糟的。他顾不得考虑其他,命令麾下的士兵撤退。而他也知道情况不妙,不能耽搁时间,领着麾下的精锐,往鱼肚原的鱼尾冲去。

    只要冲出这片区域,回到翠山上,他麾下的大军即使遭到重创,但翠山易守难攻,一样能抵挡官兵的进攻。管亥领着士兵往前冲,在黄巾兵往前突围时,太史慈和宗宝领着的骑兵,又再度掩杀而至。

    战马希律律的嘶鸣着,骑兵挥舞着环首刀,大声吆喝着,攻势越来越快。

    又是一个冲刺。

    管亥麾下的精锐无法抵挡,再度被骑兵冲散,损失惨重。

    管亥此番掩杀武安国,麾下的士兵没有盾牌,也没有长枪。面对骑兵的掩杀,他无法列阵抵挡。管亥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突围。

    冲出去,回到翠山。

    只是管亥往前突围时,即将靠近鱼肚原鱼尾时,前方狭窄的道路上,一千五百官兵手持长枪,堵住了出口。

    一个个士兵神情肃然,手握长枪。一杆杆长枪斜着往前刺出,锋锐的枪尖,透着森冷光芒。这样的长枪阵,别说是步兵难以突破,就算骑兵也不易攻破。

    管亥的心,登时沉了下去。
正文 第105章 败管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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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败管亥

    “杀,杀过去!”

    管亥竭力嘶吼,眼神狰狞可怖。纵然麾下的黄巾兵阵型大乱,被骑兵冲杀得一团糟。但此时此刻,管亥顾不得这么多,只能不要命的往前冲。

    唯有如此,才有机会突围。

    一个个黄巾兵看到前方的长枪阵,都觉得头皮发麻。可后方有骑兵杀来,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死死的往前冲。

    一众官兵,整齐列阵。

    领兵的小校见黄巾兵靠近,面容严肃,下令道:“盾牌,立!”

    轰!轰!

    官兵的最前排,一面一面的盾牌撑在地上,构筑起一道由盾牌形成的墙体。

    距离再拉近。

    黄巾贼冲到盾牌前,抡起刀,嘶吼着奋力劈砍。刀刃落在盾牌上,只听铛铛铛的撞击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蹲在地上的官兵,死死撑着盾牌,不让黄巾兵突破盾牌的防线。

    小校再下令道:“长枪,刺!”

    “咻!咻!”

    一杆杆长枪犹如毒蛇出洞,或是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或是从盾牌上方斜着刺出,一道道冷光,刺入黄巾兵的身体中。长枪刺入后,瞬间就抽回,带出一篷鲜血。劈砍撞击盾牌的黄巾兵,被长枪戳杀,或是倒在地上哀嚎惨叫,或是倒地后没了呼吸。

    黄巾兵的攻势,瞬间受阻。

    然而,黄巾兵仍在前仆后继的冲刺,不断撞击立在地上的盾牌,想要突围冲去。然而长枪阵固若金汤,纹丝不动。任凭黄巾兵进攻,都无法撼动分毫。

    管亥甚至亲自冲阵,想破开盾阵。但他刚靠拢过去,就有长枪刺来。管亥武艺高强,长剑劈下,荡开了此来的长枪。可一根接着一根的长枪刺来,令管亥无法靠近。

    黄巾兵,受阻于此。

    而在此刻,太史慈和宗宝率领骑兵又再度杀来,杀入黄巾兵中,收割黄巾兵的性命。

    惨叫声,不绝于耳。

    管亥看在眼中,目眦欲裂,愤怒不已。他心思转动,知道不能再拖,再拖延下去,他麾下的人必定死伤殆尽,他必须摆脱眼下的不利局面。

    “退,我们往入口去。撤出此地,往平蛮山进发。”

    管亥下了命令。

    平蛮山地势不险峻,不利于防守。但平蛮山的山势绵延,内中有无数的参天大树。只要管亥带着士兵进入后,到了深山老林中,官府的士兵无法掩杀他。

    管亥调转方向,盾阵士兵没有追击。但管亥这一退,不仅被骑兵掩杀,连先前往两侧逃逸的官兵,也已经整顿军阵杀来。武安国的围攻,令管亥的情况愈发不妙。

    “撤,快撤!”

    管亥大声嘶吼,给麾下士兵鼓劲。他一口气跑了几里路,甩开后面武安国的官兵。虽然还被宗宝和太史慈的骑兵掩杀,但好歹逼近的鱼肚原鱼嘴的位置。

    “快,抓紧时间。”

    管亥大吼,万分焦急。

    多耽搁一点时间,就有更多的士兵被骑兵掩杀,他必须尽快杀出去。管亥看着前方的入口,眼中升起希望,只要冲出去,就有了活下来的机会。

    “管亥,此路不通!”

    忽然,雄浑的呐喊声,从前方传出。这声音直冲云霄,震耳欲聋。伴随响起的声音,一支军队冲出,在鱼嘴位置列阵。

    又是一支长枪兵,一千五百士兵列阵。一杆杆长枪立在空中,一面面盾牌立在地上,构筑起一面墙体,堵住管亥的去路。

    刘枭顶盔掼甲,领着剩下的两千广县精锐出来了。他看向管亥的方向,下令道:“管亥,你已经被包围了,投降不杀。负隅顽抗,杀无赦!”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

    所有的士兵,高声呐喊。

    宛如金铁般的声音,回荡在鱼肚原的上空。这声音,清晰传入每个黄巾兵的耳中。管亥麾下的黄巾兵,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情,已经无心再战。

    出口和入口都有官兵镇守,除此外,还有骑兵在旁边掩杀,更有武安国率领士兵围追堵截,甚至眼前还有刘枭率领的精锐。

    一切,都不利于黄巾。

    虽说双方兵力上的差距不大,但眼下的情况,兵力上的差距不是最主要的。最关键的问题在于,管亥属于被埋伏一方。管亥麾下的士兵阵型大乱,一直被追着打,无法发挥战斗力。

    管亥不愿意投降,提剑遥指刘枭,下令道:“儿郎们,随我斩杀刘枭。”

    他冲在最前方。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管亥能拿下刘枭,就有扭转局势的机会。

    “杀!”

    刘枭也下了进攻的命令。

    典韦一马当先,率先就策马冲阵。他提着铁戟,领着士兵,突破黄巾兵的防线,不断往内中凿穿。刘枭目光落在管亥上,此刻管亥正朝刘枭的方向杀来。

    待靠近了刘枭,管亥道:“刘枭,拿命来!”他一跃而起,竟是打算凌空劈杀刘枭。

    “雕虫小技!”

    刘枭单手在马背上撑起,身体跃起,抬腿横扫。

    “啪!”

    一记鞭腿,狠狠抽在管亥的身上。凌空跃起落下的管亥,还没来得及劈到刘枭,就被抽得倒飞回去,轰然坠地。刘枭稳稳的落在马背上,又策马往管亥杀去。

    得亏管亥落地的地点,是在黄巾兵中。否则管亥落在官兵的人群中,直接就会被拿下。

    管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咬着牙,忍着身体的伤痛,又再度迎着刘枭的战马冲去。这一次,管亥没有跃起进攻,而是靠近刘枭后,侧身避开战马,虚晃一招,一剑捅在战马的脖子上,杀死了刘枭的战马。

    “希律律!”

    战马嘶鸣,狂躁不已。

    刘枭果断的马上跃下,稳稳立在地上。战马癫狂的往前跑出十来步,便轰然倒地。

    管亥咬着牙,面目狰狞:“杀!”

    他提剑冲向刘枭,恨意冲霄。如果不是刘枭算计,他不会被困在此地,麾下的士兵也不会做困兽之斗。

    刘枭迎着管亥,不躲不避。

    两人即将碰面的瞬间,管亥双手握剑劈下。刘枭提剑格挡,剑锋碰撞,火星四溅,挡住了管亥劈下的一剑。

    刘枭欺身而进,往前跨了一步,陡然一脚抬起。

    这一脚来得突兀,更是快速。一记高抬脚,脚掌狠狠撞在管亥的下颌。管亥下颌受创,身体后仰,手中的剑瞬间失去了章法,重心失衡下,蹬蹬后退。

    刘枭再度欺身靠近,他逼近了管亥,左手成肘,一击肘击悍然砸下。

    “砰!”

    宛如铁石般的肘部,撞击在管亥的胸膛。刹那间,管亥惨叫一声,身体仿佛遭到雷击,径直就倒在地上,轻微的颤抖着。

    刘枭走到管亥身前,长剑落下,在管亥喉咙前的三寸处停下。

    交手片刻,管亥落败。
正文 第106章 再临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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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再临翠山

    “来人,拿下管亥!”

    刘枭下了命令,一旁的士兵迅速上前,将管亥捆绑起来。刘枭环视周围,大声呐喊道:“管亥被擒,降者不杀。”

    周围的官兵听到,跟着大喊。

    “管亥被擒,降者不杀!”

    “管亥被擒,降者不杀!”

    ……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回荡在鱼肚原上空。跟着管亥冲刺突围的黄巾兵,士气早已经跌落,已经是做困兽之斗。他们听到管亥被擒的消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发现管亥真的被擒拿了。黄巾兵再也撑不住,纷纷扔掉武器投降。

    “哐当!哐当!”

    一件件武器落在地上,一个个黄巾兵跪地投降。

    也有继续抵抗的黄巾兵,但有骑兵掩杀,再加上典韦这等杀神冲杀,短短半个时辰内,所有负隅顽抗的黄巾兵,全部被杀。投降的黄巾兵跪在地上,一个个低着头,惴惴不安,生怕被屠戮。

    武安国来到刘枭的身旁,微微躬身,致谢道:“刘县令,谢谢你。”

    刘枭道:“武将军客气了,收拾战场,清点损失吧。”

    “是!”

    武安国带着宗宝行动,将投降的黄巾兵全部羁押起来。然后,清扫战场,焚烧死去士兵的尸体,最后再清点损失和战果。

    这一战,刘枭的士兵损失很小,损失了不到百余人。毕竟真正的厮杀,都是北海国的骑兵,以及武安国麾下的步兵进行。

    刘枭的士兵冲杀不多。

    一切清点结束,武安国喜滋滋的来到刘枭身旁,汇报道:“刘县令,这一战,剧县方面战死了一千五百余人。但斩杀的黄巾贼,多达两千人。俘虏的黄巾贼,近三千六百人。”

    这一战中,死去的官兵多是被掩杀所致。死去的黄巾兵,多是被盾阵和骑兵斩杀。还有一些黄巾兵,则是往四周逃了。

    这一战,管亥全军覆没。

    刘枭拱手道:“恭喜武将军了。”

    武安国连忙摇头,说道:“这一战能取胜,不是我的功劳,都是仰赖刘县令谋划。等俘虏押回剧县,我会向孔相建议,由刘县令挑选黄巾兵的精锐。这批黄巾和张饶麾下的黄巾贼不同,这些都是精锐,根基不错。”

    刘枭笑道:“多谢了。”

    武安国轻笑着摇头,他很清楚这一战如果没有刘枭的谋划,想击败管亥难如登天。是刘枭一步步的谋划,一环扣一环的逼迫管亥,诱使管亥下山,才有现在的结果。

    管亥被捆绑着双手,站在刘枭一旁。他眼神愤恨,很不屑说道:“刘枭,孔融处处针对你,更怀疑你谋夺北海国。没想到,你竟然舔着脸再来帮孔融,我管亥瞧不起你。”

    “哈哈哈……”

    刘枭笑了起来。

    管亥听着刘枭的笑声,心中有所猜测,却是强硬说道:“你笑什么?”

    刘枭解释道:“管亥,你错了!”

    管亥道:“我怎么错了?”

    刘枭说道:“你所知道的消息,都是我故意让你知道的。譬如,我和武将军在营地中发生冲突,时不时就对峙争执,那是我故意为之。”

    “包括孔相命令武将军撤回武安国,而我也在愤怒之下要返回广县,也是我的谋划。”

    “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中。甚至我明知道尉迟轩在剧县搞鬼,也没有让孔相杀了尉迟轩,不是因为不敢杀,是怕打草惊蛇,让你一直躲在翠山不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营造出官府分裂,你有可趁之机的机会。最终,你真的下山了,而我们达到了目的。”

    刘枭笑眯眯的道:“我们的目的,是将你围歼在此,明白了吗?”

    管亥瞪大眼,惊愕不已。他的一切行动,都在刘枭的掌控中,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

    管亥摇头否认,道:“你怎知我会下山,万一我始终守在山上呢?”

    刘枭轻笑,说道:“不可能的,我之前就散播了消息。但凡下山的黄巾贼,都有田耕种,都可以免除赋税。”

    “你认为这是用来玩儿的吗?”

    “这一步棋,是要瓦解你的军心,令让你无法安稳守在山上。山上的黄巾兵人心浮动,时不时就有黄巾兵下山。你为了稳住局面,必须考虑主动出击。”

    刘枭耸了耸肩,淡淡道:“我给你制造了一个有机可趁的机会,你自然会出来的。”

    “咕咚!”

    管亥咽下一口唾沫。

    他再看向刘枭时,忽然无比丧气。他自以为得意,甚至憧憬着先击败武安国,再拿下孔融,最后再攻打刘枭,报仇雪恨,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

    管亥眼珠子转动,冷冷道:“你怎么笃定我会伏击武安国,而不是伏击你?万一,我追杀的不是武安国,而是你呢?”

    刘枭解释道:“第一,你的根基在北海国。你要谋取最大的利益,必须攻打武安国,才有攻打孔融的可能。第二,就算你恨我,要攻打我,也不要紧,顶多计划失败。对我们而言,不造成什么影响。事实上,你只会攻打武安国。”

    “唉……”

    管亥叹息一声。

    听完刘枭的分析,他败得无话可说。然而,管亥又笑道:“刘枭,落在你的手中,要杀便杀,要剐便剐。老子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是你想攻克翠山,绝无可能。”

    刘枭却不以为然,说道:“你好歹是呼风唤雨的一方黄巾大将,我怎么舍得杀你。接下来,还得靠你拿下翠山,拿下所有的黄巾。”

    管亥道:“你休想。”

    刘枭道:“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而事实上,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有你在手,拿下翠山易如反掌。”

    “启程,回翠山。”

    刘枭骑着新坐骑,下了出发的命令。

    队伍押解着三千多黄巾兵,往翠山方向赶路。此去翠山的路途,不是太远,赶路的速度并不快。抵近中午,大军停下来休整,吃了些干粮,才继续赶路。

    来到山下,大军列阵。

    刘枭没有去叫阵,也没有命令士兵进攻,仅仅是把三千多黄巾俘虏摆在山下。除此外,还把俘虏的管亥也搁在山下。

    消息很快传到山上。

    尤长文负责翠山的防守,得到消息后,无比震惊。在尤长文拟定的计划中,今天应该很顺利击败武安国。可最终的结果,是管亥败了,连刘枭都又来了。

    一切,令尤长文震惊。

    尤长文悄然下山,他远距离打量着,看到被俘虏的管亥和三千多黄巾兵时,一颗心慌了。
正文 第107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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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条件

    怎么办?

    尤长文的内心此刻很慌,脑子也变得浆糊了。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破解之策。只是平日里,很灵光的脑子,现在却混混沌沌,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任何解决之法。

    在尤长文为难时,管亥怒目圆睁,竭力嘶吼道:“尤长文,老子知道你在山中,听得见老子的话。给老子听着,守好翠山,宁死,也不能投降。”

    声音中,尽显决绝。

    管亥是追随张角起义的人,对官府失望透顶,不愿意投降。

    尤长文听到后,神情紧绷。

    他更觉得为难。

    管亥是他效忠的主公,管亥被刘枭拿下,性命岌岌可危,他不能眼看着管亥被杀。

    “哒!哒!”

    刘枭策马走出来,他在军阵前停下,斜眼一扫管亥,说道:“管亥,你都成了阶下囚,还在咋呼呼说话。你就这么仇视官府,宁死也不投降吗?”

    “宁死不降!”

    管亥横眉怒眼,笃定回答。

    刘枭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在本官遇到的黄巾贼当中,你这般倔强的人,是头一个。不论是裴元绍,亦或是张饶,都没有你这般倔强。”

    管亥神情不屑,愤怒道:“狗屁的黄巾贼,是黄巾军。我麾下的儿郎,都是黄巾军,我们不是造反,是要推翻乌烟瘴气的朝廷。在老子的眼中,你们才是贼,一群压榨百姓的狗贼。”

    刘枭摇头轻笑。

    管亥此人,还真固执。

    他不再和管亥说话,转而看向山林,沉声道:“山林中的人听着,管亥率领的黄巾贼,被斩杀两千多人,被俘虏三千六百余人。如今管亥都被生擒,你们藏在翠山,不过是困兽之斗。下山投降,本官饶你们性命。如果负隅顽抗,不仅你们会死,管亥和被俘虏的黄巾贼也会被杀。”

    尤长文握紧了拳头。

    一方面,是管亥的性命。另一方面,又是管亥让他死守翠山。

    他该怎么办?

    尤长文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到了他做决定的这一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回头看去,麾下的黄巾兵已经议论纷纷。在刘枭的威胁下,一个个惶恐不安,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此前刘枭带着大军堵在翠山脚下,仅仅是使用了一条釜底抽薪的计策,就让山上的黄巾兵躁动不已,一个个都想下山。如今管亥兵败,局势更加难以控制。

    管亥担心尤长文动摇,再次下令道:“尤长文,老子把翠山交到你的手中,你就得守住翠山。否则,老子不会饶了你。”

    刘枭听到管亥的大喊,他已经两次听见‘尤长文’的名字,不清楚尤长文是谁。刘枭询问了投降的黄巾贼,得知尤长文是管亥的军师,洒然一笑。

    尤长文是军师。

    这样一来,事情就容易了。

    刘枭笑吟吟说道:“管亥,继续吼,继续让尤长文死守。你越是大吼,越是让他死守,他越舍不得你死,不能不管你的性命。唉,尤长文真是两难哟。”

    管亥咬牙恨恨道:“狗官!”

    刘枭说道:“管亥啊,你口口声声的骂我是狗官,认为朝廷的官员也是贼。甚至,你认为本官也压榨百姓,本官是不赞同的。”

    管亥很不屑说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你只是隐藏得深,没暴露出来罢了。”

    刘枭说道:“自本官执掌广县以来,短短时间,败黄巾,惩奸佞,开市集,建书院,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他们不再流离失所,能有衣穿有饭吃。”

    “不见得有多好,至少不会饿死。”

    “而你管亥,口口声声说起兵是为了天下百姓。据本官所知,你管亥时不时的,就带着军队下山,四处劫掠。即使你约束了士兵作乱,让士兵不波及普通的百姓,但却是肆无忌惮的打家劫舍,劫掠各县的富商豪绅,屠戮士族。”

    “这做法,本就大谬。”

    “如果你斩杀的是为富不仁之人,本官倒也无话可说。但你行事,并没有区分什么,只是单纯的劫掠富商。可这世间,有许多心系百姓的名门望族,也有关心百姓的商人,他们不忍百姓受难,放粮赈灾,救济百姓。”

    “偏偏,你把这些人杀了。”

    “甚至,你麾下的士兵夺人妻女,杀人子嗣,破人家庭。你说说,你的种种做法,哪点值得骄傲。自以为是之人,偏偏认为自己多高尚,更固执的认为别人卑鄙无耻。”

    刘枭道:“我不屑你的做法。”

    管亥捆绑在背后的手握紧成拳,大喝道:“闭嘴,你懂什么?”

    刘枭道:“戳到痛处了?”

    对于管亥,刘枭比较欣赏。管亥能坚守底线,也有能力,有一颗忠心。虽然管亥不是镇守一方的大将,但管亥能领兵作战,是个不错的人才。

    所以,刘枭费了些口舌。

    换做张饶那样无底线无原则的人,刘枭早就一刀下去,不会废话。

    管亥怒目圆睁,狠狠盯着刘枭。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刘枭一般。只是眼下的他,处境艰难,成了刘枭的阶下囚,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刘枭说了管亥一通,又看向山林,继续道:“尤长文,本官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你没有领着黄巾下山投降,本官先杀管亥,再一个个斩杀黄巾贼。你现在都不顾黄巾性命,估摸着山上的黄巾贼,你也不会管他们的死活。一个时辰,你自己看着办。”

    尤长文抿着嘴,钢牙咬紧,脸上尽是为难的神情。

    刘枭步步紧逼,他十分为难。

    “军师,将军败了,我们也挡不住刘枭的。不如,我们投降吧。”

    “山上的兵力不多,只有一千余人了。即使翠山易守难攻,但咱们没什么人,挡不住刘枭的进攻。刘枭连将军都生擒,还俘虏了三千多兄弟,咱们这点人,怎么可能是刘枭的对手?”

    “军师,降了吧!”

    ……

    一个个黄巾兵,纷纷开口。

    所有黄巾兵的脸上,已经没了斗志。连管亥都被刘枭抓了,他们还怎么抵挡。

    尤长文长长叹息道:“罢了!”他站起身,吩咐道:“你们留在山林中,我去和刘枭谈判。”

    “喏!”

    黄巾兵得令,期待不已。

    尤长文一抖身上的衣袍,昂着头,一副无所畏惧的神态。他步履坚定,稳稳从山林中走出。他走出来时,已经抱着赴死的心态。即使是投降,他也必须争一争,否则他不甘心。

    他一出现,管亥大骂道:“尤长文,你个混账,出来做什么?给老子滚回去。”

    刘枭眼眸眯起。

    尤长文有些胆魄,竟敢一个人出来。尤长文距离刘枭五十步时停下,他双手合拢,向管亥揖了一礼,然后才看向刘枭,沉声道:“刘县令,我率领黄巾兵投降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正文 第108章 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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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突破口

    刘枭大袖一拂,询问道:“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尤长文道:“第一,不杀管将军。”

    刘枭道:“可以!”

    对于管亥,刘枭真没打算杀。一方面,管亥有些能力,也是个有底线的人。管亥不祸害百姓,不掳掠女人,算是黄巾中的另类。另一方面,管亥是黄巾中的大将,收服管亥后,可以再让管亥劝服其他的一些黄巾,为刘枭增强实力。

    尤长文见刘枭答应得快,眼中有质疑神色,再一次道:“刘县令,口说无凭。你得当着你麾下士兵的面立誓不杀管将军,否则,我不相信。”

    “给你脸,你还真是得寸进尺。”

    刘枭的脸色登时就冷下来,冷冷说道:“本官允诺你的条件,你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让本官立誓不杀管亥,凭什么啊?”

    “尤长文,你得搞清楚局势。”

    “现在的情况,不是你占据优势,是管亥的性命捏在本官的手中。只要本官一声令下,管亥和三千多黄巾贼就会人头落地。”

    “本官允诺不杀管亥,已经是泼天的大恩。你再得寸进尺,只能弄巧成拙。”

    刘枭道:“本官不会立誓的。”

    身为广县的县令,身为齐王世子,刘枭不可能因为尤长文一句话就起誓。事情的重点,也不在于是否起誓,而在于刘枭的脸面。尤长文随口威胁一番,刘枭就立誓,这算什么事儿?

    尤长文咬牙暗恨。

    他的意图是胁迫刘枭立誓,只要刘枭立誓,不管是剧县的士兵,亦或是广县的士兵,就都知道了,刘枭得顾忌颜面,不能轻易违背诺言杀管亥。

    可惜,刘枭不同意。

    尤长文别无选择,也不再强迫,继续道:“第二,山上除了一千精锐,还有三千余杂兵。这三千人,是老弱病残。我们投降后,三千余老弱病残,你不能弃之不理,必须妥善安置。”

    管亥盘踞翠山,麾下有老弱。

    一部分人,是黄巾兵的家眷。另一部分人,则是孤苦无依的老弱。管亥救不了所有人,只能力所能及的救一些人,把翠山附近的老弱带到山上,让这些人做些杂活。

    刘枭正色道:“你的条件,本官同意了。从山上下来的老弱病残,返回剧县后,本官会请北海相调拨钱财,妥善安置他们。”

    话锋一转,刘枭说道:“你的两个条件,本官都统一。现在,该你履行诺言了。山上的所有黄巾,全部下山。”

    “是!”

    尤长文道:“一个时辰,所有人会下山。”说完,尤长文转身往山上行去,去调集所有的人。

    刘枭笑眯眯道:“管亥,你看尤长文,真是替你的性命着想,生怕本官杀了你。为了你的性命,还专门让本官立誓。这是个有忠义的人,可惜自今日起,翠山黄巾,不复存在。”

    管亥咬牙切齿道:“刘枭,你不杀我也没用。我不会投降的,宁死不降。”

    刘枭道:“嘴硬!”

    时间流逝,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山林中传出悉悉率率的脚步声,尤长文领着所有的黄巾下山了。人数约有四千余,其中一千左右的精锐,还有三千余杂兵。

    刘枭向武安国点头示意,当即,武安国领着士兵上前,把黄巾羁押控制起来。尤长文也被带到刘枭的面前,他禀报道:“刘县令,山上有些粮食和财物,你派人搬了吧。”

    涉及到钱财,刘枭眸子一亮。

    不过,武安国、宗宝等人呼吸也都急促起来。

    刘枭想了想,他没有动用自己的士兵去搬运,仍让武安国派兵去搬运。用了两个多时辰,才把翠山的钱财和粮食搬空。一口口装着钱财的箱子摆放着,一袋袋装着粟米的袋子,都堆积在山下。刘枭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有珍宝玉器,不过更多的,是一串串穿好的五铢钱。

    刘枭没有贪墨钱财,他把武安国和宗宝喊来,吩咐道:“武将军、宗将军,不论是我麾下的士兵,亦或是你麾下的剧县士兵,都付出良多。本官做主,箱子中的五铢钱,全部均分下去。你我麾下的士兵,一视同仁,都均分钱财,你们意下如何?”

    武安国和宗宝自是不反对。

    分拨钱财时,刘枭让广县的士兵负责。所有的五铢钱分下去,一个个士兵手中有了钱,全都喜笑颜开,看向刘枭时,更加的尊敬了。

    至于剩下的珍宝玉器,刘枭拿了一半给武安国,让武安国和宗宝等将领分润。他麾下的将领,则瓜分其余的一半珍宝玉器。

    一切忙完,已是天黑。

    士兵埋锅造饭,不论是官兵,亦或是黄巾贼,都吃饱了肚子。

    军队暂时扎营,中军大帐。

    刘枭处理完各项事情,让典韦把管亥带来。管亥仍被捆绑着双手,动弹不得。他目光盯着刘枭,眼神仍是凶恶。刘枭看在眼中,却不以为意,吩咐道:“典韦,给管亥松绑。”

    典韦道:“主公,不能松绑。”

    刘枭道:“松绑!”

    典韦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为管亥松绑。只是典韦一边动手松绑,一边提醒道:“管亥,我劝你老实点,别有什么想法。”

    管亥哼了声,却没开口。

    他脑子里面没有任何想法,也不敢刺杀刘枭。在鱼肚原时,他和刘枭交手,不是刘枭的对手。不论是刘枭,亦或是典韦,他都打不赢,还能做什么?

    刘枭吩咐道:“典韦,退下!”

    典韦道:“主公……”

    刘枭摆了摆手,典韦神色担忧,可刘枭态度坚决,他不情不愿的退下。

    刘枭道:“坐吧!”

    管亥也不客气,撩起衣袍,就直接坐下。他昂着头,开门见山道:“刘枭,你想收服我,那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效忠的人只能是大贤良师,我不会为你这样的狗官效力。你抓了我,没有什么用处。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反正我都认了。”

    这是个倔强之人。

    到现在,也宁死不降。

    刘枭眼眸眯了起来,思索着劝服管亥的话。他思虑片刻后,沉声道:“你效忠的张角,据我所知,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血口喷人。”

    管亥一听刘枭污蔑张角,刹那间,就从坐席上站起身,神情激动,眼中带着怒气,大声道:“大贤良师志向远大,他想推翻朝廷,建立起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净土。如果不是因为唐周告密,便不是今日的结果。都怪那该死的唐周,才让大贤良师饮恨。”

    刘枭审视着管亥。

    忽然间,他想到了突破口。

    眼前的管亥,是张角的死忠。他想招降管亥,就得从张角这里打开突破口。似管亥这样的忠义之人,谁都喜欢,刘枭也不例外。管亥的意志越坚定,刘枭越欣赏。因为招揽这样的人,他用着放心,这也是刘枭不杀管亥的缘由。
正文 第109章 收管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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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收管亥

    刘枭撇撇嘴,郑重道:“张角志向远大,一心为民,这是本官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七八年前,虽然我年纪不大,但时至今日,也有所耳闻。”

    “张角此人,之所以能成事,是假借《太平经》之名,再借助自身的医术,以符水、咒语等神鬼之说,糊弄百姓,拉拢信徒。”

    “他的目的,就是造反。”

    “如果说张角的目标是铲除奸佞,推翻朝廷,还大汉朝的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为什么起事时,张角还派人到洛阳,勾结宦官封胥和徐奉,许诺给予两人好处,以换取他们的里应外合。”

    “这是张角该做的吗?”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张角口口声声要拯救身陷水火的百姓,但黄巾军每到一地,便不管不顾,将所有百姓裹挟起来,令百姓背井离乡,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甚至于,不论士族的好坏,不论富商的好坏,张角麾下的黄巾都一概屠杀。”

    “这般做法,是英雄该做的吗?”

    “一个拥有大志向,一个立志要拯救万千百姓的人,不该犯下这么多的错。张角一竿子,就打翻了所有好人,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刘枭语气咄咄逼人,道:“这样是非不分的人,你却执意效忠,着实可笑。”

    “你……”

    管亥瞪大眼,恼怒无比。

    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怎么辩驳,尤其管亥本身就不善言辞。而刘枭一番话步步紧逼,更是令管亥哑口无言。

    事实上,刘枭对张角,谈不上什么有好印象或者坏印象。因为要招揽管亥,他必须极尽可能的摸黑张角,挑出张角的错误,让管亥无言以对。

    管亥眼中流露出无奈神色。

    可见刘枭这步棋对了。

    刘枭却没有收敛,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以来,张角兄弟失败了,而后续的张牛角、张燕、于毒、白爵、杨凤、郭大贤等黄巾将领,甚至包括你管亥,都无一例外的失败,知道原因吗?”

    管亥问道:“什么原因?”

    刘枭嘴角微微勾起,正色道:“自张角起兵开始,就已经踏上歧途。张角等人,仅仅是嘴上喊口号,誓言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实际上,张角、张宝等人在内,各地的黄巾抵达一处,就大肆掠夺,从未想定居一地,从未想建设一地,让百姓能安定下来。”

    “黄巾军方面,只想不断的往前冲,将各地的大家族和商人钱财掠夺掉,一茬的一茬收割,是只想着捡便宜。”

    “道理也是这样,挥刀杀人就能得到粮食,这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容易。如果耕种土地,开荒拓林,还得考虑收成,还得等几个月的时间。”

    “黄巾贼怎么能行呢?”

    “当然,张角谋划十数年,有些能力。张角在天下各州发动攻势,声势浩荡。可惜的是,没人约束成了饿狼般的黄巾兵,甚至变本加厉的鼓励他们肆虐。”

    “张角连约束士兵都做不到,能有什么能力?充其量,张角就是一个神棍,一个用《太平经》蛊惑人的神棍。他能蛊惑人,却没有治国的本事,没有领军交战的能力。”

    刘枭道:“靠劫掠,难以成事。”

    管亥握紧拳头,更是憋屈,他的胸腔中酝酿着无尽愤怒,张了张嘴,似是有无尽的话想说。但到嘴边的话,又说不清楚,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管亥沉默片刻,道:“如果你是大贤良师,你会怎么做呢?”

    刘枭道:“不知道!”

    这种事儿,刘枭不愿意神谈。话锋一转,刘枭继续道:“本官倒是有一个问题,你管亥出身黄巾,效忠的是张角,还是效忠张角那拯救百姓于水火的志向。”

    管亥道:“有区别吗?”

    “有”

    刘枭肯定回答。

    管亥很是谨慎,询问道:“这其中,有什么区别?”

    刘枭回答道:“如果你效忠的仅仅是张角,那你就仅仅是张角手中的一把刀,没有价值。你和其他的黄巾贼,也没了区别。如果你效忠张角的理想和初衷,倒也不错。”

    管亥一听,毫不犹豫的道:“我自然是后者,我追随大贤良师,是要推翻这个黑漆漆的朝廷,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至少不会再民不聊生。”

    刘枭抚掌称赞道:“说得好,生而为人,不求扬名天下,但求为百姓做些实事。张角志在救民于水火,本官也是如此。张角能为百姓谋福,本官也为之努力。同样有相同的志向,你为什么不愿意为本官效力呢?”

    管亥很惊讶。

    没想到,刘枭竟然在这里打了个埋伏,用这样的理由劝说他。这样的理由,让管亥不好再拒绝什么,唯有沉默以对。

    刘枭看向管亥,追问道:“管亥,你可愿意为本官效力?”

    管亥还是没说话。

    刘枭眼眸思索,眸子中有了坚定神色。他给了管亥足够的礼遇,也费尽口舌劝说管亥,尽了他的心。尽人事,听天命,他做了该做的,管亥是否愿意,那是管亥的事情了。

    刘枭洒脱说道:“本官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你愿意归顺,本官欢迎之至。你如果执意效忠张角,要为张角赴死,本官不拦你,给你一个痛快。”

    管亥眸光转动,眼中多了一抹神采。

    刘枭道:“来人!”

    一声令下,典韦急忙走进来,抱拳道:“主公,有何吩咐?”

    刘枭道:“把管亥带下去,好生照看,不可怠慢。”

    “喏!”

    典韦应下,便准备动手。

    “且慢!”

    管亥突然开口说话。

    典韦哼了声,很不喜管亥突然打断。他看向刘枭,等刘枭的意见。典韦不懂行军布阵的事情,也不懂调兵遣将,但他能察言观色,知道刘枭想收服管亥。

    刘枭道:“管亥,还有何事?”

    管亥一咬牙,面色郑重无比,他撩起衣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叩地,朗声说道:“罪人管亥,愿为刘县令效力。罪人管亥,拜见主公。”

    “好!”

    刘枭大喜。

    有了管亥的效忠,刘枭很多的计划都能实施。毕竟,管亥在青州极有名望。有管亥在,对刘枭扩充实力极为有利。

    刘枭亲自走到管亥的身前,扶起管亥,微笑着道:“起来吧。为本官效力,那就是一家人。在本官这里,不必见行此大礼。”

    “谢主公!”

    管亥抱拳行礼,微弓着背,神情谦逊,再无半点骄狂。管亥也极为精明,清楚为臣之道。他选择效忠刘枭,自然不会骄狂自傲。

    (第三更)
正文 第110章 答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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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答谢礼

    翌日,清晨。

    艳阳高照下,大军启程赶路。

    此番启程回剧县,人数再次增多,押解着近八千黄巾。这些黄巾中,有三千的老弱,以至于赶路的速度相当慢,走了三天半,队伍才回到剧县。

    大军凯旋,孔融领着北海国的官吏,在城门口迎接。如今的孔融,春风得意,很是欢喜。他刚到北海国时,内有官员掣肘,外有黄巾贼肆虐,无尽的压力,令他喘不过气来。

    得刘枭的帮助,他铲除了内患,除掉了黄巾,才能掌控北海国。

    想当初,董卓把他扔到北海国,就是一招借刀杀人之策,想借助北海国的黄巾贼杀他。可现在,他扭转了北海国局面,等他在北海国做出一番成绩,必定让董卓大惊。

    孔融神情感激,拱手道:“子玉辛苦了,多亏你绸缪,才能剿灭管亥,除去北海国内患。”

    刘枭道:“孔相谬赞,剧县的内贼尉迟轩,解决了吗?”

    “已经解决!”

    孔融说道:“本相得知你击败管亥后,就查抄了尉迟家。”

    “走,入城!”

    孔融领着刘枭入城,而大军则在城内驻扎。太史慈没有去国相府,他的事情很多。接下来,太史慈还得从黄巾中挑选精锐,壮大兵力。

    抵达国相府,孔融照例设宴为刘枭接风洗尘。待酒宴过,宾客散去,孔融将刘枭请到书房,再次答谢道:“若非子玉出兵相助,如今的北海国,恐怕已经是一片废墟。”

    刘枭轻笑,谦逊说道:“以孔相的名望和能力,要解决北海国的黄巾贼,是迟早的事。”

    这一战,刘枭得到诸多好处。

    第一,从黄巾俘虏中,挑选了许多精锐。黄巾贼都上过战场,见过血腥,且挑选出来的人都身强体壮,稍微训练后,就能发挥出战斗力。

    第二,收了管亥。刘枭麾下只有太史慈一人,多了管亥,便多了一份力量。

    第三,通过战争,操练了麾下的士兵。

    刘枭看似没得到什么,实际上,得到的好处还真不少。

    孔融觉得没有答谢到刘枭,尤其刘枭不近女色,也不缺钱财,所以准备了另外的礼物。孔融郑重道:“子玉助我解决黄巾,本相无以为报,准备了些许薄礼,以答谢子玉。”

    说着话,他取出一卷竹简递给刘枭。刘枭接过来,看到竹简上的内容,眼中精光闪烁,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拱手道:“孔相厚礼,刘枭多谢。”

    “客气了!”

    孔融微笑着回答,尤其刘枭这般态度,他也觉得准备得值。

    为答谢刘枭,孔融送刘枭一千匹战马,三千套甲胄,以及五千柄环首刀。

    这恰好符合刘枭的需求。

    刘枭没有得到糜竺支持的时候,养不起一千匹战马。但现在有糜家的鼎力支持,正在高速发展截断,需要战马增强实力。孔融筹集一千匹战马答谢,在极大程度上,增强了刘枭的战斗力。

    甲胄和环首刀,刘枭也需要。

    孔融话锋一转,问道:“子玉对将来的打算,是如何考虑的?”

    刘枭说道:“我刚刚担任广县的县令,暂时,还是以治理广县为主,其他的不急。”

    孔融道:“子玉缪矣!”

    刘枭道:“请孔相指教!”

    孔融开口道:“古有甘罗十二为相,少年壮志,未尝不可。子玉已经加冠,年龄不小了。你虽然是齐王世子,但齐国的王爵,也就一虚衔,没有治国执政之权。”

    “所以子玉得长远考虑。”

    “虽说,你担任县令的时间不长,但你在青州扫荡黄巾,立下赫赫功勋。有此功绩,正该向朝廷奏报,以请求朝廷嘉奖。”

    “如今汉室式微,朝廷失序,权臣当道。皇室宗亲中,一个个都明哲保身,少有你这般有能力有抱负的人。你只要请功,自然会得到关注,天子必定会嘉奖的。”

    “到时候,一个郡守跑不了。”

    孔融说道:“一县之地,终究格局太小,难有施展的平台。你治理一郡或者是一国,才算是立于乱世,才能有匡扶朝廷的机会。”

    刘枭道:“孔相指教,在下铭记于心。”

    孔融继续道:“如今是乱世,诸侯并起,出头的椽子容易早烂。但大争之世,早有无数人有狂悖野心。你身为汉室的宗亲,如果不站出来匡扶天下,中兴汉室,更会让无数有野心的人得逞。所以,你必须尽快的崛起。”

    “在下明白。”

    刘枭又再度应下,孔融能向他说这样的一番肺腑之言,是信任他关心她。否则,孔融不会推心置腹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刘枭正色道:“孔相,今天稍作休整。明日上午,我就准备启程返回广县。”

    孔融道:“不逗留些时日吗?”

    刘枭摇头:“不了!”

    “主公,典韦求见。”

    忽然,房间外传来典韦的声音。

    “进来!”

    刘枭吩咐一声,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典韦神色焦急,大步进入。他走到刘枭的身旁,微微躬身,在刘枭耳旁快速说了几句话,便在一旁站立。

    刘枭面色微变,让典韦退下。

    孔融道:“发生了何事?”

    刘枭面色凝重,说道:“是齐国方面的事情,赵相派人来通知我,让我马上赶回齐国。赵相说,朝廷下了调令,要调他入朝为官。”

    孔融眉头微皱。

    赵商是刘枭的师兄,赵商担任齐国的国相,对刘枭极为有利。而且赵商的能力不错,治理齐国不差。如今的朝廷,是董卓说了算,赵商去朝中任职,其实没有施展的空间。问题在于,一旦赵商离开齐国,国相的人选又如何安排,是否会对刘枭不利。

    孔融目光落在刘枭身上,想着赵商让刘枭返回,眸子明亮起来,道:“莫非赵相的意图,是准备举荐你担任赵国的国相?”

    刘枭道:“暂时不知!”

    不过刘枭的内心,对赵国的国相一职有了想法。他担任广县的县令,仅是治理一县。如果能担任赵国的国相,权势就大了许多。

    孔融却是担忧道:“你想担任赵相,恐怕有难度。第一,董卓招赵相入朝中,缘由不知。第二,你是齐王世子,再担任赵相,这情况极少出现。”

    刘枭道:“走一步看一步。”

    他站起身说道:“孔相,时间紧迫,我便告辞了。我立刻启程,至于太史慈,可能会在剧县耽搁两日。待他接受了战马,挑选了士兵后,再返回广县。”

    孔融也跟着起身,说道:“战马、甲胄和黄巾兵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多谢孔相。”

    刘枭道谢后,带着典韦出了国相府,就直奔军营而去。

    (第一更。)
正文 第111章 齐国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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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齐国局势

    刘枭进入军营,径直找到太史慈,把孔融给予一千匹战马、三千套甲胄和五千柄环首刀的事情说了一遍,便说道:“临淄方面有大事发生,我得离开赶回。你领着大军,随后就回广县。”

    太史慈皱眉道:“主公此去临淄,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末将建议,带上八百精兵随行。即使遇到了事情,有八百精兵,也能确保主公的安全。”

    “没必要!”

    刘枭摇头道:“八百精兵是步兵,赶路速度慢。而且有典韦在我身边保护,安全无虞。我这次返回临淄,轻装简行,有十个士兵随行就够了。”

    太史慈坚持道:“十个士兵太少,至少五十人。军营内,找武安国挪出五十匹战马,还是可以的。我再挑选五十精兵,随主公返回临淄。”

    “也行!”

    刘枭也不反对。

    把各项事情安排好,太史慈、孙乾和管亥留在剧县,刘枭则带着典韦以及五十骑兵离开。出了县城,一行人径直往临淄赶。从剧县到临淄,得途径东安平县,甚至还要途径翠山。

    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路。

    短短四天,刘枭一行人就进入临淄境内,抵达了城外。

    再回临淄,没什么变化。

    只是刘枭连续祭天的赶路,风尘仆仆,颇为憔悴。这一路上,都没有好好的休息。

    “走,进城!”

    刘枭吩咐一声,往城内去。

    进入城内,一行人径直到了国相府。刘枭翻身下马,登门拜谒。守门的衙役领着刘枭进入,刘枭在书房中见到了赵商。

    刘枭行礼道:“师兄!”

    赵商见到风尘仆仆的刘枭,摆手让刘枭坐下,道:“师弟从剧县赶回,辛苦了。”

    刘枭问道:“师兄,好端端的,朝廷怎么突然将你调走。”

    赵商沉声道:“这件事刚开始,我也不甚清楚。毕竟齐国方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大事,一切都很平稳。尤其是,董卓迁都长安后,忙着抓权,哪有闲工夫关注齐国。”

    “朝中诸公,和我也没有关系。”

    “直到传旨的宦官将离开临淄时,我以重金酬谢,才从宦官的口中得知,董卓竟然知晓老师在广县办学。”

    “董卓为巩固权势,招揽了许多的名士,尤其当年因党锢之祸受到影响的人,董卓几乎都征辟了。譬如,荀爽、韩融、陈纪等人,全都入朝为官。”

    “董卓还威胁蔡邕,将蔡邕招到朝中。除此外,董卓还任命了一大批的名士,诸如韩馥、刘岱、孔伷等人为官。”

    “虽说董卓拔擢的许多人,后来都反对董卓。但董卓却通过这一举动,聚拢了一批士人。我估摸着,董卓让我入朝为官,是一步探路的棋。下一步,估计就会请老师入朝。甚至于,为了避免老师拒绝,董卓或许会让我来劝谏老师。”

    赵商眼中,有一抹忧虑。

    刘枭听完后,眉头皱起,郑玄是书院的创建人。如果郑玄离开广县,刚搭建起来的书院,必然分崩离析。刘枭也知道郑玄的性格,他绝不会入仕。

    刘枭问道:“师兄有什么打算?”

    赵商沉声道:“朝廷的调令,我不能拒绝,否则便是违逆朝廷了。再等几日,我会前往长安赴任。但为了齐国的稳定,为了老师的安全,我离任前,会上表朝廷,举荐你担任齐国的国相。”

    “你在齐国,那么齐国就不会变,也能保护老师的安全,让老师不受董卓的威胁。当初蔡邕得到董卓征辟,拒绝董卓。董卓便派人威胁,说蔡邕不从就要杀人。”

    赵商道:“在老师身上,不允许这类事情发生。”

    刘枭眼珠子转动,询问道:“师兄放心,老师的安全交给我。至于师兄上表举荐我担任赵相,万一朝廷任命了齐国的国相呢?”

    赵商避而不答,反问问道:“这事儿,应该难不住你吧?”

    刘枭道:“师兄懂我!”

    这样的事情,在太平盛世,刘枭不可奈何,不能拒绝朝廷的安排。但如今是大争之世,各地诸侯坐大,早就不停朝廷的号令。

    历史上,曹操在兖州时,想谋取东郡太守一职,但董卓不允许。最终,袁绍上表举荐,曹操直接担任了东郡太守。

    后来兖州刺史刘岱战死,由济北相鲍信牵头,兖州的官员共推曹操为兖州刺史,曹操便担任了兖州刺史。而董卓不希望曹操坐大,任命金尚为兖州刺史。金尚拿着朝廷的任命到兖州赴任,却被曹操拒之门外,最后流落到袁术麾下任职。

    刘枭打算采取相同手段。

    他接任齐国的国相,如果朝廷再安排人来赴任,刘枭便拒之门外。青州和长安之间,隔了兖州等地,董卓即使恼怒,也打不过来。

    赵商继续道:“时间紧急,便事急从权。你先回王府休息,明天上午,我召集北海国的官员,把你接任的事情定下。”

    “多谢师兄!”

    刘枭心中感激。

    赵商的安排,令他省了很多事,而且又得了天大的好处。

    赵商轻笑着摇头,郑重道:“你真要谢我,就好好侍奉老师。老师是读书人,他这一辈子,只想研究学问,传道授业。你成为齐国的国相,能为老师营造一个安稳的环境,让老师潜心治学。我离开临淄后,老师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刘枭说道:“师兄放心。”

    对于郑玄,刘枭也非常的尊敬。郑玄待他如同儿子一般,刘枭不是冷血之人,他记着郑玄的好,不会让郑玄受到伤害。

    赵商道:“回去吧,向你父王请安。然后,好好的休息。明天的交接,必定有冲突发生。养好精神,准备迎接明天的事情。”

    “多谢师兄!”

    刘枭道了声谢,便起身告辞。

    他出了国相府后,便带着典韦回到王府。刘枭见了齐王一面,两父子仍有隔阂,没说多少话。刘枭回到院子中,洗漱后,却没有休息,而是派人把齐国的一些资料调来。

    赵商说了明天有冲突,他自然得做足准备。

    有备方能无患!

    (第二更)
正文 第112章 议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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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议国相

    国相府的各官员,及官员和赵商的关系,刘枭都尽量的摸清楚,才有利于争夺国相。

    各项资料看完,已是深夜。

    刘枭伸了个懒腰,洗了把脸,便更衣休息。一觉睡醒,已是第二天清晨。刘枭早早的吃过早饭,就带着典韦往国相府行去。抵达国相府,他见到赵商后,两人联袂到了大厅中。赵商坐在主位上,刘枭则坐在左侧的首位。

    赵商神情肃然,吩咐道:“师弟,此番商议国相的接任人选,官吏都会来。等官员抵达后,我会提议举荐你为齐国的国相,你自己随机应变。”

    “我明白!”

    刘枭重重点头。

    齐国的国相官职,刘枭是志在必得。当然,齐国的某些官员,同样会动心。在刘枭翻阅资料时,也发现齐国的都尉对于国相一职有想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厅中,陆续有官员抵达。

    来的人都各自坐下,只是他们看到刘枭列席,知道的人平静应对,不知道的则很惊讶。刘枭担任广县的县令,也是赵商的下属。但此番议事,齐国各县的县令都没有召回,唯独把刘枭召回,这明显有些不妥当。

    只是来的官员,都是国相府的佐吏而已,官职不大,也没有开口,静静观看。

    “哈哈……诸位来得真早。本将来晚了,请诸位见谅。”

    伴随着大笑声,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威严的中年人昂首阔步走了进来。此人身形壮硕,挺着一个大肚子,颌下一副虬髯,粗犷阔气,一看便是武人。

    他便是陈震,是齐国都尉。

    都尉一职,负责缉捕、防守等各项事宜,协助赵商处理齐国的政务,更直接统管齐国军队。他一出现,许多官员脸上露出逢迎神色,都目视迎接。

    刘枭神色平静。

    昨天晚上,他翻阅资料时,就翻看了陈震的资料。

    陈震进入大厅,也看到了刘枭。他一双浓密乌黑的眉毛扬起,抿着嘴,双眸微微眯起,眸子中掠过冷厉神色。但下一刻,他粗犷的脸上又露出些许笑容,迈着八字步,走到大厅内向赵商行礼,然后在刘枭的对面坐下。

    时间不长,官吏全部抵达。

    赵商轻咳两声,厅中的官员不再议论,一个个都闭口不言,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商身上。

    赵商开门见山的道:“今天召集诸位来国相府,是谈一谈本官离任后的安排。”

    陈震很是直接,张嘴就插话道:“赵相放心,即使你离开了齐国,也是齐国的国相。你在齐国的施政方针,末将保证,不会有任何的更改。都说人走茶凉,但在齐国,这一套行不通。谁如果敢擅改您的执政方略,得问过末将的拳头。”

    他大声开口。

    通过这样的方式,陈震宣示他的存在,也宣示他对国相一职的态度。

    刘枭看在眼中,心中明了。

    陈震一听要商议,便有些迫不及待。只是任凭陈震再怎么迫不及待,没有赵商的支持,陈震便拿不走,该刘枭的,还是刘枭的。

    赵商扫了陈震一眼,继续道:“陈都尉说得不错,有陈都尉在一旁保驾护航,本相极为放心。本官即将离任,但离任之前,得考虑上表奏请朝廷,举荐一位新的齐国国相,主持齐国大局。诸位对国相的人选,有什么想法呢?都畅所欲言,不必顾忌。”

    此话一出,大厅中顿时哗然。一个个虽然早都知道要挑选新任国相,但赵商把事情挑明,许多人都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咳咳!”

    陈震轻咳两声。

    他眼珠子一转,看向了大厅中的某一位官吏。刹那间,此人就站起身,拱手向赵商行礼,缓缓说道:“国相,关于国相的人选,下官认为陈都尉最合适。”

    “下官的理由有三。”

    “第一,陈都尉是齐国的老人,资格足够。他在齐国担任都尉十余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主持齐国的大局,顺理成章。”

    “第二,陈都尉了解齐国的情况。常言道萧规曹随,陈都尉接任后,必然会循着国相此前的法令法度,不会改弦更张。”

    “第三,陈都尉善于治军,他统帅齐国的军队,能抵挡黄巾贼的进攻,守好齐国,不至于在国相离任后,齐国就遭到黄巾贼攻打。”

    官吏侃侃而谈,说道:“综上所述,下官认为陈都尉是最合适的人选。”

    “下官附议!”

    又有人站出来支持。

    “下官附议!”

    “卑职附议,卑职也认为陈都尉接任国相,是最合适的。”

    ……

    国相府的官吏,纷纷赞同。

    刘枭仔细的看去,扫了一番,约莫有三分之一的官吏表态了,都是支持陈震的。这些人如此的齐心协力,很显然早就得了陈震的安排。

    赵商捋着颌下的胡须,不急不躁,再度询问道:“其他人呢?”

    “国相,在下认为世子最合适。”忽然,官吏中又有人站起身,拱手向赵商行了一礼。

    赵商道:“理由呢?”

    官吏侃侃而谈,阐述道:“世子担任广县的县令期间,不过是月余时间,就整顿了广县,令广县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可见,世子才堪大用。”

    “不仅如此,世子抵达广县后,败裴元绍,驱逐了广县的黄巾贼。此番世子驰援北海国,更击败了北海国的黄巾贼张饶,生擒了管亥,俘虏数万黄巾贼,立下赫赫功勋。”

    “世子文治武功都擅长,他接任齐国的国相,齐国无忧。除此外,世子和北海相孔融交好,又认识东莱太守袁枚,关系网也不错。”

    官吏说道:“世子担任国相,对齐国发展,是最为有利的。”

    刘枭听后,知道此人是赵商的心腹。他在北海国击败张饶,生擒管亥的消息,因为交通不便,暂时还没有传回,他也就和赵商闲聊时提及。

    此人却知道,可见是赵商的安排。

    随着此人一开口,其余的官吏纷纷开口,全都支持刘枭。

    大厅中,情况泾渭鲜明。约有三分之一的官吏支持陈震,约有三分之二的官吏支持刘枭。总体而言,刘枭占据了优势,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

    赵商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一锤定音道:“国相的人选,本相也考虑过。最终,本相也认为刘枭最合适。”

    “我不服!”

    陈震站起身,很是愤怒。

    他昂头看着赵商,目光倔强。然后,他又死死盯着正襟危坐的刘枭,不屑道:“刘枭不过弱冠之龄,黄口孺子,不适合担任齐国的国相。”

    赵商审视着陈震,询问道:“仅仅因为岁数,就不合适吗?”

    话语中,透着冷意。
正文 第113章 两局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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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两局之争

    陈震清楚赵商的意图,知道赵商会不喜。然而,涉及到齐国的国相一职,他必须争一争。不争,他就得屈居人下,受人指使。

    在陈震看来,刘枭所谓的齐王世子,也就是一个身份,再无其他用处。吹破天,刘枭也就是一个县令而已。

    论及官职,还不及他。

    至于刘枭和孔融、袁枚交好,陈震更是不在意。虽说刘枭现在认识孔融和袁枚,一旦涉及到双方的利益,别说关系仅仅是交好,就算亲兄弟也会厮杀。

    正如刘枭和刘阳之间,为了一个世子之位,不也争得你死我活吗?

    陈震铁了心,要压下刘枭。

    陈震深吸口气,反驳道:“国相,刘枭的年龄是一方面,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另一方面,刘枭只有执掌广县的经验,不清楚治理一国的方式。刘枭今年才出仕,执政的时间太短。”

    顿了顿,陈震继续道:“刘枭虽然击败了黄巾贼,生擒了管亥,但这些功劳,也不是刘枭获取的,是将士效力,才能取得成功。”

    “最重要的是,刘县令既是齐王府的世子,又担任齐国的国相,这样的先例没有啊。”

    陈震道:“末将认为,这不妥当。”

    赵商面带笑容,不急不躁的说道:“世子虽然年轻,但年龄的问题,无足轻重。古有甘罗十二为相,如今世子已经加冠,担任国相,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情。”

    “至于你说世子没有治理一国的能力,更是大错特错。治大国如烹小鲜,曾经的广县,是一个烂摊子,如今不过短短时间,就政通人和,可见世子的能耐。”

    “依我看,世子治理一国,那是绰绰有余。他治理齐国,本相是放心的。”

    “再说世子靠将士用命,击败了肆虐的黄巾贼,这一点,本相更加欣赏。一个上位者,不需要多高强的武艺,不需要能征战沙场,而是要善于佣人,能让文臣武将各司其职。”

    赵商说道:“文臣能全力出谋划策,武将能不畏生死。文武效力,才能攻必克战必胜。”

    洋洋洒洒一番话,赵商继续说道:“最后,关于世子是齐王府的继承人,不能再担任齐国的国相,更是荒谬,没有丝毫根据。”

    “据本官所知,宗室做官,比比皆是。甚至出身宗室的人,都是显赫官职。”

    “如幽州刺史刘虞,东海恭王刘强之后,皇室宗亲,却执掌幽州;如益州刺史刘焉,鲁恭王刘馀之后,同样是皇室宗亲,却也执掌益州;如荆州刺史刘表,也是鲁恭王刘馀之后,却是执掌荆州。”

    “再说扬州刺史刘繇、兖州刺史刘岱等人,哪个不是皇室宗亲。”

    “这些人,都执政一方。”

    赵商继续说道:“如今朝纲失衡,董贼当道,正要汉室的宗亲奋起,为汉室之中兴而奋斗,怎么会有世子担任国相不合适的说法呢?”

    陈震面颊轻轻抽搐。

    他一介武将,论耍嘴皮子,根本不是赵商的对手。被赵商一番驳斥,陈震哑口无言,甚至心中都有些慌乱。

    刘枭看在眼中,心中冷笑。

    陈震此人志大才疏,有想担任齐国国相的念头和想法,却又缺乏能力,缺少权谋之术。

    这样的人挑衅,自取其辱。

    陈震握紧拳头,很是不服气,强势道:“国相,不管您怎么说,我都不同意。我不认为刘枭适合担任齐国的国相。军中将士,也未必服气。”

    赵商面色冷下来,强势道:“你服气也好,不服气也好,有什么关系?这齐国境内,不是你陈震能放肆的地方。”

    陈震面色大变。

    他强势反对,没想到赵商也如此的强硬。赵商强势的态度,令陈震心中愈发紧张。陈震是齐国的都尉,能调动齐国的兵力。

    但实际上,如果没有赵商的首肯,他无法调动全部的士兵。因为军队中,有三分之二的将领都是赵商提拔的,是听命于赵商的人。陈震是这些将领的上司,但没有赵商的点头,陈震也无法调动。所以陈震面对赵商的强势,他真不敢乱来。

    陈震沉声道:“国相,末将不服气。刘枭要执掌齐国,要担任齐国的国相,至少得让我们这些粗人心服口服。否则,他如何服众?”

    赵商道:“你说说如何才服气?”

    陈震咧嘴一笑,顺势就说道:“末将有两个条件。第一,刘枭和末将在军营中,当着所有士兵的面打上一场。第二,刘枭再率领一支队伍,和末将麾下的士兵厮杀一番。刘枭必须两战两胜,然后,末将才服气,才尊奉刘枭为齐国的国相。”

    陈震昂着头,挑衅道:“刘枭,你敢不敢?”

    “荒唐!”

    赵商面色冷下来。

    他大袖一拂,呵斥道:“陈震,带兵打仗之事,本就是武将的责任。世子治理齐国,重在治国的能力,而不是在军中的武艺。只要世子善于用人,能任用贤良,自然能令将士效命。”

    陈震却不搭理赵商,再一次追问道:“刘枭,你敢吗?”

    刘枭微笑着起身,说道:“陈都尉话都放出了,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更当着齐国的官吏挑战。本世子如果再退缩,岂不成了缩头乌龟。你的挑战,本世子答应了。”

    赵商道:“世子,你……”

    刘枭打断赵商的话,微笑道:“赵相,既然陈都尉有请求,我不能拒绝。如果拒绝,那便是临阵退缩。军中士兵崇尚强者,陈都尉有兴趣,我和他斗一斗也无妨。”

    “有志气!”

    陈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吟吟道:“希望你到了军营内,和本将过招的时候,还能够如此的自信从容。到了军营,说不定就成了狗熊。”

    刘枭道:“拭目以待!”

    “走吧!”

    刘枭催促一声。

    “我们走!”

    陈震大袖一拂,领着亲近的官吏就往外走,很不屑和刘枭一起。

    赵商来到刘枭的身旁,冷着脸,呵斥道:“师弟,怎的如此鲁莽。陈震的挑衅,不足为惧,我早有应对之策。你接下他的挑战,万一败了,可就骑虎难下。到时候,你如何执掌齐国?”

    刘枭笑道:“师兄,相信我,我能行的。区区一个陈震,何足挂齿。如果连陈震都无法收服,谈什么中兴大汉,匡扶汉室。这一战,必胜!”

    “你…唉……”

    赵商点头,也不再劝说了。他看向周围的官吏,吩咐道:“我们走吧!”
正文 第114章 完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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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完虐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出了国相府,就径直往军营行去。

    齐国军营内,士兵巡逻,但却是懒懒散散的,不见森严军纪。刘枭进入后,粗略的扫了眼,摇头轻叹,营盘的布置很一般。赵商的治军风格,也太过松散,能力太一般。

    来到军中,陈震没有请示赵商,就喊来传令兵,把所有的士兵召集到校场集合。

    命令下达后,陈震才看向赵商,说道:“国相,既然是公开的比武,得当着所有士兵的面进行。校场中有一座演武场,是给士兵较量用的。末将和世子的较量,可以在上面进行。”

    “可以!”

    赵商淡漠的点头。

    事已至此,他再阻拦没有用处,只能顺其自然。赵商心中,只希望刘枭能取得胜利。当然赵商也清楚,如果刘枭当着所有士兵的面取胜,好处也是巨大的。

    陈震看向刘枭,笑吟吟道:“世子,接下来会有很多的人围观。人多了,可能会有起哄的,可能会有嘲笑的,你别怯场哟。”

    刘枭道:“多谢陈都尉的关心,这一战,本世子会好好的打。”

    一行人往校场行去。

    抵达校场时,军中的士兵,已经在演武场周围列阵。只是阵型很散,看不出任何的军纪和军营的锐气。而此时,一双双目光,落在赵商和陈震等人身上。

    赵商等人在演武场下站着,而陈震当仁不让的走上台,面向所有的士兵,朗声道:“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是让你们开开眼界。本将今天,将和世子刘枭较量一番。”

    较量的缘由等,赵商没说。

    只要陈震击败了刘枭,一切就抵定了。尤其刘枭输了后,还是当着无数士兵的面输掉,就无法抵赖。

    刘枭一抖衣袍,登上演武场。他站在台上,面向周围的所有士兵,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阵仗,太一般。

    陈震想借助士兵来震慑他,甚至令他慌乱,那是痴人做梦。

    刘枭淡淡说道:“陈都尉,即使你没有说出较量的理由。但只要你给了,你在士兵心中的地位,可彻底破裂。军中士兵崇尚强者,本世子取胜后,再传出我执掌齐国的消息,你连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顿了顿,刘枭又道:“换做我是你,不会跑到军营来挑战。你这么做,是不留半点退路啊。不过,我喜欢你的做法。我正愁没办法在士兵面前立威,你这垫脚石来得刚好。”

    陈震冷笑道:“刘枭,你也就逞口舌之利。等会儿交手时,我不会留手的。”

    刘枭道:“尽管全力以赴。”

    “拿我的刀来!”

    陈震吩咐一声,自有士兵递上一柄铁背大刀。刀背很厚,打了洞,穿上了铁环。战刀舞动时,铁环会撞击刀刃,发出叮叮声响,借以干扰敌人的精神。

    刘枭见状,拔剑出鞘。

    他没有用什么特别的武器,仅仅是使用佩剑。对付陈震,刘枭没有轻视。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刘枭不会留手。

    陈震握住刀柄,脚步一踏,便抡着刀朝刘枭发起冲刺。他的刀刃比较长,刀倒拖在地上,刀尖和地面的青石摩擦,嚓嚓作响,气势很强。

    “杀!”

    陈震靠近刘枭,左脚狠狠在地上一踏。刹那间,陈震犹如苍鹰掠空,人在空中,魁梧的身躯在阳光照耀下,更显得壮硕无比。他双手抡刀,面目狰狞,一刀狠狠劈下,仿佛要劈杀刘枭一般。

    刘枭眼神镇定。

    面对陈震进攻,他丝毫不乱。

    眼睛一扫陈震的位置,刘枭就判定了刀劈下的位置。他仅仅是侧身往前踏出一步,就错开了刀劈下的位置。陈震人在空中,见刘枭在闪电般挪动,刀瞬间一转,又调转方向,再度劈向刘枭。

    这时候,陈震身体开始降落,刀劈下的力道更强。刘枭身形灵活,他判定了刀劈下的位置,再度挪动位置,避开陈震劈下的攻击。

    “锵!”

    刀刃劈下,劈在地上。

    石块四溅,地面都震颤一番。

    “滚吧!”

    冷厉声音,传入陈震耳中。

    在陈震刚落地的瞬间,刘枭瞬间靠近,没有任何的犹豫,抬脚就踹出。这一脚,恰好踹在陈震腰间,只听砰的一声,陈震在磅礴的力量冲击下,身体轰然倒下。

    刘枭抖了抖衣袍,仿佛游玩一般。刘枭和陈震一个交手,便有了判断。眼前的陈震,力量比较强,看似凶狠,却没有厮杀的经验。

    陈震此人,实战太差。

    两人交手的一幕,周围士兵看到后,一个个张大嘴,脸上都露出惊愕的神情。

    谁都没有料到,会是这般情况。

    陈震就败了?

    平日里,陈震和军中的将领经常在演武场上较量。陈震和将领较量时,凶猛无比,招招克敌,打得军中的将领喘不过气。陈震一向所向披靡,现在却不顶用了。

    刘枭啧啧道:“陈都尉,你很厉害哟。现在,还要再战吗?”

    “再战!”

    陈震捂着疼痛的腰站起身。

    他这次学乖了,没有再提着刀跃起劈下。只是陈震的心中觉得古怪,往日里,他和麾下的将领比武,跃起劈下,势如猛虎,没有人能抵挡。

    今天和刘枭交手,一招就败。

    这般结果,他实在不甘。

    陈震径直冲向刘枭,手中的刀再度斩下。刘枭提剑和陈震交手,两人硬碰硬的较量了一招。两人正面交手,打得激烈。只是交手中,刘枭发现陈震只攻不守。他抵挡陈震时,脚下配合,一脚探出,拦在陈震身前,绊了陈震一下。

    陈震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就往前窜出。刘枭抓住机会,瞬间蹿到陈震背后,再度抬脚踹出。

    “啪!”

    脚掌狠狠撞在陈震的屁股上。

    沛然的力量冲击下,陈震再也稳不住身形,踉踉跄跄的往前冲。他往前冲出三步,就一头就栽倒在地上。

    反观刘枭,仍然轻松无比。

    不知是哪个士兵先笑了起来,这笑声一出,周围士兵也忍不住笑起来。即使士兵的笑声努力压制,可校场内士兵太多,声音还是传入陈震的耳中。

    陈震气得咬牙切齿,他揉了揉屁股,站起身,双眸盯着刘枭,眼中尽是怒火,大声喝骂道:“刘枭,你只知道偷袭吗?有本事,和我正面较量一番?”

    刘枭本想反驳一番。

    不过他想了想,没这个必要。他实力强于陈震,完全可以直接解决陈震。刘枭点了点头,道:“陈都尉说这么说了,本世子不满足你,便不地道了。来,本世子和你正面过几招。”
正文 第115章 硬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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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硬撼

    陈震一听刘枭答应下来,心头无比欢喜。他心想着,刘枭年少得志,终究嫩了点,经不起激将。他不过刺激了一句话,刘枭就中计答应下来。

    陈震浑身还有些疼痛,伸手揉了屁股和腰,忍着痛楚,昂着头大声道:“你敢接下挑战,倒也有些胆魄。可惜,你必败无疑。”

    刘枭道:“是你必败无疑。”

    “接招!”

    陈震摆开架势,提刀就劈向刘枭。他的招式大开大阖,只攻不守。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用在进攻上。陈震神情更是狰狞凶厉,势要把刘枭一刀劈杀。

    “咻!”

    刀破空,挂着锐啸声落下。

    刘枭不躲不避,一个迈步往前,提剑迎了上去。他答应陈震的请求,便不会躲避。和陈震厮杀,刘枭也不留手,全力以赴。

    剑刃破空,和大刀碰撞。

    兵器的撞击声,刺耳无比。而剑锋压在刀刃上,嗞嗞的摩擦出火星。刘枭力量灌注在双臂上,握剑的手纹丝不动,死死下压。

    陈震的刀,被压迫得缓缓下移,他更是无法阻挡,眼看着刘枭压着。

    陈震心中很震撼。

    怎有可能?

    刘枭年纪轻轻,名不见经传,力量竟然比他更强。陈震不服输,钢牙咬紧,双手死死的攒着刀柄。面对刘枭强横的力量,他不敢撒手。

    一旦下手,刘枭的剑落下,就会劈在他身上。偏偏刘枭的力量绵绵不尽,更仿佛有江海之势,磅礴雄浑,他死撑着,很是费劲。

    刘枭神色轻松。

    本主的身体素质极好,虽然没练出什么名堂,实战也不强,但根基极为扎实。刘枭眸子中掠过一抹笑容,手中的剑闪电般抬起。

    在刘枭剑挪开的瞬间,陈震心头大石落地,手上终于轻松了。只是陈震还没有缓过劲儿,他都还立在原地时,破空声响起,刘枭的剑再度斩下。

    剑锋洗练,声势骇人。

    陈震心头咯噔一下,暗骂刘枭毒辣,竟然又来。陈震躲避不开,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即格挡。他双手握住刀柄,奋力往上一架。

    “铛!”

    兵器再度撞击,火星迸溅。

    刘枭一剑劈下后,不管陈震抵挡得如何,也没有停顿,更没有再力压陈震,而是借助剑上反弹的力量,剑顺势上扬,瞬间又再度斩下。

    招式迅速,陈震避无可避。

    面对刘枭的进攻,陈震被动抵挡着,心中苦不堪言。

    “铛!铛!铛!”

    撞击声,不断响起。

    刘枭仿佛是铁人般,完全不疲惫,一剑接着一剑的斩下。刘枭斩下的剑,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猛。不断的撞击中,陈震脚下蹬蹬后退,粗犷的面颊上出现潮红色,眼中有不安和惶恐。

    好霸道的刘枭。

    一招强过一招,一招快过一招,令陈震疲于抵挡。

    眼下的情况,陈震别说是反击,就算是抵挡刘枭的进攻,都渐渐乏力。在刘枭连续的劈斩下,陈震分明看到宝刀的刀刃上,出现了一条条的豁口,都是被剑刃劈砍的。

    演武场周围,士兵们目瞪口呆。

    所有的士兵,都被刘枭的强悍震撼到了。在士兵眼中,陈震打遍营地无敌手,是个大高手。可眼前的陈震,被刘枭压着打,连一招反击都没有。

    “不愧是王府的世子,如此强横的武艺,恐怕是天下少有。”

    “陈都尉武艺高强,已经是打遍齐国无敌手。军中的将领,在陈都尉的手下都走不过十招。如今陈都尉却被世子压着打,可见世子的武艺。”

    “真是开了眼界。”

    “唉,还以为陈都尉多厉害,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

    校场内,一个个士兵议论纷纷。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却也传入专注抵抗刘枭的陈震耳中。陈震听到士兵的议论,愤怒焦躁的同时,更觉得脸上无光。

    他竭力的抵抗着刘枭,可偏偏在刘枭的进攻下,他的抵挡不起作用,更找不到反击的空隙,只能被动的抵挡。

    赵商看在眼中,也彻底放下心来。他捋着颌下的胡须,微笑着和麾下的佐吏点评一番。

    原本,赵商有些担心。

    此刻的赵商,却放下心来。赵商是读书人,武艺不行,但演武场上清晰的差距,他还是能辨别出来的。陈震主动挑衅刘枭,要和刘枭厮杀,现在却是自取其辱了。

    交锋的两人,越来越快。

    陈震在不断的后退,渐渐的,已经被逼到演武场的边缘。

    “撤刀!”

    刘枭脚狠狠的踩在地上,借助地面反弹的力量,强横发力。他进攻时,身形陡然拔高六寸,双手握剑劈下。只看到一道流光落下,剑刃已经劈在陈震的刀刃上。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响起。

    陈震惨叫一声,大刀直接飞了出去,哐当一声落在演武场上。陈震握刀的手,轻微的颤抖着,虎口都轻微破裂。巨大的力量冲击下,陈震身体蹬蹬后退。他往后退出两步,后脚踩空,一声惊呼就跌出演武场。

    “扑通!”

    陈震摔倒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只是他的手,无比的酸疼,胸腔中都闷闷的。在刘枭连绵不绝的进攻下,他的五脏六腑受了些震荡。

    刘枭长剑入鞘,站在演武场边缘,居高临下俯瞰陈震,道:“陈都尉,第一局的较量,还要继续打吗?如果陈都尉还想较量,本世子奉陪到底。”

    陈震脸上火辣辣的,当着军中无数士兵的面,他败给了刘枭,颜面无存。只是陈震却不甘愿就这么认输,他还有第二局的较量。

    陈震握紧拳头,忍着痛楚,咬牙道:“刘枭,之前就说得很清楚。我们的较量,是两局两胜。你必须两局都取胜,才能作数。现在只是第一局的较量,即便你取胜了,也还有一局。”

    刘枭道:“第二局如何较量?”

    对于陈震的挑衅,刘枭不惧。区区一个陈震,刘枭都还拿不下,如何统摄齐国的军队。

    刘枭不等陈震开口,就又说道:“陈都尉啊,刚才的较量中,你跌倒在地上,受了点轻伤,是否要休整一会儿。否则,你准备不充分就交手,本世子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话语中,带着浓浓轻蔑。

    陈震听到后,气得七窍生烟。好个嚣张的刘枭,真是目中无人了。他败了第一局,但接下来的第二局,他不会再败的。
正文 第116章 骑兵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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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骑兵较量

    陈震揉了揉憋闷的胸膛,冷冷说道:“刘枭,我们第二局的较量,是骑兵较量。”

    “哦,骑兵较量?”刘枭来了兴趣,问道:“怎么个较量法?”

    陈震咧嘴一笑,自信道:“你我各领五十名骑兵,双方在校场内,骑着战马,以木刀较量。双方冲阵厮杀,待一方认输,才算结束。一方不认输,就不算作结束。”

    陈震很是自信。

    这样的训练方式,他在营地内经常做。陈震麾下的精锐,也都熟悉规则,也一直在训练的。陈震认为刘枭不行,在这样的团战中,刘枭即使个人武艺高强,也无济于事。

    尤其是骑兵的冲锋较量,不仅考验武艺的高低,也考验骑术的精湛程度。陈震的骑术,他是很自傲的。在军营中,少有人的骑术能超过他。

    所以,陈震希望能扳回一局。

    只要第二局获胜,就算他输了第一局,甚至在士兵的面前丢了脸,陈震也不担心。因为刘枭无法担任齐国的国相,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执掌齐国。

    陈震的内心,更是把刘枭恨上了。他暗暗下了决心,等他执掌齐国后,再来收拾刘枭。齐国境内,虽然齐王地位尊崇,但齐王无兵无权,就是一个吉祥物。更何况,刘枭仅仅是齐王世子。而刘枭的官职,也仅仅是广县的县令。

    陈震掌权后,可以罢免刘枭,再重新安排一个县令。陈震心中闪过无数的想法,他盯着刘枭,道:“刘县令,你意下如何?这是较量带兵打仗的本事,别退缩哟。”

    刘枭从演武场上一跃跳下,站在陈震的身旁,笑吟吟道:“陈都尉提出骑兵较量,本官当然是同意的。只是这里面,有些问题啊。”

    陈震道:“什么问题?”

    刘枭回答道:“陈都尉执掌军营,知道哪些士兵是精锐,也知道哪些战马是最精良的。你挑选了最好的,把次一级的战马和士兵给我。这样的交锋,并不公平。”

    赵商走过来,他张口要说话,却见刘枭摇头示意,让赵商不插手。赵商是人精,见到刘枭的做法,知道刘枭肯定有应对的计策,所以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实际上,赵商也有嫡系。

    如果刘枭真要和陈震较量一番,赵商可以调遣他的嫡系,让他麾下的士兵听从刘枭的号令,和陈震厮杀一场。

    陈震哼了声,不屑道:“刘枭,本将执掌军营,一向是一碗水端平,不至于如此下作。你提出公平较量,本将也不会占你的便宜。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刘枭反击道:“人心隔肚皮,我又不是陈都尉,怎么知道陈都尉的心里想些什么。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陈都尉怎么打算的,我猜不到,也不打算去猜测。所以,我考虑了一下,得有所调整。”

    对第二局,刘枭志在必得。

    但刘枭不相信陈震,双方以骑兵较量,如果全部用陈震的人,一旦战马出了问题,或是士兵不竭尽全力等,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导致刘枭的兵败。

    刘枭不会给自己留下纰漏。

    陈震道:“你打算怎么调整?”

    刘枭笑着解释道:“军中的士兵和将领,都是陈都尉一手训练出来的,代表了陈都尉的训练水准,能判断陈都尉的能力。如果本官领着军中士兵和陈都尉厮杀,无法判断陈都尉的能耐。”

    “恰好,本世子从北海国赶回来时,也带了五十名骑兵。”

    “本世子和陈都尉较量,依照陈都尉所说的,双方各出五十人,然后在校场中以木刀拼杀。如此一来,不仅较量了双方指挥的能力,也较量了各自练兵的能力。”

    刘枭激将道:“陈都尉,你敢吗?”

    “有何不敢?”

    陈震昂着头,眼神自信。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更相信麾下士兵的战斗力。陈震麾下的五十名骑兵,都是能以一当十的精锐,战场上所向披靡,必定能取胜。至于刘枭的士兵,陈震不放在眼中。

    刘枭道:“陈都尉是个爽快人。”

    陈震道:“你的人呢?”

    刘枭微笑道:“本世子麾下的士兵,都在王府。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安排。”他看向身旁的典韦,吩咐道:“典韦,你回王府一趟,把所有的骑兵调来。等会儿在校场中,你随我一起冲杀。”

    “喏!”

    典韦咧嘴一笑,很是兴奋。

    他跟在刘枭的身边,贴身保护刘枭的安全,见陈震处处刁难刘枭,已经面带怒火,按捺不住向一拳打死陈震。眼下刘枭让他也上战场,典韦摩拳擦掌,很是兴奋。典韦在军营中找了一匹马,便策马离开军营,往王府行去。

    赵商见刘枭调用另外的士兵,眉头皱起,心中难免有些担心。

    眼下的局面,只许胜不许败。

    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陈震很得意,他当即下了命令,吩咐人去把五十名骑兵调来。不一会儿,陈震麾下的五十名骑兵抵达,这些士兵一个个都魁梧雄壮,全都是壮汉。这五十骑兵,是陈震从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是战斗力最强的士兵。

    一个个肃然站立,杀气十足。

    陈震昂着头,很自傲的道:“刘县令,你看本将麾下的五十名精锐怎么样?”

    刘枭淡淡道:“还行!”

    陈震听到刘枭的评价,心中不屑,转而看向所有士兵,朗声道:“听到刘枭的评价了吗?你们明明是一群猛虎,所向披靡。但在刘枭的眼中,你们仅仅是还行。为证明你们的实力,接下来的对战中,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把吃奶的力气拿出来,听到了么啊?”

    “听到了!”

    五十名骑兵整齐回答。

    陈震再度道:“有不明白的吗?”

    “没有!”

    所有士兵又朗声回答。

    刘枭觉得好笑,陈震耍了一个小聪明,利用他的话来,给军中的骑兵鼓劲儿。可惜的是,在刘枭眼中,这些士兵实在是一般。士兵虽然杀气腾腾,但没有铁血军人的气势和无畏精神。

    甚至一部分士兵,痞里痞气的,吊儿郎当站着,刘枭看到就直接否定。军队是一个整体,或许某个士兵武艺更强,骑术更精湛,但只要到了军阵中,就得和所有士兵一样。

    然而,陈震麾下的士兵中,有很多这样骄矜自大,目中无人的人。

    刘枭也不评价,静静等待。

    时间流逝。

    不久后,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在校场门口,典韦一马当先,率先策马奔驰而来。在典韦的身后,四十九名骑兵紧随其后。校场中的士兵见状,纷纷避开,让开了一条路。

    五十人的气势,浩浩荡荡,整齐的在刘枭身前停下。
正文 第117章 横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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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横推

    “卑职典韦,拜见大人!”典韦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向刘枭行礼。

    “拜见大人!”

    其余的四十九名骑兵,也齐刷刷的翻身下马。所有人动作整齐迅速,都单膝跪地向刘枭行礼。整齐的阵容,雄浑的声音,回荡在校场中。一股沛然的铁血气势,便展露出来。

    刘枭道:“起来吧!”

    典韦等人起身,傲然站立。

    所有的士兵面容严肃,没有半点嬉笑动作。一个个含胸拔背,昂着头目视前方,眼神坚定,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势。五十士兵和陈震麾下的五十士兵一对比,高下立判。

    刘枭嘴角噙着笑容,询问道:“陈都尉,这是本世子麾下最普通的士兵。你认为怎么样?”

    陈震道:“花拳绣腿!”

    实际上,陈震也有些眼红。他麾下的士兵,也都是精锐。然而,许多士兵都自恃武艺,桀骜不驯,不遵守法纪。陈震能压住所有的士兵,但许多士兵都很自大。刘枭麾下的这一支士兵,令行禁止,军机森严,令陈震很惊讶。

    不过陈震想着,刘枭的士兵,仅仅是军纪不错,实力估计也就一般。

    军纪再强,没有实力也没用。

    陈震又变得自信起来,他坚信自己的士兵能取胜,说道:“刘枭,本将的士兵,可不是花拳绣腿,都是杀过人的。你现在认输,能挽回些脸面。等厮杀真正开始,你再想认输,可就丢人了。”

    刘枭淡淡道:“陈都尉的话,我一字不少的奉还。不过本世子考虑的是,陈都尉刚才败了一局,而且是当着所有士兵的面摔下演武场。这回的厮杀,你如果再跌落马下,可就没脸见人了。”

    陈震眼眸眯起。

    他的眸子中,忽然掠过森冷的神色,心中不可遏制的升起杀意。刘枭这厮可恨,嘴更是可恶。

    陈震眼珠子转动,忽然提醒道:“刘枭啊,骑兵的厮杀,和刚才单人较量不同。正如你刚才提到的,冲杀当中,很可能会跌落马下。百匹战马冲刺,一旦跌落下去,乱马践踏,很有可能被战马践踏至死。你是齐王府的世子,如果受了伤或者被战马踩死,那就可惜了。”

    这是陈震的威胁。

    刘枭听了后,神情如常。

    他不卑不亢的道:“陈都尉的提醒,有一定道理。不过,不是对本世子使用,而是陈都尉应该小心一些。你如果再败,就不仅仅是丢脸,还可能被战马踩死。想一想,堂堂齐国的都尉,竟被战马踩死,真是丢人哟。”

    “你……”

    陈震哼了声,大袖一拂道:“刘枭,我们走着瞧。这一战,你必败无疑。”

    “走着瞧。”

    刘枭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这一局,他必胜。

    有典韦在,还有他麾下的精锐骑兵,战斗力是极强的。这股力量冲阵,要击败陈震麾下的骑兵,根本没有任何的难度。

    陈震吩咐观战的普通士兵散开。所有的士兵,退到边缘。包括赵商等其他的官吏,也全部退到了校场的边缘。

    陈震看向骑兵,下令道:“列阵!”

    一声令下,士兵列阵。

    陈震的骑兵,多是桀骜之辈。一个个颇有本事,如今见刘枭麾下的士兵精神抖擞,不自觉的,有了攀比之心,有争强斗胜的心思。

    陈震翻身上马,所有人列阵,然后接过了普通士兵送来的木刀。这些木刀,都是用上等的硬木制作而成,密度大,重量不轻。一刀砍在身上,非常的疼痛。力道足够强,斩断筋骨都有可能。

    在陈震麾下士兵列阵时,刘枭也带着士兵上马,接过了送来的木刀。

    刘枭看向麾下的士兵,下令道:“今天的任务,是用你们手中的木刀,将对方击败。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必胜!”

    典韦握紧木刀。

    虽然他觉得木刀的重量轻了,但用木刀来对付陈震,倒也足够。

    “必胜!”

    “必胜!”

    ……

    其余的骑兵呐喊。

    五十个人的声音,宛如金铁之声,刚硬,强势,更透着一往无前的锐气。所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木刀,凝神以备。

    两支骑兵对峙。

    双方的间隔有近五十丈左右,这一距离,足够发起冲刺。随着号令兵摇旗下令,刘枭和陈震都率军进攻。

    “哒!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不断响起。一百匹战马践踏着校场的地面,令地面都轻微的震颤着。战马嘶鸣,士兵呐喊,两支骑兵发起了冲刺。

    陈震一方的骑兵,没有整体前进,而是犹如扇形般散开,形成一个弧形圈。陈震的意图,是让士兵把刘枭的骑兵包围起来,然后一网打尽。

    刘枭看在眼中,眼神森冷。

    弧形包围?

    那就是一个笑话!

    陈震麾下的士兵人数就五十人,且校场就这么大一点,构筑弧形的包围圈,根本无法形成攻势。这样的阵型,得有相当多的骑兵,才能够施展开。陈震在兵力少的情况下,把士兵散开,反而失去了战斗力。

    刘枭不会手软的,他和典韦一左一右,宛如两柄尖锥往前推进。后方的骑兵,犹如锥形阵势一般,快速往前冲。

    说时迟,那时快。

    数十丈的距离,转眼时间,双方相遇。

    刘枭瞬间杀到陈震麾下的骑兵面前,没有任何犹豫,抡起木刀就斩下。只听砰的一声,木刀撞击在一起,强横的力量冲击下,把对方士兵撞翻下马。

    陈震麾下骑兵,和刘枭的骑兵相遇了。双方在马上交手,弧形阵没有攻击力,防御也不够,瞬间被冲散。刘枭的骑兵,轻松破开了对方防线。

    陈震一马当先。

    他没有冲向刘枭,往典韦冲去。陈震知道刘枭力量强,他打不赢刘枭,打算从典韦突破。靠近典韦后,陈震双腿稳稳的立在战马上,握住木刀下劈,径直往典韦的头顶劈下。

    “不自量力!”

    典韦虎吼一声,木刀直接横扫。

    “砰!”

    两柄碰撞在一起,声音沉闷。

    典韦眼神中透着杀意,他陡然发力,手中的木刀就荡开了陈震的木刀。反击的力量下,陈震身体轻微颤抖,握住木刀的手酥麻不已。

    好强的力量。

    一个照面,陈震就知道自己不敌。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策马跑开,典韦就策马逼近,木刀闪电般劈下。

    “啪!”

    一声闷响,木刀斩在陈震的肩膀上。

    蛮横霸道的力量撞击下,陈震左侧的骨头碎裂。他的身体更是一阵疼痛,令他面目狰狞。
正文 第118章 大局抵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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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大局抵定

    陈震骑在马上,痛苦不已。他承受着典韦劈下的痛楚,咬着牙,右手抡起木刀就戳了出去。刀尖虽然钝,但陈震却是狠辣,提刀往典韦的眼睛戳去。

    “死!”

    陈震咬牙切齿的嘶吼,凄厉的声音,完全是从牙缝中发出。

    典韦看都没看一眼,头一偏,就避开陈震的进攻。他神情一如既往冷肃,手中木刀再次斩下。

    “啪!”

    沉闷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击,仍然斩在陈震的左肩,更猛烈的力量斩击下,陈震的肩膀骨头彻底碎裂,已经有殷红的鲜血溢出,半只臂膀肿胀起来,无法动弹。一波接着一波的痛楚,冲击着陈震的神经。

    陈震的攻势,顿时受阻。

    “滚吧!”

    典韦眼神冰冷,手中的木刀抡起后,斜劈下去。木刀化作风雷般,裹挟着呼啸声,转瞬就劈在陈震的肋间。只听嚓咔一声,陈震的肋骨崩断。这一刀的攻击,力量强横,猛烈的撞击下,陈震身体无法稳住,直接从战马上跌落下去。

    “扑通!”

    陈震摔倒在地上,他肩膀和肋下受了重伤,一时间无法动弹。

    “救我!”

    陈震惊恐不已,大声呼救。

    他的脑中,曾想过士兵围攻刘枭时,将刘枭打翻在地上。借着厮杀的机会,他顺势将刘枭踩死。即使齐王恼怒,或者赵商要追究,陈震也有理由推脱。

    眼下的情况,却是反过来了。不是刘枭跌倒,而是他跌倒在地上。刘枭真是乌鸦嘴,真让刘枭说中了,是他跌落在地上。

    典韦很看不惯陈震。

    典韦认为,陈震是个自以为是的小人。他没打算放过陈震,一抖马缰,狠狠一巴掌拍在马背上。战马吃痛,径直冲了过去。

    这一幕,落在周遭士兵眼中。

    一个个士兵很震惊,更觉得难以置信。平日里,陈震和将领厮杀时,所向披靡,攻无不克。眼下陈震和典韦交手数招,就被打翻在地上。而且看典韦的架势,骑着马往前冲,分明是要踩死陈震,这胆子也忒大了。

    “不可啊!”

    “不可追杀陈都尉。”

    “停手,快停手!”

    ……

    效忠陈震的一些佐吏,一个个见情况不对,纷纷开口大喊。但是他们连典韦的名字都不知道,无法阻拦。尤其战场上的厮杀混战,双方杀红了眼,喊杀声四起,听不到周围的喊声。

    赵商见状,没有阻止。

    在陈震和刘枭之间,赵商选择刘枭。而且,赵商不希望刘枭执政后有后患,现在有一举解决陈震的办法,还能不受人诟病,赵商自然是乐见其成。尤其这一场较量,是陈震发起的。现在陈震死在马下,也是自食其果。

    此时,刘枭领着士兵冲阵。

    他带着麾下的骑兵来回冲杀,完全是碾压陈震的骑兵。刘枭在厮杀时,看到典韦将陈震打落马下,也看到典韦策马冲向陈震,他没有阻拦。

    官场争斗,本就是你死我活。

    陈震为了夺得齐国的国相一职,提出两场武斗。如果刘枭实力不行,双方一番争斗后,或死或残的人就是刘枭,而不是陈震。

    “吁!”

    忽然,典韦陡然拉住马缰。

    “希律律!”

    战马的脖子陡然被勒住,顿时就停下。伴随着战马嘶鸣,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然后狠狠的踩踏下去。

    陈震躺在地上,眼见硕大的马蹄落下,陈震大吼道:“救命啊!”他想躲避,但身体受了重伤,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蹄落下。

    只听‘轰’的一声震响,马蹄踩在陈震的胸膛上。剧烈的挤压下,马蹄压碎了陈震的心脏,五脏六腑也瞬间受创。

    陈震身体,轻微抽搐着。

    无边的痛楚,侵袭着陈震的神经。陈震面色痛苦,张嘴想要说话。但是鲜血自喉管中冲涌上来,塞满了嘴巴,陈震根本发不出声音。

    瞳孔中的焦距,渐渐扩散。

    周遭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陈震这一刻,暗恨自己不够果断。他不后悔和刘枭争夺齐国的国相,只是后悔没有兵行险招。

    早知刘枭如此厉害,他不会带刘枭来军营比试,肯定会选择带兵到国相府去闹,先发制人,争取控制赵商和刘枭等人。

    即使军中有赵商的人,但他调动麾下的士兵,先发制人也有一定的胜算。现在的这情况,他根本就没有威胁到刘枭,就被斩杀了。

    陈震脖子一歪,便没了气息。

    典韦踩死陈震后,又策马杀向其他的骑兵。校场中厮杀的骑兵本就不多,在陈震被杀后,顷刻间,所有隶属于陈震的骑兵都知道了。一个个被震撼到,更是惧怕不已,不敢再厮杀。

    “我认输!”

    士兵中,有人率先开口。

    “我认输!”

    “我认输!”

    ……

    其余的骑兵,纷纷认输。他们见识了刘枭麾下骑兵的厉害,也见识了典韦的凶残。在这短短的时间,他们五十个人中,已经有十来人被打翻在地上。

    继续斗下去,死伤更重。

    刘枭听到后,也不再穷追猛打,下令道:“停止进攻!”

    一声令下,包括典韦在内的五十个骑兵,瞬间撤退,拉开了距离后停下来。

    刘枭看了眼地上死透的陈震,翻身下马,径直往赵商等人走去。而这个时候,赵商也带着其他的官员走了过来。

    刘枭神色悲恸,叹息道:“赵相,两军厮杀时,都杀红了眼,以至于陈都尉死在马蹄下。唉,可惜啊。早知如此,不该答应陈都尉的请战。”

    “刘枭,你是故意的。”

    “世子这般暴戾,一言不合就杀人,真是凶残成性。”

    “刘枭,你得给个说法。”

    ……

    国相府的佐吏中,效忠于陈震的人纷纷开口。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是他们死了爹娘般。他们指责着刘枭,言辞犀利。

    刘枭目光看去,眼神冷厉。他目光扫过,一个个发难的佐吏,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忽然反应了过来,陈震死了,刘枭铁定是国相。现在得罪刘枭,等于找死。

    “哎呀,下官真是嘴贱。陈震挑衅世子,不自量力,简直死有余辜。”

    “都是陈震自找的。”

    “陈震自以为是,活该他被杀。”

    ……

    刚才开口的官吏,纷纷改口。他们想到了赵商的态度,再想到刘枭杀伐果断的魄力,此刻一个个都有些担心了,害怕刘枭秋后算账。

    刘枭嘴角噙着笑容,微笑道:“诸位能明白,便是最好的。陈震的死,本世子很愧疚。但这就是战场,战场厮杀,必有损伤,可惜了陈都尉。”

    一句话定了性。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赵商看向国相府的一众官吏,便顺势道:“本相决定上表朝廷,奏请天子任命世子为齐国的国相,诸位有异议吗?”
正文 第119章 齐国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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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齐国国相

    “我等无异议!”

    一众官员纷纷回话。

    眼下的情况,已经没有任何意外。赵商是齐国的国相,掌握了齐国的大局,连赵商都全力支持刘枭,便没人能阻拦。一个个官吏,都知道大局抵定了。

    “卑职拜见刘相!”

    官员中,一人主动行礼。

    “卑职拜见刘相!”

    “卑职拜见刘相!”

    ……

    国相府的官吏,纷纷向刘枭见礼。甚至连赵商麾下的一些人,都转而拜见刘枭。刘枭得到众人参拜,却没有得意忘形。他神色如常,看向赵商道:“赵相是齐国的国相,赵相在临淄一日,就是齐国的国相。”

    这话彰显刘枭的水平。

    得意时,不忘形。

    赵商也颇为赞赏,欣慰于刘枭能有这般态度。赵商也不犹豫,吩咐人收敛陈震的尸体,吩咐道:“诸位,事情已经定下。走吧,随本相回国相府。”

    军中的士兵散去。

    只是刚才赵商等人的谈话,有一些将领在旁边听到,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刘枭即将担任齐国国相一事,很快就在军中传开。

    军中士兵对于此,没有什么意见。军队历来是强者为尊,刘枭轻易击败陈震,更是以骑兵击溃陈震麾下的精锐,展现出来的能力和武艺,令士兵折服。

    最重要的是,刘枭身份特殊。

    在普通士兵的眼中,刘枭出身王室,是皇室宗亲,是真正高高在上的人。刘枭身为齐王府的世子,来担任齐国的国相,齐国更有脸面。

    一行人回到国相府。

    宾主落座,赵商当着所有人的面,撰写了奏表。没有耽搁,赵商当即就派遣国相府的士兵,将奏表先一步往朝廷送去。

    这是赵商制造的时间差。

    奏表先抵达长安,上奏给朝廷,令朝廷知晓。然后,他再抵达长安,便赴任朝廷的官职。即使朝廷否认,赵商也无所谓了。赵商写了奏表后,又写了一道道命令,派人将刘枭担任国相的命令送往齐国的各县。

    最后,赵商交接了印绶。

    一切忙完,赵商从主位下来,让国相府的官吏向刘枭行礼。

    刘枭接过印绶,接受所有人的拜见。他刚刚接管齐国,没有发布任何命令,只是吩咐一切照旧。刘枭仓促接管齐国,对齐国的政务不清楚,贸然下令,反而不利于施行。

    要做调整,也得熟悉后。

    最关键的是,刘枭的嫡系兵力都在北海国,还没有抵达临淄。即使有赵商麾下的士兵在,但刘枭也不会轻举妄动。他萧规曹随,按照赵商的施政方针进行,就能暂时稳住人心。

    一切忙完,官吏退下。

    大厅中,只剩下刘枭和赵商。

    刘枭起身走到赵商的对面坐下,双手合拢,道谢道:“师兄,请受我一拜。”

    赵商阻止道:“不可!”

    刘枭神情笃定,固执道:“有师兄的帮助,我才能执掌齐国。这一礼,请师兄务必接受。”

    赵商听后,也不再阻拦,接受了刘枭一礼。然后,赵商说道:“实际上你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挣来的。如果你打不赢陈震,不能解决陈震,会很麻烦。你解决了陈震,才能顺利执掌齐国。”

    刘枭话锋一转,说道:“师兄此去长安,定要小心。如今的朝廷,暗潮汹涌啊。”

    赵商道:“我省得。”

    赵商又问道:“陈震死了,都尉一职空缺,你打算提拔谁担任呢?”

    刘枭也不隐瞒,说道:“不瞒师兄,我准备用麾下的大将太史慈担任。太史慈武艺高强,有练兵和治军的能力。今天的五十骑兵,不是我训练出的,是太史慈训练的精锐。他担任齐国的都尉,整顿士兵,能增强军队的战斗力。”

    赵商担忧的道:“太史慈能力出众,但你也得权衡考虑,太史慈能否服众。”

    刘枭显得很轻松,回答道:“如果太史慈不能服众,我会更换将领。我任命官员的标准,以能力为标准。能者上,弱者下。如果太史慈没有服众的能力,他就得下来。”

    赵商道:“你考虑清楚就好。”

    此时的赵商,看向刘枭时,发现眼前的刘枭,仿佛是块绽放着光芒的金子,已经是有了飞天之势。一两个月前,刘枭给人的印象是懦弱无能,谁都可以踩上两脚。

    出了临淄的刘枭,一飞冲天,耀眼夺目。刘枭展现出的能力,令人信服。

    赵商感慨道:“师弟执掌齐国,希望齐国在你手中,不再受黄巾贼的侵袭。为兄执政也算是勤勤恳恳,可能力有限,始终不能剿灭齐国境内的黄巾。这一重任,交给你了。”

    刘枭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定不辜负师兄厚望。”

    两人交谈着,到中午时,刘枭在国相府吃了饭,然后才离开。他刚回到王府,管家秦余就来了,禀报道:“世子,大王有请。”

    刘枭有些奇怪,问道:“秦老,父王有什么事情吗?”

    一般情况,齐王不会主动找他。

    秦余回答道:“大王今天游园时,听王府的下人议论,说世子被赵相举荐为新任齐相。得知此事后,大王才想见见您。估摸着,要和世子聊聊。”

    刘枭颔首,往齐王书房走去。他进入书房中,见到齐王,恭敬行礼道:“儿子拜见父王。”

    “坐!”

    齐王摆手。

    刘枭撩起衣袍坐下,看了齐王一眼。此刻的齐王,神情有些古怪,那眼神中似有自责,脸上的神情似是惋惜,似是痛苦,很是复杂。

    刘枭等了一会儿,不见齐王开口,主动道:“父王找儿子来,有什么事情吗?”

    齐王叹息道:“枭儿,父王错了吗?”

    刘枭听出话外之音,却没有接话,而是说道:“父王的话,儿子不明白。”

    齐王搭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抓紧,手死死攒着衣袍,眉头蹙起。

    苍老的面庞,充满无奈。

    齐王沉声说道:“你从小到大,本王没有真正的关心过你。本王的一颗心,都在你弟弟身上。到头来,刘阳纨绔不堪,肆意妄为。反倒是你,离开王府后,展翅高飞,短短时间,就成了齐国的国相。本王器重的,不成器。本王不搭理的,却一飞冲天。你说,本王是不是错了?”
正文 第120章 齐王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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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齐王认错

    齐王盯着刘枭,眼中很复杂,更多的却是一抹愧疚。

    在他的寿宴上,崔氏母子绸缪册立世子,更让崔惟针对刘枭,却被许劭化解。郑玄又站出来,替刘枭做主,以退为进,令齐王不得不册立刘枭为齐王府的世子。其后,刘阳为对付刘枭,意图擒拿糜环,反被刘枭杀死。刘枭回到王府后,逼齐王赐死崔氏。

    齐王只剩下刘枭这一个儿子,不得不倚重刘枭。但是齐王的内心,对刘枭始终存着一丝难以化解的芥蒂。

    就在今日,齐王游园时,忽然听下人说刘枭成了齐国的国相。刘枭年纪轻轻,就执掌齐国,可谓是年少得志,一飞冲天。

    齐王是王爵,身负刘氏的血脉。然而,王府的大小事情,有齐王府的国傅安排。齐国的大小事情,有齐国的国相安排。

    仔细论起来,齐王就是一个束之高阁的象征。即使齐王受人礼敬,也仅仅局限于此,再没有更多的权势。刘枭这个他最不重视,从小都不管的儿子,凭着一己之力,在短短时间,成为齐国的国相。反倒是他倾力培养的刘阳,纨绔霸道,没有成就。

    这般结果,令齐王怀疑自己。

    他看着刘枭,再一次说道:“枭儿,本王是不是真的错了?”

    “父王的确错了!”

    刘枭笃定的回答。他眼神决然,没有任何隐瞒。这是源自于内心深处的想法,是本主的执念。

    齐王又问道:“你恨我吗?”

    “不恨!”

    刘枭淡淡摇头。

    如今的刘枭,已经不是昔日的刘枭。他对齐王,只存着脑海中本主的印象。至于其他的,如同一个陌生人般。

    齐王却不相信刘枭的话。

    他认为刘枭该有恨。

    只可惜齐王却不知道,曾经的刘枭便已经烟消云散,现在是一个全新的刘枭。

    齐王继续道:“父王知道你心中有恨,不求你能原谅。只不过你现在是齐国的国相,万事要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刘枭道:“儿子明白。”

    在这一刻,刘枭知道齐王老了。曾经的齐王,意气风发,自鸣得意,是高高在上的。如今的齐王,在刘枭成长起来后,罗嗦起来,已经是老人。

    齐王摆手道:“你有你的事情,忙去吧。”

    “儿子告退。”

    刘枭站起身,恭敬的向齐王揖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他转身离开时,看到齐王的神情,似乎齐王还有话要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刘枭没有问。打心底,他对齐王感情很淡,没有亲近感。

    出了书房,刘枭见到秦余,吩咐道:“秦老,我时常不在王府,父王这里,你多费心。”

    “老奴明白!”

    秦余忙不迭的应下。

    刘枭回到王府中,便继续翻阅齐国的资料。第二天上午,国相府传来消息,赵商即将启程前往长安。刘枭很清楚赵商之所以拖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他接任齐国。

    如今交接完毕,赵商便要启程了。刘枭带着典韦去了国相府,为赵商送行。他亲自把赵商一家人送到城外,眼看着赵商消失在视线中,才带着一众官员回到国相府。

    自此,刘枭执掌齐国。

    刘枭接见了国相府的官吏,嘱托众人依旧照旧,没有安排新的任务。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刘枭却没有行动,让官员退下后,又继续翻阅齐国的资料。

    齐国各县,都不怎么好。

    各县上缴的粮食和赋税极少,很多时候,各县官员的俸禄等,还需要临淄反哺过去,维持各县的运转。好在临淄是齐国的治所,商人多,每年的赋税和粮食收上来,能勉强维持运转。

    可也仅仅如此。

    其他的,却是没有。

    刘枭觉得还挺好,至少眼下的齐国不是个烂摊子。在这样的乱世中,赵商能勉强维持齐国,已经相当不错。可刘枭往下翻阅,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他发现了最大的问题。

    临淄县的土地,兼并非常严重。百姓的手中,几乎没有土地。绝大部分的百姓,都是佃农,靠耕种世家大族的土地过日子。

    这问题很大。

    百姓没有自己的田地,全靠租土地。一年下来,除了上缴的粮食外,基本就混个温饱。如果遇到天气恶劣,收成差的时候,连温饱都非常困难。

    所有的土地,都在临淄的世家大族手中。刘枭要解决此事,就肯定和世家大族对立,必定引起波澜,动摇齐国的根基。

    如果刘枭根基深厚,倒也布局。问题是,刘枭刚执掌齐国。他根基不稳,至少得站稳后,能轻松的镇住局面,才能着手清理世家大族。

    眼下,只能维持局面。

    刘枭的脑中,忽然想到了广县的事宜。

    广县正高速发展。

    目前,糜家的商业大多搬迁到广县,许多商人汇聚,广县日渐繁华。而由郑玄主持的书院,也在开工修建。如果刘枭把所有的转移到临淄来,广县方面就彻底废了。

    并且,糜家未必能融入临淄。郑玄的书院,也未必能在临淄落脚,这都涉及到利益问题。如果刘枭不转移,临淄又面临处处掣肘的局面。

    该怎么选择呢?

    刘枭仔细考虑着。

    刘枭的脑海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把齐国的治所,搬迁到广县去。

    齐国的国都,仍是临淄。

    但齐国行政命令的实施,则全部转移到广县。只是这样的例子,几乎没有。但对刘枭来说,搬迁齐国的治所,有极大的好处。

    第一,广县是刘枭苦心经营之地。广县的一切,都在刘枭的掌控中。在临淄城内,权贵世家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不利于刘枭掌控局面。搬迁到广县后,官员和佐吏没有根基,就无法为所欲为,得依照刘枭的安排行事。

    第二,广县毗邻北海国,往东又靠近徐州琅琊国。这一位置,不仅能辐射青州,还能眺望徐州。对以后刘枭夺取徐州,也极有帮助。

    第三,糜家的商业根基搬迁到广县,再加上书院的修建,广县的潜力已经超过临淄。

    第四,广县王家式微,世族的力量很弱,对刘枭掣肘少。反倒是临淄城内,有诸多的大族。这些大族影响力大,容易掣肘刘枭。

    ……

    搬迁到广县,有诸多好处。

    当然,也有一定弊端。

    权衡利弊后,对于刘枭来说,将齐国的治所搬迁到广县,是更有利的。尤其通过这件事,刘枭能判断麾下的佐吏,哪些是站在刘枭一边的,哪些是有二心的。

    陈震虽然死了,陈震麾下的人也偃旗息鼓,但难保不会有人怀有二心。

    这件事,是一个试探。

    刘枭仔细琢磨后,压下了心中想法。

    搬迁齐国的治所,得从长计议,不能贸然行事,得准备妥当后再安排。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计策,最后有了详细的计划。
正文 第121章 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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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筹划

    刘枭喊来典韦,吩咐道:“典韦,你安排一个士兵火速赶回广县,通知吕虔,说本官已经接任齐国的国相。让他再通知太史慈,令太史慈率军来临淄。”

    “喏!”

    典韦得令,立即去安排。

    士兵很快就离开临淄,往广县行去。刘枭在士兵离开后,除了处理日常送来的政务,没有颁发其他的命令。时间流逝,一切倒也平稳顺畅,转眼便进入四月。

    四月天,天气热了起来。

    太阳也不似三月时的温暖,多了一丝炙热。

    这一日,临淄城外。

    一支大军浩浩荡荡的行驶而来,大军的人数极多,足有五千人左右。这五千人中,还有一千人的骑兵。所有的士兵整齐列阵,神情肃然。他们靠近临淄城,透着肃杀之气。

    这是太史慈率领的军队。

    奉刘枭的命令,太史慈带着大军来到了临淄。

    城楼上驻防的士兵见到,都吓了一跳。临淄城内也有军队,但齐国临淄的军队,却少了一股锐气,没有太史慈麾下士兵的肃杀之气。

    守城的校尉早就得了刘枭的命令,知道来的是广县军队,连忙吩咐人打开城门,将太史慈率领的大军迎入城内。

    大军入城,在城内驻扎。

    太史慈率领一队骑兵,径直赶赴国相府。进入府内,他在书房中见到了刘枭。太史慈单膝跪地,抱拳道:“卑职太史慈,拜见主公。”

    此刻再见刘枭,太史慈也颇为激动。他追随刘枭的时间,不过是短短数月。事到如今,刘枭已经是齐国的国相。他作为刘枭麾下的大将,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刘枭道:“子义请起。”

    太史慈起身落座,主动道:“主公执掌齐国,可喜可贺。”他顿了顿,又说道:“卑职在北海国挑选黄巾贼中的精锐,又挑选了一千精锐出来。其余的黄巾,都给了孔相处理。”

    刘枭道:“可以!”

    太史慈继续道:“我们去北海国时,只有四千精锐。一番厮杀回到广县,有六千精锐,且都是能征善战的士兵。加上广县本身的士兵,已有八千精锐。此番来临淄,卑职带了五千人。剩下的三千士兵,驻守广县。”

    “不错!”

    刘枭微笑着点头。他话锋一转,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子义,我准备把齐国的治所,搬迁到广县,你意下如何?”

    “啊!”

    太史慈瞪大眼睛,很是意外。

    刘枭的决定,太过于突兀。尤其涉及到搬迁一国的治所,更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这样的大事情,稍不注意,就会引发大麻烦。

    太史慈面容严肃,说道:“搬迁齐国的治所一事,请主公三思。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涉及到千丝万缕,更涉及到各方的利益。”

    刘枭解释道:“搬迁齐国的治所一事,我仔细考虑过了。”

    “目前的临淄,颇为繁华,但仅限于此。且临淄城内,各大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稍不注意,就可能引发动荡,不利于大刀阔斧的改革。”

    “把治所迁到广县,更有利于齐国未来的发展。临淄作为齐国名义上的国都,广县作为齐国行政上的治所,两者并驾齐驱,互不干涉。”

    刘枭道:“这是本官的考虑。”

    太史慈思索了许久后,说道:“主公让卑职率军前来,便是为了稳定局面,镇压各方,不至于让临淄方面出问题,对吗?”

    “是!”

    刘枭肯定的点头。

    眼下的情况,需要太史慈麾下的精兵镇住局面。

    太史慈深吸口气,斩钉截铁说道:“主公下了决定,卑职自当遵命。主公打算怎么做,卑职全力配合。”

    “好!”

    刘枭抚掌笑道:“你要做的很简单,回到军营去,整顿好士兵。等明天上午,我会领着齐国的一众官员去军营,让他们看看你麾下士兵的鼎盛军容。”

    “届时,你让士兵好好的演练一番,亮出广县军队的士气,以敲打齐国的官员。”

    “参观结束后,我会顺势宣布,由你接任齐国的都尉一职。等你成功掌握了齐国的军队,掌握了军权,本官再议搬迁之事。”

    刘枭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这也是刘枭的计划。

    “卑职必不负主公厚望,谢主公提拔。”

    太史慈激动起来。

    此前的他,去各地避难,偶然在广县遇到刘枭选将,便到了刘枭麾下任职。在短短的时间,他就被刘枭破格提拔,如今又要担任齐国的都尉,可谓是平步青云。

    刘枭摆手道:“去吧,好好准备。”

    “喏!”

    太史慈抱拳退下。

    刘枭一个人坐在房中,思考着明天的事情。齐国的官吏,见到军中士兵后,会是个什么神情。得知太史慈担任都尉,又会不会反对呢?

    一切,刘枭都在推演。

    更要做足准备。

    刘枭要搬迁齐国的治所,不会莽撞行事。他首先要掌控军队,掌握齐国的军权。有军队在手,刘枭就有了话语权。现在不掌控军队,直接告知所有人迁都的事情,极有可能发生冲突。

    太史慈抵达后,国相府中,佐吏和官吏都得到了消息。许多人议论纷纷,讨论着刘枭把太史慈调来临淄的意图。

    “刘相把广县的军队调来。莫非,是准备用广县的军队,而不用齐国的军队了吗?”

    “谁知道呢?”

    “刘相上任后,一直没有任何安排。太史慈的军队抵达,恐怕刘相将有动作了。”

    “有可能是,但咱们只是国相府的小吏,无足轻重。大人物之间的事情,咱们不搀和。”

    ……

    国相府的佐吏,议论着,已经有人预见到暴风雨将至,都谨慎小心,生怕被殃及。在他们议论的时候,刘枭的命令传达下来,国相府的官吏,包括临淄县的县令、县丞、县尉等,在明天早上巳时,在国相府集合。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知道有大事即将发生。

    翌日,清晨。

    一大早,国相府的佐吏,以及临淄县令、县丞等官员,都到了大厅中。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交谈着。这些人小声的议论着,都想打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可惜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知道,都是两眼一抹黑。

    “国相大人到!”

    忽然,一声唱诺声响起。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片刻后,一名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青年走了进来。刘枭身着官服,头戴进贤冠,昂首阔步,大步前行。他进入大厅,官员们立刻噤声,躬身向刘枭行礼。
正文 第12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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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刘枭的身后,还跟着太史慈。国相府的官吏见到刘枭,也看到了紧随其后的太史慈。相比于刘枭一身袍服,俊逸儒雅。太史慈则是甲胄在身,挺拔刚毅,英武不凡。

    刘枭走到主位落座,让太史慈在右侧的首位站立,便吩咐道:“诸位,坐吧。”

    “谢大人。”

    众人道谢,各自落座。

    国相府的官吏,以及临淄县令等人,从太史慈的坐席位置,看出了刘枭对太史慈的器重。

    刘枭指着太史慈,介绍道:“诸位,他是太史慈,字子义,担任广县的县尉。本相在广县任职期间,都是太史慈操练士兵,统摄兵马。此番前往北海国扫荡黄巾,也是太史慈统军。”

    太史慈抱拳道:“请诸位多指教。”

    众人回礼,态度亲和。

    刘枭是齐国的国相,太史慈是刘枭的心腹,他们自然不会得罪。

    刘枭言归正传道:“本相请诸位来国相府,有两件事。第一,把太史慈介绍给诸位认识;第二,带着你们前往军营,看看广县士兵的军容。”

    “刘相的军队,必是精锐。”

    官吏中,有人率先吹捧。

    “刘相麾下的大军击败黄巾,战斗力不凡。由此观之,广县士兵,必定是久经沙场的悍卒。”

    “若论精锐,得数刘相的士兵。”

    ……

    官吏纷纷拍马屁,吹捧刘枭。

    他们都是官场的老油条,知道刘枭继承了赵商的政治资源,如今又有大军抵达临淄。刘枭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自然得捧着刘枭。

    刘枭不耽搁,当即就起身道:“是骡子是马,得溜一溜才知道。诸位,走吧!”

    众人连忙起身。

    刘枭让太史慈带路,一行人离开国相府,就往广县士兵的营地行去。太史慈布置的营盘,守卫森严,营地门口还有拒马、哨楼等防御工事。营地内,巡逻的士兵一丝不苟,极为机警。进入军营,仿佛有杀气扑面而来。

    太史慈领着众人,来到一片空旷区域,这是暂定的校场,用以操练士兵。

    刘枭道:“太史慈,你来安排。”

    “喏!”

    太史慈得令,就大步跑开。在太史慈离开后不一会儿,营地中响起三通鼓,鼓声隆隆,声音急促,回荡在军营中。伴随着战鼓声响起,军中士兵快速行动。

    一个个士兵顶盔掼甲,手持武器,奔跑而来。在小半刻钟内,四千精兵整军完毕。又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千骑兵策马奔驰进入校场,然后快速的列阵。这

    一千骑兵,都精悍无比,是军中最优秀的士兵。

    五千精锐,整齐列阵。

    整齐的军阵,肃杀的阵容,使得军阵透着杀气。

    太史慈手持一杆令旗,在台上下令。随着太史慈下令,步兵先行演练。四千步兵的操练,动作整齐划一,刀光霍霍,声震云霄,场面分外震撼。

    刘枭见状,也颇为赞赏。

    只是,刘枭却不满足。在他看来,军中士兵都还有进步的空间。按照后世的训练办法,集合时,应当整齐的跑步来,再整齐划一的行正步操练,场面能更加震撼。

    不过刘枭掌权的时间太短。

    还需要时间历练。

    士兵操练了一刻钟,观看的文官武将,都露出震撼神情。他们都见过齐国士兵的样子,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拿齐国士兵和太史慈麾下的士兵对比,高下立判。

    步兵操练后,又是骑兵。

    骑兵的演练很简单,在校场的一端立下稻草人,骑兵策马冲杀劈砍。

    “哒!哒!”

    马蹄声阵阵,一个个骑兵策马冲出。杀到稻草人中,一阵迅猛劈杀。每一个骑兵,都能精准的劈杀稻草人,然后调转马头,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原地。这一波演练结束,又消耗了一刻钟,然后所有的骑兵才归位列阵。

    太史慈操练完,来到刘枭的面前,再度说道:“主公,刚才的演练,是大范围的。卑职挑选了一百弓箭手,射击百步外的箭靶。”

    “可以。”

    刘枭点头吩咐。

    太史慈当即跑去下令。

    在太史慈安排的时候,官吏却炸开了锅。一个个面色惊讶,因为瞄准百步外的箭靶射箭,这几乎是神箭手才能达到的标准。太史慈一开口,就调来一百人神箭手,也太恐怖了。

    临淄县令名叫杜质。

    他是赵商提拔起来的人,年逾四十。此刻杜质一副惊讶神情,夸赞道:“军中的神箭手,也就能射中百步的箭靶。太史慈竟然训练出上百神箭手,此人不简单呐。”

    刘枭面带微笑,说道:“太史慈的能力,的确不凡。”

    杜质颔首赞同。

    不一会儿,百余弓箭手就位。

    太史慈以十人为一组,在百步外安置了箭靶。每个弓箭手有三支箭,三支弓箭射完就统计一次结果。随着太史慈下令,第一组的十名弓箭手上前就位,弯弓搭箭,只听咄咄的撞击声传出,不一会儿,十名弓箭手的三支弓箭全部射完。

    无一例外,全部命中箭靶。

    这一幕,惊呆了杜质等官吏。他们都难以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

    后续的士兵纷纷射箭,也都命中。

    一百个弓箭手,没有一个士兵射空。最终的结果汇报上来,齐国的官吏震撼得不要不要的。一个个睁大眼,嘴巴长得老大,再无半点骄矜,甚至看向太史慈时,都多了一抹敬畏。

    刘枭脸上,尽是自豪神情。

    太史慈给他涨脸了。

    刘枭看向杜质等人,笑眯眯的问道:“诸位,太史慈训练的士兵如何?”

    杜质道:“军容鼎盛,斗志锋锐。太史慈此人,有大将之风。”

    其余人纷纷附和。

    等太史慈走过来,刘枭顺势就说道:“太史慈善于治军,能力出众。恰好齐国都尉一职空缺,本相拟任命太史慈为齐国都尉,统帅齐国的军队,诸位意下如何?”

    杜质立即道:“卑职赞同。”

    有了杜质牵头,其余人都没有反对。而且刘枭是齐国的国相,刘枭任命齐国都尉,本就是权利之内的事情。

    杜质拱手道:“太史都尉,在下杜质,为临淄县令。”

    太史慈拱手回礼。

    其余人脸上堆起笑容,纷纷向太史慈见礼。太史慈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怯场,也是一一回礼。太史慈的官职敲定,刘枭没有再逗留,带着众人回返国相府。

    国相府的官吏琢磨一番,都反应过来。刘枭带他们来军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谓的检阅,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任命太史慈为齐国都尉,让太史慈名正言顺的上位。

    众人散去,太史慈领着任命,调集了麾下的五千士兵,往齐国军队驻扎的营地行去。
正文 第123章 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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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下马威

    太史慈领着五千嫡系精兵,浩浩荡荡的往齐国军营赶去。当五千士兵骤然出现在营地外,并且列阵而立,登时就让营地内炸开了锅。营地内的士兵,忽然间就狼奔豕突,场面乱哄哄的。

    太史慈见状,心中叹息。

    偌大的一个军营,竟然没有人组织,没有人下令防守。甚至于,都没有士兵出来询问。

    营地士兵乱嚎,全无军纪。

    甚至于,太史慈带兵进入城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如果军营的消息灵通,早就该知道,不至于如此混乱。

    太史慈对这情况很不满。他一言不发,挥了挥手。刹那间,一名士兵跑出,到营地门口下令道:“齐国都尉太史慈大人到,尔等还不迎接。”

    话传入守门的士兵耳中,士兵立即去禀报。军中的将领得到消息,这才出了营地,神情有些慌乱,抱拳道:“末将洪烈,拜见都尉大人。”

    “末将陈钊,拜见都尉大人。”

    “末将蔡祗,拜见都尉大人。”

    军营中的将领,纷纷拜见太史慈。他们见到太史慈后,都知道新任都尉终于来了。

    太史慈哼了声,脸上尽是不满的神情,强势道:“你们统帅的士兵,乱成一团,全无章法,这就是你们统帅的军队吗?偌大的一个齐国,竟没有可堪一战的军队吗?”

    洪烈等人听到,冷汗直冒,这位太史大人一到任就要来真格的吗?

    洪烈眼珠子转动,连忙说道:“末将失职,请大人责罚。”

    陈钊和蔡祗也跟着请罪。

    太史慈大袖一拂,吩咐道:“请罪什么的,等会儿再说。走吧,先进军营。”

    “是!”

    三人得令,领着太史慈进入营内。太史慈进入军营后,没有去中军大帐,而是下了第一道命令,召集军中的士兵到校场集合。

    命令下达后,太史慈看向陈钊、蔡祗和洪烈,眼中闪烁着精光,沉声道:“陈钊,本将如果记得不错,你之前效力于陈震吧?”

    刷!

    陈钊脸色大变。

    军营中的三大将领,是陈钊、蔡祗和洪烈。蔡祗和洪烈是赵商的人,陈钊则是陈震的人。

    陈钊扑通一声跪下,大声说道:“都尉大人,末将此前虽然直属于陈震,效忠却是国相大人。陈震不自量力,意图挑衅国相大人,他死有余辜。”

    陈钊心头担心不已。

    虽然陈钊和陈震都姓陈,但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只是都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在陈震死后,陈钊这几日也是惴惴不安,担心遭到清洗。

    一听太史慈的问询,连忙解释。

    陈钊在军中,是个不大不小的将领,日子过得舒服。如果被逐出军营,可就什么都没了。

    太史慈眼神锐利,说道:“本将治军,一向是能者上,弱者下。你以前的旧事,本将一概不追究。如今本将担任齐国的都尉,执掌军队,军中的规矩,就得按照本将的规矩来。”

    “是,卑职遵命。”

    陈钊心中松了口气。

    太史慈道:“起来吧!”

    陈钊连忙站起身,他此刻却是庆幸不已,幸亏太史慈不计较过往的事情。

    太史慈又看向洪烈和蔡祗,道:“你们是赵商老大人的部下,是支持国相的顶梁柱。但本将再重申一遍,本将治军,能者上,弱者下。你们有能力,本将自会重用。能力如果不够,本将会裁撤你们的官职,让另外的人担任。刚才军营的应对,本将很不满意。”

    “是,卑职明白。”

    洪烈和蔡祗躬身回答。

    两人相视一望,此刻都明白过来。眼前的太史慈,是个治军极为严苛的人。看太史慈麾下的士兵军容鼎盛,斗志昂扬,便可以知道。

    太史慈道:“走吧,去校场。”

    “喏!”

    洪烈三人应下,领着太史慈往校场行去。

    洪烈、蔡祗和陈钊心中都明白,以后再想混日子,肯定是不行了。军中士兵的操练,也不可能再像原来那样懒散随意。

    太史慈领着大军抵达校场中。

    陆陆续续的,有士兵来。然而校场中的情况,依旧是乱糟糟的。反观太史慈带来的五千精兵,已经在校场中列阵,这和齐国士兵形成鲜明对比。

    太史慈看在眼中,神情冷厉。

    洪烈、陈钊和蔡祗见状,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因为陈震被杀,军营没了主将,便没有人管。所以洪烈三人,都颇为懒散,没怎么约束士兵。以至于几天时间,士兵就成了这般样子。

    小半个时辰后,列阵完毕。

    太史慈身着甲胄,大步走上正中央的演武场。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下面的齐国士兵,朗声说道:“本将名叫太史慈,是新任的齐国都尉。自即日起,本将接管军营。”

    此话一出,下方一片喧哗。

    士兵议论纷纷。

    “肃静!”

    太史慈冷声大喝。

    只是他下令后,好一会儿,场中仍然有齐国的士兵议论纷纷,甚至有人交头接耳讨论。

    太史慈手摁在腰间佩剑上,下令道:“来人!”

    “在!”

    广县士兵得令,一名士兵上前。

    太史慈目光落在陈钊、洪烈和蔡祗身上,沉声说道:“本将下令,军中的士兵不听号令,本将不认为,这不是士兵的错,是陈钊、洪烈、蔡祗三人没有教好你们。所以,本将责罚他们。将三人三人拿下,当众杖责十五军棍。”

    命令下达,士兵震惊。

    议论纷纷的情况,顿时禁止。一个个士兵很震撼,再没有人敢胡乱说话。

    因为太史慈手段太刚烈。

    蔡祗、洪烈和陈钊闻言,面色微变,心中却是叹息。三人根本不敢反抗,一方面太史慈是刘枭任命的新任都尉,另一方面太史慈带着士兵来。

    太史慈看向蔡祗三人,问道:“蔡祗、洪烈、陈钊,你们可服气?”

    “末将服气!”

    陈钊三人齐声回答。

    三人心中都呜呼哀哉,但眼下的情况,他们改变不了,谁让他们没有管好下面的士兵呢?三人老老实实的趴下,任由士兵行刑。

    “啪!啪!”

    沉闷响声,回荡在校场中。

    陈钊、蔡祗和洪烈三人,承受着军棍杖责的痛楚。这个时候,谁都丢不起这个脸,都忍着痛楚。而受到冲击最大的,是齐国士兵。他们刚才集合慢了,也就议论了一番,没有想到,太史慈就接杖责陈钊等人。

    十五军棍结束,陈钊三人站起身,但屁股上却火辣辣的,疼痛不已。

    太史慈道:“陈钊、洪烈、蔡祗,你们记清楚了。本将命令下达,如果无法执行,本将不会责罚士兵,只会责罚你们。而你们要负责的,便是将命令传达到下一级。如果下一级的将领没能贯彻命令,你们自然也可以惩戒。”

    陈钊等人一听,眼中明亮。

    三人佩服太史慈的手段,这真是高明,很简单的一招,就掌控了他们。
正文 第124章 整顿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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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整顿军营

    陈钊、洪烈和蔡祗都很清楚,太史慈杖责了他们,却又借助他们来整饬军营。按照太史慈的规矩,一级压一级的管理,可以最大限度的管理士兵。

    只要下面出了事情,就问责下一级的官员。一级压一级,到最底层的管理,必然非常严格,不至于让军队松散。这做法或许有缺陷,但对目前的军营来说,效果却能立竿见影。

    这是太史慈的手段。

    他们挨了打,却得了约束士兵的办法。

    太史慈脸上神情古井不波,淡淡道:“你们挨了军棍,可服气?”

    “卑职心服口服。”

    陈钊双手抱拳,恭敬回答。

    “卑职也心服口服!”

    洪烈和蔡祗连忙回答,两人此刻屁股疼痛,却不得不为太史慈喝彩。

    太史慈的手段太高明。

    齐国士兵听到太史慈的话,神情都紧绷着。尤其下一级的将领,更是倍感压力。他们已经明白了太史慈的意图,知道太史慈要整顿士兵。

    太史慈收回目光,看向所有的齐国士兵,继续说道:“本将治军,一向是军纪森严,令行禁止。但凡违背军纪之人,轻则重罚,重则逐出军营。”

    “本将麾下,能者上,弱者下。”

    “没有能力的人,不能在军中尸位素餐,更不要留在军营浪费粮食。尔等当中,有能力的人,本将鼓励你们毛遂自荐,可以到本将的营帐内自荐。”

    太史慈又下了一道命令。

    此话一出,下方顿时传出一阵议论声。普通士兵听到后,却是兴奋起来。太史慈下达的这一道命令,让他们有了升迁的机会。

    “肃静!”

    太史慈再度大喝。

    齐国士兵听到了太史慈的话,登时就安静下来。所有人见证了陈钊、洪烈和蔡祗被打的一幕,都被太史慈震慑住,不敢有任何逾越。

    校场中,一片寂静。

    太史慈继续道:“本将刚才说了,能者上,弱者下。接下来,本将会重新训练你们,再重新选拔将领。具体方案,本将会统一安排。话不多说,解散,各回各营。”

    哗!

    齐国的士兵松散下来,开始离开校场。只是太史慈看到离开的齐国士兵,脸色不好看。他麾下的士兵解散,是有序的跑步离开,这是刘枭的指点,保证军队士兵的严谨。然而齐国士兵解散后,全部一窝蜂的往外跑,弄得校场乱哄哄的,全无章法。

    太史慈走下演武场,来到陈钊等人面前,沉声道:“齐国的士兵,解散时,都是这样一窝蜂离开吗?”

    “是!”

    陈钊心中有些忐忑,问道:“都尉,有什么不妥吗?”

    太史慈眼眸眯起,一言不发。

    陈钊、蔡祗和洪烈见太史慈不说话,心头惴惴不安。足足过了一刻钟,校场中的所有齐国士兵全部离开,校场中安静了下来。

    太史慈目光落在广县士兵身上,下令道:“全体都有,解散扎营!”

    命令下达,太史慈麾下的士兵一排排的依次离开。整个过程,出了跑步踩踏地面的声音,再也没有半点杂音。

    这一幕,震撼了陈钊等人。

    三人都震惊了。

    他们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解散,竟然弄得这样的整齐。从另一个方面看,这就是太史慈士兵的军容,这才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

    太史慈斜眼一扫三人,吩咐道:“走吧,随本将回营帐。”

    “喏!”

    陈钊、洪烈和蔡祗紧随其后,跟着太史慈就往大帐中行去。

    宾主落座。

    太史慈盘腿而坐,缓缓道:“鉴于你们麾下士兵的散漫,所有的齐国士兵,将全部打散,重新整编。士兵的挑选,也将重新进行。齐国士兵缺少的什长、伍长等,我会派人前往,然后整顿士兵。对此,你们有意见吗?”

    “没有!”

    陈钊等人想都不想就回答。

    太史慈是齐国的都尉,掌控着军队,对军中士兵的安排,有绝对的权利。他们只能听从太史慈的安排,而且就算他们知道太史慈的意图,知道更换将领后,士兵将直接听命于太史慈,但也必须遵循。

    太史慈问道:“都认识字吗?”

    陈钊道:“末将不认识!”

    洪烈道:“末将认识少许!”

    蔡祗道:“末将识字!”

    太史慈面色肃然,冷冷说道:“本将的麾下,除了专门在战场厮杀的猛将外,只要是带兵的将领,必须识字。蔡祗识字,那就由蔡祗牵头,负责教导陈钊和洪烈。”

    说着话,太史慈拿出一卷竹简,递给了蔡祗,吩咐道:“这是军中的条令,记熟背下,然后按照上面的要求规范士兵。先宣布下去,等士兵熟悉后,就开始执行法纪。违反军纪的,重罚。”

    “喏!”

    蔡祗应下,心头大喜。

    因为他识字,就可以先陈钊和洪烈一步,更容易得到太史慈的器重。蔡祗昂着头,保证道:“请都尉放心,末将定会让陈钊、洪烈记下的。”

    陈钊和洪烈闻言,却面色发苦。他们自小就少读书,现在却得读书识字,想想都头痛。

    太史慈颔首道:“去忙吧!”

    “喏!”

    蔡祗三人离开。

    三人离开营帐后,相互看了一眼,都叹息一声。太史慈主持军队,他们再没有以往的好日子了。只是三人刚出营帐,营帐内忽然又传出太史慈的声音:“等一等,都进来,还有一事!”

    蔡祗三人有连忙进入。

    太史慈说道:“本将刚才忘记了一件事,军中士兵的俸禄,原则上,会有所上调。当然,包括你们的俸禄,也会提高。前提是,你们能承受接下来的训练。”

    蔡祗等人精神振奋。

    千言万语,不如一句提高俸禄。太史慈要提高军中将士的俸禄,这是最好的。

    太史慈摆手让三人退下。

    眼看着三人离开,太史慈眼中闪过精光。作为治军的将领,太史慈清楚不能一味的打压训练士兵,想让马儿跑得快,得让马儿吃草。

    他上任后大刀阔斧的整顿士兵,以凝聚军心。再提高士兵的俸禄,以拉拢将士。

    刚柔并济,才能慑服士兵。

    接下来的时间,太史慈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太史慈调遣麾下的基层将领,接管了齐国的士兵,统一进行操练筛选。合格的士兵,打入广县士兵中整编。不合格的士兵,愿意离开的给予补助,让其离开军营。不愿意离开的士兵,安排为做杂务的辅兵。

    短短半个月,太史慈完成了整编。

    所有的齐国士兵,都并入广县士兵中。如今刘枭临淄城内的军队,已经超过一万精兵,更有数千的辅兵。至于蔡祗、陈钊和洪烈在军中为将,彻底被太史慈折服。

    军队初步凝聚起力量。

    太史慈完成了士兵的整编,待他第一次发放新的俸禄后,更深受士兵的爱戴。太史慈完成了俸禄军饷的发放,才往国相府行去。

    见到刘枭,太史慈微弓着背,抱拳行礼道:“主公,军队已经整编完成。眼下临淄城内,已有一万精锐,可堪一战。除了一万精锐,还有五千辅兵。”
正文 第125章 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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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诱饵

    “好!”

    刘枭大喜。

    等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太史慈掌握了军队,一切终于准备就绪。士兵整顿好,接下来,便是商议搬迁齐国治所的事情了。

    “来人!”

    刘枭下了命令。

    “大人!”

    徐盛进入房中,向刘枭行礼。现在的徐盛,和以往又有了些变化,变得更加精壮。他跟着刘枭,顿顿有肉吃,营养跟得上,再加上典韦时时操练,武艺进境很快。尤其徐盛还得听太史慈讲课,对行军布阵方面也有所了解。

    刘枭吩咐道:“去传令,召集国相府的各官员,以及临淄县令杜质等人,到国相府议事。”

    “喏!”

    徐盛当即下去准备。

    太史慈面色肃然,郑重道:“主公,兹事体大,务必要小心。卑职从军营调少许士兵来,以随意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刘枭笑道:“没必要。”

    顿了顿,刘枭道:“这一次的搬迁,本官有把握。你只需要看着便是,需要动武的时候,你再调兵不迟。”

    “喏!”

    太史慈得令,也不多言。

    小半个时辰后,徐盛来到房中,禀报道:“大人,所有的官员都已经到齐,就等您了。”

    “走吧!”

    刘枭吩咐一声,领着太史慈出了书房,往大厅行去。

    刘枭抵达,官员纷纷见礼。

    宾主落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枭身上。

    刘枭环顾齐国的所有官员,今天来的人很多,齐国的长史、功曹、主簿等都在,临淄县的县令、县丞、县尉等,不论是官员,亦或是佐吏,都到齐了。

    只是所有官员的内心,却忽然有些忐忑,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但凡一个官员刚上任,都会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会有所动作,以贯彻自身的意志和方针。

    然而,刘枭担任齐国的国相期间,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任命太史慈为都尉,抓了齐国的军权。除此外,在齐国的施政方针上,刘枭没有做任何的改变,也没有插手任何事情。

    官员报上的,刘枭该批就批了。

    大体上,刘枭从善如流,按部就班的处理日常的政务。可是,刘枭越没有动作,众人的内心反而越是没底,总觉得山雨欲来。

    刘枭轻咳两声,缓缓说道:“本相把诸位请到国相府来,是准备和诸位商议一件事情。”

    杜质道:“请刘相示下。”

    刘枭微笑道:“如今的齐国,已有一万精兵。除此外,还有五千余负责杂务的辅兵。这一万五千多人,每天都要消耗无数的粮食。每个月都得发放俸禄,会消耗无数的钱财。本相调查了齐国的府库,发现粮食和钱财都不足。这件事,诸位可有办法?”

    国相府的主簿叶薛站起身,拱手道:“刘相,卑职认为,军营的士兵太多了。”

    刘枭道:“多吗?”

    叶薛郑重道:“的确多了,尤其是太史都尉提高了士兵的俸禄。人数和俸禄都增多,自然导致钱财供应不足。卑职认为,要维持齐国的运转,得减少士兵,再减少士兵的俸禄。”

    刘枭眼眸眯起,笑眯眯的道:“减少士兵的开支,再裁剪士兵,这个建议不可行。叶主簿,黄巾贼来了,你去抵挡吗?没有精悍的士兵,如何守住齐国。”

    叶薛登时哑然。

    他三十出头,是文士出身,治理国政也颇有些能力。面对刘枭的强势,他只得闭嘴,心中也有些后悔,不该顶撞刘枭的。不过在他看来,士兵的待遇的确好了些,也不该有这么多士兵。

    刘枭继续道:“诸位,可有计策?”

    众人闭口不言。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相互叹息不说话。涉及到钱财的事情,处理起来很难。

    刘枭叹息一声,说道:“诸位想不出解决的计策,那么,本官来说。关于眼下的困境,本官想到了一个办法。要让军队能维持,唯有施行军屯。士兵一边进行训练,一边耕种田地。如此,士兵可以自给自足,也能给齐国增收,增加府库的粮食。”

    众人闻言,眼眸都眯了起来。

    叶薛觉得可行,想都不想,就开口道:“下官支持刘相的决定。”

    其余人,纷纷支持。

    刘枭笑了笑,说道:“叶主簿和诸位都鼎力支持,本官很欣慰。不过本官查看了临淄城的情况,发现一个大问题。临淄县境内的土地,官府竟然一丁点都没有。”

    “所有的土地,都在临淄城内的勋贵或者豪商手中。”

    “没有耕田,怎么军屯呢?”

    “本官的想法是,由诸位牵头,率先拿出些田来。然后,再由诸公劝说齐国的豪商和士绅,让他们慷慨解囊,捐赠一些土地出来,让本官进行军屯。”

    刘枭说道:“屯田兹事体大,也关系着齐国的安全。诸公慷慨解囊,也是理所应当的。”

    官员们面色微变。

    刘枭的要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大人,这么做不妥啊。下官家中的确有几亩良田,但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一旦家里没了田,就没了进项。刘相,还请三思啊。”

    ……

    一个个官员开口阻拦。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刘枭所谓的军屯,是要算计他们。叶薛眼眸眯起,思考着刘枭这么做的意图。临淄县的县令杜质等人,也眉头皱起。他是临淄县的县令,但杜家也是临淄大族,占了无数田地的,所有人都开口反对。

    刘枭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

    众人一听,心头大喜。一个个都开口称赞刘枭英明,心中都松了口气。只要刘枭不割他们的肉,那就没关系。

    刘枭说道:“齐国临淄方面,无法保证军队粮饷的供给。本相想了想,既如此,那就另起炉灶。齐国的国都,依旧定在临淄。齐国的治所,搬迁到广县去。”

    轰!

    这声音宛如炸雷般,陡然在每个官员的耳中炸响。所有人听到后,全部都懵了。一个个的脑子里,乱哄哄的,脸上更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搬迁治所!

    这太夸张了。

    齐国的治所在临淄,是几百年的事情。刘枭一担任国相,陡然就要搬迁治所,这太突兀。这一刻,一个个回过神来,都明白了刘枭的意图。

    刘枭刚才让他们给田的话,都抛出来的诱饵,这才是刘枭真实的目的。

    众人连忙反对。

    毕竟,他们的家业都在临淄。离开临淄去广县,又得重新购置家业。甚至在广县,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很多事情不好办。
正文 第126章 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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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章 出招

    齐国长史公孙飚绷着一张老脸,沉声道:“刘相,搬迁治所一事,兹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还请刘相三思。齐国立国数百年,从未有过搬迁治所的事情。”

    公孙飚年逾五旬,头发灰白。

    他站在厅中,略微佝偻着背,他的一张老脸皱起,仿佛老树皮一把。只是浑浊的眸中,闪烁着精光。他是赵商提拔起来的官吏,但刘枭搬迁治所的做法,触及了公孙家的利益。

    杜质见状,也附和道:“刘相,临淄是齐国的治所,也是齐国的国都。好端端的,何必要搬迁?自春秋战国开始,临淄就是齐国的国都,历史悠久,底蕴深厚。陡然搬迁,恐怕会惹来非议。事情传开,恐怕在整个青州乃至于朝廷,都会引发波澜。”

    公孙飚道:“老朽赞同杜县令的分析,请刘相三思而后行。”

    其余人,纷纷附和。

    一个个看向刘枭时,眼中多了一抹莫名的意味,刘枭不简单啊,一出手就是狠招。

    “朝廷?”

    刘枭笑了笑,淡淡道:“朝中的事情太多,朝中的诸公的心思,都在国家大事上,哪有闲工夫关注齐国。再说了,本相之所以要搬迁,也是为了齐国的发展。”

    “诸公拿不出足够的田来军屯,也不能牵头让临淄的各大家族捐钱捐物,给予田地。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让本相怎么办?”

    “没有钱财和粮食,去偷,还是让本相去抢?”

    刘枭说道:“齐国没了粮食和钱财,莫非诸公准备喝西北风?”

    刚担任国相时,刘枭什么都好说,很多事情都从善如流。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刘枭是个好相处的人。今天的刘枭,锋芒毕露,展现出国相该有的强势。

    公孙飚捋着颌下胡须,仍是不松口,继续道:“刘相在临淄治理齐国,不一样也能发展吗?虽然眼下有困难,但总有办法的。”

    他没有松口,也没有提议让其他的世家大族给田。刘枭提出的条件,不论是公孙飚,亦或是其他的官员,都不可能答应。

    刘枭淡淡道:“依本相看,广县和临淄,的确不一样,有很大的区别。”

    公孙飚道:“如何不同?”

    刘枭眼眸审视着公孙飚,这老头儿胡搅蛮缠,完全是一副咬死不松口的姿态。

    只不过,刘枭却很镇定。

    今天议论的事,没有回旋余地。不管怎么反对,最终都得搬迁。

    刘枭说道:“本官刚才说得很清楚,临淄县没有良田耕种。光靠收上来的税,连军队都养不起,何谈其他。养不起军队,就挡不住黄巾贼的进犯。到最后,连你们的俸禄都发不起。既如此,何必留在临淄。把治所迁徙到广县,一切的问题都能解决。”

    公孙飚质问道:“刘相,迁徙到广县,问题真的能解决?”

    “当然!”

    刘枭肯定回答,掷地有声的道:“广县地广人稀,有大量的土地可以耕种。我齐国的军队抵达了广县,有足够的田地耕种,能自给自足。”

    “广县如今,正大力发展商业。尤其是徐州糜家在广县牵头,广县商业繁盛可期。”

    “随着广县书院的建立,有家师康成公传道授业,将会聚拢天下的士子。各地士子汇聚,有了人,就有了人气。有了人气,商业自然繁盛,也就有了赋税。”

    刘枭侃侃而谈,说道:“尤其是广县的书院建成,尔等各家的子弟,都能进入书院,得到大儒名宿的教导。这般优渥的条件,有何不妥?”

    一番话洋洋洒洒。

    然而,各官员仍是岿然不动,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不情不愿的神态。

    在他们看来,搬迁不合适。

    公孙飚也是咬定不放松,再一次说道:“刘相,依老朽看,临淄毕竟是数百年的底蕴。留在临淄,总比广县好些。”

    杜质再一次道:“下官赞同公孙老大人的分析,留在临淄更加的合适。”

    其余官员,再度附和。

    刘枭费尽口舌,可公孙飚等人仍然冥顽不灵,一群人掌握着临淄的利益,都不愿意搬迁。刘枭面色微冷,沉声道:“诸位,都认为应当留在临淄吗?”

    众人纷纷开口,都不赞同搬迁。

    “下官晁斐,赞同搬迁。”

    在官吏当中,有一人站出来。此人名叫晁斐,是东莱郡人,在齐国担任功曹一职。晁斐一直在观察刘枭,他认为刘枭不是个鲁莽的人,既然刘枭强势要搬迁,必定有所准备。

    尤其是,刘枭掌控着军队。

    就算是事情闹大,刘枭一句话就能调动军队,能压死所有人。

    再者,晁斐在临淄没有什么家业,搬不搬迁和他没有利益关系。先前晁斐一直没有表态,是在观察。刘枭数次询问后,晁斐站出来支持刘枭,意图博取刘枭的信任。

    晁斐的话,宛如平地炸雷。

    他一站出来后,其余的官吏纷纷抨击晁斐,认为晁斐是乱来。

    刘枭道:“晁功曹很不错,有远见。”

    “大人谬赞。”

    晁斐拱手站在一旁,不搭理其他反驳的官吏。而晁斐第一个站出来后,厅中的一部分官吏开始琢磨了。他们先前不敢做出头鸟,是怕遭到打压。如今有晁斐牵头,没有利害关系的这部分佐吏,也开始站出来支持刘枭。

    一时间,齐国的官吏分为两派。

    一派以公孙飚、叶薛、杜质等人为首,坚定的反对搬迁齐国的治所,认为临淄最合适。另一派以晁斐为首,大力支持刘枭搬迁,认为广县更合适。

    各自下注,各自选择。

    刘枭扫了眼公孙飚等人,却是叹息一声,说道:“齐国治所的搬迁,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对齐国来讲,是极为有利的。尔等执意反抗,本相很失望。”

    公孙飚冒着得罪刘枭的风险,继续道:“刘相,临淄并不差,是数百年的古城啊。”

    杜质和叶薛也纷纷赞同。

    刘枭此刻,已经看明白了官员的心思,也判断出了情况,不再绕圈子,从案桌上取出一卷竹简,招手道:“公孙长史,来,这是本相为你准备的。”

    公孙飚有些犹豫,却不敢拒绝,规规矩矩的上前接过。

    刘枭又拿起一卷竹简,再度说道:“叶主簿,来,这是本相为你准备的。”

    叶薛也上前接过。

    刘枭再次拿起一卷竹简,吩咐道:“杜质,你也有一份。”

    杜质上前拿着。

    三个人拿着竹简,却还没有看。

    刘枭耸了耸肩,神情随意,说道:“你们手中的竹简,都是单独为你们准备的,看看吧。”

    公孙飚、杜质和叶薛闻言,各自打开竹简浏览。当三人看到竹简上的内容后,脸色大变,更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正文 第127章 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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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计成

    刘枭笑眯眯的盯着三人。

    不论是公孙飚,亦或是杜质,还是叶薛,都是赵商提拔起来的老人,是站在刘枭一边的。刘枭彻查了三人,三人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算是有良知的官吏。

    在这个时代,有刚正不阿的清官,也有两袖清风的官吏。但乱世中,绝大部分的官吏,屁股都不可能干净,总有一些违法法纪的地方。

    刘枭除了让太史慈掌控军队,也派人调查了官吏的情况。

    作为一国的国相,连下面官员的情况都不清楚,是极容易出问题的。了解情况,有利于刘枭掌控局面。在调查到的情况中,公孙飚、杜质和叶薛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

    三人没有作奸犯科,却收过贿赂,也曾公器私用,借助自身权势安排人。

    刘枭不指望麾下的人刚正清廉,那样的难度太大。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下面的人能办事,即使有些私心,刘枭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去干涉。

    涉及到齐国搬迁治所一事,三人联手作梗,导致齐国的部分官员跟着死撑,让刘枭很掣肘。如果直接把公孙飚等人一竿子打死,实在可惜,毕竟都是可用之人。

    如果不处置,又尾大不掉。

    所以,刘枭把每个人犯下的罪行记录在案,然后发给了三个人,借此敲打三人。

    厅中的官吏看到公孙飚等人的神情,都分外好奇。

    竹简中,到底是什么?

    只是他们官职低,也不敢上前查探,不知道竹简内到底记载了什么内容,只能老老实实的干瞪眼看着。

    啪!

    公孙飚合上竹简。

    他死死攥着竹简,有些干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对于竹简上的内容,公孙飚都清楚,所有的记录没有错,都是他安排或者指使过的事情。公孙飚的呼吸,颇不平静,抬头看了刘枭一眼,见刘枭面带笑容,眼神连忙避开。

    公孙飚心念急转,分析着事情,

    刘枭没有当众宣布,仅仅给他看而已。可以确定,刘枭没有对付他们的意图。

    公孙飚看了杜质、叶薛一眼。

    三人相视一望,都露出了然之色。

    三人都是官场的老油条,转瞬间就分析出了刘枭的意图。刘枭让他们看竹简,是用竹简上的内容敲打他们而已,让他们不得再反对搬迁治所一事。

    如果三人冥顽不灵,刘枭必然会公布竹简上的内容,当场就办了他们。而现在,只要他们顺着刘枭的意图,配合刘枭,自然没事。

    很简单的意图。

    从这件事,却看出刘枭行事滴水不漏,是谋定而后动。

    公孙飚想清楚后,双手合拢,捧着竹简递到刘枭的案桌上,恭恭敬敬的道:“竹简上记载的齐国治所搬迁一事,老朽全部看完。内中详述的好处,老朽也赞同。刚才,老朽脑子愚钝,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现在老朽已经想明白,将齐国治所从临淄搬迁到广县,乃是大好之事,老臣赞同。”

    “下官附议!”

    杜质递还竹简,恭敬行礼。

    他心中暗叹,刘枭的手段真是厉害。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也清楚刘枭是因为赵商的脸面,才没有下死手。换做其他人,刘枭恐怕直接派兵拿下,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叶薛面带笑容,也说道:“下官也赞同搬迁治所。”

    他也跟着递还竹简。

    只是叶薛的内心,却有些酸溜溜的。早知道刘枭准备如此充分,他何苦急着表态呢?干脆任由公孙飚、杜质去冲锋,他作壁上观即可。偏偏现在,所有的好处都让晁斐占了。

    可以预料到,晁斐带头支持刘枭,必然得到刘枭的器重。

    公孙飚、杜质和叶薛突然改口,打了反对治所搬迁的官吏一个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愣了。

    就在刚才,公孙飚、叶薛和杜质信誓旦旦的反对,完全是咬定了不松口。而他们跟着公孙飚等人,也是要胁迫刘枭,不让刘枭搬迁治所,现在一切都变了,令他们无所适从。

    晁斐看在眼中,心中得意。

    他判定刘枭准备充分,果不其然,刘枭真有准备的。晁斐不清楚刘枭给公孙飚等人看了什么,可以预料,这就是刘枭的手段。

    刘枭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询问道:“诸位,搬迁齐国治所一事,还有意见吗?有不同想法的官员都说说,畅所欲言,不必顾及。”

    晁斐带头道:“卑职无异议!”

    “卑职无异议!”

    其余的官吏,纷纷开口。

    之前坚持反对搬迁治所的官吏,心中大声骂娘。连公孙飚、叶薛和杜质三人,都站在刘枭的一边,他们谁还敢阻拦吗,只能跟着赞同。

    意见,得到统一。

    刘枭笑容满面,吩咐道:“齐国治所搬迁一事,纷繁复杂,不容易处理。这样的大事,必须有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人主持。公孙长史老成持重,叶薛和杜质经验丰富,由三人统筹安排。此时交由你们全权处理,如果处理不好,本相拿你们问罪。”

    “喏!”

    公孙飚等人应下。

    三人心中叹息,这一回,被刘枭坑了。他们极力阻拦搬迁治所,现在却要全力主持搬迁事宜,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然而,他们如果不执行命令,就会被刘枭拿下。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只能遵从刘枭的命令,全力以赴的处理搬迁事宜。

    公孙飚知道躲不了,也不推脱。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询问道:“刘相,搬迁事宜,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

    刘枭说道:“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公孙飚等人安排。

    公孙飚松了口气,保证道:“请刘相放心,一个月内,老朽和叶主簿、杜县令定然安排好。一个月后,启程前往广县。”

    “好!”

    刘枭颔首道:“治所搬迁一事,便就此定下。诸位,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吗?”

    众人都闭口不言。

    刘枭大袖一拂,吩咐道:“既然没事,都退下吧。”

    “卑职告退!”

    众人拱手行礼,然后恭敬的退下。

    “晁斐留下!”

    在众人往外走时,刘枭把晁斐留下来。正往外走的官吏听到,看向晁斐的眼神,眼中尽是欣羡。谁都看得出来,晁斐刚才的站队,得到了刘枭的赞赏。

    晁斐转身行礼道:“刘相!”

    刘枭吩咐道:“齐国搬迁到广县一事,由你拟定通知,派人送到齐国各县。临淄方面搬迁的事宜,由你全程监督,。”

    “喏!”

    晁斐应下。

    此刻晁斐的内心,也是激动起来。很显然,他下注得到了回报。

    刘枭摆手,晁斐便告辞退下。

    太史慈拱手道:“主公翻掌之间,解决了搬迁事宜,末将佩服。”

    刘枭轻笑,不急不躁的道:“有军队的存在,计划才能成功。如果没有军队,就压服不了公孙飚等人。你派人传信给吕虔,让他准备国相府。除此外,广县官府掌控的土地,暂时禁止贩卖。”

    “喏!”

    太史慈应下,暗道刘枭厉害。

    广县的土地和住宅,多数都在官府的手中。临淄的官吏抵达广县后,肯定会购置府邸等。到时候,又能增加一笔钱财。
正文 第128章 龙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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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龙渊剑

    “公孙长史,明明您坚持反对的。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改口。”

    “杜县令,您怎么也支持搬迁。要知道,齐国治所搬迁到广县,临淄可就没那么重要了。”

    “叶主簿,你为什么也改口呢?”

    ……

    一个个官吏,堵住公孙飚等人。所有人堵在国相府的大门口,七嘴八舌的询问。他们不明白区区一卷竹简,会有这么大的威力,竟然让公孙飚等人同时改变注意。

    公孙飚捋着颌下胡须,义正言辞道:“国相提及之事,也是有利于齐国发展的。老夫思前想后,觉得应当支持国相。”

    杜质和叶薛也纷纷附和。

    众人只能散去,却是颇为无奈。

    在太史慈离开国相府后,刘枭带着往王府行去。这些日子,刘枭偶尔回一趟,匆匆见齐王一面,便又回到国相府处理政务。

    刘枭抵达王府,让秦余去通知。

    好一会儿后,齐王从后院出来。只是齐王的步伐,有些虚浮,身子显得很弱。刘枭看在眼中,却没有说什么,这是齐王的私生活,他不干涉。

    齐王见刘枭回来,眼中掠过一抹异彩,询问道:“今天返回王府,有什么事情吗?”

    刘枭回答道:“儿子准备将齐国的治所,从临淄搬迁到广县。一个月后,将会启程。到时候,齐国的国都,是临淄。齐国的治所,则在广县。”

    齐王分外惊讶。

    刘枭竟然要搬迁治所。

    齐王沉声道:“你这样做,等于分裂齐国。国都和治所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刘枭说道:“临淄城的一切,都被世家大族瓜分了。连临淄县的百姓,都没有属于自己的耕地,只能作为佃农。暂时不适合大动耽搁,只能搬到广县去。”

    “你……”

    齐王叹息道:“既是遇到事情,为什么不早和为父商议。临淄县的田地,世家大族占了些,王府也占了很多。你需要,王府拨给你便是。”

    刘枭道:“今日能得父王相助,他日再遇到困难,谁又能助我呢?临淄县的情况,暂时不好解决,容易引发动荡。等我在广县积攒够了力量,会解决的。”

    齐王听后,沉默下来。

    刘枭去广县后,意味着他见刘枭一面就不容易了。齐王就刘枭这么一个儿子,打心底,他希望刘枭留在身边。

    齐王再问道:“必须搬吗?”

    刘枭点头,回答道:“事情已经敲定,一个月后就搬。”

    齐王知道刘枭不会更改,便不再劝说,嘱咐道:“你决定了,就大胆的去做。有需要为父的地方,通知一声便是。”

    “谢父王。”

    刘枭道了声谢。

    齐王打量着刘枭,忽然发现,刘枭和他年轻时,竟是如此相似。只是他面对刘枭,又仿佛隔着一层隔阂。齐王想了想,吩咐道:“你稍等一下。”

    刘枭在书房等候。

    不一会儿,齐王便回来了。不过齐王的手中,捧着一口长近四尺的楠木盒子。他走到刘枭的面前,随意的坐下,摆手道:“这是给你的。”

    刘枭问道:“什么?”

    齐王道:“打开看看吧。”

    刘枭打开盒子,只见一柄古朴长剑摆放在盒子中。剑鞘古朴,长剑是春秋战国时的样式。

    齐王道:“试试!”

    刘枭拿起剑,入手很沉。手握在剑柄上,入手冰凉,却非常的舒服。

    “锵!”

    刘枭稍微用力,长剑出鞘。

    一抹寒光,乍然浮现。剑刃锋锐,剑身明亮深邃,上面刻着‘龙渊’两个大篆。刘枭眉头一扬,看篆刻的铭文,竟是龙渊剑,或者称为七星龙渊。

    相传七星龙渊剑,为欧冶子和干将联手所铸。为了铸剑,欧冶子凿茨山,引溪水,在呈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旁铸剑,故而有七星之名。剑铸成后,俯视剑身,如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故名龙渊。

    这可是名剑!

    一剑在手,刘枭脸上露出喜色,爱不释手。

    齐王看到刘枭喜欢的神情,也颇为高兴,解释道:“这柄龙渊剑,是你祖父收藏的。但是否为欧冶子锻造的七星龙渊剑,不得而知。毕竟,仿制的七星龙渊剑很多。不过这柄剑削铁如泥,锋锐无比,你要征战沙场,佩戴此剑很合适。”

    “谢父王!”

    刘枭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他的确缺少一柄佩剑,不管这柄龙渊剑是真是假,有了这柄削铁如泥的宝剑,也是极好的。

    齐王摆手道:“剑给你了,父王还有事情,你忙去吧!”

    “儿子告退!”

    刘枭揖了一礼,便把龙渊剑佩戴上,然后拱手告辞。

    ……

    一天之间,齐国治所将搬迁到广县的消息,传遍了县城。临淄县的诸多士族和权贵,纷纷不满,想让刘枭留在临淄。一旦齐国的治所从临淄搬离,临淄仅仅作为齐国的国都,少了很多价值。

    然而,世家大族刚闹起来,就被公孙飚、杜质、叶薛等官吏联手镇压。

    刘枭得到消息,颇为得意。

    让公孙飚等人处理搬迁事宜,是一招妙棋。如果刘枭亲自处理,面对齐国的许多士族,会非常的麻烦。而公孙飚等人,本就是临淄大族,他们出面解决,比刘枭方便许多。

    事情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仍有人议论,但搬迁一事,却是彻底定下。

    时间匆匆。

    一月之气,转瞬即到。

    这一日,公孙飚、叶薛、杜质、晁斐等官员联袂进入国相府。众人在大厅中见到刘枭,行礼后各自落座。

    公孙飚禀报道:“刘相,搬迁事宜,已经安排妥当。所有的文档资料,以及粮食、钱财等,也都全部处理好。只等刘相下令,就可以启程了。”

    刘枭夸赞道:“赵相在的时候,曾说公孙长史能力出众,果不其然。搬迁治所一事,复杂冗余,你们却处理得干净利落。忙了一个月,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天,明日上午巳时启程。”

    “喏!”

    公孙飚等人得令,都拱手离开。

    晁斐却留下了,禀报道:“刘相,搬迁一事,都已经安排妥当。但卑职发现一些官吏,已经派人先行去广县,准备购置田地和宅子。”

    刘枭早防备了这件事,笑道:“无妨,他们在广县购置宅子和田地,都在情理之中。你也是要去广县的,可以安排家眷提前去准备。”

    “是!”

    晁斐见状,便不再多言。

    等晁斐离开后,刘枭吩咐典韦等人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临淄。
正文 第129章 堵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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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堵门

    翌日,清晨。

    刘枭带着典韦、徐盛等人在国相府等候,和公孙飚、叶薛、晁斐等官员汇合后,前往军营,和太史慈一道,领着一万五千余士兵出发,正式启程前往广县。

    大军浩荡,震动整个临淄。

    百姓得知了消息,纷纷出门围观。百姓早就得了刘枭要离开的消息,如今亲眼见到,分外的震惊。不过对百姓而言,倒也无关紧要,毕竟和他们没多大关系。然而刘枭搬迁齐国治所,对临淄城内的大族来说,却是一个噩耗般的消息。

    齐国的治所搬迁到广县,临淄仅仅作为国都,不再是齐国的政治中心,其价值一落千丈。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刘枭搬迁后,临淄地价蹭蹭的下跌,甚至许多商人已经离开临淄,先一步往广县购置家业,准备在广县发展。

    临淄的繁华,会慢慢凋零。

    为避免这一情况,临淄的各大家族主事人员,一大早就聚集到城门口,准备请愿,让刘枭留在临淄。为了往刘枭留在临淄,他们甚至愿意拿出些利益,再拿出一些田地来,供刘枭麾下的士兵屯田。

    众人聚在城门口,翘首以待。

    “裴老,您说咱们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刘枭会留在临淄吗?”

    有人开口询问。

    所谓的裴老,名叫裴禺,已经七旬开外,身着一袭黑色的长袍,弓着背,拄着一根拐杖,精神很好。他的脸上布满了褶子,留下了风霜浸染的痕迹。他颌下的胡须,早已经花白。头上银白的发丝,也很是稀疏。人到七十古来稀,裴禺已经很苍老了。

    裴禺手拄着拐杖,沉声道:“到了这一步,再准备拦下刘枭,难度很大。咱们派人去找公孙飚,也没个回信,唉,难办啊!希望刘枭抵达后,公孙飚和叶薛会帮腔。但不管多么困难,我们都得竭尽全力。实在不行,那也没办法。”

    刘枭执掌齐国,掌握着军队,有兵权,更有手段。除此外,刘枭还有糜家的支撑。一个不缺少士兵,不缺少钱财的人,要扳倒,实在是太难。

    此前,他们曾想联合施压,让刘枭留在临淄,却被公孙飚给镇压了。沉寂下来一直没有动作,就为了这一日。

    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来了,来了!”

    忽然,城内有一名中年人快速跑来,大声的呐喊。

    一众人闻言,都打起精神。

    裴禺也整顿精神,静静等待着。约莫过了小半刻钟,裴禺抬头看去,已经能听到脚步声,甚至看到街道上,有一支军队浩浩荡荡的行驶而来。

    这是刘枭的队伍。

    裴禺深吸口气,将手中的拐杖搁在地上,一撩衣袍,便跪下来。他跪下后,临淄的其他大族主事人员,也纷纷跪在地上。

    裴禺身为临淄的百年望族耆老,活了七十余年,属于吉祥物级别的。到了他的这把年龄,可以见官不拜。为了家族,他还是忍了。其余的世家大族,心中也颇为不忿。

    当众下跪,何其丢人。

    奈何,他们找不出其他的办法,只能出此下策。尤其是公孙飚、杜质、叶薛等人,都站在刘枭的一边,令他们更是束手无策。

    黑压压的一片,全都跪下。

    所有人跪在地上,堵在临淄城的大门口。原本周围有百姓出入,忽然间,百姓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跪下,都很是奇怪,更觉得好奇,纷纷跑来看热闹。

    短短时间,就聚集了大片人。

    消息传到刘枭耳中。

    刘枭得到消息,将公孙飚和叶薛喊来,吩咐道:“公孙长史、叶主簿,此前你们是说临淄的大族已经安抚好。今天怎么回事,竟有人来闹事?莫非是你们撺掇的?”

    一句质问,公孙飚心头一颤。公孙飚全力推进搬迁治所一事,得罪了临淄城内的大族。和这些人,公孙飚已经没有来往,绝不会再搀和这事儿。

    公孙飚连忙解释道:“刘相,这事下官也不知道的。”

    叶薛道:“下官也不知。”

    两人都有些发懵,他们根本没有得到通知。而且今天是启程出发的日子,他们都认为万事妥当,必然可以顺顺利利的离开,谁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刘枭眼眸眯起,审视着两人,说道:“你们去,让他们都离开。”

    “喏!”

    公孙飚和叶薛苦着脸应下。

    他们成了冤大头,什么苦差事,都交给他们。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反对刘枭搬迁治所。如今一遇到难事儿,就让他们出面解决。杜质作为临淄的县令,不会去广县的。现在没了杜质,就剩下他们两个,更是复杂。

    两人走到城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片人,暗骂这些人没事儿找事儿。

    公孙飚也看到了裴禺,他走过去,劝说道:“裴老,您这是做什么啊?地上凉,快起来。您如果出了什么差池,我哪里担得起。”

    裴禺纹丝不动,昂着头,掷地有声的道:“老夫不会起来的。公孙飚,你转告刘相,他所需的钱财和粮食,临淄的各家族都出,愿意帮他解决刘相困境,只求他留在临淄。”

    “请刘相留在临淄。”

    其余的人,纷纷开口。

    一个个人脸上,露出期盼的神情。只要刘枭留在临淄,临淄就还是齐国的治所,还是齐国的中心,他们的利益不会受损。

    公孙飚叹息道:“裴老啊,搬迁齐国治所一事,是刘相决定的。此事早已经定下,并行文下发各县。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

    对裴禺,公孙飚也不敢乱来。

    这是临淄的耆老。

    在临淄城内,裴禺是老一辈的人,辈分高。他不敢冒犯裴禺,怕影响自己的名声。

    裴禺却是倔强,喝骂道:“公孙飚,你是不是临淄人?如今刘相搬迁治所,眼看着临淄就要荒废,你再不帮忙,你和我们都会受影响。你也照拂一下临淄的父老乡亲,为在座的诸位想一想。你去告诉刘相,说我们愿意配合,愿意全力配合,只求他不搬离临淄。”

    公孙飚嘴角轻轻抽搐。

    他敢劝刘枭吗?

    不敢!

    因为刘枭的手中,还有着他违反法纪的证据。一旦他和刘枭做对,甚至是站在裴禺一边,刘枭一声令下,就能解决了他。不管裴禺如何劝说,公孙飚都不可能劝说刘枭。

    公孙飚叹息道:“裴老,军令如山,这事儿改不了,你们也不要堵在城门口。不管怎么样,刘相都要迁往广县。”

    裴禺一副失望的神态,哼了声,不再搭理公孙飚和叶薛。

    公孙飚见状,偏偏不敢动手。

    叶薛道:“公孙长史,走吧,向刘相禀报,咱们也没办法。”

    公孙飚点头,只得和叶薛返回。

    见到刘枭,公孙飚直接道:“下官劝服不了堵在城门口的人,请刘相降罪。在城门口的人都是临淄大族,其中一人名叫裴禺,年过七十,是临淄的耆老,很不好处理。”

    叶薛也道:“请大人降罪。”

    刘枭眼眸冷下来,沉声道:“公孙长史、叶主簿,是不好处理,还是不敢处理?”

    公孙飚和叶薛呐呐不言。

    “走吧,去看看。”

    刘枭大袖一拂,带着人往前走,很快来到城门口。
正文 第130章 高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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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高明手段

    刘枭站在城门口,放眼看去,眼前跪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密密麻麻的人跪着,粗略估计,至少得有上百人。这些人的衣着,都华丽得体,一个个养尊处优的,都是临淄有头有脸的人。

    偏偏今天,为了不让刘枭搬迁治所,他们都跪在城门口。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对普通百姓而言,齐国的治所在不在临淄,差别不大。

    他们围观,只是看热闹。

    刘枭扫了眼周围的百姓,再看了眼跪在最前面的一名老者,知道此人是公孙飚提及的裴禺。刘枭走过去,站在裴禺面前,语气柔和,说道:“裴老,你带着一群人堵在城门口,不让本官离开临淄,这是何故?”

    裴禺昂着头,言辞恳切说道:“刘相,我等甘愿献上土地和钱粮,供刘相维持军队。我们不求其他,只求刘相看在临淄万千百姓的份儿上,留在临淄,不搬到广县去。”

    “荒唐!”

    刘枭大喝一声。

    裴禺面色固执,也朗声道:“刘相,我等诚心实意,请刘相能应允。”

    刘枭大袖一拂,强势道:“本相之所以将齐国的治所搬到广县,就是为了齐国的万千百姓,是为了齐国的长治久安,更是为了齐国的百年大计。什么时候,本相是因为军队维持不下去,才搬迁的?是哪个人乱嚼舌头。”

    裴禺老脸一僵。

    他抬头看向刘枭,眨了眨有些浑浊的眼睛,竟有些看不懂刘枭。刘枭一开始,就告诉公孙飚等人临淄没有田地,无法让士兵耕种,不能自给自足。

    这是刘枭说的理由。

    甚至于,在公孙飚推进搬迁时,还找了他们。只是,当时他们都拒绝出钱和地。而后公孙飚等人联手镇压,令他们不得不屈从。

    现在,刘枭敬换了说辞。

    公孙飚、叶薛相视一望,心头叹息。刘枭不愧是刘枭,年纪轻轻,却是心思深沉,手段很是高明,不愧是能执掌一国的人。

    先前的理由,直接废弃。

    现在的理由义正言辞,更是冠冕堂皇。

    这恰能唬住百姓。

    刘枭盯着裴禺,沉声道:“裴老,本相执掌齐国,从未短缺军粮和军饷。本相在广县时,就得到徐州巨商糜家的支撑。有糜家鼎力支持,本官会缺少粮食和钱财吗?”

    “不缺!”

    裴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开始,裴禺就形成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刘枭之所以要搬迁到广县,是因为世家大族掌控了临淄的土地。可现在,刘枭不用那一套说辞,令裴禺很是失措。

    刘枭环顾周围百姓,朗声道:“本相不缺粮食,也不缺钱财,为什么还执意将齐国的治所从临淄搬迁到广县呢?”

    “之所以要搬迁,理由有二。”

    “第一,为了剿灭黄巾。”

    “广县靠近北海国,也毗邻徐州的琅琊国,是齐国极为重要的边境重镇。恰是因为广县地利位置处在边境,人员复杂,黄巾贼聚集,贼匪丛生。”

    “齐国最主要的黄巾贼,都聚集在广县附近。本相搬迁治所,就是要调集兵力,以最强的力量,解决齐国的黄巾贼,让百姓不受黄巾贼的侵袭,让百姓能安居乐业的过日子。”

    刘枭侃侃而谈。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传入周围百姓的耳中。百姓对黄巾贼极为痛恨,一听刘枭搬迁治所的理由,竟然是为了剿匪,顿时觉得刘枭搬迁治所理所应当。

    “刘相,搬迁治所是正确的。”

    “支持刘相剿匪。”

    “剿灭齐国的黄巾贼,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刘相,不要被影响了。”

    ……

    周围百姓,纷纷开口。

    刘枭听着百姓的喊声,嘴角噙着笑容。糜竺安排的探子,已经渗透到临淄。他刚才的一番话,得到百姓附和,引起百姓共鸣,也是有人引导。

    刘枭抬手下压,周遭又安静下来。

    跪在地上的裴禺等人,此刻却是眉头皱起,一颗心沉了下去。

    公孙飚心中暗叹,裴禺等人聚众阻拦,是给刘枭做嫁衣了。他们之前在国相府,阻拦刘枭搬迁,就被刘枭算计了一番,最终他、叶薛和杜质,不得不联手处理搬迁事宜。

    如今,裴禺等人成了刘枭的刀。

    刘枭面色肃然,继续道:“第二,本相要搬迁到广县,是为了齐国的百年大计。”

    “常言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师者传道授业,教书育人,是一国的根本。想让齐国长盛不衰,就不开人才的培养。”

    “临淄城内,没有这个条件。偌大一个临淄,没有名扬天下的大儒坐镇。”

    “然而,广县不同。”

    “本官有幸,拜大儒郑玄为师。本官在广县时,和家师畅谈。最终,他老人家认为广县不错,在广县创建书院,招揽学子,传道授业。”

    “不仅如此,家师也会号召天下的名儒前往,一同教导士子。不管是世家弟子,亦或是寒门子弟,都有机会到书院就读,都能接受大儒名士的教导。”

    “可以预见,十年二十年后,齐国必将涌现出无数的人才。”

    刘枭一副正义凛然的神情,说道:“为给书院保驾护航,本相才决定搬迁治所的。”

    第二个理由一出,百姓沸腾。

    不管百姓的孩子天资如何,只要有一线机会,百姓就觉得看到了希望。最重要的是,刘枭说寒门子弟也有机会,所以百姓激动。

    裴禺等人,心头呜呼哀哉。

    这回亏大了。

    他们本是来堵刘枭的,没想到,让刘枭借助这一次机会,大张旗鼓的宣扬广县。刘枭得了人心,他们更难以阻拦。

    刘枭看着跪在地上的裴禺,叹息道:“裴老,你是临淄的耆老,在临淄很有名望。你是明白人,清楚搬迁治所的好处。搬迁治所,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难道,裴老执意要阻拦吗?”

    “我,我……”

    裴禺张嘴欲反驳。

    可是,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刘枭实在是狡猾,借助民心民意来堵住他的口。刘枭掌控了军权,本就有足够的实力驱赶他们。然而,刘枭不仗势欺人,不命令士兵驱逐他们,而是借助悠悠之口,这让裴禺很无奈。

    刘枭道:“裴老,起来吧。”

    裴禺这个时候,不能再端着架子。如果他还不起来,恐怕就要遭到百姓的炮轰。甚至于,裴禺如果站在百姓的对立面,刘枭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处置他。

    这对他很不利。

    裴禺捡起拐杖,站起身,叹息道:“刘相一番话,老朽茅塞顿开。刘相此去广县,老朽也不再阻拦。祝刘相此去,一展宏图抱负。”

    然后,裴禺又让其余的人都起来。所有人站起身,心中憋屈。他们早早的串联,全力以赴的阻拦,但话都还没有说上一句,就被刘枭击败了。

    刘枭面带笑容,拱手道:“裴老的心意,本相记下了。告辞!”

    “启程!”

    刘枭下了出发的命令。

    公孙飚、叶薛等人看着刘枭化解危机,暗道刘枭厉害。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裴禺,这手段堪称高明。他们跟着队伍,离开了临淄城。

    没了大军和齐国的官吏,百姓渐渐散去。临淄城的门口,又空了下来。临淄的世家大族,没有办法,只能跺脚叹息。

    裴禺拄着拐杖,望着刘枭离去的方向,叹息道:“诸位,好自为之吧。咱们的这位国相,年纪轻轻,手段却比赵商厉害多了。老了,不中用了,告辞!”

    裴禺有些心灰意冷,先一步离开。

    其余的人叹息着,也纷纷离开。
正文 第131章 衣锦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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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衣锦还乡

    广县,城内。

    一则消息忽然在城内传开,刘枭成了齐国的国相,并且将把齐国的治所,从临淄搬到广县。这消息仿佛是一道炸雷,在广县百姓的内心响起。

    刘县令成了刘国相。

    齐国的治所,即将变成广县。

    一切都有些恍惚。

    广县位于齐国的东面,更加偏僻,且广县周边常有黄巾贼作乱。在齐国各县中,广县算是比较差的一个县。忽然间,广县就变成齐国的治所,成了齐国的中心。广县的百姓有些错愕,但错愕过后,却更是自豪。此后,他们比各县的百姓要高一等,是齐国中心的百姓。

    许劭在这段时间,忙着筹备月旦评。只可惜,郑玄的书院还在修建,时至今日,也没有修筑完,所以来广县的名士不够多。以至于,许劭没有碰到什么厉害人物,无法专门点评。

    他也得了刘枭成为国相的消息,听人说刘枭要搬迁治所到广县,暗道刘枭好大的魄力。他也佩服刘枭的果断,广县和临淄相比,虽然广县目前差些,但广县是刘枭的根基。齐国的官吏到广县后,得依照刘枭的规矩办事,不可能架空刘枭。

    许劭惊讶后,又暗暗夸赞自己的眼光。他遇到刘枭的时候,刘枭只是一个小小县令。这才过了一两个月,刘枭就成为齐国的国相。

    在他的看来,刘枭成就远不止于此。

    许劭忙着筹备月旦评的事情,孙乾、糜竺和吕虔三人,则忙着筹建国相府。

    一切,都在忙碌中。

    时间流逝,进入五月。

    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路边树上,已经能听到蝉鸣声。虽然天气有些炎热,但工地上仍旧忙得热火朝天,许多房屋拔地而起,广县在快速的发展。

    这一日,天气晴朗。

    中午时分。

    一名士兵策马自城外而来,他进入城内,径直到了县衙。见到糜竺后,士兵禀报道:“糜大人,刘相一行人,已经进入广县境内。预计在下午申时,会抵达县城。”

    “知道了!”

    糜竺让士兵退下。

    当即,糜竺派人请来了孙乾和吕虔,说道:“刚接到士兵传来的消息,预计下午申时,主公所率领的队伍将抵达县城。”

    孙乾笑道:“终于来了。”

    糜竺继续道:“主公离开广县数月,如今以国相的身份,带着齐国的一众官吏抵达。我寻思着,这些齐国官吏眼高于顶,看到广县后,容易生出轻视之心。故而,此番迎接主公,不能弱了广县的脸面,得弄点声势出来,你们意下如何?”

    吕虔附和道:“子仲兄的分析有道理,广县虽小,却不容轻视。依我看,可以把广县的军队拉出来,再派人去请康成公,由康成公牵头迎接。”

    “不妥!”

    孙乾摇头道:“主公为人弟子,让老师前往迎接,是乾坤倒悬。这样的做法,恐怕对主公的名望有所影响。”

    不论是孙乾,亦或是刘枭,都是郑玄的弟子。刘枭返回广县,让郑玄去迎接,明显不妥。依照道理,理当是刘枭亲自登门拜访,这才是正道。

    吕虔问道:“公佑有什么主意?”

    提议被否定,吕虔也不觉得有什么,大家商议事情,有争执实属正常。

    孙乾想了想,回答道:“我的建议是,用最简单却最隆重的办法。将主公返回的消息,告知城内的百姓。再安排人引导一番,让百姓出城迎接。除此外,再由吕县丞牵头,广县官员都出城迎接。广县的民心民意,是对主公最好的尊敬,也能令齐国的官吏动容。”

    “妙啊!”

    糜竺眸子一亮,脸上露出喜色,赞同孙乾的分析。

    吕虔想了想,也赞同道:“公佑的提议很不错,我也赞同这个计策。”

    糜竺道:“吕县丞,你来安排。”

    吕虔应下,当即就喊来县衙的士兵,把事情安排下去。三个人又商议一番,定下计策后,便各自准备。不到小半个使臣,刘枭于下午申时抵达广县的消息,就在城内传开。

    城内各处的酒肆中,议论着此事,有好事的百姓说要去迎接,引得许多百姓加入。城内的街道上,走出一个个百姓,往西城行去,准备迎接刘枭。

    吕虔、糜竺和孙乾三人,提前了半个时辰抵达,领着广县的官吏和军队,在城外列阵等待。

    日头正盛,太阳晒在人身上,有微微的发烫。但天空的太阳,无法阻拦百姓的热情。越来越多的百姓,汇聚到了城外。城外的开阔地带,尽是人群。

    人头攒动,议论声不断。

    孙乾目光落在人山人海的百姓中,嘴角噙着笑容,感慨道:“吕县尉,无数百姓迎接主公,这一幕相当震撼啊。虽说,这有我们的引导,但无数百姓自发前来,可见主公的声望。”

    吕虔说道:“主公一到广县,就斩杀了裴元绍,保住了广县,令百姓感恩戴德。再者,主公崛起于广县,许多百姓,都把主公当作广县人。而如今主公把治所迁到广县,咱们广县的百姓,都倍感自豪,都认可主公。这些缘由叠加,百姓焉能不爱戴主公?”

    “是这个道理!”

    孙乾心中有些激动。

    昔日,郑玄建议他为刘枭效力,他的内心有些犹豫,觉得屈才。可是他追随刘枭的时间不长,刘枭已经平步青云,成为齐国的国相。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听了郑玄的话。

    众人等待着,周围的百姓也在议论纷纷,翘首以盼。

    时间渐渐流逝。

    时间过了申时,忽然,在远处官道上,传开了百姓高呼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仔细倾听,却是百姓高呼刘枭的名字。

    糜竺、吕虔和孙乾听到了声音,清楚刘枭率领的大军到了。

    官道上,旌旗招展。

    队伍浩浩荡荡,朝广县行驶而来。许多齐国的官吏离开临淄县,很不适应。临淄毕竟是几百年的老城,繁荣昌盛。而齐国治下的广县,只是个偏远的小城。

    他们从临淄到广县,心里面是有落差的。但刘枭决定搬迁治所,他们不得不来。这一刚抵近县城,忽然间,就听到前方传来喊声。

    越是往前走,声音越清晰。

    “刘县令!”

    “刘县令!”

    ……

    声声呐喊,自前方的官道两侧响起。随着距离的拉近,声音从零碎变得清晰,从轻缓变得洪亮,从散碎变得整齐。不仅官道两侧有百姓,连周围山上也站着百姓。无数的百姓呐喊,声音汇聚在一起,浩浩荡荡,宛如洪流一般,响彻云霄。

    这声音,传入齐国官吏耳中。

    公孙飚、晁斐、叶薛等人听到,大为震撼。刘枭返回广县,竟然有如此多的百姓来迎接,更高呼刘枭的名字,这是属于刘枭的荣耀。

    刘枭在广县,深得民心。

    难怪刘枭要回广县。

    忽然间,一个个官吏内心,仿佛明白了什么,更清楚刘枭在广县的能量。

    刘枭身着一袭白袍,正策马前行。他看到前方的百姓,听到百姓呐喊的声音,心中也是大为触动,感动不已。
正文 第132章 招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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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招贤令

    刘枭也很清楚,百姓为什么如此欢迎他。不过不论百姓出于什么原因来迎接,百姓云集,营造出浩荡的声势,让他在齐国官员涨脸,刘枭很是感激。

    队伍继续往前走。

    道路两侧的百姓,一个个欢呼呐喊。许多的百姓,甚至是跟着队伍一起往县城的方向跑。刘枭一边往前走,一边挥手致意。在百姓的追随下,抵达了广县城外。

    广县城外,百姓密密麻麻。

    无数百姓夹道迎接。

    这阵容,广县城内至少来了六成以上的百姓。

    吕虔作为县尉,他带着糜竺、孙乾等人上前。走到刘枭的面前,吕虔躬身行礼道:“卑职吕虔,拜见主公。”

    糜竺道:“卑职糜竺,拜见主公。”

    孙乾道:“卑职孙乾,拜见主公。”

    其余官吏,纷纷行礼。

    刘枭道:“诸位辛苦了。”

    吕虔又道:“主公,请入城!”

    刘枭却没有立刻入城,他翻身下马,环顾周围百姓。今天的刘枭,一袭白袍,身材修长,嘴角噙着淡淡笑容,端的是丰神俊朗,儒雅不凡。他面向周围的百姓,双手合拢,往各个方向一一鞠躬揖礼,然后站起身道:“乡亲们的心意,刘枭在此谢过,谢谢大家。”

    “刘县令!”

    人群中,又有百姓高呼。

    “刘县令!”

    “刘县令!”

    ……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声震如雷。这声音,压下了所有杂音。百姓对刘枭,一是感恩于刘枭击败了黄巾贼,保护了他们的安全;二是因为刘枭搬迁齐国的治所到广县,让他们倍觉自豪。

    一个个百姓,高声呐喊。

    场面无比热闹。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公孙飚、叶薛等齐国官吏的脑海中。他们见到如此疯狂的百姓,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在广县境内,只要刘枭一声令下,不用士兵动手,百姓就能把他们撕碎。

    “进城!”

    刘枭下了命令。

    军队入城,太史慈领着士兵往军营行去,准备安顿士兵。而刘枭则领着齐国的官吏,往早就装潢妥当的国相府行去。一行人抵达国相府后,由吕虔和糜竺安排,把公孙飚、叶薛和晁斐等人办公的地点划分出来,又安排了各佐吏办公的地点。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各项文档资料的摆放,房间的归置蹬蹬,都需要公孙飚、叶薛等人把关。

    刘枭任由公孙飚和叶薛等人去安排,他带着吕虔、孙乾和糜竺进入书房。宾主落座,刘枭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卑职不辛苦!”

    吕虔、糜竺和孙乾回答道。

    刘枭话锋一转,问道:“子仲,这些时日,广县的房产卖出去多少?”

    提及此事,糜竺颇为兴奋。

    糜竺回答道:“回禀主公,近一个月内,广县地价翻了近两番。卖出去的住宅,近五十余户。有了这一笔收入,县衙又多了进项。除此了宅子外,也有人想在广县购置良田和土地。按照您的吩咐,官府手中的田地,都没有卖出去。只是一些普通的百姓,有土地交易。”

    刘枭颔首道:“齐国治所搬迁到广县,抬高广县的地价,促进房屋买卖,也多了一笔收入。”

    顿了顿,刘枭道:“子仲,接下来,你接管齐国的钱粮。但凡需要开支的,都从你这里过。没有你用印签字,所有的开支都打回去。”

    “喏!”

    糜竺心中激动。

    掌管齐国的钱粮,对他来说,是一件大事。他不在乎经手多少钱财,在乎的是刘枭成了齐国的国相,对他依旧器重。

    刘枭看向吕虔,吩咐道:“吕县丞,我卸任广县的县令后,由你接任县令。你本就一直主持广县的事务,担任县令,也在情理之中。”

    “谢主公。”

    吕虔颇为激动。

    他此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县尉,后来成了广县的县丞。现如今,又成了广县的县令。短短时间,吕虔就连升几级,也是激动不已。

    刘枭最后看向孙乾,说道:“师兄,国相府的编制暂不空缺。如果让你担任广县的县丞等,又委屈你了。暂时,委屈师兄在我身边做个幕僚,替我处理大小事务。”

    “不委屈,这刚刚好。”

    孙乾笑着应下。

    担任县丞,他看不上。留在刘枭的身边,作为刘枭的幕僚,虽然没有官职。但他的地位,不亚于公孙飚、糜竺等人,也拥有极大的权利。

    刘枭做了大致安排,心中却是惋惜。时至今日,他身边仍然缺少真正的谋士,没有顶尖的谋士替他出谋划策。

    刘枭想了想,便吩咐道:“师兄,此前广县招贤,没有人毛遂自荐。如今我担任齐国的国相,有了一定身份。你再拟一道告示,发布招贤令,招纳有识之士。只要有才,我都可以用。”

    “喏!”

    孙乾应下。

    刘枭又说了些其他事情,孙乾和吕虔便告辞退下,只剩下糜竺。

    糜竺面带笑容,说道:“主公,关于小妹的婚事,卑职和康成公商议后,把婚事定在年底。康成公说如今各项事情繁忙,时间不多。等一切稳定后,再举办婚礼,所以时间定在年底的十二月十八。”

    “可以!”

    刘枭点头应下。

    早一点,或者是还一点,对刘枭来说没什么影响。他和糜环的关系,早就突飞猛进。

    糜竺话锋一转,说道:“自糜家举家搬迁到青州,徐州的生意略有影响。不过糜家的影响力在,问题不大。眼下有一个问题,卑职想着大军会消耗无数粮食,便以低价在各地购买了大量的粮食,然后囤在广县。”

    “看今年的天气,风调雨顺,广县应该会丰收。卑职囤积的粮食,可能多了些。卑职考虑的是,能否把粮食卖一些给各州的人。”

    涉及到粮食贩卖,糜竺不敢妄动,得向刘枭请示。

    刘枭轻笑,说道:“兄长,咱们有多余的粮食,卖了可惜。何不酿酒呢?”

    “酿酒?”

    糜竺摇头道:“糜家倒是有酿酒的人,但糜家酿出来的酒,口感不好,根本没销路。”

    “就在去年,糜家为了扩张生意,便买了些酒窖,也聘请了些酿酒的匠人,酿酒做生意。哪知道,酿出来的酒味道太差。”

    “因为一次性酿出的酒水太多,又没有小路,导致囤积了无数。”

    “送人太亏,卖又卖不出去。”

    糜竺叹息道:“眼下再酿酒,只能浪费粮食。所以,还不如把粮食直接卖掉。”

    刘枭听了后,琢磨片刻,笑道:“没卖出去的酒,我倒是有解决的办法。”

    “主公,怎么做呢?”

    糜竺眸子一亮,眼中流露出希冀的神情。如果能解决所有的酒水,对糜家甚至刘枭来说,都是极大的好处。
正文 第133章 蒸馏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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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蒸馏之法

    刘枭轻笑道:“要解决积压的酒水,唯有用蒸馏提纯的办法。”

    糜竺眨了眨眼,一头雾水。

    蒸馏是什么?

    提纯是什么?

    他早早的执掌糜家,走南闯北,也是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玩意儿的人。但刘枭提到的蒸馏提纯,他一概不知,连听都没听过。

    糜竺心中迫切,连忙道:“主公,什么是蒸馏提纯?”

    刘枭对于此,也只知道个大概。他把关于酒水蒸馏提纯的办法,大致向糜竺阐述了一遍,也说了蒸馏提纯的大致原理。然后,刘枭说道:“大致的办法,就是这些。具体怎么操作,要怎么进行,得让酿酒的匠人琢磨。他们懂门道,稍微引导,必然有所启发,肯定能做出来。”

    糜竺曾参与酿酒,对酿制酒水的流程,心中非常清楚。听完刘枭的话,他心中也有了新的想法,迫不及待的道:“主公,卑职马上去安排匠人准备,看能否成功。”

    对刘枭提及的蒸馏提纯,糜竺很是期待。糜家浪费了大量和钱财和粮食,都没能酿出酒水。如今有了办法,一旦成功,糜家积压的酒水能重新贩卖,还能再打开一条上路。

    刘枭摆手道:“忙去吧!”

    糜竺起身告退。

    刘枭换了一身衣服,带着典韦离开国相府,往郑玄居住的住宅行去。抵达后,刘枭在书房中见到郑玄,躬身行礼道:“老师!”

    “坐!”

    郑玄吩咐了一声。

    刘枭坐下后,问道:“老师,书院一直在修建,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及书院,郑玄神色欣喜。

    如今的郑玄,心思都放在书院上,他很高兴的说道:“目前的书院,完成了七成的屋舍。再有两三个月,书院就能修建完成。现在的书院中,不仅有院舍在修建,花草树木也在栽种。估摸着,最迟九月,就能全部修建好。”

    刘枭道:“如此说来,倒也快了。”

    郑玄兴致高昂,滔滔不绝的说道:“书院修建起来后,必然英才汇聚。老夫日前,已经派人去邀请一些好友。等书院修建完成,会有更多的人来。”

    刘枭问道:“有哪些人?”

    郑玄道:“目前邀请的人中,以管宁和邴原为最。他们都是青州人,才学出众,精通典籍,是一等一的学者。料想他们接到老夫的信函,会回来的。”

    刘枭眉头扬起,有些惊讶。

    管宁、邴原,那是早早就扬名天下的名士,堪称儒家宗师。在经学上的造诣,他们比不了郑玄,但也是名声在外。如果能把管宁和邴原请到广县,对齐国的发展,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刘枭道:“老师费心了。”

    郑玄捋着颌下的胡须,轻笑道:“老夫做喜欢做的事情,没有什么费心的。倒是你,刚刚担任齐国的国相,就把齐国的治所搬迁到广县,真是胆大妄为。从临淄到广县,不容易吧。”

    “还好!”

    刘枭显得很轻松,说道:“虽然过程中会有一些困难,但都不是大问题。如今广县成为齐国的治所,成为齐国的中心,也有利于广县的发展。也只有在广县,弟子才能大刀阔斧的改革。”

    郑玄颔首道:“在临淄,在广县,各有利弊。政务上的事情,老夫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但凡事谨记一点,三思而后行。”

    “弟子明白!”

    刘枭郑重点头。

    话锋一转,刘枭说道:“老师,关于广县书院的名字,您打算叫什么。弟子都考虑过,如果直接叫广县书院,太简单太普通,没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郑玄说道:“依老夫看,广县书院这个名字,就挺好的。”

    刘枭撇撇嘴。

    广县书院这名字,太普通了。

    郑玄淡淡说道:“书院的名字,如人的名字一样,其实只是一个代号。张三是名字,李四是名字,名字取得再好,也只是表面功夫。”

    “偌大的书院,如果没有人真心实意的传道授业,无法培养出经世之才,没有教出有学问的人,名字再好,也是无济于事。”

    “相反,就算名字普通,但只要用心教学,培养出一个个的人才,书院自然受人尊敬,受到人的追捧。如颍川书院的名字,有多好听吗?不见得,仅仅是取颍川之名而已。”

    “以广县书院为名,简单好记。”

    郑玄分析道:“一说广县书院,就知道是青州广县。这名字琅琅上口,我看很好。”

    刘枭竟是默然。

    他听着郑玄的歪理,懒得和郑玄争辩,反正郑玄高兴就行。

    郑玄又说道:“正巧你来了,老夫还有一事要告诉你。”

    刘枭道:“请老师吩咐。”

    郑玄面容严肃,缓缓说道:“在最近一个月,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到了广县。此人名为郭嘉,字奉孝,是颍川人,出自颍川书院。他抵达广县,曾数次到老夫这来请教学问。”

    “一开始,老夫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就和他坐而论道,畅谈一番。可连续几次交谈,老夫发现郭嘉的经学造诣不高,但涉及到治国韬略,他侃侃而谈,旁征博引,是绝顶聪明之人。”

    “此人很不简单。”

    “老夫授徒无数,见过无数的青年才俊,但从没有见过郭嘉那般绝顶聪颖的人。纵然是枭儿你,在谋略上,和他相比恐怕都要略逊一筹。”

    “郭嘉没说要马上离开,应该还在广县。你有大抱负,有大志向,靠自己一个人不行,必须有人辅佐,才能成就一番伟业。”

    郑玄建议道:“老夫提及郭嘉,是希望你派人查一查,再登门拜访,争取将他收为己用。只不过但凡有才华的人,都有傲气傲骨,你得小心应对。”

    “弟子明白!”

    刘枭的心,忽然便激动起来。

    郭嘉竟然来了广县。

    这是好消息。

    刘枭的身边,有糜竺、孙乾等人谋士,但论及绝顶聪颖的谋士,他一个都没有。许多的事情,还得刘枭自己琢磨考虑。

    招揽到郭嘉,刘枭能轻松许多。

    刘枭和郑玄又谈了些其他事情,然后便起身告辞。回到国相府,刘枭没有耽搁,当即就安排了人打探郭嘉的消息。
正文 第134章 好酒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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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好酒出炉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国相府的官吏,都已经安顿妥当。一切的政务,也进入正轨。公孙飚、叶薛、晁斐等人,都在广县住下,有了各自的住宅。从临淄到广县的不适应感,渐渐消弭。

    糜家府上。

    后院,一间作坊中。

    糜竺和几个匠人忙碌着,脸上尽是期待神情。经过三天的准备,糜家的匠人依照刘枭的方法,制作出了最新的蒸馏设备。虽然老旧,却进一步的提纯酒水。蒸锅下,火噼啪的燃烧着,蒸锅中的酒,渐渐沸腾。酒气升腾,顺着管道进入冷却池中,冷凝后顺着竹管流淌出来。

    “滴答!”

    第一滴酒,落入陶罐中。

    这滴酒,清亮无比。

    “滴答!滴答!”

    一滴一滴的酒水,渐渐汇聚,声音变得密集,最后变成连续的水流,从管中轻缓的流入陶罐。伴随着酒水进入陶罐,沁人心脾的酒香,萦绕在作坊中。新出的酒,不再浑浊,反而是晶莹透亮,仿佛一汪清泉。

    “咕咚!”

    一旁酿酒的匠人,闻到了酒香,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他们是糜家酿酒的匠人,但因为技艺水平,酿出的酒始终不够好喝。他们之前听了糜竺的话,说可以提纯酒窖中的酒,是有些不信的。如今真的出了酒,粗犷的面庞上,都露出狂喜神色。

    这是他们酿出的酒。

    酿酒的匠人,都懂酒,日常也喝酒,但从未遇到有这般味道的酒香。他们很清楚,普天之下,这酒绝对是独一份儿,就算皇室的御用佳酿,也比不了刚出锅的酒。

    “大人,您试试?”

    酿酒的匠人,脸上露出期待神色。

    糜竺知道事情妥了,有了成功的经验,接下来,他只需按照眼前的办法蒸馏,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得这样的酒水。不过眼前的速度,糜竺是不满意的。糜竺接过一个勺子,舀了一勺酒,他放到鼻尖,轻轻一嗅,脸上有沉醉神色。

    这酒太香了。

    糜竺轻抿了一口,刹那间,酒香入喉,沁人心脾。而酒入肚腹,酒劲儿上来,让糜竺有一丝眩晕。幸亏他仅仅是抿了一口,感受着酒劲儿,觉得很舒服,没有什么影响。如果一大口下肚,必定晕乎乎的。

    “呼!”

    糜竺吐出一口气,眼中放光。

    酒虽然烈,却回味悠长,酒香在嘴中持续的萦绕盘旋,分外舒服。

    “真是绝世佳酿!”

    糜竺感慨一番,把勺子递过去,说道:“新酒出炉,有你们的功劳。来,都试一试。记住了,轻轻的抿一口即可,多了受不住,这酒很烈。”

    几个匠人一听,兴奋不已。

    一个个小心上前,然后抿了一口。酒香入口,在喉咙缓缓下降,响起盘旋,令人沉醉。

    几个匠人,都激动不已。

    糜竺指着蒸锅,说道:“现在的规模太小,好好干,想办法扩大规模。咱们已经摸索出了方法,慢慢再扩大规模。只要你们做好了,本官不吝赏赐,糜家不会亏待你们。今天这事儿成了,你们到帐房去领十万钱,几个人分了。”

    “谢大人!”

    匠人们一听,更是激动,连声道谢。他们是糜家的工匠,但也是糜竺买来的,是糜家的人。

    糜竺拿了酒坛子来,接了一坛,便拎着酒走出作坊。他喊来了管家,吩咐管家守好作坊,便径直往国相府行去。他急匆匆的进入,见到刘枭,把酒坛搁在刘枭的案桌上,拱手道:“主公,这是刚刚酿出来的酒,您试试。”

    刘枭道:“这么快就成了?

    “成了!”

    糜竺搓了搓手,脸上抑制不住的欢喜,声音激动道:“按照主公的办法,匠人们连续赶制,今天成功的蒸馏出新酒。这酒的味道,真是绝了。天上地下,此酒独尊。”

    刘枭轻笑,糜竺很是推崇啊。

    他让人拿了碗来,倒上一碗,小抿了一口。酒入嘴中,顺着喉咙滑落。酒的香味儿绵长,但在刘枭看来,有些烈,还不够绵柔。这不是酒的问题,是刚出锅的酒,还没有经过窖藏沉淀。过一段时间后,酒香会更加纯正。

    刘枭大致估测,这酒约莫在五十多度。后世的蒸馏提纯,至少七十多度。但这时代的设备有限,五十多度已经很不错。即使是这样,也是烈性酒。古人千杯不醉,是酒的度数低,喝酒当喝水一样。但这样蒸馏提纯后的酒,绝不可能。

    糜竺希冀问道:“主公,怎么样?”

    刘枭点头道:“酒很不错,清亮纯正,味道正宗。唯一的缺点,是刚刚出锅,还没有窖藏。等窖藏一段时间,会更好。”

    “是。”

    糜竺点了点头,说道:“卑职准备卖酒。此酒一出,天下间的佳酿,都将黯然失色。”

    刘枭问道:“你准备卖到全国去?”

    糜竺点了点头,正色道:“糜家有商贩,有渠道,能够在各地贩酒。”

    刘枭摇头道:“如果在太平盛世,各地畅通,你的安排可行。但现在各地战乱纷纷,你的酒很难运送过去。甚至酒的利润抬高,官府也不会眼看着你谋取暴利。”

    糜竺说道:“糜家专门经商,也不是吃素的。酒是主公的,也是属于齐国。有主公的背景,谁敢乱伸手?”

    刘枭道:“是我的,也有人动心思。”

    糜竺眉头皱起,觉得不大可能。

    刘枭说道:“各地征伐,朝廷失序,你不可能成功的。青州境内,你依靠士兵和糜家护卫的保护,可以卖酒。但青州之外,譬如徐州、兖州、冀州等天下各州,你掌控不了。甚至你去买酒,会有人眼红的。酒的利润抬高,我们得换个思路,不派人去,让各州的官吏自己来广县买酒。”

    糜竺问道:“主公打算怎么办?”

    刘枭眼中精光闪过,正色道:“第一,你先大批量的酿酒,再把酒窖藏起来,沉淀味道,争取让酒香更纯。”

    “第二,安排能说会道的人,带着少许酒前往各州。以本官的名义,拜会各州的刺史,邀请他们等到广县来品酒,商议卖酒一事。”

    “第三,等他们来了,我们卖酒给他们。然后,他们负责自己境内的酒水贩卖。”

    刘枭道:“这才能节省人力。”

    “卑职明白了!”

    糜竺眼中放光,阐述道:“主公的意思,咱们只做源头。各州刺史的酒,从我们这里买。他们买酒后,自己往各州卖。这样一来,我们没了风险。甚至于,各州官吏为了各自的利润,还会打压其他的酒商。如此一举多得,主公英明!”

    刘枭道:“大致是这样。”

    糜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说道:“如今是五月,派人到各州去通知,一来一回,会消耗很多的时间。时间定在十一月,主公意下如何?”

    刘枭想了想,说道:“十二月吧,定在十二月十二。酒的事情敲定后,顺势邀请各州的官吏,参加本相的婚宴。”

    “卑职遵命!”

    糜竺更是欢喜,各州的官吏参加刘枭和糜环的婚礼,这对糜环乃至于糜家来说,都是极大的好事儿。他迫不及待的道:“主公,卑职这就去安排。”

    “去吧!”

    刘枭摆手。

    等糜竺离开了,刘枭吩咐道:“典韦!”
正文 第135章 初见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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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初见郭嘉

    典韦听得刘枭的喊声,进入房中,抱拳道:“主公!”只是典韦站在房中,忽然间,闻到了一缕缕沁人心脾的酒香。他耸了耸鼻子,目光转动,最后落在酒坛上。典韦是一个好酒之人,平日里,每天都要喝点小酒,也离不开酒。

    他发现了酒坛,闻着酒香,双眼放光,恨不得冲上去抱着酒坛子狂饮。

    刘枭倒了一碗酒,摆手道:“来,试一试!”

    “谢主公!”

    典韦接过酒碗,闻着酒香,神情迷醉,然后张嘴就整碗喝了下去。酒入喉咙,烈性十足,但酒在喉咙肿划过,仿佛熨烫了一番,份外的舒服。

    典韦长舒了口气,摇了摇脑袋,虎目瞪大,兴奋道:“爽快,这酒够味儿。”

    典韦却很惊讶。

    这酒和他以往喝的酒,味道完全不同。两种酒对比,以往的酒简直如喝水,全无味道。眼前的一碗酒下肚,有一点火辣辣的感觉,但无比的舒服。

    他口中回味无穷,砸吧砸吧嘴,忍不住道:“主公,卑职刚才喝了的这一碗,太过匆忙,还没来得及细品。您看,再让卑职喝一碗?”

    刘枭笑道:“这酒就是给你的,自己拿去。省着点,别喝醉了。”

    “谢主公!”

    典韦憨憨一笑,上前把酒坛封好,抱着酒坛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刘枭喜好品酒,但从不嗜酒。

    酒虽好,不适合多饮。

    典韦拿了酒下去,刘枭便翻阅递上来的资料。他颁布了招贤令,但几天时间过去,没有什么像样的人主动来,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人。而另一边,刘枭又期待郭嘉的消息。他已经安排人打探,但截止到现在,都还没有郭嘉的消息。

    过了中午,孙乾来了。

    孙乾行礼后,禀报道:“主公,已经查到了郭嘉的消息。”

    “哦,他在哪里?”

    刘枭精神一震,等了几天,终于来了消息。郭嘉在广县城内,还数次拜会郑玄,应该好寻找。但几天时间,都没有查到郭嘉的行踪,忒古怪了。

    幸好,终于有了消息。

    孙乾面容肃然,禀报道:“回禀主公,郭嘉的住处,在城西永安坊的客栈。大多数时候,郭嘉都不在客栈,而是流连城内的各处酒肆。此人好酒,而且行为恣意,颇为特立独行。”

    “喜欢饮酒么?”

    刘枭顿时笑了。

    糜竺刚酿出了新酒,在这时代,是独一份儿。而郭嘉好酒,他正可以投其所好。

    刘枭问道:“还有其他的消息没?”

    孙乾继续说道:“郭嘉除了四处饮酒,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拜访老师。卑职其实不甚理解,老师为人严谨,对门人要求非常严格,不让我们恣意妄为。偏偏郭嘉特立独行,狂妄轻浮,行事恣意,竟然得了老师的赞赏。甚至,老师竟然向主公推荐郭嘉,真是令人诧异。”

    刘枭轻笑道:“老师对门人弟子要求严格,是因为大多数的人,必须严格要求。而郭嘉那样的人,非同寻常。他本性如此,没有必要苛责。”

    孙乾姗姗一笑。

    听到刘枭的话,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什么叫郭嘉没有必要要求?

    孙乾是不理解的。

    孙乾岔开话题,正色道:“主公,卑职已经查到郭嘉的消息。估摸着,此时他还在酒肆内。主公要见他,卑职这就安排人去请。”

    “不!”

    刘枭摇头道:“我亲自去拜访。”

    孙乾道:“有这必要吗?”

    刘枭不会说他知道郭嘉的能力,刘枭换了个说法,解释道:“老师推荐的人,必有过人之处。这样的人,不能随意的呼来唤去。天黑后,他会返回客栈,我再登门拜访,以示诚意。”

    “喏!”

    孙乾只得应下。

    虽然他觉得以刘枭现在的身份,身为齐国的国相,更是皇室宗亲,完全不必亲自拜会,可以派人通知的。但刘枭决定了,孙乾只能依照刘枭的吩咐办理。

    刘枭喊来典韦,带着典韦去了一趟糜家,又拿了几坛好酒回来。天黑后,刘枭拎着酒,带着典韦走出府,就往城西永安坊行去。来到郭嘉的客栈,询问了郭嘉的房间,便来到房间外。

    典韦上前,砰砰敲响房门。

    “谁啊?”

    懒散的声音,自房间中传出。

    “嘎吱!”

    房门打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映入刘枭的眼中。

    眼前的郭嘉,身材修长清瘦,丰神俊朗,端的是翩翩佳君子。只是他眼眸微眯着,一副似醒未醒的样子,很是慵懒。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刘枭和典韦,询问道:“你们找谁啊?”

    刘枭说道:“我找好酒之人。”

    郭嘉斜眼一瞅刘枭,笑眯眯的道:“我不喜欢喝酒,请回吧。”

    他做势就要关门。

    刘枭伸手挡住,不急不躁的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郭先生,何必拒之门外呢?”

    郭嘉眼眸一睁。

    他睁开眼,打量着刘枭。

    这一刻的郭嘉,双眼灿若星辰,乌黑发亮,仿佛能看透人心,显得睿智通达。郭嘉忽然笑了起来,淡淡说道:“刘国相,在下一介布衣,不过是个狷狂之士,恣意忘形,你找我作甚呢?”

    刘枭淡淡说道:“我刚才就说得很清楚,听闻郭先生是好酒之人。所以,特地准备了一坛佳酿,来和郭先生畅饮。”

    郭嘉倚着门,啧啧说道:“在下四处游历,见识了无数的美酒佳酿。刘相的酒,在下怕是不感兴趣。夜深了,刘相请回吧。”

    刘枭却一动不动,笃定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间的美酒佳酿,多不胜数。郭先生走遍各地,尝遍美酒,但必然没有饮过在下的酒。我这酒如果不好喝,抽身就走。”

    “哦,当真?”

    刘枭脸上多了认真的神情。

    他盯着刘枭拎着的酒坛子,打量着刘枭,恣意狂妄的面容上,多了一抹认真和审视。对于刘枭,郭嘉是知晓的。短短时间,从一个不受宠的嫡子,成为齐国的国相,这般升迁速度,令郭嘉都侧目,甚至颇为好奇。郭嘉他从冀州南下,途径齐国,特地来看一看。

    刘枭道:“郭先生,请!”

    “请!”

    郭嘉不再阻拦,摆手请刘枭进入房中。他心中琢磨着,更打定主意,等喝了刘枭的酒,味道不好喝,看刘枭怎么说?他可是懂酒的人,各地酒水都品尝过,他倒要看看,刘枭如何应对。
正文 第136章 各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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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各逞心思

    房间中,宾主落座。

    郭嘉也不客气,直接从房中取出一个酒樽,摆放在刘枭的面前,说道:“刘相,咱们速战速决。试完酒后,你回去睡觉,我也躺下休息,大家各自安生。”

    刘枭却不急,说道:“恐怕很难,郭先生喝了这一杯酒,今晚上恐怕都睡不着了。”

    “不可能!”

    郭嘉大袖一拂,掷地有声的回答。

    他神情自信,很是笃定。作为一个好酒之人,他游历各地,尝过各种酒。好喝的酒,不好喝的酒,他都喝过,也都能喝。就算是最顶尖的佳酿,郭嘉也喝过。他不认为刘枭能拿出什么绝世佳酿,顶多用这样的手段,借机和他拉近关系。

    刘枭顺势就说道:“郭先生如此自信,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郭嘉问道:“赌什么?”

    刘枭的手搁在酒坛上,手指轻轻的敲打着,道:“我的赌约很简单。如果这一坛酒,是真的都绝世佳酿,且是郭先生没有品尝过的,郭先生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当然,也有前提。”

    “我认为是绝世佳酿没用,必须郭先生认为是绝世佳酿,以郭先生的意见为准。”

    “如果郭先生否认,算我输。”

    刘枭说道:“郭先生取胜后,可以提出一个条件。只要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绝不推辞。当然,如果郭先生接受和我打赌,是必输的局面。我的酒,必定是绝世佳酿,是必胜的局面。”

    他审视着郭嘉,也在考验着对方。

    他的话,是话里有话。

    郭嘉略作思考,轻笑道:“刘相虽然年轻,却是老谋深算之辈。刚才刘相在房门外,说进入房中,等在下喝了酒,事情就结束。酒不好喝,刘相抽身就走。而现在喝酒之前,又提出赌注。”

    “一环扣一环的心计。”

    “刘相不简单。”

    “而且在刘相的话里面,依照我的分析,暗藏着三层意思。”

    “第一,激将法。”

    “刘相口口声声说你的酒好,说是绝世佳酿,更大言不惭的说你必胜。这一切,都是为了激起在下争强斗胜的心思。换做普通人,一听你的话,肯定不能忍。当然,在下也是普通人,也不能忍。不过在下能看穿,清楚你的意图。”

    “第二,以道德绑架。”

    “这个赌约中,有一个前置问题,刘相说以我的话语为准。假如我答应了,品了酒,却故意说酒不好喝?刘相不就输了吗?可刘相没有提及,是让我公平公正的评判。”

    “在下本就是饮酒评判之人,又是参与赌注的人。偏偏,你让我做判定,真有意思。刘相的话里面,已经用道德来禁锢我,让我公允的评判。”

    “第三,暗含陷进。”

    “所谓的一个条件,我是不信的。依照你刚在门外的话,等进入门内后,又提出赌约。恐怕你的一个条件,是挖了个坑,故意让我跳进去。”

    郭嘉侃侃而谈,自信从容,夸赞道:“不愧是齐王府的嫡子,心计出众,宛如老狐狸一般。在下听了些临淄的传言,说刘相在临淄时,行事懦弱,任人欺凌。而今的刘相,手段高超,心计出众,真是令人侧目。”

    刘枭笑道:“郭先生谬赞了。”

    他盯着郭嘉,不去回答郭嘉的分析,而是步步紧逼,直接问道:“郭先生,敢赌吗?”

    “赌了!”

    郭嘉大袖一拂,眼中有狡黠神色。他自有心思,豪情万丈的道:“我不是个善于隐忍的人,忍不住刘相的激将法。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美酒。”

    刘枭道:“郭先生,请!”

    郭嘉接过酒坛,拍掉了酒坛的封口。

    刹那间,浓郁酒香,从酒坛中弥漫开来,在房间中缭绕盘旋,进入郭嘉的鼻息。郭嘉闻到酒香后,脸上有狂喜神色。但他抬头一瞟,见刘枭神情淡然,面色又是一僵。他心中隐隐期待,却又说道:“刘相,有的酒闻着香。但入口后,就不一定了。”

    刘枭摆手道:“试试!”

    “试试就试试!”

    郭嘉斟了一杯酒。

    他看到酒樽中的酒水,很是震撼,流露出惊诧神色。这一刻,郭嘉有些坐不住了。他是饮酒的行家,闻着味道,看着清澈透亮的酒,心中有了判定。一般的酒,液体浑浊,不可能清亮如水。刘枭带来的酒,清澈透明,酒香萦绕,令人沉醉。

    刘枭道:“郭先生,酒虽好,切莫一饮而尽。酒劲儿挺大,一次性饮太多,容易醉酒。”

    郭嘉自信道:“我千杯不醉。”

    他自小饮酒,未逢一醉。他心中认定是好酒了,但不信刘枭的酒,能够醉倒他。郭嘉端着酒樽,仰头就一饮而尽。

    酒入喉咙,酒香占据了味蕾。只是酒的度数高,且没有窖藏,还不够绵柔,劲儿很大。火辣辣的感觉,自喉咙肿传出。酒入肚腹,更有轻微灼烧感。但片刻后,却觉得浑身舒畅,无比舒服。

    一杯酒下肚,令人迷醉。

    只是郭嘉一杯酒饮得急了,竟有一丝的眩晕感。郭嘉深吸口气,他很清楚,刘枭的这坛酒,真是绝世佳酿。论清澈度,清澈见底,透亮如水。论酒香,入口虽有些辛辣,却回味无穷。

    这样的酒,当为佳酿。

    和他之前喝过的酒相比,以前的都太差了,这才是真正的酒。

    只是郭嘉忽然想到和刘枭的赌约,暗道不妙。他眼珠子转动,手扶着额头,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摇头了两下晃脑,感慨道:“是好酒,但酒劲儿大。”

    他身体软绵绵的,就趴在案桌上,一副已经醉酒的姿态。

    刘枭心中好笑。

    运筹帷幄的郭嘉,竟有如此的一面,令他开了眼界。他走到郭嘉的面前,轻声道:“郭先生,郭奉孝……”

    郭嘉却没有回应。

    刘枭嘴角噙着笑容,他不信郭嘉真的喝醉了。坐在郭嘉面前,刘枭轻声道:“唉,还准备和郭先生畅饮一番的,竟然醉了,可惜!我还是把酒带回去,一人独饮吧。”

    趴在案桌上的郭嘉,本就是装睡。一听到刘枭的话,顿时急了。他是好酒之人,好不容易品尝到如此佳酿,才喝了一杯酒,刘枭就要带走剩下的,这可不行。

    他忽然咳嗽两声,然后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笑眯眯的说道:“刘国相,刚才喝得急了,有些晕乎乎的,趴了一下。唉,实在抱歉。”

    刘枭道:“郭先生还晕吗?”

    “有一点点!”

    郭嘉笑着回答。

    刘枭叹息一声,手抓住了酒坛子,道:“看样子,郭先生是不胜酒力了。罢了,既然郭先生酒量不好,今晚上的畅饮就此作罢。看先生的情况,打赌也不作数了。我也不强求,这就带着酒回去,不打扰郭先生休息。”

    郭嘉一听,恨得咬牙切齿。

    他暗骂刘枭无耻,明知道他好酒,竟然故意用酒吊他的胃口,还佯装出一副抽身要离开的样子,太狡诈了。

    郭嘉昂着头,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掷地有声道:“我郭嘉做事,君子一诺,绝不反悔。答应的事情,不会言而无信。”

    刘枭心头暗笑。

    这郭嘉油滑得很,脸皮也颇厚,他不信郭嘉的鬼话。
正文 第137章 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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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斗酒

    就在刚才,郭嘉喝了一杯酒,就直接装醉,想蒙混过去,不履行赌约。因为刘枭威胁,郭嘉才‘清醒’过来。眼前的这位郭先生,不是什么老实人,可以说是滑不留手,稍不注意就被蒙骗。

    若非刘枭摸准了郭嘉的喜好,说不定就得让郭嘉蒙混过去。说不定等郭嘉一觉醒来,又可能会推脱忘记了。

    刘枭趁势道:“郭先生,真不反悔吗?”

    “不反悔!”

    郭嘉很认真的说道:“刘相带来的酒,是好酒,称得上是绝世佳酿。这一种酒,也是我没有喝过的。刚才的赌局,我认输。”

    他干脆的认输。

    只是眼珠子转动,眼中却有着狡黠神色。

    他的心中,已有定计。

    刘枭打量着郭嘉,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郭嘉耍赖。刘枭面带笑容,说道:“郭先生既然认输,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当然!”

    郭嘉肯定回答。

    此刻的郭嘉,一副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神情,说道:“条件是什么,说吧。”

    刘枭道:“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啊!”

    郭嘉佯装惊愕,一副为难的神情,解释道:“刘相,你看我,年纪轻轻的,没什么经验,又嗜酒如命。这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我一介布衣,帮不了刘相什么。”

    刘枭摆了摆手,叹息道:“听郭先生的话,是不愿意遵守赌约,不愿意履行条件。罢了,我不强求。毕竟,是我提出的赌约,错不在先生,相当我算计了先生。”

    郭嘉心中暗骂刘枭无耻。

    这是以退为进。

    偏偏他理直气壮的说了君子一诺,总不能现在就矢口否认。尤其刘枭一张嘴,就说郭嘉不愿意遵守赌约,这让郭嘉恨得牙痒痒。他费尽口舌的一大通话,刘枭却根本不接话,另辟蹊径的反击,令他很难招架。

    郭嘉再一次解释道:“刘相,不是我不愿意,也不是不遵守赌约。是因为我太年轻,没经验没资历,才不适合。”

    刘枭审视着郭嘉,笃定道:“我相信我的眼光,我更相信不会看错人。”

    郭嘉心头叹息。

    这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无言以对,栽在了刘枭的手中。

    不过郭嘉略作思考,又有了想法。他计上心来,朗声说道:“刘相,我不是一个违约的人,也不是个不守诺言的人。但你提出的条件,却有些太大了。”

    “一个条件,就换我追随你。”

    “这样的条件,有些过了。”

    “我想了想,可以再附加一个条件。如果你赢了,我心甘情愿为你效力。如果你输了,换个其他的条件,如何?”

    郭嘉再一次更改条件。

    刘枭暗道郭嘉狡猾,口口声声说不违背诺言,却要有附加条件?刘枭也没有拒绝,说道:“郭先生的附加条件,是什么?”

    郭嘉神色欣喜,解释道:“斗酒,咱们斗酒量。就用你酿制的这种酒,谁先喝醉,谁就赢。如果刘相赢了我,我出仕辅佐刘相。如果刘相输了,则换个条件。你放心,我不是要喝你的酒,而是要再斗一斗。斗酒论输赢。”

    “好!”

    刘枭似笑非笑,却是干脆答应了下来。不过是喝些酒,无足轻重。用几坛酒,就能换一个郭嘉,值得!

    刘枭喊道:“典韦!”

    “在!”

    典韦推开门进入房间中。

    刘枭道:“你回一趟国相府,把府上剩下的酒都拿来。除此外,再整点肉食小菜来。你自己的吃食和酒,自己安排。”

    “好嘞!”

    典韦大喜,离开客栈就往国相府跑去。

    郭嘉看了眼案桌上的酒,有些激动起来,微笑道:“刘相既然答应了赌约,我们开始吧。边喝酒,边等典韦来。”

    说着话,郭嘉给刘枭拿了个大小相同的酒樽,再给刘枭斟满酒。

    刘枭看在眼中,心中好笑。

    这一回,郭嘉栽了。

    郭嘉头一回喝五十多度的酒,难免不适应。但刘枭在后世,却早就喝过,有足够的经验。刘枭虽然不怎么饮酒,酒量却不小,足以压过郭嘉。

    两人斗酒,不是一杯一杯的直接往下灌,而是小口小口慢慢饮。

    一边聊天,一边饮酒。

    一坛酒没有喝完,典韦便带着酒来了,也带了足够的肉食和小菜。典韦进入房间,在一旁自斟自饮,而刘枭和郭嘉喝着酒,吃着肉,聊着天,进行比斗。

    一场酒下来,喝得天昏地暗。

    郭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醉过去的,等他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头有些发涨,身子软绵绵的。他砸吧砸吧嘴,暗道昨晚上过了瘾。他琢磨一会儿,想起昨晚上斗酒,似乎是他先倒下。他看了眼周围,没发现刘枭,心中欢喜,看样子刘枭已经走了。

    “来人!”

    郭嘉吩咐一声。

    房门被退开,却见刘枭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笑说道:“郭先生,醒了吗?”

    “醒了!”

    郭嘉心中叹息,嘴角轻轻抽搐。

    这怎么?

    他以为刘枭已经回国相府,没想到刘枭醒得早,早早在门外等候。

    刘枭神色从容,说道:“郭先生已经醒了,昨晚上允诺的事情,可还记得?”

    “哎呀,我喝得太多,竟忘了。”

    郭嘉揉了揉太阳穴,又摆出一副惫懒模样,想要耍赖了。他和刘枭斗酒时,就已经考虑好。如果赢了刘枭,万事大吉。如果输给了刘枭,他借喝醉为理由,把事儿推掉,让刘枭换一个条件。

    刘枭却是智珠在握,从衣袖中取出一张布帛,说道:“郭先生,醉了没关系。来,这是你的亲笔字迹,看一看,有字据为证。”

    郭嘉接过布帛,神色惊讶。

    布帛上,是郭嘉的字迹,是他立下的字据,而且还摁上了手印。布帛上,清清楚楚写了郭嘉愿赌服输,甘愿为刘枭效力。

    刘枭撩起衣袍坐下,说道:“昨晚上喝酒的时候,郭先生自认酒量不敌,甘愿认输。我是相信郭先生为人的,认为不必立下字据。但先生实诚啊,非要立下字据,唉,拦都拦不住。”

    郭嘉心中呜呼哀哉。

    他不信自己会立下字据,定是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受刘枭引导,然后立下字据。看这布帛上的字迹,都颇为潦草,便可以推断当时的情况。

    郭嘉清楚真栽了。

    他本想坑刘枭一回,然后拍拍屁股不认账。没想到,刘枭如此的狡诈,连字据都准备了,让他无法耍赖。
正文 第138章 收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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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收郭嘉

    郭嘉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见刘枭以退为进,步步紧逼,知道不可能推脱。脸上嬉笑的神色渐渐隐去,灿若星空的眸子中多了认真,郑重回答道:“即使我答应刘相,在齐国出仕,为刘相效力。刘相就不担心,我出工不出力吗?”

    刘枭摇头轻笑。

    郭嘉问道:“刘相何故发笑?”

    刘枭收起恣意神情,不再打趣,也不再开玩笑,而是郑重的说道:“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先生为我效力,时间长了,自会了解我。”

    “相比于袁绍之流,我名声不限,声望不足,也没有袁家的人脉和势力。但先生却并不因为袁绍势大,就执意留在袁绍的身边,而是舍弃了袁绍。”

    “先生宁愿隐居,也不愿意为袁绍效力。可见先生择主,是择有为之主,是选择明主,而不是冲着对方的背景去的。”

    “先生现在虽然不情愿,也可能认为齐国前景不好。但随着时间流逝,或是一年,或者是两年,最终,我会证明先生的选择不会错。”

    刘枭神色自信,说道:“待将来,先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会为今天的选择而骄傲。”

    郭嘉有些诧异,询问道:“刘相知晓我在冀州的事情?”

    他自颍川书院学成后,先去冀州拜会袁绍,在袁绍麾下效力。奈何郭嘉和袁绍接触的时间长了,认为袁绍并非良主,便弃官离开冀州。

    刘枭回答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来邀请先生出仕,自然要打听清楚先生的事迹,才能对症下药。”

    郭嘉道:“刘相就这么笃定,能收服我?”

    刘枭回答道:“不是收服,是让先生心甘情愿的为我效力。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我以我心待先生,即使现在先生有所芥蒂,但我必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顿了顿,刘枭又道:“再者,身为人主,如果我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何谈其他?”

    浓烈自信,自刘枭身上展露。

    即使眼前的人是郭嘉,刘枭也不落下风。只要郭嘉为他效力,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将刘枭收为己用。

    郭嘉沉吟片刻后,问道:“刘相的志向是什么呢?”

    刘枭回答道:“我的志向,是驱逐朝中奸佞,扫荡天下贼匪,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郭嘉摇头道:“太假!”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能说出这样的话。在郭嘉看来,这种话假大空,没有任何意义。听起来是不错的,实际上,也仅仅听听。

    刘枭笑了笑,继续说道:“换一个说法,我欲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江山,我所欲也;美人,我所欲也。此二者,都是我要抓住的。”

    “好!”

    郭嘉脸上露出笑容,夸赞道:“刘相抱负远大,令人佩服。但任何一个男人,都想达到你提及的境地。可普天之下,真正能达到这一步的人,屈指可数。”

    刘枭道:“我有这条件和实力。”

    郭嘉啧啧两声,叹息道:“目前的刘相,仅仅是执掌齐国,兵不多,将不广,要达到你的愿望,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刘枭继续道:“几个月之前,我还在王府任人欺负。如今,我已经是齐国的国相。我相信,未来会更好。虽然将领不多,精兵不多,但都是虎狼之师,能打硬仗,攻必克,战必胜。我酿制的酒,能不断为我赚取利润,让我不缺钱财和粮食;我有家师支持,广县书院建立,自会聚拢人才。”

    “论战斗力,我有!”

    “论钱财,我也有!”

    “论人脉,我还是具备。”

    刘枭掷地有声的道:“而我能掌控局面,不会得意忘形。如今的我,即使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未来的齐国,必将大出天下。”

    郭嘉眼中掠过精光。

    通过和刘枭简短的交谈,他了解到了刘枭的想法,听出了刘枭的志向。他可以肯定,刘枭的心思绝不仅仅止于此,有更大的野心。

    刘枭继续道:“如今的齐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需要谋主运筹帷幄。先生有大才华,请先生为我效力,助我一展抱负。”

    郭嘉站起身,双手合拢,拱手行礼道:“卑职郭嘉,拜见主公。”

    他决定试一试。

    而且,他看好刘枭。

    郭嘉没有再耍心思,也不再耍赖。他是真心实意认刘枭为主,选择为刘枭效力。他在广县的所见所闻,通过百姓的口口相传,知道刘枭的一些事,再和刘枭交谈,认可了刘枭。

    刘枭神色大喜。

    他站起身,双手托起郭嘉,微笑道:“我得先生,如商汤得伊尹,文王得姜尚。有先生出谋划策,我无忧矣!”

    郭嘉一听,眼眸眯起。

    他的眸子中,登时闪过一道精光。这一刻,他察觉到了刘枭真正的野心。郭嘉也清楚,刘枭刚才的话,或许是故意为之,故意把他比作伊尹、姜尚,而刘枭则故意自比商汤、文王。不过刘枭没有点明,而是话里藏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郭嘉抬头向刘枭看去,郑重道:“刘相谬赞了,在下哪有那般能耐。”

    刘枭说道:“我信先生!”

    郭嘉再拜一礼,说道:“主公放心,卑职自当竭尽所能,不负主公厚望。”作为一个有才华有抱负的人,郭嘉也有一腔抱负,想彻底施展出来。他十数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一展抱负。

    如今刘枭给了这个平台,他自当一试。

    刘枭神情柔和下来,道:“先生住在客栈,不是长久之计。暂时,先生住在国相府。待后续,我为先生安排住宅。”

    “好!”

    郭嘉重重的点头。

    旋即,郭嘉又道:“主公,你酿出的酒,卑职可否畅饮?”

    “管够!”

    刘枭笑眯眯的回答。

    他看出来了,不论是郭嘉,亦或是典韦,都被新酿出的酒吸引。

    郭嘉笑道:“多谢主公,卑职没有别的喜好,就喜欢喝点小酒。”

    “先生洗漱一番吧。”

    刘枭不再多言,退出房间,吩咐客栈的侍从端来热水。等郭嘉洗漱一番,重新换了衣服,便带着郭嘉往国相府行去。

    有郭嘉相助,刘枭对接下来的走向,更是自信。
正文 第139章 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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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练兵

    广县,军营。

    太史慈麾下的士兵,正在操练。绝大多数的士兵,除了日常的体能训练,还多了踢正步、站军姿等训练项目。对于普通士兵而言,这些训练不轻松,因为他们不熟悉。随着时间的推移,士兵渐渐熟悉,才好了些,不至于难受。

    随着训练的推进,军中士气和风貌,也渐渐随之改变。

    除此外,太史慈还挑选了精兵。他从军中的所有人中,挑选了最精锐的一百人出来,再单独的训练。这百人不论是体魄,亦或是战斗力,还是脑子,都是排在最靠前的。

    他们的训练项目更多。

    不仅有踢正步、练军姿等正常的项目,还有攀爬、越野、潜水、潜伏、射击、搏杀、刺杀等各项训练,训练更为严苛,也更加磨练人。

    太史慈领着刘枭在军中转了一圈,看完士兵的操练,刘枭也是非常的满意。他告诉了太史慈训练的事情,具体由太史慈亲自安排。

    如今的效果,很不错。

    郭嘉跟着刘枭走了一遭下来,看到了士兵的阵容,颇为赞叹。他为刘枭效力,要为刘枭绸缪,但还是觉得刘枭的条件有些若,毕竟只有齐国一地。可见识了军中士兵的阵容,郭嘉心下安定。

    齐国虽小,却有虎狼之师。

    这军容相当不弱。

    郭嘉对刘枭也更是看好,心下反而是充满斗志。

    中军大帐。

    太史慈坐在下方,他神情肃然,郑重道:“主公,军中的士兵正不断操练。士兵的战斗力,一日比一日强。但目前军中,也存在较大的问题。”

    刘枭道:“什么问题?”

    太史慈回答道:“军中缺乏战马,齐国的一千匹战马,是孔融赠送。而我们自己,只有少许战马,也就是供应将领使用,无法再组建更多的骑兵。卑职粗略估计,再有两千匹战马,是最低要求。有三千战骑,以及齐国本身的士兵,扫荡青州,便易如反掌。”

    刘枭眸子明亮。

    太史慈的话,已经展露太史慈的抱负。刘枭也清楚齐国目前的实力,以齐国如今的力量,要扫荡黄巾贼,已经易如反掌。太史慈的话外之音,却不仅仅是黄巾贼,而是整个青州。骑兵充实后,扫荡青州各地,夺取青州,便有了把握。

    郭嘉听在耳中,赞同太史慈的分析,也赞同太史慈的打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再者,不进则退。

    刘枭执掌了齐国,就得做更远的考虑。

    刘枭思考片刻,沉声道:“战马一事,我会着手安排。现在,你的任务是训练士兵,训练出一支百战之师,要攻必克,战必胜。”

    “喏!”

    太史慈抱拳应下。

    话锋一转,太史慈又说道:“主公,末将还有一事。如今士兵的训练,已经上了正轨。但士兵的战斗力,仅仅通过训练还不够,必须有实战。卑职打算,调遣部分兵力离开广县,到齐国各县去清扫藏匿的贼匪,以训练士兵。”

    “你安排便是。”

    刘枭点头同意。

    他也赞同刘枭的分析,士兵训练后,必须通过实战磨砺,否则难以真正的成长。

    刘枭问道:“如今的军中,有新的可造之才没有?”

    太史慈微微一笑,说道:“如今的军中,糜芳是最耀眼的。他在军中从最底层做起,升迁很快。他能吃苦耐劳,也能和士兵打成一片,更能读书识字,是个可造之才。”

    刘枭颔首道:“这就好。”

    糜芳发展好了,对糜竺也算有个交代。

    在聊天时,徐盛从外面进来,来到刘枭的身前,禀报道:“大人,糜大人派人来通知,请您回国相府一趟。”

    “知道了!”

    刘枭摆手吩咐一声。

    徐盛退下,刘枭说道:“子义,军中的训练,你继续进行。”

    太史慈道:“卑职明白!”

    刘枭起身和郭嘉出了军营,往国相府返回。郭嘉策马跟在一旁,夸赞道:“主公麾下的军队,当为虎狼之师。太史慈此人,真乃大将之才。”

    刘枭说道:“太史慈的确不错,文武双全,是个将才。不过眼下,大量的士兵都在训练。论起战斗力,其实有诸多的不足。不过在战中洗礼士兵,战斗力还会增强的。”

    郭嘉点头赞许。

    两人聊着天,很快回到国相府。

    进入大厅,刘枭落座后,看向糜竺,问道:“子仲,有什么事情?”

    糜竺回答道:“主公,我齐国境内,只有孔融赠送的一千匹战马,没有更多的马匹。卑职考虑着,如果能购买战马,主公就可以再组建骑兵,增强战斗力。恰好,卑职认识些贩卖战马的商人,并派人联系了。他们得到消息,便亲自来到广县,主公是否见一面?”

    “当然得见见。”

    刘枭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糜竺的安排很好,如今的齐国,不缺粮食,也不缺钱财,唯独缺少战马。有了足够的战马,刘枭继续组建骑兵,战斗力能进一步增强。

    糜竺道:“卑职立刻派人通知。”

    当即,糜竺喊来侍从,便吩咐了下去。然后,糜竺又说道:“主公,卑职请来的两个商人,一人名叫苏双,另一人名叫张世平。他们都是冀州的大商人,一直负责贩卖战马。”

    刘枭眉头扬起。

    苏双!

    张世平!

    他对这两人有印象,因为自涿郡骑兵,就是得了两人的支持。当初刘备刚出道,身无分文,只顶着一个汉室宗亲的头衔,而且汉室宗亲也是刘备自己宣传的。

    因为苏双和张世平资助刘备战马、钱财和镔铁,刘备才能招募士兵。刘枭听糜竺说着苏双和张世平的情况,时不时询问一番。

    时间不长,脚步声传来。

    大厅外,两个中年人大步进入厅中。来人赫然是苏双和张世平,两人的年龄相差不多,苏双略瘦,张世平则颇为壮实。

    “草民拜见刘相!”

    苏双和张世平同时抱拳行礼。

    刘枭道:“两位,请坐!”

    苏双和张世平道谢后落座,苏双开门见山的道:“听糜大人说,刘相需要战马。不知道,刘相要多少战马呢?”

    刘枭道:“最少两千匹,多则四千匹。”

    如今有糜家的支持,以及齐国的力量,刘枭供养四五千匹战马,倒也不难。等几个月后,酿制的酒水开始贩卖,必然有大量的钱财流入齐国。有了足够的钱财,刘枭再供养战马,便更加的轻松。即使眼下有困难,也就这几个月。

    苏双和张世平相视一望,眼神明亮。

    四千匹战马,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他们而言,如果能成功的押送四千匹战马到齐国,他们能赚取的利润,就很可观了。

    苏双道:“刘相能给什么价格?”

    刘枭大袖一拂,说道:“关于战马的价格,你们和糜竺商谈。战马的购买,糜竺全权代表本相,不需要向本相汇报。”

    对于糜竺,刘枭是相信的。尤其商业上的事情,不是刘枭的擅长。这样的事情,交给最擅长的人做,糜竺全权负责,刘枭才最放心。
正文 第140章 醉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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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醉仙酒

    刘枭把购买战马的事情全权交给糜竺处理,让糜竺心中激动。他昂首挺胸,抱拳道:“请主公放心,卑职必不辜负主公厚望。”

    苏双和张世平却面色发苦。

    和糜竺谈价钱,没那么容易。两人都是商人,极为精明,更善于精打细算。和刘枭谈判,刘枭一方面年轻,另一方面不善经商。说不定大笔一挥,他们就能获取大量的利润。

    可是糜竺不同。

    糜竺本就是商人,以糜竺的精明和老辣,他们和糜竺谈判时,想获取高额的利润,怕是难如登天。为了更多的利益,只能慢慢和糜竺谈。

    刘枭又道:“两位难得来一趟广县,先让糜竺陪两位在广县转转,看看广县的风土人情,领略下广县的风采。抵近中午,本相在国相府设宴,为两位接风洗尘。”

    “谢刘相!”

    苏双和张世平连忙道谢。

    他们虽然有钱,虽然是冀州大商贾,但归根结底,只是商人。论及身份地位,在官员和士族的眼中,都不值一提,甚至不屑和他们有交集。

    刘枭设宴,是对他们的尊重。

    因为这件小事,两人对刘枭的印象倒是很不错。

    刘枭又吩咐道:“子仲,中午时候,你再让人送几坛醉仙酒来。”

    所谓的醉仙酒,其实就是蒸馏提纯后的酒。没有响当当的名字,难以形成品牌效应。刘枭派人赠送了几坛酒给郑玄,请郑玄提名,才有了‘醉仙酒’的名字。

    糜竺拱手应下。

    然后,糜竺带着苏双和张世平离开。走出国相府,糜竺轻笑道:“两位真是幸运,这回来了广县,主公竟然用醉仙酒接待。要知道,就算是齐国的官吏,都还没有尝过醉仙酒。”

    苏双好奇问道:“醉仙酒是什么酒”

    对于酒,苏双也熟悉。

    他贩卖战马,走南闯北,各地的酒都尝过。糜竺说得煞有介事,但在苏双的心底,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只觉得刘枭对他们很重视,令他们颇有脸面。

    糜竺卖了个关子,自信说道:“醉仙酒,如其名字一样。这酒连仙人饮了都会醉,是绝世佳酿。等中午,两位饮过便知。”

    张世平笑道:“如此,倒要谢过刘相的盛情款待。”

    三人聊着天,四处闲逛。

    走了一个多时辰,三人一处茶棚坐下,坐下来喝茶聊天。

    苏双面色肃然,郑重道:“糜大人和我们兄弟,都知根知底,请糜大人能通融一二。同样的,刘相购买的战马,每一匹战马,我们返给糜大人一万钱如何?”

    糜竺摇了摇头。

    苏双道:“还不够吗?”

    糜竺自信道:“战马的买卖,咱们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不必涉及到返钱的事情。我糜家在徐州贩盐经商,早就积累了无数的财富,可说是富可敌国。”

    “如今的糜家,为支持主公,倾尽家财,只为让主公不缺钱财和粮食。如今,我为了区区几千万钱,折损主公的利益,是不可能的。”

    “糜家不缺钱,我也不缺钱。”

    “我缺的,是官身。”

    “糜家倾尽所有,以资助主公,为的是等主公出将入相,而我们糜家跟着主公,摆脱现在的状况,不再是区区商贾。吕不韦由商入官,我糜竺也有此意。”

    糜竺掷地有声回答。

    他的一番话,更展露自身志向。

    糜竺话锋一转,笑眯眯说道:“二位也是商人,四处经商。难道,你们也想一辈子经商,没有入仕为官的想法吗?”

    糜竺效忠刘枭,已经和刘枭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为刘枭谋取的好处越多,他未来得到的好处也就多,不可能做损害刘枭的利益。

    苏双和张世平闻言很惊讶。

    两人都笑了。

    糜竺的心思,他们明白了。

    看样子,糜竺的心思,不仅是要谈判战马,甚至想替刘枭招揽他们,让他们为刘枭效力。如果他们为刘枭效力,还能再赚刘枭的钱吗?

    好贼的糜竺。

    苏双摇了摇头,很笃定道:“糜大人,在下多年经商,四处闯荡,自由惯了,不喜被约束。糜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

    张世平内心有些想法。

    只是苏双率先回答,他没有反驳苏双的话,附和道:“在下也是。”

    糜竺叹息道:“这天地间,何处不是牢笼。两位想自由生活,哪里有轻松的事情。尤其是当今天下,战乱四起。就算是巨富之家,也未必能安全。”

    不过糜竺没有再劝,话锋一转,和苏双、张世平喝着茶,聊着战马的事情。抵近中午,糜竺领着苏双和张世平回到国相府。

    宾主落座。

    刘枭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酒樽,说道:“两位,相逢即是有缘,请!”

    “谢刘相。”

    苏双开口道谢,也端起了酒樽。

    只是苏双耸了耸鼻子,轻嗅一下,闻到了不一样的酒香。看着酒樽中清亮的酒水,他心中也是无比惊讶。走南闯北多年,他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清纯的酒。

    张世平也一样很惊讶。

    这酒不一般。

    苏双和张世平,在刘枭敬酒时,都不含糊,张口就喝下一碗酒。酒入肚腹,酒香缭绕,酒劲儿盘旋,浑身通透。两人双眼放光,心中想到了其他。两人都是北方人,北方苦寒,烈酒能御寒,所以他们的酒量更好。

    这一碗醉仙酒下肚,人分外舒服。而且两人都是商人,敏锐的察觉到醉仙酒的价值,相视一望,都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好酒!”

    苏双眼珠子转动,立即就道:“刘相,醉仙酒的确好喝。纵然神仙下凡,也得一醉方休。只是刘相的醉仙酒,何不贩卖呢?”

    “哈哈哈……”

    刘枭听后,大笑起来。

    苏双问道:“刘相何故发笑?”

    糜竺解释道:“苏兄,主公发笑,不是因为醉仙酒不卖,是因为醉仙酒的贩卖,已经着手运作。我们的醉仙酒,只卖给各州的刺史、州牧,不卖给其他人。目前,主公已经派人去冀州、徐州、荆州、豫州等地,请各州的刺史或是州牧来洽谈。待谈妥后,便正式出售醉仙酒。”

    苏双眼眸眯了起来。

    他略作思考,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暗道刘枭卖酒的策略高明。刘枭这样做,节省了成本,钱也没有少赚。

    只是,两人却没了门路。

    两人都想大批量的买醉仙酒,再贩卖出去。看眼下的这情况,恐怕是不容易。毕竟,刘枭不卖给其他的商人。一时间,苏双和张世平心中酸溜溜的。那感觉,相师看到了金山摆在眼前,却无法得到,很是失落。
正文 第141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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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合作

    苏双压下心中想法,一边敬酒聊天,一边暗自琢磨着醉仙酒的买卖。他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有些固执和想法。他可以断定,醉仙酒有大好的市场,尤其是北方的苦寒之地,酒的销量更大。如果他能拿下,能赚取无数的利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时候,气氛正酣。

    苏双也有些酒劲儿上头,脸上多了一抹红晕。他眼看着刘枭,便又再一次说道:“关于醉仙酒,在下还有些想法,不知刘相可愿意听听?”

    刘枭道:“但说无妨。”

    苏双精神一振,立即道:“按照糜大人所说,刘相酿制的醉仙酒,仅仅针对大汉各州,没有涉及到大汉之外的地方。”

    “譬如,北方匈奴,辽东乌桓等。”

    “这些外族中,没有涉及。”

    “在下常年往返于北方,在匈奴和乌桓中,倒也有些门路。只要刘相提供货源,在下就可以把醉仙酒卖到匈奴、乌桓去。不论是匈奴,亦或是乌桓等异族,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最需要醉仙酒这样的绝世佳酿。”

    “而且恰是这些异族,有足够的战马。只要运作得当,完全可以用醉仙酒换取战马。”

    这是苏双的新思路。

    他不能拿下在大喊境内贩卖酒水的机会,换了个方式,用醉仙酒帮助刘枭换取战马。只要拿到了醉仙酒,他就能从中谋取利润。

    刘枭琢磨后,暗道苏双聪明。

    这法子不错。

    刘枭说道:“你的提议不错,但你拿到了酒,也只能酒给乌桓等异族。如果在大汉境内贩卖醉仙酒,是不可能的。因为各州的官吏,都会从广县进酒。各州的酒水贩卖,不由本相掌控,而是由他们说了算。你擅自在各州卖酒,后果你承受不起。甚至,你卖酒给匈奴人,也不是你一家。幽州、冀州方面,也可能会卖酒的。”

    苏双说道:“无妨,只要有酒就行。”

    刘枭看向糜竺,再一次说道:“具体的谈判,依旧由糜竺和你商量。糜竺敲定条款后,呈报给本相即可。”

    “喏!”

    糜竺拱手应下。

    “谢刘相!”

    苏双和张世平都露出喜色。

    同时两人见刘枭如此器重糜竺,心中也有些欣羡。糜竺也是商人,可糜竺一介商人,在刘枭的身边,竟然得到这般器重,颇为不错。

    酒宴结束,宾主尽欢。

    糜竺送走苏双和张世平,便再度回到书房,禀报道:“主公,卑职带着苏双和张世平在城内闲逛时,曾自作主张,替主公招揽苏双和张世平。可惜,没能成功。”

    刘枭微微一笑,说道:“招揽他们,能成最好,不成也没关系。总之,以醉仙酒换取战马,对我们而言,没什么损失。”

    “喏!”

    糜竺应下。

    他心中却是在盘算着,一定要替刘枭招揽苏双和张世平,解决战马的问题。只要苏双和张世平归顺刘枭,有了两人的渠道,齐国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得战马。刘枭战马足够后,有多余的战马,还可以再贩卖战马获利。

    毕竟,无数诸侯缺少战马。

    ……

    客栈中。

    苏双和张世平相对而坐。

    苏双面色凝重,说道:“贤弟,看刘枭的态度,他会亲自和我们谈。不论是战马,亦或是醉仙酒,都让糜竺洽谈。糜竺是大商人,精打细算,更懂得行情。咱们即使以醉仙酒换取战马,要谋取足够好的利润,也不容易啊。”

    张世平点头赞同。

    他的心中,却有些另外的想法,试探着问道:“苏兄,关于糜竺提及的出仕为官,为刘枭效力,你有什么想法?”

    苏双眼神错愕。

    他看着张世平,仔细的打量着。两人都是冀州人,多年来一起经商,彼此间非常的了解。苏双了解张世平的性格,张世平既然说了,必然有些意动,否则不会提出来。

    苏双沉默片刻,问道:“贤弟,我就一个问题。我们为刘枭效力,能为刘枭带去什么?刘枭的麾下,有了一个糜竺,还需要我们吗?”

    张世平道:“第一,刘枭需要战马。我们常年混迹北方,有足够的人脉和自愿,能源源不断的,为刘枭购置战马。第二,我们在北方有门路,可以替刘枭在匈奴和乌桓贩卖醉仙酒。”

    苏双道:“那也是商人干的事儿。”

    张世平道:“不一样!”

    苏双却是不赞同,反击道:“有什么不一样?论治国之术,我们不懂;论行军打仗,我们也是不懂。我们唯一会的,就是经商,就是精打细算。刘枭的身边,已经有了糜竺。我们为刘枭效力,只能屈居糜竺之下。你愿意受糜竺的差遣吗?”

    张世平微皱眉头。

    他不赞同苏双的分析,什么叫受糜竺的差遣?以两人的资历和身份,虽然也是大商贾,但相比于糜家,本就有很大的差距。甚至糜竺早早的就追随刘枭,和刘枭崛起于微末。

    他们到刘枭麾下,比糜竺的地位更低,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世平心中早就意动,他又再度道:“苏兄,刘枭年纪轻轻,已经是齐国的国相,更是皇室宗亲。待将来,他必定更加出色。我们在刘枭麾下,讨一个官身,有何不可呢?”

    “你忘了八年前,我们在幽州贩马,带着一千匹战马刚进入幽州,就遇到了官府的军队。咱们早就打点的,更已经说清楚,但官府还是把战马全部收缴,以至于咱们吃了大亏。”

    “你忘了六年前,我们又购买了一批战马。为避免遭到官府的盘剥,不得不走沿海运输。因为刚采走海陆,不熟悉路线,以至于在海上逗留了足足整整三天,险些葬身海上。”

    “你忘了两年前,我们押解着战马回城,还没到渡口,就被公孙瓒碰上。他二话不说,直接收缴了我们的战马,但我们却不得不认栽吗?”

    “你忘了一年前,我们在匈奴时,家人竟然被小小县丞欺辱。咱们回到冀州,用了无数的钱财打通关系,才平息了事态吗?”

    ……

    “咱们一路走来,不容易!”

    “我们是商人,一辈子都是商人。甚至咱们的子孙,也依旧要继承家业。想拜得名师,想成为士子,太过于困难。”

    “当然,咱们过得不差。”

    “有锦衣玉食,不缺钱财,不缺用度,甚至府上有许多的仆从。可是,我们不是穷苦百姓。到了我们这一步,再追求钱财没有意义。兄长,你就不想再进一步,博一个出身吗?”

    “这世道,得做官才行。”

    张世平脸上有郑重的神情,掷地有声的道:“白天糜竺招揽时,我本想劝你,但想着糜竺在,没有明说,而是附和了你的说法。现在只有我们,我才和你说一说。”

    “唉……”

    苏双却是叹息一声。

    他也赞同张世平的分析,这么多年以来,两人挣了无数的钱,不缺吃穿用度,住的也是大宅子。真正论起来,只有自己知道个中艰辛。

    苏双眉头皱起,沉声道:“贤弟,我们不了解刘枭。”

    张世平道:“我们不了解,难道糜竺不了解吗?糜竺是商人,刘枭敢用。我们也是商人,还能为刘枭购买最需要的战马,他如何不用?”

    苏双咬牙道:“听你的。”

    张世平一颗心放下,想了想,分析道:“今天糜竺欲言又止,依我看,他肯定还有招揽的心思。我们再等等,等糜竺主动来。”

    “行!”

    苏双点头应下。
正文 第142章 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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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投效

    糜家,作坊中。

    糜竺正盯着几个匠人改良蒸馏酒水的器械。糜竺知道醉仙酒的价值,不满意原有的提纯速度,所以一边安排人制作醉仙酒的同时,又一边吩咐匠人改良器械,想提高酿酒的速度。

    除此外,糜竺又调拨钱财,让府上的酿酒匠从源头改变酿酒的办法。糜竺的想法,是不能仅仅对酒进行第二次提纯蒸馏。

    因为眼下的办法,任何一个贩卖酒水的商人,只要得到技术,都可以对酒进行提纯,所以糜竺想从第一道工序开始,就酿制出纯正清澈的醉仙酒。

    这才能掌握真正的技术。

    糜竺叮嘱一番后,便离开了作坊。回到书房中,他吩咐人收集各地战马的报价,以及战马在北方的行情。他要和苏双、张世平谈判,必须做足准备。忙碌了大半天,糜竺把所有资料筹备妥当,才去休息。

    翌日,上午。

    糜竺吩咐人把苏双和张世平请到府上,准备商议战马之事。

    大厅,宾主落座。

    糜竺正襟危坐,微笑道:“现在才请两位来,请两位见谅。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故而耽搁了一些时间。”

    苏双说道:“无妨,我们在广县,也能多解刘国相的事情,顺便领略广县的风土人情。”

    糜竺看向两人,想了想,率先说道:“两位,战马和醉仙酒的事情,我们随后便商议。我还想再提一提,你们为主公效力的事情。”

    苏双道:“糜大人,我们只是商人。”

    糜竺却是摇头,郑重道:“两位虽然是商人,但真的愿意一辈子都做商人吗?商贾之家,历来是子承父业。两位一辈子经商,到你们的下一代,也会继承家业,继续经商。”

    “你我都是商人出身,都清楚经商的不易。尤其像两位的生意,并非普通生意,必须出入于北方苦寒之地,混迹于异族人之中。”

    “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危。”

    “你们自己习惯了在刀口上过生活,但你们的子孙,还要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吗?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两位走南闯北多年,是有见识有本事的人。眼下有了出仕的机会,何不大胆一试呢?”

    “我主乃大汉宗室,是齐王世子,皇天贵胄,身份尊贵。不仅如此,我主年纪轻轻,便已经是齐国的国相,执掌齐国。”

    “主公在任期间,败裴元绍,收管亥,扫荡黄巾,消弭齐国的贼匪,是雄略之主。如今主公缺少战马,正是两位建功立业的时候。”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等主公崛起于青州,名震天下,似两位这样想投效主公的人,恐怕如恒河沙数,不可计算。锦上添花,终究不如雪中送炭。”

    糜竺道:“两位认同否?”

    苏双顺势道:“糜大人言之有理!”

    张世平眼中闪烁着精光,却是一脸担忧,说道:“糜大人,我和苏双都不懂治国之术,也不懂战阵厮杀。我们替刘相效力,能做什么呢?”

    “你们错了!”

    糜竺精神振奋,笑吟吟回答。

    在他看来,苏双没直接反对,而张世平顺势询问,就是已经有了投效的意向。他心思转动,琢磨一番,推测他邀请两人后,虽然苏双当时拒绝了,但两人回去后,肯定有所商谈。所以现在他一开口,两人都有了松动。

    事情成了!

    糜竺心中大喜,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没有表露什么,解释道:“两位是经商之人,我也是经商之人。你们不懂治国之术,不懂战阵厮杀,我也一样。”

    “然而主公麾下,除了动治国之术的人,动战阵厮杀的人,还需要其他人。远的不说,就说醉仙酒在北方异族的贩卖,是很关键的一环。”

    “你们两人,能从事此事。”

    “除此外,还有战马的购买和贩卖。甚至两位一直从事战马的买卖,对战马熟悉,是否有可能在齐国境内,开辟马场,为主公饲养战马,从源头上解决战马的稀缺呢?”

    “再进一步说,两人和我都熟悉财货。在主公的麾下,还可以为主公打理财物,处理财务上的事情。你们说什么都不懂,那是妄自菲薄。”

    糜竺侃侃而谈,一番话更是让苏双和张世平放心。

    张世平心中隐隐激动,在他看来,糜竺说出这番话,是交心之言。

    张世平看向苏双,点了点头。

    苏双不再犹豫,顺势就道:“糜大人的一番话,是如晨钟暮鼓般,令人醒悟。我昨天之所以拒绝糜大人,就是不知道投效刘相,能做些什么?糜大人的一番话,解我心中困惑。我们兄弟二人,愿为刘相效力,请糜大人引荐。”

    张世平道:“请糜大人引荐。”

    “好!”

    糜竺脸上洋溢着笑容,正色道:“两位愿为主公效力,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苏双和张世平连连称是。

    糜竺郑重道:“苏兄和张兄愿为主公效力,便不必称呼我为大人,以兄弟相称即可。两位,随我去拜会主公。”

    糜竺当即起身,领着苏双和张世平离开。

    出了府,便直奔国相府。

    进入国相府内,侍从去通知刘枭。不一会儿,刘枭来了。他看着站在糜竺身后的苏双和张世平,心思转动,想到了糜竺先前说要招揽苏双和张世平,看样子是成功了。

    刘枭摆手道:“坐!”

    糜竺三人落座。

    糜竺立即说道:“主公,卑职和苏双、张世平两位畅谈,提及主公在齐国建立的功业,两位听得热血沸腾。而且他们二位,也有大抱负和理想,想要建立一番功业。”

    “他们虽然不善于治国之术,也不懂战阵厮杀,却善于经营财货,能为主公生财,是有一技之长的人。卑职斗胆,替主公招揽苏双和张世平,两人都愿为主公效力。”

    “此二人有大才,必能为主公添砖加瓦。”

    糜竺道:“请主公接纳他们。”

    苏双当即起身,拱手道:“苏双不才,愿为刘相效力,恳请刘相接纳。”

    张世平道:“张世平愿为刘相效力,请刘相接纳。”

    刘枭看着两人,笑吟吟说道:“两位愿意为本相效力,是本相之福。两位暂且担任国相府的佐吏,协助糜竺。当然,战马还得两位费心。至于醉仙酒的事情,两位和糜竺商议,拟定详细的条陈上来,本官批阅后执行。本相只想说一句话,你们信任本相,必不会失望。”

    “谢主公!”

    苏双和张世平当即拱手行礼。

    刘枭又勉励了苏双和张世平一番,商谈了战马和醉仙酒的事情,便起身离开。至于详细的章程,得交由糜竺、苏双和张世平再详细交谈。
正文 第143章 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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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局势

    苏双和张世平在广县逗留了三天,便启程北上,往冀州去。糜竺送走两人,来到国相府,向刘枭禀报道:“主公,卑职已经送走了苏双和张世平。两人北上冀州时,卑职给了他们三十坛醉仙酒,让他打点,以及去北方先摸底。”

    “原本他们北上,卑职打算给他们购置战马的钱财,但两人说归顺了主公,寸功未立,便为主公赚来四千匹战马,作为投效之资。”

    “四千匹战马,分毫不赚,得花费一大笔钱财。两人能做到这一步,相当不易。”

    糜竺道:“有此二人在,主公治下,不会再缺少战马。”

    刘枭说道:“辛苦你了!”

    得了苏双和张世平的投效,对刘枭来说极为有利。

    糜竺继续道:“卑职不辛苦!”

    顿了顿,糜竺又道:“卑职考虑的是,如果苏双和张世平能买回一些母马,就可以在齐国境内开辟一片牧场,以饲养战马。”

    “能自己养是最好的。”

    刘枭眼中闪烁着精光,对于战马,他也有着极大的野心。当今天下,除了北方各州不缺战马,不论是徐州,亦或是荆州,还是扬州、益州等地,都缺少战马。

    有自己的战马渠道,则是最好的。

    两人洽谈后,糜竺便告辞退下。

    刘枭处理完日常政务,便出了府,去糜家带上糜环,一道出门去了。如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两人出城后,往附近的山中避暑,也能逛逛散心。

    时间流逝,六月酷暑来临。

    六月的齐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值得一提的是,糜芳带着小股军队离开广县,在齐国各县游走,剿灭了一波又一波的贼匪。

    随着糜芳在各地剿匪,刘枭的名声,彻底在齐国建立起来。各县的县令,见识到刘枭麾下加纳队的实力,再无其他心思。

    原本赵商离开齐国,举荐刘枭接任国相,各县的县令得了命令,对刘枭都不甚服气。毕竟,刘枭太年轻。但刘枭麾下的军队亮出獠牙,展露出实力,各县的县令看明白了局势,不敢再有二心。

    在此期间,刘枭大刀阔斧改革,梳理齐国的政务,罢黜不合格的县令,选贤任能,任用贤臣,整饬齐国。

    时间虽短,却风气大变。

    齐国境内,百姓安宁,贼匪绝迹。

    齐国周边虽然仍有黄巾贼,但这些黄巾贼都知晓刘枭的实力,甚至连管亥都在刘枭的麾下效力,周边的黄巾贼不敢有任何的妄动。

    尤其是,管亥也开始游走各地,替刘枭拉拢黄巾,游说了一批又一批的黄巾投奔。

    刘枭的实力,日渐增强。

    截止到七月中旬,通过整编投效的黄巾军,刘枭的精兵人数,已经达到两万人。除了精兵外,还有若干的辅兵。

    这样的兵力,在青州境内是极强的。

    在刘枭不断扩充实力时,袁绍已经从韩馥的手中夺取了冀州,在田丰、审配、沮授、许攸等人的辅佐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控了冀州。

    袁绍有大志向,更不服董卓,便派人到幽州去,希望拥立幽州刺史刘虞为帝,和董卓抗衡。然而刘虞不许,袁绍意图破灭。

    幽州公孙瓒,素有大志。此人虽是刘虞的下属,却几乎不听刘虞的命令。

    在幽州,公孙瓒单独成军。

    公孙瓒在北方击溃乌桓、匈奴等外族,实力渐强。他不便于和刘虞闹翻脸,便把矛头指向袁绍,准备攻打冀州。公孙瓒名声赫赫,威名远扬,公孙瓒的举动,令刚执掌冀州的袁绍惊惧万分。

    袁绍为了安抚公孙瓒,任命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范为渤海太守,并把印绶交给公孙范,并且派遣公孙范到南皮,希望和公孙瓒化解干戈,然后结盟。

    可惜的是,公孙瓒对冀州早有图谋,公孙范又是公孙瓒的人。公孙范抵达渤海,以渤海郡的兵力作为内援,迎公孙瓒入冀州。

    公孙瓒大军所向披靡,杀到界桥。

    一时间,冀州惶惶不安。

    在袁绍率军准备抵挡时,得势的公孙瓒,任命心腹严纲为冀州牧,任命大将田楷为青州牧,任命大将单经为兖州牧,并且派驻了佐吏和县令到任。

    渤海郡和青州接壤。

    故而,公孙瓒的兵力由渤海进入青州,占据青州北面的平原国。田楷作为青州牧,驻军平原国。公孙瓒为嘉奖刘备的功劳,任命了刘备为平原相。刘备此人善于拉拢人心,在平原国期间,安抚百姓,减缓赋税,深得民心。

    国相府,后院中。

    张飞正在练武,一杆丈八蛇矛在手,挥得呼呼作响。丈八蛇矛挂着锐啸声破空,透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强横无比。张飞体态魁梧,但他的身躯,却丝毫不影响身体的灵活。

    丈八蛇矛招式连贯,一招强过一招,气势越来越强,仿佛破天裂地。

    “锵!”

    蛇矛下劈,斩在地上,但见石块飞溅,留下一道深印。

    蛇矛明亮依旧,不受影响。

    “呼!”

    张飞收矛而立,长长舒了口气。他接过侍从手中的汗巾,三两下擦了额头上的汗液,很不开心的说道:“整天呆在府上,无事可做,真是憋闷。去,给老子拿坛酒来。”

    “是!”

    侍从得令,连忙去拿酒。

    张飞将蛇矛扔给一旁的侍从,来到石桌旁坐下。等了一会儿,都不见人来,张飞眉头倒竖,眼中尽是凶厉神色,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好半响后,见侍从来了,张飞横眉竖眼,喝骂道:“废物,拿坛酒都磨磨蹭蹭的。拿过来,老子渴死了。”

    侍从战战兢兢的递上酒坛,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神色惊惧,生怕被迁怒。

    “咕噜!咕噜!”

    张飞端起酒坛,仰头大口大口的饮,豪放无比。一坛酒很快下肚,张飞却不满意,砸吧砸吧嘴,嘟囔道:“这酒真没劲儿,这也是酒?他娘的,简直和水差不多。”

    “报!”

    忽然,一名士兵在院子外禀报到。

    “进来!”

    张飞吩咐一声。

    士兵进入,神色郑重道:“三将军,府外来了一名小校,有要事向三将军禀报。”

    “带进来!”

    张飞闲来无事,决定见一见。不一会儿,一名小校进入府内。此人名叫刘平,涿郡人,是当初追随刘备的老人。他追随刘备七八年,时至今日,在军中担任校尉,算是不大不小的官。

    张飞认识刘平,笑道:“刘平,你小子来做什么?”

    刘平手中拎着一个酒坛子,说道:“三将军,我可是给你送好东西来了。来,你试一试。”

    他拎着酒坛,放在桌上。

    张飞打开酒坛,登时瞪大了眼睛,很是震惊。酒坛子一开封的瞬间,酒香扑鼻而来,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令他口舌大动。

    张飞按捺不住,抱着酒坛子就饮了一大口。酒入喉咙,香气四溢,酒劲儿更是十足。张飞双眸明亮,长长出了口气,赞叹道:“好酒!”
正文 第144章 莽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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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莽张飞

    酒下肚,张飞双眼放光。他砸吧砸吧嘴,然后又连续品了两口。这次他没有一大口下肚,而是小口小口的品酒。酒在口中,酒入喉中,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竟有一种飘逸之感,分外舒服。

    “好酒!好酒!”

    张飞再次称赞,粗犷的面颊上,尽是欢喜的神情。这个时候,张飞回过神来,搁下手中的酒坛子,问道:“刘平,你个狗东西,有这样的好酒,怎么不早些拿来孝敬张爷爷?”

    刘平被倒打一耙,讪讪一笑。他被问,却也习以为常,因为这就是张飞的性格。刘平面带微笑,说道:“三将军,这一坛酒,是刚得到的。”

    张飞伸手拍拍刘平的肩膀,说道:“好小子,刚得到酒就送来,有心了。”

    刘平苦笑。

    张飞的力量很大,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即使张飞是无意为之,却令他肩膀疼痛不已。偏偏在张飞的面前,他根本不敢躲避。

    张飞问道:“哪来的酒?”

    刘平回答道:“苏双和张世平给的。”

    “苏双、张世平?”

    张飞眉头扬起,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他思考片刻,想起了苏双和张世平的事。时隔七八年,张飞还记得清楚,说道:“当初大哥在涿郡起兵讨伐黄巾,还是苏双和张世平热心肠,给了大哥战马、钱财和镔铁。我手中的丈八蛇矛,都是他们给予的镔铁锻造。他们人呢?”

    “已经走了!”

    刘平回答道。

    对于苏双和张世平,刘平是知晓的,只是没有见过。毕竟,他也是追随刘备的老人,知晓些当初刘备起兵时的事情。

    张飞问道:“走多久了?”

    在张飞心中,他想把两人追回来。一方面,是刘备如今是平原相,执掌平原国,有了官身,有了身份,算是功成名就。再遇到昔日的恩人,得款待一番。

    另一方面,张飞嗜酒如命,眼馋苏双、张世平送的酒。他只有一坛酒,喝不了多久,就能全部喝完。找到两人后,他可以再买些来储存着。

    刘平摇头,叹息道:“昨天下午,他们就离开了。卑职这段时间,在平原县边境设立关卡,带兵审查北上冀州的人,恰巧遇到了他们。”

    “卑职在军中多年,没有见过苏双和张世平,但听过两人的名字。他们途径关卡北上时,自报姓名,卑职才想起。”

    “询问后,确认了两人的身份。卑职想着国相大人和他们的交情,就准备请他们来平原县。可惜,他们有事在身,忙着北上冀州,所以来不了。”

    “卑职直接放行,当时,他们便要拿钱给我答谢。”

    “他们是国相大人的恩人,我自然不能收。为了答谢,他们送了我一坛好酒。据他们说,这酒名为醉仙酒,是产于齐国的一种美酒。”

    “卑职换岗回到城内,打开酒坛准备喝酒,但品了一口后,知道这是好酒,便重新封上,特地给三将军送来。”

    刘平说道:“截止到现在,都过去了一宿,他们早走远了。”

    “唉……”

    张飞叹息道:“可惜,可惜没有留下。”

    刘平心中好笑。

    他明白张飞叹息的原因,必定是因为错过了好酒。

    忽然,张飞眼睛一亮,道:“刚才你说这酒名为醉仙酒,是产于齐国的。你确定?”

    “确定!”

    刘平笃定回答。

    张飞咧开嘴,露出灿烂笑容,道:“刘平,既然这酒产自于齐国,事情就好办了。你可有办法,从齐国弄些醉仙酒?”

    刘平挠头道:“三将军,醉仙酒产自于齐国,但卑职什么都不清楚,怎么弄醉仙酒啊?”

    “混账!”

    张飞瞪大眸子,犹如怒目金刚般,愤怒说道:“你不清楚,不会派人去打探消息吗?老子给你三天时间查探消息,如果查不到,后果自负。”

    “喏!”

    刘平暗骂自己多事儿。

    明知道张飞的性格,偏偏还把醉仙酒拿到张飞的面前来。他拿到醉仙酒后,自己一个人喝了就行,偏偏要送给张飞,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

    可惜,后悔也没用。

    张飞摆手道:“去吧!”

    “是!”

    刘平知道拒绝不得,直接应下。如果他拒绝了,恐怕张飞直接一通老拳伺候。

    刘平离开国相府,便安排人去打探消息。还别说,真给刘平打探到了。醉仙酒在广县,也不是什么秘密。典韦时常喝,郭嘉时常喝,连郑玄那边也有。

    尤其郑玄时常接待名士,都用了醉仙酒。参与宴会的人,都知道醉仙酒从国相府送来,知道醉仙酒是刘枭酿制出来的。

    刘平来到国相府,见到张飞,抱拳道:“三将军!”

    张飞问道:“怎么样?”

    他仅有的一坛醉仙酒,早已经喝完。喝过了醉仙酒,再喝其他的酒水,简直像喝白水,没有半点滋味儿,弄得张飞很嘴馋。

    刘平回答道:“回禀三将军,醉仙酒出自齐国,由齐国的国相刘枭掌握。流出的醉仙酒,都从国相府送出。”

    “刘枭?”

    张飞眼眸眯起,喃喃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大哥也时常提及刘枭。大哥说刘枭虽然年轻,却颇有手段。哼,在我看来,刘枭不过是有些运气,不值一提。”

    刘平附和道:“三将军言之有理!”

    张飞黑溜溜的眼珠子转动着,说道:“如今田楷那厮担任青州牧,屡次和大哥商议,说要拿下青州的其他各地。”

    “大哥也考虑过要攻打齐国,只是一时间,还无法抽身。”

    “依我看,这次醉仙酒是一个契机。区区一个刘枭,不值一提。老子带着一队士兵悄然潜行,混入广县,在广县城内拿下刘枭。”

    “擒贼擒王,拿下了刘枭,齐国还敢反抗吗?刘平,你看老子的计策怎么样?”

    张飞很是自信。

    他是瞧不起刘枭的,似他的兄长刘备,奋斗这么多年,才成了平原国的国相。刘枭年纪轻轻,凭什么执掌齐国?

    “啊!”

    刘平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太冒险了。

    孤军深入,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这样的后果,他根本就承担不起。刘平连忙劝说道:“三将军,依我看,还是找国相大人商议一番,再考虑攻打齐国的计策。”

    “混账!”

    张飞瞪大眼,杀气溢出。

    刘平见状,暗叫苦也,他清楚张飞不愿意告知刘备的原因。如果刘备知晓,不会同意出兵。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田楷和冀州对峙,刘备还得支援田楷,防止冀州袁绍反攻。

    张飞面容冷肃,呵斥道:“刘平,你如果敢告诉大哥,老子扒了你的皮。你去调兵,人不要太多,只要八十人就足够。我以入山打猎为由,带着你们混入齐国,拿下刘枭。”

    刘平呐呐不言。

    这一回,他自作孽了。

    张飞杀气腾腾,呵斥道:“怎么,你小子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

    刘平知道躲避不了,心中叹息,只得老老实实的应下。他也不敢向刘备禀报,依照张飞的性格,如果知道他告密,必然收拾他。
正文 第145章 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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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庆功

    进入七月底,天愈发炎热。

    刘枭在这段时间,也愈发的忙碌。因为抵近八月,快到收割粮食的时节,一切都要调度和安排。即使有公孙飚、叶薛等人协助,也有糜竺、吕虔等人辅佐,但堆积的事情仍然很多。足足忙了小半个月,刘枭才稍稍得空。

    这一日,郭嘉来到刘枭的书房中,禀报道:“主公,糜芳出去扫荡贼匪,又凯旋归来了。糜芳这回,俘虏了两百贼匪。”

    糜芳不断的出征,战功显赫。只是不断剿匪的结果时,齐国境内的黄巾越来越少。俘虏的贼匪,也越来越少了。

    如今,郭嘉接管了情报。

    糜竺一个人负责的事情太多,不仅负责酿酒,还要负责打理齐国的财务,更要准备购买战马的事情。各项的事情堆积下,糜竺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忙不过来。

    刘枭权衡后,把情报这块摘出来,让郭嘉来负责。

    郭嘉接过情报后,进行了细化。

    整个情报系统,更为精简,然而获取情报的能力,却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愈发迅速。情报系统中,没有必要存在的人,郭嘉全部删减掉,而需要补充的,郭嘉又一一填补发展。

    时至今日,情报越发精准。

    刘枭看向郭嘉,询问道:“奉孝,糜芳再度获取战功,你看该如何嘉奖?”

    郭嘉沉吟后道:“就看主公如何考虑了。”

    刘枭问道:“怎么说?”

    郭嘉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说道:“按照糜芳立下的功勋来说,任命一个裨将军,完全是可以的。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方为王道。”

    “然而,如今主公即将迎娶糜环,和糜家即将皆为姻亲。换言之,糜家有了天然的优势,等同于外戚。除此外,糜竺是主公的心腹,掌管着主公的钱袋子,更是极为关键的。除了糜环和糜竺外,糜芳又在军中立功,成为军中的顶梁柱。”

    “仔细算一算,现如今的糜家,是主公麾下最大的力量。尤其是齐国的钱财运转,都是糜家在支撑。光靠齐国自身的财力,完全无法运转。”

    郭嘉说道:“糜家坐大,主公是否嘉奖,还有待考虑。是否要压一压糜芳呢?”

    郭嘉打量着刘枭。

    他的眸子中,有期待神色。经过他的一番分析后,他要看刘枭怎么抉择?

    这是观察刘枭的机会。

    郭嘉在袁绍麾下,便通过平日里袁绍对一些事情的处置,判断袁绍的性格。他发现袁绍表面上宽宏大量,实则外宽内忌,是个心胸极为狭窄之人,难有容人之量。

    故而,郭嘉离开了袁绍。

    现在刘枭遇到糜芳的事情,郭嘉正好试一试。

    刘枭听了后,毫不犹豫道:“就依先生所言,拔擢糜芳为裨将军,赏百金,以资鼓励。”

    郭嘉有些惊讶。

    刘枭想都不想就做了决定,不怕糜家坐大吗?

    刘枭审视着郭嘉,轻笑道:“奉孝刚才的一番分析,是要考验我吗?”

    “卑职不敢!”

    郭嘉收敛心神,连忙回答。

    刘枭眺望大厅外,眼神有些悠远,缓缓说道:“奉孝,我敢用糜家,自然有镇住糜家的能力。糜环即将为我之妻,但她的荣宠,皆系于我身。”

    “糜芳虽然是军中的将领,但军中有太史慈在,糜芳就不能坐大。甚至我一句话,就能解除了糜芳的军权,让糜芳寸步难行。”

    “糜竺此人,忠心可嘉,我信他。”

    “表面上看,糜家虽然是坐大,实际上,都在我的掌控中,没有尾大不掉之说。再者,我身为主君,有自信能压住局面。”

    刘枭自信道:“连现在的局面,我都掌控不住,何谈将来?”

    郭嘉听后道:“主公英明!”

    刘枭脸上挂着笑容,继续说道:“奉孝,我信任糜家,亦如我信任你一般。不论是你,亦或是糜家,都是我的左膀右臂。”

    “是!”

    郭嘉恭敬应下。

    他心下感慨,庆幸自己选对了人。刘枭的应对,相比于袁绍厉害许多。袁绍涉及权势,便极为谨慎,死死抓权,生怕下面的人坐大,缺少对下属的信任,甚至还纵容下属相互攻讦,导致下面的文官武将无法一条心。

    刘枭吩咐道:“来人!”

    话音落下,徐盛走了进来,拱手道:“大人。”

    刘枭吩咐道:“去请公孙飚、叶薛、糜竺、吕虔等人到国相府,再请太史慈来。糜芳凯旋而归,本相为糜芳庆功。”

    “喏!”

    徐盛躬身退下。

    不到小半个时辰,所有人抵达了国相府。糜竺知道刘枭是为糜芳庆功,脸上尽是欣喜神情。曾经的糜芳,眼高手低,自以为是。在军中历练后,渐渐成熟起来,他也就宽心了。

    一坛一坛醉仙酒摆上来。

    国相府的佐吏和一众官吏,难得能饮到醉仙酒,都颇为激动。

    刘枭环视众人,沉声说道:“糜芳扫荡齐国贼匪,保境安民,功不可没。鉴于糜芳之功劳,本相任命糜芳为裨将军,赏百金。”

    “谢主公!”

    糜芳刚回城内,还是身着甲胄。他得到刘枭嘉奖,心中激动,却没有骄矜自傲。他心中已经有了考虑。得到的赏赐,等回到军营后,都分给随他出征的将士。

    这是将士们该得的。

    刘枭话锋一转,看向麾下的官员,说道:“在本相麾下,能者上,弱者下。所有的官职,有能者居之。只要有才华,能立功,本相不吝赏赐。”

    “大人英明!”

    众人纷纷开口吹捧。

    刘枭目光落在糜芳的身上,笑吟吟道:“来,敬我们的大功臣。”

    众人一起敬糜芳,纷纷夸赞。糜芳听着赞誉声,一一回礼,没有骄矜狂傲之色。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待宴席结束后,公孙飚、叶薛等国相府的佐吏,以及吕虔、太史慈等人,都先行离开,糜芳、糜竺被留下来。

    刘枭又是一番勉励,简短的交谈后,刘枭亲自送糜竺和糜芳出府。这般举动,更令糜芳对刘枭死心塌地的效忠。他在军中接受的理念,就是效忠刘枭。而如今刘枭如此器重,糜芳感激不已。

    出了国相府,刘枭再度嘱托道:“子方,太史慈能征善战,不仅武艺高强,更有统兵之术。你在军中,多向他学习,不可懈怠。”

    “末将谨记!”

    糜芳恭敬应下。

    旋即,糜芳躬身揖了一礼,说道:“主公请回吧,不必再送了。”

    “刘枭小儿,拿命来。”

    忽然间,如同炸雷般的声音,陡然在不远处传来。一个豹头环眼,体态魁梧,腰圆膀阔的中年汉子,提着一口丈八蛇矛,风驰电掣般冲向刘枭。
正文 第146章 典韦斗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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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典韦斗张飞

    来人赫然是张飞。

    他以入山打猎为理由,瞒着刘备,带着刘平及数十士兵,化整为零,在短短时间,就潜伏到广县城内,在国相府附近藏起来,等刘枭出府时擒拿刘枭。

    等了两天,张飞都有些不耐烦时,终于见到了出府的刘枭。张飞提着丈八蛇矛,迫不及待的杀奔刘枭。他信心十足,想一鼓作气生擒刘枭。在张飞看来,刘枭年纪轻轻,武艺平平,而他有万夫不当之勇,擒拿刘枭,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找死!”

    糜芳见有人袭击刘枭,登时大怒。他没有任何的犹豫,拔剑出鞘,就往张飞冲了过去。

    刘枭也看了来人。

    眼前的人,身长八尺有余,豹头环眼,燕领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手中有一口丈八蛇矛。刘枭的脑中,顿时想到了张飞。

    “糜芳,快躲开!”

    刘枭大声下令,如果来的人真是张飞,别说一个糜芳,就算再来三五个,也不是张飞的对手。糜芳的武艺太弱,即使这段时间努力习武,也挡不住张飞的锋芒。

    然而,糜芳还是杀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糜芳提着剑,挡住了杀来的张飞。

    “滚开!”

    张飞怒吼一声。

    话音落下,张飞双手握住丈八蛇矛,拦腰横扫。一丈多长的丈八蛇矛破空,挂着锐啸声,凌厉无匹,狠狠的撞在糜芳剑上。

    “铛!”

    沉闷响声,震得耳膜疼痛。

    糜芳的身体,仿佛被万斤巨石冲撞,双手发颤,脸上更露出痛苦神情。他在张飞的巨力冲撞下,身体倒飞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轰然跌倒在地上。

    “噗!”

    糜芳口吐鲜血,痛苦的脸上,露出骇然神情。糜芳在军中,一向刻苦习武。时至今日,他自觉武艺已经有极大的提高。没想到和眼前的人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倒在地上,身体像是散了架,再无半点反击的力量。

    他的五脏六腑,也仿佛要碎裂般,一阵一阵的疼痛传来,令他浑身乏力,再也提不起丝毫的力量,只能眼看着张飞冲向刘枭。

    “刘枭小儿,你家张爷爷来了。束手就擒,饶你不死。”张飞拖着丈八蛇矛,脚步连踏,距离刘枭已经不到五丈的距离。

    “主公,快入府!”

    糜竺神情紧张,他担忧糜芳,更担心刘枭的安全。一个闪身,就挡在刘枭的面前,作为刘枭的肉盾。他武艺不行,但只要拖延片刻,就能为刘枭争取撤入国相府的机会。只要退入了府内,刘枭就安全了。

    刘枭却神色平静,他嘴角噙着淡淡笑容,伸手摁在糜竺的肩膀上,稍稍用力,就把糜竺拨在一旁。眼见张飞越来越近,刘枭一动不动,更没有丝毫的慌乱。

    张飞见刘枭不动,心头大喜,暗道莫非刘枭这小子被吓傻了?张飞脚下不停,快速往前冲。在他即将靠近刘枭时,一道魁梧身影出现。

    “典韦在此,谁敢放肆?”

    典韦一个窜步,已经站在刘枭的前方。面对杀来的张飞,典韦怒目圆睁,迈步就往前冲出。他身为刘枭的护卫,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刘枭。靠近张飞后,典韦右手的铁戟劈斩下去,转瞬就到了张飞的身前。戟刃锋利,带着乌黑冷光,更弥漫着森森杀意。

    “滚开!”

    张飞丈八蛇矛一挥,狠狠迎向典韦。

    两柄武器撞击,火星四溅,武器都震颤不已。而交手两个人,却是在原地纹丝不动,各自逞凶,互不相让。两人看向对方,眼中都闪烁着熊熊斗志。

    “有些本事!”

    张飞被阻拦,眼中放光。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他双臂发力,丈八蛇矛往前一推,便荡开了劈下的铁戟。张飞双臂运劲,丈八蛇矛再度攻向典韦。一杆丈八蛇矛,在空中接连刺出,寒光点点,分外凶狠。

    稍不注意,便有性命之危。

    典韦怡然不惧,手中的两柄铁戟飞舞,留下一道道残影,招招直奔要害。

    两人交手,越战越勇。

    刘枭带着糜竺和受伤的糜芳退开,站在国相府门口的台阶上。他看着厮杀的两人,并不焦急。这是在广县,张飞来袭击他,那是自投罗网。

    “快,快,保护国相大人。”

    国相府内的士兵,迅速的行动起来,在刘枭的身边围成一圈,保护刘枭的安全。除此外,更有士兵冲下去,将典韦和张飞包围起来。只要张飞想要逃窜,士兵就会发起进攻,堵住张飞退路。

    刘平躲在暗中观察。

    他清楚张飞的武艺,张飞有万夫不敌之勇。在万军之中,张飞能如履平地,斩将夺旗更是如探囊取物一般。现如今,张飞竟然被人挡住。可见刘枭的武将,武艺之强。

    刘平暂时没有冲出。

    他远远的看着,因为他插不上手。只要张飞解决了对方,再拿下刘枭,就能达到目的。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刘平见张飞久战不下,而且张飞并无抽身撤退的意图,心中有些慌了。张飞久战不下,无法拿下刘枭,再拖延下去,就算不败,也逃不掉。

    “接应三将军,再撤退!”

    刘平下了决定,当即,他带着八十余士兵,果断的杀出。

    “三将军,撤!”

    刘平带人往前冲时,大吼了一声,以提醒张飞。只是张飞杀得正起劲儿,哪里愿意撤退,他想要击败典韦,取得胜利。

    刘平见张飞不退,更是焦急。此番为了拿下刘枭,刘平一开始的打算是蜂拥而上,一鼓作气拿下刘枭。但刘平的计策,被张飞拒绝了。张飞提出擒贼擒王的办法,由张飞一人擒拿刘枭,而刘平等人藏在附近,接应张飞。

    可惜,计划失败了。

    刘平带着人冲出,声势颇大。只是在刘平杀出的瞬间,在不远处街道拐弯处,却有一支军队瞬间抵达。军队的最前方,则是一队弓箭手。

    为首一人,赫然是太史慈。

    太史慈顶盔掼甲,手中提着一口大枪,杀气腾腾。他得到刘枭遇袭的消息,立即就带兵杀来。只是军队抵达附近,太史慈发现只有一个人和典韦厮杀,太史慈便没有命令士兵出战,而是静静藏在街道边,以防备再出现的伏兵。

    果不其然,真是被太史慈料中,竟然还有伏兵。所以刘平杀出的瞬间,太史慈就领着弓箭手和士兵杀出,他手中大枪一挥,下令道:“弓箭手,放箭!”

    “咻!咻!”

    弓箭如雨,破空飞出。

    箭尖刺破空气,挂着锐啸声,转瞬间,已经落在刘平及麾下的士兵中。

    “扑哧!扑哧!”

    弓箭射入士兵的身体中,溅出一蓬蓬的鲜血。

    一个个士兵,纷纷倒地。

    一轮弓箭,死了十多人。太史慈连射三轮,刘平带来的士兵死了一半。这时候,刘平的士兵已经和国相府的士兵厮杀在一起。双方交手,人员混杂,弓箭不便于使用。

    “杀,拿下贼匪!”

    太史慈策马领兵杀出,他带着士兵杀入战场,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轻松扫荡了刘平。甚至刘平在太史慈收下连三招都没有撑过,就被一枪戳中小腹,彻底倒在地上。

    刘平麾下的士兵,也被击败。

    刘枭看在眼中,看着还在和典韦厮杀的张飞,朗声下令道:“张飞,放下武器投降,否则你带来的士兵,一个不留,全部斩杀。”

    张飞听到了刘枭的话。

    他目光一扫,看到倒在地上的士兵,以及被击败的刘平,粗犷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焦急。

    糟了!

    张飞暗道不妙。

    只是张飞这一失神,动作就慢了一拍。典韦正狂风暴雨的进攻,铁戟砸下,狠狠打在丈八蛇矛上,令张飞疏于抵挡,而典韦右手铁戟劈下,斩在张飞的肩膀上,献血迸溅,划出一条半尺长的伤口,重伤了张飞。如果不是张飞后退一步,典韦这一击,足以切掉张飞半边肩膀。

    刘枭很平静,他再度大声道:“张飞,你再抵抗,你带来的人一个不留!”

    张飞气得目眦欲裂。

    刘平这蠢货!

    他一个人对付刘枭,如果是要抽身,会非常容易,没有人能挡住。现在刘平等人被擒,张飞便不能逃跑,反而被束缚住。

    “我投降!”

    张飞不甘心的回答。

    “哐当!”

    张飞扔掉手中的丈八蛇矛,束手就擒。典韦见状,后退两步,不再进攻。退到刘枭身边的典韦,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和张飞交手,痛快淋漓。

    两人的武艺都半斤八两,相差不多。如果不是刘枭的话,让张飞分神,他恐怕难以重伤张飞,甚至不知道打多久才能分出胜负。到两人的武艺层面,全看气势和发挥。谁能发挥出十二分武艺,占了先手,就能掌握获胜的机会。

    士兵上前,把张飞捆绑起来,刘平和其余的平原国士兵也被羁押起来。

    刘枭打量着张飞,心中思索着。刘枭担任齐国的国相,刘备担任平原国的国相,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张飞贸然来袭击,令他有些意外。
正文 第147章 收拾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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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收拾张飞

    张飞怒目圆睁,看着刘枭,咆哮道:“刘枭,仗势欺人算什么本事?有胆量的,你和张爷爷单独一战。你张爷爷一只手,就能剁了你。”

    刘枭扫过张飞,冷哼了声,这厮都被抓了,还敢放肆。他看向典韦,吩咐道:“典韦,杀掉一个俘虏。”

    典韦得到命令,一戟就刺出。

    “扑哧!”

    锋利的铁戟,刺入一名俘虏的心脏。旋即,铁戟抽出,鲜血喷溅。这名俘虏惨叫两声,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倒在地上,一会儿就没了气息。

    典韦收回铁戟,又木然站着。

    张飞握紧了拳头,杀意沸腾,勃然大怒道:“刘枭,你什么意思?我已经投降了,我麾下的士兵也都投降了。已经是俘虏,你还要杀人?有没有一点良心。”

    刘枭扫了张飞一眼,嘴角噙着淡淡笑容,再吩咐道:“典韦,再杀一人。”

    典韦出手,又斩杀一人。

    连续两个士兵,倒在张飞的面前。这一幕,让张飞恨得咬牙切齿。他对于自己的士兵,也动辄打骂,不怎么和士兵亲近。可他的士兵,不该由刘枭杀死。

    如今被刘枭抓住,他不过是喝骂两句,刘枭就动辄杀人。这样的的手段,令张飞忌惮不已,饶是张飞性格嚣张,此刻也是收敛起来。

    张飞双目喷火,死死盯着刘枭。

    如果眼神足以杀人,张飞的眼神,早就杀了刘枭无数遍。

    可惜,刘枭依旧傲然而立。

    刘枭神情淡然,淡淡说道:“张飞,在本相的面前,首先得端正你的态度,别唧唧歪歪的。只要你胆敢放肆,我不介意多杀几个人。你们来袭击本相,出手在先,还不准本相杀人吗?”

    杀死的平原国士兵,刘枭没有半点负罪感。

    杀人者,人恒杀之。

    张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抑着心中怒火,道:“刘枭,你要怎么才放了我们?”

    “放了你们?”

    刘枭更是大笑,眼中尽是嘲讽,说道:“你擅自袭击本相,攻击朝廷命官,我会放了你吗?刘备怎么有你这样的一个结义弟弟,如果没你拖后退,估摸着,刘备早就飞黄腾达,远不止是现在的官职。”

    张飞登时大怒。

    刘枭欺人太甚,只是他刚准备骂刘枭,却见刘枭的目光,又朝他麾下的士兵看去。刹那间,张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憋得难受。

    刘枭不再搭理张飞,看向糜竺,吩咐道:“子仲,子方受了重伤,你带人把子方送到府内,请国相府的医师诊治。”

    “喏!”

    糜竺得令,喊人带糜芳进入。

    刘枭又看向太史慈,道:“子义,所有的俘虏,全部羁押在军营,严加看管。你带来的士兵,都撤了吧。”

    “喏!”

    太史慈得令,带着士兵撤退。

    刘枭让典韦押着张飞,回到国相府中。刘枭在大厅中落座,目光落在被捆绑的张飞身上,询问道:“张飞,本相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在本相的面前逞凶。你是硬汉,不惧刑法。但你带来的士兵,可就遭不住杀。杀一个,可就少一个。”

    张飞暗骂刘枭卑鄙无耻,但他真不敢骂出来,他算是怕了刘枭,担心刘枭再下令杀人。在张飞的心中,恨透了刘枭,觉得刘枭不是人,简直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张飞忍着怒火道:“你问吧。”

    刘枭道:“此番来广县,除了你,还有哪些人?”

    张飞道:“没有其他人。”

    刘枭淡淡说道:“你要考虑清楚,如果被我查出还有其他的人,后果你应该知道。”

    张飞笃定道:“真没有其他人。”

    刘枭想了想,道:“本相和刘备井水不犯河水,双方没有任何冲突。你为什么带着人潜伏到广县,在国相府的大门口袭击本相?”

    张飞解释道:“田楷统领青州,曾数次和大哥商议,说准备拿下青州。你是齐国的国相,在青州颇为有名。我为了帮助大哥,决定擒贼擒王,先拿下你,再掌控整个齐国。”

    他没说出为了醉仙酒的事儿。

    说出来,多丢人啊。

    换成这个说法,也把责任抛给田楷,和他大哥也没有什么关系。

    刘枭审视着张飞,对于张飞给出的理由,他是不怎么相信的。涉及到攻打齐国的事情,刘备不可能让张飞孤军深入,这太过于儿戏了。

    刘枭冷冷说道:“你的说辞,本相记下了。本官会提审俘虏的士兵,如果你们的说辞有出入,结果你应该明白。”

    “你又要杀人?”

    张飞眉头扬起,很是震惊。

    刘枭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了。

    刘枭耸了耸肩,很无奈的道:“没办法,谁让你袭击我的。你们来杀我,我反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再者,我提审你,你不老实回答,我只能杀人惩戒。毕竟,对你用刑没用,只能采取这样极端的办法。”

    “你……”

    张飞暴怒,却是哑口无言。

    他心头难受,遇到刘枭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他很是束手无策。他不惧审问,不怕被用刑。但是让张飞看着他的士兵被杀,他又不愿意。

    张飞叹息道:“我来广县,是醉仙酒引起的。”

    “怎么回事?”

    刘枭眼眸眯起,又开口询问。

    张飞解释道:“苏双和张世平途径平原县时,遇到了大哥设立的关卡。当时,苏双和驻守关卡的小校刘平认识。刘平邀请苏双他们去平原县,苏双和张世平拒绝了。”

    “苏双为答谢刘平,赠送了一坛醉仙酒给刘平。然后,刘平把醉仙酒送到我的面前。我喝了后,很是嘴馋,便让人打探消息,得知是你酿制的酒。”

    “为了醉仙酒,我带人来了广县。”

    张飞脸上尽是无奈的神情,说道:“我并不想杀你,只是想擒拿你。一方面,是为了能喝到醉仙酒;另一方面,正如刚才所说,是想擒拿你,然后再掌控齐国。”

    刘枭心中哭笑不得。

    张飞果然与众不同,为了一坛醉仙酒,竟然冒着偌大的大风险来广县。

    刘枭问道:“刘备知道吗?”

    “不知道!”

    张飞摇头回答。

    提及刘备,张飞更是苦着脸。他被刘枭抓住,必然给刘备增添麻烦。张飞不想麻烦刘备,大声说道:“刘枭,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我。你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出来。”

    张飞的内心,对刘枭恨之入骨。他认为刘枭漠视人命,狠辣霸道。他暗暗想着,等逃过这一劫后,以后必定要讨回来。

    刘枭说道:“落到本相的手中,不可能轻易放你。”

    张飞面色大变。

    刘枭不放人,这就麻烦了。他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广县,刘备肯定担心的。张飞还要说话,但刘枭摸清楚后,却不再搭理张飞,让人把张飞带下去。

    旋即,刘枭让去请郭嘉。
正文 第148章 郭嘉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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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郭嘉之谋

    郭嘉进入大厅中,行礼道:“主公!”

    “坐!”

    刘枭吩咐一声。

    等郭嘉坐下,刘枭大致说了张飞来袭的事情,郑重道:“张飞是刘备的兄弟,深受刘备的器重。他们兄弟手足情深,如今张飞在我的手中,先生有什么看法?”

    郭嘉心思转动,思虑片刻后,大致猜到了刘枭的意图,问道:“主公抓住了张飞,是想要借助这次机会,夺取平原国吗?”

    “是!”

    刘枭毫不犹豫的回答。

    刘备占据平原国,又有田楷的大军,不容易对付。如今张飞落在刘枭的手中,刘枭正好利用张飞,攻取平原国。

    郭嘉摇头道:“主公谋取平原国,名不正,言不顺,且时机也不对,卑职认为不妥。”

    刘枭道:“理由呢?”

    郭嘉解释道:“在下的理由有三。”

    “第一,名不正,言不顺。”

    “主公是齐国的国相,执掌齐国,权限也仅限于齐国。如果主公要夺取青州的其他各国或是各郡,没有理由,师出无名,是站不住脚的。”

    “主公出身皇室,是皇室宗亲。这一身份,是主公最大的优势。如果主公肆无忌惮的攻打平原国,等于是擅自出兵,是不尊朝廷号令。”

    “换做主公是普通人,也无所谓,可以先拿下平原国。但搁在主公的身上,这就不妥当。因为主公是要中兴汉室为目标的,主公的一言一行,都必须是标杆。”

    “只要百姓提起主公,都必须是主公以中兴汉室为己任,是大汉的忠臣。而不是旁人一提起主公,就认为主公狼子野心。”

    “积善三年,知之者少;为恶一日,闻于天下。主公的名声,不能损毁,必须慎之又慎。”

    郭嘉的分析,鞭辟入里。

    刘枭心中叹息,皇室宗亲的身份,有诸多的好处,但也给他带上了条条框框,令他束手束脚,让他必须做附和身份的事情。

    刘枭问道:“第二呢?”

    郭嘉再度分析道:“第二,如今的平原国,并非什么好地方。平原国是青州边界,和冀州接壤,是四战之地。主公夺取了平原国,也会疲于厮杀,难以积蓄力量。”

    “最近几个月的青州局势,卑职一直有所关注。”

    “青州可谓是一片混乱。”

    “青州境内,有无数的黄巾贼,为祸各地。虽说北海国、齐国的黄巾贼扫荡了,但其他各地,依旧有大批量的黄巾贼,使得青州动荡。”

    “青州外部,又有公孙瓒的插手。公孙瓒任命田楷为青州牧,染指青州。甚至公孙瓒任命刘备为平原相,占据了平原国。”

    “田楷虽然要谋夺青州,但目前田楷的精力,主要还集中在冀州。因为公孙瓒和袁绍之争,才是最关键的。一旦公孙瓒败给了袁绍,田楷就是无根之萍,无法在青州立足。而如果公孙瓒击败了袁绍,田楷自然能彻底威压青州。”

    “不过卑职认为,公孙瓒必败。”

    郭嘉眼中闪烁着睿智光芒,继续分析道:“公孙瓒麾下骑兵厉害,兵锋强盛,但公孙瓒是武人出身,过于刚硬。”

    “而且,公孙瓒还有刘虞掣肘。”

    “表面上看,公孙瓒任命了青州、冀州和兖州的州牧,实则外强中干。反倒是袁绍,虽说暂时处于弱势,但他有着四世三公的名望,冀州士人都愿意归附袁绍,不会归附公孙瓒这样的武夫。”

    “袁绍有天时、地利、人和,即使被公孙瓒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最终的结果,必定是袁绍击败公孙瓒。一旦公孙瓒兵败,田楷之流,就是无根之萍。刘备之流,便是漂浮之叶。”

    “主公对付他们,易如反掌。”

    郭嘉说道:“所以卑职认为,一动不如一静。目前的情况,请主公静观公孙瓒和袁绍交锋。如果主公去攻打平原国,便会卷入公孙瓒和袁绍的争斗中,对主公不利。”

    郭嘉长篇大论,侃侃而谈。

    刘枭暗道郭嘉眼光精准,他清楚历史走向,知道公孙瓒和袁绍争夺的结果。再过不久,袁绍在界桥大败公孙瓒,就开始反攻。

    刘枭又问道:“第三呢?”

    郭嘉分析道:“第三,主公的战斗力还不够。军队有太史慈操练,已有虎狼之师的迹象。但眼下,骑兵战斗力严重不足。主公要扩张,至少得等苏双和张世平的战马送回。有了足够的骑兵,再配合步兵,才有足够战斗力。”

    刘枭听完后,叹息一声。

    他有些急了。

    听完郭嘉的分析,刘枭感慨道:“先生的一番话,让我如梦方醒。若非先生分析,我险些冒进。只是如今,不进则退,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郭嘉道:“主公明鉴,我们必须有所动作。”

    刘枭问道:“怎么做?”

    郭嘉回答道:“主公安排苏双和张世平获取战马,是为以后做准备;安排士兵带着醉仙酒去各地,也是为以后做准备。主公让太史慈练兵,也是做准备。卑职认为,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点。”

    “是什么?”刘枭问道。

    郭嘉一字一顿道:“谋取青州牧一职。”

    刘枭眼中,精光闪烁。

    他听到后,豁然开朗,明白了郭嘉的意思,微笑道:“奉孝的意思,是派人去长安,向董卓求取青州牧一职。有朝廷的任命,才名正言顺。”

    “主公英明!”

    郭嘉露出笑容,分析道:“当今天下,说是朝廷,不如说是董卓。但天子在董卓的手中,董卓就代表了正统。各路诸侯讨伐董卓后,如今的董卓,无力掌控各地。主公派人去长安游说,只要游说得当,即使主公刚担任国相,只要符合董卓的利益,董卓会让主公执掌青州的。”

    刘枭眼珠子转动,思考着这一安排。

    还别说,他麾下有合适的人。他麾下的孙乾,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孙乾思维敏捷,善于接交人,更善于游说,具备外交才能。

    刘枭道:“来人,请孙乾。”

    侍从得令,立即去通知。

    时间不长,孙乾急匆匆的来到国相府,进入大厅中,拱手行礼道:“卑职孙乾,拜见主公。”

    刘枭摆手道:“师兄,坐。”
正文 第149章 出使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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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出使长安

    孙乾神情严肃,问道:“主公叫卑职来,有何吩咐?”

    刘枭道:“我欲请师兄为我出使长安,谋得青州牧一职。”

    相较于其他的各州而言,青州是最混乱的一个州,连州牧都没有。一方面,朝廷混乱,没有人安排;另一方面,青州黄巾贼无数,无人敢来。

    虽说有一个田楷,但田楷是公孙瓒安排的,做不得数。公孙瓒连幽州刺史都不是,只是一个奋武将军。他任命的青州牧,不具备效力。

    孙乾听后,亦是激动起来。如果真能为刘枭谋得青州牧一职,不管是对刘枭,亦或是对他,都有极大的好处。

    只是这事儿不容易。

    孙乾仔细思索后,沉声道:“主公有了决定,卑职自当全力以赴。不过卑职出使长安前,得收集一些相关的资料,再前往长安。”

    刘枭道:“辛苦师兄了。”

    孙乾道:“这是卑职分内之责。”

    郭嘉接过话,嘱咐道:“公佑先生出使长安,为主公谋取青州牧一职。依在下看,还可以带上少许醉仙酒。有醉仙酒在,利于公佑先生行事。除此外,钱财和珍宝玉器,多多益善。董卓贪婪无度,他麾下的人也一样。钱财开路,是必须的。”

    “在下明白!”

    孙乾颔首应下。

    既然要出使长安,孙乾知道该做些什么,也清楚得准备些什么。刘枭又嘱咐了一番话,才让孙乾去准备。

    刘枭话锋一转,说道:“奉孝,我们不攻打平原国,但抓住的张飞,该如何处置?”对于张飞,刘枭没打算放人。

    张飞袭击他,这事儿不算完。

    郭嘉轻笑道:“主公,处理张飞倒也容易。主公安排一个人去平原国,将张飞袭击主公,却被拿下的消息告诉刘备。刘备得到了消息,自然会来广县。等刘备抵达后,再讨论对张飞的处置。总之,要释放张飞,得从刘备身上剐一身的皮下来。”

    刘枭道:“你看张飞如何?”

    郭嘉思虑片刻,问道:“主公是见张飞武勇,见猎心喜,准备收服张飞吗?”

    “难!”

    刘枭摇头回答。

    刘备、关羽和张飞三兄弟,结义近十年。这些年,三兄弟走南闯北,同甘共苦,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尤其刘备善于笼络人,对关羽和张飞各种推心置腹。

    三人虽非血脉亲人,却早已难分彼此。或许刘备是意在拉拢张飞,但时至今日,张飞对刘备,是真把刘备当亲哥哥,想让张飞翻盘,比登天还难。

    再者,张飞嗜酒如命,这是刘枭极为不喜的。这样的人,即使有一身的武艺,但刘枭是军人出身,把军纪看得很重。张飞藐视军纪,不尊法令,甚至肆意的喝骂士兵,刘枭不喜欢。

    张飞有能力,刘枭也没想法。

    刘枭说道:“张飞虽然武勇,缺点太多,我没打算收服他。我的想法是,离间张飞和刘备的关系,奉孝可有计策?”

    郭嘉轻笑道:“最脆弱的,莫过于人心。最经不起考验的,也是人心。主公不打算收服张飞,只想离间一番,倒也容易。”

    刘枭问道:“奉孝计将安出?”

    郭嘉身子微微前倾,快速把大致的计策说了一番。

    刘枭听完后,脸上流露出灿烂笑容,夸赞道:“妙,实在是妙。等刘备到了广县,就看刘备如何抉择了。不管刘备如何抉择,都是两难。”

    郭嘉笑着点头。

    两人商议着,定下了计策。

    ……

    平原国,国相府。

    刘备正在书房处理各项政务,如今的刘备,好不容易才担任平原相。有了官身后,他分外的珍惜,所以很是努力。在平原县的短短时间,刘备令平原县的百姓安居乐业,展露出不凡的能力。

    “咚!咚!”

    敲门声,自房间外传来。

    刘备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此人便是关羽,是刘备的二弟。他身穿绿袍走入房中,站定后,双手一捋胡须,才抱拳行礼道:“大哥!”

    刘备脸上露出柔和笑容,搁下手中的笔,摆手道:“二弟,坐!”

    “谢大哥!”

    关羽撩起衣袍落座。

    刘备问道:“二弟来找我,有何要事?”

    关羽眉头皱起,脸上有担忧神情,说道:“大哥,最近一直不见三弟,我很是担忧。三弟离开钱,说带着几十个士兵去打猎,但这都走了快十日,还不见身影,情况不对劲。”

    刘备一听,骤然惊醒。

    最近一段时间,田楷和冀州方面的局势愈发严峻,所以刘备的心思,都放在政务和战事上,没有时间去关心张飞的事情。

    一听关羽提及,才骤然想起。

    刘备沉声说道:“二弟,你可曾查探了三弟的行踪?他去了哪里。”

    时至今日,张飞都没有回来,这事情就有些古怪了。

    关羽摇头道:“我派人查探了,但还没有查出消息。目前查到的,就仅仅是知道三弟调集了几十个士兵,出城后就消失了,再没有看到人。”

    刘备面容肃然,说道:“查,务必要查到三弟的去向。”

    “是!”

    关羽抱拳应下。

    “报!”

    房间外传来士兵的声音。

    “进来!”

    刘备吩咐一声,士兵进入房间中,禀报道:“国相大人,府外来了一人,自称是齐国使节,奉齐国的国相之命,特来拜见大人。”

    刘备眉头一扬。

    齐国国相,不就刘枭吗?他和刘枭素无瓜葛,刘枭派人来做什么?

    刘备吩咐道:“请!”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一个英武不凡的青年进入书房中。他是军中的一名小校,见到刘备,随意抱拳行了一礼,取出竹简道:“刘大人,这是我家大人给您的信件,请过目。”

    刘备接到手中,摊开查看。

    当刘备看到竹简上的内容,脸上尽是愤怒神情。他没有想到,张飞竟是擅自跑到齐国去,甚至在国相府外袭击刘枭,这简直乱来。

    小校抱拳道:“告辞!”

    “且慢!”

    刘备伸手制止,嘱托道:“烦请转告刘国相,刘备随后便前往广县拜会。”

    “喏!”

    小校转身离开了。

    关羽很是好奇,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刘枭是齐国的国相,他突然送来信件,是怎么回事?”

    刘备叹息道:“是关于三弟的,三弟没有去打猎,而是去了广县。他想擒拿刘枭,反而被刘枭拿下了。”

    关羽闻言,神情一紧。
正文 第150章 挤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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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挤兑

    关羽正襟危坐着,丹凤眼倒竖,卧蚕眉成八字形状,尽显戾气。他的眼中尽是担忧,沉声道:“大哥,刘枭派人送来消息,只说抓住三弟,却没提解决的事情。甚至,刘枭什么条件都不提。这件事,大哥准备怎么处理呢?”

    关羽也担心张飞的安全。

    刘枭什么都不提,反而更麻烦。

    刘备捋着颌下的胡须,也无比忧愁,叹息道:“刘枭不提条件,只能我亲自走一趟。刚才回复刘枭的信使,已经说清楚了。三弟被抓,我必须去一趟,把三弟救回来。”

    关羽道:“此去广县,恐怕会遭到刘枭的刁难,甚至危险重重。”

    刘备郑重道:“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我们三兄弟义结金兰,结义时,指天盟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三弟遇险,我不能不管。这些年来,我潦倒贫困,东奔西走,你和三弟不离不弃。如今三弟遇险,我焉能不管?如果二弟你遇到危险,我也一样。”

    关羽心中感动。

    他们三兄弟的感情,早已超越血脉关系,不是血脉关系,却胜似血脉至亲。

    他也赞同刘备的话。

    关羽昂着头,朗声道:“大哥去广县,我陪着去。即使广县是龙潭虎穴,我们也一同面对。三弟袭击刘枭虽然有错,等救回三弟,再教训不迟。”

    “是这个理!”

    刘备颔首应下。

    旋即,刘备吩咐道:“二弟,你去收拾一番,稍后随我去广县。离开之前,我得去见田州牧,向他禀明前往广县一事。否则我们骤然离开,一旦平原县出了乱子,就麻烦了。”

    “喏!”

    关羽应下,转身去准备。

    刘备去换了一身衣服,出了国相府,就往州牧府行去。

    田楷的州牧府,装潢得富丽堂皇,颇为奢华。如今的田楷,是青州牧,执掌青州。即使田楷仅仅夺取了平原国,还没有掌控整个青州,但如今公孙瓒打得袁绍头都抬不起来,占尽优势,已经是胜利在望。

    在田楷看来,公孙瓒击败袁绍,是迟早的事情。等公孙瓒占领了冀州,他就可以调动大军,去扫荡青州各地。

    刘备进入州牧府,在书房见到了田楷。

    田楷比刘备小一些。

    如今的刘备,三十出头,正值壮年,但多年的奔波,在刘备脸上留下无数风霜,他有些显老。田楷刚满三十,正是而立之年,志得意满,显得很是年轻。

    田楷是公孙瓒的心腹,是公孙瓒麾下的大将。他执掌青州,和袁绍的军队对峙,气势正盛,架子也端的很高。见刘备进入,田楷捋了捋颌下的胡须,微笑道:“玄德急着来见本官,有什么急事吗?”

    刘备躬身揖了一礼,禀报道:“回禀州牧,下官要暂时离开平原县些时日,请州牧准许。”

    田楷问道:“为什么?”

    刘备解释道:“下官的三弟张飞外出打猎,顺便去各国摸摸底。他带着人进入齐国境内,被刘枭碰到,以至于如今被刘枭扣押。”

    张飞被抓的事儿,刘备换了个说法。

    这说法,才站得住脚。

    田楷没有心思管张飞的生死,也不在意刘备要离开一段时间。毕竟,他也坐镇平原县。就算是平原县出了事,甚至平原国出了大事,田楷也可以应对。

    田楷大袖一拂,道:“玄德尽管去便是,本官会处理好平原县的各项事宜。”

    “谢大人!”

    刘备拱手道谢。

    然后,刘备起身告辞。

    出了州牧府,刘备回到国相府时,关羽已经收拾好了行礼。两人汇合,带着少许干粮,以及少数的护卫,快马疾驰,往齐国奔去。

    一路上,没有任何的耽搁。

    抵达齐国边境,遇到了边境关卡设防的士兵,道明身份和来意后,士兵才放行。边境驻防的小校,已经先一步安排人,快马加鞭回广县禀报。

    刘枭得到消息,便安排人等候刘备。

    对刘备,他如雷贯耳。

    这位后世称之为刘大耳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很好奇。时间流逝,这一日上午巳时,士兵来禀报,说刘备带着人进入城内,在国相府外求见。

    刘枭没有晾着刘备,请人进入。刘备风尘仆仆,他带着关羽进入大厅,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刘枭,站定后,微笑着拱手行礼道:“在下刘备,见过刘国相。”

    关羽站在一旁,昂着头不见礼。对于扣押张飞的人,关羽是很有意见的。

    刘枭打量着刘备。

    这位蜀国的开国之主,奠定了东汉末年天下三分局面的人,长相并不特别出众。但细细看去,刘备给人的感觉温润如玉,让人不自觉生出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是一种能力。

    在刘枭看来,这就是刘备的能力。刘备身上具备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放松警惕,愿意和刘备亲近。如今的刘备,虽然是平原国的国相,日子却并不好过。

    毕竟,刘备无法自主。

    即使担任平原相,但上面也有田楷压着,让刘备不能自主的扩张实力。

    刘枭道:“玄德,坐!”

    对刘备的称呼,刘枭直呼其字。

    刘备听到刘枭称呼他的表字,有些不喜。在很多情况下,称呼表字是亲近,但刘枭和刘备素不相识,没有任何联系,直呼表字略显不妥。论官职,他和刘枭是平级,大家不分上下。论年龄,他年长于刘枭。

    刘枭称呼为兄,是不为过的。

    然而,刘枭掌握了主动权,掌控着张飞的生死,刘备没有办法。刘备依言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刘国相,我三弟张飞性情鲁莽,行事不计后果。他有得罪你的地方,请多多海涵。”

    刘枭道:“张飞刺杀本官,玄德怎么看?”

    刘备回答道:“三弟袭击刘相,这件事已经发生,不论怎么解释,解释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总之,这件事是我们理亏。该如何处罚三弟,或者刘相要什么补偿,可以一并提出。只要刘备能满足的,绝不推辞。”

    “好!”

    刘枭赞叹道:“爽快!”

    刘备道:“刘国相谬赞了。”

    刘枭说道:“张飞袭击本相在先,这样吧,玄德准备十万石粮食,一千匹战马。如此,我便放了张飞。”

    刘备面色大变。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

    十万石粮食,以及一千匹战马,这不是小数目。整个平原国的囤粮,也就十万石左右。而且这十万石粮食,不仅刘备一个人的,囊括了田楷麾下数万士兵的粮食。

    关羽见刘枭强人所难,登时大怒。他伸手一捋颌下的长髯,眼神睥睨刘枭,冷冷道:“刘枭,既然是谈判,应当给出合理的条件。你张口就要十万石粮食和一千匹战马,是强人所难。”

    “我强人所难?”

    刘枭嘴角上扬,笑眯眯的说道:“关于此事,本相解释两点。”

    “第一,本相派人通知玄德,只派人把张飞的消息送达,仅仅是让玄德知晓。是要谈判,是你们要求我放人,还是你们放弃张飞,都是你们的事情,和本相无关。”

    “本相求你们谈判了吗?”

    “没有!”

    “本相让你们来广县了吗?也没有!这一切,是你们自己来的。”

    刘枭言辞犀利,强势反击。

    他盯着关羽,继续道:“第二,关于张飞的处置。张飞袭击本相,本抓捕后,他在本相的手中,本相让他生,他就能保住性命。本相让他死,他活不过三更天。”

    “但话说回来,张飞武艺高强,有万夫莫敌之勇,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张飞这样的人,可是万中难求的。”

    “十万石粮食,以及一千匹战马,换一个张飞,已经是大赚。”

    “这个条件,是本相的优惠价。”

    “或者,本相给你们十万石粮食,再给你们一千匹战马,你们两兄弟劝说张飞,让他为本相效力,你们看如何?十万石粮食,就可以换到一个绝世猛将,稳赚不赔。”

    刘枭感慨道:“这样的买卖,在我看来,是值得的。”

    刘备闻言,眉头皱起。

    刘枭的话,令他非常的为难。刘枭看似说十万石粮食换张飞,但刘枭是不可能的,无非是用这样的话挤兑刘备。
正文 第151章 敲打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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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敲打刘备

    关羽不仅是刘备的二弟,更是刘备的臣子。正所谓,主辱臣忧。他见刘枭刁难刘备,一张枣红脸阴沉着,丹凤眼微眯,眸子中透着冷厉寒光。

    关羽沉声道:“刘枭,不管你舌灿莲花,都改不了你刁难大哥的事实。三弟在你的手中,我们肯定要救人。你如此刁难,有失公允。”

    刘枭嘲讽道:“你怎么不说,张飞袭击本相有失公允?”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是人之常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本相让刘备拿十万石粮食和一千匹战马赎人,莫非,张飞不值这些价吗?亦或者,本相的这条命,不值十万石粮食和一千匹战马?”

    “关羽,不懂就不要乱插嘴。”

    刘枭毫不留情的反驳,关羽傲慢骄矜,但在他这里行不通。

    “你胡搅蛮缠!”

    关羽勃然大怒,他认为刘枭没有诚意,开出的条件纯属刁难。

    刘枭却不愿意和关羽纠缠,冷冷道:“本相和刘玄德交谈,你不要插嘴。你只是刘备的一个小弟而已,说得好听点,你是刘备的二弟。说得不好听,你就是他的打手。唧唧歪歪,令人烦躁。再插嘴一句,本相剁掉张飞一根手指。插嘴两句,本相剁掉张飞两根手指。”

    对付关羽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就实打实的打压。

    关羽登时大怒。

    该死的刘枭。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搭在膝盖上的手,更死死握紧。他心中甚至是打算暴起伤人,想直接拿下刘枭。他环顾左右,目光落在刘枭身旁的典韦身上,心中寻思着。

    刘枭看到关羽的举动,提醒道:“关羽,本相劝你别有其他的想法。你敢动手,本相就剁掉张飞一条腿。张飞在我的手中,你想抓我作为人质,有些难度。”

    一番话,仿佛是冷水兜头泼下,令关羽一下清醒过来。他暗骂刘枭,更觉得刘枭难缠。他想到什么,刘枭竟然有所预判。

    刘枭目光一转,看向刘备道:“玄德,关于张飞的事情,你怎么看?”

    刘备回答道:“刘相,平原国方面,确实拿不出十万石粮食。一千匹战马,也拿不出来。你提出的条件,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刘枭啧啧道:“既然你拿不出赎金,从哪儿来,回哪里去。回平原县吧,张飞暂留广县,本相会照顾好他的。”

    刘备眼眸一凝。

    眼前的刘枭,是齐王之子,也是汉室宗亲。但刘枭给他的感觉,很是难缠,更让他有一种刘枭肆无忌惮的感觉,很是棘手。

    刘备语气柔和,再一次说道:“刘国相,你是齐王世子,是汉室宗亲。而我,也是……”

    “停!”

    刘枭伸手制止。

    他听刘备的话,便知道对方准备打亲情牌。但刘枭对刘备的家谱,不怎么感兴趣。刘备的祖宗中山靖王刘胜,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个儿子,从西汉到现在,近三百多年的时间,刘胜这一支早就不知道成了什么模样。

    谁知道刘备家谱的真假?

    刘枭说道:“刘备,换做我是你,不会做什么讨价还价的事情。粮食有价,战马有价,但兄弟无价。张飞是你的兄弟,他犯了错,遭遇危险,得靠你站出来替他撑腰。”

    “区区十万石粮食,只要费点心思,自然能筹集。更何况,你是公孙瓒的同窗,是公孙瓒器重的红人,你去找公孙瓒,或者找青州牧田楷,他们会帮助你的。”

    刘备柔和的面庞,也冷肃下来。

    刘枭油盐不进,不断的挤兑他,令他很难办。可他不能不管张飞,否则关羽这里会出问题。

    三兄弟,缺一不可。

    刘枭继续道:“除了给粮食和战马外,你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刘备精神振奋,脸上露出希冀神情。让他拿出十万石粮食,有很大的难度。毕竟,要找公孙瓒和田楷讨要粮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挖空他的老底,他又有些不情愿。毕竟奔波多年,刘备好不容易才有一点家底。

    刘枭说道:“你率领麾下的将士,不再替公孙瓒效力,为本相效力。”

    “绝不可能!”

    刘备断然拒绝。

    他东奔西走多年,一直四处飘零,没有个落脚之地。好不容易,他得到公孙瓒的支持,得以担任平原相,有了落脚之地,也有了些根基。

    他在这个时候背弃公孙瓒,必然遭到公孙瓒的报复。到时候,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只能惶惶逃到齐国来。而到了齐国,他没有实力,只能任由刘枭拿捏,这是刘备不愿意的。

    刘枭叹息道:“看样子,你不愿意救张飞,没有诚意。”

    刘备道:“不是不愿意,是我深受公孙将军的大恩,不能背弃公孙将军。刘枭,再换一个条件。只要是我能完成的,绝不推辞。”

    刘枭勾起不屑神情,说道:“筹集粮食和战马,你不能完成吗?”

    “你能完成的。”

    “只是,你不愿意去做。”

    “因为你一旦拿出这么多的粮食和战马,没了家底,麾下的军队会面临困境,无法再维持军队的运转。甚至在田楷的面前,你会遭到苛责。但只要你有心,能筹集粮食。”

    “让你放弃公孙瓒,转而投效本相,你不能吗?’

    “你也可以的。”

    “只是,你不愿意放弃眼下的好处。因为你背弃了公孙瓒,就会失去平原相的官职,无法在平原国立足,甚至会遭到公孙瓒的嫉恨,遭到田楷的追杀。”

    刘枭啧啧道:“总而言之,张飞对你而言,不及你的基业重要。”

    “你误会了。”

    刘备摇头道:“不是我不能,而是办不到。刘国相,我是真办不到。”

    刘枭耸了耸肩,说道:“到现在,你都还在找理由。玄德啊玄德,你是因为这么多年漂泊无依,所以看着眼下的基业,不愿意舍弃了吧?都说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如今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平原相,就不愿意舍弃自身救张飞。你自诩仁义,终究是假仁假义。”

    “你住嘴!”

    刘备听着刘枭的话,大喝一声。他脸上的神情,由柔和变成凝重,再由凝重变成严肃,现在却是变成了狰狞,眼中透着汹涌杀气。

    在刘枭逼迫下,刘备耐心耗尽。

    刘枭却不以为意,摆手道:“请吧,好走不送。至于张飞,本相会好吃好喝伺候着的。”

    刘备发怒过后,马上又恢复过来,他眼珠子转动,沉声道:“刘相,容我考虑一番。明天上午,我再来拜访,告辞!”

    说完,他起身带着关羽离开。
正文 第152章 离间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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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离间计划

    刘备和关羽离开了。

    大厅中,只剩下刘枭和典韦。刘枭看向典韦,吩咐道:“把张飞带出来。”

    “是!”

    典韦得令,往客厅旁的屋子走去。屋子不大,但在屋子中,能清晰听到客厅中的谈话。张飞被刘枭搁置在偏厅中,被捆绑着,嘴也被堵上,不能动弹,不能发声。

    刘枭和刘备的对话,都清晰传入张飞的耳中。

    典韦带着张飞进入大厅,取掉了堵在张飞嘴中的烂布,然后回到刘枭的身旁站着。刘枭感慨道:“张飞啊,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可惜啊,你兄长来了广县,却不愿意救你。”

    张飞昂着头,愤懑道:“刘枭,都是你欺人太甚,是你要敲诈大哥。否则,大哥不会离开。”

    他表面强硬,内心却是失落。

    当年在涿郡时,他和刘备、关羽桃园结义。为支持刘备,他散尽家财,把家中所有的钱财都拿出来。如今他被刘枭抓住,虽然是他莽撞冲动在先,甚至刘枭的条件也苛刻。但刘备自始至终,都咬定不放松,不愿意答应刘枭的条件。

    在张飞看来,刘备可以先答应刘枭的条件,稳住刘枭,再考虑后续问题。张飞也清楚刘备不容易,但不管张飞如何设身处地的为刘备着想,他的内心深处,依然希望刘备救他离开。

    这是人性使然。

    刘备带着关羽离开,张飞心中,总有一丁点的失落。

    刘枭继续道:“张飞啊,论武艺,你是一等一的高手。在战场上,你万夫莫敌,有万夫不当之勇。本相估摸着,关羽虽强,但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这样的绝世猛将,你说刘备喜欢吗?肯定是喜欢的。实际上,刘备也想要带你离开。但本相的条件,令刘备为难了,让刘备在事业和你之间进行选择,刘备难以决定。”

    “刘备颠沛流离,始终不曾建立一番功业。如今,好不容易担任平原相,一旦答应本相的条件,等于是他放弃平原国的基业。”

    “当然,他是不愿意放弃你的。”

    刘枭宛如恶魔一般,说道:“有你这样的免费打手,也很不错。”

    “你……”

    张飞听着话,怒火升起。

    他看出了刘枭的意图,刘枭的一番话,是要离间他和刘备的关系。张飞昂着头,掷地有声的回答道:“刘枭,不管你怎么样花言巧语,也挑拨不了我和大哥的关系。”

    刘枭耸了耸肩,淡淡道:“挑拨你们的关系,对我有什么好处?没有任何意义。我只希望,把你卖个好价钱。刘备肯出价,我不会留你。”

    “或者,你来劝劝刘备。”

    “我安排你们见面,然后你让刘备给粮食和战马。只要刘备拿出粮食和战马,你们兄弟就可以团聚,你们就可以回到平原国。”

    刘枭道:“你意下如何?”

    张飞哼了声,愤懑道:“刘枭,你休要嚣张。你现在扣押着我,说各种风凉话,各种欺压我们兄弟。总有一日,你会付出代价的。”

    刘枭摇头,自信道:“现在,我能活捉你。即使放了你,将来,我一样能活捉你。现在,我能压住你们兄弟。将来,我一样能镇压你们三兄弟。说起来,你真最可怜的。沦为阶下囚,也不知道刘备救是不救。”

    张飞神情默然。

    提及刘备不答应条件的事,张飞心中就有些失望。但张飞打起精神,不让刘枭得意,说道:“大哥会救我的,刘枭,你等着看吧。”

    “我拭目以待!”

    刘枭摆手,典韦带着张飞离开。

    不一会儿,郭嘉进入厅中。

    郭嘉拱手揖了一礼,微笑着说道:“主公,卑职听府上的人说,刘备没有同意您的条件,气哼哼离开了国相府。”

    刘枭说道:“十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这样的条件,得把刘备的老底掏空,甚至刘备还得向田楷和公孙瓒借粮。至于一千匹战马,也得让刘备费尽心力筹集。”

    “刘备可以拿出一千匹战马和十万石粮食,但付出的代价太大。”

    “这代价,是刘备不愿意的。”

    “刘备虽然效力于公孙瓒,但刘备是独立的,不是真正的效忠公孙瓒。如果刘备从公孙瓒的手中借粮,甚至找公孙瓒讨要战马,得付出巨大的代价,少说也得效忠公孙瓒。”

    “偏偏,刘备不愿屈居人下。”

    刘枭说道:“刘备投奔公孙瓒,只想借助公孙瓒的力量,发展他的实力。”

    郭嘉说道:“刘备不愿意掏空家底,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办呢?卑职都有些好奇了。”

    刘枭笑道:“你好奇,我也好奇。不过不管刘备怎么办,我们顺着计划往下便是。你的第一条计策,已经生效。尤其张飞今天的样子,亲耳听着刘备拒绝,张飞还是很失落的。至少,在张飞的内心埋下了一个疙瘩。接下来,该执行第二个计划了。”

    郭嘉神情期待,说道:“第二个计划实施后,不知道张飞,又会有什么想法。”

    刘枭道:“令人期待。”

    郭嘉忽然道:“主公,您在张飞的眼中,估摸着已经是恶魔般的存在。本就不大的事情,被您弄出这么多的幺蛾子。”

    刘枭笑道:“奉孝,计划是你拟定的,我只是负责执行。”

    郭嘉捋着颌下毛茸茸的胡须,笑容灿烂。

    ……

    客栈中。

    刘备和关羽入住后,两人脸上的神情都很是郁闷。今天去见刘枭,两兄弟本是要救回张飞的,奈何刘枭狮子大开口,提出十万石粮食和一千匹战马。

    对刘备来说,条件太苛刻。

    关羽捋着颌下的长髯,问道:“大哥,刘枭狼子野心,我们怎么办?”

    刘备道:“容我三思!”

    眼下的情况,刘备一时间也拿不出主意。为了救回张飞,让他把所有的基业舍弃,甚至向公孙瓒俯首称臣,刘备不愿意。

    关羽想了想,眸子闪过冷光,说道:“大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办法。”

    “什么办法?”

    刘备连忙问道。

    关羽丹凤眼眯起,说道:“天黑后,我们混入国相府,把三弟救出来。我们连夜出城,只要离开了广县城内,便不惧刘枭。反正已经和刘枭已经闹翻,再发生冲突也无所谓。”

    “不妥!”

    刘备摇头拒绝。

    关羽的办法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才执行。如果执行关羽的计策,到最后,却没有把张飞救回来,甚至他们都陷入其中,就会更加的麻烦。

    关羽叹息一声,道:“大哥,不用这样的办法,你说怎么办?”

    “容我再想想!”

    刘备挠头思考,眼中尽是血丝。
正文 第153章 愤怒的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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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愤怒的刘备

    关羽把刘备的焦急看在眼中,也是急在心里。因为张飞,让刘备无比为难。他的内心,甚至开始埋怨张飞,如果不是张飞一意孤行,跑到齐国来袭击刘枭,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难堪。

    这一切,都是张飞造成的。

    偏偏张飞造成的问题,把刘备和他拉下水,令他们遭到刘枭的羞辱。而他们在刘枭的面前,受了气,还不得不忍着。

    关羽抱怨道:“大哥,三弟莽撞冲动,这性格该改一改了。以往冲动莽撞也就罢了,这一回却给你闯了大祸。唉,真头疼。”

    刘备叹息一声,神情坚定,说道:“事情已经发生,再埋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现在这情况,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想办法把三弟救回来。”在刘备心中,纵然也埋怨张飞冲动误事,但自始至终,刘备都很清楚,不能放弃张飞。

    他们三兄弟,不能分割。

    关羽掐着颌下的胡须,道:“大哥,除闯入国相府救出三弟的办法,我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容我再考虑考虑。”

    刘备摆手道:“二弟,让我安静思考片刻,我一定可以想到解决之法的。”

    刘备开动着脑筋,思考着破解之策。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或许可行!

    刘备略作思索后,说道:“二弟,我想到了一个计策,或许可行。”

    关羽道:“大哥打算怎么办?”

    刘备当即阐述了刚想到的计策,他一边说,又一边补充了,完善计划。待计划说完后,刘备开口道:“二弟,你看这个计划,还有什么纰漏没有?”

    关羽眼中放光。

    他也露出欣喜神情。

    关羽夸赞道:“好计策,果然是好计策。大哥,我们今天去见刘枭时,完全是一头雾水,没头没脑的撞上去,任由刘枭羞辱。反倒是刘枭,在广县守株待兔,等着我们上门,他占据了太多的优势。咱们借力打力,借势压人,定然会让刘枭吃瘪。”

    刘备点头道:“希望如此!”

    实际上在刘备的心中,他还是觉得没底。因为在他看来,刘枭不是个按常理出招的人。

    关羽迫不及待的道:“兄长,走,我们这就去见刘枭,早点把三弟救出来。”

    “不急!”

    刘备摇头,郑重道:“我们从平原县一路走来,都没有好好的歇息。先休息一天,养好精神,明天再去拜访刘枭。”

    “也好!”

    关羽点头回答。

    忽然,关羽脑中灵光一闪,却是想到了一个办法,道:“大哥,来的路上,我们曾听人说郑玄在广县,而且郑玄已经开始招收弟子门徒,开始传道授业。”

    “大哥曾受教于郑玄,称得上是郑玄的弟子。不如,咱们去拜访郑玄,请郑玄从中斡旋。有了大哥的计划,再有郑玄帮助,定然万无一失。”

    关羽很是激动,他觉得自己的计策简直完美,是绝对可行的。

    “没用!”

    刘备面色微变,摇头回答。

    关羽道:“为什么?”

    刘备解释道:“论及亲疏,刘枭是郑玄的弟子,郑玄对刘枭更加的亲近。”

    关羽却是不同意,回答道:“即使郑玄和刘枭更亲近,但三弟的事情,也得分个对错。虽然三弟有错在先,但刘枭提出的条件,分明是刁难人,太嚣张跋扈了。大哥去拜见郑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必然能说服郑玄。毕竟,郑玄是当世大儒,是讲道理的人。”

    “没用!”

    刘备眼眸转动,摇头叹息。

    他的心中,倒也是想找郑玄帮忙的。问题是,他和郑玄没什么关系,仅有数面之缘。他自称是郑玄的弟子,是因为郑玄公开讲学时,他前往停课。

    自始至终,他和郑玄连正式的见面交谈都没有,这样的关系怎么找郑玄帮忙?刘枭却不同,是郑玄真正收下的弟子。

    论及亲疏,郑玄自然帮刘枭。

    再者,张飞袭击刘枭在先,甚至张飞险些要杀刘枭。即使刘枭狮子大开口,但危及到刘枭的安全,郑玄不可能站在他这这边。

    去不去见郑玄,结果都一样。

    这些话,刘备却不好和关羽说。

    他沉吟片刻后,解释道:“二弟,人心隔肚皮啊。尤其郑玄在广县办学,得仰赖刘枭给钱给粮,这时候,郑玄能帮咱们兄弟吗?郑玄和刘枭关系正好,突然搀和咱们的事情,一旦和刘枭有了隔阂,他的书院能办下去?咱们兄弟,就不要自取其辱了。找郑玄,也是白搭。”

    “唉……”

    关羽叹息一声。

    他想了想,不再劝说刘备去拜见郑玄,拱手道:“兄长,我下去歇息了。”

    “去吧!”

    刘备点头应下。

    关羽起身往外走,只是他走到房屋门口,突然又停下,抽身折返回来。他脑中思绪很活跃,刚才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关羽眼中尽是戾气,沉声道:“大哥,我又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什么办法?”

    刘备问道。

    他却是不怎么抱希望,关羽想出来的办法,都难以操作。不过关羽提出来,他不好打击关羽的积极性,便听听关羽怎么说。

    关羽眼神冷厉,说道:“如果最后谈不拢,咱们不去国相府救三弟,干脆把郑玄绑了。以咱们两兄弟的实力,要绑郑玄不难。有郑玄在手,不怕刘枭不屈服。”

    “不可!”

    刘备神色大惊。

    关羽握紧拳头,说道:“咱们兄弟,都被刘枭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兄长,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不能让刘枭太嚣张。”

    刘备以手抚额,很是无奈。

    他怎么就摊上了两个如此不省心的弟弟,张飞莽撞冲动,擅自袭击刘枭,导致被刘枭抓了。如今关羽也要胡来,不顾规矩。

    这样的做法,完全是添乱。

    刘备说道:“二弟,咱们动不得郑玄,甚至也动不了郑玄。”

    “自打我们一进入广县,表面上,没有人跟着。但暗中,必定有刘枭的人监视。只要我们稍有异动,就会惊动暗中监视的人。我们想袭击郑玄,恐怕还没碰到郑玄,躲在暗中的人就已经杀了出来。即使你我武艺高强,但在广县城内,抵挡不了刘枭的大军。”

    “再者,郑玄是名扬天下的大儒。我们绑了郑玄,消息从广县传开后,我们必然会成为过街老鼠,成为人人追打的对象。即使我是汉室宗亲,身上流淌着高祖的血脉。但袭击郑玄,带来的后果必然是名声尽毁。”

    “如此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刘备说道:“二弟,不要胡思乱想了。三弟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会处理好的。”

    “是!”

    关羽叹息一声,转身退下。

    刘备一个人坐在房中,思考着他先前想到的解决之法。推演了一番后,刘备确定没有纰漏,便不再考虑计划。他任由思绪飘荡,渐渐的,脸上流露出狰狞神情,再无往西的柔和。

    他恨铁不成钢。

    同时,也恨刘枭狮子大开口,要摧毁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翌日,清晨。

    刘备和关羽吃过早饭,便早早的出了客栈,往国相府行去。刘备休息了一天,精神恢复了过来,又是一派从容气度。他身着黑色长袍,头戴进贤冠,气度俨然,颇有威严。在国相府外,经由士兵通报,刘备和关羽进入大厅中等候。

    不一会儿,刘枭带着典韦来了。

    刘备面带微笑,起身行礼道:“刘备,见过刘国相。”

    关羽哼了声,却不行礼。

    刘枭道:“坐吧!”

    宾主落座。

    刘枭看向刘备,开门见山的说道:“玄德,关于本相提及的条件,你考虑了一个晚上,考虑得怎么样了?”
正文 第154章 谁对谁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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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谁对谁错?

    刘枭提出的条件,就是要敲骨吸髓,就是要压榨刘备的价值。如今刘备面临的,是一个两难的局面。要救出张飞,势必要折损平原国的利益。刘备要保全平原国的利益,就无法救出张飞。

    利益面前,最考验人心。

    刘枭很想知道,刘备最终会怎么选择。如果刘备放弃了张飞,情况就好玩儿了。

    刘备神情平静,并不着急,拱手道:“刘国相,在下考虑了一整个晚上,认为三弟有错,在下也应当给予补偿。但我却又考虑了另一件事,刘国相目前的处境,是相当危险的。”

    “危险?”

    刘枭嘴角上扬,眼中有嘲讽神色。看样子,刘备不打算给粮食和战马,准备另辟蹊径救张飞。刘枭也不阻拦,顺势道:“玄德有什么高论,本相洗耳恭听。”

    刘备心头大喜。

    他最担心的,是刘枭根本不听他说。如今你刘枭主动让他阐述,这就意味着,昨晚上考虑的计划能实施,他就有了借势救回张飞的机会。

    刘备说道:“刘国相是聪明人,不仅善于治理国政,也能征善战。”

    刘枭道:“谬赞了。”

    刘备问道:“刘国相能断局势,对青州未来的走向,可有清楚的判断?”

    刘枭没有回答刘备的询问,又说道:“玄德是怎么判断的?”

    刘备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未来的青州,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公孙瓒将军。如今公孙将军的大将田楷,领青州牧,已经在平原国站稳了脚跟。”

    “因为公孙将军的重心,暂时都在袁绍的身上,要灭掉冀州袁绍,所以田州牧的大军,暂时都集中在冀州和青州边界,无暇处理青州境内的事情。”

    “袁绍和公孙将军交锋,连战连败。甚至,袁绍丢失渤海这个战略要地后,被打得无法抵抗,已有日落西山之势。”

    “可以预见,袁绍必败。”

    “只要袁绍兵败,公孙将军就会一统冀州。届时,田州牧麾下的大军空闲下来,就会把兵锋指向青州。刘国相麾下的军队能征善战,是百战之师。但黄巾贼和正规军,有很大的区别。”

    “刘国相围剿黄巾贼,百战百胜,那是以强击弱,必然取胜。可田州牧麾下的士兵,那都是在边境和异族交锋多年的悍卒,战斗力强。除此外,田州牧麾下人数众人,数万大军杀来,刘国相麾下的大军,必然无法抵挡。”

    “刘国相扣押着张飞不放,等于和公孙将军交恶。”

    “这样的局面,相当危险。”

    “表面上看,齐国无忧。但顶多再有三五个月,冀州方面的战事就会分出胜负。届时,田州牧的大军就会掉转方向进入青州。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刘国相善于判断局势,自然清楚眼下面对的局面。”

    刘备说道:“请刘国相三思。”

    刘枭笑了笑,不以为意,说道:“公孙瓒势强,本想何惧之有?”

    刘备道:“刘国相缪矣!”

    “刚才在下已经说了,面对田州牧的大军,刘国相抵挡不了。而在下和公孙将军有同窗之谊,只要刘国相愿为公孙将军效力,在下愿亲自引荐。”

    “有我作保,公孙将军必然会接纳刘国相,甚至会嘉奖刘国相。”

    “如此,齐国安全。”

    “刘国相自身,也得以性命无忧。”

    刘备自信从容,说道:“甚至于我的存在,可以帮助刘国相快速的融入公孙将军麾下,让公孙将军更器重刘国相。”

    刘枭道:“玄德啊,你绕来绕去,无非是借助公孙瓒吓唬本相,想救张飞吧。”

    刘备说道:“并非吓唬,而是陈述事实。只要刘国相释放三弟,在下投桃报李,愿意出手化解刘国相的危机。当然,三弟袭击刘国相,有错在先,在下愿意给予一定的赔偿。”

    “哈哈哈……”

    刘枭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中,尽是不屑,以及嘲讽。

    区区公孙瓒,何足挂齿。

    刘枭大袖一拂,强势道:“刘备,你想要借公孙瓒来压我。可惜,你打错了注意。公孙瓒此人,一介武夫,本相不放在眼中。”

    “你认为公孙瓒和袁绍一战,公孙瓒是必胜的。但在本相看来,袁绍和公孙瓒一战,袁绍必胜,公孙瓒必败。”

    “你刘备为公孙瓒效力,帮助田楷夺取平原国。待公孙瓒兵败后,田楷是无根之萍。你在平原国,一样也是极度危险的。”

    刘枭侃侃而谈,说道:“玄德啊,你陷入险境而不自知,是大不智。你为本相效力,或许公孙瓒兵败后,本相可以保你一命。”

    刘备道:“我相信公孙将军。”

    对于公孙瓒,刘备是相信的。

    一方面,公孙瓒麾下的士兵都是精锐,尤其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另一方面,公孙瓒连战连胜,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袁绍处在劣势。

    袁绍和公孙瓒的胜负,不难判定。

    这是刘备的认定。

    刘备眉头皱起,不想和刘枭纠缠,说道:“刘国相,冀州的局势很明朗。纵然你否认,也没用的。只要刘国相释放三弟,我刘备指天立誓,保证刘国相的安全,令刘国相不会陷入险境。”

    “不必了!”

    刘枭强势拒绝。

    刘枭道:“刘备啊刘备,一整晚的时间,你就想了一个借势压人的计策,真是让本相失望。你借力打力,借势压人的想法行不通。公孙瓒并非雄略之人,他和袁绍交战,必败无疑。所以,你的计策行不通。”

    刘备面色微变。

    没想到,刘枭完全不吃他那一套。

    关羽坐在一旁,枣红脸变得阴沉无比。关羽认为公孙瓒必胜,也认为刘备的计划把握很大。偏偏刘枭不按常理出招,刘枭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关羽张嘴想反驳刘枭,但想到刘枭昨天的威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刘备苦口婆心道:“刘国相,强词夺理没有用,改变不了局势。眼下的局势,人所共知是公孙将军占据上风。你故意不放三弟,最终必然面临困境。”

    刘枭道:“我看好袁绍。”

    顿了顿,刘枭又说道:“不如这样,两位打道回府,回平原国去吧。本相不会杀张飞,暂时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袁绍和公孙瓒分出胜负,两位再来广县不迟。到时候,如果是公孙瓒取胜,玄德不正是裹挟大势,再度逼迫本相吗?”

    刘备眼眸转动,思考着刘枭的计策是否可行?然而,万一公孙瓒败了呢?没来由的,刘备忽然想到这样的一种可能。

    最终,刘备舍弃了刘枭的提议。

    他不可能放弃张飞。

    刘备说道:“刘国相,你这般强词夺理,这样的谈判没有任何意义。”

    刘枭不屑一笑,刘备是词穷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正色道:“刘备,本相并没有强词夺理。本相给了你选择,让你回平原县等待,你却不愿意。唉,你我对时局的判断不同,咱们拭目以待。不过你的主意无法打动我,不如我重新提一个条件。只要你们同意,我就释放张飞。”

    “什么条件?”

    刘备询问一声,心中却嘀咕着。他不相信刘枭会大发善心,必然又是非常苛刻的条件。

    刘枭道:“让关羽留在广县,为我效力一年。一年后,关羽就回到你的身边。只要你们答应,本相立即释放张飞。”

    刘备和关羽面色大变。

    两人看向刘枭,都眼带恨意,觉得刘枭是强人所难。
正文 第155章 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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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驱逐

    刘备目光死死盯着刘枭,眼中有浓浓的忌惮,更有恨意。刘枭先后提出了两个条件,不论是哪一个,都无比的苛刻。

    第一个条件,十万石粮食和一千匹战马,要让他付出所有的基业。

    现在的条件,留下关羽换取张飞。一旦留下关羽,便伤害了关羽,是对关羽的不公平。

    救了张飞,舍了关羽。

    这不值得!

    这样的条件,完全没有诚意。可偏偏,刘枭竟然提出来。在刘备眼中,刘枭形如恶魔一般,甚至比恶魔还要恶魔,让他无比的为难。

    关羽勃然大怒。

    原本张飞被扣押下来,是张飞自作自受,是张飞的错。凭什么张飞的错,要让他来承担。而且,让他在刘枭的身边呆一年,更让关羽抵触。

    这样的条件,关羽不同意。

    关羽来广县,是来救张飞的。可人没有救出来,却要把自己搭进去,关羽不情愿。

    关羽说道:“刘枭,你让我留下来换取张飞,断不可能。”

    刘枭一听,笑了起来。

    张飞听到后,会怎么想呢?而此刻,张飞恰恰在偏厅中坐着。他依旧被堵着嘴,身体被捆绑着,无法动弹,无法出声。

    客厅中的话,他却清晰听到。

    关羽毫不犹豫的拒绝,令张飞心中失落。换做是刘备和关羽陷入困境,他纵然是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救出刘备和关羽。

    当然,张飞知道他袭击刘枭有错在先,是他的被俘,让刘备和关羽难办。但他们三人是结义兄弟,现在他被刘枭抓了有难,关羽却选择束手旁观。

    这令人心寒。

    张飞内心,也很自责。

    如果关羽真的选择留下,张飞不会接受,他不能自私的让关羽替他受罪。张飞在意的,是关羽的态度,至少关羽说一声愿意,愿意留下来换取他。

    这就足够了!

    关羽的话,令张飞心痛如斯。这魁梧犹如小山般的壮汉,粗犷的面庞上,充斥着落寞神情。他一双虎目中,竟有着一丝的湿润,心如刀割。

    郭嘉没有去大厅。

    他坐在张飞的身旁,看着张飞的反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人心便是如此,经不起考验,经不起推敲。不是张飞三兄弟的情谊不够坚韧,而是再坚韧的情谊,一旦遇到超出承受范围的压力,也会砰然破裂。

    郭嘉随意坐着,静静倾听。

    这时候,刘备开口了,他沉声道:“刘国相,你开出的条件,我无法接受。我们三兄弟,缺一不可。翼德是我的兄弟,云长也是我的兄弟。他们两个人,就像手心和手背。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二弟顶替三弟,这对二弟不公平。”

    刘枭道:“总结来说,你不救张飞了?”

    “要救!”

    刘备摇头回答。

    刘枭脸上挂着笑容,问道:“如果要救张飞,为什么不让关羽留下。”

    刘备道:“我不会舍弃二弟。”

    关羽握紧拳头,面带恨意。

    刘枭该死,用这样的条件来约束他,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刘枭啧啧两声,说道:“玄德,张飞在我的手中,他先袭击本相,所以张飞的生死,由本相说了算。可只要关羽为我效力,一年后,本相就会让关羽离开。而且关羽在我麾下,我可以对天立誓,不会为难关羽,也不会杀关羽。”

    “只是让关羽为我效力一年,并没有其他的条件,也没有其他的所求。”

    “这是让你舍弃关羽吗?”

    “不是!”

    “之所以让关羽留下,是因为张飞犯错,让关羽做兄长的替他担着。你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问题是,本相不会杀关羽,也不曾想过扣留关羽,只是让他为我效力。”

    “在某种程度上,关羽为我效力,也是一个自由人。”

    刘枭侃侃而谈,无视刘备和关羽铁青的脸,继续道:“唉,想当年,你刘备不过是涿郡游手好闲的混混,无足轻重,什么都没有,甚至还要靠卖草鞋为生。”

    “你关羽,曾背负命案,杀了人躲避官府的追查,是个丧家之犬。”

    “唯独张飞,是大户人家。”

    “为了你们的前程,张飞散尽家财,拿出所有的积蓄和粮食,助你们起事。如今,本相只是让关羽留下一年,换取张飞的性命。这样的条件,你们一个断然拒绝,一个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管张飞的死活。”

    “好兄弟,真是好兄弟啊。”

    刘枭说道:“可惜张飞的一厢情愿,换来你们的如此‘真心’。”

    关羽面色铁青。

    他昂着头,辩解道:“刘枭,休要胡言乱语。我拒绝为你效力,不是不管三弟,而是你的条件,太过于苛刻。你放了三弟,却又扣押我,等于你手中还捏着一个人。”

    刘枭摇头,解释道:“这是不同的,本相刚才就解释了。张飞袭击我,生死由我掌控。你关羽则不同,你是为我效力,本相不能杀你,也不会拘谨你。”

    “一派胡言!”

    关羽大袖一拂,很是愤怒。

    打心底,关羽不愿意留在齐国。他看刘枭都不顺眼,留在广县更难受。

    刘枭看向刘备,说道:“刘备,你是关羽的兄长。常言道,长兄如父,你有权利替关羽做决定。不如,你替关羽决定。”

    “我不同意!”

    刘备斩钉截铁的回答。

    “唉……”

    刘枭说道:“你们都不愿意,这就麻烦了。罢了,本相不打算和你们再废话。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回平原县吧,张飞暂时留下。”

    刘备继续道:“刘国相,我不会放弃三弟的,我来广县,就是要救出三弟。”

    刘枭不屑道:“哦,你口口声声不放弃张飞,却不愿意做出选择。你不愿意用手中的权势换张飞,关羽也不愿意用一年的自由换张飞。都不愿意,何必要再口口声声的说不放弃呢?”

    “刘备,你不觉得很虚伪吗?”

    “这种话,污了本相耳朵。”

    刘枭强势骂了回去。

    刘备面容尴尬,他平日里,也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在刘枭的面前,面对刘枭的诡辩,他竟是没有办法反击,无法反驳刘枭。

    难道要等冀州出结果吗?

    刘备心中,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但这个念头一生出,就被刘备掐灭。公孙瓒虽然占据上风,有稳胜的势头,但袁绍和公孙瓒还要多久才分出胜负,还是未知之数。

    刘备咬牙道:“刘国相,请给一个合适的条件?”

    刘枭下令道:“来人!”

    话音落下,两个士兵从大厅外走进来,在大厅中站定行礼。

    刘枭拂袖道:“将刘备和关羽请出大厅,再监督他们出城,不得在广县逗留。哼,既然没有诚意,那就没有必要再谈。你们没事儿做,本相忙得很。”

    他不再和刘备废话。

    该离间的已经离间,预期需要的效果,也已经达到。如今,他在张飞的心中,已经种下了种子,让张飞心中生出一个疙瘩。
正文 第156章 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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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欲擒故纵

    刘备见刘枭处处刁难,不愿再和刘枭废话。

    他费尽口舌,刘枭却不松口。

    这是刘枭故意为之。

    刘枭让他拿出十万石粮食,再拿一千匹战马,掏尽家底,刘备不甘心。同样的,舍弃关羽,把关羽留在刘枭的身边一年,刘备也不能接受。

    眼看着士兵走来,刘备面色肃然,朗声呵斥道:“滚开!”

    士兵停下,看向刘枭。

    刘备转而看向刘枭,冷冷说道:“刘枭,你行事不留余地,迟早有一日,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你是齐国的国相,本官是平原国的国相,官职相当,实力相当。”

    “等袁绍和公孙将军分出胜负,我看你如何自处?”

    “三弟暂时留在广县,你若是敢动三弟一根毫毛,我和你不死不休。如果三弟死在你的手中,我纵然拼尽所有,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刘备面目中多了狠辣和狰狞。

    这一刻,刘备极为强势。

    刘枭听到刘备威胁的话语,笑吟吟说道:“真是笑话,是本相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刘玄德,你不愿意为张飞拿出粮食和战马,反而张飞死了,你愿意为他拼尽所有,这是什么道理啊?”

    刘备登时哑然。

    和刘枭争辩,他处于下风。

    刘备说道:“我不和你废话,言辞狡辩,终究敌不过真正的力量。最多再有三五个月,袁绍和公孙将军就会分出胜负。到那时,看你怎么办?刘枭,我会在广县等你来求我。三弟暂且留在广县,如果出了任何差池,我会讨回来的。”

    刘枭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不管你怎么威胁,如何恐吓,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你刘备放弃了兄弟情谊,让张飞成了弃子。不论是你刘备,亦或是关羽,都为了一己之私,放弃了张飞。”

    刘备面色难堪,吩咐道:“二弟,我们走!”他不和刘枭废话,带着关羽往外走。一旁的士兵紧跟着,要监督两人离开广县。

    大厅中,恢复安静。

    刘枭吩咐道:“把张飞带出来。”

    不一会儿,郭嘉出来了,但张飞却没有出现。

    郭嘉拱手揖了一礼,说道:“主公,卑职让士兵暂时把张飞送回羁押的院子。关于张飞,卑职有些话想要说。”

    刘枭道:“奉孝有什么建议?”

    郭嘉正色道:“关于是否招揽张飞,卑职想说一说。”

    刘枭道:“但说无妨!”

    郭嘉不急不躁的道:“主公此前和卑职谈论张飞时,曾说不想招揽张飞。不过通过这两日对张飞的观察,卑职认为,可以一试。”

    “为何?”刘枭问道。

    郭嘉分析道:“主公之所以不愿意招揽张飞,一方面是刘备三兄弟关系莫逆,不容易离间,不容易招揽;另一方面,是张飞性格暴躁,颇为冲动,不容易掌控。”

    “在卑职看来,都不是问题。”

    “通过离间计划,刘备不愿意拿出家底救张飞,已经伤了张飞的心。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卑职在偏厅时,亲眼看到张飞眼中含泪。刘备和关羽的举动,可真是伤了这个铮铮铁汉的心,令他很是失落。”

    “当然,张飞的确冲动。”

    “但人嘛,怎么能十全十美呢?”

    “张飞武艺卓绝,是沙场冲锋陷阵的猛将。如果能充分的利用起来,好处多多。再者,主公志在天下,莫非连一个张飞都驯服不了。张飞虽然冲动,但仔细想想,这样的性格要收拾,不是什么难事。”

    郭嘉道:“卑职建议,招揽张飞。”

    刘枭打趣道:“奉孝,张飞给你什么好处?竟然如此为他说话。”

    郭嘉笑道:“卑职不忍主公失去一员虎将,有张飞在,他和典韦一左一右,便是两员虎将。”

    刘枭琢磨一番,笑道:“奉孝都使出激将法,我自然得接着。区区张飞,那就慢慢驯服。不在此之前,得试一试张飞,看张飞的打算。”

    郭嘉问道:“主公打算怎么做?”

    刘枭道:“稍后便知!”

    “来人!”

    刘枭吩咐了一声。

    徐盛从大厅外走了进来,向刘枭揖了一礼,便恭敬站立。刘枭吩咐道:“徐盛,让人把张飞带进来。”

    “喏!”

    徐盛得令,转身出了大厅。

    不一会儿,被捆绑着的张飞进入了大厅中。如今的张飞,神情恹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见到刘枭,低着头,一声不吭,很是失落。

    刘枭轻笑,继续说道:“张飞,刘备和关羽象征性的来救了你一回,然后都走了。你被本相拿下,他们不愿意付出代价救你。看样子,你在他们的心中,分量不够啊。”

    “你住嘴!”

    张飞瞪大眼,大声咆哮。

    他伤心于刘备决然离开,但他却清楚,这是刘枭造成的。如果不是刘枭的条件太苛刻,他也不至于被抛弃。

    刘枭继续道:“愤怒吗?你应当愤怒的。你张飞散尽家财,支持刘备,甚至这些年不求名不求利的跟着刘备,四处征战,东奔西走。你们败黄巾,斗吕布,一路走来,少不了你的付出。到头来呢?刘备和关羽都放弃了你。虽然本相提出的条件难,但正是这个条件,让你看清楚了刘备。”

    一番话犹如刀尖般,戳入张飞内心,令张飞无比的难受。

    他不甘心。

    他心中甚至有怨气。

    刘枭眼眸中有期待神色,吩咐道:“典韦,替张飞松绑。”

    “主公不可!”

    典韦眼神严肃,郑重道:“卑职要击败张飞,都得费大力气。这厮太过凶猛,一旦给他松绑。如果他暴起伤人,非常危险。”

    “松绑!”

    刘枭不容置疑的下令。

    典韦见状,叹息一声,只能走上前去,给张飞松开绳索,然后他站在张飞的身旁,一脸戒备神情。典韦单独一个人,他是不怕张飞的。

    他和张飞厮杀,斗得旗鼓相当,短时间难分胜负。但典韦自信,最后他能赢。可大厅中,不仅有刘枭,还有郭嘉,典韦保护不了这么多人。

    一旦张飞暴起伤人,会很麻烦。

    刘枭看着张飞,也不担心张飞暴怒伤人,说道:“张飞,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估摸着,刘备没有走太远。本相放你离开,你现在可以去追赶刘备和关羽。追上他们,你们还是兄弟。”

    “你要放我离开?”

    张飞瞪大眼,神色惊愕。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刘枭会说出这样的话。要知道,先前刘备苦口婆心的希望刘枭松口,甚至是以公孙瓒威胁刘枭,都没能让刘枭改变主意。

    如今,刘枭却要放他。

    刘枭说道:“你没有听错,本相决定释放你。毕竟,留着你没有用。而且,你在广县,还得浪费本相的醉仙酒。赶紧走,现在还能追上刘备。”

    张飞听后,却沉默下来。

    要追赶刘备吗?
正文 第157章 张飞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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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张飞投效

    一时间,张飞犹豫了。

    刘备答应释放他,任由他离开,但是,他的内心,却不确定是否要追?

    张飞心中,仿佛有两人争执。

    其中一人,让他忍气吞声,咽下心中的不忿,出城追赶刘备和关羽。毕竟是多年的兄弟,近十年兄弟情谊,他们同甘共苦,有深厚的感情。他低个头认个错,就没事儿了。

    另一人,却念叨着刘备和关羽的冷酷。刘备和关羽都放弃了他,他再跑去热脸贴冷屁股,实在丢人。

    两种念头,不断交织。

    刘枭把张飞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看样子,刘备和关羽的离开,把张飞伤得够深。否则,张飞不至于迟迟不做决定。

    这结果,证明了郭嘉的判断。

    有机会招揽张飞。

    刘枭顺势道:“张飞,刘备和关羽刚离开不久,应该还没有出城,你现在去追还来得。毕竟,他们都是你的兄长。”

    张飞听后,情绪更低沉。

    刘备是兄长!

    关羽是兄长!

    两个都是他的兄长,年长与他,应该照拂他。偏偏,两人都选择维护自己的利益,都不愿意帮他。这样的兄长,拿来作甚?

    张飞怒气更深,满腔愤懑。

    郭嘉又说道:“张飞,你袭击主公,站在你的角度看,是为了帮刘备。可惜,你的一腔好意,换来的是一盆冷水泼下。刘备和关羽,一个为了权势,一个为了自身利益,都不搭理你。要我说,这样的兄弟有和没有,区别不大。”

    “你住嘴!”

    张飞大声咆哮。

    郭嘉笑了笑,不以为意。

    他不在乎张飞的怒吼,继续说道:“结义兄弟,轻生死,重感情。即使一无所有,兄弟依旧在。你们近十年的感情,却被这区区权势打败了,在我看来,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张飞握紧拳头,咬牙暗恨。

    唉……

    忽然,他长长的叹息一声。他有了决定,握紧的拳头松开,抬头看向刘枭,郑重道:“刘国相,我欲归顺你,你可愿意收留?”

    张飞有了决断。

    刘备不稀罕他,关羽不稀罕他,两人不把他当兄弟,他就留在广县投奔刘枭。

    刘枭却没有急着应下,正色道:“翼德愿意留下,本相欢迎之至。但你要考虑清楚,为本相效力,就必须遵守本相的法纪。”

    “一入本相麾下,便不能轻易退出。齐国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现在走,本相不拦你。”

    “但你决定为本相效力后,就得听从本相的号令。当然,本相保证,只要你一天是本相的人,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本相也会全力以赴,不会舍弃你。”

    “本相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袍。”

    刘枭言辞很是郑重。

    张飞却是不再考虑,干脆的抱拳道:“罪人张飞,拜见主公。”

    刘枭心中松了口气。

    真让郭嘉算中了,一番运作后,真的能招揽张飞。不过刘枭也清楚,张飞现在的决定,是属于冲动下的决定,并不是冷静思考的决定。要说张飞效忠于刘枭,有多少忠诚,那真没有。

    但是,正如郭嘉所言,一个喊打喊杀的武夫,想法简单的武夫,要驯服收服,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过是费些心思罢了。

    刘枭看向典韦,吩咐道:“典韦,带张飞去歇息。暂时,张飞和你住一个院子。你珍藏的一些醉仙酒,分一些给张飞,但不能喝醉。没了醉仙酒,找糜竺取便是。”

    “是!”

    典韦道:“大黑子,走吧!”

    张飞略显失落的跟着典韦离开,消失在刘枭的视线中。

    郭嘉眼中掠过一抹精光,说道:“主公,张飞已经归附,计划已经完成了。但为了让张飞彻底死心,不会再念及刘备,咱们还得加一把火。”

    刘枭问道:“怎么加?”

    郭嘉回答道:“刘备和关羽离开了国相府,得先回客栈,然后再出城。按照他们的脚力,应该还没有走远。请主公安排一个士兵去传话,告知刘备您给予张飞自由的消息,再告诉刘备张飞宁愿留在国相府,也不愿意离开的消息。”

    刘枭眼睛一亮,明白了郭嘉的意图,夸赞道:“奉孝的计谋,一环扣一环,真是绝了。”

    郭嘉道:“主公谬赞。”

    刘枭当即喊来徐盛,把郭嘉提及的事情吩咐下去。

    ……

    广县,城门口。

    刘备和关羽骑着马,眺望城内。两人从广县风尘仆仆的赶来,才在广县呆了一天,如今就要灰溜溜的离开,着实令人沮丧。

    刘备来广县救张飞,原以为不会太困难。可刘备没有想到,结果竟如此不堪。他像是玩偶般,任由刘枭拨弄。

    他们三兄弟,被刘枭戏耍。

    刘备一向是好脾气,或者说刘备的锋芒,一直都内敛于胸,少有时候展露。但今天在刘枭的国相府内,刘备接连被打压,难以抑制胸中怒气。

    刘枭可恨!

    刘备的手,死死攥着马缰。他望着城外的官道,准备离开,却又非常的不甘。他不知道离开广县后,他们三兄弟什么时候才能再聚。

    关羽连番的被刘枭羞辱,不愿意呆在广县。他看着刘备,劝说道:“大哥,走吧。暂时让三弟留在广县,等公孙瓒和袁绍分出胜负,田楷的大军抽回来,兵临青州,看刘枭还要怎么嚣张。”

    “只能这样了。”

    刘备叹息一声,他又回头看了眼监督他们离城的士兵,吩咐道:“走!”

    一行人,准备启程。

    “等一等!”

    忽然,城内有士兵策马飞奔而来。

    士兵的喊声,传入刘备耳中。刘备听到后,猛地勒住马缰。刚准备往前跑的战马,骤然被拉住,希律律的嘶鸣,又停在了原地。

    刘备问道:“何事?”

    士兵面色肃然,抱拳道:“刘大人,国相大人有话告诉你。国相大人说,他给了张飞自由,不再扣押张飞。但是,张飞宁愿留在国相府,不愿意离开了。”

    刘备面色大变。

    他觉得被刘枭耍了,甚至是耍得团团转。他们无功而返时,刘枭却给张飞自由,这很古怪。偏偏,张飞竟然不愿意离开,更是令人诧异。

    他们三兄弟一起生一起死,感情深厚,怎么可能张飞不愿意离开。

    这样的事情,出人意料。

    刘备看向关羽,郑重说道:“云长,三弟不可能留在广县,肯定有隐情。我们不能舍弃三弟,我们回去问问,把事情弄清楚。”

    关羽道:“同去!”

    “回城。”

    刘备当即下了命令,带着人准备往国相府奔去。只是他们掉转方向时,监督刘备离开的士兵出言阻拦,让刘备立即离开。

    刘备一鞭子抽了过去,打退监督的士兵。他带着人,快速往国相府赶。一行人在国相府停下,刘备急吼吼登上台阶,道:“去通穿刘国相,刘备求见。”

    士兵不敢阻拦,立即去禀报。
正文 第158章 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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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恩断义绝

    士兵立刻去禀报,消息传到刘枭的耳中。刘枭看向郭嘉,笑吟吟道:“奉孝,正如你所料,刘备得到了消息,按捺不住,又回来了。接下来,又是一场好戏。”

    郭嘉摩挲着下巴,期待道:“对张飞来说,有些残忍。不过,这也是斩断他的念想,免得藕断丝连,始终都存着希冀。”

    刘枭也赞同郭嘉的分析。

    他吩咐士兵去请张飞,再派人请刘备和关羽进入府内。

    刘备先抵达大厅。

    他一见到刘枭,便死死盯着刘枭,咄咄逼人的问道:“刘枭,你给三弟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三弟留在广县不回平原国。我们三兄弟,不会受你挑拨。你居心叵测,不怕遭报应吗?”

    刘枭耸了耸肩,淡淡道:“刘玄德,知道本相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你身上有一股虚伪劲儿。”

    “这一股虚伪,是我看不顺眼的。你从平原国来,到了国相府后,口口声声要救张飞回去,口口声声说兄弟情谊深厚。”

    “既然你最重视的是兄弟情谊,怎么不给十万石粮食和一千匹战马,怎么不让关羽留下。唉,老说这些话,我都腻了。”

    刘枭啧啧道:“烦躁,真烦躁啊。同样的话,连续说好几遍,真累!”

    “踏!踏!!”

    脚步声,从大厅外传来。

    典韦和张飞进入大厅中,恭敬向刘枭揖了一礼,然后就站在一旁。

    刘枭道:“翼德,刘备来找你了。”

    张飞闻言,眼中有了希冀神色。

    刘枭却道:“鉴于你归顺本相,所以本相把消息告诉了刘备,说还你自由之身,任由你出入广县。所以,刘备急吼吼的回来了。估摸着,刘备想劝你离开,你自己看着办。如果你真要离开,本相不阻拦。”

    一句话,张飞的心沉了下去。

    原以为,刘备是愿意付出代价带他离开。现在看来,刘备的意图,是想让他直接离开。刘备想不费一兵一卒,不付出任何代价,带走他。

    刘备无视刘枭,郑重说道:“三弟,我们兄弟三人,走过无数风雨。你真的要留在广县吗?和我们回平原县吧。欠刘枭的,我们事后再弥补。”

    刘备心知,这是刘枭想看到的一幕。刘枭告诉他还张飞自由的消息,就是为了让他劝张飞。刘备明明知道,却不得不回来。

    他不能就这么离开,不能眼睁睁看着张飞落入刘枭的手中。

    明知是坑,他也跳了进来。

    关羽捋着颌下的长髯,语重心长的劝说道:“三弟,你已经是自由之身。刘枭说了任由你出入,我们走吧。等我们回去后,再考虑给刘枭一些补偿。”

    刘枭听着,心中冷笑。

    换做是他劝说张飞,不会用关羽的说法。关羽的劝说,只能弄巧成拙。因为关羽的话,完全没顾忌张飞的脸面。张飞堂堂八尺男儿,顶天立地,刘枭刚给他自由,他也归顺了刘枭,他就屁颠屁颠的回平原县,消息传出后,他有何颜面见人?

    如果刘备愿意付出代价,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问题是,刘备打算什么都不给。

    张飞握紧拳头。

    原本他见到刘备和关羽,也有些欣喜,更有些期待的。

    这一刻,他再无挂念。

    刘备不清楚张飞内心所想,继续劝道:“三弟,哥哥先前离开广县,不是不救你。是因为刘枭提出的条件太苛刻。”

    “刘枭释放你的条件,是让我拿出十万石粮食和一千匹战马。你一直在平原县,清楚平原国的情况,如果拿出十万石粮食和一千匹战马,平原国必定掏空家底,甚至连公孙将军的军队,也会有所影响。”

    “我离开,是无奈之举。”

    刘备解释道:“我只是暂时拒绝刘枭,不是不救你。”

    关羽站在一旁,附和道:“三弟,你不要误会。我们并非不救你,是刘枭刁难。“

    “哈哈哈……”

    张飞听着,忽然大笑起来。

    他的眼中尽是失落神色,更有着绝望。他真是瞎了眼,怎么认了刘备和关羽做兄弟呢?他堂堂张飞,也是大户出身,何必要委屈自己?

    张飞断然道:“不必再说。”

    刘备见状,更是急切,上前就要拉拽张飞,说道:“三弟,我们走!”

    张飞伸手一拍,打掉了刘备的手,大声说道:“刘备、关羽,自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脱下身上的外袍,双手各拽着一头,猛然发力。只听呲啦一声,外袍被他撕成两半。张飞把撕烂的外袍扔到刘备面前,说道:“你们和我,形如此袍。自此以后,恩断义绝。”

    刘备和关羽面色大变。

    怎么会?

    怎么会发展到这一地步。

    他们在桃园结义,许下诺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近十年的兄弟情谊,就这样毁灭,刘备不甘心。

    刘备眼中有怒火,呵斥道:“三弟,你真的不认我和云长了吗?”

    张飞手轻微颤抖着。

    他看着眼前的刘备,胸膛起伏,呼吸略显急促。他的一双虎目中,有着晶莹光芒。他不舍,但一想到刘备和关羽的决断,即使刘备和关羽找了万千的理由,有各种的考虑,但张飞都过不了心头的一关。

    张飞忍着心中的痛,朗声道:“自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

    关羽怒道:“三弟,你说什么屁话。”

    旋即,关羽看向刘枭,大怒道:“刘枭小儿,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今天,我杀了你。”

    他一步迈出,往刘枭奔去。

    只是关羽刚一动,张飞一个闪身,挡在关羽的面前,冷冷说道:“二哥,我最后再叫你一声二哥。你敢对主公动手,别怪我杀你。”

    主公?

    关羽听到张飞对刘枭的称呼,更加的愤怒。他们三兄弟,因为刘枭分裂。如今,张飞更是认贼为主,为刘枭效力,不可饶恕。

    “杀!”

    关羽抡起一拳,朝张飞打去。

    张飞一动不动。

    “砰!”

    拳头狠狠的砸在张飞胸膛上,张飞闷哼了声,一言不发,但身体却后退三步,才稳住了身形。刚才的一拳,关羽倾尽全力,而张飞不抵抗,瞬间受了伤。

    尤其是,张飞此前被典韦重伤,肩膀上还有伤口。如今关羽一拳打在胸膛上,伤口崩裂,鲜血流淌出来,染红了衣衫。

    刘备喝道:“二弟,住手!”

    刘备又看向张飞,劝说道:“三弟,不要意气用事,不要受了刘枭的蛊惑。”

    张飞看着刘备和关羽,无比的烦躁,更无比的失望。他不再多言,看向刘枭,说道:“主公,卑职先行告退。”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备和关羽见状,连忙想追上去阻拦。但他们刚冲到大门口,大门外,已有士兵拦着,不让他们追出去。

    刘备转身看向刘枭,咬牙道:“刘枭,你真是阴狠毒辣。刘枭,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刘备记下了。自今日起,我们不死不休。你有胆量,现在就杀了我和云长,否则,我必杀你。”

    “杀你?”

    刘枭摇头道:“杀你们两人,脏了我的手。”

    刘备和关羽,暂时不能杀。

    第一,刘枭是朝廷命官,而刘备也是平原相。如果刘枭杀刘备,会有损名声。

    第二,张飞和刘备、关羽恩断义绝,一旦刘枭真要杀刘备和关羽,张飞不会坐视不理。

    杀刘备,并不划算。

    刘枭吩咐道:“你们走吧,本相不杀人。但下次见面,可就说不定了。”

    “二弟,我们走!”

    刘备知道这次栽了。

    他被刘枭算计,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刘备带着关羽,急匆匆的出了国相府,带着麾下士兵快速离开。
正文 第159章 管宁、邴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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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管宁、邴原来了

    郭嘉看向刘枭,正色道:“恭喜主公,得到一员虎将。”

    刘枭轻笑,很冷静说道:“虽然暂时得到张飞的效力,但想让张飞归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咱们慢慢来。不过令张飞彻底归心这件事,奉孝多关注一下。”

    “喏!”

    郭嘉应下。

    脚步声,从大厅外传来。

    徐盛急匆匆走进来,禀报道:“大人,郑公先前派人来传信,请您忙完后去一趟。”

    “我这就去!”

    刘枭说了声,让郭嘉处理政务,便带着徐盛离开国相府,往郑玄的住宅行去。

    ……

    刘备和关羽带着人,出了广县。

    出了城,走出很远的距离,一行人才停下来休息。

    关羽跨坐在马背上,一张枣红脸,有郁结之色。他捋着颌下长髯,沉声说道:“大哥,三弟割袍断义,依我看,还是属于气话。如果我们现在不救出三弟,以后想要救回三弟,就很难了。刘枭狡诈狠辣,三弟在刘枭的麾下呆的时间长了,容易出问题。”

    刘备叹息道:“三弟如今,正在气头上。即使我们想带他离开广县,也非常困难。更何况,广县固若金汤,是刘枭的地盘,我们无法带走三弟。”

    关羽咬牙说道:“也不是不能,只要肯去做,总有办法的。依我看,咱们可以混入城内,潜入国相府救出三弟。就算三弟不走,我们强行带走他。”

    “不妥!”

    刘备摇了摇头。

    对关羽的计策,刘备不准备采纳。

    关羽问道:“有何不妥?”

    刘备解释道:“二弟,我们来广县,是堂堂正正的来,没有藏头露尾。在这样的情况下,刘枭不可能也不敢对我们动手。”

    “一旦我们潜入广县,更混入国相府,向救走三弟,那等于挑衅刘枭。在那种的情况下,即使我们救出三弟,刘枭也可以派遣士兵搜索。”

    “届时,我们逃不掉。”

    “更何况,三弟正在气头上。他不愿意离开,我们要强行带走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甚至于,一个不好,我们也会暴露的。”

    “如果我们被刘枭当场抓住,到时候,刘枭不会释放我们,恐怕又要以我们作为人质,然后威胁田楷了。事情变得很复杂,不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得考虑大局。”

    刘备很是不甘心。

    他也想要把张飞带走,但事与愿违。

    “唉……”

    关羽叹息一声,很是不甘。

    张飞虽说撕裂了衣袍,要恩断义绝,但他不愿意三兄弟就此分道扬镳。

    刘备继续道:“走吧,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不如返回平原国,加大对冀州的攻势。只要公孙将军早一天击败袁绍,田楷的军队就能早一天攻打青州。到时候,刘枭再也无法抵抗,看他为之奈何?等田楷的大军杀来,咱们要杀刘枭,更要让刘枭后悔。”

    刘备眼中尽是恨意。

    他一路走来,恨过很多人。

    譬如,他参加讨伐黄巾,立下赫赫战功,却被人冒领功劳,而他只能靠边站,恨过朝廷不公,恨过冒领他功劳的人。他担任县令,治理一地,明明政绩显赫,却不被重视,甚至督邮到了后还搜刮钱财,进行威胁,意图让他给予钱财。

    他参与讨伐董卓,也立下功劳,最终还是一无所得。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刘备滋生恨意。但刘备以往所有的恨意,都比不了刘枭给他的。

    他决不罢休。

    刘备的心中,很是坚定。

    “走!”

    刘备一拍马背,不再废话,而是策马快速的离开。

    “驾!”

    关羽也不再劝说,带着其余士兵跟上,往平原国的方向行去。

    ……

    郑玄住宅。

    刘枭抵达后,径直进入府内。他在书房中见到了郑玄,如今的郑玄,精神矍铄,很有干劲儿,虽然略显苍老,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宛如年轻人。刘枭知道郑玄是心有寄托,才会显得年轻。

    他行礼道:“老师!”

    “坐!”

    郑玄摆手吩咐。

    刘枭坐下后,主动问道:“老师请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郑玄说道:“老夫请你来,是谈一谈关于书院的事情。时至今日,书院的住宅,以及士子上课的学舍,差不多都已经修筑好。”

    “尤其近段时间,书院的修建,更可谓是一日千里。大量的钱财投入进去,每天都有着变化。书院的建筑修好,现在正弄些花花草草,再弄点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一切已经就绪。”

    “老夫准备,在九月十二,正式向天下宣布,广县书院建立。”

    郑玄眼中有期待神色。

    广县书院,是他的志向起飞的地方。

    刘枭颔首道:“书院的事情,老师看着办,我相信老师。不过现在才八月底,距离九月十二,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再筹备筹备,把事情安排好。”

    郑玄捋着颌下胡须,道:“筹备的时间,是充足的。老夫请你来,也不全是说这件事。”

    刘枭道:“什么事?”

    郑玄回答道:“老夫得到消息,管宁和邴原两位大儒,已经进入了广县境内。预计再有两天,他们就会抵达。你是齐国的国相,有大贤抵达,应当前往迎接。礼贤下士,是你作为齐国国相必须具备的一个特点。如此,才能贤才云集。”

    刘枭拱手道;“谢老师!”

    郑玄摆手说道:“老夫也只是说一声,具体还得看你是否愿意。”

    刘枭微笑着说道:“老师放心,弟子会准时前往迎接,不会怠慢了管宁和邴原。他们受老师邀请而来,自然得让他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好!”

    郑玄点头应下。

    两人又商量了其他的一些事情,谈了谈书院的安排,以及到位的人选。等到中午,刘枭吃过午饭,才离开了郑玄的住宅。

    ……

    官道上,一处茶肆中。

    两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正喝着茶。如今天气炎热,又是下午太阳晒人的时候,赶路非常辛苦,所以官道上赶路的人不多。

    这两个中年人,都极为儒雅俊朗,给人以谦谦君子的感觉。其中略高的一人名叫管宁,年长一些。略矮一点的人名叫邴原,年纪比管宁略小。

    两人得到郑玄的邀请,都从北方来,正往广县去的路上。

    管宁呷了口茶,微笑道:“根矩,咱们这一路走来,也遇到了一些百姓。从百姓的口中了解,刘枭的风评倒是不错。郑公能收刘枭为弟子,也足见不一般。”

    根矩,是邴原的字。

    邴原回答道:“幼安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刘枭具体怎么样,我们抵达了广县,自然会认识到。令我诧异的是,郑公一向隐居的,现在竟要办学,令人诧异啊。”

    管宁说道:“不管如何,郑公办学,传道授业,总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的确是!”

    邴原道:“如今世道艰难,想要做点事,还真是不容易。”

    两人聊着天,说着广县和刘枭的一些事情。一壶茶下肚后,燥热的感觉稍稍褪去,两人回到马车中,又继续往广县行去。
正文 第160章 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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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秋茶

    清晨,朝阳初升。

    进入九月,天气渐凉。

    刘枭一大早起床洗漱,吃过饭,便带着典韦和张飞出了国相府。昨天晚上,他得到消息,管宁和邴原会在今天抵达。

    为彰显对两位大儒的重视,刘枭亲自出城迎接。刘枭这一回,不仅是在城门口迎接,而是出了城后,在官道上迎接。

    再者,顺便带张飞散心。

    张飞归顺后,郁郁寡欢,情绪颇为不佳,最近都喝醉仙酒,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这样的张飞,不是刘枭希望看到的,也不是刘枭需要的。

    所以,出城带了张飞。

    刘枭带着两人走在官道上,往管宁和邴原来的路上行去。刘枭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着周遭风景。如今金秋九月,粮食都已经收上来,家家户户有了余粮,百姓脸上都挂着欢喜神情。

    青山绿水,风景如画。

    事实上,刘枭执掌广县后,时至今日,还真没有去广县的各地走一走看一看,一直都忙碌着,没能闲下来。刘枭顺着官道往前走,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左侧的一处斜坡上。

    山坡不陡,约有三十度。

    周围一片青山,都是如此。山坡上,田地整齐,绿油油一片。山坡有,稀稀疏疏的人背着背篓,微弓着背,正忙碌着。

    刘枭靠近后,眼前一亮。

    山上,百姓正在采茶。

    这时代的茶,大多数时候,是制作茶饼,然后煮茶喝,还没有所谓的泡茶,也没有形成真正的茶文化。如今饮茶的人,多是文人雅士,达官贵族,以及士族子弟。对大多数的普通百姓而言,喝一碗茶,还不如喝一碗酒。

    而制作茶饼,多是采摘茶叶,不是采摘最尖端的一芽一叶。

    茶饼制作,也颇为费功夫。

    刘枭对茶不怎么精通,但有所了解。如今他统摄一方,执掌齐国,深知茶叶对文人雅士,还是极有吸引力的。他心思转动,吩咐道:“走,我们去茶山上看看。”

    “喏!”

    典韦和张飞得令,跟着刘枭一起,往茶山上走。

    一行人来到山上。

    三人的出现,没有引起什么轰动。只是采茶的人中,一个年迈的老人走了过来。此人年近六旬,背脊略微佝偻,头发花白,身材精瘦。

    虽然上了年纪,精神很好。

    在众多采茶的人中,老人最年长,见识最广,也是专门负责安排的。他见刘枭衣着不凡,更带着两个护卫,知道来人的身份不一般,行了一礼道:“贵人来此,不知有何吩咐?”

    刘枭笑了笑,询问道:“老丈,现在茶叶的行情怎么样?”

    老者也不隐瞒,回答道:“好叫贵人知道,往年的时候,采摘茶叶制作茶饼,行情一般,挣不了几个钱,能补贴一些家用便是。一般制作的茶饼,年底的时候,应该能卖完。”

    “今年啊,行情挺好。”

    “这也沾了国相大人的光,齐国的治所搬迁到广县,咱们广县一下来了许多的读书人。读书人在,茶叶也有了销路。”

    “普通人家,哪有闲工夫喝茶,也喝不惯。但读书人不一样,品的是意境。尤其是今年风调雨顺的,茶叶的产量也不错。估摸着采摘出来,制作成茶饼,很快就能卖完。”

    老者欢喜道:“如今刚收了粮食,现在再收一些秋茶,今年的光景算是不错了。没有贼匪侵扰,苛捐杂税也少了许多,挺好了!”

    刘枭心中轻笑。

    他就问了一个茶叶的行情,老人便洋洋洒洒说了一番话。不过通过老人的话,刘枭也了解到一些事情。他略作思考,又问道:“广县境内,种茶的多吗?”

    “不是太多!”

    老者摇头道:“广县毕竟就这么大,种茶的人多了,茶叶太多,也卖不出去。今年不一样,今年的行情好。”

    刘枭扫了眼周围的茶树。

    所有的茶树,都是采摘茶叶,反倒是茶树枝桠最顶端的牙尖留着。

    刘枭脸上露出笑容。

    这时代,没有形成茶文化,真正对茶有研究的人不多。刘枭对茶的情况也懂得不多,但采摘茶叶时,一芽一叶、一芽两叶的说法,他还是懂的。

    牙尖是茶叶中最好的。

    刘枭走到一株茶树旁,弯腰掐下最顶部的牙尖,是标准的一芽一叶,鲜嫩饱满。他把牙尖摊开在手心,和颜悦色道:“老丈,我需要这样的茶。只要牙尖,一芽一叶,不能多,也不能少。你这片茶山的牙尖采摘下来,我以茶叶的两倍市价收购。你看怎么样?”

    “贵人放心,您吩咐下来,小老儿保证完成。”

    老人双眼放光。

    茶叶的两倍市价,这可是高价格。尤其是,今年的价格挺高,他以两倍市价卖出去,能大赚一笔。对他们而言,牙尖无法用来制作茶饼,他采摘牙尖又赚了。

    老人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脸上堆起笑容,问道:“贵人,小老儿这片区域的牙尖,其实不多。其他地方,小老儿知道些。不知道贵人,还需要更多的牙尖吗?”

    刘枭剑眉一扬。

    他暗道一声,好聪明的老人。

    他只是提出要牙尖,老人举一反三,在短短时间,想到收购其他区域的牙尖,很是精明。不过刘枭也不反对,他甚至是鼓励。之所以用两倍市价收购,就是要抬价,然后再把茶推广开来。

    形成产业,促进商业发展。

    这是刘枭短时间想到的,至于后续的发展,再慢慢推进。

    刘枭回答道:“有多少牙尖,我就收多少。记住了,质量不能差,如果差了,我不会收购。”

    “贵人放心,铁定没问题。”

    老人躬身应下。

    在老人内心,已经盘算开了。他收购其他人的牙尖,从中赚取差价,又能大赚一笔。老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再问道:“敢问贵人,小人们准备好了茶叶,送到哪里呢?”

    刘枭说道:“送到国相府,你去找一个名叫糜竺的人,就说是国相刘枭购买的,让他结账。”

    “国相?”

    老人登时瞪大眼睛,明白过来后,连忙行礼道:“小老儿拜见国相大人。”

    “不必多礼!”

    刘枭摆手道:“时间有些紧,你今天安排人送一批过去。后续,再陆续送来。”

    “喏!”

    老人应下,心中有些激动。

    他见到了国相!

    而且,还和国相大人当面谈生意。这事儿说出去,可真是太涨脸面了。老人心中,又开始盘算着,除了他这里的牙尖外,其他人收购的牙尖,价格不能压得太狠。

    否则传出去,一旦影响了他在国相大人心中的印象,对他可就不利了。这事儿是国相大人制定的,他以后便专门做这事儿。

    刘枭道:“我还有事,走了。”

    “国相大人慢走!”

    老人连忙行礼,目送刘枭离开。

    刘枭带着典韦和张飞下山,典韦跟在一旁,嘟囔道:“主公,不就是茶叶吗?这玩意儿喝着涩口,还带一丁点的苦味,着实不好喝。这样的茶叶,您买来做什么?而且,还大批量的购买。”

    刘枭白了典韦一眼,说道:“在你眼面,也就醉仙酒好喝。”

    典韦憨憨一笑。

    刘枭带着两人继续赶路,往邴原和管宁来的路上行去。

    又走了六里,来到一处凉亭边,刘枭带着人进入凉亭等候。要前往广县的县城,都得途径此地。刘枭在凉亭等候,必定能等到管宁和邴原。
正文 第161章 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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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波折

    刘枭、典韦和张飞在凉亭等候,闲来没事,刘枭看向张飞,带着笑容,问道:“翼德,刘备离开广县时,曾说和我不死不休。我齐国和刘备,必有一战。如果开战,你如何自处呢?”

    张飞面色微变。

    时至今日,他依旧愤懑于刘备的无情,愤怒于关羽的不作为。然而,毕竟是多年的兄弟,即使闹崩了,也还有一份情在。让他和刘备、关羽厮杀,他又有些不愿意。

    不过刘枭问及,张飞想了想,郑重回答道:“请主公放心,一旦和刘备开战,末将自当全力以赴,不会因私废公的。”

    刘枭笑道:“你有这份心,足矣!”

    张飞听出了刘枭的话外音,说道:“卑职效忠主公,不会因个人恩怨,而影响大局。”

    这话刘枭是不信的。

    现在说起来容易,真对上了刘备和关羽,在刘备和关羽感情攻势下,张飞未必抵挡得了。

    毕竟,人心是肉长的。

    刘枭并不刁难张飞,反而开解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将你调离,不会让你参战,不会让你和刘备、关羽厮杀,不会让你陷入两难境地。”

    “甚至我击败刘备后,不会杀他,会饶他一死,全了你们的兄弟情谊。”

    “这,是本官想对你说的。”

    “你们这么多年的兄弟,纵然刘备和关羽无情无义,背叛在先。但是,我不希望你张飞,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所以,我允诺你,和刘备开战,抓住刘备后,会不杀他们,甚至会任其离开。”

    刘枭说道:“但事情可一不可再,事后再和刘备开战,再有对战,生死勿论。”

    “谢主公!”

    张飞一听,颇为感动。

    不管对战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但刘枭君子一诺,张飞是相信的。

    刘枭继续说道:“你为我效力,但在我的麾下,我希望你张飞,不仅仅是一个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猛将,更能成为一个统兵作战的将才。可时至今日,在我看到的,你有很大的缺点。”

    张飞讪讪一笑,挠了挠头道:“卑职明白,卑职在军中意气用事,喜好饮酒,而饮酒后动辄打骂士兵。”

    “对!”

    刘枭道:“看来,你也都知晓。”

    张飞说道:“卑职谨记!”

    刘枭说道:“军中将领,无法团结士兵,不能得到士兵拥戴,这是兵家大忌。当然,你如果只想和典韦一样,仅仅做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不涉及统兵,我对你也没有什么要求。”

    “但你从军多年,走南闯北,深知行军打仗的事情。如果仅仅局限于一个厮杀的猛将,而不是统兵作战的将才,未免可惜了。”

    “靠天赋吃饭,是老天爷赏饭吃。”

    “但我希望,你不仅仅靠天赋,更能靠自己后天努力,培养出更出众的能力。”

    刘枭说道:“你明白吗?”

    张飞听着谆谆教导之言,郑重道:“主公放心,卑职自当努力,不负主公厚望。”

    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典韦吃味儿了。

    怎么老拿他说事儿?

    他追随刘枭后,一直是刘枭的贴身护卫。典韦跟着刘枭,没什么野心,反正能为刘枭效力,能上阵杀敌,能喝酒吃肉,他对目前的一切,觉得挺满足的,没有什么追求。

    只是刘枭和他谈过几次,曾数次提醒他,让他在军中少饮酒,甚至让他向太史慈学习,多向太史慈请教练兵之法,学习怎么管理士兵。

    只是,典韦没听进去。

    反正典韦的内心,也没什么野心,做刘枭的贴身护卫,他也觉得挺好的。可现在拿张飞一比较,他忽然有了些念想。

    刘枭把典韦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心中笑了笑。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张飞在,典韦和张飞有了比较,能刺激一下典韦。

    刘枭最器重最信任的是典韦。

    这是他的心腹。

    刘枭对典韦未来的规划,不希望典韦只做他的贴身护卫,更希望典韦的将来,从武夫渐渐到将领,能统摄士兵,能管理一支军队。

    这是刘枭想看到的。

    刘枭没有多说,便岔开了话题。

    和典韦、张飞说些另外的事儿,恰是如此,典韦内心不平静,心中一直思考着,得有所改变,得向太史慈请教请教,避免被张飞赶超了。

    三人聊着天,不觉过了中午。

    刘枭还没有等到管宁和邴原,肚子有些饿,吩咐道:“典韦,你到附近去,看看哪有居住的百姓,买些吃的回来。记住,得给钱。”

    “您放心!”

    典韦得令,转身离开了。

    他骑马往回走,因为来的路上,他早就发现距离凉亭不远处,有一处村落。

    有百姓居住,就能买到吃的。

    刘枭和张飞等了接近半个时辰,典韦拿着肉饼,以及切好的肉回来了。三人吃饱后,典韦忽然道:“主公,卑职找到村子中,向百姓买饼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影响了管宁和邴原。”

    “什么事?”

    刘枭开口询问。

    典韦回答道:“卑职听说,在最近一段时间,进入广县境内后,也就是从咱们这里,再往前走一段距离,有人设置了关卡收过路费。只要是不给钱的,都不能通过。卑职想着,管宁和邴原进入了广县境内,是不是没钱,以至于被拦下了?”

    “收过路费?”

    刘枭眉头一扬。

    他治理广县,没有设立这样的名目。有糜家支持,他也不缺钱。

    刘枭问道:“你问了没有,是什么人在收过路费?”

    典韦说道:“卑职询问了村里的百姓,但百姓支支吾吾的,对于背后是谁,他们都不愿意说,只说收过路费的人,在国相府有人。而收过路费的人,名叫康宁,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带着三十余人设立关卡,但凡要往广县的,都得给钱。”

    康宁!

    刘枭琢磨一会儿,眼中掠过一道厉芒。只是,国相府有姓康的人,到底谁是康宁背后的人。

    “走,我们去看看。”

    刘枭不愿意管宁和邴原遭到为难,如果两人真被拦住,就尴尬了。郑玄邀请管宁和邴原来广县书院,竟然被拦住,丢脸的是他。

    三人翻身上马,快速往前赶。
正文 第162章 管宁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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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管宁的考验

    广县境内,一处官道上。

    此地聚集了数十人。

    这些人设置拒马,堵住官道,不准备百姓通过。而一个个魁梧的汉子,身上都别着刀,杀气腾腾。但凡从此地过的人,都要缴纳三枚铜钱,才能通过。

    领头的人,是康宁。

    他二十出头,身材精瘦,带人大张旗鼓的收过路费。他到此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一个人收的钱不多,但累积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毕竟,这段时间去广县的人也不少。对一般的百姓而言,三枚铜钱不多,尤其得知康宁在国相府有人,百姓咬咬牙也就忍了。

    康宁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旁。

    马车旁,坐着两个中年人。

    这两人是管宁和邴原。

    康宁盯着两人,哼了声,骂了句穷鬼,便没有再搭理管宁和邴原。

    邴原捋着颌下的胡须,神情平静,不急不躁的道:“幼安兄,不过是几枚铜钱而已。你推脱没钱给,咱们当真在这里干耗着吗?”

    管宁眼眸眯起,笑着道:“根矩,我这么做,也是有考量的。”

    邴原道:“怎么说?”

    管宁缓缓道:“依照郑公的书信,他信上说了,一旦我们抵达广县,会有刘枭亲自迎接。咱们一直不出现,刘枭等久了,自然会发现异常。”

    “郑公信中的刘枭,颇为贤明。但咱们一进入广县,就遇到这一档子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所以,我向通过这件事,试一试刘枭的度量,再看他为人处事的能力如何?”

    “如果确如郑公所言,刘枭能力出众,而此地收取过路费是下人自作主张,哪也无妨,咱们就留在广县,帮助郑公建立书院,在广县传道授业。”

    “如果刘枭的能力一般,咱们抵达广县后,就为郑公站脚助威一番,最终不能在广县落脚。刘枭无法管理广县,不能掌控齐国,恐怕齐国会迟早生乱。”

    “与其如此,不如去辽东避难。”

    管宁侃侃而谈,分析道:“如今各地乱纷纷的,贼匪丛生。咱们去了辽东,也可以避免遭到战乱波及。所以,我想观察观察刘枭。”

    “幼安兄高见!”

    邴原点头,赞同管宁的分析。

    如果刘枭的能力不足,广县乃至于齐国迟早大乱,他们与其留在广县,不如早早的北上辽东避祸,避免遭到波及。

    两人席地而坐,静静等候。

    这时候,康宁又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管宁和邴原,眼中有不耐,再一次说道:“两位先生,你们真的没钱吗?你们两个人,只需六文钱。这对你们而言,不多啊。两位一看,都是读书人,不该没钱的。”

    管宁叹息道:“我们两人,都是逃难来的,都是去广县投奔友人。除了马车里面的一些书籍,就剩下些不值钱的衣物。如果有值钱的,我们直接给你,也不会耽搁时间。”

    “哼……”

    康宁的目光,落在马车上。

    这辆马车不错。

    如果得了这辆马车,倒是能赚些钱财。康宁心中意动后,便笑着道:“你们没钱,那就把马车扣下,然后,你们自己去广县。你们的过路费,我就免了。”

    这是康宁的试探。

    管宁神色不变,微笑道:“那倒也不必,我们和友人早已约定好。我们抵达广县,他会到城门口迎接。我们迟迟不出现,他没有见到人,自会循着路来找我们。等他到了此地,自会给钱的。”

    “你……”

    康宁皱眉,很是不喜。

    管宁不软不硬的一番话,令康宁碰了个软钉子。

    偏偏,康宁不能明抢。

    否则,事情闹大,容易不好收场,尤其是,他摸不准眼前人的身份。再者,他也就是收点过路费而已,而且隔了广县很远,这种事儿不容易闹大。可一旦抢夺,事情就不一样了。

    管宁继续道:“如果没了马车,书籍拿不走,着实可惜。对我们读书人来说,书是命根子,这都是传家之宝,不能丢弃的。”

    康宁大袖一拂,哼声道:“随你们,只要你们愿意等,我没意见。”

    他转身离开了。

    邴原见康宁离开,轻笑道:“幼安兄,这康宁明里暗里,都想捞取好处。你的一番话,不怕惹恼了他。万一他胡来,咱们可挡不住。”

    管宁神色自信,道:“咱们在这里,等了些时间。听来来往往的人说了些,也知道了些情况。康宁在国相府的靠山,是一个叫做叶薛的人,叶薛是国相府的主簿。”

    “区区主簿,虽然有些权势,但也就管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如果事情真的闹大,叶薛是控制不住的。”

    “这小子几次来试探,想试探咱们的身份。他摸不准,自然不敢胡来。”

    “等吧,我相信刘枭会来的。”

    “当然,如果刘枭不来,咱们等了一段时间后,也可以离开。身为主君,不能礼贤下士,如何让四方的贤才归附呢?”

    “乱世中,人才是关键。”

    管宁说道:“一个执掌一国的人,不能笼络人才,即使一时强盛,也难以持久。”

    邴原道:“幼安兄高见!”

    话锋一转,邴原道:“郑公在广县建立书院,你怎么看?在郑公的书信中,他可是颇有理想和抱负,准备大规模的传道授业啊。”

    管宁笑了笑,感慨道:“其实郑公的理想和抱负,何尝不是咱们这些读书人的理想和抱负呢?门徒无数,桃李满天下,何其壮阔。”

    “但是,郑公的一切,其实都建立在刘枭的根基上。如果刘枭的根基稳固,齐国没有战乱波及,自然能汇聚无数的人才。”

    “反之,广县不宁,齐国颠覆,时常遭到贼匪肆虐,即使郑公有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管宁眼中,闪烁着精光。

    对于广县一切,他看得很透彻。

    邴原点了点头,也赞同邴原的分析,稳定是一切的前提。

    “哒!哒!!”

    忽然,急促的马蹄声自前方传来。

    管宁抬头看去,只见关卡的另一边,一人三骑飞奔而来。为首的一人,身着白色长袍,年轻俊朗,自有一股气度。身旁的两人,魁梧雄壮,是虎狼之将。管宁掸了掸身上略微褶皱的衣衫,轻笑道:“根矩,正主来了。”
正文 第163章 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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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全部拿下

    刘枭抵达后,勒住马缰停下。

    他看到设立关卡的人,眼中掠过一道厉色。旋即,目光再一扫,看到了管宁和邴原。虽说刘枭不认识管宁和邴原,但从两人的气度,以及两人被拦在关卡处,有极大的可能是。

    刘枭翻身下马,把战马交给典韦,便大步往管宁和邴原行去。走到两人面前,刘枭面带微笑,拱手行礼道:“在下刘枭,见过管先生、邴先生。”

    管宁起身问道:“刘相和我们素未谋面,何以认定我们?”

    刘枭含糊解释道:“两位先生腹有诗书气自华,自然能判定。”

    “好一个腹有诗书气自华!”

    管宁听着也是笑了,拱手回礼道:“在下管宁,拜见刘相。”

    邴原行礼道:“在下邴原,拜见刘相。”

    刘枭又回了一礼,便先一步说道:“管先生、邴先生,且容我先处理眼前的事情,请两位先生稍等片刻。”

    “请!”

    管宁摆手。

    原本就算刘枭不说,管宁也准备提及此事,看刘枭怎么处置。现在刘枭先一步提出来,倒是省了管宁说话,但刘枭的做法,也断了管宁质问刘枭的可能。

    刘枭走到拒马前,目光一扫,问道:“谁是这里负责的人?”

    “我!”

    康宁直接站出来。

    他见到刘枭,见刘枭穿着打扮不凡,应该是有钱人,便说道:“你要带人过关,就得给钱。钱不多,算上你在内,给九枚铜钱便是。”

    刘枭说道:“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广县境内设立关卡,收取过路费。”

    康宁眉头一拧,很不耐烦。

    时不时的,就有人挑衅,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人。

    康宁叫嚣道:“小子,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老子在这里设立关卡,是奉了国相大人的命令。如今国相大人治理齐国,剿灭贼匪,耗费甚是巨大。老子替国相大人收取一点过路费,为国相大人筹集一丁点的钱财,这有什么?别唧唧歪歪的,给钱就让你们过去。不给钱,别想过去。如果你要挑事,可要当心身子骨受得了不。”

    管宁轻笑。

    康宁的话,正好撞在刀口上。邴原站在一旁,捋着胡须,也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有好戏看了。

    刘枭神情不变,再问道:“既然是刘国相收取过路费,但不知道刘国相指派了谁,是谁传达命令给你的?”

    康宁脸上神情倨傲,自信道:“如果不告诉你,你还以为老子虚张声势。不怕告诉你,老子在这里收取过路费,是国相府的主簿叶薛大人安排的。叶主簿亲自传达了国相大人的命令,让我在这里收取过路费,筹集钱财。”

    刘枭道:“真是叶薛?”

    康宁挥了挥拳,愤怒道:“别废话了,给钱吧。老子和你一番废话,浪费忒多口水。现在是十枚铜钱,你们才能过去。”

    刘枭得知是叶薛,不再和康宁纠缠。他知道了背后的人,回去后自会处置。

    “典韦、张飞!”

    刘枭下令。

    “在!”

    典韦和张飞抱拳回答。

    刘枭吩咐道:“将设立关卡的人全部拿下,带回广县。”

    “喏!”

    典韦和张飞同时下令。

    “你敢?”

    康宁听到刘枭的话,叫嚣道:“小子,你是谁?竟敢对我动手,不怕国相大人和叶主簿拿你问罪吗?”

    刘枭笑了笑,说道:“很不凑巧,我就是你口中的国相大人,吾名刘枭!”

    刷!

    康宁面色大变。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人竟是国相刘枭。事实上,他是叶薛的远方亲戚,打着刘枭的旗号,和叶薛一起谋取钱财。他选在远离广县的地方,本以为不可能被追查。偏偏这样的荒山野岭,刘枭竟然会出现,实在是出人意料。

    康宁也不敢抵挡,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看了眼周围,发现刘枭没有带兵来。他只看到典韦和张飞,没有看到其他的士兵。

    人不多!

    康宁内心有了判定。

    “撤!”

    康宁下了命令,转身往附近的山林跑。反正刘枭带来的人不多,他只要躲到山林里面,躲过了这一劫,便离开齐国,去其他的地方。

    至于叶薛,他可管不了。

    康宁带来的人,听到叶薛的话,也一窝蜂跟着跑,根本不敢抵挡。

    典韦看到康宁要逃窜,伸手从马背上取下一支小戟,看到康宁的背影,一挥手便将小戟投掷出去。

    “咻!”

    小戟破空,直奔康宁。

    “扑哧!”

    锋锐的小戟,刺中康宁的右大腿。刹那间,小戟没入大腿中,血流如注。喷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裤腿,而康宁也是惨叫一声。他知道不能逗留,拖着重伤的右腿,准备继续往前跑。

    下一刻,他又是惨叫一声,左大腿也中了一支小戟。

    两条腿,尽皆受伤。

    扑通一声,康宁往前栽倒在地上。

    典韦重伤了康宁,冲到人群中,犹如虎入羊群,大吼道:“谁敢逃窜,杀无赦!”

    他挥舞拳头,一拳一个。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张飞同样也是如此,所向披靡。张飞这些日子,即使借酒消愁,但内心仍然郁结愤懑。他心中有气,冲到设立关卡的人群中,左右开弓,抡拳不断打出。张飞拳头的力量极大,一拳下去,打得人皮开肉绽。

    典韦和张飞,宛如人形猛兽,无比恐怖。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所有逃逸的人全部拿下,没有一个人走丢。

    刘枭走到康宁的面前,正色道:“想逃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他把康宁和其余人交给典韦和张飞处理,然后来到管宁和邴原的面前,微笑道:“管先生、邴先生,下面的人擅自设立关卡,让你们看笑话了。”

    “无妨!”

    管宁微笑着回答。

    刘枭拿下了康宁等人,但具体会怎么处置,得看刘枭的后续。

    刘枭道:“回城吧。”

    “行!”

    管宁和邴原回到马车中,一行人开始往回赶。

    回到城内,刘枭让典韦和张飞押着人返回国相府,又吩咐典韦通知太史慈,让太史慈调动士兵抓捕叶薛。安排完事情,刘枭领着管宁和邴原,往郑玄的住处行去。

    一行人抵达住宅。

    管宁和邴原刚下马车,郑玄从府中走出来。他看到管宁和邴原,拱手道:“两位,老朽已经翘首以盼多日了,你们可算到了。”

    管宁道:“郑公!”

    邴原也行礼道:“郑公!”

    郑玄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走,走,随老夫进府。”他带着管宁和邴原,以及刘枭进入府内。这时候,徐盛来到府中,在刘枭的耳旁说了一番话。

    刘枭听完后,脸上多了一抹笑容,吩咐徐盛两声,就让徐盛去处理事情。

    客厅中,宾主落座。

    郑玄吩咐道:“来人,上茶。”

    他吩咐下去,看向管宁和邴原,郑重道:“老夫一封书信,两位不辞辛苦,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老夫这里也没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一杯淡茶款待。”

    “一杯茶足矣!”

    管宁微笑着回答。

    邴原跟着附和。

    不一会儿,府上侍从端来了煮的茶,一一摆在郑玄、管宁、邴原和刘枭等人的案桌上。

    刘枭试了一口,便搁下茶碗。

    煮茶的味道一般。

    刘枭坐在一旁,听郑玄、管宁和邴原说话,再时不时的插两句话,恰到好处。

    在这里,刘枭不是国相。

    他只是郑玄的弟子。

    这时候,徐盛又来了,而且徐盛还拿了一个檀木盒子。刘枭接过盒子,插话道:“老师、管先生、邴先生,煮茶有煮茶的味道。我刚刚采摘了一些茶叶,换个方式烹茶,让三位尝尝鲜。”
正文 第164章 一碗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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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一碗清茶

    郑玄面带笑容,眼中有鼓励神色。以他的身份,无需和管宁、邴原多说什么,也无需客套结交什么,因为他本身就是管宁和邴原的前辈。

    而且在学术上,郑玄也是远超管宁和邴原。

    刘枭不同,刘枭年纪轻轻,即使刘枭是齐国的国相,但刘枭的身份,未必能得到管宁和邴原的认可,需要刘枭施展手段,折服两人。

    郑玄暂时没有拿出醉仙酒,等晚上设宴时,再拿出来不迟。现在刘枭有新的泡茶之法,他甚至都没有尝过,倒也颇为期待。

    管宁对于烹茶,也有些了解的,他笑吟吟问道:“刘相有什么新奇的烹茶之法?”

    “管先生稍后便知。”

    刘枭吩咐道:“来人!”

    话音落下,郑玄府上的侍从快速进入,站在刘枭的一旁。

    刘枭吩咐道:“去取一炉子刚烧沸的水来,再取八个茶碗来。”

    “喏!”

    侍从得了命令,当即退下。

    不一会儿的功夫,侍从拎着一个铁制的茶壶进入。在茶壶中,刚烧沸的水正冒着腾腾热气。刘枭取出四个茶碗,一一摆在案桌上。

    这时候的茶碗,不是后世专门的茶碗茶具,仅仅是一个光滑的陶碗罢了。

    刘枭取出檀木盒子中的牙尖茶叶,一一放在四个茶碗中。

    这茶叶,是刚送来的。

    这是送来的第一批茶叶,由糜竺收下。糜竺刚收到后,就安排徐盛来传达消息。刘枭得知后,就特地让徐盛去取了些来。

    这些茶叶,极为新鲜。

    刚采摘的茶叶泡来喝,味道别有一番滋味。这样的茶叶,是没有经过炒制的。炒制断生的牙尖,能储存的时间长,味道又有不同。而现在新鲜的牙尖茶叶,多了清香味儿。只是这样的茶叶,刚采摘回来时,能喝上几日,多了几日,便无法再喝到了。

    因为采摘回来的大批量茶叶,必须尽快的炒制断生,然后储存起来。否则茶叶枯萎,养分流逝,味道也随之散去。

    刘枭拎着茶壶,一一往茶碗中倒水,然后又拿出四个茶碗,盖在了碗上。等了片刻,刘枭估摸着茶香充分的发散出来,他就吩咐侍从把茶碗一一递给郑玄、管宁和邴原。

    刘枭摆手道:“老师、管先生、邴先生,试试!”

    郑玄挪开了盖在茶碗的碗。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茶味清香,自碗中飘荡出来,萦绕在鼻息之间,令人神清气爽。

    管宁和邴原也一样。

    两人掀开盖在上面的碗,闻着碗中飘散出来的清香,看着一节一节漂浮竖立在碗中的茶叶,分外的惊喜,更觉得不可思议。

    这真是令人惊讶的烹茶方式。

    简单!

    直接!

    却透着清新和自然。

    管宁迫不及待的端起茶碗,小小的呷了一口。茶水入嘴中,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口中,带着一丝丝的苦涩,味道却刚好合适。这淡淡的茶味儿,让管宁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他一路走来,舟车劳顿,颇为疲乏。一口茶下肚,浑身的疲惫都仿佛消散了许多,人也清爽了许多。

    “呼!”

    管宁吐出一口浊气,感叹道:“好茶,真是好茶!”

    “的确是好茶!”

    邴原也品了茶,试出了味道,脸上尽是欣喜的神情。他平日里,也是要饮茶的人,自认为对茶也有些研究。但没有想到,刘枭别出心裁的方式,泡出来的茶水如此清新。

    相比于茶饼煮出来的茶水,他更喜欢这样简单泡制的茶水。茶饼煮出来的茶水,茶香更浓,香气浓郁,味道略重。眼前的茶水,清淡中透着淡淡的苦涩,却是刚好合适,正合他的口味。

    郑玄笑道:“子玉,这样刚刚采摘的茶,你有多少?”

    既然刘枭拿出来了,郑玄不会客气。他也很喜欢这样的饮茶方式,远比茶饼煮出来的茶水更好喝,味道更加舒服。

    刘枭让侍从把檀木盒子递给郑玄,说道:“老师,盒子中是一些刚采摘的茶叶,够您和管先生、邴先生用了。但新鲜的茶叶,也就刚采摘回来的几日能饮到。过几日,茶叶枯萎,便再没了味道。多余的茶叶,我会进行炒制断生。弄好后,会再给老师送一些过来。用同样的方式泡茶,味道有些差别,但也相差不多。”

    “好!”

    郑玄捋须微笑。

    先是醉仙酒,现在又是清茶。

    郑玄对刘枭是愈发满意了,他话锋一转,又问道:“你是怎么想到用茶叶的牙尖泡茶的?这样的方式,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在老夫看来,远超茶饼煮出来的味道。”

    刘枭笑着解释道:“弟子今日出城,准备去迎接管先生和邴先生。在半路上,看到广县的百姓正在采茶。百姓采茶,多采摘茶叶制作茶饼,茶叶的牙尖反而没有使用。故而,弟子用茶叶顶端的牙尖试了试,味道也不错,故而购买了一些。”

    “好,好,好!”

    郑玄赞许不断。

    他看向管宁和邴原,询问道:“幼安、根矩,子玉泡制的茶如何?”

    “很不错!”

    管宁和邴原点头回答。

    郑玄很是得意的说道:“除了这茶,还有更好的。今天晚上,老夫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到时候,让你们尝一尝子玉酿制的醉仙酒,保证你们没有饮过。这醉仙酒,更是不凡。”

    “如此厉害?”

    管宁和邴原笑着发问。

    有了茶叶铺垫,两人被惊讶了一把,倒也不怀疑,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郑玄道:“保证你们不失望。”

    刘枭接过话,说道:“老师、管先生、邴先生,在下得回一趟国相府,处理叶薛私设关卡一事。晚上宴会时,在下再来。”

    郑玄道:“什么私设关卡?”

    刘枭简单解释了一番。

    郑玄听后,眼神冷下来,说道:“子玉,这样的事情,必须严惩,此风不可长。”他暗自庆幸,幸亏刘枭去得及时,否则管宁和邴原对齐国产生不好的印象,便等于让刘枭折损两名大儒。

    刘枭道:“老师,弟子会处理好的。”

    管宁主动道:“刘相,在下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刘枭道:“管先生请说。”

    管宁说道:“关于叶薛的处置,在下和邴原能否旁观呢?”

    刘枭道:“当然可以!”

    管宁一抖衣袍,起身说道:“事不宜迟,既如此,我们随刘相前往国相府。”

    刘枭看向郑玄道:“老师去吗?”

    “老夫不去。”

    郑玄深邃睿智的眼中,闪烁着别样光芒。他知晓管宁和邴原的性子,这两位对政事很少关心,如今主动询问,分明是打算看刘枭怎么处置,想要刘枭的处事方式。

    郑玄相信刘枭。

    以刘枭的能耐和手腕,必定能令管宁和邴原信服。

    刘枭拱手向郑玄揖了一礼,便带着管宁和邴原离开住宅,往国相府行去。
正文 第165章 小题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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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小题大做

    国相府,大厅中。

    叶薛面色阴沉,看向太史慈,质问道:“太史都尉,本官乃齐国主簿。即使你是齐国都尉,但凭白无故,就带兵抓捕本官,封锁叶家,是何用意?你擅自调兵,本官定然会向刘相奏明,请刘相给一个说法。”

    叶薛在国相府处理公务,骤然就被闯入的士兵抓捕。

    这令叶薛很恼怒。

    尤其是,公孙飚、晁斐以及其他的国相府佐吏,都亲眼看到。这事儿传开后,闹得沸沸扬扬,议论纷纷,他还怎么做人,还怎么服众?

    太史慈接到的命令,是典韦代为传达。具体抓捕叶薛的理由,太史慈没有询问。

    叶薛询问,太史慈也不知。

    他淡淡扫了叶薛一眼,便说道:“你的事情,本将不知。本将抓人,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显然,奉刘枭的命令。

    叶薛哼了声道:“即使是刘相下令,但总归得有一个理由。本官并未犯法,为什么要抓我?”

    公孙飚帮腔道:“太史都尉,国相府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老夫不知道刘相下令的原因,但刘相骤然下令抓人,总归是不妥的。你是刘相的下属,也是齐国的都尉,当为刘相考虑,为齐国考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

    公孙飚和叶薛是一起的。

    见叶薛被抓,公孙飚不能袖手旁观,也开口帮腔。

    晁斐啧啧两声,嘲讽道:“常言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太史都尉奉刘相的命令拿人,自然有原因。等国相大人回来,一切就会真相大白。要我说啊,公孙长史别帮腔,小心引火上身。而叶主簿,你还是考虑一下,到底犯了什么错?想想怎么向刘相解释吧。”

    这时候的晁斐,颇为得意。他和叶薛、公孙飚的关系不怎么好,叶薛被抓,他乐见其成。

    晁斐说道:“等国相大人回来,你再想理由就来不及了。”

    公孙飚和叶薛面色阴沉,两人看向晁斐的眼神,都带着不善。

    而公孙飚真不开口了。

    叶薛坐在厅中,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最近在广县境内,真没有犯下什么事儿,至于经手的钱财,随手捞了一点,那都是规矩。而且不止是他捞了一点,国相府的一些佐吏和官员,一样有份,只是多少的问题。

    没有多少人屁股是干净的。

    这是罚不责众。

    叶薛思来想去,也想不清楚。

    他没犯事儿啊!

    叶薛睁开眼,向公孙飚看去。这时候,公孙飚也看过来,一副质询的样子,似乎怀疑他真的犯了事。叶薛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叶薛的回应,令公孙飚一颗心安定下来。只要叶薛没有犯事儿,一切就能摆平。即使是刘枭要对付叶薛,但只要叶薛没有破绽,公孙飚能联合官员抵制。

    众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了进来。

    太史慈听到后,精神振奋,抬头看去,赫然见刘枭进入大厅中。在刘枭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中年人,是太史慈不认识的。

    这两人,是管宁和邴原。

    公孙飚和叶薛见到刘枭,蹭的站起身,躬身向刘枭行礼。不等刘枭坐下,叶薛主动开口道:“刘相,为什么命令太史慈抓捕卑职。卑职任职期间,自问清廉,行得正,站得直。如今刘相安排太史慈羁押卑职,封锁叶家,卑职声名扫地,无法再处理政务了。请刘相给卑职一个解释。”

    说话间,他朝公孙飚示意。

    公孙飚附和道:“我等都是刘相的下属,为刘相效力,为朝廷效力。刘相不爱惜下属,下属又怎么能为刘相竭尽所能呢?据老臣所知,叶薛为人公正,廉洁奉公。这样的人,不应该被缉拿。”

    刘枭不搭话,走到主位上,看向管宁和邴原,摆手道:“两位先生,请坐。”

    “谢刘相!”

    管宁和邴原行了一礼,在厅中落座。

    刘枭这才坐下。

    这一幕,让公孙飚和叶薛一阵无奈。两人气势汹汹的一番质问,仿佛打在空气中。

    公孙飚却不甘心,眼珠子一转,郑重说道:“刘相对叶主簿的事情,如此不上心,会让国相府的一众官员失望的。”

    “失望?”

    刘枭冷笑道:“莫非,尔等要联袂辞官吗?”

    公孙飚神情一僵。

    事实上,他还真打算用这样的办法威胁刘枭。刘枭执掌齐国,虽然刘枭手中有军队,但军队无法代替国相府的官吏。如果国相府的官吏辞官,齐国就会陷入瘫痪,完全无法运转。

    只是刘枭竟率先说出来。

    公孙飚微微一笑,说道:“刘相严重了,国相府的官员,自然不敢以辞官威胁刘相。但如果官吏没了活路,被逼到绝境,破罐子破摔的可能,还是有的。”

    “没活路?”

    “被逼到绝境?”

    “公孙长史,你是说笑吧。”

    刘枭一连两个质问,不屑道:“本官治理齐国,什么时候把国相府的官员逼到绝境了。倒是公孙长史不明情况,就迫切的为叶薛摇旗呐喊,是和叶薛有利益往来呢?亦或者,你们都有问题。”

    公孙飚解释道:“老臣和叶主簿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往来。只是见叶主簿被拿下,甚至连叶主簿的家人也被控制,心有戚戚。”

    刘枭大袖一拂,断然道:“只要公孙长史行得正,站得直,自然无碍。”

    公孙飚心头,咯噔一下。

    莫非叶薛真犯事儿了。

    公孙飚再看向叶薛,然而,叶薛仍是笃定的摇头。他到了广县后,老老实实的,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公孙飚心中谨慎起来,不再主动的开口,回到坐席坐下,缓缓道:“老夫静候刘相的解释,看刘相是因为什么原因,抓捕叶主簿。”

    刘枭心头冷笑。

    公孙飚这老狐狸,欺软怕硬,胆小怕事。偏偏,公孙飚又在国相府拉帮结派,想和他对抗。公孙飚没有犯事,刘枭才没有处理公孙飚。如今因为叶薛的事情,刘枭抓住了契机。

    事情小题大作,变成了大事。

    对付公孙飚,便是如此。

    至于叶薛,如今叶薛犯了法,刘枭抓到后,便不会轻饶。 刘枭目光落在叶薛身上,沉声道:“叶薛,你可认罪?”

    叶薛道:“卑职没有犯罪,如何认罪?请刘相示下。”

    刘枭却是不急不躁,说道:“你坦白交代,本相或许会宽大处理。如果你执意不说,顽抗到底,罪加一等!”

    叶薛道:“卑职不知!”

    刘枭摇头惋惜,一副失望神情,说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顿了顿,刘枭下令道:“通知典韦,把人带进来。”

    典韦押着人回来,没有暴露康宁的身份。

    以至于,叶薛不知道。

    命令传达下去。

    不一会儿,典韦带着康宁来了。康宁一进入大厅中,见到叶薛,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大声求救道:“叶主簿,救我,救救我。”

    被抓到国相府,康宁很担心他的小命。见到叶薛,他连忙就求救。

    叶薛面色骤然一僵。

    竟是康宁。

    在叶薛的想法中,康宁在广县的边界收取过路费,这是天远地远的事情,甚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啊,怎么被刘枭抓了?
正文 第166章 公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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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公审

    刘枭眼神锐利如刀,问道:“叶薛,认识眼前的人吗?”

    “认识!”

    叶薛神情发苦,如实回答。

    他遇到猪队友了。

    如果康宁多一点心思,甚至是聪明一点,进来后装作不认识他。那么,叶薛就可以从容的躲避过去,不承认和康宁的事情。

    仅是私设关卡收费,罪名也不大,康宁能够担得起。

    偏偏康宁被吓破了胆,一进入大厅,谁都不找,直接就在他的面前跪下求救。这样的举动,本就说明了问题,一切不言自明,不过叶薛也暗暗安慰自己,只是收取一点过路费,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都是康宁一手操办的。

    即使刘枭要处置,罪名也不大。

    公孙飚却是眉头皱起。

    他心中暗骂叶薛蠢货,刚才他为了叶薛,和刘枭针锋相对。现在刘枭喊来一个人,就让局面发生扭转,他的付出也付诸流水。

    该死的叶薛!

    公孙飚心头大骂。

    他明明问了叶薛,叶薛也说没事儿。可现在的一幕,是怎么回事?他被叶薛拉下水,如果刘枭真的要追究,他的处境会非常麻烦。

    刘枭看到叶薛和公孙飚的神情变化,心中冷笑。现在才后悔,一切都晚了。刘枭继续道:“叶薛,康宁在广县边境私设关卡,收取过路费。他是以你的名义进行的,你是他的靠山。这件事,是你策划的吗?”

    “不是!”

    叶薛摇头回答。

    刘枭又看向康宁,沉声道:“康宁,叶薛说不是他策划的,就必然是你策划的。叶薛和叶家,本官都已经派兵拿下,你要慎重回答。”

    康宁一听,吓蔫了。

    他以为叶薛能帮他,没有想到,叶薛和叶家都已经完了。

    康宁眼珠子转动,连忙回答道:“回禀国相大人,在广县边境收取过路费,是小人和叶主簿一起策划的。最终,由小人亲自执行。”

    “小人是叶主簿的远房亲戚,到广县后,没有门路,想让叶主簿安排个差事。叶主簿是个慷慨仗义的人,他主动的帮助小人,我们商议后,想着最近来广县的人很多,就到广县的边境收取过路费。因为是边境,也不容易被发现。”

    “我们甚至都考虑好了,如果遇到官府追查,就直接跑到附近的山林躲藏。没想到,国相大人英明神武,将我们一网打尽了。”

    康宁一股脑的,把整个事情都说了出来,没有半点隐瞒。

    叶薛心头大骂。

    该死的康宁。

    把事情全都抖出来了。

    公孙飚看在眼中,却是直摇头。叶薛这么狡猾的人,怎么就认识了这样的亲戚啊?

    刘枭继续问道:“你在广县边境收取的过路费,和叶薛怎么瓜分?”

    康宁回答道:“回禀国相大人,小人在广县边境收取的过路费,和叶薛是三七分。我占三成,叶薛占七成。原本对这样的划分,小人不怎么满意,毕竟只有三成。但我孤身一人,没有人,也没有权。设立关卡的人,得叶薛安排。官场上,也得叶薛打点。所以,他独占七成。”

    刘枭看向叶薛,沉声道:“叶主簿,你的心倒是不小。这点事儿,竟然占了七成。”

    “扑通!”

    叶薛直接扑通跪在地上。

    他不抱希望了,请罪道:“刘相,卑职知错,请刘相责罚。”

    证据确凿,他抵赖不了。

    刘枭没有搭理叶薛,而是看向公孙飚,笑眯眯的说道:“公孙长史,刚才你积极的帮腔,莫非叶薛私设关卡,你是知晓的,也从里面分到了一定的好处。”

    公孙飚起身,义正言辞的道:“回禀刘相,老朽行得正坐得直。而且我公孙家,不缺这点钱财,老夫绝没有收任何好处。”

    刘枭没抓到公孙飚的把柄,有些遗憾。他盯着叶薛,下令道:“来人,将叶薛押入大牢。”

    士兵进入,押着叶薛退下。

    刘枭一挥手,典韦又押着康宁退下。

    这个时候,刘枭要处理公孙飚了。他面色略微凝重,缓缓说道:“公孙长史,昔日在临淄的时候,本相决意将齐国的治所搬迁到广县,你执意反对。事实证明,你大错特错。齐国的治所在广县,运转更良好,一切都欣欣向荣。”

    公孙飚一听,心头暗道不妙。

    刘枭要算旧帐吗?

    公孙飚服个软,主动说道:“刘相英明,老臣老了,老眼昏花。”

    刘枭立即又说道:“你是老眼昏花了,时至今日,叶薛犯下过错,本相都已经让太史慈拿下了叶薛。偏偏你公孙飚,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口口声声的质问本相,还一副叶薛是贤能之士的态度。由此可见,你不仅老眼昏花,还缺少识人之明。”

    公孙飚心中焦急。

    刘枭话语锋利,更有针对性。

    在公孙飚内心,他生出了两种念头。

    第一,他以所有的家底,和刘枭掰腕子。他在国相府,也有些势力,可以调动国相府的佐吏,和刘枭硬抗。只是眼下的情况,他师出无名,没有足够的理由。尤其是,刘枭掌控着军队,公孙飚无法煽动士子,力量太多,很容易被刘枭彻底拿下。

    第二,主动请辞。看刘枭的样子,明显是要罢黜他。如果他不配合,便会被刘枭寻一个由头罢黜,这样的结果,他丧尽颜面。他主动请辞,挪了位置,刘枭至少会给他几分脸面。

    公孙飚快速的思考。

    想到刘枭的手段,公孙飚最终屈服了。

    公孙飚知道自己不受刘枭重视,甚至从一开始,公孙飚就站在刘枭的对立面,成了刘枭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深吸口气,走到大厅中央,摘下头上的官帽,躬身道:“老臣年迈,难堪重任。老臣请辞,请刘相另择贤能之士,担任齐国长史。”

    刘枭笑了。

    公孙飚还真是万年王八,能忍。

    他已经亮剑,准备拿下公孙飚的官职,而公孙飚却是主动辞官,避开刘枭的锋芒。公孙飚主动请辞,刘枭便不宜再穷追猛打。当然,如果公孙飚贼心不死,刘枭自然会再出手。

    刘枭一副惋惜神情,说道:“公孙长史高风亮节,本相甚是佩服。不过在朝堂之上,能为君王分忧。居庙堂之远,也能为天子尽忠。公孙长史的这份操行,当为我齐国之楷模。”

    “谢国相大人。”

    公孙飚再度揖了一礼,便转身往大厅外走。

    在公孙飚往外走时,刘枭看向晁斐,吩咐道:“晁功曹,你去拟定告示,告知广县百姓。明日午时,本相在广县南门外,公审叶薛。”

    “喏!”

    晁斐应下。

    正往外走的公孙飚听到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亏他及时服软,否则刘枭恐怕会连带着他一并处理。这一回,叶薛彻底毁了。
正文 第167章 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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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典型

    太史慈、典韦先后离开。

    公孙飚、晁斐等人也告辞离开。

    大厅中,管宁和邴原没有逗留,也没有多问后续的处理,也告辞离开。刘枭起身送两人离开,才回到国相府。他没有立即去郑玄的府邸,因为公孙飚和叶薛去职后,得考虑后续安排。

    “轱辘!轱辘!”

    车轮转动,马车缓缓向前。

    马车中。

    管宁和邴原相对而坐。

    邴原神色平静,缓缓道:“幼安兄,刘枭对叶薛的处置,已经有了结果。明天午时,甚至要公审叶薛,你怎么看?”

    管宁眼中闪烁着精光,夸赞道:“秦国之时,商君徙木立信;当今之世,刘枭公审叶薛。其实两者的做法,都有相同的道理。”

    “商君徙木立信,是为了取信于民,便于施政。刘枭公审叶薛,道理也一样,是通过公审叶薛来取信于民,表明他执政的态度。”

    “百姓不愿意看到的,是官官相护。百姓最乐意看到的,是惩治官吏。甭管事情的大小,甭管官员的官职大小,只要是处置官员,百姓就会拍手称快。”

    “刘枭借助康宁的事情,先拿下叶薛,获取民心。再拿下公孙飚这个长史,可谓手段高明。国相府的主簿和长史,都是极为重要的要职。”

    “拿下叶薛和公孙飚后,刘枭再安排心腹担任,便再无掣肘。尤其是,刘枭的手中还有军队,这就更不一般了。”

    “咱们一路行来,在青州境内,遇到了一些贼匪。但进入齐国后,真没有遇到贼匪。可见刘枭在打仗方面,是颇有能力的。”

    “刘枭能打仗,能治理国政。”

    “这样的人,不简单啊。”

    管宁侃侃而谈,毫不掩饰对刘枭的赞赏。他继续说道:“尤其是,郑公在刘枭的背后支持。这位执掌齐国的刘国相,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邴原道:“这不正是你期待的吗?”

    管宁道:“的确是。”

    刘枭有能力,能稳定齐国,让齐国不受侵袭,这是管宁最看重的。

    邴原轻笑道:“按我说,你的分析和考虑太复杂。别的不看,就看郑公的选择。郑公虽然隐居乡野,几乎不涉及官场之事。但郑公的智慧,却不容小觑。他选择的人,能差吗?他收刘枭为徒,选择在齐国建立书院,刘枭必然不差。”

    管宁轻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如果以他人的判断为标杆尺度,那等于是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在他人身上。”

    邴原道:“幼安兄有理!”

    管宁话锋一转,说道:“还别说,我有些回味刘枭的茶了。而且他提及的醉仙酒,我也更是期待了。”

    “我也是!”

    邴原笑着应下。

    两人谈笑着,往郑玄的住宅行去。

    另一边,刘枭仔细的思考后,把郭嘉和糜竺请到了书房中。

    刘枭看向两人,沉声道:“公孙飚和叶薛,已经成为过往。两人的官职,已经空缺了出来,我打算重新进行任命。”

    郭嘉眼神急切,连忙就说道:“主公,别让人担任其中之一啊。我不擅长处理政务,不论是长史,亦或是主簿,都不适合我。”

    他掌管着情报,颇为繁忙。

    如果再摊上一些政务,更抽不开身了。到时候,想喝喝小酒,欣赏一下佳人,恐怕都没时间了,他不愿意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堆积如山的政务上。

    刘枭道:“你的任命,我自有安排。”

    “谢主公!”

    郭嘉笑了起来。

    刘枭看向糜竺,沉声道:“自我在广县担任县令始,子仲任劳任怨,全力支持。一直以来,子仲不曾担任官职,只是我身边一幕僚。我能有今日,子仲居功至伟。”

    糜竺摇了摇头,谦虚说道:“主公谬赞,卑职愧不敢当。”

    刘枭道:“公孙飚去职,我任命你为齐国长史,协助本相处理政务。”

    “谢主公!”

    糜竺拱手道谢。

    他在徐州时,陶谦曾主动的招揽他,甚至给了他比齐国长史更高的职位。但是,糜竺并不乐意。刘枭任命他担任齐国的长史,糜竺反而是斗志昂扬。他在刘枭的麾下担任齐国长史,并且掌管着钱袋子,以后刘枭飞黄腾达,他的职位会更加显赫。

    刘枭继续道:“主簿一职,由孙乾担任。只是他去了长安,暂时就安排下来。他负责的政务,子仲分担一下,安排好国相府的事情。”

    “喏!”

    糜竺应下。

    如今仅仅是齐国的政务,不甚繁杂。而且国相府的佐吏,都是有经验的人,倒也不用糜竺操心,他只要把各项事情梳理好安排好即可。

    刘枭这才看向郭嘉,郑重道:“奉孝,你在我身边,为我出谋划策。我拜你为军师。”

    军师,不属于齐国官职。

    但这一职位,是刘枭身边核心中的核心,地位甚至更高于长史和主簿。

    郭嘉肃然道:“卑职领命。”

    他喜欢这个官职,这是核心的身份,不需要他在案牍之中埋头苦干。

    刘枭把官职定下后,话锋一转,吩咐道:“管宁和邴原抵达广县,今天晚上,老师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到时候,你们随我去一趟。”

    “是!”

    郭嘉和糜竺应下。

    管宁和邴原,是天下有名的大儒。他们能去赴宴,见见管宁和邴原,也是不错的。

    时间流逝。

    转眼,天色将晚。

    刘枭掐着时间,派人通知了典韦和张飞,又让徐盛去通知糜竺和郭嘉,便带着一众人往郑玄的府邸行去。刘枭带人抵达时,已有许多名士到了。刘枭带着齐国的官吏抵达助阵,更让气氛热络。

    宾主落座。

    郑玄和刘枭一左一右,坐在正上方。

    郑玄目光落在管宁和邴原身上,端起酒樽,笑吟吟道:“诸位,广县书院建立在即,管宁和邴原两位大贤前来助阵,是老夫的荣幸,也是齐国士子之福。今日,老夫设宴,为二位接风洗尘。来,敬他们一杯。”

    所有人端起酒樽。

    管宁和邴原,鼻子轻轻耸动。

    他们闻到了酒香,已经沉醉其中。事实上,两人看着酒樽中清澈如水的酒,闻着酒香,大为震惊,满脑子都是醉仙酒的味道,连郑玄说了什么,都不甚清楚。

    所有心思,都在醉仙酒上。
正文 第168章 吟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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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吟诗

    管宁回了礼后,端起案桌上的酒樽,轻轻抿了一口醉仙酒。

    酒入喉中,入口柔滑。

    浓郁的酒香,随即在味蕾上绽放,芳香四溢,令人回味。这醉仙酒,是管宁从未喝过的。不论是醉仙酒的清澈程度,亦或是醉仙酒的酒香,都令管宁为之赞叹。

    他赞同郑玄的话。

    醉仙酒,堪为当世一绝。

    管宁长长出了一口气,又端着酒樽,再小小的品了一口酒,便搁下酒樽,赞叹道:“此酒回味无穷,可谓是只应天上有。酒如其名,连仙人饮了酒,都会醉倒的。”

    “真乃绝品!”

    邴原脸上多了一抹红晕,他不甚酒力,偏偏喜好这一口,只是喝得少而已。其余人,因时常参加郑玄的宴会,倒也时不时能喝到,所以不觉得惊奇。

    刘枭搁下酒樽,微笑道:“管先生和邴先生到了广县后,尽管畅饮。醉仙酒刚刚酿制出来,在外地喝不到,但在广县境内,二位不必担心。”

    管宁问道:“刘相酿制出来的醉仙酒,不准备出售吗?”

    刘枭道:“正安排出售事宜。”

    管宁捋着颌下的胡须,感慨道:“此酒一旦出售,势必引发大波澜,掀起大震动。有醉仙酒在,天下的酒都饮之无味了。”

    对于醉仙酒,管宁毫不吝啬的夸赞。

    他对刘枭,更是好奇。

    他在国相府见到刘枭的处事风格,先是赞赏刘枭的能力和手腕。现在,管宁却有些看不懂刘枭,先有泡制的清茶,味道清奇,非常的舒服。现在又有酿制出来的醉仙酒,堪称旷古绝今。

    这些事情,让管宁好奇刘枭到底怎么想出来的,刘枭还会些什么?

    管宁心中,忽然有些羡慕郑玄。

    他曾一度认为,郑玄收刘枭为弟子,是刘枭通过郑玄,得到了极大的背景和人脉,是刘枭占了大便宜。而现在通过简单的了解,管宁的想法发生变化,他甚至认为,郑玄收刘枭为弟子,获取的可能会更多,反而成了郑玄的机遇。

    郑玄敬酒后,刘枭又斟满酒,向管宁和邴原敬酒。厅中的名士和一众人,对管宁和邴原那久仰大名,极为佩服,在郑玄和刘枭敬酒后,一个个纷纷敬酒。

    厅中气氛,颇为热络。

    唯独邴原的酒力很一般,再加上醉仙酒的度数更高一些。邴原喝了没多少,就率先就喝趴下,人在案桌上睡着。

    然而气氛,丝毫不减。

    在座的人中,多数是文人。

    文人间相互探讨经典,聊聊诗经,聊聊乐府古诗,颇为热络。

    刘枭在经学方面的造诣并不深,他只有本主的文化底蕴。至于更多的,他便没有了。所以在众人聊天时,他偶尔插上两句话,附和几声,更多的时候,是倾听众人聊天。

    聊天乱侃,说着五湖四海的人,说着千奇百怪的事,最后竟是聊到了游侠儿。

    游侠儿,自古多不胜数。

    连典韦,都是游侠儿出身。典韦没读什么书,大字不认识几个。他对于众人谈天说地不怎么感兴趣,一直都闷头饮酒。

    唯独众人谈到游侠儿的时候,典韦支起耳朵,听着众人对游侠儿的评价。在众多名士中,有赞赏游侠儿的,也有不认可游侠儿的。

    总的来说,不喜游侠儿居多。

    因为侠以武犯禁!

    游侠儿自恃武力,屡屡犯法,这是诸多人的想法。

    管宁喝得有了三分醉意,但头脑依旧非常的清醒。他也是长袖善舞,聊着游侠儿时,提及众人以游侠儿为题吟诗,甚至管宁自己先吟了一首。

    其余名士,纷纷附和。

    一个个兴高采烈,分外的高兴。

    气氛越来越高涨。

    刘枭坐在下方,只是附和,并没有参与。这样吟诗比较的事情,他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刘枭不搀和,却有人站出来起哄。

    站起身的人,三十出头。

    他面颊潮红,带着几分醉态,向刘枭揖了一礼,微笑道:“刘相,诸多的贤达都已经赋诗一首。刘相身为郑公的弟子,又出身名门,料想必然精于赋诗的。不若,刘相也赋诗一首如何?”

    “是啊,是啊,还从未听刘相赋诗。”

    “刘相是汉室宗亲,又是郑公的弟子,赋诗一首,必定是即为简单的事情。”

    “刘相不要推辞啊。”

    ……

    一个个名士,纷纷劝说。

    这些人喝了酒后,酒壮怂人胆,胆子都大了起来。尤其在郑玄、管宁等人的面前,更少了顾忌,纷纷大声的劝说。

    郭嘉和糜竺见状,眉头皱起。

    刘枭能力出众,却未必能吟诗作赋,他们还是很担忧。

    郑玄此刻看向刘枭,眼中有期待,也略有担忧。当着这么多名士的面,如果刘枭能做出一首好诗,便能进入文人圈子,能够得到众人的认可,借机扬名。然而,如果刘枭无法做诗,便无法融入这犬子。虽说不影响刘枭的名声,但刘枭在文士这一块,就难有建树了。

    刘枭一抖衣袍,从坐席站起身。

    吟诗而已!

    如果让他原创,那是强人所难,他抠破了脑袋,都做不出来。但他自后世而来,高深生僻的一些古诗记不住,但有名的古诗,却记得清清楚楚。

    刘枭环视众人,神态坦然自若,不卑不亢道:“诸公盛情相邀,本相如果拒绝,未免扫了诸位的雅兴。虽说本相才华平平,但也有拙作一首,请诸公点评。”

    起哄的中年人道:“刘相尽管说,您看我等,不也是张口就来,不管好不好,重在参与。”

    “刘相请吧!”

    “刘相不是研读诗书的人,就算诗句不好,也不影响。”

    ……

    一个个文士笑着说话。

    只是这些人,都不看好刘枭。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些名气,都有各自的傲气。论及官职,他们比不了刘枭。论及权势和能力,他们更是难以望其项背。

    然而,他们读的书多。

    他们时常吟诗,时常写文章,在诗书这方面,他们有绝对的自信,相信自己比刘枭更加的出众。所以他们对刘枭,是俯视的心态,都准备审视一番刘枭的诗作。

    刘枭看在眼中,心中笑了笑。

    接下来,看跌破谁的眼睛?
正文 第169章 侠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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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侠客行

    刘枭环视厅中的士人,朗声说道:“既是写游侠儿,在下的诗,名为《侠客行》。”

    《侠客行》?

    名字一出,厅中的人议论纷纷。在众人看来,这样的名字太普通,没什么新意,也不瑰丽,不够气势,太过于普通和简单。他们对刘枭的诗,本就不抱希望,现在听到《侠客行》的名字,更加摇头叹息。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不断。

    郑玄面色冷肃。

    这些人过分了,竟然如此无礼。但这是酒后的文会,以文会友,纵然也矛盾,也是你情我愿的,尤其刘枭亲自答应,怪不得他人。现在只能靠刘枭,郑玄不能插手。

    郑玄轻咳两声,众人听到后,安静下来,再不出声。

    所有目光,又落在刘枭身上。

    刘枭负手而立,略微抬头,沉吟片刻便朗声开口。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五言古诗的前四句,清晰的展现。区区二十字,却尽显不凡。这二十字,一字不写人,写衣物,写战马,写武器……透过这些描写,侠客的气势和风貌,栩栩如生的完美体现。

    “缦胡”的“缨”,“霜雪明”的”吴钩”,“飒沓如流星”的“白马”,豪迈和慷慨之气,彻底展现出来。

    乱发突鬓,身佩弯刀,白马银鞍,扬鞭疾骋。粗犷英武的侠客形象,喷薄而出。

    二十字一出,大厅中,一阵倒吸凉气声响起。一个个文士,脸上的神情都份外的惊愕。因为刘枭一张口,诗句已经力压诸多人,堪称绝佳。

    管宁眼中,尽是惊喜。

    好厉害的刘枭。

    吟诗方面,竟然也有所涉猎。

    郑玄听了前四句,此刻也是放下心来,再不担心。他捋着颌下的胡须,细细品读,琢磨着刘枭诗句中描绘出来的场景,陷入思考中。

    刘枭心思沉静,继续开口。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一整首《侠客行》,浩浩荡荡,洋洋洒洒,宛如涛涛大河,汹汹而来,彻底碾压在座的名士。一个个听完,彻底愣住,脸上有敬仰和钦佩,更有追之不及的叹息。

    好诗!

    绝诗!

    这样的诗,堪称传世之作。

    豪情壮志,自诗句中流淌出来,令人折服。

    管宁站起身,双手合拢,向刘枭拱手揖了一礼,感慨道:“刘相的诗才,管宁甘拜下风。一首《侠客行》,冠绝众人。有此《侠客行》,其余诗不足论矣!”

    其余人神情苦涩。

    起哄让刘枭吟诗的中年人,面色更是尴尬。本来是他率先起哄,想让刘枭出个丑。没想到,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仅没让刘枭出丑,反而让刘枭尽展威风。

    尤其,刘枭的诗让他们绝望,这样的诗,他们做不出来。

    刘枭看着起哄的中年人,微笑道:“本相的诗如何?”

    中年人更是尴尬,搓了搓手,有些手足无措。他深吸口气,双手合拢,躬身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刘相才思敏捷,在下佩服。”

    其余人,纷纷附和。

    “刘相一表人才,真是真人不露相。一首《侠客行》,在下心服口服。”

    “在下服了。”

    “刘相诗才,冠绝无双。”

    ……

    一个个,纷纷吹捧。

    他们不清楚刘枭的底细时,都落井下石的起哄,想让刘枭出丑,想试探刘枭的底细。如今刘枭占据上风,取得优势,力压众人,他们又纷纷吹捧,甚至为刘枭助威。

    刘枭听着吹捧声,神色如常。

    他并无什么得意。

    一群儒生罢了,和这些人斗气,实在无趣,只是一个个逼得太紧,刘枭才出手打脸。

    典韦坐在下方,神情兴奋。

    他对诗句中许多的典故不了解,也感受不出什么。他喜欢的,是诗中的句子,觉得热血沸腾。尤其是,其中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样的诗句,更令典韦为之欢喜。这样的侠客,不正是他所期待的吗?

    “刘相,抛开侠客不谈。我们先前,曾谈及泰山。孟子曰: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泰山为诸山所宗,气势磅礴。刘相才思敏捷,不若再做一首关于泰山的诗如何?”

    人群中,有人再开口。

    刘枭循着声音看去,看到了说话的人。

    刘枭认识此人。

    这人名叫练贤,三十出头,是郑玄门下的弟子,是如今在广县的诸多门人中,年纪最长的,在众人中颇有威望。他早早的追随郑玄,在郑玄抵达广县后,他替郑玄搭理一些事情。此刻练贤看着刘枭,眼中有嫉妒神色,他显然是嫉妒刘枭了。

    以至于,公然再挑衅刘枭。

    练贤似是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妥,解释道:“刘相一首诗冠绝众人,难免不尽兴。故而,在下提出来,冒昧之处,还请刘相见谅。”

    郑玄看着练贤,眉头皱起。

    他平日里,倒也觉得练贤不错,但现在,却觉得练贤很令他失望。

    刘枭神情淡然,他没有表露什么,但心中已经把练贤打入了黑名单。刘枭略作思索,心有定计,笑道:“既然练师兄亲自提出来,本相自当应允。”

    他面向众人,朗声道:“本相的这一首古诗,名为《望岳》。”

    诗名依旧普通。

    然而,却没有人再苛责什么,要知道刚才的《侠客行》,他们吃了亏,这回都长了记性。

    刘枭朗声开口。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整首《望岳》,恣意汪洋,气势磅礴,丝毫不输《侠客行》。如果说,侠客行是讴歌侠客,那么望岳中,则更多体现刘枭的豪情壮志。

    练贤听完,无比尴尬。

    他心中的落差很大,一时间难以接受。刘枭虽然是郑玄的弟子,但在练贤看来,刘枭也就是一个做官的人,有些权谋手段,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可现在,刘枭展露出来的诗才,令他望其项背。在如此短的时间,便做出精妙绝伦的诗,他望尘莫及。

    诗名望岳,但诗中,却是一个“望”字都没有出现。可通篇诗句,又紧紧围绕诗题“望岳”的“望”字着笔,由远望到近望,再到凝望,最后是俯望。

    泰山雄伟磅礴的气象,显露无遗。

    勇于攀登,傲视一切的雄心壮志,也从诗句中流溢出来。

    一首诗,彰显刘枭的壮志。

    这首诗一出,所有人看向刘枭的眼神,又更是不同。他们通过这首诗,自认为了解到了刘枭的雄心壮志。都说以诗言志,便是如此。

    一首诗,语不惊人死不休。

    郑玄端坐在上方,捋着颌下的胡须,感慨道:“子玉的诗才,冠绝当世。老夫活了几十年,也从未见过有如此诗才之人。”

    “老师谬赞了。”

    刘枭谦虚回答。

    练贤听到郑玄的夸赞,蹬蹬后退两步,黯然坐下,低着头无比失落。
正文 第170章 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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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题字

    刘枭的两首诗,冠绝众人。

    厅中焦点,都聚集在刘枭身上。刘枭本是齐国的国相,掌握着大权。除此外,又是汉室宗亲,身份尊贵。现在,刘枭再展露出这般才华,光彩熠熠,让一个个名士不断吹捧。

    厅中气氛,热络无比。

    反倒是练贤,黯然坐在一旁,心中恨恨。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的本意是刁难刘枭,可最终的结果,反而成就了刘枭,令刘枭更是名气大增。

    这场酒宴,最终宾主尽欢。

    最后,管宁都醉了。

    在场的一部分名士,初来乍到,平日里没喝过醉仙酒。骤然饮到醉仙酒,一杯一杯下肚,就没怎么停过,过足了酒瘾,但也都喝得酩酊大醉。

    刘枭有些醉意,却很清醒。

    他时常和厅中的人推杯交盏,但喝下的酒并不多,没什么影响。刘枭安排府上的侍从,把来赴宴的宾客,一一送走。

    最后,又安顿了管宁。

    郑玄单独找到刘枭,沉声道:“子玉,练贤之事,老夫很是抱歉。他当着众人的面,不知进退,很令人失望。如果不是你诗才出众,便险些出丑。关于练贤,我会斥责他。但毕竟,他跟着我从北海国来,做了许多的事情,有些苦劳。今天的事情,老师向你讨个人情,饶了他这一回。”

    对练贤,刘枭不喜。

    原本,他已经有了考虑,是准备安排人收拾练贤的。刘枭不是什么烂好人,也不是什么老好人,人家一耳光打来,他不会笑呵呵的凑上另一边面颊。他信奉的观点,是人敬我我亦敬人。别人打了他的耳光,他必定打回去。

    可眼下,郑玄主动求情。

    郑玄对刘枭有大恩,甚至真心实意为他考虑。刘枭对于郑玄,是真正把郑玄当老师看待。这样的一个人求情,刘枭也不好拒绝。

    刘枭沉默片刻,叹息道:“既然老师求情,事情就算了,下不为例。”

    “老夫代替练贤,多谢子玉。”

    郑玄松了口气。

    他对练贤颇为失望,但毕竟练贤跟随他多年,鞍前马后的,郑玄不能不管。

    刘枭拱手道:“时间不早了,老师早些休息,告辞。”

    “去吧!”

    郑玄摆手,目送刘枭离开。

    刘枭带着典韦、张飞等人出了府,便径直回到国相府,洗漱后便休息。

    时间流逝。

    转眼到了九月十一,这是书院成立的头一天。而时至今日的广县城,来了无数的士子和名士,城内人来人往,车流不息,极为繁华。

    其原因,是书院即将成立。

    得亏广县在近大半年大兴土木,不断扩建,不断修建房屋,才能容纳下来到广县的无数士子和看客。因为书院的事情,使得广县繁华富庶。尤其这些时间中,醉仙酒渐渐流传开来,许多人都谈论着醉仙酒,却又无缘喝到,导致对醉仙酒越发期待。

    为了书院成立的筹备,刘枭也在忙碌着。虽说书院是郑玄负责的事情,但广县书院是广县的,也是齐国的,刘枭不可能不管。

    当天晚上,刘枭专程去了一趟书院。

    如今的书院,已经是修建起来。一栋栋房屋,一栋栋住宅,层次错落,颇有景致。尤其是书院中,鸟语花香,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风景如画。

    刘枭见到郑玄,聊了聊明天的大体安排。

    刘枭了解后,心中放心下来。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了,不需要刘枭操心什么。刘枭回到国相府去,便等着时间的到来。

    九月十二。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阳光明媚,天也不热。

    一大早,便有许多人聚集到书院的大门口。来的人,有专门来道贺的,有许多闻风而来看热闹的,整个书院热闹非凡。

    郑玄、管宁、邴原、刘枭等人,都已经抵达。

    所有人站在书院大门口。

    在书院外面,矗立着一座巍峨高大壮阔的石牌坊。在石牌坊的正上方,此刻还蒙着一块大红色的红色绸布。这一块绸布,遮挡了书院的名字,等着接下来再揭开。

    “吉时到!”

    忽然,一声洪亮声音响起。

    司仪唱诺,一声吉时到,以郑玄为首,众人联袂走到牌坊的下面。郑玄伸出有些瘦削的手,搭在垂下来的红色绸缎上,用力一拉。

    哗啦一下,整块红色的绸布掉落下来,露出了鎏金的四个大字——广县书院。

    自此,广县书院成立。

    刘枭看在眼中,分外欢喜。自此之后,广县有了自己的书院,能源源不断培养士子,为齐国培养大批量的人才。

    周围的名士,纷纷上前来,向郑玄道贺,向刘枭道贺。

    一时间,场面热闹无比。

    在书院的周遭,围观百姓也看得颇为兴奋。广县有了书院,有无数的名士汇聚,万一他们的孩子得了造化,也能进入书院读书呢?

    “诸位,在下有一言要说。”

    人群中,练贤忽然站出来。

    刘枭听到练贤的话,打量着练贤,眉头微蹙。昨天晚上,他和郑玄谈了今天的安排,整个过程都过了一遍,没有练贤露脸的机会,也没有练贤说话的安排。

    因为练贤为难刘枭的事情,郑玄申斥了练贤,让练贤好生反思。在这段时间,练贤甚至都已经少有接触事情,把手中的事情叫出来了。

    但今天,练贤主动的站出来。

    刘枭往郑玄看去,却见郑玄也摇了摇头,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刘枭见状,便知道这又是练贤自作主张,只是不知道练贤打算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练贤身上。

    周围安静下来。

    练贤面带微笑,看向刘枭时,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他深吸口气,朗声道:“诸位,今天是广县书院建立的日子。广县书院建立,刘国相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可谓是功不可没。在下提议,请刘国相为书院题字,然后刻在石上,立在书院的大门口。如此,供书院弟子瞻仰,诸位意下如何?”

    这话乍一听,是捧刘枭的话。

    问题是刘枭并无准备。

    当着所有的名士,以及无数百姓的面,如果刘枭出了丁点的差错,对刘枭而言,都会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影响到刘枭的名望。

    刘枭心如明镜。

    他不觉得练贤是一番好意,洞悉了练贤的意图。练贤这厮,明显又是来捣乱的。只是他心中思索着,到底谁给了练贤胆子,练贤明明被敲打了,竟然还敢来捣乱。

    “练贤先生言之有理,刘相,您一定要题字。”

    “请刘相题字!”

    “刘相为书院题字,勉励后续进入书院的学子。如此,当为一段佳话。”

    ……

    无数的人,纷纷附和。

    这些人不清楚练贤和刘枭的事情,甚至其中的一些人,下意识的认为,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只是经由练贤提出来,让刘枭扬名而已。
正文 第171章 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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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震撼

    “刘相公正廉明,才情无双,他题字,定是极好的。有刘相题字,广县书院,必然更好。”

    百姓中,又有百姓开口了。

    “请刘相题字!”

    “请刘相题字!”

    ……

    人群中,围观凑热闹的百姓,慢慢的大喊‘请刘相题字’。这声音一开始时,先是杂乱无章。但渐渐的,竟是汇聚起来,变得整齐划一,声音洪亮浑厚,直冲云霄,在书院内外回荡着。

    书院内外,再无其他的杂音,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百姓看向刘枭时,眼中带着狂热神色。他们相信刘枭,更拥护刘枭。广县辖地,在刘枭担任县令后,渐渐有了变化。百信的日子,有所好转。不再受贼匪侵袭,也没了杂七杂八的苛捐杂税。

    等到刘枭担任齐国的国相,又把齐国的治所搬迁到广县来,百姓俨然把刘枭当作自己人。

    百姓淳朴,更知道感恩。

    尤其前些日子,刘枭在广县的南门外,单独设立高台公审叶薛。当着广县无数百姓的面,刘枭公开宣布了广县主簿叶薛的罪过。

    要知道,叶薛是国相府的主簿,是刘枭的左膀右臂,是齐国的重要官员。处置叶薛,等于是打刘枭自己的脸。然而,刘枭硬是公开了叶薛在广县境内私设关卡收费的事情。这样把事情公开,是容易影响刘枭威望的,会让人认为刘枭识人不明。

    并且,刘枭当众宣布罢免叶薛,将叶薛逐出齐国,永不录用。

    如此处罚,颇为严苛。

    仅是私设关卡,叶薛就被罢了官职,还被逐出齐国永不录用。这样的处置,百姓乐见其成,甚至刘枭的威望不减反增。

    刘枭得了民心。

    百姓本就感恩刘枭,再加上刘枭不包庇叶薛,果断的拿下贪官污吏,整饬齐国官场,令百姓更加的信服刘枭。

    刘枭在广县,威望极高。

    故而,练贤提出让刘枭题字,先有诸多的名士附和。紧接着,百姓也纷纷开口,全都给刘枭助威,全都吆喝着,希望刘枭能在广县书院外留下墨宝。

    一时间,声势浩荡。

    参加广县书院成立的名士,见到这一幕,大为震撼,更觉得不可思议。

    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用在帝王身上,然而,将这句话套用在刘枭的身上,依然适用。刘枭治理齐国,得了民心,顺乎民意,在广县乃至于齐国,刘枭便等于是皇帝一般的存在。

    刘枭的话在齐国,便等于是金科玉律。

    这就是大势。

    刘枭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好一会儿后,周围安静下来,再无人开口。一双双目光,又落在刘枭身上,等着刘枭开口说话。

    刘枭朗声道:“承蒙诸位贤达的抬爱,承蒙诸位乡亲爱戴,本相便献丑了。”

    “拿笔墨来!”

    刘枭吩咐一声。

    郑玄走到刘枭的身旁,压低了声音,询问道:“子玉,能行吗?”

    刘枭颔首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郑玄投以放心的眼神。练贤虽然口是心非,意图给他捣乱,但对刘枭而言,练贤的捣乱,反而是给了刘枭机会。

    刘枭可以借助这次机会,再度题字扬名。不一会儿的时间,侍从抬着案桌和笔墨纸砚来了,准备的纸张,是上等的左伯纸。

    刘枭看着摆放在案桌上的笔墨纸砚,提笔蘸墨。

    他脑中,已有腹稿。

    练贤站在一旁,看着刘枭蘸墨,眼中流露出期待神色。他期待着刘枭出丑,期待着刘枭威名丧尽。刘枭诗才绝艳,但未必通读经典。涉及到题字的事情,必然引经据典,或者是以经典的话,勉励书院的士子。

    这样的语句,如果不摘抄前人所说,一时半刻很难完成。

    片刻后,刘枭下笔了。

    刘枭自幼在齐王府长大,虽说遭到后母的苛刻对待,却没有落下练字,练就了一手极为漂亮的飞白体。

    飞白体,为蔡邕的字体。

    蔡邕自创飞白体,他的飞白体一出,冠绝当世,为天下书法家所敬仰。许多的士人,都争相仿效飞白体,本主刘枭也不例外,下了苦功夫学习蔡邕的飞白体。

    他下笔铁划银钩,很快便写完。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四句话,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嘶!!”

    周围的名士,却是识货的。

    许多人倒吸凉气。

    一个个看向刘枭时,眼神更是惊愕,眼中更有赞叹,神情更是感慨。

    为天地立心,好大的气魄。

    为生民立命,好大的勇气。

    一句句,敲击着众人的内心。

    练贤看在眼中,品读一番,脸色骇然。他握紧拳头,身体都有些轻微的颤抖。他看到刘枭书写的四句话,知道又完了。

    他想要刁难刘枭,想让刘枭吃亏,这一回却又栽在刘枭的手中。

    刘枭搁下笔,朗声道:“本相不才,为书院题字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希望这句话,让书院的学子谨记。这句话,也是本相的理想和抱负。这句话,本相和在座的诸公,共勉!”

    声音传开,引发更大的轰动。

    无数人,念叨着。

    一个个看向刘枭时,眼神更是狂热得没边了。

    管宁站在一旁,品读着纸上的四句,眼神明亮,熠熠生辉。他忽然间觉得,这一趟来广县,值了。朝闻道,夕死可矣!他听到如此振聋发聩的话语,甚是满足。

    管宁双手合拢,拱手道:“刘相的题字,当刻在大石上,永镇广县书院大门外。这四句话,为旷古经典。”

    邴原也是不吝夸赞,说道:“这四句话,足见刘相的气魄。对无数士子而言,这也是终身的抱负和追求。”

    郑玄一张老脸上,尽是自豪。

    这是他的弟子。

    刘枭这一回,又给了他一个惊喜。有了这四句话,广县书院便等于有了镇山之宝。天下人一提及这四句话,必然会想到广县书院。

    郑玄有传道授业的野心,有教导万千士子的想法。他建立广县书院,要树人树德,要重建一个媲美于稷下学宫的书院,路途艰险且遥远,但刘枭的这四句话,给了他莫大信心。

    郑玄拱手道:“子玉,老夫代广县书院,向你道谢了。”

    “老师严重了。”

    刘枭谦虚的回答,他挥手让侍从把左伯纸拿下,又搬走了笔墨纸砚。

    周围的人,仍在赞誉。

    刘枭享受着周围士子、名士和百姓的赞许,享受着无数人夸赞的目光,朗声说道:“诸位,广县书院已经建立。自今日起,广县书院将会招募学子。但广县书院学子的选拔,自有安排。书院如果有通知,会张贴告示于书院外的告示墙上,诸位可随时关注。”

    他摆手往左侧指了过去。

    在石牌坊外的左侧,立着一堵一丈三尺高,长近两丈的石墙。石墙表面打磨光滑,干干净净的,最顶端有三个大字——告示墙。

    这是书院的告示墙。

    百姓听到,都纷纷应下。

    刘枭又说了一番话,便让郑玄来主持,由郑玄宣布广县书院的各项事宜。郑玄老当益壮,精神矍铄,他精气神极好,有条不紊的把一项项事情安排下去。

    一切忙完,已经过了中午。

    刘枭带着郑玄、管宁等人进入书院中,百姓则缓缓散去。

    吃过午饭,管宁、邴原等人往各自的办公地点行去,开始处理事情。

    刘枭则到了郑玄的办公房中。

    房间中,只有两人。

    郑玄叹息一声,说道:“子玉,练贤今天无故插手。这件事,是老师管教不严。对于练贤,老师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正文 第172章 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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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幕后黑手

    郑玄吩咐人去请练贤,不一会儿,练贤进入房中,向郑玄揖了一礼。

    “说吧,为什么一再的给子玉添堵?”

    郑玄沉声询问。

    练贤知道当着郑玄的面,否认他针对刘枭,更说什么是为刘枭好的话是没用的。

    这种话,瞒不住郑玄。

    练贤早有腹稿,回答道:“回禀老师,弟子是嫉妒刘枭,是看他不顺眼,才一再的打乱刘枭的安排。刘枭不过是一个黄口孺子,凭什么他一来,就夺走了老师所有的器重。凭什么他一来,老师就处处为他着想,处处为他考虑。连老师门下的人,都围绕着他转悠。甚至公佑师兄,也都为刘枭效力。归根结底,刘枭只是齐王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话语刺耳,令郑玄面色大变。

    “孽障!”

    郑玄大骂了一声。

    他气得面色大变,甚至是怒气攻心,情绪波动很大。

    他教导门下的弟子,一向是让众人相互关爱,相互扶持帮助。没想到,练贤竟然如此的小肚鸡肠,心胸狭隘。甚至于,练贤已经是而立之年的人,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偏偏,练贤心胸如此狭隘,令他颇为失望。

    “扑通!”

    练贤直接跪在地上。

    他向郑玄叩头行礼,朗声说道:“老师,弟子一日是老师的弟子,终身是老师的弟子。但老师偏爱刘枭,弟子看不过去。既然老师偏爱刘枭,又容不下弟子,弟子自觉在齐国没有容身之地,今日,弟子向老师请辞,请老师准许。”

    “你……”

    郑玄气得说话面色铁青,冷冷说道:“老夫门下,没有你这等心胸狭隘之人。自今日起,你不再是老夫的弟子。”

    刷!

    练贤面色微变。

    他本是想着借助刚才的话,便顺顺利利的离开了。没想到离开前,郑玄竟然将他逐出门墙。练贤的内心,更是愤怒不已,只是强忍着怒气。

    “弟子告退。”

    练贤揖了一礼,便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就在练贤即将走出大门时,忽然,刘枭的声音传来:“练贤,老师让你走,本相让你走了吗?等等吧,别着急,本相还有些话要说。”

    练贤闻言停下。

    他转身看向郑玄,向郑玄请示,却没有和刘枭搭话。

    郑玄看向刘枭,张嘴欲言,他将练贤逐出门下,便是给刘枭一个交代,并不希望刘枭再追究。

    说到底,练贤是他的门人。

    毕竟,跟着他多年。

    刘枭神色平静,轻笑着说道:“老师,也就您慈悲仁心,才会被练贤蒙骗。练贤这个人,弟子和其他同门师兄聊天时,曾有所涉及。”

    “练贤此人,一向是胆小怕事,欺软怕硬,却又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心胸狭隘,很不得人心。当然,胆小怕事是他最重要的秉性。”

    “让他和我做对,以他的胆量,敢做第一次,是因为嫉妒心作祟。”

    “但是,练贤不敢做第二次。”

    “然而,他还做了第二次,而且当着无数名士和百姓的面。这样的做法,不是他胆子能承受的。这件事,必然有人安排或者指使。”

    刘枭侃侃而谈,而刘枭的分析,让颇为惊愕。

    郑玄道:“子玉,不大可能吧。”

    刘枭说道:“必然是真。”

    练贤心跳骤然加速,瞳孔中露出吃惊的神情。他强行压抑心中躁动,朗声道:“刘枭,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不屑和你说话,告辞!”

    他转身就往外走。

    只是他刚走到大门口,典韦伸手拦住了练贤的去路,让练贤无法再前进一步。

    刘枭淡淡说道:“没有本相的允许,你练贤,走不出广县书院。就算走出了广县书院,走出了广县,也走不出齐国。回来吧,你老老实实的交代,本相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冷冰冰的话,冰冷刺骨。

    练贤冷不禁的,打了个哆嗦,他恨恨瞪了典韦一眼,转身又回到房中。

    练贤看向刘枭,笃定道:“刘枭,我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话,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之所以给你添堵捣乱,就是看你不顺眼而已。”

    “当真?”

    刘枭开口询问。

    练贤昂着头,掷地有声的说道:“自然是真,哼,你刘枭也就是走了狗屎运,才得到老师的提携。如果没有老师帮助你,别说是齐王世子,就算是齐国的国相,你也不可能担任。”

    刘枭平静道:“不必用言语激怒本相,你别想蒙混过去。本相的这双眼睛,自问能看得清楚。你老实交代,能免受牢狱之灾,不受刑法之苦。”

    练贤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刘枭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把本相的话当耳旁风,那么,本相只能把你扔到监狱里面去。不过你去了监狱里面,不会让你受皮鞭之刑,也不会让你被烙铁烫,那都是小菜一碟。”

    “本相曾听一些人说,惩罚人的刑法中,有一种办法,是拿一快厚厚的绸布盖在人的脸上,然后倒水把绸布淋湿。”

    “最后,再一点一点的往绸布倒水,这会让人产生在水下的感觉,让人无法呼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亦或者,本相会在你的脚底抹上蜂蜜,任由蚂蚁来啃噬。”

    “你放心,都是不伤人的。”

    刘枭笑吟吟说道:“练贤啊,你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现在招供,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我不可能杀你。但你现执意不,顽抗到底,那就说不准了。承受了酷刑后,当你承受不住再招供,可就晚了,你可要考虑清楚。”

    一滴滴冷汗,自练贤的面颊上滴落下去。他身体轻微的颤抖,双腿有些发软,脸上更有了惶恐不安的神情。

    原本,他想着在郑玄面前诉苦一番,痛诉郑玄不公,便借机去平原国。可现在,刘枭不让他离开,这就相当麻烦了。

    他甚至有性命之危。

    练贤内心,开始挣扎着。

    只是,练贤还不死心,他咬牙道:“我说了,没有人指使,也没有人安排。之前在酒宴上,今天在书院门口,都是我嫉妒你。”

    “唉,可惜了。”

    刘枭叹息道:“典韦,把练贤投入监狱,让人仔细的审问。”

    “喏!”

    典韦得令,从外面走了进来。典韦凶神恶煞的,他一伸手,就拽着练贤的肩膀往外走。典韦力大无穷,手抓在练贤的肩膀上,疼得练贤龇牙咧嘴。

    他一介文弱书生,胆子又小,哪里经得起典韦折腾,被典韦拖拽着往外走时,吓得再也撑不住了,大声道:“我说,我说!”

    “且慢!”

    刘枭吩咐一声。

    “哼!”

    典韦冷哼了一声,用力一推搡,练贤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他浑身酸疼,揉了揉肩膀,才歪歪斜斜的站起身。

    刘枭道:“说!”

    练贤忍着身体的疼痛,道:“是刘备,是刘备派人联系我,让我在书院建立时发难的。刘备的人允诺,我可以去平原县投奔刘备,而且他们还给了我一笔钱财。”

    刘枭眼眸眯起,审视着练贤。

    那眼神,吓得练贤心头一颤,再解释道:“我家里面,有刘备派人送来的钱财,我一文钱都没动用的。刘国相,这都是真的,我是受了刘备的蛊惑。”

    刘枭道:“联系你的人呢?”

    “已经走了!”

    练贤讪讪回答。

    他的确没有隐瞒,刘备派人来联系他,给了钱财,并保证他到平原县任职。然后,刘备的人就离开了,而他还留在广县。
正文 第173章 马踏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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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马踏平原

    刘枭冷冷道:“当着本相的面,还敢说谎。哼,本相原本考虑着,看在老师的面子上,饶你一命。现在看来,你冥顽不灵,当杀。典韦,把人拖下去,就地正法。”

    刘枭下了命令。

    典韦得到命令,咧嘴一笑,露出森森冷意。他一伸手,就拽着练贤的肩膀,然后往外走。

    郑玄看在眼中,张嘴要劝说。只是他还没有开口,就见刘枭向他摇头示意。登时,郑玄明白了过来,刘枭还在试探练贤。

    生死之间,才能听到真话。

    练贤被拖拽着,肩膀疼痛,更是吓得胆战心惊。他一着急,裤裆中登时就湿润了,连带着裤子打湿后,地面都浸润了水渍。

    他顾不得丢人,大声求饶道:“刘相,我所说的,句句属实,绝对没有骗你。真是刘备派人通知我的,让我从中捣乱的。别杀我,求求你了。放开我,别杀我啊!”

    此刻的练贤,全无风骨。

    郑玄看在眼中,更加失望。练贤成为他的弟子,已经有十余年的光景。这十余年,练贤一直都在他的门下,也算颇为得力。一开始,练贤不是最年长的,但随着他门下的一些弟子陆续出仕,或者各自离开,练贤渐渐接过了日常事物,替郑玄打理日常的一些事情。

    在郑玄眼中,练贤恭敬孝悌,倒也不错。即使能力不怎么样,还是很尽心尽力。今日一看,练贤风骨全无,没有半点的骨气,连一丝的胆魄都没有,太丢人了。

    “且慢!”

    刘枭开口喝止。

    “真丢人,他娘的,竟然吓尿了。大男人一个,老子都替你害臊。”

    典韦手一甩,把练贤扔在地上,一脸鄙夷的神情。

    练贤脸上的神情,仍是惶恐不安。他顾不得打湿了的裆部,再度跪下,求饶道:“刘国相,真是刘备煽动的,小人受刘备蛊惑,脑子被冲昏了。求刘国相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刘枭看着练贤表现出来的一切,神情古井不波。通过刚才的测试,他已经判定练贤不是撒谎,真是刘备在背后捣乱。

    刘枭没想到,刘备用这种方式捣乱。

    太小儿科了。

    难登大雅之堂。

    当然,这或许是刘备眼下唯一能做的。如今的冀州,战火纷纷,袁绍和公孙瓒打得如火如荼。刘备有自己的一支力量,但刘备目前还是依附于公孙瓒的,得帮助田楷出兵。

    所以刘备即使恼怒刘枭,恨不得杀刘枭,但刘备抽不出兵力,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添乱。

    刘枭心思转动。

    他思考着刘备的事情。

    刘备不罢休。

    刘枭同样不罢休。

    更何况,刘备占据着平原国,对刘枭以后掌握青州,也极有威胁。

    刘枭看着俯伏在地上的练贤。他清楚只要不杀练贤,接下来,练贤必然去平原国投奔刘备。

    刘枭道:“起来吧,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本相不杀你。”

    “谢国相大人。”

    练贤心头惴惴不安,他一天没有离开广县,就始终不安稳,因为这是刘枭的地盘。

    刘枭说道:“接下来你去平原县,顺便替本相带一句话给刘备。”

    练贤道:“请刘相示下。”

    刘枭道:“你告诉刘备,这次的捣乱,本相记下了。让刘备洗干净脖子,等着本相去摘下来。三个月后,本相发兵北上,马踏平原,攻打平原国,以报答他搅乱齐国的‘恩情’。”

    “是,小人谨记。”

    练贤恭恭敬敬的答应下来。

    他被刘枭收拾怕了,不敢有丝毫愤怒的情绪表露。万一惹怒刘枭,导致刘枭要杀他,他可就亏了。他抵达平原县后,在刘备的麾下任职,做个官吏,日子一样能过得滋润。

    “滚吧!”

    刘枭大袖一拂。

    “诺!”

    练贤转身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开了。

    房间中,只剩下郑玄和刘枭。

    郑玄捋着颌下的胡须,神情有些失落,叹息道:“子玉,没想到练贤是这样的人。他勾结刘备,给你添麻烦了。”

    刘枭摇头道:“老师切莫自责,说起来,这不是老师的错,是刘备造成的。如果不是刘备蛊惑练贤,他没有这个胆量。因为刘备许诺了好处,练贤才敢孤注一掷。”

    郑玄说道:“书院刚刚建立,事务繁忙,老夫不留你了。你忙你的去吧。”

    “弟子告退。”

    刘枭揖了一礼,便转身退下。

    郑玄有些伤感,但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见过太多的事情。练贤的事情,很快就被抛之脑后,而郑玄则忙碌着处理广县书院的事情。

    刘枭离开书院,回到国相府,就派人把郭嘉请来了。

    郭嘉行礼道:“主公!”

    “坐!”

    刘枭摆手吩咐。

    郭嘉撩起衣袍坐下,询问道:“主公召集卑职,有什么事情吗?”

    刘枭道:“今天在书院外,练贤让我题字,不是老师授意,而是练贤自作主张,是临时提出的。这件事,我已经审问了,是刘备蛊惑练贤,导致练贤出手。如今,老师将练贤逐出门墙,接下来,练贤将会前往平原国找刘备。你安排人,沿途跟着练贤,别让他逃了,让他必须去平原国。”

    “喏!”

    郭嘉拱手应下。

    郭嘉话锋一转,说道:“刘备的人混入广县,卑职没有察觉,是卑职失职。”

    刘枭微笑道:“这件事和你无关,广县开始崛起,不可避免的,会有诸多诸侯的探子云集于此。想要掌握每个诸侯的探子,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这一次刘备的人,也只是煽动练贤,并没有任何举动。没有察觉,也在情理之中。”

    顿了顿,刘枭继续说道:“我让练贤去平原国时,给刘备带话了。三个月后,我会调集大军,攻打平原国,和刘备一战。”

    郭嘉仔细思索一番,说道:“主公的意图,便是等大婚后,再出兵攻打刘备。”

    “是!”

    刘枭点头回答。

    三个月后,便已经抵近十二月底了,醉仙酒和婚事敲定,便可以动兵了。

    郭嘉想了想,又说道:“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卑职安排人手潜入平原县。请主公放心,卑职会做好情报工作。”

    刘枭道:“你办事,我放心。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保障很重要。但情报,也至关重要。唯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把刘备的情况摸清楚,有利于我们出兵。”

    郭嘉道:“主公英明。”

    刘枭话锋一转,又问道:“孙乾往长安去,可有关于孙乾的消息传回?”

    郭嘉摇头道:“暂时还没有,我们暗中保护孙乾先生的人传回消息说,孙乾已经过了洛阳,正在往长安去的路上。这一路走去,并不容易。孙乾要返回广县,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多注意孙乾的消息。”

    刘枭神情肃然,郑重道:“不管怎么样,必须保证孙乾的安全。宁愿不要朝廷任命的青州刺史这一官职,也不能让孙乾犯险。只要人还在,一切都可以解决。”

    “卑职明白!”

    郭嘉郑重回答。
正文 第174章 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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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扩城

    进入十月底,天已经转冷。

    广县书院的各项事宜,都已经步上正规,开始正常运转。有郑玄、管宁和邴原等大儒名士坐镇,广县书院陆续的,又招揽了许多名士,已经具备一定规模。

    书院,已经招收学子。

    书院招收学子,暂时通过两种方法。

    第一,通过举荐特招,经由名士举荐,如果有特殊才华的士子,可以招入广县书院。第二,由广县书院进行统一的招考,由书院的大儒名士出题考核,通过的人,方能在书院就读。

    书院欣欣向荣,广县也在高速的发展,可谓日新月异。

    刘枭具备的软实力,正逐步的增强。

    这一日,糜竺来了。

    糜竺进入书房,向刘枭揖了一礼,坐下道:“主公,十月收上来的税收,卑职粗略统计了一番,足足比九月翻了两番多。如今进入十月,愈发繁华。咱们广县,怕是要超过临淄了。”

    刘枭笑道:“超过临淄,是迟早的事情。商业上的事情,你多费心。广县不断的发展,但眼下的这点成就,还远远不足。广县必须继续发展,不能安于现状。”

    “卑职明白!”

    糜竺点头应下。

    话锋一转,糜竺道:“广县涌入的士子和百姓,越来越多了。原有的广县城池,即便是城内大兴土木,修建了许多房屋,但依旧显得狭窄,无法容纳更多的人。广县周边,都是平坦区域。卑职考虑,能否扩城,将城池往外扩建。否则,城内会越来越拥挤。”

    刘枭听了后,思索一番,吩咐道:“来人,请吕虔来一趟国相府。”

    “喏!”

    房间外传来回答声。

    时间不长,吕虔从县衙赶了过来,向刘枭行礼道:“主公!”

    “坐!”

    刘枭摆手。

    “谢主公。”

    吕虔落座后,询问道:“主公急召卑职,不知有何要事?”

    刘枭开门见山的道:“本相和子仲谈到广县城池的问题,如今广县发展迅速,人口越来越多。整个广县城内的容量,已经开始容纳不下,变得有些狭窄了。本相考虑,将广县的城池往外扩,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毕竟,吕虔是广县的县令。

    他对广县最熟悉。

    吕虔听到刘枭的询问,脸上带着一抹笑容,当即就回答道:“就算主公不问此时,卑职也准备抽个时间向主公禀报的。广县城内,繁荣无比,人满为患,已经容纳不下了。所以卑职这段时间,也在琢磨着扩城的计划。卑职已经拟定了一个规划,搁置在县衙。请主公稍等片刻,卑职这就去取来,请主公审阅。”

    “好!”

    刘枭脸上尽是笑容。

    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了,糜竺提出来,而吕虔也有所准备,两人都发现了广县眼下的问题。由此可见,广县城池的扩建,已经刻不容缓。

    这是必须要做的。

    等吕虔离开后,刘枭又说道:“子仲,要扩建广县的城池,必然会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广县人多,找招募劳动力修筑城墙,倒也不是难事。但财政,可否跟得上?”

    糜竺轻笑道:“主公放心,广县如今的税收日渐增多,已经不再拮据了。再者,等十二月醉仙酒开始贩卖,齐国又有源源不断的钱财入账。广县城池的扩建,难度不大,不会让广县的财政陷入困境。再者,就算广县的财政有些运转困难,但糜家还能支撑住。而且扩建城池,也是让百姓能有挣钱的机会。”

    “辛苦你了。”

    刘枭轻笑着回答。

    有糜竺在,省了他很多的事情。

    糜竺饮了一口茶,他忽然道:“主公,还有一事,请主公决断。”

    刘枭道:“什么事?”

    糜竺神情有些肃然,郑重道:“此前主公让卑职大量的收购茶叶,卑职也大批量收购了。事后,也按照主公提供的办法,将所有的茶叶进行炒制、断生,然后分批用檀木盒子装好。”

    “如今,泡茶之法在广县传开。”

    “广县书院内的诸多大儒名士,纷纷效仿,都是泡茶喝,而不再煮茶。咱们大量收购制作出来的茶叶,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要送到书院去,供书院的大儒名士使用。”

    “这是免费的,听不划算。”

    “而且这样的消耗,再过不久,就再没有这样顶尖的茶叶了。卑职考虑着,能否减少免费赠送的量,由官府出面,在城内设立商铺,统一进行茶叶的贩卖。”

    糜竺郑重道:“如此,也能再开辟一条商路,为齐国财政减轻压力。”

    刘枭说道:“可以!”

    在刘枭的计划中,茶叶也是不可能一直免费赠送的。先期免费赠送,是为了把泡茶的方式推广开来,让人渐渐习惯泡茶喝,而不再是煮茶。

    最终,还是要贩卖茶叶。

    这是一个财政收入。

    刘枭沉声说道:“茶叶的制作和贩卖,由你着手安排。眼下收购的茶叶,是最顶尖最好喝的。但除此外,你可以再安排人,收购一些普通的茶叶,比如一芽两叶的,或者是一芽三叶的,都可以买来制作。茶叶的贩卖,账目进入齐国。但茶叶卖人的人员等,可以从糜家抽调人。而这些人抽调的糜家人,可以给予官身,给予一定的身份。”

    这是变相的国企。

    账目在齐国,人员则由糜家抽调。当然,这也是眼下没办法的事儿。刘枭麾下,没有商业方面的熟手,只能靠糜家经商的人。

    如此,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摊子铺开,进行茶叶的贩卖。

    “卑职替糜家的人,谢过主公。”

    糜竺心头大喜。

    糜家商业遍布各地,有许多商铺的掌柜,那都是有能力的人。实际上,这些人是商人身份,身份不高。但因为茶叶的事情,他们能从商人身份转为官身,变成官府的人,情况不一样了。

    两人又谈了茶叶的诸多细节。

    一项项事情,定下来。

    糜竺听完后,心更加安稳,可以大刀阔斧的去安排执行。

    不久后,吕虔来了。

    吕虔抱着两捆竹简进入房中,还拿了一张很大的羊皮纸地图。他把羊皮纸地图在刘枭的面前铺开来,指着地图上道:“主公,城内的区域,卑职画了个圈标注。要扩建的范围和方向,卑职也都标注了,请主公阅览。竹简的内容,则是卑职对城外扩建的规划。”

    刘枭仔细看了地图。

    看完后,他明白了吕虔对于扩城的大致安排。然后,刘枭又一目十行的浏览了一遍规划,便把整个规划给了糜竺。

    等糜竺看完,刘枭沉声道:“吕虔的规划,布局很合理,可以执行。但有一点,城池的扩建可以再大一点,没必要拘谨着。”

    “以后的广县,不是今日的广县。一年前的广县,是什么穷样子?一年后的现在,广县有了翻天覆地变化。而三年、五年、十年后呢?广县的人口以及繁华程度,会进一步的提升。”

    “所以,不论是规划的道路,亦或是扩建城池的范围,都可以再大一点。”

    刘枭说道:“步子大一点,不必担心。这不是什么坏事,是有利于百姓的好事。”

    “卑职明白!”

    吕虔抱拳应下。

    刘枭继续说道:“关于扩城的安排,你和糜竺再商议商议,把详细的规划,以及对于扩建城池的详细预算,都拟定清楚,报给我审阅后执行。”

    “喏!”

    吕虔和糜竺应下。

    两人又和刘枭商议了其他的一些细节,才起身告辞离开。
正文 第175章 许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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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许攸来了

    进入十一月,寒风呼啸。

    天气日渐寒冷。

    吕虔和糜竺对广县城池扩建的规划和预算,递到刘枭的案桌上。刘枭审阅后,又让国相府的人再预算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便批示执行。

    刘枭准许后,城外开工。

    虽是冬天,天气有些寒冷,但工地上的百姓,却干得热火朝天,并不觉得辛苦。对许多的百姓而言,一到冬天,他们没什么事做的,许多人入山砍柴卖,或者在家闲着,没有事儿干。

    官府征召人扩建城池,还管中午的午饭,还给予工钱。

    这对百姓极有吸引力。

    最重要的是,虽然扩建城池的工程紧,但官府的人并不苛刻,中午有肉吃,有汤喝,还能管饱,没有苛待干活的人。而且官府的钱,也都准时结算了。所以即使是大冷天,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百姓也努力干活。

    十一月中旬,茶铺也铺开了。

    茶铺中贩卖的都是好茶,几乎没有茶饼。一般的百姓喝不起,多是士子和读书人喝。不过茶叶的贩卖,生意却不差。除了士子和读书人购买,许多的商人会大批量的购买。如今的茶叶,风靡广县,俨然是待客的必备品。

    反倒是茶叶的储存量,有些不够。毕竟这是第一年,也是刘枭临时起意,才开始炒制茶叶。即使糜竺收购了大批量的茶叶,但还是有些不足。待来年开春,采摘春茶时,就能收购大量茶叶。

    广县的一切,正有序发展。

    广县境内,官道上。

    一辆马车,缓缓的行驶而来。马车中,坐着一个中年文士。他生了一副瓜子脸,剑眉入鬓,鼻梁挺拔,双眸明亮,虽然人到中年,却儒雅俊逸,气度不凡。

    他名许攸,是袁绍的谋士。

    许攸的胆子,一向是极大的,而且许攸很有主见。他年轻的时候,见汉灵帝无心国政,荒淫无道,便联合了冀州刺史王芬、沛国周旌等人,意图起兵废除汉灵帝。

    当时,许攸曾游说曹操,希望曹操也一起参加。然而,曹操拒绝了。等到汉灵帝离开洛阳北巡时,许攸和王芬以防止黑山贼为理由,准备发兵拿下汉灵帝。

    然而还没有起事,汉灵帝便得知了消息。汉灵帝停止北巡,回转洛阳,然后一道诏令,解除了王芬的兵权,召王芬入朝。

    王芬畏惧自杀,许攸逃走。

    等董卓进入洛阳,执掌朝廷后,袁绍不服董卓,从洛阳逃到冀州。许攸认为袁绍出身好,也有名望,是他期望的明主,再者许攸和袁绍本是旧友,所以出仕为袁绍效力。

    此番许攸南下,是替袁绍拉拢刘枭,希望刘枭和袁绍结为盟友,共抗公孙瓒。

    如今公孙瓒的兵锋依旧强盛,还有攻打冀州的实力。袁绍虽然是冀州牧,掌握着冀州,但毕竟刚刚接收冀州,论及兵锋强盛,还有些不足。

    所以,袁绍希望刘枭从青州出兵,攻打田楷后方。

    许攸进入齐国,一路走来,没有看到贼匪。他看到的场景,是百姓安居乐业。这样的一派景象,令许攸啧啧称奇。

    青州境内,完全是一团糟。

    而齐国,竟然欣欣向荣。

    不得不说,刘枭挺厉害。

    尤其进入齐国后,许攸从百姓的耳中,听到许多关于刘枭的消息,得知刘枭处理贪官污吏,知道刘枭才华横溢,还听说刘枭在广县书院外的题字……

    一桩桩,一件件,许攸了解越多,心中愈发欢喜。因为通过了解,他认为刘枭不是泛泛之辈,是个有野心的人。

    刘枭有野心,事情才好办。

    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刘枭执掌齐国,有野心,有抱负,才不会让公孙瓒占据青州,不希望田楷掌控青州。

    马车抵达了广县的城池。

    许攸见广县正在扩建,惊叹于刘枭实力发展的迅速。

    他进入城中。

    见到城内川流不息的人群,见到城内的繁华,颇为赞许。

    这是盛世景象。

    在通往国相府的路上,许攸竟是有些口渴。恰好,他撩起马车窗帘时,看到一处茶铺,许攸当即吩咐人停下,下了马车,进入茶铺中,吩咐人泡茶。

    以往,许攸喝煮的茶。

    茶铺中的茶,却是不同,不是煮茶,而是泡茶。甚至于,竟然有茶碗,上面还有盖子盖着。这一切,都让许攸惊讶。

    许攸看着泡茶的掌柜,询问道:“这是什么茶?”

    如今的泡茶,有了茶碗。

    茶碗是刘枭绘制出来,让糜竺派人制作的。茶碗和茶盖的出现,使得饮茶更加的风雅,所以茶碗在广县迅速的风靡开来。

    茶铺的掌柜笑了笑,说道:“先生是第一次来广县吧,您喝的茶,是咱们广县特制的茶。这样的茶,味道绝无仅有,您试一试便道。”

    许攸颔首。

    他倒也没有多问。

    好一会儿后,许攸掀开了茶盖,登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传入他的鼻息中。他闻到的瞬间,精神一振,仿佛疲惫都散去许多。许攸很是惊讶,迫不及待的呷了一口。

    茶水入口,茶香缭绕。

    “好茶,好茶。”

    许攸微眯着眼睛,回味了一番,连连感慨。这样的饮茶方式,这样的茶水,对许攸来说,远超煮茶的味道。煮茶的茶水,味道浓郁,却太过于浓了,失去了饮茶的风雅。眼前的茶,清香自然,茶水清澈透亮,这是真正的饮茶。

    许攸很是好奇。

    他向茶铺的掌柜打听了一番,得知这样的茶,竟是刘枭发明出来的,甚至如今的广县上下,都已经流传开来,许攸赞叹不已的同时,更觉得刘枭不简单。

    他通过闲聊,又了解了许多关于刘枭的事情。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许攸不会和刘枭打仗,但了解刘枭的讯息,有利于和刘枭的谈判。许攸也没有急着去国相府,通过茶铺中的人,探听刘枭的消息。

    许攸询问时,见到一个个人提及刘枭的那种崇敬,心下感慨。刘枭经营的齐国,当真是铜墙铁壁一般,已经彻底令百姓归心。

    许攸喝完茶,回到马车中,吩咐人驾车往国相府行去。抵达国相府,许攸下了马车,派人递上了拜帖。

    国相府门口守卫的士兵,得知来人是冀州牧袁绍派来的使节,不敢怠慢,连忙去通传。不久后,士兵回来了,看向许攸,摆手道:“先生,请!”

    许攸微微颔首,大袖一拂,进入国相府,往大厅中行去。

    许攸进入,打量着国相府。

    刘枭的国相府,并不奢华,简单大方。然而国相府内,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非常森严。许攸见到这样的排布,暗叹刘枭的谨慎和小心。

    他进入大厅,等候刘枭。

    不一会儿,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许攸听到脚步声的瞬间,便站起身往外看去。他的视线中,一个身材修长,相貌俊朗,风度翩翩的青年,进入了大厅中。
正文 第176章 打压许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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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打压许攸

    来人赫然是刘枭,他衣袂飘飘,大步而来。进入厅中后,见到许攸,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笑容,说道:“许先生自冀州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许攸微笑着摇头,道:“齐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宛如世外桃源。在下进入齐国后,一路游山玩水,倒也乐在其中,不知疲倦。”

    “坐!”

    刘枭摆手,在主位落座。

    旋即,刘枭正色道:“许先生从冀州来齐国,有何贵干?”

    许攸开门见山的说道:“在下来广县,是代表我家主公,希望和刘相结盟的。”

    “结盟?”

    刘枭摇头轻笑,郑重道:“如今的齐国,在青州好端端的,没有人来攻打,而我齐国也会去不侵犯他人。”

    “这样中立,挺好的。”

    “而冀州局势,袁绍和公孙瓒交锋,争斗日渐激烈。在这个时候,我如果和袁冀州结盟,就等于是告诉公孙瓒,我要和公孙瓒为敌了。”

    “许先生,公孙瓒雄踞北方,常年和异族厮杀,是能征善战之辈,他可不是善茬。他不招惹本相,本相何必急吼吼的去捅公孙瓒一刀。”

    刘枭道:“到时候,公孙瓒掉转方向攻打齐国,可就不妙了。”

    许攸的来意,刘枭已然猜到。

    冀州方面,袁绍和公孙瓒交战。虽说袁绍从一开始的颓败局势,到现在稍稍稳住了局面,能挡住公孙瓒的进攻,但不管如何,袁绍依然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刘枭在齐国异军突起,实力冠绝青州,跟扫荡贼匪,是不容忽视的力量。消息传到袁绍的耳中,袁绍想另辟蹊径,让刘枭给公孙瓒捅刀子。

    一方面,分担冀州的压力。另一方面,让公孙瓒分出兵力对付刘枭。

    这是很容易能分析的。

    刘枭熟知立誓,知道最终取胜的人是袁绍。然而,即使刘枭知道袁绍最终会取胜,他也不会眼巴巴的巴结袁绍。如今的刘枭,有自己的势力,得考虑自身的利益。

    如果公孙瓒给刘枭利益,刘枭不介意带兵去攻打袁绍,一鼓作气,将袁绍打趴下。当然,公孙瓒拉拢刘枭的可能性太低。因为如今的公孙瓒,颇为自傲,正妄想着夺取冀州、青州和兖州。

    而袁绍想拉拢刘枭,甚至想要让刘枭出兵攻打田楷,如果袁绍不付出足够的代价,刘枭也绝不会轻易出兵。

    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

    刘枭和袁绍之间,同样如此。

    许攸听完刘枭的话后,神情不变,不觉得刘枭的条件有什么惊愕。他作为袁绍的使者来广县,刘枭可能阐述的说辞,他已经有所考虑。

    刘枭的顾虑,许攸清楚。

    刘枭的目的,许攸也清楚。

    许攸没有急着亮出底牌,反而替刘枭分析道:“刘相的一番话,看似有道理,看似是独善其身,谁都不招惹,实则大谬。”

    “公孙瓒除了逼近冀州外,还安排了兖州牧和青州牧。公孙瓒的目的,是夺取冀州、兖州和青州,这是三岁顽童都能看出来的。”

    “即使齐国保持中立,不掺和公孙瓒攻打冀州的事情。但公孙瓒,会放过刘相吗?公孙瓒任命的青州牧田楷,如今屯兵平原国。眼下因为冀州的战事,拖住了田楷的步伐,让田楷无法攻打青州。一旦冀州战事结束,田楷有了时间,就会南下攻打齐国。”

    “可以说,刘相和公孙瓒之间,本就是天然敌对的。”

    “刘相现在和我家主公结盟,发兵攻打田楷,是扼杀危险于萌芽中。反之,刘相任凭冀州的战事发展,一旦公孙瓒取胜,刘相就会自食恶果。”

    许攸一番话,洋洋洒洒。

    他没有分析袁绍如何如何,而是站在齐国的角度分析,处处为刘相着想。

    许攸的话,很是在理。

    刘枭清楚许攸的分析正确,但刘枭却必须打压许攸。因为刘枭要讨价还价,要得到更多的好处和利益,也是为了将许攸的底牌逼出来。

    刘枭轻笑两声,反驳道:“公孙瓒势大,他即使击败了袁冀州,又能如何?以田楷的力量,想夺取青州,是痴人做梦。”

    许攸道:“刘相过于自信了。”

    刘枭说道:“青州和冀州不同,青州民风彪悍,四处皆兵,而且地方贫瘠,不容易立足。田楷想在青州立足,并非易事。再者,齐国不惹事,也从不怕事。如果田楷敢率军来犯,我刘枭就敢亮剑,和田楷摆明车马一战。”

    许攸面色一僵。

    刘枭的话,明显是蛮横霸道的说法,这是不讲道理,不按常理出牌。

    许攸打起神情,继续道:“刘相一番话,听起来强势,实则没有任何益处。在刘相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和我家主公结盟,这是康庄大道;另一条,是独善其身,这是崎岖小路。刘相宁愿选择崎岖小路,也不愿意走康庄大道,殊为不智也。”

    刘枭说道:“焉知,康庄大道没有洪水猛兽?”

    这是话里藏话。

    许攸听出了刘枭的意思,刘枭的意图,是说帮助袁绍,说不定袁绍在冀州取胜后,很可能会翻脸不认人,甚至可能发兵攻打青州。

    许攸解释道:“刘相,在下说了结盟是康庄大道,便不会有洪水猛兽。在下替主公出使青州,全权代表主公。在下可以允诺,只要刘相和冀州结盟,刘相出兵攻打田楷,等公孙瓒败走后,主公上表朝廷,举荐刘相为青州牧。”

    刘枭不屑一笑。

    许攸的这话,是忽悠他。

    所谓上表举荐,也就是做做样子,避免说得位不正。然而仔细轮起来,这确实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袁绍上表举荐曹操担任东郡太守,而曹操顺势接下了,是因为曹操本就掌握了东郡,占据了东郡,所以袁绍一上表,曹操有了名正言顺的名义,也掌握着东郡,不会生出乱子。

    问题是,刘枭只掌管着齐国。

    他没有掌握其他各郡各国。

    袁绍上表举荐,刘枭仅仅得了一个名义,而且是不正式的名义。这样的做法,反而让人认为刘枭有极大的野心,等于把刘枭架在火上烤,不利于刘枭的发展。

    如今,刘枭只是齐国的国相。他想名正言顺的执掌青州,别人举荐没有用处,最佳的办法,还朝廷任命,这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有了朝廷的安排,刘枭掌握齐国,才能出兵控制其他的各郡各国。

    许攸打量着刘枭的神情变化。

    见刘枭轻笑不说话,心中一叹,刘枭果然不好糊弄。想让刘枭和冀州结盟,让刘枭出兵,仅仅是口头上的条件,无法打动刘枭。

    许攸不罢休,继续道:“以刘相之才,治理齐国一地,明显屈才了。刘相的才华和能力,治理偌大的青州,也没有问题。刘相,真不愿意担任青州牧吗?”

    刘枭说道:“我要执掌青州,也是朝廷任命,而不是袁冀州举荐。我不需要袁绍的举荐,也不需要袁绍的认可。所以,许先生的条件对我而言,没有用处。”

    顿了顿,刘枭继续道:“对我而言,不论是袁绍,亦或是公孙瓒,不过是虎和狼的区别。至于田楷是否出兵青州,这不重要,我不在乎。”

    许攸眉头微皱。

    刘枭的话中,把袁绍和公孙瓒比喻为虎和狼,显然刘枭对袁绍和公孙瓒,都是极为防备的。

    许攸一抖袖袍,说道:“只要刘相愿意结盟,愿意出兵攻打田楷,我家主公,愿意付出一定的条件。”

    “哦,说来听听。”

    刘枭精神一振。

    他知道最关键的来了,他和许攸唇枪舌辩,不断打压许攸,就是为了获取袁绍给予的好处。
正文 第177章 试探!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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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试探!试探!

    许攸正色道:“我主和刘相结盟,守望相助。只要刘相攻打田楷,我主赠与刘相三万石粮食,一千匹战马,再赠与刘相三千套甲胄。”

    这是袁绍的条件。

    冀州沃野千里,财力丰厚,不缺粮食,不缺战马,也不缺钱财和武器。

    袁绍缺的是时间。

    他刚接管冀州不久,还没有真正的站稳脚跟。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掌握军队,掌控各地,彻底立足后,凭冀州的力量,要击败公孙瓒,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偏偏,他刚接管冀州,公孙瓒就杀了过来,令他一时间难以抵挡。

    为了让刘枭出兵,袁绍也是给出了丰厚的条件。

    一千匹战马,不是小数。

    三万石粮食,足以支撑刘枭攻打田楷,甚至略有盈余。

    刘枭冷笑两声,嘲讽道:“袁绍执掌冀州,却给出这样的条件,真是过于吝啬和小气。随意扔点好处,就想让本相举国之力攻打田楷,太天真了。”

    许攸神情凝重。

    他和刘枭对话后,发现刘枭胃口很大。袁绍拿出的条件,已经很有诚意,刘枭竟然不满足。

    许攸试探道:“刘相怎么才同意结盟?”

    刘枭身子微微前倾,郑重道:“除了刚才提及的条件外,我还要一个人。”

    “谁?”

    许攸开口询问。

    刘枭斩钉截铁的道:“我要袁绍的三子袁尚,让袁尚到广县作为质子。”

    “不可能!”

    许攸断然回绝。

    袁绍对于三子袁尚,宠溺得没边了,想让袁绍拿最宠爱的小儿子作为质子,那绝不可能。甚至于刘枭提出的条件,还可能惹怒袁绍,很可能因为刘枭的条件,导致袁绍要对付刘枭。一旦袁绍再和刘枭结怨,冀州的情况可就是雪上加霜。

    许攸叹息一声,说道:“刘相,我主宠溺三公子,绝不可能让三公子作为人质的。所以,请刘相换一个条件。”

    “唉……”

    刘枭叹息道:“既是如此,本相就换一个人如何?”

    “谁?”

    许攸再度询问。

    他心头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或许这回刘枭提出的人,才是刘枭真正想要的人。刘枭对于冀州的情况很了解,必然了解袁绍的秉性和性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枭先抛出袁尚,只是一个幌子,是故意迷惑他。许攸察觉到刘枭的老辣,再无半点轻视,而是小心谨慎应对,他不能被刘枭骗了。

    刘枭说道:“本相想要许先生。”

    “啊!”

    许攸听得惊呼一声。

    饶是许攸心中打起精神,小心应对。但听到刘枭的话,还是忍不住惊呼。刘枭的话太出乎意料,令他很是惊愕。因为刘枭的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令他猝不及防。

    许攸尴尬道:“刘相说笑了。”

    “本相认真的。”

    刘枭神情肃然,镇定回答。

    他看向许攸,继续道:“许先生在袁绍的帐下,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由此可见,许先生的能力必然不凡,是有大才华的人。”

    “本相治理齐国,如今的齐国,发展态势倒也良好,但是,齐国终究是人才不够,缺少像先生这样的顶梁柱。”

    “本相知道,让袁绍放弃先生,是不可能的事情。故而本相的提议,是请袁绍借先生给我用两。两年后,先生再回到袁绍麾下。”

    刘枭说了安排。

    许攸听完,心中喜滋滋的。

    没想到,刘枭如此推崇他。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刘枭已经不是笑脸相迎,而是对他颇为欣赏,甚至希望他到齐国来主持大局,为刘枭处理政务。

    这是对许攸的认可。

    当然,许攸的内心却很坚定。

    他看不起齐国。

    在袁绍麾下,他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许攸很清楚,袁绍只是暂时没能击败公孙瓒。袁绍击溃公孙瓒,是迟早的事情。等袁绍击败了公孙瓒,袁绍彻底执掌冀州,能虎视天下。

    所以,许攸不可能离开袁绍。

    许攸摇头轻叹,说道:“刘相的美意,在下愧领。但在下并不合适,而且在下的能力,也偏向于善于出谋划策,不是处理政务的能手。”

    刘枭说道:“我相信先生。”

    顿了顿,刘枭继续道:“许先生,其实所谓的借人,自古就有,并不是本相编造的。战国之时,秦、魏两国交好期间,张仪身为秦相,却到魏国任相,以彰显两国的相互信任。”

    “魏、韩两国交好时,魏王令犀首到韩国任相;秦、赵两国交好时,赵王曾令楼缓到秦国任秦……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有先例可以借鉴。”

    “我请先生来,不是让先生作为人质,是依照古法,请先生到齐国,为我谋划。”

    “搁在战国,便等于请先生出任齐国的丞相,替我处理国事。我请先生到齐国来,是希望先生在齐国期间,能让齐国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本相治理齐国,一人智短,需要人才。偏偏,齐国弱小贫乏,缺少人才。故而,本相才有这个请求。许先生,请你体谅齐国的难处。”

    刘枭侃侃而谈,忽悠着许攸。

    许攸听后,心中飘飘然。

    他听着刘枭对话,感觉到了刘枭的诚意,更觉得刘枭对他是真正的敬重。虽然刘枭先前为了谈条件,各种打压。但抛开这些,刘枭对他是敬重的。

    许攸想了想,觉得刘枭的建议可行。

    但是,得换一个人。

    许攸眼珠子转动,微笑着说道:“刘相,在下倒是有一个提议。”

    刘枭说道:“许先生请说。”

    许攸正色道:“主公治下,人才济济。随便一个人,都是有大才华的。刘相不过是借调一个人,也只是两年时间。所以,在下为刘相推荐一个人。”

    刘枭道:“谁?”

    许攸回答道:“田丰,田元皓!”

    “田丰?”

    刘枭皱起眉头,摇头说道:“许先生,你别坑我。对于冀州的名士,本相略知一二。田丰此人,听人说,是真有才华。但田丰的性格,却极为霸道,而且刚而犯上,不是个会处理事情的人。他到广县来协助本相,恐怕不是帮忙,而是添乱的。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是有能力,却又会办事,能办好事的人,并不多。我希望借到的,是一个有能力且能办事的人,而先生是这样的人。”

    对于田丰,刘枭其实很欣赏。

    这是纯臣!

    这样的人少有私心,用起来放心。只要君主有手腕,田丰的性格就不是问题。但在许攸的面前,刘枭不会表露心思。

    他故意反驳,避免许攸生疑。

    许攸一听刘枭的话,心中反而是轻笑。田丰自视甚高,是他极为厌恶的人。没想到,刘枭也如此看田丰,而刘枭对他又甚是敬重,令许攸很欢喜。

    许攸道:“刘相,你错了。”

    刘枭道:“本相何错之有?”

    许攸表情肃然,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郑重说道:“你误会了田丰,论及治理国事的能力,我远远不及田丰。田丰虽然性格刚直,但这样的人,是真心做事的。刘相能力出众,莫非,区区一个田丰,都慑服不了吗?”
正文 第178章 你情我愿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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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你情我愿的算计

    坑田丰,许攸没有半点的负罪感,甚至隐隐兴奋。许攸不是愚蠢之辈,他清楚田丰被借调到刘枭的麾下,虽然仅仅是借调两年,但这两年时间,有太多不可预料的变数。

    这样的做法,会削弱袁绍的软实力。因为袁绍麾下,少了田丰这样的大才,是一大损失。但对于许攸来说,没了田丰这快又臭又硬的石头,他能更加的如鱼得水,能更加得到袁绍的器重。

    而且卖掉田丰,就能换来刘枭的支持,换来刘枭这股生力军,对目前冀州的局势,是非常有利的。可以说,卖掉田丰,有利于许攸,有利于眼下战局,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至于田丰自身的处境和想法,许攸没有心思去考虑。

    许攸再一次郑重道:“刘相身为齐国的国相,执掌齐国,还怕了田丰不成?”

    “我会怕他?”

    刘枭哼了声,昂着头,很骄傲说道:“我执掌齐国,统帅数万大军,怎么可能怕区区一个田丰。即使田丰性格刚强,要收拾田丰,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在本相看来,田丰又臭又硬,是搅局的人。这样的人,不适合处理国事。所以本相,还是希望许先生来广县。”

    刷!

    许攸面色尴尬。

    他心里面,既是自豪,又是叹息。自豪的是,刘枭很看重他,希望他来广县。叹息的是,刘枭太倔强了,他已经施展激将法,刘枭还是不罢休,还要留下他。

    许攸没有办法,再度劝说道:“刘相想发展齐国,非田丰不可。我能为刘相出奇谋,但治理国事,我却不擅长。田丰曾是前冀州刺史韩馥的佐官,深谙政务。他到广县来,能为刘相添砖加瓦。至于田丰的性格,相信刘相能慑服。刘相,在下不会骗你。”

    “当真?”

    刘枭试探着问道。

    此刻的刘枭,仿佛是天真模样,似乎听信了许攸的话。

    “自然是真!”

    许攸心中一喜,连忙保证道:“如果田丰到了广县后,治理国事的能力不足,无法帮助刘相处理国事,我自当负荆请罪。”

    田丰的能力,许攸也是钦佩的。

    只是他和田丰,是政敌。

    双方不两立。

    所以许攸把田丰给卖了,避免田丰在袁绍麾下刁难他。

    刘枭沉吟片刻,一副思考的神情。许久后,刘枭叹息一声,说道:“也罢,我相信许先生,绝不会骗我。三万石粮食、一千匹战马、三千套甲胄,外加借调田丰两年,我和袁冀州结盟。只要袁冀州履行了条件,我就出兵攻打田楷,缓解袁冀州的压力。”

    出兵一事,对刘枭而言,实际上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此前,刘备算计他。

    为此,刘枭让练贤带话给刘备,准备在十二月底发兵攻打平原国。攻打平原国,等于是攻打田楷,只是这一消息,并没有传开,所以许攸不知道。

    如今能白赚袁绍的好处,刘枭乐见其成。

    刘枭想了想,继续说道:“许先生,我们在这里谈得兴起。但涉及到田丰的安排和调度,万一田丰宁愿辞官,也不愿意来广县呢?这就难办了。”

    “刘相放心,保证没问题。”

    许攸笑着回答。

    让田丰到广县的事情,许攸有足够的自信说服袁绍。而且袁绍对田丰,虽然器重,但仍然有些忌惮。毕竟,田丰曾是韩馥的心腹。卖掉田丰,袁绍不会阻拦。至于田丰个人的意愿,田丰性情耿直,不是个猖狂桀骜的人。以冀州的大义压住田丰,许攸笃定田丰会答应。

    刘枭说道:“如此,辛苦先生了。”

    不费力气,能得到田丰。

    这对刘枭来说,是一件极为畅快的事情。

    许攸话锋一转,沉声道:“刘相,关于广县的茶叶,在下听闻,是广县的特产,也是刘相发明的。在下返回冀州时,能否请刘相赠与一些,以便于在下转送给我主。”

    “当然没问题。”

    刘枭当即喊来徐盛,让徐盛去拿了一盒茶叶来,当面就赠送给了许攸。

    两人交谈着,相谈甚欢。

    到中午,刘枭设宴为许攸接风洗尘。

    宴席上,用的是醉仙酒。

    许攸第一次喝到醉仙酒,他饮了一口,便惊为天人,震撼不已。先是茶叶,再是醉仙酒。许攸可不是个脸皮薄的人,他当即又请刘枭赠送一些。

    刘枭也没有拒绝,赠送了几坛醉仙酒给许攸。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许攸喝得醉醺醺的,没有急着离开,在国相府歇息。

    许攸这一睡,便睡到下午傍晚时分才醒来。中午时候,他喝得有点多,到现在,脑袋还都有些疼,所以没有立即赶路,准备歇息一晚,第二天再继续赶路。

    刘枭和许攸吃过晚饭,带着许攸往书院行去,在书院中拜见了郑玄、管宁和邴原,又参观了书院,最后才回到国相府。

    翌日,清晨。

    难得大冬天的,有一个艳阳天。

    刘枭亲自送许攸出城,然后才慢悠悠回到国相府。接下来,刘枭就得等许攸的消息。只要袁绍的粮食和战马送来,还有田丰抵达,刘枭就会出兵北上。

    刘枭把许攸来的消息,告知了郭嘉,让郭嘉留意冀州变化。

    战场局势,千变万化。

    尤其是,刘枭即将出兵攻打刘备,更要注意。

    如今抵近十二月,因为醉仙酒的贩卖事宜即将到来,陆续的,已经有各州的一些人抵达,广县又再度热闹起来。而刘枭的婚事也临近,府上筹备的事情也很多。

    一切都在忙碌中。

    十一月二十八日,这一日。

    刘枭在书房中处理政务时,郭嘉急匆匆的进入房中,脸上带着欣喜神情,大声道:“主公,好消息,好消息。”

    刘枭问道:“有什么好消息?”

    郭嘉坐下来,猛地灌了两口茶水下去,说道:“苏双和张世平,走水路抵达青州。眼下,他们两人押送着战马,已经登陆北海国,正从北海国往齐国赶。”

    “好!”

    刘枭听到这一则消息,大为振奋。

    刘枭执掌齐国,实力日渐增强。但增强的实力,多是步兵。骑兵方面,因为战马缺少,导致骑兵始终不能发展。苏双和张世平带了一批战马回来,对刘枭而言,这是极大的帮助。

    刘枭问道:“他们带了多少战马回来?”

    “六千匹战马!”

    郭嘉兴奋道。

    “嘶!”

    刘枭听到后,大为震撼。旋即,刘枭更是欣喜。在刘枭的预想中,如果苏双和张世平能带回三四千匹战马,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苏双和张世平一口气,带了六千匹战马回来。

    郭嘉又说道:“主公,这一回不仅是六千匹战马。根据探子传回的消息,六千匹战马中,有近六百余匹战马是母马,是能够产崽的。有了这些战马,齐国能自己养马。”

    “好,好,好!”

    刘枭一连说了三个好,兴奋不已。

    齐国能养马,对齐国而言,便掌握了一项战略物资,不会因为缺马而导致实力不足。

    刘枭想了想,吩咐道:“奉孝,你传令给太史慈,让他安排糜芳带兵去迎接,确保战马安全的抵达广县。”

    “喏!”

    郭嘉得令,立刻去安排。
正文 第179章 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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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弃子

    冀州,邺县。

    袁绍从韩馥的手中,接过冀州,成为冀州的州牧。他凭借家世和声望,在冀州大肆的招揽贤才,扩充实力,连曾经属于韩馥的旧部,如沮授、田丰、张颌、麴义等人,都一一接纳,并且委以重任,迅速掌控冀州。

    可惜袁绍没高兴多久,公孙瓒就领着大军杀了过来。

    一开始,袁绍不想和公孙瓒开战。毕竟,他才刚刚掌握冀州,根基还不稳固。袁绍考虑的,是先稳住公孙瓒,等彻底掌握了冀州,再报仇不迟。

    所以,袁绍任命公孙瓒的弟弟公孙范为渤海郡守,希望缓和双方的关系。只是没有想到,公孙瓒意志坚定,执意攻打冀州,而公孙范也直接反叛。

    无奈之下,袁绍发兵迎战。

    从一开始的溃败,到如今,暂时稳住了局面,袁绍好歹松了口气,但也不敢松懈下来。因为他就算要取胜,也需要时间组织反攻,毕竟公孙瓒并不弱。

    书房中。

    袁绍和心腹逢纪商议事情。

    逢纪的地位,并不比许攸低多少。因为逢纪是从洛阳跟着袁绍到冀州的老人,和袁绍关系密切。当初在何进麾下时,袁绍和逢纪的关系就很好。到冀州后,逢纪为袁绍效力,作为袁绍的谋主出谋划策。

    相比于沮授、田丰等冀州的本土人物,逢纪、许攸都是外来人。

    逢纪正色道:“主公,眼下和公孙瓒的交战,局势仍然有些胶着,还难以击垮公孙瓒。我们和公孙瓒僵持,需要一根压倒公孙瓒的稻草。就是不知,许子远能否顺利的完成任务。”

    袁绍道:“本官相信子远。”

    忽然,一名士兵进入房中,禀报道:“大人,许攸求见。”

    “请!”

    袁绍大喜。

    等了许久,许攸终于回来了。

    不一会儿后,许攸进入。不过许攸的两只手都没空着,左手拎着一酒坛,右手拿着一檀木盒子。他进入房中,搁下酒坛和木盒,向袁绍恭敬的行礼。

    袁绍摆手让许攸落座,便迫不及待的道:“子远,谈判的结果怎么样?”

    许攸道:“回禀主公,刘枭同意和冀州结盟,但提出了条件。”

    袁绍问道:“什么条件?”

    许攸回答道:“刘枭的条件有二。第一,三万石粮食、一千匹战马、三千套甲胄;第二,请主公借田丰到广县两年,让田丰为刘枭处理政务。”

    所谓的条件,许攸换了说法。

    这两个条件,都是许攸提出来的,不是刘枭提及。但现在,许攸却说是刘枭提出来的。唯有如此,他才不会遭到苛责,袁绍也不会质问他。

    刷!

    袁绍面色冷肃下来。

    借田丰给刘枭,表面上是借,但很可能是有借无还。袁绍的性格有些优柔寡断,也容易受人影响,但他的智慧不低,觉得刘枭的条件苛刻。

    袁绍捏紧拳头,愤懑道:“子远,刘枭提出的条件,第一条倒也容易。但第二条,未免太欺人了。要了粮食、战马和甲胄还不够,竟然还敢讨要田丰,真当本官没有他,就不能击败公孙瓒了吗?”

    逢纪坐在一旁,眼眸眯起。

    他的内心有些想法。

    如今的逢纪,和许攸是站在一条线的,毕竟袁绍还没有涉及到立储一事,下属官员争斗不严重。再者,逢纪和许攸都是袁绍身边的老人,都是外来人员,不属于冀州系,关系挺不错。

    而逢纪和田丰,关系很不好。

    逢纪向袁绍提出的建议,许多时候,都会被田丰批驳。对于田丰,逢纪很是看不惯,认为田丰自视甚高,更是目中无人。

    他也乐意让田丰去广县。

    逢纪心中琢磨后,便开口说道:“主公,凭冀州的实力,要击败公孙瓒,的确是迟早的事情。最终取胜的,必然是主公。然而,如果有刘枭的帮助,会容易许多,不至于把时间拖长。时间长,便容易生出变数。而且在下认为,让田元皓去广县,对主公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哦,怎么说?”

    袁绍一听逢纪的分析,顿时询问。

    许攸听到逢纪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样子,他和逢纪心有默契,都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想把田丰从冀州撵走。

    许攸清楚逢纪,这是个有能力的人。

    逢纪出手,问题不大。

    逢纪神色淡然,解释道:“卑职认为,田丰去广县,有三点好处。”

    “第一,田元皓去广县后,最直接的好处,是冀州和刘枭结盟,刘枭依照盟约,得发兵攻打田楷,从另一侧牵制田楷的大军。”

    “一直以来,主公和公孙瓒交锋,都不能倾尽力量一战,就是因为公孙瓒占据了渤海,派遣田楷夺取了平原国,在我们的后方袭扰,随时可能攻打邺县,令主公颇有隐忧。”

    “只要刘枭出兵,以刘枭的兵力,不说能击败田楷,但至少能拖住田楷。”

    “没了田楷掣肘,主公能全力出兵。”

    “如此,战事能速战速决。”

    “主公只有执掌冀州,也仅仅是有冀州一地。唯有击败公孙瓒,稳定了冀州,才能有时间去夺取并州,才能有机会谋夺幽州和青州。”

    逢纪言辞恳切,说道:“击败公孙瓒,才是主公基业的起步。”

    袁绍连连点头。

    他赞同逢纪的分析,如今局势胶着,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田楷在后方掣肘。

    袁绍道:“第二呢?”

    逢纪继续分析道:“第二,田丰忠心耿耿,是忠义之士。他忠于主公,即使到刘枭麾下,也不会变节。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卑职相信田丰的品行。”

    ”田丰到广县任职,就等于主公在刘枭的麾下,安插了一个眼线,方便主公了解刘枭的情况,洞悉刘枭隐藏的实力。”

    “这是极有好处的。”

    “等后面主公发兵攻打青州,和刘枭交战时,有田丰的情报,就会容易很多。甚至田丰在刘枭的麾下,还可以替主公招揽贤才,拉拢齐国的官员。”

    逢纪又分析了一点。

    许攸插话道:“逢纪言之有理,的确,田丰去广县有很大的好处。”

    袁绍问道:“第三呢?”

    逢纪继续说道:“第三,调遣田丰到广县,能制衡主公麾下冀州系的力量,不至于让他们坐大,从而架空主公。”

    “主公治理冀州,海纳百川,广纳贤才,招募了诸多冀州士人。如今冀州系的官员,文官有沮授、田丰、审配等人,武将有麴义、张颌、颜良、文丑等人,势力极大。”

    “一众武将,对主公忠心耿耿。”

    “文官,也对主公忠心。”

    “然而他们即使忠心,但势力太强后,便可能架空主公。尤其田丰此人,时常的顶撞主公,目中无人。长此下去,主公的威望会受到影响,容易令军中的将领,生出主公惧怕田丰的印象。”

    “卑职建议,让田丰去广县。”

    逢纪眼神锐利,说道:“而且借此机会,也可以敲打冀州系官员,不让冀州系官员坐大。”

    他的分析,是建立在袁绍利益的基础上。事实上,袁绍对于田丰刚而犯上的性格,本就心有芥蒂。虽说袁绍表面上不介意,但心中早就记下。

    逢纪一番分析,袁绍内心便认可了。

    许攸顺势又说道:“主公,眼下只是借调田丰,不是什么舍弃。为了主公的宏图大志,委屈田丰两年,也没什么。再者,让田丰去广县,不是委屈,刘枭是要用他治理国政的。常言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田丰知晓主公的宏图大志,也自当前往。如果田丰因此生怨,就不是为臣之道了。”

    袁绍连连点头。

    他赞同许攸的分析。

    袁绍眼珠子一转,询问道:“只是安排田丰去广县的事情,你们看该怎么做?”

    许攸拱手道:“卑职愿去劝说田丰。”

    袁绍道:“辛苦子远了。”

    “卑职不辛苦。”

    许攸达成了目的,便岔开话题。他拿出醉仙酒,准备让袁绍品尝。只是他一拿出来,袁绍就说喝过了醉仙酒,向许攸阐述了刘枭派人请袁绍参加醉仙酒贩卖一事。

    许攸听后,毛遂自荐,这商议醉仙酒买卖的差事领下,表示愿意再去广县一趟,顺便带着田丰和其他的粮食和战马去。

    许攸又拿出茶叶,让袁绍和逢纪品茶。袁绍和逢纪饮了茶后,都赞不绝口,让许攸再去广县时,要多购买一些回来。

    讨了袁绍欢心,许攸离开州牧府,往田丰办公的地点行去,他要告知田丰接下来的安排。
正文 第180章 田丰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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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田丰的怨气

    州牧府,田丰署衙。

    田丰年龄在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投入袁绍麾下,被任命为冀州别驾,协助袁绍处理冀州政务,权势很大。

    对于袁绍和公孙瓒之间的战事,田丰不怎么担心。在田丰看来,不管如何,最终获胜的人,必然是袁绍,公孙瓒必败无疑。

    而在此之前,田丰曾建议袁绍,希望袁绍联合刘虞,让幽州刺史刘虞给公孙瓒施压,斩断公孙瓒的后路,让公孙瓒知难而退。

    因为年初时,袁绍曾派人联系刘虞,想要拥立刘虞称帝。刘虞拒绝了袁绍,导致袁绍对刘虞心存芥蒂,没有采纳田丰的意见。

    饶是如此,田丰也信心十足。

    冀州财力充足,兵多将广,只要袁绍稳扎稳打,击败公孙瓒,是迟早的事。

    “咚!咚!”

    敲门声,自大厅外传来。

    “进来!”

    田丰吩咐道。

    房门嘎吱一声,许攸面带微笑,下颌微微上扬,眼神自信,昂首阔步进入了房中。

    田丰见许攸来了,搁下手中的毛笔,说道:“许先生出使广县,是为了促成冀州和齐国的结盟,看许先生春风得意的样子,料想已经成功。”

    “田别驾慧眼如炬。”

    许攸点头回答。

    田丰继续道:“许先生圆满完成了主公安排的任务,可喜可贺。只是许先生炫耀的对象,怕是找错了。你现在应该出门右拐,去主公的书房,向主公禀明结果,获取主公的夸赞才对。”

    许攸淡淡道:“我刚从主公的书房出来,主公对结盟一事,非常满意。”

    “哦……”

    田丰便不再说话。

    田丰和许攸之间的关系,不怎么友善。在田丰看来,许攸虽然有才,是一个智者,但许攸为人贪婪,经常插手冀州官场事情。不仅如此,许攸还四处宣扬和袁绍相交莫逆的关系,自以为是,骄矜自大,这在田丰看来是很不妥的。

    田丰曾善意的提醒许攸,让许攸收敛,但最后的结果,反而是两人闹翻,关系形如水火。

    许攸很是得意,尤其乐意看到田丰吃瘪,他说道:“在下来见田别驾,是想把冀州和齐国联盟的条件,告知田别驾。”

    田丰道:“什么条件?”

    许攸坐下来,掸了掸身上的衣袍,好整以暇的说道:“此番主公和刘枭结盟,条件是主公赠送刘枭三万石粮食、一千匹战马、三千套甲胄。除此外,刘枭请田别驾到广县任职两年,为刘枭处理齐国的国事。”

    刷!

    田丰面色大变。

    许攸心中得意,继续道:“田别驾人在冀州,却是名声在外,连刘枭都知道田别驾,都眼巴巴等着田别驾去广县助他。唉,我是比不了田别驾的。主公听了刘枭的条件,也希望田别驾提前到广县去,摸清楚齐国乃至于青州的情况,为主公以后攻打青州奠定基础。”

    田丰的一张国字脸,彻底黑了下来,眼中流露出愤怒神情。

    他是一个智者。

    许攸一说出结盟的条件,田丰便明白了其中的情况。这一次和刘枭结盟,他相当是袁绍的弃子。或者说,袁绍为了和刘枭结盟,牺牲了他。

    田丰蹭的站起身,便往外走。

    许攸道:“田别驾,你这急匆匆的,是打算见主公吗?唉,主公已经定下的事情,你再去找主公,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和刘枭的结盟,是关系到主公稳定冀州的大局。如今冀州和公孙瓒局势僵持,主公需要刘枭的助力。”

    田丰停下,冷冷盯着许攸。

    “小人!”

    田丰骂了两个字,大袖一拂,便出了房间,径直往袁绍的书房行去。他要去见袁绍,听听袁绍怎么说。君臣之间,不应当为了利益,便随意抛弃。

    许攸看着田丰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笑容,也跟着起身。他不急不慢的跟在田丰后面,一起往袁绍的书房走去。

    田丰和许攸,一前一后进入。

    田丰行礼后,声音略高,说道:“主公和刘枭结盟,为什么让卑职去广县呢?即使要和刘枭结盟,也不应该让臣子到刘枭的麾下任职。如此做法,恐怕不妥。”

    袁绍看向许攸。

    那眼神似是在说,怎么没有处理好事情?

    许攸当即解释道:“回禀主公,卑职把消息告诉了田别驾,也说了让田别驾去广县,是战略性的安排。虽说暂时委屈田别驾,但田别驾两年的忍辱负重,是为主公夺取青州奠定基础。但是,田别驾执意要见主公。”

    袁绍听后,叹息一声。

    他说道:“田先生,正如许攸所言,本官之所以派遣你去广县,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是刘枭提出的请求,希望田先生去广县协助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夺取青州做准备。”

    “先生不愿意离开邺县,本官能理解。但先生在邺县为本官效力,亦或是在广县为本官效力,其最终目的都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先生身上,更肩负重任。”

    “本官允诺,只要先生去广县,等击败了公孙瓒,本官带兵攻打青州,拿下青州后,将任命先生为青州牧,由先生替本官牧守青州。”

    袁绍给出了好处。

    他的内心,仍然是希望田丰去广县,他是一定要得到刘枭帮助的。

    田丰脸色惨白。

    他颌下的三缕短须,因为身体轻微的颤抖,而微微晃动。田丰看向袁绍的眼神中,更有一丝的失望和无奈。他的脑子很清醒,能分辨出袁绍话语的真伪。

    袁绍的话,是安抚他。

    田丰身为臣子,也清楚袁绍的性格。他清楚袁绍下了决定,便改变不了,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忿,郑重道:“卑职此去广县,要呆两年时间。卑职恳求,让家眷一同前往。”

    袁绍眉头微皱。

    许攸眼珠子一转,立即说道:“主公,田别驾去广县任职,带上家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卑职认为可以。”

    逢纪还在房中,他说道:“毕竟不是一两个月,而是一两年的时间。田别驾去了广县,孤身一人,也不能没有家人陪伴。主公,让田别驾带上家眷理所应当。”

    “准了!”

    袁绍吩咐一声。

    田丰察觉到刚才袁绍的迟疑,心中冷笑。袁绍既想让他到广县去,又想扣押他的家人在邺县,以方便掌控他。

    田丰心中很失望。

    想当初,袁绍请他出仕效力时,当着他各种许诺,更是各种谦卑,各种尊敬。现在为了一丁点的利益,就将他牺牲了。

    “扑通!”

    田丰跪下,恭敬向袁绍揖了一礼,这是他作为臣子的礼节。然后,田丰站起身,说道:“主公,卑职这就交接政务,随后就前往广县。”

    袁绍道:“辛苦先生了。”

    等田丰离开后,袁绍看向许攸和逢纪,有些迟疑说道:“让田先生去广县,换来刘枭的帮助,你们认为,值得吗?”

    在袁绍内心,又有一丝犹豫。

    仿佛,错过了什么。

    袁绍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他做事凭喜好,更有些意气用事。眼见田丰落寞离开,袁绍心中不忍,故而开口询问。

    许攸郑重道:“主公,两害相权取其轻,即使田别驾心中有一些芥蒂,但为了主公的大业,田别驾委屈一段时间,也是应该的。如果刘枭让卑职去广县,卑职义不容辞。只要是为了主公的宏图大志,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袁绍这才稍稍安心。

    沉默片刻,袁绍吩咐道:“子远,你也收拾一下,准备好送给刘枭的战马和粮食,然后绕道从兖州去青州。平原国在田楷的治下,如果从平原国过去,容易被扣押。”

    “卑职明白!”

    许攸应下,便转身离开。
正文 第181章 曹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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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曹操来了

    广县,国相府。

    刘枭的书房中,太史慈、郭嘉、糜竺和吕虔都在。

    太史慈神情肃然,正色道:“主公,近日来,进入广县的人越来越多。人多了,便容易滋生事端。尤其是临近十二月十二,参加醉仙酒一事的人纷纷抵达,可谓是鱼龙混杂。因为斗殴一事,卑职调动士兵多达十余次,拿下了百余人。但来的人都有背景身份,很不好处理。”

    刘枭面色一冷,说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到广县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在广县犯了错,就依照律法惩处。甚至,可以公开惩罚,杀鸡骇猴。你大胆去做,不要担心罚了人,就会影响到醉仙酒的事情。”

    “喏!”

    太史慈抱拳应下。

    有了刘枭的话,他接下来,就可以大刀阔斧的去做。

    糜竺接过话,说道:“卑职提及的,是关于茶叶的事情。到广县的人很多,茶叶在城内铺开后,很是畅销,购买的人多不胜数。目前的情况下,存货消耗很快。卑职拟定,将茶叶提价销售。这是提高后的价格标准,请主公批示。”

    他递上竹简。

    上面有详细的计划。

    刘枭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当刘枭看到提高后的价格,有些惊讶道:“子仲,茶叶的价格,比目前而言,翻了近两倍,行得通吗?”

    炒制出来的茶叶,价格不便宜。陡然间,翻了近两倍的价格,刘枭有些担心。他虽然有后世的见识,但商业买卖上,他相信糜竺的判断。

    糜竺自信说道:“主公,我们广县的茶叶,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随着饮过茶的人口口相传,茶叶的口碑,早已经传出。”

    “如今茶叶稀缺,提高价格,实属正常。尤其像茶叶这样的物品,也不是普通百姓常喝的,都是士子或是权贵在引用。”

    “纵然茶叶的价格再贵一些,也能卖出去。这一点,卑职认为绝对没问题。尤其抵近十二月十二,各州都有人来,茶叶的销量必然会增加。”

    糜竺侃侃而谈。

    涉及到商业上的运作,他有足够的信心,不会把事情搞砸。

    “行,按你说的办。”

    刘枭颔首点头。

    商业上的事情,刘枭只看最后的结果,过程他不参与。

    吕虔接过话,说道:“主公,城池的扩建,选址后早已经如火如荼的进行。截止到现在,修筑了一些房屋起来,也整饬了一部分田地。”

    “只是,毕竟人力有限。”

    “截止到现在,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完成城池的扩建。”

    “因为城池扩建,城外的地价开始上涨。而城外的地,都在官府手中。这段时间,有许多的商人来问询,准备购置土地。”

    “卑职考虑着,官府统一修建,速度太慢,许多地方空着等于是浪费。如果让商人买地,他们会在既定的地点修建住宅、客栈等,也能加快速度扩城。”

    吕虔说道:“卑职建议,官府拿出一部分地,进行土地的流转买卖。”

    刘枭思考着。

    城外的地,都掌握在官府手中。

    手中有地,刘枭能变现。

    刘枭想了想,沉声道:“关于商人或者其他大族要购置土地的事情,可以操作。但记住一点,要买卖的地,你统一的规划出来,再将有意向购买土地的商人等,统一请到县衙,让所有人竞拍。一块接着一块的拍卖,不能单独卖地。让所有人竞争,把土地的利益最大化。”

    “主公英明!”

    吕虔听完刘枭的安排,眼睛明亮,心中跃跃欲试,颇为兴奋。

    他准备卖土地,只是怎么卖,他心中还没有考虑清楚。他考虑到的,是直接和有意向买地的人谈,没有考虑过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而按照刘枭提供的思路,所有人公开的竞争,官府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吕虔开始琢磨怎么安排。

    郭嘉掸了掸衣袍,好整以暇的道:“主公,截止到今日,抵达广县参加醉仙酒的人,有徐州牧陶谦的使节陈登、荆州牧刘表的使节蒯良、董卓的使节张济、兖州刺史刘岱的使节曹操、益州牧刘焉的使节张松等人。”

    “除此外,也有亲自来的。”

    “扬州牧袁术,亲自从扬州来了。除了大的诸侯外,还有一些没有收到请柬,却也有一些势力的诸侯来了,人非常多。”

    郭嘉掌管情报。

    对于此番进入广县的各路诸侯及使节,已经是如数家珍,非常的清楚。

    刘枭问道:“袁绍方面呢?”

    郭嘉回答道:“袁绍的使节是许攸,如今正在赶来的路上。袁绍和主公结盟,除了要谈及醉仙酒的事情,还得送来粮食和战马。根据传回的消息,袁绍让许攸走兖州,从兖州来齐国。”

    刘枭道:“幽州方面呢?”

    郭嘉摇头道:“派去幽州的人传回消息,刘虞品尝过醉仙酒后,虽然夸赞醉仙酒很好,但刘虞认为幽州到广县距离遥远,不愿意搀和。”

    刘枭道:“刘虞不来,就不来吧,不管他。该来的人,几乎都到了。”

    他看向糜竺、吕虔等人,说道:“抵近十二月十二,事情繁多,愈发忙碌,诸位多费心。”

    “自当竭尽全力。”

    众人回答。

    然后,几人都告辞离开。

    待众人离去后,刘枭一个人在书房中,处理着递上来需要批阅的政务。

    “报!”

    不久后,书房外响起徐盛的声音。徐盛进入房中,恭敬的禀报道:“大人,国相府外来了一人名叫曹操,他求见大人。”

    “请!”

    刘枭吩咐道。

    曹操抵达了广县,竟然先来拜见。

    对曹操这位乱世枭雄,刘枭颇为好奇。如今的曹操,不是后世的曹丞相,也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魏王。如今的曹操,还只是东郡的太守。

    曹操要掌握兖州,也得等到明年兖州刺史刘岱死后,才能执掌兖州。

    眼下的曹操,权势不大。

    不多时,曹操进入房中。曹操个子不高,五短身材。他头戴进贤冠,外罩一件裘皮大氅,内穿黑色长袍,足蹬长靴,颇为英武。

    曹操的皮肤略显黝黑,颌下蓄着一副大胡子,显得粗犷干练。他这一副装扮,没有文人的那种儒雅气质。只是曹操的一双眼睛,却是深邃睿智,透着老狐狸一般的狡诈。

    这是才华内蕴的人。

    初初一看,曹操相貌很普通,甚至扔到人群里,估摸着也是找不出来的。

    刘枭却清楚,曹操的厉害。

    曹操不论是治军的能力,亦或是统御下属的手腕,还是他自身的才华,那都是当世一等一的。

    刘枭起身道:“曹太守,请坐!”

    “谢刘相。”

    曹操拱手回礼,然后坐下。他打量着书房内的布局,见书架上堆满书籍,也并不奢华,赞叹道:“刘相的书房,不见一丝奢华,可见是爱读书之人。在下听闻,刘相在宴会上连赋两首诗,震惊四座。刘相的诗,在下也读过,真是绝妙,堪称经典。”

    曹操是好读书的人。

    他对于吟诗,也颇为擅长。一进入房中,曹操主动往诗上面靠,籍此和刘枭拉近关系。
正文 第182章 曹操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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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曹操的用心

    刘枭谦虚道:“孟德兄谬赞了,些许诗句,不过是妙手偶得,算不得什么。”

    曹操一听刘枭的称呼,心思大喜。刘枭表达善意,他更容易结交刘枭,顺势道:“贤弟谦虚了,你的《侠客行》和《望岳》,恐怕是很多文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地。这两首诗,精气神十足,愚兄每每品读,都深有感触。”

    刘枭的情况,曹操早早就做了详细的功课。曹操认为刘枭并非泛泛之辈,是极有潜力的。如今的曹操,有陈宫、夏侯渊、荀彧等人辅佐,实力也不差,但曹操认为刘枭不比他差。

    至少,刘枭是宗亲。

    再者,刘枭还是郑玄的弟子。

    这两重身份,看似对刘枭没有多少实际上的帮助。可这样的身份,在某些时候,能帮刘枭很多。

    刘枭说道:“孟德兄抬爱了。”

    曹操话锋一转,继续道:“袁绍和公孙瓒厮杀,为兄听闻,贤弟已经和袁绍结盟。不知道,贤弟准备何时出兵攻打田楷呢?”

    许攸带人从兖州境内来广县,这一消息,已经送到曹操的手中。曹操对刘枭出兵一事,倒也是颇为赞同。因为一旦公孙瓒击败袁绍,兖州也就危险了。

    刘枭道:“等袁绍允诺的粮食抵达后,我就着手发兵攻打刘备。”

    曹操感慨道:“贤弟麾下精兵强将,出兵攻打田楷,必定能轻易取胜的。”

    刘枭道:“承孟德兄吉言。”

    曹操又道:“对当今局势,贤弟怎么看?”

    刘枭眼眸一眯。

    涉及到这样的问题,曹操是准备试探他了吗?或者,曹操还有另外的想法。曹操在后世,曾大肆的屠戮汉臣,甚至连刘协的皇后都杀死,被人成为‘曹贼’。

    然而,那是身居高位的曹操。

    事实上,到曹操身为魏王的地位,他已经无路可退,无法再收手。即使曹操不动手,曹操麾下的曹氏宗族,以及曹操的部下,也会推着曹操往前走,让曹操无法停下。

    这就是人在局中。

    不是说曹操想杀忠于汉室的大臣,而是曹操人在其位,别无选择。不过如今的曹操,只是东郡的太守,还有拯救汉室的一腔热血,想建立功业。

    刘枭郑重道:“不瞒孟德兄,董卓废立天子,欺凌百官,我很是不忿,恨不得诛杀董卓。我身上,流淌着高皇帝的血脉,是刘氏族人。眼看着朝纲不振,眼看着董贼窃据高位,心中犹如刀绞一般。只是董贼势大,冒犯出兵,只能以卵击石。眼下的情况,只能积攒力量,再择机而动,等待重新整饬朝纲的机会。”

    曹操赞同道:“贤弟之言,深得我心矣。”

    如今局势纷乱复杂,董卓又实力强横,占据关中和西凉,紧紧扼住关卡。尤其是,各路诸侯不齐心,想攻打董卓,难如登天。

    只能择机而动。

    曹操叹息一声,说道:“可惜,如贤弟这般想法的人,已经不多了。各地的诸侯,都只顾自己的利益,各自为政,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会顾忌大局。”

    刘枭说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如今局势,也只能先顾好自己,积攒力量。局势多艰,都不容易。譬如孟德兄,在东郡不容易吧。”

    曹操叹息道:“是挺难的”

    在东郡担任太守,曹操内部倒没什么问题,也不惧东郡的贼匪。曹操最烦的,是来自于袁绍的遥控和压力。他受袁绍举荐为东郡太守,在名义上,还是归附袁绍的,并没有自立。而且曹操的一些粮草和钱财,都是袁绍提供,所以曹操挺不容易。

    曹操和刘枭聊着,畅聊局势。

    两人谈得很是热络。

    等到关系比较融洽时,曹操话锋一转,忽然说道:“贤弟,此番关于醉仙酒,愚兄倒是有些不成熟的看法。”

    这个时候,曹操抛出话题。

    曹操最关心的,还是醉仙酒的情况。他代表兖州刺史刘岱来广县,一方面,是为刘岱谈妥兖州贩卖醉仙酒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他自己谋取利益。曹操也想得到醉仙酒的销售权,通过醉仙酒赚取钱财。

    有了钱财,不缺粮食,曹操才更独立。

    否则,始终弱袁绍一头。

    不过曹操也不急,他虽然抛出话题,但有他自己的一套思路。

    刘枭道:“孟德兄怎么看?”

    曹操正色道:“贤弟的醉仙酒,为兄尝过,堪称绝世佳酿。但贤弟如今,仅仅是齐国的国相,而来广县的各路诸侯中,都是颇有实力的。”

    “酒水一事,以贤弟自身的实力,能守得住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贤弟有醉仙酒在手,作用金山银山,想借此大赚一笔,想要源源不断的,从各路诸侯手中抽取钱财,恐怕会得罪诸多的人。”

    曹操郑重道:“贤弟此番做法,很容易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刘枭道:“我该怎么做?”

    他这是顺着曹操的思路询问,想听听,曹操会说什么,曹操又到底打算说什么。

    曹操耸了耸肩,摇头道:“眼下的局面,颇为复杂。为兄愚钝,也不知道该如何破解如今的局面。我向贤弟提及,只是告知贤弟,希望贤弟早作准备。”

    作为一个极为精明的人,曹操清楚干涉刘枭的政务和事情不好。他的一番话,只是给刘枭提个醒,不会去建议刘枭怎么做。

    当然,刘枭酿制出来的醉仙酒,可能会遇到麻烦。但眼下的情况,曹操更相信刘枭能挺过去,所以他的善意提醒,是为了和刘枭搞好关系。

    刘枭说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敢拿醉仙酒出来,就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再者,齐国军队遇到任何的精锐之师,都敢于厮杀,都能打胜仗,不惧战斗。而且我出自齐王一脉,我齐王府的人,也并非随意能拿捏欺负的。”

    曹操夸赞道:“贤弟好魄力。”

    刘枭道:“关于醉仙酒的买卖,我提醒孟德兄一句,准备足够的钱财定金。到时候,如果孟德兄拿不出钱财来,我是认钱不认人的。”

    曹操道:“贤弟放心。”

    顿了顿,曹操起身道:“和贤弟一番交谈,令我大开眼界。我还有事情处理,便告辞了。”

    “我送孟德兄。”

    刘枭站起身,亲自送曹操离开。

    回到书房,刘枭思考着和曹操的见面,他暗道曹操处事老辣。曹操来了一趟,在他的面前刷了好感,又提及了醉仙酒,不卑不亢,而且始终都没有提及购买醉仙酒的事。

    如此,混了个脸熟。

    至少双方认识了,而且关系还不错。

    这就是曹操的目的。

    刘枭按捺下心思,处理着日常政务,也等候许攸的抵达。在许攸没有抵达之前,陈登、张松、蒯良、张济、袁术等人,都先后到国相府拜访刘枭,提及醉仙酒的事情。

    刘枭一一应付着。

    十二月八日,侍从来禀报,说许攸押解着战马、甲胄和粮食,即将抵达县城。

    刘枭得了消息后,带上国相府的官吏,又安排人邀请陈登、张松、蒯良、曹操、张济、袁术等人,一同到广县的城外,迎接即将抵达的许攸。
正文 第183章 刘枭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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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刘枭的用意

    陈登、张松、蒯良、张济、袁术等人随刘枭站在广县的城门口,等候许攸一行人。陈登、张松等人,倒不觉得有什么。然而袁术站在人群中,却心中不忿。

    他袁术是什么身份?

    他是扬州牧。

    袁绍没有亲自来,仅仅派遣了一个许攸来,值得刘枭亲自迎接吗?甚至,还得喊他们一起来迎接。如果不是因为醉仙酒,有求于刘枭,他决计不会来的。

    在袁术眼中,不喜许攸。

    想当初,袁术、袁绍和许攸都是旧识。在洛阳的时候,袁术曾招揽许攸,希望许攸和他一起到南阳去,可惜袁术被许攸拒绝。他袁术是袁家的嫡子,被许攸拒绝,而许攸却为袁绍效力,让袁术脸面挂不住,对许攸没有什么好感。

    尤其,袁术是亲自来广县的。当时他进入广县,也不见刘枭亲自迎接,没有给予任何优待。

    这令袁术有些不满。

    袁术身材高大,相貌俊朗,气度不凡。实际上,不论是袁绍,亦或是袁术,在相貌上,都是极为出众的。

    这是袁家的基因好。

    袁术距离刘枭也就三四步的距离,他嘴角微微勾起,有一抹嘲讽,说道:“刘相啊,区区一个许攸而已,他不过是袁绍的使节,值得你劳师动众,把所有人都喊来吗?这样做,是否有些不合适。”

    话语中带着不忿。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刘枭。

    在一些人的眼中,譬如张济这样的武将眼中,他也是不忿的。

    张济在董卓的麾下,算是一员骁将。不过,张济还不是最受董卓器重的人。董卓麾下,以李傕、郭汜、樊稠、牛辅等人为尊,这些人都排在张济的前面。这一次来广县,是张济费尽心机,才得到了机会。他想拿下醉仙酒,好在董卓的面前立功。

    不过张济的心中有想法,却也没有表露分毫,毕竟不能得罪刘枭。

    其余人,也没有开口。

    刘枭神色平静,看了袁术一眼,解释道:“本相和袁冀州之间,早已经皆为盟友,守望相助。这一次,为增强齐国的力量,袁冀州特地安排许攸,让许攸送来三万石粮食、一千匹战马、三千套甲胄。如此关系,不值得本相亲自迎接吗?”

    袁术眸子一凝。

    他很不喜刘枭,因为刘枭竟然和袁绍结盟。

    袁术对袁绍,一向看不起。

    袁绍是庶子出身,偏偏会经营,经常结交名士,名声比他大。甚至家里的长辈,都认可袁绍,反而是忽略他,认为他不如袁绍。

    这令袁术心头不忿。

    袁术哼了声,不屑说道:“刘相可知,袁绍的处境可不怎么好。在公孙瓒的强势进攻下,袁绍目前的处境岌岌可危,已经快挡不住了。”

    刘枭大袖一拂,说道:“即使袁冀州抵挡不住,也还有本相这个盟友。时机到了,本相自会出兵,援助袁冀州的。”

    “就你?”

    袁术哈哈一笑。

    他脸上神情,尽是轻蔑和不屑,在袁术看来,刘枭区区一个齐国,兵少将寡,难以成事。如今公孙瓒气势汹汹的来,已经有席卷青州、冀州和兖州的势头。

    袁绍都挡不住,何况刘枭呢?

    刘枭看着恣意的袁术,心头冷笑。相比于袁绍,袁术更差。袁术喜怒于形色,什么都表露出来,没有半点心胸和城府。

    这样的人,能力不足。

    如果不是袁术有袁家的背景,也有一股力量,袁术极可能无法成为一方诸侯。

    冢中枯骨而已!

    刘枭表情依旧平静,继续道:“袁公路提到军队,提到了战斗力,本相透露一下今天的安排。今天邀请诸位迎接许攸,一方面,是为了迎接袁绍的使节;另一方面,是趁着这个机会,邀请诸位到军营走一走看一看。诸位难得来齐国一趟,当欣赏一番才是。”

    这是刘枭早就安排好的。

    不论是荆州、亦或是徐州,还是兖州等地的诸侯,都比刘枭更强。刘枭如果实力弱,难免遭人眼红,甚至说不上话。为了避免有人捣乱,为了震慑宵小,刘枭准备检阅士兵。

    如此,敲山震虎。

    袁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笑吟吟说道:“本官倒是来了兴趣,很想看看。本官听说刘相麾下的军队,战斗力极强,横扫齐国的贼匪,令青州黄巾贼都闻风丧胆。今日,可要开开眼界。”

    陈登附和道:“刘相治军能力极强,我家主公早有耳闻。今日能见,自当向刘相学习。”

    曹操道:“刘相治理的军队,必然军容鼎盛。”

    ……

    一个个人,纷纷开口。

    除了袁术嘴巴欠抽,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其他人都挺好。毕竟,现在还没有涉及到醉仙酒的事情,不能把刘枭惹怒了。

    刘枭微笑着道:“诸位拭目以待便是,必定不会让诸位失望。”

    他对军队有自信。

    这一回,是齐国军队亮相的时机。

    袁术不再和刘枭废话,他略微昂着头,神情傲然。他不相信刘枭的实力能有多强,区区齐国小地方,能培养出什么精锐的军队?

    众人小声的聊天,等候许攸的道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忽然,人群中有人高喊:“来了,前方出现了大批的人马。”

    随着高喊声传出,所有人抬头往前方看去。只见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一条线,正快速的蠕动着。渐渐的,视线变得清晰,能够清晰的看到,官道上出现了一辆辆马车,以及一匹匹战马,还有一队士兵随行。

    这是许攸一行人。

    许攸带着队伍,从邺县出发,一路南下,径直进入东郡,然后经由东郡转道,这才来到青州境内,抵达了广县。

    很快,许攸发现城外有人。

    士兵来禀报,说刘枭带着广县的官员,在城门口迎接。

    许攸脸上升起一抹笑意,在许攸看来,刘枭这是来迎接他了。许攸神情轻松,有些得意的吩咐道:“加快速度,马车在城外停下。”

    “喏!”

    驾车的马夫,挥舞马鞭。

    “轱辘!轱辘!”

    战马奔跑,马车快速的前进。

    许攸坐在马车中,他身穿一袭长袍,手中抱着一个小炉子,看向坐在一旁的田丰,笑吟吟说道:“元皓兄,我们一路醒来,终于到了。这就是广县,是你未来两年居住的地方。”

    田丰哼了声,一言不发。

    进入齐国境内,田丰看到了齐国境内的景象,百姓安居乐业,不受贼匪侵袭,官府也善待百姓。这里的一幕幕,让田丰颇为赞赏。

    刘枭是个有能力的人。

    不多时,马车停下。

    马车门帘撩起,许攸和田丰先后走下马车。许攸走在前面,他来到刘枭的面前,拱手行礼道:“在下许攸,见过刘相。”

    田丰道:“田丰,拜见刘相。”

    刘枭打量着田丰,微微颔首。他对于田丰,是寄予厚望的,准备把田丰收为己用。田丰不仅善于处理政务,也能出谋划策,这样的人必须留下。

    刘枭拱手回礼,道:“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他看了一眼后方的战马、粮食和甲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齐国这一回又赚了,轻轻松松得了粮食和战马。
正文 第184章 怼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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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怼袁术

    “哟,这不是咱们的许攸,许大先生吗?您的面子,可真够大的。区区一人,便让我们劳师动众,所有人都在城门口等你。”

    袁术见到许攸,开口就嘲讽。

    他昂着头,很趾高气昂的说道:“当初在洛阳的时候,本官曾力邀你随我南下南阳。可惜,你自视甚高,看不上本官,宁愿跟着袁绍,也不愿意随我南下。如今,袁绍被公孙瓒逼到绝境,随时都可能被公孙瓒灭掉。许先生啊,你现在,可有一丝的后悔吗?”

    “不曾后悔!”

    许攸昂着头,掷地有声的说道:“你袁公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难成大事。”

    “你……”

    袁术心头愤怒。

    他本是想打压许攸的,没有想到许攸竟然死鸭子嘴硬。

    袁术不屑道:“到现在,还逞能。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都清楚冀州的局势。”

    许攸道:“不劳你费心。”

    袁术道:“你迟早会后悔的,等到袁绍兵败那一天,你更会后悔。”

    刘枭看到袁术捣乱,心头不喜,目光微冷,沉声道:“袁公路,本相请你来广县,是请你来洽谈生意,不是让你来吵架闹事的。”

    “你们私下里,要如何争斗,本相管不着,也不想搀和。”

    “但本相在这里,就请你安安静静的。你在扬州时,是龙是虎,没人治得了你。但到了广县,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趴着。”

    “你不开口,没人把你当哑巴。”

    刘枭强势说道:“如果你再无故的惹是生非,别怪本相将你逐出齐国。”

    先前,袁术就唧唧歪歪。

    刘枭已经不喜了。

    如今许攸到了,袁术仍然我行我素,自以为是,没事儿惹事儿,令刘枭怒了。刘枭不是怕事的性格,袁术如果规规矩矩的,刘枭会秉持和气生财的原则。

    如果袁术要破坏规矩,要当着他的面惹是生非,刘枭不接受。

    醉仙酒的贩卖,多一个袁术不多,少了一个袁术也不少。对于刘枭的影响,其实并不大。反倒是不约束袁术,任由袁术乱吠,反而容易生出事端,所以袁术再三挑衅后,刘枭直接撂下狠话。

    袁术面色一变再变。

    一张俊逸的面颊,变得铁青。脸上的神情,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他暴怒不已。

    长这么大,他没有被如此喝骂过。

    刘枭算老几?

    袁术不怕刘枭,在袁术眼中,他根本就不在意刘枭的出身,不在意刘枭是否是汉室宗亲。

    惹他不高兴,他绝不罢休。

    不就是醉仙酒吗?

    袁术捏紧了拳头,反击道:“刘枭,你刚才说什么?本官一时分神,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试试?”他审视着刘枭,眼神锐利,要逼迫刘枭服软。

    只要刘枭服软,他可以饶了刘枭一回,不介意刚才刘枭的话。但如果刘枭冥顽不灵,拒绝服软,他不会罢休。

    袁家的人,不容欺辱。

    刘枭微微侧身,正面看着袁术,冷冷道:“袁术,本相再重申一遍。不管你在家里,亦或是在扬州,是多么嚣张跋扈,多么自以为是。不管你是龙是虎,但到了广县,就得规规矩矩的。你守规矩,本相也守规矩。你要生事,广县不欢迎你,本相不欢迎你。”

    “好,好,好!”

    袁术气极反笑,眼神森冷。

    他的内心,有无边的怒气喷涌出来,甚至恨不得将刘枭立刻拿下。但这是在广县,袁术倒也没有轻举妄动。

    袁术眼眸转动,威胁道:“刘枭,有胆量的,你现在杀了我。否则,本官回到扬州,定然调集兵马,发兵攻打齐国。惹怒本官,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好怕呀!”

    刘枭强势道:“你敢发兵来齐国,我自当迎战。你要把手伸到齐国,本相剁你的手;你把脚伸到齐国来,本相剁你的脚。在本相这里,没有害怕二字,没有胆怯之说。”

    “无它,唯有一战!”

    “至于杀你?”

    “哈,你真是想多了,也把你自己看得太重要。区区一个袁术,本相不放在眼中。你安全的来广县,可以安全的离去。”

    “本相把话撂在这里,本相在齐国,带着你带着军队来。”

    “当着无数人的面,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你刚才的话。你袁术要攻打齐国。我在齐国,恭候大驾。”

    刘枭摆手,吩咐道:“该说的,本相已经说了。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刘枭,你会后悔的。”

    袁术再度威胁。

    刘枭嘴角上扬,自信说道:“本相为人处事,从不后悔。尤其是你袁术这样不学无术的人,不知一提。”

    “我们走!”

    袁术气得青筋直跳。

    他大袖一拂,带着随从离开广县的城门口,径直往城内而去。他这一次,他在广县吃了大亏,丢尽颜面,还被刘枭折辱一番,袁术心中难以平静,心中恨意无限,已经准备要干掉刘枭。

    一众人看着袁术离开的背影,仔细打量刘枭,心中对刘枭的看法有所改变。

    眼前的刘枭,太强势了。

    曹操眼中掠过一抹担忧,提醒道:“刘国相,袁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今天如此直接的挤兑他,羞辱他,便是结下梁子了。等他回到扬州,恐怕真会带兵杀来的。”

    刘枭道:“区区袁术,不足为虑。”

    曹操颔首,便不再说话。

    他已经劝说了。

    此刻的许攸,心中感动,也欢喜。他之所以感动,是因为在此之前,刘枭曾准备向袁绍讨人,执意要他留在齐国,可见对他的重视。如今因为袁术的事情,刘枭又呵斥袁术,甚至不惜和袁术撕破脸。而他之所以欣喜,是因为刘枭得罪了袁术,和袁绍关系会更紧密。

    许攸拱手道:“因为在下之事,弄得刘相和袁术闹翻,实在过意不去。”

    刘枭道:“本相和袁冀州身为盟友,而许先生也是不远千里来广县,专程赠送战马和粮食,本相岂能让你们受欺负?这是该做的。”

    田丰哼了声,道:“身为齐国的国相,不应该轻易动怒。刘相刚才阻拦袁术,可以采取更柔和的手段,偏偏采取最极端最激烈的办法,这很不明智。可以不和袁术为敌,却多了一个敌人,殊为不智。”

    刘枭回答道:“田先生的建议,放在一般人身上,倒也能适用。但袁术不同,袁术骄矜自傲,自以为是,不是明知之人。他如果是朋友,便是坑自己人的。和他为敌,本相不惧。袁术如果率军来进攻广县,也不过是成为本相的垫脚石。”

    强势自信,自刘枭身上展露。

    田丰听到刘枭的话,愣了下,没想到刘枭会如此回答。但旋即,他脸色又恢复严肃,郑重道:“不管如何,刘相刺激袁术,轻启战事,终究不妥。”

    刘枭算是明白了袁绍感受。

    田丰很是固执。

    这样的人虽然固执,也有些一根筋,但却简单忠诚。尤其田丰能力出众,是个有才华的大贤。凡事有利有弊,田丰的固执和刚强是弊端,但田丰的能力和直言不讳,又是他的优点。
正文 第185章 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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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阅兵

    刘枭岔开话题,不再和田丰说袁术的事情。他看向一旁的糜竺,沉声吩咐道:“糜竺,将所有的战马、粮食和甲胄接过来。粮食和甲胄,由你安排入库。”

    “喏!”

    糜竺躬身应下。

    他当即调动国相府的佐吏和侍从,快速完成交接,接管了运送粮食和甲胄的队伍。

    刘枭又看向其余人,说道:“诸位,正巧战马要送入军营,趁着这个时间,诸位随本相去军营内,看看我齐国的健儿。”

    众人纷纷应下。

    曹操眼中闪烁着精光。

    他在军事方面,也是极为擅长的。不论是排兵布阵,亦或是训练士兵,他都精通。曹操在兖州东郡时,也数次得到青州的消息,知道刘枭扫荡贼匪,击败黄巾贼。

    然而,刘枭麾下的士兵如何精锐,如何厉害,曹操却不清楚。毕竟,曹操没有亲眼见到刘枭的军队。如今有了机会,曹操颇为期待,也想探探刘枭军队的底细。

    另一边,张济、蒯良、陈登等人,脸上也露出好奇的神情。

    张济本是董卓的武将,麾下有一干健儿,他麾下的士兵是悍卒,所以颇为自傲。这一回,他也要看看,刘枭的军队有什么过人之处。

    陈登是徐州的官吏,是陶谦的下属。徐州和青州接壤,甚至在陶谦的内心,也曾有攻打青州的意图,只是陶谦没有付诸行动而已。

    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刘枭强势崛起,对徐州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所以陈登这次去观看,也想摸摸底,以便于向陶谦汇报。

    最轻松的,莫过于蒯良。

    蒯良是刘表的谋士,刘枭是荆州牧,而荆州位于南边,距离青州太遥远。不论刘枭是强是弱,对刘表来说,都没什么影响。蒯良去军营中,只是抱着好奇的态度。

    其余人,也各怀心思。

    刘枭却是心头平静,他把所有的人带到军营去,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敲山震虎。他走在最前面,带着一众人往军营的位置行去。

    在刘枭往军营赶时,已有人先去禀报消息。

    因为有战马,赶路速度不快。

    许攸跟在刘枭的身边,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询问道:“刘相,战马、粮食和甲胄都已经交接完毕,田丰也如约进入广县。等谈完醉仙酒的事情后,刘相什么时候出兵呢?”

    刘枭回答道:“十二月十二日,谈醉仙酒的事情。等醉仙酒事情结束,十二月十八,是本相大婚的日子。到时候,请许先生赏脸光临。大婚过后,本相就会发兵北上,攻打田楷。”

    “刘相盛情相邀,在下自当参加。刘相大婚,真是可喜可贺。”

    许攸笑着回答。

    刘枭在月底能出兵,这在许攸的承受范围之内。

    一行人往军营走去,抵达军营时,太史慈亲自到营地门口迎接。他先安排管亥领着士兵把战马带入营中安置,然后抱拳道:“主公,军中士兵,已经全部就位,等候主公检阅。”

    “走吧!”

    刘枭吩咐一声。

    “主公请!”

    太史慈一摆手,让刘枭走在前面。他跟在刘枭的身旁,领着众人往军营中走。

    军营内,守卫森严。

    营地的布置,也非常高明。

    曹操进入营地内,便仔细的打量着。他看到营地内的布置,暗暗点头称赞。布置军营的人,是懂兵之人。在曹操的印象中,刘枭麾下掌军的人名叫太史慈。从刚才的情况看,太史慈应该是跟在刘枭身边的人,这是曹操的判断。

    故而,曹操多打量了太史慈几眼,然后跟着继续走。

    一行人,来到校场内。

    如今的校场,扩大了数倍,偌大的校场,足以容纳十万人以上。而校场中央,有一座十来丈长,三丈宽,八尺高的高台,这是为检阅士兵准备的。

    太史慈领着刘枭、曹操、许攸、张济等人,登上高台,所有人一字排开站立。

    刘枭吩咐道:“开始吧!”

    “喏!”

    太史慈下令道:“擂鼓!”

    高台下,士兵举起鼓槌,擂响了战鼓。

    “咚!咚!”

    战鼓声,陡然响起。随着战鼓声的敲响,校场中,忽然间就增加了一股肃杀之气,营地内的气氛也变得肃杀起来,令人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咚!咚!咚!”

    鼓声如雷,不断的在营地内回荡。

    三通孤后,声音停息。

    营地内,登时安静了下来,而刚才的三通鼓震耳欲聋,所有人都停止说话。眼下鼓声停息,静悄悄的,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刘枭打算怎么阅兵。

    “踏!踏!”

    忽然,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这整齐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支军队,进入校场。

    军队士兵的穿着,都是短衣短裤,外罩甲胄,头戴铁盔,整齐划一。而进入营地的士兵,十人为一排,一共十二排。一百二十士兵,踏着整齐的步子,踏步而来。每个士兵脸上的神情,刚毅果敢,眼神坚定,有着铁血之色,没有半点嬉笑神情。

    “踏!踏!”

    脚步声整齐,丝毫不乱。

    尤其是军中士兵摆手的弧度和动作,以及出脚的速度,竟然都相差无几。远距离看去,这些人就是一个动作,仿佛一个人在抬腿迈脚。

    这一幕,令擂台上的人都愣了愣,他们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阵容。

    好整齐!

    军容太震撼了。

    距离逐渐的拉近,当排头的士兵,距离刘枭等人站立的高台不足十丈距离时,领头的将领,忽然高声呐喊:“正步,走!”

    喊话的人是糜芳。

    他作为军中的裨将,如今是军中的一面旗帜。糜芳的武艺不错,也能沉下心钻研兵法,更能和士兵抱成一团,更愿意刻苦的训练,成绩斐然,很是不错。

    随着糜芳的一声呐喊,所有士兵的动作,骤然发生了变化。

    一个个甩动臂膀,抬腿踏步。

    “啪!啪!”

    整齐的抬腿,整齐的挥舞手臂,随着脚掌狠狠踏在地面上,刹那间,踏步的声音响彻校场。这声音,仿佛战鼓敲响,透出肃杀之气。

    “嘶!”

    曹操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眼前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一个失误。如此令行禁止的军队,令曹操大开眼界。曹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很是震撼。他估测了一番,这支队伍人数不多,估摸就一百多人,但这一百多人展露出来的气势,却不输给数千士兵具备的气势。

    曹操最看重的,是令行禁止这一点。要让军中的士兵,整齐划一的行进踏步,需要花费大力气整顿操练。由此可见,士兵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具备坚韧的毅力。

    曹操透过士兵的正步行进,看到了士兵内在的精气神。

    其余人,也震撼不已。

    这支军队是威武之师,太整齐,太精神,杀气腾腾,太令人震撼了。
正文 第186章 战马带来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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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战马带来的震撼

    整齐划一的士兵,踏步而来。

    台上的人,看到士兵时,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在士兵的踩踏下,地面都轻微晃动起来。距离一点点的拉近,能更清晰的看到士兵。

    曹操、张济、陈登等人见到,大为震撼。

    距离再度拉近,当糜芳即将抵达看台时,忽然高声喊话:“向右……看!”在‘看’字声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士兵的脑袋,齐齐转向,都看向看台上,整齐呐喊:“杀!”

    声如金铁交击,气势磅礴。

    糜竺负责喊口号。

    他率领的士兵,都是太史慈依照刘枭的提议操练。严苛的操练下,士兵的士气和风气都发生极大变化。松散的队伍,变得无比严肃。

    “杀!”

    第二声呐喊传出,无比肃杀。

    两声‘杀’字,从台下爆发出来。士兵展露出来的摄人气势,令台上的一些人心神颤抖,竟不自由主的,生出了畏惧情绪。

    曹操感慨道:“好一支威武之师。”

    这时候,众人看向刘枭时,眼中神色隐隐发生了变化。刘枭掌握的齐国小,不是一州之地,但齐国具备的战斗力,却是不弱。

    管中窥豹,从刚才的情形,足以推断刘枭的实力。刘枭在齐国境内,连战连胜,横扫黄巾贼,都说刘枭的军队战斗力强,现在亲眼见到,方知所言不虚。

    糜芳领着士兵继续往前。

    当他离开看台,再度下了‘向前看’的命令。一声令下,士兵不再踢正步,而是踏着整齐的步伐,稳健的往前走,最后在前方列阵站立。

    曹操问道:“刘相,完了吗?”

    “这才开始!”

    刘枭笑着回答。

    伴随着刘枭的声音落下,校场的入口处,又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这次进入校场中的士兵,是一支长枪兵。长枪兵依旧是一排十人,一共十二排。

    走在最前排的士兵,腰间佩刀,手持盾牌。后面的士兵,无一例外的,都手持一支一丈八尺长,锋锐无匹的长枪。

    这是长枪兵。

    士兵进入校场中后,迈着稳健的步伐,稳步抵达了看台。在看台下,士兵立即变阵演练,或是做出防御姿态,或是做出进攻姿态,动作娴熟,丝毫不乱。

    一番演练后,才踏着步伐往前。

    最后,肃然列阵。

    紧接着,又有一支轻骑兵进入。轻骑兵的人数,也只有一百二十余人。这一支骑兵,在校场中肆意的奔跑,展露出极为精湛的骑术。

    每个士兵,都弓马娴熟。

    他们仿佛是草原上的健儿,策马奔腾。而校场的边缘,竖立着一个个箭靶。骑兵策马奔跑时,挽弓搭箭,弓箭射出,不断命中箭靶,展露出不凡的箭术。

    最后,骑兵入列。

    轻骑兵过后,是重甲骑兵进入。重甲骑兵人数也一样多,缓缓推进。虽然人数不多,却仿佛有排山倒海之势,所向披靡。

    最后,是所有士兵一起入场。

    数万精兵踏入校场内,踏步的声音整齐划一,没有一丝的凌乱。

    其阵容,如山如岳。

    其气势,石破天惊。

    其斗志,所向披靡。

    在太史慈的指挥下,齐国士兵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强横无比,令观看的人心中都思量着。刘枭的实力强大,他们对刘枭便不能怠慢,得客气一些,不能轻视。

    阅兵结束,刘枭笑吟吟看向众人,谦虚说道:“诸位,齐国只是一介小国,兵少将寡,本相治理齐国,就是这点家当,让诸位见笑了。”

    这话没有人当真。

    刘枭虽然谦虚,但谁都能听出刘枭展露出来的自信。他们甚至是认为,刘枭名面上摆出来的军队有这么多,暗地里又还有多少呢?名面上有这么多精锐的士兵,刘枭暗中的精锐,又是何等的厉害?一个个心有所想,却没有展露出来,只是吹捧着刘枭。

    许攸是最高兴的。

    刘枭越强,对袁绍帮助越大。

    袁绍和公孙瓒局势僵住,正需要人打破僵局。刘枭的实力强,只要刘枭一发兵,必然能击溃田楷的大军,缓解袁绍的压力,让袁绍不再掣肘,而是全力的迎战公孙瓒。

    田丰看在眼中,心有隐忧。

    他是为袁绍担心。

    刘枭的实力强,短期来看,虽然能帮助袁绍,能让袁绍化解危机。但长远来说,刘枭越强,袁绍拿下青州的难度就越大。等刘枭实力更强后,刘枭也可能会夺取青州。

    在某种程度上看,刘枭暂时是袁绍的盟友,但是在不久的将来,刘枭和袁绍之间,必将会转为敌对状态,成为你死我活的敌人。

    田丰却没有述说。

    他是袁绍扔到广县的弃子,被袁绍抛弃,找不到机会告知袁绍。

    刘枭领着众人离开校场,在军营中转悠一圈后,便准备带着人往国相府行去。只是在这个时候,徐盛急匆匆的来到刘枭的面前,低声说了一番话。

    刘枭听到后,神情欢喜。

    他看向许攸、曹操、蒯良等人,微笑着说道:“诸位,本来我准备领着诸位回国相府,一品醉仙酒的。不过现在,有另外的一件事需要处理,得走一趟广县东门。本相安排人,先一步领诸位到国相府歇一歇。等本相处理完事情,就立刻返回国相府。”

    曹操眼珠子一转,轻笑着说道:“刘相,我们在广县也没有什么事情。如果刘相不介意,我等陪刘相走一趟东门,再一同返回国相府。”

    许攸附和道:“在下也是这个想法。”

    陈登道:“只要刘相不介意,我们没什么意见。多在广县走走看看,也多了解一番。”

    蒯良道:“刘相,一同去吧。”

    ……

    众人纷纷开口。

    经过阅兵后,他们对于刘枭的态度,多了一种莫名意味。刘枭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经让他们有所忌惮,至少他们摆不出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

    刘枭说道:“既然诸位愿意去,那就一起。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

    他领着众人,往东门行去。

    一行人一路走走看看,边走边聊,许多人还沉浸在先前的震撼中,所以小声的聊着军队事情。不觉时间流逝,不久后,便抵达了广县的东门。

    众人抵达,在东门外等候。

    这个时候,一个个看向刘枭时,心中都好奇刘枭来东门做什么?但没有人开口询问,只是静静等候。过了不久,约莫笑半个时辰,在前方的官道上,忽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

    远远看去,是一条线不停的蠕动,正朝广县的东门而来。

    “希律律!”

    不久后,战马嘶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随着距离的拉近,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在前方的官道上,竟然有无数的战马来了。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战马嘶鸣,震撼无比。

    “咕咚!”

    曹操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看向刘枭,很震惊的询问道:“刘相,如此多的战马,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其余人也都好奇。

    战马不是容易弄到,尤其是在青州、徐州、兖州等地,不怎么出产战马。陡然间,刘枭拉出这么大的一批战马,令人欣羡。
正文 第187章 好戏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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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好戏登场

    曹操心中欣羡。

    他治下的东郡,没有多少战马。

    论及骑兵,也是不足。如果他能有足够的战马,再加上东郡的大族支持,他就可以装备出一支所向披靡的骑兵。战场厮杀,虽然以步兵为主,但骑兵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曹操想要组建骑兵。

    奈何,曹操没有战马的来路。虽说目前的情况下,袁绍和曹操的关系还算不错,但袁绍扼住冀州,扼住了通往北方的通道,导致曹操难以获得战马。

    刘枭微微一笑,回答道:“孟德兄,这里一共有六千匹战马。这些战马,都是本相的下属,从北方苦寒之地买回来的。他们不走陆路,而是走水路南下,在北海国登录。原本本相得到消息,预计还有几天才能抵达,没想到提前回来了。

    曹操一听,呼吸都急促起来。

    六千匹战马。

    这不是小数目啊。

    他不求六千匹战马,能有两千皮战马就不错了。曹操很是眼红,恨不得眼前的战马,都是他的。而另一边,蒯良、陈登也是如此,他们一个在荆州,一个在徐州。不论是荆州,亦或是徐州,都是一样的缺少战马。

    六千匹战马,令人心动。

    刘枭环视众人,说道:“诸位,这批战马,是用来装备齐国士兵的。但本相麾下的人,有购买战马的路子。如果诸位有想法,下来后,我们可以谈一谈。”

    曹操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多谢刘相。”

    刘枭颔首回答。

    蒯良和陈登的心中,也暗暗下了心思。等事情过后,再找刘枭好好的谈战马买卖的事情。他们都需要战马,如果刘枭有路子,他们愿意花钱购买。

    不多时,苏双和张世平来了。

    两人风尘仆仆赶回,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笑容。这一回去北方购置战马,虽然遇到了些困难,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今年的北方,天气苦寒,不论是乌桓,亦或是鲜卑等外族,都有些困难,所以他们到了北方,很容易买到了战马。

    苏双眼神明亮,抱拳道:“主公,卑职不辱使命,买了六千匹战马回来。”

    张世平也跟着抱拳行礼。

    刘枭伸手托起两人,夸赞道:“你们运回六千匹战马,对齐国而言,是莫大的功绩。眼下,正需要装备骑兵,你们回来得正好,辛苦了。”

    “卑职不辛苦。”

    苏双和张世平齐齐回答。

    刘枭看向吕虔,吩咐道:“吕县令,你带上士兵,和苏双、张世平一道,把所有的战马护送到马场去。”

    战马安置的地点,刘枭早已经选好,也已经安排了士兵镇守。马场在城外,是刘枭专门划出的一片土地,而且有大批量的士兵把手,易守难攻。

    马场距离城池近,一旦出现事情,城内的军队能立刻前往策应。

    吕虔应下,领着苏双和张志平离开了。

    一行人赶着战马,往马场行去。

    刘枭目送苏双和张世平等人离开,才看向众人,笑吟吟道:“诸位,战马的事情已经解决。现在,回国相府。如今都快抵近中午,该准备用餐了。”

    “刘国相请!”

    “刘相请!”

    ……

    一个个,脸上带着笑容,更巴结着刘枭。各路诸侯派人来广县购置醉仙酒,是为了挣钱,是为了能谋取利益。但对各路诸侯而言,他们几乎都不缺钱财,只是醉仙酒着实不一般,所以许多人都派了人来,准备拿下醉仙酒的贩卖权。

    但归根结底,这可做可不做,就算没有醉仙酒,影响也不大。

    然而,战马则不同。

    有了战马,军队的战斗力会提升很多,这是打仗需要的战略武器。

    当然,张济的想法则不同,他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张济是董卓的部将,本就在关内,临近河套地区,容易弄到战马,所以不觉得战马有多么的稀缺,但南方的诸侯不同。

    战马不易获得。

    所以他们看向刘枭时,都无比的眼红,热络的巴结着。

    一行人,回到国相府。

    刘枭吩咐人摆酒设宴,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了醉仙酒。

    刘枭端起酒樽,说道:“诸位,醉仙酒不容易酿制,也会消耗大量的粮食。但是,醉仙酒的味道,却非常美妙,堪称人间美味。难得诸位齐聚广县,我敬诸位一杯。”

    他端起酒樽,向众人敬酒。

    众人也都是斟满酒,然后端起酒樽遥敬刘枭。如曹操、蒯良、陈登等人,已经喝过醉仙酒,所以小口小口的品酒,很是轻松自如。

    但这些人中,有像张济一样,没喝过醉仙酒的。张济闻着醉仙酒散发出来的酒香,无比期待。当刘枭敬酒时,他端起酒樽,一口就喝完了。

    酒入喉咙,有些火辣辣的。等到酒水入腹,却又是一种熨烫后的舒坦。虽说张济甚至觉得有一丝的眩晕,但这一瞬过去后,他觉得爽快,这酒实在是够劲儿,远比他喝过的酒舒好。

    其余一些没喝过醉仙酒的,也是一样。

    众人纷纷敬酒,倒也热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时候,蒯良主动询问道:“刘相,关于醉仙酒的贩卖,是怎么一个章程呢?”

    醉仙酒的事情,才是主题。

    蒯良一提出来后,所有人搁下手中的酒樽,看向刘枭,等着刘枭的答复。

    刘枭解释道:“诸位,今天只谈风月,不谈正事。蒯先生,我能告诉你的是,醉仙酒的贩卖章程,在会谈的那一日,会一一说清楚。到时候,有专人阐述。”

    蒯良一听,心头叹息。

    看样子,刘枭暂时不愿意公布,只能随机应变。在座的众人,听了刘枭的话,也不再提及醉仙酒的事情,也没有提战马的事情,一个劲的和刘枭畅谈,都不断的在刘枭面前,刷存在感。

    他们的目的,是希望在刘枭的心中,建立其一个较好的印象,以便于醉仙酒的谈判。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来赴宴的人,几乎都喝得醉醺醺的,只有少数人没有喝醉。刘枭安排府上的侍从,把一个个宾客送走,才回到大厅中。

    时间流逝。

    一转眼,便到了十二月十二。

    这一日,国相府宾客云集。这一日,是商谈醉仙酒买卖的时间。各路诸侯的使节,早早的到了国相府,在大厅中等候刘枭抵达。
正文 第188章 十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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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十万金

    “元龙先生,您说这醉仙酒,刘枭准备怎么卖呢?咱们各州的人都来了,都想争夺醉仙酒,这怕是不好分。”

    厅中,有一人向陈登发问。

    陈登捋着颌下胡须,轻笑两声,说道:“关于醉仙酒的买卖,在下也不知。截止到现在,国相府没有透露一丁点的音讯。咱们这些人,谁都没得到消息。如果有人知道,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了。总之,做好被漫天要价的准备就是了。”

    蒯良、曹操等人点头赞同。

    时至今日,谁都没有得到消息,不知道刘枭会怎么办。他们品尝了醉仙酒,都清楚醉仙酒的价值。只要能拿到醉仙酒,销路是不愁的。眼下的问题,是不清楚情况,导致一个个都心中没底。

    大厅中,众人议论着。

    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神情颇为复杂,有期待神色,却又有一抹担忧。

    “国相大人到!”

    忽然,洪亮的唱诺声,自大厅外响起。

    刹那间,厅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大厅外看去。今日的刘枭,衣着简单,外罩一件大氅,内穿白色长袍,俊逸儒雅。在刘枭的身后,跟着糜竺、郭嘉、吕虔等人。

    国相府的官员,鱼贯而入。

    所有人,都起身迎接。

    “诸位,请坐!”

    刘枭走到主位,吩咐了一声。众人道谢,便纷纷落座。一双双目光,都落在刘枭身上,等候刘枭发话。刘枭没有绕圈子,他扫了眼下方,见人都已经到齐了,便开门见山的道:“诸位来广县,是为了醉仙酒。现在,本相便说说醉仙酒的买卖章程。”

    一个个,呼吸急促。

    刘枭神情平静,缓缓道:“醉仙酒的买卖章程,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相当的简单。在座的诸位,都是各州州牧的代表,代表了各州长官的意见。”

    “本相的章程有二。”

    “第一,各州的州牧,想从本相这里买酒,并在辖区内卖酒,需要缴纳十万金。这十万金,是你们的准许资格,只有缴纳了十万金,才能从本相的手中买到醉仙酒。”

    “第二,醉仙酒的贩卖价格,由本相拟定最低的价格标准。诸位运送回各州,可以自行定价销售。诸位挣多少差价,和本相无关,听凭你们自己处理。”

    刘枭说了两个条件。

    这是最简单,也是对刘枭最便捷的。

    原本刘枭和糜竺商量时,曾想过按照后世卖酒的办法,把醉仙酒进行统一定价,甚至让各州的醉仙酒价格也相同,确保醉仙酒在各州的公平。

    最后,刘枭舍弃了。

    这时代交通不便,各地有各地的情况,各地的诸侯也时常更换,局势并不稳定。所以,刘枭为了图个方便,只拟定最初的价格。各州的人买了醉仙酒后,怎么贩卖,是各州的事情。

    刘枭采用十万金的入门资格,却不让各州的人相互竞拍,也所有考虑。

    如今,不是太平盛世。

    乱世之中,局势不稳定,如果让各州的人相互竞拍,相互争夺,根本不现实。譬如,涉及荆州范围内的醉仙酒销售,荆州刘表最强,其余各州的人,如果没有征得刘表同意,或者是要和刘表竞争,敢吗?根本不可能视线。

    似刘表这样,重视名声,有底线的人还好。如果遇到袁术那样,没有底线,肆意搜刮的诸侯,即使醉仙酒运送过去,也容易被袁术全部拿走。

    为避免价格被打压,刘枭的选择,就是让参与买酒的各州州牧,缴纳十万金,然后各管各家,各自买了醉仙酒后,回去各自贩卖。

    十万金,不是十万两黄金。

    这样的一笔数目,对各州的州牧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尤其对董卓、袁绍这样,财力丰厚的人来说,十万金不过是九牛一毛。

    刘枭的意图,是先保证自身的利益。

    只是刘枭的话说出来,在场的一些人,却是脸色大变,觉得刘枭太黑了。他们已经考虑到,刘枭可能会漫天要价,但没想到,刘枭会这样狮子大开口。

    张济面色不愉,沉声道:“刘相,十万金不是小数目。咱们还没有从你这里买酒,就得先无偿的给予十万金。而且买酒时,还得再给钱。这样的做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你这忒不地道,完全和抢劫没有什么区别。”

    众人齐刷刷看向刘枭,他们都赞同张济的说法,认为刘枭的条件太苛刻。

    刘枭轻笑道:“张将军,醉仙酒好喝吗?”

    “好喝!”

    张济如实回答。

    刘枭笑了笑,再问道:“普天之下,有超过醉仙酒的酒水吗?”

    “暂时没有。”

    张济讪讪一笑。

    他和刘枭谈价钱,但是刘枭却顾左右而言他,和他谈酒的味道。对于醉仙酒的味道,张济无法否认,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酒,但也不该这样漫天要价。

    张济想了想,再一次说道:“不管如何,刘相开口就要十万金。而且从你这里买酒,还得再付钱,未免有些不合适。”

    刘枭神情依旧平静,继续道:“说霸道,其实在本相看来,一点都不霸道。甚至这十万金,是良心价,是友情价,没有一点敲诈的成分。”

    众人心头暗骂。

    这是良心价?

    只是一个个都没有表露,等着刘枭解释。

    刘枭说道:“为什么这么说呢?举个简单的例子,董相的辖区,在关中和西凉。董相缴纳了十万金后,这两个地区的醉仙酒贩卖,由董相负责。”

    “只要不是董相的人,关中和西凉的商人,不管谁到广县来,不管给多少钱,我都不会再把醉仙酒卖给他,只卖给董相。”

    “譬如荆州,刘荆州的辖区内,我卖酒给刘荆州,就再不会卖给荆州的其他商人。”

    “譬如徐州,也是一样。”

    “你们付出了十万金,但也得到了相应的保障。而在各州境内,你们拿到了醉仙酒后,怎么卖酒,要怎么让商人卖,都是各州自己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如果在各州境内,发现了未经你们允许的人卖酒,你们可以取缔,甚至是派兵捉拿,确保自身的利益,确保醉仙酒的贩卖不受影响。”

    “本相所做的,是为你们好。”

    “如果没有这十万金,拿荆州来说,我可以卖给蒯家,可以卖给蔡家,也可以卖给庞家……这样一来,荆州境内的醉仙酒就会乱套。所以一次性给十万金,是值得的。”

    刘枭侃侃而谈,说道:“诸位都是明智之士,能判断其中的好坏。”

    众人听后,倒是微微颔首。

    刘枭一次性提出十万金,心黑手辣,但立下的规矩还是不错。以醉仙酒的情况,要赚回来也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曹操率先表态道:“刘相,兖州愿意给十万金。”

    曹操代表的是刘岱,他来了广县,原本想自己拿下醉仙酒,可眼下的这情况,只能先替刘岱应下。等回到了兖州,再考虑贩卖醉仙酒的事情。

    陈登也说道:“刘相,徐州愿意给十万金。”

    蒯良道:“荆州也赞同。”

    张济左右瞅瞅,最后不得不同意,毕竟其他人都答应了。其余各州的使节代表,也不再犹豫,都颔首赞同,答应给予十万金。

    所有人应下,刘枭松了口气。

    这事儿,终于定下。

    通过这个安排,他又赚了一笔钱财。对刘枭来说,这等于是意外之财。刘枭话锋一转,吩咐道:“糜竺,把醉仙酒的定价、瓶装量等情况,给在座诸位看看,然后再拿一坛样酒来。”

    醉仙酒的瓶子,进行了重新设计,确定了瓶子的大小和容量。

    这些参数,都在竹简上。

    “喏!”

    糜竺得令,安排侍从把一卷卷竹简发给在座的人。竹简上,记载了所有参数,也囊括了醉仙酒的定价,一坛酒装了多少酒水。

    最后,糜竺拿了一坛样品出来。

    对于醉仙酒的定价,众人看了后,都没有提出异议。

    十万金都给了,还在乎这点吗?而且刘枭狡诈,也早有准备,他们想改变价格,几乎是难度登天。当然在众人看来,醉仙酒的定价也不算太高。

    糜竺亲自和众人谈判,仅仅是上午的时间,就把醉仙酒的一切事情敲定。
正文 第189章 大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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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大婚之日

    一切商议清楚,厅中再无唇枪舌剑的意味,气氛变得热络起来。

    抵近中午,再度设宴。

    宴席上,众人推杯交盏,热闹无比。

    刘枭作为齐国的东道主,和众人饮酒聊天,谈笑风生,颇为自如。许多人,竞相来敬酒。刘枭来者不拒,却是极为克制。他没有狂饮,让自己始终保持清醒的状态。

    蒯良坐在下方,抬头朝刘枭看去,说道:“刘相,关于醉仙酒的酿制,在下颇为好奇。如此佳酿,到底是怎么酿制出来的呢?不知到,刘相可否带我们前往参观一番呢?”

    “这是秘密。”

    刘枭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涉及到醉仙酒酿造的机密,他不可能让蒯良等人参观。一旦消息走漏,技术被他人掌握,他还怎么挣钱?如今的醉仙酒,独一无二,是垄断性质的。毫不客气的说,醉仙酒等于是刘枭的聚宝盆,能源源不断为刘枭挣钱。

    蒯良闻言,有些失望。

    从荆州来的时候,刘表专门找了他,希望他到了广县后,伺机探寻酿酒的办法。可是抵达广县后,蒯良安排了人调查,但糜家大宅固若金汤,寻常人根本无法靠拢,完全不知道酿酒的情况。

    其余人见刘枭拒绝,都有些失望。

    终究,没能探寻到。

    蒯良是极为精明的人,他立刻就岔开了话题,微笑道:“如今整个广县,都知道刘相将于十二月十八大婚,不知道我等可否参与?”

    刘枭道:“诸位愿意来,是本相的荣幸。”

    大婚之日,来的人越多越好。

    其余人,也纷纷恭贺刘枭。

    中午的酒宴结束后,宾客散去,所有人都离开了。大厅中只剩下糜竺、郭嘉、吕虔等人,一个个的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醉仙酒一事,圆满谢幕。

    众人和刘枭谈了后续安排,便各自离去,开始为十二月十八的婚事做准备。

    糜家,后院。

    糜环的院子中。

    如今,糜环已经回到糜家,为婚事做准备。她得听府上的老妪,讲一些成婚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尤其当她听到关于男欢女爱的事情,难免有些脸红,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越是临近婚期,糜环越紧张,她和刘枭关系早已挑明,两人也见过无数次,关系很不错。

    即将成婚,她还是很紧张。

    一般的成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的双方,甚至可能没有见过面。糜环还好,她见过刘枭,和刘枭朝夕相处过,知道刘枭的品行,更对刘枭情根深种。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

    不论是刘枭,亦或是糜环,都在为婚事做准备。

    十二月十八,大婚之日。

    婚礼,也称之为昏礼,是在黄昏时分进行。糜家府内,后院中,糜环早早的就已经梳妆打扮好,她发髻梳理好,带着精致的发饰,喘着镶有黑边的纯玄色衣裳,很是庄重。

    坐在房中,糜环静静等候。

    下午抵近酉时的时候,丫鬟明月快速跑了进来,欢喜说道:“来了,姑爷正在路上。最多再有一刻钟,姑爷就要到了。”

    顷刻间,糜环紧张起来。

    终于来了。

    糜环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紧握着。她的内心,思绪乱飞,五味杂陈。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又有即将为人妻的忐忑,情绪很是复杂。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不久后,院子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刘枭来了。

    今天的刘枭,头戴进贤冠,身穿爵弁服。他的下裳为纁色,镶有黑色的边,这是新郎的着装。

    糜环见到刘枭,更是娇羞。

    连和刘枭说了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只是混混噩噩的,便随刘枭出了糜家,进入马车,便往国相府行去。刘枭迎着新娘,回到国相府,已经接近吉时。

    因为是冬日,天已经暗下来。

    “吉时到!”

    侍从洪亮的唱诺声响起,主婚的司仪就位。今天主婚的人是郑玄,他是主婚人,负责让刘枭依照礼仪行礼。齐王作为刘枭的父亲,坐在主位上,接受两位新人的拜见。

    郑玄是经学大家。

    对于成婚的礼仪,是极为精通的。按照古礼,郑玄一项项礼节的安排。刘枭和糜环犹如木偶一般,在郑玄的安排下行礼,最后才进入新房。

    新房中,刘枭没来得及和糜环说话,又回到客厅,接待今天来访的宾客。

    刘枭大婚,盛况空前。

    蒯良、许攸、张济、张松等人都在,齐国的一众佐吏也都参加,非常热闹。

    宴席上,全用的醉仙酒。

    国相府的一些佐吏,或者是来赴宴的一些宾客,有许多人都没有喝过醉仙酒。如今得了机会,也是尝了个鲜,知道了醉仙酒是什么滋味儿。

    刘枭作为新郎,一一去敬酒。

    走到郑玄、管宁、邴原等一干文士所在的一桌,他没有遭到什么刁难。毕竟,在座的都是有名望的人,没什么人瞎起哄。

    等刘枭走到典韦、张飞、管亥的这一桌,情况就不同了。不论是典韦,亦或是张飞,还是管亥、太史慈等人,性格都很是直爽,和刘枭关系好,没什么顾忌。

    一众人,嚷嚷着得让刘枭一人一杯的敬酒。

    刘枭目光落在张飞身上,笑吟吟道:“翼德,我如果记得没错,你时至今日,还没娶妻吧?”

    “是!”

    张飞点着头应下。

    刘枭说道:“我现在成婚,你和他们起哄。等你成婚的时候,我如果带着人起哄,恐怕你酒量好,也得被灌翻,必定是不省人事的被抬到婚房。”

    张飞憨憨一笑,拍着胸脯道:“主公,卑职不怕。您啊,崩废话。咱们这一桌人,都是干脆爽快的,一人一杯酒,您看着办。”

    他不怕刘枭的。

    而且,也就刘枭大婚的这一天,百无禁忌,才有机会给刘枭灌酒。

    典韦也不怕事儿,附和道:“主公,卑职觉得翼德说得好。您放心,我已经娶妻生子。而且卑职的妻儿都不在身边,不怕您灌酒。您啊,依次敬酒吧。”

    其余众人,纷纷起哄。

    刘枭笑说道:“典韦啊,你和张飞都不认怂,真让我为难。我琢磨了一下,你们今天喝够了醉仙酒,平日里,可以少喝一点。平日里醉仙酒的供应,可以减少一半。”

    他笑眯眯的盯着两人。

    张飞和典韦瞪大眼,一副憋屈神情。

    两人都是嗜酒的人。

    没女人可以,但万万不能没有酒喝。一听刘枭的威胁,他们都认怂了。

    典韦一副义正言辞的神情,拍着胸脯道:“今天是主公大喜的日子,怎么能给主公灌酒呢?你们要灌酒的,都冲我来。主公,您去下一桌,这里交给我。”

    张飞也说道:“主公,您忙去吧,咱们不耽搁您的时间,都知道您今天事儿多。”

    “行吗?”

    刘枭笑眯眯问道。

    “行,没问题的。”

    典韦和张飞相视一望,嘿嘿笑着回答。两人极为无耻的样子,引得一桌的人哄然大笑。

    气氛很是热络。

    刘枭敬了一杯酒,便继续往下面走。走了一圈下来,他虽然每桌喝的酒都不多,但仍然有些晕乎乎的,好在人还是很清醒。

    到了深夜,宴席结束,送走了所有宾客,刘枭才松了口气,往后院的婚房行去。
正文 第190章 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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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洞房花烛

    房间中。

    糜环一袭盛装,静静坐着。

    她等候刘枭来的时候,隐约能听到前厅传来的喧嚣热闹声。可以想象,前厅必然热闹非凡。毕竟她和刘枭成婚,各州的使节都在,意味着各州来贺。

    这般盛典,极为隆重。

    糜环也是心满意足,能如此的隆重盛大,足矣!

    她心中明白,自今日起,她是刘枭的妻子,是刘家的人。在糜环静静等待时,忽然,一阵脚步声,从房间外面传来。

    “扑通!扑通!”

    糜环的心,登时紧张起来,仿佛小鹿乱撞,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嘎吱!”

    房门被推开,一道俊逸身影,迎入糜环的眼中。

    刘枭带着几分醉意,走入房中。今天的糜环,轻施粉黛,浓妆淡抹,姿色无双。她的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似是有邱波荡漾;她的一张瓜子脸,宜喜宜嗔,分外迷人。微薄的嘴唇,透着性感的光泽。昏黄的光影下,糜环肌肤,仿佛闪耀着晶莹的光泽,令人心神为之一荡。

    “呼!”

    刘枭长出了口气,走到糜环身旁坐下。此刻的糜环,略显娇羞,很是拘谨。尤其被刘枭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连忙避开刘枭的眼神。

    “饿了吧!”

    刘枭轻声开口。

    如今已经是深夜,从傍晚到现在,刘枭在前院敬酒,陪着众人聊天,忙得脚不沾地。糜环一个人在房中干坐着,也没有吃的,估摸着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糜环轻声道:“还好,没怎么饿。”

    “咕!咕!”

    话音刚落下,糜环的肚子,却是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糜环红了面颊,低下头,娇羞无比。

    刘枭轻笑,起身给糜环拿了吃食来,让糜环填饱肚子。刘枭在一旁看着,眼看着糜环小口小口下咽,看着眼前的女子一颦一笑,顿觉秀色可餐。眼前的女子,靓丽无双,姿色出众,而且性情温婉,是个极为温柔贤淑的女子。

    待糜环吃完,擦干净嘴巴,刘枭已经迫不及待,伸手拦住了糜环的细腰。糜环却是暂时制止了刘枭,依照老妪安排的,取了她和刘枭的一束头发捆好,仔细的装好。然后,又和刘枭饮了合卺酒,才柔声道:“夜深了,妾身服侍夫君歇息。”

    她温柔替刘枭宽衣。

    刘枭看着娇滴滴的美人在眼前,哪里受得了慢腾腾的动作,一把抱起糜环,便直奔床榻。倒在床榻上的两人,四目相对,柔情无限。

    刘枭情动,直接便吻了下去。

    房间中,灯光摇曳。

    两道人影在微风中,轻微晃动着,床榻吱呀吱呀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传出……

    不知何时,云消雨散。

    翌日,清晨。

    已经是寒冬天气,天亮得晚,刘枭和糜环醒来后,在丫鬟伺候下,洗漱更衣。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往齐王的院子行去。

    毕竟,齐王是刘枭的父亲。

    齐王常年住在临淄,在广县待不长,等婚事结束后,齐王就会离开广县返回临淄。

    小两口恭敬站立,向齐王行礼。

    齐王坐在主位上,看着行礼的两人,脸上乐呵呵的,颇为欣喜。如今的齐王,苍老了许多,两鬓早已经斑白,颌下胡须都透着花白之色。

    他看着行礼的两人,从衣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雕工精致,龙凤缠绕。刘枭不怎么懂玉石,但看到这块纯净无暇的玉佩,也清楚这一块玉佩的价值,绝对是价值连城的。

    齐王看着糜环,柔声说道:“你且上前来。”

    糜环上前两步,躬身站立。

    “伸手来!”

    齐王吩咐道。

    糜环明白齐王的意思,微弓着背,双手平拖着伸出,很是恭敬。

    齐王把玉佩放在糜环的手中,说道:“这枚玉佩,是我齐王府传家玉佩,由历代王妃所佩,历代相传。昔年,是枭儿的母妃所佩。今日,本王传给你,望你早日给刘家开枝散叶。”

    “儿媳谨记。”

    糜环收回手,又退回到刘枭身旁。

    刘枭也道:“谢父王!”

    齐王摇了摇头,摆手道:“好了,你们忙去吧。”

    “喏!”

    刘枭和糜环应下,出了齐王居住的院子。两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又重新换了一套轻松舒适的衣服。拜见齐王的时候,不论是刘枭,亦或是糜环,都身着华服正装,极为规矩。

    回到自己的院子,便怎么舒服怎么来,不必顾忌礼仪规矩。

    这期间,没人来打扰刘枭。

    刘枭和糜环享受着二人世界,在国相府呆了两天后,第三天大清早,刘枭让国相府管家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带着糜环往糜家行去。

    这是归宁,也叫回门。

    通俗的称呼,也可以说是回娘家。

    《诗·周南·葛覃》中记载:“薄污我私,薄浣我衣;害浣害否,归宁父母。”

    朱熹批注:“宁,安也。谓问安也。”

    新人出嫁,必然要归宁。

    诗经中这一句的大意是,先洗净柔软的贴身衣物,再洗净外衣裳。哪些要洗,哪件不洗收拾好,盼望回家看父母。

    这是归宁的记载。

    《后汉书·列女传·刘长卿妻》中记载:“妻防远嫌疑,不肯归宁。”

    刘枭前往糜环的娘家,礼物越丰盛,越彰显对糜环的尊重。故而这一趟,一辆辆马车随行,带上了各式各样的礼物,隆重非常。

    糜家的人早就得了消息。

    糜竺和糜芳都请了假,在府上等候。

    当刘枭和糜环抵达,糜竺和糜芳亲自出门迎接。如今的糜环,虽然是糜竺和糜芳的妹妹,但兄妹情谊,只能是私底下的。正式的场合中,糜环是主母,糜竺和糜芳都得尊重,不能有逾越之礼。

    一行人把刘枭迎入府内,糜家的亲戚都在,一场宴席,极为热闹。

    下午傍晚时分。

    刘枭带着糜环返回国相府。

    三天过去,刘枭恢复了忙碌的日子,开始处理政务。温柔乡虽好,但政事也不能忽略了。在刘枭开始处理政务后,齐王也派人告知刘枭,准备返回临淄了。

    齐王离开,刘枭不敢怠慢,带着糜环亲自送齐王出城。

    在齐王离开后,张松、曹操、蒯良等人前来请辞,也是陆续离开。

    唯独许攸没有离开。

    许攸到了国相府,见到刘枭后,询问道:“刘相,醉仙酒和婚事都已经结束。依照我们的约定,应当发兵攻打田楷了。请问刘相,什么时候发兵呢?”

    这是许攸最关心的。

    刘枭说道:“先生放心,最多三天,本相便发兵北上。我这就安排人,调兵遣将。”

    “好,就三天。”

    许攸也不催促,刘枭说了三天便三天。

    “报!”

    忽然,徐盛急匆匆的进入大厅,神色欢喜,大声道:“大人,孙先生从长安回来了。跟着孙先生回来的,还有朝廷的使节。天使抵达,请大人准备迎接圣旨。”

    刘枭神色大喜。

    终于来了。

    许攸却是倍感意外,什么圣旨?好端端的,朝廷怎么来了使节?
正文 第191章 青州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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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青州牧

    许攸的内心,满是好奇。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眼看着刘枭安排人准备香案,然后众人前往前厅院外等候。

    不一会儿,国相府的大门口,来了一众人。为首的人是孙乾,在孙乾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宦官,是专程来传旨的。

    “刘枭接旨!”

    宦官略显尖锐的鸭嗓子响起。

    刘枭跪在地上,双手上托,朗声道:“臣刘枭接旨。”

    宦官摊开圣旨,便是一通面子话,都是夸赞刘枭的。洋洋洒洒的一番话后,宦官声音略微拔高,说道:“……今刘枭才德兼备,堪为大用,特命其担任青州牧,钦此!”

    “谢陛下隆恩!”

    刘枭接过圣旨,便站起身。

    许攸先前是跪在刘枭的身旁,一起跪迎的。此刻,他也跟着站起来,但许攸脸上的神情,却是有着无尽的震惊,觉得很不可思议。

    天子竟然加封刘枭为青州牧。

    或者说,董卓竟然加封刘枭为青州牧,董卓和刘枭没有瓜葛,怎么突然给刘枭偌大的好处,这让人难以置信。如今的刘枭,也就是执掌齐国,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也没多少名望。

    董卓安排刘枭执掌青州,便打破了青州局势,令青州、冀州、兖州和徐州的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青州,有公孙瓒任命的田楷,但不是朝廷任命,各路诸侯都认可。

    以至于,青州是四战之地。

    不论是谁,都可以来攻打青州,都能讨伐田楷。

    如今刘枭成了青州牧,青州便是有主之地,是朝廷认可的。当然,刘枭执掌青州,天然就和田楷敌对,暂时来说,是有利于袁绍的。但身为齐国相的刘枭,和身为青州牧的刘枭,概念是完全不同的,这是两码事。

    长远来说,对袁绍的影响不同,不利于袁绍拿下青州。

    许攸是智者,清楚利弊。

    只是他无法阻止,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思索后续的应对之策。

    刘枭将宣召的宦官迎入府内,一番款待,又安排人给了钱财,才送走了宦官。

    许攸面带笑容,拱手道:“恭喜刘青州了。如今刘青州由朝廷任命,名正言顺。田楷不过是公孙瓒矫诏安排,在青州站不住脚。刘青州讨伐田楷,顺天应人,理所当然。”

    刘枭说道:“许先生谬赞了,如今的青州,是个烂摊子,情况很不好处理。执掌青州,大不易啊。这青州境内,到处都是贼匪。”

    许攸吹捧道:“有刘相在,这都不是问题。区区贼匪,反掌即灭。”

    刘枭道:“承蒙许先生吉言。”

    说完,刘枭便不再说话。

    厅中的众人,也都不开口。一时间,厅中气氛尴尬下来。

    许攸察言观色,知道刘枭是要送客的意思。很明显,刘枭接下来的安排,不希望他参与。许攸站起身道:“刘相,请尽快安排出兵事情。到时候,在下随大军一道北上。在下还有事情,告辞了。”

    “先生慢走!”

    刘枭吩咐一声。

    等许攸离开后,刘枭安排徐盛,把郭嘉、糜竺、田丰、太史慈、吕虔等人请到大厅中。

    众人齐聚。

    一个个看到孙乾,尤其得知刘枭是朝廷任命的青州牧,大为兴奋。田丰刚到广县,还没有融入刘枭的麾下,一转眼,刘枭就从齐国的国相,变成了朝廷任命的青州牧,这是和袁绍平级的官职,令田丰很是震惊。

    从刘枭出道至今,不过短短一年时间。

    如此短的时间,从县令到国相,再从国相到州牧,升迁速度太快了。

    而且,刘枭有实力。

    不论是步兵,亦或是骑兵,刘枭的力量都极为强悍,是悍勇之师。当然,刘枭的升迁,也有乱世导致的缘故。乱世中,一个小兵能轻易的成为将军,有无数的机会和可能。

    不过刘枭这样的升迁速度,到底是令田丰震撼。

    田丰先是道贺,然后道:“主公,在下虽然身在青州,但却是冀州人。理论上来说,还是袁冀州的下属。故而,涉及到青州的机密之事,在下不适合参与。在下恳请,先行退下。”

    刘枭道:“元皓不必如此。”

    田丰道:“应当避嫌。”

    刘枭大袖一拂,说道:“许攸作为袁绍的谋士,应当避嫌。但先生不同,却是不必离开的。先生在青州两年,这两年中,先生就是青州的人。”

    “先生品行高洁,是忠贞之士,我相信先生的品行。再者,以先生的品行,如果弃之不用,实在是可惜。先生在冀州时,担任冀州别驾,如今在青州,我也拜先生为青州别驾,辅佐我处理青州政务。”

    刘枭直接委以重任。

    别驾一职,是辅佐州牧的重要职位,权势很大。

    田丰神情一僵。

    他没有想到,刘枭对他如此的信任,还委以重任。田丰抬头看向刘枭,询问道:“我在青州只有两年时间,终究是冀州的官员。刘相委以重任,不怕我泄露机密吗?”

    刘枭神情自信,说道:“第一,我刚才已经说了,相信先生的品行。即使先生接触到青州的机密,等先生离开青州,该说的或者是不该说的,相信先生能权衡。”

    “第二,也如刚才所说,先生才能卓越,弃之不用可惜。”

    “最重要的一点,本官执掌青州,堂堂正正,不惧怕泄漏什么事情。即使袁绍知道我有多少精兵,知道我有多少粮食,那又如何,对我没有影响。”

    刘枭神情诚挚。

    他把田丰挖到青州,表面上看是两年时间,但对于刘枭而言,既然田丰来了,他绝不会再让田丰回到袁绍麾下,要把田丰收为己用。

    两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这是刘枭的考虑。

    田丰拱手道:“主公信任,卑职自当竭尽全力,为主公效力。”

    “好!”

    刘枭笑着应下。

    他相信田丰的话,君子一诺。

    刘枭看向众人,吩咐道:“本官得天子诏令,执掌青州。自即日起,以糜竺为州牧府长史,以孙乾为州牧府主簿,吕虔接任齐国国相,太史慈任青州军司马,郭嘉为军师。”

    “谢主公!”

    众人齐齐道谢。

    一众人的官职都全部提升,刘枭升官,他们手中的权势也跟着扩大。譬如孙乾,他此前由刘枭任命,担任齐国的主簿,是刘枭的佐吏。如今刘枭成为青州牧,他仍是主簿,是青州牧的佐吏。虽然名称相同,权势却大大不同。

    刘枭核心体系的官员,都有所拔擢。

    其他的官员,也都相应提拔。

    官职方面的事情,并不复杂,毕竟刘枭现在只涉及到齐国的调整。青州的其他各地,有许多黄巾贼肆虐,也有许多未归附的,得后面再处理。

    把官职安排好,刘枭话锋一转,道:“官职方面的事情,其余后续再说。现在,说一说北上讨伐田楷一事。攻打田楷,不仅是允诺袁绍的事情,也是为青州考虑。”
正文 第192章 出兵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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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出兵之议

    田丰捋着颌下的胡须,神情郑重,说道:“主公,在下有一疑问。”

    “说!”

    刘枭吩咐一声,脸上有鼓励神情。既然田丰来了,自当让田丰发挥出功效。

    田丰郑重道:“主公和袁冀州签订盟约,互为盟友之前,已经敲定要攻打田楷了吗?”田楷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孙乾自长安返回。

    很明显,孙乾早就去了长安。

    孙乾去长安的目的,必然是为刘枭谋取青州牧一职。既然刘枭有心执掌青州,那么刘枭和田楷之间,迟早都是要开战的。

    所以,田丰有此一问。

    刘枭也不隐瞒,回答道:“不瞒元皓,本官的确早就定了要攻打田楷。而且谋取青州牧一职,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当然,恰好许攸来了。所以,本官顺势答应了袁绍的请求。”

    “主公英明!”

    田丰苦涩一笑,心中叹息。

    袁绍千算万算,想要借助刘枭的力量拖住田楷,为袁绍争取机会。殊不知,刘枭早早就有所谋划。反而是袁绍给粮给武器,被人卖了都还帮人数钱。

    刘枭顺势道:“田先生,当今局势,你看该如何攻打田楷?”

    这是刘枭的试探。

    田丰是智者,不仅能处理政务,也能出谋划策。刘枭借此机会,来试探田丰的心思。以田丰的能力,要谋划攻打平原国的战事,不是什么复杂困难的事情。

    田楷眸子转动,思虑许久后,正色道:“请主公拿地图来。”

    刘枭吩咐一声,就有侍从拿了一副羊皮地图来。这幅地图颇大,囊括了整个青州的地界。甚至于和青州接壤的各州地界,也能看到一些。

    田丰打量着地图。

    思虑许久,田丰道:“纵观地图,主公要讨伐田楷,从齐国前往平原国,有两条路径可以走。”

    刘枭道:“哪两条路?”

    田丰回答道:“第一,从齐国进入乐安国,再从乐安国进入平原国。这是插入平原国的东北部,顺势攻打平原国东北部的厌次县和乐陵县。”

    “第二,从齐国进入济南国,再从济南国进入平原国。从济南国进入平原国后,能直扑平原国的治所平原县。”

    “田楷的大军,驻扎在平原县,到了平原县后,就能和田楷一战。”

    “两种选择,卑职建议采取第一种。”

    “通过第一种路径,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田楷的大军,都屯驻在平原县。主公如果率领大军攻打平原县,无异于和田楷硬碰硬。”

    “届时,掌握主动的是田楷。”

    “主公虽然是进攻一方,但处于被动的地位,不利于进军。”

    “然而,攻打厌次县和乐陵县则不同。这两地位于平原国的东北部,是田楷兵力薄弱的地方。主公带兵杀过去,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迅速的拿下两地,田楷必然迎战。”

    “田楷要阻拦主公攻城掠地,就得从平原县调兵出发。一旦田楷出战,就从主动变成了被动,受到主公遥控。”

    “主公在乐陵县,以逸待劳,反而掌握了主动。”

    “故而,卑职建议出兵乐安国,攻打厌次县和乐陵县。”

    田丰侃侃而谈,阐述着策略。

    这是大方针。

    涉及到具体的交战厮杀,涉及到具体的排兵布阵,田丰做不到详细的安排。因为在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预定好,只能是到了战场上,再随机应变。

    刘枭听着田楷分析,也是颔首赞许。

    这是老成之谋。

    田丰不愧是智谋出众的人。

    田丰继续道:“主公,攻打田楷虽然重要,但眼下还有一事也很重要。”

    刘枭道:“请先生指点。”

    田丰说道:“人才!”

    “主公此前担任齐国的国相,执掌齐国。如果仅仅是执掌齐国一地,以主公及诸位的能力,自是没有问题的。”

    “但治理一州,和治理一国、一郡,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偌大一个青州,有平原国、乐安国、济南国、齐国、北海国、东莱郡等地,要把这些地方全部治理好,光靠国相府的这点人才,是远远不足的,需要无数人才励精图治。”

    “如今是乱世,不是太平盛世。主公要把各郡、各国掌握在手中,得安排信得过且有能力的人执掌各郡各国,才能掌握青州。”

    田丰说道:“目前来看,尚且不足,还需要很长时间。”

    刘枭问道:“先生可有人才举荐?”

    “没有!”

    田丰摇头道:“卑职虽然不认识合适的人选,但广县书院却有很多人才。只要主公给予足够优渥的条件,招贤纳士,自然能招募到合适的人才。”

    刘枭说道:“先生之谋,刘枭记下了。招贤纳士一事,请先生着手安排。”

    人才是根本。

    这一点,刘枭一直都很清楚。他执掌齐国后,也一直在招贤纳士。只是人才难得,并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

    田丰拱手应下,不再说话。

    刘枭又看向众人,问道:“诸位,对于和田楷一战,还有什么想法?”

    糜竺和吕虔都没有说什么。

    两人的重心,在处理政务上。

    太史慈开口道:“主公,田先生的分析,末将是支持的。但眼下还有一件事,不得不防。那便是袁术。末将曾闻,袁术离开广县,曾放狠话要带兵来犯。袁术清楚主公和袁绍结盟,知道主公会发兵北上。一旦袁术率军从扬州来,局势就相当危险了。”

    顿了顿,太史慈说道:“故而末将认为,要事先做好准备。”

    郭嘉颔首点头,接着道:“袁术一事,虽然要注意,但也不是特别危险。青州毗邻兖州和徐州。袁术要举兵来犯,如果率领大量的军队,兖州刘岱和徐州陶谦,都会有所忌惮。”

    “就算双方都同意袁术来犯,但我认为,他们不可能让袁术带领太多的军队来。所以要防备袁术,不必太过于忌惮。”

    郭嘉说道:“我认为最大的威胁,反而是来自于平原相刘备。”

    “刘备,何许人也?”

    田丰听了后,开口询问。

    对于刘备,田丰不认识的,也不觉得刘备有多厉害。

    刘枭说道:“刘备此人,从黄巾之乱,便参与战事,是个有能力的人。不仅如此,他自诩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善于拉拢人心。刘备虽然依附于公孙瓒,但此人性格坚韧,屡败屡战,是一个强敌。而且他的身边,有关羽这等万夫莫敌的猛将。要击败刘备,并非易事,不能轻敌。”

    田丰听了后,不再多言。因为他不了解刘备,没有发言权。
正文 第193章 田丰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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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田丰的坚守

    “主公言之有理,刘备不可小觑。”

    郭嘉接过话,继续道:“刘备、关羽和张飞三兄弟,义结金兰,关系莫逆。尤其因为张飞的缘故,刘备和主公势不两立。”

    “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

    “所以,不得不防。”

    “我们如果从乐安国进入平原国,攻打厌次县和广陵县,在田楷带兵和主公大军交战时。试想一下,刘备悄然之间,带兵从济南国往广县杀来,以齐国的兵力如何抵挡呢?”

    “亦或者,我们从济南国进入平原国,直接攻打平原县。在主公和田楷的大军交战时,刘备又悄然出兵,从其他方向进攻齐国呢?”

    “甚至在刘备进攻时,袁术的军队也同时进犯呢?”

    “种种情况,都必须考虑。”

    “以最坏的情况考虑,最坏的可能,便是两路大军来犯。至于济南国、乐安国等地,可以忽略不计,毕竟不是主公的辖下。虽然主公现在是青州牧,但也得等主公击败了田楷,再考虑将各地纳入麾下。”

    “所以目前来说,最关键的一环,除了北上攻打田楷,还得保证齐国的安全。主公带兵出战后,齐国必须留下一支精锐,一支能抵挡袁术和刘备同时进攻的精锐。”

    “如此,主公才高枕无忧。”

    郭嘉分析着局势。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田丰目光打量着郭嘉,忽然间,他有了郭嘉的印象,说道:“郭军师,我想起你了。在冀州的时候,我看到过你,你曾经在袁冀州的麾下效力。”

    他此前看到郭嘉,有些眼熟。

    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如今看到郭嘉侃侃而谈,看到郭嘉指点江山分析局势的自信,顿时有了印象,也想起了郭嘉。昔日在袁绍的麾下,郭嘉曾为袁绍分析局势。只是袁绍的麾下谋士众多,各种分析,各种建议,意见纷杂,袁绍没有采纳郭嘉的意见。

    然而,郭嘉的风采,却是被田丰记在心中。

    如今,他终于想起来。

    郭嘉轻笑着说道:“田别驾真是好记性,我曾在袁绍麾下,曾为袁绍出谋划策。奈何我年纪轻轻,人微言轻,不入袁绍的法眼。没想到,田别驾竟认出了我。”

    田丰感慨道:“不是你人微言轻,是袁冀州对你不够重视。”

    刘枭打断了叙话,说道:“奉孝的分析有道理,但我考虑了一下,把计划做细微的调整,我们这样安排…………,如此一来,反而更加稳健。就算不按照我们分析的局势走,也不影响攻打田楷的计划。而且最终,取胜的必然是我们。”

    刘枭阐述了他的考虑。

    在糅合了几个人分析的基础上,刘枭提出了新的出兵方案。

    郭嘉道:“主公这一招,颇为精妙。”

    田丰也说道:“主公的计划可行。”

    众人纷纷附和,都赞同刘枭的分析和安排。敲定了出兵的计划,刘枭又做了其他的各项安排,便吩咐道:“都去准备吧,我们提前出兵。明日一早,发兵讨伐田楷。”

    “喏!”

    众人应下,各自散去。

    刘枭又安排了人,把出兵的时间告知许攸。然而,具体如何进兵,如何布局,却没有告知许攸,这让许攸有些好奇。许攸是智者,对于刘枭如何出兵,很是好奇,但也担心刘枭会乱来,导致袁绍冀州方面的局势受到影响。

    只是刘枭没有告知,许攸如果前往询问,估摸着也问不出结果。

    许攸思考着办法。

    从刘枭的口中问不出来,他换个思路,找田丰去询问。傍晚时分,许攸往田丰的住宅行去。田丰从冀州来,拖家带口,一家人都来了青州,住宅挨着国相府不远。

    许攸递上帖子,进入厅中,在厅中见到了田丰,拱手道:“元皓兄,有礼了。”

    田丰黑着脸道:“你来作甚?”

    两人的关系不怎么好,田丰也不愿给许攸什么好脸色。

    许攸却是轻笑,说道:“元皓兄,何必拒人以千里之外呢?不论我们曾经的关系如何,但有一点是相同的,我们都在主公的麾下任职,都为主公效力。尤其你如今,可是肩负重任的。元皓兄啊,不管你在不在冀州,你都是主公的下属,你说对吗?”

    田丰大袖一拂,说道:“废话少说,如果没事儿,你可以回去了。如今即将讨伐田楷,你也该回邺县去,别在广县碍眼。”

    许攸捋着颌下胡须,神情不变,也不动弹,继续道:“元皓兄,何必如此见外呢?你将我拒之门外,这样不好。传到主公的耳中,影响主公对你的看法。”

    “你威胁我?”

    田丰眼眸眯起,神色不愉。

    许攸笑说道:“我没有威胁你,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主公让你在青州,一方面是让你为刘枭效力,另一方面也是让你打探刘枭的情况。你应当清楚主公的安排。”

    田丰昂着头,掷地有声道:“在其位,谋其政。既然我为刘青州效力,自当竭力效忠,不会有半点敷衍。田丰不是两面三刀之人,也并非狼心狗肺之辈。两年时间,田某会全力的辅佐刘青州。两年后,主公认为田丰有价值,田丰自当回返冀州,为主公效力。”

    “你……”

    许攸后,气得要吐血。

    他暗骂田丰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完全无法交流。

    许攸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我不和你废话,此次刘枭攻打田楷的安排,是如何安排调度的?你告知我,我回冀州告知主公。”

    田丰道:“你问刘青州去。”

    许攸道:“如果刘枭愿意告诉我,我用得着问你吗?”

    田丰反而是笑了,耸了耸肩道:“你在刘青州那里,得不到消息,在我这里,更得不到消息。如何进兵,明日发兵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回去吧,别白费心机。”

    许攸冷冷道:“田丰,你不为主公效力了?”

    田丰国字脸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狰狞,双手摁在案桌上,说道:“我在青州辅佐刘枭,就是为主公效力,就是听从主公的安排。主公让我为刘枭效力两年,我便效力两年。这期间,我是刘枭的人。两年后,我会返回冀州,再为主公效力。”

    “好,好,好,你个背主之人。”

    许攸开口大骂。

    他原本想从田丰的口中,得到刘枭出兵的消息。没想到,田丰一句话都不吐露。

    田丰说道:“我田丰,没有背叛主公。快天黑了,我不留你,请吧。”

    “田丰,咱们走着瞧。”

    许攸气哼哼的起身,瞪了田丰一眼,就出了大厅。

    田丰望着许攸离去的背影,略显狰狞的脸上,渐渐布满了痛苦和无奈。他是袁绍的下属,却成为袁绍的弃子。他依照袁绍的安排,来到刘枭的麾下,为刘枭效力。然而,袁绍让他作为间谍,让他刺探刘枭的情况,他不愿意。这不是他的本性,他不会违背本心。

    两年内,他会为刘枭效力。待两年过后,他返回冀州。如果袁绍愿意接纳,他自当为袁绍效力。如果袁绍不接纳,便听天由命了。

    这是田丰的底线。

    在其位,谋其政。

    他成了刘枭的别驾,不会做对不起刘枭的事情。
正文 第194章 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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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出兵

    寒冬的晨曦,冷风扑面而来。到了十二月底,已经是极冷的天气,寒风刺骨,吹在脸上,都仿佛刀子刮一般。好在刘枭麾下的士兵,衣服厚实,装备精良,倒也不惧严寒。

    城外大地,铺了一片白霜。

    一支巍然不动的大军,屹立在官道上。所有的士兵,神情严肃,斗志昂扬。这些士兵都是齐国的精锐,是太史慈训练出来的能征善战的勇士,可堪大用。

    为首的人,赫然是太史慈。

    此番出征平原国,以太史慈为首。

    在太史慈身旁,跟着糜芳,以及军中的其他将领。

    所有人,整装待发。

    城门口,刘枭傲然而立,目光扫过所有士兵,脸上掠过满意神情。他掷地有声的道:“此役攻打平原国,只许胜,不许败。本官在广县,等候你们凯旋而归的消息。”

    “必胜!”

    太史慈高声呐喊。

    “必胜!”

    “必胜!”

    ……

    军中士兵,高声的呐喊。这声音似是金铁之声,无畏无惧,久久回荡在空中。

    许久后,声音才全部停止。

    刘枭颔首,登上祭坛,以三牲祭告天地,然后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太史慈得命后,大手一挥,身旁士兵令旗晃动,麾下列阵的军队,便浩浩荡荡离开。

    大军离开,城外变得空旷下来。

    许攸看着这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儿,脸上的神情,也有着无尽的错愕。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太出乎他的意料。在许攸眼中,刘枭才是核心,是这一战的关键。

    刘枭虽然不是出身行伍,但精于行军打仗。有刘枭亲自坐镇指挥,才能保证这一战的成功。许攸观察了太史慈的阵容,此番太史慈率军出战,仅仅带上了田丰和糜芳,其他人一概不带。

    没有刘枭坐镇,也没有典韦等猛将,许攸很担心太史慈能否取胜。

    许攸走到刘枭的身旁,建议道:“刘青州,此番出兵讨伐田楷,事关青州和冀州的大局。如此郑重的事情,您应当亲自前往指挥。一旦太史慈的大军失利,可就会……”

    “闭嘴!”

    刘枭冷喝一声。

    他盯着许攸,眼神冷厉,一副冰冷神情,呵斥道:“如果你许攸不是袁绍的军师,而是本官的下属,就凭你刚才的话,我就要拿你的脑袋祭旗。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不可能会失利。太史慈率领大军北上,必然取得胜利。这一战,必胜无疑!”

    许攸尴尬一笑。

    他突然明白了,在大战的紧要关头,他说太史慈可能失败,明显是乌鸦嘴,犯了刘枭的忌讳。在誓师出征的时候,说出大不吉利的话,明显大煞风景。

    许攸知道自己有错在先,连忙请罪道:“请刘青州恕罪,刚才是在下昏了头。在下的顾虑,刘青州应该明白。”

    刘枭道:“我明白什么?我什么都不清楚,本官只知道一件事。此战,必胜!”

    许攸很是无奈。

    刘枭如此的相信太史慈,他也不知是好是坏,而且也没有办法劝说刘枭。只是许攸的内心,却是不怎么相信太史慈。

    刘枭大袖一拂,吩咐道:“本官已经发兵攻打田楷,和袁绍之间的盟约,也已经履行。现在,许先生还准备留在广县做客吗?”

    这是下逐客令了。

    刘枭的冷漠,和之前对他的热络尊重,有了天壤之别。

    许攸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认为刘枭因为刚才他开口看衰太史慈的事情,以至于迁怒他。许攸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已经收拾妥当,如今事情解决,在下也要启程了。不过在下打算和太史慈一道北上,不知道刘青州可否准许?”

    “可以!”

    刘枭点头应下。

    许攸只是随太史慈一道北上,而且太史慈北上,是真正要攻打田楷。再者,太史慈出兵的风向,是往乐安国去,是要攻打厌次县和乐陵县的,倒也不怕许攸跟着。

    许攸离开广县后,刘枭回到城内。

    ……

    城南,一处偏僻住宅中。

    这座宅子内,隐藏着袁术的探子。负责的人名叫郑颉,是袁术安插在广县的探子。当初袁术被刘枭挤兑了一番,便怒不可遏的离开。袁术虽然离开了,却嫉恨上了刘枭,安排了探子在广县打探刘枭的消息,准备在刘枭出兵后,便带人来袭击,要给刘枭一个教训。

    郑颉正在饮茶。

    他买了些炒制的茶叶,大冷天的,一杯热茶下肚,整个人暖洋洋的,也清爽许多。

    “踏!踏!”

    急促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一名身着黑衣,衣着厚实,相貌略显粗鄙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抖了抖身上的风霜,走到炭盆前站定,行了一礼,然后才坐下来烤火,禀报道:“大人,刚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刘枭派遣太史慈发兵北上。”

    郑颉眉头一扬,道:“这么迅速,大概有多少人?”

    黑衣人回答道:“从太史慈率领大军的人数看,恐怕接近两万人。如今齐国的兵力,一支在不断的增长。他们的兵力,绝对不止两万,甚至是远远超过。不过卑职顾忌,最主要的力量,应当是倾巢而出了。”

    “刘枭发兵了,这是好事。”

    郑颉的脸上,露出笑容,他在广县的目的,是观察刘枭大军的动向。如今刘枭的大军离开广县,意味着广县的防守力量削弱。

    郑颉立刻写了一封书信,吩咐道:“马上送回,请主公出兵。”

    “喏!”

    黑衣人应下,便立刻去安排。

    ……

    太史慈往乐安国行进。

    一开始,许攸没有发现,但走了一段距离后,许攸才发现了。许攸觉得情况不对,急匆匆的去找田丰,质问道:“田元皓,为什么太史慈的大军,不走济南国去平原县,而是走乐安国?你难道不知道,走这条路,会绕很远。甚至于,这对冀州局势的影响并不大,短时间帮不到主公吗?”

    太史慈从乐安国进入平原国,是准备攻打平原国东北部的厌次县和乐陵县,不是正面进攻。

    这样的进攻,属于敲边鼓。

    如果要迅速的缓解冀州所面临的压力,给袁绍制造反攻公孙瓒的机会,就不能旁敲侧击,得全力以赴的正面进攻,强攻田楷,才能拖住田楷的兵力。而现在,太史慈的迂回进攻,对袁绍来说,短时间帮助不大,效果不是太明显。

    田丰嘲讽道:“许攸,太史慈如何进兵,我怎么管得了。我初来乍到,在刘枭的麾下,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我随太史慈出征,也是象征性走个过场。莫非你认为,我能左右刘枭的想法?”

    北上乐安国,然后攻打平原国东北部的乐陵县,是田丰的谋划。

    但是,田丰不会承认。

    田丰也不会告诉许攸,刘枭对他非常的信任。田丰虽然性情耿直,但并不愚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昨天晚上,许攸找到他,让他把刘枭的全盘计划说出来,他明确的拒绝,也说了在刘枭麾下的两年时间,会尽忠职守的为刘枭效力。

    这是说给许攸听的。

    同样的,这话也是说给袁绍听的。

    以许攸和田丰的关系,许攸回到邺县,必然会竭力抹黑田丰,会把他为刘枭效忠两年的话转达给袁绍,即使袁绍愤怒,但这是田丰的底线和坚守,他不介意袁绍恼怒。

    而现在,田丰不说刘枭器重,不说谋划乐陵县的事情,是为了撇清关系。

    至少,不让袁绍恼怒。

    这是田丰的自保。
正文 第195章 收拾许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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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收拾许攸

    许攸听了后,找不出田丰话语中的漏洞。

    从常人的逻辑判断,田丰虽然人在青州,但究其根本,还是属于袁绍的部下。刘枭得到了田丰,也不可能真正信任田丰。所以田丰说左右不了刘枭的想法,不知道真正计划,许攸是相信的。

    奈何,许攸不知道刘枭了解田丰的性格,更给予田丰足够的信任。事实上,在许攸的内心,是觉得刘枭敬重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刘枭会器重田丰。

    他也没有考虑过,田丰也如此为刘枭谋划。

    一切,都在许攸意料之外。

    许攸哼了声,沉声道:“田丰,即使你左右不了刘枭的想法,无法得到刘枭的器重。但是以你的智谋,刘枭提出从乐安国进入平原国的计策,你就应该开口阻拦,让刘枭直接攻打平原县。”

    “你蠢,不代表其他人,也和你一样愚蠢。”

    田丰冷笑,尽是嘲讽。

    在田丰看来,许攸太自以为是,而且站着说话不腰疼,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处境。

    这样的人,田丰不喜。

    许攸顿时吃瘪,喝骂道:“田丰,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田丰道:“不劳你费心。”

    许攸在田丰这里碰了软钉子,便不再问田丰,而是急匆匆的往后军行去,找到了太史慈,建议道:“太史将军,我们从广县前往乐安国,再从乐安国前往齐国,这是舍本逐末的做法。”

    太史慈道:“为什么?”

    许攸分析道:“不论如何出兵,不论走哪一条路线,最终的目的,都是攻打平原县,击溃田楷。眼下可以走济南国直接攻打平原县,为什么不直接进攻,而是绕道呢?你这样做,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得不到半点好处。在下建议,立即改道,出兵济南国,再攻打平原县。”

    太史慈道:“说完了吗?”

    “说完了!”

    许攸眨了眨眼,心头忽然生出不妙的预感,太史慈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太史慈扫视许攸一眼,冷冷说道:“既然说完了,就闭上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不说话,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许攸皱眉道:“我是为刘青州考虑,希望能速战速决。”

    太史慈道:“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青州军如何出兵,不需要你许攸的建议,也不需要你指手画脚。主公敬你,尊重你,称呼你一声‘先生’,但在本将面前,你没有资格插手军务。如果再多言,本将以扰乱军心之罪,拿你问罪。”

    刷!

    许攸面色大变。

    太史慈竟是丝毫不给面子。

    甚至,当众呵斥他。

    许攸不论是在袁绍的麾下,亦或来广县拜访刘枭,一向都受到礼敬和尊重。他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太史慈,竟然敢呵斥他,令许攸很是恼怒。

    许攸大袖一拂,昂头审视着太史慈,威胁道:“太史慈,你如此和我说话,不怕我立刻回返广县,向刘青州告状吗?到时候,你这青州军司马的官职,恐怕都坐不稳。”

    “就凭你?”

    太史慈带着质问。

    许攸昂着头,掷地有声的道:“是,就凭我,能让你失去官职。”

    “自以为是。”

    太史慈喝骂了一声,眼中掠过不耐的神色。他对许攸,没有半分的敬畏。刘枭对许攸的态度,太史慈早就清楚的,知道刘枭不是表面上那般尊敬,只是利用许攸而已。

    太史慈骑在马上,看着自以为是的许攸,失去了耐心。他忽然间握紧手中的马鞭,手一抖,小拇指粗细的马鞭,直接抽了出去。

    “啪!”

    马鞭抽在许攸身上,留下一道印痕。

    许攸惨叫一声,怒目圆睁。他的脸上,更浮现出狰狞神情,看向太史慈时,眼中更有愤恨的神情,冷声道:“好,好,好一个太史慈。你区区军司马,竟敢对我动手,你会后悔的。”

    “来人!”

    太史慈吩咐一声。

    “在!”

    一旁的士兵得令。

    太史慈吩咐道:“将此人逐出军队,如果此人再跟着军队赶路,视为敌人,杀无赦。”

    “喏!”

    士兵看向许攸,摆手道:“请吧!”

    许攸握紧拳头,情绪愤怒,心头有着无尽的怒火。他面对着太史慈的无礼,还真是没有其他办法对付太史慈,只能任由太史慈欺负。

    毕竟,太史慈是刘枭的大将。

    他如果回广县告状,以先前他在刘枭的面前,说太史慈出师不利的情况,刘枭不会搭理他。故而,许攸也就是,嘴上说说找刘枭告状。

    事实上,他不可能去。

    许攸被太史慈驱逐,心头暗恨,心想等袁绍击败公孙瓒后,他必然建议袁绍头一个攻打青州,等击败了刘枭的大军,再拿下太史慈,以报今日的羞辱之仇。

    “咱们走着瞧。”

    许攸翻身下马,回到自己乘坐的马车,走了另一条路,然后往冀州行去。

    太史慈驱逐了许攸,走到田丰的面前,笑吟吟说道:“田先生,许攸已经被我驱逐,他不会再来打扰先生了。”

    田丰道:“多谢将军。”

    他之所以答谢,是知道太史慈这么做,是为了给他出一口恶气。

    太史慈道:“先生道谢便是见外了,接下来攻打平原国,还需要先生出谋划策。”

    “分内之事。”

    田丰恭敬回答。

    太史慈也不多言,便策马回到军阵中,领着大军继续北上赶路。

    ……

    在太史慈出兵两日后。

    这一天,深夜。

    广县城池的大门,忽然间打开了。寂静的夜幕下,一个个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悄然出城,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这支军队,是刘枭率领的。

    刘枭率领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三千余人。

    刘枭此次出兵,带了典韦和张飞,把郭嘉和管亥等人留在广县,也预留了军队驻守。刘枭之所以选择晚上行动,是为了不走漏消息,神不知鬼不觉的往济南国进兵。

    刘枭的打算,是准备迎击可能从济南国来的敌兵。

    当然,这一路也可能不会遇到敌人。但不管如何,都不影响大局。最后取胜了,刘枭就可以和太史慈汇合在平原县。

    这样安排,能保证广县的安全。

    刘枭带着大军赶路,一路急赶。

    到快天亮时,队伍才停下来,在原地歇息。

    张飞嘴中呼出冷气,他取出一个水袋,打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烈酒,抖了抖身体。大晚上的赶路,容易感染风寒,所以每个士兵身上都带着水袋,水袋中,都装着醉仙酒。

    这酒是用来御寒的。

    张飞走到来到刘枭的面前,道:“主公,咱们这回出兵,最终是要攻打平原国。可刘备在平原国,我不想见到他。虽说我和刘备闹翻了,已经和他们恩断义绝,但不想和他对上。”

    毕竟,有多年感情。

    张飞打心底,不愿意和刘备、关羽为敌。

    刘枭却是另有打算。

    他这次,是专程带上张飞的,要进一步让张飞归心,消解张飞和刘备之间的感情。似张飞这样的人,虽然和刘备、关羽恩断义绝,但近十年的情谊,不可能说断就断了,见到了刘备后,不可能一点念想都没有。

    刘枭要做的,是让张飞把所有的念想,全部都斩断。

    故而,他带上了张飞。

    刘枭说道:“翼德啊,你留在广县,也没什么事情做。随我出征,也算是散散心。你放心,到了战场上,我不会让你为难。”

    “谢主公。”

    张飞得到刘枭的保证,便放下心来。

    他留在广县期间,除了饮酒,便是和典韦争斗较量。除此外,还真没有其他的事情。如今跟着出来一趟,全当作是游玩散心,也是不错的选择。

    队伍在原地休息了半个时辰,便又继续赶路。
正文 第196章 袁术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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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袁术的谋划

    泰山郡,南城县。

    此地位于泰山郡的南部,再往南走,就即将离开泰山郡。如今的泰山郡,郡守无能,以至于贼匪作乱,境内颇不太平。

    好在袁术随行,有骑兵保护,麾下的骑兵来去如风,且战斗力极强,一路上,倒也没有什么贼匪阻拦,赶路非常的顺利。

    袁术到了泰山郡,内心依旧不平静,仍然想着杀了刘枭,以报刘枭的羞辱之仇。

    抵近傍晚,天气寒冷。

    袁术冷得打了个哆嗦,吩咐随行的士兵找了个村落,在村子中歇脚。他进入村中,理所当然的安排村子中老弱准备饭食,等吃完晚饭后,袁术便早早歇下。倒不是袁术想这么早歇息,是他逛了村子中,发现村子中都是些老弱,也没个入眼的女人。

    百无聊赖,只能早歇。

    翌日清晨,袁术早早的起来了,便继续赶路。

    临走时,袁术还安排人把村中百姓的粮食带了些走。袁术大摇大摆的离开,根本不去管村子中百姓的生活。在他看来,村子中的百姓都是烂命一条不值钱。

    袁术在赶路时,后方的探子追了上来。探子从广县而来,追上袁术,跑到袁术的面前,禀报道:“启禀州牧大人,广县方面,刘枭派遣了大军攻打田楷,正式和田楷开战了。”

    “好,刘枭终于出兵了。”

    袁术脸上洋溢着笑容。

    刘枭的大军离开齐国,这样的结果,必然导致广县兵力空虚。等回到扬州寿春,就可以调动大军,袭击刘枭的后方。等他击败了刘枭,拿下了齐国,便等于是在青州埋下了一颗棋子。

    对于青州,袁术也颇为眼馋。

    在青州发展力量,是极为有利的一步棋。

    袁术憧憬着,脸上露出笑容。

    不过,他脸上神情渐渐又严肃起来。因为他是扬州牧,老巢在扬州的寿春。如要攻打青州的刘枭,大军从扬州到青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抵达青州,他麾下的大军,或是从扬州穿过兖州到青州,或是从扬州穿过徐州到青州。

    不论哪一种方式,都得经过别人的地盘。如果大规模的进兵,刘岱和陶谦都不是傻子,不可能放任袁术的大军进入。

    能进入的军队,估摸不多。

    袁术心思转动,思考着从兖州穿过的可能性。然而,兖州境内的道路不好走,四处都是山岭。而且刘岱是汉室宗亲,和刘枭同出一脉,不大可能支持他攻打青州。

    唯有陶谦。

    陶谦执掌徐州,也不是没有野心。稍加游说后,陶谦可能会同意的。袁术的心中,很快下了决定,便吩咐道:“传令下去,改道前往徐州。”

    “喏!”

    士兵得令,立刻吩咐下去。

    队伍从泰山郡改道,往徐州行去。袁术的目的,是说服陶谦让他的军队进入。只要军队进入了徐州,袁术就可以从徐州借道,北上青州。

    ……

    平原县,国相府。

    刘备身上披着一件大氅,正处理平原国的政务。要安排的每一件政务,刘备都很认真的处理,事无大小,事必躬亲。这样的方式虽然疲惫,但刘备乐在其中。他这么多年来,他好不容易混了个平原相,能执掌一国,恨不得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上面。

    即使政务多,刘备也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枯燥的。

    处理完政务,天黑下来。

    刘备喊来关羽,两人在客厅中一起吃了晚饭,才往书房行去,在书房中聊天。

    关羽捋着颌下的胡须,正色道:“大哥,按照刘枭让练贤传达的消息,这个月的月底,他就会发兵来犯。不过根据最近的消息,刘枭召集了各州的人商议卖酒的事情,除此外又忙着成亲,他的事情很多。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来不。”

    刘备眼眸眯起,眼中闪过厉色,道:“刘枭会来的。”

    关羽道:“其实要我说,在刘枭成亲的时候,咱们发兵偷袭刘枭,那才是真正的出其不意,能打刘枭一个措手不及。”

    刘备道:“云长所言甚是,如果广县最繁忙的时候,带兵袭击,能起到效果。可惜,田楷根本不允许。”

    关羽握紧拳头,愤懑道:“田楷考虑的,只是公孙瓒的利益,从不会为大哥考虑半分。刘枭都已经放出狠话,要发兵来进攻平原国。但田楷却顾忌到和刘枭开战,会影响冀州的局面,畏缩不战。田楷此人,不是个好东西。”

    刘备叹息道:“毕竟,咱们依附在公孙瓒的麾下,没办法决定。”说到这里,刘备感慨道:“何时何日,你我兄弟,才能真正的自己做主,真正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有那一日的。”

    关羽捋着颌下胡须,神情郑重的回答。

    对于田楷,关羽是看不上的。区区田楷,不过沾了公孙瓒的光,其实没有什么本事。在关羽看来,田楷武艺平平,可偏偏田楷是青州牧。

    “报!”

    忽然,房间外响起士兵的声音。

    “进来!”

    刘备吩咐一声。

    士兵进入书房中,向刘备抱拳行礼,禀报道:“国相大人,田州牧急召,请您马上去州牧府议事。”

    “知道了!”

    刘备摆手道。

    待侍从退下后,关羽沉声道:“如今已经是月底,田楷大晚上的召见,莫非是刘枭出兵了,田楷不得不迎战?”

    “极有可能是!”

    刘备眼中闪烁着精光。

    刘枭安排了练贤传话,就不会喊口号,必然会发兵的。

    刘备换上官服,披上一件大氅,带着关羽走出国相府。两人抵达州牧府,进入大厅中,只见许多武将都已经抵达,而在大厅的主位上,赫然坐着田楷。

    此时的田楷,脸上有一抹担忧的神情,摆手道:“玄德来了,坐。”

    “谢大人。”

    刘备道了声谢,在右侧的首位坐下,而关羽则站在刘备的身后。

    田楷环视众人,沉声道:“人到齐了,本官有两件事要说。第一,刚受到从齐国传回的消息,刘枭不再担任齐国的国相,由朝廷任命为青州牧。”

    “哗!”

    大厅中,一片哗然。

    此前的青州,是无主的,因为黄巾贼太多,没有人敢上任,没有人敢接手青州。毕竟,青州就是一个烂摊子,跳进来就不容易出去。

    等到田楷得了公孙瓒的任命,成为青州的青州牧,才有了一个青州牧。虽说田楷的官职,没有得到朝廷的任命,但他毕竟有实力,也颇有些权势。

    如今,刘枭得到朝廷的任命,名正言顺,堂堂正正,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刘枭是朝廷任命的,意味着田楷的青州牧官职失效了。

    这是田楷无法忍受的。

    同样的,田楷麾下的将领,也无法忍受,他们不愿意刘枭执掌青州。
正文 第197章 刘备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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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刘备出兵

    “州牧大人,刘枭不过是区区齐国的国相,麾下的士兵不多,将领无能。他敢担任青州牧,那是活得不耐烦了。末将建议,暂时不管冀州的战事,发兵全力围剿刘枭,先击败刘枭再说。”

    “冀州袁绍和公孙大人之间,局势还在僵持。短时间内,也分不出胜负。我们的兵力,可以抽调出来,先解决刘枭,应该不会影响大局。”

    “请州牧大人发兵。”

    “大人,我们先铲除刘枭,再攻打袁绍。”

    ……

    一个个将领义愤填膺,大声请战。

    这些人都没有把刘枭放在眼中,毕竟刘枭不似刘备。刘备从讨伐黄巾开始,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有一定的威望。而且在讨伐董卓的关键时候,刘枭也没有露脸。在众人的眼中,刘枭就只是一个小孩子般的存在,是无名小卒,没有多强的力量。

    “肃静!”

    田楷大喝一声。

    刹那间,大厅中都安静了下来。

    再没有人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田楷的身上。

    田楷环视众人,继续道:“第二则消息,刘枭成为青州牧后,从广县发兵,正往平原国杀来,意图和本官决战。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刘枭的大军进入了乐安国,最后会从乐安国,再进入平原国境内。”

    刘备对青州地图,熟稔在心。

    他仔细考虑后,便接过话说道:“田大人,乐安国和平原国接壤的区域是厌次县,乐陵县也靠近厌次县。刘枭的大军是从乐安国杀来,极有可能,他们会攻打厌次县和乐陵县。”

    田楷颔首,继续道:“玄德的分析很有道理,本官也是这么考虑的。所以接下来,便是商量如何出兵的问题,怎么样迎战刘枭的大军。”

    他的目光,撇向刘备。

    “大人,卑职愿为先锋,前往厌次县迎击刘枭的大军。”

    人群中,有一员将领率先开口。

    “大人,卑职愿为先锋。”

    “大人,卑职早就想和刘枭一战。如今刘枭来犯,卑职必定击败他的大军。”

    ……

    田楷麾下的将领,纷纷请战。

    然而,田楷却没有同意。

    田楷是公孙瓒的心腹,清楚刘备虽然依附于公孙瓒,但自始至终,刘备都没有真正为公孙瓒效力,不是公孙瓒的嫡系。

    在平原国的这段时间,田楷对刘备的动作,都看在眼中。刘备借助平原国的力量,不断扩充实力,招募士兵,这都是田楷清楚的。

    只是刘备身为平原国的国相,田楷倒也不能阻拦刘备扩军,所以田楷虽然是看在眼中,心中却也是琢磨着,要消耗刘备的兵力,避免刘备坐大。

    田楷道:“玄德,你怎么看?”

    他的话外之音,是让刘备主动请战,让刘备和刘枭硬拼,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刘备微笑道:“田大人,诸位将军义愤填膺,都愿意前往搦战刘枭。君子不夺人之美,此次北上抗击刘枭的大军,田大人安排他们吧。”

    田楷心头暗骂刘备狡诈。

    这是要躲避啊。

    田楷眼珠子一转,说道:“前些日子,玄德专门找本官,希望本官发兵攻打齐国,剿灭刘枭。只是当时,冀州袁绍和公孙大人厮杀不断,我们无法分兵。怎么到了现在,刘枭的大军杀来了,玄德反而不迎战,而是要退缩了呢?”

    这是挤兑刘备。

    田楷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刘备坐大。

    刘备神情很平静,他缓缓道:“回禀田大人,在下不是退缩,而是另有打算。”

    田楷道:“什么打算?”

    刘备解释道:“刘枭的大军攻打平原国,而且从乐安国进兵,很显然,刘枭军队的意图,是希望从侧面突破,逐步南下,最后再进攻平原县。”

    “如今的情况,只要田大人派遣一支劲旅北上,就足以抵挡刘枭的大军。”

    “在下考虑的,是刘枭此前只是齐国的国相,兵力有限,实力不足。如今,他主动派兵攻打平原国,意味着大部分的兵力都调动了。”

    “即使齐国境内,还有一部分精兵镇守,但人数也不可能太多。”

    “在下打算,亲自率领一支奇兵,从平原县出发,沿着济南国往齐国去。我这一路军队,出其不意的杀入齐国,必然令齐国震动。”

    “到时候,齐国遭到进攻的消息,传到抵达厌次县和乐陵县的齐国军队中,齐军人心动荡,必然军心溃散。到那时,我军反扑,必然一鼓作气击溃齐国的军队。”

    刘备眼神自信,道:“到时候,我们的大军顺势反扑,便能直接杀王齐国。最终,两支军队在齐国境内汇合,便能轻而易举的杀到广县,拿下刘枭。”

    对刘枭,刘备是恨之入骨。

    他恨不得刘枭去死。

    刘备回到平原县,一直在考虑和刘枭的厮杀。如今战机出现,刘备一眼看出了其中的机会,准备带兵偷袭,打刘枭一个措手不及。

    田楷听到刘备的分析,眼眸明亮,脸上尽是欢喜神情,夸赞道:“玄德的计划,堪称精妙,不错,很不错。既然你有这个打算,就依照你的计划行事。本将安排将领北上,抵挡来犯的齐国军队。玄德你率领麾下的精锐,袭击齐国。”

    刘备道:“田大人,我的兵力不足。”

    田楷眉头一扬,脸上多了一抹冷色,沉声道:“玄德麾下有数千精兵,还不够吗?”

    刘备郑重道:“在下麾下,说是几千精兵,但绝大部分的士兵,都是刚刚招募的,是用来维护平原县治安的,没有任何的战斗力。真正有战斗力的精兵,不过三千余人。光靠三千余士兵,想要出其不意的杀入齐国,向逼迫刘枭,难如登天。所以,在下还需要三千精兵。”

    田楷眉头皱起。

    刘备这是借机会讨要士兵,以刘备的性情,他把士兵给了刘备,就别想再要回来。只是涉及到青州战事,田楷权衡一番后,说道:“也罢,本官给你三千精兵。”

    “谢大人。”

    刘备心头大喜。

    田楷麾下的士兵都是精锐,是在战场见过血的。而且田楷的士兵中,一些带兵的基层将领,是从白马义从中淘汰出来的,极为精悍。

    这样的军队,刘备眼馋。

    田楷安排了北上的将领,又和刘备等人商议了后续安排,才让众人去休息。

    刘备和关羽回到国相府后,两人再度在书房中落座。
正文 第198章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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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守株待兔

    关羽一张枣红脸,尽是气愤的神情,愤怒说道:“大哥,田楷真是太过分了。你提出袭击齐国,是为了大局着想。然而,他却想借助攻打刘枭的时机,消耗咱们的力量。得亏大哥精明,从田楷的手中讨了三千精兵,否则咱们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家当,就被田楷挥霍了。”

    刘备说道:“毕竟是寄人篱下。”

    关羽狭长的丹凤眼眯起,再度道:“大哥,我们从平原县到齐国去。这次奇袭刘枭,取胜的把握很大。虽然齐国的实力不怎么强,但刘枭此人生财有道,而且他的麾下还有糜家坐镇。”

    “他是有钱有粮的。”

    “我们拿下齐国,便能扩充实力。”

    “以齐国的粮草,再凭借我们的军队,要和田楷分庭抗礼,也是可能的。我建议,我们拿下齐国后,便脱离公孙瓒自立。反正公孙瓒和袁绍狗咬狗,我们在齐国自立,只要挡住了田楷的军队,就能立足青州了。”

    关羽眼中,闪烁着精光。

    寄人篱下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关羽不喜田楷阴阳怪气的样子,他想摆脱田楷。

    刘备摇头道:“二弟,我一向以仁义忠信为本,这是我的立身之本。如果拿下了齐国,就脱离公孙瓒,等于是背叛公孙瓒,无异于插了公孙瓒一刀,传出去后,我还有什么颜面立足?”

    关羽的计策,倒也不错的。

    但刘备不准备采纳,乱世之中,他无兵无将,靠的是仁义忠信,靠的是自身的名声。一旦刘备背弃公孙瓒,多年来积累的名望,就彻底毁掉了。

    在刘备刚执掌平原国时,平原国一团糟,乱哄哄好的。刘备大刀阔斧的改革,一连串命令下去,平原国迅速稳定下来,他深得百姓的拥戴。也因为如此,刘备触及到了大族的利益,曾有大族之人,不服从刘备的约束,买通刺客暗杀刘备。

    然而刺客潜入房中,见到刘备后,最终却下不去手。尤其是,刘备对刺客以礼相待,竟感动了刺客,以至于刺客坦露实情,让刘备能从容的处理。

    这是名望和名声带来的好处。

    所以,刘备不能舍弃立身之本的。

    关羽听得皱起眉头,劝说道:“大哥,如今是乱世,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这么多年来,咱们东奔西走,流离失所,见惯了无数的人情冷暖。”

    “难道,你还想再寄人篱下?”

    “难道,你还想颠沛流离?”

    “大哥,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你不能这样实诚,这是没有好处的。”

    “你看袁绍,他到冀州后,三两下就挤走了韩馥,掌握冀州。有人指责袁绍吗?没有!提及袁绍的人,都称赞袁绍。”

    “你再看公孙瓒,他只是一个奋武将军,受朝廷加封为蓟侯。他手中有兵有将,不受幽州刘虞的调遣,甚至公然安排部下的人担任各州的州牧。”

    “有谁指责公孙瓒吗?”

    “也没有!”

    “这些人,都没有讲什么仁义道德。然而,他们也坐大了,也有了立足之地。我认为,关键不在于仁义忠信,在于有足够的实力。”

    关羽眼中透着火热,说道:“唯有如此,才能立足于乱世。”

    他这番话,是为刘备考虑。

    同时,也是受田楷逼迫,实在是不喜田楷。

    刘备摇头道:“二弟,你这是荒唐话。”

    关羽听了后,摊开手道:“大哥,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我们继续给公孙瓒打江山,帮助他开疆拓土,帮助他夺取青州。”

    对刘备的固执,关羽一方面很无奈,但另一方面也钦佩,佩服刘备的坚守。

    这是他的兄长。

    不为名利所动,是一个谦谦君子。

    刘备乌黑的眸子,滴溜溜的转动着,仔细思索片刻后,说道:“二弟,我们目前,不考虑这么多,也没有必要考虑长远。暂时,只考虑攻打齐国的事情。把齐国拿下了,再考虑该怎么走。”

    “好吧!”

    关羽叹息一声,遵从刘备的安排。

    两兄弟商议后,关羽休息去了,而刘备还坐在书房中,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不可否认,关羽的提议,他心动了,甚至有一种执行的冲动。

    从黄巾之乱时,他就四处征战。昔日参与讨伐黄巾的董卓,成了朝廷的丞相,权倾朝野;昔日参与讨伐黄巾贼的袁绍,执掌冀州,牧守一方;昔日参加讨伐黄巾的公孙瓒,权势赫赫,实力强大。即使是袁术那等无能之辈,也掌握了扬州,成为扬州牧。

    偏偏他,只是一国的国相。

    如果平原国,是他自己掌控的,刘备倒也觉得不错。问题是,平原国是公孙瓒的。他是寄人篱下,是替公孙瓒管理平原国。

    如果离开了公孙瓒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连军队都养不活。

    这是刘备难过的地方。

    刘备想拿下齐国,想拥有属于他自己的地方。但刘备很清楚,就算要夺取齐国,就算要脱离公孙瓒,也必须堂堂正正,必须理所应当的拿下齐国。

    这是刘备考虑的。

    刘备思考着接下来的走向,眸光转动,心中隐隐有了想法。只是目前来说,暂时无法操作。一切的情况,都是建立在拿下齐国的基础上,等拿下了齐国,再实行计划。

    刘备又推演了一遍计划,才去休息。

    翌日,清晨。

    天气寒冷,街道上少有百姓闲逛。刘备早早的进入军营,调集三千精兵,又带上田楷给予的三千精兵,然后和田楷安排北上的军队一起离开。

    之所以一起离开,是为了避免行踪被发现。等出了平原县,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后,刘备才率领着麾下的军队,脱离了大军。

    他率领六千士兵,往齐国的方向进发。

    ……

    东平陵县。

    这是济南国的治所。

    在东平陵县西北方向五十里外,有一处关卡名为青岩关。这处关卡,是通往东平陵县的要道。唯有穿过东平陵县后,才能赶往齐国。如果从其他的地方绕道,会绕很大的圈子。

    刘枭带着军队昼伏夜行,许多时候甚至走山路,最终悄悄的到了青岩关。

    如今的东平陵县境内,虽然有县令,虽然有国相,但济南国一片乱象。国相不管事,县令也不管事,只想保存自身,都龟缩在城内。

    青岩关这里,根本没有士兵把手。

    刘枭抵达后,控制了青岩关,安排了士兵把手。

    略显苍老斑驳的城楼上,刘枭坐在房中,正查看青岩关周边的地图。在他查看地图时,徐盛急匆匆的来了。刘枭从广县出发,徐盛也跟来了,在刘枭的身边历练。徐盛脸上带着喜色,禀报道:“大人,刚得到探子传回的消息,刘备往青岩关来了。”

    “好!”

    刘枭抚掌一笑。

    他在青岩关埋伏,就是等着刘备上钩。这一战,刘枭有心算无心,刘枭必胜无疑,他要让刘备的军队在此覆没,让刘备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刘枭问道:“刘备距离青岩关,还有多远的路程?”

    徐盛回答道:“探子回报的消息,估摸着有八十里左右。如今天气寒冷,军队赶路的速度不快。八十里路,至少得两天时间。”

    “未必。”

    刘枭摇头道:“刘备麾下的士兵,多是精锐,赶路速度未必会很慢。眼下的情况,不管刘备什么时候抵达,我们提前安排好。”

    他带着徐盛,快速的下了青岩关,开始为接下来伏击刘备准备。

    战事,将至了!
正文 第199章 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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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伏击

    青岩关外,一支军队浩浩荡荡,快速赶路而来。这支军队,是刘备率领的队伍。他率领着六千精兵,进入东平陵县后,一路顺畅,没有遇到阻拦的人。

    如今的济南国,兵力不足,境内甚至有诸多的贼匪作乱。官府镇压不了贼匪,只能听之任之。不过境内的贼匪,却也无法对刘备构成威胁。

    青岩关的关卡,人数也不多。

    只剩下十来个士兵镇守。

    当刘备抵达关卡外的时候,镇守青岩关的士兵,竟是全都躲藏起来,不敢露面。一些守关的士兵,只能偷偷打量刘备的军队。

    这一幕,落在刘备和关羽眼中。

    关羽看到了守关士兵,却是笑道:“大哥,你看青岩关的守兵,真是孬种。青岩关是东平陵县西面的门户,过了青岩关,就能顺利进入东平陵县。”

    “咱们的军队抵达,驻守的士兵竟然一窝蜂的藏起来,只能偷偷打量咱们,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由此可见,东平陵县的兵力着实一般,也能看出济南国的衰败程度。”

    “估摸着,驻守关卡的少许士兵,不论是遇到咱们,亦或是遇到黄巾贼,都是乖乖的躲藏起来。唯有遇到百姓过关的时候,才收取过关的费用。”

    关羽道:“说到底,只敢欺压百姓。”

    对济南国的国相,乃至于东平陵县的县令,关羽都很蔑视,不放在眼中。

    刘备打量着这一座城墙斑驳,甚至有些荒废的关卡,说道:“二弟,不是每个人,都有实力和黄巾贼厮杀,都能攻打黄巾贼。”

    “我们能剿灭平原国的贼匪,是我们有实力。济南国无兵无钱,要剿灭贼匪,谈何容易?更何况,许多时候,不是光有一腔热血,就能成功的。”

    “譬如平原国,也有许多的大族想要拖后腿,想要掣肘我们。只是我们手里面有兵有权,再加上还有田楷坐镇,这些个贪婪的大族,才不敢乱伸手。”

    “如此,我才能拨乱反正。”

    “至于眼前的济南国,情况却是不同的。不提官员的能力和心胸,光是内部各大世族的掣肘,以及外部的黄巾贼压迫,就足以令他们束手无策。”

    刘备感慨道:“所以很多时候,这些官员都得过且过,只能保护自身。他们费尽心思,还不如多捞一点好处,这都是很多地方的常态了。”

    “大哥言之有理。”

    关羽颔首点头,赞同刘备的分析。

    要治理一地,并非易事。

    关羽眼中却有一抹期许,说道:“大哥,等我们拿下齐国后,再来夺取济南国和乐安国。这些地方,都是贼匪肆虐,都不堪一击。我们有了立足之地,就容易多了。”

    “嗯,云长言之有理。”

    对青州之地,刘备自然也很眼馋的,也想要夺取青州。他和关羽谈笑着,带兵走过青岩关。虽然大军过关,但刘备根本没去搭理驻守青岩关的士兵。

    青岩关上。

    徐盛看到刘备大军离开后,才露面了。他喊来守关的士兵,吩咐道:“立刻抄小路去告知大人,刘备的军队,已经全部进入青岩关。”

    “喏!”

    士兵得令,立刻去行动。

    在青岩关东面,十里处,是在青岩山的中心位置。青岩关的建立,便是建立在青岩山下,扼守着东平陵县西面的门户。

    青岩山之所以得名如此,是因为这里的山石,多是青石。

    青岩山的山势,并不陡峭。

    山下的道路,也颇为宽阔。唯一的问题,是要翻越青岩山,便得沿着山路往上走,而这一路都弯弯曲曲的,没有一条直道通行,而且这弯弯曲曲的道路两侧,都是山石和山林。

    从山上俯瞰下去,看到的都是羊肠山道,弯弯绕绕,很是复杂。

    不过翻过青岩山后,便是一片坦途,能顺利的进入东平陵县。

    山林中,大雪覆盖。

    许多树上,都挂着雪渣子,山里面更覆盖着积雪。

    刘枭布置了青岩关的防守后,便带着士兵来了青岩山的山上。在往上攀爬的半山腰埋伏下来。得亏刘枭麾下的士兵穿得厚实,否则在覆盖着积雪的林中,很是难受。

    饶是如此,一个个口中呼出的白气,都冷冰冰的。所有人的面颊,都因为冷风的侵袭,变得通红,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嚓咔!嚓咔!”

    一名士兵踩着林中的积雪,来到刘枭的身旁,禀报道:“大人,青岩关传来消息,刘备率领大军已经过了青岩关,很快会抵达这里。”

    “终于来了!”

    刘枭眼神锐利,下令道:“传来下去,所有人就位,等候命令。”

    “喏!”

    士兵得令,立刻去安排。

    刘枭眼中放光,静静的等待着。他为了等刘备,为了伏击刘备,在山中忍受着风吹,在山中忍受着寒冷的侵袭。等了这么久,刘备终于要来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已经是日上中天,只是这时节的太阳,虽然阳光大好,但依旧很冷。尤其是刘枭一行人,都躲藏在布满积雪的山林中,感受不到什么暖意。

    刘枭在山腰上藏着。

    他居高临下的看去,看到了山下出现的刘备士兵。

    刘备到了。

    刘枭活动活动了手腕,又继续等待。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刘备麾下的大军,已经进入半山腰的道路上,六千精兵都走在弯弯曲曲的道路上。

    居高临下看去,刘备麾下的大军,形如一道弯弯绕绕的大蛇,正在缓缓的前进。

    距离在一点点的拉近。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双方的距离,正在逐步的拉近。

    刘枭看着距离,见刘备的所有士兵都已经在弓箭的射程范围内,心下大定。从山腰到山下,沿途都有刘枭安排的弓箭手,足以给予刘备造成大伤害。

    “传令,放箭!”

    刘枭下了命令。

    命令传达了下去,距离此地不远处,一杆大旗不停的晃动。大旗晃动的位置,恰好在青岩山的山坡上能看见。山坡上的士兵一直盯着,见令旗晃动,片刻后,山上响起了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隆隆,打破了青岩山的平静。战鼓响起的声音,犹如一道炸雷般,在青岩山传开了。

    这是刘枭下令进攻的命令。

    埋伏在山林中,即使如今是冬天,树叶凋零,视线较好。但令旗挥舞,无法让所有的人都看见。所好的方式,便是战鼓传令。战鼓有韵律的响起,埋伏在山腰林中的弓箭手,纷纷挽弓搭箭,瞄准了行进的刘备士兵。

    “咻!咻!”

    如雨般的弓箭,密集无比,快速射入刘备麾下士兵的人群中。

    “扑哧!扑哧!”

    弓箭破开肌肤,刺入身体中。

    静静赶路的刘备士兵,刹那间便阵脚大乱。所有人遭到袭击,慌乱不已。一个个都没有想到,会在青岩山遭到伏击。

    这一刻,刘备也有些懵。
正文 第200章 重甲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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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重甲步兵

    从平原国进入济南国,刘备走了许多的关卡,也途径许多的山道,翻越许多山岭。但一路上,都无比的顺利,不曾遭到袭击。他麾下的士兵震慑下,即使碰到了黄巾贼,而黄巾贼一见到他,全都绕道了,不敢一战。

    如今,竟然遭到伏击。

    刘备瞬间就恢复过来,他回头看去,只见后方弯弯绕绕的山道上,士兵都遭到弓箭手的伏击。

    他麾下的士兵,遇到了麻烦。

    “冲,我们冲上山去。”

    刘备下了命令,然后拔出双股剑,抵挡着来自林中的弓箭,带着麾下士兵,快速的往山上赶。如今的情况,后退是极为麻烦的,因为后方道路两侧,都有弓箭手埋伏。

    眼下,只能往前。

    刘备也不清楚山林中的情况,不清楚山林中是否有埋伏,只能往山上冲。

    关羽眼神锐利,他提着青龙偃月刀,策马跟在刘备的身旁,掩护着刘备上山。他一边赶路,一边高声呵道:“登山,全速登山。”

    他们已经到了半山腰上。

    从这里登山,只要登上山顶,他们就会很轻松,能避开弓箭的射杀。

    刘备和关羽两人,领着士兵往山上冲。刘备麾下的精兵,也是咬着牙,稳定心神,一边抵挡射来的弓箭,一边快速的往山上跑。也有一些士兵,直接往两侧的林中冲去。只是他们一靠近山林,就被山林边缘刺出的长枪戳死。

    刘枭依然在林中,他看着往山上逃窜的刘备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没有急着安排士兵杀出,继续等待。

    他提前布下埋伏,一连串的布局下,要彻底打垮刘备的士兵。

    弓箭在继续,刘备的士兵死伤还在增加。刘备带着士兵往山上冲时,回头看了眼后方,见后方虽然有弓箭不断的射击,却没有敌人杀出,心中生出古怪的感觉。

    如果是敌人伏击,几轮弓箭的射击下,必然会掩杀的,否则光靠射来的弓箭,起不了大作用。尤其是等士兵反应过来后,一个个士兵挥刀劈砍,会令许多的弓箭落空。

    即使会有士兵继续死在弓箭下,但弓箭的射击,起不到决定胜负的作用。

    “不对!”

    刘备眉头一扬,想到了一件事,大声道:“山上还有伏兵。”

    关羽在一旁听到,他略作思考,却是道:“大哥,即使山上有伏兵,我们也没有办法撤退,只能往前冲。这一处山路,弯弯绕绕的,山上的伏兵无法利用大石等进攻。只要没有石头进攻,而是对方的伏兵杀出来,我们一阵冲杀,足以杀过去。”

    刘备赞同关羽的分析。

    幸亏道路弯弯曲曲,否则道路是陡直的情况下,只要在山上摆放着圆球形的大石头,利用大石进攻,就足以重创他麾下的军队。

    眼见着距离山顶越来越近,刘备的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中。

    忽然,山上出现了大军。

    “典韦在此,刘大耳,典爷爷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山顶上,典韦杀出。

    典韦对刘备的称呼,来源于刘枭偶尔对刘备的称呼。自此之后,典韦对刘备,都以刘大耳称呼。今天的典韦,没有骑马,而是顶盔掼甲,全副武装。

    在典韦身后,还有三百重甲士兵。

    这三百重甲士兵,都是装备齐全,整齐划一站立。最前排的士兵,手持盾牌。后面的士兵,全都手持长枪。他们跟着典韦,立在坡上,透着肃杀之气。

    青岩山的道路,弯弯曲曲的。道路的两侧是山石和树林,道路虽然宽阔,但典韦率领三百重甲兵以二十人为一排,堵住了道路。

    阳光下,一杆杆立在空中的枪尖,散发着森冷的光芒。

    刘备听到典韦的话后,面色大变。

    典韦!

    这是刘枭的人。

    典韦在此等候,意味着刘枭也到了此地。

    刘备的心,骤然紧张起来。在得知刘枭从乐安国进攻后,他想着刘枭的大军从乐安国进兵,料定齐国空虚,想从济南国进攻刘枭。但没有想到,刘枭胆子更大,竟然在济南国伏击他。

    他算计刘枭。

    同样的,刘枭也在算计他。

    或者说,刘枭安排大军从乐安国进攻,是故意给刘备留下了一个破绽,让刘备钻进去。偏偏刘备以为抓住了刘枭的纰漏,自鸣得意。刘备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漏洞是刘枭故意漏出来的。

    刘备心中紧张,但瞬间又镇定下来,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人。

    再者,战场上兵无常势。

    虽然眼下是刘枭率先伏击,但最终的结果,还得取决于两军的交战。只要他麾下的士兵,冲破了典韦的防线,成功杀上山去,他不信埋伏在青岩山的刘枭能得逞。

    “杀,杀上去。”

    刘备下了命令。

    麾下的士兵,快速的往山上冲,直奔典韦的三百重甲步兵。

    典韦率领的重甲步兵,沿着斜坡缓缓往下。青岩山的斜坡不陡峭,估摸着,也就二十度左右的坡度,对于重甲兵没有任何的影响。尤其是,重甲兵的两侧,都是山石和山林,左右两翼和后方都是安全的,只需要考虑前面杀来的士兵。

    典韦在军阵中,指挥着士兵往前。眼见着冲上来的敌人靠近,典韦下令道:“立盾!”

    刹那间,前排士兵停下。

    “砰!砰!砰!!”

    最前排的士兵,把大半人高的盾牌立在地上,构筑起了一道防线。这是重甲步兵的防御。而盾牌立起后,后面的重甲步兵提枪刺出,长枪以四十五度的角度探出,搭在盾牌上。

    当刘备的士兵靠近,一杆杆长枪,直接刺出。

    一个照面,靠近人尽数被捅死。

    道路是弯弯绕绕的,稍微直一点的部分,也不过十来丈的距离。这样的情况下,刘备麾下的士兵无法从侧面突破,要登山,唯有正面攻破重甲兵的防线。

    然而,这却仿佛是一道铁墙。

    冲上去的士兵,纷纷被杀。

    关羽看到后,他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一拍马背,策马快速的往前冲。靠近重甲兵的防线,他双腿架住战马,大喝一声,青龙偃月刀自后方一转,便凌空斩下。

    “咻!”

    刀刃破空,挂着锐啸声。

    这一刀,声势凌厉。

    但关羽一刀劈下的瞬间,典韦嘴角噙着笑容,手中大枪一抖,枪尖便径直刺向关羽胯下的战马。关羽可以不顾战马的性命,执意劈下这一刀。但刀劈下后,关羽座下的战马势必会被捅死。

    到时候,关羽也会跌落马下。

    重甲长枪兵一个推进,任凭关羽武艺高强,在一杆杆长枪的进攻下,也难以全身而退。

    关羽不得不临阵收刀,手陡然拉住马缰。胯下的战马,前蹄扬起,希律律的嘶鸣,魁梧壮硕的身体也微微侧开,避开了典韦刺出的一枪。

    这样一来,关羽斩下的一刀,攻势也彻底被化解。

    “往前推进!”

    典韦下了命令。

    三百重甲长枪兵,稳步的往前走了五步。靠近的刘备士兵,纷纷被杀。借助青岩山的地利优势,典韦的三百重甲兵,仿佛是一道天堑,堵住了刘备的士兵。
正文 第201章 前方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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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前方无路

    刘备把士兵的惨状看在眼中,脸上布满了痛苦的神情。区区数百人挡在前面,竟然犹如天堑一般,拦住了他麾下大军的去路。

    这令刘备愤怒。

    偏偏大军往前冲刺,在重甲步兵的袭击下,仓促间,士兵随行懈怠的一些器械,根本用不上。尤其在青岩山的半路,人满为患,相互拥挤,许多器械都无法派上用场。

    这里的地利条件,限制了刘备士兵的战斗力。

    关羽退回刘备的身旁,再度说道:“大哥,前方的是重甲步兵,以我们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突破。”

    刘备心中也很着急。

    眼下的情况,对他非常的不利。尤其重甲步兵非常的强势,甚至于,重甲步兵能正面抵挡骑兵的进攻,抵挡刘备的步兵,更是不在话下。

    重甲步兵的缺点,在于无法灵活的移动,不能随机应变,只能稳步的碾压推进。而重甲步兵的弱点,在于两翼和后方。

    一旦重甲步兵的后方遭到袭击,或者两翼遇到骑兵游斗攻击,重甲步兵很容易被围歼。但眼下的地利条件,完全契合重甲步兵,让重甲步兵发挥出全部的战斗力。

    刘枭躲在林中,他观看着刘备的动向。

    遇到了重甲步兵拦路,刘备会不会再进攻呢?对刘枭来说,他挖好了坑,刘备也跳了进来。不论刘备准备怎么做,刘枭都有所准备。不管刘备是打算继续进攻,亦或者打算撤退,都在刘枭的考虑当中。

    而刘备迟疑的时候,刘枭麾下的弓箭手,还在继续放箭,继续收割刘备士兵的性命。

    士兵的惨叫,此起彼伏。

    无数兵卒,倒在箭下,或者是受到重创哀嚎。

    刘备心如刀割,他一咬牙,便再度命令士兵发起冲锋,冲击典韦的重甲步兵。刘备心中很清楚,他如果不突围过去,一旦往山下撤退,局势会很糟糕。

    一方面,他会遭到刘枭大军的掩杀;另一方面,他下山后,还可能再度遭到埋伏。刘枭既然在青岩山布下了埋伏,极有可能,在青岩关也安排了的伏兵。

    所以,刘备不能撤。

    一旦撤退,后果难以预料,即使进攻很困难,刘备也必须强行进攻。

    麾下的士兵,一波一波涌上去。无数的士兵,攻打着典韦率领的三百重甲步兵。然而,在这山道上,重甲步兵犹如雄关屹立,岿然不动。刘备麾下的士兵,死伤了无数,都无法突破。即使斩杀了一两个重甲兵,但后方立刻有人补上,重甲步兵的阵型依旧不乱。

    狭窄的山道,不多的重甲步兵,成了刘备军队无法突破的天堑。

    关羽数次进攻,想劈开一条路。

    然而,他一靠近重甲步兵,刚挥刀出手,典韦便盯着他,立刻还击。以至于,关羽根本无法靠拢,不能破开一条路。

    关羽数次失败后,心中存了退意,建议道:“大哥,眼下的情况,我们冲不上去。我们的士兵一直堵在山道上,不断的被弓箭射杀。长此下去,损失会很大的。反观刘枭的人,不费一兵一卒,只是用弓箭,就射杀我们无数人。这短短的时间,损失的兵力,至少接近了三成。再拖延下去,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弓箭射杀是一方面,在这弯弯曲曲的山道上,当刘备麾下的士兵自乱阵脚后,四处奔逃,因为相互间的拥挤,导致一些人摔倒在地上。

    慌乱之中,倒在地上的人,没有被弓箭射杀,反而被自己人踩死。

    军队士兵,损失极大。

    这是极为不利的。

    刘备明知道撤退的情况不妙,可看到前方的重甲步兵岿然不动,也是无可奈何。换做在空旷的平地,亦或者在开阔的地带,他要解决这支重甲步兵,简直易如反掌。

    眼下的情况,他却是处处受制,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刘枭,算你赢了。”

    刘备心中暗恨,下令道:“撤,全部撤退。”

    命令下达后,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刘备、关羽调转方向,不再和典韦率领的重甲步兵厮杀,快速往山下撤退。这一撤退,加剧了刘备麾下士兵的混乱。

    刘枭一直在山林中指挥,他看到刘备麾下的士兵往山下撤退,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情。刘备的这一撤回,便是刘备溃败的开始。

    刘枭没有马上掩杀,而是等刘备的士兵撤退了一半,才下令道:“传令,全部进攻。”

    命令下达,有令旗晃动。

    专门负责传令的士兵,看到了令旗晃动后,吹响了号角。随着绵长吴晔的号角声响起,这声音回荡在青岩山的周围。

    “杀啊!”

    喊杀声,自山林中传出。

    刘枭埋伏在山中的士兵,听着绵长的号角声后,全部冲出来。他们不再使用弓箭,全都是提着环首刀,杀向逃窜的刘备士兵。

    换做是往常,刘备麾下的士兵不会如此狼狈,更不会不战而退。但现在的情况,刘备麾下的士兵一窝蜂的撤退,军心动荡,早就乱了阵脚。

    面对掩杀,吊在尾巴上的,一些还在山坡上的刘备士兵,更是慌了神一般,根本没想过抵抗,只想着不断的往山下冲。

    无数人的奔跑,导致局面混乱。

    典韦扔掉了身上的重甲,扔掉了手中的长枪,取出随身携带的两柄铁戟,命令重甲步兵扫尾,便先一步离开,随刘枭的大军一起,掩杀刘备的士兵。

    厮杀在持续。

    刘备麾下的士兵损失惨重。

    当刘备的士兵全部下山后,而后面刘枭的军队也杀了下来。刘备眼中升起一抹斗志,他想在这里和刘枭再战。只要在这里挡住了刘枭的追兵,那么刘枭安排在青岩关的伏兵,也就没了用处。

    即使军心动荡,刘备也准备试一试。

    “杀!”

    忽然,山下的左侧,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呐喊声。

    只见远处旌旗晃动,漫天尘沙四起,一支精兵从左侧杀出,浩浩荡荡,奔袭而来。原本刘备打算在山下整军,和刘枭一战。可是左侧的军队杀来,刹那间,打乱了刘备的计划。

    山下也有刘枭的伏兵,刘备没有时间整军再战。

    “杀!”

    与此同时,山下的右侧官道旁,又有一支军队杀出。

    两侧的军队,冲杀而来。

    两股军队合围后,迅速的杀入刘备麾下的士兵中。军队厮杀,刘备的士兵节节败退。此刻的局势,对刘备极为不利。因为他左右两侧被掩杀,后方又有追兵,无法抵挡,只能一个劲儿的撤退。

    不用刘备下令,刘备的士兵已经是慌不择路的撤退,局面完全是一团糟。

    刘枭带着士兵冲了下来,他看着前方,大吼道:“身穿绿色衣袍,颌下有长髯的是关羽。耳朵奇大,双臂修长的是刘备。活捉刘备,生擒关羽。”

    刘枭大声呐喊。

    身边的士兵听到喊声,纷纷跟着呐喊。

    前方逃窜的刘备和关羽听到后,气得面带怒色。但两人眼下面临的问题,是摆脱刘枭的掩杀。。所以即使刘枭后方大喊,刘备和关羽也不敢停下来迎战,只能继续撤退。

    尤其是,他们的士兵彻底乱了阵脚,已经无法组织起抵抗的力量。

    “撤,快撤。”

    刘备大喊着下令。

    他麾下的六千精兵损失惨重,从山上下来,至少损失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士兵,也有许多被吓破了胆,不断逃散的。这一支军队中,还有一部分是隶属于田楷的士兵。

    田楷派来的士兵,有些是精锐,但大多数士兵的战斗力都不足,且不服管束。这些人更是乱哄哄的往前冲,使得局面更加失控。

    所有人,一个劲的往前跑。

    刘备的军队,彻底败了。

    刘备眼中目光闪烁,他知道这回吃了大亏,只能快速的撤退。

    刘枭领着大军,紧追不放。

    从青岩山到青岩关,距离不是太远。在所有人都狂奔的情况下,没有过多长的时间,刘备率领着一众逃兵,即将抵达青岩关。

    刘备在撤退中,看着远处的青岩关,眼神凝重,他断定这是刘枭的埋伏点。

    然而,刘备只能硬着头皮冲。
正文 第202章 再次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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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再次伏击

    青岩关,城楼上。

    徐盛身披甲胄,一身戎装。他双手撑在城墙上,看着奔跑而来的刘备大军,神色欣喜,高声下令道:“所有人,备战!”

    青阳关的城楼上,有士兵驻守。

    刘备带兵途径青岩关时,徐盛身边的士兵,都藏匿在了附近,避免被刘备发现。等刘备离开后,附近的士兵才重新回来,再度聚集在青岩关的城楼上。

    城楼上,也就三百余人。

    人数不多。

    不过在青岩关的城楼上,进攻的器械,却是摆放整齐。此刻城楼上的三百士兵得了命令,一个个都打气精神,静静等待着。

    五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当刘备的逃兵距离城楼外,已经不足二十丈时,徐盛高声下令道:“弓箭手,放箭!”

    三百弓箭手,挽弓搭箭。

    弓弦嗡嗡的震动,一支支弓箭脱险而出。弓箭挂着锐啸声,掠过空中,瞬间射入刘备的士兵中,射杀了一部分士兵。

    刘备挥舞双股剑,荡开射来的弓箭,大声道:“冲过去!”

    不用刘备吩咐,士兵已经冲在了前方。因为后方追兵还在掩杀,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即使遭到弓箭密集的射杀,所有士兵也不敢停留。

    关羽跟在刘备的身旁,他看着前方的青岩关,眼珠子转动,建议道:“大哥,我们能否拿下青岩关,再整军反击吗?”

    “不可能!”

    刘备眼神冷静,立刻就回答道:“第一,青岩关的关卡上,必然有士兵驻守。我们要攻克青岩关,没有足够的时间。”

    “第二,我们的士兵,已经不是来时的情况。来的时候,士兵听从号令。但现在,所有的士兵被掩杀着,已经失控了,不受我们的控制。”

    “第三,后方还有刘枭掩杀而来,不可能任由我们攻打青岩关。”

    刘备说道:“二弟,我们全力撤退。这一回,我们栽在刘枭的手中,损失虽然惨重,但我们却未必就真正败了。我们和齐国的战斗,不过刚刚开始。”

    关羽听了后,叹息一声。

    也只能这样了。

    关羽保护着刘备,继续往前冲。

    所有士兵,头顶着箭雨,不断的往前推进。在箭雨之下的攻击下,刘备麾下的士兵,又遭到惨重的损失,但好歹和青岩关的距离,又有了拉近。

    此刻距离青岩关,不足十丈。

    “冲啊,冲出青岩关,我们就安全了。”

    “冲!杀过去!”

    “杀出青岩关!”

    ……

    一个个士兵红了眼,大声呐喊。他们提着武器,激动的往前冲。从青岩山奔跑而来,一路上提心吊胆的,一个个都担心不已。如今看到逃生的机会,都使出吃奶的力气,一个劲儿的往前冲,想摆脱近后方的追兵。

    在大后方,刘枭正带兵掩杀。

    他看着逼近了青岩关的刘备士兵,嘴角噙着冷笑。

    青岩关不是好突破的。

    不多时,刘备麾下的士兵已经靠近。他们和青岩关的距离,已经不足十步之遥。看着近在眼前的关卡,刘备的士兵都激动了起来。所有人的脚下,仿佛有风火轮一般,快速的往前冲。

    “啊!”

    忽然,一声惨叫自前方传出。一个冲在前面的士兵,一脚踩在地上时,脚下被扎破了,一屁股就摔倒在地上。

    “啊!”

    惨叫声,又再一次响起。

    士兵坐在地上的屁股,也被刺中了,鲜血长流,透着刺骨的疼痛。他低头看去,只见地上的泥土中,冒出一根根大半截小拇指长,锋锐无比的尖刺。

    他伸手抓起来,赫然是铁蒺藜。

    一个个锋锐的铁蒺藜,被埋在土里面,用来阻拦刘备的士兵。后续冲上来的士兵,也纷纷中招,脚受了重伤,以至于倒在地上惨叫。有士兵侥幸没被铁蒺藜扎中的,刚刚靠近关卡下,却是一脚踩空,直接摔倒在地上。

    关卡内的十步之内,布满了铁蒺藜,以及挖空的小坑。

    刘备的士兵,损失惨重。

    徐盛看在眼中,眼中没有半点惧怕。他跟着刘枭,已经见过血。他看到城楼下厮杀的一幕,甚至是有些兴奋。

    他享受厮杀的感觉。

    因为刘备的士兵,已经在青岩关下,弓箭手失去了作用。徐盛吩咐士兵改变策略,把城楼上煮沸的滚水倾倒下去。沸水之中,掺杂了火油。滚沸的油随着沸水倾倒下去,哗啦啦淋在刘备士兵的身上,刹那间,许多人凄厉惨叫,皮开肉绽。

    关羽看在眼中,心头大怒。

    刘枭太歹毒了,竟然用这种方式阻拦。关羽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登上关卡的驰道,便吩咐士兵从关卡内部的驰道进攻,意图搅乱城楼上的局势。然而,刘备的士兵刚刚冲上去,还没有来得及冲到上面,就被驰道中列阵的长枪兵刺死。

    因为青岩关的阻拦,刘备麾下的士兵,前进速度放缓了,而后方的喊杀声也渐进。

    刘枭追上来了。

    刘备和关羽的脸色,变得颇为凝重。一旦被堵在青岩关内,等刘枭的大军抵达后,他们就无法离开了,必然被刘枭斩杀在此。

    前方地上,有一具具尸体。

    因为尸体的铺垫,削弱了地面的铁蒺藜,让铁蒺藜无法刺伤刘备麾下的士兵。这样的结果,却是无数士兵用性命换来的。

    关羽看在眼中,他翻身下马,提着青龙偃月刀,躲避着城楼上不时扔下来的滚石,或者是倾倒下来的沸水,冲到了关卡的大门内。

    关卡的大门,上了门闩。

    而且,门闩已经用铁锁捆死,要解开铁锁,没有一定的时间,根本办不到。这样的关卡大门,靠士兵冲撞,不容易撞开的。

    关羽双手握紧了青龙偃月刀,拧腰发力,长刀抡起,便奋力斩下。

    “断!”

    关羽大喝一声。

    “铿锵!”

    锋锐的青龙偃月刀,劈斩在铁锁上。刹那间,火星四溅,而关羽也后退了两步。然而,缠绕的铁锁链条,只断掉了一半多。关羽没能一击斩断全部的锁链,再度挥刀。

    青龙偃月刀再度落下,彻底斩断铁锁。

    “嘎吱!”

    关羽伸出手,推开了大门。

    一个个士兵见状,飞也似的往外面跑,生怕再度遭到射杀。关羽转身看向刘备,他后退了几步,连忙接应刘备,和刘备一起往外面突围。

    先冲出大门的士兵,刚跑了不过十步左右,又有士兵栽倒在地上。

    城外,仍有铁蒺藜。

    因为铁蒺藜的缘故,刘备麾下的士兵又有一部分人死在关外。付出了无数人的性命,关羽和刘备才突围出去。而刘备的士兵,在这里又损失了三分之一多。剩下的士兵,大多都已经精疲力尽,还带着伤。

    刘备的身边,不过一千多人。

    在青岩山的山上,遭到弓箭和重甲步兵攻击,他麾下的士兵损失多达两千余人。而从青岩山到青岩关的路上,他的士兵遭到刘枭的掩杀,损失了近千人。在青岩关的内外,士兵不仅遭到了伏击,还遭到后方的掩杀,损失也是惨重。

    以至于,战斗力几近于无。

    逃出去的刘备和关羽,各自骑着战马,领着士兵继续撤退。

    不久后,刘枭的大军抵达。刘枭的大军,沿着关卡内侧的墙壁行进,避开青岩关的铁蒺藜和一个个坑,顺利的走出青岩关。

    刘枭准备继续掩杀。

    这一战,至少要让刘备的大军损失殆尽,甚至于如果有机会,他要斩杀刘备和关羽。
正文 第203章 最后的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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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最后的张飞

    在青岩关时,徐盛把早早准备的百十匹战马送来。刘枭、典韦等人骑着战马,先一步率军追赶掩杀,大批的步兵紧随其后。

    骑兵快速赶路,时间不长,追上了刘备麾下的士兵。

    典韦双手提着铁戟,眼神锐利,沉声道:“刘大耳,典韦来了,死来。”

    刘枭也在军阵中,策马急追。

    骑兵追上,一阵掩杀,不断斩杀刘备的士兵。许多刘备麾下的士兵,熬不住掩杀,不再追随刘备,而是四下奔逃,往周围逃散。

    以至于,刘备的士兵不断减少。

    一路的追赶,刘备的士兵越来越少。关羽眼见刘枭和典韦紧追着不放,心中焦急不已。他带着部分士兵断后,但遇到刘枭和典韦合击,关羽不是敌手。

    尤其周围,还有刘枭士兵的围攻。战不多时,关羽便负伤了。他的背上,被劈了一刀,胸前也留下一条近一尺长的伤口。

    受了伤的关羽,继续战斗。

    关羽想阻拦刘枭,为刘备撤退争取时间。然而,鲜血的流溢,使得他的战斗力不断削弱,力量大不如前。和典韦一个硬拼后,关羽虎口裂开,已经不是典韦的对手。

    无奈之下,关羽只得再撤。

    关羽策马快速撤退,追上刘备后,大声说道:“大哥,咱们今天,恐怕是要死在这里。刘枭死追着不放,我们的士兵越来越少了。”

    此刻的关羽,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他遭到典韦和刘枭联手夹攻,受伤很重。

    刘备神情坚毅,大声说道:“二弟,别放弃。更艰难的情况,我们都遇到过,都熬了过去。这一关,能熬过去的,我们一定能摆脱追兵。”

    此刻的刘备,也紧张不已。

    他本想谋夺刘枭的齐国,没想到,竟被刘枭算计,现在更是被掩杀。这样的结果,令他难以预料到。

    刘备和关羽拍打着马背,快速的撤退。

    刘枭领兵,继续追赶。

    刘枭和典韦联手围攻关羽,重伤关羽后,本是想联手关羽的。没想到,受了伤的关羽,临阵退缩,不再厮杀,导致刘枭和典韦失去了拿下关羽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刘备和关羽跑在最前面,后方则是两人麾下的士兵。这些吊在后面的士兵,在无形中,反而成了保护刘备和关羽的人。

    他们的存在,会拖延刘枭和典韦追赶的速度。

    刘枭不断的掩杀,眼看着刘备和关羽麾下的士兵越来越少,但刘枭却没有什么喜色。虽然刘备身边只剩下两三百人,但趁着这个时间,刘备却是跑远了。

    像追赶刘备,很难了。

    这时候,刘枭又掩杀了一阵,杀散了一些刘备的士兵,便下令道:“停止进攻!”

    随着命令下达,队伍停下。

    所有士兵不再掩杀,后方跟来的步兵也停下。

    典韦杀得兴起,是彻底过了瘾的。典韦跟在刘枭的身旁,叹息道:“主公,咱们重伤了关羽,虽然刘备和关羽逃了,但继续追,还是有机会的。”

    “难!”

    刘枭摇头回答。

    刘备和关羽麾下的士兵殿后,导致刘枭和典韦追赶的速度放缓。而刘备和关羽,逃逸的快速却不减,不断拉开距离,要活捉两人,或者是斩杀两人,机会非常渺茫。

    毕竟,这是济南国境内,不是刘枭的治下。

    刘枭眼眸转动,说道:“不能在这里斩杀刘备,算他走运。走吧,我们返回青岩关。回去的路上,沿途还可以抓捕一些俘虏”

    “喏!”

    典韦有些不情愿的回答,他还是想再去掩杀。忽然,典韦说道:“主公,张飞呢?这一战开始后,卑职就没有看到张飞,人跑哪里去了?”

    刘枭道:“他有任务!”

    典韦听了后,不再多问。

    队伍开始返回,而刘备和关羽逃了一段时间,发现后方没了追兵,才彻底放松下来。只是两人身边的士兵,粗略的一扫,已经不足百人。而且这百余士兵,一个个都狼狈不堪,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很是疲惫。这里面的许多人,连武器都已经丢掉,没了一战之力。

    狼狈啊!

    刘备神情难堪。

    这一战,可谓是惨败。

    他抵达了平原县后,费劲心思,才训练出了三千精兵。如今这最精锐的三千人,就这么被打散,心中无比的失落。

    关羽说道:“大哥,后方已经没有伏兵,休息一下吧。”

    “也好,休整后再走。”

    刘备吩咐下去。

    所有士兵得令,一个个神情沮丧,都拉耸着脸。所有人聚在一起,却没有人说话。休整了两刻钟后,刘备揉了揉面庞,吩咐队伍继续赶路。

    关羽见状,安慰道:“大哥,不管如何,我们活了下来。只要活着,我们就有机会。幸好刘枭撤退了,如果刘枭再掩杀一段路,或者在半路上安排了伏兵,我们在劫难逃。”

    “也是!”

    刘备点头回答。

    不管如何,只要活下来,他就还有机会。人还在,就有翻身的机会。更何况,他在平原县还有一些士兵,虽然留在平原县的士兵不是最精锐的,但稍加训练,也能上阵杀敌。

    “前,前,前面有伏兵。”

    忽然,有士兵大喊。

    声音一出,所有人心头一颤,纷纷抬头望去。前方的官道上,一个高大魁梧,身材犹如小山般的中年汉子,巍然而立。

    刘备抬头看去,登时僵住。

    关羽看到前方的人后,枣红脸上的神情,也是尴尬无比。前方的,不是别人,赫然是张飞。在张飞的身边,还有三百士兵。

    三百士兵身着甲胄,一个个装备齐全,有极强的战斗力。

    张飞看到了狼狈逃回的刘备,神情有些复杂。刘枭给他安排任务时,让典韦、徐盛等人参与战斗,而最后,刘枭单独留下他,让他带着三百士兵埋伏在此,准备伏击刘备。

    原本,张飞想拒绝的。

    不过他已经为刘枭效忠,是刘枭的下属。而且刘枭安排下来,他最终领了命令。不过,刘枭也给了他一句话,让他全权决断,随着内心的想法走。

    张飞心中,情绪复杂。

    因为刘枭说过,不强迫他参加和刘备的战斗,但最终,刘枭安排了他来。而再想到刘枭告诉他的话,让他随着内心的想法走,张飞大致有了猜测。

    正如眼前,刘备狼狈不堪。

    张飞更是明悟了。

    以张飞的兵力,要拿下刘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刘枭让他全权决定,让他把握该怎么做,刘枭的意图,不言自明。

    以张飞的本心,他和刘备近十年的兄弟,会斩杀刘备吗?

    不会!

    以张飞本心,和关羽朝夕相处,愿意生擒刘备吗?

    也不会!

    所以张飞必然会释放刘备。

    刘枭让张飞放走刘备,明显是让张飞斩断和刘备、关羽之间的联系。刘枭给了偌大的人情,返回刘枭麾下的张飞,能不竭力为刘枭效忠吗?这是刘枭为张飞考虑,也是刘枭彻底要将张飞收服。
正文 第204章 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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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再无瓜葛

    张飞心中五味杂陈,情绪难以言明。但内心浮躁不定的情绪,在看到刘备后,又渐渐冷静下来,因为他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的内心,也想听刘备看到他后,会说些什么?

    关羽枣红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尴尬,变成了愤怒,一双丹凤眼眯起,透着冷冽杀机。曾经,他们是三兄弟,吃则同食,寝则同眠,无话不谈,关系超越了血脉亲人。

    如今的张飞,却提着丈八蛇矛来索命。

    这令关羽愤怒的。

    关羽青龙偃月刀拎在手中,浑然不顾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大步上前。距离张飞十步的时候,关羽停下来,拧腰发力,青龙偃月刀划过空中,轰然斩下。

    “锵!”

    刀刃斩在地上,刀尖朝着张飞的方向,煞气弥漫。

    关羽昂着头,掷地有声的说道:“张飞,来,我就在这里,看你如何杀我?”

    语气冰冷。

    神情中,再无一丝亲情。

    饶是张飞的情绪变得冷静下来,但关羽一开口,他冷静的情绪,瞬间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大石,登时掀起了阵阵涟漪,再无刚才的冷静。

    “二弟,切勿冲动。”

    刘备走了上来,他没有拔剑,甚至是伸手摁住关羽,避免张飞暴动。刘备看向张飞,眼神诚挚,劝说道:“三弟,我们是兄弟,不管如何,都是兄弟。难道,你真愿意舍弃兄弟情谊。”

    关羽嘲讽道:“大哥,人心难测。刘枭的麾下,有好酒好肉伺候着,也没什么危险。跟着你,风餐露宿,朝不保夕。唉,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张飞心情低落。

    尤其是关羽冷嘲热讽的话,令他更加恼怒。关羽有什么资格说他?当初,他被刘枭抓住,关羽不也是自私的站在一边,连象征性帮助他的话,都没有说。

    张飞一想到昔日场景,怒从中来,道:“刘备,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我奉主公之令,来拦截你们。我在这里,你们休想过去。”

    丈八蛇矛一横,挡住道路。

    关羽握紧青龙偃月刀,挣脱刘备的手,便踏步上前,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阻拦?”

    “二弟且慢!”

    刘备再一次拦住关羽。

    刘备眼神柔和,目光却是盯着张飞。他想籍此,看出张飞的内心。但眼前的张飞,眼神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昔日亲情,令刘备一颗心沉到谷底。

    刘备深吸口气,再一次劝说道:“三弟,你已经不再刘枭的身边。随我们回平原县,只要我们回到平原县,一切就能重新开始。”

    张飞呵呵一笑。

    粗犷的面庞上,尽是嘲讽的神情。

    刘备的话够贼的。

    一是挽回他,二是想通过挽回他来解决眼前的危机。

    张飞性格有些暴躁冲动,但恩怨分明。之前在广县时,他和刘备、关羽恩怨两情,不再是兄弟。如今承了刘枭的情,更不可能离开。他之所以带人拦着刘备,甚至放话不让刘备过去,无非是想试探一下,刘备还要说什么?

    结果,令他失望。

    刘备却不罢休,继续道:“三弟,你真的不认我和云长了吗?”

    “过去的一切,恩已清,怨已了。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你我之间,恩怨两清。如今,我是刘青州的部下,我奉命来拿下你。”

    张飞依旧无动于衷。

    他犹如万年冰山一般,岿然不动,不受刘备的影响。

    刘备听后,心中也难免生出了怒气。他好说歹说,费尽口舌,甚至都已经向张飞服软,更希望张飞随他返回平原县。

    然而,张飞就是不同意。

    这样的结果,令刘备很不高兴。只是刘备内心的想法,却没有暴露出来,继续劝道:“三弟,我们兄弟,在桃园结义,至今已近十年。十年恩情,我忘不了。三弟,随我回去吧。”

    “不!”

    张飞肯定回答。

    刘备叹息,听着张飞如此笃定的语气,他知道劝说失败了。而张飞的武艺,本就属于三兄弟中最强的,论持久战斗力,张飞更胜关羽一筹。

    如今关羽受了重伤,难以一战。而刘备本身,一路奔跑而来,也是精疲力尽。麾下的士兵,一个个都精力不足,连手中的武器都扔了。

    这种阵容,闯不过去。

    刘备心思转动,顿时有了计策,便说道:“既然三弟不愿意回平原县,执意要抓我,我也不让你难办。云长前胸和后背受了伤,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但伤势很重,不能耽搁。我希望,你让云长和其余的士兵离开,我任你羁押,愿意跟着你去见刘枭。”

    “好一个刘备啊!”

    张飞听了这话,忽然间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尽是凄凉。

    刘备听得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

    忽然间,刘备暗道坏事了。

    他清楚张飞的性格,更想明白了张飞笑声中带着嘲讽的缘故。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当初在广县时,刘枭提出以粮食换张飞的条件,但是刘备拒绝了。

    如今为了受伤的关羽,刘备宁肯束手就擒,也要让关羽安全离开。

    这是张飞失落的地方。

    关羽是刘备的结义兄弟,难道他张飞,不是刘备的结义兄弟吗?

    刘备心中焦急,连忙解释道:“三弟,云长的伤很重,他必须先离开。否则,他的伤势控制不住,一旦留下后患,会非常棘手。”

    关羽面色肃然,昂着头道:“大哥,我们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不会一个人离开,你我兄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好感人的兄弟情谊。”

    张飞呵呵笑着,神情黯然。

    他听着关羽的话,似乎根本不曾把他当作兄弟。而且似乎一直以来,关羽都认为他莽撞冲动,认为他喝酒误事。

    估摸,关羽看不起他吧。

    在张飞心中,各种念头生出。人便是这样,越是情绪低落的时候,情绪越容易失控,越容易胡思乱想走极端。

    张飞此刻,便是如此。

    他觉得从一开始,就不曾被关羽认可,多年的兄弟情义,不过是一厢情愿。

    张飞握紧拳头,却又松开了,眼神扫过刘备和关羽,说道:“刘备、关羽,你们好自为之。下次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再见之日,便是厮杀之时。”

    张飞的话语,变得冰冷。他内心仅存的一点念想,彻底消失了。

    自此,再无瓜葛。

    “我们走!”

    张飞挥了挥手,便领着麾下的士兵离开,径直往青岩关的方向行去。张飞再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背脊略微佝偻,眼眶中有晶莹光芒闪烁。

    他的情绪,终究压制不住,双肩轻微颤抖着。一滴滴泪珠,无声的流淌下来。伴随着这泪珠的滑落,所有的感情跟着流逝,再无念想。

    刘备望着张飞离去的背影,看着那孤寂的身影,心中叹息。

    他张嘴想劝说,但到了嘴边的话,却难以开口。他伸在半空的手,想唤回张飞,但最终还是跌落,没有开口挽回。

    关羽不忿张飞的所作所为,哼了声道:“大哥,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我们走吧。”

    “走吧!”

    刘备无精打采点头。

    刘备内心清楚,经过今天的事情,他彻底失去了张飞,再没有张飞这个兄弟。刘备调整了情绪,便和关羽领着士兵启程,往平原县的方向赶去。
正文 第205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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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安排

    青岩关内外,地面还存留着斑斑血迹。暗红色的鲜血,浸染了地面,使得地面透着血红色。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

    所有死去士兵的尸体,都已经焚毁。抓捕的俘虏,也都羁押起来。

    刘枭一方,士气高昂。

    此战,大获全胜。

    刘枭清点完损失,将战死的士兵,都记录在册,以备返回广县抚恤。这一战战死的士兵,不足三百人。虽然受伤的士兵颇多,但近三百左右的死亡,换来刘备六千大军的溃败,是极大的胜利。

    不过这一战之所以能轻松取胜,是因为出其不意的埋伏,再加上青岩山上的地利优势,才把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尤其这一路的掩杀,几乎没有和刘备的军队正面厮杀。

    因为如此,损失才如此小。

    典韦坐在房中,感慨道:“主公,虽然我们打了胜仗,但刘备和关羽却跑了。如果能抓住刘备和关羽,那就好了。”

    想到关羽和刘备从他的手底下逃走,典韦就气得牙痒痒,觉得这一战不够完美。

    刘枭轻笑道:“逃了的刘备、关羽,不足为惧。这一战,收获的不仅仅是取胜,还有更多。比如张飞,我安排他带着士兵,早早埋伏在刘备撤退的路上,已经让他去伏击了。”

    “啊!”

    典韦惊呼。

    典韦的脸上,满是错愕的和震惊。张飞是刘备的三弟,让张飞去拦截刘备,完全没机会拿下刘备。在典韦看来,这很不明智。

    典韦挺直腰杆,摇头道:“主公,您这样的安排,很不妥当啊。万一,张飞带着士兵埋伏刘备的时候,经不住刘备劝说,最后不告而别,跟着刘备离开了呢?”

    “张飞这人,卑职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很是爽快。但毕竟,张飞、刘备和关羽是结义兄弟,他们近十年的兄弟情谊,不是说扔掉,就能扔掉的。”

    “尤其,刘大耳颇为狡诈。”

    “万一张飞被刘大耳说动,张飞带人跑了,您就亏大了。”

    典韦一副惋惜的模样,说道:“安排张飞的时候,您谁都没告诉。早知道您这样安排,我一定反对,应该让我去埋伏刘备的。”

    刘枭笑着摇头。

    典韦问道:“主公,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吗?”

    刘枭回答道:“典韦,我相信张飞的人品,也相信我的眼光。如果张飞真的和刘备一起离开,那也没什么关系。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不值得我器重。这样的人早早离开,不是坏事。但是,我相信我的判断。让张飞去拦截刘备,他不会跟着刘备走。”

    典韦再度道:“可是让张飞拦截刘备,根本不现实。不管如何,张飞曾是刘备的三弟,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让张飞擒拿或者斩杀刘备,他下不去手的。”

    刘枭解释道:“让张飞前往埋伏,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擒拿或者斩杀刘备的考虑。这么安排,是为了解开张飞的心结,让他能彻底放下过往。”

    典韦恍然明白了。

    典韦抱拳道:“主公英明!”

    房间外,张飞肃然站立。他也是刚到,听到了刘枭最后的一番话。他心中猜测的,和刘枭阐述的,重合在一起后,张飞心中更是感动。

    感谢刘枭为他考虑。

    感谢刘枭的器重。

    “咚!咚!”

    张飞伸手敲门,大声说道:“主公,卑职张飞求见。”

    “进来!”

    刘枭吩咐一声。

    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张飞大步进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叩地,请罪道:“卑职无能,放走了刘备和关羽,请主公降罪。”

    虽说,张飞明白刘枭的意图,知道刘枭安排他去,不是让他拿下刘备。但明面上安排的任务,是让他伏击,所以在刘枭面前,张飞主动请罪。

    当然,张飞可以谎称,没有见到刘备和关羽。但是,张飞不允许自己撒谎。而且军中的士兵,都是刘枭的嫡系,隐瞒不了。

    刘枭站起身,走到张飞面前,双手托起张飞,宽慰道:“让你前往伏击刘备,就没抱希望能擒拿刘备和关羽。之所以让你前往,是希望能了却你的心结。”

    “谢主公。”

    张飞大声回答。

    刘枭道:“本官给你一个任务。”

    张飞道:“请主公吩咐。”

    刘枭吩咐道:“从青岩山下来,一路掩杀,俘虏了近两千人。你领三百士兵,将这两千俘虏押回广县。你回到广县,便留在广县,协助郭嘉驻守,抵挡可能进犯的袁绍。”

    太史慈率领的大军,有田丰、糜芳等人。刘枭率领的军队,有典韦、张飞和徐盛等人。而留在广县的,则是郭嘉、管亥、糜竺、吕虔等人。

    张飞押着俘虏回去,多了一员猛将,也有利于郭嘉布局防守。

    “卑职遵命!”

    张飞抱拳应下。

    他清楚刘枭让他返回,是避免参与后续的战事。因为接下来,刘枭将会前往平原县。一旦抵达了平原县后,势必会和刘备再开战。

    刘枭摆手道:“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便领着俘虏返回。”

    “喏!”

    张飞抱拳退下。

    刘枭看向典韦,又吩咐道:“典韦,你去整顿士兵,让士兵稍作休整。明日一早,我们也启程,往平原国行去。”

    “喏!”

    典韦跟着退下。

    刘枭最后才看向徐盛,吩咐道:“这一战,你也全程参与了,也在青岩关执行了一部分的任务。接下来,你把青岩关的战事,重新捋一遍,分析这一战的缺点和遗漏地方。待写完后,再交给我检查。”

    “是!”

    徐盛郑重应下。

    他清楚刘枭之所以如此安排,是为了让他更了解战事,清楚行军打仗的情况。等众人离开后,刘枭一个人坐在房中,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刘备逃回平原县,会把他的消息告诉田楷。有太史慈在平原国的北方,田楷派兵来战的概率很小,但肯定会有所防备。

    刘枭这点兵力,不可能强攻平原县,还得等太史慈的大军。

    两军汇合,才是王道。

    接下来的安排,适合稳扎稳打,稳步前进。而接下来的关键,在于太史慈一路的战况。

    对于太史慈,刘枭有信心。
正文 第206章 悬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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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悬赏

    厌次县,位于平原国的东北部,和乐安国接壤。

    在厌次县城内,有大军驻扎。

    领兵的人名叫单煌,此人能执掌大军,是因为他的兄长是公孙瓒的部将单经。单经受公孙瓒的任命,担任兖州牧,要攻打兖州。

    不过如今的单经,还没有田楷的权利。田楷在青州平原国立足了,大权独揽。但单经目前,只有名义上的兖州牧,还没能进入兖州。

    如今的兖州,有兖州刺史刘岱在,东郡更有曹操坐镇。单经虽然有想法,也无法进入兖州,只能留在公孙瓒的麾下,协助公孙瓒攻打袁绍。

    田楷来青州时,单经为了给单煌谋一个前程,把单煌安排到田楷的麾下,让田楷照拂。

    这次北上抵抗刘枭的大军,田楷便安排了单煌,希望单煌能立功。单煌此番来厌次县,带来了三万精锐。三万北方悍卒,实力很强。在田楷看来,有这三万悍卒,足以击败刘枭的军队。

    单煌北上后,没有冲动去迎击太史慈。他领着三万精兵,在厌次县城内驻扎下来。

    不论田楷怎么器重单煌,不论单经怎么想让单煌建功立业,但在单煌的内心,他其实不怎么愿意带兵北上。

    建功立业,他认为太遥远。

    他喜欢及时享乐。

    在平原县,单煌每天好吃好喝,也有美人伺候,日子过得非常的舒坦。然而,田楷直接下了命令,让他北上抵抗来犯的齐国军队。

    单煌本能的,不愿意来。但这是田楷的好意,而且田楷和单经关系莫逆,他不能拒绝。

    所以,单煌才来了。

    军队在厌次县驻扎,单煌把麾下的主要将领召集起来,仔细的商讨对策。最后,确定了大军驻扎厌次县,守株待兔,等候敌军抵达。

    单煌的打算很简单。

    他不主动前往迎击太史慈的军队,就守着厌次县。厌次县是毗邻乐安国的重镇,只要厌次县在单煌的手中,他就扼住了这一战的关键。敌人来犯,也得攻打厌次县。所以他只需要坐镇厌次县,不需要出兵。

    县衙,后院。

    单煌居住在此。

    他没有住在军营,直接征用了厌次县令的县衙,然后大摇大摆的住了进去。单煌在县衙,安排人到厌次县最好的青楼中,带了几个绝色佳丽来享乐。

    有酒有肉,有佳丽陪伴,单煌整日在院子中寻欢作乐,军中的事情,他都交给下面的人处理。

    房间中。

    火盆中火炭燃烧,驱散了寒意。

    几个衣衫轻薄的女子,正在翩跹起舞。这几个女子,都是相貌出众,姿色不错。随着她们的身体晃动,丰/乳/肥/臀清晰的展露,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透着无尽的风情。

    单煌看在眼中,眸光中尽是贪欲。他大口的饮下一碗酒,叫了一声好,带着三分醉意起身,直接朝其中的一个女子扑去。

    这些女子,本就出身勾栏。

    一个个柔情似水,妩媚妖娆,更善于调情。见到单煌扑来,连忙迈着小步子躲避,和单煌嬉戏游玩,把单煌逗得大乐。

    他们在单煌这里,虽然整日都陪着单煌,但每天得到的打赏和钱财不少,所以都尽心竭力的服侍单煌。

    单煌自是乐在其中,他扑到了一个女子,把女子压在身下。他粗犷的面颊,直接埋在女子胸前的丰满中,肆意享乐。

    “咚!咚!”

    敲门声,从房间外传来。

    单煌听到声音,眉头微皱。但他的动作不停,没有搭理,继续和女子玩乐。

    “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

    单煌听到声音,脸从丰满中抬起,眉头皱起,不耐烦的问道:“谁啊?”

    房间外,传来战战兢兢的声音,侍从禀报道:“单将军,军中的众将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禀报,请您前往议事。”

    “知道了!”

    单煌不耐烦的回了一声,暗骂道:“一群混账,真不让人省心。”

    他站起身,双手平伸。

    房间中的女子,都立刻行动起来,给单煌穿上衣袍,又拿了狐皮大氅给单煌披上,然后一个个恭敬的站立在一旁。

    “美人儿们,等着我。”

    单煌扫了眼房中的几个女子,心下火热。他打开门,迎面寒风吹来,单煌冷不禁打了个寒颤。他顶着寒风,径直往县衙大厅行去。

    进入大厅,单煌目光一扫,麾下的主要将领,都已经齐聚。他坐下后,目光看向左侧首位的将领,沉声道:“傅治,有什么情况?”

    傅治,是军中头号大将。

    对于单煌的荒唐和不理事,傅治没有说什么。单煌治军,虽然不怎么理事,但单煌并不刚愎自用,也没有干涉行军打仗的事宜,而且让他全权执掌军队。

    所以,傅治全力配合。

    傅治禀报道:“将军,卑职要禀报的事情,是刚得到前线传回的消息,齐国的大军已经进入厌次县。据悉,这支齐国的军队,掌军的人名叫太史慈,是刘枭麾下的头号大将。太史慈的兵力,初步估计在两万上下。”

    单煌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傅治回答道:“卑职认为,依旧采用将军此前敲定的方针,我们只需要扼守厌次县,掌握城池,守株待兔。等太史慈的大军杀来,我们在厌次和太史慈决战。不过眼下,卑职认为有两件事,要提前准备。。”

    单煌问道:“哪两件事?”

    傅治回答道:“第一,卑职恳请调动厌次县的人力和物力,准备守城的器械和武器。因为接下来,必然会有大战的。”

    “准了!”

    单煌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傅治继续道:“第二,卑职恳请将军,公开悬赏。只要是能斩杀齐国士兵的人,都可以凭借其头颅,到县衙领赏。杀一人,赏赐一万钱;杀两人,赏赐两万钱;杀三人,赏赐四万钱……以此类推,以阻拦太史慈麾下的军队。”

    “不行!”

    单煌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杀人就得到大笔的钱财,他哪有这么多的钱财赏赐?

    单煌大袖一拂,笃定道:“即使我们不悬赏,太史慈的大军抵达厌次县,对我们的影响也不大。傅治,你多虑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傅治闻言,眉头微皱。

    单煌每天在县衙中玩女人,一天用掉的钱财,至少都是数十万钱。甚至有时候,会消耗更多的钱财。拿出一部分钱来悬赏,阻拦太史慈的大军,是极好的事情。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悬赏,对平原国百利而无一害。

    可惜,单煌不同意。

    傅治还想要劝说,却被单煌打断道:“傅治,悬赏一事,不必再谈。除此外,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傅治心中叹息。

    如果单煌采纳了他的计策,这一战会轻松很多。但单煌偏偏不同意,傅治扭转不了单煌的想法,只能把其他需要禀报的事情,一一说出来,请单煌定夺。

    事情处理完,傅治才带人退下。
正文 第207章 太史慈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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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太史慈之谋

    十二月过去,寒冬依旧。在一片冷寂中,时间进入初平三年。

    去年,董卓迁都长安。

    各地诸侯,相继坐大,和朝廷之间隶属关系,已经名存实亡。虽然各地的诸侯尊奉朝廷,但早已经是各自为政。而退到长安的董卓,失去了逐鹿天下的野心,整日寻欢作乐。

    长安的局势,天下的局势,和目前的刘枭,没有太大关系。现在的刘枭,通过征兵补给兵卒,领着三千士兵,不紧不慢的往平原国赶去。

    北方太史慈,已经进入厌次县。

    军队很顺利就进入。

    因为单煌采取坐守厌次县的计策,所以太史慈这一路,没有遇到阻拦。不过进入厌次县境内,太史慈却放缓了行军速度。

    这一日,傍晚。

    大冬天的,天黑得早,所以太史慈早早下了扎营的命令。

    士兵已经开始休整。

    中军大帐。

    太史慈和田丰相对而坐,太史慈坐在火盆前,喝了口热茶,靠着火,白天因为赶路而冻僵的身子,终于暖和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看向田丰,缓缓道:“先生,探子传回了消息,厌次县的县城,进出百姓都要检查,已经全面戒严。”

    “而厌次县城内,驻扎着三万敌军。领兵的人,名叫单煌,据说是公孙瓒部将单经的弟弟。单煌的三万精兵,比我们的人数更多。”

    “再者,厌次县有城池之利。”

    “我们的兵力更少,如果强攻厌次县城,会非常困难,是很难取胜的。要击败单煌率领的三万精锐,必须调动单煌的兵力,让单煌主动出城才行,否则这一战很难。”

    太史慈侃侃而谈,分析了一番后,询问道:“眼下的问题,先生有什么破敌之策?”

    田丰烤着火,神情平静,缓缓道:“在下有一计破敌。”

    太史慈道:“请先生示下。”

    田丰正色道:“他守他的,我们进攻我们的。先期交战,各管各。最后,调动单煌的大军。”

    太史慈眉头微皱。

    田丰的话,有些云遮雾绕,他听了后,有些想法,仿佛抓到了关键。但一时间,却没有想明白。

    田丰轻笑,没有急着阐述。

    太史慈思考着田丰的思路,皱起的眉头,却是渐渐舒展开,俊逸的面颊上,也有了笑意,说道:“先生的用意,我明白了。”

    田丰道:“将军明白了什么?”

    太史慈说道:“先生的计策是,我们的大军,虽然前往厌次县,但不攻打厌次县。”

    “攻打的目标,是乐陵县。”

    “单煌率领三万大军驻守厌次县,守得固若金汤。他防守,就让他防守好了,我们不主动攻打厌次县的城池。我们的重心,调整到乐陵县。”

    “拿下乐陵县后,如果单煌出兵,我们便寻机灭掉单煌。如果单煌继续死守厌次县,我们可以继续攻打附近的城池,孤立厌次县。”

    “最终,逼迫单煌出兵。”

    太史慈说道:“只要单煌离开了城池,而我们和单煌交战,不再是正面强攻。要击败单煌,就有了无数的机会和可能。”

    田丰赞赏道:“将军英明!”

    对太史慈的悟性和聪颖,田丰也是赞叹不已。

    他的计策,太史慈完全洞悉。而且田丰只是稍作提点,只给了一点方向,太史慈就把整个计划推算出来,这份能耐很不简单。

    田丰又问道:“既是攻打乐陵县,将军准备怎么攻打?”

    “奇袭!”

    太史慈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等田丰发问,太史慈把接下来的安排,又一一阐述给田丰听。

    田丰听完后,赞许道:“将军的计划,在下认为可行。如今的厌次县,内紧外紧,很难攻打。反倒是乐陵县,内松外松,容易攻打。一支军队奇袭,足以取胜。”

    太史慈吩咐道:“来人!”

    一名士兵进入,太史慈道:“去请糜芳来一趟。”

    “喏!”

    士兵去传令。

    田丰捋着颌下胡须,询问道:“关于糜芳,在下听士兵提及,知晓他的背景。糜芳是糜竺的弟弟,和主公也算是姻亲。虽说士兵都服糜芳,但糜芳可堪大用不呢?乐陵县一战,关系到这一战的胜负,请将军慎重考虑。”

    对于糜芳,田丰不太了解。

    他知道的消息,仅限于偶尔从士兵的口中听到,他也没有专门询问过。

    太史慈回答道:“先生放心,糜芳可堪大用。如果糜芳没有在齐国领兵作战,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我不敢让他前往。但如今的糜芳,不是昔日的纨绔子弟。他对行军布阵,颇为了解,也精于兵法。他带兵去乐陵县执行任务,我放心。”

    田丰点头,不再多言。

    他只提出可能会发生的隐患,具体如何安排,还是由太史慈做主。

    不一会儿,糜芳进入营帐中。

    糜芳抱拳行礼,然后在火盆面前坐下来,询问道:“将军让我来,有什么吩咐吗?”

    太史慈道:“给你一个重任。”

    糜芳精神一振,询问道:“要打仗了吗?”这段时间,赶路的速度很慢,糜芳看在眼中,清楚是太史慈故意放缓赶路的速度。

    太史慈说道:“如今的局势,田楷安排了三万精锐驻守在厌次县,要强攻厌次县,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本将决定,从侧面突破。由你带兵,拿下乐陵县。”

    当即,太史慈说了详细安排。

    糜芳听完后,抱拳道:“请将军放心,末将会漂漂亮亮的拿下乐陵县,不辜负将军厚望。”

    话锋一转,糜芳问道:“此番攻打乐陵县,将军给我多少士兵?”

    “四千人!”

    太史慈回答道。

    糜芳考虑了一番,道:“四千精兵,足矣!将军,末将这就去调集士兵,连夜赶往乐陵县。”

    “去吧!”

    太史慈点头。

    糜芳站起身,又抱拳向太史慈和田丰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去。

    田丰看着糜芳离去的背影,道:“糜芳此人,行如风,站如松,观其举止,有军人之风。虽然出身大族,是主公的姻亲,但没有半点奢靡骄狂之气,倒是不错。”

    太史慈笑道:“糜家的人,都不差。不仅是糜芳,糜竺也是如此。”

    “倒也是。”

    田丰想了想,点头回答。

    两人品着茶,聊着天,讨论着接下来攻打厌次县的安排,倒也颇为轻松。
正文 第208章 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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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奇袭

    乐陵县,和厌次县毗邻,坐落在平原国的北方。因为乐陵县不直接和乐安国毗邻,不会直接遭到刘枭的进攻,所以乐陵县的县令,即使知道太史慈兵进厌次县,也没有半点担忧。

    乐陵县境内,依旧如常。

    当然除此外,乐陵县本身就没什么兵力。即使有大军来犯,光靠乐陵县的兵力,即使占据城池之利,也挡不住进攻,所以乐陵县的县令姬平没有安排士兵防守。

    城门口,百姓稀稀疏疏进出。

    乐陵县在夏商周时期,就已经存在了。相比于厌次县,乐陵县底蕴应该更强的,但因为青州境内的黄巾贼作乱,乐陵县曾遭到战火侵袭。如今在刘备治理下,平原国初初安定,所以乐陵县的人口不多。

    城门口,没有士兵把守。

    不过在城楼上,有一些士兵防守,防止遭到袭击。

    城外,官道上。

    陆陆续续的,有担着柴进城的百姓,有押送着商货进城的,有一些百姓三三两两进城……往日里的乐陵县城门口,人流量并不大,但今天的乐陵县,倒是来了许多人。

    时间渐渐流逝。

    夕阳西下,冬日的太阳落山后,暖意消失,寒风扑面而来。

    乐陵县的城门,哐当一声关闭。

    天黑后,城内万籁俱寂。

    城内的百姓吃过晚饭后,都各自早早的歇息。这时代没什么娱乐,尤其是大冷天的,早些进入被窝,反而暖和一些。

    在乐陵县城内,县衙附近,一处黑暗的区域中,一群人聚集在一起。

    为首的人,赫然是糜芳。

    他率领四千精兵快速赶路,在短短时间,就潜入了乐陵县境内。等大军抵达了乐陵县的县城,糜芳没有立刻采取强攻,让麾下的军队在附近藏起来。

    他没有立刻执行太史慈的计划,而是派人打探乐陵县的情况。因为他不了解乐陵县的情况,担心出问题。

    按照太史慈和田丰的安排,他应该先派人潜入城内,等天黑后,内外呼应,夺取乐陵县的城门,掌控乐陵县。

    这计划没什么问题。

    然而,糜芳得知乐陵县的县令姬平,虽然担任县令,但不怎么管事,也不擅长打仗,尤其是乐陵县城内的防守兵力,也不过是数百人,心下存了擒贼擒王的心思,准备拿下姬平,然后以姬平作为人质,勒令姬平打开城门。

    糜芳定下计策,便行动起来。白天的时候,他带着人化整为零,混入城内。等天黑后,在县衙附近汇合。

    糜芳安排了十名士兵在附近的街道上,负责看住县衙附近的街道,避免有人来救援。

    然后,又安排三十人在县衙外,防止有人冲出。

    最后,糜芳领着十个士兵,翻墙而入。糜芳带着人进入县衙,很快就抓到一个侍从,从侍从的口中,打听到姬平在书房,又询问了路线,便打晕侍从,往姬平的位置奔去。

    此时天黑了不久,姬平还没入睡。

    姬平治理乐陵县,他执政的能力不是太强,但也并非搜刮民脂民膏的人。所以在姬平治理下,乐陵县百姓的日子,倒也过得去。

    姬平最大的爱好,是练字。他最喜欢的书法,是蔡邕的飞白体。

    飞白体,传自蔡邕。

    这一书法的诀窍,在于笔画中,有的部分呈枯丝平行,转折处笔画突出,笔如发丝,其势若飞,很是美观。

    姬平不认识蔡邕,但他花费了重金,购买到一卷蔡邕的真迹,时常临摹。

    如今,他正在临摹。

    处理公务的姬平,几乎是应付了事,只要大体过得去,他都不会追究。他治理乐陵县,颇有无为而治的风格。

    然而,涉及到临摹蔡邕的飞白体,姬平脸上充满了笃定和认真,心神都沉醉其中。他的视线中,只有笔下的字,再无其他。

    糜芳带着人,悄然到了书房。他推开房门进入,姬平竟然毫无反应,还沉浸在练字的欢喜中。

    这情况,令糜芳惊诧。

    偌大的人出现,姬平竟然没有反应,这还真是出乎糜芳的意料。

    糜芳走上前,问道:“你是姬平?”

    然而,姬平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是低着头写字。他的心思,都在写字上,根本没察觉到糜芳的到来,整个人无比的专注。

    糜芳眉头皱起,仔细打量一番,见姬平不是装傻充愣。他一巴掌抡起,狠狠拍在案桌上。只听啪的一声,姬平顿时被惊醒,手中的毛笔晃动,竹简上多了一滩墨汁。

    他气得暴怒,抬头大声道:“哪个不开眼的来捣乱?”

    忽然,他眨了眨眼睛。

    眼前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怎么突然到了房间中。姬平嘴角抽搐两下,这才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咽下一口唾沫,问道:“你们是谁?”

    糜芳面色冷肃,说道:“我乃青州牧刘枭麾下,裨将军糜芳,你是姬平?”

    “是,我是!”

    姬平连忙回答。

    他脸上神情大骇,震惊不已。刘枭的军队,怎么来了乐陵县?这是在厌次县的后方,和乐安国也不接壤的,这怎么可能?

    姬平觉得不可思议,连忙问道:“你们来乐陵县,要干什么?”

    糜芳说道:“你说呢?”

    姬平明白了过后,回答道:“我,我,我愿意投降,我愿意投降。”

    他直接投降了。

    在田楷进入平原国之前,他是乐陵县的县令。田楷和刘备进入平原国后,他选择投降,依旧是乐陵县的县令。不管谁来,他直接投降就是,也没有人撤掉他的官职。

    糜芳微微一笑,颔首道:“算你识相,走吧,随本将去东门,让守城的士兵打开城门。”

    “是,我全力配合。”

    姬平讪讪回答,跟着糜芳出了县衙。一行人离开县衙后,在县衙附近和周围街道的士兵见到后,纷纷赶回来,聚集在糜芳的身前。

    一行人往东门行去。

    抵达东门,糜芳押着姬平,登上城楼,朝姬平点头示意。

    姬平下令道:“打开城门。”

    城楼上驻守的士兵,见姬平被控制,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眼下的情况,姬平被控制,而且姬平下令了,他们没有抵抗,都听从命令将城门打开。

    嘎吱!

    城门打开,暴露在众人眼中。

    糜芳看向身旁的士兵,吩咐道:“放响箭,让我们的士兵入城。”

    “喏!”

    随行士兵,立刻释放响箭。

    “咻!”

    响箭升空,尖锐的破空声,回荡在城内外。随着这声音落下后,城外很快就出现了四千精兵,浩浩荡荡的,直奔城门而来。

    大军入城,夺取了乐陵县城门的控制权,掌控了乐陵县。

    糜芳又接管军队,将守军拿下。

    一切忙完后,已经是深夜。

    他在军中休息了一宿,次日清早,糜芳就安排士兵去报信,将夺取乐陵县的消息告诉太史慈,准备等太史慈下一步的安排。
正文 第209章 弓箭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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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弓箭传信

    厌次县。

    太史慈率领的大军,驻扎在厌次县的城外。大军驻扎的地点,地势开阔,没有挨着密林,又靠近水源,方便取水,也不易遭到伏击。

    太史慈军队抵达了厌次县的县城,没有急着进攻,而是驻扎下来,等候糜芳的消息。

    糜芳取胜后,才有转机。

    眼下,他只能等待。

    校场中,太史慈身披甲胄,腰悬佩剑,正在巡视士兵的操练。虽然军队扎营,并未开战,但军中士兵的操练,不曾有一日懈怠。

    出了校场后,太史慈又巡查营地的防守。对于营地的布防,太史慈极为重视。单煌暂时没有主动进攻,但如果敌人来犯,营地的防守便至关重要。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一名士兵一阵小跑,来到太史慈的身旁,抱拳行礼道:“将军,乐陵县有消息送回。”

    太史慈眉头扬起,脸上多了一抹笑容,径直往中军大帐行去。他进入营帐中,见到回来传信的士兵,询问道:“乐陵县的战况怎么样?”

    “回禀将军,糜芳将军已经顺利拿下乐陵县。我们四千士兵,没有折损一人。”

    报信的士兵简单说了情况。

    然后,士兵从背上的包袱中,取出一个竹筒,打开竹筒的盖子,又取出了一卷竹简,便放在太史慈的案桌上,又后退几步,说道:“将军,详细的情况,都记录在竹简上。”

    太史慈摊开竹简,仔细查看。

    看完后,太史慈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了。糜芳率领四千精兵攻打乐陵县,不损失一兵一卒,还真是不错。而且竹简上,也说了乐陵县的兵力等情况,令太史慈对乐陵县有了详细的认知。

    太史慈想了想,吩咐道:“你即刻返回乐陵县,告诉糜芳,让他在掌控乐陵县的情况下,分出一部分兵力,伺机拿下乐陵县西南方的般县。”

    般县,位于乐陵县的西南方。

    乐陵县、般县、厌次县三县之地,都在平原国的北面。乐陵县落陷后,如果般县再落入太史慈的掌控中,厌次县便被孤立了。

    传信的士兵得令,立刻退下。

    太史慈又吩咐士兵,让人把田丰请到营帐中议事。

    不一会儿,田丰进入。

    太史慈简单说了乐陵县的战况,也说了给糜芳的安排,眼中精光闪烁,正色道:“先生,糜芳拿下乐陵县,即将往般县去。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在我们这里。能否将单煌的军队调动起来,令其离开厌次县,在此一举了。”

    田丰捋着颌下的胡须,不急不缓道:“将军吩咐糜芳攻打般县,是明智之举。只要乐陵县落陷,般县即将被攻打的消息,传到了城内,单煌肯定坐不住的。”

    “单煌可以出兵,也可以不出兵。”

    “单煌如果出兵攻打我们,糜芳便非常安全,在糜芳的进攻下,般县未必能守住。”

    “单煌不攻打我们,分兵救援般县,又会遭到我们夹击。所以,单煌要救援般县,也是力有未逮,不一定会救援的。”

    “如今,单煌陷入两难境地。”

    田丰侃侃而谈,自信说道:“这一战的主动权易主,已经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接下来的单煌,将受到我们的牵动。”

    太史慈正色道:“我准备安排派遣弓箭手,将广陵县落陷,以及般县即将被攻打的消息,以弓箭捆绑纸条的方式,送入城内。”

    “可行!”

    田丰笑着应下。

    乐陵县顺利攻克,田丰也颇为高兴。接下来,便是和单煌麾下大军的厮杀。只要灭掉单煌,就可以南下和刘枭汇合,和田楷决战了。

    “报!”

    正当此时,又有士兵进入。

    太史慈问道:“何事?”

    士兵躬身行礼,禀报道:“回禀将军,有州牧大人的信使抵达。”

    太史慈道:“快请!”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刘枭安排的传信兵进入。士兵向太史慈行礼,禀报道:“太史将军,州牧大人在济南国,伏击了刘备和关羽前往齐国的军队。目前,州牧大人正在前往平原县。”

    士兵简单说了一下,便递上了刘枭的书信。

    书信中,有刘枭对战事的描述,以及刘枭对他这一路大军的期许。太史慈给田丰看了,当即写了一封书信,把这便的情况阐述清楚,让传信的士兵带回给刘枭。

    等传信兵离开,太史慈喊来了麾下的部将,让部将带着一千弓箭手去传信。

    太史慈和田丰在营地中,商谈着后续的安排。当一千弓箭手抵达厌次县城外,整军列阵后,守城的军队便戒备起来。

    城楼上,战鼓声响起。

    所有守城的士兵,一个个手持武器,全部武装,脸上都有紧张神情。

    城楼上,傅治打量城外的情况。

    当傅治扫过城外,没看到大军,只看到城外有千余弓箭手,脸上的神情很是诧异。太史慈没有派遣大军,只是派了弓箭手来,莫非有什么阴谋?

    光靠一千弓箭手,不可能对厌次县造成任何的威胁。

    “咻!咻!”

    忽然,空中响起尖锐的破空声。密集如雨的弓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铺天盖地的朝城楼飞来。

    “举盾!”

    傅治下了命令。

    城楼上的士兵,纷纷举起盾牌,抵挡射来的弓箭。片刻后,一支支弓箭落下,有的落在城楼上,有的射在梁柱上,有的射在盾牌上,响起叮叮的撞击声。

    一轮一轮的射击。

    城楼上,士兵全力防守。

    五轮弓箭,城外的弓箭手停下,然后整齐的离开,再没有人进攻。

    “弓箭上有纸条!”

    士兵中,有人大喊。

    一些识字的士兵,拆开纸条,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大声说道:“不好了,乐陵县落陷。齐国的军队,又离开乐陵县,去攻打般县了。”

    这样的话语,此起彼伏的在城楼上响起。

    消息瞬间传开了。

    一时间,城楼上防守的守军,士气遭到影响,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多了担忧的神情。他们原以为驻守厌次县,太史慈不进攻,他们就没有任何危险。

    可是眼下,太史慈名面上不进攻,却暗中派人偷袭了乐陵县。

    这对厌次县很不利。
正文 第210章 单煌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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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单煌出兵

    傅治也看到城楼上的情况,他面色微变,暗道太史慈狡诈,竟是要藉此动摇他的军心。傅治立刻吩咐人收缴所有的弓箭和纸条,勒令士兵不准谈论。

    他拎着一支弓箭,没拆开弓箭上的纸条,下了城楼,策马就往县衙赶去。

    傅治的心中,也紧张起来。

    单煌驻守厌次县不迎战的对策,傅治是不怎么赞同的,只是单煌决定了,他反驳不了,只能同意单煌的安排。

    单煌死守厌次县,表面上将太史慈的大军抵挡在城外。

    实际上,没挡住太史慈。

    正如现在,太史慈表面上按兵不动,却已经拿下了乐陵县。甚至于,又安排了军队去攻打般县。如果般县落陷,厌次县就会被孤立,局势将非常不妙。

    厌次县并非是什么繁华富庶的大县,虽然城内有一定的存粮。但问题是,城内除了原有的一些士兵,还驻扎着三万大军。

    三万余人,每天要消耗无数的粮食。即使城内有一定的存粮,但也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如果长时间没有粮食补给,会相当的危险。而般县如果被拿下,厌次县被孤立,粮道就会被控制。所以般县的存在,对厌次县相当的重要。

    现在,太史慈掌握了主动。

    局势很不利。

    “哒!哒!”

    马蹄声急促。

    傅治一路策马急赶,奔跑如风。他很快就抵达了县衙外,径直进入县衙的大厅。他喊来侍从,安排人去通知单煌。等了一刻钟,还不见单煌出来,傅治都快急得冒烟儿了。足足近小半个时辰后,单煌才不急不慢的出来。

    单煌进入厅中,大马金刀的坐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问道:“傅治,急着来见本将,又有什么事情了?不是和你说了,一般的事情,你处理便是,无须禀报吗?”

    傅治拿起弓箭,往单煌走去,他说道:“请将军阅览。”

    初时,单煌看到弓箭下了一跳。不过他看到箭杆上的书信,眉头皱起。他接过弓箭,取下箭杆上捆绑的纸条,看完了纸条上的内容。

    这一刻,单煌脸色大变。

    乐陵县竟然落陷了。

    甚至,太史慈的军队已经往般县去。这怎么可能,太史慈的大军,明明驻扎在厌次县城外,不可能绕道去厌次县。

    单煌面色冷下来,盯着傅治,冷声质问道:“傅治,怎么会这样?太史慈的大军,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中。你执掌军队,早早就安排了探子打探消息,观察太史慈军队的动静。太史慈麾下的军队去了乐陵县,你竟然没有任何察觉。”

    傅治面色一僵。

    他本是来找单煌商议对策的,没想到单煌的话锋一变,马上就将矛头针对他。

    当然,这的确是他疏漏了。

    单煌让他执掌军队,甚至权利都下方给他。然而,他却不知道太史慈什么时候分兵了,这是他的疏漏,是他的失责。

    “扑通!”

    傅治直接就跪在地上,请罪道:“卑职无能,未能及时的发现太史慈分兵,以至于乐陵县丢失,更导致般县陷入困境,请将军责罚。”

    “罢了,起来吧。”

    单煌没有再追问。

    他之所以质问傅治,不过是要掌握主动权。等傅治坐下后,单煌语气柔和下来,询问道:“傅治,太史慈的军队已经往般县杀去,接下来,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傅治道:“倾尽力量,全力进攻太史慈。”

    单煌皱眉道:“这不妥啊。”

    傅治一听单煌的语气,知道单煌所有考虑,他没有立刻说自己的考虑,而是询问道:“将军可有应对之策?”

    单煌回答道:“如果全力攻打太史慈,般县无人救援,很容易落陷。一旦般县落陷,后果我们承担不起。本将考虑的是,一方面继续驻守厌次县,另一方面分兵前往般县救援。”

    傅治急切道:“将军不可!”

    对于单煌的提议,傅治本不想反驳。但涉及到军队胜负,他必须提出来。即使顶撞了单煌,傅治也认了。

    单煌道:“为何?”

    傅治神情肃然,分析道:“如果将军分兵救援般县,我们派出去的军队,极有可能遭到太史慈的围剿。毕竟,派出不是主力,无法抵挡太史慈的大军。”

    单煌听了后,仔细琢磨一番,也觉得傅治的分析有道理。如果派出少量的军队,出城后,恐怕还没有抵达般县,就被太史慈拿下。

    单煌问道:“你认为该怎么办?”

    傅治继续道:“卑职的考虑,仍然是全力进攻。”

    单煌面色一僵。

    傅治的考虑,又是全力进攻。

    一旦全力进攻,军队离开厌次县,他就没了现在的逍遥日子。单煌眼眸转动,再一次问道:“傅治,除了全力攻打太史慈,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没有!”

    傅治摇头回答。

    “唉!”

    单煌叹息一声,说道:“本将担心的是,如果全力进攻,万一没能攻克太史慈,可怎么办呢?咱们驻守厌次县,至少有功无过。”

    傅治昂着头,掷地有声的说道:“将军,我们的三万军队,都是一等一的精锐,都是在北方战场厮杀过的。”

    “三万精兵,不论是人数,亦或是士兵的战斗力,都远超太史慈的军队。”

    “如果分兵,容易被太史慈各个击破。而全力进攻,凭借我们的力量,一鼓作气,就能击败太史慈。太史慈兵败后,般县和乐陵县虽然有齐国的军队,但那都是疥癣之疾,不足为患。”

    “根本上,得解决太史慈。”

    “只要击败了太史慈统帅的大军,这一战,便大局抵定。尤其太史慈分出了一部分士兵去攻打乐陵县和般县,麾下的兵力已经有所削弱。在这等情况下,我们强攻太史慈,取胜的把握很大。”

    傅治侃侃而谈,仔细的分析。

    单煌听后,双目放光。他虽然喜欢享乐,也喜欢女色,但他不是骄矜自大的人,也并非听不进劝谏的人。听完傅治的建议后,单煌欣然应允。

    想了想,单煌道:“你的分析不错,很有道理。我们把所有的兵力集中起来,一鼓作气击溃太史慈,那么般县和厌次县的贼兵,就是无根之萍。傅治,你去调集军队,我们今天攻打太史慈。不破太史慈,誓不收兵。这一次,本将亲自领兵出战。”
正文 第211章 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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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搦战

    “将军英明!”

    傅治听到后,心中松了口气。

    他曾担心单煌不采纳他的建议,如今单煌决定亲自领兵,全力进攻太史慈,眼下的局面就可以挽救。他得知乐陵县落陷,曾考虑过多种破局的办法。

    他曾想,如单煌所说的,安排军队去救援般县;也曾考虑,一边安排人救援般县,再一边强攻太史慈;甚至,也考虑不管般县……

    种种情况,都不合适。

    最终,傅治选择了全力进攻,在傅治看来,解决了太史慈,才能消除隐患,这是治本之法。

    傅治径直去调集士兵。

    而单煌回到后院,安抚了后院的女人,一番怜香惜玉后,才穿上了甲胄,顶盔掼甲的离开县衙,往军营奔去。他抵达军营时,傅治恰好已经召集了所有的士兵。

    单煌走到校场中,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整齐列阵的三万精兵,朗声说道:“儿郎们,太史慈无端进入平原国,杀我子民,夺我钱财。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将决定,和太史慈决战,将太史慈逐出平原国。尔等,随我出城杀敌。”

    “杀敌!”

    傅治高声呐喊。

    “杀敌!”

    “杀敌!”

    在傅治周围的将领和士兵,听到傅治的高喊后,纷纷大声呐喊。声音从一开始的嘈杂,最后变得整齐划一,气势汹汹。

    单煌看在眼中,满意点头。好半响后,等士兵呐喊的声音停息后,单煌铿锵一声拔剑出鞘,下令道:“出发!”

    大军出动,快速离开军营。

    单煌和傅治一起,不紧不慢的离开营地,直奔城门而去。大军自东门出城,三万大军,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大有气吞万里的气魄。

    在城外的附近,太史慈安排的探子发现单煌大军触动,仔细的查探后,便快速的往军营奔去。探子回到营地,在大帐中见到太史慈,禀报了单煌出兵的消息。

    太史慈闻言,脸上有喜色。

    单煌终于出兵了。

    单煌到了厌次县后,一直在城内当乌龟,龟缩不出。这样的情况,让太史慈很为难。因为单煌死守,太史慈要夺取厌次县,唯有强攻。但强攻厌次县,意味着要消耗无数人的性命。

    如今,单煌出兵,只要单煌的大军出城,太史慈就可以寻机破敌。太史慈眸光转动,问道:“单煌带出城的兵力,有多少人?”

    探子回答道:“粗略估计,应当有三万左右。根据先前打探到的消息,单煌这次出城,应当是全军出动。”

    “知道了!”

    太史慈让士兵退下,然后下了戒严备战的命令。太史慈安排妥当,才看向田丰,询问道:“先生,单煌出城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田丰说道:“诱敌,再破敌。”

    “怎么说?”太史慈问道。

    田丰神态自若,眼中有睿智光芒闪过,他仔细阐述了计划。一连串的计划阐述完,田丰才道:“单煌此人,不是什么名将,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单煌只是个纨绔子弟。这样的人,先骄其人,令其骄狂,我们就有了取胜之机。这一战,定要灭掉单煌的三万精兵。”

    太史慈琢磨着田丰的计划,推演一番后,认为可行。他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先生运筹帷幄,有先生谋划,此战必胜。”

    他出了营帐,准备指挥战事。

    营地内,已经忙碌起来。一个个士兵不断的行动,准备着一项项防守的器械。军营外,壕沟、拒马等器械,都已经准备妥当。

    长枪兵、弓箭兵等士兵,尽皆抵达。

    太史慈身着甲胄,站在营地的门口,眺望着远方,等着敌人抵达。

    这一战,他必胜。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在众人漫长的等待中,忽然间,有士兵大喊道:“来了!”

    太史慈抬头看去,只见营地外面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条黑压压,正不断蠕动的黑线。这一条黑线,蔓延官道,占据了所有视线。

    一眼望去,没有看到尽头。

    这是单煌的大军。

    “咚!咚!”

    战鼓声,轰隆隆的响起。鼓声由远及近,不断传来。这战鼓声,仿佛在顷刻间,就把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太史慈神情不变。

    他没有因为听到鼓声就心怯,这样的场面,无法影响到他。而且听到远处传来的战鼓声,太史慈的胸中,涌现出无尽的豪情,眼中有熊熊的斗志。

    这一战,他要取胜。

    糜芳取胜了!

    刘枭取胜了!

    如今,就剩下他的这一支军队,他要击败单煌,拿下这最关键的一战。

    距离在一点点的拉近,渐渐的,能清晰看到单煌麾下的大军。在众人的视线中,单煌麾下的士兵整军列阵,气势汹汹,颇为凶悍。

    不久后,单煌大军抵达。

    在营地数百步外,单煌麾下的大军列阵。

    傅治站在单煌的身旁,建议道:“将军,卑职曾悄然出城,观察过太史慈布置的营地。此人布置的营盘,防守森严,他很懂治军之术。太史慈此人,虽然名不见经传,但也是个难缠角色。不过太史慈的营盘中,人数毕竟不足。即使他布置合理,但我们的兵力够多,足以冲破他的防守。”

    “不必急于进攻。”

    单煌摆了摆手,他打量着营盘,笑着说道:“咱们的大军抵达了,先搦战一番,试一试太史慈的成色,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旋即,单煌目光一转,看向身后策马而立的一个个将领,大声说道:“太史慈就在前方,尔等谁敢前往搦战,给本将拿下太史慈?”

    “将军,末将去!”

    在单煌麾下,一个三十出头,身材魁梧壮硕,粗头粗脑,相貌粗犷,手持一口长刀的汉子应了声,便径直策马冲出。

    此人名叫赢骞,是田楷麾下的骁将。赢骞虽然是粗人,心思却不傻,他清楚单煌和田楷的关系,也清楚单煌是单经的弟弟,想在单煌的面前博取好感。

    故而,径直冲出。

    “哒!哒!”

    马蹄声阵阵,赢骞策马奔向营地。其余的武将,原本已经有些意动,想准备请战。但谁都没想到,赢骞竟是不请示,就先一步冲出,让他们都慢了一步。

    傅治没有阻拦。

    单煌想借此机会,试一试太史慈的成色。事实上,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太史慈的能耐如何?虽然他和太史慈两军对峙,但时至今日,傅治还没有见过太史慈,不清楚太史慈的底细。

    赢骞冲出后,不一会儿,就来到军营五十步外。他策马而立,昂着头,大声说道:“赢骞在此,太史慈可敢一战?”

    “太史慈,你家赢爷爷来了,就等着你出来,还不来迎接吗?”

    “太史慈,可敢一战?”

    赢骞不断大吼,不断的挑衅。他手中的长刀,横在胸前,杀气腾腾,气势汹汹。尤其他身材魁梧,相貌粗犷凶恶,立在营地外,便给人巨大的压力。

    太史慈看在眼中,轻蔑一笑。

    区区赢骞,土鸡瓦狗。

    “将军,看我斩杀赢骞。”

    太史慈的麾下,一员将领策马冲出,直奔赢骞而去。此人名叫段宏,屠户出身,有一股子蛮子,是太史慈麾下的一员猛将。
正文 第212章 土鸡瓦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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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土鸡瓦狗

    “赢狗,拿命来!”

    段宏策马冲出,掌中一柄镔铁大锤,高高扬起。当他靠近赢骞时,镔铁大锤奋力砸下。硕大的铁锤,在空中留下一道影子,朝赢骞的面门砸去。

    “雕虫小技!”

    赢骞跨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长刀抡起,刀刃横扫,间不容发的拍打在铁锤上。

    “铛!”

    震颤耳膜的声音,响彻周围。

    强横力量冲撞下,赢骞纹丝不动,脸上尽是狰狞的神情。他咧开嘴,露出一抹残忍笑容。和段宏一个交手,他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实力有限,他握住刀柄的手再度发力,猛地往前一推,便荡开了铁锤。

    “死来!”

    赢骞长刀在空中抡到顶,刀锋对准了段宏,迅猛劈斩下来。

    段宏神情凝重。

    他刚和赢骞交手,兵器撞击,力量反震下,他的手有轻微的酥麻。但战场厮杀,不仅是比拼武艺,更比拼勇气和胆魄。

    纵然武艺略逊于赢骞,段宏面对赢骞的进攻,手中的镔铁大锤斜着抡起,便往长刀撞了过去。

    两柄武器,瞬间撞击。

    “轰!”

    撞击之处,火星四溅。

    赢骞神情不变,整个人也不受影响。他双手握住刀柄,借着撞击的力量,刀刃后扬,而长刀的刀柄往上一抬,直接往前撞了出去。

    “啪!”

    刀柄的末端,撞上段宏胸膛。

    一击,险些令段宏憋气。

    这一击的力量极强,段宏的身体,仿佛遭到雷击一般,出现短暂的酥麻。

    赢骞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配合着他粗犷的面庞,仿佛是地狱的恶鬼一般。赢骞一招得势后,刀柄在空中滴溜溜的一转,刀刃又从划过一道弧线,凌空斩下。

    他的招式极为流畅,且势大力沉,很难抵挡。刀锋落下,段宏还没来得及躲避,刀刃已经劈在他的肩膀上。

    “呲啦!”

    肩膀上的甲胄,直接被破开。

    刀锋下划,一条血痕迸溅,鲜血登时就流溢出来,染红了段宏的衣衫。得亏段宏身上有甲胄保护,否则这一刀落下,就足以让段宏伤筋动骨。

    如今只是受了一刀,倒也不影响。

    “杀!”

    段宏忍受着痛苦,右手提起镔铁大锤,猛然挥出。赢骞面色不变,提刀格挡,但段宏和赢骞交手后,却借着这一击勉强打退赢骞,然后调转战马撤退了。

    “哈哈哈……”

    赢骞仰头大笑,他没有去追赶,脸上尽是嘲讽神色,大声说道:“在你赢爷爷面前,你的武艺,简直犹如狗屎一般,不值一提。”

    段宏面色羞愧。

    他策马急赶,回到营地中,翻身下马,在太史慈的面前单膝跪地,请罪道:“末将无能,请将军责罚。”

    太史慈神情古井不波,吩咐道:“你受了伤,下去包扎一下。”

    “喏!”

    段宏没被问责,脸上的神情更加惭愧,站起身,低着头离开。

    军营外,单煌无比得意,脸上遍布灿烂的笑容,大声嘲讽道:“太史慈,这就是你麾下将领的水平吗?真是无能之辈。不仅武艺不够好,还临阵怯战,真令人失望。”

    傅治在一旁,冷静观察太史慈的应对。他见太史慈遭到赢骞、单煌嘲讽后,依旧没有恼怒神情,心中一凛,反而有些担忧。

    太史慈此人,沉稳如渊,有大将气度。

    单煌见太史慈没有反应,再次说道:“太史慈,你跟着那狗屁的刘枭,没有任何前途。追随公孙将军吧,我可以保证你升官发财。”

    赢骞站在前方,他提着刀,叫嚣道:“太史慈,你赢爷爷在此,可敢一战?”

    太史慈蔑视一笑。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赢骞击败了段宏,便自以为是,以为能嚣张了,这是找死。他解下了披在身上的大氅,手探出,吩咐道:“来人,取我的武器来!”

    “将军,由末将去吧。”

    众多的将领中,一员将领主动请战。

    “将军,让末将去。”

    “将军,末将请战。”

    ……

    一个个部将,主动请战。他们看向营地外嚣张的赢骞,脸上都流露出冰冷的神情。正所谓主辱臣忧,他们虽然不是太史慈的臣子,只是太史慈的部下,但见太史慈遭到嘲讽,都是怒火升起。

    一个个握紧了武器,已经准备出战。

    太史慈目光扫过众人,说道:“段宏的武艺,在军中是上游水准。段宏赢不了赢骞,你们去了也无用。”

    不一会儿,士兵拿着一杆长枪来。

    大枪长一丈两尺,枪杆以精铁锻制,不是白蜡杆制作。这样的长枪,虽然失了一些灵活,但却更加的刚猛无铸,招式更见雄浑。长枪的枪尖,锋锐透亮,仿佛一泓秋水荡漾。

    这是太史慈的武器。

    一枪在手,太史慈眺望营地外,喝道:“赢骞,本将来了。”

    一踢马腹,战马希律律嘶鸣着冲出。太史慈跨坐在马背上,马借人力,人借马势,犹如离弦之箭,迅猛强横。太史慈提着长枪,略微弓着背,目光打量着前方的赢骞。随着战马疾驰,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是片刻时间,两人已经照面。

    “死来!”

    赢骞见太史慈逼近了,长刀抡起斩下。阳光照耀下,锋锐的刀刃斩下,仿佛斩天裂地,气势雄浑。

    太史慈一言不发,策马继续往前。在刀劈下的瞬间,他微微侧身,避开刀锋,而后手中的长枪瞬间探出。

    枪尖刺出,恰在刀刃下方。

    “铛!”

    兵器撞击,长枪被劈得往下跌落。枪杆虽然往下沉,却是力道不减,又继续往前。在枪杆被刀锋压得下沉后,枪尖对准的位置,竟是对准了赢骞胸前的心脏。

    锋锐枪尖,一往无前。

    “扑哧!”

    长枪继续往前,锋利的枪尖,瞬间就贯穿了赢骞身前的甲胄,穿透赢骞的心脏。强大的力量冲击下,枪尖穿过赢骞的身体,带着一蓬蓬鲜血,从赢骞的后背穿出。

    赢骞没能斩杀太史慈,反倒是被太史慈一击刺穿心脏。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眸子中尽是不可思议。

    一招!

    不过是一招,他就被太史慈斩杀。而且这仅仅是电光火石的时间,一个眨眼,赢骞被杀。太史慈胯下的战马,冲到赢骞的身后,只见太史慈伸手一探,便抓住了枪杆,往前一拉,呲啦一声,长枪从赢骞的后背穿出,带出一篷殷红的鲜血。

    “砰!”

    赢骞的身体,轰然坠地。

    殷红鲜血,从心脏的位置汩汩流溢出来,染红了地面。

    赢骞身体抽搐,再没了气息。

    太史慈提着滴血的长枪,遥指前方,大喝道:“太史慈在此,谁敢一战?”这一刻,单煌麾下的三万士兵,鸦雀无声。

    所有人,被这一幕震撼。

    咕咚!

    单煌咽下了一口唾沫,看着不远处的太史慈,脸上的面颊轻微抽搐,眼眸深处,也露出了一抹惊恐的神情。

    好恐怖的太史慈。

    傅治也是眼神凝重,他任由赢骞前往挑战,就是要试探太史慈的能耐。没想到,试探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正文 第213章 铜墙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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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铜墙铁壁

    营地内,田丰看到太史慈虐杀赢骞的一幕,也是大为震撼。平日里,他只看到太史慈操练士兵,对于太史慈的武艺,没有一个详细的认知。

    如今,亲眼见证太史慈一击斩杀赢骞,这才有了清楚的认知。

    在田丰看来,一个武艺高强的人,没什么可怕,充其量,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

    如颜良、文丑之辈。

    不论是颜良,亦或是文丑,都是袁绍麾下的猛将。然而,在田丰看来,颜良、文丑都是匹夫之勇,不足为惧。即使颜良、文丑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武艺卓绝的武将,只要没脑子,要灭掉也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情。

    然而,太史慈不同。

    田丰和太史慈相处了一段时间,清楚太史慈的睿智。这是个有智慧有谋略的武将,一个有着如此智慧的人,却还有这样强横的武艺,便相当恐怖了。

    田丰细数袁绍的麾下,如张颌、高览之辈,这是领兵的大将。但他们在武艺上的造诣,却还是比不了太史慈,无法和太史慈相提并论。

    “将军威武!”

    营中的将领,大声呐喊。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

    营地中的将士,眼见太史慈斩杀赢骞,一个个激动不已,眼中尽是狂热神色,高声呐喊。

    这是他们的主帅。

    这是无敌的太史慈。

    段宏战败后,军中的士气有所影响。但是这一刻,因为太史慈的取胜,士气骤然提升到顶点,一个个士兵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单煌一边,却是受到压制。

    单煌铁青着脸,很不高兴。他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赢骞,下令道:“太史慈猖狂无知,谁敢替本将拿下太史慈?击败太史慈,本将赏赐一千金,并给予官升三级的奖励。”

    官升三级!

    赏赐一千金!

    单煌给出的条件,是极高的赏赐,这已经是重赏了。虽然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单煌麾下的将领,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

    赢骞的实力,众人都清楚。在军中,赢骞的实力能排到前三。赢骞在太史慈的面前,连一招都没有走过。他们去搦战,那不是找死吗?

    如果有取胜的机会,自然要搏一把。问题是,连一丁点取胜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为了得不到的赏赐冲上去搦战,那是无知,更是找死。

    一个个都不动。

    这一幕,让单煌愤怒。

    单煌调不动麾下的将领,没有人上前搦战,愤怒的同时,却又是叹息。这一回,平白无故的让太史慈扬威了。他看向傅治,下令道:“傅治,进攻吧。”

    “喏!”

    傅治也没了再试探的心思。

    他和单煌从军队的正前方离开,给军中士兵让开了道路。只见傅治举起令旗,下了进攻的命令。军阵中,一队士兵浩浩荡荡的杀出,直奔太史慈的大营。

    太史慈见状,退回营中,看着杀来的敌军,没有任何惊慌,沉稳吩咐道:“弓箭手,放箭!”

    所有弓箭手,挽弓搭箭!

    “咻!咻!”

    如雨一般的弓箭,从营地内飞出,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便从奔驰而来的敌军头上落下。只听扑哧扑哧的声音传出,乱箭射击下,一个个士兵被射杀,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地面有拒马阻拦,空中有弓箭收割性命,给单煌的士兵造成巨大伤害。然而,单煌的士兵都是沙场精锐,一个个悍不畏死,不断的往前冲。

    顶着箭雨,最终把所有的拒马清理掉,往营地门口杀来。

    “长枪兵,上!”

    太史慈再度下令。

    营地内的长枪兵,迅速行动起来,踩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营地大门口列阵。一杆杆一丈六尺多的长枪,斜指前方。

    阳光下,枪尖透着森冷光芒。

    冲过来的单煌士兵,刚想突破,就一头撞到长枪上。一杆杆长枪探出,戳入冲来的士兵身体中,只见鲜血喷溅,一具具尸体纷纷倒在地上。

    冲锋的敌人,宛如撞上铁墙。

    一波冲锋,没有效果。

    在长枪兵抵挡的同时,后方的弓箭,仍在不断射击。此时此刻,营地内的弓箭手,根本就是不知疲倦一般,不断的射箭。

    没有人瞄准,都是蓄足力量射箭,进行无差别的射击。

    单煌大军的攻势,被阻拦住。

    单煌见到这一幕,下令道:“傅治,杀上去的兵力不够,不足以压垮太史慈的军营。我要一鼓作气,击溃太史慈的营地。你再调遣五千人上去,全力进攻。”

    先前,已经安排了五千人进攻。再调遣五千,便有一万人,足足调动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傅治得了吩咐,直接下令。

    近一万士兵,铺天盖地的往前冲,密密麻麻的排布在营地外。

    太史慈站在营地内,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局势,眼看敌人骤然增多,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下令道:“传令,投石车准备!”

    随着太史慈下令,营地内士兵将投石车运出来。所有的投石车,是从广县运来的。不过投石车在广县时,是全部拆散的,只运送材料来。大军在厌次县城外驻扎后,军中的工匠,才把一架架投石车组装起来,以应对接下来的战事。

    一架架投石车,全部就位。

    每一架投石车上,摆放的不是石头,而是脚盆大小的陶罐。陶罐里面,装了火油以及切碎的烂布巾。之所以放置烂布,是为了更容易燃烧。而陶罐的封口,还缠绕了一层一层被火油浸泡过的烂布条。

    “点火!”

    负责投石车的将领下令。

    刹那间,一个个陶罐上方的烂布条被点燃,火光缭绕,更有滚滚浓烟升起。

    “抛射!”

    命令下达。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一架架投石车的杠杆,快速的运转起来。在半空中,滚滚浓烟冲霄而起,密集的陶罐划过天际,然后轰然落下,砸在人群中。

    刹那间,陶罐碎裂。

    内中的火油流淌出来,而陶罐顶端缠绕的烂布燃烧下,顷刻间就点燃了火油,使得地面的火油燃烧起来。一口口陶罐下燃烧起来,形成了大片的火海。

    单煌麾下的士兵,陷入火海中,遭到火海的侵袭。

    “快跑啊!”

    军中士兵,有的在大火中挣扎,有的快速往后跑……毫无例外的是,在弓箭和大火的压制下,一万士兵对大营的威胁,已经消失。

    进攻的士兵,乱作一团。

    单煌看在眼中,神情冰冷,暗骂太史慈狡诈,竟然用火攻。他看向傅治,说道:“傅治,太史慈用火攻阻拦我们,为什么我们不采用火攻呢?只要用大火攻击,太史慈的营地必然化作一片焦土。如此一来,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取得胜利。”

    傅治摇头道:“将军,我们来得急切,当时想强攻,根本没有准备进攻的火器。要进行火攻,得回城后,再作打算。”

    单煌想了想,便说道:“既如此,立刻撤军。回去准备后,明日再来进攻。”

    “喏!”

    傅治当即下了撤退的命令。

    “铛!铛!铛!”

    撤退的铜锣声,不断的响起。

    正在进攻的士兵,听到撤退的命令,犹如潮水般撤退,远离营地范围。单煌撤军后,营地外只剩下燃烧的浓烟,以及受了伤没能逃走惨叫的士兵。

    营地内,欢呼声犹如炸雷般响起,无数的士兵,欢呼着这一战的胜利。
正文 第214章 各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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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各自准备

    太史慈吩咐麾下的将领负责清扫战场,整修营寨,收捡弓箭等事宜,各项事情安排下去,太史慈带着田丰,回到了中军大帐。

    田丰夸赞道:“恭喜将军,初战得胜。尤其今天这一战,打出了气势,更打出来风采。”

    太史慈神情不变,并无半分得意,他谦虚道:“田先生谬赞了,这一战虽然胜利,但最关键的,在于下一步的走向。如果单煌回到厌次县城内后,龟缩不出,后续的所有计划都难以实施。接下来,得等单煌再来进攻。”

    田丰道:“单煌会来的。”

    太史慈眼中一抹精光闪过,他笑问道:“田先生,何以如此笃定?”

    田丰道:“将军考校我吗?”

    太史慈却不接话,反问道:“先生慧眼如炬,心思缜密,不敢考校先生。”

    田丰轻笑,并不拆穿太史慈的把戏,解释道:“第一,单煌既然调集了所有的兵力来进攻,而不是安排一部分兵力去救援乐陵县和般县,便证明他清楚救援无用。”

    “单煌清楚,只能进攻。”

    “即使今天兵败,单煌撤军后,还会再来的。”

    “第二,在无数士兵面前,单煌作为军队的主将,损兵折将,灰溜溜的撤走,颜面无存。换做是一个老将,早就习惯了胜败,不觉得有什么丢人,不会冲动误事。”

    “单煌则不同,他年纪轻轻,正是争勇斗狠的年龄。尤其是,他是单经的弟弟,是纨绔子弟。这样的人受了委屈,受到刺激,能咽下恶气吗?”

    “显然是不能的。”

    “不论是哪一点,单煌都会再带着大军来攻打的。”

    “所以,原定计划不变。”

    田丰双手搭在腿上,谈笑自若。那张儒雅刚正的面庞,尽是自信和从容。

    对接下来的战事,田丰不担心。

    区区单煌,不足为虑。

    太史慈喝了一口热茶,感慨道:“先生的见解,堪称精辟。主公让先生随我出征,真乃我之大幸。有先生在我身边提点,让我少走许多的弯路。”

    田丰道:“将军谬赞。”

    太史慈道:“先生智谋出众,懂治国之术,更能运筹帷幄,堪称国士。先生奉袁绍的命令,到主公麾下任职。虽说先生仍然隶属于袁绍,但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田丰抬头看了太史慈一眼,脸上神情多了一抹苦涩,说道:“将军是要说,我虽然隶属于袁绍,却已经成为袁绍的弃子。故而,希望我斩断过往,为主公效力吗?”

    “瞒不过先生慧眼。”

    太史慈郑重点头。

    对于田丰,他越是接触,越是了解,就越觉得田丰能力出众。这是一个有大才华,堪为国士的人才,在自己的手中,那是如虎添翼。如果落到敌人的手中,等于树立大敌。

    太史慈希望,田丰能为刘枭效力。当然田丰性格耿直,并不圆滑,这是缺点。太史慈和田丰的相处中,偶有也有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但是,两人的争执归争执,不影响两人的私交。

    太史慈很欣赏田丰。

    田丰却是摇了摇头,掷地有声的道:“在下虽然拜刘枭为主,但两年后,我必定要回冀州的。不管以后的情况如何,我都要回去。”

    太史慈心中轻叹。

    他清楚田丰的性格,田丰认定的事情,就算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怎么劝都没用。他话锋一转,岔开了话题,聊着其他事情。

    ……

    厌次县,城内。

    军营中。

    单煌坐在中军大帐,等待傅治筹备火油、弓箭等攻打营地的器械。他带兵去进攻,赢骞搦战太史慈被杀。麾下的大军进攻,却连太史慈布置的营寨大门,都没有攻进去,反而死伤无数,损兵折将。

    这令单煌很愤怒。

    这一战,让单煌的内心,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他都没有回县衙去享乐,就在营中等候。

    一个多时辰后,傅治回来了。

    单煌脸上有不耐的神情,看向傅治,语气有些重,质问道:“筹集些攻打营地的器械,准备些弓箭、火油等,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傅治察觉到单煌的情绪不对,连忙解释道:“回禀将军,卑职除了筹集器械外,还去清点了这一战的损失,又安抚了受伤的士兵,所以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我们攻打太史慈,损失近八百士兵。受伤的士兵,更是多不胜数。”

    单煌登时握紧拳头。

    短时间的一战,他损失了八百多士兵,而且是连太史慈麾下士兵的一根毛都没碰到,没给太史慈造成任何的伤害。

    单煌深吸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必须击败太史慈。”

    傅治道:“请将军放心,卑职准备了充足的器械。今天去攻打太史慈,考虑到我们兵力充足,能一鼓作气击溃太史慈的大营,才没有准备器械。这一次,准备充足,不会再失手了。”

    “我信你!”

    单煌点头,他话锋一转,道:“和太史慈的交战,不能拖延时间,必须速战速决。一旦时间拖长了,等太史慈的另一路大军夺取了般县,我们会非常被动,你明白吗?”

    傅治道:“卑职明白!”

    他对于这一战的战事,也很是急切,迫切想击败太史慈,扭转目前的颓势。

    单煌心思转动,又吩咐道:“你在前面带路,本将亲自到营内走一走,看望受伤的士兵。”

    为了给军中的士兵鼓劲儿助威,单煌也是拼了。平日里,他宁愿呆在县衙内享乐,也绝不愿意踏入军营。这次为了击败太史慈,他才愿意呆在军中,甚至是探望士兵。

    傅治应下,领着单煌出了中军大帐,往军营内士兵休息的地方行去。

    走了一圈下来,又过去一个多时辰,单煌脚底都有些酸痛,到了中军大帐,单煌便瘫坐着歇息。时间流逝,天黑后,单煌早早的休息了。

    翌日,清晨。

    一月的天气,虽然还有些寒冷,但天气不错,早早的就有朝阳升起。

    金灿灿的太阳,横挂天际。

    单煌早早的起床,他已经恢复了精神。洗漱后,吃过早饭,就把傅治喊到面前,吩咐傅治调集士兵出战。傅治起得比单煌更早,他早早已经准备好。随着单煌一声令下,傅治就下达了聚兵的命令。

    “咚!咚!”

    战鼓声,在营地中回荡,响彻军营。

    军中士兵,快速集合。

    近三万大军,再一次集结,在单煌和傅治的率领下,出了军营,往太史慈的大营奔去。这次去进攻,准备了充足的弓箭、投石车等,单煌很是期待。

    大军抵达,在营外列阵。

    单煌策马而立,眺望太史慈的大营,大喊喊道:“太史慈何在?”

    “单将军,太史慈恭候多时了。”

    太史慈打量着单煌,嘴角噙着灿烂从容的笑容。一大早,太史慈就得到了探子传回的消息,知道单煌再度带兵来进攻。

    单煌来,太史慈不惊反喜。

    唯有单煌进攻,计划才能进行。

    单煌说道:“太史慈,本将昨天之所以撤军,是没有用心,是准备不够充分。今天本将带兵来进攻,准备充分,要覆灭你,真是易如反掌。本将给你一个机会,立刻投降,本将饶你一死。”

    此刻的单煌,极为自傲。

    在他心中,昨天之所以兵败,是准备不充分。他今天准备充分,如果太史慈质疑抵抗,他一声令下,太史慈必然灰飞烟灭。
正文 第215章 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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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厮杀

    太史慈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单煌,真如田丰所分析的,单煌来了。单煌心高气傲,经历了昨天的失败,咽不下这口恶气。

    不过,在太史慈看来,单煌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有傲气,没傲骨。

    有实力,没智力。

    即使再给单煌一两万的兵力,太史慈也不惧。

    太史慈立在营地门口,回答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身为军中主将,领兵作战,必然做足准备。”

    “什么叫没有用心?”

    “什么叫准备不充分?”

    “单煌,你是军中主将,带兵打仗,就应该清楚战事的残酷。战场厮杀,不是小孩子玩的游戏。因为你的准备不充分,因为你的不用心。昨天一战,你麾下士兵战死近八百人。”

    “因为你的粗心大意,导致这么大的损失,你不自责内疚吗?如此罔顾士兵的性命,视人命如草芥,你麾下,谁还敢替你卖命?”

    “在本将看来,你就是一个小孩子,应该回去玩泥巴。”

    “战场不适合你。”

    太史慈神情愈发严厉,强势说道:“就你这样的水准,我要击败你,易如反掌。奉劝你一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别把士兵的性命当儿戏。”

    当着大军的面,太史慈言辞犀利,无情的抨击。

    单煌听得怒火升起,双目中更布满了血丝,恨意冲霄。他带着大军来,展露军威,本是想收拾太史慈的。他只说了一句话,太史慈就噼噼啪啪说了一大通后,反而被太史慈教训了一番。

    “傅治,进攻!”

    单煌不再废话了。

    说不赢太史慈,那就用拳头说话,他相信麾下的士兵,更相信自己军队的战斗力。

    傅治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随着傅治下令,后方的军阵中,早已经准备的弓箭手上前,在距离大营六十步外,快速的列阵。一个个士兵取出长弓,捻起羽箭,挽弓瞄准了营地。

    “放箭!”

    大喊声,回荡空中。

    随着这一声命令下达,一支支羽箭脱弦而出,密集的弓箭犹如雨点一般,在天空划过,往太史慈的营地内射去。

    太史慈直接下令防守。

    营地内,盾牌兵上前,一面面盾牌竖立,抵挡弓箭的进攻。

    “叮!叮!!”

    不断落下的弓箭,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一支支从盾牌上落下的弓箭,不断的跌落在地上。

    弓箭密集,杀伤力却不大。

    在太史慈有序安排下,即使有弓箭射来,对营地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傅治厉又安排投石车进攻。

    一架架投石车,都从厌次县运来。每一架投石车上,摆放的都是装满火油的陶罐。昨天见识了太史慈火攻的厉害,傅治也打算采取火攻。

    弓箭易躲,火攻难防。

    一个个陶罐飞入营地内,跌落在地上,然后燃烧起来。

    只是在火势燃烧瞬间,营地内,却是迅速冲出士兵用泥沙灭火。虽然火势如潮,但在无数泥沙扑灭下,到底没有引发大乱。

    这一幕,落在单煌眼中。

    单煌恨恨道:“傅治,全力进攻,别想着靠弓箭、火罐取胜,让士兵进攻。”

    “喏!”

    傅治得令,又下了进攻的命令。

    这一次进攻,傅治直接调动了一万士兵。密密麻麻的士兵,不断的往前冲,直逼大营。喊杀声,冲霄而起。杀声震天,仿佛黑云压城一般,令人窒息。

    太史慈调兵抵挡。

    他抵挡傅治大军的进攻,显得很轻松,并无丝毫的慌乱。

    两军厮杀,而双方都有弓箭,都有火器压制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傅治安排的士兵,虽然遭到了阻击,但却比昨天少了许多压力,不断涌入营地内,和太史慈麾下的大军厮杀。

    单煌看在眼中,颇为得意。

    终于杀进营地内了,他的兵力更多,只要杀入营地内,必然取胜。

    这一回,太史慈必败。

    单煌看向傅治,脸上带着期许的笑容,问道:“傅治,现在已经杀入了营地内。你看和太史慈的厮杀,什么时候能结束?”

    傅治回答道:“将军,我们倾尽力量进攻,最终能取胜。但是要解决太史慈,取决于太史慈抵抗的力度。卑职估计,太史慈抵挡不了多久的。”

    “废话!”

    单煌喝骂一声。

    对傅治的回答,单煌很不满意,什么叫抵挡不了多久?多久是多长的时间?但单煌也清楚,这一战他具备了压倒性的力量,但是想击败太史慈,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一战,看太史慈如何抵挡。

    远远望去,单煌见营地内火光四起,脸上神情很是得意。他麾下的军队在营地外面,能散开,能聚合,不惧火攻,不担心大火蔓延,但营地内的太史慈则不同。

    一旦大营燃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营地内的营帐、草垛等被引燃后,更难以扑灭。再加上寒风凛冽,大风侵袭下,风助火势,更让太史慈陷入不利境地。

    营地内,太史慈依旧沉着。

    他看着进攻的敌军,镇定自若的安排士兵抵挡。纵然营内起火,他也不慌张。偌大的营地,没有靠近山林,光靠前营的一点帐篷,单煌就想引燃大火,是不现实的。

    厮杀中,时间流逝。

    从早上厮杀到中午,战事还在持续,双方都没有歇息。

    不论是单煌麾下的士兵,亦或是太史慈麾下的士兵,已经杀红了眼,各自都有损失。

    太史慈守得很稳,他观察着进攻的单煌军队,眼中浮现出不屑的神情。纵观局势,厮杀的双方,虽然进攻的是单煌一方,虽然单煌的人数多,甚至在进攻时,单煌又调动五千兵力进攻,但始终没有攻下营地。

    在太史慈看来,单煌大军进攻的阵型,全无章法。

    但他的士兵,丝毫不乱。他只要不松懈,单煌想要破开营地,那是妄想。

    营地外,单煌气得快跳脚了。他已经调动一万五千士兵进攻,但示众没能拿下大营,心头很是憋屈。

    单煌看向傅治,再度下令道:“傅治,再调五千士兵。压上去,都压上去,给我压垮太史慈的军队,我不信他能挡住。”
正文 第216章 反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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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反攻开始

    “是!”

    傅治得令,立刻下了进攻的命令。随着令旗晃动,在军阵中,又有五千士兵投入战场,进攻太史慈的营地。

    面对敌人的增加,虽然压力陡增,但太史慈仍是冷静指挥。他的兵力虽然比单煌更少,但士兵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丝毫不弱。

    两军厮杀,战斗持续。

    “报!”

    忽然,段宏来到太史慈身旁。

    段宏神色急切,抱拳道:“将军,田先生带着军中主要的武器和辎重,已经全部撤退。现在的营地内,是剩下不用的废旧武器,以及无用的帐篷等一些杂物。田先生说,再坚持一个时辰,就可以撤军了。”

    “知道了!”

    太史慈应下。

    段宏立刻返回田丰的身边,他和赢骞一战,受了伤,不便于战斗,故而这一次的任务,是和田丰一起先行撤退。

    太史慈知道田丰先行撤退,心中再无顾忌了。他指挥着麾下的士兵,不断的抵挡。当一个时辰到了后,太史慈没有立刻撤军,而是一点点的抽调士兵撤退。

    兵力一点点的抽调,一开始,倒也没什么影响,只是抵抗的力量削弱。随着抽调兵力的增多,太史慈排布的阵型开始乱了。

    这一幕,被傅治捕捉到了。

    傅治神情欣喜,主动给单煌解释道:“将军请看,太史慈营地内的防守,在东南方、东北方,都已经出现了不支的情况。太史慈能抵挡这么长的时间,足见其厉害。他虽然厉害,但兵力终究弱了,已经快撑不住了。”

    “好,好,好!”

    单煌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他打量着营地内,其实不懂什么纰漏,没看出哪里出现不支,但是傅治的话,无疑是好消息,他就想让太史慈陷入困境。

    厮杀仍在持续,时间继续流逝。

    渐渐的,营地内的防守,已经出现了大批量的溃散,挡不住进攻了。

    太史慈果断道:“撤!”

    他一声令下,麾下的军队,便开始大规模的撤退。在撤退时候,一小队士兵单独行动,在营地内四处点火,将营地内能焚烧的物件,全部焚毁。

    火势燃烧,营地化作火海。

    太史慈的大军,全线撤退。而在太史慈撤退后,离开了大营后,在大营的后方,又有一支军队杀出。这是一支精锐,用来阻拦追击的士兵,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

    单煌带兵杀过了大营,被阻拦一番,耽搁了追赶的时间,眼中闪烁着怒火,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力掩杀。活捉太史慈者,官升三级,赏赐一千金。”

    他又给了重赏,铁了心要擒拿太史慈。一想到昨天太史慈当着所有人的面逞凶,以及太史慈嘲讽他的话,单煌心中咽不下这口恶气。

    不同时间,悬赏效果不同。

    如今的局势,对单煌一方而言,是占据优势的。单煌给予了重赏,麾下的将士,一个个都激动起来,嗷嗷叫着往前赶,快速的追击。

    单煌和傅治领着大军,跟在了后面。

    在单煌大军追击时,阻拦的士兵拖延了时间后,便快速散开。而另一边,太史慈率领的军队,已经脱离了战场,正快速的撤退。他撤退时,后方的哨探传回消息,禀报单煌带着士兵追赶,太史慈得知后,心中一颗大石落地。

    单煌追来了。

    如此,计划才能实施。

    在追赶中,时间匆匆流逝。

    夕阳西下,到傍晚时分,单煌麾下的大军,还没能追上太史慈,没能击溃太史慈的军队。不过双方的距离,却已经拉近。

    然而,迟迟追不上太史慈,领军压阵的单煌,已经不耐烦了。他策马急赶,带着傅治到了前线,再下令加快速度,誓要把太史慈拿下。

    傅治抬头看了眼天色,他不想连夜行军,便劝说道:“将军,天已经快黑。夜晚行军,不利于追击,也容易遭到埋伏。不如撤军吧,撤回城内。”

    “不行!”

    单煌直接决绝。

    撤军回去,等于今天白杀一场,因为根本就没有重创太史慈。

    单煌下令道道:“傅治,立刻安排人准备火把,连夜追击。咱们不休息,太史慈也别想休息。这一回,要彻底拿下太史慈。只要太史慈败了,乐陵县和般县自然安全。如果现在不解决太史慈,他马上又可以再整军杀来。”

    傅治再度劝说道:“连夜追赶,恐怕会遭到埋伏。”

    单煌哼了声,呵斥道:“太史慈仓促撤退,不可能有埋伏,你想多了。不要再废话,立刻安排士兵去准备火把,趁着天色黑尽前,准备好火把。”

    “喏!”

    傅治无奈,只得去安排。

    小半个时辰后,天黑尽了,赶路有些不方便。恰是此时,士兵准备好了火把,随着一支支火把点燃,火光照耀下,军队所在的一片区域亮如白昼,驱散了黑暗。

    队伍打着火把,继续追赶。

    如今的单煌,已经有了执念。

    他要活捉太史慈!

    单煌想活捉太史慈,再狠狠的羞辱太史慈,让太史慈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夜幕下,喊杀声不断。

    太史慈的士兵,也已经打着火把,还在快速的赶路。白天赶路的速度更快,到晚上,虽然使用了火把,但赶路的速度也有所影响。

    两支军队,一追一逃。

    深夜,凌晨时分。

    太史慈率领的大军,来到了一处盆地。这一片区域,呈圆桶装,周围一圈是光秃秃的山坡,底部区域是一片平坦的区域。

    两侧的山坡,坡度都在六七十度。山坡虽然不陡峭,但光秃秃的,不易于攀爬。

    而这片区域的入口,是一条三丈宽的山路,出口是一条狭窄的山道。扼守着这片区域的两端,便掌控了这片区域。

    太史慈的大军进入后,很快通过了出口,经由出口绕道,到了山上藏起来。

    在山上,太史慈见到了田丰。

    从营地撤离的田丰,在段宏的护送下,先一步抵达,安排好了一切,便等着太史慈抵达。时至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只等单煌入瓮。

    太史慈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先生,单煌麾下的大军,即将抵达。这一战过后,便再无单煌其人。他麾下的大军,将化作一片焦土。”

    田丰神情平静,注视着山下,说道:“此战,将是将军扬名之战。”

    太史慈道:“这里面,也有先生的功劳。没有先生谋划,这一战不会如此容易。”

    他眼中有期待。

    伏击单煌的计策,是田丰和太史慈定下的计策。两人早早定下抵挡单煌,再引诱单煌进攻的计策,最后再伏击单煌。

    糜芳夺取乐陵县,进攻般县,是第一步,迫使单煌进攻太史慈。只要单煌出兵了,便落入太史慈和田丰的计划中。

    单煌追击,便会进入伏击圈。

    约莫两刻钟后,山下的盆地中,传来了喊杀声,已有透亮的火光闪现。

    单煌的军队到了。

    田丰笑了笑,道:“将军,可以堵住两侧的通道了。”

    太史慈颔首道:“放响箭!”

    顷刻间,传信兵立刻释放响箭。

    “咻!咻!咻!”

    连续三支响箭升空,在空中发出尖厉的声音。声音响起后,远远的,便听见轰隆隆的声音。这是在出口和入口出,士兵将准备好的大石推下去,堵住了入口和出口。

    这一声音,被傅治察觉了。

    傅治眉头一扬,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说道:“将军,刚才空中有响箭声音。刚才,在这片区域的入口和出口,也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情况有些不对劲。”

    单煌道:“不至于吧!”

    眼下即将追上太史慈,单煌觉得情况大好。追击了一晚上,和太史慈的距离拉近,他正踌躇满志,期待着拿下太史慈,怎么可能不对劲呢?

    傅治道:“小心为妙!”

    “呼!呼!!”

    傅治的话音刚落下,只见周围忽然火光透亮。在盆地周围,点亮了无数的火把,透亮的火光,驱散了黑暗,刹那间,整个盆地周遭,亮如白昼。

    “单煌,你中计了!”

    山坡上,传来太史慈的声音。

    寂静的夜空下,虽然山下的盆地中有士兵的喊杀声,甚至非常嘈杂,但太史慈浑厚洪亮的声音,借助山势的回声,宛如炸雷般,压下了所有人声音,在盆地内回荡。

    单煌傻了眼。

    傅治大叫一声中计,冷不禁打了个哆嗦。而跟随单煌而来的大军,在这一刻,慌乱躁动,再也没了先前的士气。
正文 第217章 那一场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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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那一场大火

    “怎么可能,太史慈明明败了,他怎么可能提前布下埋伏。”

    单煌喃喃自语。

    他看着周在一切,通红的火光,使得他的眼中失去焦距,眼前霎时变得一片空白。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带兵掩杀,抱着极大的希望,想生擒太史慈,想羞辱太史慈,想让太史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想到,最终是这般结果。

    这令他很失落。

    心中,更升起担忧。

    傅治回过神,焦急说道:“将军,我们遭到了埋伏。撤军,立刻撤军。再不撤退,恐怕会遭到太史慈的伏击。”

    单煌一听,连忙道:“撤!”

    “撤军,快撤退。”

    傅治征得单煌的同意,连忙下了撤退的命令。跟随单煌一起追击的士兵,早就吓懵了,没了再战之心。他们得了命令,便快速的调转方向,往后方的入口奔去,想摆脱眼前的困局。

    太史慈见到这一幕,却是摇头,单煌已经进入瓮中,现在才撤退,晚了!

    这一战,该结束了。

    太史慈眼中神情冷漠,下达了命令:“弩箭手,准备!”

    随着命令下达,一个个士兵取出弓弩,装填羽箭。所有的羽箭,在抵近箭头的箭杆上,用布条缠绕。缠绕的布条,都用火油浸泡过,一遇到明火,瞬间就能引燃。

    箭头靠近火把,呼啦一声便燃烧起来,然后瞄准了山下。

    “放箭!”

    太史慈再度命令。

    “咻!咻!”

    通红的夜幕下,只听破空声传出,一支支弓弩的扳机扣动。火焰燃烧的火箭升空,在空中划过弧线,以极快的速度,往山下的区域射去。

    在太史慈所在位置有火箭射出时,这一动作,被周遭埋伏的士兵发现。周遭山上的伏兵,纷纷取出弓弩,往山下射箭。

    密集的火箭,犹如箭雨落下。

    弩箭相比于弓箭,射程远,杀伤力大。从高处射出的弩箭,射程更远,很轻易就从山坡上落在下面的区域。虽说远处射下去的弩箭,失去了准头,也没有多少杀伤力,但燃烧的羽箭一落在地上,呼的一声,便引燃了地面的蒿草。

    盆地区域的地面,本就长有密密麻麻的蒿草,除此外,更铺设了许多的枯枝。而这一片区域中,隔一段距离,就倾倒了火油。

    当火星遇到干枯的蒿草,以及遇到火油时,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夜幕下,寒风吹拂。

    大火燃烧,浓烟滚滚。

    火蛇以快速的蔓延,不断吞噬一处处区域,通红的火光缭绕升起,霎时壮观。

    “快逃,快逃啊!”

    单煌麾下的士兵,看到周围燃烧的大火,一个个都无比惊慌,脸上尽是惊恐畏惧的神情。一个个惊慌的士兵,四处奔跑,撤退的阵型彻底大乱。

    单煌见此,脸色苍白。

    完了!

    他看着燃烧起来的火海,感受到侵袭而来的热浪和火海,脸上的神情愈发凄苦。他不敢停留,和傅治一起,快速往入口奔去,想要撤出这片区域。

    他们跑得快,但后方火海借助风势的吹拂,燃烧得更快。在大火侵袭下,已有许多士兵陷入火海当中,挣扎惨叫,渐渐被火海吞没。

    相比于单煌麾下士兵的惊慌失措,山上的士兵却兴奋不已。

    敌人的生死,他们不惋惜。

    战场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杀死单煌麾下的士兵,他们就会被杀,这是双方立场决定的。更何况,在不久前,单煌还死死追赶他们,想将他们赶尽杀绝。

    杀人者,人恒杀之。

    他们要杀敌人,而敌人也想杀他们。到了战场上,就得做好被杀的准备。

    这就是战场。

    残酷,也令人热血沸腾。

    火海燃烧起来,不再需要投射任何火箭,只需看着便是。

    太史慈看着山下的一幕,脸上神情没有任何的不忍。作为一个沙场主将,他清楚战场的残酷和铁血。这一场大火,是他布下的,他没有不忍。

    他听着士兵的欢呼声,脸上神情坚毅。这些士兵,才是他要守护的。他作为军中的将领,职责便是替刘枭守护治下的百姓,击败来犯之敌。

    其余的,他不考虑。

    单煌带着士兵撤退,当他抵达入口时,看到了立在地上的一块块大石,看着无数大石堵住了入口,他瞬间绝望了。

    没退路了!

    单煌气急,看向傅治,大声问道:“傅治,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投降,我们立刻投降。”

    傅治摇头说道:“将军,投降也没用。换做其他的地方,可以投降。但这一片区域内,太史慈采用火攻,不可能接受投降。”

    “大火侵袭,太史慈的计划实施起来,就已经无法中止。”

    “太史慈不可能搬开堵住出口的大石,否则,一旦我们冲出去,等我们回到厌次县,太史慈又增加了敌人。”

    “这一回,我们完了。”

    说着话,傅治双手抬起,揉了揉面颊,那一张粗犷的脸上,尽是痛苦的神情。

    “我,我不想死啊!”

    单煌声音中,带了一丝的哭腔。他不想厮杀的,他不想上战场,他还有花花世界没享受,还有无数的乐趣没有享受,不想现在就死。

    傅治回头看了眼,没再搭理单煌。他往前看了眼,看着宽阔的道路被一块块大石堵住,心下叹息,一颗心已经沉到谷底。

    败了!

    可惜,单煌不听他的建议。

    如果单煌早早采纳他的建议,不追击太史慈,就不会陷入现在的绝境。甚至于,早先太史慈进入平原国,单煌采纳他的悬赏阻拦太史慈大军的办法,也不至于如此。

    可惜,一切已成定局。

    “铿锵!”

    傅治拔剑出鞘,他看了单煌一眼,咬牙说道:“将军,末将先行一步。”

    “噗!”

    锋锐的长剑,往脖子上一抹,剑锋划过,脖子被割裂。温热的鲜血,犹如泉水喷溅出来。傅治惨然一笑,口中溢出鲜血,身子稳稳立着。他不想倒下,但眼前渐渐失去了焦距,周遭声音变得沉寂,他眼前一黑,身子轰然倒地。

    单煌看到这一幕,吓了一大跳。他看着死去的傅治,在这一刻,真正感受到了死亡是如此的临近。他想攀爬堵住道路的山石,但在这个混乱的时机内,他根本爬不出去。

    火海已经侵袭过来了。

    单煌知道逃不了,准备拔剑自刎,但剑锋搁在脖子上,手却是不停的颤抖着,怎么都下不去手,没有自杀的勇气。

    “哐当!”

    单煌扔掉长剑,神情凄苦。他看向身边的士兵,脸上多了狰狞可怖的神情,大吼道:“来,杀了本将,杀了我。”

    周围士兵,吓得后退。

    “杀了我,杀了我啊!”

    单煌凄厉的大吼,他声音中更有着颤音。颤音之中,却又蕴含了浓浓的绝望。

    “扑哧!”

    忽然,单煌身体一痛。

    一柄锋锐的长矛,从他后背穿入,顷刻间就从他的前胸穿出。锋锐的矛尖,带着一滴滴的鲜血,而鲜血正不断的往下滴落。

    殷红的鲜血,从单煌的胸口流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衫。

    “啊!”

    单煌凄厉惨叫。

    “死吧,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死,都是你,你该死啊!”

    士兵的声音传出。

    这一刻的单煌,被士兵愤恨。因为单煌的无能,因为单煌的大意,导致所有人陷入火海,陷入了绝境。随着士兵猛地发力,长矛抽出,单煌的身躯轰然跌倒在地上。

    他倒在地上,呼吸渐渐的消失,眼中的神采也变得暗淡了下来,再无半点光彩。

    火光,吞没单煌的身影。

    山下的惨叫声仍在继续,但大火蔓延下,所有的士兵陷入火海中。也有一些士兵,往周围的山坡攀爬,只是光秃秃的山坡坡度大,不易于攀爬。大部分的士兵,都陷入火海中。

    一场大火,噼啪燃烧着,浓烟不断升起,火光烧到天亮才结束。

    清晨,朝阳初升。

    徐徐寒风吹来,吹起山下的灰烬,带起缭缭烟尘。

    太史慈带着人下了山,吩咐士兵打通出口和入口,带着士兵离开了这片区域,再度往厌次县逼近。

    没了单煌的厌次县,再无抵抗的力量,已经是太史慈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
正文 第218章 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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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命令

    抵近二月,寒气渐消。

    虽说天气仍有些寒冷,但已经不复之前的冷意。

    官道上。

    太史慈领着大军,正南下赶路。灭掉单煌后,以太史慈的兵力,便轻松拿下厌次县。而另一边的糜芳,也拿下了般县。

    两支军队汇合后,南下西平昌县,又顺利攻克。西平昌县,和济南国接壤。太史慈拿下西平昌县后,暂时在西平昌县休整,没有继续推进。

    他准备休整一段时间,便绕道济南国,和刘枭汇合。这时候,却有信使自济南国来,来到西平昌县,见到太史慈后,递上了刘枭的书信。

    太史慈接过,快速浏览。

    书信上,刘枭又给他又下了命令,让他攻打安德县,往平原县逼近。

    从西平昌县到平原县,中间隔了安德县。然而,安德县毗邻平原县,算是平原国的腹心,要攻打安德县,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太史慈让信使回传了消息,便吩咐人喊来田丰,说道:“田先生,刚接到主公的命令,主公让我们攻打安德县,和他在平原县汇合。主公率领的军队,已经拿下平原国东面的漯阴县,在平原县和漯阴县之间盘桓,等待我们南下汇合。”

    田丰捋着胡须,轻笑道:“攻打安德县,本是意料中的事情。这一次攻打平原国,我们的这路军队才是主力。攻城一事,自然得将军担着。只是此前,将军要前往济南国和主公汇合,在下便没有说什么。”

    太史慈道:“攻打安德县,不是那么容易的。对此,先生有什么计策?”

    田丰神情平静,缓缓道:“安德县的兵力,暂时还不知。安德县的守军主将,我们也不清楚。不知道敌人的情况,难有计策,也不能妄动兵戈。”

    “在下认为,先调遣兵力,稳扎稳打的往安德县赶去,抵达安德县境内,摸清楚了情况,再进攻不迟。”

    “主公在平原县附近,牵制田楷的兵力,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当然,虽说时间充足,但也不能拖延,毕竟主公兵力不多,如果我们迟迟不能取胜,容易让主公陷入困境。”

    “我们和主公,相辅相成。”

    “主公游走在平原县附近,吸引田楷的兵力,削弱了田楷派来迎击我们的兵力。而我们不断取胜,击溃田楷派来的军队,又能削弱田楷对主公的围剿。”

    田丰说道:“有一点很重要,我们出战,只许胜不许败。”

    太史慈道:“先生言之有理!”

    他和田丰推演了后续的局面,便安排探子打探安德县的情况,然后率领军队,朝安德县逼近。

    ……

    平原县,州牧府。

    田楷正和麾下的众将商议对策,商量围剿刘枭的事情。刘备逃回来后,田楷恼怒于刘备的大败,但也需要刘备治理平原国,倒也没有追究责任,仍让刘备执掌平原国。

    刘枭进入平原县,田楷安排了将领去堵截,想将刘枭堵在平原国东面的漯阴县。然而,刘枭麾下的兵力虽然不多,却都是精锐,很难围剿。

    尤其是,刘枭进入漯阴县后,改变了进兵的策略。

    敌进我退!

    敌退我进!

    敌疲我扰!

    他兵力不多,便采用这种战术缠斗。在刘枭的缠斗下,围剿刘枭的军队,反而被刘枭歼灭。到最后,刘枭攻克了漯阴县,进入了平原县和漯阴县的边界。

    田楷围剿刘枭,数次失败。

    这令田楷很不高兴。

    尤其是,冀州方面已有消息传回,袁绍开始强力反攻,公孙瓒方面已经开始落入下风。

    这对田楷很不利。

    如果迟迟不解决刘枭,田楷就无法分兵驰援公孙瓒。而一旦公孙瓒兵败退出冀州,他在青州也就成了无根之萍,所以田楷很着急,想尽快围剿刘枭,再去支援公孙瓒。

    只是越着急,越是失败。

    田楷看向麾下的人,询问道:“诸位,刘枭盘踞在漯阴县和平原县的边界,迟迟无法剿灭。对此,你们有什么计策?”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围剿刘枭,都以失败告终,令众将都非常的沮丧。刘枭凭借区区数千人,让他们无功而返。在众人的眼中,刘枭是相当难缠的角色,都不愿意去攻打。

    刘备面色肃然,抱拳道:“田大人,卑职愿意出战。只是卑职麾下,已经没有兵力。只要田大人调拨士兵,卑职愿和刘枭再战。”

    此前,他数次请战,想借助田楷的兵力,再和刘枭交战。但田楷都不同意,所以刘备的请求都失败了。

    这一次,刘备再请战。

    田楷看着刘备,眉头微蹙。打心底,他不怎么希望刘备领兵。但如今他麾下的将领,难堪大用,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报!”

    忽然,一名士兵自大厅外进入。士兵单膝跪地,禀报道:“将军,有士兵自安德县来,说厌次县的军队败了。”

    “带进来!”

    田楷脸上的神情,骤然僵住。

    时至今日,还没有得到单煌传回的消息,他也有些担心。

    不一会儿,一名士兵进入。

    士兵抱拳向田楷行礼,禀报道:“小人拜见州牧大人,小人是安德县士兵,奉县令大人之命,来禀报消息。”

    “据探子打探到的消息,太史慈带兵攻克了厌次县、乐陵县、般县和西平昌县,单煌将军率领的大军,已经全军覆没。”

    “单煌兵败身死,说是被太史慈一把大火焚烧掉的。”

    “具体的消息,还不知。”

    士兵继续说道:“县令大人得到消息后,知道情况严重,便立即派小人来传信。除此外,太史慈已经再度南下,县令大人请州牧大人增兵安德县,避免安德县被太史慈攻克。”

    田楷的脸色,骤然大变。

    单煌败了。

    单煌率领的三万大军,竟然被一把大火焚烧得干干净净,这消息太令人震惊。甚至于,厌次县、乐陵县、般县和西平昌县都落陷,这怎么可能?

    大厅中,响起一阵惊呼声。

    刘备脸上的神情,也无比的震惊。刘枭如今,盘桓在平原县边界,已经令人无奈。如今连太史慈在北方,也取得这样的战果,这对田楷太不利了。

    田楷呼吸有些急促,问道:“消息属实吗?”

    “属实!”

    士兵郑重的点头。

    田楷颓然坐下,脸上升起一抹无奈的神情。在这一刻,他甚至都有些慌了神。损失了单煌的三万大军,再丢失了四个县,对他来说影响很大。

    田楷收敛情绪,环顾慌张的众人,喝道:“肃静!”

    虽说田楷也慌乱,但他更清楚眼下局面,不能自乱阵脚。 一旦他都慌了,情况会更糟糕了。眼下,必须考虑应对之策。

    众人听后,安静下来。

    一个个脸上的神情,却多了惊慌。刘枭气势汹汹杀来,怎么抵抗?

    田楷说道:“局面不利,但我们大军还在,平原县还在。只要本将还在,就还能再战。更何况,我们只是初败,还没有和刘枭决战的,慌什么。”
正文 第219章 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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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毒计

    田楷沉声呵斥,意图稳定浮躁的人心,让众人冷静。

    然而,众人依旧慌张。

    刘枭盘踞在平原县边境,始终无法剿灭。另一边,太史慈连战连胜,已经攻克了四个县,步步逼近。甚至于北方冀州,袁绍攻势渐强。

    眼下情况,相当不利。

    这是众人担心的。

    田楷深吸口气,继续说道:“时至今日,也不过是损失了单煌的三万兵马。除此外,本将仍有数万大军。即使刘枭杀来,我们还能再战。本将不缺粮食,不缺武器,不缺士兵,何惧刘枭?”

    刘备道:“将军英明!”

    他和刘枭不死不休,不愿意输给刘枭,更不愿意让刘枭逞凶。刘备心中有所谋划,又开口请战道:“刘枭逞凶作恶,但我刘备绝不妥协,誓要和刘枭战斗到底。不杀刘枭,绝不罢休。田将军,卑职愿带兵和刘枭交战。”

    田楷看着斗志昂扬的刘备,思索一番,说道:“你的请求,本将准了。”

    他不希望刘备领兵,不想刘备坐大。但眼下的情况,他的嫡系一个个被吓破了胆,已经畏惧刘枭,不敢和刘枭再战。唯有刘备和刘枭有深仇大恨,让刘备领兵,才能维持军心。

    刘备见田楷同意,心头大喜,抱拳道:“请大人放心,卑职定当竭尽全力,剿灭刘枭。”

    田楷颔首道:“你和刘枭交战,要士兵,本官给你士兵;要武器,本官给你武器;你要粮食,本官给你粮食。但是这一次和刘枭交战,你要如何取胜?”

    如今的刘枭,藏在平原县边境,不和田楷的大军正面交锋,令田楷很是棘手。

    这是最大的问题。

    不把刘枭的大军逼出来,便没有取胜的机会。

    刘备神态从容,说道:“回禀大人,在下倒是有一个破敌之策。”

    田楷道:“什么计策?”

    刘备眼眸眯起,眼中掠过一道冷光,沉声道:“卑职打算,从府衙和县衙的牢狱中,将所有羁押的死囚,全部拎出来,易容改装,让他们扮作俘虏。”

    “所谓的俘虏,是太史慈和我们军队交战时,被抓捕的士兵。”

    “然后,我们放出消息。”

    “二月十三,我们便准备处置这些俘虏。如果刘枭一日不现身,我们第一天杀十人,第二天杀二十人,第三天杀三十人,第四天杀四十人,以此类推……”

    “这一消息传出,刘枭如果不闻不问,眼看着俘虏被杀,必然军心动荡。他麾下的士兵,不再和他一条心,刘枭就难以隐藏。”

    “届时抓捕刘枭,就容易了。”

    “如果刘枭带兵出来,以刘枭不多的兵力,要救出俘虏,难如登天。而我们提前布下埋伏,要击杀刘枭,更是易如反掌。”

    刘备脸上有着期待神情,说道:“此前刘枭和我们交战,一支躲藏着,避而不战。如今借助这一办法,逼出刘枭。”

    “妙计,妙计啊!”

    田楷眸子明亮,眼中尽是喜色。

    青州百姓的生死,甚至牢狱中死囚的性命,田楷根本不放在心上。只要能击败刘枭,纵然死去无数的百姓,那无数人的性命去堆填,在田楷看来,也是值得的。

    田楷眼眸转动,思索一番道:“如果我们的人数不够,再从城内找些流浪的乞儿。如果是乞儿还不够,再抓捕百姓就是。只要能拿下刘枭,都值得。”

    刘备顿时急了,劝说道:“大人不可,一旦抓捕百姓和乞儿,便会动摇平原国和青州的根基,这是不可取的。”

    田楷强势说道:“如果不能击败刘枭,我们在青州还有什么根基?只要能击败刘枭,怎么做都是值得的。至于动摇的根基,取胜后再考虑。”

    刘备叹息一声。

    他不过是用死囚来威胁刘枭,田楷却是扩大了范围,要对百姓动手。

    田楷问道:“玄德,行刑的地点,选在哪里最合适?”

    “城外最合适,最好是选择空旷的地方,不易于躲藏。”刘备侃侃而谈,说道:“如果是在城内行刑,刘枭的兵力容易化整为零,带着士兵潜伏进来,不易于我们抓捕。在城外找一处空旷地点,刘枭要救人,必须带人到城外。没有隐藏的地方,刘枭无法藏身,势必被拿下。”

    田楷点头道:“不错,不错。”

    刘备继续道:“不过斩杀‘俘虏’一事,卑职请将军安排人主持,以引诱刘枭。卑职依旧要领兵,在附近埋伏。刘枭来救人,未必能一举斩杀刘枭。等刘枭和我们的军队厮杀后,刘枭如果不敌,肯定会败退的。而卑职率领的士兵,便负责截断刘枭的退路,将刘枭拿下。”

    想到在济南国时,他在青岩关被刘枭伏击,刘备的心中有一肚子的火。

    这一回,他要报仇雪恨。

    田楷想了想,也不反对,便说道:“本将给你六千精兵,由你调动。”

    刘备大喜道:“谢大人。”

    有田楷的六千精兵,他麾下就又有了一支力量。上次他隶属于他的三千精锐覆灭,即使刘备再度征兵,整体实力都削弱了很多。

    田楷当即安排,准备把消息放出去。

    然后,田楷又从麾下的将领中,挑选了一员将领,让其率领六千精锐往安德县赶去,避免安德县被太史慈攻下。

    ……

    平原县和漯阴县边界。

    一处山谷中。

    抵近中午,军中的士兵正埋锅造饭,准备中午的吃食。在平原县边境时,刘枭带着麾下的士兵四处打游击,不断和田楷的军队游斗,利用平原县和漯阴县边境的地利优势,灭掉了田楷的一些军队,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刘枭的取胜,能牵制田楷。另一边,太史慈的取胜,也能牵制田楷。

    双方都在取得胜利。

    只要太史慈的大军逼近平原县,便是刘枭大军出现,正面进攻平原县的时机。

    喷香的饭香,在军中缭绕。

    刘枭吃过了饭后,靠着一棵树休息。如今进入二月,天气渐暖,山中万物复苏,积雪也已经化开,许多动物都出来了。

    山林中有了动物出现,军中的士兵,也时常能吃些肉食。

    如今军中,士气旺盛,士兵都觉得有奔头。因为刘枭率领着士兵,每一战都胜利。通过不断的战斗,士兵的战斗力在不断的提升。

    “嚓咔!嚓咔!”

    一名士兵踩着林中枯枝,来到刘枭的身旁,禀报道:“大人,刚接到探子传回的消息。田楷方面,又出招了。”

    他递上了记载了消息的竹简,刘枭接过来看了一遍,脸上神情皱了起来。

    典韦在一旁,问道:“主公,有什么消息来了?”

    “坏消息来了。”

    刘枭眉头皱起,眼中却是浮现出一抹厉色,说道:“探子传回消息,说田楷抓住了一些俘虏。这些俘虏,是和太史慈交战时抓住的,是太史慈麾下的士兵。”

    “现在,田楷准备杀俘。”

    “田楷杀人的时间,定在二月十三。如今二月初三,距离杀人还有十天的时间。田楷故意给了这么长的时间,是要让我们知晓,让我前往救援。”

    刘枭推断出了田楷的用意。

    典韦挠了挠头,疑惑道:“太史慈连战连胜,拿下了厌次县、乐陵县、般县和西平昌县,怎么会还有俘虏被抓呢?主公不是说,上次太史慈来信,取得大胜吗?甚至于,连单煌率领的三万大军,都被太史慈灭掉。太史慈一直都取胜,怎么可能有俘虏啊。”

    刘枭眸子中,掠过一道精光。

    所谓的俘虏一事,刘枭的内心,也不怎么相信的。不论是他,亦或是太史慈,都连战连胜,怎么可能留下俘虏?

    这是田楷的计谋,是要逼迫他出去救援。

    道理很简单,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谁都知道田楷抓了些俘虏。如果刘枭置之不理,对刘枭的名声,势必会造成影响。

    进一步,还可能影响军心。
正文 第220章 舆论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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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舆论反击

    典韦觉得事情古怪,也觉得不麻烦,他直接说道:“主公,反正不是咱们的人。田楷要杀,就让他杀吧。咱们不管,他也就蹦不起来。”

    “不能不管!”

    刘枭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们坐视不理,便坐实了不顾士兵性命的消息。这消息传开后,容易影响军心。”

    说到这里,刘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道:“而且按照田楷的计划,我们可以将计就计。田楷要战,陪他一战便是。”

    典韦道:“主公打算怎么办?”

    刘枭眼中流露出思索神色,说道:“且容我考虑考虑。”

    他仔细思考着应对之策。

    这一战,必须谨慎。

    这一战,也必须取胜。

    典韦坐在旁边,静静的等待。战事上的布置,他一窍不通,不搀和,听从刘枭的安排便是。

    许久后,刘枭心中计划清晰了,已经有了详细思路。他安排人喊来信使,吩咐心事即可启程,把田楷杀人的消息送到太史慈手中,命令全力进攻安德县,不要插手平原县的事情。

    安排好后,刘枭喊来了负责打探消息的小校朱覃。

    他看着朱覃,吩咐道:“外面传出谣言,说田楷俘虏了我们的人,要在二月十三杀人。对于这一舆论,你安排人做三件事。”

    朱覃道:“请大人吩咐。”

    刘枭吩咐道:“第一,安排人散步消息,将太史慈在厌次县、乐陵县、般县的战绩公布出去,单煌三万大军抚摸的消息,也要说清楚。”

    “除此外,本官击败刘备的消息,也要放出去。要让平原县的百姓知道,我们和田楷交战,连战连胜,从未兵败,未没有士兵被抓。”

    “第二,本官和田楷的军队交战,俘虏过万,从来没有杀俘一事。田楷身为公孙瓒的部将,侵入青州,身为一方大将,不应该罔顾百姓的任命,以人命要挟。如此下作的手段,本官不耻。”

    “第三,田楷所谓的俘虏,其实是平原县的百姓,是抓捕百姓充作俘虏。本官身为青州牧,执掌青州。但凡青州境内的百姓,都是我的子民。本官身为州牧,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百姓。”

    “即使田楷布下埋伏,本官也会前往救援。”

    “这三个消息,一定要闹出声势,把消息散播得满天飞,让整个平原县,乃至于平原国的百姓都知道。”

    刘枭眼中精光闪烁。

    他要做的第一步,是从舆论入手。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虽说百姓力量如草芥,但田楷漠视百姓的生死,不顾百姓的性命,一旦百姓议论,舆论沸腾,对田楷将是极为不利的。

    这是刘枭的办法。

    从舆论上占据优势,他掌握了大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获得民心后,去救出即将被杀的百姓,就能获得民心。

    这是田楷的毒计,但对刘枭来说,却也是一个机会。

    朱覃说道:“卑职领命!”

    “去吧!”

    刘枭吩咐下去。

    朱覃转身去安排,他的心头,也赞叹刘枭的应变。

    刘枭安排了朱覃的事情,看向典韦,吩咐道:“带上我们的士兵,我们得行动了,悄悄往平原县去,准备给田楷当头一击。”

    “喏!”

    典韦得令,立刻安排。

    在刘枭带着士兵行动时,朱覃先一步到了平原县城内,安排人四处散播消息。

    短短一天,消息就甚嚣尘上。

    城内大街小巷的百姓,都知道了刘枭的话,都知道单煌率领的三万大军一个不剩,都知道刘备的六千精兵全军覆没,都知道乐陵县落陷投降,般县落陷……

    一则则消息,迅速传开。

    这消息对田楷来说,是非常不利的,足以影响到田楷军中士兵的士气。

    最重要的是,是民心受到影响。刘枭是朝廷任命的青州牧,保护境内的百姓,是其责任。而刘枭说即使知道有埋伏,也要来救百姓。

    这样的答复,让平原县百姓,对刘枭忽然间有了深刻的印象。他们曾寄托厚望的刘备,完全不管百姓,因为散播的消息,导致刘备在平原县的威望,也遭到重大打击。

    一时间,田楷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百姓都指责田楷。消息传得满天飞,很快传到国相府,刘备得到消息后,脸上尽是无奈的神情。

    他提出的计划,是要针对刘枭,让刘枭不得不出来迎战。

    没想到,刘枭硬生生扭转局面。

    甚至,让他名声尽毁。

    州牧府中。

    田楷更是勃然大怒,打碎了几个花瓶,处置了几个侍从。他愤怒治下,派人把刘备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痛骂。

    等骂完后,撒了气,田楷才说道:“刘备,外面都在谣传,说本官抓捕百姓充作俘虏,而且枭口口声声说不放弃百姓,把本官置于不利的境地。这件事,你怎么说?”

    刘备听得叹息。

    眼下的这情况,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眼下,别无他法。

    刘备握紧拳头,沉声道:“大人,事已至此,我们没有必要再说什么。成王败寇,我们无需向百姓解释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等二月十三,等着刘枭上钩。”

    田楷听后,陷入沉默中。

    刘备的分析,也有一定的道理。

    眼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工没有回头箭,他没有必要去解释什么,只需要拿下了最后的胜利,拿下了刘枭,一切都没有问题。

    还看最终的结果。

    田楷琢磨一番后,怒气稍稍散去,说道:“事已至此,就这样吧。距离二月十三,还有一段时间,你准备得怎样了?”

    刘备眼神锐利,道:“回禀大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善。只等时间一到,便能伏击刘枭。不管刘枭如何应对,他都要到刑场救人。我们在刑场附近,布下天罗地网,刘枭躲不过去的。就算刘枭侥幸逃脱,我们都还有其他的办法,还有卑职安排的伏兵。“

    “好,就依你!”

    田楷郑重点头。

    眼下的这情况,只能继续等消息。在刘备离去后,田楷眼眸转动,眸子中掠过一道冷光。他心中已有定计,只要击败了刘备,他就放出消息,说利用百姓作为诱饵,那是刘备的计划,是刘备的建议,把刘备推出来作为替罪羊。

    如此,就能洗脱他身上的麻烦。

    百姓的矛头瞄准了刘备,和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正文 第221章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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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我来了

    田楷和刘备没搭理沸腾喧嚣的舆论,但这消息,却是甚嚣尘上。随着消息发酵,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谈论田楷抓捕百姓威胁刘枭的事情。

    隔两日,就有消息传出,说是某某家的人被官府抓走;然后,又有消息传出,说平原城内的乞儿也被官府抓走。

    各种消息,闹得人心惶惶。

    田楷的名声,彻底败坏。

    连带着,刘备治理平原县不力,也遭到牵连,被百姓骂做是助纣为虐。连续传出的消息,令田楷和刘备气愤,但两人又没有破解的办法,因为他们的确抓了人。计划已经实施,弓在弦上,不能半途而废,所以两人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尽量不理会外面的消息。

    时间流逝。

    一晃便到了二月十三。

    这一日,阳光明媚。

    田楷和刘备吃过早饭,早早的就押解着大批‘俘虏’出城。押解出来的俘虏,多达上百人,一个个垂头丧气,非常沮丧。

    抵达刑场,所有的俘虏都被押解上去,安置在刑场上。

    田楷和刘备坐在上方,闭目等待。

    名面上,只有百余士兵保护,但是在附近区域,早已经有无数的士兵布下埋伏。只要刘枭出现后,这些士兵得了命令,就会杀出来拿下刘枭。

    田楷抵达后,百姓陆续来了。

    一个个百姓围绕着,看着台上的俘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台上的人,真不知道是俘虏,还是普通的百姓?看这些人的样子,有的人竟是骨瘦嶙峋,一点肉都没有,哪里像是当兵的。”

    “听说都是田楷抓来的,有些是普通人,有些是乞儿。”

    “唉,世风日下啊。”

    “田楷这样的人,哪里配做咱们青州的州牧。倒是刘青州明知道是险境,为了百姓的安危,竟然还敢来赴会,当真是大英雄。”

    ……

    现场议论,愈发热闹。

    随着时间流逝,聚集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因为人太多,难以被发现,议论的时候,百姓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罚不责众,这么多人拥挤着,田楷也难以发现是谁说话。

    “上面的俘虏中,我认识一个人。”

    “谁?”

    “站在最中间位置,是个劫匪。他抢了城东老王家,还杀了老王家一家满门。最后,是被官府抓住的,我亲眼看到官府抓了他。唉,他是被判了死刑,要问斩的,怎么成了俘虏?”

    “嘿,还别说,我也认识一人。左起第一个,身材高瘦,相貌颇为俊朗。此人是个恶棍,专挑良家妇女下手,玷污了好几个女子,还杀了两个女人,最后在行凶时被抓住的。”

    “从右边开始第三个,是个士子,这个人我认识。他叫姜桓,是咱们平原县人,因为看到田楷的部将在集市上强买,便仗义出言,就被投入监狱。没想到,他也被带来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

    百姓一开始只是看热闹,但渐渐的,高台上许多人都认出了。毕竟,台上的都是平原县的人,而聚集的百姓太多,所以纷纷被认出。

    周遭,一片哗然。

    此前传出的消息,说刘枭的士兵没有被俘。有些百姓听了谣传的话,是不相信的。但这一刻,所有人都相信了。百姓看向田楷和刘备时,眼中布满了鄙夷。

    如此手段,实属下作。

    百姓再想到刘枭说他是青州牧,不会舍弃下辖子民的性命,对刘枭印象更是大好。

    田楷和刘备挨着坐,听着台下百姓的议论声,都面色铁青。

    这群刁民!

    田楷心头暗骂一声,他看了刘备一眼,沉声道:“刘备,都是你提出来的好建议。本将采纳了,但却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刘枭不来,哼……”

    话语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自明。他采纳刘备的建议,事态却完全失控,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这令田楷非常的恼怒。

    刘备也暗骂百姓多事,但脸上却堆起笑容,说道:“卑职建议,将百姓驱逐远一点。原本没有考虑到百姓这层关系,现在发现问题,我们驱逐百姓,让刑场附近空出来,再等着刘枭便是。”

    “驱逐百姓?”

    田楷眉头皱起。

    这片区域非常开阔,以至于围观的百姓非常多。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再驱逐百姓,便等于是把事情再度闹大,容易引发动荡。

    刘备握紧拳头,斩钉截铁道:“百姓聚集,容易让刘枭混入里面。我们把百姓驱逐到远处,刘枭要救人,就必须主动出来。等刘枭一出现,我们就能拿下他。”

    事到如今,刘备已经豁出去了。

    弓在弦上,不得不发。

    田楷捋着颌下的虬髯,道:“这件事由你处理,你带着士兵去驱逐百姓。”

    刷!

    刘备面色微变。

    他去驱逐百姓,等于是他捋起袖子亲自上场。要知道,之前虽然百姓谩骂他,但被骂得最狠的人是田楷,刘备顶多助纣为虐,是一个帮凶。如今田楷让他去,是让他直接和百姓接触了。

    田楷眼眸眯起,冷冰冰的说道:“怎么,你不愿意?”

    “卑职这就去!”

    刘备知道躲不了,站起身,带着士兵走到百姓聚集的前方。他看着周遭议论纷纷的百姓,朗声道:“肃静!”

    下方的百姓,依旧说着话。

    场面一度嘈杂。

    刘备控制不了局面,只得强行下令,安排士兵驱赶人。士兵亮出兵刃,将百姓驱赶到百步外的远处,又在百步外布下士兵,禁止百姓进入。

    如此,留下大片空地。

    这一举动,更是让百姓大骂。

    刘备听着谩骂声音,心中叹息。这一回,他的名声算是毁掉了。不过为了拿下刘枭,他在所不惜。他和刘枭之间,不死不休,他定要杀了刘枭。

    回到台上,刘备静静等着。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待日上中天,抵近中午时,还是没有人来。

    田楷看在眼中,眉头皱起。

    刘枭还没出现。

    田楷看向一旁的刘备,沉声道:“刘备,你说刘枭会来吗?”如今这情况,谁都知道是一个陷阱,是用来埋伏刘枭的,万一刘枭不来呢?

    刘备微微欠身,郑重道:“刘枭说了要来,必定会来的。如果刘枭不来,便是不守信用,是打他自己的脸。请大人勿急,再等一等吧。”

    田楷微微颔首。

    正中午,田楷的肚子有些饿了,周围士兵也是如此。田楷看在眼中,他等得不耐烦了,噌的站起身,目光扫过远处百姓聚集的地点,朗声说道:“刘枭,你来了还不现身吗?你不现身,本将可要杀人了。”

    周遭,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田楷哼了声,下令道:“刀斧手,拎十个人出来杀掉。”

    “喏!”

    刀斧手得令,立刻行动。

    十个囚犯被带出来,摁在台上,准备处死。就在这时候,人群中的百姓让出了一条路。

    一道俊逸身影,赫然出现。

    刘枭身着甲胄,腰悬佩剑,步履从容,大步而来。他一边走,一边说道:“田楷,你身为公孙瓒的部将,以青州百信的性命威胁本官,真是丢人,我都为你感到羞耻。”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刘枭才走了出来。

    田楷算计他。

    而他以身犯险,也是要算计田楷,让田楷彻底失策。

    刘备看到刘枭的瞬间,登时红了眼,下令道:“上,给我杀掉刘枭。”

    周围的士兵,直接朝刘枭杀去。只是这少许士兵往刘枭合围的瞬间,只听周遭破空声响起,还没靠近刘枭的士兵,每个人的胸间,被羽箭洞穿。

    一个个,登时死亡。

    这些人都被弩箭射杀,无一例外。

    刘枭看也不看死去的士兵,朗声说道:“田楷、刘备,本官有备而来,岂能被你们的阴谋诡计所摄。这种小把戏,收起来吧。”

    田楷怒气勃发。

    他第一次见刘枭,但看到刘枭脸上的笑容,就忍不住动怒。刘枭相貌极为出众,单看眼睛、鼻子、嘴唇,是一等一的俊俏,但这张脸,让田楷愤怒。

    “刘枭,你死定了。”

    田楷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他没有急着调集周围埋伏的士兵,而是居高临下审视着刘枭,眼中有这无尽的怒火。

    他执掌青州,一切都好,也牵制着袁绍。因为刘枭的出现,青州的局面大变。

    这一切,都是刘枭造成的。
正文 第222章 各自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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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各自的手段

    刘枭目光落在刑场上的田楷和刘备身上,道:“田楷,也算是你走运,把百姓撵到百步外。如果百姓距离刑场很近,现在的你们,胸口上已经插上羽箭,早见阎王了。”

    田楷一听,登时反应过来。

    士兵要拿下刘枭,还没有靠近,就被射杀,可周围的百姓中,有刘枭的弩箭手。如果让百姓在刑场附近,他和刘备都暴露在刘枭的弩箭手面前。

    面对弩箭的射击,他们未必能躲过去,得亏了刘备的无心安排,让百姓退到百步外,人群中的弓弩手无法瞄准,他们才不受威胁。

    田楷哼声道:“刘枭,不管你如何。今天,你难逃一死。”

    “我死?”

    刘枭轻笑,混不在意田楷的威胁,正色道:“就凭刑场附近,这一两百士兵吗?光是这点士兵,就想伏击我,恐怕很难。”

    如今刑场附近,只有一两百人。

    其余士兵,都在附近埋伏,仓促之间,所有的兵力调不过来。

    田楷面颊上升起一抹狰狞,说道:“到了这里,你想逃脱,那就是妄想。在周围,我布下了天罗地网,你逃不出去的。我这两百士兵,本来就不是用来杀你的,是保护本将安全的。刘枭,你难逃一死。”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刘枭朗声回答,漫步往前。纵然是身处危境,刘枭展露出来的气度,宛如在院中闲庭信步,没有半点惧怕。这份气度,纵然是周围百姓看了,也为之心折。

    “刘青州,好样的。”

    人群中,忽然有百姓高声呐喊,很是钦佩刘枭的所作所为。

    “刘青州,我们支持你。”

    “刘青州,上面的人都是囚犯,都是乞儿,你没必要救人,不要被蒙骗了。”

    “刘青州,好养的。”

    人群中,忽然有百姓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这一处地方是刘备选择的,地势空旷,能容纳无数人。而汇聚在此的百姓,此刻大声呐喊,声音竟是形成了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事实上,百姓还没见过刘枭。

    但最近的舆论攻势,让刘枭在百姓心中扎了根。百姓对田楷,早就是鄙夷,连带着认为刘备是好官的观念也扭转,只觉得田楷和刘备不把百姓当人看。

    刘枭却不同。

    为了百姓,甘愿犯险。

    如今再见到刘枭,尤其是刘枭气度俨然,令他们都佩服不已。

    刘枭听在耳中,嘴角噙着笑容。

    这是他的布置。

    人群中,有他安排的士兵,专门煽动百姓的情绪,让百姓站在刘枭这边。这宽阔空旷的区域,最中心刑场上,是田楷、刘备等人,周围一圈一圈围绕的是百姓,最外层才是田楷的伏兵。

    田楷如果选择在城内,反倒不利于刘枭。可眼下的情况,对刘枭而言,借助百姓形成的围墙,便隔绝了内外。

    百姓受到煽动,纷纷为刘枭助威,纷纷支持刘枭。

    这是人心所向。

    有了百姓的支持,刘枭这一局才算是活了,彻底掌握了主动。

    刘枭继续往前走,怡然不惧。

    “刘枭,拿命来!”

    刑场附近,有士兵高声呐喊,提着刀往刘枭杀来。但士兵还没有靠近刘枭,就被人群中射出的羽箭射杀,无法威胁到刘枭的性命。

    不多时,刘枭走到了刑场和百姓中间。

    田楷看在眼中,眼中有一抹不耐的神情,下令道:“刘备,将你的伏兵调来,围杀刘枭。”

    “喏!”

    刘备立刻安排道:“吹号角,调兵来战。”他麾下的六千伏兵,都在周围埋伏着。只要六千士兵杀来,刘备自信能取胜。

    “呜!呜!”

    号角声,响彻在空中,不断回荡着。

    田楷再度看向刘枭,昂着头,很自信说道:“刘枭,听到响起的号角声了吗?号角声响起,周围的伏兵,立刻就会杀来。你安排人藏在人群中,那都是阴谋诡计,难登大雅之堂。”

    田楷大笑着,很是猖狂。

    他认为刘枭必败。

    刘枭的神情却很是平静,说道:“你在周围安排了伏兵,殊不知,在这附近,也有本官安排的伏兵。你调来的人,必然被我的人阻拦。在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杀过来。”

    刘枭的士兵化整为零,都到了平原县。知晓了刑场的位置,刘枭早已经把士兵安排好,就是为了防止刘备的伏兵。

    刘枭早就料到田楷会有伏兵,所以早早做了安排,防止遭到伏击。而刘枭在人群中安排伏兵,一方面是策应他的安全,另一方面是应对田楷在人群中安排伏兵。

    现在看来,田楷太自大了。

    田楷只在附近安排伏兵,却没有在百姓中安排人。如果田楷在人群中安排伏兵,那么刘枭会很棘手,至少百姓形成的人墙容易告破。

    然而,田楷在百姓中没有伏兵。除此外,田楷设置的刑场附近,也没有安排大量的士兵驻守,只带了一两百人保护安全,这又是一大败笔。

    只能说,田楷太自信了。

    田楷现在,没有百姓的支持,彻底失去民心,使得百姓都站在刘枭一边。

    如今的田楷,再无优势。

    在距离刑场不远处,时间不长,就有喊杀声传来。刘枭的精锐,和刘备的伏兵厮杀在一起,两军开始交锋。

    田楷听到后,仍是自信。

    在平原县,他想要收拾刘枭,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又说道:“刘枭,虽然你狡诈,布置了士兵抵挡刘备安排的伏兵,但这一安排,必然消耗掉你所有的兵力。”

    “你还有兵力吗?”

    “你没有。”

    “但是,本将有。本将麾下的大军驻扎在城内,他们听到城外的喊杀声,得知城外有战事发生,很快就会赶来。一旦大军抵达,你的那点士兵,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姜还是老的辣啊!”

    “你虽然狡诈,但在平原县境内,就算是过江的猛龙,也猖狂不了。更何况,这一处刑场,是本将布下的埋伏。你主动跳进来,如果还逃走了,本将的脸面往哪里搁?”

    “你是朝廷任命的青州牧,可那有怎么样?本将今天斩杀你,杀掉你这个朝廷任命的青州牧,董卓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区区刘枭,不足挂齿。”

    田楷很是自傲,洋洋洒洒一番话后,他趾高气昂的说道:“杀了你,本将依旧是青州牧,依旧执掌青州。你的齐国,本将笑纳了。”
正文 第223章 发动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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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发动百姓

    刘枭道:“你笑得太早了。”

    田楷大袖一拂,说道:“大局已定,你还能做什么?”

    刘枭扫了刘备一眼,道:“刘大耳,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刘备见刘枭还是猖狂嚣张,说道:“刘枭,你死鸭子嘴硬。”

    刘枭啧啧两声,道:“当初你刘备带兵往济南国去,不也是觉得大局已定,认为稳胜。最终的结果,却是在青岩关损兵折将。”

    “如果不是本官放水,让张飞在半路上拦截,你刘备能逃回来?”

    “田楷啊,刘备是前车之鉴。”

    “你说姜是老的辣,但本官却认为,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你这样的前浪,在青州尸位素餐,影响百姓的安定,你该死啊。”

    “你不死,百姓难安。”

    刘枭强势反击,说道:“今日,我必定会拿下你,为青州除掉祸患。”

    “笑话。”

    田楷自信十足,不把刘枭的威胁放在眼中。

    刘枭回头看了城内一眼,眼神镇定。在他的视线中,忽然间见城内冒起了滚滚浓烟。他嘴角勾起灿烂的笑容,说道:“田楷,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田楷有些不明所以。

    刘枭指着身后,说道:“城内的浓烟,城内的烟火,如此远都能看到,这火不小哟。”

    田楷不屑道:“你在城内纵火,想阻拦士兵驰援吗?你太自以为是了,你的小把戏,都是没用的。你的做法,阻拦不了士兵的。”

    “不好!”

    刘备瞪大眼,忽然神色大变。

    他忽然想到了纵火的可能,想到了能阻拦军中士兵的办法。

    刘枭看到刘备的样子,道:“看样子,刘备的脑子转得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田楷,要阻拦你城内的大军,让城内的士兵无法抽身,四处纵火自然没用,但如果是焚烧营内的粮草呢?”

    刷!

    田楷面色大变。

    刘枭继续道:“大火燃烧起来,证明我的士兵潜入营内,已经成功引燃了你营中的粮草和器械。火势蔓延,军营内化作一片火海,你的士兵忙于灭火,忙于逃生,不可能再驰援。”

    “从本官得到消息的那一日,便开始筹备。时至今日,这十来天的时间,如果都不能摸清楚你的营地,都没有应对之策,怎么可能现身呢?”

    “你以为,抓了些人挖个坑,想要坑我。殊不知,我是要借助这个坑,将你拿下。”

    “没了你的平原县,能有什么用呢?”

    刘枭脸上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他的话,使得田楷的一颗心沉到谷底。

    田楷握紧拳头,眼神凝重。

    这一刻,他觉得局势无比的棘手。他调拨给刘备的士兵,如今被刘枭的军队拖住。城内的大军,也被大火拖住。

    一时间,田楷没有可调用的人。

    田楷心神大乱,但刘备却没有,不断的转动脑筋,思考破解之法。

    旋即,刘备大声道:“刘枭,你虽然处处都考虑到了,但你麾下的主力,都去抵挡外围进攻的士兵。你手中的兵力,并不多,挡不住他们的进攻。即使人群中有你的士兵,人也不多。哼,我们要杀你,有这两百士兵,足矣!”

    刘枭说道:“刘备,你还是如此自信,或者是自大啊。”

    对刘备的威胁,刘枭根本不放在心上,

    刘备却是不和刘枭废话了,他看向关羽,大声说道:“二弟,你带着人,立刻去斩杀刘枭。没了刘枭,他麾下的军队自然便没用了。”

    “喏!”

    关羽得了命令,提着青龙偃月刀,便快速杀出。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倒拖在地上,刀锋摩擦着地面,嚓嚓作响,很是骇人。

    关羽丹凤眼锐利如刀,大吼道:“刘枭小儿,拿命来。”

    对刘枭,关羽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刘枭的挑拨离间,他们三兄弟不会分开,也不会决裂。而他们三兄弟的现状,都是刘枭造成的。

    不杀刘枭,他誓不罢休。

    “杀!”

    关羽怒目圆睁,丹凤眼倒竖,一张枣红脸,早已经布满了森冷的杀机。他身边的士兵,也快速的冲锋,同时也保护着关羽安全,避免关羽被弩箭射击。

    刘枭看到杀来的关羽,没有丝毫畏惧,关羽的对手不是他。

    “红脸贼,典爷爷在此。”

    犹如炸雷版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密集的人群,典韦提着两柄铁戟,带着十来个士兵,悍然冲了出来,朝关羽杀了过去。

    双方相向而行,不多时,典韦便和关羽碰上。

    “死来!”

    典韦战意无双,眼中尽是兴奋神色。他手中的铁戟抡起,戟刃破空,挂着呼啸声,兜头就朝关羽斩下。一戟破空,仿佛要开天辟地,要将关羽斩杀在此。

    “铛!”

    关羽青龙偃月刀抡起,迎击铁戟。兵器碰撞,火星四溅,两人却都是立在原地,都没有后退半步。

    “好!”

    典韦咧嘴大笑,战意更甚。

    两个人,斗在一起。

    典韦犹如下山的猛虎,一招一式,刚猛无铸,霸道蛮横,直取关羽的要害。而关羽的一柄青龙偃月刀,举重若轻,犹如游龙一般,不断和典韦交锋。

    两个人,都得很是激烈。

    只是两人交手数十招后,关羽的攻势渐渐减弱,招式中多了防守。

    刘枭瞥了眼典韦和关羽的争斗,便不去管。

    他对典韦有信心。

    关羽厉害,但在典韦的面前,尤其是步战交锋,关羽还不够看。即使关羽暂时挡住典韦的进攻,也只是暂时的。

    刘枭看着台上的田楷,虽然有士兵靠近,但都被弩箭射杀。

    寻常士兵,近不得身。

    刘枭看向身后,他目光扫过所有百姓,朗声说道:“乡亲们,田楷驻军平原县,鱼肉乡里,不把百姓当人看。你们,愿意田楷留在青州吗?不愿意的,随我斩杀田楷。”

    刘枭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歇斯底里,却是清晰的传到百姓耳中。只是前排的百姓中,却有许多人迟疑。

    他们声援刘枭,都支持刘枭,但真要上去厮杀,连武器都没有。

    如果冲杀,也太危险了。

    毕竟田楷身边有士兵保护,他们没有武器,不敢轻举妄动。
正文 第224章 生擒田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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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生擒田楷

    “杀田楷!”

    “田楷滚出青州。”

    “杀田楷!”

    ……

    人群中,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喊杀声。一个个人,从人群中冲出来,高声呐喊,径直朝刘枭这边跑来,要跟随刘枭一起杀。

    有了人带动,百姓从众,一咬牙,都纷纷呐喊着杀出。

    “杀田楷!”

    “杀田楷!”

    ……

    无尽的喊杀声响起,原本在外围的百姓,忽然间就暴动了起来,一阵殴打,直接把外围守卫的士兵打翻在地上,抢走了武器,直接冲杀出去。

    刘枭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事成矣!

    最关键的一步,便是煽动这些百姓,让百姓为他效力,成为最后压垮田楷的力量。

    “锵!”

    刘枭拔出腰间的长剑,迈步冲出。他提着剑,身先士卒,冲在了最前面,朝田楷、刘备所在的位置冲去。

    田楷和刘备见百姓暴动,脸上露出震惊神色。两人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在他们眼中,最是无用温顺的百姓,却忽然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百姓的冲击,令他们陷入困境。

    因为眼下的情况,他们只有近两百士兵保护,没有其他的力量。按照田楷和刘备的想法,有外围的六千士兵,有城内的大军,要留下刘枭很容易。

    可一切都变了。

    六千士兵被堵住,城内大军被拖住,根本无法驰援。

    刘备没有逃,他手摁在了剑柄上,目光落在刘枭的身上,咬牙说道:“大人,擒贼先擒王。卑职去拿下刘枭,稳定局面。”

    “铿锵!”

    刘备拔出腰间的双股剑,跳下了高台,便一阵疾跑,直接朝刘枭冲了过去,嘶吼道:“刘枭小儿,新仇旧恨,今日我们一起算。”

    刘备征战沙场,也是有武艺傍身的。

    一身武艺,颇为不俗。

    他对刘枭的恨意,比关羽更深。刘枭的出现,令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基业毁掉,更带走了张飞,让刘备没了张飞这个兄弟和猛将。

    在刘备内心,恨不得将刘枭碎尸万段。

    他满腔的怒火爆发出来,领着士兵冲到刘枭的面前,右手长剑凌空一挥,便迅猛斩下,誓要斩杀刘枭。

    “雕虫小技!”

    刘枭抬剑格挡,轻易挡住了刘备进攻的一剑。刘枭在齐国担任县令时,收下了典韦,有了典韦的护卫,很多时候,都是典韦出手,刘枭很少出手。

    然而,刘枭的武艺,却相当不凡,身体素质极好。在刘备左手剑刺出之前,刘枭先一步跨出,猛然往前撞了过去。

    “砰!”

    沉闷响声,骤然响起。

    刘枭一肩撞在刘备的胸膛上,猛烈的撞击下,刘备胸前一阵疼痛,重心不稳,便踉跄后退。刘备的脸上,却是浮现出骇然的神情。

    他一直认为,刘枭出身齐王府,即使刘枭用兵狡诈,但不可能精于武艺。所以,刘备才敢带着士兵来劫杀刘枭。

    如今一个照面,他就被刘枭打得后退,可见刘枭的武艺。

    失算了。

    刘备的内心,再度暗叹。

    刘枭一招占据优势,他脚下不停,一剑便刺了出去。剑锋锐利,破空而出,直取刘备的心脏。刘备见长剑此来,心中急切,在踉跄后退中,狠狠的一扭身子,让身体的要害避开这一剑。

    “扑哧!”

    锋锐的剑尖,刺入刘备的肩胛骨。剑尖从肩膀上划出,带出一篷鲜血。

    “咝!”

    刘备身体吃痛,他却是咬着忍着痛,站定后,一剑狠狠挥出,破退了刘枭。然后,又是一个麻利的侧身躲避,躲开刘枭的追击,便藏到了士兵中。

    避开了刘枭的追击后,刘备暗自庆幸。得亏他躲得快,不然和刘枭再交手,必定死在刘枭的手中,刘备指挥士兵迎击,心中却是焦急起来。

    眼下的情况,很是不利。

    尤其百姓已经冲上来,漫无边际的百姓,把田楷包围了起来。

    以至于,田楷陷入人海中。

    败了!

    刘备的心中,忽然升起这样的想法,知道大局已定,难以再扭转了。他目光一扫,朝关羽的方向看去,见关羽和典韦厮杀时,处处被典韦压着打,甚至关羽的背脊上,竟然又受伤了。

    刘备心中,担忧不已。

    从青岩山回来,关羽的伤势虽然几乎恢复了,但战斗力还是有所影响。眼下不敌典韦,刘备心中立刻下了决定。

    撤退!

    逃走再说!

    只要活下来,他就还有机会。

    刘备吩咐士兵缠住刘枭,舍弃了刘枭,直接冲到关羽的身旁。他一加入,猛攻典韦后背,然后安排士兵拖住典韦,让关羽撤出来。

    “二弟,挡不住了,我们撤!”

    眼下的局势,完全落入刘枭的掌控中。刘备见田楷大败,不愿意再厮杀。他一向是极为机敏,见机不妙,便立刻撤退,避免自己陷入危险。

    “我听大哥的。”

    关羽不再纠缠,和刘备一起撤退。

    刘枭眼看着刘备退入人群中,安排了士兵追击刘备和关羽,便径直往田楷杀去。田楷是公孙瓒安排的青州牧,拿下田楷才是最重要的。

    他径直往田楷的位置冲去。

    在百姓冲击下,田楷虽然有一两百士兵护卫,但田楷已经挡不住了,局势岌岌可危。

    然而,田楷又逃不掉。

    当刘枭带着人加入战局,他一个冲刺,斩杀掉一名士兵,就破开了田楷的防线,径直朝田楷杀去,大吼道:“田楷,拿命来!”

    田楷见刘枭杀来,他也是战场上的将领,拔剑出鞘,便斩向刘枭,说道:“刘枭,死来!”

    剑锋斩出,和刘枭的剑碰撞。

    两剑交击的瞬间,田楷手一颤,虎口崩裂,手中的剑被磕飞了。刘枭的剑继续落下,一剑劈在田楷肩膀上,剑锋自肩膀划下,在田楷的身上,留下一道半尺长的伤痕。

    “啊!”

    田楷惨叫,胸前鲜血流溢。

    刘枭不管田楷的惨叫,田楷的武艺太差了,连刘备都比不了。他一脚踹出,将田楷踹翻在地上,一剑抵在了田楷的脖子上,大喊道:“田楷被擒了,降者不杀。抵抗者,杀无赦。”

    拿下田楷,周围抵抗的士兵,纷纷扔掉武器,跪在地上投降。而刚才拼杀的百姓,竟是捡起武器,羁押了田楷的士兵,帮助刘枭维持局面。

    典韦来到刘枭的身旁,道:“主公,刘备和关羽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刘枭吩咐道:“乡亲们,刘备也是帮凶,立刻搜捕刘备、关羽,拿下他们。”发动百姓的力量,才是最有利的。刘枭动用了百姓的力量,让百姓搜索刘备和关羽,然后押解着田楷,迫降田楷麾下的士兵,便往外围的战场奔去。

    接下来,是利用田楷这个主将,招降隶属于田楷麾下的所有士兵。
正文 第225章 入主平原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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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入主平原县

    刘备和关羽带着极少数的士兵,杀出重围,很快就到了他布置伏兵的地点。他一进入军中,就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刘备撤军,却没有往平原县的城内行去,而是直接远离平原城。

    这一举动,令关羽不解。

    关羽询问道:“大哥,这里的六千精锐,虽然损失了一部分,但还有五千多人。我们有五千多人,为什么不撤回平原县呢?回到平原县,利用平原城的优势,完全可以和刘枭一战。以刘枭的兵力,要攻破平原城,绝无可能。”

    刘备道:“你想得简单了。”

    关羽道:“怎么说?”

    刘备耐着心思,解释道:“我们逃了出来,但田楷陷入重围,被百姓堵住,他肯定逃不掉,必然落在刘枭的手中。”

    “而如今的平原城,刘枭一把大火后,粮草和器械被焚毁,城内大乱,我们根本无法立足。纵然,我们可以征粮,保证士兵的吃食,但田楷被俘,怎么面对田楷?”

    “刘枭必然用田楷迫降,一旦刘枭用田楷来威胁,我们怎么办?”

    “能不管田楷死活吗?”

    “不可能的。”

    刘备叹息一声,说道:“眼下的局势,我们只能离开。我们离开后,直接去安德县,和安德县的军队汇合。然后,再考虑后续安排。”

    如今情况,刘备一时间没考虑好下一步该怎么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关羽道:“大哥言之有理。”

    两人领着士兵撤退,快速的远去,而刘枭的军队并未追击,在原地列阵休整。等刘枭押解着田楷抵达时,他麾下的士兵已经列阵完毕。

    刘枭询问一番,得知刘备领着士兵撤走,他笑了起来,说道:“田楷,看到没,刘备逃出来了,他可不管你的性命,直接带兵撤走了。唉,你的性命,如此不值钱啊。”

    田楷面色尴尬。

    他成了刘枭的俘虏,心中思索着脱身之策,想从刘枭的手中离开。即使兵败了,只要他回到公孙瓒麾下,一样能重整旗鼓。

    田楷说道:“刘枭,你放了我,我可以保证,等我回到幽州,会帮你劝说主公,让主公不发兵攻打你。如果你不放人,主公不会罢休的。”

    “我会怕公孙瓒吗?”

    刘枭神情不屑,说道:“如今的公孙瓒,江河日下,已经是自身难保。他和袁绍交战,挡不住袁绍的攻击。”

    田楷道:“袁绍不是主公的对手。”

    刘枭不屑和田楷争辩。

    事实胜于雄辩,袁绍要击败公孙瓒,是迟早的事情。他领着士兵,押解着田楷,往平原县的县城行去。当他抵达县城时,城门口的士兵立刻推入城内,然后关闭城门。

    如今平原城内,仍有滚滚浓烟升起,倒是火势小了些,军营内的士兵正在灭火。

    一把大火,焚烧了粮草和器械。

    同时,更有士兵惨死。

    刘枭带着士兵在城外出现,城楼上,守城的将领看到后,吓了一大跳。

    驻守城门的将领,名叫凌五。他在家中排行老五,是贫苦人家出身,没有个名字,就叫凌五。在幽州时,凌五在公孙瓒的麾下,凭着一股子悍勇,立下了些许功勋,被任命为军中裨将。

    田楷到平原县来,他也跟来了。

    凌五驻守城楼,看到田楷出现的瞬间,大声禀报道:“州牧大人落在了贼人的手中,暂时不要放箭,小心戒备。”

    刘枭看向被羁押的田楷,吩咐道:“田楷,勒令守城的将领打开城门。”

    田楷说道:“我开口也没用。”

    刘枭眼眸眯起,冷笑两声。如今的田楷,已经是他手中的俘虏,竟然还敢在他的面前摆谱,还说什么开口也没用,这是要端架子吗?

    刘枭一脚就抬起,然后踹在田楷的小腹上。这一脚的力量很大,只听“砰!”的沉闷声音响起,田楷惨叫一声,登时就瘫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痛不已。

    田楷抬头看向刘枭,眼中流露出恨意,但更多的是惧意。

    刘枭太狠了。

    一言不合,就直接动脚。

    刘枭不废话,继续说道:“田楷,能让守城的将领开城门吗?”

    “我开口也没用。”

    田楷忍着痛苦,他钢牙咬紧,要和刘枭对抗。他不信刘枭真敢把他弄死,只要他不松口,他不信凌五会打开城门,而刘枭要借助他招降士兵,不敢真杀他。

    刘枭笑了笑,道:“还有些骨气啊!”话以落下,刘枭又是一脚踹出。

    “啪!”

    沉闷的声音响起。

    这一脚,踹在了田楷的裆部,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在他身体中蔓延开来。

    “啊!”

    田楷凄厉惨叫,脸上尽是狰狞和痛苦的神情。他瞪大眼,眼中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血丝,身体都轻微的抽搐着。

    刘枭说道:“田楷,现在,愿意让守城的将领投降吗?”

    “我,我……”

    田楷刺客,手捂着下体,疼得快说不出话了。刘枭的一脚,完全没有留一丁点的余地,给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刘枭淡淡道:“你不愿意,本官便准备再给你一脚。你,想好了吗?”

    “我说,我说!”

    田楷眼中尽是了无生趣的神色,他看向刘枭,神情畏惧,仿佛眼前的人是大魔王。他深吸了口气,道:“让我缓口气。”好一会儿后,田楷才忍着痛苦,下令道:“凌五,打开城门投降。”

    凌五在城楼上,见到了田楷的惨状。他是田楷的下属,不能反抗上司的命令,只能下令道:“开城门!”

    命令下达,城门嘎吱打开。

    刘枭吩咐典韦领兵,先一步就进城,把凌五和驻守城防的士兵控制起来,接管了城楼的控制权。然后,刘枭押解着田楷,往军营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百姓汇聚。

    许多百姓看到刘枭入城,竟是夹道欢迎。在百姓的簇拥下,刘枭带人来到军营外。如今的军营,大火被控制住,火势开始减小,士兵正往来奔跑灭火。

    当刘枭带着田楷抵达,营地内的将领懵了。

    田楷被抓了。

    刘枭入城了。

    不过是一场火灾的时间,竟发生偌大的变化,令军营内的士兵都分外震惊。只是随着田楷下令,营地内的将士都放下武器投降。

    军营中,尚有四万人。

    这四万人,是田楷麾下的精锐,只是四万士兵投鼠忌器投降,都被控制起来。

    刘枭掌握了军队后,先把军中的将领集合到中军大帐,然后让最底层的将领杀掉军中主将,再把这些基层将领提拔起来,让基层将领替他掌管军队。

    如此,刘枭掌控了军队。

    刘枭如果不拿下田楷的主要将领,便无法空出职位,无法拉拢军中的将领。基层的将领杀了上面的人,占据高位后,他们想巩固权势,想维持现在的官职,就必须站在刘枭一边,替刘枭掌控军队。
正文 第226章 提拔糜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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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提拔糜芳

    刘枭坐镇平原县,先掌握军队,然后便调整平原国的官吏。他手中掌握着军队,大刀阔斧改革,并没有遭到阻拦。而且刘枭打压了一批人,却又拉拢了一批平原县的本土实力。

    如此一来,在短短数天时间,平原县恢复平静,平原国也开始正常运转,尤其是刘枭新提拔上来的人,为了保住屁股下面的位置,都全力以赴的做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一晃,进入二月底。

    这一日,刘枭正处理公务时,徐盛神色欣喜的来到书房,禀报道:“大人,刚接到安德县传来的消息,太史将军已经攻克安德县,正往平原县赶回。”

    刘枭道:“有关于刘备的消息吗?”

    “有!”

    徐盛递上了呈递回来的战报。

    刘枭摊开来看,一目十行,快速的浏览完毕。看完后,刘枭却是心中感慨,刘备这厮的命还真大。当初带着士兵从平原县离开后,便直奔安德县去。

    进入安德县,和安德县的守军一起抵挡太史慈。刘备的想法,是借助安德县抵挡,但随后田楷被俘的消息传到安德县,使得安德县守军崩溃。

    安德县的县令,甚至要捉了刘备等人投降。可是,刘备竟是提前察觉到危险,悄然离开了安德县,避开了安德县的杀机。

    在刘备离开后,安德县投降。

    太史慈没有耗费一兵一卒,就顺利夺取了安德县。拿下了安德县后,太史慈便南下往平原县来,准备和刘枭汇合。

    刘枭吩咐道:“等太史慈的大军抵达后,你让太史慈、糜芳和田丰来一趟。”

    “喏!”

    徐盛得令,便转身退下。

    两日后,太史慈的大军抵达。

    军队入城驻扎,在城内扎营后,徐盛前往传达了命令,太史慈、田丰和糜芳一道,联袂往州牧府行去。三人在书房中见到刘枭,恭敬向刘枭抱拳行礼。

    “坐!”

    刘枭吩咐道。

    “谢主公!”

    太史慈、田丰和糜芳道谢,便直接落座。

    刘枭询问了北方的战事,太史慈都一一作答。涉及到糜芳的一些战事,太史慈没有替糜芳禀报,而是让糜芳回答,给糜芳表现的机会。

    虽说,糜芳是太史慈的下属,但糜芳的背景摆在那里的,是糜环的兄长,是糜竺的弟弟,和刘枭有姻亲关系。

    谈完平原国北面的战事后,刘枭话锋一转,说道:“如今的平原国,已经将田楷的兵力全部收编,田楷的力量,已经不负存在。而且,田楷在我的手中,他即使曾有心腹,也掀不起波澜。现在的重点,在于治理平原国。”

    田丰捋着颌下的胡须,缓缓说道:“主公英明,平原国的治理,可以说关系到青州稳定。平原国北面和冀州接壤,西面和兖州接壤,一旦平原国出了岔子,便极容易影响到青州稳定。”

    “在某种程度上说,平原国便是青州西北面的门户。”

    “只要平原国无忧,青州便无外患。”

    “如今刘备逃走了,平原国的国相一职有了空缺。如果是安排平原国本土人担任国相,主公未必能放心。而一般的文官,担任了平原相,但又未必能抵挡可能遭到的进攻。”

    “平原相一职,干系重大,必须是允文允武,能治军打仗,能处理政务,而且必须是主公绝对放心的人。”

    “如此,才能稳妥。”

    田丰说道:“关于这一人选,还请主公三思。”

    刘枭笑了笑,说道:“元皓先生一番分析,正是本官想说的。眼下的情况,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人选,田先生有什么建议?”

    田丰摇头道:“卑职不熟悉青州官吏,难以找出合适的人选。”

    太史慈道:“末将也不知。”

    对于平原相的安排,太史慈不愿意搀和。他是武将,提议平原相的人选,便等于搀和了政事,这是他不愿意插手的,他只需要负责练兵打仗即可。

    刘枭道:“糜芳,你认为呢?”

    糜芳摇了摇头,道:“卑职一直在军中,不了解情况,所以卑职也不懂。”

    刘枭本是询问,但三人都把问题抛了回来,又扔给了刘枭。

    刘枭眼眸转动,看向糜芳,沉声道:“糜芳,时至今日,你在军中也有些时间了。你从最底层爬到裨将军,也学到了很多。如今,也能单独带兵打仗了。”

    “本官知道你喜欢带兵打仗,好武事。但不论是带兵打仗,亦或是治理地方,都是殊途同归。”

    “平原国的重要性,田先生已经分析过,不需要本官再重复了。平原国需要一个人坐镇,需要一个本官放心的人,你可愿意担任平原相?”

    刘枭眼神锐利,审视着糜芳。

    在军中历练后的糜芳,早已经洗去了身上的纨绔气息,洗尽铅华,露出璞玉的面目。

    糜芳如今,行事颇为稳重。

    而且,带兵打仗也有一套。

    让糜芳执掌平原国,一方面可以让糜芳治理地方,另一方面糜芳也能带兵打仗,随时应对可能遇到的战事,这是最合适的人选。

    糜芳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沫。

    他心跳开始加速。

    他现在是裨将军,军中也是单独率领一军,但相比于平原相一职,仍然是有很大差距的。平原相属于刘枭麾下的封疆大吏,是极为重要的官职。

    而且田丰刚才也说了,平原国境内也可能发生战事,他担任平原相后,也会掌兵,以避免平原国遭到攻打。

    如今的糜竺,已经是刘枭身边心腹中的心腹,掌管着钱袋子。

    他也羡慕自家兄长。

    他也想在刘枭麾下,有属于自己的地位和功业。

    眼下,机会来了。

    糜芳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浮躁的情绪,抱拳道:“蒙主公信任,卑职愿意担任平原相。请主公放心,卑职必定会治理好平原国,更会守好平原国。虽说卑职没有治理地方的经验,但卑职会不耻下问,向贤达请教,求助于贤能之士。”

    “好!”

    刘枭颔首轻笑。

    糜芳有这个决心,有这个觉悟,便是极好的。他希望看到的糜芳,便是这样一个自信却不狂妄的人,这才是糜家人的风骨。

    刘枭道:“你担任平原相,也得有一支兵力。本官从子义军中,抽调一万五千人留驻平原国,受你调遣,助你稳定局势。”

    “谢主公!”

    糜芳抱拳回答。

    刘枭又看向太史慈,道:“子义,在平原城内,还有三四万的俘虏。虽然已经被我整编,重新调整了。但这些士兵,必须要经过你的训练,你把这些人接过来,重新操练。”

    “喏!”

    太史慈抱拳应下。
正文 第227章 神医华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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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神医华佗

    安排好糜芳接管平原国的事情,刘枭又在平原县逗留了三天,让糜芳熟悉平原国的政务。然后,刘枭才领着大军撤退。

    这一遭出兵,刘枭活捉田楷,俘虏了田楷的数万精锐,实力得到极大的扩充。尤其是,刘枭击败田楷后,成为青州唯一的州牧。

    即使刘枭目前还没有掌握整个青州,但困难却不大,这是迟早的事情。

    大军进入济南国后,刘枭沿路扫荡济南国的贼匪。他一边清剿贼匪,一边整饬官吏,调整济南国的官员。随着往广县返回,因为沿途拿下的黄巾贼颇多,收编了许多士兵后,军中士兵的人数在不断的扩大。

    原本的士兵人数,也就近四万人,且主要以田楷的士兵为主。

    到如今,兵力接近五万。

    得亏后方源源不断有粮食送达,刘枭才能维持近五万精锐的兵力。

    太史慈作为主将,他通过战事磨砺士兵,不断的调整将领官职。太史慈治军严格,他对军中将士的要求是能者上弱者下,淘汰了一些不合格的将领,又重新提拔了一部分人。

    渐渐的,把军队彻底归化。

    刘枭把这一切看在眼中,赞叹太史慈的能力。

    太史慈的忠心,毋庸置疑。

    太史慈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刘枭对目前的情况,却有些不满足。他麾下的将领,除了刚刚提拔为平原国国相的糜芳,以及留在广县的管亥,也就剩下太史慈这一员大将。

    仔细论起来,真正上得了台面的人,也就是太史慈一人。不论是糜芳,亦或是管亥,虽然都颇为出色,但还是不够优秀。

    当务之急,得再招人。

    刘枭把想法搁在心中,打算等回到广县,便大力招募得力的武将。

    这一日。

    大军抵达了济南国边界,即将进入齐国。

    傍晚时分,大军扎营。

    营帐中。

    刘枭和太史慈正商议士兵的情况,徐盛从营帐外进入,走到刘枭面前,低声耳语几句,便递上了一封书信。

    刘枭拆开后查阅,一目十行,快速看了一遍,脸上多了一抹肃杀神情。

    太史慈道:“主公,发生何事?”

    刘枭把书信递给了太史慈。

    太史慈看完,也是眉头皱起,说道:“袁术的大将纪灵,竟然攻占了东莱郡。不仅如此,袁术还任命纪灵为青州牧。袁术这么做,分明是要割裂青州。”

    信函上的内容,是郭嘉派人送来的。

    刘枭带兵迎击刘备,而郭嘉则坐镇广县,和管亥一起留守,负责齐国的安危。郭嘉留在后方,便是为了防备袁术的袭击。

    在刘枭离开后不久,袁术派遣大将纪灵,率领两万精锐,从徐州进入青州,然后往广县杀去。郭嘉早有准备,在纪灵的军队进入广县境内后,郭嘉便发动广县百姓,沿途阻挠纪灵。

    纪灵麾下的两万将士都是精锐,最终还是到了广县城外。然而,这一路杀来,纪灵军队也损失颇大,而且他又是孤军深入,一番攻打后,没能攻克广县,便撤军离开。

    撤军后的纪灵,却没有离开青州,而是往东莱郡杀去。

    纪灵大军进入东莱郡,并没有耗费多少兵力,就轻易攻破了东莱郡。东莱太守袁枚带兵突围,从东莱郡逃了出来,到广县求助。

    郭嘉知道东莱郡的情况,只是广县的兵力不足,防守有余,进攻却是不够。

    所以,郭嘉派人把消息送来。

    太史慈思索一番,道:“主公在广县时,曾得罪袁术。这袁术,当真是一个小人,回去后就派人来攻打。得亏郭军师在广县,否则后方遇袭,后果不堪设想。”

    刘枭点头。

    当初他得罪袁术,就有所考虑,所以留下郭嘉防备袁术的进攻。

    如今,袁术果真派人袭击。

    从目前来看,虽然东莱郡被纪灵的军队占领,甚至袁术任命了纪灵为青州牧,但这样的局面对刘枭而言,影响并不大,因为此前的东莱郡,便贼匪横生,也没有纳入刘枭治下。

    如今,他反而能进兵东莱郡。

    刘枭说道:“这件事仔细的琢磨一番,对我们反而有利。”

    太史慈问道:“怎么说?”

    刘枭解释道:“纪灵率领精锐夺取了东莱郡,虽然他占据了东莱郡。但以我们目前的力量,要剿灭纪灵并不难。”

    “等我们剿灭了纪灵,就有了对付徐州牧陶谦的理由。”

    “至少,得让陶谦大出血。”

    “纪灵为什么能进入青州,是因为陶谦放行。如果不是陶谦放行,纪灵率领的军队就不可能通过。有了这一理由,就有了对付陶谦的机会。”

    刘枭举一反三,想得更为长远。他眼下的主要任务是治理青州,把青州经营起来,但却要往长远看,因为他对徐州也有想法。

    太史慈眼眸一亮。

    他也赞同刘枭的分析,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太史慈道:“主公英明,剿灭纪灵后,攻打徐州大有可为。除此外,在某种程度上,袁枚逃到广县后,主公就可以将袁枚调任,另行安排袁枚的官职。然后,再安排其他人担任东莱太守。”

    刘枭微微颔首。

    他也是这样考虑的。

    袁枚是名士,也有名望,和赵商、郑玄等人熟识,昔日给齐王祝寿时,袁枚曾为刘枭站台助威,算起来是对刘枭有恩,要处置袁枚,肯定是不行的。

    然而,袁枚治下的东莱郡,贼匪丛生,无法扫荡贼匪,可见袁枚能力还是不足。袁枚到广县来了,等于把东莱郡的位置挪了出来,反而是有利于刘枭。

    两人商量着东莱郡的战事,谈笑间,并无什么忧虑。

    刘枭最后吩咐道:“子义,明日一早,大军加快速度赶路,早日返回广县。”

    “喏!”

    太史慈应下,便起身告退。

    在太史慈离开后,刘枭写了一封书信,让徐盛立刻派遣哨探送回广县,让郭嘉知道他即将返回的消息。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这时候,营地内开始埋锅造饭,准备晚上的饭食。在这时候,太史慈又来到营帐中,禀报道:“主公!”

    刘枭问道:“何事?”

    太史慈回答道:“末将巡营时,看到出营地砍柴的士兵回来,还抓了一个老者。据士兵禀报,他们砍柴时,发现老人在山上藏匿了尸体,然后肢解尸体,手段颇为残忍。”

    “所以,把老人抓了回来。”

    “末将审问后,得知那老人竟然是华佗华神医。华佗言明,他得到的尸体,都是在荒野乱葬岗捡到的。他之所以肢解尸体,是为了研究医术。”

    “华佗此人,是神医。”

    “他虽然肢解死人的尸体,很是不妥。但这样的人,如果论罪又很可惜,所以来请问主公,当如何处置?”

    太史慈也有惜才之心,而且华佗是神医,他也不愿意就这么处置华佗。

    刘枭脸上浮现出笑容,道:“确认是华佗?”

    “确认!”

    太史慈郑重回答。

    刘枭的心中,顿时活泛开了。汉末时期,北方有华佗,南方有张仲景,是享誉天下的两大神医,都是医术通神,有起死回生之术的神医。

    这时代的医疗条件并不怎么好,如果能把华佗留在青州,对刘枭极为有利的。

    刘枭思虑一番,吩咐道:“将华佗带过来。”

    “喏!”

    太史慈得令,便立刻吩咐了下去。

    不多时,营帐门帘撩起,一个年近五旬,身材清瘦,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走了进来。此人便是华佗,他眼神清亮,举止从容,唯独神情中带着一丝的忐忑,行礼道:“草民华佗,拜见刘青州。”

    他被抓后,听到士兵的议论,知道是刘枭率领的军队。
正文 第228章 收华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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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收华佗

    刘枭冷着脸,目光锐利,沉声道:“听闻,你是天下闻名的神医?”

    对华佗,刘枭自是知晓。

    只是他想把华佗留在麾下,让华佗为他效力,不能表现太过迫切,得用一些手段。以华佗的秉性,喜欢游历,四处治病救人,刘枭如果礼遇华佗,再挽留华佗,几乎不可能让华佗留下。或者说,刘枭身边能打动华佗的洞悉不多。

    要留下华佗,得另辟蹊径。

    华佗一听刘枭的语气,再看刘枭的一张冷脸,察觉到情况不妙,连忙解释道:“回禀刘青州,草民不是神医,之所以有此称呼,是因为草民治病救人,有钱的给钱没钱的也无所谓,所以百姓投桃报李,才称呼草民为神医。要说‘神医’二字,草民当不起。”

    刘枭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华佗心中松了口气。

    只是他心中盘算着,肢解尸体的事情被撞了个正着,这事儿传到刘枭耳中,的确不妥,对他很不利。事实上,他也清楚肢解尸体不妥,会遭人诟病,甚至遭人针对,所以才在荒山野外进行,没想到还是被碰到了。

    华佗想了想,试探着说道:“刘青州,草民虽然伤人尸体,但草民这么做,实则是为了更好的救治百姓,并无恶意。”

    刘枭道:“你还没恶意?我看你恶意很大。”

    华佗讪讪一笑。

    刘枭继续道:“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你却躲在山中,肢解尸体,对死者不敬。都说人死为大,偏偏人都死了,你还要毁其尸体。华佗,你可知罪?”

    语气极为严重。

    无形压力,自刘枭身上弥漫开,给华佗极大的压力。

    华佗暗叫一声苦也。

    这事儿他也知道不妥,若说伦理道德,若说世俗礼法,他不应该对死者再动手。然而,医者仁心,他必须熟悉人体构造,才能进一步完善医术,进一步增强自身见识。否则光靠臆想,是闭门造车,无法让医术进步。

    华佗也不想辩解,因为这样的事情,他曾遇到过,越是辩解,反而越描越黑。他连忙请罪道:“刘青州,草民知罪,甘愿受罚。”

    刘枭道:“态度还算不错。”

    华佗道:“草民知错。”

    刘枭说道:“既然知错了,本官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自即日起,你留在本官的麾下,替本官效力,以改过自新,你意下如何?”

    他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华佗,这是顺势招揽。或者说,也是刘枭的试探,看看华佗有什么反应。

    华佗一听刘枭的话,连忙道:“刘青州,草民对官场上的事情,什么都不懂,就懂一点粗糙的医术。为刘青州效力,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不能为刘青州效力,请刘青州开恩。”

    刘枭暗道一声果然。

    华佗不愿意入仕。

    刘枭眼眸眯起,审视着华佗,说道:“你是不能,还是不愿意?”

    华佗说道:“回禀刘青州,草民医术不够精湛,尚需磨砺。磨砺医术的最好办法,是行走四方,为各地的人治病,见识各种病症,才能增长见闻,令医术提升。”

    刘枭哼了声,沉声道:“本官治下的青州,病人很多,你也能磨砺。”

    华佗道:“请刘青州恕罪。”

    刘枭打量着华佗,这个时候的华佗,看样子是铁了心不愿意出仕。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便下令道:“太史慈,将华佗带下去关押起来。等回到广县后,公布其罪名,再将其游街示众。最后,问斩!”

    不耐神情,自刘枭脸上浮现出。

    太史慈抱拳应下。

    华佗却是面色大变,他不想死,因为医术还没有完善,连忙道:“刘青州,草民辱及死者,有错在先。但草民的做法,也是为了研究医术啊。”

    刘枭冷冷道:“在本官麾下,你可以研究医术。游历四方,你也可以研究医术。但你不愿意为本官效力,本官不勉强。你不是本官的人,不是自己人,本官当然秉公执法,凭什么要照拂你呢?华佗,好好珍惜不多的时光。太史慈,把人拖下去。”

    “是!”

    太史慈抱拳应下。

    他看得很明白,刘枭要招募华佗,收为己用。只是华佗颇为固执,根本不愿意出仕。否则以华佗的医术,成为御医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太史慈道:“华神医,请吧。”

    “我,我……”

    华佗脸上神情,很是纠结。

    他没有想到自己一时不查,竟遇到这样的事情,还遇到这般蛮横的官吏。但如果就这么死了,他再无法完善医术,不能治病救人。

    这是他最不甘心的。

    刘枭继续道:“太史公曾说,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华神医,你的死,应该算轻于鸿毛了。好了,本官没闲工夫和你瞎扯,下去吧,等着示众问斩。”

    华佗心头不忿。

    刘枭也太残暴不仁了。

    如此暴虐。

    只是他即使心头不忿,但眼下被刘枭抓住,他也是无可奈何。华佗想着自己还有很多的医术没有弄明白,想着自己还有很多的想法没有实施,心中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只能屈服!

    华佗忍着心头怒火,拱手九十度行礼,郑重道:“刘青州,草民愿意为您效力。”

    刘枭道:“当真?”

    华佗道:“当真!”

    刘枭顿时笑了,起身走到华佗身前,脸上堆起笑容,托起华佗道:“有华神医助我,青州的万千百姓,便少了灾害疾苦。本官替青州的百姓,向华神医道谢了。”

    说完,刘枭向华佗揖礼。

    这一礼,让华佗颇为有些惊愕。眼前的刘枭,又是一副礼贤下士姿态,而且一副为百姓考虑的架势。可是想到之前的刘枭,又是暴虐凶残。他一时间,竟有些接受不了,弄不懂了。

    刘枭问道:“华神医研究医术,需要解剖尸体吗?”

    “是!”

    华佗回答一声,旋即道:“请刘青州放心,草民再也不肢解尸体了。”

    刘枭直接道:“军中多战事,尸体多如牛毛。我军中士兵的尸体,不能给华神医实验。但敌人的尸体,华神医要多少,本官就给多少,助华神医研究医术。”

    “啊!”

    华佗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的刘枭,变化忒大了。他刚才被刘枭所迫,心头愤愤不平,但此刻听了刘枭的话,让华佗认识到刘枭的另一面,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还支持他解剖尸体。

    这,还是刘枭吗?

    刘枭自是明白华佗的惊愕,他轻拍华佗的肩膀,说道:“华神医,你替本官效力,便是自己人,本官自会照拂你。”

    “跟着本官,不会让你吃亏。”

    “你的医术,不会因为没有游历四方,就有所降低。相反,在本官的支持下,你的医术才能突飞猛进的发展。”

    “但凡要做成一件事情,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没有一定的力量支撑,发展太慢,甚至会遭人阻挠。你跟着本官,本官全力支持你。”

    刘枭宽慰道:“你且放心,本官不会勉强你做不愿意的事情。你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治病救人,就是研究医术。”

    “谢大人!”

    华佗听完刘枭的话,他哪里还不明白,先前刘枭的话,估摸着是恐吓,是想要留下他,让他为刘枭效力。

    他原本心怀愤懑。

    只是现在听了刘枭的话,却又恨不起来了。
正文 第229章 十万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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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十万雄师

    刘枭轻笑道:“太史慈,给华神医看座。”

    “喏!”

    太史慈拿了一张坐席,让华佗坐下,然后他也跟着坐下。

    刘枭面带笑容,道:“华神医,医术方面,本官不怎么精通,也没读过几本医术。毕竟,术业有专攻,华神医是行家。但关于医师的培养,本官有些想法。”

    华佗道:“大人请说。”

    刘枭正色道:“广县境内,有本官的老师郑玄建立的广县书院。广县书院,不仅仅是教书育人,更是培养人才的地方。”

    “广县书院,并非都是培养士子。”

    “书院中,诸子百家,都可以囊括。而且进入书院的人,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官,也不是人人都是做官的料,得有其他的发展。”

    “所以,我希望华神医到了广县后,能进入广县书院,招收弟子,培养医师。”

    刘枭提出了他的想法。

    既然拿下华佗,自然要让华佗发挥出最大的功用。在刘枭看来,华佗最大的作用,不是挨个的治病救人,而是传道授业,让更多的人学会医术。

    华佗眉头皱起。

    他去医院招收弟子,传授医术,就等于被束缚在书院了,他还能做其他的事情吗?

    治病救人呢?

    研究医术呢?

    这都是很耗费时间的。

    刘枭看到华佗的神情变化,猜到了华佗心中所想,解释道:“华神医不必担心会被束缚在广县书院中,也不必担心会因为传道授业,就耽搁了研究医术的时间。”

    “相反,你坐镇广县书院,培养弟子,这是授人以渔。授人以鱼,比不了授人以渔。更多的人懂得医术,便能救治更多的病患。”

    “华神医能治病救人,但你一人治病,终归是一人力穷。而培养出更多的医师,可以最大限度的救活无数人。”

    “再者,华神医在书院传道授业,教授弟子,难道就不坐诊治病救人了吗?”

    “还是要治病救人的。”

    “而且华神医的医学研究,也不会因为传授弟子,就有所耽搁,也是要不断进行的。在广县书院内,华神医对医术的想法,本官都无条件的支持。”

    “甚至,华神医主持医术方面的事情,还可以召集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研究推演医术。你一个人钻研,比不了一群人钻研的。”

    “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也更容易出效果。尤其是,当华神医在广县书院中稳定下来,会有四面八方的病人汇聚,华神医不必担心没有病人。”

    “你要担心的是,病人会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华神医进入书院中,我会让人大量的收集医术典籍,将前贤的医术经典都收集来,供华神医借鉴钻研。”

    刘枭侃侃而谈,说道:“如此一来,也能有利于华神医着书立说。华神医以为如何?”

    华佗听完后,眼睛明亮。

    他承认被刘枭打动,也清楚了刘枭的意图。刘枭留他在广县,让他治病救人,也是让他为刘枭培养更多的医师。但同样的,刘枭也给了他相应的允诺,全力支持他做研究,还帮助他收集经典着作等。

    这些事,华佗很难办到。

    正如刘枭所言,想办成一件事,财力很重要,他需要人支持。华佗双手合拢,拱手道:“老朽听从刘青州的安排,愿意入广县书院。”

    “好!”

    刘枭笑道:“有华神医的话,我便放心了。等华神医进入广县书院,我单独建立一座医学院,隶属于书院。医学院内的事情,由华神医管理,由华神医负责医术的教导和研究。”

    “喏!”

    华佗应下。

    医学院,想想倒也不错。

    华佗想通了后,心中再没有什么抵触。他游历四方,四处采药,四处给人看病,也是为了能够增长见识。如今有刘枭的支持,他便少了许多麻烦,能办成很多办不成的事情。

    刘枭询问道:“华神医用饭没?”

    “还没!”

    华佗讪讪一笑,他在山中饿了后,有时候就打点野味吃,或者有时候吃点干粮充饥。因为今天很忙,还没有来得及吃饭。

    刘枭道:“徐盛,拿一坛醉仙酒来,再准备些饭菜。”

    “喏!”

    营帐外,徐盛回答一声。

    不一会儿,徐盛带着人进入,见刘枭摆手指着华佗,把一坛醉仙酒和饭菜都放在华佗的案桌上。不过徐盛却多准备了一些,给刘枭、太史慈两人,都单独准备有下酒菜和醉仙酒。

    等徐盛退下后,刘枭道:“华神医,这酒是独属于广县的醉仙酒,和一般的酒水不同,华神医小口品酒,切勿大口饮酒。来,试一试。”

    “谢大人。”

    华佗也是好奇。

    什么样的酒水,能称得上是醉仙酒。

    他打开了醉仙酒的封口,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喷薄而出,缭绕盘旋,令人回味。

    “咕咚!”

    华佗双目放光,咽下一口唾沫。这时代的人,几乎没有不饮酒的。华佗也是懂酒的人,他一闻到酒香,便察觉到醉仙酒的不凡,小心翼翼斟了一杯酒,小品了一口。

    酒入喉中,酒香四溢。

    “呼!”

    华佗长舒了一口气,赞叹道:“酒是好酒,就是太烈了。这酒,当得起醉仙酒之名。”

    他觉得确实好喝。

    刘枭轻笑道:“这是最早一批的醉仙酒,后续的醉仙酒,会开发出其他品类。”醉仙酒酿制出来,一开始都是纯度比较高的。

    如今,已经着手勾兑低度数的醉仙酒。高度数的醉仙酒,毕竟太单一,不利于掌控市场。刘枭想要让醉仙酒铺开,自然要开发更多的类别。

    刘枭也是斟酒,向华佗敬酒。

    酒过三巡,渐渐热络起来。

    酒桌上,说话更是从容。

    刘枭和华佗一边饮酒一边谈笑,很是从容。在饮酒聊天的时候,刘枭说了些他知道的医护常识,譬如华佗动刀时用酒精消毒,或是包扎伤口的布料煮沸消毒等等……

    都是些不涉及深奥的医术。

    而这些常识,如今还很少推广开来,没有形成详细的分类。刘枭的一番话,也说得华佗一愣一愣的。华佗是头一次听闻,他自是打起精神记下来,准备进行求证。

    他试验后才能知道。

    这样的交谈,让华佗对刘枭多了一些好感,印象发生变化。他此前被刘枭强硬留下,虽然刘枭是想让他留下,但华佗的心中总归有些芥蒂。如今和刘枭交谈,发现刘枭对医师很尊重,并无半点轻视,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他觉得很是舒服。

    这时代,士人才是主流。

    医师并非主流。

    刘枭对他如此礼敬,让华佗受宠若惊。醉仙酒喝到了最后,华佗都有些醉醺醺的。刘枭让人带着华佗下去休息,便看向太史慈,感慨道:“子义,有了华佗,青州不亚于多了十万雄师。”

    太史慈道:“主公英明。”

    一个绝顶的医师,作用不言而喻,太史慈也赞同刘枭的判定。

    刘枭心中很欢喜。

    有华佗在,他就能拥有更多的医师。刘枭不要求华佗培养出来的人,都能达到华佗的水准,只要能治病救人即可。

    太史慈离去后,刘枭便躺下休息了。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刘枭早早的起床,晨练一番后,吃过了早饭,就领着大军启程,往齐国行去。他率领着军队进入齐国后,途径临淄时,刘枭稍作停留,到临淄城内探望了齐王一番。

    然后,才又往广县行去。

    抵达广县,已经三月初。

    如今的广县,城池扩建后更加的宽阔,占地面积增加了数倍,城墙更是巍峨壮阔,和昔日的广县相比,早已经是天壤之别。

    大军入城,太史慈领着军队去安顿,而刘枭则带着华佗、田丰等人,往州牧府行去。
正文 第230章 猛将黄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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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猛将黄忠

    广县,城内。

    在城西一处颇为偏僻的区域,一座简陋的宅子外,一名身穿粗布,相貌粗犷,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大步行驶而来。他的手中,拎着一包草药,这是他刚买来的。

    中年汉子还没有走到房门口,便开口喊道:“孩儿他娘,我回来了。”

    嘎吱!

    破旧的房门打开。

    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妇女打开门,从中年男人的手中接过药包,就急急忙忙的煎药去了。男人进入院子中,目光落在院内的一名少年身上。

    这少年的年龄不大,约莫八九岁。

    只是少年的脸色,略显苍白,很是干瘦,给人一种病怏怏的感觉。他手中拿一柄木剑,正在练武。看到中年男人,上露出欣喜神情,欢喜说道:“爹爹回来了,您看叙儿练得怎么样?”

    说着话,他又哼哈着练了几招。

    少年名叫黄叙。

    中年男人名叫黄忠,南阳人。如今的黄忠,三十六七岁,正是颠峰时期。他听到儿子的话,看着眼中带渴望的儿子,粗犷的脸上,露出笑容,夸赞道:“叙儿今日的剑法,更是稳健了,大有长进。”

    黄叙眼中有喜色,但却是嘟着嘴道:“可是,我这点武艺,不及爹爹万一。爹爹练武,一刀斩下,裂石断金。儿子如今,却是连一套剑法都练不全,都还有些生涩。而且一套剑法还没有练完,就气喘吁吁了。”

    黄忠嘴角轻微抽搐。

    眼眸深处,却是有一抹痛楚一闪而逝。

    他脸上,却没有表露丝毫。

    黄忠打起精神,笑着说道:“叙儿忘记爹爹平日教你了的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你现在身体弱,这是对你的考验。只要你坚持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爹爹小时候,也体弱多病,时常吃药,后来遇到神医救治,身体恢复后才开始习武。虽然爹爹习武晚,但也有今日的成就。”

    黄忠道:“叙儿比爹爹更聪明,只要不放弃,一样可以的。”

    黄叙一听,一张瘦削的脸上绽放出笑容,郑重说道:“爹爹放心,叙儿一定会坚持的。等叙儿长大了,还要让爹爹享清福的。”

    黄忠听得老怀大慰,他说道:“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练剑可以,但也要注意休息。回房间去吧,看看书,放松一下。”

    “是!”

    黄叙擦了擦额头上的毛毛汗,收起手中的木剑,往房间中去了。

    黄忠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中叹息。黄叙出生时,因为早产导致体弱,自小开始,黄叙的身子就一直不好,药都没有断过,看过无数的大夫,病根始终不曾治好。

    如今,更时偶尔会昏迷。

    黄忠在南阳时,也曾在军中为将,收入不差。后来南阳战事发生,他为了救治儿子,辞官四处求医问药,家中的积蓄早就消耗殆尽。

    一家子,过得颇为贫困。

    然而,黄忠一直也没有放弃,带着黄叙四处求医。只是黄叙的病,一直都没能根治。黄忠带着黄叙途径青州时,听闻刘枭招贤纳士,便准备毛遂自荐。

    他想借刘枭的力量救治黄叙。

    黄忠走到妻子旁边,在灶旁坐下,取出两串五铢钱给了妻子,然后道:“我今天做工时,听人说刘青州击败了田楷,已经凯旋归来。我打算明日一早,去州牧府毛遂自荐。只要见到了刘青州,如果他愿意接纳我,我就请他寻访名医救治叙儿。”

    黄忠妻子闻言,微微皱眉。

    片刻后,黄忠妻子才说道:“要我说,你应该老老实实的做事,先站稳脚跟,有了地位后,再开口求助比较稳妥。”

    “我们这一路走来,你也投效了一些人。每次一投效,刚得到接纳,你立刻就让人寻访名义救治叙儿。但无一例外,都表面答应,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

    “反而你被冷落了。”

    黄忠妻子说道:“夫君,这事儿我看急不得,得慢慢来。”

    黄忠叹息一声,解释道:“你说的道理,我何尝不知道呢?只是我们能等,叙儿能等吗?叙儿的病情,已经等不了。”

    “我只能去赌。”

    “我要试一试,万一遇到了重视我的伯乐,叙儿就有救了。”

    “咱们两夫妻,无权无势,也没有人脉,也没有钱财,光靠咱们自己的力量和能力,根本救不了叙儿,也找不到真正的名医。”

    “这么多年了,叙儿一直都这样,病情示众没有根治,最近身体更是有些差了。”

    黄忠说道:“得亏还有药物维系着,否则更是恼火。”

    “唉……”

    黄忠妻子听后,也是跟着叹息一声,忍不住悲从中来,一阵雾气早已经迷蒙了眼睛。

    “咚!咚!”

    敲门声,忽然在院子外响起。

    “开门,快开门。”

    犹如鸭嗓子般的声音,忽然在院子外响起。黄忠妻子一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说道:“是房主来了,该缴房租了。”

    黄忠道:“你去吧。”

    黄忠妻子颔首,就起身去打开门。然后,一个五短身材,身材肥胖,走路时,身上赘肉一闪一闪的中年妇女,大步进入院子。

    这是院子的房主。

    黄忠居住的院子,是租来的。

    房主双手叉腰,看着黄忠妻子,很不客气的道:“黄忠家的,该缴纳这月的房租了。你看看其他的租房,都是一年一交,甚至是三年一交。唯独你们这一家子,是一月一交。赶紧的,交了房租了事。也是我看你们带个孩子不容易,否则早把你们撵走。”

    说话时,房主鼻子轻嗅,问到黄忠煎药的味道,眉头微微皱起。

    黄忠妻子连说好话,连连道谢,然后取了钱,把这月的房租交了。她又是一阵道谢,才送走了身材肥胖的房主。

    黄忠妻子回到灶旁,坐下来说道:“夫君,缴纳了房租后,家里没什么钱了。剩下的钱,已经不够给叙儿买下次的药材。”

    黄忠说道:“明天我去见刘青州,一定能成功的。我听人说了,刘青州是个礼贤下士的人。他麾下的大将太史慈,也是招揽来的。我见到刘青州,一定会成功的。”

    黄忠妻子郑重点头,回头瞥了眼屋子,听着屋子中传出的朗读声,脸上有一抹欣慰,但更有一抹怜惜和自责。

    黄叙年少懂事,什么都好,就是身上的病一直没能根治。

    这是黄忠妻子的心病。

    但愿明天能成。

    黄忠把煎药的事情交给了妻子,便走到一旁,拿起斧子,开始自顾的劈柴。他到了青州后,找了一个活计挣钱,然后等候刘枭返回。

    如今,刘枭终于回来了。

    黄忠在广县期间,虽然忙于挣钱,忙于给儿子看病,但自身的武艺,却也没有落下。每天早上,黄忠都要锤炼武艺,从没有耽搁过。

    劈着柴,黄忠心中也在思考着。

    这一次,他只能成功。

    因为他的儿子,等不起了,再拖延下去,黄叙的病情病入膏肓,恐怕就无药可治了。
正文 第231章 毛遂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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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毛遂自荐

    清晨,朝阳初升。

    刘枭昨晚上睡得挺晚,但早上,依旧雷打不动的早起晨练。昨天大军返回,他带着田丰、华佗等人回府后,刘枭由安排人,请了糜竺、张飞、郑玄、管宁、邴原、许劭等人到州牧府,为华佗接风洗尘。

    顺便,说了对华佗的安排。

    对于华佗的大名,众人早有耳闻。华佗医术通神,在北方人尽皆知。刘枭让华佗留在书院,并单独建立医学院,众人求之不得,都表示了欢迎。

    谁都清楚华佗留下,对青州有极大的好处。再说了,人吃五谷杂粮,都会生病,都有头疼发热的时候,有华佗在书院内,会方便许多。

    所以,众人频频向华佗敬酒。

    面对众人的热情,华佗也是一一回敬,都笑着应下。

    一场宴席,进行到很晚,可谓是宾主尽欢。而晚上的时候,刘枭本要把华佗安置在州牧府,但华佗执意要去书院,所以刘枭请郑玄安排华佗的住处。

    今天,刘枭打算去一趟书院。

    书院如今已经正式的运转,但如今的书院,刘枭想做一些革新。虽说书院中的学子,要学习经史春秋,但更多的,却学不到。书院的课程,分类也不怎么明确。

    所以,刘枭要进行调整。

    广县书院,不同于太学,不同于其他书院,要海纳百川,传授更多的学问。诸子百家,都要涉及到,不能有所偏颇。

    刘枭想和郑玄等人谈谈。

    刘枭吃过早饭,带上了徐盛和典韦,就准备出门了。

    “报!”

    这时,一名侍从急匆匆的进入院子,见到刘枭后,躬身行礼道:“大人,府衙外来了一人名叫黄忠,说是听闻大人正招贤纳士,特来毛遂自荐。”

    “来的人名叫黄忠?”

    刘枭眉头一挑,眼中多了一抹欣喜。

    黄忠其人,他自是知道的。

    侍从回答道:“回禀大人,来人的确名叫黄忠。只是黄忠的衣着,相当普通,就是一个普通人。大人要出门去,是否将他赶走?”

    刘枭道:“请到大厅。”

    “是!”

    侍从得令,立刻去通知。

    刘枭带着典韦和徐盛往大厅行去,此刻刘枭的心中,却是期待起来。他知道历史上的黄忠,黄忠是南阳人,刘表立足荆州后,黄忠最后南下荆州,为刘表效力。

    只是不知道,此黄忠是否彼黄忠?刘枭的麾下,有典韦、张飞这等猛将,但真正领兵的大将,却是非常缺乏的。

    如果真是黄忠,他就赚了。

    相比于刘枭的欣喜,在大门外等候的黄忠,心情却是忐忑不安。他今天来毛遂自荐,是卯足了劲儿,想要得到刘枭的器重。

    一开始,他有些担心门房阻拦。但他走到了门口,和门房道明来意后,门房并没有阻拦,也没有卡拿钱财,直接去禀报。

    黄忠等待着,心情纷乱。

    饶是他心理素质极好,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是见惯了生死的。但涉及到儿子的性命,他也是难以遏制内心纷繁复杂的思绪。

    对黄忠而言,此时的时间,仿佛度日如年般,无比的漫长。

    忽然,黄忠耳朵一动。

    他听到脚步声了。

    旋即,黄忠就看到侍从出来,脸上露出希冀神情,问道:“结果如何?”

    侍从走到的黄忠面前,说道:“随我来,大人在厅中见你。”

    “多谢!”

    黄忠道了声谢。

    他跟着侍从,径直往大厅走去。一边走,他心中思考着刘枭是怎么样的人。在广县的百姓眼中,刘枭是一个好官,击败贼匪,惩治贪官污吏,但黄忠没有见过,他不知道刘枭的秉性和性格。

    到了大厅门口,侍从摆手示意黄忠进入,便退下了。

    黄忠伸手掸了掸身上有些褶皱的地方,一抖衣袍,便大步迈入。他一踏入厅中,便看到了主位上坐着的刘枭。

    好年轻!

    这是黄忠的第一印象。

    黄忠站在厅中,向刘枭行礼,道:“草民黄忠,拜见州牧大人。”

    刘枭也打量着黄忠。

    看到黄忠的身形和相貌,他不由得称赞一声,好一员虎将。年迈时期的黄忠,箭法登峰造极,武艺也能和关羽斗得旗鼓相当,可见其不凡。

    如今的黄忠,还不到四十岁,正值壮年,武艺更厉害,是颠峰时期。

    刘枭问道:“听闻,你要毛遂自荐?”

    “是!”

    黄忠郑重回答。

    刘枭眼眸一转,心中有了计划,便问道:“你是哪里人?”

    黄忠道:“草民南阳人。”

    刘枭一听这回答,心中确定了下来。南阳黄忠,就是历史上的黄忠。他确认了黄忠的身份,已经不打算考校黄忠的兵法,也不打算过多考核,直接道:“你有什么能力,本官暂且不考校。一件事,你和典韦一战,试试你的武艺。”

    “草民遵命!”

    黄忠直接应下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厅中的典韦身上。他在广县期间,听说了典韦的事情,知道刘枭招贤纳士时,太史慈就是和典韦一战,然后太史慈通过考验,进入了刘枭的麾下。

    如今,他也要和典韦一战。

    黄忠内心,并无惧怕。他一身的武艺,熬炼多年,早已经是武艺纯熟,到了随心所欲的境地。

    黄忠看着典韦,抱拳道:“南阳黄忠,请赐教。”

    典韦起身,抱拳还礼。

    刘枭道:“走吧,到院子里面去。黄忠,你用什么兵器?”

    “一柄刀即可,能厚重些更好。”

    黄忠回答一声。

    他双臂膂力惊人,就算是十多斤重的刀,在他的手中,也是犹如臂使,非常轻松。不过他自身的武器,留在了家中,并没有带来。所以黄忠希望,战刀的重量能重一些,以便于增强劈杀的力量。

    刘枭吩咐下去,带着两人到了院子中。

    不一会儿,侍从拿来了一柄六尺长刀来。这柄刀的刀背宽厚,刀刃锋锐,刀柄足有一尺六寸长,是一柄长刀。

    黄忠提刀在手,掂量两下,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情。虽说比不了自己的佩刀,但这柄刀的重量也还行,能发挥出战斗力。

    典韦手中,拎着两柄铁戟。

    铁戟在手,典韦神情变得肃杀起来,眼中多了锐利神色,整个人的气势渐长,多了杀气。

    “开始吧!”

    刘枭吩咐一声。

    “杀!”

    典韦大吼,右脚迈出,猛地在地面一踏。借助地面的力量,典韦整个人犹如猛虎出笼,迅猛的冲出。他虽然魁梧壮硕,但速度却奇快,身体犹如离弦之箭,戟朝黄忠杀去。

    黄忠不退反进。

    他没有任何畏惧,更清楚今天的较量很关键。他能否得到刘枭的器重,能否为儿子争取到活命的机会,就在今天的这一战。

    所以,黄忠没有保留。

    典韦杀来瞬间,黄忠单手握住刀柄,一步迈出,人已经朝典韦逼近。当两人距离拉近,不足一丈的距离时,黄忠手中战刀抡起,双手握住了刀柄,挥刀横削。

    “嗡!”

    刀锋划破空气,声势骇人。

    典韦的铁戟,也是直接迎了上去。两柄兵器,顷刻间撞击在一起。那金铁交击的声音,令人耳膜都疼痛不已。

    然而交锋的两个人,各自寸步不让,都不受丝毫的影响。

    “好武艺,再来。”

    典韦刚才的一招,也是倾尽力量。

    没想到,黄忠寸步不让。

    典韦手上发力,荡开黄忠的刀锋,左手铁戟又顺势斩下。戟刃锋锐,速度极快。只是他一进攻,黄忠仿佛早已预见,六尺长的战刀,轻飘飘的抡起,举重若轻的封住铁戟进攻的路线。

    两人交手,杀得难分难解。

    刘枭看着厮杀正酣的两个人,颇为欣喜。黄忠的武艺,应该不会输典韦多少。就算是黄忠在近战上,比典韦略有不足,但黄忠并不仅仅是战场冲杀的猛将。

    黄忠还能带兵打仗,而且黄忠的箭术精湛绝伦,也是刘枭所器重的。

    刘枭远观着,任由两人交锋。

    看着厮杀对战的两人,看着暴力直接的交锋,刘枭都有些热血沸腾。

    这是一场视觉盛宴。
正文 第232章 锦衣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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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 锦衣还乡

    十招!

    二十招!

    五十招!

    交手的两个人,不断的进攻厮杀,杀得难分难解。一百招,很快就过去。随着厮杀的持续,刘枭都分不清楚,到底拼杀了多少招。

    最终,还是分出了结果。

    典韦抓住黄忠露出的一个破绽,铁戟斩下,逼退黄忠,然后近身一击,将黄忠击倒在地上,结束了这一战的对战。

    “爽,实在是爽!”

    典韦收起铁戟,大口喘息着,嘴中却是说道:“主公,黄忠这厮的武艺,实在厉害。若非是卑职抓住了一个破绽,恐怕再厮杀都分不出胜负。而且刚才,也只是击倒了黄忠。如果在战场上,没能斩杀对方,就不算赢。所以算起来,也只是赢了三分。”

    他是真诚夸赞。

    典韦在刘枭的身边,是负责刘枭安全的人,是刘枭绝对的心腹。他作为刘枭的心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是真觉得黄忠厉害。

    刘枭颔首点头,夸赞道:“黄忠,你的武艺的确不凡。典韦一身武艺,是本官麾下的第一猛将。你能和典韦酣战,足见其不凡。你的武艺,本官认可了。只是你毛遂自荐,想担任本官麾下的哪一职位?”

    “扑通!”

    黄忠直接单膝跪地。

    刘枭有些惊讶,黄忠怎的突然下跪了,询问道:“起来说话,不必如此。”

    黄忠依旧跪着,郑重禀报道:“回禀大人,黄忠毛遂自荐,担任什么官职,全由大人安排,黄忠绝无怨言。只是,黄忠有一个请求。”

    “说!”

    刘枭吩咐一声。

    黄忠说道:“小儿黄叙,年幼多病,一直不曾根治。草民带着小儿四处求医,但时至今日,也未曾治愈小儿的病症,时至今日,病情已经愈发严重。草民恳请大人,能替小儿寻访医师,祛除小儿的病症。”

    刘枭道:“这是你的请求?”

    “是!”

    黄忠郑重回答。

    刘枭却是笑了起来,说道:“黄忠啊黄忠,你真是运气好。本官讨伐田楷后,带兵返回的路上,恰好遇到了神医华佗。本官一番劝说后,华佗进入了广县书院,在广县治病救人。正好华佗在书院中,以华佗的医术,定能治好你儿子的病。”

    “多谢主公!”

    黄忠一听是华佗,精神振奋。

    华佗是谁?

    这是天下有名的神医,华佗医术通神,能起死回生。有了华佗出手,他儿子的病必然能治好。黄忠以头叩地,郑重道:“卑职黄忠,拜见主公。”

    “起来吧!”

    刘枭摆手吩咐一声。

    也算是黄忠运气好,竟然碰到了刚刚到广县的华佗。

    黄忠站起身,神情激动,兴奋道:“主公,卑职这就回家,把小儿带到州牧府来。然后,烦请主公请华神医替小儿诊治。”

    “不用这么麻烦。”

    刘枭想了想,吩咐道:“本官今天,正好要去一趟书院,你随我一起去。我们先去你的住处,接你儿子,然后再去找华佗,请华佗出手。”

    “谢主公。”

    黄忠激动不已。

    他儿子终于有救了。

    刘枭让典韦收起武器,便带着典韦、徐盛和黄忠乘坐马车,在一队士兵的护送下,由黄忠指路,往黄忠居住的地方行去。

    马车走了一段路程,但进入大片大片偏僻的街道后,马车已经无法穿行巷道。所以刘枭一行人,不得不下了马车,徒步往黄忠的住处行去。

    一行人穿梭在小路上,引得了周围百姓的注意。

    许多人都认识黄忠。

    他们知道黄忠的儿子患病,也知道黄忠很卖命的在外面干活挣钱,知道黄忠是个实在人。忽然间,他们看到黄忠带着大队的士兵来了,而且来的都是官兵,登时议论纷纷,各自猜测。

    “黄忠带着一群官兵来了,该不会是犯了事吧。”

    “放屁,黄忠是老实人,怎么可能犯事。你再看他们有说有笑的,哪里像是犯了事。依我看,估摸着有什么人看上了黄忠。”

    “对,对,有可能是有贵人看上了黄忠。要知道,黄忠这厮武艺相当的厉害。”

    “走,跟上去看看。”

    ……

    许多百姓走出房门,看着刘枭、黄忠等人离去的背影,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刘枭来的目的。这时代的百姓,没有什么娱乐,就是聚在一起聊聊天,说些有趣的事儿。

    所以,百姓爱看热闹。

    渐渐的,许多百姓竟是跟在后面,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刘青州,是州牧大人。当初在城外,我看到过州牧大人,肯定没有错。”

    人群中,有一青年开口。

    这消息一传开,登时便引爆了议论。一个个议论的百姓,脸上都露出好奇神情,更是有些欣羡。这个时候,他们不认为黄忠是犯事儿了。如果黄忠真犯了事,早有士兵来拿人,刘枭不可能亲自出现。

    刘枭亲自来了,可见是黄忠走运了,被刘枭看重。

    黄忠居住房子的房主,也跟在了后面。当她看到黄忠的背影,再听着百姓议论的话,也是分外震惊。她心中暗自回想,觉得黄忠租房期间,对黄忠也不算差。黄忠飞黄腾达了,也不会对付她。

    走了近一刻半钟,刘枭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院子外。

    黄忠走在前面,打开房门,把刘枭、典韦等人引入院子内,让妻子和儿子来见人,想妻子和儿子介绍刘枭,然后嘱咐道:“主公带叙儿去看病,是请华佗华神医诊治,你留在家里。”

    “嗯!”

    黄忠妻子应下。

    她的心中,却是激动起来,双目中更是有雾气朦胧。她很欢喜,没想到刘枭竟然能请到华佗,实在是太好了。

    刘枭打量着房子,问道:“这是你们购置的住宅?”

    “租住的。”

    黄忠如实回答。

    刘枭想了想,吩咐道:“这地方太偏,居住环境也太差了。我们去书院时,把你的妻儿都捎上,行礼也收拾好,一并离开。为了便于给黄叙治病,你们一家都住在书院,我会安排住处。”

    “谢主公!”

    黄忠大喜。

    能靠近书院,就可以就近的给黄叙治病,自是最好的结果。

    刘枭吩咐道:“即是租住的房屋,给你们半个时辰,把事情处理好。然后,我们一起赶路,直接去书院。”

    黄忠连忙让妻子去处理。

    黄忠的妻子出了院子,看到了外面围成一圈一圈的邻居。这些人看到了黄忠的妻子,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询问。不过,她没有多解释什么,找到了房主,说明不再租住房屋。

    房主也询问一番。

    黄忠的妻子想了想,稍稍透露了一点,说黄忠得了刘枭的器重,为刘枭效力了。百姓真的确定了消息后,倍感震惊,一个个投来欣羡的神色。

    黄忠妻子见状,心中也颇为畅快。她向众人道谢后,回到院子中,然后快速的收拾行礼,便来到黄忠身边,向黄忠点头示意。

    黄忠道:“主公,已经收拾妥了。”

    刘枭道:“走吧!”

    典韦走在前面,打开门走了出去。刘枭和徐盛紧随其后,而黄忠以及妻儿跟着出了院子,便离开了这座居住了一段时间的住宅。

    回到大路上,刘枭让黄忠一家乘坐马车,他骑马而行,带着人往书院行去。

    马车中,黄忠妻子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脸上,却尽是欣喜。

    她是喜极而泣。

    黄叙看在眼中,他自幼聪慧,清楚母亲哭泣的缘由,拉着母亲的手,安慰道:“娘亲不哭,叙儿一定会好起来的。等叙儿长大后,定会好好孝顺娘亲。”

    “嗯,叙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黄忠妻子重重点头。

    黄忠坐在一旁,透过马车的窗帘,看向策马前进的刘枭,心中感恩。

    君恩如海!

    他自当以命报效。
正文 第233章 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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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诊脉

    马车在书院外停下。

    书院的大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刘枭写下的横渠四句。这四句话,是给书院所有学子的砥砺和目标。

    刘枭喊来了徐盛,吩咐他到附近给黄忠挑一座宅子。

    附近的地,几乎都在官府手中。陆续修建起来的宅子,也都由官府掌控,大部分没有卖出去。因为许多的宅子,是要赠送给书院的大儒,以便于安置大儒的家眷等。

    黄忠来了,刘枭让徐盛挑选。

    然后,刘枭领着黄忠、典韦等人,往书院内行去。进入书院中,能看到书院的学子,许多正高谈阔论,很是热闹。

    刘枭看在眼中,颇为欣喜。

    书院欣欣向荣,这是好事。

    刘枭让黄忠等人等着,便先去了郑玄办公的房间,和郑玄打了招呼,询问了华佗居住的地方,才出来带着黄忠等人,往华佗居住的院子行去。

    如今,华佗正忙碌着。

    他的各项研究,以及收集到的许多珍贵资料,都要拿出来,然后一一的摆放好。

    见刘枭来了,华佗上前行礼。

    刘枭说道:“华先生,安顿得怎么样了?”

    华佗笑了笑,回答道:“劳烦刘青州挂心,暂时千头万绪,正在梳理中。到了书院中,不论是居住的地点,亦或是划给医学院的区域,都很不错。”

    “这就好!”

    刘枭脸上挂着笑容。

    郑玄办事就是可靠,在短短时间内,就把华佗和医学院的事情安顿好了。

    华佗问道:“刘青州有什么事?”

    刘枭朝黄叙招了招手,让黄叙走过来,说道:“此子名叫黄叙,天生体弱,身子不好,自小吃药,也不见好。时至今日,病情反而愈发严重。恰好华先生在,我带着他来看看,希望华先生能替他诊治一番。”

    “坐下吧!”

    华佗也不多言,直接吩咐黄叙坐下。

    黄叙走到院子内的石桌旁,老老实实的坐下,挽起袖子,让华佗诊脉。

    华佗手搭过去,仔细切脉。

    刘枭在一旁坐下,静静等候。黄忠夫妇此刻,却是心中紧张。华佗是当世最厉害的神医,如果华佗都诊治不了,恐怕黄叙就没救了。

    黄忠察觉到妻子的紧张,向妻子点了点头,示意妻子放心。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华佗切了左手的脉象,又切了右手的脉象,由仔细的查看黄叙的舌苔、眼睛等,一通望闻问切下来后,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唉……”

    华佗却是轻叹一声。

    一声叹息,黄忠的妻子听到,身体如遭雷击。她以为孩子没救了,眼前发黑,双腿一软,身便往下摔倒。

    黄忠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妻子,稳住了妻子的身形。这时候的黄忠,也是非常紧张,连忙询问道:“华神医,小儿的病情怎么样?”

    华佗伸手揉了揉黄叙的脑袋,感慨道:“庸医害人啊,这么多年吃药,苦了这小子。他能活到今日,真是命大。你们当父母的,真是愚蠢。”

    “啊!”

    黄忠懵了。

    这是怎么的?他和妻子呕心沥血,打小就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儿子,生怕儿子出了半点差池,怎么叫做愚蠢?不过黄忠却反应过来,华佗的话里面,似乎没有判黄叙的死刑。

    黄忠小心翼翼道:“华神医,小儿还有救吗?”

    华佗双目一瞪,很是自信的说道:“有老夫在,他死得了吗?”

    黄忠挠了挠头,憨憨说道:“是,是,华神医说的是。有您在,小儿自是无碍的。”

    此刻,黄忠喜滋滋的。

    黄忠妻子听到后,也恢复过来,激动不已。她连连向华佗鞠躬行礼,感谢道:“多谢华神医,多谢华神医。”

    华佗摆手道:“谢就不必了。”

    刘枭道:“华先生,黄叙的病是怎么回事?”

    华佗解释道:“这小子的病,虽然老夫能治,但也颇为严重。说起病根,一方面是本身底子弱,身体差;另一方面,却是体内淤积了太多药毒,导致身体日渐虚弱。”

    “看病吃药,理所当然。”

    “但是药三分毒,任何一种药,并不都是能治病的,不能随便吃药。”

    “这小子体弱,如果小的时候,用药膳养着,多锻炼身体,体弱也能恢复,不至于现在这样病怏怏的。但他父母认为底子薄,得用药纠正,所以不断的用药,药物越多,导致身体越来越虚。”

    “时至今日,才如此棘手。”

    “纵然老夫能治好,也需要每日诊治。老夫要救他,得行针一月,每日不断,然后再以药膳调养,放能慢慢恢复。”

    华佗说道:“幸亏你们及时找到了老夫,再晚一个月,等到所有的毒侵入骨髓,就算是老夫要救治,也有心无力,即使找到了神仙也没用。”

    “呼!”

    黄忠听了后,脸上尽是庆幸神情,感激道:“多谢神医。”

    黄叙很是乖巧,道谢道:“辛苦神医爷爷替我治病,小子感激不尽。”

    “倒是个乖巧的孩子。”

    华佗轻笑着。

    刘枭接过话,道:“华神医,黄叙的病情,交给你了。医学院的事情,你也多多费心。争取多请一些好友来坐镇,以便于医学院的发展。”

    “老夫知道。”

    华佗点头。

    他接下了刘枭安排的事情,自然会全力以赴,不会撂挑子。

    刘枭问道:“黄叙的情况,今天要治病吗?”

    华佗摇了摇头,说道:“今天便不用了,明日一早,让他早早到老夫的院子来,老夫替他行针祛毒,然后他随老夫晨练。”

    “好。”

    刘枭答应了下来。

    正事办完,刘枭没有打扰华佗,便带着黄忠一家子和典韦离开了。在刘枭即将抵达郑玄的房间时,徐盛回来了。

    他挑选好了一座宅子。

    刘枭让徐盛带着人去,然后,径直去找郑玄谈事情。

    见到郑玄,刘枭询问道:“老师,书院如今的发展怎么样?”

    郑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阐述道:“时至今日,书院中的大儒有十二人。而其余学问精深的人,还有二十人。这三十余人,都是精通经典,很有学问的人。除此外,也有一些偏门的人才,譬如算学的,譬如精通纵横家学问的。”
正文 第234章 六大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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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六大学院

    刘枭点了点头,顺势道:“老师,关于学院未来的规划,我也有些想法。”

    郑玄道:“说来听听。”

    刘枭道:“按照我们一开始的定位,书院的路子是海纳百家,效仿稷下学宫,让诸子百家的人在此论道,再现百家争鸣。”

    “但书院内,人员还不多。”

    “除了华佗外,有极少数其他各家的,最主要几乎都是儒家。而现在,华佗执掌医学院,专门负责传授医术。除此外,我打算分门别类的建立其他学院。”

    刘枭郑重道:“如此,以增强广县书院的实力,加快广县书院的发展。”

    郑玄道:“建立哪些学院?”

    刘枭说道:“书院大多的学子,最终是走仕途。这一部分人,我把他们定位为管理人才。他们学习的,是诗、书、礼、易、春秋,是学习治国之术统兵之法。所以这一部分,我命名为管理学院。”

    “管理学院。”

    郑玄呢喃两声,仔细思索后,脸上露出赞许笑容,说道:“‘管理’二字倒也不错,毕竟学子从书院结业后,便要踏入仕途。”

    刘枭继续道:“第二,万事万物,离不开术数。上至朝廷高官,下至普通的贩夫走卒,都会用到术数。”

    “百姓可以不认字,但没有不会计算的。老师在术数方面,也极为精通,知道术数的重要性。所以术数这一部分,我打算单独拿出来。”

    “这一部分,命名为数学院。”

    刘枭说道:“但凡书院的士子,都要有所涉猎,不求精通,但至少要明白,要能够有所了解,而不是懵懂无知。”

    郑玄笑道:“子玉,你单独设立数学院,可是大气魄啊。从古至今,还从未有单独将术数一门,单独列出来的,你这是开一代之先河。”

    术数一道,早有研究。

    然而,这不是主流,也没有专门的书院传授。刘枭单独建立数学院,把术数这一门学问细化,有利于术数的发展。

    刘枭说道:“老师谬赞了,只是唯有如此,才能最快的发展。如果不把术数单独拿出来,即使有老师研究,有其他人琢磨,也难有最大的发展。”

    古人的智慧,刘枭从不低估。

    他把数学院的概念提出来,让无数的人进入,自然有高明之士去发展开拓,也总会有更多的人去研究,去琢磨。慢慢的,便会发展处更多,会对术数有更深的研究。

    郑玄话锋一转,道:“数学院的建立,老夫也赞同。现在有了数学院,有了管理学院,以及华佗的医学院,还有哪些呢?”

    刘枭说道:“接下来是农学院。”

    郑玄道:“何谓农学院?”

    在郑玄的脑中,大致摸到了刘枭的一点思路,他还是耐着心思倾听。

    刘枭解释道:“农为百姓之本,无农不兴。如今的许多士子,闭门苦读,研读经典,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识谷物,不辨时节,甚至连最基本的耕作都不清楚。”

    “这样的人,要不得。”

    “农学院的根本,不仅是传授学子农学,让学子知道耕桑,让他们能清楚农耕的不易,以及农耕的重要性。”

    “农学院的根基,便如诸子百家的农家一般。”

    “这是极为有用的。”

    刘枭说道:“不求学子在农学院的研究,能有多么的精深。也不求学子,能认可农家的理念,但至少,让所有的学子,懂得农业耕作,懂得五谷杂粮。唯有他们有所了解,等出仕为官后,才能清楚田间耕作之事。至于一些愿意研究农耕的,我们更是鼓励。”

    郑玄听得热血沸腾。

    他一把年纪了,听着刘枭的规划,也觉得有理,更期待着农学院建立。

    郑玄道:“子玉所虑,是长久之计。”

    刘枭道:“老师谬赞了。”

    郑玄摇了摇头,说道:“老夫向来不说虚言,你所考虑,的确很重要。书院的学子,如果只是到摇头晃脑的研读经典,只知道吟诗,却不知五谷杂粮,不清楚百姓耕作的艰辛,这样的读书人没有用。农学院的创建,很有必要,老夫会全力的安排好。”

    顿了顿,郑玄道:“还有吗?”

    刘枭继续道:“还有工学院。”

    “所谓工学院,和墨家相当,只是把墨家改换了一个说法。工学院中,应当汇聚能人异士,研究器物,培养出专门的人才。”

    “这世间,有无数职位。”

    “匠人,也是极为重要的。如战场上需要的甲胄,需要的战刀,需要的箭矢,以及铺桥修路的技术,都需要工匠来琢磨。”

    “这是设立工学院的初衷。”

    “同样的一支军队,同样的人数,如果我们军队的装备更精良,我们的器械更加的先进锋利,就能占据优势,取得胜利。”

    刘枭说道:“工学院的重要性,不亚于管理学院,这是广县书院的核心之一。”

    对工学院,刘枭寄以厚望。

    在刘枭看来,他认同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说法。唯有发展科技,不断创造出更先进更厉害的武器,以及更适用于百姓的器物,才能推动发展。

    战争,也需要更先进的武器。

    这是刘枭的考虑。

    他如果能先一步的发展科技,让麾下的匠人制造出更先进的武器,对以后的战事,也是有极大帮助的。

    郑玄捋着颌下的胡须,说道:“工学院的建立,等于是复兴墨家。不过如今,墨家早已经消失了。但当今天下,有诸多的能人异士,老夫会尽量邀请,把工学院建好。”

    “多谢老师。”

    刘枭拱手道谢。

    事实上,每一个学院的建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的天下,儒家是主流。大汉朝一向是外儒内法,表面上都是儒家的那一套,所以几乎所有士子,都走儒家。至于道家、墨家、农家等学说,早被儒家挤兑得没生存空间。

    郑玄问道:“还有吗?”

    刘枭想了想,说道:“还有最后一个学院。”

    郑玄道:“最后是什么?”

    刘枭道:“商学院!”
正文 第235章 调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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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调任

    “商学院?”

    郑玄眉头扬起,布满褶子的脸上,露出一抹凝重神情,沉声道:“子玉,商人牟利。你建立商学院,目的是传授经商之道,这等于是传授投机取巧之术吗?恐怕不妥啊。”

    刘枭沉声道:“老师,商业运作,不等于是投机取巧。无商不富,没有商人,何来繁荣。农业是根本,商业也不可缺少,两者相辅相成,才能有所成就。”

    “至于投机取巧之术,那是绝不能用的,也不会传授。”

    “商学院建立的初衷,也不是大肆的培养商人,是利用商学院来培养学子的能力,让他们能清楚商业运作的手段,不至于被蒙蔽。”

    “当然,书院学子无数。这么多的人,不可能全都是进入管理学院的,一些人进入农学院,一些人进入数学院,一些人进入商学院,这也算是一条门路。”

    刘枭说道:“广县书院走海纳百家的路子,就不能拘泥于成规礼法。”

    郑玄仔细思考着。

    按照刘枭的规划,这一经铺开,影响必然巨大。

    这不是件小事。

    郑玄思虑许久后,最终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子玉有了决定,老夫自是大力支持,会按照你的思路推进。”

    “管理学院、数学院、农学院、医学院、工学院、商学院,一共六大学院,这就是广县书院的基石。”

    “后续还有需要,再做考虑。”

    “目前,把六大学院搭建起来。”

    郑玄脸上也有期待。

    一旦六大学院成型,广县书院便是一个庞然大物了。届时,他重现诸子百家,超越稷下学宫,也未必不可能。

    刘枭笑了笑,说道:“老师,其实我还有考虑的,但眼下没有必要分得太细。”

    郑玄道:“哦,你还有什么打算?”

    刘枭解释道:“比如法家,我曾想单独建立法学院,但想想,也就罢了。暂时来说,没有必要细分。法家、道家、名家、纵横家等各家实用的学说,都可以纳入管理学院。等广县书院真正成为参天大树,需要细分的时候,再仔细划分不迟。”

    “可以!”

    郑玄点了点头。

    他认同刘枭的分析,但也清楚要让广县书院成为参天大树,是任重道远的事情。但是他的一双眸子中,却闪烁着璀璨光芒。

    这是他的野望。

    他也想要让广县书院,成为真正的参天大树。

    两人聊着天,说着关于书院的事情。

    这一谈,便到了中午。

    刘枭在书院中,和郑玄一起用饭,吃过了午饭,才起身告辞。他离开书院时,黄忠跟着徐盛回来了,黄忠见到刘枭,抱拳道:“主公,卑职的妻儿已经安顿妥当,不需要卑职挂心。卑职担任何职,听凭主公安排。”

    刘枭想了想,吩咐道:“走吧,随本官回州牧府。接下来,要商议讨伐东莱郡纪灵的事情。接下来的战事,你随我一道出征。”

    “喏!”

    黄忠抱拳应下。

    他也期待接下来的战事,因为战场厮杀,才是立功的地方,才能展现他的能耐。

    刘枭带人回到州牧府,暂时没有立刻商议,而是先派人去请袁枚。刘枭刚回到广县,袁枚就派人送来消息,表示要刘枭。

    只是刘枭刚回,事情繁多,压下了事情。

    所以,把事情推到今天。

    不多时,袁枚从外面进入大厅。袁枚见到刘枭,拱手行礼道:“卑职袁枚,拜见大人。”

    一年前,袁枚见到刘枭时,刘枭只是广县的县令,官职比袁枚低,是他的晚辈。时隔一年过去,如今的刘枭,却已经是齐王府的世子,更成为了执掌青州的州牧。

    这等变化,令袁枚有些不适应。

    然而,他也认了。

    尤其刘枭以极少的兵力,轻易剿灭了齐国境内的贼匪,击败了进入青州的数万田楷大军,夺取了平原国,还将田楷生擒。

    如此战绩,袁枚大为震惊。换做是袁枚,他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刘枭轻笑道:“袁太守,请坐!”

    “谢大人。”

    袁枚恭敬道谢后,撩起衣袍坐下。他没有绕圈子,立刻就说道:“大人,纪灵占据东莱郡,并自领青州牧。纪灵的存在,等于袁术在青州埋下了一枚棋子,对大人非常不利。卑职恳请大人,立刻发兵,剿灭纪灵,去除青州的隐患。”

    刘枭道:“围剿纪灵是肯定的。”

    话锋一转,刘枭说道:“只是纪灵霸占了东莱郡,仓促之间,我即使发兵,在短时间内,恐怕也难以剿灭纪灵。袁太守到了广县,不能一直无所事事。本官考虑的是,让袁太守领青州主记一职,袁太守意下如何?”

    主记,是专管记事、簿书的官员,这职位仅次于主簿。

    也是州牧身边的核心人员。

    可以说,刘枭任命袁枚为青州主记,并没有苛刻袁枚。因为袁枚从东莱郡调入青州后,在刘枭的身边,依旧处于核心地位,权势不低。

    当然,作为主记,没有担任东莱太守时的自由和轻松。毕竟担任东莱郡的太守,等于是东莱郡的土皇帝,是一州的封疆大吏,有极大的自主权。

    袁枚心中思索。

    瞬间,他就明白了刘枭意图。

    刘枭执掌青州后,要换上刘枭的嫡系。如今东莱郡被纪灵占据,刘枭顺势让他空出东莱太守一职,以便于刘枭掌控东莱郡。

    当然,袁枚也清楚,凭他自己的能力,管理东莱郡还是略有不足。毕竟在他任职期间,东莱郡的贼匪,就一直没有停歇过。

    袁枚思索后,道:“卑职领命!”

    刘枭是青州之长,击败了田楷,执掌青州再无人敢置喙。刘枭给他一个主记的官职,已经是给了足够的面子。

    如果他不领命,连主记都捞不到。

    届时,更加尴尬。

    刘枭脸上也露出笑容,袁枚同意了,事情也就好办了。他喊来了糜竺,告知了糜竺关于袁枚的安排,让糜竺带着袁枚去熟悉政务,顺便为袁枚挑选住宅。

    袁枚的事情安顿好,刘枭又安排人,请了田丰、郭嘉、太史慈到大厅中议事。

    接下来,得商议出兵一事。
正文 第236章 讨伐纪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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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讨伐纪灵

    众人聚集,黄忠赫然在列。

    刘枭此前和黄忠聊天时,对黄忠的情况有了更细致的了解,知道黄忠曾带过兵,也是一方大将。他看向众人,主动介绍道:“此人名叫黄忠,字汉升,曾在南阳郡带兵。如今,黄忠为本官效力。黄忠今日和典韦较量了一番,争斗数百招后,才险险落败。”

    太史慈很是惊讶。

    典韦的武艺在什么程度,他是一清二楚的。黄忠能和典韦斗上几百招,这可是相当厉害的人物。尤其刘枭让黄忠列席,可见黄忠不是单纯的武将。

    大厅中,就刘枭、黄忠、田丰、郭嘉和太史慈。

    张飞、典韦等猛将都不在。

    列席的人,都是知兵的,能出谋划策,能战略布局,能带兵打仗。而黄忠初来乍到,便列席其中,可见黄忠文武双全。

    田丰和郭嘉心思转过,也明白了过来,对黄忠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黄忠抱拳向几人行礼。

    众人一一回礼,很是客气。谁都清楚刘枭主动介绍,明显是器重黄忠,否则,不会让黄忠列席议事。

    刘枭话锋一转,便转入正题,道:“把你们请来,是商议攻打东莱郡的战事。纪灵率军夺取了东莱郡,这一战,你们认为该怎么打?”

    郭嘉说道:“主公,关于攻打东莱郡一战的安排,卑职略有想法。”

    刘枭道:“奉孝有何计划?”

    郭嘉回答道:“要覆灭纪灵,有三步计划。”

    “第一步,安排人前往徐州,申斥陶谦,并请陶谦封锁纪灵南下扬州的道路。如果陶谦拒绝,任由纪灵途径徐州南下,便是陶谦有意和青州为敌,主公将发兵讨伐徐州。”

    “第二,派遣哨探到东莱郡散播消息,将主公即将攻打纪灵的消息散播出去,让百姓知晓。并鼓励东莱郡的百姓,组织队伍袭扰纪灵,以削弱纪灵军队的战斗力。”

    “第三,再派遣大军进攻纪灵。”

    “三策并行,第一步是断其退路,第二步是斩其根基,第三步则是击败纪灵。”

    郭嘉侃侃而谈。

    他坐镇广县,在得知纪灵拿下了东莱郡后,他就开始考虑攻打纪灵的计策。在郭嘉看来,纪灵虽然夺取了东莱郡,也不过是无根之萍。

    对刘枭的军队来说,要剿灭纪灵,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毕竟,纪灵是孤军深入。

    纪灵在东莱郡,粮草不足够,必然要打压东莱郡世家大族的主意,也会搜刮百姓。否则,纪灵的粮食补给就是问题。而纪灵一旦动手了,便站在大族的对立面,也得罪了百姓,必然被东莱郡的百姓所嫉恨。

    纪灵的军队,根本无法立足。

    刘枭听后,仔细的琢磨一番,再看向太史慈、田丰和黄忠,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田丰眼中有赞赏神色,捋须说道:“郭军师的建议,已经相当完备。三策并行,只要主公的大军抵达东莱郡,纪灵的大军必败无疑。”

    太史慈道:“卑职也赞同郭军师的建议。”

    黄忠眼中有期待神色,抱拳道:“主公,此役攻打纪灵,卑职愿为先锋。”

    他初来乍到,在刘枭的麾下没有根基,想统帅大军,是不可能的。最好的机会,是率领一支先锋军,然后先一步杀入东莱郡,夺取头功。

    如此,才算立足。

    刘枭见众人都同意郭嘉的计划,他也没有提出异议,便说道:“诸位都赞同奉孝的建议,便依照奉孝的计策,三策并行。”

    “此战,本官亲自领兵前往。”

    “讨伐纪灵的大军,依旧由太史慈率领。黄忠则率领三千精锐,作为先锋,先一步杀入东莱郡,为大军开路。”

    “郭嘉作为军师随行。”

    刘枭看向田丰,说道:“田先生,此战由你坐镇后方,和糜竺等人一道,负责后方运转。”

    “喏!”

    众人齐齐应下。

    黄忠心中欢喜,他得了刘枭的器重,成功得到了先锋军将领一职。在黄忠心中,他不仅考虑要先一步取得头功,甚至有了凭借三千精锐,一鼓作气击溃纪灵的想法。

    拿下纪灵,才是大功。

    田丰对于留守后方,并无异议,他询问道:“主公,徐州方面,派谁前往呢?”

    刘枭道:“由孙乾前往。”

    孙乾从长安返回后,就在广县处理政务。孙乾一身所学,更偏向于纵横家。他一张嘴长袖善舞,处事也圆滑,最适合出使。

    刘枭当即吩咐侍从,把孙乾请来了。

    孙乾行礼道:“卑职拜见主公。”

    刘枭让孙乾坐下,开口说道:“公佑,本官刚刚议定了攻打纪灵的计策。”刘枭阐述了计策后,又继续说道:“只是要施行计策,徐州方面是极为关键的一环。本官需要你出使徐州,令陶谦和袁术撇清关系,让陶谦禁止纪灵的军队进入。否则,就视为陶谦和青州为敌。”

    孙乾听后,了解了大致情况。

    他弄清楚了前因后果,神态自信,道:“请主公放心,卑职定会劝服陶谦,令陶谦不敢再觊觎青州,也让他不敢和袁术搅到一块儿。”

    “本官信你。”

    对于孙乾的才华,刘枭是相当信任的。外交上的事情,孙乾处理起来是得心应手,完全不需要刘枭操心。

    定下了孙乾出使徐州的事情,刘枭就颁布了出兵的命令。

    明日上午,出兵东莱郡。

    众人各自去准备,消息也随之传开。张飞一脸急切神情,急匆匆的来拜见。他见到刘枭,抱拳道:“主公,听说您又要领兵讨伐纪灵,末将请战。卑职留在广县,也没事儿做,太闲了。”

    刘枭道:“明日一早,你随本官一道出战。”

    “谢主公!”

    张飞咧嘴一笑,粗犷的脸上布满了笑容。他来得快,去得也快,事情说完,就又告辞离开。刘枭望着张飞离去的背影,眼眸转动,思考着再度拉拢张飞的事情。

    琢磨了一会儿,大致有了头绪,刘枭就搁下事情,往后院行去。他刚回广县,屁股都还没坐热,马上就又要出征,难免冷落糜环。

    得抓紧时间,陪一培糜环。

    他回到后院,找到糜环后,带着糜环在院子中散步。

    阳春三月,天气回暖。

    后院的池塘边,早有柳树抽枝发芽,花丛中花朵绽放,景色颇为怡人。两人在夕阳下,挽着手散步聊天。

    刘枭捡一些征战时的趣事说,糜环则说着广县发生的一些事情。

    听糜环的话,典韦的家眷已经到了广县。除此外,一些官员的家眷,也时常来州牧府拜会糜环,希望和糜环搞好关系。

    毕竟,糜环已经是州牧夫人。

    糜环笑颜如花,柔声道:“夫君,您是不知道。来找妾身的人当中,还有人希望妾身牵线搭桥,让我替她们家的女眷挑选夫君。我什么都不了解,谈何挑选?”

    “有人找你牵线?”

    刘枭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张飞。如今的张飞,仍然孑然一身。要让张飞扎根广县,便早早让张飞成婚生子,如此更加稳妥。

    至于郭嘉等人,不用刘枭操心。

    糜环回答道:“确实有人找妾身,只是妾身不懂,都笑哈哈的应付了过去。”

    刘枭说道:“如果再有人问及,你留意一下。我麾下的张飞,已经过了三十而立的年纪,但仍然孑然一身。张飞的身边,还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你注意下这件事。”

    “妾身知道了。”

    糜环笑着应下。

    能帮到刘枭,她也颇为欢喜。两人在后院中散步聊天,到吃晚饭时,才回到院子。吃过晚饭后,在外面转悠一圈,两人就早早回到房中去,共享闺房之乐。
正文 第237章 无立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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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无立锥之地

    翌日,清晨。

    刘枭在城内誓师,然后率军出征。

    黄忠作为先锋,率领三千精锐,先一步便往东莱郡的治所黄县杀去。而刘枭和太史慈率领的大军,紧随其后,直奔东莱郡。

    东莱郡,黄县。

    太守府。

    纪灵带兵攻克黄县后,大军入城,便驻扎在城内,住在了太守府中。虽说纪灵撵走了袁枚,但真正细究起来,如今的纪灵,还没能真正的掌控东莱郡,仅仅是把黄县控制在手中。

    纪灵也不是不想分兵拿下其他各县,碍于兵力不足,也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所以暂时屯驻黄县,等候刘枭来进攻。

    他要击败了刘枭,稳住了局面,然后才能开始出兵。

    后院,房中,

    浅唱低吟的咿呀声,以及淡淡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仿佛是一道乐章,不断从房间中传出。

    许久后,声音才平息。

    “嘎吱!”

    房门打开,一个身着锦缎华服,体格魁梧,面相剽悍,颌下一副虬髯的中年人,大步走了出来。这人不是别人,赫然是执掌东莱郡的纪灵。

    他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把腰间的腰带系好。出了院子,纪灵回到了书房中。他拿起摆放在案桌上送来的竹简,一一翻阅并处理。

    待全部看完后,纪灵脸上的神情,变得冷肃起来。

    在送上来的竹简中,有一则消息,说军中的粮食有些不足了,只剩下一月的存粮。粮食是军队的根本,一旦粮食不足,容易造成军心动荡。而袁术派人送来的粮食,也迟迟没有送达。一旦后续粮食没能接上,便更是危险。

    纪灵略作思考,吩咐道:“来人。”

    话音落下,一名士兵从外面走了进来,向纪灵行礼,正色道:“将军!”

    纪灵说道:“把军中的将领都喊来,本将有事情吩咐。”

    “喏!”

    士兵应下,立刻去安排。

    小半刻钟的时间,纪灵麾下的主要将领,都进入房间中。他们向纪灵行礼后,各自落座。

    这些人,神态自若。

    他们在黄县境内,日子过得很是舒坦,毕竟纪灵不曾约束他们。

    纪灵环视众人,说道:“本将刚得到了消息,军中的粮食,只剩下一月左右的存粮。我们在东莱郡内,想要立足,就必须有足够的粮食维持。”

    “一旦断粮,不堪设想。”

    “眼下,自扬州送来的粮食,还没有抵达。所以,我们必须提早准备,以防万一。你们几个人,把黄县城内划分一下区域,然后各自带着士兵,去找城内的各大望族、商人、豪绅,请他们捐献粮食,以稳定军队。”

    纪灵冷冷说道:“但凡抵抗不愿意捐献粮食的人,格杀勿论。”

    “喏!”

    众将领立刻应下。

    一个个脸上布满了笑容,眼中尽是眼中贪婪的目光。带兵让商人、大家族捐献粮食,这里面有很多的操作空间,意味着他们可以从中牟取无数的利益。

    这是天大的好事儿。

    “报!”

    忽然,房间外,又有士兵禀报一声,语气有些急促。

    纪灵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士兵大步进入了房间中,行礼道:“将军!”

    纪灵问道:“何事?”

    士兵神情急切,禀报道:“刚得到前方哨探传回消息,刘枭击败了公孙瓒麾下的大将田楷,回到了广县后,现在,刘枭率领大军往东莱郡杀来。刘枭派遣了一个名叫黄忠的人,率领三千士兵作为先锋,先一步来了。”

    “哼,区区刘枭,不足挂齿。”纪灵眼中,尽是傲然的神情,道:“田楷不过是一介匹夫,骄傲自大,自以为是。本将领兵多年,不是田楷那样的废物。尤其是黄忠这样的无名之辈,更是不值一提,不必在意。”

    士兵站定不说话。

    只是在士兵的心中,却是有些担忧。根据前线传回的消息,田楷盘踞在平原国的军队,足有近六七万人。

    最终,厌次县一战,单煌麾下近三万余人全部覆灭。而田楷的大军,也全部被擒。相比于田楷的实力,纪灵的兵力不到两万,要抵挡刘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士兵不敢说出口。

    纪灵大袖一拂,吩咐道:“继续探查刘枭的消息,一有刘枭和黄忠举动,立刻禀报。”

    “喏!”

    士兵转身退下。

    纪灵看向麾下的将领,吩咐道:“诸位,都忙去吧。”

    “喏!”

    众人各自退下。

    在众人退下后,纪灵扭了扭腰,然后又往后院行去。他一想到后院中的妖娆女子,心中便是火热无比,已经又有了欲望,准备酣战一场。

    纪灵在黄县境内,整日沉迷于酒色当中,没怎么管军队的事情。而恰是纪灵的疏忽,他麾下将领收集粮食的时候,大肆劫掠,甚至杀人夺财。

    以至于,城内怨声载道。

    百姓苦不堪言,各大家族的人,或是商人、百姓,都暗恨纪灵,恨不得将纪灵扒皮抽筋,暗中称呼纪灵为纪扒皮。

    在这个时候,刘枭的探子开始散播消息。在短短时间内,刘枭带兵讨伐纪灵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百姓听到后,都是拍手称快,翘首以盼王师。

    尤其是,刘枭鼓励百姓袭扰纪灵,黄县城内的一些有识之士,暗中集结起来,开始袭扰纪灵的军队。一旦有纪灵的士兵离开营地,落单后,便就人悄然跟上,斩杀纪灵麾下的士兵。

    黄县城内,纪灵和百姓矛盾日深。甚至于,如今的纪灵,把整个黄县的人都得罪完了。

    最上层的世家望族,被纪灵盘剥粮食和钱财;中层的商人,被纪灵打劫,甚至被抢夺商货,更有被杀的;最下层的普通百姓,许多被抓去当兵,一些良家女子也被抢走。

    这些事情,不是纪灵亲力亲为,甚至许多的事情,纪灵都不知道。然而,所有的罪名都落在纪灵身上。

    百姓对纪灵,可谓是恨之入骨。

    可以说,纪灵在黄县,已经是人尽敌国。刘枭的大军还未抵达,纪灵已经是弄得没有立锥之地。这段时间,纪灵也知道了百姓抵抗的消息。

    纪灵气愤不已,但城内无数的百姓,甚至百姓都帮助凶手隐藏,导致纪灵根本搜不出真凶,查不出是怎么回事。

    无奈之下,纪灵只得约束士兵。

    然后,纪灵又安排了士兵在街道上巡逻,确保黄县的稳定。纪灵如今的打算,是借助黄县,和刘枭一战。等他击败了刘枭,便是真正的青州牧。

    到时候,他可以号令青州。

    纪灵全然没有察觉到他自身的处境,沉浸在欢愉中,期待着他执掌青州的美妙日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

    抵近三月下旬,刘枭的大军已经进入了黄县境内。军队所向披靡,很顺利的往前推进。尤其是纪灵在广县不得人心,刘枭所到之处,百姓竞相迎接。

    有百姓襄助,少了很多麻烦。

    黄忠和刘枭的大军初来乍到,对黄县的地形不熟悉。但因为刘枭讨伐纪灵,顺应大势,百姓都支持,所以有诸多百姓前来相助。

    刘枭的大军,顺利进入黄县。

    而在刘枭大军开进时,黄忠率领的三千先锋军,先一步抵达了黄县城外,暂时在城外扎营,而没有立刻进攻。

    军营内,中军大帐。

    黄忠和麾下的将领,正商议着接下来的计策。在黄忠商议时,有士兵进入营帐中,禀报道:“黄将军,营地外有一老者求见。老者名叫黄靖,是黄县城内的人,说有重要的消息禀报。”

    “请!”

    黄忠吩咐一声。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黄靖急匆匆的进入营帐中。黄靖五十出头,两鬓斑白,脸上布满了褶子。他的衣服颇为华丽,浑身上下,有一股儒雅气质,并非普通人。见到黄忠,黄靖行礼道:“草民黄靖,见过黄忠将军。”

    黄忠眸子眯起,询问道:“你竟然知晓本将?”

    黄靖轻笑,伸手捋了捋颌下及胸的长髯,不卑不亢的道:“黄将军的消息,草民自是知晓。尤其是黄将军进兵,没有隐瞒行迹,要打听消息,倒也不难。”

    黄忠说道:“老先生来,有何重要消息?”
正文 第238章 里应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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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8章 里应外合

    黄靖面色严肃,禀报道:“老朽代表黄县众人,来告知黄将军,城内有了一支抵抗纪灵的队伍。只要黄将军攻城,这支队伍就会里应外合,替黄将军打开城门,让黄将军入城。”

    黄忠心头一动。

    黄靖主动求见,说城内有抵抗纪灵的队伍,这是好事。如果真有队伍聚集,真有反抗纪灵的人,他攻打黄县,会容易很多,不会有什么影响。

    黄忠第一次领兵,也想获得首功。毕竟,他在刘枭麾下,寸功未力。如今拿下纪灵,夺取黄县,便有了立足之地。

    当然,黄忠不是新手,他不会大意。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黄忠思索一番后,问道:“城内抵抗纪灵的队伍,有多少人?”

    黄靖不假思索的道:“城内有近五千人,不过这五千人,没有驻扎在一起,也不是统一招募的。这五千人,由城内的大族、商人出人构成,大多是各家的私兵。”

    “所以,他们都在各家内。”

    “只要黄将军进攻,城内的人得到消息,会迅速派兵,集合后,然后里应外合,替黄将军打开城门。而且我们熟悉城内的情况,知道纪灵人在何处。只要将军带兵进城,就可以直扑纪灵。”

    黄靖说道:“以将军的能耐,这一战不难。”

    黄忠听后,有些信了。

    探子传回的消息,纪灵在黄县境内,横征暴敛,肆虐百姓,更是大肆的搜刮黄县的大族和商人,闹得民怨沸腾。如此情况下,城内的大族和商人聚集,准备反抗纪灵,也在情理之中。

    黄忠道:“你的消息,本将相信了。”

    黄靖大喜道:“将军何时出兵?”

    黄忠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出兵之事,本将自有考虑。你的计划,本将原则上同意,但需要再考虑一番。你名叫黄靖,在城内是什么身份?”

    黄靖道:“老朽是黄家之主。”

    黄靖也是老江湖了。

    一听黄忠的话,便明白了黄忠的意图,在出兵之前,黄忠要查探他的底细。对于黄忠的谨慎,黄靖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是赞许。

    黄忠越谨慎,这一战的胜算也就越大,这对他们而言,是有好处的。

    而且,他确实是黄家之主。

    黄家在黄县境内,已经有两百余年,是本地的望族,领袖黄县的各大家族。这一次纪灵夺取了黄县后,军队一轮一轮的搜刮,甚至一名黄家的女子出门后,竟被纪灵麾下的将领抢走。

    黄靖得知了消息,前往理论,还没见到纪灵,就被轰了出来。所以黄靖才下定决心,决定亲自出城,请黄忠攻打城池。

    黄忠说道:“第一,接下来的战事,你得留在本将的身边,随本将一起入城。第二,本将会派人查探你的情况,以作确认。”

    黄靖笑道:“将军安排,老朽自是遵从。请将军放心,老朽出城时,就已经和城内的人约定好,只要将军进攻,城内自然有人集结队伍,然后襄助将军。而且老朽出城,也没打算离开,留在黄将军的身边,才能让黄将军安心。”

    “你倒是有胆魄。”

    黄忠夸赞一声。

    黄靖苦涩道:“老朽不是有胆魄,而是被纪灵逼急了。如今的黄县,民不聊生,百姓已经苦不堪言。再这么下去,黄县就废了,百姓也难以生存下去。”

    黄忠说道:“来人!”

    一名士兵进入。

    黄忠吩咐道:“带黄老先生去休息,好生照顾,不可怠慢。”

    “喏!”

    士兵摆手,领着黄靖退下。

    在黄靖离开了营帐后,黄忠又喊来军中的一名小校,吩咐道:“安排人,暗中监视黄靖,禁止他擅自离开。如果黄靖有任何逾越的举动,格杀勿论,不必禀报。”

    “喏!”

    小校立刻下去。

    黄忠又把负责打探消息的将领喊来,吩咐道:“联系城内的探子,让他们打探黄靖的情况。时间紧迫,我急需消息,让他们抓紧打探。”

    “喏!”

    将领得令,也立刻去安排。

    黄忠不断的下令,安排了一件件事情,把各项事情安排妥善,才看向其余人,正色道:“如果黄靖所言属实,我们就有了攻破黄县的机会。一旦拿下了黄县,拿下了纪灵,便拿下了首功。”

    众人一听,都兴奋起来。

    身为先锋军,本是打头阵的,要攻打黄县这样的坚城,凭他们的这点兵力,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除非是出奇制胜。

    如今有了机会,他们也高兴。

    这是立功的好机会。

    黄忠又说道:“眼下,我们继续等消息。估摸着,最迟晚上就能得到消息,然后再考虑出兵之事。都各司其职,守好自己的区域。”

    “喏!”

    众人各自退下。

    黄忠安排完事情后,起身出了营帐,去巡视了一番,才回到营地中等待消息。

    时间流逝。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傍晚时分,营地内开饭时,已有探子返回,把消息递到黄忠的案桌上。

    黄忠浏览后,终于确认了。

    黄靖的确是黄家之主,而且探子打探时,黄家对外宣称,黄靖是病了不见客。探子得知消息后,又仔细查探,确信黄靖不在府上。

    各项消息确定,黄忠心中盘算着攻打纪灵的事情。

    攻打纪灵,至关重要。

    黄忠琢磨着,忽然间,脑中掠过一道灵光,想到了一个可能,或许可以利用起来。他考虑清楚后,拿起纸笔写了一封书信,然后,便派人把黄靖喊来了,说道:“黄老,关于战事,本将有一事,需要你配合。”

    黄靖道:“请将军吩咐。”

    黄忠拿出刚写的书信,递给黄靖,道:“依照信函上的内容,你誊抄一遍,然后落下你的名字,盖上你的印章。本将会安排人,拿着你的书信去黄家联络。”

    黄靖浏览了一遍。

    他看完后,有些诧异,问道:“黄将军,你能笃定这事儿会发生吗?”

    黄忠的计划,都体现出来。

    信函上,也涉及到兵力调动的事情,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黄忠捋着胡须,自信道:“就算我的预料没有发生,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只需黄家派人,和各家约定好,再观察纪灵的动向。如果纪灵采取了行动,你们抓住机会,顺势出击。如果纪灵晚上没有任何举动,各家的队伍依旧留在城内,等候本将攻城。”

    “明白了!”

    黄靖听后,立刻誊写。

    等黄靖誊写完后,黄忠将黄靖誊写的信函装好,然后让负责传递消息的将领,把消息送入城内,和黄家联系。

    安排完后,黄忠让人带黄靖离开,他也开始准备起来,为今晚上的战事做准备。

    这一战,看纪灵如何应对。

    黄忠通过探子,了解了一些纪灵的情况,但还不怎么了解纪灵的性情和行事方法。但如今,黄忠在城外驻扎,纪灵身为袁术的大将,白天没有任何举动,晚上或许会采取行动。
正文 第239章 纪灵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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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纪灵夜袭

    城内,太守府。

    书房中。

    纪灵正在处理公务,他处理的公务不多。因为主要的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只有重要的事情,才会送上来。呈递上来大部分的消息,都是黄忠率领大军抵达黄县的消息。

    对于黄忠,纪灵没印象,也没有放在心中。

    晚上是纪灵享乐的时间,但今天晚上,纪灵没打算和后院的女子嬉戏享乐。他心中有了出兵的打算,他仔细思考出兵的计划,越是考虑,越觉得有机会。

    毕竟,黄忠兵力不多。

    刘枭没有抵达的情况下,先灭掉黄忠,等于先给刘枭一个下马威。

    纪灵想清楚后,安排士兵,派人把麾下的众将喊到书房来。他看向麾下的将领,说道:“诸位,本将打算夜袭黄忠,你们认为如何?”

    “将军,卑职赞同。”

    将领中,一人率先开口。

    其余人纷纷开口。

    “黄忠不过三四千人,这一丁点的力量,他不敢攻城,只能驻扎在城外。卑职认为,黄忠就是来当靶子的。我们攻打黄忠,必能一战而胜,卑职赞同出兵。”

    “刘枭的大军在后方,我们先拿下黄忠。等刘枭抵达后,看他能如何?”

    “请将军下令。”

    ……

    一个个将领,纷纷请战。

    他们跟着纪灵来黄县,在东莱郡境内,所向披靡,顺风顺水,很是轻松。即使黄忠来了,他们自信能取胜,没把黄忠放在心上。

    纪灵见众人都赞同,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当即吩咐道:“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去准备。今天晚上亥时,我们出兵。”

    “喏!”

    众将得令,便离开了。

    纪灵往后院去了,他要养好精神,准备晚上的战事。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临近亥时,纪灵养足精神,在侍女的伺候下,穿上银光闪闪的甲胄,带着头盔,腰悬佩剑,足登长靴,一派威严气度,大步走出了太守府。

    在太守府外,一支支火把燃烧着,驱散了黑暗。

    一个个将领,聚集于此。

    纪灵环视周围,他麾下的将领都已经齐聚,全都是斗志昂扬。

    纪灵大袖一拂,下令道:“出发!”

    “喏!”

    众将齐声回答。

    一众人往城门口行去,一边走,一边谈笑着,显得非常轻松。他们接下来,要去城门口调集大军,然后攻打城外的黄忠。这一次出战,纪灵除却留守的士兵,准备带一万六千精兵出战。

    纪灵的打算,是准备一鼓作气,将黄忠的军队彻底击溃。而在纪灵出兵后,太守府附近,几个躲藏在暗中的哨探,悄然消失,往城内黄家的方向赶去。

    城内,黄家。

    大厅中,灯火明亮。

    一个个身穿锦绣衣袍的人,正翘首等待着消息。他们聚集在此,是因为接到黄家的人传信,说晚上会有所动作。

    来的人,有黄县的世家,也有黄县的大商贾,更有黄县的豪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人数,多达二十余人。

    一个个聚集在此,脸上反而是有些焦急的神情。

    端坐在主位上的人名叫黄睿,三十出头,他是黄靖的儿子。黄睿看着焦急的众人,并不急躁,显得非常平静,并无半点的焦急。他和黄靖一样,都恨不得杀了纪灵,将纪灵抽筋扒皮。

    时间流逝,一个个议论纷纷,而且明显有些焦躁了。

    “黄睿,都已经过了亥时。到现在,太守府都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也不知道纪灵到底会不会采取行动。咱们这样干等着,忒浪费时间了。”

    人群中,一人开口说话。

    “黄老出城去见黄忠,他留在了城外,就来了一封书信,说晚上准备行动。但到了现在,纪灵也不见动静,也不知真假。”

    “纪灵的大军在城内,而黄忠又不攻城,光靠我们根本不行。”

    ……

    一个个议论纷纷。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黄睿身上。

    面对众人,黄睿极为冷静,他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诸位,家父已经来了消息,诸位且耐心等待就是。”

    “纪灵占据黄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么长的时间都等了,还在乎这点时间吗?如果诸位当中,有不愿意等的,不愿意留下的,在下不勉强,请诸位自便。”

    “但丑话我可说在前面,如果你们不参与接下来的行动,等刘青州到了黄县后,可就没有你们露脸的机会。”

    黄睿极为强势。

    他的强势,登时压下了局面。

    所有人,都愣了愣。

    旋即,一个个面带笑容,纷纷改口。他们刚才,也只是抱怨,倒也没有要抽身的意思。

    黄睿环视众人,继续说道:“纪灵横征暴敛,要诛杀纪灵,必须得等机会。只要时机到了,自然会行动。你们到了黄家,除了等待,也可以当做聚会,都各自聊聊天,说说事儿,时间就过去了。”

    “报!”

    忽然,大厅外有声音传来。

    一个侍从快速的进入,向黄睿行了一礼,道:“睿公子,刚得到消息,纪灵在太守府聚集了将领,往城门去了。纪灵顶盔掼甲,估摸着是要出城。”

    “好!”

    黄睿笑了,终于来了消息。他看向众人,说道:“纪灵一向不出门,他如今顶盔戴甲的带人离开,必然有所动作。纪灵是否出城,我们再蹬蹬,城门方向,很快会有消息传来。”

    众人纷纷点头。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有哨探回来了,禀报道:“睿公子,纪灵出城了。粗略估计,出城的军队,至少是一万四五。留守的兵力,不多,也都是比较弱的。”

    黄睿颔首,道:“诸位,大事成了。黄忠果然厉害,他竟然料准了纪灵会夜袭。如今,纪灵出兵了,我们也就有了动手的机会。”

    众人纷纷称是。

    黄睿坐镇,开始做出安排。

    ……

    城外,黄忠大营。

    入夜后,黄忠没有休息,他把营地的防守检查了一遍,在营地中等候消息。白天的时候,黄忠考虑后,认为纪灵可能夜袭,做了相应的安排。

    如今,他等着纪灵。

    营地中,火把噼啪燃烧,却是极为寂静。在营地外,一个士兵快速跑来。士兵亮明身份后,便径直进入营内,进入了黄忠的中军大帐。

    见到黄忠,士兵抱拳道:“将军,纪灵果真率领大军来了。”

    为打探消息,黄忠安排了人埋伏在城外打探。只要纪灵出城,第一时间,就会被黄忠的哨探发现。如此,黄忠能得到消息,早早做出应对。

    黄忠站起身道:“该备战了。”
正文 第240章 连环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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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连环杀招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清冷。

    营地内,士兵依旧在巡逻,表面上看,营地内没有任何异状。

    营地远处,一支军队正悄然逼近,杀来的赫然是纪灵。他策马赶路,粗犷的面颊上,尽是兴奋的神情。因为今夜,他要拿下黄忠,给刘枭兜头一击。

    距离逐渐拉近。

    靠近黄忠的营地附近,纪灵命令麾下的士兵灭掉火把,顶着夜色前进。虽然没了火把,但前方能眺望到军营,能看到火光透亮的营地。借助军营散发的火光,赶路倒也不难。

    时间不长,纪灵麾下的大军,来到了营地外围停下。

    纪灵立在马上,他躲藏在暗中,盯着火光透亮的营地,大致扫了眼。营地内,有少许驻守放哨的士兵,在他打量的时候,也有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

    巡夜的士兵,人数都不多。

    纪灵看到后冷笑两声,黄忠的这点兵力,实在是太少了。他一万四千精锐冲进去,数倍于黄忠的力量,击败黄忠,简直易如反掌。

    纪灵道:“进攻!”

    一声令下,他麾下的精兵,快速的往大营冲。喊杀声,骤然响起,杀声沸腾,回荡在空中,顿时打破了营地的寂静。

    “杀!”

    “活捉黄忠!”

    ……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自纪灵麾下士兵的口中传出。他们拎着刀,双目通红,尽是兴奋神色,快速的冲锋。眨眼的功夫,大军已经冲到营地门口。

    营地门口放哨的士兵,立刻鸣锣示警。但面对杀来的纪灵军队,放哨的士兵没有抵挡,也是快速的后退,退到了营地中。

    巡夜的士兵,恰恰不在营门口。

    一时间,营地门口,竟没有遭到阻拦纪灵士兵的人。纪灵麾下的大军,轻松惬意的杀了进去,从前营直奔后营而去,准备斩杀还在睡梦中的士兵。

    纪灵见大军进入了,才带着身边的士兵跟上,不一会儿也进入营地内。

    一万多人,全部杀入。

    当纪灵进入后,他麾下的士兵,已经往后营中的各处营帐杀去。但士兵一进入营帐,是看到蒿草之类的,没有看到士兵。先前营地内的少数士兵,也消失不见,找不到踪影。

    偌大的营地,一下空了。

    这情况,令众将起疑。

    一名将领快速来到纪灵的身边,禀报道:“将军,情况有些不对劲。我们杀入营帐中,发现里面有蒿草,但没有人。所有营帐,都是空荡荡的。”

    “不好,中计!”

    纪灵一听后,神情大变。

    他以为直接进攻,是相当简单的事情。但现在杀入营地内,发现什么人都没有,这明显有问题。如果纪灵到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是计谋,他就妄为大将了。

    纪灵脸上尽是担忧的神情,下令道:“撤,立刻撤出大营!”

    他下了命令,不由分说,便快速往外跑。可惜纪灵撤退,已经晚了一步。在营地外,黄忠眼见纪灵的军队全部进入后,便已经下令:“弓箭手,放箭。”

    弓箭手射出的,都是火箭。

    营地中,早有士兵准备了许多引火的蒿草,也用了火油洒在地面。火箭落入营地中,呼啦啦的就快速燃烧起来,汇聚成一片火海。

    夜晚的徐徐冷风下,一条条火蛇乱窜,大火燃烧,很快就聚集成火海。当纪灵刚要往外撤出时,就遇到了泼天聚集的火海。

    大火燃烧,热浪逼人,火势更是摄人。

    这大火,仿佛是催命符。

    这一刻的纪灵,暗恨不已,没想到竟然被黄忠算计了。好在纪灵的军队是刚进入,大火也刚燃烧起来,纪灵带着人,快速的往外突围。

    纪灵冲出后,身上衣衫受损,灰头土脸的。但他杀出来后,终于松了口气。

    麾下士兵,陆续冲出。

    一个个士兵狼狈不堪,拍打着身上的火星,灭掉被点燃的衣角。

    在纪灵刚松了一口气,快要放松下来时,忽然,纪灵听到脚步声,他循声望去,看到营地外出现一排排的人,都手持弓箭,挽弓搭箭。

    弓弦震动,弓箭破空。

    一支支羽箭,在空中划过弧线,往营地门口射来。火光映衬下,箭头闪烁着森冷光芒。刚冲出营地,还没来得及调整好状态的纪灵军队,遇到射来的弓箭,许多人被射个正着。

    “扑哧!扑哧!”

    一支支羽箭,射入士兵的身体,带走了一条条性命。

    纪灵挥动腰间的佩剑,荡开射来的弓箭,但弓箭密集,即使他的武艺可以自保,但身边的士兵,却在不断的遭到射杀。

    弓箭的进攻,导致纪灵麾下的士兵从火海撤出的速度受到影响。弓箭射杀的人是少数,但因为弓箭的阻拦,导致大部分的士兵,被拖延了从火海冲出的时间和速度。

    多耽搁一丝一毫的时间,就有无数的人被大火引燃,以至于陷入火海中。

    “杀过去!”

    纪灵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他麾下的士兵,知道只能杀过去才能缓解危机,否则没有活路。纪灵领着士兵,冒着一轮一轮的箭雨,不断的逼近,准备瓦解弓箭的攻势。

    弓箭是远程进攻,只要拉近距离,弓箭就失去了功效。所以纪灵的意图,是靠近弓箭手,然后接触弓箭手的危机。

    当纪灵把距离拉近到三十步左右时,又有一队士兵从两侧杀出,掩护弓箭手。

    这支士兵,抵挡纪灵的进攻。

    双方酣战了小半刻钟的时间,最终因为纪灵麾下的士兵增多,这支队伍抵挡不住了,才快速的撤退。与此同时,弓箭手也跟着撤退,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营地外的攻势,终于缓解。

    纪灵确保周围没有埋伏,守在外面,然后让麾下的士兵快速突围。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突围出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但后续突围出来的士兵,伤势都很重。如今的火海,已经彻底燃烧起来,火海中人影憧憧,有许多的士兵都陷入火海。

    如果没有弓箭手和黄忠麾下的士兵阻拦,不耽搁时间,纪灵麾下的士兵,虽说会损失一些,但几乎都能杀出来,损失不会太大。但耽搁了时间,导致损失无数。

    军队中,哀嚎声不断。

    纪灵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该死的黄忠,让我抓到他,非得将他抽筋扒皮。竟然留下一座空营,然后伏击我们。”

    他环顾周围,火光照耀下,周围一切透亮。如今的营地,彻底成了火海,他麾下士兵出来了许多,除了火海中的惨叫声,后续已经没有士兵出来。

    其余人,都陷入了火海。

    “将军,我们怎么办?”

    一员将领开口询问。

    其余的将领,也是纷纷开口,他们目光都落在纪灵的身上,想看纪灵如何打算?而且如今一个个将领,也都灰头土脸的,很是狼狈。

    纪灵被算计了一回,也失去了再追击的兴趣,而且士兵损失很大,不利于再追击,便说道:“我们不知道黄忠率领的人藏在哪里,继续追击,没有方向,也容易遭到埋伏。立刻返回黄县,先休整一番。只要黄忠还要进攻,他就得出现。等黄忠出现,再斩杀他。”

    今天碰了一鼻子灰,纪灵心情很不好。

    没想到,竟是如此凄惨。

    他重新清点了人数,看到结果后,一张脸更是黢黑,冷得吓人。他带来了一万四千人,但火海中损失了近六千余士兵,身边只剩下八千余人,而且许多的士兵,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灼伤。

    如果不耽搁时间,他不至于如此大的损失,兵力损失最多控制在一千人之内。但现在,却是损失了小半的兵力,纪灵更是暗恨。

    “撤!”

    纪灵咬牙切齿的命令。

    在纪灵一声令下后,开始撤军。一万余人的队伍,此刻再没有了来之前的心气儿,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垂头丧气。他们斗志昂扬的杀来,此刻却被弄得浑身是伤,而且连一个敌人都没有碰到。

    在纪灵撤退时,营地西面四里外。

    这是通往黄县的路。

    纪灵率领军队来营地时,也从这里路过。这处道路,相比于营地外一片空旷,有些不同。这一片地势,道路的左侧是河流,流经黄忠扎营的地点,而道路的另一侧,则是一片山林。

    黄忠便藏在山林中。

    树林中,黄忠正等候消息。他等纪灵撤来,然后再度伏击。黄忠只有三千士兵,兵力不多,他很清楚想要一次解决纪灵,几乎不可能。

    故而,他布下连环杀招。

    在营地内,用大火烧了一阵,是黄忠的第一步。营地外,用弓箭手射杀,阻拦纪灵,是黄忠的第二步。如今再利用地势,伏击纪灵,则是黄忠的第三步。
正文 第241章 纪灵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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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纪灵大败

    “嚓咔!嚓咔!”

    树林中,响起脚步声。

    一名士兵迈着步子,快速来到黄忠的面前,禀报道:“将军,纪灵率领着逃兵来了。”

    “好!”

    黄忠眼中杀意湛然,下令道:“传令下去,依计行事。”

    “喏!”

    士兵下去安排。

    黄忠蒲扇般的大手,缓缓摩挲着刀柄,已经做好了厮杀准备。黄忠的战刀,长六尺,刀背厚实,刀锋锐利,是一口好刀。他的双手,恰好能握住刀柄,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在黄忠等候时,纪灵率领的军队,已经靠近了这区域。队伍穿梭在道路上,缓缓前进。纪灵麾下的士兵经历了一场火灾后,失去了先前的心气,彻底没了精气神,萎靡不堪。

    包括纪灵,也是如此。

    如今的纪灵,阴沉着脸,很是愤怒。这一战,黄忠的大营被一把大火焚烧干净,但这不是纪灵干的,而且他的士兵损失惨重。

    反观黄忠的大军,丝毫不受影响。尤其黄忠主动纵火,必然视线转移了粮草等,营地内绝对不可能有粮草、器械等。

    焚毁的,不过是一座空营。

    “唉……”

    纪灵轻叹了一声,在士兵的簇拥下,缓缓前进。

    林中,一名将领看到纪灵的队伍进入埋伏圈,下令道:“弓箭手,放箭!”

    藏在树林边缘的弓箭手,全都挽弓搭箭,迅速放箭。

    “咻!咻!”

    密集的弓箭,再度射出。

    这些弓箭是无差别的乱射,根本不用瞄准。纪灵麾下的士兵打着火把前进,在夜色下,通红透亮的火光,简直是活靶子。所有纪灵的士兵,都被弓箭手看得清清楚楚。最重要的是,密密麻麻的队伍赶路,彻底暴露在弓箭下。

    弓箭一射入,就给纪灵的大军造成重创,最边缘的士兵纷纷中箭

    “有埋伏!”

    “树林中有埋伏。”

    ……

    纪灵的大军,彻底乱了。

    无数的人大吼着,快速的往前拥挤。纪灵发现后,也是大惊,没想到黄忠撤出军营后,竟然还在这里布下埋伏,打了个他一个措手不及。

    “加速,加速冲过去!”

    纪灵策马赶路。

    在纪灵的率领下,他麾下的士兵不断往前冲。虽然弓箭杀伤力大,但士兵不断的拥挤往前冲,导致一些士兵被挤得倒在地上,以至于被践踏致死。

    大多数的士兵,快速往前跑,渐渐摆脱了弓箭的射击,从而逃脱一劫。一个个士兵避开了弓箭,不再遭到弓箭射击,才又放松下来。

    他们此刻,宛如惊弓之鸟。

    一个个的脸上,尽是疲惫惊恐的神情。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敌人,此刻却无比难缠,甚至给他们造成如此大伤害,令他们很是惧怕。

    队伍稍稍放松,又慢慢往前走。

    这时候的纪灵,已经没有心思去清点损失,他领着大军继续往前,想早些返回县城。

    “点火!”

    在官道的前方,一声浑厚洪亮的大喝声响起。

    “呼!呼!”

    在官道前方三十步外,一支火把骤然点亮。一支军队,肃然列阵。而在最前方,黄忠顶盔掼甲,手提着六尺长的战刀,策马而立。

    他准备强攻纪灵了。

    这片区域,外侧是河流,内侧是山林。官道平坦,想通过弓箭彻底灭掉纪灵,是不现实的事情。而黄忠连续布局,不断的重创纪灵,已经极大限度的削弱了纪灵军队的士气。

    经过弓箭射杀后的纪灵大军,士气已经跌落谷底。

    这正是冲杀的机会。

    狭路相逢,唯有勇者获胜。

    黄忠粗犷的面颊上,尽是冷肃神情,一刀在手,下令道:“杀!”

    “杀!”

    “杀!”

    宽阔的官道上,列阵的士兵高声呐喊。这些士兵是精锐,尤其跟着黄忠连续击败了纪灵,已经打出了士气,士气高昂。

    此刻他们又属于埋伏的一方,更占据了优势,所以喊杀声浩浩荡荡,锐气十足。声音在空中回荡盘旋,透着无尽杀气。

    刷!

    纪灵看到前方的敌人,听到喊杀声,脸色大变。

    纪灵麾下士兵,也慌了神。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黄忠身先士卒,率先策马杀出。黄忠一刀在手,大吼道:“纪灵小儿,黄忠在此,拿命来。”

    黄忠犹如离弦之箭杀出。

    黄忠的目光,落在了纪灵主帅大旗所在的位置。现在的纪灵,虽然灰头土脸,但甲胄明亮,在所有人中,仍是无比显眼,黄忠一眼就认准了纪灵。

    “黄忠,你找死。”

    纪灵也是沙场武将,他虽然被黄忠算计了,但是自身的武艺,也极为厉害。在袁术麾下,纪灵的武艺也能排上号,是袁术麾下的大将。

    看到黄忠杀来,纪灵并不畏惧,反而有了一抹欣喜。他如果斩杀黄忠,那么黄忠麾下军队的攻势,就将彻底失去。

    眨眼间,纪灵脑中掠过无数的念头,心中有了定计,便吩咐道:“拿本将的刀来!”

    一旁士兵,立刻递上。

    纪灵手接过了武器,他的武器是一柄三尖两刃刀,刀的通体用精铁锻造,颇为沉重。他提刀在手,双腿一踢马腹,策马就冲了上去,大吼道:“杀!”

    纪灵麾下大军,开始往前冲。

    通红的火光照耀下,双方开始在河道边厮杀。

    黄忠和纪灵,不过是片刻功夫,两人已经交手。黄忠大刀挥舞如风,刀锋锐利,刀刃斩在三尖两刃刀上,势大力沉,令纪灵双臂颤抖,竟是隐隐抵挡不住。

    “杀!”

    黄忠大喝。

    他的刀刃斩在纪灵的刀锋上,刀刃狠狠的往下一拉,刀锋迫使下,令纪灵身体往后一仰。而后仰的纪灵,险些无法坐稳在马背上。

    在他稍稍后仰时,黄忠的刀在空中一转,又迅猛斩下。

    刀如雷霆,势如破竹。

    锋锐的刀刃,竟是令纪灵大骇。纪灵仓促之间,只得双手握住刀柄,然后奋力往前一顶,意图挡住黄忠斩下的一刀。

    “铛!”

    刀刃斩在刀柄上,火星四溅,声音更是尖厉得令人耳膜疼痛。

    “嗡!”

    刀柄不断的颤动,令纪灵握住刀柄的手都疼痛不已,虎口更是仿佛要撕裂一般。纪灵承受了黄忠全力一击,坐立不稳,往后一扬,整个人仰躺在马背上。

    他和黄忠交手,全面落在下风。

    黄忠占据优势,招式连绵不绝,宛如涛涛大河,绵绵不绝。他手中的刀在空中一转,再度斩下,一刀落下,纪灵见无法躲避,只得翻身从战马上落下。

    “扑哧!”

    刀斩落,直接斩在马背上。

    呲啦一声,锋利的刀刃,将战马后背的脊椎骨斩断。战马希律律悲鸣后,直接就倒在地上,鲜血洒落了一地。

    黄忠目光一转,要追杀纪灵,但纪灵自知不敌,连忙躲在士兵中。

    “纪灵已死,杀!”

    黄忠也是沙场的宿将,他自知击败纪灵的好处。知道无法再追击躲藏的纪灵,便大声呐喊。这一声呐喊,在附近传开。

    一个个知道黄忠、纪灵厮杀的士兵看过来,看到纪灵消失,顿时慌了神。而黄忠一方,一个个士兵看到黄忠取胜,兴奋不已。

    战场局势,彻底大变。

    原本纪灵麾下的大军,就已经是兵败后的,士气早就低落。如今再被黄忠诈唬一番,彻底就慌了神,彻底兵败如山倒,不断的逃散。

    纪灵虽然有心反驳黄忠,但大军溃散,他也没了抵抗的勇气,带着身边的少许士兵,毫不犹豫的就往山林中跑去。

    要逃过追杀,只能这样做。

    纪灵清楚往山林里面跑,会导致大军分散,被黄忠击败,但纪灵没有办法。黄忠全面占据优势,他只有退入山林,才能逃过追杀。
正文 第242章 夺取黄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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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夺取黄县

    纪灵逃入山林后,黄忠并没有进入山林掩杀。密林深处,又是大晚上的,不易于掩杀。他只是在原地掩杀,迫使留在原地的敌兵投降。

    等他把所有的俘虏控制起来,已经快接近凌晨。

    黄忠清点了损失。

    这一战,他麾下的士兵损失七百余人。而斩杀的敌人,难以统一。但俘虏的敌人,多达四千余人。这样的胜果,可谓是大获全胜。

    唯一的遗憾,是纪灵逃了。

    不过黄忠并不在意,即使纪灵逃了,也逃不出东莱郡。甚至于,如果纪灵往黄县逃,想要躲到黄县去,反而是自投罗网,因为在黄睿等人谋划下,黄县必然变天。

    黄忠整顿士兵后,召集了大军,然后顶着夜色,继续往黄县赶去。

    他打算在城内休整。

    黄靖跟在黄忠的身边,看向黄忠时,眼中尽是钦佩神色。他虽然没有参战,没有上阵厮杀,却亲眼目睹了这一战的整个过程。

    黄忠的谋划,一环扣一环,极为厉害。

    黄靖赞叹道:“黄将军厉害,败纪灵如杀鸡一般。”这一战,黄靖只是提供了里应外合的计策,而黄忠还没有进行到他们夺取城池的计策,就已经击败了纪灵,削弱了纪灵的军队,不可谓不厉害。

    他也暗自庆幸。

    早些联系黄忠,果然是正确的。等刘枭的大军抵达后,黄县的大族帮助黄忠夺取城池,至少是一笔功劳,能在刘枭的面前刷个存在感。

    黄忠微笑道:“黄先生谬赞了。”

    如今的黄忠,也颇为轻松。

    他带着军队作为先锋,击败了纪灵,取得了第一战的胜利。接下来,等刘枭的大军抵达,他也就好向刘枭交差了。

    一行人,往县城行去。

    在黄忠往县城行去时,纪灵通过山林逃了出去。只是因为逃入山林分散,他麾下的士兵彻底分开了。如今,纪灵的身边,士兵竟然不足五百人。

    这情况,令纪灵大恨。

    他和黄忠交手,险些被黄忠斩杀。而麾下的大军,只剩下四五百人,可谓是落魄。要知道,他去攻打黄忠时,足足带了一万四千人去。

    一万四千人,攻打区区两三千人,落得个只剩下四五百人的结果。

    这真够憋屈的。

    纪灵的心中,更是无比的失落。纵然后续,他可以把分散的士兵收拢起来,但无可争议的是,他确确实实败了,输给了黄忠。

    一名将领灰头土脸,神情担忧,问道:“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城吗?”

    “将军,我们在城内还有几千人。只要回到城内,我们还能再战。等我们整顿一番后,必定能击败黄忠,报仇雪恨。”

    “将军,回城吧。”

    “咱们奔波了一晚上,士兵已经狼狈不堪,没了再战之力,只能回城休整。”

    ……

    一个个将领,纷纷开口。

    纪灵听了后,却没有立刻发言。在这个时候,他仔细琢磨着下一步的走向。琢磨了好半响后,回过神来,再听到将领们的建议,摇了摇头。

    众将不解,纷纷询问。

    纪灵看向众将,眼神锐利,冷冷道:“一群蠢货,你们当本将不知道,此前你们在城内的所作所为。你们在城内胡作非为,得罪了无数人,成了人人喊打的人。如今我们灰头土脸回去,还能稳住局面吗?咱们一回去,恐怕就要被城内的人吞了。”

    纪灵的考虑,不是埋伏,而是自身实力的问题。他麾下有两万军队的时候,自信能镇压城内的局势,令城内的大族俯首。

    如今,他却没了这自信。

    因为兵力削弱了。

    纪灵喝骂了一番后,其余的将领也都冷静下来,认可纪灵的分析。一个个脸上的神情,却是露出叹息的神情。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纪灵思索一番,又继续说道:“我们败了,损失了大军,就算是驻守黄县,一旦刘枭抵达,我们也挡不住刘枭的大军。”

    “驻守黄县,已经不可取。”

    “不过,也可以回去一趟。我们连夜赶回去,并不入城,回到黄县后,把城内的军队召集起来,带上粮食,然后连夜离开。”

    “趁着刘枭还没有抵达,早早的撤退,早些离开东莱郡。”

    纪灵分析了一番。

    这个时候的纪灵,已经心生怯意。他此前不把刘枭和黄忠放在眼中,是因为有足够的实力。但眼下的情况,他没了胆魄,没了底气再和刘枭开战。

    唯有撤退。

    纪灵休整一番后,出了山林,从另外的道路往县城赶去。

    当纪灵抵达黄县的县城时,他还没有靠近,便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在暗中,恰恰看到黄忠抵达城池。这个时候,黄县的城门打开了,无数人将黄忠迎入了城内。

    在城楼上,他的大旗已经被撤掉。这意味着,他的大军已经败了。

    “这,这,这……”

    纪灵骇然。

    他原本想着城内还有六千守军,但现在看来,城内的六千守军也败了。纪灵身边的将领,一个个也愣住,嘴中呢喃着不可能,都不相信黄县的城池会落陷。

    所有人都懵了。

    这一刻的纪灵所属,彻底成了孤军。

    连城池都丢了。

    纪灵失落过后,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强打起精神,仔细的琢磨。他略作思索后,大致想明白了问题所在,说道:“城内有我们的六千守军,以黄忠的兵力,要夺取城池,怎么都不可能。”

    “即使黄忠俘虏了我们的人,但黄忠也是刚到,不可能威胁到守城的大军。”

    “唯一的可能,是城内的人反了。在我们离开黄县,去讨伐黄忠时,城内的世家大族作乱,拿下了黄县。”

    “该死,这些该死的人。”

    “当初本将夺取了黄县,只是让他们给粮食,没有杀他们,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如今他们,竟然是恩将仇报,在城内作乱,简直该杀。”

    纪灵愤怒无比。

    无边的杀意,自纪灵的心中滋生了出来。他恨不得立刻杀入城内,将城内的世家大族,统统斩杀,杀个干干净净。

    但愤怒过后,他又是无比的失落。

    败了!

    彻底败了!

    城内的六千军队都丢失了,他麾下也就这点人,彻底成了丧家之犬。甚至他突然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情,如今一败涂地,等回到扬州后,要怎么向袁术交代呢?

    想到这事儿,纪灵就头大。

    如今的情况,变得相当棘手,相当复杂了。

    纪灵看向麾下的人,见一个个垂头丧气,没了厮杀的心气儿,说道:“走吧,走吧。我们连夜赶路,抓紧时间离开黄县。否则刘枭封锁了关卡,我们就难以离开了。”

    众人都怏怏点头。

    他们知道眼下的情况,知道不可能再有作为,只能撤退了。

    纪灵悄然撤退,而黄忠已经进入了城内。他见到了城内以黄睿为首的,各大家族主事人,也看到了被控制的五千余俘虏。

    城内有六千守军,但在各大家族联手进攻下,守军一败涂地。

    兵败后,俘虏都控制起来。

    黄忠看向众人,神情平静,不卑不亢的道:“诸位助本将拿下黄县,本将在此谢过。诸位的义举,本将会禀报给刘青州。今日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有无数的事情要处理,等本将待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明日本将设宴,答谢诸位。”

    众人都笑着应下。

    黄忠拿下黄县,又有这么多的俘虏要处理,的确是千头万绪。他们都清楚,黄忠设宴答谢,便已经是认可了他们的做法。

    众人离去,黄忠便开始整顿士兵,把城内的俘虏和呀回来的人一起羁押。处理了俘虏,安顿了士兵后,他才撰写战报,安排人连夜把消息给刘枭送去。
正文 第243章 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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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堵截

    三月天,正是出门踏青游玩的好时节。如果是在广县,必定有无数的士子,呼朋唤友,结伴而行,四处游玩。但是在黄县境内,刘枭率领的大军一路走过,人烟稀少,没看到什么百姓,更遑论是看到踏青的士子了。

    东莱郡境内,遭到了黄巾贼肆虐,颇为残破。纪灵进入后,撵走了袁枚,却没有去讨伐黄巾贼,而是四处搜刮百姓,令百姓的日子雪上加霜。

    刘枭和太史慈领着大军,不急不慢的往黄县推进。

    天气风和日丽。

    这样的日子行军,倒也舒服。

    刘枭没有骑马,乘坐马车跟着大军前行。郭嘉作为军师,和刘枭一起乘坐马车。也唯有郭嘉,才有资格登上刘枭的马车。

    刘枭喝了一口茶,说道:“奉孝,咱们齐国酿制的醉仙酒,已经上了正轨,开始不断的挣钱。有了醉仙酒的财源,再有茶叶等等,在短时间内,齐国是不缺钱财的。放眼青州,也不会缺少钱财。下一步,便打算把青州的各郡抓起来,掌控在手中。暂不扩张,你意下如何?”

    郭嘉道:“稳定内部,是可行的。”

    刘枭道:“青州的长远发展呢?”

    郭嘉摩挲着下颌,说道:“与其说青州的长远,不如说是主公的长远。对此,卑职有过考虑。青州之地,有一定的特殊性。”

    “青州在残破的基础上,也是一处战略要地。”

    “青州黄巾,举世皆知。”

    “因为无数的黄巾肆虐,导致青州民不聊生。即使主公掌控齐国,孔融治理北海国,但其余各地,还是有无数的黄巾,各地发展都不好。”

    “所以,青州根基差了。”

    郭嘉侃侃而谈,继续道:“而青州的地理位置,也相对特殊。”

    “青州东面临海,这一方向倒没有危险。然而,青州往北可通冀州、幽州,往西可去兖州,往南可去徐州,是一处南北贯通之地。”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青州和荆州的南阳郡类似。”

    “南阳郡,是荆州门户。”

    “从南阳郡往北,可上洛阳;往南,可入荆州南方;往东,可进入豫州中原大地;往西,可以进入益州巴蜀之地。”

    “南阳是战略要地。”

    “青州和南阳类似,贯通南北。卑职推演过一番,我认为袁绍暂时在冀州,是因为没能稳定内患,而徐州陶谦也无力北上。一旦袁绍实力增强,击败了公孙瓒,稳定了局势,必然南侵。”

    “袁绍或是攻打兖州,或是攻打青州,这两处地方,都可能遭到袁绍的攻打。”

    郭嘉眼眸明亮,洋洋洒洒道:“卑职为主公设想的,是据青州之地,再图谋徐州,后续争夺兖州。有了青州、徐州和兖州三州之地,主公就有了和袁绍抗衡的本钱。”

    “最后,和袁绍一战。”

    “只要主公夺取了冀州,便等于掌控了中原腹地,兴复汉室,便指日可待了。”

    郭嘉嘴角噙着笑容。

    他话语的最后,特意挂了个兴复汉室的说法。这是专门拴上的尾巴,避免被人说事儿。刘枭听了他的话,要如何操作,要如何考虑,是刘枭的事情。

    刘枭考虑着,也点了点头,赞同郭嘉的分析。

    他清楚袁绍的走向。

    袁绍击败了公孙瓒,再拿下并州后,掌握了北方三州,便会南下。刘枭如果仅仅靠青州一地,想要击败袁绍,几乎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打仗,不仅是打战略战术,还打粮食打后勤补给。

    历史上,官渡之战时。

    曹操指挥若定,以极少的兵力,将袁绍的大军挡住在官渡一线,令袁绍不得南下。可以说,曹操集团的指挥,没有任何的缺陷。

    然而,如果没有许攸临阵反叛,曹操没能毁掉袁绍的粮仓,最先倒下的人必然是曹操。不是曹操指挥失败,是因为曹操的粮食快供应不上了。

    一旦粮草没了,曹操纵然再厉害,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如今的青州,颇为残破。虽说齐国在刘枭的治理下,不缺钱财和粮食,甚至能让刘枭掌控青州。但刘枭如今,打仗都只是小打小闹,没有涉及到几线作战,没有遇到真正的大战。

    所以,郭嘉建议拿下徐州。

    徐州钱粮丰厚,尤其陶谦治理徐州,颇为不错。陶谦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而徐州在陶谦治下,倒也还算平稳,百姓日子不错。

    刘枭想了想,便说道:“按照奉孝的计划,可以提前筹划徐州之事。陶谦这一遭让袁术的军队北上,我记下了的。虽说这次仅仅是让孙乾去徐州,勒令陶谦封锁袁术的军队,禁止袁术军队出入。但后续,我必然会讨回来的。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陶谦是老狐狸。

    刘枭可以肯定,陶谦让袁术的军队进入,也有浑水摸鱼的打算。一旦纪灵击败了刘枭,陶谦就可以顺势发兵,从青州咬下几块肉下来。

    “哒!哒!”

    马蹄声响起,太史慈策马返回。

    他来到刘枭的马车旁,禀报道:“主公,刚接到黄忠送回的消息。黄忠凭借三千精兵,已经夺取了黄县,并俘虏了纪灵九千精锐。如今纪灵率领少数的士兵,正在往南逃窜。根据黄忠判断,纪灵很可能南下,往徐州奔去。”

    简单说了后,太史慈递上详细战报。

    刘枭快速的看完,说道:“黄忠这一战,打得相当不错。这一战取胜了,黄县方面,便不需要我们操心,我们的大军,可以往其他方向了。”

    刘枭对黄忠的战果很满意。

    不管有没有黄县大家族的帮忙,这就是黄忠打下来的,是黄忠的功劳。

    刘枭把战报递给郭嘉,说道:“奉孝,东莱郡贼匪众多,我意顺势扫荡东莱郡的贼匪。你意下如何?”

    郭嘉道:“可以。”

    刘枭看向太史慈,便吩咐道:“子义,本官率领两千精兵,掉转方向,往东莱郡和徐州接壤的边界去堵截纪灵。你率领其余的士兵,一个县一个县的剿匪,剿灭东莱郡的贼匪。”

    “卑职遵命!”

    太史慈抱拳应下。

    剿匪一事,他觉得正合适,可以继续练兵。

    议定了事情后,刘枭带着郭嘉、典韦和张飞,率领着两千精兵,掉转方向南下。从黄县南下到东莱郡最南边的黔陬县,有两种走法。

    第一,是刘枭率军进入北海国,一路南下,然后从北海国插入黔陬县;第二,是从黄县往东走,进入东莱郡东面的东牟县,然后沿着北海国东面南下,往黔陬县去。

    刘枭选择进入北海国。

    毕竟,东莱郡有太史慈围剿,他不担心。他只需要早日抵达黔陬县,然后在边界等着纪灵,便可以了。

    尤其刘枭从齐国进入东莱郡,已经途径了北海国。孔融和刘枭关系莫逆,孔融得知刘枭受朝廷的任命执掌青州,也听从刘枭的安排。

    刘枭一路南下,进入北海国后,到了北海国的治所,和孔融见了一面,他没有耽搁时间,就又继续南下,直奔黔陬县。

    四月初,队伍进入黔陬县。

    黔陬县,东面靠海,西面毗邻北海国,南面则是徐州的地界。黔陬县境内,乱慌慌的,官府力量极弱,贼匪丛生。

    刘枭带兵进入,沿途碰到了好几拨贼匪。这些贼匪的人数不多,多数是走投无路的百姓,然后落草为寇,最后四处抢劫。

    刘枭沿途围剿,先一步抵达了黔陬县的县城。
正文 第244章 泰山贼昌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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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泰山贼昌豨

    黔陬县,城内。

    此刻的城内,却是一片大乱,犹如炼狱一般。在黔陬县的县衙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具具尸体横陈,一个个死去的人,面目狰狞,都倒在血泊中,早已经没了气息。

    后院,一个中年男子,正猖狂大笑着,肆意的抓捕县衙内的女子。县衙中,只要是年轻貌美的妙龄女子,无一例外的被抓,然后沦为中年男子的玩物。

    中年男子肆意发泄一番后,又把所有的女子羁押起来。

    “哈哈哈,都是老子的。”

    “这回杀入黔陬县,抓了这么多女人,真是爽快。没想到,如此贫困的黔陬县,有如此多的美人儿。给老子搜,搜到藏匿的女人,都送过来。等回到琅琊国,老子重重有赏。”

    “都搜仔细了,一个都不能留,绝不能放过一个女人。”

    中年男子,大声吆喝。

    此人身长八尺有余,腰圆膀阔,双臂修长有力,很是壮硕。他粗犷的面颊上,有一道刀痕,自眼角横亘到鼻梁,刀疤猩红,给人冷厉感觉。

    他的一双眸子,更闪烁着无尽的欲望。他看向抓捕的一个个女子,眼神侵略。他伸手挑起一个女子的下颌,微微颔首,便伸手落在女子身前,肆意的蹂躏一番。

    然后,又往下一个摸去。

    院子中的女人,毫无例外的,都没能逃过中年男子的毒手。

    此人名叫昌豨,泰山郡人。

    黄巾作乱后,各地民不聊生,昌豨在泰山郡落草为寇。他和泰山郡的臧霸、孙观等人,都号称泰山贼,彼此间有联系。

    不过昌豨和臧霸之间,倒也没有从属关系,相互间有竞争也有帮衬。

    昌豨、臧霸等人在泰山郡作乱后,四处转战,最后被陶谦招安,进入了琅琊国境内。表面上,他们隶属于陶谦。但实际上,却不听从陶谦的命令,盘踞在琅琊国,犹如国中之国。

    臧霸如今,屯住在琅琊国的开阳县。只是臧霸被陶谦招安后,摆脱了昔日劫掠的路子,不再劫掠百姓,而是屯驻开阳,借助开阳巩固实力,对百姓甚至多有优待。

    昌豨也在琅琊国。

    然而,昌豨却不改本色。

    时不时的,昌豨就领着麾下的士兵,四处劫掠。昌豨劫掠的地点,不在琅琊国,而是往附近去,或是去徐州和兖州交界的泰山郡,或是去徐州和青州交界的黔陬县。

    劫掠一次,便掳走女人和粮食。

    男人,他一概不要。

    昌豨这次率领三千精兵,杀入了黔陬县,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克了城门。尤其这一次昌豨是悄然杀来,一鼓作气杀入城内后,以至于城内没有防备。

    县令、县丞和县尉,都没能逃脱,尽数被昌豨的士兵杀死。

    城内的大族,没能组织起抵抗的力量,各个家族被昌豨攻破,家破人亡。尤其昌豨麾下的士兵,都是能征善战的悍卒,剽悍凶猛,各大家族仓促聚集起来的兵力,挡不住进攻。

    城内,四处都是昌豨的士兵。

    大街小巷中,都有昌豨的士兵在抢夺女子,或是掠夺钱财。这些掠夺钱财的贼兵,一个个志得意满,无比的兴奋,猖狂大笑。

    一些人饥渴难耐,恣意的追逐着女人。抓到女人后,根本不躲藏,光天化日下,就脱掉女人衣服,然后肆意的享受。

    整个黔陬县,乱作一团。

    城内的许多百姓,受不了劫掠的贼兵,不断的往外跑,想逃出县城。但百姓逃跑的时候,却遭到昌豨麾下的士兵掩杀。

    许多人还没来得及逃出去,就被斩杀,以至于横尸街道。

    惨叫声,连成一片。

    黔陬县城内,无数人惨死,无数人饱受折磨,遭到贼兵的侵犯。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昌豨的的士兵,都抢夺粮食、女人和钱财去了,掩杀百姓的事情稍稍放松。

    如此,才有了一些百姓,快速的往外跑,想逃出去。百姓狼狈不堪的跑出县城,出了西门不到一百步,便碰到抵达黔陬县城的刘枭军队。

    “啊!”

    一名百姓看到管道山出现的官兵,吓得瘫倒在地上。

    “完了,完了。”

    百姓呢喃着,脸上尽是惶恐神色。后续跑出来的百姓,也看到城外出现的大军。他们下意识的,认为这是昌豨的军队,一个个面色难堪,认为自己逃不掉。百姓不敢再逃,纷纷跪在地上,叩头求饶,希望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刘枭看在眼中,听在耳中,却有些疑惑。黔陬县的百姓,怎么会狼狈的跑出来?而且一个个百姓的身上,还沾染着血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枭翻身下马,带着人上前,走到一名百姓的身旁,询问道:“本官乃是青州牧刘枭,你们逃出城来,是为什么?好端端的黔陬县,发生了什么事?”

    “您是刘青州?”

    黔陬县的百姓,没见过刘枭,但听过刘枭的事迹,知道刘枭曾经进入北海国,帮助北海国孔融剿灭黄巾贼。

    刘枭颔首,说道:“本官便是刘枭,你们为何出城?”

    “大人,救命啊。”

    百姓确认了刘枭的身份,大声哀嚎,痛苦不已。好半响后,才咬牙切齿的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城内有泰山贼,从琅琊国来的泰山贼昌豨。他带人杀入城内,见人就杀,见了女子就抢,见钱财就抢夺。昌豨的贼兵,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城内死了无数人。”

    “大人,您为我们做主啊。”

    “求大人救命。”

    “大人,昌豨可恐怖了。他杀入城内,已经杀了县令、县丞和县尉,把黔陬县的守军都杀光了。昌豨现在,正大肆的搜捕粮食、钱财和女人。”

    ……

    一个个百姓,七嘴八舌开口,都是咬牙切齿说话,恨不得将昌豨抽筋扒皮。

    刘枭听明白了。

    黔陬县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昌豨带兵到黔陬县作乱。

    昌豨的情况,刘枭知道。

    昌豨此人,出身泰山郡,历史上,昌豨是以反叛而出名的。昌豨和臧霸一样,同属泰山贼,但两人结果却不同。
正文 第245章 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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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杀!杀!杀!

    臧霸归顺曹操后,便铁了心,一心一意的为曹操效力,得到曹氏家族器重。而历史上的昌豨,却反复无常,曾数次归顺曹操,又数次背叛曹操。

    陶谦死后,刘备领徐州,后来吕布来了徐州,趁机夺取了徐州,赶走了刘备。位于琅琊国的臧霸、昌豨等人,便追随吕布。

    后来吕布被曹操剿灭,昌豨投降曹操,担任东海郡太守。

    这时候的昌豨,牧守一方,也算有权有势,日子也过得自在。但是建安四年,袁术被曹操打败后,袁绍和曹操双方开战,刘备又曹操兵力不足,趁机夺回徐州。

    昌豨见刘备来了,便背叛了曹操,投靠了刘备。

    建安五年,曹操亲自攻打刘备。在曹操进攻下,刘备很快就兵败,然后逃走了。而这时候的昌豨,见机不妙,又再次投降曹操,成为曹操的部下。

    得亏曹操大度,而且曹操的大军和袁绍正僵持,不能动昌豨,所以曹操让昌豨继续执掌东海郡,还是原来的官职。

    等到曹操在官渡击败袁绍,曹操占据优势后,昌豨心态渐渐变了,他自认为又恢复了实力,而且认为曹操无暇顾忌徐州,又再一次背叛了曹操。

    曹操派夏侯渊和张辽去攻打昌豨,将昌豨所在的东海郡围困。昌豨渐渐不敌,张辽看准了昌豨实力不足了,便前往劝降。

    最终,昌豨投降,并跟随张辽去见了曹操。

    曹操还没有处置昌豨,又让昌豨继续担任东海郡太守。可这昌豨却是个没眼色的人,刚愎自用,等他缓过气,觉得实力又恢复了,而这个时候的曹操,彻底平定了冀州,已经不再掣肘的时候,昌豨又反叛了曹操。

    曹操派大将于禁征讨,面对于禁的进攻,昌豨招架不住,便去前往于禁的大营请降。

    这一次,于禁直接斩杀了昌豨。

    昌豨反复无常,性格刚愎自用。不过不管昌豨的品行如何,刘枭不管。但昌豨敢带兵杀入黔陬县,屠戮百姓,刘枭便不会漠视了。

    昌豨进犯黔陬县,当诛!

    刘枭看向周围跪在地上的百姓,摆手道:“乡亲们,都起来吧。本官来了黔陬县,便不会让昌豨行凶。今日,定要斩杀昌豨。”

    “大人英明!”

    百姓高呼,纷纷站起身。

    所有百姓受士兵的指引,然后都站到一边儿去,在原地休整。他们得知刘枭要攻打昌豨,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希冀神情。刘枭安排了军医替百姓包扎,避免百姓的伤势加重。

    然后,刘枭下令道:“典韦!”

    “在!”

    典韦抱拳行礼。

    刘枭吩咐道:“本官给你五百精兵,你带人杀入城内,从西门进入后,往北门杀去,最后往东门去。路上遇到的贼匪,一概斩杀,不接受投降。”

    “喏!”

    典韦抱拳应下。

    刘枭又看向张飞,沉声道:“张飞!”

    “在!”

    张飞抱拳行礼。

    在张飞的眼中,闪烁着愤怒光芒。他最看不惯屠戮百姓的行径,昌豨罔顾百姓的性命,大肆杀戮,着实是该杀。

    刘枭说道:“本官也给你五百精兵,你领兵杀入城内,从西门进入,往南门去,最后也直奔东门,和典韦在东门汇合。”

    “喏!”

    张飞抱拳应下。

    对于刘枭的命令,他双手赞成,恨不得立刻杀进去。从黄县到北海国,再从北海国到黔陬县,虽说在黔陬县的境内,也遇到了一些贼匪,那遇到的贼匪都是小猫三两只,根本不经打。

    张飞还没有上场,战事就已经结束,一点都不过瘾。

    如今,能大展拳脚。

    张飞想了想,忽然说道:“主公,我和典韦带着士兵离开,你身边没有武将保护,麾下也只有一千士兵了,谁来保护您。”

    刘枭神情自信,道:“你们尽管去,区区昌豨,何足挂齿。”

    “喏!”

    张飞应下,不再多言。

    他和典韦各自调遣了五百精兵,直接进入西门,各自掩杀落单的昌豨士兵。在张飞和典韦进入后,刘枭又抽调了三百士兵,安排三百士兵到东门外去,避免有人逃走。

    刘枭率领七百精兵,坐镇西门外,等候消息。刘枭相信昌豨得到消息后,必然和典韦,或者是张飞一战。等昌豨兵败,必然会逃出来。他在城外等候,可以守株待兔。

    郭嘉在一旁,笑吟吟道:“主公,咱们身边只有七百人。光靠这七百人,万一昌豨杀出来,您能挡住昌豨吗?”

    刘枭的意图,郭嘉看出来了。

    张飞和典韦在城内掩杀,是迫使昌豨出城,刘枭是堵截昌豨的退路。

    刘枭自信一笑,说道:“奉孝,我虽然不上战场厮杀,但并不代表不通武艺。我执掌广县时,第一战就和黄巾贼厮杀,亲自斩杀了黄巾贼的将领。论武艺,虽然我比不了张飞和典韦之流,但城内的昌豨,并非我的对手。”

    郭嘉道:“主公真是深藏不漏,卑职都看走了眼。”

    刘枭哈哈一笑,和郭嘉说笑着。然后,刘枭又安抚了逃出来的百姓,等待着消息。

    城内,典韦杀气疼疼。

    典韦是游侠儿出身,豪侠义气,对不平之事,更看不惯。他往城北杀去,沿途街道上,看到一具具死去的尸体,甚至看到有女子赤—裸—裸—的横尸街头,更是愤慨不已。

    这群畜生!

    该杀啊!

    典韦看到前方有贼兵,伸手在后背上一抹,直接取出一柄小戟,便投掷出去。小戟破空,瞬间便射入贼兵的心口,一击毙命。

    越是往城北,遇到的贼兵越来越多,典韦领着五百士兵,不断斩杀一个个落单的贼兵。

    典韦厮杀时,张飞也是一样。

    张飞已经杀红了眼。

    城内的情况,张飞已经有了预料。但是,当他亲眼看到时,看到一具具尸体,闻着空气这弥漫的血腥味儿,彻底狂躁了,恨得牙痒痒。遇到贼兵,他没有半点留情,手中的丈八蛇矛挥舞,遇到一个便斩杀一个。

    实在是城内宛如地狱一般,死尸横陈,死去了太多的人。

    不论是张飞,亦或是典韦,都大杀特杀,几乎是碾压般的杀了过去。

    这一情况,很快被昌豨的部将发现。
正文 第246章 逃窜的昌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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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逃窜的昌豨

    昌豨的部将中,一个名叫孙翼的校尉,得知有人出现。他领着一队士兵,便快速的去拦截典韦,想要拿下典韦,取得首功。

    孙翼和典韦交手,一个照面,就被典韦一戟劈杀。

    其余贼兵逃散,但都被斩杀。

    孙翼被杀后,引起了昌豨其他部将的注意。一个个也不敢正面抵挡了,快速往北面的县衙奔去,进入县衙后,找到了昌豨。

    一名部将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城内出现了一支军队,人数不多,但很是凶猛。孙翼带人前往阻拦,已经被杀死了。”

    昌豨眉头扬起,他面颊阴沉,脸上的刀疤更显凶狠,咬牙切齿的说道:“本将在黔陬县办事,黔陬县就是本将的地盘,谁敢来阻拦?”

    一名将领道:“是青州的军队。”

    典韦厮杀时,已经说了身份。

    所以,有人知道了典韦的身份,但昌豨却不在乎,他不把青州兵放在眼中。

    “调集士兵,随本将去看看。”昌豨大袖一拂,他暂时把俘虏的女人,以及搜刮到的钱财,都放在县衙内,聚集了一千五百余人,往典韦的方向杀去。

    昌豨麾下有三千士兵,只是许多士兵都分布在城内,在仓促间,也就能调集一千五百人。

    昌豨出兵,很快和典韦相遇。

    远远看去,昌豨亲眼见到典韦出手,斩杀了他的士兵,眼神更是冰冷,沉声说道:“本将乃是昌豨,何方鼠辈,竟敢到爷爷的地盘来撒野。”

    典韦盯着昌豨,眼神锐利。

    正主来了。

    昌豨该杀。

    典韦手中铁戟猛然挥出,斩杀掉一个杀到他面前的昌豨士兵。鲜血喷溅,他浑身都已经染上了鲜血。此刻的典韦,犹如魔神般,凶威赫赫。

    典韦冷冰冰的,他直接道:“你就是昌豨,你该死啊!”

    “杀!”

    典韦二话不说,下了命令。

    “踏!踏!”

    典韦提着铁戟,便快速的往前冲,直奔昌豨而去。

    “杀!”

    麾下的五百士兵,高声喝喊,也毫不犹豫的往前冲。

    昌豨看到杀来的典韦,骂了声典韦不自量力,也下令冲杀。他麾下有一千五百人,在宽阔的街道上,快速的往前冲。

    昌豨提着一杆大枪,身先士卒。距离典韦还有两丈左右的距离时,昌豨大喝,大枪在手中一抖,枪尖晃动,仿佛空中有点点寒星,凶猛无比。

    一点点寒芒,仿佛已经将典韦笼罩,要把典韦斩杀在此。

    “雕虫小技!”

    典韦手中的铁戟横扫,任凭昌豨大枪招式繁华花哨,典韦只是一戟下去,便不偏不倚的撞在了大枪的枪杆上。

    “铛!”

    兵器撞击,火星四溅。

    昌豨却是惨叫一声,猛烈的力量反震下,他手中的大枪被甭飞了出去。

    “死!”

    典韦的铁戟,继续斩下。

    昌豨一招落败,大枪被磕飞后,更知道情况不妙,脚下一跺,就快速的后退。饶是如此,他胸前的甲胄,已然被戟尖划破。如果他稍微慢了一点,便要被典韦的这一戟开肠破肚。

    恐怖的人!

    昌豨眼神中,多了一抹惊骇。他撤退到士兵中,不敢再和典韦厮杀。

    典韦却是杀得兴起,杀入人群中。只见典韦手中的铁戟,左右翻飞,斩杀掉一个个贼兵,他不断的往前冲,大吼道:“昌豨小儿,拿命来。”

    “杀!”

    “杀死这些贼兵。”

    “杀!”

    典韦宛如疯魔,不断杀戮。

    他的铁戟布满了鲜血,所过之处,鲜血飞溅。一具具尸体,不断的倒下。而典韦麾下的士兵,也追随着典韦,不断的往前。

    在典韦率领下,昌豨麾下的士兵,竟然被打压得没有丁点还手之力。五百对一千五,完全呈碾压的态势,不给昌豨有任何翻转的机会。

    “斩杀昌豨!”

    典韦大吼着。

    “斩杀昌豨!”

    “斩杀昌豨!”

    越来越多的士兵呐喊着,声势浩荡,直冲云霄,压过了昌豨士兵。此刻的局势,昌豨一方已经彻底溃败,无法抵挡典韦军队的进攻。

    “撤,快撤退!”

    昌豨心头大恨,他没有想到,好端端的,竟然遇到了一个杀神。如今昌豨遭到典韦的掩杀,没了先前的从容,也没有时间去县衙找女人和钱财,只能狼狈的往东面撤退。

    典韦穷追猛打,紧追不放。

    昌豨心头急躁,如果不甩掉典韦,他必然饮恨黔陬县。昌豨思虑一番后,安排了士兵拖延典韦,然后他带着主要将领和士兵,绕了一条道路,调转方向,径西门奔去。

    如此,昌豨才摆脱了典韦的掩杀。只是昌豨麾下的一千五百士兵,却是损失惨重。短短时间,损失了小半。

    昌豨现在,不敢再回县衙。

    跟在昌豨身边的将领,一副不甘心的神情,建议道:“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呢?我们抢来的粮食、钱财和女人,都在县衙中。”

    昌豨一巴掌扇在将领的脸上,恨恨说道:“蠢货,你想死吗?典韦带着军队杀来。他是青州的人。意味着,青州还有军队抵达。我们如果逗留,等大军入城,必然逃不掉。”

    “现在,我们趁着大军没有进入,立刻从西门突围出去。”

    “典韦来的方向,是西门。”

    “很可能,他们的意图,是想把本将驱逐到东门。估摸着,东门外有埋伏。一旦我们到了东门,就落入伏击圈。”

    “我们走西门,赶紧离开。”

    昌豨眼眸转动,不甘心的道:“这一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本将恨啊!这个仇,本将一定会讨回来的。”

    如果三千精兵在,昌豨有一战之力。

    但拿下黔陬县的县城后,昌豨麾下的士兵,都分散了,都在城内四处劫掠,都在不断的抢夺女人,抢夺钱财和粮食。

    在这样的情况下,昌豨在仓促间,无法调集力量。

    所以,昌豨打算撤退。

    昌豨内心有了打算,他不信青州的军队会一直盘桓在黔陬县。他这次损失的兵力,下次攻入黔陬县后,会全部的弥补回来。等下次攻克黔陬县,他更会加倍的报复。

    昌豨领着士兵,不断突围。

    沿途,他收拢了一部分士兵,然后快速的撤退。等到西门的时候,昌豨身边又聚集了一千余士兵,有了一定的力量。

    只是昌豨杀出西门,站在城外,便看到了城外聚集的百姓。

    他的目光,落在刘枭身上。

    他粗略一估计,判断出刘枭率领的,也就是几百人。昌豨不认识刘枭,但知道刘枭。当昌豨看到空中的一杆大纛后,看到了大旗上的‘刘’字,清楚是刘枭亲至了。

    刘枭?

    昌豨眼眸明亮了起来。

    刘枭的军队进入城内了,意味着刘枭的身边,兵力缺乏。他现在杀过去,如果拿下刘枭,便有了翻盘的机会,不必狼狈逃走。

    昌豨没有去考虑计划的可行性,心中全是拿下刘枭的好处,准备动手了。
正文 第247章 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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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自投罗网

    昌豨眼中神色,渐渐明亮起来。他眼神再度扫了一眼,咧嘴轻笑,提起一口气,大声喊道:“刘枭小儿,昌豨在此。你立刻放下武器投降,老子饶你不死。否则,杀无赦。”

    他亮明身份,摆明了是打算恐吓刘枭。如果刘枭听到他的名字,吓得直接撤退。他就可以顺势掩杀上去,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击败刘枭。

    可惜,昌豨注定失望。

    刘枭听到昌豨自报姓名,反而露出喜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昌豨四方城门不走,偏偏走西门出来,还出口威胁,这是老天爷让刘枭收拾昌豨。

    刘枭没把昌豨看在眼中。

    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而已。

    昌豨带着贼兵肆虐百姓,早已经在刘枭必杀的名单中。他下了马车,翻身上马,手中提了一杆大枪,策马走到军阵前,勾了勾手,说道:“昌豨,本官在此,乖乖把狗头送过来。”

    “刘枭,你的才是狗头。小子,你不自量力!”

    昌豨冷笑,很是不屑。

    在昌豨的眼中,刘枭是一个小孩子,毛都没长齐,即使担任青州牧,也是个花架子,不足为虑。刘枭看不起昌豨,同样的,昌豨也没把刘枭放在眼中。

    昌豨眼眸转动,计上心来。

    他单独策马上前,走到了前方,朗声道:“刘枭,可敢单独一战?”他眼中有狡黠的神色,准备算计刘枭。昌豨的武艺不敌典韦,但自认为是一员骁将,他觉得要击败刘枭,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所以想单独搦战。

    如果刘枭受他激将,单独和他一战,他可以顺势生擒刘枭。

    有刘枭在手,即使城内有刘枭的军队,即使典韦凶狠霸道,但刘枭被擒,典韦一样投鼠忌器。到时候,他再好好的收拾,让典韦知道得罪他的后果。

    刘枭策马往前,说道:“你要战,我便战,怕了你不成?”

    “主公不可!”

    郭嘉忽然大声呐喊。

    刘枭回头看去,却见郭嘉以眼神示意。顷刻间,刘枭明白了过来。郭嘉故意阻拦,是要给他创造机会,让昌豨轻敌。

    郭嘉是在麻痹昌豨。

    昌豨听到郭嘉的劝谏,心中一急,万一刘枭被劝回去,他的谋划岂不是全部落空。昌豨握紧大枪,再度道:“刘枭小儿,敢不敢战?不敢一战,赶紧滚回去。”

    刘枭回头盯着昌豨,冷冰冰说道:“昌豨,我必杀你。”

    “要杀我,来啊!”

    昌豨大声激将,他再度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双方阵营的中间位置,大枪遥指前方,理直气壮的说道:“刘枭小儿,可敢一战?”

    郭嘉再加一把火,又劝说道:“主公,这是昌豨的激将法。昌豨体态魁梧,是个猛将,主公切不可中计。我们只需拖住昌豨,等大军从城内出来,昌豨必败。”

    昌豨暗骂郭嘉。

    这厮真是搅屎棍,要坏他的好事,他只得再度激将,道:“刘枭,敢不敢一战?”

    刘枭说道:“昌豨狗贼,拿命来!”

    话一落下,刘枭一拍马背,就策马冲出,径直往昌豨的位置杀了过去。这一幕落在昌豨的眼中,昌豨心头欢喜,刘枭终于中计了。

    昌豨忽然觉得,他也是受上苍眷顾的。在城内时,他遇到了典韦,被典韦杀得狼狈逃窜,运气很不好,但刚刚出城,就遇到了刘枭,这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礼物。

    “杀!”

    眼见刘枭逼近,昌豨神色镇定,手中的长枪一抖,便直接刺出。枪走中线,笔直刺出,枪尖化作一道流光,凶猛无比,直奔刘枭的胸前。

    刘枭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他大枪横扫,‘砰’的一声,便挡住了刺来的长枪。两柄大枪碰撞,荡开了昌豨的枪杆,枪尖也失去了准头。

    刘枭一击后,招式极快,长枪在空中抡转,挂着风声和呼啸声,犹如擎天巨柱砸下。、

    这一招,悍勇无比。

    昌豨却是冷笑。

    刚才他和刘枭一个交手,兵器碰撞时,他大致试探出了刘枭的力量。他认为以刘枭的力量,长枪犹如棍使,狠狠砸下,也不值一提。

    昌豨左右手分别握住大枪一端,直接往上一架。他借助战马的力量,留了三分力气。等挡住刘枭砸下的一枪后,他便准备发力,要反击刘枭。

    “砰!”

    刘枭的长枪落下,狠狠砸在昌豨的枪杆上。

    所有力量,骤然爆发。

    磅礴的力量,犹如浩浩荡荡的江河般,滔滔不绝的冲刷下去,令昌豨难以抵挡。

    刹那间,昌豨面色大变。

    昌豨举起的双臂,遭到了冲击,在这强横力量的打压下,甚至都无法笔直支撑,大幅度的下沉。昌豨的眼中,更有惊骇的神色。

    刘枭的力量,怎么突然变大了数倍不止?

    这是怎么回事。

    大枪犹如泰山压顶般,令昌豨无暇反击。他余留的三分力量,直接被这一棍打散。在刘枭的力量压迫下,他坐下的战马都希律律嘶鸣着。

    冷汗,自额头渗出。

    昌豨在这一刻,忽然间明白了过来。刘枭刚才,分明是扮猪吃老虎。甚至刘枭的下属劝谏,也是引诱他上当的,亏得他自以为得计,没想到中了人家的算计。现在他被刘枭压住,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死死撑着。

    “所有人听令,杀!”

    昌豨抵挡着刘枭的大枪,大声下令。

    在昌豨下令后,他麾下的士兵也看到情况不妙,连忙杀出。只是在贼兵杀出的瞬间,刘枭手中的大枪,往前一窜。

    刘枭握住枪杆前端的手,狠狠的往下压,使得枪尖对准了昌豨脑袋。而握住枪杆后端的手,瞬间上抬,骤然发力,往前一推。

    刹那间,枪尖斜着刺出,直奔昌豨的脑袋。

    昌豨心知不敌刘枭。

    在长枪刺来时,下压的力量减弱,他连忙偏转身体,意图躲开这一击。但刘枭刺出的这一招,却是虚晃一枪,枪尖在半道上停止,瞬间抽回,不再押着昌豨的长枪。

    在昌豨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刘枭收回的长枪,在空中转向,猛然横扫。

    昌豨已经来不及抵挡。

    长枪横扫,砰的一声响起,长枪撞在昌豨腰间的肋骨上。登时,嚓咔嚓咔的声音响起,昌豨左侧的几根肋骨,全部断裂。强大的力量冲击下,昌豨再也无法坐稳,直接从战马上跌落下去,轰然跌倒在地上。

    刘枭胯下的战马极为通灵,在昌豨摔下马的瞬间,战马往前窜出两步,逼近昌豨。

    “死!”

    刘枭长枪探出,直取昌豨的后背。

    “扑哧!”

    锋锐的枪尖,自昌豨的后背穿了过去,贯穿了昌豨的胸膛。

    刘枭大枪杆上扬,把昌豨的身体撩起,猛然抛掷出去,大吼道:“昌豨已死,儿郎们,杀!”

    这一幕,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

    昌豨麾下的士兵,刚刚杀出,还没来得及逼近刘枭,就看到昌豨被刘枭斩杀。一个个往前冲的势头,顿时停下,愣在原地,神情惊骇。

    他们迟疑间,刘枭的士兵已然杀出。对这些屠戮百姓的贼兵,刘枭没有留情,他甚至没有招降的打算。

    这些贼兵,死有余辜。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没了昌豨,刘枭麾下的七百士兵杀过去,完全是一路碾压,轻松击溃了聚集的一千贼兵。一些人想要逃窜,但在周围休息的百姓见状,百姓嗷嗷叫着,大声冲了上去,捡起武器,便堵截斩杀要逃窜的昌豨士兵。

    一千余贼兵,无路逃窜。也有一些贼兵见逃不掉,又回了城内,想在城内躲避。

    刘枭没有入城。

    因为城内有张飞和典韦围剿,足以剿灭城内的贼兵。
正文 第248章 安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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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安抚百姓

    出城的贼兵,没用多长的时间,就被斩杀。百姓看到昌豨死了,纷纷嚎啕大哭,发泄着心中的情绪。他们的哭声中,有活下来的庆幸,更有杀死贼人的报复,也有看到昌豨死去的快感……

    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刘枭吩咐士兵斩下昌豨的脑袋,让士兵用石灰处理,然后用盒子装起来。昌豨虽然是泰山贼出身,但如今的昌豨,在名面上,是隶属于陶谦的。

    这事儿,得找陶谦给说法。

    此前袁术的军队,借助徐州进入青州。陶谦已经算计了刘枭一次,如今昌豨再进入黔陬县作乱,刘枭又给陶谦记下了一笔帐。

    刘枭在城外,静静等候。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足足过去了近一个时辰,东门方向有士兵赶来,禀报道:“启禀大人,典韦和张飞两位将军,已经在东门汇合。据两位将军说,已经斩杀了城内绝大部分的贼匪。”

    刘枭道:“传令,让他们往县衙汇合。”

    “喏!”

    士兵立刻去传令。

    郭嘉走了过来,说道:“主公,典韦和张飞剿灭了城内的贼匪,但不可能挨家挨户的搜。在城内,必然有许多贼匪躲藏。为了彻底肃清城内的贼匪,卑职有三个建议。”

    “说!”

    刘枭干脆的道。

    郭嘉神情从容,不急不缓的建议道:“第一,封锁四方城门,只准进入,不准离开,杜绝藏匿贼匪离开黔陬县的可能。”

    “第二,安排几支队伍,在城内巡逻,确保百姓的安全,避免零星的贼匪作乱,危害到百姓的性命。”

    “第三,号召城内的百姓,不要孤身一人,让他们聚集起来,挨家挨户的搜索,将城内的贼匪彻底清缴干净。”

    “我们的军队,只负责巡逻,负责斩杀逃窜的贼匪,搜捕的事情,交给百姓去做。毕竟,我们的人数不多,如果分散去搜捕,力量容易削弱。”

    “城内百姓人多,他们虽然力量弱,但如今的贼匪,都是落单的。聚集起来的百姓搜捕,不说斩杀贼匪,至少能自保。”

    “无数百姓搜捕,足以令所有的贼匪无所遁形。”

    郭嘉侃侃而谈,说道:“最重要的是,昌豨杀戮太甚,激起了百姓的愤怒。城内的百姓,对贼匪恨之入骨。让他们搜捕,他们乐意。”

    刘枭思索后,颔首道:“奉孝,你把第三个建议,告知百姓。请他们回到城内,聚集起来,一边搜捕贼匪,一边收敛城内百姓的尸首,以便于下葬。”

    “喏!”

    郭嘉眼前一亮。

    刘枭简单的完善了计划,城内死伤无数,百姓肯定要收敛自家人的尸体。让百姓挨家挨户的去围剿,同时也挨家挨户的收敛尸体,是最合适的。

    郭嘉走到百姓中,把刘枭的命令安排了下去。百姓得到刘枭的吩咐,自是乐意,纷纷响应刘枭的号召,也准备替刘枭到城内传达命令。

    无数百姓,快速入城。

    在百姓入城后,刘枭也跟着进入了城内,然后封锁了西门。

    刘枭带着士兵行走在街道上,看着路上的一具具尸体,看到许多死去百姓脸上残留着的惊恐和不安,还有这愤怒和狰狞,他心中怒火不断升腾。

    该死的昌豨。

    一个昌豨,竟然给黔陬县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黔陬县本就贫乏,境内有无数的贼匪作乱。县城能保住,已经是很不容易。偏偏昌豨杀来,打破了黔陬县的城池,令黔陬县百姓陷入困境。

    刘枭沿途走过,许多街道上,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郭嘉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咬牙切齿道:“昌豨此寮,真是该死。杀了昌豨,便宜了他。如果昌豨活着,非得千刀万剐了他。”

    刘枭叹息一声。

    百姓何辜啊!

    一行人往县衙行去,当刘枭带兵抵达县衙不久,典韦和张飞带着士兵来了。刘枭当即做了安排,从张飞和典韦率领的士兵中,抽调了六百人。

    一百人为一组,分为六组。

    这六组士兵,在城内四处巡逻,负责剿灭残留的贼匪。同时这六组士兵巡逻,也是为了确保百姓不再遭到伤害。

    刘枭带人进入县衙。

    在县衙中,尸横遍野。

    前厅布满了一具具尸体,大多是县衙的衙役和士兵。刘枭在前厅中,让士兵清扫县衙。不一会儿,有士兵来禀报,说县衙的后院,发现了许多妙龄女子,而且在县衙的后院,还发现了昌豨搜刮来的钱财和粮食。所有物资,都堆放在县衙的后院。

    刘枭带着士兵前往,看到了一个个颤抖惊恐的女子,心中更是叹息。

    这些女子活了下来,但他们的家人能剩下多少呢?

    刘枭看向众女子,沉声道:“本官乃是青州牧刘枭,已经斩杀昌豨,除掉了城内的贼匪。现在,城内没有贼匪了,你们各回各家,都回去吧。”

    话音落下,人群中,有一名女子哇的大声哭了出来。其余女子,也大声哭泣。这些女子心中害怕到了极点,早就无比紧张。

    现在放松下来,一个个大声哭泣,发泄着心中紧张。

    好半响后,声音停息。

    刘枭摆手,让所有女子离开。等所有的女子离开后,刘枭喊来了典韦和张飞,勒令两人约束士兵,不准士兵骚扰城内的女子,更不准士兵劫掠百姓。

    一旦发现,杀无赦。

    命令传达下去后,刘枭才回到前厅。刘枭暂时没有处置钱财和粮食,因为各大家族的人纷纷被杀,百姓也死伤无数,粮食和钱财无法退还。

    刘枭不打算归还。

    所有的钱财和粮食,将由他调配,用来赈灾,用来救济百姓,稳定黔陬县城内的局势。

    县衙很快收拾妥当。

    清水冲刷过后,县衙内的血腥味儿渐渐消散了。城内围剿贼匪仍然在继续,有一些躲藏起来的贼匪被抓出来,不用士兵出手,直接被百信剁了。

    城内百姓,哀痛不提。

    因为许多百姓的家人,都死在了昌豨麾下贼匪的手中。

    无数人家破人亡。

    在百姓和士兵忙碌时,刘枭喊来了典韦,让典韦安排哨探出城,在黔陬县北面的各处要道严密监视,探查纪灵南下的踪迹。

    安排好哨探,刘枭才又处理城内的事情。一天一夜后,城内的尸体清扫完毕。晚上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冲刷,血腥味散去。

    雨后的黔陬县城,空气清新。但百姓心中的忧愁,却萦绕心头,无法散去。因为无数百姓家破人亡,陷入困境。

    这一日,刘枭召集百姓到县衙外。百姓汇聚,但聚集来的人,以女子居多,其他的一些百姓,许多人都受了伤。

    青壮男子,却是极少了。

    昌豨麾下的贼兵进城,杀了无数人,导致城内颇为荒凉,人数骤减。百姓议论纷纷,看向县衙门口,等待刘枭的出现。
正文 第249章 纪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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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纪灵来了

    刘枭从县衙的大门走出,负手而立,环顾站在县衙外的百姓。一场大难后,百姓身上,留下了太多的创伤,虽然百姓强自打起精神,但有无数痛苦隐藏在面容下。

    他们坚强活着,因为不管如何,生活得继续。

    刘枭召集百姓来,是为了给百姓鼓劲儿,也是安抚百姓,让百姓能安心,并且稳定生活下去。在刘枭出现后,百姓也打量着刘枭,小声议论。

    他们也不知道刘枭召集,是为了什么事情?

    “肃静!”

    刘枭朗声下令。

    嘈杂的议论声消失,所有目光,都落在刘枭身上。百姓的眼中,也有期待。他们骤遭大难,现在遇到困苦,能依靠的只有刘枭,希望刘枭能帮助他们。

    刘枭提起一口气,朗声道:“昌豨进犯黔陬县,破城后大肆的劫掠,并屠戮百姓。本官清楚,乡亲们家人罹难,亲人离去,受到极大的创伤。”

    “鉴于乡亲们遭遇的困境,本官决定,明天上午巳时,在县衙门口开仓放粮。官府开仓放粮,目的是为了让乡亲们度过难关。”

    “春耕已经过去,只要再熬一段时间,夏粮收上来后,一切的困难就会过去。”

    刘枭宣布了命令。

    开仓放粮,是安抚百姓最好的办法。

    “大人真是好官啊!”

    “大人万岁!”

    “大人万岁!”

    人群中,有百姓高呼。

    他们被刘枭的做法感动了,心中升起了希望。原本家人被杀,粮食缺少,他们都担心生计。如今刘枭开仓放粮,有了粮食,肚子不饿着,境遇就好了许多。

    一个个百姓,欢呼不已。

    他们这一趟来得值了。

    刘枭继续说道:“你们中的很多人,自己受了伤,家人也惨遭毒害,很多人家破人亡。然而,不管怎么样,逝者已矣,一切得往前看。”

    “除了明天的开仓放粮,本官会制定一系列的政策,解除你们的后顾之忧,让你们在大难后,能安稳的生活。”

    “请你们相信,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以后的黔陬县,不会有战火,不会有贼匪,会是安乐和平的,这是本官像你们许诺的。痛苦是暂时的,请你们打起精神。为你们自己,也为告慰你们死去的亲人。”

    刘枭大声鼓舞。

    他希望治下的百姓,能够振作起来,不再沉浸在痛苦中。

    百姓却沉默下来。

    听着刘枭的话,他们想到了眼下,想到了死去的亲人,许多人眼中噙泪,默默流泪。

    昌豨太可恨了。

    这一切,都是昌豨造成的。

    刘枭又说了一番,安抚百姓,然后才解散了百姓。他转身回到县衙,又给典韦下了命令,让典韦暂时封锁城门,不准许城外的人进入,准出不准进。

    这么做,是为了保证放粮时,领取粮食的都是城内百姓,不会有人来冒领。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黔陬县民生凋敝,各地的百姓都很是贫困。一旦开仓放粮的消息四处传开,各地的百姓大批量涌入,粮食根本不够分。

    眼下的情况,县城遭劫,刘枭只能管城内的百姓,先重点把城内的百姓安抚下来,让城内的百姓生活无忧。

    其他各地的百姓,只能等后续,再改变现在的困境。

    黔陬县的改变,得交给下一任的黔陬县令。

    百姓散去,欢天喜地的传播即将放粮的消息。虽然百姓苦楚,但总归是乐观的。尤其刘枭开仓放粮,让百姓看到了希望。

    一个个奔走相告,消息在城内彻底传开了。

    翌日,清晨。

    距离巳时,尚且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县衙外面已经聚集了无数的百姓。一个个百姓拥挤着,一圈一圈的堵在县衙外,使得县衙外人满为患。

    县衙外,地势颇为开阔。

    刘枭调拨了士兵,让士兵控制局面,让百姓排队等候。

    刘枭安排了十个位置。

    百姓按照位置,依次排队。而士兵在一旁控制局面,禁止插队,禁止斗殴。在士兵控制下,一团糟的局面控制住。

    刘枭早早的出来,还没到发放粮食的时间,他从人群中,挑选了三十个本地人。

    这三十人,是城内的耆老,认识的人多,也有威望,能认识人,也能慑服人。刘枭每个位置,安排三个耆老监督。

    这些耆老认识的人多,能最大限度的防止第二次领取粮食的情况发生。

    刘枭又完善了相应手续,才回到县衙门口。

    到了巳时,刘枭下来发放粮食。

    县衙的府库中,堆积了大量的粮食,这些粮食,除了本身存储的,其他几乎都是从大家族中抢来的。偏偏城内的大家族,被昌豨屠戮了个遍,根本没人了。

    这些粮食,刘枭要发放下去。

    每个百姓,发放四石粮食。当刘枭宣布每个百姓领取四石粮食,排队的百姓兴奋了起来。

    四石粮食,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是一家五口人,就能领取到二十石粮食。不过如今的情况下,百姓遭到屠戮,几乎少有一家五口人的。有了粮食,到夏粮收割时,百姓不会缺粮了。

    粮食发放的事情,由士兵安排发放。

    十支队伍,不断的放粮。

    府库中的粮食在不断减少,而排队的百姓也在陆续减少。到夜幕降临时,粮食全部发放完,专门负责监督的三十个耆老,刘枭一人多给了两石粮食。

    粮食发放后,刘枭解除了黔陬县的封锁。

    允许百姓正常出入。

    刘枭又安排了士兵去广县送信,让田丰抽调一名干练的官员,来黔陬县担任县令,以稳定黔陬县的局势。

    县令的人选,刘枭让田丰安排。

    而县丞的人选,刘枭从本地找了一个作风刚正,有威望的耆老,让他暂时主持局面,恢复黔陬县的局面。

    时间一天天流逝。

    这一日,刘枭在县衙处理政务时,典韦来到书房,脸上带着兴奋神情,抱拳禀报道:“主公,刚得到哨探的消息,纪灵带着士兵进入了黔陬县的边境。根据探子回报的消息,纪灵的身边,还有近一千人。”

    一千人!

    对刘枭无法造成威胁。

    尤其纪灵是狼狈逃窜,刘枭要击败纪灵的一千人,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刘枭下令道:“典韦,召集军队,我们去堵截纪灵。”

    “喏!”

    典韦立刻去安排。

    两刻钟后,刘枭把政务交给了黔陬县的县丞,便领着军队离开黔陬县,往北行去,准备在半路堵截。

    刘枭是想生擒纪灵的。

    生擒纪灵,价值更大。如果杀了纪灵,最多是泄愤。但纪灵在手中,刘枭可以敲袁术的竹杠,从袁术的手中获取好处。
正文 第250章 纪灵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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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纪灵投降

    四月天,草长莺飞。

    这个时节的天气不冷不热,是最舒服的。但对纪灵而言,不怎么舒服,因为粮草缺乏。他从黄县撤退后,沿途收拢了一些人,身边聚集近一千士兵。

    纪灵一路南下,准备进入徐州。但他身边的一千士兵,颇为狼狈。因为在躲避官府追捕时,许多士兵的武器都丢了。

    这一切,都黄忠造成的。

    纪灵对黄忠,可谓是恨之入骨,但他只能逃窜,避免被刘枭的军队追上。当纪灵逃出黄县境内后,才摆脱了官府的追捕。

    离开黄县,他粮食不足。

    为了补给粮食,纪灵四处劫掠,确保军队的粮食能持续。虽然纪灵四处劫掠,但他劫掠一处后,又立刻调转方向,从另外的地方赶路。

    之所以如此,是为了避免暴露位置。如果每一次都大摇大摆的劫掠,一旦追兵沿着道路赶来,他容易被抓住。

    好在,纪灵有惊无险南下,最终进入了黔陬县。

    纪灵在这个时候,已经放松下来。毕竟黔陬县境内,刘枭的兵力弱。他只要走出黔陬县,便能进入徐州。到了徐州后,凭借袁术的名头,他可以补给粮食和军械,恢复战斗力。

    走了约莫两日,距离黔陬县的县城,越来越近了。

    下午申时,纪灵带着队伍,正攀爬一条山路。只要登上山,就是下山的路,然后是一片坦途,可以顺利的抵达黔陬县。

    纪灵爬得累,麾下的士兵也疲惫。毕竟,这段时间荤腥不足,士兵缺少体力。纪灵只得强行下令,让士兵加速赶路,等到了黔陬县的县城,再想办法补给。

    士兵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山上走。

    山上,地势空旷。

    刘枭率领的两千精锐,列阵扎营。

    士兵不断禀报消息,当纪灵攀爬山路时,刘枭在山上,已经能清晰看到走在山路上的队伍。刘枭脸上笑容灿烂,知道这一战不会费力。

    因为纪灵的士兵,攀爬了这条长长的山路后,到了山上,必然体力不足,没有战斗力。而刘枭是在山上等候,是以逸待劳,占了大优势。

    “报!”

    士兵跑来,禀报道:“大人,纪灵的队伍,距离山顶还有两里路。”

    “知道了。”

    刘枭摆手让士兵退下。

    两里路,实在不远,即使徒步慢走,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当纪灵麾下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登上山顶,准备放松歇息时,忽然间,看到了山顶上有军队列阵,登时懵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回过神后,纷纷惊呼出声。

    “有,有军队!”

    “将军,大事不好了,山上有敌人。快,快备战。”

    ……

    士兵七嘴八舌的喊话。

    甚至,有将领下令备战,但无一例外的,这些嘈杂的声音中,更蕴含了惊慌和担忧。他们从山脚下一路走上来,疲惫不堪,可没想到在山顶上,还有人等着他们。

    纪灵得到了消息。

    他快速疾走,来到山上,喘着粗气,打量着前方列阵的军队。

    纪灵目光扫过后,一颗心沉了下去。因为眼前的军队,整齐列阵,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这样的劲旅,令纪灵生不出抵挡的念头。

    尤其是,这些士兵完全是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仿佛要吞了他们。

    纪灵都有些害怕。

    纪灵的目光,最终落在大纛上。他看到大纛上绣着的斗大‘刘’字,心中有了猜想。尤其是看到刘枭策马而立,看到刘枭的相貌,心中有了猜测。

    刘枭!

    眼前的人是刘枭。

    可是,刘枭怎么在黔陬县?

    纪灵的心,惊慌不已。他麾下的士兵疲惫不堪,本就是撤回来的疲惫之师。要抵挡刘枭的精兵,根本就不可能。

    这时候,刘枭动了。

    刘枭策马上前,目光扫过,落在身着甲胄的纪灵身上,道:“我乃青州牧刘枭,纪灵,本官在此等候你多时了。立刻投降,本官饶你不死。否则,杀无赦。”

    纪灵心头咯噔一下。

    他在刘枭麾下大军的阻拦下,能顺利逃走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逃不走。

    纪灵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惊讶,强自说道:“刘枭,你想击败本将,不是那么容易的。”

    刘枭道:“要杀你,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情。在我眼中,你已经是土鸡瓦狗。纪灵,你麾下有近两万兵力,却挡不住黄忠的三千精锐。如今的你,带着一千逃兵,惶惶逃窜,能抵挡本官身边的精锐吗?”

    “咕咚!”

    纪灵咽下一口唾沫,神情骇然,心中更是没底,情绪乱糟糟的。

    他心中叹息。

    眼前刘枭率领的精锐,他的确是挡不住的。

    刘枭继续说道:“本官数到三,你如果不投降,本官将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

    “一!”

    刘枭的声音,回荡在山上。

    纪灵听到刘枭的声音,面颊轻微的抽搐,心中很不甘心。他想抵抗,想要和刘枭一战,但麾下士兵没了战斗力,以至于提不起抵抗的勇气。

    一时间,无比为难。

    纪灵心中甚至想抽身逃窜,又退下山去。但是下山的道路,对刘枭的军队而言,也是极为容易的,刘枭的士兵要掩杀他易如反掌。

    纪灵纠结中,刘枭喊到了‘二’。

    数到二,顿时紧张。

    纪灵麾下的士兵,一个个凝神屏息,眼神惊恐。他们刚从山下爬上来,许多人都还气喘吁吁,根本没力气开战。

    在刘枭即将喊到三时,纪灵最终屈服了,他扔掉腰间的佩剑,说道:“我投降!”

    刘枭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纪灵往前一步,又说道:“我愿意投降,但我有两个条件。”

    刘枭摇头,强势说道:“纪灵,你是本官的俘虏,没有提条件的权利。如果你能击败黄忠,倒可以提条件。但你两万人,却挡不住黄忠的三千精兵。这样的你,没有提条件的权利。当然,你可以下令开战,和本官的士兵厮杀,本官不介意。”

    纪灵听得大怒。

    一张脸更是挂不住,备受羞辱。可是眼下的情况,他却是清楚,如果硬要和刘枭开战,他绝对是死路一条。

    纪灵不说话了。

    刘枭大手一挥,麾下的士兵上前,将纪灵羁押起来,又把纪灵麾下士兵的武器收缴,然后将所有人控制住,开始往黔陬县行去。

    晚上的时候,队伍在野外扎营。

    休息了一宿后,刘枭领着队伍,继续往黔陬县赶。最后,又在黔陬县的县城中落脚。刘枭暂时驻扎黔陬县,一方面是稳定黔陬县的局势,另一方面是等太史慈剿灭黄巾贼的消息。

    时间流逝。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

    进入五月,广县方面安排的官员来了,新一任黔陬县县令抵达。刘枭观察了一番,认可了新任的黔陬县令,并协助新任县令掌权。

    另一边,太史慈也来了消息。

    太史慈剿匪顺利,已经南下进入黔陬县境内,即将和刘枭在黔陬县汇合。
正文 第251章 突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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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1章 突发事件

    五月二日,太史慈和黄忠率领大军,抵达了黔陬县的县城。

    大军在城外驻扎。

    刘枭领着麾下的两千精锐,和太史慈汇合。如今的东莱郡,各地的贼匪被扫荡了一遍,已经所剩无几。除此外,北海国、齐国、平原国、济南国的贼匪,此前也扫荡过。

    剩下的乐安国影响不大。

    总体而言,青州境内的黄巾贼,已经大大的削弱。虽说各地的山林中,肯定有藏起来的黄巾贼,但眼下的局面,贼匪已经不影响大局。后续要做的,是治理各地,让百姓回到土地上来,重新耕种,恢复生产。

    中军大帐。

    刘枭和郭嘉、太史慈、黄忠、典韦等人在营帐中议事。

    黄忠立了功,已经官升裨将军。然而,黄忠却不满足,还想要立功。他了解完昌豨的情况后,主动建议道:“主公,昌豨是泰山贼出身,和臧霸等人是一伙的。如今杀了昌豨,何不借助这一次的机会,杀入琅琊国,把琅琊国一并拿过来。”

    琅琊国表面隶属于陶谦。

    实际上,琅琊国由臧霸控制,因为琅琊国的兵力,都在臧霸手中,根本没有陶谦安排的人。

    击败臧霸,便能夺取琅琊国。

    刘枭摇了摇头,沉声道:“攻打徐州,等于和陶谦翻脸。这事儿,得暂时缓一缓。要出兵,至少得等今年秋收后。”

    “如今青州各地的贼匪相继覆灭,虽然贼匪少了,但事情还很多,还要稳定局势,让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再流离失所。”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青州还会有无数贼匪滋生。而秋收后,粮食多了,百姓日子也就好过了,不至于让局面恶化。”

    “陶谦和袁术,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我们做事,不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现在我们实力有了,但根基还不足。”

    “所以,先等一等。”

    刘枭解释道:“等缓过气来,有了足够的底蕴后,再找陶谦和袁术算账。”

    黄忠道:“主公英明!”

    郭嘉面带微笑,说道:“虽然不能和陶谦、袁术开战,但打嘴仗开始可以的。陶谦的人袭击黔陬县,理亏在先;袁术的大将纪灵被俘,投鼠忌器。这两人,都受制于主公。卑职建议,安排人作为使节,前往敲打陶谦和袁术,从他们的手中捞取些好处。”

    “那是当然。”

    刘枭笑着应下。

    他不开战,不代表不作为,必然得有所动作的。

    “报!”

    忽然,营帐外响起徐盛的声音。营帐门帘掀开,徐盛急匆匆的进入,走到刘枭面前,递上一封信函,郑重道:“大人,这是刚从广县送来的消息,特急件,请主公立刻阅览。”

    “哦,什么事,竟然这么急?”刘枭接过信函,拆开看了一遍。

    看完后,刘枭眉头皱起。

    众人看到刘枭的神态,都认为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刘枭不至于眉头紧皱。

    郭嘉问道:“主公,是何消息?”

    刘枭摁下信函,沉声道:“广县送来了消息,说董卓被王允和吕布联合诛杀。如今朝廷中,王允执掌朝政,而吕布则掌握军队。除了这一则消息外,天子任命我担任太尉,召我入朝。”

    众人闻言,倍感震惊。

    太尉,三公之一,是大汉朝最具权势的官职。

    太尉、司徒和司空并称三公。其中,太尉管军事,司徒管民政,司空管掌水土工程、礼仪、祭祀等。虽然太尉的官职大,但众人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而是神情凝重。

    无缘无故的,任命刘枭为太尉,其中必定有猫腻。

    郭嘉眸子转动,有了考虑后,缓缓分析道:“主公,太尉一职,表面上是天子任命的,但把持朝政的人是王允。”

    “换句话说,任命主公担任太尉,是王允的安排。王允突然召主公入长安为官,卑职认为,可能的原因有三。”

    “第一,王允想要把主公调离青州,避免主公实力坐大。不过这一原因,站不住脚。因为王允远在长安,无暇顾忌青州的局势。”

    “主公和王允,也没有瓜葛。”

    “甚至于,主公是汉室宗亲,是大汉宗室。主公越强,王允应该越高兴的,不至于对付主公。所以避免主公坐大的可能性有,但概率很小。”

    郭嘉道:“第二,借主公整饬朝堂。”

    “主公在青州期间,从县令到国相,再从国相到州牧,短短时间,就令青州焕然一新。尤其主公治下的醉仙酒,早就闻名天下。”

    “纵然在长安,也大有名气。”

    “王允让主公入长安,许以太尉一职,极可能眼馋醉仙酒。当然,王允更多的,是希望借助主公的能力,稳定朝局。”

    “第三,借助主公,钳制吕布。”

    “王允执掌朝政,但王允是文,吕布是武。表面上,王允掌握了朝局,但王允没有军队,一切的根本,还得看吕布。”

    “如果吕布有一丁点的异状,就可能导致王允覆灭。王允不愿意让吕布威胁他,也想要打压吕布。所以王允借天子诏令,敕封主公为太尉,让主公去长安,钳制吕布。”

    郭嘉说道:“我认为最重要的原因,是王允想让主公对付吕布,让吕布不能为所欲为,达到制衡的作用。”

    郭嘉仔细分析,眼中闪烁着精光。甚至在郭嘉的心中,已经权衡着,是否要劝说刘枭去长安。因为刘枭去长安,也是有利有弊的事情。

    刘枭也在考虑。

    董卓死了,王允执政。

    按照历史记载,王允执政只有几个月的时间,然后就被李傕、郭汜、樊稠等人轰下台。王允看似执掌朝政,但没有兵力,是空中楼阁。

    太史慈思索后,正色道:“主公,卑职反对去长安。”

    刘枭道:“理由呢?”

    太史慈回答道:“主公如果要去长安,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主公在长安,毫无人脉,没有半点根基。主公去了长安后,是无根之萍,想有所作为,难如登天。”

    “要钳制吕布,更是万难。”

    “最重要的是,主公离开青州后,偌大的青州基业,便会荒废。如果主公在长安无法立足,而青州的基业又荒废了,便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主公留在青州,可以步步为营,最终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太史慈道:“卑职认为,去长安不可取。”

    刘枭去长安,太史慈不赞同。好不容易,青州有了如今的迹象。一旦刘枭离开后,青州就容易混乱,彻底又被打回原形。

    刘枭看向黄忠,问道:“黄忠,你认为呢?”

    黄忠捋着颌下的胡须,回答道:“太史慈将军的分析,是有道理的。但事情的考虑,不能仅仅是考虑最坏的打算,也要分析可能得到的好处。”

    “如果主公在长安立足,成为大汉朝的太尉,执掌军事,前途不可限量。尤其是,主公在朝为官,外面又有青州支撑,对主公而言,极有益处。”

    黄忠偏向于去长安。

    太史慈反驳道:“长安局势复杂,哪里是那么容易立足的。董卓死后,西凉军群龙无首,局势混乱,相互征伐,更难以立足。”

    刘枭已经有所考虑。

    他没有立刻下论断,又看向郭嘉,问道:“奉孝,你认为呢?”

    郭嘉眸子明亮,掷地有声的道:“天于不取,反受其咎。卑职认为,主公应该去长安,谋取太尉一职。”

    “为何?”

    刘枭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他和郭嘉的想法,想到一起了。既然朝廷任命了,他如果舍弃,那太可惜了。虽然很危险,但也有极大的机遇。
正文 第252章 迎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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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迎难而上

    郭嘉坐直身体,脸上再无嬉笑的神情,显得极为认真。他此刻,神色从容镇定,缓缓说道:“主公如今,不过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的年龄,便担任大汉朝的青州牧。在这一段时期,是前所未见的。执掌一州,权势赫赫,可以说是土皇帝。”

    “主公在青州,说什么,便是什么。但主公的权势,也仅仅于此。再想要扩大,会相当的困难,很难再扩宽局面。”

    “青州是主公的根基。”

    “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而青州虽然好,却有极大的局限性。我曾经和主公分析过青州的局势,青州贯通徐州、冀州,是战略要地,会成为各方争夺的区域。”

    “主公想从青州崛起,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主公成为大汉朝的太尉,情况便有所不同。二十出头的太尉,掌管全国军事,前途不言自明。”

    “当然,谁都清楚朝廷一团乱麻,朝中是纷乱的局面。”

    “恰是如此,主公才有用武之地。如果朝廷局势清明,主公能担任太尉吗?不可能的。在朝廷稳稳当当的情况下,主公就算担任了太尉,也难有用武之地,无法伸张抱负。”

    郭嘉继续道:“困境之下,主公以太尉的身份,拨乱反正,稳定朝局,压住吕布,慑服西凉诸将,执掌朝堂,才有机会一展抱负。”

    “主公去长安,利大于弊。”

    “当然,主公到长安任职后,不是去听王允命令的,而是要和王允都,要斗垮王允,要掌握朝廷的权利,最后奉天子以令诸侯。”

    郭嘉一句话,众人身体一震。

    奉天子以令诸侯。

    好大的口气。

    太史慈看向郭嘉,眼中也流露出钦佩神情,不愧是军师,能有如此想法。

    黄忠也是震撼不已。

    刘枭说道:“奉孝,继续说。”

    郭嘉微微颔首,又继续道:“董卓是最先奉天子以令诸侯的人,董卓执掌朝廷,手中有天子,却横征暴敛,没有立足,反而自取灭亡了。”

    “主公不同,主公睿智果敢,只要在朝堂立足后,奉天子以令诸侯,大业可期,中兴汉室,就不再是一个飘渺的梦想。”

    “只要掌握了朝廷的局面,主公会少走许多弯路。而主公留在青州,表面上看,主公是青州的土皇帝,有权有势,甚至连袁绍都得和主公结盟,实际上,主公在青州,想走到朝堂中去,有太多太多的路要走。”

    “如今,机会来了。”

    “借助王允的征召,主公跨入朝廷,担任太尉,是一步登天。至于眼下的青州,仍然是主公的。难道主公去了长安,青州就会落入他人之手吗?”

    “不!”

    “青州仍是主公的青州。”

    “不论什么时候,青州都是主公的大后方,是主公的根基。主公去了朝廷做官,青州也不容任何人染指。”

    “谁伸手,便剁掉谁的手。”

    郭嘉语气严厉,说道:“其实仔细琢磨一番,王允挑选的太尉人选,是大有讲究的。以如今的情况,能成为太尉的人,大有人在。”

    “譬如袁绍,可以担任太尉。”

    “譬如袁术,也可以担任太尉。”

    “甚至于,幽州的刘虞,益州的刘焉,荆州的刘表,这些人都可以担任太尉。因为这些人,每一个都比主公有更大的名望。”

    “但提及的这些人,都有权有势,王允控制不了这些人。王允之所以让主公去,无非是看重主公的身份,也想着主公容易控制。”

    “王允树立一个牵制吕布的人,又能控制主公,岂不是一箭双雕。当然,王允的想法极好,却不熟悉主公,不清楚主公的能力。”

    “主公不可能受控制。”

    郭嘉说道:“所以我认为,主公应该去长安。最坏的情况,是主公在长安失败,但主公还可以回青州。此去长安,有风险,但我认为是值得的。危险和机遇,一向并存。如果没有半点危险,就能执掌天下,就能踏上巅峰,那就是儿戏了。”

    郭嘉侃侃而谈,眼中尽显锋芒。

    这一刻的郭嘉,显得睿智通达。他的锋芒,透过这一番话展露出了出来。他要辅佐的人,是一个能执掌天下的人。

    太史慈沉默下来。

    郭嘉的分析相当仔细,把整个情况分析透彻了。这个时候,他反对也无用。而且太史慈看刘枭的神态,清楚刘枭也统一了。

    刘枭说道:“知我者,奉孝也!”

    郭嘉的一番话,说到了刘枭的心坎上。他看到送来的书信,先是惊讶,但仔细的琢磨后,心中有了打算,和郭嘉的想法不谋而合。

    刘枭沉声道:“长安是肯定要去的,但我去长安,青州方面不能乱。不论我在长安怎么样,青州不容有失,这是最重要的。”

    郭嘉道:“主公有何打算?”

    刘枭思索后,说道:“此役前往长安,我轻装简行,只带八百骑兵。除了八百骑兵随行,我再把田丰、典韦和张飞带上。其余人,都留在青州。”

    郭嘉眼眸明亮,道:“主公英明!”

    田丰是袁绍的人,在田丰心中,虽然全力为刘枭谋划,但田丰还有两年后回到冀州的打算。刘枭把田丰带去长安,避免田丰过多搀和青州的事情。

    刘枭继续道:“我离开青州后,由太史慈接任青州牧。除此外,奉孝依旧担任军师,协助子义。糜竺和其余人等的官职不变,也留在青州。”

    “卑职遵命!”

    郭嘉拱手应下,他清楚刘枭留下他和糜竺的目的。太史慈接任青州牧,虽然成了一州之主,但有郭嘉和糜竺等人,太史慈是州牧,也难以坐大。

    太史慈却是说道:“主公,青州牧一职,卑职认为可以空置。卑职依旧担任军司马,替主公看守着青州。”

    刘枭说道:“我此去长安,只许胜,不许败。我不会再担任青州牧,所以由你接替,替本官牧守青州。你成为青州牧,才能名正言顺的下令。”

    太史慈担任青州牧,是否后悔隐患,刘枭并不担心。

    第一,刘枭相信太史慈的忠诚。

    太史慈忠义为先,而且太史慈是跟随他崛起于微末的人,不会背叛。

    第二,有糜竺、郭嘉等人牵制。

    糜竺是刘枭的亲人,掌管着青州的钱袋子。如果太史慈有想法,糜竺足以掐住太史慈的脖子,而且糜竺也会禀报给刘枭知晓。至于郭嘉,他是刘枭的智囊,郭嘉只效忠于刘枭。刘枭能令郭嘉心腹,太史慈却不行。

    所以青州的格局,即使太史慈担任州牧,刘枭也不担心。

    太史慈见刘枭态度坚决,也就不再拒绝,正色道:“请主公放心,卑职定不负主公的厚望,一定守好青州,让青州稳稳立足。”

    刘枭说道:“我相信你。”

    话锋一转,刘枭道:“子义,你领着军队缓慢返回广县。我即刻启程,连夜赶回广县。你的任命,我回到广县后,会先行安排妥当。”

    长安的局势,瞬息万变。

    刘枭想坐稳太尉一职,必须在王允兵败之前抵达,然后扭转长安的局势。否则,他慢悠悠的抵达长安,等到抵达的时候,如果李傕、郭汜等人已经攻破了长安,一起就晚了。

    刘枭要抓紧时间。

    安排完事情,刘枭带着典韦和张飞,率领少数骑兵直接离开了。至于纪灵、田楷等人,则交给太史慈再处理了。

    刘枭昼夜赶路,短短两天,就回到了广县。他风尘仆仆返回后,立刻把糜竺、田丰等人召集起来,宣布了对太史慈的任命。

    众人自是遵从。

    而刘枭去长安,众人也都赞成。

    刘枭遣散了众人后,单独和糜竺谈话,说了些让糜竺注意的事项。处理好事情,刘枭又前往书院,见了郑玄,把去长安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枭去长安,郑玄也支持。

    只是,郑玄担心刘枭的安全,让刘枭小心。

    刘枭辞别郑玄后,回到州牧府,把前往长安的事情和糜环说了。他暂时不带糜环去长安,等局势稳定后,再让糜环去长安。

    各项事情交代妥善,刘枭就启程了。

    启程时,刘枭带上了管亥。

    跟随刘枭前往长安的人,有田丰、管亥、典韦和张飞,以及调集的八百骑兵。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直奔兖州,从兖州去长安。
正文 第253章 曹操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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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曹操的野心

    刘枭离开青州后,率领众人一路急赶。这段时间,刘枭几乎都是连夜赶路,实在是承受不住,队伍才停下来歇息。得亏田丰的身体不错,也能骑马赶路,才不至于掉队。饶是如此,也是风尘仆仆,疲惫不堪。

    队伍到东郡濮阳县时,暂时停下,准备在此休整。

    濮阳县,是东郡治所。

    曹操就在这里。

    刘枭把军队安置在城外,让田丰和张飞去补给粮草,而刘枭则带着典韦,径直到了太守府。他递上名刺后,不一会儿,曹操亲自出门迎接。

    曹操对刘枭的到来,很惊讶。刘枭在青州剿匪,怎么有时间来东郡?见到刘枭,曹操笑吟吟道:“贤弟怎么突然到了东郡,莫非有什么事情?”

    刘枭担任太尉的消息,还没有传开,也仅限于少数人知晓。

    曹操开口询问,刘枭也不隐瞒,直接就说道:“朝廷任命我为太尉,我带兵去长安赴任。”

    曹操面色微变,很是惊讶。

    刘枭成太尉了?

    如今的曹操,不过是东郡的太守。他年长于刘枭,他担任东郡太守时,刘枭是广县的县令。他还担任太守时,刘枭成了青州牧。

    说不羡慕,是假的。

    曹操挺羡慕刘枭,也佩服刘枭的能耐。

    然而,不等他有所进步,一转眼,刘枭又成为朝廷的太尉。不过曹操极为精明的,他清楚长安方面的局势,略作思考后,有了判断。

    带着刘枭进入厅中,曹操正色道:“贤弟,长安方面,局势是一团糟,乱成了一锅粥。你现在去长安担任太尉,可得小心些。”

    虽说长安局势纷乱,但刘枭能担任太尉,也是值得的。换做是曹操自己,他也愿意去。

    火中取栗,万一成功了呢?

    刘枭轻笑道:“孟德兄的关心,刘枭铭记在心。不过长安局势乱,也不是什么问题。迎难而上,方为男儿本色。”

    曹操道:“贤弟好志向!”

    话锋一转,曹操说道:“贤弟,醉仙酒在兖州的贩卖,非常顺利。唯一的遗憾,是醉仙酒供不应求。你看,能否多供应一些呢?”

    刘枭叹息道:“孟德兄,各州都要醉仙酒。即使青州加快了醉仙酒的酿制,也供应不及。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曹操叹息一声。

    因为负责醉仙酒一事,曹操赚得盆满钵满,钱财无数。而曹操赚取到的钱财,都换成了粮食和战马,以及购置武器,增强自身的实力。

    刘枭话锋一转,说道:“我来拜见孟德兄,还有两件事。”

    曹操道:“贤弟请说。”

    刘枭说道:“第一,我希望青州和兖州之间,守望相助,相互结盟。袁绍和青州结盟,但袁绍不是善茬,等袁绍解决了公孙瓒,必定南下。所以,我希望青州和兖州,能相互帮助。”

    “没问题!”

    曹操说道:“我也赞同贤弟的分析,我们结盟是极好的。”

    虽说曹操的东郡太守官职,是袁绍举荐的,但曹操熟悉袁绍,也知晓袁绍的野心。一旦袁绍稳定了北方的局势,势必会南下。

    到时候,不论是兖州,亦或是青州,都是袁绍攻打的目标。曹操统辖的东郡,在兖州的背面,和冀州接壤,极有可能是袁绍的眼中钉。

    尤其曹操如今,正逐渐和袁绍撇清关系,不再听从袁绍的调令。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和刘枭联合,是极好的选择。

    曹操问道:“第二呢?”

    刘枭继续说道:“第二,是请孟德兄早作准备。青州方面,扫荡了贼匪,令贼匪难有生存的空间。因为青州黄巾贼的覆灭,导致许多黄巾贼涌入兖州。兖州境内,会有诸多的战事。孟德兄早作准备,避免应变不及。”

    曹操拱手道:“多谢贤弟提醒。”

    对于黄巾贼,曹操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东郡境内,不可能让贼匪肆虐。而如今,兖州牧是刘岱,刘岱在指挥作战,贼匪的事情,他插不上手。

    曹操和刘枭谈了许久,曹操挽留刘枭,但刘枭要抓紧时间,没有留下吃饭,便起身告辞。刘枭知道曹操非池中之物,但如今,他需要拉拢曹操作为盟友。

    短时间内,曹操不可能侵略青州。

    等刘枭在长安站稳脚跟,那时候曹操若想攻打青州,刘枭也不惧。

    曹操回到书房中,思考青州和兖州的局势。其实刘枭离开青州后,曹操反而松了口气。刘枭在青州极为强势,刘枭在,兖州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如今刘枭去了长安,兖州的压力减缓了许多。

    “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书房外传来。

    一个儒雅的中年人,自外面走了进来。中年人三十出头,身材修长,剑眉朗目,俊逸不凡。此人名叫戏忠,字志才,是曹操的心腹谋士。

    戏志才走到曹操的身边,拱手行了一礼,郑重道:“主公,有大事发生了。”

    曹操问道:“什么事?”

    戏志才说道:“刘岱死了。”

    曹操很是惊讶,刘岱身为兖州牧,执掌兖州,身体好端端的,也没有传出病重的消息,怎么突然死了呢?

    曹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死了。”

    戏志才回答道:“黄巾贼大举入侵,刘岱想建立威信,便亲自领兵迎战。哪知道,刘岱不通兵法,不是黄巾贼的对手。以至于,兵败如山倒。刘岱在厮杀中受了重伤,回到营中就死了。”

    曹操眼眸眯了起来。

    许久后,曹操看向戏志才,询问道:“志才,这件事你怎么看?”

    戏志才眼中精光闪烁,掷地有声的道:“这是主公的机会。”

    曹操道:“怎么说?”

    戏志才道:“如今的兖州,没了刘岱,群龙无首,需要一个人站出来领导兖州。主公和兖州各郡的官员关系不错,也深受兖州士族的拥戴。运作一番,主公便可以执掌兖州。”

    曹操捋着颌下的胡须,吩咐道:“志才,此事交由你来安排。”

    “喏!”

    戏志才拱手应下,他和曹操商议了具体细节后,就下去安排。

    曹操坐在房中,心中有期待。刘枭去朝廷担任太尉,他不能再落后了,必须追上去。袁绍是冀州牧,执掌冀州;袁术是扬州牧,控制扬州,一个个都飞黄腾达。

    他不能停步不前。

    兖州,是他崛起之地。
正文 第254章 温侯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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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温侯吕布

    长安,城内。

    温侯吕布的府邸,后院校场。

    一个魁梧健硕的中年男人,光着上半身,正不断的挥舞方天画戟。他上半身肌肉鼓胀,身材健硕,极具爆发力。随着戟刃在空中划过,方天画戟挂着破空声,声势骇人。

    方天画戟的每一招,都非常简单,没有花哨招式,但每一招却杀气十足。一招一式,举重若轻,登堂入室,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人是吕布。

    他正在练武,足足一刻钟后,才停下来。

    一旁的侍从见状,立刻上前,替吕布擦拭身体。擦掉汗液后,吕布将手中的方天画戟扔给侍从后,往后院行去。院子中,侍女早已经准备了洗浴的,伺候吕布沐浴。

    洗漱一番后,吕布梳理发髻,洗净胡须,穿上干净清爽的衣袍。

    吕布身材魁梧,英武不凡。

    他抖了抖衣袍,便准备去后院找貂蝉。这时候,有侍从来报,魏续、曹性、侯成、高顺、张辽、成廉、宋宪来求见。

    这七人,是吕布的嫡系。

    众人一起来,吕布只能按捺下找貂蝉的心思,径直到书房接见七人。

    吕布目光扫过几人,问道:“你们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魏续和吕布有姻亲关系,他没什么顾忌,说道:“主公,根据得到的消息,刘枭已经过了洛阳,即将抵达长安。刘枭都要来了,您怎么还沉得住气?”

    吕布轻笑,不屑道:“刘枭来了长安,又能如何?”

    魏续道:“王允让您掌军,可一转眼,就任命刘枭为太尉。王允的意图,分明是让刘枭钳制您的军权。主公,此事不处理好,会影响到您的威望。”

    “哈哈哈……”

    吕布听后,放声大笑。

    魏续道:“主公,您笑什么?”

    吕布捋着颌下胡须,昂着头,神态自信,他眼中更有一抹桀骜和傲然,自信道:“本侯听闻,刘枭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毛都没长齐。”

    “他担任太尉,能有什么作为?”

    “他能服众吗?”

    “他能令百官信服吗?”

    “以本侯看,刘枭即使担任太尉,也难以立足的。再说了,如果刘枭拦住了本侯的路,本侯不介意杀了他。董卓挡住本侯的路,本侯杀了董卓。”

    “何况,是区区刘枭。”

    当着心腹的面,吕布没有遮遮掩掩的,他语气强势,说道:“魏续,王司徒安排刘枭担任太尉的事情,是和本侯商量过的。”

    “王司徒安排刘枭为太尉,目的是想要拉拢刘姓宗室。”

    “毕竟,刘枭出身宗室。”

    “王司徒也说得很清楚,刘枭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没什么能耐。让刘枭担任太尉,不过是一个摆设,是一个傀儡罢了。”

    吕布说道:“关于刘枭的事情,你们想得太复杂太严重,不必挂怀。”

    对于王允,吕布礼敬三分。

    他礼敬王允,也给王允面子,不是因为王允的能力,也不是因为王允的品行和操守,更不是因为王允的名望。

    很简单,是爱屋及乌。

    吕布得到了貂蝉后,宠溺貂蝉。因为貂蝉是王允的义女,又因为王允的谋划,他才能得到貂蝉,所以礼敬王允。

    众人听后,沉默下来,他们都考虑着刘枭的话。

    这时候,张辽开口说道:“主公,王司徒一心为国,这的确不假。但王允此人,热衷于权势。恐怕他得了权势后,也会着手牵制主公。魏续的考虑,不无道理。”

    高顺说道:“请主公三思!”

    一个个纷纷开口。

    众人都劝说吕布,希望吕布小心谨慎。

    魏续眼中掠过厉芒,说道:“主公,刘枭是王司徒举荐的人,但刘枭是否听话,是否尊敬主公,有待考证。既然刘枭即将抵达长安,不如,我们试一试刘枭,看刘枭的态度如何?等刘枭一抵达长安,卑职就安排人,让人掂量掂量他。”

    吕布笑道:“魏续的想法,倒也是不错,这件事可以安排。”

    “喏!”

    魏续应下。

    “报!”

    忽然,书房外响起士兵的声音。

    吕布吩咐道:“进来!”

    士兵推开门,进入了房中,向吕布行了一礼,禀报道:“主公,王司徒派人来传信,说太尉刘枭马上就要抵达长安,请主公带人到城门口,和王司徒一起,迎接刘太尉。”

    刷!

    吕布面色微变。

    刹那间,一股杀意,自吕布的身上弥漫开。但这股杀意一瞬即收,又恢复了平静。

    书房中的众将,却怒了。

    魏续握紧拳头,恶狠狠的说道:“主公,王司徒欺人太甚。刘枭算什么东西,他一介小儿,竟让您亲自出城迎接?”

    宋宪道:“主公,卑职反对。”

    成廉开口道:“刘枭不过是一个州牧,就算担任太尉,在这长安城内,也得看主公的脸色。让主公迎接刘枭,岂不是乱了尊卑。王司徒也是乱来,他总管朝政,却带着官员亲自迎接刘枭,这也太不妥了。”

    其余人,纷纷开口。

    所有人义愤填膺。

    他们是追随吕布多年的大将,上过战场,杀过敌人,桀骜不驯。一想到刘枭二十出头,是一个毛头小子,而他们要前往迎接,着实气愤。

    “哈……”

    吕布却是冷笑两声。

    张辽问道:“主公何故发笑?”

    吕布身子微微前倾,说道:“刚才,你们说掂量掂量刘枭的本事,如今,机会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今天。尔等去穿好甲胄,率领一队士兵,随本将到城门口和王司徒汇合。待刘枭抵达后,由魏续出面,掂量刘枭的水平。”

    “末将遵命!”

    魏续咧嘴一笑,脸上尽是兴奋神色。

    其余人,都笑着应下。

    给刘枭一个下马威,实在是爽快,他们都乐意看到。

    众人退下,各自去准备。

    吕布回到后院,让貂蝉准备了甲胄。吕布为了给刘枭一个下马威,盛大着装。他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外罩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甲胄在身,端的是威武雄壮,令人望而生畏。

    穿戴整齐后,吕布骑着赤兔马出门。他和张辽、高顺、魏续等人汇合后,带着百余士兵,往洛阳的东门行去。

    队伍中的士兵,精气神饱满,都是善战的健儿。抵达东门后,吕布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门口的王允身上。

    吕布策马走了上去,距离王允还有几步时,翻身下马,朝王允拱手道:“王司徒。”

    王允回礼道:“温侯!”

    王允五十出头了,身形瘦削,高瘦的身体站在百官的前方,气度俨然。执掌朝政后的王允,更多了上位者的气势。

    吕布翻身上马,又回到军阵中。

    以王允为首的文官,立在了城外的左侧;以吕布为首的一众武将,立在了城门口的右侧。

    双方泾渭分明,静静等候。

    “人来了!”

    官吏中,忽然有人高喊。

    所有人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前方的官道上,烟尘滚滚升起,一队骑兵策马疾驰,朝城门口奔驰而来。

    为首的人,赫然是刘枭。
正文 第255章 找抽的魏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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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 找抽的魏续

    官道上,烟尘滚滚。

    八百骑兵践踏着地面,三千多只马蹄踩踏下,连长安城外的地面,都轻微的震颤起来。站在城门口的官员,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和凶唳。

    王允眼眸眯起。

    他选刘枭担任太尉,是因为刘枭年轻。但刘枭率领的这一支军队,不简单。管中窥豹,可见刘枭也不是凡品。

    吕布面色凝重。

    他精于骑战,在骑兵方面,是行家。他看到杀来的骑兵,能感受到这支骑兵的精悍,是一支强悍之师。

    “刘枭有些本事。”

    吕布心中,暗暗下了判定。

    高顺、张辽、魏续等人,看到出现的骑兵,眼中也有凝重神色。他们先入为主的态度,都认为刘枭是毛头小子,不怎么样。

    如今看到出现的八百骑兵,着实震撼了一把,很是惊讶。

    “吁!”

    刘枭策马停下。

    “停!”

    刘枭下了命令。

    命令下达,令旗在军阵前方晃动。产检,所有士兵勒住马缰,齐刷刷的停下。战马的马缰被拉紧,战马虽然停下,却是在希律律的嘶鸣。

    八百骑兵,在城外列阵。

    这一路走来,骑兵在赶路的途中,经过磨合后,实力有所提升。尤其在半路上,也遇到了好几拨贼匪,骑兵冲阵厮杀,也锻炼了战斗力。

    只是一路急赶,所有士兵都风尘仆仆,脸上有疲惫的神情。但所有士兵清楚,现在是展现实力的时候,一个个昂着头,昂首挺胸,神情肃然,尽显肃杀之气。

    刘枭看到了城门口的官员。

    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王允身上。从王允的衣袍,以及王允站立的位置,再有王允的年龄,他判断出了王允的身份。

    他刚抵达长安,王允带着百官亲自迎接,可谓是隆重。但王允的重视,刘枭小心戒备。他不希望,因为王允的重视,成为百官的公敌。

    刘枭目光,又看向吕布。

    看到吕布的穿着,他便清楚了吕布的身份。只是看到吕布时,他看到了敌意。对于吕布的敌意,本就在意料之中,刘枭倒也不在意。

    刘枭没有骄矜的策马往前,毕竟百官迎接,他翻身下马,准备徒步往前和王允碰面。在刘枭翻身下马的瞬间,王允也领着人往前,准备迎接刘枭了。

    然而,魏续动了。

    魏续本就要给刘枭一个下马威,他提着一口长刀,策马就冲了出去,口中大吼道:“刘枭,王司徒举荐你担任太尉,不知道你有什么能力?能胜任太尉一职。”

    “我乃魏续,温侯帐下将领。”

    “魏续是一个粗人,不懂什么规矩。只知道在军中,拳头最大,强者为尊。如温侯,武艺冠绝天下,令三军服气。”

    “不知道,刘太尉如何服众?”

    魏续策马走到了中间,打量着刘枭,说道:“魏续不才,特来向刘太尉讨教。”

    王允见状,眼眸眯起来。

    魏续出面搦战,王允没有开口阻止,而且还停下来,任由魏续挑战。他把刘枭弄到长安来,本就是把刘枭立在吕布的对面。

    魏续当着百官的面,要挑衅刘枭,等于是打刘枭的脸,使得双方敌对,他乐见其成。

    刘枭面色冷下来。

    他来的路上,就已经预见到,会和吕布发生冲突。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刘枭也知道魏续此人,魏续是吕布的姻亲。历史上,吕布转战到徐州后,曹操带兵攻打徐州,宋宪、魏续和侯成见吕布必败,就绑了陈宫投降,导致吕布兵败被杀。

    他刚到,魏续便跳出来了。

    刘枭站在战马旁,他不再往前,而是向管亥点了点头。

    刹那间,管亥策马冲出。

    张飞和典韦本想杀出的,却被刘枭以眼神制止。魏续不是正主,只是一个小卒子罢了。好戏才刚开始,张飞和典韦不必急着登场,得应付后续登场的吕布。

    管亥杀出后,道:“魏续休要猖狂,某家管亥,来会一会你。”

    “看招!”

    管亥手中长刀紧握,他稳稳跨坐在战马上,以双腿夹住马腹稳定身体。逼近魏续后,管亥左手握住刀柄的中间,右手握住刀柄末端。

    他左手发力,长刀往上扬起,在空中蓄足力量,便猛然劈下。

    “雕虫小技!”

    魏续不屑,抡刀迎击。

    “铛!”

    两柄刀碰撞在一起,刹那间,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希律律!”

    两匹战马,大声嘶鸣。

    管亥一刀斩下后,他的身体纹丝不动,稳稳立在马背上,握住战刀的手,丝毫不受影响。然而,魏续握住刀的手,却被反震的力量,震得生疼。

    和管亥一招交锋,魏续便落了下风。管亥试出了魏续深浅,一招得势后,趁势再连劈两刀,令魏续不断后退。

    “魏续,我来助你。”

    宋宪见状,策马杀了出去。

    他一杀入战场中,缓解了魏续的危机。然而,吕布的脸色却略微阴沉。他让魏续上去,本要给刘枭一个下马威的,可魏续挑战,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管亥压住了。

    宋宪和魏续两人合击,管亥渐渐不敌。

    刘枭看在眼中,嘴角噙着笑容,不急不躁的吩咐道:“翼德,去吧!”

    “喏!”

    张飞策马杀出。

    刘枭望着张飞离去的背影,笑容自信。当着朝中文武百官的面,吕布派人挑衅。如果刘枭不敌,便丢了脸面。可现在的情况,不是刘枭丢脸,是吕布必定丢脸。

    刘枭等着吕布亲自下场。

    张飞策马杀出,他是急性子,扫过吕布,大吼道:“三姓家奴不守规矩,魏续,张飞来也。”

    吕布握住马缰的手,陡然握紧了。

    三姓家奴。

    这是张飞骂的。

    当年十八路诸侯齐聚虎牢关,吕布迎战关东诸侯,曾经和张飞、刘备和关羽厮杀。当时,张飞便称呼他为三姓家奴。

    先前见到张飞,吕布倒没放在心上。如今一听张飞提及,吕布的怒气,登时升腾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杀了张飞。

    吕布一张俊逸的面颊,布满了冰霜,眼中浮现出丝丝杀意。

    不过,吕布还没有出战。

    张飞杀入战场,他手中一杆丈八蛇矛,闪电般刺出,狠狠戳在宋宪手中的战刀上。矛尖一撞,撞开了宋宪的战刀。

    “杀!”

    张飞低喝。

    手中的丈八蛇矛横扫,蛇矛带着呼啸声,狠狠扫在宋宪的战刀上。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一击治下,宋宪闷哼一声,战刀被丈八蛇矛撞得飞了出去。

    张飞丈八蛇矛在空中一转,丈八蛇矛的末端登时探出。只听砰的一声,蛇矛的末端,就狠狠撞在宋宪的胸口上。

    “啊!”

    宋宪惨叫,面色痛苦。

    强大的力量冲击下,宋宪的身体,从战马上倒飞出去,狠狠摔倒在地上。他落地后,躺在地上,浑身疼痛,一时间竟难以起身。

    没了宋宪,管亥一刀劈斩,令魏续连连后退。魏续避开了管亥,竟是不敢再和管亥交手了。

    “哼,废物。”

    吕布看到败了的宋宪和魏续,暗骂一声。他手一伸,从士兵的手中接过方天画戟,面色肃然,沉声喝道:“张飞,本侯来会你。”

    胯下的赤兔马通灵,瞬间跑出。

    只见赤兔马四蹄晃动,犹如一道红色的火光,瞬间进入了战场。
正文 第256章 斗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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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斗吕布

    刘枭见吕布亲自杀入,脸上神情波澜不惊,开口嘲讽道:“吕温侯,下面的人比武较劲,你身为主帅,怎的亲自下场?这做法,有失度量。你的武艺冠绝天下,人尽皆知。万一你亲自出战,都以失败告终,啧啧,可就丢人了哟。”

    吕布闻言,脸上火辣辣的。

    刘枭的话,忒毒了。

    他的武艺冠绝天下,但魏续、宋宪都败了,如果不插手,更是没脸见人。而且,他不容张飞和管亥嚣张,必须亲自动手。

    最重要的是,看到了张飞后,吕布怒气按捺怒不住。他不搭理刘枭嘲讽的话,赤兔马逼近战场,手中的方天画戟瞬间抡起,便朝管亥斩击下去。

    管亥知晓吕布的武艺,但他对自己的武艺有信心。他知道不敌吕布,但至少能撑几招,不至于立刻兵败。管亥战刀抡起,直接朝方天画戟迎了过去。

    “铛!”

    两柄武器碰撞的瞬间,管亥面色大变。磅礴沛然的力量,无边无际,浩浩荡荡,汹涌而来。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他险些握不住刀柄,而虎口也瞬间崩裂,殷红的鲜血自虎口流溢出来,染红了刀柄。

    吕布神情冷肃。

    他跨坐在赤兔马上,不动如山,手中的方天画戟再度斩下。这一击的速度,快若闪电,大有侵略如火的架势。

    管亥刚遭到吕布重创,还来不及反应,便看到方天画戟兜头落下。

    “我命休矣!”

    管亥逃避不及,心中叹息。

    他心中黯然,自以为武艺不错,至少能和吕布走上几招。但没有想到,连吕布一招都挡不住,登时就重伤了。现在连躲避都难了,只得闭目等死。

    “铛!”

    忽然,金铁撞击,刺痛耳膜的声音忽然响起。

    “三姓家奴,在你张爷爷面前,你嚣张个鸟啊!”

    张飞洪亮的声音,登时传来。

    管亥睁眼看去,却见他头上一柄丈八蛇矛探出,截住了斩下的方天画戟。管亥见状,心中庆幸,连忙一拍马背,策马掉转方向撤走,他不敢再留在战场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和吕布、张飞等人相比,他就是凡人。如果他留下来攻击吕布,只能给张飞拖后腿。

    吕布见管亥退走,又见张飞喝骂,怒气更甚,咬牙道:“张飞,你找死。”

    “杀!”

    吕布手中方天画戟挥舞,速度极快。方天画戟在吕布的手中,或是劈,或是刺,或是撩,或是扫,一招一式,简单却霸气绝伦。

    张飞寸步不让,一柄丈八蛇矛不断翻飞,正面迎战,和吕布杀得难解难分。

    两人较量,战马不断腾挪,地面更是烟尘四起。

    厮杀的两人,都杀出了真火。

    吕布对张飞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将张飞斩于马下。他犹记得当年在虎牢关外,张飞便称呼他三姓家奴。如今再见,张飞仍是如此。吕布对张飞,是新仇旧恨一并算,他方天画戟舞动,不断出招,进攻越来越猛。

    刘枭看着交手已经不下百招的两人,心中轻叹。

    不愧是吕布。

    论武艺,论力量,都强势绝伦,张飞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绝世猛将。然而,张飞在吕布面前,一开始能和吕布持平,能挡住吕布,但随着时间流逝,张飞终究不敌吕布,渐渐落入下风。

    一旁的典韦,很是兴奋。

    他和张飞交手了无数次,清楚张飞的武艺。如今张飞和吕布较量,竟然落在下风,可见吕布的实力。他见猎心喜,握紧了铁戟,迫不及待的想上前去厮杀一番,请战道:“主公,张黑子挡不住了,末将去接应他。”

    “去吧!”

    刘枭直接同意。

    典韦和张飞的联合,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两人联手对战吕布,在刘枭看来,足以压制吕布,令吕布无功而返。

    “吕布,典韦来也。”

    典韦策马杀出。

    他双手提着铁戟,胯下战马疾跑,片刻后,便已经加入了场中。在方天画戟斩下时,他杀到吕布跟前,两柄铁戟呈十字交叉状,往上一架。

    只听剧烈的撞击声传出,典韦纹丝不动,架住了吕布的一击。

    “希律律!”

    典韦胯下的战马,却是不断嘶鸣。因为吕布的力量,太过庞大,所有的力量倾泻下去,战马都有些承受不住。

    “爽快!”

    典韦和吕布一个交手,他却是咧嘴大笑。他借助战马力量,猛然发力,手中铁戟往前一荡,摆脱了方天画戟,铁戟顺势横扫,朝吕布胸前削去。在典韦进攻时,张飞挥舞丈八蛇矛,进攻吕布后背。两人联手,一前一后,都强横无比。

    吕布连忙格挡。

    此刻的吕布,眼神凝重。

    和典韦一个照面,吕布心知典韦的武艺,不低于张飞,是一个劲敌。他挥舞方天画戟,先挡住典韦的进攻。然后方天画戟一转,又荡开张飞的丈八蛇矛。

    在张飞和典韦联手下,吕布虽然守得密不透风,但渐渐的,却是落在了下风,被典韦和张飞联手压制,疲于应付。

    吕布心头大恨。

    当年在虎牢关外,他被张飞、刘备和关羽联手进攻,最终不敌,不得不撤回关内。如今面对典韦和张飞,他承受的压力更大。

    尤其是,典韦铁戟势大力沉,张飞丈八蛇矛快若流星。纵然吕布快速的抵挡,可面对两个人的进攻,他已经渐渐不支了。

    “杀!”

    吕布大喝,想扳回局面。

    方天画戟犹若猛虎搜山,神龙出海,招式强劲。可张飞和典韦杀得兴起,越战越勇,攻势越来越猛,稳稳压制住吕布。

    吕布面对夹击,独木难支。

    他招架不住两人的联手进攻,心中存了撤退的想法。方天画戟直取张飞,一击之下,破退张飞,然后吕布舍弃了典韦,胯下赤兔马犹如离弦之箭,转瞬脱离战场。

    “哈哈哈……”

    典韦放声大笑,说道:“吕布,你的武艺不愧是天下第一,厉害了。但不战而逃,令人不耻,实在是丢人。”

    对吕布的武艺,典韦佩服。如果不是和张飞夹击,他一个人和吕布交战,短时间能挡住吕布,但厮杀后,最终失败的必定是他。

    张飞嘲讽道:“三姓家奴吕布,算你识相,知道挡不住灰溜溜的撤回去。”

    典韦和张飞的话,让吕布面上挂不住。

    王允打量着典韦和张飞,再看向刘枭,眼中多了一抹凝重。当初他举荐刘枭到朝中担任太尉,是看中刘枭年轻。如今看来,刘枭虽然年轻,却能降服如此猛将,不是简单角色。

    不过,王允乐见其成。

    刘枭和吕布打擂台,他才能居中调和,使得局面平衡。

    这时候,刘枭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吕布身上,不急不躁的道:“吕温侯的武艺,令人大开眼界。今日,吕温侯要掂量掂量本官,可满意了?”

    吕布眉头扬起,呈八字眉倒竖,透着凶唳气息,他听着刘枭的夸奖,却不觉得是夸赞,觉得这是刘枭的讽刺。

    因为丢人的是他。

    尤其,掂量刘枭成了笑话。

    吕布心思一转,狠狠说道:“本侯麾下的魏续,本打算向刘太尉挑战。奈何,刘太尉避而不战,如此结果,本侯何来满意之说?”

    刘枭笑了。

    吕布这番话,分明又让刘枭打脸,看样子是还不够痛,再凑上来,让刘枭打几个耳光。
正文 第257章 言语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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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言语诛心

    刘枭笑了笑,淡淡说道:“温侯,将者,军之主也。身为军主,首要在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将在谋,而不在勇。逞匹夫之勇,是冲阵猛将做的事情,不是军主该做的。”

    “本官初来乍到,魏续一介莽夫,就急吼吼的来挑战。”

    “他算什么?”

    “一介莽夫,凭什么向本官搦战?难道大汉朝的太尉,就这么不值钱,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来挑衅了。”

    “魏续是无知莽夫,难道本官也得当一回莽夫,亲自下场和他一较高下。为将者,要会调度用人,得有识人之明。如魏续来挑战,本官让管亥迎战,击败魏续,这就足够了。”

    “温侯,你说呢?”

    刘枭显得很平静。

    但刘枭的话里话外,都在抨击吕布,都在打压魏续,没给吕布留半分脸面。刘枭麾下有张飞在,天然和吕布敌对。

    而王允这老狐狸,也在一旁挑拨。刘枭想和吕布和解,难度太大,几乎是不可能。再者,刘枭到长安来,没打算和吕布、王允搞好关系。

    他最终的目的,是要压服王允和吕布,由他来执掌朝堂,由他掌控局面。

    吕布不屑道:“刘枭,你强词夺理。”

    魏续道:“刘枭,我不服。”

    这个时候的魏续,也缓过气来了。他先前被管亥击败,很是愤怒。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着所有士兵的面,他丢尽脸面。不找回面子,难以咽不下这口气。

    刘枭说道:“你不服,和本官有什么关系?难道路边上的一条老狗,向本官狂吠,本官还要跟着狂吠不成?”

    “哈哈哈……”

    文官中,有官员大笑。

    魏续是吕布的将领,在吕布诛杀董卓后,魏续很是嚣张,时常在长安城内横行霸道。一些朝中的官员,早就看不惯吕布麾下的几个将领,碍于吕布的权势,不敢轻举妄动。

    刘枭喝骂魏续,他们觉得爽快,出了一口恶气。

    魏续一张脸,布满愤怒。

    刘枭欺人太甚。

    吕布看向刘枭,对刘枭的印象越来越差。他的心中,甚至想立刻下令,将刘枭诛杀在此。但刘枭是王允举荐的人,他得给王允三分薄面。

    尤其是,刘枭和董卓不同。

    董卓横征暴敛,鱼肉百姓,欺压百官,羞辱天子,是人人喊打的董贼。吕布协助王允带人杀了董卓,顺天应人,没有引起什么波澜,也没人站出来指责吕布。

    刘枭则不同。

    刘枭是汉室宗亲,也从没有肆虐百姓,其他百官的一面。如果吕布执意杀刘枭,虽然以吕布的兵力,他调动城内的大军,可以诛杀刘枭,但必然掀起大波澜,会被万人唾骂。

    这是吕布不愿意看到的。

    最重要的是,刘枭也不简单。刘枭麾下有典韦张飞,更有八百骑兵保护,更是当朝的太尉。要动这样的人,除非吕布真不打算要脸面了。吕布心中考虑着,他不能明着杀刘枭,但等刘枭履任太尉后,他再刁难刘枭,让刘枭寸步难行,同样能报仇雪恨。

    “我们走!”

    吕布调转马头离开。

    高顺、张辽等人跟着吕布,也转身就进入城内,不再迎接刘枭。

    王允没有阻拦吕布,他带着百官上前,拱手道:“刘太尉,老夫久候你多时了。你在青州,精于治兵,有治国之术,很是出色。如今朝中,正需要你这样的能臣。如果大汉的宗室中,多几个你这样的人,大汉的局势,不至于如此糜烂了。”

    “王司徒谬赞了。”

    刘枭笑着回答,但心中,却是暗骂王允老狐狸。他和吕布的冲突,是王允一手挑起的。如今,王允却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对王允,刘枭很是警惕。

    面对王允的夸赞,刘枭道:“王司徒老成持重,是国之干臣。而我,年纪轻轻,不过是一个楞头小子,行事冲动,做事没有考虑。”

    “就说刚才,吕布挑衅后,我明明可以向吕布服个软,化解矛盾,化干戈为玉帛。但年少轻狂,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直接怼了回去。”

    “以至于,吕温侯怫然离开。”

    “估摸着现在,吕温侯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了。唉,初来乍到,便树立了一个强敌,很不明智啊,这都是年少无知。”

    刘枭轻飘飘的说了一番话。

    王允面色一僵。

    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刘枭的话里话外,分明是含沙射影的说他算计刘枭一事。王允却是当作没发生一般,笑吟吟说道:“刘太尉不必担心,吕温侯性情耿直,不会记挂在心的。”

    刘枭却没有接话,又说道:“要我说,这大汉江山,还得多几个王司徒这样一心为国的人。王司徒一心为国,人尽皆知。王司徒秉持朝政,我身为太尉,自会全力的辅佐王司徒,争取早日稳定朝局,还天下的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好,好,好!”

    王允捋着颌下的胡须,连连颔首。

    只是他眼中,却掠过一道精光,对刘枭更是重视,也没了之前的轻蔑。刘枭的前一句,是敲打他,说出王允算计的事情。

    刚才的一句话,刘枭又隐隐服软,表明了立场。一来一回,既表明了刘枭心知肚明的态度,也表明了刘枭协助王允的立场。

    王允摆手道:“刘太尉,老夫在府上准备了宴席,为你接风洗尘,入城吧。”

    刘枭道:“本官麾下的护卫呢?”

    王允看着列阵的八百骑兵,脸上堆满笑容,说道:“刘太尉放心,老夫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府宅。你的住宅,距离老夫的住宅不远,而且地势开阔,足以容纳八百骑兵。我们一道入城,先到刘太尉的住宅,再去老夫的府邸。”

    “王司徒费心了。”

    刘枭道了声谢,跟着入城。

    ……

    吕布领着队伍返回,一路上,他都阴沉着脸,眼神冷厉。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在刘枭面前栽了个大跟头,丢尽颜面。

    高顺作为吕布的心腹,他面色严肃,神情一丝不苟,郑重道:“主公,您被算计了。”

    “怎么说?”

    吕布眉头一扬,开口问道。

    高顺说道:“刘枭担任太尉,本就是王允的举荐,是王允用来牵制您的。如今刘枭刚到长安,您就和刘枭发生冲突。您不觉得,这事儿奇怪吗?卑职认为,这是王司徒故意为之,就是要让您和刘枭敌对。”

    吕布握紧拳头,愤愤然说道:“就算如此,刘枭也辱我太甚。这件事,不算完。”

    高顺说道:“刘枭猖狂,的确是该收拾。末将想说的是,我们要收拾刘枭,不能落入王允的算计,得谋定而后动,至少不能沦为他人的棋子。”

    “本侯知道了。”

    吕布点了点头。

    他心中思虑着,想讨回今天的场子。

    魏续对于刘枭,也有无尽的恨意,他怂恿道:“主公,咱们对付刘枭太费神了。我们有军队,直接调动士兵,杀了刘枭便是。如此,王允的谋算落空,也您没了顾忌。”

    “蠢货!”

    吕布开口大骂。

    他哼了声,说道:“刘枭刚到长安,就和本侯发生矛盾。这个时候,刘枭出了任何的意外,百姓都会认为是本侯做的。要对付刘枭,得在朝堂上动手。哼,他刘枭担任太尉,总得颁布命令,我看他没有根基,又有本侯阻拦,能做什么事?他什么都做不成,自然沦为笑柄。”

    “主公英明!”

    魏续讪讪回答道。

    只是魏续的心中,却不怎么看好。在城外时,他见识了刘枭一张嘴的厉害,吕布想要给刘枭下绊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魏续看来,直接杀了刘枭最为妥当,可惜吕布不采纳。
正文 第258章 蔡琰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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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蔡琰求助

    司徒府,百官就坐。

    王允和刘枭一左一右,都坐在主位上。对于刘枭,王允不吝夸赞,他洋洋洒洒的一通夸赞后,端起酒樽,看向厅中的文武百官,说道:“这醉仙酒啊,也是青州酿制。我们能饮到醉仙酒,多亏了刘太尉,是沾了刘太尉的光。来,诸公随老夫敬刘太尉。”

    “刘太尉请!”

    “下官敬刘太尉。”

    ……

    一个个官员,举杯敬酒。

    刘枭先是看向王允,微笑道:“司徒谬赞了。”然后,他端着酒杯,向众人回礼,然后喝了一小口,没有大口大口的饮酒。

    醉仙酒不是普通的酒水,一般的酒水,度数低,可以一碗一碗的喝下去。但醉仙酒的度数高,如果一杯酒直接下肚,很容易喝醉。

    尤其在这样的场合,刘枭要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喝得烂醉如泥。

    官员中,有官员见刘枭只是轻轻的呷了一口,而不是一口饮下,便开口道:“刘太尉,王司徒领着众人敬酒,可是,您只是轻呡了一口,这太不尽兴了啊。”

    刘枭眼神一转,落在说话的官员身上。

    “阁下是?”刘枭问道。

    说话的官员,四十出头,额头饱满,眼神明亮,相貌儒雅。他昂着头,不卑不亢的道:“下官王斐,忝为中散大夫。”

    中散大夫,掌论议政事。

    在朝中,中散大夫是个小官,没什么实权。尤其如今是诸侯纷争,朝廷没有权势。

    一个中散大夫,不上档次。

    刘枭没有搭理王斐,而是看向王允,笑吟吟的问道:“王司徒,此人也姓王,莫非是王司徒的族人,亦或是王司徒的后辈?”

    “非也!”

    王允摇头道:“刘太尉误会了,王斐和老夫没有半点关系。老夫是太原人,在并州长大。而王斐是襄阳人,在荆州长大,没有交集。”

    刘枭微微颔首,便说道:“原来如此,是本官多想了。不过王司徒和王斐没有关系,区区一个中散大夫,指责本官喝酒不尽兴,又说众人敬酒,本官应对失当。”

    “莫非,今天是鸿门宴?”

    “连喝酒,都没有自由,得听从中散大夫的安排。”

    “或者说,本官要怎么喝酒,得依照司徒府的规矩才行。刚才王司徒饮酒,也只是呷了一口,怎么王斐只盯着本官,不敢劝谏王司徒呢?”

    刘枭连削带打,语气愈发锐利,说道:“亦或者说,王斐认为本官年轻,认为本官好欺负,便打算来踩上一脚。”

    刷!

    王斐脸色大变。

    尤其是王允,嘴角也是轻轻的抽搐。他没有想到,刘枭的一张嘴如此犀利,洋洋洒洒一番话,给王斐和他扣下无数的帽子。

    一时间,王允都招架不住。

    王斐连忙解释道:“刘太尉,下官绝无此意。下官刚才的劝说,只是想要助兴,别无他意。”

    刘枭哼了声,沉声道:“你想要助兴,你自己喝便是,找本官作甚?莫非,你觉得本官初来乍到,想试探试探吗?”

    他说话时,若有若无的瞟了王允一眼。

    王允轻笑两声,接过话说道:“刘太尉,王斐是一番好意,只是他不熟悉刘太尉的性情,才冒犯了刘太尉。刘太尉抵达长安,是大喜的日子。刘太尉,可否给老夫一个面子,揭过此事。”

    王允话锋一转,呵斥道:“王斐,还不向刘太尉道歉。”

    王斐连忙道:“下官知错,请刘太尉海涵。”

    刘枭心中略作思考,他心知闹得太大也不好,说道:“既然王司徒开口求情,刚才的事情,便接过了。不过嘛,你冒犯本官在先,这事儿不作薄惩,岂不是显得本官没面子。你自罚三杯,这事儿就接过了。”

    在朝廷的官员面前,刘枭没讲究什么规矩,也没有什么顾忌。

    讲规矩,就得被束缚着。

    他是王允举荐来的,王允要利用他牵制吕布,只要刘枭做法不过分,王允都得忍着。而王斐撞上来,刘枭自然要借机生事,借机立威,让朝中的官员清楚,他刘枭不是好拿捏的。

    尤其刘枭肆无忌惮,性情表现得乖张,更让百官摸不准。

    这是刘枭故意为之。

    王斐得了刘枭的吩咐后,看了王允一眼,见王允微微颔首,只得道:“下官遵命,愿意自罚三杯。”只是,他神情发苦,如果是普通的酒水,别说是三杯,就算是三碗,他也没有问题。

    可三杯醉仙酒下肚,他恐怕要醉了。

    王斐深吸口气,自己斟满酒,然后一饮而尽。一杯酒下肚,他喝得有些急,感觉有些发晕。但刘枭和百官看着,他不敢停下,又斟满第二杯酒,再度饮下。

    第二杯酒喝下去,他双腿都有些发软,觉得有些难受。等到第三杯酒喝完,王斐眼前发晕,扑通就倒在案桌上,直接醉了过去。

    王允老脸发黑,一招收,就有侍从搀扶着王斐下去了。

    刘枭笑吟吟看着这一幕,却是浑然不在意,说道:“诸位,来,我们继续饮酒。”

    众人立即附和。

    王允看在眼中,他和刘枭越是接触,越发觉得刘枭滑不留手。而且刘枭更像是一个刺头,稍不注意就被刺到,很不好对付,也很难掌控。

    不过,王允倒也不担心。

    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在他的掌控中,刘枭翻不出浪花。只要刘枭掣肘吕布,令吕布的心思不放在朝政上,那就足够了。

    一场宴席,表面上宾主尽欢。

    傍晚时分,天快黑时,刘枭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在典韦搀扶下离开了。只是他走出司徒府,登上马车后,人又恢复了清明,恢复了平静。

    他是装醉。

    在典韦和张飞保护下,往居住的府邸行去。

    通过晚上宴席,刘枭又发现了一些问题。王允让他担任太尉,却孤立了他。朝中官员,以王允位尊,而刘枭不靠王允,也不靠吕布,等于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坐在马车中,仔细思考着。

    马车走了不久,便到了府外停下。刘枭抬头看着巍峨的府邸,大步登上台阶。这是王允为他准备的,极为宽阔,内中还有校场,足以容纳刘枭的八百骑兵。

    刘枭回到府内,便洗漱了一番。

    他径直到了书房,坐下后,就有士兵进入,禀报道:“大人,府外来了一个名叫蔡琰的女子,他要求见大人。”

    蔡琰?

    刘枭有些惊讶。

    他知道蔡琰,历史上,蔡琰自幼随蔡邕学习,博学多才,精于诗书,又精通音律。早年,蔡琰嫁给了卫仲道,但好景不长,卫仲道患病早逝,而蔡琰没有子嗣,处处被夫家刁难,不容于夫家,就直接回了长安家中。

    后来蔡邕被王允处死,等到李傕和郭汜攻破长安后,匈奴南下劫掠,蔡琰被匈奴人掳走。等到曹操一统北方,得知了蔡琰的消息,才又用重金将蔡琰赎回。

    这是个奇女子。

    只是身世悲苦无比,每一次跌宕起伏,都身不由己。

    刘枭没有想到,他刚到长安,蔡琰就主动登门求见。

    莫非是蔡邕的事情?

    刘枭心中考虑着,因为他初来乍到,还没有消息渠道,不清楚长安的消息。不过蔡琰求见,也只能是蔡邕的事情。

    刘枭吩咐道:“请进来!”

    “喏!”

    士兵立刻去传令。
正文 第259章 甘愿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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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甘愿为妾

    府门外,蔡琰一袭素色的直裙,俏生生站立。如今的蔡琰,年不满二十,正值妙龄,肌肤白皙莹润,娇艳如花。

    只是她俏丽的面容上,却是多了一抹憔悴和疲惫,眼中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愁。

    蔡琰担忧,是因为蔡邕被抓。说起蔡邕被下狱,说来也荒唐。在一次聚会中,众人高谈阔论,然后谈到了董卓。

    当时,蔡邕发表了看法。

    蔡邕受董卓的器重,她避难江南,然后受董卓的征召,回到朝廷后,在三天之内,历任侍御史、治书御史、尚书,连连提拔,其后又被任命为侍中。虽说董卓征召蔡邕时,曾用手段威胁,但不可否认,董卓很敬重蔡邕。

    对董卓,蔡邕感官颇为复杂。

    一方面,蔡邕清楚董卓的刚愎自用,知道董卓横征暴敛,是无法长久的。而蔡邕自身,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为董卓效力。另一方面,董卓又器重他,给予重视,给予高官厚禄。

    所以,蔡邕惋惜董卓暴虐。

    蔡邕当着众人的面,说董卓如果不暴虐行事,不至于身死族灭。恰是蔡邕的惋惜,引来了祸患,令王允勃然大怒。

    蔡邕在朝中,有极高的威望。撇开蔡邕政事上的权利不谈,蔡邕不论是名望,亦或是才学,都远超王允,是朝中清流名士的领袖。

    王允本就愤恨董卓。

    蔡邕替董卓惋惜,而王允愤怒加嫉恨下,直接命令士兵将蔡邕下狱。

    蔡邕沉浮宦海多年,见因为几句话,就被王允下狱,知道情况不对,立刻上表请辞,然后向王允道歉,甘愿接受刑法,以求继续修撰汉史。

    消息传出,朝中士大夫,纷纷向王允求情,希望王允释放蔡邕。

    然而,王允却不准。

    事实上,王允将蔡邕下狱时,倒也只是愤怒,是想要惩戒蔡邕,敲打敲打。但王允见一个个官员都站出来,全都给蔡邕求情,感到了威胁。

    故而,王允执意让廷尉府问蔡邕的罪,要处死蔡邕以明正典刑。

    蔡琰得到消息,两日后,便要赐死蔡邕。她找了朝中的许多官员,但都没有效果。不是拜访的人不帮忙,而是不需要蔡琰求助,对方已经找到了王允,帮蔡邕求情。

    可惜,王允不许。

    蔡琰都已经绝望了,蔡邕是家里的顶梁柱。一旦蔡邕死了,蔡家就塌了。她得知刘枭是新任太尉,是王允举荐的人,便死马当活马医,跑来找刘枭求助。

    此刻,蔡琰心中忐忑。

    她不知道刘枭是否会见她,毕竟刘枭是王允举荐的人。

    “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府内传来。先前传信的士兵,大步走了出来。

    蔡琰见状,连忙上前询问道:“刘太尉见我吗?”

    士兵道:“随我来!”

    蔡琰心头大喜,眉宇舒展,眸子中多了喜色。她快速的跟上,进入府内,绕过回廊,穿过甬道,来到书房外。

    士兵摆手道:“请!”

    蔡琰深吸口气,伸手整理了身上有些褶皱的衣裙,便推门而入。她进入书房中,目光落在了刘枭的身上。见到刘枭的瞬间,她心中咯噔一下,原本抱着一丁点希望的心,骤然跌落到谷底。

    刘枭太年轻了。

    如果刘枭年龄稍长,她会认为事情还有转机。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她觉得靠不住。可偏偏,她又别无选择,只能找刘枭帮忙。

    浓浓失落,萦绕心头。

    蔡琰的心思,一闪即逝,但转瞬又恢复平静,走到房中,欠身行礼道:“蔡琰拜见刘太尉。”

    刘枭道:“坐!”

    “谢刘太尉。”

    蔡琰不卑不亢的落座,然后,她开门见山的道:“此番来拜见刘太尉,是因为家父入狱,两日后便要赐死。小女子求助各方,都无济于事。听闻刘太尉履任,特来求刘太尉出手相助。”

    刘枭心中有盘算。

    救蔡邕,必然会得罪王允,甚至要和王允打擂台,让王允松口,才能救回蔡邕。然而,如果蔡邕能为他所用,得罪王允也是值得的。

    刘枭初到长安,没有任何的根基,也没有任何的人脉。但蔡邕不一样,蔡邕是海内大儒,放眼天下,都有极高的名望。

    郑玄在经学上,是名副其实的领袖,是大儒。而蔡邕在史学上,也是领袖群伦的。两人走的路子不同,郑玄偏向经学,蔡邕更偏向于文采。

    当然,两人的名望,真要论个高下,也不好评断。然而,可以肯定的是,论及在朝中的人脉,蔡邕是超过郑玄的,毕竟朝中的许多士大夫,和蔡邕都关系非凡。

    如果能得到蔡邕的效力,刘枭能以此作为切入点,打开长安的局面。

    刘枭思索后,问道:“蔡姑娘来见本官,能代表你父亲吗?”

    “能!”

    蔡琰肯定回答。

    刘枭继续道:“本官助你父亲脱困,能得到什么呢?”他抛出了话,直接询问。蔡琰既然能代表蔡邕,那么,蔡琰就可以代表蔡邕做决定,决定是否为刘枭效力。

    只要蔡琰同意,刘枭就会伸手救蔡邕。

    虽然就蔡邕,会有一定的困难,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蔡琰却愣住了。

    她没能领会到刘枭的意思,听刘枭说能得到什么?她脑中一下懵了,登时想到刘枭难道要她吗?她的内心,一时间复杂无比,很是纠结。

    在她父亲和她自身之间,她该作何选择?

    刘枭不知蔡琰的内心想法,再一次问道:“蔡姑娘,考虑得如何了?”

    蔡琰双手捏紧了裙裾。

    她父亲下狱,蔡家风雨飘摇,她不能不顾老父亲的性命,就算是付出大代价,她也愿意。

    蔡琰咬牙道:“只要刘太尉愿意救出家父,妾身甘愿为妾,侍奉刘太尉左右。妾身虽然嫁人,但出嫁时夫君病重,尚未洞房,仍是完璧之身。”

    刘枭眼中有错愕。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蔡琰竟然表示愿意做他的侍妾。他可没有逼迫蔡琰,也不可能逼迫蔡琰。刘枭的目的,是要收服蔡邕,让蔡邕为他所用。

    一旦逼迫了蔡琰,等救出蔡邕后,蔡邕知道了,能给他好脸色,能帮助他吗?

    刘枭转念一想,登时明白了。

    必然是刚才蔡琰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才想歪了。

    刘枭叹息道:“蔡姑娘,你想歪了。”

    蔡琰听到刘枭的话,以为刘枭拒绝,她郑重说道:“刘太尉,请您一定要救出家父。只要刘太尉出手救出家父,妾身甘愿受刘太尉驱使。”

    说着话,她竟要解开腰带。

    “停!”

    刘枭伸手制止。

    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蔡琰也是绝色佳人,但涉及到蔡邕的事情,刘枭不至于为难一个弱女子。

    蔡琰眼巴巴的望着刘枭。

    她性格刚烈,嫁给卫仲道后,卫仲道病重时,她尽心侍奉。但天不假年,卫仲道早夭病逝。而卫家对她多有嘲讽,说她克夫害死了卫仲道,蔡琰气愤之下,直接回了长安,和卫家断了联系。

    她才情高绝,心气高傲。

    然而,涉及到父亲的性命,她把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收起来,只求刘枭出手救助。

    可是她不知道刘枭要什么。

    刘枭心中叹息,不打算绕圈子了。蔡琰虽然聪慧,但政治上的智慧没有,打哑谜没用。刘枭直接道:“本官刚才问你,能否代表你父亲,再问你能给本官什么。不是要胁迫你,而是问你,能否代表你父亲,为本官效力?如果你父亲愿意为本官效力,本官可以救他。”

    “啊!”

    蔡琰惊呼一声。

    刹那间,她羞得面颊通红,霞飞满面,眼中尽是尴尬的神色。她以为刘枭要她,甚至她都打算脱衣服了,没想到刘枭是这样的想法。

    尴尬了。

    蔡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正文 第260章 见蔡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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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见蔡邕

    蔡琰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回答道:“刘太尉,妾身虽然能代表家父,甚至也可以说家父出狱,必定为刘太尉效力。”

    “但是,口说无凭。”

    “而且妾身的话,刘太尉估计也不信,毕竟不是家父亲口所言。妾身恳请,刘太尉和妾身去一趟廷尉府,亲自和家父面谈。

    蔡琰问道:“刘太尉以为如何?”

    “可以!”

    刘枭颔首点头。

    蔡琰毕竟是女子,虽然是蔡邕的女儿,但究其根本,还得看蔡邕的决定,蔡琰无法替蔡邕做主。如果蔡邕不愿意,刘枭也不勉强。

    蔡琰眼中多了一抹期待,迫不及待的说道:“时间紧迫,请刘太尉随妾身走一趟。”虽说,蔡琰认为刘枭太年轻,对刘枭能否救出蔡邕,也很是怀疑。

    但至少,刘枭愿意做。

    至少,有了希望。

    只要有一丁点的希望,蔡琰都要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刘枭道:“你在书房中稍等片刻,本官安排一番。”说完后,刘枭出了书房,喊来田丰,让田丰处理府上的事情,重新安排府邸的防守等。

    然而,刘枭把张飞留在府上,带着典韦,以及两个士兵,和蔡琰离开,往廷尉府行去。

    刘枭道:“蔡姑娘,没有王允的点头,能见到你父亲吗?”

    “能!”

    蔡琰颔首,肯定的说道:“廷尉府内,也有家父的故友。我们只是去见人,没有其他举动,都没有问题。”

    刘枭暗暗点头。

    蔡邕的能量不弱,连廷尉府内,都有蔡邕的故友。

    见此,更坚定了刘枭救出蔡邕的决心。虽然,他知道救出蔡邕不容易。毕竟在历史上,一个个士大夫向王允求情,希望王允释放蔡邕,但王允都拒绝了。

    王允执意杀死蔡邕,最后的结果,是王允人心尽失,百官也远离了蔡邕,不再拥护王允。

    蔡邕才学出众,又正在修史,是名副其实的大儒。而且蔡邕不贪恋权势,虽然做官,但也是清官,所以和朝中士大夫关系好,人脉关系好。

    王允则不同,他领袖百官。

    王允之所以领袖百官,是因为在诛杀董卓中,王允是策划的人。也因为王允诛杀了董卓,才能领袖百官,执掌朝政。

    然而,王允掌权后,一招得势,便得意忘形,排除异己,操弄权势,以至于百官又抛弃王允,最终李傕破城,王允身死族灭。

    刘枭跟着蔡琰,很顺利的进入了廷尉府的牢房,到最里层,见到了被关押的蔡邕。

    如今的蔡邕,形销骨立。

    蔡邕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这时代的六十岁,算是高寿。在监狱中,蔡邕虽然没有遭到折磨,但身心俱疲,以至于很是消瘦,再无昔日风采。一头雪白头发,披在肩膀上。一双眸子,浑浊不堪,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和灵动。

    蔡邕的眼窝,深深凹陷进去,脸上神情多了绝望。

    “爹爹!”

    蔡琰站在牢房门口,轻声喊叫。她看着消瘦的老父亲,心痛无比。豆大的泪珠,哗啦啦的从眼中滚落出来,划过面颊,跌落在地上。

    曾经的蔡邕,虽然年迈,但神采奕奕,精神矍铄。这才短短十来天的时间,就消瘦至此,蔡琰心中很是担忧。

    蔡邕看到蔡琰来了,打起精神。他扫了眼蔡琰身旁的刘枭,正色道:“昭姬,你怎么来了?”

    声音沙哑,很是疲惫。

    蔡琰擦拭了泪珠,忍着悲戚,介绍道:“爹爹,这是太尉刘枭,今天刚到长安。”

    蔡邕打量着刘枭,惊叹于刘枭的年轻。不过他也知道刘枭的,因为在他下狱之前,王允就已经向天子举荐了刘枭,任命刘枭为当朝太尉。

    蔡邕拱手道:“罪臣蔡邕,见过刘太尉。”

    刘枭道:“蔡先生不必多礼。”

    他看向蔡琰,吩咐道:“蔡姑娘,你到牢房的过道去看着,别让闲杂人等进入。”

    “喏!”

    蔡琰应下。

    她清楚刘枭和蔡邕有事情谈,她无法插手,便乖乖走到远处的过道站立,静静等着。

    刘枭撩起衣袍,在牢房门外坐下,不急不缓的道:“蔡先生,本官今日抵达长安。参加完王司徒的宴会,刚回到府上,你的女儿就到了本官府上,让本官救你。”

    蔡邕审视着刘枭。

    他琢磨着刘枭的话,说道:“刘太尉得知昭姬的请求,亲自到廷尉府来,便是有救老夫的打算。不知道刘太尉出手,需要什么代价?”

    刘枭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

    蔡邕沉声道:“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王子师忌惮老夫,你想救出老夫,必然得罪王子师,代价很大。如果你无所求,不可能救老夫。”

    刘枭淡淡道:“蔡先生果然睿智,明人不说暗话,本官可以救蔡先生,但前提是,蔡先生出狱后,为本官效力。”

    蔡邕道:“刘太尉好大的口气,似乎笃定能成功。”

    刘枭笑了笑,淡淡说道:“说实在,让蔡先生为本官效力,本官不是看上了蔡先生的治国能力,也不是看上蔡先生的高尚品行,更不是蔡先生的学问。”

    “本官看上的,是蔡先生的人脉和名望。”

    “如果蔡先生是睿智之人,也不至于得罪王司徒,以至于落到现在的下场。让你为我效力,是希望通过你,笼络朝中的一些官员。”

    刘枭直接说出了缘由。

    蔡邕面颊微微抽搐。

    刘枭也太直接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啊。

    蔡邕说道:“刘太尉,能否将我救出来,都还另说。尤其王子师忌惮老夫,王子师想借助老夫的脑袋立威,你恐怕要失望了。”

    刘枭强势道:“本官怎么救,能否救,是本官的事情,不劳烦蔡先生费心。现在的问题,是蔡先生是否答应我的条件?”

    “我答应。”

    蔡邕眼中精光闪烁,掷地有声的说道:“只要老夫能活下来,能继续修史,甘愿为你效力,听从你的调遣。”

    蔡邕如今正修撰《汉史》,在没有完成前,他不想死去。

    刘枭站起身,拍拍屁股,神色从容的道:“既然蔡先生同意,便等着好消息吧。蔡先生的命,本官保了。”

    蔡邕道:“需要老夫配合吗?”

    刘枭道:“不需要,蔡先生要做的,就是在牢房中该吃吃该喝喝。其他的一切,交给本官来运作,蔡先生很快就会出狱。”

    王允要杀蔡邕,这事儿说起来复杂,但刘枭要处理,只要肯费心思,也不是太复杂的事情。

    即使有困难,也可以操作。

    尤其刘枭还可以借助这件事,来试探王允的底线。

    “告辞!”

    刘枭揖了一礼,便往外走。

    蔡邕望着刘枭离去的背影,感受到刘枭的强大自信,心中竟是升起一丝的希望。眼前的刘枭,观其为人手段,估摸着有些能耐。

    刘枭走到蔡琰的身旁,吩咐道:“已经谈妥了,走吧!”

    “刘太尉请!”

    蔡琰摆手,让刘枭走前面。

    出了廷尉府,蔡琰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刘太尉,您打算怎么救出家父呢?”

    刘枭微微一笑,道:“你回府等待便是,一切的事情,由本官来处理。本官现在就去司徒府,把蔡先生的事情解决。”

    “刘太尉大恩,蔡琰铭记于心。”

    蔡琰郑重点头。

    没来由的,她忽然想到先前在刘枭的府上,说甘愿为妾的想法,真是荒唐。她登上马车,往蔡家的住宅行去。

    刘枭带着典韦,往王允府邸行去。
正文 第261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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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交锋

    五月的夜晚,圆月高挂。

    司徒府,灯火通明。

    已经有些晚了,王允还没有休息,而是在书房中,琢磨着刘枭的事情。他举荐刘枭到朝中担任太尉,是看刘枭年轻,容易控制。

    然而,刘枭的表现,出乎意料。

    刘枭不容易控制。

    好在迎接刘枭时,他把吕布请到城门口,成功让刘枭和吕布敌对,完成了预期的目标。即使刘枭不受控制,结果有些偏差,但吕布已经敌视刘枭,不影响大局。

    毕竟,朝廷由他说了算。

    刘枭担任太尉,只是一个空架子,无兵可用,只能成为吕布敌视的人。

    “刘枭啊刘枭,外有吕布,内有老夫,看你如何翻出老夫的手掌心。老夫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你偏要逞能。逞一时之能,不算本事。等你主持政务,无人可用,看你如何逞能。”

    王允喃喃自语。

    他捋着颌下的胡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

    “吕布,你会如何针对刘枭呢?”

    王允又思考着。

    对于吕布,王允虽是拉拢,甚至把貂蝉许配给吕布,但都是利用吕布,从没有真正的相信吕布。在王允看来,吕布可以杀丁原,可以杀董卓,也可以杀他。

    吕布背信弃义,是靠不住的。

    他拉拢了吕布,又要制衡吕布。

    只是朝廷的实力弱,名不副实,也无法号令诸侯,需要吕布维持局面,才让吕布掌军。否则依照王允的性子,早就处置了吕布。

    王允贪恋权势,但却也是一心为国,想中兴大汉,重振朝纲。曾经,董卓在的时候,王允就只想着除掉董卓,为国家除去奸贼。

    杀死董卓后,王允掌握了权势,他想法更进一步了,想中兴大汉,成为流芳千古的名臣,这是他的野望。纵然得罪朝臣,得罪和蔡邕交好的士大夫,王允也不惜。

    百年后,谁又记得蔡邕呢?

    百姓能记得的,必定是他王允。

    正是有这般的理念,王允拉拢吕布,利用刘枭,将蔡邕下狱,都没有半点愧疚。他认为,他所作所为,是为国为民的。

    “咚!咚!”

    敲门声,在书房外响起。管家站在书房外,禀报道:“大人,刘枭求见。”

    “请!”

    王允吩咐一声。

    管家下去安排,而王允心中有些疑惑。白天的时候,他宴请刘枭,当时刘枭什么都没说。到了晚上,刘枭却单独来见。

    莫非,有什么事情?

    时间不长,书房外传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嘎吱!”

    房门被推开,刘枭从书房外进入。站在房中,刘枭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向王允见礼。

    王允道:“刘太尉,坐!”

    刘枭道谢,撩起衣袍坐下。

    王允主动询问道:“夜色深沉,刘太尉却是连夜来访。不知道刘太尉来,为了什么事情?”

    刘枭道:“冒昧叨扰,本官想和王司徒做一笔买卖。”

    “买卖?”

    王允审视着刘枭。

    大晚上的,刘枭一进入书房,便直奔主题,说是为了做买卖来的。王允倒是有些好奇,刘枭打算和他做什么买卖,他笑吟吟说道:“愿闻其详!”

    刘枭却没有立刻阐述,而是说道:“王司徒举荐我担任太尉,其目的,你我心知肚明,百官也清楚,是让本官在朝中制衡吕布,不让吕布坐大。”

    “或者说,本官是王司徒推出来,对抗吕布的。”

    “有我和吕布打擂,王司徒在不得罪吕布的前提下,可以居中平衡。”

    刘枭道:“王司徒,对吗?”

    王允面色微变。

    老脸上,多了一抹凝重。

    刘枭所提及的,谁都知道,但没有人点破,毕竟看破不说破。偏偏刘枭当着他的面,直接掀开盖子,把事情说出来,这就很尴尬了。

    王允毕竟面皮厚,他轻笑着道:“刘太尉说笑了,老夫举荐你担任太尉,是因为你能力出众,不是因为其他。”

    “老夫身在长安,也清楚青州的局面。曾经的青州,黄巾贼肆虐,贼匪无数,一片乱局。刘太尉执掌青州,在短短时间,肃清贼匪,整饬官场,令青州局面焕然一新。”

    “如此能力,留在青州可惜了。”

    王允说道:“故而,老夫才把刘太尉调入中枢任职。”

    刘枭道:“当真?”

    “自然是真!”

    王允肯定的回答。

    他不清楚刘枭提及的买卖是什么,但他不会公然承认利用刘枭制衡吕布。否则,这消息一旦传开了,舆论沸腾,吕布会怎么想?

    事情没有传开,和事情彻底传开了,有着本质区别的。

    他不承认,便没这件事。

    接下来,看刘枭如何应对?刘枭挪了挪屁股,不再正襟危坐,而是盘腿而坐,显得很随意。他双手搭在膝盖上,缓缓道:“王司徒这么说,本官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说句实话,本官对吕温侯,倒也颇为欣赏。”

    “吕温侯,武艺的确厉害。”

    “白天在长安城的东门外,本官和吕温侯之间,发生了一些冲突,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如果本官登门致歉,并表示愿意全力支持他,应该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甚至于,本官身为太尉,掌管全国的军事,也可以为吕温侯提供一应的便利。”

    刘枭身子微微前倾,道:“王司徒,您认为呢?”

    王允面色大变。

    这一刻,王允再无法保持冷静,沉静的心忍不住快速的跳动起来,搭在膝盖上枯瘦的手,不自觉的握紧,看向刘枭的眼神,更多了一抹锐利。

    刘枭观察着王允的神态。

    见王允变色,他轻笑。

    王允主宰朝局,看似没有破绽,看似是作壁上观的人,实际上,王允有极大的破绽。

    这个破绽,是刘枭的立场。

    刘枭制衡吕布,王允可以居中协调。而刘枭一旦倒向吕布,王允没有兵权,如果吕布再有什么想法,王允就控制不住局面。

    太尉一职,极为重要。

    如果刘枭这个太尉站在吕布的一边,王允谋划的一切,就不是制衡吕布,而是给他自己搞破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初,王允没有从朝中选人担任太尉,是担心安排嫡系,会遭到吕布的抵触。所以思来想去,才选了容易控制的刘枭。

    没想到,刘枭如此难缠。
正文 第262章 刘枭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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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刘枭的威胁

    王允思索一番后,缓缓说道:“刘太尉,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吕温侯的性子,你凑上去道歉,恐怕难以靠拢吕温侯。”

    “你想化干戈为玉帛,可事情,却不一定如你所愿。”

    “再者,刘太尉年少得志,更是大汉宗亲。刘太尉有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舍得拉下脸,去求吕温侯吗?”

    “就算是刘太尉愿意道歉,甚至吕温侯也接受。但是,刘太尉能承受魏续、宋宪等人的冷嘲热讽吗?嘴上说起来容易,实际上操作起来,却很难呐。”

    王允啧啧两声,话语中带着嘲讽,更有着不信。

    他不信刘枭能去道歉。

    刘枭轻笑道:“王司徒缪矣!”

    王允道:“为何?”

    刘枭解释道:“其实道理很简单,一个立志要混迹官场的人,需要在乎面皮吗?想要往上爬,想在官场立足,如果还保持着清高,依旧想出淤泥而不染,恐怕是白日做梦。”

    “这样的秉性,适合向家师郑玄学习,不问世事,潜心研究学问。”

    “如此,岂不是更好?”

    “王司徒说我年少得志,舍不下面皮,那便大错特错。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做事自当能屈能伸。更何况,我今日收回了拳头,是为了他日更好的出拳。”

    “王司徒还算错了一点,吕温侯虽然是武人,虽然不搀和朝政,却不是傻子。本官主动求和,他不会拒绝的。”

    “吕温侯杀丁原,得到了董卓的器重,权势大进。而后,吕温侯又杀董卓,执掌军队,权倾朝野,权势再一步扩大。”

    “说起来,咱们的这位吕温侯,虽然性格有些反复,但究其根本,仍是一个以利益为出发点的人,不是什么盯着仇恨不放的人。”

    刘枭说道:“我如果一心求和,愿意助他,吕温侯不会拒之门外的。王司徒,你认为呢?”

    他强势进行反击。

    向吕布道歉,他是不会的。但忽悠王允,自是能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王允捋着颌下胡须,却笑了起来,说道:“好一个刘枭,一张嘴,犀利无匹。放在春秋战国,你这一张嘴,便如纵横家一般,足以纵横捭阖。可惜,你说得在理,但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刘枭说道:“王司徒想说的,是可以举荐本官,也可以罢黜本官吗?”

    王允瞳孔一缩。

    他大为震惊。

    他内心的想法,竟被刘枭看破。他刚才,的确想通过罢黜来敲打刘枭。在王允看来,他执掌朝政,可以把刘枭捧起来,自然也可以把刘枭摔下去。

    只要刘枭不再担任太尉,就不可能再威胁他。

    王允一副老谋深算的神情,笑吟吟说道:“刘太尉果真睿智通达,一点就透。只是不知道,老夫提及的这一漏洞,你如何破解?”

    刘枭道:“其实不必破解。”

    王允道:“为何?”

    刘枭说道:“朝堂上,虽说是王司徒说了算,但王司徒如今,只是凭借诛杀董卓的威望行事,没能真正的掌控朝堂,朝中也不是一言堂。”

    “你能将蔡邕下狱,是因为蔡邕犯了忌讳,为人人喊打的董卓惋惜。毕竟,董卓屠戮太多,甚至废立天子,迁都长安,屠戮无数的士大夫,连夜宿皇宫的事情都干出来了。”

    “蔡邕也是嘴上没把门,以至于被抓住了把柄。你将蔡邕下狱,占据了大义,所以没有人能阻拦,旁人劝说也没用。”

    “但是,本官不同。”

    刘枭神色自信,微笑道:“我虽是王司徒举荐的,但论及任命,不是王司徒任命的,而是天子诏令,是天子任命的。”

    “这一点,很关键。”

    “董卓能操控天子,但王司徒办不到。除此外,还有两个很重要的问题。”

    “第一,我是宗亲出身。”

    “天子刚任命我为太尉,还没有见到本官,就下令罢黜本官,你认为可能吗?王司徒要罢黜我,至少得上奏天子,在朝堂上,和百官议论此事吧。”

    “否则,天下人把王司徒当作独断专横的董卓,那就不好了。”

    “董卓不要脸,不在乎名声,但王司徒是清流名士,名声是你的立身之本。恐怕,你也不敢架空天子,也没有实力架空天子,不敢胡来吧。”

    “否则,朝堂中的官员,都不再拥护王司徒。到那是,王司徒还如何执掌朝堂呢?一个汉室宗亲担任的太尉,既然得了命令,就不是那么容易罢免的。”

    刘枭言语中透着强势。

    他看得很透彻,王允看似强横,实则是外强中干,没有董卓的权柄和实力。

    刘枭继续道:“第二,吕布会帮我。”

    “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如果我向吕布服软和解,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吕布不会拒绝我。有我在朝堂上支持,对他极有帮助。”

    “王司徒执掌朝政,而吕布掌握军权,双方各自占据一头。如果王司徒要罢免我,而吕布不同意,王司徒的决定能贯彻吗?”

    “答案很显然,不能!”

    “不说第一个问题,光是吕布这里,王司徒就过不去。否则惹怒了吕布,恐怕王司徒就是下一个董卓,也会身死族灭的。”

    刘枭耸了耸肩,问道:“王司徒,你认为呢?”

    王允眼中流露出忌惮神色。

    听完刘枭的话,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这回任命刘枭为太尉,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把刘枭扶上了太尉一职,倒是尾大不掉了。

    当然,如果真按照刘枭所言,他想要罢黜刘枭,的确会引起轩然大波。将蔡邕下狱,是王允一意孤行,他虽然成功了,但朝中的议论声很多。

    如果,王允再对刘枭这样的宗亲动手,宗室这一块会反对,而刘枭没有犯事,他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朝廷官员更会议论纷纷,对他极为不利。

    最重要的是,吕布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如今和吕布,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不干涉。刘枭竟愿意舍下面皮,这令王允投鼠忌器。

    “呼!”

    王允长舒了一口气。

    忽然,王允老脸上的神情,却是恢复了平静,缓缓道:“刘太尉,你我之间的交谈,绕得有点远了。现在,言归正传,你要做什么交易?”

    刘枭知道王允服软了。

    因为王允权衡利弊后,知道和刘枭撕破脸没好处,让王允服软,是刘枭要达到的目的。

    先逼迫王允,再谈蔡邕的事情。

    如此,他才掌握主动。

    刘枭顺势说道:“王司徒言之有理,刚才的谈话,是你我之间的意气之论,不足当真。我来找王司徒做一笔买卖,是希望王司徒释放蔡邕,而我则尽心尽力的,帮助王司徒掣肘吕布。”

    王允大袖一拂,强势道:“刘太尉,你真会开玩笑。老夫已经下令,要赐死蔡邕。如今,你竟然替我向蔡邕求情,你的请求老夫很难办到。”

    刘枭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道:“我刚才说了,这是一个买卖,是一场交易。如果王司徒不愿意,那么,我就只能找吕温侯求助。相信我一番的劝说后,吕温侯会帮助蔡邕。”

    “你……”

    王允眼神锐利,恶狠狠盯着刘枭,呵斥道:“刘枭,你欺人太甚。”
正文 第263章 王允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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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王允服软

    王允心中,是铁了心想弄死蔡邕,免得蔡邕掣肘他。蔡邕的名望很高,这样的人在朝堂中,即使不作为,也是一股势力。

    这令王允忌惮。

    刘枭却不关心王允的想法,也不在乎王允发怒,继续道:“王司徒,释放蔡邕,对你对我都好。对你来说,蔡邕活着是更好的。”

    “君不见,这些日子,很多朝臣替蔡邕求情吗?”

    “因为你的拒绝,因为你的冷酷,许多的朝臣,已经渐渐疏远了你,不再和你站在一边了。王司徒,杀掉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得罪无数人,何其不智也。”

    “对执政者,这是致命的。”

    刘枭道:“王司徒如今杀蔡邕,就如当初董卓杀张温一样。你还记得,当初张温被杀时,你是怎样仇恨董卓的吗?百官是怎样看待董卓的吗?”

    王允嘴角轻轻抽搐。

    张温,字伯慎,南阳穰县人,官至太尉。在朝中,张温极有威望,和王允都是官员领袖。董卓杀张温立威,最终成了百官的敌人,受百官的嫉恨。

    刘枭的话,令王允忌惮。

    然而,王允一番思索后,略微动摇的想法,又坚定起来。他清楚赐死蔡邕的后果,但蔡邕在朝中一日,他就如芒在背,不得安生。

    朝中一个个官员,都来向蔡邕求情,越是如此,王允越是不爽。

    他才是朝中领袖。

    品尝到权势的王允,和昔日的王允,有了不一样的变化。王允看向刘枭,强势说道:“刘太尉,老夫不是董卓,蔡邕也不是张温。”

    刘枭微微颔首,道:“诚如王司徒所言,你的确不是董卓。但是,王司徒你其实,没有多余的选择。因为此路不通,我可以另寻他路。”

    “董卓狂妄,一手遮天。”

    “最重要的一点,董卓掌握了军权,要杀人就是一句话的事,他可以予取予求,做什么董卓都能办到。”

    “但是,你王司徒呢?”

    “你的手中,没有军队,控制不了乱局。你拿下董卓,也都是借助了吕布的力量。一旦长安城乱了,你也陷入困境,再无法主持朝政。当然,你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让本官来长安,以制衡吕布,想要抓住一部分军权。”

    “王司徒,你我并无宿怨。”

    “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考虑,但求同存异,我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你释放蔡邕,我可以助你。而且我会说服蔡邕,让蔡邕辞官退隐,不过问朝堂政事。”

    刘枭说道:“只要蔡邕退隐,离开了朝堂,即使他名声在外,但也影响不了朝政,将不再进入朝中,王司徒意下如何?”

    王允面色一变再变。

    刘枭口舌如簧,不断的劝说,一方面打压,一方面又拉拢,很不好对付。王允清楚刘枭的手段,但他也清楚,刘枭所言属实。他不是董卓那样的权臣,做不到一言堂。

    王允心中,渐渐赞同刘枭的条件。

    他需要刘枭相助。

    而且眼下把刘枭请来了,他想撇开刘枭,却又是无能为力,这令他很不舒服。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王允想了想,忽然道:“刘枭,你为什么一定要帮蔡邕?”他对刘枭的称呼,发生了变化,直呼其名,可见内心不平静。

    刘枭说道:“答案其实很简单,蔡邕挺有价值的,死了可惜。”

    王允道:“你要拉拢蔡邕?”

    “错!”

    刘枭摇了摇头,道:“是要结交蔡邕,似蔡邕这样的人,做官的能力,真是一团糟。如果在朝中,和他搅在一起,说不定就把自己坑了。蔡邕适合做学问,不适合做官。我救他一命,结交一个天下大儒,救命之恩,他对我必然尊敬,何乐而不为呢?”

    王允听完后,沉默下来。

    他对刘枭的回答,不怎么相信,刘枭和蔡邕必然有交易。不过,王允也赞同刘枭的说法,似蔡邕这样的人,想法太过简单,行事太单纯,不适合做官,只适合做学问。

    刘枭说道:“王司徒,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老夫立刻放人。”

    王允知道没有纠缠的必要,他写了一封手令,吩咐道:“来人!”

    “嘎吱!”

    房门被推开,管家进入,躬身向王允行礼。王允把手令递给管家,吩咐道:“立刻安排人送到廷尉府,释放蔡邕。”

    “喏!”

    管家转身去安排。

    房门嘎吱又关上,王允看向刘枭,说道:“刘太尉,老夫已经依照约定,释放蔡邕。接下来,你所允诺的,记得履行。”

    刘枭说道:“王司徒放心,蔡邕回家后,就会立刻请辞的。而我,也会着手制衡吕布。好歹,我也是要脸的,不能食言而肥。”

    “不送!”

    王允吩咐一声。

    “告辞!”

    刘枭揖了一礼,便站起身离开了。

    王允望着刘枭离去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掠过浓浓的忌惮。他和刘枭对话时,面对的仿佛不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而是一个老狐狸,而且是个肆无忌惮,敢破罐子破摔的老狐狸。

    官场上,向来讲究规矩。

    刘枭横冲直撞,不顾官场上的规矩,甚至处处要挟王允,令王允投鼠忌器。

    “不好把握啊!”

    王允的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他后悔的,不是把刘枭调入朝中担任太尉,而是他太大意了。调刘枭担任太尉,而他却没有详细的调查刘枭的情况。

    王允知道的,只是刘枭在青州的大概事情,不了解刘枭的秉性和为人如何。

    以至于,吃了个大亏。

    “老夫有的是时间,刘枭,我们慢慢来,走着瞧。”

    王允站起身,眼中神色自信。身为执掌朝廷大权的人,他吃了亏,但不至于怕了刘枭,以后的路还很长。

    王允一抖衣袍,出了书房,往后院歇息去了。而另一边,刘枭带着典韦回到府上,已经夜深了,但却见田丰还没有休息。

    刘枭问道:“田先生,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田丰道:“正等主公。”

    刘枭道:“田先生找我,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田丰眼神肃然,郑重道:“卑职了解长安的情况后,发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此事,不仅关系朝廷局面,也关系着主公。”

    刘枭道:“书房说。”

    他带着田丰进入书房,宾主落座,刘枭问道:“先生请说!”

    田丰点头,缓缓道:“卑职想说的,是关于董卓余党的。白天的时候,队伍进入了长安,主公去了司徒府赴宴,卑职落脚后,便安排人收集长安的情况。”

    “不查不知道,卑职查探后,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这个问题,是王允对董卓余党的处置。根据如今传出的消息,王允思虑再三后,打算遣散西凉的军队,也有谣传王允要诛杀董卓心腹的想法。”

    “按道理,董卓被杀,王允做好的办法,是拉拢西凉军,逐步的分化,然后收为己用。然而,王允却是反复无常。一开始,王允的确是打算招揽西凉的诸将。”

    “但最后,王允又推翻了。”

    “如今,王允要对付西凉军,要彻底遣散这股实力。”

    “卑职研究了王允的情况,此人行事过于刚强,做事不留余地,处理事情是一刀切。如此做法,消息传到西凉军中,肯定会引发大动荡的,更有可能,导致西凉军反扑。”

    田丰说道:“一旦西凉军杀来,仅凭吕布的兵力,是挡不住的。主公身为太尉,想要坐稳位置,就得提前准备。”

    刘枭眸子明亮。

    西凉军的事情,刘枭早就有所考虑。只是初来乍到,千头万绪,还没来得及处理和安排。没想到,田丰见微知着,先一步发现了。

    不愧是田丰。

    刘枭说道:“先生分析,我也赞同。西凉军如今,必定会反扑。要把这件事处理好,先生计将安出?”
正文 第264章 富贵险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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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富贵险中求

    田丰回答道:“要破解眼下的局势,卑职有上、中、下三策。”

    刘枭道:“请先生细说。”

    田丰正色道:“上策,劝服王允,大赦天下,然后赦免李傕、郭汜、樊稠等人的罪行,并赐予他们相应的官职,让他们继续掌兵,稳定局势。只要稳住了西凉军,就可以徐徐图之,逐步的瓦解西凉军。”

    “中策,令吕布备战。”

    “吕布麾下,也有一支军队。如果筹划和西凉军的战事,做足了准备,即使西凉军杀来,也能借助长安城抵挡。西凉军久攻不下,士气低落后,必然退走。”

    “下策,掀翻王允,由主公摄政。主公掌权后,再赦免李傕、郭汜等西凉军的罪行。然而这一策,耗费时间,耗费精力。主公在长安,也没有根基,操作起来无比困难。”

    田丰道:“其余也有一些破解之策,但如今的局势下,都难以实施,也不易于操作。具体如何选择,还看主公。”

    如今的局势,田丰很担心。

    时间太紧了。

    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亦或者再过些时日,西凉军就会反攻。王允不喜西凉军,更愤恨西凉军肆意劫掠,所以要斩尽杀绝。王允都要拿掉西凉军了,西凉军不可能坐以待毙。

    刘枭摩挲着下颌。

    他认可田丰的分析,而且他也清楚,西凉军必然会反攻的。只是刘枭考虑的,是他能从这里面,得到什么好处?

    刘枭在长安,没有根基。

    而且也没有军队。

    仅仅靠身边的八百骑兵,刘枭想要在长安立足,想摄政掌权,无异于痴人说梦。刘枭不是王允,不会把权利,建立在空中楼阁上。

    刘枭要的是真正掌权,不是借助他人的力量。

    刘枭问道:“先生,上、中、下三策,情况很明显,我只能选择上策。明日一早,我得先入宫觐见天子。出宫后,我就去找王允,把赦免西凉军的事情敲定。只是,在这件事中,我要如何才能谋取到好处?”

    田丰暗道刘枭老辣。

    不愧是刘枭。

    直接戳在最关键的地方,刘枭忙前忙后,如果没有任何的好处,岂不是白费劲。

    田丰说道:“主公官居太尉,已经是极高的官职,再担任什么职务,或者朝廷封侯,没有太大的意义。不论是官职,亦或是爵位,都是水中浮萍。卑职认为,主公想得到好处,唯有出奇招,亲自去赦免李傕、郭汜等人,再招揽军队。”

    刘枭道:“李傕、郭汜、樊稠等人,是董卓的心腹,都极为狡诈狠辣。想要让他们为我效力,难如登天。”

    田丰轻笑,解释道:“招降李傕、郭汜等人,是替朝廷招揽,以稳住他们。凭借主公目前的力量,要招揽他们,也办不到。”

    “卑职建议,招揽张济。”

    “据打探到的情况,张济也是董卓的部将。但相比于李傕、郭汜等人,张济的实力很弱,官职也不高。要招揽张济,难度不大。”

    “只要张济归顺,为主公效力,主公就有了第一支军队。”

    “有了兵权,一切就好办了。”

    田丰继续道:“当然,要完成这一步,最大的危险在于,如果李傕、郭汜等人,已经筹谋着反扑,主公去招降,会陷入困境。”

    田丰眼中也有担忧。

    在他看来,王允简直是蠢货,没有一点手段,杀了董卓竟然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如今,时不我待。

    刘枭眼中闪过精光,自信说道:“虽然有风险,但我要试一试。我会向王允说明,作为使节亲自去宣召。我去宣召,也不是一个人去,会带着军队前往。只要事情办成了,有了更多的军队,朝中的格局就有了变化,这盘棋就活了。”

    对田丰的提议,他很是心动。

    富贵险中求。

    这是他拉拢军队的机会。

    刘枭知道大势走向,清楚李傕和郭汜必定会反扑,他必须在反扑之前,将事情压下来。甚至于,通过这件事,打开长安的局面。

    田丰也佩服刘枭的胆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且这是风险极大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李傕、郭汜等人杀了。他提出的计策,很危险,但刘枭想破局,只能出奇制胜。

    否则,刘枭难以聚集力量。

    这不是太平盛世,太平盛世时,争斗聚集在朝廷中,是权利的交锋,少有涉及到军队的。但如今是乱世,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军队上。手中没有军队,一切都是空谈。

    刘枭道:“先生,你去休息吧,我再琢磨琢磨,完善下一步的计划。”

    “喏!”

    田丰站起身退下。

    刘枭一个人坐在房中,思考下一步的走向。他已经决定要前往,自然要做足准备。他的心中,考虑着刚才的分析,推演着局势的走向。

    忽然,刘枭眸子明亮。

    他的脑中,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或许这个人对刘枭有帮助。他思路打开后,思绪不断的发散,继续琢磨,把计划更完善了。

    到了深夜,刘枭才去休息。

    ……

    蔡家,后院。

    蔡琰和刘枭分别后,就径直回到府上。她把消息告诉了蔡母,一时间,蔡母的心中,也多了一丝希望,总归能看到一点希望,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蔡邕被杀。

    两人聊着天,但也难掩悲怆。

    两个人都没有睡意。

    房间中,灯火通明。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到了深夜,蔡琰仍是无心睡觉,蔡母几次催促,让蔡琰去休息,但她却是摇头。刘枭虽然应允了救助蔡邕,甚至刘枭都和蔡邕谈了,可刘枭到底打算怎么救出父亲,这是蔡琰最为担心的。

    她也不清楚,刘枭连夜去司徒府,能否说服王允。

    “老夫人,老爷回来了。”

    忽然,婢女的声音,在房间外传开。

    蔡母和蔡文姬闻听,登时愣住了,两人脸上,都尽是惊愕的神情。旋即,两人神情又发生变化,露出狂喜神色。只是蔡母的眼中,却有豆大的泪珠,不由自主的滚落而出。

    “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蔡母念叨着,激动不已。

    蔡琰连忙上前,搀扶着年迈的老母亲,哽咽说道:“娘,不哭。爹爹回来了,这是好事,是大喜事儿。”

    “是,是,娘不哭!”

    蔡母两鬓斑白,她颤颤巍巍的起身,在蔡文姬的搀扶下,快速出了房间,便径直到了前厅,看到了返回的蔡邕。

    刚出狱的蔡邕,形销骨立。

    蔡邕虽然苍老年迈,但也是极为精神的。蔡母看到如今的蔡邕,悲从中来,哽咽不已。

    蔡琰现在,也喜极而泣。

    她控制不住的流泪,心中充斥着欢喜。

    蔡邕走上前去,看着流泪的妻子和女儿,轻笑道:“不哭了,老夫没事儿了。夜深了,昭姬去休息吧,为父要洗漱一番。”

    “是!”

    蔡琰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她想问,刘枭和蔡邕约定了什么?她想问,刘枭是怎么劝服王允放人的?一肚子的疑惑,又咽了回去,她径直往自己院子行去。

    步履间,轻松了许多。

    刘枭说要救出蔡邕的时候,蔡琰本不报什么希望,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如今的结果,令她喜出望外。

    父亲终于出狱了。

    蔡琰脑中,没来由的,浮现出刘枭的面庞,浮现出那俊逸坚毅的那张脸。

    蔡邕在妻子搀扶下,洗漱后,发髻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蔡母看着丈夫,一脸心疼。

    她想到女儿说是刘枭救了丈夫,问道:“夫君,昭姬说刘枭救了你,而且刘枭是连夜去司徒府找王允的。昭姬都认为没什么把握?王司徒怎么,立刻就放人了。”

    蔡邕摇了摇头,道:“王子师为什么放人,老夫也不知。老夫出狱时,曾问了廷尉府的官员,据他们说,是得了司徒府的命令放人,便再无其他消息。刘枭如何操作的,老夫也不知道。当时在牢狱中,刘枭也没有说如何救人。刘枭得了老夫的允诺,便离开了。”

    “允诺什么?”蔡母问道。

    蔡邕说道:“刘枭救老夫的条件,是老夫为他效力。不过老夫也就写写文章,不能治国,不能打仗,又能为他效力什么呢?无非,是替他助涨一下声威罢了。”

    蔡母颔首,没多说什么。

    蔡邕吩咐道:“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老夫亲自拜访刘枭,登门道谢。”

    “好!”

    蔡母应下,服侍蔡邕睡下。
正文 第265章 蔡邕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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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5章 蔡邕的提议

    翌日,清晨。

    刘枭起床晨练后,吃过早饭,换上官服,便准备出门。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刘枭换上官服后,气质更是出众。

    唯一的缺憾,是刘枭没有蓄须,颌下光溜溜的。因为这一情况,导致他看上去很年轻,削弱了身上的威严和气度。

    他准备出门时,士兵进来禀报道:“大人,蔡邕求见。”

    刘枭吩咐道:“请!”

    士兵去传令,刘枭则转身回到大厅。不用猜测,刘枭清楚蔡邕的来意,必定是道谢来的。恰好,刘枭得让蔡邕请辞,一并把事情说了。

    然后,他再去觐见皇帝。

    不一会儿,蔡邕进入厅中,他向刘枭揖首行礼道:“下官蔡邕,拜见刘太尉。”

    论官职,蔡邕更低。

    他出狱后,便恢复了官职,依旧是朝廷命官,以朝廷官职向刘枭行礼。

    刘枭道:“蔡先生请坐。”

    “谢太尉。”

    蔡邕道了声谢,便撩起衣袍坐下。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承蒙刘太尉襄助,蔡邕脱离牢狱,邕感激不尽。老夫此来,是履行约定。自今日始,老夫自当为刘太尉效力。”

    刘枭轻笑,说道:“蔡先生谦谦君子,我相信蔡先生。”

    蔡邕道:“刘太尉谬赞。”

    刘枭话锋一转,顺势道:“既然蔡先生为本官效力,听从本官的安排。接下来,蔡先生上表请辞,专心修撰汉史吧。”

    蔡邕花白的眉头扬起,很是错愕。刘枭一开口,竟来了句这样的话,令他很诧异。

    刘枭道:“蔡先生不愿意吗?”

    蔡邕道:“为什么呢?”

    他没有回答为什么不愿意,而是询问刘枭的意图是什么,因为刘枭的安排太突兀了。

    刘枭说道:“蔡先生在廷尉府里面,为了能修撰汉史,曾上表向王允致歉,并愿意接受刑法处置,以保全性命修撰史书。如今,怎么不愿意了?”

    蔡邕说道:“权势于我如浮云,如果刘太尉让老夫辞官,自然没问题,只是理由呢?”

    刘枭叹息一声,解释道:“蔡先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性情中人,醉心于学术,不懂官场手段。你这样的性子,适合像家师一样,安安静静的做学问。”

    蔡邕问道:“令师是?”

    刘枭的情况,蔡邕具体不知晓,他倒是好奇,谁能教导出刘枭这样的人。

    刘枭道:“家师郑玄!”

    “竟是康成公?”蔡邕大惊,看向刘枭的眼神,也瞬间有了变化。郑玄在经学上的造诣极深,是经学的集大成者。

    纵然是蔡邕,也佩服无比。

    尤其郑玄年长于蔡邕,在郑玄面前,蔡邕虽然名满天下,但毕竟小了一辈。

    蔡邕感慨道:“没想到,刘太尉竟是康成公的弟子。”

    刘枭又道:“蔡先生,朝中的局势,起起伏伏,相互算计,相互联合,太过于阴暗,不适合你。本官之前就说过,我要你效忠,不图其他,只是借助你的人脉。你在朝中为官,容易陷入困境。与其如此,不如静下来着书立说。”

    “唉……”

    听了刘枭的话,蔡邕叹息一声,颇为落寞。

    不过,蔡邕也是洒脱之人。

    而且他的志向,也不是治国平天下。他落寞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洒脱说道:“老夫听从刘太尉的安排,回去后便上表请辞。”

    “如此最好。”

    刘枭松了口气。

    蔡邕话锋一转,说道:“老夫来此,还有一事。”

    刘枭道:“什么事?”

    蔡邕眼中有期待,问道:“刘太尉昨天见到了昭姬,你看小女怎么样?”

    刘枭心中一动。

    不过,他脸上的神情却是古井不波,微笑道:“蔡姑娘花容月貌,才智高绝。尤其蔡先生入狱期间,蔡姑娘四处奔走,孝心可鉴,她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蔡邕听着刘枭的夸赞,老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女儿得到夸赞,他作为父亲的,与有荣焉。蔡邕坐直了身体,迫不及待的问道:“刘太尉,可愿纳小女为妾?”

    蔡琰的婚事,蔡邕也发愁。

    卫仲道病逝后,蔡琰在卫家过得不好,和卫家断了关系,便直接回到家中。蔡琰毕竟嫁过人,再想找个门当户对的,有些困难。

    如果找其他的小门小户,以蔡琰的出身,自然能得到正妻的位置。然而,蔡邕却不愿意,他不希望蔡琰受苦。

    他和刘枭接触不多,但刘枭有手段,也有身份,是个年轻俊杰。而且,他本身就绑在刘枭的船上。如果蔡琰嫁给刘枭,倒也不辱没了蔡琰。

    女大不中留。

    蔡琰是大姑娘了,而且也嫁过人,一直留在家中,会让人说闲话。

    早些解决蔡琰的婚事,也算是了了一件大事。

    刘枭对此,并不抵触。

    尤其是,想到昨天晚上,蔡琰当着他的面,说的那些话,更觉得有趣。一转眼,蔡邕当着他的面,竟然推销女儿,着实是因缘际会。

    刘枭说道:“蔡先生,如果蔡姑娘愿意,我没有意见。”

    蔡邕大喜。

    刘枭同意,蔡琰的婚事就敲定了。虽说蔡琰嫁给了刘枭,是做妾,但宁为英雄妾,不为贫贱妻,他希望女儿过的好。

    蔡邕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老夫定了便是。择日不如撞日,老夫回府后,便会告知昭姬,让她做好准备。”

    如今的蔡琰,不是第一次出嫁。再想风光的摆宴,再想让刘枭迎娶,便是不可能,会少许多的程序。

    刘枭道:“婚事上的事情,我不怎么懂,便劳烦蔡先生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

    蔡邕捋着颌下的胡须,笑着应下。

    刘枭说道:“蔡先生,我要入宫觐见天子,便不久留蔡先生了。”

    蔡邕道:“国事为重。”

    他和刘枭一道出了太尉府,然后目送刘枭离去。眼看着刘枭离去,他喜笑颜开。如今他脱得牢狱之灾,能静心修撰史书。又解决了女儿的婚事,可谓是一身轻松。

    刘枭乘坐马车,直奔皇宫。

    马车在皇宫外停下,由士兵通报后,刘枭在士兵引导下,进入皇城内。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未央宫中。进入殿内,刘枭静静等待。

    这座宫殿,有些老旧了。

    虽然翻新过,但依旧能看出陈旧的痕迹。毕竟,此前的都城在洛阳。迁都到长安后,董卓把心思都花在修建郿坞上,没有整饬宫殿。

    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

    刘枭循声看去,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青年,头戴冕冠,身着十二纹章冕服,大步进入殿中。

    这便是刘协。

    刘枭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刘协,虽然年轻,却不显稚嫩,反而是早熟。在刘协看到刘枭时,眼中流露出一抹激动的神色。

    刘枭是宗亲,刘协见到了汉室宗亲,便自认为找到了自己人。

    刘枭双手合拢,拱手道:“微臣刘枭,拜见陛下。”
正文 第266章 刷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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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刷好感

    刘协见刘枭行礼,笑吟吟的道:“太尉不必多礼,朕听闻了你在青州的事迹,也是心向往之。宗正卿查了宗族世谱,论及世谱,太尉还是朕之兄长。”

    “臣不敢!”

    刘枭连忙自谦。

    小皇帝的话语中透出热络,有拉拢的意图。

    想想刘协登基至今,一直是傀儡,手中没有半点权利。即使王允除掉了董卓,但刘协年轻,许多的政务,都是王允一手安排。

    在刘协身边,一直没个真正的自己人。刘枭和王允、吕布等人不同,是老刘家的血脉,所以刘协想要笼络刘枭。

    刘协道:“来人,给太尉赐座!”

    刘枭道:“谢陛下!”

    等刘协落座,刘枭才在殿中坐下。

    刘协正襟危坐,一双明亮的眼睛,透过通天冠前的珠子,仔细打量刘枭。在他眼中,刘枭身材健硕,英武不凡,很是不错。

    刘协语气柔和,关心道:“太尉刚到长安,可还习惯?”

    刘枭道:“谢陛下关心,臣一切都好。”话锋一转,刘枭主动说道:“臣刚到长安,发现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特来禀报陛下。”

    刘枭道:“直说无妨。”

    刘枭说道:“长安城,恐有倾覆之危。”

    刷!

    刘协听到,面色大变。饶是刘协早熟,心思深沉,但骤然听到刘枭的话后,也是控制不住情绪,立刻就问道:“太尉,何出此言?”

    对刘枭,刘协天然信任,他在朝中没有依靠,骤然看到刘家的人,仿佛溺水的人,遇到一根稻草,便想要死死的拽住。

    刘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陛下认为,董贼猖狂凶残吗?”

    提及董卓,刘协脸上的神情,多了一抹冷酷,更有狰狞愤恨,但更多的,却是畏惧。他握紧拳头,沉声说道:“董贼凶残成性,人人得而诛之。”

    刘枭微微颔首,又说道:“董贼猖狂凶残,陛下认为,他的部将又如何呢?”

    刘协说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董贼和他麾下的部将,蛇鼠一窝,自然都是凶残之人。太尉,你提及这些作甚?”

    这个时候,刘协有些晕。

    他不清楚刘枭的意图,也不懂刘枭到底要说什么?

    刘枭观察着刘协的神色变化,见勾起了刘协的兴趣,才说道:“陛下,臣听说董卓被杀后,西凉军各部纷纷溃散,担心朝廷问罪。如今外面已有消息传出,都在说王司徒要杀尽西凉军各部。陛下,西凉军各部得了消息,您认为是束手就擒,还是疯狂反扑呢?”

    刘协顺着刘枭的思路,思索后,眼中多了一抹凝重,说道:“自然是反扑。换做是朕,也不会束手就擒的。”

    “陛下英明!”

    刘枭给刘协戴了顶高帽子,然后才继续道:“西凉军骑兵无双,各个出身荒凉之地,凶残无比。尤其是,西凉军有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兵多将广。”

    “如今长安城内,只有吕温侯一人。光靠吕温侯的军队,一旦西凉军反扑,肯定抵挡不住。而卑职的军队,又都在青州,无法调集军队迎战。”

    “周边诸侯,都各自为政。”

    “一旦西凉军真的反扑,长安根本挡不住。到时候,西凉军愤懑之下,恐怕长安城,就是下一个洛阳。”

    刘枭在陈述事实。

    他没有危言耸听,也没有添油加醋,因为历史上,李傕和郭汜打破长安后,便大肆劫掠,纵容士兵,甚至时常厮杀,局面一团糟。

    刘协虽然年轻,仍是半大的孩子,却心智早熟,懂得厉害关系。

    所以,他只是分析。

    刘协听完,冷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之前在洛阳时,迁都的时候,见证了洛阳的皇陵被盗窃,眼见着宫殿被搜刮,一把大火下,洛阳许多地方焚为焦土,一片人间地狱。

    如果长安也这样,他怎么办?

    刘协一直没有安全感,如今听刘枭一说,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咬牙切齿说道:“都怪王司徒,这都是王司徒造成的。”

    “董卓死后,朝堂上,百官议论对西凉军的处置。吕布曾经提议,收降一部分西凉军。然而,王司徒却断然反对。”

    “如今这局面,可怎么得了啊。王司徒,真是给朕惹了大麻烦。”

    刘协话语中带着不满。

    所有的责任,却是推卸到了王允身上。

    刘枭听着刘协的话,眉头微皱,心中却是叹息。不管王允如何专权,如何处置西凉军,毋庸置疑的一点,王允是忠于皇帝的。

    王允不是董卓,不会篡位,王允考虑的仍是中兴汉室,重振朝堂。只是王允得了权势,失去了昔日的冷静。

    刘协如今,被董卓杀怕。

    多年的窝囊,多年的战战兢兢,使得他骨子里面的血性和魄力,都已经失去。一遇到事情,便推卸责任,便拉人出来当挡箭牌。

    昔年,刘协和刘辩在外,被董卓遇到时。年少的刘协,尚敢呵斥董卓,质问董卓不敬皇帝。如今数年过去,当了皇帝的刘协,失去了血性,失去了勇气。

    他极力的拉拢刘枭,但骨子里,仍然是个只顾自己的人。

    历史上,李傕和郭汜打破长安。

    吕布带兵逃走了,为了平息李傕和郭汜的怒火,刘协把王允推出来,所有罪责都让王允承担,所以王允成了李傕、郭汜等人泄愤的对象。

    王允被杀,刘协不敢说一个字。

    后来李傕、郭汜等人内讧,曹操奉迎天子,迁都许昌后,刘协年纪大了,想要主持朝局。他不甘心作为傀儡,下了衣带诏,让董承设法诛杀曹操。

    事情败露后,董承、种辑、吴子兰、王子服等人,尽数被杀。

    怀孕的董贵人,也被绞杀。

    刘协所做的,依旧是把责任推卸出去,任由曹操杀了臣子和自己的女人。在当时的情况下,刘协是曹操的傀儡,但曹操不敢弑君,也承受不起弑君的后果。

    偏偏,刘协直接怂了。

    臣子被杀,他不管。

    女人被杀,他也不管。

    反倒是刘协的皇后伏寿,更有血性。见曹操总揽大权,伏皇后写信给伏完,希望父亲能效仿董承,铲除曹操。

    可惜,伏完也怂了。

    事情败露后,伏皇后被抓,向刘协哭诉求救。可惜的是,刘协又怂了。面对抓捕伏皇后的华歆,一句话都不敢说,任由曹操杀了伏皇后和两个儿子。

    说起来,刘协很悲剧。

    然而,刘协的性子却极为懦弱,更自私自利,认为所有人应该保护他。如今一听刘枭说到长安被攻打的后果,刘协马上就数落王允,认为王允有错。

    至少,刘枭是看不起刘协的。

    太窝囊了。

    刘枭压下心中情绪,不急不躁的道:“陛下,王司徒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朝廷。虽然王司徒的处置有不妥之处,但王司徒之心,可昭日月。”

    刘协焦急道:“忠心有什么用?现在不是说忠心的时候,而是要解决眼下的危机。太尉,如果西凉军杀来,朕如何自处啊?”

    刘枭回答道:“陛下放心,臣这就去拜访王司徒,说明利害,请王司徒赦免西凉军,先稳住西凉军,再徐徐图之。”

    刘协说道:“万一西凉军不愿意呢?”

    刘枭知道该刷好感了。

    这个时候,得向刘协表忠心,忽悠刘协,获得刘协的信任。

    他神情肃然,正色道:“陛下,臣愿意作为使节,亲自前往招降李傕、郭汜等人。纵然有被杀的危险,但为了大汉的长治久安,为了陛下的江山。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协心头大喜,心中是一个万个满意,夸赞道:“好,好,好。有太尉的话,朕放心了。时间紧迫,太尉去找王司徒,把事情处理好。”

    “臣遵旨!”

    刘枭揖了一礼,便告辞离开。他出了皇宫,回头望了眼偌大的皇城,摇了摇头。登上马车,刘枭径直往司徒府行去。
正文 第267章 骂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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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骂王允

    刘枭乘坐马车,抵达司徒府外,通报姓名后,进入了府内。书房中,刘枭见到王允,见礼后在房中落座。

    王允面带笑容,不急不缓的说道:“太尉一早去皇城觐见天子,如今刚出宫,就来老夫的府上,不知道太尉来此,有何要事?”

    刘枭微笑道:“司徒的消息真是灵通,本官来,的确有一桩要事。”

    王允道:“何事?”

    刘枭回答道:“本官觐见陛下后,和陛下提及了李傕、郭汜的问题。我征得陛下同意,请王司徒下令,大赦天下,赦免李傕、郭汜等西凉军的罪行。”

    “不行!”

    王允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勃然大怒。他噌的站起身,看向刘枭,眼中充斥着怒火,大声呵斥道:“刘枭,朝堂上的政事,由老夫负责,你无需插手。老夫昨天答应释放蔡邕,给了你脸面。如果你肆意妄为,老夫拼着遭人攻讦,也要将你罢免,将你逐出朝堂。”

    对西凉军,王允恨之入骨。

    昔日西凉军屠戮百姓,焚毁宫殿,洗劫皇陵……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王允的内心,恨不得将西凉军全部处死。

    在王允眼中,西凉军士兵个个的手上,都站满百姓的鲜血,都是屠夫,都该该杀。

    刘枭竟要帮助西凉军。

    这令王允愤怒。

    王允审视着刘枭,又继续说道:“刘枭,老夫知道你的秉性。你虽然年轻,但不是愿意受控制的人。你初入长安,在朝堂中没有根基,就想利用李傕、郭汜等人,搅乱朝堂局势。”

    “老夫告诉你,这不可能。”

    “对西凉军的处置,没有回转的余地。即使你口舌如簧,甚至是开口威胁,甚至要和吕布联合,老夫也绝不妥协,不会赦免西凉军。”

    如今的王允,怒不可遏。

    刘枭的话,宛如揭了王允的逆鳞。不等刘枭说话,王允又继续道:“西凉军一事,老夫立刻入宫请旨,问罪西凉军。刘枭,你回去吧。你担任朝廷的太尉,旅行我们的约定即可。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逾越。”

    “哈哈……”

    刘枭笑了起来。

    笑声中,尽是嘲讽。

    他看着站立的王允,俊逸的面庞上,流露出浓浓的鄙夷。

    王允道:“你笑什么?”

    刘枭回答道:“我笑的是,堂堂王司徒,位居三公,领袖百官,却如此的意气用事。执掌朝堂的人,行事却全凭个人喜好。王允,你执掌朝政,真是一句笑话。”

    王允大袖一拂,坐下来,眼神依旧有怒火,说道:“刘枭,你在老夫的面前,故弄玄虚没有意义,别做没意义的事情。”

    刘枭说道:“王司徒,朝堂上,不是一言堂,道理也是越辩越明。你要问罪西凉军,要处死李傕、郭汜等人,他们甘愿任你处置吗?”

    “就算杀一只鸡,杀一条狗,它也得挣扎两下。”

    “何况是人呢?”

    “你在长安城中,要遣散西凉军,要拿下李傕和郭汜。他们得到了消息,不甘心就戮,带兵反扑长安,你如何抵挡?”

    刘枭开口反问。

    王允神情自信,强势道:“老夫问罪西凉军,是替国家除掉毒瘤。老夫一心为国,焉能有错。就算是李傕和郭汜带兵杀来,也有吕布的军队抵挡,有勤王之师。区区西凉军,何足挂齿。”

    刘枭道:“你哪来的自信啊。”

    王允说道:“这是事实。”

    刘枭道:“你认为是事实,你认为容易抵挡。但是在本官的眼中,你毫无胜算。因为在处置西凉军上,你至少犯了六大错。”

    王允一听六大错,很不屑。

    处置西凉军,他犯了六大错,这是拨弄是非的本事,他什么人都不服,就服刘枭。

    昨天晚上,和刘枭舌战。

    刘枭胡搅蛮缠,威胁撒泼,他最终迫于刘枭的威胁,释放了蔡邕。

    如今,刘枭又肆意妄为。

    王允双手摁在案桌上,身子前倾,说道:“刘枭,老夫倒要听听,有哪六大错。你如果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太尉一职,便到头了。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老夫没有你,一样可以权衡局势,一样能稳定大汉的江山。”

    刘枭笑了笑,不急不躁的说道:“王司徒,听好了,看看本官的话可有错。”

    王允道:“老夫洗耳恭听。”

    刘枭道:“第一错,用人失当。”

    “朝廷中,只有吕布的军队,唯有他掌握军权。但官职上,你总领百官,统摄政事,吕布是受你节制,听你安排的。”

    “诛杀董卓后,吕布骄矜自傲,目中无人。你为了制衡吕布,故而调本官到长安担任太尉,以达到制衡吕布的目的。”

    “这事没说破,但人尽皆知。”

    “吕布的心中,会没有疙瘩吗?他又不是傻子,有了疙瘩,但没有说罢了。毕竟,你们之间,还有貂蝉这一层关系。”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让吕布掌军,就应该相信吕布。偏偏,你忌惮吕布,自觉无法掌控,所以要制衡他。”

    “最关键的一点,吕布本身,就无法掌控。丁原无法掌控吕布,董卓无法掌控吕布,轮到你王允,也是一样的。”

    “你和吕布合作,与虎谋皮。”

    “一旦李傕、郭汜率军反扑后,吕布心有芥蒂,不可能全力以赴,他会评估占据,会保全实力。一个不会全力以赴的将领,你指望他挡住西凉叛军吗?”

    “说你用人失当,都算轻了。”

    刘枭言辞犀利,目光灼灼。他盯着坐在主位上的王允,锐利的目光,甚至让王允面庞上,隐隐有刺痛的感觉。

    王允狡辩道:“老夫别无选择。”

    刘枭摇了摇头,说道:“你有没有选择,和用人失当这件事本身,没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你已经用人失当了,而且就算没有选择,也有弥补之法。”

    王允哑然。

    刘枭继续说道:“第二错,贪功躁进。”

    “诛杀董卓后,你借助吕布的力量,明明已经取得优势,可以借此声势,赦免李傕和郭汜等西凉军主将的罪行,稳定西凉军,再徐徐图之。”

    “西凉军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只要你给了他们权势,再稍加挑拨,西凉军内讧,你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既制衡吕布,又覆灭西凉军。”

    “如此岂不是更好?”

    “偏偏你王允,因为自身愤怒,因为对西凉军的愤恨,执意要问罪西凉军。如今问罪西凉军的消息,早就传得满天飞,无数西凉军将士,都知道你高举屠刀,要杀他们了。”

    刘枭说道:“不超过一月,甚至不到半个月,西凉军必反。”

    王允面颊微微抽搐。

    听刘枭一说,也是这个道理。

    然而,朝堂争辩的时候,他气愤之下,力排众议,压下了百官的劝说,舍弃了赦免李傕、郭汜等人的途径,没有拉拢这些人。

    刘枭道:“第三错,误判局势。”

    “或许,你也考虑过问罪西凉军,会可能逼反李傕、郭汜等人。然而,你选择性的忽略了。因为在你的潜意识中,认为董卓都死了,西凉军不足为虑。”

    “就算西凉军杀来,也不足为惧。可董卓死了,是死于算计,不是战场冲杀。董卓麾下的嫡系西凉军,几乎都没有任何的损失。”

    “李傕、郭汜等人率领的西凉军,是精锐中的精锐。昔日诸侯讨伐董卓,连关东诸侯,都没能覆灭西凉军,何况是区区朝廷军队。”

    “尤其西凉军如今,有多少精锐,有多少能战的士兵,你丝毫不知。”

    “战场交锋,情报至关重要。”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什么情报都不知道,就敢和西凉军打仗,我不知道,你王允哪里来的勇气?”

    “莫非,你认为大汉朝数百年的江山气运,会庇佑你吗?你的做法,是用大汉数百年的基业作为赌注。身为总揽朝局的司徒,连基本的局势都没有判定清楚,令人失望。”

    王允脸上无光。

    他身为司徒,纵览朝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被刘枭指着鼻子骂,面子挂不住。他有心想反驳,但刘枭的分析,丝丝入扣,又让他难以反驳。

    一时间,无比难堪。
正文 第268章 中计的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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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中计的王允

    刘枭瞥了王允一眼,不管王允内心的想法,继续说道:“第四错,刚而无谋。”

    “你执意要问罪西凉军,却没有相应的应对手段。”

    “勤王之师,在哪里?”

    “我环顾左右,没看到勤王之师,只看到了一群狼子野心的人。”

    “冀州牧袁绍,在冀州期间,曾想扶持刘虞当皇帝。得亏刘虞拒绝,否则天下就是两个朝廷了。袁绍有自立朝廷的心思,会驰援你吗?”

    “刘虞龟缩在幽州,手段柔软,被公孙瓒打压得抬不起头。而且,刘虞也不搀和政事,不搀和战斗,一门心思在幽州,他不会驰援长安。”

    “刘焉躲在益州,当土皇帝。不论是讨伐董卓,亦或是诛杀董卓,他都不搀和。刘焉在益州好好的,他也不会管朝廷的事情。”

    “兖州境内,涌入了大量的黄巾贼。如今兖州官吏,忙于剿灭贼匪,没有兵马救援长安。”

    “袁术自领扬州牧,四处劫掠,不断的扩张势力,不管朝廷死活。”

    “至于刘表,他初到荆州,才刚刚立足,兵马不足。”

    刘枭历数主要的诸侯,说道:“偌大的大汉朝,你说有兵马勤王,谁来?你强势的处置西凉军,却没有相应的谋划,只是嘴上逞能。动动嘴的本事,我服你。只是我不知道,你的自信来自哪里。”

    “咕咚!”

    王允咽下一口唾沫。

    他被刘枭怼晕了。

    王允在朝中为官,一直处理朝中的政务,从未涉及打仗的事情。如今听刘枭的分析,局势明朗了起来,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样。

    勤王?

    军队都没有,怎么勤王。

    王允一开始不服气,但听完刘枭的话后,虽然心中恼怒刘枭,却多了忧虑。王允贪恋权势不假,忠心却无可质疑,他是忠于皇帝,忠于大汉朝的。

    王允道:“第五呢?”

    刘枭继续道:“第五错,布置失当。”

    “在诛杀董卓后,你抓住了先机,就得预料到西凉军可能反扑的情况。至少在长安的西面各处关卡,各处要道,应该和吕布沟通,安排士兵驻防。”

    “时至今日,你没有做任何的安排。如果李傕和郭汜起兵,将会长驱直入,直接杀到长安。西凉军汇聚,兵临城下,你拿什么抵挡?”

    “连董卓这样的莽夫,走知道迁都长安后,安排牛辅、张济等人,屯驻各地,扼守关卡,以拱卫长安。”

    “但王司徒你呢?”

    刘枭摇头叹息,说道:“你执政也有一些时间,在这段时间,只知道对付蔡邕啊,排除异己啊,处理些鸡毛蒜皮的事,却疏于布置,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第六错,少算。”

    “长安虽然是都城,可如果李傕、郭汜杀来,长安抵挡不住,又该如何?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作为统摄朝政的人,至少得考虑最坏的打算。”

    “抵挡不住,该如何撤离。”

    刘枭洋洋洒洒,说道:“你什么都不考虑,估摸着李傕和郭汜的大军杀来了,最终的结果,是用你的命赔上去,平息西凉军的怒火。”

    “当然,我担任太尉,也是朝中重臣,也可能遭到牵连。”

    “如果不是考虑我自己的性命,不考虑如今朝廷的局面,我会来找你?王司徒,醒醒吧。如今的朝廷,风雨飘摇,根基不稳,政令不出,你大肆的折腾什么啊。”

    刘枭痛批王允,没给王允半点面子。

    王允尴尬无比。

    他听完后,豁然发现错得竟然这般离谱,他担心局势了。这一刻的王允,听得背脊都冒出冷汗了。万一真如刘枭所言,他必然是身死族灭。因为是他杀了董卓,西凉军绝对不会放过他。

    也恰是西凉军不会放过他,王允才要斩尽杀绝。

    王允站起身,拱手向刘枭揖了一礼,郑重道:“刘太尉一番话,老夫受教了。”

    刘枭松了口气。

    王允还算有良知,没有一意孤行。

    刘枭淡淡道:“王司徒能明白就好,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王允坐下后,热切说道:“刘太尉,你历数老夫的六大错。既然说了六大错,必有应对计策。但仅仅大赦天下,赦免李傕、郭汜等人的罪过,恐怕未必能平息西凉军的怒火,你有什么打算?”

    刘枭道:“有破解之策。”

    王允道:“请说!”

    刘枭道:“如今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先大赦天下,赦免西凉军的罪行,瓦解西凉军反扑的决心。然后,再安排一使节前往,劝服李傕、郭汜。”

    “只要许以高官厚禄,就可以化解眼下的危机。”

    “等李傕、郭汜等人,接受了条件,朝廷缓过气来,再徐徐图之,再考虑处置西凉军的办法。朝廷上下,王司徒德高望重,我建议王司徒亲自走一趟,劝服李傕和郭汜。”

    王允眼眸眯起,暗骂刘枭。

    他杀了董卓,和西凉军是对立的。如果这时候,他去劝说李傕和郭汜,刚进入李傕和郭汜的营地中,恐怕就要遭到不测,哪里还能招降。

    刘枭这厮狡诈。

    王允不愿意上当,他觉得刘枭让他去,是故意支开他,甚至是借刀杀人。

    忽然,王允计上心来。

    王允笑眯眯的说道:“刘太尉啊,老夫和你接触的时间不长,却清楚一件事。刘太尉不仅擅长兵事,更有一张利嘴。”

    “你这一张嘴,堪称三寸不烂之舌,能舌灿生花。你去劝说李傕、郭汜,是最合适的。老夫决定,由你担任使节,亲自前往宣召。”

    王允颇为得意。

    他虽然不通兵事,但权谋上,自认为不会输给刘枭。

    刘枭瞪大眼,连忙摇头,说道:“王司徒,不妥,这不妥啊。我刚到朝廷,什么都不清楚。让我去宣召,容易把事情搞砸了。”

    “不,你最合适。”

    王允看着刘枭惊愕的神情,心情畅快起来。

    小子,和老夫斗,你嫩了点。

    王允大袖一拂,断然道:“刘太尉,你身为汉室宗亲,又有如此能力,不为国出力,实在是浪费。老夫总揽国事,也走不开。”

    刘枭说道:“王司徒,劝降西凉军,这是大功劳。谁去劝降,可就是谁得利的。你,当真不愿意去劝降李傕、郭汜吗?”

    王允道:“这个好处,老夫给你。”

    刘枭一抖袖袍,颇为潇洒的说道:“即使如此,本官却之不恭了。”

    王允把刘枭的姿态看在眼中,认为刘枭是故作镇定。他想着刘枭去宣召,如果真能化解西凉军的危机,倒是很不错的。到那时,他总揽朝政,手中的权势就更稳了。

    刘枭站起身,道:“王司徒,你我一起,入宫请旨吧,然后,你安排人把赦免西凉军的消息传出。而我则立刻启程,去招降李傕和郭汜。”

    “好!”

    王允心情颇为畅快。

    他换上官服,和刘枭出了司徒府,便径直入宫。见到小皇帝后,得了皇帝的圣旨,刘枭拿着圣旨准备启程,而王允则安排官员,立刻赦免西凉军的诏令,通知了下去。
正文 第269章 剑师王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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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剑师王越

    刘枭准备着去招降李傕等人事情的时候,田丰来到厅中,禀报道:“主公,您一早安排卑职探查王越的事情,已经打探清楚了。”

    刘枭道:“找到人了吗?”

    田丰回答道:“卑职安排人探寻,在长安城内,的确找到了名叫王越的剑师。经过查探,王越此人,在长安颇为有名。他专门开馆授徒,以传授剑术为生。卑职安排了人送信,请他来太尉府。如果王越愿来,最多再有两刻钟的时间,就会来拜访主公。”

    “我等他!”

    刘枭颔首点头。

    田丰对王越,没什么印象。

    也是派人打探时,从打探到的消息中,知道王越是一个武人,剑术颇为精湛。除此外,他不清楚王越有什么能耐。

    田丰问道:“主公安排人查王越的消息,打算招揽王越吗?”

    “是!”

    刘枭点了点头,说道:“王越此人,在长安很有名气,算是长安的地头蛇。如果能把王越收为己用,对我们在长安,有很大的帮助。除此外,王越虽然年迈,但剑术登峰造极。有这样的人在身边,能确保我们的安全。”

    “主公英明!”

    田丰吹捧了一句,心中却有疑惑。他和刘枭一道抵达长安,也没见刘枭有什么动作,没见刘枭出门,怎么刘枭竟然知道这么多?

    这是他疑惑的。

    不过,田丰却没有询问。

    两人谈了关于出使招降李傕的事情,时间很快流逝。

    “报!”

    一名士兵进入,禀报道:“大人,府外来了个名叫王越的人,说是大人送了帖子请他来的。”

    “请!”

    刘枭吩咐下去。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精瘦,中等身高,身穿黑色长袍,双臂修长,相貌普通的老者,大步进入厅中。

    这便是王越。

    他两鬓斑白,眸子却锐利明亮,精气神极好,一点不显老。

    王越进入厅中后,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刘枭,抱拳道:“草民王越,拜见太尉大人。”

    刘枭道:“坐!”

    “谢大人!”

    王越的双手很大,手上布满了茧子。他落座后,打量了刘枭两眼。刘枭是新任太尉,他也得到了消息。但第一次见到刘枭,惊讶于刘枭的年轻。

    如此年纪,就担任太尉,成为三公之一,前途不可限量。

    他一把年纪,却是籍籍无名。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王越有一身的武艺,他年逾五十,身体状况不错,对出仕还是有一些想法的。只是他虽然剑术出众,却是出身寒门,读书不多。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即使有一身的本事,也没有遇到个欣赏他的人,他是没有门路入仕。

    刘枭打量着王越,直接说道:“王越,还能战否?”

    “廉颇未老!”

    王越朗声回答,他声音中气十足,很是精神。尤其听着刘枭的询问,他眼中更透着一丝激动,听刘枭的口吻,莫非打算招揽他?

    刘枭不绕圈子,开门见山不道:“本官身边,缺一些武勇之人,你可愿意为本官效力?”

    王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中思考着,虽然他想做官,想出仕,但也不是随便一句话,他就愿意凑了上去的,也得是能让他有所施展能耐的。

    王越眼神期待,有些弱弱的问道:“草民愿为太尉效力,但草民能做些什么?”

    刘枭笑了笑。

    王越是武人,却也不是二愣子。

    表面上,王越问做什么,实际上,却是问他效忠后,能得到什么官职,能否得到器重。

    刘枭说道:“本官身边,缺少一个执行特殊任务的负责人。你剑术精湛,善于教导弟子。我欲组建一个机构,由你负责,替本官执行特殊任务。”

    王越瞳孔一缩。

    所谓的特殊任务,是杀人之类的吗?

    刘枭也不催促,道:“不需要你立刻答应,你回去考虑些时间,再给本官答复。”

    王越心中思虑着。

    帮助刘枭执行特殊任务,自然得是刘枭的心腹,否则不可能替刘枭执行任务。他琢磨一番,觉得可以试一试。

    王越想着门下的弟子,便又问道:“太尉,草民门下有一些不成器的弟子。他们一直跟在草民的身边,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忠心可嘉。可否,让他们为太尉效力。”

    “可以!”

    刘枭直接回答。

    王越便不再犹豫,站起身,双手合拢,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卑职王越,拜见主公。”

    刘枭轻笑,说道:“王越,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你以门下弟子为基础,组建的机构为监察司,负责侦察、逮捕等事宜。”

    “监察司,直接向本官负责。”

    “其余的人,你不用管。”

    “眼下本官在长安,虽然担任太尉,但暂时是空架子,监察司暂时发挥不了太多作用。不过,你组建监察司也需要时间。”

    刘枭说道:“一段时间后,本官站稳了脚跟,希望你的监察司,必然要运转起来。到那时,希望监察司不负本官的期望。”

    “卑职遵命!”

    王越大喜。

    所谓的侦查、逮捕等事宜,以及先前说的特殊任务,在王越看来,没什么影响,反正就是执行刘枭的命令。他最看重的,是监察司隶属于刘枭,直接向刘枭汇报。

    这是刘枭的心腹。

    王越心中激动,说道:“主公放心,卑职会安排好一切,会尽快组建监察司。不论是探查情报,亦或是执行任务,监察司绝不会令主公失望。”

    刘枭颔首道:“你回去准备一下,将门下的弟子,都带到太尉府,在太尉府操练。”

    “喏!”

    王越应下。

    刘枭话锋一转,说道:“眼下还有一事,需要你安排。”

    王越道:“请主公示下。”

    刘枭正色道:“朝廷颁发了命令,赦免西凉军的罪行。本官作为朝廷的使节,要前往招降李傕和郭汜等人。你有情报来源,熟悉长安的人,便安排人,打探李傕等人的动向。以及,将赦免西凉军的消息,彻底散步开。”

    王越道:“大人,卑职门下的弟子,是各地的人,听门下弟子聊天时,恰好知道李傕和郭汜二人的位置。两人率领军队,驻扎在毗邻凉州的陈仓县。只是前段时间,传出朝廷要问罪西凉军的消息,恐怕李傕和郭汜已经准备要反扑了。您现在去,相当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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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0章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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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改变

    刘枭道:“虽然危险,但未必不可谋划。”

    王越道:“主公真要去?”

    刘枭说道:“本官领了圣旨,自是要去。”

    王越道:“主公要去,卑职恳请随主公走一遭。卑职门下还有一弟子史阿,精于剑术,武艺高强。卑职恳请,带上史阿一并前往,护卫主公的安全。”

    “可以!”

    刘枭颔首应下。

    王越和史阿,都是剑术精湛的人。有王越和史阿,再加上典韦和张飞等士兵,在刘枭看来,这已经是豪华阵容了。

    刘枭吩咐道:“去准备吧,半个时辰后,我们在西门汇合。带上史阿时,记得安排门下的弟子,把赦免西凉军的消息传开。”

    “喏!”

    王越拱手告退。

    等王越离开后,田丰看向刘枭,问道:“主公,单独设立监察司,是否妥当啊?”

    刘枭轻笑,道:“监察司的成立,是有必要的。我手下,需要一个机构打探消息,监察官员。奉孝掌管的是情报,但主要是军事方面的情报。而王越会涉及情报,但更偏向于监察官员。”

    在刘枭的定位中,王越干的事情,偏向于纪委干的事情,调查违法之事。

    田丰见刘枭下了决心,不在多劝说。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主公出兵后,卑职也会安排人,鼓噪声势,把赦免西凉军的消息传开,从侧面策应主公。”

    “辛苦先生了。”

    刘枭微微颔首,他想了想,看向田丰,又说道:“先生,我作为天子的使节,身负天子的诏令。如果带着的士兵去宣召,你认为合适吗?”

    刘枭心中,有一丝疑虑。

    带上士兵去宣召,容易引起李傕、郭汜等人的反感。一旦李傕和郭汜真的要动手,即使刘枭身边数百骑兵,但刘枭去了李傕等人的腹地,麾下士兵难以策应。

    田丰想了想,回答道:“凡事有利有弊,为了主公的安全着想,卑职认为,应该把士兵带上,至少能震慑李傕。”

    刘枭却在琢磨,不带兵会怎么样?

    思虑后,他说道:“我想了想,就带上典韦、张飞,再加上史阿和王越。有他们跟着,如果我见到李傕、郭汜后,李傕打算动手,我也能擒贼擒王,利用李傕等人突围。没有士兵在,反而彰显我们的底气。带了士兵去,容易弄巧成拙。”

    田丰道:“主公,这相当的危险。”

    刘枭道:“富贵险中求,想从中捞取到好处,便只能这么做。”

    田丰叹息一声,说道:“既然主公有了决定,卑职只能支持。只是主公此去,请务必注意安全,三思而后行,谨慎小心。”

    “知道了。”

    刘枭临时做了改变,不带士兵。他带上张飞和典韦,便离开了太尉府,往西门行去。在西门外,和王越、史阿汇合后,一行五人,直奔陈仓。

    ……

    司徒府。

    王允已经安排人,快速将赦免西凉军的消息通知下去。为了扩大消息,他动用了朝廷的官员,务求把这一消息,要传到西凉军的耳中,以瓦解西凉军的斗志。

    能否稳住李傕、郭汜,关系到朝廷局面。

    王允颇为担忧。

    此前,王允曾考虑过李傕等人的危害,但没放在心上。听了刘枭的一番分析后,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李傕、郭汜等人的危险,所以不敢再小觑。

    这时候,他和刘枭站一条线。

    他对于刘枭,越是和刘枭接触,愈发的忌惮刘枭。只是,王允清楚一个道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一旦长安被攻破,他必然是死路一条。

    如今,只能给刘枭助威。

    至于和刘枭的矛盾,以后再说,等稳定了朝局后再考虑。

    脚步声,从书房外传来。

    管家推开门进入,禀报道:“大人,刚得到消息,刘枭已经出城,往陈仓方向去了。此番刘枭去劝降李傕等人,只带了四个人,没带其他士兵。”

    王允一听,甚是惊讶,说道:“刘枭带到长安的数百骑兵,一个都没有带吗?”

    “没有!”

    管家肯定回答。

    王允捋着颌下的胡须,眼中流露出一抹钦佩,感慨道:“刘枭此子,虽然年轻,却是智勇双全。有谋略,有胆魄。老夫都不敢去招降,他不仅去了,还敢孤身一人去劝说,真是不简单。”

    管家道:“刘枭再怎么不简单,也在大人的掌控中。”

    王允脸色一黑。

    他掌控刘枭?

    从刘枭到长安的短短一天时间,令他释放蔡邕,令他赦免西凉军,都推翻了他先前的政令。这哪里是他掌控刘枭,分明是刘枭掌控他。

    刘枭难以掌控啊!

    王允心中叹息,摆手让管家退下,一人坐在书房中,思考着朝廷下一步的走向。

    ……

    蔡家。

    蔡邕见完了刘枭,回到府内后,便撰写了奏表,然后把奏表搁置在案桌上。等朝议时,他便要上表请辞,彻底退下来,不再管朝中事情。

    奏书的事情处理了,蔡邕便径直到了后院,见到蔡琰和妻子。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语气柔和的说道:“昭姬,为父为你说了一门亲事。”

    “啊!”

    蔡琰大惊。

    一张俏丽妩媚的脸上,尽是错愕的神情。没来由的,她的脑中,忽然浮现出刘枭的面庞。蔡琰压下心中惊慌,说道:“爹爹,您这才刚出狱,身体都还没恢复,怎么就关心起女儿的婚事了。女儿回家后,不是和您说过,暂时不考虑婚事吗?”

    蔡母骤起眉头,立刻道:“什么叫不考虑,你又不是三岁小孩。都这么大的年龄了,而且还嫁过人,怎么能不着急。把婚事定下,也是应当的。你老是留在家中,会遭人闲话的。”

    蔡琰面色尴尬。

    谈到婚事的时候,她就哑了。

    纵然心中有万千的想法,但到了嘴边,也说不出口。她也清楚,父母都是为了她好。

    蔡母看向蔡邕,问道:“夫君,你为昭姬挑选的,是长安的哪家权贵?以昭姬的身份,嫁过去应当是正妻吧,可不能委屈了昭姬。”

    “是妾室!

    蔡邕得意洋洋的回答。

    “什么?是做妾?

    这一回,蔡母皱眉了,她蹭的站起身,居高临下俯瞰着蔡邕,怒道:“你个老东西,自家的女儿,怎么舍得让她做妾?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正文 第271章 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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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人脉

    蔡邕对妻子,颇为敬重。

    一听妻子发怒,连忙道:“别急,别急,听老夫说完。”

    “好,你说!”

    蔡母哼哼道:“你如果说不出个理由,老婆子拆了你的骨头。”

    蔡琰此刻,也幽幽望着蔡邕。

    她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情愿。好歹。她是大家闺秀,是名门出身。虽然嫁过人,但嫁人后再嫁,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蔡邕见两母女都是幽怨的神情,说道:“老夫想让昭姬作为正妻,但奈何对方的身份不一般。以昭姬的身份,想做正妻,几乎不可能。”

    蔡母没了耐心,说道:“别废话,到底是谁?”

    蔡邕回答道:“太尉刘枭。”

    蔡琰一听,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的神色,眼中竟是闪过一抹羞涩。她对于刘枭,没什么恶感,印象甚至还不错。这个时候,她也明白过来,凭她的身份,想做刘枭的正妻很难。

    蔡母听后,也没了先前的嚣张,呐呐道:“倒也是,刘枭是太尉,昭姬嫁过人了,想做刘枭的正妻,太难了。”

    蔡邕见娘俩不反对,捋须一笑。

    从两人的态度,他就知道,自家妻子和女儿,都认可了这桩婚事。

    蔡邕道:“昭姬嫁过去的事情,老夫已经征得刘太尉的同意。接下来,便是过门的事情。昭姬是二婚,大肆操办不可能。所以,老夫琢磨后,小范围的邀请些好友便是。”

    蔡母颔首道:“听夫君的。”

    对于刘枭,蔡母印象不错。虽然没有见到刘枭,但蔡琰求到刘枭时,刘枭一出手,便救出了蔡邕,这是有恩情在里面的。

    蔡琰心头,乱糟糟的。

    忽然间,她就要嫁给刘枭做妾,要成为刘枭的女人。昨晚上见到刘枭时,她还曾说,甘愿为妾。当时的情况,是迫于形势,是想要救出蔡邕。

    如今,就成真了。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却是府上的管家进入,在蔡邕的身旁,禀报道:“老爷,马日磾大人来访。”

    “请!”

    蔡邕脸上带着喜色。

    马日磾,是经学大师马融的族孙,学问很好,任太常一职。在早年的时候,马日磾任谏议大夫,与卢植和蔡邕等人,一同在东观,典校官藏的《五经》,并参与补续《东观汉记》。

    恰是如此,马日磾和蔡邕的关系,颇为不错,是莫逆之交。

    蔡邕往前厅去,刚到前厅,就见马日磾来了。

    马日磾年逾五旬,比蔡邕小几岁。他一袭博领大衫,尽显名士风度。见到蔡邕出狱,脸上挂着笑容,拱手道:“伯喈兄,恭喜啊。你出狱了,总算是苦尽甘来。”

    蔡邕道:“贤弟,请坐!”

    宾主落座。

    马日磾捋着颌下的胡须,不急不缓的道:“从昨天到今天,王子师总算干了点正事,算是能看得过眼。”

    蔡邕道:“此话怎讲?”

    马日磾微微一笑,说道:“这第一件事,自然是释放伯喈兄。”

    “伯喈兄身为朝廷官员,不过是感慨了董卓一番,何来罪过?偏偏王子师心眼小,要把事情闹大,故意将你下狱。”

    “如今,可算解决了。”

    “第二件事嘛,是王子师下令,赦免西凉军的罪过,不再追究西凉军的罪名。当初诛杀董卓后,朝廷议论对西凉军的处置,朝中的官员,都希望赦免西凉军,以稳定局势,避免西凉军狗急跳墙。”

    “偏偏他王子师,一意孤行。”

    “因为王子师的决定,导致西凉军人心惶惶,甚至都要反叛了。如今赦免西凉军的消息传出,相信西凉军士兵得知后,至少能稍稍稳定下来。”

    马日磾说道:“我听闻,刚上任的太尉刘枭,作为天子使节,孤身一人,已经离开了长安,去陈仓县招降李傕、郭汜等人。”

    蔡邕感慨道:“贤弟,不是王子师有了改变,是因为刘枭的缘故。”

    “为何?”马日磾问道。

    蔡邕解释道:“老夫能脱得牢狱之灾,是得到了刘枭的帮助。而赦免西凉军,也和刘枭有关,必然是刘枭的手笔。”

    “否则,刘枭怎会亲自去招降。不过刘枭也真的是厉害,竟然能劝服王子师。”

    “想当初,王子师将我下狱,死活要问我的罪,要杀我;而且,王子师想着西凉军屠戮百姓的事情,要问罪西凉军。”

    “刘枭去了,事情办成了,的确厉害。”

    蔡邕不吝夸奖。

    他把功劳,都堆在了刘枭的身上,为刘枭刷声望。

    马日磾一听,很是惊讶。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马日磾感慨道:“刘枭此子,虽然年轻,但从这两件事看,的确有手段,不简单,不可小觑。”

    蔡邕忽然道:“刘枭和贤弟之间,还是有一些渊源的。”

    马日磾道:“什么渊源?”

    蔡邕说道:“刘枭的老师,是北海国郑玄。”

    马日磾更是惊讶了,脸上多了笑容,说道:“竟有这层关系?真是缘分。想当初,我和康成兄同在叔祖的门下学习,一别经年,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刘枭竟是康成兄的弟子。”

    郑玄,是马融的弟子。

    不涉及辈分的情况下,马日磾和郑玄,同期在马融门下学习,算是师兄弟。刘枭是郑玄的弟子,便是马日磾的晚辈。

    马日磾说道:“有康成兄的关系,不能怠慢了刘枭。等他从陈仓县回来,再见一见。再说了,刘枭孤身去前往招降李傕等人,仅此一事,便令人佩服,值得结交。”

    蔡邕心中欢喜,

    他是站在刘枭一边的,而且已经和刘枭结亲,得帮助刘枭。而刘枭是郑玄的弟子,和马日磾能牵扯上关系,他顺势点出,以增进刘枭的人脉。

    蔡邕话锋一转,说道:“贤弟,我已经写好了奏书,准备上表请辞。”

    马日磾骤起眉头,说道:“伯喈兄何至于此?纵然王子师有些霸道,但朝堂上,不能没有你。你身体还不错,应当竭力为天子效力才是。”

    蔡邕摇头道:“我的志向,你是清楚的。我志向不在做官,我辞官后,打算修撰史书,不再搀和朝中事情。”

    马日磾想了想,道:“也好!”

    两人关系极好,马日磾清楚蔡邕的秉性。话锋一转,他和蔡邕聊着朝廷的局势,又聊到经学诗书上,颇为高兴。
正文 第272章 毒士贾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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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 毒士贾诩

    陈仓县。

    城内,军营。

    中军大帐。

    李傕、郭汜、樊稠、张济、杨奉等西凉军将领,正商议出兵一事。几个人争吵着,争论不休,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在末席,坐着一个四十出头,面容柔和,一脸书卷气的中年男子。相比于李傕、郭汜等人顶盔掼甲,他只穿了一袭黑色的长袍,发髻用根木簪固定,径自的喝着茶,很是悠闲。

    此人名叫贾诩。

    董卓被杀后,李儒消失不见,而贾诩本想离开的,却被李傕、郭汜等人裹挟着,一起离开了长安,来到了陈仓县。

    贾诩跟着李傕,也提什么建议,喝喝茶,四处走走看看。

    在贾诩悠闲的时候,朝中忽然传出了要问罪西凉军的消息。贾诩被绑在西凉军上,脱不得身。如果李傕、郭汜等人被问罪,贾诩也难逃罪责。

    故而,贾诩建议李傕等人,起兵杀往长安。

    如今,正讨论出兵之事。

    涉及到出兵的事情,其实都讨论了大半天,众人争论不休,没有结果。因为李傕、郭汜、张济等人,都各有嫡系,有各自的军队,谁都不愿意打头阵。

    以至于,一直扯皮。

    相互间,更是各自推诿,希望有人作为先锋。

    贾诩不搀和这事儿,几个人相互推诿,但最终,肯定还得敲定出兵的事情。

    他喝着茶,神情满足。

    贾诩杯中的茶,是出自青州的炒茶。在长安时,张济出使青州,敲定了醉仙酒的事情返回,带了醉仙酒、茶叶等特产,都是孝敬董卓的。

    醉仙酒董卓喜欢,但炒制的茶叶,董卓喝起来没劲,不怎么喜欢,便赐给了李儒。

    李儒给贾诩一些。

    贾诩试过后,喜欢上了新茶的味道。他特地托人购置了一些,如今喝的都是青州的炒茶。虽有炒茶有淡淡的青涩,但茶水在口中,经由味蕾弥漫开,别具味道。

    “咱们争论不休,何时是个头啊?张济,依我看,由你作为先锋最合适。你麾下的士兵,都是精锐,敢打敢杀,适合冲阵。”

    李傕看向张济,吩咐道。

    众人中,张济最弱。

    张济连忙摇头,推卸道:“李将军,我麾下的这点兵力,如果冲在最前面,掀不起浪花。如果我带兵去攻打,初战就失利,会影响攻打长安的大局。”

    “依我看,李将军最合适。”

    “要论精锐,我麾下的士兵不算精锐。最精锐的,是李将军掌握的飞熊军。这飞熊军,是西凉军的利刃,攻无不克,所向披靡。”

    张济道:“只要派遣飞熊军出战,攻克长安,是迟早的事情。”

    李傕却是摇头,说道:“飞熊军的确是精锐中的精锐,但现在是商议先锋军。如果让飞熊军作为先锋,大材小用。”

    “这样的折损,不划算。”

    “飞熊军的作用,是用在最后攻打长安上。长安城的城池坚固,没有最精锐的士兵进攻,难以攻克。所以得留着飞熊军,才能有取胜的把握。”

    李傕说服不了张济,又看向樊稠,问道:“樊稠,由你的士兵打先锋如何?”

    樊稠白了李傕一眼,直接说道:“李将军,做事不能太自私了。你要保存实力,难道我麾下的士兵,就不考虑他们的死活。”

    李傕道:“郭汜,你呢?”

    郭汜摇了摇头,连话都不说,他也不愿意派遣麾下士兵作为先锋。

    一时间,气氛僵住。

    一个个都不愿意先打头阵,都想保存实力。

    李傕无奈了,他左右协调,都无法成功,很是心累。李傕看向贾诩,询问道:“贾先生,眼下这情况,大家都不愿意打头阵,你有什么建议?”

    贾诩搁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将军,其实打头阵一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以事先约定,谁作为先锋,等攻破长安后,给予他最多的好处。”

    “这是其一。”

    “其二,自董太师被杀后,虽说诸位将军,各自领了一部分士兵退到陈仓,但更多的西凉军,也四处逃散了。”

    “领兵的先锋军,一路往前,除了打头阵外,可以沿途收拢四散的西凉军。虽说打头阵会消耗兵力,但沿途招揽的也不少。”

    贾诩道:“总体来说,也未必会消耗多少兵力,甚至兵力能扩大。”

    众人一听,一个个眼睛明亮。

    机会啊!

    这是扩充实力的机会。

    李傕眉头微皱,有些幽怨的看了贾诩一眼。如果贾诩早早的私下说了,他就不会议论这件事,直接派遣自己的军队去了。

    现在,谁都清楚打头阵有好处,又会争着枪。

    贾诩看着众人的神情,并不在意。他其实,也不愿意李傕、郭汜等人是一团和气,那样的情况,不利于他离开。

    最终,他是想离开的。

    因为在贾诩看来,不论是李傕,亦或是郭汜,都难以成事,并非成大事的人。

    郭汜此刻双目放光,率先道:“李将军,我郭汜,愿意派遣麾下的精锐作为先锋。我拟定,派遣六千作为先锋。”

    樊稠道:“我也愿意派遣士兵作为先锋,我也能派遣六千先锋军。”

    其余将领,纷纷开口。

    张济实力弱,他倒没有开口说话。他之所以跟着李傕等人,只是不甘心被问罪,才准备攻打朝廷。如今要作为先锋,张济是不愿意的,万一最终失败了呢?

    李傕心中,也想安排自己的人。

    几人争论不休。

    这个时候,李傕看向贾诩,见贾诩又是一副悠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只是,他清楚需要贾诩谋划,也不苛刻贾诩。

    “报!”

    忽然,营帐外,响起士兵声音。

    李傕道:“进来!”

    众将齐齐闭嘴,一个个不再开口说话,端着架子,昂着头,一副将军做派。

    士兵进入,向李傕和众将行礼,禀报道:“将军,陈仓县城中,忽然有消息传开了,说朝廷下了诏令,赦免西凉军,不追究西凉军过往的罪行。除此外,朝廷派遣了新上任的太尉刘枭,亲自前来宣召。”

    刷!

    众人听到后,都面色微变。

    在董卓死后,他们甚至有遣散军队的想法。后来听到朝廷要问他们的罪,经由贾诩劝说,才聚集兵力,准备出兵攻打长安。

    如今正商议着,还没有决定如何出兵,竟有消息传来。
正文 第273章 贾诩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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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3章 贾诩的惊讶

    李傕问道:“消息可靠吗?”

    士兵摇了摇头,说道:“暂时不知道消息的真假,但陈仓县中,消息铺天盖地的传开了。而且我们的军营内,士兵都在议论此事。所有的士兵,都知晓了朝廷赦免罪行的事情。”

    “嘶!”

    李傕倒吸了口气。

    这是釜底抽薪之策啊。

    李傕之所以能稳定军队,也敢组织士兵杀往长安,是因为朝廷要诛杀西凉军。他麾下的西凉军士兵没了生路,自然愿意跟着拼命。

    如今,朝廷不再问罪了。

    试问,有多少西凉军士兵,愿意背着造反的名义,去攻打长安呢?更不要说,长安方向,还有吕布在,西凉军都知道吕布的厉害,谁敢去攻打?

    李傕觉得事情棘手了。

    郭汜、樊稠、张济等人,也一样如此,一个个担心不已,有些不知所措。唯独张济,心中有些古怪。他知道刘枭的,刘枭明明在青州担任州牧,怎的突然成了太尉,竟然一跃成为三公之一。

    贾诩停下饮茶。

    他一双睿智的眸子中,有着一抹惊愕。

    以他对王允的了解,昔日董卓诛杀了大量的士大夫,更杀害了张温、袁隗等人,杀得朝廷血流成河。王允这样忠于朝廷的士大夫,绝不会放过西凉军。

    怎的突然变了风向。

    刘枭吗?

    贾诩对刘枭有所了解,但刘枭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贾诩也不清楚。

    毕竟,刘枭一直在青州。

    李傕看向贾诩,沉声说道:“贾先生,朝廷突然下了赦免西凉军的诏令,又派遣刘枭作为使臣来宣召,你怎么看这件事?”

    当初,劝说起兵的是贾诩。

    他想听听贾诩的意见。

    众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看向贾诩,等着贾诩分析。

    贾诩捋须一笑,不急不躁的说道:“将军,其实这件事情,并不复杂,而且很简单。我们为什么要起兵攻打长安,是为了保住性命,避免被朝廷诛杀。”

    “如今,朝廷公开宣布,赦免西凉军的罪行。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尤其,朝廷还派遣了新任太尉来宣召,可见朝廷忌惮西凉军的实力。”

    “否则,不会派人来。”

    “在下认为,在这个时候,李将军和诸位,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静观其变。大军驻扎在陈仓,按兵不动。等刘枭抵达后,再作打算。”

    “刘枭说是宣召的,其实是要安抚诸位将军。借此机会,诸位可以和刘枭谈判,为自己争取足够的好处。”

    贾诩说道:“出兵之议,便不必考虑了。”

    对于李傕等人,贾诩不看好。

    一群莽夫罢了。

    他跟在李傕的身边,是借机自保。如今朝廷赦免了西凉军,他也就安心了。贾诩也清楚,李傕、郭汜等人,不是被逼到绝境,也不敢鱼死网破。

    所以,贾诩给了建议。

    他提出的建议,也是针对李傕、郭汜等人的心态,而制定的计策。

    李傕一听贾诩的分析,捻着颌下的虬髯,连连颔首,一副赞许的神态。

    他赞同贾诩的分析,立刻就说道:“贾先生的计策,我认为是不错的。朝廷要安抚西凉军,必然要给足够的好处。我们借此机会,捞取好处。当然,我们也得防备着,避免朝廷对我们动手。”

    郭汜道:“我赞同。”

    张济、樊稠等人,也纷纷赞同,一个个都不再提及出兵之事。

    反正,有好处就行。

    李傕想了想,继续道:“诸位,朝廷派遣刘枭来,咱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等刘枭到了陈仓县,得让他看到我们的实力。”

    樊稠问道:“为什么?”

    李傕解释道:“如果我们没有彰显实力,朝廷不会忌惮,也不会给予好处。只有我们展现出实力,令朝廷忌惮,才会给予足够的好处。请诸位约束麾下的士兵,再整顿士兵。别在关键的时候,出了什么纰漏,让刘枭看轻了西凉军。”

    “李将军言之有理。”

    一个个点头附合。

    众人议定后,便各自忙去。

    贾诩准备离开时,李傕单独留下了贾诩,他面带笑容,询问道:“贾先生,我有一事请教。”

    贾诩道:“将军请说。”

    李傕右手握拳,很是担忧的道:“先生认为,朝廷招降一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当着郭汜、樊稠等人的面,李傕没有提出怀疑。

    这时候,才开口询问。

    贾诩回答道:“将军,以在下的看法,朝廷这一回,是真的要招降西凉军。尤其是,朝廷下了诏令,不可能朝令夕改的。最关键的是,朝廷安排了刘枭来,这就证明了朝廷的态度。”

    “不论真假,影响都不大。”

    “将军坐镇陈仓县,进可攻,退可守。等刘枭抵达后,将军尽管和朝廷谈条件,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如果朝廷不同意,再发兵就是。就算失败,也可以退回西凉。”

    “总之,只要捞取了好处,就不必担心朝廷的清算。”

    “这一回,百利而无一害。”

    贾诩侃侃而谈,很是从容。

    他思虑后,也认为朝廷改了风向,是真的要招降西凉军,不愿意再生出事端。

    李傕这才放心了,拱手说道:“先生一番话,我终于清楚了。”

    贾诩起身告辞。

    他离开中军大帐,准备返回自己的营帐。只是还没走几步路,就碰到了两个人。一个人,是郭汜派来的,请他去一趟;另一个,是樊稠派来的,也请他去一趟。

    贾诩都不能拒绝。

    他先去见了郭汜,然后再去见了樊稠,都走了一遭。

    毫无例外,不论是郭汜,亦或是樊稠,询问的事情一样,都是询问朝廷招降的真假。不论是李傕,亦或是郭汜、樊稠,都有所怀疑,却没有明说。

    这些人看似鲁莽,却不傻。

    贾诩依照对李傕说的话,安抚了郭汜、樊稠,最后才回到营帐中。他把身边的随从喊来,询问道:“最近一段时间,可有朝廷的消息?”

    侍从想了想,说道:“朝廷方面,也没什么大事。若说有,坊间有一则消息传出。”

    “什么消息?”贾诩问道。

    侍从回答道:“是关于蔡邕的。董太师被杀后,蔡邕曾感慨董太师的死,便被王允下狱,要问罪处死的。如今,王允竟然释放了蔡邕。然后,蔡邕上表请辞了。”

    贾诩颔首点头。

    蔡邕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看不出什么端倪。

    贾诩又道:“关于刘枭的消息有多少?”

    士兵摇了摇头,说道:“关于刘枭的消息,仅仅只有刘枭担任太尉后,便传出赦免西凉军的罪行一事。有少许的言论,说赦免西凉军一事,是刘枭促成的。所以,刘枭才亲自来。其余的,便不清楚了。”

    贾诩道:“下去吧!”

    侍从退下后,贾诩一个人在营帐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走向。

    朝廷的局势,有了变化。

    这令贾诩很惊讶。

    只是朝廷的官员,唯一调整的是刘枭。或许,朝廷的变化,是刘枭带来的。不过贾诩手中的情报有限,消息也不精准。

    他有推测,却也摸不准,只能静等消息。
正文 第274章 初见贾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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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4章 初见贾诩

    时间流逝,进入六月。

    六月的天气,炎热了许多,路边上的树上,蝉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平添了几分炎热。这一日,李傕、郭汜等人得到消息,刘枭一行人进入了陈仓县境内,已经抵达县城。

    刘枭往军营来了。

    李傕等人商议后,到了营地门口,亲自迎接。毕竟,刘枭是天子使臣,代表着皇帝。他们既然没了打算和朝廷闹翻,得迎接天子使臣。

    贾诩也在人群中。

    他没有见过刘枭,正好借此机会,仔细的打量打量,看看刘枭是何方神圣。

    不久,营地外,有五人策马而来。

    为首一人,赫然是刘枭。

    刘枭策马赶路,从长安到陈仓县之间,是一路急赶,抓紧时间赶路,生怕晚了一步。但当刘枭进入陈仓县境内后,暂时放缓了速度。

    一边走,一边留意陈仓县的情况。他得知赦免的消息传开后,李傕、郭汜等人驻军在陈仓县,却没有发兵,心中踏实了许多。

    既然没有发兵,那就代表着李傕不愿意攻打,事情有回转的余地。

    他这一行,安全了。

    当刘枭带着典韦等人,抵达了营地外,看到迎接他的人很多,脸上的笑容更甚,心态也变得更加的轻松。刘枭不认识李傕,也不认识郭汜,但这么多人来,这样的阵仗,必然是李傕、郭汜等人亲自来迎接。

    如此,他更是放心。

    如果李傕等人有心为难,不会在营地门口迎接,甚至会安排人刁难。如今这样的情况,刘枭不必担心了,颇为轻松。

    抵达营地外,刘枭翻身下马,手持使节,大步往前走。他手中的使节,以竹为主,柄长八尺,以牦牛尾其眊三重。

    作为使臣,他持节而来,代表着天子,一言一行,都可以代表皇帝。

    刘枭持节前往,走到营帐外。

    李傕神情平静,衣着甲胄,抱拳行礼道:“末将李傕,拜见天使。”

    郭汜道:“末将郭汜,拜见天使。”

    樊稠、张济、杨奉等人,纷纷行礼,看向刘枭时,并无刁难,反而有着热络。因为刘枭这一趟来,是给他们送好处来的。

    刘枭回礼后,随李傕、郭汜等人,进入了营地内,张飞、典韦、史阿和王越跟随前往。

    进入中军大帐。

    张飞和王越留在中军大帐外,而典韦和史阿随刘枭进入。

    营帐中。

    宾主落座。

    李傕、郭汜坐在诸位,刘枭坐在下方首位,典韦和史阿站在刘枭的身后。

    李傕说道:“刘太尉刚到军营中,不如,去看看我西凉军如何?”

    他这是要彰显实力。

    刘枭清楚,说道:“本官此前,一直在青州,不曾和西凉军交锋。但是,本官知道西凉军的精锐程度。抛开董卓的立场不谈,西凉军挡住了关东诸侯,可见西凉军不简单。所以,观看西凉军的事情,便免了吧。”

    他没打算去看什么。

    李傕看了贾诩一眼,贾诩没有说话。李傕想了想,不看就不看吧,反正刘枭在军营内,迟早有机会看到西凉军。

    他顺势道:“既如此,本将就直说了。既然刘太尉来陈仓县来招降我等,不知道,朝廷打算如何招降?是遣散我等,亦或是安排官职?”

    刘枭面带笑容,不急不缓的说道:“关于安顿西凉军的事情,本官和朝中的官员有所商议。尤其和王司徒谈及时,王司徒的意思,是赦免西凉军,遣散诸位将军,令西凉诸将卸甲归田。”

    “但本官却反对。”

    “西凉军,天下精锐。如果遣散了,未免可惜。”

    “最重要的一点,如此多的西凉军士兵,如果直接遣散,其中不愿耕田,不愿务农的士兵,就可能会落草为寇,波及百姓。”

    “与其如此,不如保留。”

    “而诸位将军,领了官职后,也能约束士兵,不至于纵兵为患。”

    刘枭说道:“经过本官的极力争取,陛下最终决定,赐予诸位官职,让诸位继续带兵。”

    众人听后,脸上多了笑容。

    如果是解甲归田,他们都不愿意,因为没了兵权后,万一再遭到清算,他们就没了抵抗的力量。如果有官职在身上,他们可以继续掌兵,就不怕朝廷清算。

    想到刘枭说,王允竟要遣散他们,让他们卸甲归田,一个个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杀了王允。想当初,就是王允不赦免他们,偏偏要处置他们。

    看向刘枭时,顺眼了许多,毕竟是刘枭极力争取的。

    贾诩坐在末席。

    他听着刘枭的话,暗道刘枭厉害。

    刘枭虽然年轻,行事却不简单,颇有手腕。刚才刘枭的一番话,把王允竖立在西凉诸将的对立面,让西凉军愤恨王允。而刘枭则向西凉军卖好,获取西凉军诸将的好感。

    如此,有利于刘枭的谈判。

    李傕想到有官职,也能继续掌兵,轻松了许多,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刘太尉,不知道朝廷对我们,如何安排,给予什么官职的?”

    刘枭道:“诸位的官职,陛下没有定论。”

    “本官和陛下商议后,陛下赐予我全权决定的权利。如果在长安,就确定了诸位的官职,一旦诸位不满意,本官就得来回跑,再去请示,一来一回,浪费时间。”

    “由本官全权代表天子,和诸位商谈,便方便很多。”

    “朝廷诛杀董卓,是只诛杀首恶,不牵连无辜。诸位将军隶属于西凉军,曾经为董卓效力,但所做的事情,都是听从董卓的安排,不是自己的意愿。”

    “所以如今,朝廷不会苛待诸位,会让诸位满意。”

    刘枭又是一番话,安抚了李傕等人,让一个个笑容满面,更是放松。

    李傕连连道好。

    郭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张济看向刘枭,心中觉得,刘枭比简单。因为他认为刘枭不做赔本买卖,当初在青州时,刘枭就不吃亏。

    不过,张济没有开口。

    刘枭目光扫过众人,他还不清楚谁是贾诩,便说道:“诸位,关于商议官职一事,本官有一个想法,请诸位考虑考虑。”

    李傕道:“刘太尉请说。”

    刘枭道:“涉及到诸位将领的安排,如果本官一个个的谈,太浪费时间,也难以均衡。本官曾听闻,诸位将军聚在一起,是因为贾诩的劝说。料想,贾诩能令诸位信服。所以本官的想法是,贾诩作为诸位的代表,本官和他商谈,诸位意下如何?”

    刷!

    贾诩面色微变。

    怎么扯上了他?而且刘枭怎么知道,是他建议李傕、郭汜等人起兵反抗的。一时间,贾诩的脸上,多了一抹凝重神色。

    李傕道:“本将同意。”

    郭汜道:“本将也同意。”

    樊稠、张济等人,也表示赞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贾诩身上。这个时候,贾诩想要躲避,都避不了了。他稳定了情绪,拱手道:“既然诸位将军抬爱,贾诩便僭越了。”

    刘枭目光落在了贾诩身上,笑吟吟道:“贾先生,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让你了解诸位将军的诉求。然后,你我再谈。”

    贾诩当即应下。

    一天时间,足够他说服李傕、郭汜等人了。
正文 第275章 各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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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5章 各自的心思

    刘枭把该说的事情,全部阐述清楚,便不再逗留,主动道:“李将军,听闻陈仓县风景不错,本官去城内转一转。接下来,你们商议一下。等你们商议妥当后,本官再和贾先生谈。”

    李傕颔首道:“没有问题,刘太尉尽管游玩便是。等刘太尉游玩回来,本将会为刘太尉安排好歇息的地方。”

    “谢李将军。”

    刘枭起身出了营帐,带着王越、典韦等人离开,去陈仓县转转。鱼饵已经放下,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

    营帐中。

    所有目光,落在贾诩身上。

    李傕神色兴奋,迫不及待的问道:“贾先生,关于和刘枭谈判的事情,你怎么考虑的?”

    刘枭的提议,李傕赞同。

    他们各有诉求,如果一个个和刘枭谈,太浪费时间。如今,都举荐贾诩作为代表,是最合适的。李傕也清楚,贾诩是个有能耐的人,有贾诩负责谈判,事情会容易许多。

    在李傕的内心,他甚至很极大的贪婪欲望。如今可以和朝廷谈条件,自然要狮子大开口,获取最大的利益。

    其余人,也一样如此。

    这些人都不傻,各自有各自的盘算。

    贾诩神情古井不波,并不失措,有条不紊的道:“和刘枭谈判,现在的关键,不是敲定诸位将军要担任什么职务,最关键的是,诸位将军是愿意入朝为官,还是外放为官。”

    郭汜寻思一番,道:“贾先生,你分析分析。入朝为官,有什么好处?外放为官,又有什么好处?其中的利弊,请贾先生详细的阐述一番。我们都是粗人,不懂什么道理,也没什么智慧。所以,靠贾先生了。”

    李傕道:“郭汜说得很对,请先生能为我们仔细的剖析一番。”

    贾诩缓缓说道:“入朝为官,最大的好处在于,能左右朝堂的局势。毕竟,诸位将军的手中,都有着一定的军队。”

    “带着军队去长安后,以诸位将军的兵力,完全能拉拢一批官员,或者和朝中的官员联合。如此以来,甚至可以假借天子的命令,号令天下。”

    “这是奉天子以令诸侯!”

    “这也是董太师生前做的事情,对天下的诸侯发号施令。”

    “自黄巾叛乱后,各地官员坐大,诸侯各自为政,虽然朝廷威望大跌。但大汉朝数百年半的传承,汉室早已深入百姓的心中。到了朝中,几乎可以免去被攻伐的可能。“

    ”谁攻伐朝廷,等于造反。”

    贾诩说道:“所以去了朝廷,就免了被攻打的可能。”

    众人听后,都思考着。

    在众人当中,张济思考着贾诩的分析,甚至有些意动了。他在所有的西凉军将领中,势力是最弱的,兵力连樊稠都比不上,连杨奉也比不了。

    如果要外放,以他手中的兵力,掌控一郡,恐怕都有难度。一旦遭到攻打,就可能被灭掉。如果入朝为官,以他的兵力,在朝廷中,也算是一股势力,即使不能自成一脉,但至少是朝中官员拉拢的对象。

    其余人,各有心思。

    贾诩继续道:“至于外放为官,其实很简单,就是掌控一方。牧守一方的好处,不用在下说,诸位也都清楚,便等于土皇帝一般。”

    “但牧守一方,也有难度。”

    “最大的一个问题,在于治理地方,让百姓能安居乐业。如果不能把地方治理好,百姓流离失所,贼匪丛生,会影响自身的实力。”

    “所辖制的地区,越是繁荣,反哺自身后,军力也就越强。因为地方富庶,百姓安居乐业后,i有了赋税,有了粮食,就不必担心粮草、军械的补给。”

    “反过来,如果百姓的日子过不走,四处落草为寇,都是贼匪。没了百姓,地方上就无法提供粮草,那就是很麻烦的事情。”

    贾诩说道:“总之,两种选择,各有利弊,全看诸位将军决定。”

    李傕琢磨一番后,他昂着头,强势说道:“本将是不愿意入长安的,我要在外面做官。宁为鸡首,不为凤尾。在外面逍遥自在,何必去朝中受鸟气。尤其是,还得看小皇帝的脸色,我不愿意。”

    郭汜点了点头,附和道:“本将也留在外面做官,不入朝中。”

    张济道:“我愿意入朝为官。”

    杨奉道:“我也入朝为官。”

    樊稠实力排在第三,他开口说道:“我愿意留在外面做官,贾先生,我所求,至少能执掌一郡之地。如果是什么屯驻某地,我不会同意。”

    郭汜说道:“我同樊稠一样,也至少是一郡之地。”

    ……

    众将七嘴八舌的,纷纷提出条件,所有人都为自己考虑,想获得最大的利益。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讲什么脸面,都把条件开出来。

    贾诩轻笑道:“诸位将军,在下明白你们的想法,也清楚诸位将军要的是什么。请诸位将军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妥,不会让诸位将军吃亏。总之一句话,一定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李傕道:“我信先生。”

    郭汜道:“我也相信先生。”

    众人纷纷开口,一个个都摆出相信贾诩的姿态。

    贾诩又安抚众将,才告辞离开。他回到营帐中,又收到李傕、郭汜等人送来的信件,是各自更详细的条件,想要捞取的好处。贾诩他看了后,全都一把火焚烧掉,因为没有太多意义。

    具体,还得和刘枭谈判。

    贾诩一人,思考着应对之策,他对刘枭很是警惕,认为刘枭不是泛泛之辈。当初,他建议李傕、郭汜等人起兵,这事情没多少人知晓。

    刘枭从长安来,而且刘枭此前一直在青州,怎么对西凉军中的消息,如此了如指掌?

    莫非军中有刘枭的探子。

    贾诩心中猜测,但他也摸不准。只是,他如何都猜不到,刘枭没有探子,是因为脑中的记忆,对天下大势走向了解,也清楚李傕、郭汜造反的缘由。

    贾诩考虑后,有了定策。

    傍晚十分,刘枭回到营地内,李傕、郭汜得知刘枭返回后,设宴为刘枭接风洗尘。刘枭原本的打算,是晚上会一会贾诩,和贾诩聊一聊,试探一下贾诩的口风。

    然而,宴会持续到深夜才结束。刘枭虽然没有喝醉,但喝了酒后,也有三分醉意,他熄了见贾诩的心思,回营帐休息。

    刘枭休息,张飞、典韦、王越和史阿,在营帐门口轮流守夜,确保刘枭的安全。
正文 第276章 一箭双雕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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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一箭双雕的计策

    翌日,清晨。

    刘枭早早起床,晨练结束后,便有士兵送来早饭。刘枭吃过早饭后不久,便有士兵来通知,贾诩请他前往议事。

    刘枭径直去了贾诩的营帐。

    营帐中,只有刘枭和贾诩,没有其他人。营帐外面,有典韦和史阿等人镇守,外人难以靠近营帐,听不到刘枭和贾诩谈什么。

    贾诩微微一笑,说道:“刘太尉,我们这便开始吧。”

    “可以!”

    刘枭点头,顺势道:“不过在商议李傕、郭汜等人官职的安排之前,我倒是有些话,想要和贾先生说一说。”

    贾诩道:“刘太尉请说。”

    刘枭开门见山道:“贾先生的才华,本官很是佩服。我和贾先生素未谋面,但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贾先生的情况,清楚贾先生是有大才华的人。我希望,西凉军的事情结束后,贾先生能随我入长安为官,助我一臂之力。”

    贾诩道:“刘太尉真是好算计。”

    刘枭道:“怎么说?”

    贾诩似笑非笑,道:“在李傕和郭汜等人的事情没有定下之前,刘太尉便招揽在下。如果这个时候,在下归顺刘太尉,站在了刘太尉一边,自然得帮着刘太尉,不会再尽心竭力的为李傕等人谋划。刘太尉这一步,称得上是一箭双雕。一方面,招揽在下;另一方面,算计李傕等人。”

    小手段,却有大作用。

    刘枭的想法,贾诩当即就戳穿了。

    刘枭却没有承认,说道:“我不需要通过贾先生,来算计李傕等人。等会儿议事时,贾先生就会知晓,我给李傕等人的官职,不会低,甚至他们会心甘情愿的同意。”

    贾诩道:“拭目以待。”

    刘枭继续道:“我招揽贾先生,就只有招揽贾先生的想法,没有参杂其他的什么意图。我是真心实意的招揽,请先生为我筹谋。”

    贾诩道:“如果我拒绝呢?”

    刘枭说道:“贾先生是聪明人,慧眼如炬,能清晰的判断出西凉军的情况。如果贾先生明知西凉军不合适,却要执意留在西凉军,那便是我看错了人。”

    贾诩道:“刘太尉的激将法,使得不错。可惜在下一把年纪,早就过了年少轻狂的年龄。”

    刘枭反击道:“和年龄无关,这是一个人的长远考虑。西凉军虽强,却四面树敌,必不能长久。贾先生想安稳的过日子,想择一明主效力,想要一展所长,他们都不是最佳的选择。”

    贾诩道:“最佳的选择,是刘太尉吗?”

    刘枭说道:“的确,我是贾先生最佳的选择,唯有我,才能令贾先生一展所长。”

    贾诩道:“刘太尉真是一点不谦虚。”

    刘枭耸了耸肩,很从容的说道:“如果谦虚能当饭吃,能得到贾先生这样的大才,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谦虚一番,隐藏我的优点。可惜,是不可能的。”

    贾诩听得笑了起来。

    这位刘太尉,真是异于常人,谈吐不失犀利,却也不失风趣。或许正是这异于常人的谈吐,以及眼光,才让刘枭在短短的时间,从一个小小的县令,成为当朝太尉。

    贾诩道:“在下有两个疑问,可否请教刘太尉。”

    刘枭摆手道:“请!”

    贾诩眼神专注,儒雅的面庞上,竟多了一抹锐利,郑重问道:“在下听闻,被下狱问罪的蔡邕,已经脱罪释放。不知道这件事,和刘太尉可有关系?”

    刘枭说道:“先生人在陈仓,凭借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却能推测长安的事情,本官佩服。的确,蔡邕被释放,是本官的运作。本官和王允谈判后,让王允释放了蔡邕。蔡邕上表请辞,也是本官的安排,如今蔡邕为我效力。除此外,蔡邕将其女儿,嫁给本官为妾。”

    刷!

    贾诩很是惊讶。

    他已经推测到,蔡邕的释放,可能和刘枭有关。但是贾诩万万没有料到,其中有如此多的事情,有如此大的讯息。

    蔡邕为刘枭效力。

    蔡邕把女儿嫁给刘枭。

    这两件事情,足以震惊许多人,而且蔡家和刘家结亲后,蔡邕必然死心塌地的站在刘枭一边,为刘枭鼓劲助威,为刘枭声张声势。

    如果说,刚入长安的刘枭,是没有任何的人脉关系,没有任何的根基。那么有了蔡邕的帮助后,刘枭就有了足够的人脉。

    当然,如何把人脉转化为自己的力量,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至少,刘枭有了基础。

    贾诩感慨道:“刘太尉选择的时机,确实精准。如果蔡邕没有下狱,想招揽蔡邕,难如登天。如今蔡邕下狱,刘太尉雪中送炭,自是不同。”

    刘枭轻笑道:“这就叫做,时也命也,这是天运所重。正如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招抚李傕、郭汜等人,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但在本官看来,却是机遇。”

    贾诩颔首赞同。

    所有人都认为有危险,却忽略了其中带来的好处。

    贾诩话锋一转,再问道:“第二件事,王允赦免西凉军的罪过,是否也是刘太尉的手笔?”

    “是!”

    刘枭点头回答。

    这一刻,贾诩终于确定了。

    朝廷的变化,都是刘枭造成的。他也佩服刘枭的能耐,如此年轻的年纪,凭借一己之身,撬动了朝廷的局面,打破了如今的僵局。

    贾诩脸上多了一抹笑意,说道:“多谢刘太尉解惑,不过言归正传,刘太尉凭什么认为,你是在下投效的最佳选择?”

    刘枭自信道:“答案很简单,我能给贾先生带来想要的生活。如果贾先生求名,我可以令贾先生扬名;如果贾先生求利,我可以让贾先生得利;如果贾先生求权,我可以令贾先生掌权;如果贾先生想要安稳的生活,我可以保障贾先生的生活。这么一看,我自然是贾先生的最佳选择。”

    贾诩说道:“刘太尉在朝中,没有任何的根基,自身难保,何谈给我想要的生活呢?”

    和刘枭对话,贾诩乐在其中。

    通过和刘枭的对话,他在观察刘枭。实际上,面对刘枭的招揽,贾诩有些意动,毕竟他不愿意追随李傕等人。

    然而,他又必须谨慎,必须清楚刘枭的情况,再决定是否为刘枭效力。
正文 第277章 收贾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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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收贾诩

    刘枭道:“贾先生缪矣。”

    贾诩道:“刘太尉有何见解,在下洗耳恭听。”

    刘枭解释道:“在朝廷中,暂时来看,我没有任何的根基。但道路是一步一步走的,通过蔡邕这一步棋,我得到了他在朝中的人脉。通过这次招抚西凉军,我会拉拢军队,获取军权。”

    “有了朝中的人脉,再有了军权,我在朝廷中,就有了话语权。更何况,我乃汉室宗亲,有了宗亲的身份,要掌权不难。”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在朝中的谋划失败,无法在朝廷立足。我还有青州,此番到朝中任职,我安排了心腹接管青州,处置政务。”

    “不管我在朝中如何,后方都有立足之地,不至于无家可归。”

    “而我来长安时,带了八百骑兵,麾下的儿郎,各个都是精锐。我带来的猛将中,典韦和张飞两人,能力压吕布。”

    “吕布之名,人尽皆知。”

    “马中赤兔,人中吕布。但堂堂吕布,在本官初到长安时,却被典韦和张飞压着打,丧尽颜面。贾先生,我有这样的精锐,何惧之有?”

    刘枭神态自若,说道:“贾先生有经世之才,我甚是欣赏。故而请先生,为我绸缪。”

    这一刻的刘枭,充满自信。

    贾诩听完,赞叹刘枭的手段。按照刘枭的安排,的确是进可攻退可守。如果成功掌权,刘枭坐镇朝中,外面又有青州军呼应,更是实力大增。

    追随这样的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至少,能自保。

    贾诩想了想,又道:“老夫如果为刘太尉效力,李傕却不放人呢?”

    刘枭心头大喜。

    贾诩说出这番话,足见贾诩已经心动,他有了收服贾诩的机会。

    刘枭摇了摇头,道:“利益之下,没什么办不到的事情。李傕看重贾先生,但是,他不可能为了贾先生,就放弃到手的利益。所以,贾先生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尤其是,依我看来,这个问题,根本难不住贾先生。”

    贾诩听完后,他站起身,拱手道:“贾诩,拜见主公。”

    刘枭起身回礼,道:“我得先生相助,如虎添翼。贾先生,请坐。”

    两人重新落座。

    贾诩问道:“西凉军诸将中,李傕、郭汜、樊稠希望外放为官,不愿意入朝为将。张济和杨奉两人,倒是愿意入朝为官。他们的官职,主公有何打算?”

    刘枭来的路上,早已经考虑清楚,不假思索的说道:“关于李傕的安排,我准备让李傕担任凉州刺史,封前将军、威武侯,让他去凉州搅和。”

    贾诩思考着。

    忽然,贾诩眼睛明亮,夸赞道:“主公这一步棋,是借刀杀人之计啊。西凉军的主要兵力,聚集在司隶地区,而凉州境内,盘踞着的是马腾、韩遂等人。”

    “董卓活着的时候,马腾、韩遂等人,隶属于西凉军,听从董卓的调遣,但这两人都不是董卓的嫡系队伍。董卓死后,马腾和韩遂,就已经自立门户了。”

    “李傕要执掌凉州,势必和马腾、韩遂发生冲突。李傕是过江猛龙,而马、韩是地头蛇,双方发生战事后,各自的实力,都会被削弱。”

    “如此,主公坐收渔翁之利。”

    “不费一兵一卒,便削弱了李傕的兵力。”

    贾诩感慨道:“偌大的凉州给李傕执掌,纵然李傕清楚有危险。但是,李傕不可能舍弃如此大的利益。主公这一步棋,妙哉!”

    刘枭道:“贾先生谬赞了。”

    贾诩对刘枭更多了期待,又问道:“主公对郭汜的安排呢?”

    刘枭回答道:“关于郭汜的安排,任命为并州刺史,令后将军,封平原侯。”

    贾诩思索一番,分析道:“并州方面,毗邻北面,和匈奴等异族接壤。如果要用匈奴遏制郭汜,恐怕很难。说不定,郭汜还可能勾结匈奴人。唯一的好处,是郭汜到了并州后,距离长安更远了,和李傕也分开,难以再形成威胁。”

    刘枭摇头道:“贾先生不清楚冀州的局势,所以判定失误。”

    贾诩道:“怎么说?”

    刘枭分析道:“如今冀州境内,袁绍已经开始反攻公孙瓒,取得了优势。等袁绍击败公孙瓒,必定会攻打并州。”

    “而郭汜在并州,不会任由袁绍夺取并州,必然和袁绍发生冲突。郭汜去了并州,一方面是驱虎吞狼,利用袁绍削弱郭汜。另一方面,是借力打力,借助郭汜的力量,掣肘袁绍。”

    刘枭道:“这是一举两得的计策。”

    贾诩赞叹道:“主公对天下的局势和走向,当真是了若指掌。”

    刘枭回答道:“有心关注,自然会了解更多。不过我考虑的是,让郭汜去并州,可行性有多大。贾先生认为,郭汜会去吗?”

    并州不是西凉。

    西凉军的老巢,都在凉州境内。刘枭可以笃定,李傕看到凉州的利益,即使凉州有风险,李傕也会接任凉州刺史。但对于并州刺史一职,他有些担心,怕郭汜不同意。

    毕竟,并州不是西凉。

    贾诩捋须一笑,自信道:“这事不难,交给在下,定然把事情办妥。所谓的困难,只是利益不够而已。只要利益所趋,就不是问题。如果郭汜不同意,卑职会劝说的。”

    “有劳先生了。”刘枭笑道。

    贾诩道:“樊稠等人呢?”

    刘枭回答道:“至于樊稠,他的实力不怎么强,弱于李傕、郭汜,就算樊稠有兵力在手,也威胁不到长安,无法左右朝廷的局势。”

    “故而,我拟定,由樊稠担任司隶校尉,领右将军,封万年侯,让他屯驻陈仓县。张济封镇东将军、平阳侯;杨奉封镇西将军、云阳侯。”

    “张济和杨奉,入朝为官。”

    刘枭将西凉军的几大主将安排说完后,说道:“先生认为,此安排如何?”

    贾诩心悦诚服道:“可行。”

    刘枭的安排,他很赞同。从刘枭的分析来看,刘枭抵达陈仓县后,就已经胸有成竹。再看刘枭的安排,分化李傕、郭汜,更借力打力,不断的削弱李傕和郭汜。

    甚至,还要削弱马腾、韩遂,牵制袁绍,一举多得。最后再拉拢张济、杨奉,孤立樊稠。一步步的谋划,导致偌大的西凉军,彻底被削弱。

    尤其进入朝堂的张济和杨奉,因为出身西凉军,身上有董卓的烙印,很可能遭到忌惮和敌视,他们想要立足,得向刘枭靠拢,争取刘枭的支持。无形中,已有准备收下张济和杨奉的打算。

    刘枭的安排,精妙无比。
正文 第278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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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尘埃落定

    刘枭道:“贾先生,有需要补充的吗?”

    贾诩摇了摇头,说道:“主公的计划,已经是万全之策,卑职没有补充的。唯一的麻烦,是西凉军彪悍,主公要收服张济和杨奉,也不容易。”

    “张济此人,性情比较耿直,少一些花花肠子,容易劝说,而且也值得主公花费力气。但杨奉此人,曾是黄巾贼出身,心思诡谲,更为贪婪,而且两面三刀,不适合招揽。”

    贾诩道:“主公还请三思而后行。”

    刘枭颔首道:“贾先生的提醒,本官铭记在心。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肯花心思,没有办不成的事情。而且到了长安后,杨奉便不是现在的杨奉了,要收拾他,会很容易。”

    贾诩点头赞同。

    进入长安后,杨奉和张济会被约束,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自由自在。

    事情议定,气氛轻松下来。

    贾诩喝了口茶,道:“主公身边,可还有炒制的茶叶?卑职从青州购买的茶叶,存货不多,已经快喝完了。尤其到陈仓县后,一直在军中,缺少货源,都省着喝茶。”

    “管够!”

    刘枭笑着回答。

    此刻的刘枭,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李傕、郭汜等人的事情安排妥善,又得到贾诩的效忠,收获巨大。接下来的事情,是等回程时,再准备拉拢张济和杨奉的事情。

    不论是张济,亦或是杨奉,只要刘枭拉拢了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他麾下有了军队,就有了底气,在朝中的根基就稳固了。

    两人谈笑着,说着如今的局势,两人一直没出营帐,就说着天南海北的事,也不觉时间流逝。但是在李傕、郭汜等人的眼中,刘枭和贾诩一直在营帐中谈判,从上午谈到中午,再从下午谈到傍晚,又从傍晚谈到晚上。

    由此可见,事情很棘手。

    几个人都不清楚,他们已经被贾诩卖了,心中还坚定的认为,贾诩正为他们争取好处。

    一个个内心,都感激贾诩。

    晚上亥时三刻,贾诩和刘枭从营帐中走出来。两人一出来,不一会儿,李傕、郭汜等人都来了。一个个看着正说话的刘枭和贾诩,眼中有期望的神色。

    刘枭停下和贾诩说话,看向李傕等人,说道:“诸位将军,具体的安排,本官已经和贾先生谈妥了。接下来便是贾先生的事情,他和你们说各自的安排,如果又不妥的地方,再行商榷。”

    说完,刘枭便告辞了。

    李傕等人进入贾诩的营帐中,宾主落座。

    李傕作为实力最强的人,迫不及待的问道:“贾先生,最终的结果是怎么样的?”

    众人都望着贾诩。

    眼神中,充斥着期许神色。

    贾诩捋了捋颌下的胡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感慨道:“刘枭这人,虽然年轻,但真不好打交道,相当的难缠。从早上开始,卑职提出条件后,软磨硬泡,到现在才谈完。容我先喝一口水。”

    他端起茶杯,豪饮了一口。

    众人看着贾诩,一颗心都悬在空中,眼巴巴望着贾诩,无比期待。

    郭汜说道:“贾先生,具体的结果,到底是怎么样的,你就直接说吧。你全权代表了我们,可不能让我们吃亏。”

    贾诩道:“诸位将军都不吃亏。”

    李傕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先生,别浪费时间了。”

    贾诩这才道:“关于李将军的安排,卑职极力争取后,是领凉州刺史,封前将军、威武侯。”

    李傕脸上尽是喜色。

    凉州是西凉军的老巢,他回凉州担任刺史,可谓是锦衣还乡。而且他的凉州刺史,是朝廷任命的,名正言顺。除此外,他还是朝廷敕封的前将军、威武侯,这都是极大的荣耀。

    李傕没有不满意的,立刻就抱拳道:“先生大恩,李傕感激不尽。”

    郭汜、樊稠等人眼红了。

    一个个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们之前考虑的,能成为一郡太守就觉得不错。没想到,贾诩费尽口舌,竟然为李傕争取到一州的刺史,他们对自己的更是期待。

    “我呢?我是什么官职?”

    郭汜开口询问。

    贾诩回答道:“郭将军,领并州刺史,封后将军、平原侯!”

    郭汜听后,眉头微皱,沉声道:“并州刺史这一官职,我是认同的。只是并州位于北面,距离有些遥远。”

    贾诩解释道:“郭将军,凡事有利必有弊,不可能两全其美的。郭将军只看到并州偏远,却忽略了并州的优势。并州不在中原,远离中原,一切由郭将军自己做主。当然,郭将军不愿意,在下愿意再和刘枭洽谈。毕竟,眼下还没有定下。”

    “不必了。”

    郭汜思考后,说道:“能执掌并州,倒也是不错的结果。本将在董太师麾下时,只是领兵的将领,没有牧守一方。如今执掌并州,心满意足了。”

    郭汜清楚自己的实力。

    相比于李傕,他实力不如,不可能去争夺凉州。而其他的各州,如豫州、冀州、扬州、兖州、青州等地,都是有主的,他插不进去,唯有接受并州。

    贾诩脸上露出笑容。

    搞定了郭汜,事情就容易多了。

    贾诩又看向樊稠,快速的道:“樊将军,你的官职是担任司隶校尉,领右将军,封万年侯,麾下的军队,仍然屯驻陈仓县。”

    樊稠说道:“贾先生,我担任司隶校尉,名义上掌控司隶地区。但长安是都城,司隶境内有吕布在,我即使担任司隶校尉,实权不大。”

    贾诩反问道:“樊将军想担任什么职位呢?樊将军可以提出来,在下和刘枭商议商议。”

    一时间,樊稠哑然。

    官职的事儿,当然是越大越好,问题是并州和凉州被瓜分后,没什么官职了。其他的地方,以他的兵力,根本就得不到。

    樊稠很是无奈,只得挥手道:“罢了,就这样吧,我屯驻陈仓县。”

    贾诩颔首,又看向张济和杨奉,说道:“张济将军,领镇东将军、平阳侯,入朝为官;杨奉将军,领镇西将军、云阳侯,也是入朝为官。”

    “我没意见。”

    张济颔首应下。

    杨奉也道:“我也没意见。”

    不论是张济,亦或是杨奉,他们都清楚自身的实力。他们的实力太弱,兵力不多,无法和李傕、郭汜等人抗衡。如果留下来,必定被吞并。如今去朝廷中,因为朝廷缺少将领,没有兵力,他们至少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贾诩道:“诸位将军麾下的将领,便自行安排,不必轻视朝廷。”

    李傕道:“贾先生,你呢?”

    贾诩回答道:“我的官职还没有涉及,但最终看朝廷的安排。”

    李傕顺势劝道:“贾先生,可愿意随本将去凉州。只要贾先生愿意去,本将愿拜先生为军师。”

    郭汜和樊稠眼睛一亮,两人都清楚贾诩的能力,也跟着劝说,希望贾诩去他们麾下。

    贾诩摇了摇头,拒绝道:“三位将军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三位将军也清楚,在下是个惫懒的性子,不愿意搀和什么事情。”

    “如果不是西凉军被朝廷逼得狠了,在下也不愿意出谋划策。在下只希望,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有一个官职做,领着俸禄,悠闲度日。”

    “所以在下希望,朝廷给个好的官职。在下和刘枭谈判许久,算是帮了诸位将军的忙,所以恳请诸位将军,见到刘枭时,替在下美言几句。”

    贾诩说道:“如此,在下便感激不尽了。”

    此话一出,众人不劝了。他们并非不能缺少贾诩,而且贾诩相求,他们念着贾诩和刘枭谈判的情谊,便纷纷答应,愿意帮贾诩说好话。
正文 第279章 张绣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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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张绣的提议

    贾诩一招以退为进,故意示弱,让李傕、郭汜等人替他求情,反而打消众人的疑虑,根本就想不到贾诩已经投效了刘枭。

    一切敲定后,李傕直接派人去请来了刘枭,开门见山的道:“刘太尉,你的条件,我们都同意。现在,就等朝廷的诏令了。不知道刘太尉何时返回长安,求取圣旨?”

    刘枭道:“这事简单。”

    李傕道:“怎么说?”

    刘枭却没有回答,吩咐道:“来人!”

    话音落下,营帐门帘卷起,典韦大步走了进来,恭敬站在刘枭的身旁。刘枭低声吩咐一番,典韦便离开了。

    这一幕,让李傕等人疑惑。

    刘枭让典韦做什么?

    不过,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询问,而是等待着。而刘枭也没有开口,不一会儿,典韦拿着几卷绢帛诏书进来,摆在刘枭的面前。

    刘枭看向李傕,微笑道:“李将军,借笔墨一用。”

    李傕明白了。

    众人也清楚了刘枭意图。

    刘枭是准备当众起草诏令,但刘枭起草诏书,能行得通吗?

    李傕面色严肃,沉声道:“刘太尉,你虽然是天子使臣,代表天子。可是,诏书的起草,自有一套程序,恐怕你无权起草诏书啊。更何况,诏书上没有加盖天子印绶,也是无效的。”

    刘枭拿起绢帛诏书,轻轻晃了晃,说道:“好叫李将军知晓,天子派遣我为使臣,授我全权决定的权利,并且赐予了相应的诏书。”

    “这些诏书,已经在宫中存档。诏书上面,不仅加盖了天子印绶,措辞都已经拟定,只需填上诸位的官职即可。等我回长安交差,禀报陛下后,在存档的诏书上补上官职,便完善了整套程序,不会有任何的纰漏。”

    刘枭道:“所以这诏书,是具备效力的。事急从权,也是无奈之举。”

    李傕一听,恍然大悟。

    众人都放松下来,没想到刘枭作为皇帝派遣的使臣,手中有这么大的权利,连诏书都准备妥当了,可见朝廷对刘枭的器重。

    李傕当即吩咐士兵,拿来了笔墨。

    刘枭拿起笔,刷刷的落笔,填上众人的官职,然后依次将诏书给了李傕、郭汜等人。事情忙完后,刘枭说道:“诸位,如今便是皆大欢喜了。”

    李傕脸上也堆满笑容,他扫了眼贾诩,主动道:“刘太尉,还有一人没有安置。”

    “谁?”刘枭问道。

    李傕道:“贾诩仍然没有安置,他的意愿是入朝为官。本将希望,给贾诩一个比较合适的官职,不能亏待了贾诩。”

    郭汜道:“不能随意敷衍。”

    一个个纷纷开口。

    刘枭看向贾诩,暗道贾诩厉害,竟然轻松的说服李傕、郭汜等人,让这些人为贾诩求情。

    这手段,着实厉害。

    刘枭自是不会拒绝的,略作思考,便回答道:“诸位将军,既然贾诩愿意去长安,本官代表陛下,加封他为太中大夫,如何?”

    太中大夫,隶属于光禄勋,秩比千石,掌议论,是掌握言论的官职。

    不过在朝中,这是清官。

    朝廷没有权势,无法控制局面,似太中大夫这样的言官,权势不重,很是清闲。

    李傕清楚太中大夫的分量,别看俸禄不低,但真正论起来,手中没有实权,差了许多。但他已经接受朝廷的诏书,不愿意得罪刘枭。

    故而,他没有直接拒绝。

    李傕看向接续,询问道:“贾先生,刘太尉给予太中大夫一职,你意下如何?”

    贾诩微笑道:“太中大夫一职,清闲自在,正适合在下。”当即,他向李傕、郭汜等人道谢,又向刘枭道谢。

    刘枭回礼后,便说道:“李将军、郭将军、樊将军,事情已经敲定,希望你们各自约束士兵,尽早安排赴任的事情。”

    李傕道:“本将明日启程。”

    郭汜道:“本将也明日启程。”

    樊稠是不用离开陈仓县的,就属他最轻松。

    刘枭又看向张济和杨奉,吩咐道:“两位将军,明日一早,我们也启程返回长安。西凉军的事情解决,得尽快回去复命。所以,请两位将军早作准备。”

    “遵命!”

    张济和杨奉抱拳应下。

    李傕为答谢刘枭,在军中设宴,大肆庆贺。刘枭没有拒绝,这个时候,没有必要拒绝李傕的好意。一场宴席,宾主尽欢,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翌日,清晨。

    刘枭早早的起床,晨练完,吃过早饭后,李傕和郭汜已经带兵来辞行。这两人向刘枭告辞后,便各自领着麾下的士兵,往各自的地方赶去。

    刘枭也向樊稠辞别,领着张济和杨奉的军队,出了陈仓县的县城,往长安行进。

    张济麾下的西凉兵,有一万余人。杨奉麾下的西凉兵多一些,有一万四千人。两万多士兵随行,浩浩荡荡,声势颇大。

    队伍赶路时,张济压阵行进。

    张济一身甲胄,全副武装,他做事一丝不苟,深受士兵信任。在张济的身边,跟着一个身着亮银铠,头戴银盔的青年。

    青年二十出头,比刘枭略大一点,已经蓄须。他身材魁梧,相貌刚毅俊朗,面颊犹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眼神更是锐利

    青年名叫张绣,是张济的侄儿。

    他骑马跟着张济一起,手中拎着一杆虎头金枪,威风凛凛。他看向赶路的张济,说道:“叔父,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张济问道:“什么事?”

    张绣眼中有战意,回答道:“侄儿发现刘枭的身边,一直跟着四个人。有两个魁梧的壮汉,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青年。这四个人,行走间龙行虎步,都不似普通人。而且刘枭在营中时,都是这四人守夜。侄儿断定,这四个人的武艺不低,甚至相当厉害。”

    张济皱眉道:“你小子,莫非是想去挑战一番?”

    张绣嘿嘿一笑。

    张济呵斥道:“我可警告你,那是刘枭的人。刘枭是当朝太尉,你看他来宣召时,面对李傕、郭汜等人,面不改色,手段很厉害。刘枭在青州,纵横捭阖,所向披靡,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咱们实力不强,到长安后,低调做人,低调做事,你不准去招惹是非。”

    张绣听得头大。

    他这叔父,什么都好,脾气好,待麾下的士兵也不错,就是性子有些弱了。偏偏,他喜欢这样的叔父,因为有亲情在。

    张绣眼珠子一转,叉开话题,说道:“叔父,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有屁就放,别拖拖拉拉的。”张济见张绣卖关子,气不打一处来。他也有些年纪了,身边也有女人,但时至今日,膝下却没有儿子。

    故而,很宠溺张绣。

    甚至于,张济对待张绣,完全把张绣当儿子看待。

    张绣笑着道:“侄儿发现刘枭和贾诩很亲近,咱们从陈仓出发,这一路上,刘枭和贾诩共乘一车,一直在交谈。侄儿估摸着,贾诩恐怕已经倒向了刘枭。”

    “有这事儿?”

    张济眉头皱起。

    张绣郑重的点头,回答道:“肯定有,侄儿不会看错的。”

    张济想了想,说道:“其实想一想,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刘枭身为当朝太尉,有能力,有魄力,又是汉室宗亲。贾诩在长安没有根基,他倒向刘枭,实属正常。”

    张绣眼中掠过精光,道:“叔父,咱们是西凉军,是董卓的旧部,到长安后,就算低调做人,低调做事,恐怕也有人不高兴。不如,咱们也向刘枭靠拢。”
正文 第280章 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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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赌约

    张济问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莫非,你怕了长安的那群人?”

    张绣摇头道:“不是怕。”

    张济道:“那是什么?”

    张绣回答道:“我就是觉得,贾诩此人,运筹帷幄,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我和叔父,都是粗人,能打仗,能上阵杀敌。”

    “算计之事,却不擅长。”

    “我看贾先生不声不响的,便能算计人。他的选择,不会太差。而我们去了朝中后,确确实实没有靠山,很容易进退两难。”

    “朝廷中,有很多山头,但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我的想法是,跟着贾先生走。他选择刘枭,我们也选择刘枭。”

    张绣和贾诩有过接触,很佩服贾诩的才学。如今贾诩和刘枭走得近,他也想归顺刘枭。

    张济沉默下来。

    他思考着张绣提议的可行性,长安城有吕布,有王允,也有衮衮诸公。吕布杀了董卓,而王允也是策划人,让张济归顺吕布,亦或是王允,他都是不愿意的。

    张济思考片刻后,问道:“如果我们眼巴巴的凑上去,会不会被刘枭看轻?”

    “不会!”

    张绣眼中明亮,说道:“侄儿有一计策,保证有效。”

    张济道:“什么计策?”

    张绣自信道:“侄儿去挑战刘枭身边的护卫,和他的人打一架。等侄儿挑战后,叔父再借此机会,向刘枭致歉,观察刘枭的反应。如果叔父认为刘枭不错,便趁势投效。如果叔父和刘枭谈话时,认为刘枭不合适,就不投效刘枭。”

    张济登时明白了,喝骂道:“混账东西,绕来绕去,你还是要去挑战啊。”

    张绣连忙摇头,解释道:“叔父,天地良心,日月可鉴,侄儿去挑战,绝对是为了您考虑,不是逞一时之勇。这是我费尽心思,才想出来的计策,是否采纳,全凭您决定。”

    张济挠了挠头,有些意动。

    一方面,他也想要找一个靠山;另一方面,以张绣不罢休的性格,不满足张绣的想法,张绣肯定会找其他的理由,再去挑战刘枭的人。

    张济说道:“罢了,依你。”

    “多谢叔父!”

    张绣应下,眼中尽是期待。

    此刻的张绣,心情澎湃,已经琢磨着挑战的事情了。他早年随童渊学习枪法,学成归来后,便跟在张济身边,在军中效力。

    他一身武艺,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即使是李傕、郭汜麾下的猛将,也没有张绣的敌手。作为一个高手,张绣是寂寞的。

    他想挑战,以增进武艺。

    看到刘枭身边的武将后,他曾仔细观察,竟然生出危险的感觉。故而,张绣想挑战一番,试一试刘枭身边武将的水准,也有磨砺武艺的想法。

    张绣倒是没立刻去挑战,他仍然和张济一起赶路。等到傍晚时分,天色暗下来,军队扎营,士兵休息时,张绣提着虎头金枪,往刘枭的营帐行去。

    他走到营帐外,见营帐门口站着两个人,眼前一亮。在张绣的眼中,其中一人年迈,另一人身材魁梧,他挑战的人,便是那魁梧汉子。

    张绣提枪走上去,抱拳道:“在下张绣,是张济的侄子,敢问两位尊姓大名。”

    老者道:“老夫王越。”

    魁梧汉子道:“典韦!”

    今天晚上守夜的人,是王越和典韦。两人见张绣出现,尤其张绣提着一杆枪站在营帐外,都戒备起来,生怕张绣对刘枭不利。

    张绣直接道:“在下来,是见猎心喜,想要和典韦较量一番,以磨砺武艺,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典韦,可敢一战?”

    “怎么回事?”

    忽然,营帐中传出刘枭的声音。

    刘枭正和贾诩谈事,听到营帐外有嘈杂的声音,开口询问。

    王越进入营帐,禀报道:“主公,张济的侄子张绣来了,向典韦挑战。”

    刘枭眉头扬起,吩咐道:“贾先生,我们去看看。”

    贾诩起身,解释道:“张绣此人,主公可以重点关注。此人的枪法,精湛绝伦,在军中旱逢敌手,是一员虎将。整个西凉军中,除开吕布能压住张绣,其余人,都压不住这小子。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性子也有些跳脱,喜欢四处搦战,不是什么纨绔子弟。”

    刘枭颔首应下。

    他自是知道张绣的,而且也有招揽张绣的想法。走出营帐后,刘枭目光落在张绣身上。他此前只看到张济,没见到过张绣。

    眼前的张绣,八尺身高,一身甲胄,剑眉朗目,英姿不凡。

    张绣连忙行礼道:“末将张绣,拜见刘太尉。”

    刘枭道:“你要向典韦邀战?”

    “是!”

    张绣如实回答。他看向典韦的眼神,充斥着战意,挑衅说道:“在下听闻,典韦武艺高强,特来邀战。只是,不知道典韦可敢一战?”

    典韦虎目睁大,呵斥道:“放你娘的狗屁,典爷爷会怕你?”

    刘枭淡淡道:“张绣啊,典韦武艺高强不假,但如果今天你来搦战,典韦答应了你后,就开了先例,可能明天会有其他人来搦战。如此一来,本官麾下的将领,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挑衅,太没规矩了。你挑战可以,得立下赌约。”

    张绣问道:“什么赌约?”

    刘枭回答道:“你和典韦较量,你赢了,条件任你提。只要是本官力所能及的范围,绝不会推辞 。就算你想要加官进爵,本官都满足你。但如果你输了,就得为本官效力。如果你不愿意,挑战的事情,就此作罢。”

    “我愿意一战。”

    张绣昂着头,神情笃定。

    他来之前,就已经和张济商量好,要准备投效刘枭。如今他向典韦邀战,刘枭要立下赌约,他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更显得从容。

    刘枭却没有急着允许,而是再次道:“张绣,凡事三思而后行。你要考虑清楚,如果输给了典韦,承担得起后果吗?”

    张绣道:“我能代表自己,请刘太尉放心。”

    刘枭看向典韦,吩咐道:“典韦,交给你了。全力以赴,不要有所保留。你的全力以赴,便是对张绣的尊敬。”

    “喏!”

    典韦抱拳应下。

    他清楚刘枭的话外音,让他全力出手,在最短的时间拿下张绣。

    刘枭在一旁看着,他其实也想知道,典韦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能在多少招内拿下张绣。历史上,张绣向曹操投降后,因为曹操将张济的女人占为己有,导致张绣反叛。

    人海战术下,典韦被杀。

    如今典韦和张绣一对一,他很想知道,张绣能挡住多久。

    两人各自手持武器,在空旷处站立。典韦手持两柄铁戟,而张绣紧握虎头金枪,蓄势待发。张绣见典韦没有率先进攻,也不客气,手中虎头金枪一抖,枪头闪烁,便径直刺出。

    一枪刺出,快如闪电。

    枪尖在空中闪烁,划出无数的幻影,枪走轻灵,令人有些眼花缭乱。

    典韦铁戟在手,怡然不惧。他经验极为丰富,面对张绣的进攻,丝毫不乱,不受张绣的虚招影响,铁戟不断挥舞,和张绣交手。

    两人厮杀,宛如龙虎斗。

    杀得是难解难分。

    两人争斗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巡夜的士兵发现。交战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只是营中的士兵已经休息,而且营地内,不准士兵乱窜,倒没有普通士兵围观。

    然而,军中的基层将领,却聚集到周围,围成了一圈又一圈,围观典韦和张绣交手。
正文 第281章 河东徐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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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河东徐晃

    “张绣将军是咱们军中的第一人,不知道百招过后,能否击败刘太尉的武将。”

    “张绣厉害,但刘太尉的人也不弱啊。你仔细看,张绣虽然不断的进攻,但未必压制住了那人。而且从我的经验判断,张绣恐怕是处在下风了。”

    “这回热闹了。”

    “我倒是希望刘太尉的人赢,张绣那厮,整天挂着一副嚣张的脸,一副欠抽的样子。老子如果能打赢张绣,早就一拳头砸过去了。他输了,正好,才知道人外有人。”

    ……

    西凉军将领,议论纷纷。

    一个个看着热闹,品头论足。随着时间的持续,聚集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杨奉都来了,他看着场中交手的典韦和张绣,眉头微皱。

    他有些不明白,张绣怎么和刘枭的人对上了。别人不清楚张绣,杨奉是知道的。张绣喜欢四处挑战,却不是什么傻子,拎得清轻重,不该得罪刘枭的。

    在杨奉身旁,站着一个面容刚毅,神情严肃,眼神威严的中年男子。

    此人名叫徐晃,河东人,是杨奉的部将。

    杨奉看向徐晃,询问道:“公明,你看张绣能赢不?”

    徐晃打量着厮杀的人,片刻后,摇了摇头道:“依卑职看,张绣虽然在猛攻,但张绣的攻势,始终没能凑效,他无法压制刘太尉的人。张绣也只能通过不断的进攻,维持局面。一旦张绣的攻势落下,必定遭到反击,他必败无疑。”

    杨奉有些惊讶,说道:“区区刘枭的一个护卫,竟然如此厉害。”

    徐晃目光一转,看向刘枭身边的人。他发现这时候,刘枭身边还有三个护卫。其中一人,是个魁梧男子,另外则是一老一少。

    徐晃目光移动,打量刘枭。

    恰好,刘枭的目光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一接触,徐晃便转移目光,又看向战场。

    刘枭看到了杨奉,也看到了杨奉身边的人。他看向贾诩,询问道:“贾先生,杨奉身边的那名将领,面容刚毅,颇有气度,此人是谁?”

    贾诩道:“主公,那是徐晃,字公明,河东人,是杨奉麾下的头号大将。杨奉此人,出身黄巾,但却是好运,归顺董卓后,成了朝廷的将领。”

    “杨奉得徐晃的效忠,也是好运。卑职遍观西凉军,论带兵打仗,行军布阵,当属徐晃为最。李傕、郭汜等人,位高权重,但行兵打仗上,比不了徐晃。”

    “单单以带兵之法论,张绣也无法和徐晃相提并论。徐晃此人,是个人才。可惜的是,徐晃投效了贪婪的杨奉,明珠暗投。”

    贾诩感慨一声。

    别看贾诩不搀和西凉军的事情,对西凉军的事情,他却是什么都清楚,了如指掌。

    刘枭道:“可否招降此人?”

    “难!”

    贾诩摇头道:“徐晃此人,很是忠义。昔年,徐晃只是一个小吏,是杨奉把他提拔起来。而且杨奉对徐晃,也是委以重任,颇为器重,徐晃几乎不可能背叛杨奉。除非,杨奉舍弃徐晃。”

    刘枭微微颔首,把徐晃记下了。

    这是一员良将。

    张绣是一员虎将,能带兵冲锋。而徐晃能带兵打仗,能训练士兵,是一员良将。如果刘枭能得到徐晃,对刘枭来说,帮助相当大。

    刘枭如今,正缺少将才。

    刘枭把心思按捺下,目光一转,又看向战场中。此时的典韦,已经抢到了先机,开始不断的强攻了。典韦的铁戟,不断挥舞,一戟快过一戟,招式越来越猛。

    典韦的路子,本就是一力降十会。他招式刚猛无铸,强横无比,令张绣不敢正面碰撞。一开始,张绣和典韦正面硬碰两下,力量反震下,令张绣险些握不住手中的虎头金枪。

    所以,张绣只能游斗。

    张绣枪走轻灵,争取和典韦拉开距离,伺机反攻。只是典韦占据优势后,压着张绣打,不给张绣任何的机会。

    典韦的气势,越来越强。

    两人交手已经过了百余招,典韦右手的铁戟迅猛斩下。这一招劈下,犹如刀劈华山,铁戟在空中留下一道影子,便兜头直劈张绣的面门。

    张绣身体右偏,躲避这一招。

    可他刚刚往右侧偏转时,典韦便大笑道:“张绣小儿,中计了。”伴随着话音落下,却见典韦左手的铁戟,一招横削,铁戟横扫,迎着张绣的腰间而去。

    张绣吓了一跳。

    他此刻已经躲不了了,连忙提枪格挡。

    “铛!”

    铁戟斩在虎头金枪上,撞击声刺耳无比。铁戟撞击下,枪杆不断的震颤,令张绣握住长枪的手都颤抖不已,虎口酥麻疼痛,仓促间,更是使不上力量。

    此前,张绣已经和典韦硬拼了几下,在力量上吃了亏。如今再遭到铁戟的撞击下,中了典韦的算计,更是落入下风。

    “撒手!”

    典韦再喝一声。

    他左手的铁戟借势弹起,顺势再迅猛的斩下。

    “铛!”

    铁戟斩在虎头金枪上,刹那间,虎头金枪被磕飞了出去。张绣连忙躲避,只是他刚一抽身,典韦就欺身而进,一脚抬起。

    “啪!”

    脚掌踹在张绣的胸膛上,一击下,张绣闷哼了声,身体径直往后跌倒,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脸上的神色都有些苍白。

    “承让了。”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然后收起铁戟,便回到刘枭身边站立。

    张绣此刻,双手轻微的颤抖。刚才的撞击,以及典韦的一脚,令他内脏都隐隐发痛。一时间,竟无法提起力气,不能站起来。

    周围将领见状,啧啧议论。

    杨奉看到张绣败了,他眼中放光,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如果张绣和刘枭起了冲突,事情就有趣了。等张济知道张绣被收拾了,以张济宠溺张绣的性格,又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呢?

    这时,刘枭一步迈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枭身上。只见刘枭大步走向张绣,在张绣的身前站着,弯腰伸手,将张绣拉了起来,询问道:“典韦下手没个轻重,身体可有大碍?”

    张绣苦笑道:“没事儿。”

    张绣武艺一向自傲,尤其他出山后,旱逢敌手。除吕布外,张绣不把西凉军诸将放在眼中。今天和典韦较量,他一开始能和典韦持平,但交手不久后,就被典韦压着打,根本挡不住。

    双方不是一个层次的。

    不过张绣的眼中,却闪烁着精光。他归顺刘枭后,成了刘枭的部将,岂不是随时可以找典韦切磋一番吗?有典韦喂招,他停滞不前的武艺,定然能有所提升。

    “扑通!”

    张绣直接跪下。

    这一幕,惊呆了周围的将领,也让杨奉瞪大了眼睛。杨奉正等着双方发生冲突,正等着看好戏,忽然间,张绣直接怂了,直接跪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张绣吗?

    一时间,杨奉摸不准情况了,觉得错愕不已。

    “张绣愿赌服输,拜见主公。”

    张绣抱拳行礼,他声音洪亮浑厚,传到了周围。所有人听到张绣的话,一个个倒吸凉气,更加错愕。张绣是张济的侄子,竟然拜刘枭为主公,归顺了刘枭。

    杨奉神情凝重起来。

    张绣归顺刘枭后,张济会怎么做呢,是否也会归顺刘枭。一时间,杨奉心情变得烦躁起来,吩咐道:“我们走!”

    徐晃跟上,转身离开。

    刘枭双手托起张绣,微笑道:“能在典韦手中,撑过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自傲了。愿赌服输,是个好儿郎。你叔父那里,你准备怎么交代?”

    张绣忽然计上心来。

    原本的计划,是他挑战后,由张济来道歉,然后顺势归顺刘枭。现在,他想做出改变。因为眼下的情况,有更好的办法。
正文 第282章 张济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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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 张济归顺

    张绣主动道:“主公,末将愿意回去说服叔父,请叔父来归顺。”

    刘枭道:“君子一言!”

    张绣道:“驷马难追!”

    “我等你的消息。”刘枭笑着应下,就见张绣提着虎头金枪离开了。刘枭望着张绣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收敛,心中琢磨着张绣刚才的话。

    他带着贾诩,转身回了营帐。

    营帐中,宾主落座。

    刘枭询问道:“贾先生,你怎么看刚才张绣挑战的事情?”

    贾诩捋着颌下的胡须,回答道:“张绣在行兵布阵上,有些欠缺。但张绣的脑子,却也不笨,是个聪明人。以卑职揣测,或许张济有归顺的心思,所以先让张绣来试探。”

    “主公提出赌约,张绣借坡下驴,顺势去劝说张济,如此便顺理成章了。算起来,张济的麾下,不过一万士兵,到长安城后,虽然张济算是一股力量,但稍有不慎,便容易被攻讦。”

    “他归顺主公,也算是找了一条退路。”

    贾诩说道:“卑职认为,张绣的挑战,或许是发自内心,但也有试探的成分。”

    刘枭道:“先生之言,深得我心。”

    他也赞同贾诩的分析。

    张绣来搦战,刘枭提出打赌后,张绣毫不犹豫就应下了。张绣失败后,更是主动提出,替刘枭劝服张济,这未免有些太顺利了。

    假设,张绣赢了呢?

    赌约虽然失效,但张绣击败了刘枭的人,等于得罪了刘枭,让刘枭面上过不去。张济这个做家长的,知道刘枭的身份,自然得出面化解干戈,也有和刘枭搭上关系的机会。

    刘枭想了想,说道:“是否真如我们的判断,只需要等待即可。如果一切顺利,张济很快会来求见的。”

    贾诩颔首赞同,他和刘枭聊了会,便起身告辞去休息。

    刘枭则看书打发时间。

    另一边,张绣回到张济的营帐中。张济见张绣回来了,询问道:“你向刘太尉身边的人挑战,结果怎么样?”

    张绣道:“叔父不知道吗?”

    张济挠头笑了笑,道:“自是知道结果,我想让你自己说出来。”张绣去挑战,他没能亲自去观战,也安排了人盯着。

    张绣失败后,就有士兵回来禀报,张济第一时间得了消息。

    “败了!”

    张绣恨恨回答。

    他虽然输得心服口服,但提及失败的事情,还是有些不舒服。

    张济抓住机会,教育道:“既然败了,就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不准再像往常那样,嚣张狂妄,不把人放在眼中。你挑衅了刘太尉,接下来,我去道歉,再提归顺的事情。”

    “叔父,不必了。”

    张绣摇头回答。

    张济道:“怎么了?”

    张绣当即说了挑战时的赌约,然后说道:“我失败后,便归顺了主公。我向主公保证,劝说叔父前往归顺。所以叔父不需要道歉,只需随我去归顺即可。”

    张济道:“也好。”

    张绣道:“走吧。”

    张济点了点头,当即就起身,和张绣出了营帐,往刘枭所在的营帐行去。张济一边走,又一边教育道:“你归顺了刘太尉,不可再飞扬跋扈。以前有我庇护,你闯了祸,我能替你擦屁股,替你解决麻烦。但在刘太尉麾下,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帮你,明白吗?”

    张绣皱起眉头,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您大男人一个,怎的婆婆妈妈,像个女人一样。好歹,我也是二十出头的人,已经长大了,又不是三岁顽童。”

    “你……”

    张济听得起火。

    这臭小子!

    他压下心中的火气,又耐着心思,提点着张绣。和张绣一起走到刘枭的营帐外,经由典韦禀报后,两人进入营帐中。

    “主公!”

    张绣抱拳行礼。

    张济抱拳道:“末将张济,拜见刘太尉。张绣这小子,性子飞扬得很,又嗜武如命,喜欢四处挑战。他莽撞无礼的地方,请刘太尉海涵。”

    刘枭说道:“无妨!”

    顿了顿,刘枭开门见山的说道:“张绣曾言,他要劝说张将军,为本官效力。不知道,张将军意下如何?”

    张济道:“末将能不被追责,仰赖刘太尉出手。在下张济,没什么大本事,却有一腔武勇之气,愿为刘太尉效力。末将张济,拜见主公。”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好!”

    刘枭赞了声好,走到张济身旁,托起张济,说道:“张将军不负我,我定不负张将军。”

    有了张济的投效,刘枭便有了军队。在这个时代,拳头大是硬道理。他手中有了军队,才能在朝中稳稳占据优势,才能掌控局面。

    张济也松了口气。

    终于,搭上了刘枭的这条线,不至于到了长安两眼一抹黑。

    张绣此时,却是欢喜。

    他心中琢磨着,归顺刘枭后,接下来,得和典韦搞好关系,才能时常向典韦讨教。

    刘枭看向张绣,说道:“张绣,本官身边的四个侍卫。论及交手,你稍不注意,或许一个人都打不过。你喜好武艺,可以找他们都切磋切磋”

    王越剑术无双,即使上了年纪,却日日晨练,武艺不辍。他的一身剑术,早已经登峰造极。纵然张绣年轻,必然不是王越的对手。

    至于张飞,能击败张绣。

    史阿的剑术,稍微弱一点,但刘枭听王越说过,史阿剑术诡谲,是刺杀之术。这样的剑术,招式诡谲,如果正面对抗,史阿不是张绣的对手。但张绣如果大意出手,会被史阿击败。

    张绣听到刘枭的话,更是兴奋,他抱拳请辞,就急匆匆的离开营帐,去和典韦等人拉关系。

    张济留在营帐中,说了麾下西凉军的情况,然后才告辞离开。

    刘枭读了一卷书后,搁下书籍,才去休息。

    翌日,清晨。

    大军拔营,继续赶路。这一路上,刘枭和张济之间,多了联系,而所有张济麾下的西凉军,也知道张济归顺了刘枭。张绣和典韦、张飞等人,也熟悉了起来,每天都要切磋一番。

    只是,杨奉没有主动见刘枭。

    刘枭清楚,杨奉有野心,不甘心做刘枭的收下。对此,刘枭没有插手。事实上,刘枭也看不上杨奉,只是欣赏杨奉麾下的徐晃。

    时间一天天过去。

    六月下旬,队伍进入长安县境内,即将抵达长安城。两万多士兵,浩浩荡荡的赶路,最终靠近了巍峨壮阔的长安城。

    大军,抵达了!

    城门口,王允领着朝中的百官,再度迎接。吕布也站在一旁,只是吕布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一丁点的欢喜,反而是神情冷肃。

    他和刘枭早有冲突,关系不和睦。如今刘枭解决了西凉军的威胁,更带着一部分西凉军返回,功勋赫赫,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王越瞥了眼吕布,他知道吕布不欢喜,却没把吕布的情绪放在心上。吕布越有情绪,他反而越是欢喜,他就希望刘枭和吕布对立。

    当队伍抵达,在百步外停下时,王越停止了腰杆,等着刘枭等人前来。
正文 第283章 王允要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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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章 王允要搞事

    刘枭领着大军抵达长安城,从马车中走出来,徒步前进。贾诩也不再乘坐马车,一起和刘枭步行向前。张济、杨奉也是翻身下马,不敢端架子。

    走到王允的身前,刘枭微笑道:“王司徒!”

    众人跟着行礼。

    王允微微颔首,夸赞道:“诸位归顺朝廷,陛下甚是欣喜。诸位都是有功之臣,陛下特意派老夫,领朝中文武百官,来迎接诸位。”

    说完后,王允便看向刘枭,说道:“刘太尉顺利完成任务,可喜可贺。这一路,辛苦了。”

    刘枭道:“不辛苦!”

    “诸位,请吧!”

    王允转身,带着刘枭等众人入城,而贾诩、张济、杨奉随行,一起往皇城行去。而张绣、徐晃等人,官职不够,只能留在军中。与此同时,也有士兵来接引,让他们领着士兵入城驻扎。

    张飞、典韦等人跟着刘枭,在皇城外停下,然后在皇城外等候刘枭。

    王允、刘枭一行人,径直入宫。

    未央宫,前殿。

    刘枭一踏入前殿,便感觉到了前殿的不同。上次来的时候,未央宫的前殿有些陈旧,明显看到老旧的姿态,但在这短短时间内,竟然做了翻修,修葺一新。

    前殿中,屋顶的椽头贴了金箔,门扉上镌刻上金色的花纹,门面上装潢了玉饰,装饰着鎏金的铜铺首,镶嵌着各色宝石。

    前殿的回廊栏杆上,雕刻着典雅的图案。大殿的窗户,刷新成青色,窗上雕饰着古色古香的花纹,地面也铺上崭新地毯。

    一眼看去,颇为气派。

    刘枭见此情况,心中却是摇头叹息。不用说,这定是王允的手笔。如今的朝廷,诛杀董卓后,拿下了郿坞,缴获了许多的粮食和钱财,倒也不缺什么。

    然而,偌大的朝廷,文武百官,无数官吏,都要消耗钱财、粮食,偏偏朝廷辖区只有司隶地区,而且司隶地区内的许多地方,也不受朝廷控制。

    可以说,朝廷没有财路来源。

    偏偏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王允不节约钱粮,还大肆的铺张,完全不考虑长久之计。刘枭清楚王允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在杨奉和张济等西凉军的面前,彰显朝廷气度。

    刘枭不觉得这有什么好。

    朝廷的威严气度,不是靠这点门面装潢的,是靠实打实的实力。这种这虚头巴脑的东西,完全没意义,因为谁都清楚朝廷的虚实,整这些没用的,徒增消耗。

    百官进入殿内,各自站立。

    “陛下驾到!”

    清亮浑厚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所有的官吏,目光齐刷刷朝门口看去。只见刘协身穿冕服,腰悬佩剑,头戴十二旒通天冠,大步而来。

    刘协虽然年轻,发育得极好,身材修长,相貌俊朗。一眼看去,倒也是颇有威严。他龙行虎步,走到大殿的正上方,一甩衣袍,转身面对着文武百官。

    通天冠上的珠子,哗啦啦的晃动着,在寂静的大殿中,声音很是明显。刘协透过珠子的缝隙,目光扫过下方的群臣。他看向刘枭时,眼中毫不掩饰的露出欣赏神色。

    刘枭主动请缨,化解西凉军的危害,缓解朝廷的危机,是大大的忠臣。不仅有忠心,更有行动力,这是刘协最看重的。

    刘枭和西凉军一起赶往长安是,便先一步安排了士兵,加急赶路,把李傕、郭汜、樊稠等人的官职安排,传到刘协的手中。

    刘协知道李傕去了凉州,郭汜去了并州,长安没了这两人的威胁,刘协一颗心彻底放下,觉得自己的皇帝宝座,终于是踏实了,暂时不必再考虑西凉军的威胁。

    这时候,百官朝拜。

    刘协一板一眼的接受百官朝拜,很享受这种百官注目的感觉。

    礼仪过后,王允向前迈出两步,向刘协揖了一礼,缓缓说道:“陛下,刘太尉以一己之力,化解西凉军的危机,此事功在社稷,不可不赏。老臣建议,重赏刘太尉。”

    刘协道:“王卿有何建议?”

    王允道:“回禀陛下,刘太尉乃汉室宗亲,是齐国世子,将来要继承齐王一脉。如果给予封侯嘉奖,对刘太尉并无意义。老臣建议,再让刘太尉领大将军衔。”

    大将军,位列三公之上。

    这一官职,掌统兵征战,是军队的最高统帅。

    东汉开国初期,大将军的官职,位在三公之下。汉和帝时期,窦宪担任大将军,改变了大将军的官职,令大将军位列三公之上。

    这等于又给刘枭升官。

    不过即使刘枭是大将军,对王允影响不大。王允不仅是司徒,但由皇帝下令,让王允录尚书事。所谓的‘录尚书事’,也是官名,权限是总领百官,总揽朝政,是最高官员。在朝廷中,即使刘枭成了大将军,也仍以王允为尊。

    刘枭眉头微皱。

    他不认为王允是示好。

    王允是老狐狸,不可能因为刘枭解决了西凉军的威胁,就如此卖好。不过刘枭却没有插嘴,他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看着。他静观其变,看王允打算做什么。

    张济在官员中,听到王允的提议后,暗自庆幸。得亏了早早就归顺了刘枭,他算是押对了宝。这才多长时间,刘枭一转眼,又成了大将军。

    杨奉看向刘枭,却是忌惮。

    小皇帝刘协听了王允的提议后,毫不犹豫就开口说道:“刘卿孤身往陈仓县劝降西凉军,忠勇无双,确实应当嘉奖。王司徒的提议,准了。”

    “谢陛下!”

    刘枭听到后,上前谢恩。

    他看了王允一眼,却见王允向他微微一笑。刘枭微笑回应,又回到坐席上。

    王允站在殿前,继续说道:“陛下,西凉军归顺,是大喜事。但西凉军进入长安后,不能没有人约束。老臣窃以为,吕布出身西凉军,颇有威望。故而老臣建议,将张济和杨奉所属,调入吕布麾下,受吕布节制。”

    刷!

    张济和杨奉面色微变。

    他们对吕布,都颇为敬畏,都知道吕布的厉害。如果把军队调入吕布麾下,他们就得任由吕布拿捏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刘枭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才是王允的目的。

    王允给刘枭争取到大将军一职,没安好心。按照官职上来讲,刘枭是大将军,吕布所属的军队,得受刘枭约束。

    但偏偏,吕布和刘枭无法谈拢。

    王允给了刘枭好处后,安抚了刘枭。一转眼,王允就卖了张济和杨奉,又给吕布好处。如此一来,王允谁都不得罪,但又制衡了吕布和刘枭。

    在刘枭看来,或许王允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刘枭收服了张济,所以要把张济和杨奉送到吕布的麾下,让身为大将军的刘枭,和刘枭打对台。

    这心思,吕布未必能看穿。

    至少在表面上,王允是为了吕布好,不是王允和吕布做对,而是刘枭和吕布做对。

    好个狡诈的王允啊!

    刘枭心头暗骂,王允还真是会搞事儿。他刚回到朝中,王允就开始搅风搅雨。不过,刘枭却不管王允的算计,他没打算因为王允卖好,就不插手了。

    刘枭不可能让张济入吕布麾下。

    只是在刘枭思考时,杨奉先一步站了出来,抱拳向刘协行礼,禀报道:“启奏陛下,臣杨奉,不赞同王司徒的建议,不愿意入吕布麾下。”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殿中气氛,登时变得凝重起来,多了沉闷气氛,仿佛有无尽乌云汇聚,有暴风雨在酝酿般。
正文 第284章 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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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4章 反对

    王允见杨奉跳出来,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杨将军,西凉军中,吕布威望最高,武艺最强,能节制所有的西凉军。你到他麾下去,有何不妥?”

    杨奉却是极为桀骜。

    他更清楚,在这个时候屈服了,后果难以预料,必然被吕布吞并。故而,杨奉强打起精神,看向刘枭,道:“刘太尉,你奉天子诏令,在陈仓县招抚我们的时候,可没有我们到了朝中,要受吕布节制。”

    “如果你当时在陈仓县说了,不论是我,亦或是张济,都不可能来长安。甚至于,李傕、郭汜也不会接受朝廷的任命,去凉州和并州。”

    “朝廷的话,真不能信啊。”

    “一转眼,就改了口风。”

    杨奉言辞犀利,强势道:“也罢,算我杨奉有眼无珠,错信了人。”

    他一番痛批之后,立刻又看向王允,强势道:“王允,我杨奉把话撂在这里了,想让我受吕布节制,绝无可能。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同意。我麾下近两万儿郎,都在长安城内。如果他们得知我被杀的消息,会替我我报仇的。”

    王允神情平静,不为所动。

    杨奉却是不停,继续道:“如果你不杀我,就休想让我受吕布的节制。他吕布算什么东西,靠杀亲背叛崛起的人,凭哪点节制本将。我不服!”

    浑厚声音,回荡殿中。

    吕布登时怒了,他站出来,眼神锐利,冷冷道:“杨奉,你找死。”

    杨奉立在原地,面目狰狞,握紧拳头道:“我就在这里,有胆量,你吕布现在杀了我。反正来了朝中,大不了是一死而已。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消息传出后,西凉军得了消息,我不信他们没有反应。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

    吕布眼神愤恨。

    他最忌讳的,便是杀丁原,以及杀董卓的事情。虽说吕布的内心,不认为这两件事,有什么错误,但总有人拿这事挑错,以至于成了吕布的逆鳞。

    吕布一步迈出,说道:“你想死,本侯送你一程。”

    “且慢!”

    刘枭开口阻拦。

    这时候,他不得不出面了。因为现在的局势,是王允的算计,是王允一手促成的。但眼下张济和杨奉,是绑在一起的。如果杨奉被吕布节制,杨奉的军队,成了吕布的士兵,张济那边,也得被吕布吞并。

    刘枭连阻拦的理由都没有。

    更何况,刘枭也不能让吕布吞了杨奉,否则徐晃归属吕布后,他就无法招揽徐晃了。即使眼下是王允的算计,刘枭也得站出来。

    吕布停下来,道:“刘枭,你什么意思?”

    刘枭抬手示意吕布不说话,便看向杨奉,沉声说道:“杨将军,关于你刚才的话,本官是很不赞许的,更认为你错误很大。”

    “吕温侯杀董卓,是为国除害。”

    “董卓死了,万千的百姓不再遭到祸害,朝廷也得以重振威严。没有吕温侯的义举,就没有董卓的伏诛,就没有你我现在站在朝堂上说话。”

    “这一切,是吕温侯争取的。”

    刘枭言语锐利,说道:“你所谓的杀亲背叛,太过于偏颇,完全是胡言乱语。当着朝中的衮衮诸公,你如此说话,冲动莽撞,于事无补。现在,立刻向吕温侯道歉。”

    杨奉听得刘枭的语气,很不高兴。

    刘枭凭什么说他?

    只是,他又琢磨着刘枭刚才的话,觉得刚才的确有些冲动,便先服软道:“吕温侯,刚才是我出言不逊,不妥之处,请你海涵。”

    刘枭道:“诚意不够!”

    杨奉一听,脸上有一抹不耐。当着朝中官员的面,他已经向吕布道歉,已经折了脸面,还怎么不够。他看向刘枭,却见刘枭神情坚毅,一脸不容置疑的神情。

    杨奉的内心,本能想怼刘枭,但一想到连刘枭都得罪了,他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所以面对刘枭的坚持,又选择了服软。

    他心想,先向吕布道歉。

    然后,再看刘枭怎么化解这件事。如果刘枭站在王允的一边,执意要剥夺他手中的军权,让他把军队交由吕布节制,他宁死也不同意。

    杨奉面向吕布,双手合拢,恭恭敬敬的九十度弯腰揖首,郑重说道:“吕温侯,在下满口胡言乱语,冒犯吕温侯的地方,请吕温侯见谅。”

    刘枭微微颔首,有了满意神情,看向吕布,微笑道:“温侯,杨奉恭恭敬敬的道歉,也算是有了诚意,你认为如何?”

    “原谅他了。”

    吕布哼了声,开口回答。

    大殿上,刘枭让杨奉恭恭敬敬的道歉,给足了脸面。这时候,他再不接受,便显得嚣张跋扈,而且吕布也不想真正和杨奉撕破脸。

    刘协坐在正上方。

    他见刘枭出来居中协调,稳定了局面,很是满意,便开口问道:“刘卿,关于将归顺朝廷的西凉军,交给吕卿节制,你意下如何?”

    刘枭道:“臣反对。”

    吕布眉头微皱,但也没有立刻开口。他在城门口时,吃了刘枭的亏,这一回,没有贸贸然的开口,而是静观其变。

    吕布不跳出来,王允的计策便落空了。他朝大殿中的一名官员示意,就见一名官员站出来。此人名叫聂泰,官居太仆丞。

    聂泰站出来,郑重道:“刘太尉,西凉军由吕温侯节制,恰恰是最合适的。为什么,刘太尉偏要反对呢?顺理成章的事情,下官不理解,也不明白。”

    刘枭沉声道:“你是?”

    聂泰道:“下官聂泰,忝列太仆丞一职。”

    刘枭眼眸眯起,他却是径直走到聂泰的面前,居高临下,审视着聂泰。面对刘枭的审视,聂泰昂着头,直视刘枭,寸步不让,他不信刘枭敢拿他怎么样?

    毕竟,这是在朝堂上。

    而且聂泰的背后,有王允撑腰,就算刘枭要打压他,但是有王允在,他也不惧。所以面对强势的刘枭,聂泰选择迎难而上。

    王允站在一旁,嘴角含笑。

    他倒要看看,刘枭面对聂泰的反对,到底会选择怎么做?
正文 第285章 就是要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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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就是要打你

    刘枭嘴角勾起。

    一抹嘲讽,骤然绽放。

    站在聂泰身旁的刘枭,骤然抬起右手。他右手五指叉开,修长的手指形如扇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便狠狠的落下。

    刘枭这一巴掌,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啪!”

    声音响亮,回荡在大殿中。

    下一刻,聂泰干脆利落的摔倒在地上。倒在地上的聂泰,眼神空洞,眨了眨眼睛,脑袋里面空荡荡的,一阵发懵,彻底被刘枭的这一巴掌,打得迷糊了。

    周围官员,全都瞪大眼。

    一个个震撼不已。

    好凶猛的刘枭,竟然在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巴掌干净利落的扇在聂泰脸上。

    片刻后,聂泰回过神来。

    火辣辣的感觉,自聂泰的脸上弥漫。他白皙的面颊上,浮现出五条鲜红的指印。半边面庞,也都肿胀了起来。只是此刻的聂泰,愤怒、尴尬的情绪,在脑中不停的翻滚。

    他好歹是太仆丞,是朝中官员。刘枭身为大将军,却当着百官的面,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对他来说,简直奇耻大辱。

    聂泰道:“刘枭,你欺人太甚。”

    他站起身,怒目而视。

    刘枭眼中一道冷光闪过,闪电般再出手,又是一巴掌落在聂泰的脸上。这一巴掌下去,倒是没把聂泰打翻在地上,但聂泰左右面颊,都红肿起来,宛如猪头一样。

    刘枭拍拍手,淡淡道:“本官打的是该打之人。你口出狂言,本官就是要打你。”

    聂泰愤怒无比。

    刘枭连续给了他两巴掌,简直可恨。刘枭转而看向小皇帝,大声说道:“陛下,刘太尉当着百官的面,目无王法,肆意行凶。请陛下为臣做主,如果陛下不给臣一个说法,臣情愿辞官。”

    王允心中欢喜。

    刘枭闹出了大事情,他乐见其成。这一刻,王允不再作壁上观,而是主动的站出来。他作为文官统帅,准备向刘枭发起进攻了。

    王允先看向刘协,恭敬道:“陛下,刘太尉劝降了西凉军,有功于社稷。但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着陛下的面,刘太尉宛如乡野村夫般,粗鲁霸道,令人不齿。”

    刘协坐在正上方,眉头皱起。

    他脑子快不够用了。

    对刘枭有些不满,因为是刘枭打了聂泰,使得事情愈发不可收拾。

    然而,他也清楚,因为王允准备把西凉军的节制权,交到吕布的手中,才导致大殿内和和气气的氛围,变得无比凝重,导致杨奉抗命。

    刘枭的出手,使得局面更加复杂了。当然,在刘协的内心,虽说刘枭打了人,但他他依旧偏向于刘枭,毕竟刘枭是皇室宗亲。

    论及亲疏,刘协认为,刘枭是天然站在他这边的,是属于他的人。

    只是刘枭太出格了。

    刘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便看向刘枭,问道:“太尉,怎么动手打聂泰呢?”

    王允转而看向刘枭,眼神锐利,沉声说道:“刘太尉,殴打聂泰的事情,你必须给个说法。否则,聂泰还有什么脸面见人?这事不处理好,朝廷就是一个笑话。”

    杨奉砸吧砸吧嘴,震撼不已。

    他被刘枭震撼到了。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着皇帝的面,当着王允的面,刘枭还敢动手,真是疯子一个。从这一方面,他也看出刘枭的强势,更有些害怕刘枭,因为刘枭行事无所顾忌。

    张济看在眼中,心中担心。

    他已经归顺了刘枭,不管朝廷如何调度,他只听刘枭的命令。现在刘枭直接对聂泰动手,他的内心,也觉得刘枭年少冲动。

    一双双目光,落在刘枭身上。

    朝中的官员,等着刘枭的举动。

    马日磾站在官员中,他看到刘枭的举动后,没有开口说话。从他和蔡邕的交谈中,他了解到的刘枭,智勇双全,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也不是鲁莽冲动的人。

    现在的局面,或许是刘枭故意为之。马日磾心中思索着,便觉得事情,还没有到失控的地步,所以他静观其变。

    赵商也在官员中。

    赵商调入朝内,在朝中没有多少事情做。因为朝廷权势不足,又有王允独断专行,再加上朝中争权夺利厉害,他在官员中的存在感不高。

    他是刘枭的师兄。

    原本此前刘枭抵达,他打算和刘枭叙旧的,但刘枭一到长安后,就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刘枭都没有来得及歇口气,就出使陈仓县,以至于,赵商也没有和刘枭说句话。

    赵商清楚刘枭的秉性。

    刘枭不是吃亏的人。

    打了聂泰,刘枭就肯定有掌控局面的把握。

    他相信刘枭。

    众目睽睽下的刘枭,不再搭理聂泰,走到百官最前面,他面对着坐在主位的小皇帝,不急不躁的说道:“陛下,王司徒说本官打了聂泰,不给个说法,朝廷就是一个笑话。不过微臣仔细的想了想,臣发现如果不打聂泰,朝廷才是一个笑话。”

    刘协道:“此话何解?”

    王允眼眸一转,插嘴呵斥道:“刘枭,你强词夺理。”

    刘枭偏头看向王允,淡淡道:“王司徒,我向陛下解释,你要替陛下做主,准备处置本官吗?”

    王允道:“陛下,请三思啊。”

    刘协道:“王卿,让太尉把话说完,再论罪不迟。”

    王允心头暗恨,只得闭嘴。

    刘枭微微一笑,说道:“不论是张济,亦或是杨奉,他们麾下的西凉军,如果交给吕温侯节制。朝廷刚刚稳定的局面,立刻就有倾覆之危。臣是为了大汉朝的江山稳固,是为了陛下的万年江山,才痛打聂泰。也只有聂泰这样的蠢货,才会支持吕温侯接管西凉军。”

    聂泰听得大怒。

    刘枭太嚣张跋扈了,他张嘴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却被刘枭一个眼神,吓得把满腹的话咽了回去,生怕刘枭再动手打他。

    咕咚!

    聂泰眼下一口唾沫,蹬蹬后退两步,不敢往前。

    王允脸上却火辣辣的。

    刘枭表面上,骂聂泰是蠢货,说只有聂泰这样的人,才会支持吕布节制西凉军。问题是,让吕布节制西凉军,是他提出来的。刘枭骂聂泰是蠢货,他算什么,是更大的蠢货吗?

    这是指桑骂槐。

    刘枭连带着王允,一并骂了。
正文 第286章 刘枭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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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刘枭的理由

    王允忍不住,再一次开口道:“刘太尉张口闭口,都说吕温侯节制西凉军,就会危及大汉的江山。老夫倒是好奇,是怎么个情况?”

    刘枭叹息一声,说道:“王司徒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这么蠢吗?”

    王允眉头皱起。

    在他看来,今天的刘枭,有些不正常,简直像是疯狗,逮着谁就咬谁。他大袖一拂,正色道:“刘太尉,老夫和你说正经话,不要不搅蛮缠。”

    刘枭耸了耸肩,道:“你刚刚的话是正经话,意思是,你前面说的都不正经了。”

    王允气得吹胡子瞪眼。

    大殿中,却哄笑声一片,朝中的官员,很惊讶于刘枭的强势。刘枭初到长安,就直接和王允交锋,胆子真够大的。

    其实,自王允一意孤行,要问罪西凉军,以及要问罪蔡邕后,朝中的一部分官员,就不再站在王允的身边,而选择了中立。

    刘枭怒怼王允,他们乐得看戏。

    刘枭看着怒气上涌,面色通红的王允,浑然不在意。他不管王允会怎么想,如今的王允,迫不及待的出招,公然利用西凉军算计他,要给他下绊子,刘枭不是个吃亏的主儿,他自然不会给王允留面子。

    刘枭不信,王允敢下令杀他。

    王允还没有这实力。

    这时候,刘协再度开口,他面色肃然,沉声道:“刘卿,稳重些。别跑偏了,说说将杨奉和张济的西凉军交给吕布节制,有什么危害吧。”

    “臣遵旨!”

    刘枭拱手应下。

    他微微侧身,主要面对着朝中的官员,也能注意到刘协的方向,才开口道:“将杨奉和张济的西凉军的军权,交给吕温侯节制,弊端至少有五点。”

    “第一,朝廷威信丧失。”

    “朝廷的立足根本,除了制定的律法,便是朝廷的威信。如果朝廷没有威信,便不能号召天下,不能令天下的百姓信服。”

    “最终,做不成事情。”

    “战国初年,秦国朝令夕改,百姓不知政令,不尊律法。昔日的秦国,百姓只知老世族,不知有朝廷。商君入秦国,徙木立信,最终树立秦国的威信。”

    “如今,朝廷刚赦免了西凉军,刚招揽了西凉军的诸将,将杨奉和张济调入朝中任职。人才刚到朝中,王司徒就急不可耐的,将军队的节制权给吕温侯。”

    “这是要过河拆桥吗?”

    刘枭说道:“臣清楚王司徒的用意,他希望借助吕温侯的威望,稳定西凉军,再条件归顺的西凉军,避免西凉军在长安城内,发生乱子。”

    “可王司徒好心办了坏事。”

    “一旦将西凉军交给吕温侯节制的消息传出,百姓和天下的士人会怎么看?他们会认为,朝廷是算计杨奉和张济,是故意欺骗西凉军。”

    “等这一消息,传到樊稠、郭汜和李傕的耳中后,他们会怎么看?他们认为,朝廷是准备针对他们,还是要秋后算账的。”

    刘枭说道:“如此行径,极可能导致,李傕、郭汜和樊稠佣兵自立,不再听从朝廷的号令。陛下,此事要慎之又慎啊。”

    刘枭的一通话下来,小皇帝微微颔首,但王允却是不屑。刘枭的话,破绽百出,漏洞很多。虽说,刘枭替他粉饰一番,却是化解不了王允的愤怒。尤其刘枭夸大事实,吓唬小皇帝,着实狡诈。

    王允准备反击了。

    可惜,不等王允开口,马日磾就已经率先道:“刘太尉,第二呢?”

    登时,王允话憋住。

    王允没有料到,在关键时候,马日磾跳出来,为刘枭搭台阶,让刘枭有机会说话。

    刘枭向马日磾投去感激的神色,顺势道:“第二,显得朝廷欺凌朝臣。”

    “陛下授予我权力,令我作为使臣,全权和李傕、郭汜谈判。卑职在陈仓县招抚西凉军,曾允诺进入朝中的将领,只会升迁,不会被打压,不会被剥夺军权,也不会被追究过往之事。”

    “杨奉和张济来长安城,是本官的允诺,也是他们相信陛下,相信朝廷。”

    “所以,才归顺朝廷。”

    “可是他们一进入长安,还没有来得及歇口气,王司徒就推翻先前的约定,浑然不顾忌杨奉和张济的想法,就要削弱西凉军。”

    “这是欺凌朝臣。”

    刘枭说道:“孟子曰: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孔子又说: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当君王都不重视朝臣时,如何让臣子尽忠效力呢?当然,这不是陛下的意图,也不是陛下授意。但王允代表了陛下,他的安排,天下人就会是陛下授意的。”

    “而且杨奉和张济回到朝中,大义归顺,未曾听闻朝廷有重赏,反而立刻要打压,立刻借助吕温侯敲打,这如何让臣下尽忠啊?”

    刘枭说道:“陛下,这是王司徒的安排。但百姓骂的,却是陛下啊。”

    刘枭向王允开炮了。

    这老狐狸,欠收拾。

    王允容不得刘枭污蔑,当即反驳道:“刘枭,你这是血口喷人。你的每一句,都是强词夺理,d都是狡辩。”

    刘枭说道:“王司徒,我们就事论事,以结果考虑。只要杨奉和张济麾下的西凉军,调入吕温侯麾下,受温侯节制。消息传出,谁还敢投效陛下。如今朝廷正恢复正规,如果以后,李傕想上交凉州的权利,但今天这件发生了,李傕还敢吗?”

    王允暗骂刘枭胡搅蛮缠。

    这是故意针对他。

    刘协不在乎王允的立场,也不在乎刘枭和王允说了什么。他在乎的,是江山和皇帝宝座。听到刘枭的话后,再加上他先入为主的站在刘枭的这边,所以更信任刘枭的话。

    刘协大袖一拂,道:“刘卿,你继续说,朕要仔细听听。”

    皇帝的话,在大殿中回荡。大殿中的百官,从中听出了刘协的态度,刘协是偏向于刘枭的。

    王允心头憋屈。

    小皇帝都帮助刘枭。

    着实可恶!

    张济站在官员中,暗道刘枭厉害。洋洋洒洒一番话后,刘枭扭转了局势,扭转了刘协的态度,更打压了王允,很是凶残。

    马日磾捋着颌下的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有赞许神色闪过。他没想到,刘枭的一张嘴如此之厉害。他所赞许的,是刘枭不迂腐,这才能对付朝中的一些官员。

    对敌人,必须比敌人更狠、更奸诈、更无耻,否则就难以对付敌人。

    这是马日磾的看法。

    可惜的是,马日磾已经老了,没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而且马日磾也仅仅是理论上懂,真正要操作,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许多事情做不出来。

    懂得和去做,是两码事。
正文 第287章 王允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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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王允吐血

    刘枭道:“第三,会令长安动乱。”

    王允呵斥道:“危言耸听!”

    刘枭微微一笑,却是继续道:“抛开王司徒、吕温侯、杨奉、张济等人的立场和想法,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摆在了眼前,那就是刚刚招抚的西凉军,如果在吕温侯的麾下,能和吕温侯麾下的西凉军共存吗?”

    “答案是否定的。”

    “吕温侯诛杀董卓,为国除害,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对李傕和张济麾下的西凉军来说,他们是有不同看法的。吕温侯麾下的西凉军,是站在吕温侯的立场,坚定认为除掉董卓好。”

    “杨奉和张济麾下的西凉军,受到李傕和郭汜等人的影响,敌视吕温侯。尤其是,此前朝廷曾要问罪西凉军,导致这些西凉兵对吕温侯的士兵,有着深深的芥蒂。”

    “如果硬生生的,把两支军队放在一起,等于是针尖和麦芒搁在一块,必然会引发大乱。如今的长安城,刚刚稳定下来,得以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如果在这时候,城内军队发生冲突,会波及到朝廷。消息传遍天下后,天下的官员见朝廷自己内讧,更不把陛下放在眼中。”

    刘枭说道:“陛下的威望,是日积月累建立起来的。因为这样的一件小事,就影响到陛下的威望,窃以为不值得。”

    刘枭心知,他的话有漏洞,有不妥的地方,但他故意把事情扩大,把问题夸大。不管百官怎么看,只要影响到刘协,刘枭就成功了。

    恰恰,小皇帝不能容忍失去权势。在董卓执政的这段时间内,他虽然是皇帝,但午夜梦回,都梦到董卓要杀他,要篡位夺权。

    如今,终于过上安稳日子。

    所以刘协的内心,不愿意再生出事端,不愿意再造成影响。他一听可能会发生兵变,打心底的抵触了,已经彻彻底底的站在刘枭一边。

    刘协看向王允时,眼中带着问责的神色,很是不满。

    王允察言观色,暗道不妙。

    刘枭这小子,忑狡诈了,不声不响的,就要煽动了小皇帝,影响到小皇帝的决策。刘枭的意图,是从小皇帝入手,来一招釜底抽薪针对他。

    王允心思转动,道:“刘太尉,你危言耸听了。吕温侯节制西凉军,绝不可能出问题。以吕温侯的威望。西凉军不敢反叛。”

    刘枭嗤笑,嘲讽道:“王司徒,不是本官危言耸听,而你太过于自信了。本官就问你一句,一旦城内发生兵变,你承担得起吗?”

    刷!

    王允面色大变。

    的确,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但他清楚这很难发生。

    刘协信了刘枭的话,就算只有一丁点的概率,他也不容许发生,呵斥道:“王司徒,不要打断太尉说话,且让太尉说完。”

    “喏!”

    王允神情苦涩。

    没想到,又败给了刘枭。

    刘枭心中坦然,有小皇帝的支持,他更加的没有压力,正色道:“王司徒,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做事情太想当然,不考虑最坏的打算,不考虑实际情况。”

    “原本有些话,本官不想说。”

    “现在,却不得不说。”

    “你诛杀董卓,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干了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情。但你诛杀董卓后,立刻就要问罪西凉军,考虑过西凉军反叛吗?”

    “没有!”

    “你没有仔细的考虑,甚至问罪西凉军的事情,拖延不决,闹得沸沸扬扬,以至于西凉军都聚集陈仓,已经准备反攻长安了。”

    “你自以为是,局面险些失控。”

    刘枭言辞愈发犀利,声音也愈发深沉,继续说道:“又因为蔡邕的一点小过错,你就要问罪蔡邕,要赐死名扬天下的大儒。”

    “普天之下,能找出几个蔡邕这样的人?你诛杀蔡邕,考虑过天下士子对朝廷的看法,考虑过对陛下的影响吗?”

    “你还是自以为是。”

    “如今涉及到杨奉和张济西凉军的问题,你依旧如此。做事鲁莽,不考虑后果。你都是好几十岁的人了,遇到事情,可否多过过脑子,多替陛下考虑。”

    刘枭感慨道:“你执掌朝廷,就该三思而后行,不要任性妄为。”

    刘枭的话里话外,都提及了小皇帝。

    这是拴上的保险。

    唯有把刘协的利益捧在手中,唯有站在刘协的利益角度,刘枭才能借助刘协,进一步的打压王允,令王允无法反驳。

    王允气得面红而涨,他总领百官,是要脸面的。如今,他却被刘枭指着鼻子喝骂,不给他留半点余地,他都气得呼吸不通畅了。

    双目中,险些喷火。

    刘协见两人闹得火气很大,连忙居中协调,说道:“太尉,不可再针对王司徒。虽然王司徒没有考虑周全,但王司徒为国为民之心,却是天日昭昭的。”

    王允听到刘协的话。

    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做事情没有考虑周全?小皇帝的一番话,本是为了王允好,此时此刻,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王允面色潮红,喉头一甜,张嘴哇的一声,便喷出一篷鲜血。

    殷红的鲜血,洒落在地上。

    王允双眼一闭,直接就摔倒在地上,令无数官员震惊。

    刘协愣住了。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而且是维护王允,怎么王允就吐血了。他求助的看向刘枭,眼巴巴的,一脸无辜的样子。

    王允吐血昏厥,局势更加混乱。

    朝中官员,议论纷纷。

    一个个不断议论,话语中更多是念叨王允的,认为王允做法不对。

    刘枭不管官员的议论,在这个时候,一步往跨出,来到王允倒地的地方,伸手将王允的身体托起,然后掐着王允的人中。

    好一会儿,王允悠悠转醒。

    这个时候,官员的议论声,清晰传入了王允的耳中。

    “唉,王司徒何必呢?刘太尉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就气得吐血。现在的王司徒,不是昔日的王司徒了。”

    “王司徒这么做,是想掌权而已。否则,王司徒怎么强行把张济、杨奉扔给吕布,王司徒的心胸,还是有些不够的。”

    “自作孽啊!”

    “可惜,他没刘太尉厉害。”

    ……

    议论的声音其实不大,但偏偏,王允清晰听到众人的议论。他睁眼往四周看去,周围的人都开口说话,他脑袋晕乎乎的,也不清楚是谁说的。

    一股闷气,又从心底升起。

    “噗!”

    王允气得再度吐血。

    这一回,他双眼一闭,干脆彻底的昏死过去。就算是刘枭狠狠的掐人中,也都没有用。刘枭只能请刘协喊来御医,吩咐士兵将王允送到偏殿救治。

    刘枭听着乱糟糟的大殿,见大殿中官员议论纷纷,闹哄哄的一片,宛如菜市场,喝道:“肃静!”

    他环顾众人,道:“陛下还在大殿中,吵什么?都闭嘴。”

    大殿中,又恢复寂静。
正文 第288章 再刷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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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8章 再刷好感

    刘枭转身面对着龙椅上的刘协,微微躬身以示尊敬,郑重道:“陛下,张济和杨奉的西凉军,理应由他们自己管理。更多的缘由,臣无需再说了,也没有必要再说。恳请陛下,让杨奉和张济各自掌控西凉军。”

    “准了!”

    刘协答应下来。

    王允都被刘枭说得吐血,可见刘枭的分析不假。否则,王允也不至于吐血。在刘协的内心,王允是心虚了,才会吐血的,绝不是因为他的话吐血。

    刘协看向吕布,微笑着问道:“吕卿,你认为呢?”

    吕布道:“臣遵命!”

    对于杨奉,吕布心中记下了仇。他不是什么良善君子,不会以德报怨。只不过,刘协站在刘枭的一边,他无法占据优势,所以不再争取节制张济和杨奉。

    刘枭的目光,落在聂泰身上,道:“聂泰,还要说法吗?”

    “我,我……”

    聂泰说话结结巴巴的。

    此刻他脸红肿得犹如猪头,面颊绷着,火辣辣的疼。他看向刘枭,眼中尽是畏惧。连王允都被刘枭说得吐血,他哪敢再得罪刘枭。

    刘枭道:“你,你什么?”

    聂泰道:“我没话说了。”

    刘枭大袖一拂,道:“量你也没话说。”

    然后,刘枭看向刘协,道:“陛下,臣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刘协接过话,说道:“诸卿还有事情吗?”

    众人都不说话。

    刘协吩咐道:“既然诸卿无事,退朝吧。今日的宴席,暂且作罢。”刘枭返回长安,立下了大功,刘协是准备要摆庆功宴,庆祝刘枭把西凉军的事情解决了。

    只是他没想到,朝堂上的一番辩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王允都吐血了,令人意外,所以只得改变原有的计划。

    刘枭准备离开时,却被刘协叫住,让他留下了。

    大殿中,只有刘协和刘枭。

    刘协叹息一声,说道:“太尉,王司徒那里,毕竟他年迈了,是长者。你刚才的话,说得重了一些。等他醒来后,看在朕的脸面上,向他服个软,你意下如何?”

    刘枭顺势道:“就算陛下不说,臣也打算向王司徒服软了。事实上,王司徒要节制张济和杨奉,臣也是赞同的,因为王司徒的出发点没错。”

    刘协很意外,道:“此话何解?”

    刘枭解释道:“如果一直不管张济和杨奉,任由他们的军队在长安驻扎,算是一个隐患。但眼下两人刚带兵到长安,王司徒就急吼吼的动手,吃相太难看。等王司徒醒来后,微臣会告诉他,让他稍缓行动,不要急于求成。事缓则圆,慢一点做事,没有什么坏处。”

    刘协听到刘枭的解释,心中很踏实。

    这才是老成之谋。

    事实上在刘协的内心,其实有一点担忧,是否真要任由杨奉和张济在长安?常言道,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刘协是皇帝,也不希望长安有威胁。他听了刘枭的话,彻底安心了,更觉得刘枭是大大的忠臣,不愧是刘家的人。

    刘协忽然又道:“刘卿,还有一事,朕不知如何处理,请刘卿为我解惑。”

    刘枭道:“陛下请说。”

    刘协双手搭在身前案桌上,道:“杨奉和张济实力不强,虽然可能有隐患,但毕竟是疥癣之疾,不足为虑。论及最大的危险,其实是吕布。他掌握了大量的西凉军,一旦吕布作乱,后果就相当的危险了。刘卿认为,该如何对付吕布?”

    刘枭很是诧异。

    小皇帝的问题,竟是如何对付吕布的,还真是无情。

    刘枭想了想,劝说道:“陛下,此时切不可透出半点风声,否则一旦吕布知道,他必定会有所行动,不管如何,都会影响到长安的稳定。”

    “陛下如今,还需要吕布。”

    “如果朝中没了吕布,就无法震慑西凉军,无法稳定局面。吕布虽然坐大,但至少愿意尊奉朝廷,愿意听从陛下的命令。”

    刘枭说道:“请陛下,不可再生出对付吕布的想法。至少,在陛下没有足够把握时,都不要露出半点念头。”

    刘协微微颔首,道:“朕听闻,刘卿刚到长安,就和吕布发生冲突。今天在朝堂上,你又开口阻拦,令吕布无法节制杨奉和张济,等于得罪了吕布,为什么还要为吕布说话。”

    刘枭回答道:“陛下,私事和公事,臣分得很清楚。臣和吕布有怨,但涉及到朝廷的大局,涉及到大汉的江山,臣不敢有私心。或者说,臣劝说陛下不对付吕布,就是臣的私心。”

    刘协道:“怎么说?”

    刘枭解释道:“道理其实简单,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臣是刘家人,生来就附在大汉的身上。如果大汉朝出了任何差池,臣难以独存。大汉越强,朝廷越有威望,臣身为宗亲,身为朝廷的官员,得到的也就越多,这就是臣的私心。”

    刘协感慨道:“刘卿一番话,很有道理。虽是极为简单的道理,但有的人却看不明白。”

    刘枭却没有接话。

    刘协话里话外,明显是影射王允,认为王允没有看明白。

    这对刘枭是好事儿。

    刘枭忽悠了刘协,令刘协站在他一边。以后朝堂上论事,只要刘枭有刘协的支持,就能无往而不利,至于王允,没了皇帝的支持,不足为惧。

    刘枭岔开了话题,和刘协聊着此去陈仓县的一些见闻。不一会儿,宦官来禀报道:“陛下,经由御医救治,王司徒已经醒过来了。”

    刘协起身道:“刘卿,随朕去探望。”

    “喏!”

    刘枭拱手应下。

    两人出了大殿,便往偏殿行去。未央宫前殿的偏殿,一走到门口,和前殿的装潢奢华,就形成了极大的差距。这座偏殿,依旧是刘枭上次入宫时的风格,窗户陈旧,梁柱上许多地方的朱漆,都已经掉落了,也没有翻新。

    刘枭准备和刘协一道进入的,但这个时候,刘协却忽然停下,吩咐道:“刘卿,你且稍等。朕先进入殿内,安抚王司徒一番。然后,你再等朕的命令进入,向王司徒道个歉服个软,明白吗?”

    “臣遵命。”

    刘枭应下,便站在门外。

    他望着刘枭进入殿内的背影,若有所思。刘协虽然年轻,但刘协的权术,已经初见端倪。只是刘协年纪小,初初上任,火候不足,容易被忽悠。
正文 第289章 撞枪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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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撞枪口上了

    刘协进入殿内,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王允,心中叹息一声。这个时候的王允,睁着眼睛,身子有些虚弱。他见刘协来了,就想起身行礼。只是他连续吐血后,身子虚弱,竟是无法起身。

    刘协疾走两步,到了床榻边缘坐下,说道:“司徒,不必多礼。”

    王允一脸惭愧的神情,说道:“老臣体弱,不能向陛下行礼,请陛下恕罪。”

    刘协道:“无妨!”

    顿了顿,刘协说道:“司徒今日身体不适,尤其两次吐血后,更要注意调养,不可留下病根。待司徒回府后,休息两日,不可再操劳。”

    “臣谢陛下关心。”

    王允听得刘协的安抚,一副眼中含泪的样子,郑重说道:“陛下,老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刘协笑道:“司徒请说。”

    王允深吸口气,提起精神,劝说道:“陛下,刘枭此子,过于猖狂了。大殿上,如此庄重肃穆的地方,刘枭却公然行凶,给了聂泰两耳光,这简直亘古未有。他虽然言辞凿凿,表面上一副一心为国的样子,实则是权谋手段。刘枭的野心不小,请陛下不要被刘枭蛊惑。”

    刘协脸色变了。

    他刚才,还劝说刘枭向王允服软,让刘枭尊重王允。可这里,王允还要对刘枭下刀子,还要对付刘枭,令刘协很不高兴。

    王允没注意到刘协的神色,继续说道:“老臣今日两次吐血,都是拜刘枭所赐。刘枭虽然年轻,却不是什么善茬,也难以控制。请陛下早做准备,以免刘枭……”

    “闭嘴!”

    刘协沉声呵斥。

    王允这才注意到刘协的神色,他心头咯噔一下。他本要劝说刘协,但看刘协的神态,似乎根本不愿意听他的话。

    这时候的王允,心头后悔。

    把刘枭调入朝廷,或许是他做得最坏的一件事。曾经,他觉得刘枭不受控制,也影响不大。但今天的事情,给了他极大的教训。

    刘协站了起来,俯瞰着躺在床榻上的王允,一脸失望的神情,道:“王司徒,你太让朕失望了。你执掌朝廷,不考虑国家的大事,不考虑如何增加朝廷威严,只是算计着算计那,尽琢磨一些阴谋诡事,令朕失望。”

    王允大声辩解道:“陛下,这都是老臣的一腔肺腑之言。”

    刘协道:“是你心胸狭窄。”

    王允听得刘协的话,心中冤枉,他真觉得刘枭不受控制,是相当危险的人物。故而,他才开口劝说刘协,一腔的心思,都是替刘协着想。没想到,换来的竟是刘协的猜忌和不信任。

    刘协说道:“你吐血昏厥后,是刘卿第一个出手救你。你第二次吐血昏厥,也是刘卿第一个站出来,请朕安排御医救你。”

    “朝中的百官散去,刘卿单独留下,当着朕的面说,你王允要节制杨奉和张济,立场和出发点是好的,错只错在操之过急了。”

    “所以,他才反驳你。”

    “此刻刘卿,还等在殿外,等朕安抚你后,再来向你道歉,以求和解。刘卿有如此的胸怀,你王司徒呢?你是朝廷的老臣,是重臣,不应该如此。”

    刘协语气很重,说道:“朕念着你诛杀董卓的功劳,对你委以重任。但今时今日,你的表现,太让朕失望了。”

    “啊!”

    王允惊呼,眼中尽是愤怒,他没想到刘枭会这么说。

    “好个歹毒的刘枭。”

    王允内心,忽然明白了过来。刘枭借此在刘协的面前刷好感,是忽悠刘协。偏偏他一开口让刘协对付刘枭,和刘枭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这时撞在枪口上了。

    如此一来,王允成了小人。

    该死的刘枭。

    王允心头大恨,他清楚这一回又让刘枭占先,因为他的一番话,枉做小人了。王允内心不平静,险些又要吐血。他努力平复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一张苍老的脸上,多了一抹无奈神情。

    刘枭这小贼,太狡猾了。

    王允不欲再争辩,避免再引起刘协的反感,说道:“陛下,老臣知错了。”

    刘协微微颔首,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司徒,朕还要倚重你,朝廷离不开你。只是你和刘卿,不可再相互敌视,你也不准再针对刘卿。你们是朕的左膀右臂,理应携手为朝廷效力。”

    “臣遵命。”

    王允暂时服软了,他只能收敛起对刘枭的不满,等事后,再考虑对付刘枭的计策。

    刘协这才吩咐宦官,让宦官把刘枭请进偏殿。

    刘枭大步进入,走到了床榻旁边,先是向刘协行礼,然后看着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王允,说道:“王司徒,还请保重身体。今天在朝廷上的争执,你我虽然争得面红耳赤,但不论是你,抑或是我,都是为了朝廷,不是私人恩怨。因为我的缘故,让王司徒两次吐血,请王司徒海涵。”

    王允听这话,心如刀扎。

    今天栽了。

    王允只能装大度,强打起笑容,道:“正如刘太尉所说,你和我都是为了朝廷,不是私人恩怨。刘太尉的话,老夫能明白。”

    刘枭道:“如此就好。”

    刘枭说着没有营养的话,不久后,他就主动的请辞。在他前脚离开后,刘协后脚也安排了宦官,送王允出宫。在刘枭走出皇城时,却见杨奉和张济还在外面。

    杨奉走上前来,他抱拳说道:“刘太尉在大殿上仗义援手,杨奉感激不尽。”

    刘枭道:“杨将军,本官也是为朝廷考虑。”

    杨奉道谢后,就直接告辞了。

    张济站在一旁,却是道:“主公,今天朝堂上的局势,当真是惊险万分,也精彩无比。王允来势汹汹,可主公在大殿上,一番话痛骂,令王允两度吐血,真乃英雄也。”

    对刘枭,张济敬佩万分。

    他现在是觉得,归顺了刘枭,成为刘枭的下属,真是不错的选择。

    刘枭道:“那是王允经不住骂,走吧,我们回府。”当即,刘枭带着张济、典韦等人,登上马车,往太尉府行去。

    刘枭回到府上,田丰带人迎接。不过张济见了田丰后,就先一步离开,他得去军营的地方,把军队的事情安排好。

    书房中,宾主落座。

    刘枭向田丰说了去陈仓县的事情,说了招降贾诩和张济之事,也说了今天在朝堂上,和王允发生的冲突。

    田丰听完,仔细思索。

    片刻后,田丰捋着胡须道:“如此说来,主公和王允之间的矛盾,已经明朗化了。接下来,冲突会更加的剧烈。”

    “的确如此!”

    刘枭郑重应下。

    不过刘枭却也不惧,因为王允想要对付他,他同样也有对付王允的打算。
正文 第290章 贾诩第一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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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贾诩第一谋

    刘枭说道:“不论是王允,亦或是吕布,都是我们的敌人。不过王允因为今天的事情,失了陛下的恩宠。在短时间内,王允想要生事,是很难再有机会的。在这段时间,我们的任务,是拿下吕布,彻底掌握长安的兵权。”

    田丰悚然一惊。

    他清楚刘枭的意图,这是要真正的通过掌握兵权,再掌控朝廷。只要刘枭拥有了兵权,王允不足为惧,便彻底的大权在握了。

    相比于董卓,刘枭有太多优势。

    刘枭出身好,是宗亲。

    刘枭背景好,有郑玄、蔡邕等大儒名士,在背后摇旗呐喊。

    刘枭更清醒,并不妄动。

    而这些,都是董卓不具备的。董卓奉天子以令诸侯,最终身死族灭,留下千古骂名。但刘枭则不同,如果刘枭能奉天子以令诸侯,未必会失败。田丰此时此刻,为刘枭感到高兴时,没来由的,却又有些担心。

    在田丰心中,他在追随刘枭的这段时间,很是舒服,因为刘枭器重他,欣赏他,对他委以重任,给了他施展才华的平台。

    在袁绍麾下,谋士太多,争权夺利太厉害,袁绍权衡利弊,还要平衡各方的利益,所以田丰虽然在冀州官职显赫,但没有得到真正的重用。他的内心,却还是念着当初定下的两年之约。所以如今的田丰,反而是心情复杂。

    田丰深吸口气,平复了心中躁动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主公要着手对付吕布,卑职手中有几枚棋子,可供主公调动。”

    刘枭问道:“什么棋子?”

    田丰道:“在主公前往陈仓县期间,吕布招募士兵,卑职从八百骑兵中,挑选了几个机灵又不显眼,也有能力的人去应征。如今,他们已经成功进入吕布军中,最差的人,都是伍长以上的官职。其中还有一人,竟然成了百夫长。”

    刘枭一听,眉宇间尽是笑意。

    这太及时了。

    田丰的安排,是及时雨,让刘枭有了调动的棋子。刘枭看向田丰,询问道:“田先生,要利用这几个人,打开目前的局面,你有什么打算?”

    田丰摇了摇头,说道:“要对付吕布,卑职暂时没有计策。毕竟吕布的实力,相当不弱。要算计吕布,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刘枭便吩咐道:“来人!”

    史阿从房间外面进入。

    刘枭道:“史阿,你立刻一趟军营,将贾先生请来。”

    “喏!”

    史阿去传令。

    贾诩先前,随张绣去了军营,协助张绣安置士兵,布置营盘的事情。到如今,必然已经把士兵安排妥当。贾诩是当世不可多得的智者,智谋是顶尖的,能为刘枭出谋划策。

    田丰的计策,很多时候堂堂正正,阴险的计策倒是少,那是田丰的性格所致。但贾诩不同,贾诩不是个讲究国家大义,不是个遵守规矩的人。贾诩行事更随意,他的谋略,也更加的出其不意,所以算计吕布的事情,或许贾诩有办法。

    刘枭和田丰谈了贾诩的事情,等了约莫两刻钟,贾诩进入书房,向刘枭行礼。

    刘枭替贾诩引荐了田丰。

    然后,刘枭说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也说了田丰布置的棋子,道:“贾先生,我要准备对付吕布,你有什么办法?”

    贾诩正襟危坐,手是搭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膝盖,思索了许久。

    刘枭和田丰没有打扰。

    两人静静等着。

    好一会儿后,贾诩微笑问道:“要击败吕布,掌控军权,元皓先生可有计策?”

    田丰摇头。

    刘枭插话道:“贾先生不必谦虚,只管说你有什么办法?”

    贾诩正色道:“要对付吕布,也不是难题。卑职建议,驱虎吞狼,利用杨奉这头猛虎,来对付吕布这头饿狼。”

    刘枭道:“朝堂上,杨奉和吕布发生了冲突,我也考虑过。只是,条件不成熟。毕竟杨奉的实力弱,也不敢真正和吕布撕破脸。”

    贾诩轻笑道:“主公缪矣,条件其实已经成熟了,具备了让杨奉和吕布厮杀的条件。”

    刘枭道:“请先生释疑。”

    贾诩解释道:“第一,正如主公所言,杨奉在朝中,和吕布发生了冲突。吕布为人桀骜,不是个虚怀若谷的人,他遭到杨奉的拒绝,被杨奉喝骂一番,肯定会对付杨奉。同样的,杨奉出身黄巾贼,也不是个大度的人,心中有愤怒,疙瘩是存在的。”

    “第二,是元皓先生准备的棋子。要挑起他们的争斗,让杨奉和吕布打擂台,促成双方的矛盾,这些棋子可以做到。”

    “虽说他们都是小人物,但足以搅弄局势,酿成大事件。”

    贾诩顺着思路,说道:“详细的安排,卑职是这么考虑的……”

    他阐述了具体安排。

    刘枭道:“田先生意下如何?”

    田丰颔首说道:“贾先生的谋划,一环扣一环,是连环计,而且颇为精妙,我赞同贾先生的计策。”

    刘枭道:“贾先生,此时由你操作。”

    “喏!”

    贾诩拱手应下。

    要运作这样复杂的一件事,贾诩还没有做过,但他倒是不担心。把杨奉和吕布的事情定下,刘枭让田丰、贾诩去休息,便去后院歇息。

    ……

    温侯府。

    书房内,魏续、宋宪、张辽等人齐聚。

    吕布环视几人,将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道:“王允真是不中用了,竟被刘枭骂得吐血,丢尽了颜面。刘枭今天在大殿上,出尽风头。他虽然搅和了本侯节制张济和杨奉的机会,我倒是不恨他,最恨的是杨奉。此人,着实该死!”

    魏续握紧拳头,直接就道:“主公,区区杨奉,不足挂齿。末将这就带兵,将杨奉灭了。”

    “愚蠢!”

    吕布眉眼严厉,呵斥道:“朝廷是有法度的,不容胡来。而且长安城内,也不仅仅是只有我们这支军队,还有张济的军队。再者说,归顺了朝廷,不可能想当然的出兵。对付杨奉,得找其他的办法,从其他方面入手。”

    魏续讪讪一笑,不说话。

    他觉得吕布是多此一举,要杀杨奉,直接杀过去就是,何必绕圈子?

    张辽建议道:“主公,末将建议,先静观其变,观察几天,等摸清楚了杨奉的情况,我们不暴露的情况下,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拿下杨奉。眼下不清楚情况,如果急忙忙的行动,容易出现纰漏。”

    吕布颔首道:“文远的考虑,才是老成之谋。”

    其余几人,纷纷开口。

    一个个都支持张辽的提议,暂时静观其变。

    吕布把事情说完,又约束部将,令他们小心行事,才挥手让众将退下,往后院行去。
正文 第291章 计划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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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计划开始

    入夏后,天气愈发炎热。

    六月下旬的天气,长安城,仿佛变成了一座烤炉。曾经的长安城内,就算是夏天,在冰窖中也是存储了冰块,以确保皇城内能解暑。但如今的长安,没了昔日的繁华和富庶,也没有昔日的条件,即使天气炎热,皇城内外都是一个样。

    而城内军队扎营的地方,地势开阔,虽然烈日当空,但躲在营帐中,倒不至于太晒。

    吕布军中。

    一名将领正在巡逻,此人身长八尺有余,体格魁梧,颇为精悍。烈日当头,他巡逻时,却顶盔掼甲,穿得一丝不苟,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热气一般。

    他叫褚山,是军中的百夫长,隶属于魏续麾下。田丰安排到吕布军中的人,以褚山为最。他是几个人中,官职最高的。

    褚山本人,是兖州人。

    只是褚山去了青州,在军中为将。田丰通过一系列的运作后,把褚山变成从兖州到长安求生的人,顺利进入了军中。

    潜伏到吕布的军中,褚山也卯足了劲儿,准备要立下功勋的。在刘枭的麾下,短短时间内,褚山从伍长成为百夫长。如今有任务在身,只要完成了这次的任务,褚山清楚必定会升官。

    褚山巡逻时,一名伍长走过来。

    这名伍长是和褚山一同进入的人,专门负责和外面的联络。他走到褚山的面前,朝褚山点了点头,褚山会意后,带着伍长,往营帐中行去。

    进入营帐,伍长从内衣中,取出一截小拇指长,卷好的有小拇指粗的纸筒,递到褚山手中,说道:“这是今天刚收到的消息。”

    褚山接过后看了一遍,便直接毁掉,吩咐道:“我知道了,我会马上立刻安排的。”

    伍长退下,褚山一个人在营帐中,仔细思索着。约莫小半刻钟的时间,褚山起身出了营帐,往魏续的营帐中走去。

    作为军中的百夫长,褚山是魏续亲自提拔的。尤其褚山在军中带兵,短短时间,慑服了麾下的士兵,凝聚了战斗力,令魏续惊喜莫名,很器重褚山。

    见到魏续,褚山道:“卑职褚山,拜见将军。”

    魏续道:“什么事?”

    褚山恭敬回答道:“蒙将军器重,对末将委以重任。这不是前天发了俸禄,卑职询问同僚后,得知长安城的一品阁不错。卑职斗胆,请将军和几个同僚前往赴宴,以答谢将军的器重,以及同僚的帮助。”

    一品阁,是长安城的青楼。

    其中的女子,不仅能歌善舞,且姿色出众。在一品阁摆一桌宴席,花费可不小。

    魏续微微颔首,轻笑道:“去一趟一品阁,恐怕你一个月的俸禄,也就用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要掏出点老底来。”

    褚山憨笑道:“卑职孤身一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卑职在军中,吃穿用度都不愁。钱用了便用了,反正留着没用。”

    魏续道:“你倒是看得开。”

    对褚山的这份心意,魏续很是赞赏,不愧是他器重的人。不过魏续对这种事情,却不怎么上心,说道:“本将如果去了,你们都放不开。本将不去了,你和其他人去吧。记住了,傍晚时前,必须回营,不可留宿外面。”

    “喏!”

    褚山抱拳应下。

    实际上,营地内的管控并不严格,尤其军中的将领,想出去就出去,没有多少约束。不过褚山专程来找魏续,便是先和魏续说一声,不管魏续去不去,他的计划都照常进行。出了营帐,褚山找到了人,一共约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都是军中的百夫长。六人便径直离开军营,往一品阁行去。

    因为是褚山请客,众人自是高兴。

    一品阁位于长安城的城南,一行人到了一品阁外后,进入内中,在楼上找了一处靠近边上,能俯瞰楼下的位置。

    几个人落座,酒肉端上来,摆在案桌上。褚山作为承头的人,率先向几人敬酒。最先喝的酒,是醉仙酒,然后才是普通的酒。

    褚山不嫌什么丢人,道:“兄弟几个,这一个月的俸禄有限,来这里一趟,咱只能买一壶醉仙酒,请多多包涵。但其余的酒,管够。”

    他说得轻松,不觉得丢人。

    恰是这样落落大方,几个人也都不在意,反正喝酒重在气氛。褚山和几人聊着天,然后欣赏着一品阁楼下台上的女子起舞。

    在楼下大堂内侧,专门拿出一块地方,修筑了一座高台,供一品阁的女子抚琴奏乐,起舞表演,以供来的宾客欣赏。

    众人饮酒聊天,倒是自在。

    褚山看向几人,又说道:“我去拜见魏将军时,魏将军提了一句,咱们这段时间,尽量别生事。听说是张济和杨奉的军队也在城内,害怕发生冲突。”

    “张济算什么?他连给咱们魏将军提鞋都不配。褚兄,我也听将军说了,让咱们别生事。但张济和杨奉算什么,尤其是那杨奉,竟敢骂温侯,真是获得不耐烦了。要我说,也是温侯脾气好,才没有收拾杨奉那厮。换做是咱们魏将军那暴脾气,先干了再说,管他什么杨奉。”

    “说得有道理,杨奉算什么狗东西?不过是黄巾贼出身的。归顺朝廷后,就还真以为是将军了,自以为是。他那模样,迟早得完蛋,和咱们温侯做对,活得不耐烦了。”

    “一个字,就是杀。”

    “他娘的,不过是万余贼兵罢了。只要温侯一声令下,魏将军带着咱们,足以灭掉杨奉的军队,解决了杨奉。”

    ……

    几个人议论着。

    尤其喝酒后,情绪放开了,声音难免大了起来,颇为激动。在吕布麾下的西凉军中,因为张辽建议暂时静观其变,所以吕布下了命令,约束士兵。可大殿之上,杨奉怒骂吕布的消息,依旧是传开了的,消息传到军中后,许多将士都愤怒。

    褚山开了个头,气氛就起来了。

    众人围绕着杨奉的事情,发表着意见,把心中的想法都说出来了。在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说话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了。

    一个个身形魁梧,体格彪悍,神情冷肃的人,站在褚山的面前。

    来的足有十余人。

    为首的一人,身材精瘦,个子很高。他站在褚山等人面前,冷着脸道:“老子名叫杨弛,是杨奉的弟弟。你们刚才的话,有够胆的再说一遍?”
正文 第292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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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章 冲突

    以杨弛为首的人,眼中喷火。他们是杨奉麾下的人,都出身西凉军,奉董卓为尊。吕布杀董卓,这些人心中,都记恨着吕布。如今在一品阁吃酒,听到人非议杨奉,一个个都忍不了,横眉竖目,杀气腾腾的盯着褚山等人。

    褚山站了起来。

    其余百夫长,也跟着站起身。

    其中一人昂着头,嚣张道:“老子骂了杨奉又如何?杨奉就是废物,只要温侯一声令下,老子第一个领兵扫平杨奉。老子连杨奉都不放在眼中,何况是你杨弛。”

    此人名叫韦闵,也是百夫长。

    他是西凉军中的老人,董卓在西凉时,他就在军中。后来吕布归顺董卓后,他划入吕布的麾下,最后成为魏续的下属。

    韦闵可不怕杨弛的。

    褚山连忙上前,挡在韦闵的身前,道:“杨弛兄弟,天下事天下人说,我们聊天说事,是我们的事情,难道你要堵住所有人的嘴吗?当然,我们背后议论是非,有不妥之处。但你们,不该是这个态度,管得太宽了。”

    一番话软中带硬。

    杨弛大怒道:“谁和你是兄弟,他娘的,就冲刚才你们的话。老子把话撂在这了,你们六个人,全部跪下道歉。否则,一个都别想走。”

    褚山还要再说话,韦闵却冷着脸,一手摁在褚山的肩膀上,往前一步,和褚山并肩站立,说道:“褚山兄弟,你不该低声下气。咱们是谁?是温侯麾下的军队,何曾向人低过头。他娘的,咱们六个人,一样能摆平他们。”

    韦闵看向其余人,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是!”

    其余四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嚣张跋扈,桀骜不驯,没把杨奉放在眼中。

    褚山却是满脸愁容,劝道:“诸位,听我一句劝。你们忘记魏将军的嘱咐了吗?这段时间,我们要低调行事,不能惹祸。而且今天是我请诸位赴宴,因为这事闹得不高兴,就是我的罪过了。”

    韦闵道:“褚山,你初入军中,不了解咱们西凉军的规矩。咱们不是怕事的人,更何况朝廷的稳定,也有咱们温侯的功劳。凭什么,我们要退让?”

    褚山仍是是焦急的模样。

    他的神情,落入众人的眼中,几个人都觉得褚山太过于胆小。

    韦闵看向杨弛,呵斥道:“姓杨的,马上滚出一品阁,今天的事情,老子就不和你计较。否则,别怪老子剑下无情。”

    说着话,他的手摁在了剑柄上。

    他们从营地中出来,都带了佩剑,一个个手摁在剑上,蓄势待发。

    韦闵等人有了动作,杨弛等人一样,也都是手摁着腰间的佩剑,严阵以待。杨弛寸步不让,继续道:“老子就在一品阁,你能奈我何?我的条件也改了,现在不是跪下道歉,而是你们每个人,自断一指,再退出一品阁。否则,我让你们血溅当场。”

    “真是不自量力。

    韦闵嘲讽一声,看向身旁的人,问道:“敢不敢动手?”

    “韦闵,你废话忒多。一个字,杀!”在韦闵身旁,一名魁梧大汉开口了。他缓缓将剑出鞘,已经准备出手了。

    “杀!”

    韦闵立刻下令。

    铿锵一声,长剑出鞘,韦闵率先一剑刺出。他初见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刺中一人。只是这一剑刺出时,对面的人躲避偏移,以至于韦闵仅仅是刺中肩膀。

    其余人,纷纷动手。

    褚山眼中掠过一道冷芒,跟着杀了上去。只是他加入战团后,却拦住其中一人,让人回去通知魏续,让魏续来控制局面。

    然后,褚山继续动手。

    褚山的武艺极强,剑术精湛。他和韦闵等人联手,即使身边少了一个人,即使杨弛有十余人,竟打了个不相上下,不落下风。

    杨弛提剑冲杀,也冲在最前面。他带着人,不断的迫近韦闵等人。在杨弛冲杀时,他身边的人也有一人先一步离开,回去禀报消息。

    十多人的围殴,使得一品阁大乱。楼下大堂上,歌舞已经停下,一个个妙龄女子脸色苍白,眼中流露出畏惧神色,纷纷往后院躲避。楼下的一些宾客,开始往外跑。但有更多好事的人,留在楼下围观。

    一品阁的掌柜急忙赶来,得知厮杀双方的身份后,面色发苦。一方是吕布的士兵,一方是杨奉的士兵,两边都是军队,他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当缩头乌龟,躲在楼下不露面。

    “死来!”

    杨弛大吼,和麾下的人联手,迫近一人后,挥剑就兜头斩下。

    “呲啦!”

    锋锐的剑锋,掠过一名百夫长的脖子,一剑封喉。剑刃破开肌肤,殷红的鲜血喷溅出来,洒落了一地。百夫长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

    杨弛却不解恨,一脚踹出,猛烈的力量撞击下,百夫长魁梧的身体,从二楼飞出,撞飞了栏杆,轰然跌落在大堂中,身体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韦闵气得大怒,接连出手。

    在这时候,褚山也加强了进攻,协助韦闵,让韦闵接连斩杀两个杨弛身边的士兵,削弱了杨弛身边士兵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流逝,厮杀在持续。

    时不时,就有一具尸体,从二楼跌落下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韦闵身边的人却是越来越少,只剩下韦闵和褚山。韦闵在褚山的掩护下,加上他自身的武艺不弱,一点伤痕都没有。反倒是褚山,他故意露出一些破绽,以至于身上不是要害的地方,被刺中了许多。

    杨弛身边的人,随着厮杀持续,越来越少了。到现在,包括杨弛在内,十多个人死得只剩下四个人了。

    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杨弛一边进攻,一边下令道:“给我杀,杀了他们。”

    话虽如此,包括杨弛在内的四人,却不是韦闵和褚山的对手。褚山牵制着杨弛身边的人,给韦闵制造机会。韦闵和杨弛一番争斗后,抓住杨弛露出的破绽,一剑就捅了上去。

    “扑哧!”

    锋锐的剑尖,贯穿杨弛心口。

    韦闵用力一搅动,剑尖搅碎了杨弛的心脏。他面色狰狞,抽出长剑,又径直杀向褚山一边,斩杀了褚山身边的人,替褚山解围后,联手斩杀剩下的两个人。

    韦闵挥剑入鞘,拍了拍手,环顾周围,冷冰冰的说道:“不自量力的东西,找死。”

    褚山眼中,却尽是担忧神色,说道:“韦大哥,咱们这一趟却死了三人,怎么向魏将军交代啊?我今天,惹出大事儿了。”

    韦闵哼声道:“这和你无关,不用担心。走吧,我们下楼。”

    褚山跟着下楼。

    韦闵下楼后,喊来一品阁的掌柜,霸道了讨要了几个侍从,便吩咐侍从抬着死去的三个人,就要离开一品阁。
正文 第293章 扩大的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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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3章 扩大的事态

    韦闵和褚山刚要走出一品阁的房门,就见一品阁左侧的街道上,有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杀来。为首的人,赫然是杨奉。

    在杨奉身边,还跟着徐晃,以及百余士兵。

    队伍杀来,气势汹汹。

    杨奉驻扎的军营,距离一品阁比吕布的军营更近一点。故而,即使褚山先安排人回去传信,也是杨奉先一步抵达。杨奉的父母,早早的亡故,身边只剩下杨弛这么一个亲人。

    自黄巾之乱开始,杨弛就一直跟在杨奉的身边。在杨奉眼中,杨弛性子有些野,但杨弛能和部将打成一片,而且能吃苦,已经相当不错。

    对于杨弛,杨奉颇为宠爱。

    但凡杨弛有所求,杨奉都竭力满足。

    在某种程度上,长兄如父,杨奉等于是杨弛父亲一般,尤其杨弛是杨奉一手带大的。所以杨奉在得到士兵禀报,说杨弛和吕布的部下起了冲突,都已经拔剑相向,杨奉当时就急了。

    他调集士兵,径直赶来。

    杨奉刚抵达一品阁外面,就看到抬着士兵走出的褚山一行人。

    他立刻下令道:“站住!”

    一声令下,麾下的士兵冲上去,把褚山和韦闵等人围了起来。抬着尸体的一品阁侍从,见状后,连忙报明身份,然后回到一品阁内。

    先前报信的士兵,他先一步径直冲入一品阁内,去查看厮杀的情况。片刻后,士兵冲出来,来到杨奉的身旁,战战兢兢的道:“将军,小将军,小将军他……”

    话到了嘴边,士兵却说不出来。

    杨奉心中的感觉更是不妙,很是不耐烦的道:“怎么了?”

    士兵道:“小将军被杀了。”

    刷!

    杨奉的脸色,登时变了。他直接撇下身边的军队,径直往一品阁内冲去。这一刻的杨奉,身体都有轻微的颤抖,心中更是担忧不已。

    而褚山和韦闵被包围了。

    两人拖得不身。

    褚山心念急转,见到这样的情况,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只是他却很冷静,说道:“韦兄,杨奉的军队先到一品阁,他的人太多。我们想逃,肯定逃不掉。现在只能拖延时间,静等魏将军抵达。我先前让人回去传消息,估摸着不久后,魏将军就会来了。”

    韦闵点头应下。

    两人被人包围着,只能按兵不动。

    另一边杨奉进入一品阁内,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杨弛,腿一软,竟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他手拂过杨弛的双眼,把杨弛眼睛闭上。他见杨弛胸口中剑,身体已经冷下来,愤怒难当。

    杨奉怒气升腾,眼中都布满了血丝。

    杀!

    他要杀人。

    在杨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为杨弛报仇。杨奉阴沉着脸,森冷的神情宛如万年不化的冰山。他调整了情绪,站起身,让士兵抬着杨弛出来,然后走出一品阁。

    杨奉的目光,落在褚山和韦闵身上,冷冷说道:“你们杀了本将的兄弟,血债血偿。你们两个,想要怎么死?”

    褚山摁住韦闵,生怕韦闵再顶撞。他现在只能拖延时间,回答道:“杨将军,今天的事情,不能全部怪我们。我们正聊天,是杨弛带人挑衅的。”

    杨奉大袖一拂,狰狞说道:“不管是怎么一回事,本官只有一个答案,你们该死。本将要杀你们,就这么简单。现在,你们想怎么死?”

    “我不想死!”

    褚山直接回答。

    杨奉眼珠子一转,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更是阴冷:“你们不想死?也好,本将成全你们。来人,将这两人生擒。本将要带他们回去,让他们尝遍酷刑,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声令下,包围褚山和韦闵的士兵动手。只是因为杨奉下达了生擒的命令,以至于束缚了士兵的杀伤力,令士兵不能放开手脚。

    尤其是韦闵和褚山都颇为厉害,而褚山在这个时候,也不再保留,全力厮杀。一柄剑在手,或是劈,或是刺,或是斩,每一剑刺出,都会带走一人的性命。

    短短时间,褚山的身边,堆积了一地的尸体。

    鲜血流溢,染红了地面。

    韦闵见状,杀得哈哈大笑,嘶吼道:“褚山,你小子厉害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杀,咱们杀个痛快。”

    他也不断的挥剑。

    韦闵手中的剑,不断挥出,一时间,竟是无人能挡。

    在周围远处,已有县衙的衙役聚集,长安县令也到了。但长安县令看到了杨奉,看到是西凉军的军队,脖子一缩,带人躲藏起来,并不出现。他只是长安县的县令,在偌大的长安城内,他惹不起人,所以不搀和,只等着事情结束后,他最后去收尾。

    杨奉看在眼中,更是震怒。区区两个人,竟然拿不下,他颜面何存?杨奉看向徐晃,吩咐道:“公明,替本将生擒这两人。”

    “卑职遵命!”

    徐晃领命,立刻杀上前去。

    徐晃的武器是一柄开山斧,颇为沉重,杀伤力强。他提着开山斧,大步上前。他所过之处,士兵纷纷让开。一转眼,徐晃便靠近了韦闵。

    “杀!”

    徐晃一斧子劈下。

    斧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快速的斩落下去。虽说斧头沉重,但斧子在徐晃的手中,却犹如臂使,一斧子斩在韦闵的剑上,只听‘铛’的一声撞击,声音刺耳,很是尖锐。

    韦闵却是面色大变。

    徐晃的力量非常强,剧烈的撞击下,韦闵握剑的手,不停的颤抖着。

    韦闵脸上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眼前的人厉害。只是不等韦闵反应,徐晃又是一斧子斩下。

    韦闵难以躲避,提剑格挡。

    撞击声响起,韦闵手中的剑飞了出去,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而韦闵整个人,也是接连后退了几步后,再也稳不住身形,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

    他握剑的手,虎口崩裂。

    短时间,提不起力量。

    褚山见状后,击退围攻的他的人,离开上前保护,把韦闵保护在身后。面对徐晃的进攻,他此时只能正面抵挡,否则韦闵就要被生擒了。

    眼见徐晃再度挥舞巨斧杀来,褚山一剑刺出。

    “叮!”

    剑尖撞在斧刃上,登时被荡开。

    而朝着他杀来的斧子,却势头不减,依旧朝褚山的胸前斩杀而来。褚山连忙挥剑格挡,只是格挡的瞬间,他步了韦闵的后尘,手掌酥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剑。

    徐晃的力量太强。

    饶是褚山武艺不凡,也挡不住徐晃的进攻。

    褚山一颗心沉了下去,但他也清楚,这个时候不能放弃。一旦放弃,就彻底完了。褚山使出全身的力气,双手握剑,准备强行抵挡。

    “不自量力!”

    徐晃嘲讽一声,巨斧再度向褚山杀去。褚山见状,鼓起全身的力量,准备正面迎击。

    “咻!”

    恰在此时,破空声响起。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径直射向徐晃。突然射来的羽箭,是射向徐晃心窝处的。如果徐晃不收招,就意味着会被射中。

    徐晃改变了巨斧的方向,不再斩击褚山,手腕用劲,开山斧一偏转,径直横拍。

    “啪!”

    开山斧磕飞了弓箭。

    只是这一动作后,却失去了生擒褚山的机会。徐晃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前方官道上,魏续骑着马,领着一队士兵杀来了。
正文 第294章 魏续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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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魏续被杀

    魏续策马而来,冷冷盯着杨奉,道:“杨奉,长安城内,容不得你撒野。本将已经听士兵说了,就是几个人吃了酒,说了些胡话,然后你们的人率先挑衅,以至于斗殴。你现在兴师动众的带兵来,是要掀起大战吗?你现在撤兵,本将不追究你的人冒犯之罪。否则,绝不轻饶。”

    “哈哈哈……”

    杨奉猖狂的大笑。

    他的笑声中,尽是冷意。他的弟弟都被杀了,他还撤退,魏续想得真美好。

    杨奉狰狞说道:“绝不轻饶,这话说得好。魏续,本将今天,也把话撂在这里。你带着士兵撤回去,别插手后续的事情。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至于行凶的两个人,交给本将处置。否则,本将奉陪到底。”

    魏续自是不同意,他是吕布的人,不惧怕杨奉。尤其杨奉喝骂吕布,在魏续看来,杨奉更是找死。这个时候,他麾下的士兵上前,将褚山和韦闵接应回来。

    魏续看着两人,夸赞道:“你们两人死战不屈,好样的,没给老子丢脸。”

    韦闵主动解释道:“将军,今天的事情,都是杨奉的人引起的。我们在一品阁的楼上说话聊天,好端端的,是杨弛来挑衅的。”

    魏续早就听了禀报,知道情况,所以安慰道:“褚山,今天的事情不能怪你。你放宽心,本将在这里,容不得杨奉嚣张。”

    杨奉道:“自以为是。”

    魏续说道:“是否自以为是,手底下见真章。杨奉,你说要奉陪到底,这话本将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不管你要怎样,本将都奉陪到底,就看你敢不敢动手。”

    徐晃回到站在杨奉的身前,他听了魏续的话,眉头皱起,劝说道:“主公,今天这事情,闹得有些大了,暂时撤吧。”

    “不撤!”

    杨奉早就彻底怒了,他的脑子里,满脑子都是杨弛被杀的事情。杨奉手摁在剑柄上,拔剑出鞘,下令道:“儿郎们,杀!”

    一声令下,杨奉带来的士兵杀了上去。

    徐晃很是无奈。

    因为在杨奉下令的瞬间,魏续也下令迎战。双方在一品阁外的街道上,展开了混战厮杀。

    杨奉看向徐晃,吩咐道:“徐晃,随本将冲阵。本将倒要看看,拿下了魏续后,他还能怎么逞能。老子惹不起吕布,却不怕魏续。拿下魏续,等吕布来捞人。”

    他策马往前冲。

    徐晃跟在一旁,也跟着冲刺。有徐晃在一旁开路,杨奉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魏续见徐晃逞凶,舍下普通的士兵,策马就朝徐晃杀来。魏续提着刀,气势汹汹,大吼道:“吃我一刀!”

    战马冲到徐晃的面前,挥刀斩下。

    徐晃面色不变,开山斧直接迎了上去。当斧刃和刀刃撞击后,摩擦出耀眼的火星。而反震的力量下,两人借助力量,再度交手。

    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杨奉知晓徐晃的武艺,如今徐晃在短时间内,都拿不下魏续,可见魏续的武艺。他也是极为狡猾,跟在一旁,一边斩杀魏续麾下的士兵,一边暗暗观察局势,准备伺机对魏续动手。

    观察了好一会儿,他接连斩杀了三个士兵,忽然,看到徐晃一斧子斩下后,迫使魏续后退,而魏续的后背,竟是露出了破绽。

    “机会来了!”

    杨奉双目明亮,策马靠近,握紧了剑,悄然刺出。

    “噗!”

    锋锐的剑尖,刺入魏续的后背。只是杨奉也有分寸,他没有真正的要杀魏续,所以剑尖破开肌肤后,没有刺中魏续的要害,只是想要重伤魏续,再生擒对方。

    魏续后背吃痛,顿时分神。

    前方的徐晃,又再度挥舞开山斧斩下。魏续难以抵挡,手中的刀被磕飞,人也从战马上摔落,跌倒在地上。他一个鲤鱼打滚儿,站起身就想要躲避。可刚一站起身,杨奉麾下的一名士兵刚好发现,毫不犹豫的就是一剑捅出。

    这一剑,刺中魏续的心脏。

    殷红鲜血,喷溅而出。

    魏续心脏被刺穿,痛苦难当。他想抡剑格杀眼前的士兵,可是士兵登时拔剑。一股钻心的疼痛,让魏续惨叫。剑拔出后,士兵立刻躲避,藏入了人群中。

    魏续站立不稳,直接倒地。

    突然的一幕,被杨奉和徐晃看到,两人相视一望,面面相觑,很是惊愕。魏续死在士兵的乱战中,导致事情进一步的复杂了。

    尤其魏续被杀后,战事已经停不下来,杨奉和徐晃只能继续掩杀。

    褚山在人群中,看到魏续被杀了,有些惊愕,也有些惊喜,但他收敛起情绪,大声道:“魏将军被杨奉杀了,快撤!”

    一声招呼,西凉兵纷纷撤退。

    杨奉没有带兵追击,他看着满街上的尸体,眉头皱起。杨奉这一刻,也有些慌乱了。愤怒过后,理智渐渐回归,想到杀了魏续,杀了吕布麾下的大将,吕布不会善罢甘休,他就一阵头大。

    他要怎么应对呢?

    杨奉吩咐士兵收敛自己人的尸体,带着人扬长而去。

    附近的长安县令等杨奉带着人远走后,才带人来搬尸体。他能做的,就是处理后续,进行扫尾,然后上报情况,等待上面的官员处理。

    这一消息,迅速传开了。

    两支西凉军士兵火并,吕布的大将魏续被杀,杨奉带兵扬长而去,这是多么火爆的消息。这一消息,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无数人议论着这事情。

    这一消息,也快速的送到太尉府。

    书房中。

    刘枭、贾诩、田丰宾主落座。

    贾诩手中拿着一柄羽扇,轻轻摇晃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杨奉竟然杀了魏续,真是令卑职惊讶。”

    “卑职的计策中,能促成杨奉和魏续乱战,令双方仇恨深结,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还有这么好的运气,魏续竟然死了。”

    “这一下,反而更好。”

    “魏续死后,我们省了很多事情。尤其魏续的死,吕布忍不了。如果吕布连这样的事情都忍了,他就不是吕布了。”

    贾诩愈发从容了。

    他为刘枭谋划的事情,可以说,已经完成了大半,便是剩下最后的收尾。

    田丰颔首道:“贾先生言之有理,这一回的算计,可谓顺利无比。不过接下来,会涉及到杨奉一方,希望杨奉别让我们失望。”

    刘枭神色从容,说道:“杨奉杀死魏续后,局势就已经不由吕布、杨奉掌握。就算杨奉想投降,但吕布也不会认可。否则,吕布无法向高顺、宋宪等人交代。这一回,吕布肯定会出兵。城内会有一场乱战。等他们战斗结束,就该我们登场了。”

    顿了顿,刘枭又说道:“如果有机会,田先生可以再继续布局,继续安插棋子。你安插的棋子,未必一定要从我们的军中挑选,也未必是非得安插到吕布的军中,可以是其他方面。这件事,你见缝插针,看情况办事。”

    “喏!”

    田丰应下。

    然后,刘枭又吩咐士兵将王越请来了。

    王越道:“卑职拜见主公。”

    刘枭吩咐道:“你立刻安排人,继续挑拨吕布和杨奉的关系。总之,不能让双方和解,必须促成吕布再攻打杨奉。”

    “是!”

    王越拱手应下。

    对于杨奉和魏续的事情,王越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魏续被杀。他是知道刘枭要对付吕布和杨奉的,知道双方冲突,是刘枭等人谋划的。短短时间,不费一兵一卒,弄死了魏续,令杨奉和吕布更是无法和解,这太厉害了。

    王越也真佩服这些文人的脑子,着实是厉害,杀人于无形之中。他出了书房,就去安排人,再度营造声势,把事情闹大。
正文 第295章 吕布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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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吕布要杀人

    褚山和韦闵等将士,往西凉军营地赶去。虽说杨奉斩杀魏续后,没有下令追击,但这些西凉兵看到魏续死了,一个个四下逃窜,什么都顾不得。甚至一些人慌乱下,慌不择路,往其他地方跑去,都不是往军营撤。

    褚山撤退时,却抓住了空档,弄死了没有反抗力量的韦闵。然后,他又靠近通知魏续来一品阁的人,也动手杀掉,便悄然消失。

    在褚山离开时,又下了命令,让潜伏在吕布军中的几个探子,全部撤离。

    这是贾诩计划中的一环。

    一旦任务完成,就立刻脱身。尤其去一品阁赴宴的人都死了,魏续又战死,再没有人知情。其余跟来和杨奉交战的人,只知道发生了冲突,不知道具体细节。

    就算吕布要查证军营战死和消失的人,查到褚山消失,查到其余的人死了,但不单单是褚山一人消失,还有其他的人消失,足以混淆吕布的视线,让吕布摸不清楚。

    而一品阁方向,虽然很多人看到褚山、韦闵等人,但自始至终,褚山都没有暴露身份,没有透露名字,要打探线索也太少,无法推断是算计吕布。

    消失的一些人,最多认为是战死后尸体掉落,或者是逃散了。

    褚山消失后,往太尉府去。

    而其他的西凉兵,继续往军营赶回。

    高顺在营地中,负责率领的是陷阵营。他麾下的士兵,在吕布麾下是最精锐的。高顺训练士兵极为严苛,但他和士兵同吃同住,深受士兵拥戴。

    相比于魏续、宋宪等人,一个个吃好、喝好、玩儿好,高顺对自己极为严苛,极少有放开了吃喝的情况。在西凉兵狼狈逃回时,高顺正在营地门口巡视,安排士兵做好驻防等事情。

    高顺看到逃回来的人,一个个浑身浴血,很是震惊。长安城内,没有军队交锋,也没有士兵厮杀,怎么军中士兵如此的狼狈。

    高顺问道:“怎么回事?”

    逃回来的人中,一名百夫长气喘吁吁的禀报道:“高将军,魏将军死了。”

    高顺神情大变,道:“魏续今天都还在营地内,怎么可能死了。”

    禀报的百夫长对于一品阁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因为魏续调他们去一品阁时,只是下了命令,没有说具体是什么?而且等杀到一品阁后,双方怼了一番后,就遇到杨奉的军队,厮杀后魏续被杀,他们狼狈讨回。

    实际情况,太少了。

    百夫长回答道:“卑职只知道我们的人在一品阁内,和杨奉的人起了冲突。魏将军带兵去,碰到了杨奉,双方发生厮杀,魏续将军被杨奉杀死。我们的人,也战死很多,也有一些跑散了。”

    高顺心中咯噔一下。

    上一次,杨奉在大殿上辱骂吕布,令吕布大怒。虽说吕布听从了建议,暂时按兵不动,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但魏续被杀,吕布绝不可能忍让。

    高顺喊来营地内的士兵,吩咐道:“立刻通知宋宪、侯成、张辽、成廉、郝萌,让他们立刻来营地门口,随本将去温侯府。”

    “喏!”

    士兵去传令。

    高顺又从逃回来的人中,挑选了两个百夫长,吩咐两人再去一趟一品阁,打探先前发生厮杀的缘由,最后径直去温侯府。

    高顺等了一会儿,张辽等人来了。他们也不清楚是什么事,得知魏续被杀,一个个都大为震惊,一副吃惊的神情。

    他们从高顺的口中,了解到大致情况后,就一同往温侯府邸赶去。

    他们刚抵达时,吕布也已经得了消息。

    大厅中。

    众人见到吕布。

    此刻的吕布,愤怒无比,强势道:“杨奉欺我在先,如今又杀死魏续,太猖狂了。他以为有刘枭撑腰,本侯就不敢动他了吗?哼,刘枭虽然有皇帝保护,但如果本侯不管皇帝的命令,一万个刘枭都不顶用。张辽,你去调集兵马,带着军队到侯府来,随本侯杀往杨奉的大营。”

    “喏!”

    张辽抱拳应下。

    高顺眉头担忧,劝说道:“主公,卑职安排了人去一品阁打探消息,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否再等一等,等了解清楚了情况,再出兵讨伐杨奉。”

    “不必了!”

    吕布强势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本侯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管杨奉为什么杀魏续。本侯只管一件事,杨奉杀了魏续,便要偿命。”

    高顺心中叹息。

    他清楚吕布的性格,说一不二,吕布决定的事情,再难以劝说。

    张辽去调兵,众人在厅中等候,而吕布则去了后院,穿上了甲胄,走到府门口翻身上马。他手中提着方天画戟,静静的等待张辽。

    当张辽领着军队来了,吕布一声令下,就领着高顺、侯成等将领,领着麾下的士兵,径直往杨奉的营地杀去。

    在中途,高顺得到两个百夫长禀报了一品阁的消息。他知道一品阁的事情缘由后,策马走到吕布身旁,禀报道:“温侯,魏续被杀的事情,打探清楚了。”

    吕布扫了高顺一眼。

    旋即,吕布还是道:“怎么回事?”

    高顺说道:“事情的起因,是我们的人在一品阁饮酒时,聊到了杨奉的事情,对杨奉很不屑。恰好杨奉的弟弟杨弛听到,便带人围殴我们的人。最终,我们的人死了三个,也杀掉了杨奉的弟弟。魏续和杨奉各自得到消息,在一品阁外厮杀,最终魏续被杀,我们的士兵也死伤了数十人。”

    吕布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的责任全在杨奉。”

    “是!”

    高顺回答。

    他也不敢说责任在己方,因为麾下将士议论杨奉,喝骂杨奉,完全站在吕布的这边。如果说自己人有错,岂不是打吕布的脸吗?

    吕布冷冷道:“杨奉杀我爱将,今日,他必定付出代价。恰好,本侯也想要收拾杨奉了。借着今天的机会,扫荡杨奉。”

    他领着士兵,浩浩荡荡赶路。

    军队到了杨奉的营地外。

    吕布骑在马上,他目光看去,只见杨奉的营地内,竟然已经做好了迎战的防备,甚至在营地中,已经有弓箭手一排排的站定,挽弓搭箭。

    一旦吕布要进攻,杨奉就会下令放箭。杨奉杀掉魏续后,就知道吕布很可能杀来,所以早早的准备了。杨奉道:“吕温侯,魏续被杀,是你们的人挑衅在先。你带兵前来,意欲何为?”

    “杀你!”

    吕布冷冷的开口。
正文 第296章 杀人如杀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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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杀人如杀鸡

    杨奉听得吕布的威胁,心头大怒,恨不得立刻和吕布开战。但他却也清楚,凭他手中的力量,想和吕布掰腕子,纯属找死。他不可能正面击败吕布,唯有防守。

    杨奉按捺住内心迎战的想法,说道:“吕布,你别太嚣张了。这里是长安,是天子脚下,容不得你猖狂。你要带兵杀我,朝廷不会坐视不理。”

    “废话忒多!”

    吕布轻蔑一笑,他稳稳立在马背上,道:“高顺何在?”

    “末将在!”

    高顺抱拳回答。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提起,遥指着前方,下令道:“陷阵营,破营!”

    “喏!”

    高顺应下。

    他麾下的陷阵营有八百人,全都是重甲在身。一个个士兵顶盔掼甲,装备齐全。每个士兵都是军中精锐,是能以一当十的悍卒。

    高顺拔剑出鞘,下令道:“陷阵营,听令!”

    一声令下,八百陷阵士兵列阵持刀,摆开了阵势。霎时,一股铺天盖地的凶厉之气,自陷阵营当中弥漫开,令人不寒而栗。

    高顺在最前面,他身先士卒道:“陷阵营,杀!”

    八百陷阵营,发起冲锋。

    这八百士兵一冲锋,营地内的杨奉背脊一凉,感到了一股彻底的冷意。因为眼前的八百陷阵营士兵,给他的感觉,仿佛是锐步可挡。以前在西凉军中,他听过陷阵营的厉害,如今见到陷阵营杀来,难免的有些紧张。

    “放箭!”

    杨奉下了迎击的命令。

    “咻!咻!”

    营地内的弓箭手,立刻放箭。如雨般的弓箭,在空中掠过,落入陷阵营内。但陷阵营的士兵,全都甲胄在身,重要的部位都保护。士兵挥舞环首刀,挥刀斩下,荡开了射来的弓箭。即使有弓箭射在甲胄上,却也没能穿透甲胄。

    箭如雨下,密集无比,但高顺的陷阵营士兵,却不受影响。短短几十步的距离,转瞬间,高顺杀到了营地门口,往营地内杀去。

    这个时候,营地内有一队长枪兵出现,迎击高顺的陷阵营。

    徐晃站在杨奉身旁,指挥长枪兵迎战。长枪兵列阵后,如果是长枪兵训练有素,足以抵挡骑兵的冲刺。在弓箭手无用的情况下,徐晃想利用长枪兵遏制陷阵营的冲锋。

    只是长枪兵和陷阵营交锋,双方近战,不一会儿的时间,陷阵营靠近后,一个冲刺斩杀,长枪兵的阵型就是乱了,被陷阵营攻破,阵势出现混乱。

    而高顺率领的陷阵营,不断的往营地内推进。

    杨奉见此,黑着一张脸。

    这就是差距吗?

    他想要灭掉高顺的陷阵营,恐怕得付出极大的代价。偏偏在营地外,还有吕布虎视眈眈。杨奉的一颗心,已经沉到谷底。

    如今局面,很不乐观。

    杨奉不能任由陷阵营杀入,便调集更多的士兵抵挡,要遏制陷阵营的攻势。

    杨奉看向徐晃,说道:“公明,陷阵营正在强攻,我们士兵虽然暂时抵挡了。但吕布都还没有发起进攻,一旦吕布杀来,恐怕很危险,你有什么建议?”

    徐晃道:“将军,如今只有一计了。”

    杨奉问道:“什么计策?”

    徐晃道:“求助刘枭。”

    杨奉皱起眉头,说道:“刘枭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也极为狡诈。要请他帮忙,恐怕不容易。尤其我们和吕布开战,恐怕刘枭还没有这个胆量。”

    徐晃道:“将军,我们别无选择。”

    杨奉咬咬牙,吩咐道:“你立刻安排一个人,去太尉府拜见刘枭,请刘枭调集军队相助。只要刘枭救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了。”

    “喏!”

    徐晃立刻安排。

    在徐晃安排人后,高顺的陷阵营已经杀入营地内。不过陷阵营只有八百人,进入营地中,陷入了人海中,和营地内的士兵展开厮杀。

    吕布在营地外,看到陷阵营吸引大量的敌人,并不断的碾压推进,脸上有一抹得意。陷阵营是他麾下战斗力极强的队伍,也只有高顺才能统帅。吕布不再等待,下令道:“儿郎们,随本侯杀进去,替魏续报仇,斩杀杨奉,就在今日!”

    他一拍马背,开始往前冲。

    身后的西凉军,也发起冲锋。

    吕布一马当先冲在前面,他胯下赤兔马速度很快。一转眼,吕布已经杀入营地内。吕布手中方天画戟不断挥出,招招致命。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张辽、侯成、宋宪等人各自带兵,开始冲杀。他们对于杨奉侮辱吕布,早就有了意见,只是因为吕布的约束,才没有和杨奉起冲突。

    如今杨奉杀了魏续。

    一个个心中的仇恨和怒火,早就升起三丈高,士气高昂,要为魏续报仇。密密麻麻的军队破开了杨奉的军营,展开厮杀。

    杨奉的心,却是紧张起来。他自知统兵能力不足,把指挥士兵的事情交给徐晃负责。徐晃在杨奉的身边,冷静的指挥,调度士兵围杀陷阵营,又安排士兵抵挡吕布等人的进攻。

    徐晃自知武艺比不了吕布,不可能正面挡住吕布。他没有上前冲阵,只是指挥调度,把杨奉麾下的一万四千余士兵组织起来,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

    一时间,营地内战作一团。

    局面一开始有些胶着,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杨奉的军队,终究不是吕布的对手,尤其是在吕布、张辽、高顺、宋宪等人猛攻下,即便是徐晃统帅得当,也挡不住了。

    更别说,徐晃没有可用之将,也没有冲阵的将领,也没有地利可以埋伏,更没有更多的准备,所以最后渐渐不敌。

    徐晃额头上,有了细密汗珠。他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看向杨奉,建议道:“将军,挡不住了。我们的军队,最多再撑两刻钟。尤其吕布的军队,正源源不断杀来,我们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击。卑职建议撤退,往张济军营的方向撤退。”

    “好,撤退!”

    杨奉见局势不利,同意了徐晃的建议。

    徐晃下了撤退的命令,便带着士兵掩护杨奉,快速从后营撤退。出了营地后,是一片开阔的地带,一行人快速赶路。只不过这一撤退后,杨奉的士兵更是兵败如山倒,彻底乱了阵势,再也无法抵挡,沦为被屠戮的对象。

    “杀,杀,斩杀杨奉。”

    吕布杀红了眼。

    这段时间的吕布,内心有些郁闷。刘枭到了长安,一来就扫了他的面子。杨奉到了长安,也和他做对。这些事情,换做曾经的吕布,早就杀了回去。只是在长安城内,他有些顾忌,所以才没有打回去。

    如今,他忍不了。

    吕布犹如杀神般,不断冲刺,不断的往前杀。方天画戟下,带走了无数条性命。他带着士兵不断的掩杀追赶,杀得杨奉的士兵大规模的溃散。

    吕布带人,一马当先,目光已经落在最前面。他眼力极好,看到了杨奉所在的方向,大吼道:“杨奉,拿命来!”

    吕布犹如尖锥,不断的深入,他距离杨奉越来越近。只要再给他小半刻钟的时间,他就能追上杨奉,然后斩杀杨奉,为魏续报仇雪恨。

    杨奉看到吕布杀来,心中也是焦急不已。交锋到现在,也有些时间了。他已经往张济军营的方向去,怎么还不见刘枭来救援。

    刘枭再不来,他要死了。

    “踏!踏!”

    就在此时,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开阔的地带传来。杨奉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空中,烟尘滚滚,一支骑兵浩浩荡荡奔驰而来。

    来人,赫然是刘枭率领的军队。
正文 第297章 耍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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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耍诈

    吕布正带兵追击,他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声响,看到前方烟尘滚滚的一幕,看到汹涌而来的骑兵,面色一凝。尤其在他视线中,看到了刘枭。如今正追击杨奉,刘枭带兵来阻拦,一旦被刘枭搅和,他再想斩杀杨奉,就非常的渺茫。

    吕布心思一转,计上心来。

    他当即喊来曹性,吩咐一番后,就带着麾下的士兵继续追赶。不长的时间,吕布和刘枭所率领的军队对峙,而杨奉终于摆脱了吕布,在刘枭身后停下。

    杨奉咧嘴一笑,彻底放心下来,有刘枭保护,吕布不能拿他怎么样。

    刘枭身边,张飞、典韦、张绣聚集,更有八百骑兵列阵。在八百骑兵后面,是张济率领的一万精锐,在后面也是摆开阵势,随时应对吕布要展开的厮杀。

    刘枭看向吕布,说道:“温侯,杨奉犯了什么罪?你非得要带兵攻打他。”

    吕布阴沉着脸,很不高兴。

    即使他已经吩咐了曹性,让曹性做准备。但看到刘枭出来搅局,心中仍是难以抑制的愤怒。他心中评估着,如果真的和刘枭撕破脸,能否击败刘枭的军队?

    吕布评估后,心中摇头。

    他清楚刘枭身边典韦和张飞的厉害,这两人都是万人敌,他们在战场上带兵冲阵,足以撬动整个战局,何况刘枭也不简单,更有张济的军队在后方。

    张济和杨奉的军队会合后,力量不弱。吕布如果铁了心开战,以吕布麾下士兵的精锐程度,吕布自信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可就算胜利,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可能大获全胜,不可能没有损失。

    吕布积累的兵力,不愿和刘枭拼杀,所以他评估后,心中有了打算。他不回答刘枭的话,而是策马缓缓往前。在吕布往前走的时候,吕布麾下的士兵,也一点点的往前推进。

    双方的距离,因为吕布的前进,正一点点的缩短。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当距离缩短到五十步时,杨奉看在眼中,一颗心悬在半空。他原本想着,刘枭带兵出现,足以震慑吕布,令吕布不敢轻举妄动。可看吕布现在的情况,是非得杀了他才肯罢休。

    杨奉在刘枭身边,连忙劝说道:“刘太尉,不能再让吕布往前。赶紧下令,准备开战吧。咱们两家联手,未必会输给吕布。”

    刘枭看着靠近的吕布,心思转动。他没有回答杨奉的话,眼见双方的距离不足五十步时,刘枭拔剑出鞘,下令道:“所有人,听令!”

    “锵!!”

    八百骑兵拔刀出鞘,准备冲杀。只等刘枭一声令下,这八百士兵就会发动攻击。只是在刘枭的军队有准备的瞬间,吕布胯下的赤兔马停下,他也迅速的抬手下压。

    刹那间,吕布的士兵停下。

    双方间隔五十步距离,各自列阵,再度形成对峙局面。

    刘枭见吕布果断的停下,思索一番,但也摸不清吕布现在的意图。不过,这不影响刘枭的安排,他朗声说道:“温侯,今日之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温侯欺凌刚进入长安的杨奉。如果这件事不解释清楚,会引起非议的。”

    吕布笑道:“刘枭,关于本侯出兵,本侯给你一个说法,那就是本侯的大将魏续,死在了杨奉的手中。他杨奉敢杀本侯的部将,就得做好被杀的准备。”

    杨奉还击道:“吕布,你只知道魏续死了。你可知道,你的人杀了我的弟弟杨弛。难不成,我弟弟就白死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的人杀了我弟弟,魏续该死。”

    吕布不屑道:“杀人偿命,说得好。魏续的死,本侯要让你杨奉偿命。你今天靠着刘枭的庇护,躲过本侯的追杀。但是明天,后天呢?难不成,你一辈子躲在刘枭的军中。只要你一日在长安,本侯一日就不会放过你。”

    杨奉铁青着脸。

    吕布太嚣张了。

    刘枭听着吕布的话,内心其实颇为高兴。因为有了吕布的威胁,杨奉才必须借助刘枭,这有助于刘枭收编杨奉的人。

    事实上,刘枭接到杨奉派人求助,也听杨奉的士兵说,只要刘枭出兵救援,杨奉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但实际上,刘枭不相信杨奉,不认为杨奉有多么的实诚。

    以他对杨奉的了解,等杨奉缓过气来,必然会脱离刘枭,不认之前的允诺。

    如今却不一样了。

    有了吕布威胁杨奉的一番话,在长安城内,吕布就如同一柄利剑悬在杨奉的头顶,让杨奉不得不留在刘枭身边,甚至归顺刘枭。

    只要杨奉归顺,刘枭就能顺势接管杨奉的军队。至于杨奉这个人,贪婪无度,哪天凉快就哪边儿呆着去,他需要的是徐晃,那才是刘枭的目标。

    刘枭接过话,说道:“温侯,杨奉就在这里。无论如何,本官不能让你杀他。杨奉是本官保举到朝廷任职的,你杀了他,本官如何向陛下交代,向众将士交代。今天的事情,仔细说起来,不论是你吕温侯,还是杨奉将军,都死了人。依我看,和解吧。”

    以刘枭对吕布的了解,即使吕布暂时同意和解,也对杨奉恨之入骨。

    所以,和解最好。

    杨奉听到刘枭的话,他也是策马往前走出两步,站在刘枭的身旁,说道:“吕布,今天的这一战,你的人杀了我弟弟,更杀了我如此多的士兵。虽说,你麾下死了魏续,也死了士兵。但大家扯平了,本将愿意和解。”

    吕布看到杨奉策马出来,眸子中一亮,掠过了喜色,说道:“杨奉,魏续是本侯的部下,跟随本侯多年,你一句话就轻飘飘的解决了,本侯颜面何存?”

    话语中,多了一丝柔软。

    如果是先前,吕布绝对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干’。但吕布现在的语气,却仿佛同意做出让步,只是需要杨奉付出代价,才会同意和解。

    杨奉立即问道:“你要什么条件,才愿意和解?”

    对于和解,杨奉求之不得。

    只要吕布撤走了,杨奉没了吕布这个外敌,他就可以摆脱刘枭,就可以不认账。他心中清楚,刘枭这一回答应出兵,是他的允诺,是他说了什么条件都同意。而杨奉的内心,他表面说他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可真正到了这一步,又是不愿意归顺。

    能自己做主,何必认人为主?

    吕布又退了一步,说道:“杨奉,你什么条件都愿意付出?”

    杨奉大喜道:“吕温侯,只要不再开战,你的条件不太过分,不违背本将的原则,本将都愿意付出代价,化解这一次的干戈。”

    吕布沉吟不言。

    似乎,吕布在仔细的思考。
正文 第298章 神射手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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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8章 神射手曹性

    在这时候,吕布的耳朵忽然一动,听到身后传来一丝的破空声。刹那间,他的身旁一道箭光闪过,一支羽箭破空,径直往前射去。

    这支羽箭的速度,又急又快,在四五十步的距离内,快若流光。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羽箭已经到了杨奉身前。

    杨奉这时候才察觉到。

    他脸上神色大变,连忙想要躲避,但在他有所动作的瞬间,已经晚了一步。

    “扑哧!”

    锋锐的箭尖,以极强的力度,刺入杨奉的胸前,刺破了衣服,狠狠贯入杨奉的心脏。这一箭的速度又急又快,力量极大。强力的冲击下,箭头从杨奉的后背一穿而出。

    殷红的鲜血,犹如泉水喷出。

    杨奉脸上的神情,变得狰狞痛苦,他抬手指向吕布的方向,喃喃道:“吕布,你,你……”

    吕布这时候,脸上狰狞,恶狠狠说道:“杨奉,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本侯会饶了你?你杀我的爱将,不杀你,本侯如何向死去的魏续交代。”

    这一刻的吕布,锋芒尽显。

    他更是凶恶无比。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遥指着杨奉,朗声道:“你到了地下见到魏续,告诉他,是本侯让曹性射杀了你。魏续听到后,也就能瞑目了。”

    曹性提着弓箭走出,他很是得意。在吕布的众部将中,唯独他曹性的箭术,得了吕布的真传,有几分吕布的样子。他的箭术,能百步穿杨。如今不过五十步的距离,射杀杨奉易如反掌。

    杨奉听到吕布的话,心头暗恨。

    恨自己大意了。

    恨自己轻信了吕布。

    他眼前的一切,渐渐失去色彩;耳旁的声音,仿佛从远处悠悠传来;整个身体,更有着痛苦和乏力。下一刻,他身子一歪,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气息。

    杨奉被杀,士兵乱作一团。

    一个个更是愤怒。

    谁都没有预料到,吕布竟是耍了个计谋,然后射杀了杨奉。

    刘枭很意外。

    没想到,吕布也会用计谋了。

    当然,杨奉的死亡,对刘枭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更有利于刘枭。

    吕布杀了杨奉后,看向刘枭,说道:“刘枭,本侯把话撂在这里。本侯就是杀了杨奉,你要在朝堂上弹劾,或者是要出兵开战,本侯都接下。”

    “撤!”

    吕布下了命令。

    吕布麾下的西凉军,犹如潮水退走。

    徐晃上前抱起杨奉的身体,把杨奉搁在马背上。他看着杨奉被杀,心中悲戚。这时候,杨奉的士兵是想杀回去,替杨奉报仇的。

    可他们也清楚,凭借他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击败吕布,上去只有送死的。所以一个个士兵,看向刘枭,寄希望于刘枭能下令。只要刘枭出兵攻打吕布,他们就有了助力,有了为杨奉报仇的机会。

    然而,刘枭没有下令。

    他不可能为了死去的杨奉,就和吕布大战一场。

    刘枭看向徐晃,吩咐道:“徐晃,立刻收拢所有逃散的士兵。整军后,你率领士兵随本官一起,去张济军中扎营,本官有话对士兵说。”

    “喏!”

    徐晃抱拳应下。

    杨奉没了,徐晃没了效力的人,只能听从刘枭的命令。刘枭没有出兵,徐晃也不埋怨,因为他清楚刘枭不出兵和吕布开战,是天经地义的。

    凭什么刘枭要开战?

    刘枭和杨奉也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刘枭不出兵是很正常的。不过在徐晃内心,却也有些失落。他内心认为,刘枭要训话,是准备收下杨奉的军队。

    不管徐晃的内心怎么想,他没有说出来,默默召集逃散的士兵。足足一个时辰后,他才召集完士兵,也做了清点。

    今天的一番厮杀,士兵只剩下九千多人,战死了很多人,也有一部分逃散,暂时还没有归队,只能等后续再召集了。

    他随刘枭一道,往张济军营行去。

    进入军营,刘枭让张济调来军中的医师,替受伤的士兵诊治,等全部治疗完毕,刘枭把杨奉麾下的所有士兵聚集到校场中。

    刘枭站在最前方的台上。

    他面对所有的杨奉士兵,面容肃然。他的内心,却有一丝的激动。因为这九千余人,他要全部纳入麾下,成为自己的人。而起最重要的是,他要收下徐晃。不过刘枭要把杨奉的人纳入麾下,得让士兵心服口服,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的为他效力。

    所以,刘枭要讲话。

    他要安抚士兵,消除士兵心中的芥蒂,能彻底归心。

    徐晃作为主将,站在了最前面。他看着台上的刘枭,心中想着刘枭一开口,就肯定会招降他们,将他们编入张济军中了。

    刘枭扫过所有人,提起一口气,朗声道:“你们这九千余人,都是杨奉麾下的士兵。你们是杨奉将军的嫡系,眼看着自家将军被杀,却无能为力。你们心中,恐怕都在议论着,为什么本官没有下令和吕布开战,然后替杨奉将军报仇吧。”

    台下鸦雀无声,但一部分士兵,心中还真是这么考虑的。

    徐晃有些惊讶。

    刘枭没有开口就招揽,而是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倒是令他意外。他的猜测落空后,心中又琢磨着,心想:“刘枭还挺狡诈,竟然要先化解士兵的芥蒂再招揽人。”

    他猜错了刘枭的想法后,心中又开始猜测:“刘枭下一步,应该是说为了朝廷大局,才不愿意和吕布开战,找个理由搪塞。”

    刘枭继续道:“本官不替你们报仇,是因为杨奉死在吕布手中,是杨奉和吕布之间的仇恨。仔细的论起来,本官仅仅是奉朝廷的命令,出使陈仓县招抚西凉军。”

    “然后,杨奉入长安。”

    “本官和杨奉之间,有多么深厚的情谊吗?没有,因为本官和杨奉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彼此之间,也少有往来。”

    “本官和杨奉之间,是盟友关系吗?也不是!相反,杨奉在长安期间,他的所作所为,本官一概没有插手,和杨奉素无瓜葛。”

    刘枭语气很强势,说道:“既然本官和杨奉没有任何的关系,凭什么要为杨奉报仇。凭什么要为了杨奉,就和吕布撕破脸。”

    台下的士兵,开始议论纷纷。

    一个个有些诧异。

    刘枭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什么意思?包括徐晃在内,也倍感意外。徐晃嘴角轻微的抽搐,他没想到会刘枭会这么说。

    这又打破了他的猜想。

    徐晃刚才想着,刘枭是准备套路士兵,先消除结缔,再招揽。可刘枭的话,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并没有招揽。徐晃心思一转,又心想:“以刘枭的聪明,不可能不招揽。刘枭现在说和杨奉没关系,肯定是以招揽士兵为理由,让所有士兵投效,他才会为杨奉报仇。”

    这么一想,徐晃愈发肯定。

    徐晃抬头盯着刘枭,期待着刘枭接下来的话,他就不相信了,自己会猜不中刘枭的想法。
正文 第299章 收徐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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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收徐晃

    刘枭见局势失控,浑不在意。

    他看到一个个议论的士兵,继续道:“本官信奉一个道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本官和杨奉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没有为他报仇的理由。但你们有,你们是杨奉的士兵。而且本官也认为,要报仇,得自己去报仇,假手他人,那是懦夫所为。你们,想为杨奉报仇吗?”

    “报仇!”

    人群中,有忠于杨奉的士兵大喊。

    “报仇!”

    “报仇!”

    ……

    呐喊声渐渐汇聚,声音此起彼伏,在空中汇聚回荡。

    徐晃愕然,有些尴尬。

    又猜错了。

    徐晃认为刘枭会借报仇收揽士兵,但刘枭的一番话,竟是让所有的士兵亲自报仇,着实令他意外。他虽然没和刘枭直接对话,只是心中猜测刘枭的意图,但每一次都猜错了,仿佛遭到刘枭啪啪打脸,很是尴尬。

    “罢了,不猜了。”

    徐晃心中叹息,他猜不到刘枭的意图。不过徐晃可以肯定一点,刘枭不管怎么做,不管怎么说,肯定要吞并杨奉的这支力量。

    刘枭听着此起彼伏回荡的声音,满意的点头。士兵高声呐喊,仇恨吕布,要为杨奉报仇,这才算是军心可用。有杨奉的仇恨,这些士兵怀着对吕布的恨意,才能有动力训练。这对以后刘枭攻打吕布,有极大的帮助。

    他任由士兵呐喊。

    好半响后,声音渐渐停息下来。

    刘枭抬手下压,等场面彻底平息,不再有士兵出声后,他继续道:“杨奉被杀,如今军中不可群龙无首。故而,本官将任命新的主将,率领你们报仇雪恨。”

    一听到这,徐晃原本不打算猜测的,这一回,又想道:“好个狡猾的刘枭,这才是刘枭的真正目的,接替杨奉的人,必定是刘枭的心腹。所谓的报仇,就是接管军队的理由。”

    他如此猜测。

    不过对此,徐晃也没有什么意见。他只是杨奉的下属,而刘枭是当朝太尉是大将军,刘枭要任命一个将领执掌军队,是很正常的事情。

    刘枭朗声道:“徐晃何在?”

    “末将在!”

    徐晃一步踏出,抱拳回答。

    只是他站在台下,眼珠子转动,心中有些怪异。刘枭怎么喊他出列,不应该是让嫡系心腹站出来,来接管军队吗?一时间,他更是猜不透刘枭的想法了。

    刘枭神情肃然,吩咐道:“徐晃,本官举荐你领镇西将军一职,接替杨奉执掌军队。”

    说是举荐,等于是任命了。

    刘枭一道奏书上去,涉及到杨奉的任命,刘协不可能阻拦,朝廷也压不下来。

    徐晃抱拳道:“末将遵命。”

    刘枭微微颔首,继续道:“杨奉将军之仇,望你能铭记于心。而你们所有人,在徐晃的率领下,本官希望你们戮力同心,整军备战,早日为杨奉报仇。你们所需的钱粮,所需的武器,本官自会在朝中替你们斡旋,让你们不会为钱粮和武器的事情操心。”

    此话一出,无数士兵对刘枭印象大改。一个个看向刘枭时,竟然有了感激神色。

    徐晃暗道刘枭厉害。

    没想到,刘枭是如此操作的,通过这样的举动,来收服西凉军。

    这是收人收心。

    刘枭不直接接管杨奉的军队,而是让本就在军中的徐晃作为镇西将军,军中的士兵不会抵触。刘枭让西凉军士兵自己报仇,还会给予武器、粮食等,这样的帮助,士兵都感动。

    徐晃心想,相比于杨奉而言,刘枭虽然年轻,但刘枭的手段,着实是令人佩服。

    他对刘枭心服口服。

    刘枭吩咐道:“张济何在!”

    “末将在!”

    张济站出来,抱拳行礼。

    刘枭吩咐道:“此前杨奉的军营,已经破损不堪。从现在起,徐晃带兵驻扎在你军中。你单独划出一片区域,供徐晃驻军。你和徐晃,各自领兵,互不干涉。而且两支军队,不可有冲突。但凡发现欺压嘲讽杨奉麾下将士的人,严惩不贷。都是西凉军出身,本官希望能和平共处。因为你们不是敌人,而是一起作战的同袍。”

    “卑职遵命!”

    张济抱拳应下。

    在张济看来,徐晃迟早是刘枭的部下,他不会为难。相反,他会和徐晃搞好关系。尤其张济也是西凉军主将,清楚徐晃的能耐,有结交之心。

    刘枭安排完,让张济划出地方,再让杨奉带着士兵去休整。做完这一切后,刘枭才让张济调兵,去原本杨奉的驻地,将营地中的粮食、器械全部搬来。

    一切忙完,已是傍晚时分。

    刘枭吃过晚饭,还在中军大帐中听张济的汇报。对张济做事的能力,他很是满意。虽说张济带兵打仗的水平有所欠缺,但做事很靠谱,是个细致的人。

    “报!”

    士兵进入,禀报道:“启禀太尉,徐晃前来拜见。”

    “请!”

    刘枭吩咐一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给予徐晃各种支持,给予杨奉士兵各种待遇,本就有招揽的意图。

    徐晃是个聪明人,清楚怎么做。

    徐晃身着甲胄,进入营帐中,抱拳道:“末将徐晃,拜见太尉。”

    刘枭道:“徐将军不必多礼。”

    徐晃直接道:“末将蒙刘太尉提拔,担任镇西将军。又蒙刘太尉救助,令我军重振旗鼓,能为杨奉将军报仇。末将不才,愿为刘太尉效力,恳请刘太尉接纳。”

    他撩起衣袍跪下,向刘枭行礼。

    这是直接认主了。

    徐晃清楚自身的情况,而且他也没有什么自立的野心。何况张济都归顺了刘枭,他现在归顺刘枭,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刘枭站起身,走到徐晃的面前,搀扶起徐晃道:“公明一人,便不亚于一支劲旅。本官不喜得杨奉之军。本官所喜,是你徐晃的效力。”

    徐晃被刘枭夸赞,心中却是极为喜欢。任谁得了夸奖,都不能免俗。而且刘枭的话,也可见对他的器重。

    徐晃抱拳道:“末将拜见主公。”

    刘枭道:“好好训练军队,你麾下的军队,必须是精锐,不能滥竽充数。如今有近万人,但依本官看,这一万人很多不合格。否则,面对吕布冲击,也不至于兵败如山倒。该淘汰的,直接淘汰出来,让他们作为普通士兵。兵贵精,不贵多,你要谨记。”

    “末将明白。”

    徐晃暗道刘枭厉害,一针见血指出眼下的情况。

    刘枭拍拍徐晃的肩膀,吩咐道:“下去吧,早些休息。今天的事情很多,别太累了。”

    “喏!”

    徐晃抱拳应下,转身退下。

    张济道:“恭喜主公,又得一良将。徐晃此人,善于领兵治军,颇为厉害。”

    刘枭微笑道:“徐晃是良将,你侄儿也不差。张绣唯一的缺点,是太偏重于武艺,走了猛将的路子。他还年轻,有学习的时间。你是他叔父,虽然是叔父,但等于父亲一般。”

    “你要教导他,让他多读书,学习兵法,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武艺上。武艺要练,但兵法也要学习。我希望,未来的张绣,是文武双全,能战场冲阵,也能领兵作战。”

    刘枭道:“你明白吗?”

    “末将明白。”

    张济郑重点头,刘枭的提点,是对张绣的器重。他保证道:“请主公放心,末将会提醒张绣的,让他多学习兵法。”

    刘枭不再多言,便起身离开营帐,带着张飞和典韦等人,领着八百骑兵,出了军营,往太尉府返回。
正文 第300章 贾诩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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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0章 贾诩的建议

    刘枭回到太尉府,专程走了一趟宫中,将杨奉被杀的事情向刘协汇报。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孩童来说,心智还不够成熟,即使刘协早熟,但因为董卓的缘故,导致刘协比较敏感,容易听风就是雨,所以刘枭专程入宫,给刘协打个预防针。

    在刘枭的阐述下,事情变成了吕布的专横跋扈。

    刘枭是前往救场的。

    不过刘枭没有指责吕布,也没说吕布的坏话,他只是提供一个说法。具体的评断,由刘协自己考虑。刘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避免刘协被人蛊惑。

    人都容易先入为主,刘协听了刘枭的话后,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再加上吕布本就嚣张,所以就不容易受人蛊惑,对刘枭产生偏见。

    从宫中出来,刘枭才又回到太尉府。

    他刚歇息一会儿,赵商来了。赵商见到刘枭,感慨道:“师弟,这才不过一年的时间,一转眼,你已经是当朝的大将军、太尉,真是令人感慨啊。不过我听说,吕布带兵去杀杨奉,虽然杨奉死了,但你保下了杨奉的军队。吕布这人,不是善茬,你要小心了。”

    刘枭道:“师兄放心,我省得。”

    赵商又道:“老师的身体怎么样?”

    刘枭笑说道:“老师在广县建立了广县书院,如今每天有事情做,精神很好。他老人家,现在是乐在其中。”

    赵商心中便踏实了。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师弟,还有另一事。在你外出期间,蔡先生找了到我。因我和你的关系,他请我主持你纳妾一事。按照蔡先生的意思是,他希望在本月的月底二十八,你迎蔡昭姬入门。届时,再宴请一些好友。”

    刘枭道:“辛苦师兄了。”

    如今在长安,刘枭身边真没有长辈,就只有赵商一个师兄在。由赵商牵线负责这件事,倒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赵商说道:“我得去向蔡先生说一说,便不逗留了,告辞!”

    “我送师兄!”

    刘枭起身送赵商离开,然后返回书房。

    这时候,贾诩来到房中,向刘枭行礼道:“主公!”

    “先生请坐。”

    刘枭摆手吩咐,他对于贾诩很是赞许。在贾诩的谋划下,杨奉死了,徐晃归顺了,刘枭在长安城的兵力已经超过两万,这已经是不弱的实力。只要经过徐晃、张济的训练后,军中士兵的战斗力,会越来越强。

    待贾诩落座,刘枭道:“此番能全面接收杨奉的兵力,多亏了先生的谋划。”

    贾诩自谦道:“这不是卑职一人的功劳,更有田先生提前的安排布局,也有众将士的配合。”

    刘枭道:“先生有什么事?”

    贾诩神情肃然,回答道:“卑职归顺了主公,自当为主公谋划。卑职详细了解了主公目下的境况,有一建议,请主攻斟酌。”

    刘枭道:“先生请说。”

    贾诩主动来说,他自是欢喜。贾诩的性子有些淡漠,和贾诩自己无关的事情,他一般都不愿意掺和,也不愿意费心思。

    如今贾诩主动说,可见是真认可了刘枭这里。

    这是好现象!

    贾诩正襟危坐,缓缓道:“此前在陈仓县时,主公和卑职谈话,主公曾说因为青州有人坐镇,即使在长安有大变,主公也有后路。”

    “但如今,主公已经掌握了两股西凉军,麾下士兵超过两万,有了足够力量,已经在长安站稳脚跟了,不再是风雨飘摇的局面。”

    “但主公目前拥有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在这阶段,主公想再扩大实力,甚至是变得更强,有些力有未逮了。”

    贾诩眼中闪烁着睿智光芒。

    刘枭静静倾听,时不时点头,也赞同贾诩的分析。他收服了张济和杨奉的军队,现在要做的是内部消化,不断的增强力量。但是在短时间内,难有更大的进步。

    贾诩继续道:“为缓解长安的局势,卑职建议,撤离青州兵马。将青州一应人员,全部抽调到长安来,助主公尽快掌控朝廷。”

    刘枭面色微变。

    贾诩的建议,不可谓不大胆,竟然建议他放弃青州。要知道,青州是刘枭的根基,是刘枭的发家之地,如今青州在刘枭的治理下,已经有了逐步的改变。

    这时候放弃,等于前功尽弃。

    刘枭也没有立刻回绝,他心中思索了一番后,问道:“理由呢?”

    贾诩说道:“卑职理由有三!”

    “第一,青州不是建立霸业的根基。”

    “自古以来,西周定都镐京,位于关中之地;东周定都洛邑,也在关中之地;前秦定都咸阳,仍在关中境内;我大汉先定都长安,后定都洛阳,都位于关中境内。”

    “纵观古今,没有在其他地方定都的。由此可见,主公要建立王霸基业,要振兴大汉,不能把所有的兵力都放在青州,重心必须放在关中。”

    “毕竟关中有足够的地利优势,进可攻退可守。而青州之地,周围都是敌人,难以立足。即使主公治下的青州,颇为不错。但曹操、袁绍崛起后,能坐视青州富庶吗?”

    “留在青州,并非长久之计。”

    贾诩仔细分析着。

    刘枭问道:“第二呢?”

    贾诩解释道:“第二,实力分散。”

    “长安有主公的一部分力量,青州也有主公的一部分力量。两者分散后,实力削弱。而两者合拢后,主公就可以着手扫荡关中,足以灭掉樊稠,拿下并州,再进一步吞并凉州。”

    “青州虽然在主公的经营下,开始富庶繁华,但相比于关中、西凉,天然少了战马等物资,这是关中独具的优势。”

    “第三,顾此失彼。”

    “现在的青州,没有遭到攻打。但长久来说,青州遇到战事,是迟早的。一旦青州遇到围攻,青州方面兵马无法救援,主公要怎么救援呢?”

    “朝中的局面不稳定,主公有王允、吕布这等敌人,一旦主公抽调了兵力,抽调力量离开,就可能遭到压制。”

    “甚至于救援青州的兵力,因为远离长安后,要跋山涉水,也可能陷入困境。反过来说,如果青州军队到了长安,对主公而言,则又增强了力量,能压住吕布和王允。”

    贾诩说道:“卑职建议,放弃青州。”

    刘枭沉下心来,仔细思考。涉及到搬迁青州,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而且青州在刘枭的治下,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现在舍弃,着实可惜。

    当然,他也赞同贾诩分析。一旦青州遭到围攻,太史慈不敌时,他要如何应对?而长安方面,才刚刚打开局面,达不到掌控朝局的地步。

    贾诩说道:“其实搬迁青州的兵力,还有一个另外的好处。”

    “什么好处?”刘枭问道。

    贾诩眼中掠过一抹厉色,道:“利用青州之地,算计袁绍、陶谦、袁术等人,引发齐鲁之地动乱,削弱袁绍、陶谦等各地诸侯。”
正文 第301章 决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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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1章 决不放弃

    刘枭目光转动,沉声道:“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我放弃青州,等青州无主,陶谦、袁术、袁绍等人都会觊觎青州,然后派兵争夺。各方争夺下,便会引发大战,削弱各方的力量。”

    “然也!”

    贾诩点头回答。

    刘枭心中思索着,他没有立刻下决断,而是吩咐道:“来人!”

    士兵进入房中,向刘枭行礼。

    刘枭道:“请田丰。”

    “喏!”

    士兵退下,立刻去执行命令。

    贾诩是智者,田丰也同样是智者。贾诩赞同撤回,但刘枭需要听听田丰的判断。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刘枭的内心,有自己的考虑,但他综合各方的意见后再做出决定。

    不一会儿,田丰来了。

    田丰行礼后落座,刘枭详细说了贾诩刚才的分析,才询问道:“青州方面的情况,是继续掌握青州,亦或是放弃青州,田先生怎么看?”

    田丰道:“不放弃!”

    刘枭问道:“理由呢?”

    田丰神情肃然,解释道:“贾先生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但不完全正确,因为贾先生的分析,是建立在青州守不住的情况下。可如今的青州,兵强马壮,粮草丰足,钱财富裕,更有太史慈、黄忠等人镇守,又有郭军师协助,足以自保。”

    顿了顿,田丰又说道:“再者,青州有诸多的名士汇聚,人才越来越多。青州境内,也并不是谁轻易就能拿下的。”

    “长安方面,如今主公有了两万余精锐。再加上主公目前在朝中的官职,实力到了一个瓶颈,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发展。”

    “如今的长安局面,不一定要调集太史慈的军队来长安。”

    “贾先生的建议,卑职不赞同。”

    田丰直接反驳。

    偌大的青州,经营了这么长的时间,直接舍弃太浪费。

    贾诩眼中掠过一道慎重神色,悠悠说道:“田先生的反驳,在下也赞同。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另外一事。不论是卑职刚才的建议,亦或是现在田先生的判断,都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刘枭道:“什么问题?”

    贾诩说道:“太史慈镇守青州,短时间没问题,时间长后,如果太史慈有自立之心呢?”

    “哈哈哈……”

    刘枭大笑了起来,摇头否定。

    贾诩道:“主公认为太史慈不可能自立?”

    刘枭解释道:“贾先生,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但你所担心的,完全不是问题。太史慈,永远不可能反叛。”

    青州境内,都是刘枭的人。

    太史慈本就忠义。

    刘枭相信太史慈,也相信他的安排不会出错,便解释道:“搬迁青州一事,我也思考了一番,不可能舍弃青州的基业。”

    “自己手里面攥着的肉,却要扔掉,那是暴殄天物。天于不取反受其咎,舍弃青州的基业不值得,就算是烂,也要烂在我的手中。”

    “不过鉴于贾先生的考虑,有一些事情也必须要做。”

    “第一,着手将广县书院,搬迁到长安。只要广县书院到了长安,再加上我担任大将军,手中有朝廷大义,能给无数人官职,能吸引无数的贤才投效。”

    “第二,将朝廷现阶段的消息,拟成战报,送往青州交由太史慈。以后每隔一个月,便安排人将长安的战报,送往青州去。”

    “第三,安排人将本官的家眷,自青州转移到长安来。除此外,青州官吏的家眷,也尽数转移到长安。本官信任他们,但也需手段遏制。恩威并施,方为王道。”

    “第四,逐步转移青州的财富和粮食。青州的财富和粮食,在保证青州的基础上,多出的则通过商队转移,这件事交由糜竺安排,让他着手处理。”

    刘枭一连说了四件事,说道:“贾先生,这四件事由你立刻安排。”

    “卑职遵命!”

    贾诩拱手应下。

    田丰道:“主公英明!”

    刘枭的安排,保证了青州在刘枭的手中,也转移了青州的重要物资和人物。就算青州出现了问题,影响也不大。尤其是,刘枭在长安连战连胜,在短短时间就站稳了脚跟,成为大汉朝的大将军,有了兵权,这是极大的震慑。

    连续不断的消息送往青州去,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信心和震慑,确保太史慈及青州上下的官员,信任刘枭,都继续忠诚于刘枭。

    刘枭定下青州的事情,便开口道:“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如何掌权的事情。我们刚接受了杨奉的军队,需要时间消化。现在,全力着手挑拨王允和吕布的关系,不说让双方发生冲突,但至少要制造双方的矛盾。”

    刘枭看向贾诩和田丰,说道:“贾先生和田先生,算计吕布和王允的事情,你们商量商量,争取尽快让双方失衡。”

    “卑职遵命!”

    贾诩和田丰齐齐回答。

    ……

    司徒府。

    书房中,王允正浏览刚送上来的消息。当他看到吕布杀了杨奉,而刘枭带着士兵前往,保住了杨奉麾下的士兵,心中考虑着这件事报到小皇帝的面前,是否能给刘枭造成影响。

    他对于刘枭,可谓恨之入骨。

    当日在大殿之上,刘枭骂得他吐血,令他颜丧尽,更让王允心中有刻骨的仇恨。只不过他琢磨时,又接到下人送来的消息。

    刘枭挡住了吕布后,又立刻去宫中见了小皇帝。看到这一则消息后,王允就息了心思。如今小皇帝完全站在刘枭一边,他再去给小皇帝说刘枭的话,无济于事,不仅无法影响到小皇帝对刘枭的印象,反而容易自取其辱。

    “大人。”

    房间外,侍从禀报道。

    王允道:“进来!”

    侍从手中拿着一封请帖,进入后说道:“大人,这是蔡邕府上派人送来的。”

    王允接过来,问道:“还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

    侍从回答道。

    王允摆手让侍从退下,拆开帖子,看了眼后,却是哼了声,道:“好没诚意!”

    帖子上的内容,是请王允于六月二十八日,到刘枭府上赴宴的。

    蔡琰将嫁给刘枭为妾。

    刘枭纳妾之事,因为在长安这边没长辈,把纳妾的事情交给了蔡邕和赵商负责。请人的事情,主要是蔡邕在安排,刘枭根本就没管。这样的事情,按理说应该蔡邕或者刘枭亲自请人,但偏偏因为之前的事情,蔡邕和王允之间有些芥蒂。

    抛开芥蒂不谈,王允和蔡邕曾是多年的好友。官职上,王允和刘枭也有关系,所以蔡邕采取了让侍从传话的方式。至于王允去不去,那就是王允自己的事情了。

    王允琢磨着。

    忽然,他却是计上心来。

    刘枭要纳妾,他给刘枭添加一点佐料,让这件事情变得有趣起来。至于会发展到什么模样,他是无法控制的,他看热闹就是了。
正文 第302章 河东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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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河东卫家

    河东,安邑县。

    在安邑城内的东城,最繁华富庶的街道中心,坐落着一座占地近百亩的住宅。这座府邸,颇为典雅古朴,很是精致。

    这是河东卫家的住宅。

    河东卫家,兴盛于大将军卫青,传承至今,已有三百余年的光景,是安邑县最大的世家。虽说卫家这一代,家族中没有什么显贵官员,但卫家诗书传家,底蕴仍在。在安邑县城内,卫家人脉极广,依旧是安邑县内的庞然大物。

    府内,书房中。

    卫家之主卫勉,正和长子卫觊谈话。

    卫勉膝下有两子。

    长子卫觊,字伯觎;次子卫宁,字仲道。卫仲道早夭,卫勉只剩下卫觊这么一个儿子。卫觊和卫宁的表字,按照伯、仲、叔、季的排行取字。

    三国中,以排行取表字的人,还有司马懿兄弟。司马懿的长兄司马朗,字伯达;司马懿排行老二,字仲达;老三司马孚,字叔达;老四司马馗,叔达。

    卫勉五十出头,头发早已花白,很是清瘦。他看向卫觊,郑重道:“伯觎,你如今已经是三十开外的人。这些年,该读的书也读了。卫家这一代,重担便落在你的身上。”

    卫觊丰神俊朗,相貌出众。

    他眼神清亮,眸子中有精明神色。相比于死去的卫仲道,卫觊更见沉稳,行事很有条理。他听得卫勉的话,心中欢喜,却是恭敬道:“儿子定不负爹爹厚望。”

    卫勉继续道:“你在河东有些名望,也有才华。如今,是该替卫家撑起门面的时候。老夫和王司徒有些情谊,如今他执掌朝廷,总揽百官。老夫书信一封,你拿着书信去长安投奔王司徒,到时候,他会安排你的官职。”

    卫觊道:“儿子定不负父亲厚望。”

    这些年来,卫觊一直在府中读书,没有出仕为官。如今要进入朝廷,他自是欣喜。

    卫勉取出书信,递给卫觊,嘱咐卫觊要亲手把书信送给王允。

    “咚!咚!”

    敲门声,自书房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响起:“家主,长安王司徒有书信送达。”

    “进来!”

    卫勉吩咐一声。

    他有些意外,虽说卫勉和王允是朋友,双方有些情谊,但王允的身份比他高得多。堂堂三公,怎么会主动派人送来书信?

    这一次请王允为儿子安排官职,卫勉也在书信中,做了一些允诺,表明要给予王允好处的。否则,光靠情谊关系,未必能打动王允。

    房门嘎吱一声,老管家拿着一封信,递到未免的手中,禀报道:“家主,来送信的人只说了是王司徒的书信,其他什么都没说,送完书信后,他径直就离开了。”

    “知道了。”

    卫勉摆了摆手,管家便退下。

    卫勉拆开书信,而卫觊的眼中则露出好奇神色。卫勉快速的看了一遍,待看完了书信,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变成了满脸的愤怒。

    卫勉略显浑浊的眸子中,更是闪现着怒火。他呼吸都急促起来,搭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握成了拳头,直接就捶打在身前的案桌上。

    这动作令卫觊心中一突。

    莫非出了变故?

    卫觊心中既是好奇,又是担心,道:“爹爹,王司徒说了什么事情?”

    卫勉冷冷道:“蔡琰那贱人,克死我儿后,回到了长安,在六月二十八,要嫁给当朝的太尉刘枭。哼,她真是人尽可夫啊。这边刚刚和我们卫家撇清关系,刚回到长安,就又要嫁人。这个贱人,简直不守妇道。”

    对于蔡琰,卫勉极为愤恨。

    卫仲道成亲不过几日,就直接死了。虽然卫仲道早就有病,但蔡琰一入卫家,卫仲道就死了,卫勉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因为蔡琰克夫。

    尤其卫仲道死后,蔡琰不留在卫家为卫仲道守寡,执意和卫家断绝关系,回了长安投奔蔡邕。如果蔡琰不是蔡邕的女儿,卫勉绝对会让蔡琰给卫仲道陪葬。

    顾虑到蔡邕,才任由蔡琰回去。

    饶是如此,卫勉看到王允送来书信的内容,知道蔡琰即将嫁给刘枭,卫勉的心中,也是不可遏止的愤怒起来,恨不得立刻弄死蔡琰。

    卫觊却颇为冷静。

    他思考着王允来的书信,问道:“爹爹,王司徒的信中,除了提及蔡琰嫁给刘枭的事情外,可还有提及其他的事情?”

    卫勉摇头道:“没有!”

    卫觊道:“爹爹和王司徒有交情,但卫家和王司徒,关系并不深厚。蔡琰即将嫁给刘枭,为什么王司徒单独把消息送来,却不说其他事情。这其中,是否有另外的缘由?”

    卫勉大袖一拂,说道:“老夫不管这里面有什么缘由,蔡琰想嫁给刘枭,绝不可能。她就算是回了蔡家,也得为仲道守寡一辈子。”

    “卫家的脸面,不能丢了。”

    “否则一提及蔡琰,我卫家的脸面往哪里搁置?”

    “伯觎,你本就要前往长安。你去了长安后,一方面和王司徒联系上,另一方面阻拦蔡琰下嫁。老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能让蔡琰好过。”

    卫勉说道:“这件事你完成后,卫家未来的家主,便是你。”

    卫觊眸子一亮。

    他没有想到,卫勉给出这么大的奖励。他心中也暗暗感慨,自己父亲对二弟,还真是宠爱。他这个兄长,远远比不了二弟。不过这事儿,卫觊也不放在心上,不管卫勉如何宠溺卫仲道,那都已经是死人。

    卫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他接掌,所以他保证道:“请爹爹放心,儿子定会完成您的嘱托。”

    “我等你的好消息。”

    卫勉微微颔首,道:“关于对付蔡琰,你准备从哪方面入手?”

    卫觊道:“儿子是这么考虑的……”

    当即,他阐述了心中的想法,说完后道:“爹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卫勉思索一番,摇头道:“你的想法很好,放手去做。卫家是数百年的世家,要对付一个蔡琰,不是什么难事。尤其王司徒曾将蔡邕下狱,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你去了长安,如果遇到难题,可以找王司徒求助。”

    “儿子明白。”

    卫觊应下,他暂时不清楚长安的局势。不过仔细的想想,王允曾将蔡邕下狱,虽然最后释放了蔡邕,但双方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或许,这是王允送信的理由。

    卫觊退出书房,回到后院,让妻子收拾行礼,便准备启程前往长安。这一趟前往长安,卫觊不准备带着妻儿前往,毕竟他还没有在长安立足。

    等在长安落脚,一切稳定下来,再把妻儿带过去不迟。
正文 第303章 造谣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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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造谣生事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六月底。

    距离六月二十八,只剩下两天的时间。可临近婚事时,平静的长安城内,忽然间变得喧嚣起来,大街小巷,茶铺酒肆,多了关于蔡琰嫁给刘枭的议论。

    各处地方都有人谈论。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议论。百姓一开始,谈论着蔡文姬克夫的事情,议论蔡文姬克死了卫仲道,说刘枭娶了蔡文姬,可能会步后尘。

    更有甚者,说蔡文姬天性便是浪荡的女子,人尽可夫。在百姓的口中,蔡文姬克死卫仲道后,丝毫不念及旧情,就直接离开卫家,准备再嫁人。

    消息满天飞,甚嚣尘上。

    安排人散播消息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赫然是卫觊。他抵达了长安后,便着手安排,然后突然间发动,引发了惊天议论。

    刘枭是当朝太尉。

    蔡琰是蔡邕之女。

    这两者身份都不低,能吸引百姓的关注,也能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所以卫觊一发动,很快就形成了声势,开始利用舆论,围剿蔡琰,要彻底让蔡琰成为人人唾骂的女人。

    不过此刻的卫觊,却是去了司徒府。他在书房中见到王允,揖了一礼后,便恭敬的递上卫勉的书信,然后回到坐席落座。

    王允接过书信,没有立刻拆开。他盯着卫觊,笑吟吟说道:“卫觊,城内百姓议论蔡琰的事情,是你安排人散播的吧?”

    卫觊摇头道:“司徒说笑了,毁人名节的事情,在下不可能去做,也不敢去做。尤其蔡琰即将嫁给刘太尉,在下这么做,不等于是得罪刘太尉吗?”

    他做了,但不会承认。

    王允捋须一笑,眼中有一抹笑意闪过。他没有追根究底,而是拆开卫勉的书信,看到了其中的内容。看完后,王允心中思虑一番,有了计较,询问道:“你父亲希望老夫举荐你入仕为官,你可有想法?”

    “但凭司徒大人安排。”

    卫觊恭敬回答。

    他如今没有什么想法,只想先踏入官场,再考虑下一步的安排。

    王允说道:“既然听从老夫的安排,那老夫便替你做主了。如今御史中丞下属,尚缺少一名侍御史,你是有才有名之人,便入朝担任侍御史,意下如何?”

    侍御史,秩六百石,受命于御史中丞,举劾非法。

    卫觊一听,心头大喜。

    侍御史在朝中,是极为重要的官职。因为这一官职,可以弹劾官员。虽说是得罪人的事儿,但权柄却不小。他一步成为秩六百石的官员,心中甚是激动,拱手道谢道:“司徒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王允笑了两声,他不在意卫觊的感恩,当即就上表举荐卫觊。涉及到官员的安排,王允总领百官,并不麻烦,只需天子用印,任命就下来了。前后不过半天,卫觊领到了侍御史的印绶和官服。

    最终,卫觊喜滋滋离开了。

    王允望着卫觊离开的背影,心思转动,眼中却闪过了一抹冷色。他当初传信给卫勉,是希望卫勉搀和蔡琰的事情,把事情弄复杂。

    只是没想到,卫勉把儿子扔到长安来了,这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但卫觊在长安,倒是对他有些用处。

    王允喊来府上的管家,让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帮助卫觊把事情闹大。有王允的协助,在整个长安城内,蔡琰的事情闹得更是沸沸扬扬。

    一传十,十传百后,事情慢慢的脱离了轨道,消息传得越来越离谱。

    对蔡琰的污蔑更甚。

    这时候,已经不仅仅是人尽可夫,连什么荡妇,什么不受妇道等等,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于,有人说蔡琰在嫁给卫仲道时,已经私会过其他人等等。

    总之,消息愈发离谱。

    在议论中,还有另一种声音传出,说刘枭不应该迎娶蔡琰。刘枭去了蔡琰,等于自降身份,会玷污了自身名望。

    蔡邕得到这一消息,气得吹胡子瞪眼,心头大怒。他把蔡琰嫁给刘枭的事情,原本就没有公诸于众,只宴请了一些好友,没有大肆的铺张安排。

    忽然间,外面事情沸沸扬扬传来。

    这样的情况,令蔡邕都措手不及。尤其蔡琰得到消息后,她作为事情的当事人,气得面色苍白,人都直接昏厥了过去。

    醒来的蔡琰,有些憔悴。

    她看向蔡邕,眼神有些暗淡,悠悠说道:“父亲,女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刘太尉得知了消息后,肯定有所顾虑。女儿心想,这婚事不如就算了吧。”

    “算了?”

    蔡邕摇头道:“这怎么行?绝对不行。”

    蔡琰道:“可是现在……”

    话刚说出口,蔡琰忍不住叹息一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神情颇为落寞。蔡邕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中痛恨散步谣言的人,恨不得要杀人。

    蔡邕神色维持镇定,宽慰道:“昭姬,城内的谣言你不必理会,老夫会为你做主的。至于刘太尉那边,老夫也会安排好。”

    蔡琰道:“谢谢爹。”

    蔡邕出了院子,便乘坐马车,往太尉府行去。他见到刘枭后,便开门见山的道:“太尉,老夫这次来,是关于百姓谣传昭姬事情的。”

    刘枭也知道了消息,轻笑道:“蔡先生不必担心,我没放在心上。”

    他相信蔡琰。

    更何况,当日蔡琰求见,为了救蔡邕,连最私密的事情都说了。这样一个黄花大闺女,刘枭不会在意什么外面人的说法。

    蔡邕以退为进道:“刘太尉,一旦你迎娶昭姬,恐怕会承受较大的压力。老夫考虑的是,如果刘太尉不愿意,婚事就算了,就当老夫没提过。”

    刘枭道:“我相信昭姬。”

    蔡邕心中松了口气。

    话锋一转,蔡邕说道:“太尉,昭姬的事情有些奇怪。”

    刘枭微微颔首,说道:“城内的谣言是有些奇怪,我得到消息后,也派人追查。但消息的来源,暂时还没有查出来,正在等人查探。”

    蔡邕解释道:“这次的婚事,太尉没有参与安排,不知道具体安排的情况。婚事是老夫在安排,而且这次婚事,没有大张旗鼓的安排,也没有四处宣传。”

    “老夫只邀请了一些好友,仔细算一算,拢共也就二十多人。”

    “这些人,都信得过。”

    “老夫可以肯定,这些老友不可能害昭姬。即使他们说了昭姬的事情,一些人知道了昭姬的婚事,也不至于四处说坏话。”

    “老夫唯一疑虑的,是王允。”

    蔡邕说道:“考虑到老夫曾经和王允的关系,也考虑到王允和太尉的关系。老夫斟酌后,派人送了请帖给王允,不知道是否是他所为?”

    蔡邕一直在思考。

    他在朝中,和官员没有利益纠纷,一向是与人为善,很少得罪人,不存在谁要对付他。思来想去,只有王允那里。

    刘枭听了后,暗暗点头。

    或许真和王允有关。

    当日在大殿上,刘枭骂得王允吐血,然后他和皇帝去探望醒转的王允,又让王允丢脸。如果要论及嫌疑,还真是王允的嫌疑最大。

    刘枭沉声道:“蔡先生,我迎娶昭姬的事情,照旧进行。城内造谣攻讦昭姬的事情,交由我来处理,可好?”

    “好!”

    蔡邕点头应下。

    相比于刘枭,他没有什么实力,调动不了人脉。刘枭来处理这件事,是最好的结果。他也没有多盘桓,事情说完后就告辞离开。

    刘枭坐在房中,仔细思考这件事。他安排了人追查,但没有深究此事。现在听蔡邕一说,事情一旦和王允扯上关系,就不那么单纯了。

    如果真是王允,他绝不轻饶。

    刘枭暂时没有收集到证据,但可以试探一番。刘枭吩咐典韦准备马车,便带着典韦和张飞离开,往司徒府行去。
正文 第304章 小人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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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小人行径

    司徒府,书房。

    王允正在读《史记》,他最喜欢的书便是《史记》。他养成了习惯,每天都要读一点。所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王允一遍遍的读,每读一遍,都会有不同的感悟,自觉有所收获。

    他摇头晃脑,低声吟哦。

    一张苍老的面颊上,有一抹沉醉神情。在王允读书时,管家进入房中,见王允在读书,并没有打扰,而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

    这是府上的规矩,王允读书的时候,任何事情都压一压。等王允读书结束后,再禀报事情。好一会儿后,王允停下了。

    王允看向管家,道:“什么事?”

    管家回答道:“回禀大人,刘太尉来访,正在大厅中等候。”

    王允道:“老夫这就去。”

    当即,王允郑重换了一身博领大衫,头戴进贤冠,施施然出了书房。刘枭主动来拜见,他心思转动,猜测和蔡琰的事情有关。

    一想到刘枭即将要迎娶蔡琰,却因为谣言的事情烦躁,他的心情就莫名畅快起来,倍感欢喜。他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刘枭欺辱了他,他不会默默承受,总要反击。

    如今刘枭主动登门,这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王允踩着轻快的步伐,很快来到大厅中,见到刘枭后,微笑道:“老夫在房中读书时,便听到外面有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刘太尉来了,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刘太尉,请坐。”

    刘枭依言坐下,开门见山道:“王司徒,本官这次来,是希望王司徒收敛一些。”

    “收敛什么?”王允问道。

    刘枭哼了声,说道:“如今长安城内,无数的百姓议论蔡琰一事。本官派人查证后发现,王司徒安排了人推波助澜。身为大汉司徒,却是如此行径,令人不齿。”

    说话时,他盯着王允。

    王允是否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一切是否为王允安排,刘枭没有任何的证据。刘枭的内心,也不清楚这一切,是否都是王允安排。

    然而,这不妨碍刘枭诈唬王允,试探王允的态度。

    通过王允的回答,来判断事情。

    王允哈哈一笑,很畅快的说道:“刘太尉当真是不简单,这才短短时间,竟然查出老夫在背后推波助澜了。的确,关于蔡琰的谣言,老夫有安排人推波助澜。但是,百姓谣传的本就是事实,老夫让无数人知晓,有何不妥吗?”

    他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了,继续道:“依老夫看,刘太尉宗亲出身,又是大汉朝的大将军、太尉,不应当娶蔡琰这样克夫的女子。尤其一个刚死了男人不久,就立刻改嫁的女人,更不应该嫁给刘太尉,这对刘太尉不好。老夫是一片热忱好意,刘太尉认为呢?”

    刘枭眼中掠过一抹冷厉神色。

    王允这是找抽,竟然真敢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刘枭没有回答,而是说道:“王司徒,你知道这世间,最不能做的是什么事情吗?”

    王允有些惊讶刘枭的反应。他当着刘枭的面,不断的激将,不断的刺激刘枭,没想到,刘枭竟然避重就轻,岔开了问题。

    不过看刘枭的姿态,他仍是欢喜。

    王允道:“是什么?”

    刘枭说道:“这世间最不能做的事情,便是对男人的挑衅。王司徒刚才的话,本官可以理解为对本官的挑衅。王司徒的这番话,是准备好了你我全面开战吗?王司徒,本官身为大将军、太尉,麾下有两万精锐。而且也深得陛下的信任。这时候开战,你有胜算吗?”

    王允面色微变。

    刘枭这是掐住了他的脉门。

    正如刘枭所言,如今的刘枭,不是刚入长安,没有任何根基的刘枭了。如今的刘枭,手中掌握了两万精兵,更深受皇帝的信任。

    要对付刘枭,相当棘手。

    在某种程度上,王允已经后悔召刘枭入长安。如果说吕布是一头北方的饿狼,那么刘枭就是青州的猛虎。王允采取驱虎吞狼的计策,想让刘枭和吕布恶斗,以削弱吕布,权衡朝局。

    王允没有料到的是,刘枭这头猛虎在短短时间,就已经成了庞然大物。纵然是王允,也未必能撼动刘枭,至少在皇帝的面前,王允没了足够的话语权。

    王允想在皇帝面前构陷刘枭,极为困难。

    刘枭看到王允的神情,继续道:“王司徒,你身为大汉朝的司徒,奉天子命令,总揽朝政。如今城内满城风雨,你不仅没有出面阻拦,反而大肆的推波助澜,令人失望,并非人臣所为。待我追查完蔡琰的事情后,我们再来算账。”

    王允恢复过来后,又恢复了冷静,他不介意刘枭的威胁。而且他也想明白了,他不愿意和刘枭开战,同样的,刘枭现在也不可能开战。

    王允正色道:“刘太尉,你如果要开战,老夫也不惧怕。不过关于蔡琰谣言的事情,老夫倒是略知一二。”

    刘枭道:“说来听听!”

    他倒是好奇,王允这老家伙,能说出什么样的事情。

    王允没有说话,而是从案桌上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刘枭,说道:“刘太尉,事情和这事儿有关,看看吧。”

    刘枭接过来查看。

    这封信,是卫勉给王允的,让王允安排卫觊的官职。待刘枭看完后,王允把书信收了起来,缓缓说道:“老夫是今天才收到卫勉的信函,是河东卫勉的长子卫觊带来的。”

    “如今,卫勉正在城内。”

    “鉴于卫勉的请求,本官已经上奏天子,奏表卫觊担任侍御史。老夫不知道关于蔡琰的谣言,是否是卫家所为。”

    “不过卫家来了长安,恰好又谣言四起。估摸着,和卫家有一些关系。当然,老夫也没有证据,只是告诉刘太尉一声。”

    王允笑吟吟道:“卫家的人来了长安,刘太尉要如何应对呢?”

    刘枭打量着王允。

    他有些奇怪。

    按理说,王允接到卫家的信函,尤其从信函上可见,王允和卫家之间的关系,也算是有些交情的,甚至王允已经安排了卫觊担任侍御史,算是绑在一起的人。

    可偏偏,王允直接卖了卫觊。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王允已经怕了刘枭,准备化干戈为玉帛,所以把卫觊的消息透露出来。但刘枭思虑后,认为不可能。王允不是愿意化干戈为玉帛的人。这老家伙能屈能伸,而且极为狡诈,说不定这就是王允的阴谋,意图借助这件事对付刘枭。

    要借刀杀人?

    借助刘枭的手,来杀卫家吗?

    或者,王允和卫家有仇?

    刘枭的脑中,浮现出种种念头,但仓促间得知这件事,他一时间也是千头万绪,有些梳理不清楚情况,便暂时压下了各种心思。
正文 第305章 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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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5章 分析

    刘枭看向王允,郑重道:“王司徒的提点,在下多谢。不过王司徒,该收手的时候,还是早些收手。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如此的诋毁人清誉,有失名士风度。毕竟,你王司徒也是享誉天下的名士,如此小人行径,令人失望。这件事,本官记下了。”

    王允笑呵呵道:“老夫行事,毋须他人评断,只求心安理得。”

    刘枭哼了声,很是不屑。

    如今的王允,已经不是昔日的王允。王允沾染了权势后,行事不择手段。他从王允的口中知道了一些消息,想再打探另外的消息,已经是不怎么可能。

    刘枭站起身,说道:“王司徒,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王允笑呵呵道:“刘太尉,不留下用了晚饭再走吗?”

    “不了,告辞!”

    刘枭大袖一拂,便转身离开。

    王允望着刘枭离去的背影,嘴角却是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他没有保卫觊,甚至转眼就把卫觊卖了,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他倒要看看,在卫觊并没有暴露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刘枭明知道是卫觊做的,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情。王允倒是赞同刘枭先前的话,男人是不能挑衅的动物。尤其,用女人去挑衅男人的底线,更是玩火自焚。

    正所谓龙有逆鳞,触之者死。

    如今卫觊针对刘枭的女人,不断践踏蔡琰的名誉,刘枭愤怒后,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呢?这是王允好奇且期待的。

    王允内心,更希望刘枭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最乐见其成。至于卫家,该哪边儿凉快,就往哪边儿去,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带着轻松的心情,王允回书房继续读书。

    刘枭回到府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吃过晚饭后,安排人将贾诩请到书房中,阐述了蔡琰的情况,以及王允的做法。

    最后,刘枭才说道:“贾先生,本官认为王允这次的做法,有些古怪。他和本官有仇恨,推波助澜,意图打击本官,这是说得通的。按理说,王允想继续打击本官,应该保住卫觊,不让卫觊暴露,从而对本官造成连续的伤害。偏偏,王允直接把卫觊卖了。其中的意图,你怎么看?”

    贾诩思索一番后,沉声道:“主公,这事情其实很简单。王允的做法,是要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刘枭摇头道:“王允专门出示了卫勉的信件,我看了信件后,可知王允和卫家的关系,算是不错的。他为什么要借助本官,杀卫勉呢?”

    贾诩摇头道:“主公缪矣,您理解的借刀杀人,只理解到一半。”

    刘枭道:“什么意思?”

    贾诩回答道:“王允把消息告诉主公,是有借助主公杀卫觊的意图。在主公杀卫觊时,是借刀杀人,借助主公这把刀杀了卫觊。”

    “但主公忘记了一点,卫觊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柄刀。一旦主公杀了卫觊,死后的卫觊就变成了对付主公的刀。”

    “因为主公已经说了,卫觊是秩六百石的侍御史,主公擅自诛杀朝廷命官,难道不是罪过吗?这就是王允拿捏主公的地方。”

    “王允身为大汉司徒,他完全可以借助此事,发动言官攻讦主公。或者说,卫觊是王允抛出来的诱饵,是引主公上钩的。”

    “然后,王允再攀咬主公。”

    “更可怕的事情在于,如果主公杀了卫觊还不罢休,还要将河东卫家一并铲除,引发的事情就更大了。到时候朝野震动,朝中无数的言官弹劾,纵然天子信任主公,但那时候,恐怕主公的处境,足以让王允将主公罢官。”

    贾诩侃侃而谈,分析道:“主公虽然拥兵,却不是董卓,不可能做出董卓那样的事情。所以卑职断定,王允要利用卫家来对付主公,牺牲一个卫觊,牺牲整个卫家,把主公拉下水。”

    刘枭听完后,恍然大悟。

    他身在局中,没有看清楚情况,经由贾诩分析后,便明白了过来。

    刘枭感慨道:“王允此人,真是不择手段,毫无底线。他已经沦为弄权之人,为了权势,为了对付我,丝毫不顾女子的清誉,不顾卫家的死活。偏偏,卫家还主动的跳进来。”

    说到这里,刘枭忽然道:“不对,时间上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贾诩又问道。

    整个事情的脉络,贾诩没有刘枭清楚。因为贾诩了解的,都是刘枭阐述出来的。

    整个事情的把握,刘枭最清楚。

    刘枭眼中闪烁着睿智光芒,分析道:“王允曾说,他是今天见到卫觊的,是今天才接到卫觊送来的书信。但关于昭姬的谣言,几天前就已经在长安城内疯传。”

    “这就意味着,卫觊早早就到了长安,已经开始布局,利用谣言对付昭姬。如果这一次卫觊入长安,是单独求官的,昭姬的事情,不可能放在首位,肯定会放在求官之后再安排。”

    “按照正常的求官程序,卫觊一到长安后,应该立刻拜见王允,而没有时间去布置对付昭姬的事情。可偏偏卫觊到了长安后,没有马上拿着书信见王允,而是先布局对付昭姬,这就有些古怪了。”

    刘枭提出了疑惑。

    贾诩捋着颌下胡须,仔细思索。

    他明白刘枭的意思。

    贾诩思虑后,分析道:“主公的意思,是说如果卫觊在河东时,不清楚蔡琰嫁给主公的情况。拿着书信到长安后,即使听百姓说蔡琰要嫁给主公,也不会立刻对付蔡琰,而是先拜见王允。”

    “偏偏,卫觊是今天去拜见王允的,而卫觊又是几天前抵达长安的。所以很可能,卫觊在河东时,就已经得知蔡琰下嫁的消息。”

    “因为卫觊早就得知了消息,他到了长安后,先布局对付昭姬,再去拜会王允。”

    贾诩给出了判断。

    刘枭颔首道:“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刘枭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缘由,这次迎娶蔡琰,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只有蔡邕的一些知己好友参加。”

    “这些人,不可能肆意宣传。”

    “而蔡邕除了二十来个知己好友外,还邀请了王允,所以王允是事先得到消息的。我大胆推测,王允因为记恨我,在得知婚事时,就安排了人送信给河东卫家。”

    “王允把事情告知卫家的人,就是要利用卫家来搅局。”

    “毕竟,蔡琰曾是卫仲道的妻子。在卫仲道病死后,蔡琰回了长安。而卫家是数百年的世家,是大家族。蔡琰改嫁,等于打卫家的脸面。”

    “故而,卫觊来长安搅风搅雨,意图给蔡琰添乱。与此同时,卫家也清楚本官和王允的恩怨,清楚卫觊来长安捣乱,是充当了王允的急先锋,成为王允手中的刀。”

    刘枭说道:“所以卫家顺势为卫觊求官,也允诺给予王允一定的好处。”

    此刻的刘枭,推断出大概情况。虽说这和实际的情况,有了细微的差距。但这样的错误,已经不影响刘枭推演,不影响刘枭对整个局势的预判。
正文 第306章 探望蔡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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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探望蔡琰

    贾诩道:“应当如此。”

    刘枭眼眸转动,眸子中尽是冷色。

    王允!

    卫家!

    他不是什么愿意被人欺负的人,人山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被人欺负了,不会任由人欺负,不会忍气吞声,得打回去。

    贾诩问道:“主公打算什么做?”

    刘枭道:“自然是报仇了。”

    贾诩沉声道:“主公明知王允的意图,还执意要对付卫觊和卫家吗?一旦把柄落在王允的手中,对主公非常的不利。”

    刘枭笑了笑,说道:“如果知道王允的意图,我就不报仇了,忍气吞声,还算是男人吗?这样的事情,我忍不了了。更何况,王允有了算计,我未必不能将计就计,反过来算计他。王允向对付我,偏偏,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借助这次机会对付他。”

    贾诩道:“主公打算怎么办?”

    他其实有些担心刘枭。

    在贾诩的眼中,刘枭能力出众,聪慧过人,是有为之主。但刘枭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太过于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既然是年轻人,总有热血冲昏脑子的时候。

    刘枭道:“这一次的反击,本官是这样打算的……”

    当即,刘枭说了后续安排。

    贾诩听完后,仔细的想了想,也赞同刘枭的话,补充道:“主公的计策,是可行的。不过这其中,有一项需要斟酌……,如此一来,主公最后才有了胜算。”

    他对刘枭的计划,进行了查漏补缺。

    刘枭听完后,夸赞道:“先生之谋,确实智计深远,滴水不漏。”

    贾诩道:“主公谬赞了。”

    刘枭吩咐道:“来人!”

    一名士兵从书房外进入,抱拳行礼。

    刘枭道:“去把王越、史阿请来。”

    “喏!”

    士兵应下,安排人去请王越。不一会儿的时间,王越和史阿进入书房中,恭敬站立。刘枭看向王越,吩咐道:“王老,河东卫家的嫡长子卫觊,在前几日抵达了长安。他于今日,去司徒府拜见了王允,被任命为侍御史。你离开带人搜寻,找到他,然后抓回来。”

    “喏!”

    王越应下,转身就往外走。

    史阿要跟着离开时,却被刘枭叫住,吩咐道:“史阿留下,你有另外的任务。”

    “是!”

    史阿恭敬应下。

    刘枭吩咐道:“你去找张飞,从军中抽调八百士兵,连夜离开长安,赶往河东安邑卫勉家。你们到了后,把卫家的人全部拿下。如遇到抵抗的,杀无赦。”

    当即,刘枭仔细说了河东之行的任务,以及需要注意的详细事项。最后,刘枭说道:“张飞有些冲动,此行全权由你决断。”

    “喏!”

    史阿应下,退出了房间。

    刘枭安排完一切后,又和贾诩推演了一遍局势,确定了这次的计划没有纰漏,才结束了谈话。贾诩下去休息,而刘枭则起身离开太尉府,往蔡家行去。

    按照规矩,刘枭在这几天,是见不到蔡琰的。毕竟在准备婚事的事情,但谣言汹汹,他不能坐视不管,得前往安抚一番,避免蔡琰多想。

    刘枭到了蔡家,天色已经黑尽。他登门拜访,蔡邕得知后,亲自出门迎接,见到刘枭,蔡邕也是极为欣喜的。

    蔡邕道:“太尉,里面请。”

    刘枭说道:“蔡先生,城内谣言的事情,我已经着手处理。你且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但凡欺辱蔡姑娘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至于婚事,照常进行。”

    “是,是!”

    蔡邕心中喜滋滋的。

    他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非常的清楚。城内的谣言,都是子虚乌有。虽说蔡邕相信蔡琰,但刘枭和蔡琰接触不多,如果刘枭对蔡琰有了什么看法,可就不妙了。

    如今刘枭没有芥蒂,他也就放心了。蔡邕清楚刘枭的来意,是探望蔡琰,他简单的说了一句话后,就说道:“昭姬这丫头,这几天茶饭不思,情绪低落。太尉来了,请太尉宽慰她一番。”

    刘枭道:“正有此意。”

    蔡邕当即喊来婢女,让婢女带着刘枭去后院。

    如今正值六月,蔡琰的院子内百花盛开,香气扑鼻,景致颇为不错。他进入后,见房间中亮着油灯,只看到窗户上一道身影随着油灯的摇曳,而轻轻晃动,婀娜多姿。

    淡淡哀伤的琴音,从房间中传出。

    大晚上的,蔡琰在抚琴。

    刘枭听着蔡琰的琴音,心中对王允和卫家的恨意,又增多了一分。他清楚和王允之间的仇恨,也清楚权利争斗的残酷。

    然而,用女人来攻击,刘枭不耻。他心中更是暗想着,王允要借助蔡琰来对付他,这一次,得让王允吃不了兜着走,让王允彻底从朝堂上失势。

    刘枭大步进入。

    院子中的侍女见到刘枭,刚想出声,但看到院子门口,先前带路的婢女招手,院子中的婢女向刘枭欠身揖了一礼,便悄声离开了院子。

    刘枭迈步走到房门口,看着窗户上的影子,静静倾听,他没有立刻进入,没有去打扰。虽说刘枭在琴这方面的造诣低,不怎么精通,但好歹能听出琴音中的忧伤。

    许久后,琴音停下。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自房间中传出。纵然是刘枭在房间外,也听得清清楚楚。他伸手推开了房门,推门而入。他一出现,蔡琰却并没有看过来,而是说道:“小青,你下去休息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小青,是蔡琰身边的丫鬟。

    刘枭听到后,却是说道:“这首曲子的意境太低落了,不好听,换一首。”

    “啊!”

    蔡琰一听是男声,惊呼出声。她偏头向刘枭看来。看到是刘枭进入,又听到刘枭说话,回过神来,问道:“你来多久了?”

    刘枭回答道:“就算没有一个时辰,也该有一刻钟了。平日里,我倒是不怎么听琴曲的。换一首吧,《凤求凰》会不?”

    “会是会,就是……”

    蔡琰脸上升起一抹羞红,《凤求凰》是男方抚琴向女方示爱的,怎的换成她来弹奏了?尤其在这样的场合下,她向刘枭弹奏,得多难为情啊。
正文 第307章 女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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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7章 女人心

    刘枭道:“弹吧。”

    不容质疑,不容反驳,刘枭直接安排了。

    蔡琰听到后,看到刘枭俊逸的面颊,以及刘枭那认真柔和的面庞,浮躁的情绪,忽然间仿佛被抚平了,整个人变得平静起来。仿佛有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所有的难事都不是问题。

    蔡琰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然后信手弹奏。蔡家是书香世家,家学渊源,蔡琰自小跟在蔡邕的身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抚琴的造诣,也极为高深。

    一曲《凤求凰》,在她修长纤细的手指下,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拨弄,一抚琴,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浑然天成,宛如泼墨山水画。

    刘枭看着沉浸其中的蔡琰,暗暗点头。

    不愧是蔡琰。

    在蔡琰抚琴,刘枭倾听时,不远处的院子中,蔡邕夫妇也听到从院子中传出的《凤求凰》。蔡母分不清琴音如何,但蔡邕却听出来了。

    他捋着颌下的胡须,脸上多了笑容,说道:“这一曲《凤求凰》,是昭姬在弹。而且弹奏时,琴曲有了精气神,不再是之前那般低迷的状态。刘太尉来府上探望,真是及时雨。如果再拖延几日,昭姬恐怕都要生出心病了。”

    蔡母接连颔首,神情欢喜。

    一曲《凤求凰》弹奏完,刘枭夸赞道:“我虽然不怎么涉猎琴曲,但也听得出这一首《凤求凰》很好,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宛如花中牡丹,犹如浑然天成的水墨画。如果我是画师,定要坐下这一幅美景。”

    本主出身齐王府,对琴曲有所涉猎,但达不到蔡琰这样的地步。

    刘枭的话,让蔡琰有些娇羞。她哪里听过这样夸赞的话,这简直像是调情一般,令她很是不适应,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蔡琰糯糯道:“太尉谬赞了。”

    刘枭话锋一转,说道:“外面的谣言,我已经知道了。今天蔡先生也特地到了我府上,说了城内的谣言。”

    蔡琰身子一僵。

    俏丽脸上的神情,变得不自然,眼中多了一抹惶恐。女人的名节,便等于是女人的性命,是极为重要的。越是官职显赫的人,越不可能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

    如今外面的谣传,她一介弱女子,不能出去反驳,着实很无奈。纵然蔡邕去了刘枭的府邸说明情况,也回来告诉她,说刘枭不介意。

    然而蔡琰内心,依旧诚惶诚恐。

    刘枭继续道:“外面的谣传,我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我相信你。这件事,你不必挂心,只需要好好准备,调整好心态,等六月二十八入门就是。外面的谣言,我也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的。一切,你不用担心。”

    “嗯!”

    蔡琰有些娇羞的回答。

    她听得刘枭的话,心中的担心却是放下。有刘枭的允诺和保证,她也就安心了。这个时候,刘枭径直朝她走来,站在她的面前。

    这一瞬,蔡琰的心扑通扑通跳动起来。眼前的刘枭,是如此的高大,更是刚毅健硕。刘枭站在她的面前,那扑面而来的男人气息,令蔡琰都有些适应不了,一颗心紧张不已。

    她曾嫁给卫仲道。

    然而,和卫仲道的接触,近乎于没有,就是握握手而已。尤其他嫁到卫家时,卫仲道的病情已经很重,行动都有些困难。成亲后,卫仲道的病进一步加重,最后一命呜呼。

    卫仲道是个病秧子。

    而且卫仲道的性子也更柔软,令蔡琰的心中掀不起什么波澜。眼前的刘枭,却是和卫仲道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她四处求助无门,已经绝望时,到了刘枭的面前,刘枭三两下便救出了蔡邕,缓解了蔡家的危机。这事情在蔡琰的内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眼前站着刘枭,蔡琰眼神都有些恍惚。

    这时候,刘枭却是埋下头,双手捧着蔡琰的脸,吻上了蔡琰的朱唇。

    轰!

    蔡琰脑中,仿佛有雷霆炸响般。她眼中仿佛都已经失去了焦距,人愣着,脑中一片空白。被刘枭吻了,这是她头一遭。

    蔡琰怔怔的发呆。

    而这时候,刘枭松开了蔡琰的面颊,又站起身,看着坐在面前的女人。他轻吻蔡琰的嘴唇,柔柔糯糯,很是舒服,但没有过分,只是点到即止。刘枭说道:“还有一两天的时间,就要过门了。记住了,你是我的女人,养好身体,准备嫁人,不要多想。”

    “嗯!”

    蔡琰机械般的点头。

    此刻的蔡琰,还没有彻底的回过神。那种扑面而来的阳刚气息,那种霸道直接的感觉,令她脸上已经是红霞遍布,面颊更是滚烫滚烫的,心跳不可遏止的加速。

    “我走了!”

    刘枭摆了摆手,就起身离开了。

    蔡琰望着刘枭离去的背影,那张妩媚的面颊上,忽然间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一瞬间,仿佛是春回大地,百花争艳一般,令人沉醉。

    尤其蔡琰的身上,气质更是出众。她不仅具备了美貌,更有一种知性美,是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美貌,令人不自觉的亲近。

    此刻,蔡琰回想着刘枭进来的一幕幕,一颗心再无担忧,喜滋滋的。

    刘枭离开院子,在婢女的带领下,见到蔡邕后,向蔡邕告别,便离开蔡家,回到了太尉府内,等待王越的结果。

    ……

    司徒府,书房中。

    夜色已经深沉,但王允还没有歇息,因为他还在等消息。当王允把卫觊的消息告诉刘枭后,王允就等着刘枭的举动。

    他想要看看,刘枭到底会怎么做?

    最终,事情是否会闹大。

    “咚!咚!”

    敲门声在外面传来。

    王允道:“进来!”

    管家进入房中,躬身禀报道:“大人,刚得到消息,刘枭安排了人往卫觊的住处去,要捉拿卫觊。除此外,我们还发现一则消息,刘枭调遣了一支数百人的军队,连夜离开长安城,不知道去了哪里。”

    “知道了,下去吧!”

    王允苍老的面颊上,尽是笑意。他心中很是畅快,简直是遏制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尽是欣喜。

    王允作为知情的人,清楚刘枭安排士兵离开长安是为了什么。

    很显然,是去河东对付卫家。

    刘枭派人捉拿卫觊,又要对付卫家,事情已经闹大了。如果仅仅是捉拿卫觊,事情不至于太大,但牵连到了河东卫家,情况就不同了。

    “刘枭啊刘枭,你终究是嫩了些。姜还是老的辣,你太年轻,太冲动了。这一次,你派人去河东攻打卫家,便是你落败的开始。”

    “这一次,你必败无疑。”

    “老夫有的是耐心,等着卫家的消息传回,再安排人对付你。”

    王允计划深沉。

    虽然卫觊即将被刘枭抓捕,但王允还不准备动手。只有一个卫觊,就想搬到刘枭,令刘枭彻底的失去势力,失去小皇帝的恩宠,那是有难度的。

    卫家则不同。

    卫家是百年世家,刘枭派人攻打卫家,情况就变得不一样。王允高兴之下,吩咐人拿了一坛醉仙酒来,饮了几杯醉仙酒,才去后院歇息。
正文 第308章 提审卫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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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8章 提审卫觊

    城东,一座宅子中。

    院子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这座宅子很小,不是大宅子。而这样的住宅,卫觊一个人住倒也差不多。他领了朝廷的官职,心中考虑着刘枭的事情。

    他清楚自救算计蔡琰,便等于得罪了刘枭。不过他是王允一边的,只要背靠王允,也不惧刘枭的报复。卫觊也清楚,他成了王允手中的刀,成了王允的急先锋,但卫觊却不无悔,因为这就是他做官的代价。

    否则,像他这样的人,王允一抓一大把,凭什么给他侍御史的官职?就凭借和卫家的关系,是不现实的。

    唯有利益联系,才最为牢固。

    “啪!啪!”

    敲门声,在院子外响起。

    卫觊听到敲门声,有些古怪,这都大半夜了,怎么还有人来敲门。卫觊虽然听到,却没有去,他身边的侍从,自会去开门。

    “啊!”

    忽然,一声惨叫声传来。

    卫觊听到这声音,蹭的站起身,便出了房间,往院子中走去。只是他刚一出门,就看到几个身穿黑衣,手持长剑的人走来。

    他的侍从,被人踹翻在地上,弓着腰,捂着肚子,痛苦不已。

    卫觊皱起了眉头,呵斥道:“你们是谁?竟敢擅闯住宅。本官是天子任命的侍御史,你们闯入本官的宅子,活得不耐烦了吗?”

    “废话多!”

    王越一步上前,直接就是一拳头打出。

    卫觊却是不屑。

    他出身卫家,虽然并非武人,但也要练武强身。尤其见到王越两鬓斑白,是一个皓首老者,他更是不在意。面对攻来的王越,卫觊手握成拳,径直迎了上去,准备一击拿下王越。

    “不自量力!”

    王越的拳头一往无前。

    “砰!”

    拳头碰撞,王越不动如山,而卫觊却骤然惨叫起来,蹬蹬后退两步,握着受伤的拳头惨叫。刚才拳头碰撞,他的指骨仿佛要裂开般,钻心的疼痛传来,令他无比难受。

    王允继续往前,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不是太尉要抓你,刚才的一拳,老夫就直接打断你的指骨了,自以为是。”

    靠近卫觊,他一脚就踹出。

    “啪!”

    脚踹在卫觊的胸膛上,卫觊整个人倒退两步,然后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整个人,提不起丝毫的力量。

    “拿下!”

    王越下令。

    随行的士兵上前,将卫觊和他的侍从拿下,离开了住宅,就往太尉府返回。当回到太尉府时,已经是深夜,天色已经很晚了。

    刘枭在偏厅中,见到了脸色惨白,神情依旧痛苦的卫觊。他挨了王越一拳一脚,胸膛上的一脚好些了,但指骨依旧是疼痛。

    卫觊抬头看去,看到刘枭,大声说道:“刘太尉,下官是朝廷命官,你擅自捉拿下官,意欲何为?我是王司徒的人,你抓了我,王司徒不会罢休的。”

    刘枭随意的盘腿而坐。

    他盯着卫觊,眼中有着一抹审视和打量。在历史上,卫觊算是颇为有名的人,他是汉末卫家的代表人物,归顺曹操后,深受曹操器重。

    只是如今,却成了敌对。

    刘枭大袖一拂,淡淡问道:“卫觊,知道本官如何知晓你到了长安吗?”

    卫觊道:“不知!”

    刘枭说道:“因为本官去拜访了王允,询问长安城内关于蔡琰谣言的事情。本官和王司徒畅谈后,王司徒说你来了长安。”

    刷!

    卫觊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王允刚任命他担任侍御史,而且王允也需要他攻击刘枭,需要他作为刀锋。可王允为什么要将他推出来呢?

    卫觊强打起精神,反驳道:“刘枭,你不用诈我。我是朝廷命官,你就算从王司徒的口中,得到我到了长安。但我在长安城内,什么都没有做,你无故抓捕朝廷命官,意欲何为?”

    刘枭道:“你说呢?”

    卫觊道:“我不知道,但刘太尉身为朝廷命官,不该随意抓捕官员。”

    他知道是关于蔡琰的事情。

    但卫觊不会承认,而且安排人散播谣言一事,卫觊转手了几次,从来都没有亲自露面。他只是用了钱,请人散布消息,就算刘枭要查证,也查不到他的身上来。

    卫觊有足够的信心,刘枭即使怀疑他,也找不出任何的证据。只要刘枭没有证据,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波及不到他。

    刘枭哼了声,道:“和本官装傻,有些意思。本官没有兴趣和你绕圈子,长安城内散步蔡琰的谣言,是否是你所为?”

    “不是!”

    卫觊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刘枭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官再提醒你一句,现在说实话,你免受皮肉之苦。如果等受了刑后再说,就不值得了。”

    卫觊大吼道:“刘枭,你直接对朝廷命官动刑,私设刑法,违背国法。王司徒知道后,绝不会饶你的。”

    刘枭耸了耸肩,一副不在意的神情,啧啧说道:“纵然本官私设刑法,那又怎么样?卫觊,本官再给你一个机会。如实交代情况,免你皮肉之苦。否则,后果自负。”

    卫觊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唉,可惜啊!”

    刘枭摇了摇头,他喃喃道:“或许你还考虑着,本官如果在你的身上留下伤痕,朝廷会为你做主。只是本官的刑法,岂是你能测度的。来人,将他捆绑起来。”

    士兵上前,将卫觊绑了起来。

    刘枭又让人准备了手帕,准备了一壶冷水。他提审的刑法,类似于后世的水刑,这样的刑法很是凶残,却又不会在身上留下伤痕。

    卫觊手脚被捆绑着,被绑在了木板上,平躺在地上。

    此刻的卫觊,生出一丝恐惧。

    刘枭要做什么?

    他看着刘枭把手帕搭在他的嘴上,而且这一块手帕堵住了鼻孔。然后,只见刘枭拿起了水壶,缓缓的倾斜,水哗啦啦的缓缓留下。

    随着水浸入手帕,迅速封堵了气孔,卫觊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起来。尤其随着水的持续,卫觊口中被水塞满,他一呼吸,便是吸水进去,无法吸取空气。

    因为身体的缺氧,卫觊不断的挣扎。可他手脚被绑着,人被捆在木板上,不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卫觊眼中充血,眸子中多了惊恐和不安。时间一长,他已经开始眩晕,眼前更是迷迷糊糊的一片,思绪都变得混乱起来。

    卫觊口中呜呜出声,身体愈发的难受。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了痉挛和抽搐。这一刻的卫觊,无比难受,他从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痛苦。

    烙铁、鞭刑等刑法虽然痛苦,但不是如此痛不欲生。在卫觊的内心,他都要生出自杀的念头,恨不得此刻死了才好。

    刘枭看着痛苦的卫觊,面无表情。

    杀人者,人恒杀之。

    卫觊以谣言诛心,利用百姓对付蔡琰,无比狠辣。在卫觊动手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现在的结果,这一切是卫觊咎由自取。

    如果卫觊没有出手,就不会有现在的痛苦。见卫觊的身体颤抖愈发厉害,刘枭这才停止,然后取下了搭在卫觊嘴上的手帕。

    饶是卫觊能呼吸,但身子依旧不停的颤抖。足足过了小半刻钟后,卫觊才缓过气来。

    他此刻,已经是面色惨白。

    好恐怖!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卫觊心中惊恐,他再也不想来第二次。如果再来一次,他肯定承受不了的。他看向刘枭,不敢再嘴硬,主动说道:“刘太尉,我说,我什么都说。”
正文 第309章 娶蔡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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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娶蔡琰

    刘枭轻笑,不急不缓的说道:“卫觊啊,这才第一次提审,时间还长,不再体验一番吗?这样的滋味儿,可是毕生难忘的。”

    “不体验了,不体验了。”

    卫觊发誓,他再也不想承受这般痛苦。在手帕堵住嘴和鼻孔时,他无法吸气,整个人混混沌沌,都仿佛感觉自己魂飞渺渺,要踏入鬼门关了。

    得亏活了过来。

    这样的刑法,太遭罪了。

    刘枭面色一整,冷声道:“既然不想体验,就仔细说清楚。从你在河东开始,为什么会突然到长安来,又为什么造谣污蔑蔡琰。事无巨细,全部说清楚。如果有半点的遗漏,或者是撒谎,下一次的惩罚,你会更加的痛苦。”

    “我说,我什么说!”

    卫觊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道:“事情一开始,是家父念及我年龄大,也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希望我入仕为官,就写了一封书信,准备让我带到长安交给王司徒,请王司徒安排我的事情。”

    “恰在这时,王司徒派人送了一封书信到卫家。信上的内容,是关于蔡琰再嫁的。除了这一则消息,就没有谈其他的了。”

    “当时,家父和我推断,王司徒表面上只是传达消息,实则是要借助卫家,攻讦蔡琰,以达到对付太尉的目的。”

    “为了得到王司徒的器重,我带着家父的书信,日夜兼程火速的赶到了长安。我寻思着,在见王司徒之前,先送王司徒一份见面礼,便没有急着去见王司徒,而是先收买人,布局污蔑蔡琰的清誉,以达到攻讦太尉的目的。”

    卫觊说道:“这就是整个过程,后续的发展,太尉也知道了,我绝没有半点谎言。”

    刘枭明白了过来。

    整个事情,和他推断的相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卫家联络王允是早有考虑的,而不是接到王允的书信后再准备,不过这点事没有影响。

    刘枭看向卫觊,道:“卫觊,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卑职想活着。”

    这个时候的卫觊,内心已经改变了想法。他不愿意面对犹如大魔王的刘枭,更何况王允事先就把他抛出来,没有顾忌他的死活,所以卫觊出卖王允也没有任何负担。

    刘枭道:“既然想活,就好好配合本官。”

    卫觊道:“一定全力配合。”

    刘枭没有说配合什么,而是话锋一转,说道:“按理说,你卫觊也算读了书,有些见识的。为什么见识如此浅薄,竟敢充当王允的刀。”

    卫觊脸色惨白,很是失落。

    他也没有想到王允不仅没有保他,而是直接舍弃了他,按理说这不应该啊。

    这是卫觊疑惑的地方。

    刘枭继续道:“常言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本官和王允之间有冲突,偏偏你闯进来。真不知,你哪里来的勇气。想火中取栗,没有点本事,就别乱搀和。到现在你也蒙在鼓里,不清楚王允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吧?”

    卫觊扭动两下身体,抬头看着刘枭,等待刘枭的解释。

    这时候,刘枭一挥手,让士兵给卫觊松绑了,让卫觊站着,便解释道:“王允之所以不救你,是因为你侮辱了蔡琰。”

    “蔡琰是本官的女人,本官愤怒之下,便可能直接杀了你。本官不经廷尉府,就擅自杀死朝廷的侍御史,还派遣士兵去覆灭卫家。”

    “王允抓住了这把柄后,就可以大肆的攻讦本官。这一次,你们卫家不是王允的刀,只是王允的诱饵罢了。”

    刘枭把事情阐述清楚了。

    他之所以肯花费时间说这些,是为了让卫觊对王允死心,彻底听从他的安排。

    卫觊面色大变。

    他预想了各种,但就是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的结果。他以为王允抛弃了他,以为王允是要自保,但没想到,王允是利用他来钓鱼。

    卫觊心头暗恨。

    对王允的恨,他甚至超过了刘枭。虽说卫觊的内心,也恨刘枭,但他对刘枭更多的是恐惧。眼前的刘枭,年龄比他更小,手段却更是狠辣。

    刘枭见卫觊心态有了变化,说道:“接下来,你好好的配合。事后,卫家给予一定的补偿,本官可以考虑放过卫家。否则,卫家当灭。”

    卫觊道:“草民全力配合。”

    刘枭看向王越,吩咐道:“王老,把人带下去藏起来,再对外放出风声,说本官愤怒之下,杀了卫觊。如今的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消息传出后,看王允那头老狐狸要怎么做。”

    “喏!”

    王允便带着卫觊退下。

    刘枭又吩咐道:“典韦!”

    “在!”

    典韦进入房中,抱拳回答。

    刘枭写了一封书信,然后密封装好,递给典韦道:“你从军中挑选两个士兵,让他们连夜出城追赶史阿。待追上史阿后,让史阿依照书信上的安排执行。”

    “喏!”

    典韦拿着书信去安排。

    刘枭如今知道了整个事情,对之前的计划,做了一定的调整。这样一来,才有利于接下来和王允的交锋。一切安排妥当后,刘枭才去后院休息。

    翌日,清晨。

    这一天,卫觊的消息依旧隐而不发的,但王越透过渠道,却把卫觊被杀的消息,传到王允的探子手中,让王允得知卫觊被杀的消息。

    王允得了消息,也没有采取行动。

    而长安城中关于蔡琰的谣言,在这个时候,有刘枭出面打招呼,而王允也不在推波助澜,渐渐平息下来。议论的百姓渐渐减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来势汹汹。

    时间飞逝。

    转眼,便到了六月二十八。

    这一日,太尉府张灯挂彩,一副热闹喜庆的样子。刘枭依照赵商和蔡邕议定的礼节,在傍晚时分,把蔡琰迎到太尉府。

    进行了简单的礼节后,就把蔡琰送入了房间中。

    刘枭回到厅中,由蔡邕领着,一一和马日磾、杨彪等朝中的名士大儒见面。

    王允接到邀请,他也列席的。

    今天的王允,一张老脸上,笑容满面,很是欣喜,仿佛在为刘枭纳妾庆祝一般。他和刘枭斗得厉害,眼见着刘枭现在得意洋洋,想着过几日后,河东方面的消息传来,他开始对付刘枭后,刘枭被拿下的场景,他就更是忍不住欢喜。

    刘枭走到王允面前,笑吟吟说道:“本官纳妾,难得王司徒肯赏脸前来。王司徒,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如今可恢复了?”

    王允笑眯眯道:“已经恢复了。”

    刘枭挑衅,他却不接招,他等着刘枭哭的那一天,他等着刘枭向他求饶的那一日。他现在看着刘枭越是欢喜,他反而越是高兴,觉得事情有趣。

    刘枭道:“既然王司徒恢复了,便尽情畅饮。本官府上的醉仙酒,足量供应。”

    和王允说了几句话,刘枭就走开了,往下一个人走去。一圈下来,刘枭和众人推杯交盏,气氛很是热络。在座的名士大儒中,几乎所有人都在朝中任职,他们清楚刘枭和王允不对付,所以没有人提及朝堂上的事情,都说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气氛很好。

    到了深夜,宴会结束。

    刘枭送走了所有的宾客,才往后院行去。此刻的刘枭,有三分的醉意,但没有任何的影响。到了后院,刘枭推门而入,看到了坐在床榻上的蔡琰。

    刘枭纳妾,和刘枭迎娶糜环时,很多礼节是不同的。糜环是结发夫妻,礼仪更多,而蔡琰这里少了一些礼节。

    刘枭打量着蔡琰。

    今日的蔡琰,轻抹淡妆,明媚照人。在刘枭极具侵略性目光的注视下,蔡琰脸上升起一抹淡淡的娇羞。她是头一遭经历这样的阵仗,此前在卫家时,虽然和卫仲道同床但根本就没有进一步。

    别样情绪,在蔡琰心中弥漫。

    她抬头朝刘枭看去,看到刘枭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连忙转移目光,不敢和刘枭对视。

    刘枭觉得有趣。

    蔡琰满腹诗书,有儒雅读书人的气质,给人温润如玉的感觉。这样的女子,别具风情。他走了上去,一把揽住蔡琰,没有多余的话语,便吻了下去。

    蔡琰身子有些僵硬,只是任由刘枭上下其手。

    房间中,春光正浓。

    衣物翻飞,伴随着淡淡的喘息声,旖旎的气息弥漫在房中。云消雨散后,蔡琰靠在刘枭的胸膛上,妩媚俏丽的脸上,更有一抹淡淡的潮红。她的眼中更是春意盎然,更是娇羞无限。

    自此,她是刘枭的女人。

    刘枭手滑过蔡琰犹如绸缎般细滑的背脊,和蔡琰说着私密的情话,拉近着双方的距离。

    两人轻声聊着,渐渐睡去。
正文 第310章 自信的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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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 自信的王允

    纳妾后的刘枭,府上多了个女人,日子确实好很多。家里面没有女人的时候,即使有婢女伺候,但做不到那么精细。蔡琰不仅精通琴、棋、书、画,后院的打理,以及绣工、食物等方面,也都颇为擅长。

    有蔡琰在,刘枭日子舒坦。

    进入七月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刘枭大多数的时候,都带着蔡琰在府上乘凉。不过刘枭对军队的管理,也没有落下。每天固定的时间,刘枭都要去一趟军营,查看徐晃和张绣对士兵的操练,确保军队的战斗力。

    张绣性子飞扬,喜好搦战。

    这些日子经常和典韦对战,屡败屡战,虽然每一次都失败,但在武艺上的造诣,倒是提高了一许多。而刘枭提醒张济后,张济有意识的让张绣读兵学习兵法。

    张绣迫于无奈,咬牙学习。

    尤其张济还给张绣找了一个老师,那就是徐晃。在武艺上,徐晃不是张绣的对手,但论及操练士兵,行兵布阵,徐晃远胜张绣。

    徐晃是个负责的人,他答应张济后,对张绣的要求很严格。一开始,张绣有些抵触,不愿意学习兵法韬略。但随着和徐晃学习,甚至模拟带兵对战,他屡次败给徐晃,反而激发了学习的斗志。在徐晃的教导下,张绣领兵的能力,正缓慢的提升。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

    这一日,刘枭在军中训话后,他刚从校场中走出来,一名士兵快速跑来。士兵来到刘枭的面前,禀报道:“太尉,王越大人说有河东的消息了。”

    “走,回府。”

    刘枭眉头一扬,带着典韦就返回。

    这段时间,长安城表面上风平浪静,静悄悄的没有发生任何情况。但刘枭却清楚,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不论是他自己,亦或是王允,都在等待河东的消息。

    如今河东传回消息,料想,王允必然坐不住了。

    刘枭回到太尉府后,在书房中见到王越,询问道:“王老,情况怎么样?”

    王越回答道:“回禀大人,史阿和张飞已经完成了任务。两人带兵拿下了卫家,并假意杀死卫勉等卫家的嫡系。他们把卫家的嫡系藏在军中,遣散了卫家,正在返回的路上。”

    “好!”

    刘枭脸上尽是笑容。

    鱼饵放下了,就等王允上钩。

    如今的情况,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一东风,是王允的发难。王允自以为得计,殊不知,刘枭已经布下了大网,正等着王允跳进险境。

    另一边,王允一直关注着河东方面的动静。在刘枭刚得到消息不久后,王允也得到了从河东传回的消息,知道卫勉死了,卫家覆灭,甚至连卫家的家仆都已经遣散。

    对此,王允大喜。

    刘枭仅仅因为卫家散播蔡琰的谣言,便杀死卫觊,又杀了卫勉,屠戮卫家。身为朝廷的太尉,如此行事,等于给朝廷抹黑。

    这是王允对付刘枭的利器。

    王允思索一番,看向禀报消息的人,询问道:“刘枭派出去屠戮卫家的军队,从河东返回长安,预计何时抵达?”

    报信的人道:“他们赶路的时间很快,最多再有两天,就会返回长安。”

    王允道:“知道了,下去吧。”

    “喏!”

    报信的人退下。

    王允一个人坐在书房中,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很快有了决定,便下了命令,将隶属于他这一派系的官员,全部请到司徒府来。

    这些都是王允的心腹。

    王允看向麾下的人,沉声道:“刘枭自从进入长安后,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不处置他,他还以为长安是他的后花园。老夫决定,于三天后的朝议上,弹劾刘枭。”

    刷!

    一众官员,全都震撼。

    他们都跟着王允,知道王允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上次王允在大殿中,被刘枭骂得吐血昏厥,蛰伏许久后,王允终于有了动作。

    太仆丞聂泰仍然记着被刘枭怼得无言以对,更记得在大殿上丢脸的一幕,他咬牙拱手道:“司徒,我们要对付刘枭,理由是什么呢?”

    中散大夫王斐也道:“聂泰言之有理,我们要弹劾刘枭,要对付此人,必须有足够的理由。以陛下偏袒刘枭的情况,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即使我们有心,也难以达到效果。”

    王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自信道:“诸位放心,老夫既然要弹劾刘枭,自然有充足的把握,也有十足的证据。”

    众人眼中放光。

    一个个都看向王允,等候王允开口。

    王允享受着众人崇敬的目光,回答道:“在刘枭大婚之前,河东卫家的卫觊入朝为官,担任侍御史。可卫觊到长安后,刘枭因为子虚乌有的议论,便认为卫觊散播了谣言针对蔡琰,他直接派人捉拿了卫觊,并杀了此人。”

    “不仅如此,刘枭还派遣了军队前往河东安邑县,灭了卫家泄愤。”

    “如今,刘枭的军队正在返回长安的路上。刘枭身为当朝的太尉,肆意杀死朝廷命官,屠戮百姓。这一罪过,还不足以弹劾刘枭吗?”

    王允昂着头,很是自信。

    众人一听,纷纷赞同。

    聂泰握紧了拳头,激动道:“司徒大人言之有理,这一回,定要狠狠的弹劾刘枭。刘枭年纪轻轻,就肆无忌惮。这样的人,不能留在朝堂。”

    王斐眼中掠过冷厉神色,说道:“最好能剥夺他的兵权,将他在朝中就地正法。如此一来,刘枭就无法为恶了。”

    “这一次,必能击败刘枭。”

    “大汉朝的朝堂,不是刘枭嚣张的地方,还得司徒说了算。刘枭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何德何能担任大将军、太尉。如今朝廷的局面已经稳定,该解决刘枭了。”

    ……

    一个个官员,纷纷开口。

    大部分的人都兴奋无比,认为这回对付刘枭,是一件很稳固的事情。

    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人开口道:“司徒,咱们的计策虽然精妙,但刘枭也很是狡诈。万一,拿不下刘枭呢?”

    “不可能!”

    王允大袖一拂,直接否定。

    他看向开口质疑的官员,强势道:“你的担心,完全没有可能。因为这次和刘枭交战,刘枭没有任何的防备。如今的刘枭,沉浸在温柔乡中,已经得意忘形。”

    此话一出,再无反对的声音。

    所有人议定了事情,王允吩咐人准备了酒肉,拿来醉仙酒,大摆宴席,以提前庆贺三天后弹劾刘枭,宴会持续到晚上才结束。

    一些官员,直接在司徒府醉倒,绝大部分的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王允倒是保持着清醒,没有彻底喝醉。他安排人,将喝醉的官员,带到府上的房中休息,安排完后才去休息。
正文 第311章 朝堂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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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朝堂发难

    两天后,史阿和张飞率领的士兵返回。

    队伍回到军中,便驻扎下来。

    刘枭亲自走了一趟军营,看到了以卫勉为首的卫家人,心中彻底放心了。这一路走来,卫家的人都扮作士兵,极为辛苦。抵达长安后,卫家的人也终于能歇口气。

    不过卫勉看到刘枭后,眼中尽是怒火,咆哮道:“刘枭,你无缘无故的灭我卫家,你会后悔的。我卫家是百年世家,不会任由人欺辱。”

    刘枭看着嚣张的卫勉,忽然笑了起来。

    卫勉这老家伙,还嘴硬啊。

    刘枭看向史阿,吩咐道:“史阿,赏卫勉十个耳光。记住,别把人打死了。”

    “喏!”

    史阿径直走到卫勉的身前,挥手啪啪的给卫勉耳光。如果不是刘枭下了命令,要收敛一些力量。以卫勉老胳膊老腿儿的样子,史阿十巴掌下去,就足以把卫勉打死。

    饶是如此,十巴掌下来,卫勉老脸红肿起来,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他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眼中更布满了血丝。

    卫勉看向刘枭时,咬牙切齿,但更有一抹惊恐。他不过是说了一句狠话,就招来刘枭的强势反击,刘枭年纪轻轻,手段忒毒辣了。

    刘枭掸了掸衣衫,继续道:“卫勉,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想骂,那就继续。本官也不介意,再让人收拾你。”

    对卫勉,刘枭极为不屑。

    堂堂卫家之主,为难一个弱女子。须知名节对女子而言,那是大如天的事情。毁人名节,等于杀人性命。刘枭只是把卫勉抓来,只是遣散卫家,算是仁慈了。

    卫勉不敢再开口了。

    刘枭哼了声,说道:“你卫家在长安城内散播谣言,对付蔡琰。本官现在只是略做惩罚,以示惩戒。如果还不自量力,本官会灭了整个卫家。”

    卫勉咬着牙,询问道:“刘太尉,既然是略作惩罚,为什么要将卫家的人抓来长安?”

    刘枭道:“这是你该问的吗?”

    一抹冷色,自刘枭的脸上闪过,令卫勉冷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讪讪一笑,岔开了话题,便问道:“我儿卫觊呢?”

    连他都被抓了,卫觊人在长安,恐怕也没有好结果。

    刘枭安排人将卫觊带来,让卫觊和卫勉团聚。他离开时,沉声吩咐道:“卫觊,好好劝说你的家人,不要再犯错。否则,本官下一次就要杀人了。”

    “是!是!”

    卫觊连连点头。

    他不敢违背刘枭的命令,尤其见识到了刘枭的狠辣,以及刘枭的手段后,心中对刘枭产生了恐惧之心,不敢和刘枭做对。

    刘枭离开营帐,从史阿的手中,拿过了此行嘱托史阿收集的资料,便回到太尉府。刘枭把贾诩和田丰请到书房中,仔细商议后续的对策。

    翌日,清晨。

    这一日是大朝会,朝中的文武百官,都会参加朝议。刘枭早早的起床,由蔡琰服侍着,换上了官服,携带佩剑,大步走出太尉府,乘坐马车往皇城行去。

    皇城外,已有官员聚集。

    刘枭下了马车后,看到了以王允为首的一众官员。这时候,王允也看到刘枭,他今天满面红光,脸上尽是欢喜的神色,大步朝刘枭走来。

    站在刘枭的面前,王允上下打量一番,夸赞道:“太尉纳妾之后,更加精神了。这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啊。”

    刘枭道:“承蒙司徒谬赞,日子过得还行。不过我看司徒现在的情况,也是满面红光,似乎有大喜事要发生了。”

    王允回答道:“太尉真是慧眼如炬,今天在朝堂上,确有一件大喜事。不过这大喜事,是对老夫而言。对太尉而言,可就未必了。”

    刘枭道:“当真?”

    王允说道:“自然是真。”

    刘枭脸上挂着笑容,并不在意王允的话。在这个时候,他伸手拍在王允的肩膀上,连拍两下,说道:“王司徒,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王允抖动肩膀,想挣脱,但刘枭的手,死死摁住他的肩膀。

    刘枭松手后,王允才挣脱。

    王允哼了声,大步离开。

    刘枭站在队伍中,也有一些交好的官员来打招呼。但相比于王允的人多势众,刘枭这边倒是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和刘枭一样的还有吕布,吕布是武将,和朝中官员的关系很差,身边只有几个的心腹在,并没有其他的官员。

    不久后,宦官宣召,百官入朝。

    王允、刘枭和吕布三人自左往右排列,走在最前面,往未央宫的前殿行去。一行人走过长长的道路,走到前殿的大门口。

    在殿门口有着武器架,是专门摆放官员佩剑的。一个个官员递上了佩剑,便依次进入大殿中。

    百官聚集,各自站立。

    刘协进入大殿中,在正上方落座,百官行礼后才落座。刘协在这段时间,日子很是舒坦。长安没了西凉军的威胁,他也有了处理朝政的权利,有了皇帝范儿。

    只是大多数的时候,朝中的政务是王允亲自抓,令刘协少了独断的机会。

    “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刘协神态沉稳,环顾厅中的官员,神情肃然的吩咐。

    “陛下,臣有本奏。”

    太仆丞聂泰,急不可耐的就站了出来。他是王允麾下的急先锋,手中拿着笏板,走到大殿中央,弓腰向刘协行礼。

    刘枭问道:“卿有何事启奏?”

    聂泰撩起衣袍,扑通一声跪下。他将手中的笏板,也搁置在地上,朗声说道:“臣闻太尉刘枭,不经廷尉府命令,不上奏朝廷,便擅自杀死朝廷秩六百石的侍御史卫觊,并屠戮河东安邑卫家满门。身为太尉,妄杀官吏,屠戮百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臣请诛杀刘枭,以儆效尤。”

    大殿中,气氛骤然大变。

    一个个官员,都凝神屏息,知道暴风雨来了。一些保持中立的官员,则是站在一旁看着,准备旁观事情。

    刘协听完聂泰的话,眉头皱起。

    怎么又和刘枭扯上关系?

    他清楚聂泰是王允的人,聂泰之所以弹劾刘枭,必然是王允的授意。不过刘协对于聂泰提及的事情,却也有些担心,杀人不是小事儿。

    如果刘枭真的知法犯法,那么聂泰请求诛杀刘枭的提议,不是什么过分的条件。

    刘协还没说话,中散大夫王斐又站出来了,他也走到大殿中跪下,禀报道:“陛下,臣赞同聂泰所言。诛杀刘枭,以还卫家一个公道。”

    “陛下,请诛刘枭。”

    “陛下,请诛刘枭。”

    ……

    一个个官员闻风而动,纷纷请求诛杀刘枭。大殿之中的官员,站出来了五六成的人。这些人全部都得了王允的命令,要置刘枭于死地。
正文 第312章 反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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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2章 反击开始

    吕布站在一旁,看着刘枭被朝中的文武百官围剿,刚毅的面颊上,流露出欢喜神色。他和刘枭一直就是对立的,尤其此前他要剿灭杨奉时,刘枭带兵阻拦。

    即使曹性射杀了杨奉,但他也没能吞并杨奉的军队,反倒是让刘枭捡了便宜,吞并了杨奉的士兵,实力进一步的增强。

    百官攻讦刘枭,吕布乐见其成。

    不过吕布却没有立刻站出来,因为连老狐狸王允都没有采取动作,他现在就跳出来,为王允摇旗呐喊不合适。

    吕布犹如旁观者一般,欣赏着大殿上的这出戏。只是他看向刘枭时,见百官弹劾下,刘枭依旧是神态自若,心中琢磨一番,莫非刘枭还有后手?

    吕布仔细一想,卫家的事情,王允敢拿出来,自然有着足够的把握。吕布暗暗想道:“刘枭到现在,还故作镇定,说不定心中已经慌了起来,只是表面上镇定表露出来罢了。”

    可惜,吕布不清楚的是,刘枭是真的镇定自若。

    眼下跳出来的人越多,他越能看得越真切,也能清楚知道哪些人对他不怀好意。刘枭任由官员攻讦,暂时没有开口,静静的等着。

    “肃静!”

    这时候,王允开口了。

    随着王允一发话,一个个高声谏言的官员纷纷噤声。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王允身上,等待着王允开口。

    只见王允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走到大殿的最前方,恭敬向刘协揖了一礼,郑重道:“陛下,朝中官员的弹劾,老臣认为事关重大,请陛下阅览他们的折子,以判定真伪。如果事情属实,老臣建议严惩刘枭。此事已经涉及到朝廷的威严和法度,如果这件事不处理,后果恐怕是不堪设想的。”

    这时候,聂泰递上了奏折。

    在聂泰的奏折上,详细写清楚了刘枭杀卫觊的时间,以及派兵前往攻打卫家,最终卫家彻底覆灭的结果。每一桩每一件,都把时间、地点、事件写得清楚,不容刘枭抵赖。

    刘协看完,眼神也冷下来。

    他一向认为刘枭忠心,或许刘枭的忠心不假,但刘枭在长安的所作所为,太蛮横霸道了。身为朝廷的大将军、太尉,权柄在握,却是滥杀无辜,与董卓何异?

    刘协抓起奏折,扔向刘枭,大声呵斥道:“你自己看。”

    他很不愉快。

    原本,寄希望于刘枭在朝中站稳脚跟,能够帮助他,能够替他树立威严。可现在的情况是,满朝的官员气势汹汹,他无能为力,以至于刘协愤怒难挡。

    刘枭捡起了奏折。

    他看了眼奏折上的内容,心中好笑。这些消息,本就是他故意让王允知晓的。如今,王允果真拿着这些消息来针对他。

    由此观之,他和贾诩的分析没有错。王允的确牺牲了卫家,以卫家为诱饵,引诱刘枭上钩,再籍此攻讦刘枭。

    可惜,王允一切都白费。

    刘枭心中对刘协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身上,是相当不明智的决定。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刘协身上,不如多为自己考虑。

    求人不如求己。

    所以刘协愤怒下,甚至没让刘枭自辩,刘枭也不失落。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他握着聂泰呈递的奏折,环视众人,目光扫过了吕布。

    见吕布不出来,刘枭暗道:“这一回,吕布倒是学乖了。”

    只是恰恰在刘枭心想,吕布不搀和的时候,吕布跳了出来。吕布眼神兴奋,抱拳道:“陛下,刘枭纵兵劫掠,归根结底,是因为手中掌握了兵权。微臣恳请陛下,剥夺刘枭的兵权,罢黜刘枭大将军、太尉一职,下狱问罪。”

    王允都亲自下场了,吕布也按捺不住。尤其看到刘协对刘枭失望,他心中笃定认为,刘枭这一次,可能真的是无法翻盘。

    吕布一开口,分量加重。

    吕布这一系的将领,也纷纷请求,一时间,朝中绝大部分的官员,都站在王允一边,要问刘枭的罪,局势相当不利。

    刘枭看在眼中,仍是不急。他看着大殿上的一幕,犹如看人生百态。这样的场景中,就能看出人情冷暖,也能看出每个人的态度。

    在刘枭的印象中,落井下石的官员中,好几个是他迎娶蔡琰时,受蔡邕邀请赴宴的。如今这些人,都站在了王允一边。

    马日磾、杨彪等人,没有举动。

    在所有人要对付刘枭时,马日磾站了出来,他一抖袖袍,朗声道:“陛下,老臣有话说。”在朝廷中,马日磾权位不重,但他是天下的名士,是真正的官宦世家出身,在朝中有些话语权。

    至少,他的话皇帝不能忽视。

    刘协道:“马卿有什么话要说?”

    马日磾回答道:“老臣对于刘太尉诛杀卫觊,灭掉卫家一事,不怎么清楚。因为不了解,老臣不支持刘太尉,也不支持王司徒。”

    “不过老臣却有一言,朝中百官群情汹汹,一个个要谏言惩治刘太尉。但在惩治之前,总得给刘太尉自辩的机会。”

    “如果连自辩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拿下,恐怕是有所不妥。就算要处死人,也得让人死得明明白白。老臣恳请,让刘太尉自辩。”

    马日磾的话中,说不支持刘枭,也不支持王允,但实际上,却是暗中支持刘枭,为刘枭争取到了自辩的机会。

    王允暗恨马日磾多事,已经要下令的事情,马日磾却横插一脚。不过王允却也自信,他笃定刘枭反驳不,说道:“刘太尉,你有什么要说的?”

    刘协道:“刘卿,你怎么说?”

    刘枭暗道刘协的迟缓,到现在,才让他自辩。刘枭一抖衣袍,一步站出来,拱手向刘协行礼,郑重道:“陛下,王允说卑职杀卫觊,覆灭卫家,这是一派胡言。臣不曾杀一人,何来杀人之说?卫家有损失,但也未曾覆灭。王司徒、聂泰、王斐等人,血口喷人。”

    “哈哈哈……”

    王允大笑道:“刘枭,你真会撒谎啊。”

    刘枭说道:“王司徒,本官和陛下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陛下怎么考虑,自有陛下的论断,你莫非要代替陛下做主?”

    王允道:“陛下,臣绝无此意。”

    刘协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说道:“刘卿,你说没有杀卫觊,没有覆灭卫家,但奏折之上,明明写得清楚,你如何自辩?仅仅是你的一面之词,难以生效。”

    刘枭朗声道:“陛下,臣有人证。”

    王允一听,眉头扬起。

    人证?

    刘枭还有什么人证,他看向刘枭,见刘枭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心中疑惑。但王允的内心,却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感。
正文 第313章 惊呆的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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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惊呆的王允

    朝中的官员,听到刘枭的话,也都是惊愕不已。

    一个个看向王允,见王允并不惊慌,好歹还是放心下来。他们在王允和刘枭交锋时,只能站在一旁,希望王允能够取胜。

    不过有些人,却暗道不妙。尤其当日在王允的府上,提及刘枭可能有后手的人,更是暗道情况出现了变化。今天的事情一开始,刘枭就没有出手,而是任由王允的人出手,如今刘枭的反击来了。

    刘协问道:“人证在何处?”

    刘枭道:“正在宫外,臣斗胆,请陛下召见。”

    刘协道:“把人带进来。”

    当即,便有宦官前往传令。而在官宦去传令后,王允却是冷笑,不屑说道:“刘太尉,故弄玄虚没有用。你犯下的罪过,今时今日,就算你强词夺理,也无济于事。在铁证面前,纵然你舌灿生花,也无济于事。”

    当日在大殿上,他被刘枭骂得吐血昏厥。但今天不一样,在充足的证据面前,不管刘枭如何蛊惑小皇帝,不管刘枭如何自辩,都没有用处。

    刘枭轻笑道:“王司徒,但愿你见到证人,还能说出这番话。”

    王允昂着头,理直气壮的道:“本官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不能说的?倒是你,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妄想拿什么人证说事儿,自取其辱。”

    他不断的打击刘枭,是意图逼迫刘枭,看看刘枭还有什么手段。

    不过,刘枭却稳如泰山。

    大殿中的气氛,渐渐沉凝下来。

    官员都在等待着,时间不长,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大殿门口看去。刘协渐渐看清楚了来人,但他不认识来的人。

    朝中的官员看到后,虽然不认识,但隐隐有了猜测。当王允看到来人的瞬间,睁大眼睛,身子一僵,眸子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卫觊!

    卫勉!

    来的人竟是卫勉父子。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得到确切的消息,知道卫觊被刘枭杀死,也知道知道刘枭派兵去河东安邑县,扫荡了卫家。但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长安,怎么还活着。

    “蹬!蹬!”

    王允接连后退两步,看向刘枭时,眼中忽然浮现出骇然的神色。

    他心中暗道,中计了。

    这一次,他又被刘枭算计了,而且卫觊被杀,是刘枭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是故意迷惑他的。卫家被剿灭,也是刘枭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也是为了迷惑他的。

    王允明白过来,事情从一开始,刘枭就看穿了他的算计。所以刘枭才将计就计,顺势布下了这一计划,要趁势反击。

    王允心神有些慌乱。

    不过,他毕竟是老狐狸,片刻功夫,已经恢复冷静。心中也有了定计。他就算计划失败,无法对付刘枭,可他没有露出任何的把柄。

    就算是刘枭要反过来对付他,也是不可能的。

    王允冷静下来,但他刚才看到卫勉父子吃惊的一幕,以及后退两步的动作,却落在了百官和刘协的眼中。

    刘协的性子本就多疑。

    尤其刘协被董卓扶立为天子,经受董卓的摧残后,他表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骨子里面没有安全感,怀疑任何人。

    见到王允迟疑的神情,他立刻就推翻了先前质疑刘枭的看法,然后怀疑王允是否要借此机会对付刘枭,认为王允是心机叵测。

    朝中的官员,那都是跟着王允的。如今王允失策,意味着他们站错了队。一个个的心中,都有些担心,惶恐不安。

    朝廷中的站队,一失足便是千古恨,马虎不得。

    此时一个个都希望王允打起精神,别被刘枭打败。否则王允败了,他们也容易遭到牵连。吕布虽然搀和了一脚,但他却是不担心,因为事情和他无关。

    他心中叹息的是,刘枭果然安排了后手,还有扭转局面的手段。

    “草民卫勉,拜见陛下。”

    “微臣卫觊,拜见陛下。”

    卫勉和卫觊站在大殿中,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

    刘协道:“起来说话。”

    这一刻,刘协也惊讶无比。刚才王允说的死人,此刻却活生生出现在大殿中。

    他看向王允,更是不满。

    而朝中官员听到卫勉和卫觊的名字,心中确定了,更是暗骂王允,连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对刘枭动手,简直自找死路。

    王允黑着脸,一言不发。

    刘协看向刘枭,问道:“刘卿,卫觊和卫勉出现在大殿中,好端端的。而奏折中,却说这两人被杀,甚至说你安排了人覆灭卫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枭说道:“陛下,且容臣细细道来。”

    刘协道:“仔细说清楚。”

    “喏!”

    刘枭应下,他往前走出两步,站在王允的面前,眼中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便开口道:“陛下,事情的缘由,其实并不复杂,是因为王司徒此前在大殿中,被臣说得昏厥,怀恨在心,要对付臣,所以设下了圈套。”

    “王司徒想对付臣,却想不出办法。”

    “对付臣的事情,一直事情搁置。但在臣即将迎娶蔡邕之女蔡琰入门时,因蔡邕邀请了王司徒,故而他看到了机会。”

    “提及此事,不得不提蔡琰。”

    “蔡琰曾是卫家的媳妇,是卫勉次子卫仲道的妻子。然而卫仲道自幼多病,体弱早衰。在蔡琰嫁给卫仲道不久,卫仲道就病死了。卫家的人,认为蔡琰克夫,处处针对蔡琰。最终蔡琰和卫家断绝关系,回到长安城内。”

    “王司徒和卫家有些联系,他得知臣要迎娶蔡琰,便计上心来。安排了人告知卫家此事,并且让卫家人到长安来,也就是卫觊。”

    “王司徒让卫觊散播谣言,污蔑蔡琰的清誉,污蔑蔡琰克夫等等。这件事在半个多月之前,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甚至蔡琰都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卫觊对付蔡琰,相应的结果,是王司徒提拔了卫觊,任命他担任朝廷的侍御史。”

    “臣得知有人散播谣言,察觉到王司徒在背后推波助澜,便到了王司徒的府上询问。而王司徒也是很古怪,他没有否认,而且把卫觊的存在,告知了臣。”

    “在王司徒的预料中,臣愤怒之下,应该杀了卫觊,应该屠戮卫勉一家。如此一来,便中了王司徒的算计,会被王司徒攻讦。”

    刘枭看向刘协,侃侃而谈。

    他把整个事情梳理了一遍,小皇帝刘协听后,微微张大嘴,脸上有错愕的神情。因为计划一环扣一环,颇为紧密。尤其王允算计卫家,将卫家作为鱼饵来对付刘枭,这更是令人震撼和惊讶。

    出乎人的意料。

    这是王允吗?

    刘协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认为这是王允的手笔。因为当初算计董卓时,王允也曾布下连环计,一环扣一环,利用貂蝉算计了董卓和吕布,最终杀了董卓。

    如今王允又算计刘枭。

    刘协想到王允的算计,怒气升起。因为王允也算计了他,要利用他诛杀刘枭。
正文 第314章 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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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 绝杀

    刘协此刻,已经厌恶王允了,他开口问道:“刘卿,你是怎么应对的?”

    刘枭微微欠身,回答道:“回禀陛下,臣判断出王司徒的计划后,当时曾考虑过,入宫禀报陛下,请陛下圣裁,以平息事端。”

    “然而,臣没有任何的证据。”

    “想要请陛下裁断,也找不出任何指责王司徒的理由。贸然找到陛下,一方面是令陛下夹在中间难办,另一方面是打草惊蛇。”

    “故而臣将计就计,设下圈套,假意放出卫觊被杀的消息,假意制造了卫家覆灭的情形,以麻痹王司徒,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果不其然,王司徒出手了。”

    刘枭说道:“王司徒得到卫家的消息后,就迫不及待联合百官,在朝堂上攻讦臣,意图置臣于死地。陛下,朝中的大臣都站在王司徒一边,令人生畏。如果不是臣有了充足的准备,恐怕这次,臣必定死在王司徒的算计下。”

    “哈哈哈……”

    王允听后,捋须大笑。

    他的笑声,压过了刘枭的声音。大殿中,只有王允一个人放声大笑。而他苍老的声音中,有着嘲讽,有着不屑,更有着愤怒,蕴含着对刘枭的不满。

    “闭嘴!”

    刘协瞪了王允一眼,呵斥下令。

    刹那间,王允停止发笑,尴尬的站在殿中,有些疑惑。他本是打算笑过后,就反驳刘枭,没想到,刘协先一步插手了。

    刘协很是不满,说道:“王允,到现在你还笑得出来?卫觊好端端的活着,卫勉也好端端的活着,卫家并没有被屠戮。你身为大汉朝的司徒,总领百官,就是这样总揽政务的吗?陷害忠良,陷害朝臣,你让朕失望。”

    王允却是开口否认道:“陛下轻信刘枭一面之词,误会老臣了。”

    刘协恶狠狠的道:“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

    王允转而看向刘枭,浑浊的眼中闪过厉色,强势说道:“陛下,刘枭口口声声,说是老臣指使卫家,说是老臣把卫家作为诱饵。”

    “但事实上,老臣没有做过,也不可能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老臣一心为国,怎么会谋害忠良,不会去算计同僚。”

    “在刘枭的口中,老臣罔顾卫家的性命,这样的罪过,老臣担不起。”

    王允开口否认。

    他心中笃定,只要他咬死不松口,刘枭拿他没有办法,刘协也无法处置他。即使令刘协不喜,但他依旧是司徒,刘协依旧得倚重他处理国事。

    刘协仔细琢磨后,也发现了问题,这事儿缺少证据。虽然他的内心,已经认定是王允干的。但眼下的这情况,没有证据也难办。

    刘协看向刘枭,问道:“刘卿,你怎么说?”

    刘枭脸上挂着笑容,不急不缓道:“陛下,王司徒说没有证据,其实是有证据的。臣提审卫觊后,得知王司徒曾书信一封通知卫家时。”

    王允听后很不屑。

    他送到卫家的书信,内容简单明了,仅仅告知卫家关于蔡琰的婚事,没有涉及到其他的事情。靠这一封书信,就想定他的罪,那是不可能的。

    刘协问道:“书信何在?”

    刘枭从衣袖中取出书信,经由宦官之手,递到了刘协的手中。刘协看完后,一张略显稚嫩的面颊上,登时升起了无尽怒火。

    这一刻,刘协怒了。

    好个欺君罔上的王允,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刘协一巴掌拍在案桌上,站起身,呵斥道:“王允,朕将国事托付于你,让你主持国事。好啊,你竟是如此报效朕的?朕以为,你是忠贞之士,没想到你也是玩弄权术之人。刘卿进入朝中,屡次立功,化解朝廷危机。你不仅不结交,反而阴谋陷害,你罪无可恕。”

    刘协和王允经常打交道,熟悉王允的字迹。一看到信函上的字,登时就没有了怀疑。

    王允被骂懵了。

    怎么回事?

    他的书信中,根本没有说什么,仅仅是告知卫家蔡琰下嫁的事情,为什么刘协这么愤怒?王允摇头说道:“臣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动怒?”

    刘协抓起书信,直接往前扔在地上,呵斥道:“你自己看个明白,仔细看清楚,是不是你写的,你要怎么狡辩。”

    王允往前一步,捡起地上的书信。他仔细的查看,一开始,的确是他的字。但他从开始看到末尾时,脸上多了怒容,浮现出不可思议的震惊。

    书信上多了另外的内容。

    王允原本的内容,只有告知卫家关于蔡琰的事情。可如今的书信,在他的字迹后面,加上了一些内容,大意是让卫家对付蔡琰,而他将举荐卫家的人出仕为官。

    添加的内容,和卫勉给王允的书信,不存在冲突。

    这情况,王允无法自辩。

    最关键的是,后续添加的内容,字迹和他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就算王允一眼看去,在仓促间,也无法发现端倪,更何况是刘协,他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咕咚!”

    王允咽下一口唾沫。

    他终于明白了刘枭的算计,这才是刘枭的杀招。刘枭得到书信后,找人伪造书信,要借助这一封书信,彻底的扳倒他。

    王允看向刘协,自辩道:“陛下,书信中的部分内容,不是老臣写的。老夫是写了书信,但仅仅是派人告知蔡琰的事情,没有提及官职等事宜,这绝非老臣所为。”

    刘协却不打算听。

    他经常和王允接触,熟悉王允的字迹。信函上的内容,不可能造假。

    刘协说道:“王允,到现在你都还执迷不悟。你设下圈套,算计刘卿。若非刘卿保住了卫觊的性命,把卫家的人带到长安来,又找到了这封书信,就真被你算计了。你身为大汉司徒,算计刘卿,漠视人命,罔顾国法,你罪无可恕。来人!”

    刘协下了命令。

    话音落下,大殿外有士兵进入,然后恭敬的站立。

    刘协大袖一拂,下令道:“剥去王允的衣冠,将其下狱。”

    王允大声道:“陛下,老臣是冤枉的。”

    然而,不论王允如何大喊,如何自辩,都无济于事。他算计刘枭,蒙蔽刘协,令刘协的心中很是愤恨。尤其刘协想到王允算计董卓时的情形,心中隐隐后怕,担心王允以后算计他。

    故而,刘协将王允下狱。

    刘协目光一转,又下令道:“聂泰、王斐罔顾国法,一并下狱。”

    士兵又进入,带着聂泰和王斐离开了大殿。

    刘协没听卫觊和卫勉的话,便安排人将他们送出宫去。

    大殿中,风向转变。

    原本王允是占据优势,局势呈碾压刘枭的情形。忽然间,情况骤然变化,刘枭的反击犹如疾风骤雨,直接就把王允击败。大殿中恢复了平静,只是官员的内心,依旧是震撼不已。

    吕布也是倍感震撼。

    刘枭的反击干脆利落,犹如一名绝世剑客,一招就击溃王允。幸亏他没有搀和王允的事情,否则这一回,他也容易遭到苛责。

    刘协坐下来,环顾众人,说道:“王允罔顾国法,下狱论罪了。但朝中,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朕拟定由刘卿总揽国事,诸卿意下如何?”

    吕布想反驳,可看到刘枭正笑吟吟的看着他。刹那间,吕布到了嘴边的话,又立刻咽回去。他担心刘枭有后手,便没有反对。

    百官自是不敢反对。

    如此一来,刘枭拿下王允,一跃成为执掌朝政的大将军。他手中的权利,在这时候,变得空前大起来。

    刘协宣布退朝后,单独留下了刘枭,安抚一番,才让刘枭离开。出了未央宫,刘枭站在皇城外,看着偌大的皇城,脸上笑容灿烂。
正文 第315章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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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5章 人心

    卫觊和卫勉离开未央宫,到了宫外时,就一直没有离开,他们在此等候刘枭。两人都清楚,因为刘枭的算计,王允必然落败。

    这时候,刘枭大权独揽,如果惹得刘枭不高兴,卫家就要的要彻底覆灭了。卫勉被带到长安时,心中愤愤然,颇为不平,甚至要让刘枭付出代价。

    经由卫觊劝说后,他清楚了刘枭的手段,尤其今天在朝堂上,亲眼见到了王允倒台,更是清楚刘枭大势已成,不能得罪。

    卫家是百年世家,在河东有深厚的根基。可是在乱世中,惹急了刘枭,只要刘枭一声令下,卫家就会沦为一片废墟。

    所以,两人一直等着。

    眼见刘枭从宫中出来,卫觊连忙上前行礼,恭恭敬敬的说道:“太尉,蔡琰一事,卫家一定给蔡琰和蔡家一个交代。我们父子,愿意登门负荆请罪,只求太尉网开一面,不计较我们的罪过。”

    刘枭道:“可以。”

    “谢太尉。”

    卫觊松了口气,卫勉也放下心来。如果刘枭不接受卫家的道歉,事情才真的是棘手。因为卫家在刘枭这尊庞然大物面前,没有抵抗的能力。

    刘枭接受,卫家才安全了。

    卫觊话锋一转,又说道:“草民的侍御史一职,是由王允举荐的。草民回去后,会立刻上表辞官,返回河东不再出仕。”

    刘枭说道:“辞官大可不必,既然都已经出仕了,便不必要再折腾。王允能给你们的,本官依旧能给你们。”

    “谢大人。”

    卫觊大喜,再度道谢。

    他对侍御史一职,也是有些期待的。担任侍御史后,他都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就直接被刘枭拿下,如今刘枭允诺,他也就安心了。

    卫觊也清楚,这一切的前提和基础,都是建立在他们父子主动登门谢罪,主动向蔡琰道歉的基础上的。如果不向蔡琰道歉,不征得蔡琰的原谅,一切都免谈。所以两人心中,已经琢磨着怎么向蔡琰道歉的事情。

    刘枭摆手,卫勉和卫觊退下。

    卫勉和卫觊乘坐马车离开,两人准备先去军营把自己的家眷带出来,在城内先落脚,再准备向蔡琰道歉。

    卫觊叹息一声,说道:“今天的事情,当真是惊险,令人心颤。爹爹,我们要负荆请罪,怎么才能劝说蔡琰,放下对我们的成见呢?”

    卫勉道:“动之以情。”

    说到这里,卫勉也是叹息一声。时至今日,他再没有了和刘枭对垒的任何想法,看刘枭时,都带着仰望的角度。他们卫家在刘枭的手中,犹如鸡蛋一般。

    卫家和刘枭碰撞,那是以卵击石。他现在能作的,便是动之以情。好歹,蔡琰曾经嫁到了卫家,和卫家有些关系。他们只能打感情牌,争取蔡琰的原谅。两父子议定后,都沉默下来,消化着今天的事情。

    而刘枭乘坐马车,回到府内后,先安排人把卫觊父子要道歉的事情,告诉了蔡琰,让蔡琰自行决定。至于怎么拿捏,是蔡琰的事情,刘枭不插手。

    然后,刘枭把田丰和贾诩请来,快速的说了一遍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最后才说道:“王允已经下狱,他最后的结果已经定下。而王允的急先锋聂泰、王斐也入狱,关于朝堂上官员的处置,两位有什么建议?”

    田丰建议道:“主公,卑职认为,宜静不宜动。主公得了天子信任,刚执掌朝廷,不宜大动干戈。换做一般人初掌朝局,需要拿人立威,以树立威信。但主公刚刚扳倒了王允,这已经是最好的立威,不需要再立威了。”

    顿了顿,田丰又道:“所以卑职建议,安抚朝中的官员,令他们各司其职。虽说朝中的官员,大多数都支持王允,但他们未必是真心为王允效力。”

    贾诩道:“田先生的建议,卑职也赞同。不过除此外,卑职认为还有一事。”

    “什么事?”刘枭问道。

    贾诩回答道:“董卓死后,西凉军以李傕、郭汜等人为主,他们都各自为政。然而,有一支西凉军,却落在了王允的手中。不过这一支西凉军的人数不多,只有三千余人。放在长安城内,这三千士兵掀不起浪花,但毕竟算是不错的力量。”

    刘枭道:“领兵的是谁?”

    贾诩回答道:“尤领兵的主将名叫徐荣,此人很擅长带兵,也精通兵法,是个不错的将才。卑职建议,请主公亲自去徐荣的军营,招降徐荣,将徐荣纳入麾下。”

    刘枭颔首道:“就依照田先生和贾先生的建议办。”

    徐荣此人,颇为厉害。

    关东诸侯讨伐董卓时,徐荣作为领兵的主将,率领一支军队,迎击杀来的孙坚,大获全胜,击溃了孙坚主力。然后在董卓迁都撤往长安时,徐荣殿后,又击败了追击的曹操。

    徐荣有才,不过在董卓的麾下,他并不受重视,甚至他的兵力连张济都比不了,只有三千余人,是最弱的一支。在董卓死后,他被王允接纳,成为朝廷的人。

    历史上,李傕、郭汜带兵杀往长安,王允派遣徐荣带兵迎战。因为徐荣将少兵寡,死在李傕和郭汜的大军进攻下。

    而因为刘枭的到来,化解了西凉军反攻的危机,以至于徐荣还在城内。

    刘枭看向田丰,吩咐道:“田先生,你拟定请帖,派人送给朝中的官员,请他们晚上到太尉府赴宴,本官宴请他们。”

    “喏!”

    田丰眼眸明亮。

    刘枭的做法,是最好的安抚策略。不需要刘枭允诺什么,也不需要一个个的召见,只需要一场宴会,只要来了的人,就能安心。

    田丰忽然道:“是否邀请吕布呢?”

    “请,为什么不请?”刘枭笑说道:“咱们邀请吕布,至于来不来,那是他的事情。不过本官估计,吕布不会来的。他今天在朝中落井下石,想将我打落尘埃,可惜失败了。”

    田丰道:“卑职明白了。”

    刘枭把宴请百官的事情安排妥了,便带着贾诩、典韦和张飞出了太尉府,往徐荣的军营行去。刘枭没有带士兵,以他如今的官职,以徐荣的处境,徐荣不可能也不敢对刘枭动手。

    一行人到军营外,报上名字后,很快,一个顶盔掼甲,腰悬佩剑,足蹬长足,身材虎背熊腰,燕颔虎须的北地大汉走了出来。

    这便是徐荣。

    他面容棱角分明,剑眉入鬓,眼神锐利,气度颇为威严。此刻的徐荣,已经知晓了朝中的事情。他见刘枭来了,眼中没有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已经料到刘枭会来军营。

    徐荣抱拳行礼道:“末将徐荣,拜见太尉大人。”

    “入营吧。”

    刘枭颔首,吩咐一声。

    徐荣摆手侧身,领着刘枭、贾诩等人进入营地内。
正文 第316章 徐荣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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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徐荣归顺

    中军大帐,宾主落座。刘枭坐在主位上,典韦和张飞站在身后,护卫刘枭的安全。徐荣和贾诩,则分别坐在营帐的左右两侧首位。

    刘枭看向徐荣,不急不缓的道:“徐将军可知,王允触犯国法,已经下狱了?”

    “末将知道。”

    徐荣恭敬的回答。

    他一听刘枭的话,猜测到了刘枭的来意。对王允的下狱,他也没办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带兵将领,即使知道朝廷争权夺利,也不愿意搀和,也搀和不进去。而且朝中的事情,他从来都不去考虑,只负责带兵打仗的事情。

    而且他官职低,不受重视。

    即使有什么想法,也难以被采纳,不可能得到王允的认可。

    事实上,以徐荣的军功,如果稍微会逢迎一点,稍微圆滑些,在董卓麾下时,他就该平步青云,成为军中的大将。偏偏徐荣行事一向规矩,只知道埋头苦干,从不叫苦。以至于在董卓的麾下,虽说董卓知道徐荣能打仗,能打胜仗,但也没有提拔徐荣。

    他在王允的麾下,虽然听从王允的命令,但王允除了日常的粮草、俸禄供应,一概不管,也不提拔徐荣,也不增加徐荣的兵力,就半死不活的养着徐荣,没给徐荣发挥的机会。

    刘枭也没有绕圈子,径直问道:“你隶属于王允,如今王允下狱,徐将军如何自处?”

    徐荣神色平静的道:“回禀大将军,臣麾下的士兵属于朝廷,不属于王家。”

    一句话,是对刘枭的回答。

    刘枭听完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徐荣是个聪明人。这样的人,他最是欣赏。刘枭也不绕圈子,时至今日,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不需要再绕圈子去招揽人。故而,刘枭开门见山的说道:“徐荣,可愿意为本官效力?”

    徐荣心中意动。

    他清楚刘枭的情况,刘枭不是董卓,也不是王允。刘枭是实打实从青州崛起的,经历了大战小战,是个懂兵也知兵的人。

    追随刘枭,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徐荣知道机会就在眼前,如果错过了,便错失了眼前的机会。他有了想法后,很快有了决定,起身走到营帐中央,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徐荣,拜见主公。”

    “好!”

    刘枭一脸赞许神色。

    他摆手让徐荣站起身,说道:“既然为本官效力,本官也不亏待你。自即日起,你领镇南将军一职,自领一军。本官听闻,你只有三千精兵,这人数太少了,着手扩招。军队士兵的人数,暂时控制在一万人左右。”

    “喏!”

    徐荣欢喜不已。

    他麾下的三千精兵,经过他的不断操练,已经是令行禁止。虽说都是精锐,但单单是三千精兵,力量终究薄弱了一些,如果能把兵力扩充到一万人,军中就能多出一些兵种,能增强战斗力。

    刘枭起身道:“你收拾一下,拔营去张济的军中,和张济、徐晃汇合。你是镇南将军,和他们平起平坐,不存在上下级关系。张济、徐晃那边,本官会打招呼的。”

    “谢主公!”

    徐荣心中也是充满了干劲儿。

    刘枭没有多逗留,当即就站起身,然后离开了军营。在刘枭离开后,徐荣下了命令,着手收拾营地,准备搬到张济的军中去。

    在徐荣收拾行囊的时候,他的部将胡轸大步走来,抱拳向徐荣行礼。胡轸是凉州人,他看向徐荣,禀报道:“将军,末将听说刘枭来过,您怎么答复的?”

    徐荣回答道:“你没有看到,本将已经着手搬迁营地,准备去刘枭的军营了吗?我已经允诺了刘太尉,归顺于他。咱们只是军人,为国效力,征战沙场,其他的事情不搀和。”

    胡轸叹息道:“将军这么快就答应了刘枭,唉……”

    徐荣道:“怎么了?”

    胡轸回答道:“末将刚刚见了一个凉州的老乡,是吕布麾下的人。他派人来告知,说只要将军归顺吕布,加官进爵,高官厚禄,应有尽有。他说了,条件任由将军提。”

    徐荣道:“吕布靠不住。”

    胡轸却是说道:“将军,虽说吕布反复无常,但吕布的武艺,却不可否认是最强的。咱们归顺吕布,也算是追随强者,有何不妥?”

    徐荣道:“强者,不是靠蛮力。”

    “吕布虽强,是他一个人强。刘太尉的麾下,有张飞、典韦这等猛将,足以制住吕布,令吕布无法猖狂。关键的问题在于,吕布粗鄙武夫,不通兵法谋略,不擅长治理国事,跟着吕布,咱们难以有长远发展。”

    “说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刘枭初到长安时,只有八百骑兵。在这段时间,刘枭斗吕布,退李傕、郭汜,招杨奉、张济,如今更拿下了王允。”

    “时至今日,刘枭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两万人。不说刘枭的能力如何,就看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你难道看不出刘枭的能力吗?”

    “刘枭是个很厉害的人。”

    “反倒是吕布,虽然武艺天下无双,但和刘枭的交锋中,吕布从来都没有占过上风的。尤其这段时间,吕布还死了魏续,实力有所削弱。”

    徐荣说道:“胡轸,这样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胡轸听了后,点头道:“将军的分析,倒是有道理。咱们跟着刘枭,的确更好些。”

    徐荣继续说道:“其实还有一个缘由,刘枭身为大将军、太尉,如今更是总揽朝政,他为了招揽我们,能屈尊来军营中。而吕布呢?仅仅派遣了一个将领来,都没有亲自来。由此观之,也能看出吕布和刘枭待人处事的差距。咱们的兵力并不强,对吕布而言,可有可无,所以他安排了一人前来。但刘枭求贤若渴,更重视我们,便亲自前来。”

    “我明白了。”

    胡轸说道:“将军放心,我这就拒绝吕布那边的人。”

    徐荣微微颔首,说道:“老胡,你是本将麾下的老人,这些年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刘太尉允诺,让我们扩军到一万,这是咱两的机遇。抓住机会,以后你也是军中大将。”

    胡轸一听,心头大喜。

    他没有想到,刘枭竟然给了这样优渥的条件。胡轸郑重的道:“将军放心,我清楚该怎么做。我先去答复,然后安排士兵收拾行礼,早些搬迁。”

    “去吧!”

    徐荣吩咐一声。

    “末将告退!”

    胡轸揖了一礼后,便退出了营帐。徐荣也松了口气,继续收拾自己的兵书等。他将所有的行礼装箱,然后离开营帐,安排士兵集合,准备去和张济汇合。
正文 第317章 王允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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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7章 王允之死

    刘枭离开军营后,径直去了一趟军营,把徐荣归顺的事情,告知了张济和徐晃,让两人划出区域,以安置徐荣的士兵。刘枭击败了王允,消息已经传到军中。不论是张济,亦或是徐晃,都是激动不已,为刘枭高兴。

    他们是刘枭的部将,刘枭愈强,他们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如今刘枭总揽朝政,大权独揽,一个个将士都充满干劲儿,对刘枭更是奉若神明。刘枭在军中巡视了一圈后,便带着典韦、贾诩和张飞返回太尉府。

    贾诩留在府上处理事情,而刘枭从府内拿了一瓶药,便带着典韦和张飞离开,又往关押王允的廷尉府走去。王允已经下狱,刘枭去见王允,是痛打落水狗,要彻底杀死王允。

    刘枭不信以德报怨的事情,他只知道以直报怨。尤其朝廷的争斗,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他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尤其,王允不是普通人。

    王允能屈能伸,极为狡诈。王允为了诛杀董卓,能牺牲自己的义女;为了对付他刘枭,敢于把卫家舍弃,这是一个狠人。

    如果现在释放王允,不彻底把王允解决,一旦王允卷土再来,便是极大的威胁。尤其王允和刘枭之间,早已经水火不容,不可能和解。在这样的情况下,刘枭更不可能让王允活下去。

    进入廷尉府,在最里面的牢房,刘枭见到了身着囚衣,披头散发,面容苍老疲惫的王允。之前的王允,虽然苍老,脸上也布满了褶子,依稀可见一些老年斑,但王允却极为精神,没有一丁点的落寞气息。

    眼前的王允,身上多了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宛如日暮西山。

    被下狱后,王允在短短时间内,仿佛老了十余岁。整个人的情况,仿佛是进入了耄耋之年,没有半点的生气,背脊都已经佝偻起来。

    刘枭进入时,让典韦和张飞守在了外面。他走到牢房门口,在牢房的门口盘腿坐下来,打量着内中的王允。

    这时候,王允也看着刘枭。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落寞,说道:“刘枭,老夫看错了你,原以为你容易被控制。没想到,你根本就无法控制。甚至于,你也有着强大的野心。你如今斗垮了老夫,下一步,便是要对付吕布了吧。吕布那莽夫,不通权术,只知道好勇斗狠,不是你的对手。”

    刘枭说道:“王司徒谬赞了。”

    顿了顿,刘枭道:“王司徒可知,这一间牢房曾经住过什么人?”

    王允问道:“谁?”

    刘枭回答道:“蔡邕被你下狱时,也住在这间牢房内。只是短短时间过去,牢房中的人换成了你,而蔡邕已经激流隐退,潜心着书,不再过问朝局。”

    王允冷笑,哼声道:“你是要嘲讽老夫吗?”

    刘枭道:“只是告诉你。”

    话锋一转,刘枭继续道:“仔细的想想,你王允这辈子,别的事情没有做成,就做成了诛杀董卓这件事。而你做的其余事情,都太差了,完全没有水准。先问罪蔡邕,后问罪西凉军,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和胆量,要对他们下手?王允,自从你杀了董卓,就不是昔日的王允了。”

    王允听完刘枭的话,沉默下来,脸上有缅怀神情。

    昔日的他?

    现在的他?

    昔日,他时常在司徒府设宴,不论是蔡邕,亦或是杨彪、马日磾等人,那都兴高采烈的聚集在他周围,和他谈笑风生,很是愉快。在董卓死后,他行事愈发霸道,身边的人渐渐远离了他,留下一些阿谀奉承之辈。

    王允的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然而,他却不后悔。他身为司徒,总揽朝政,岂能没有威仪,如果事事和下面的人打成一片,他还如何保持威严呢?

    王允道:“刘枭,你来做什么?”

    刘枭道:“我给你送行。”

    “什么?”

    王允惊呼一声,他没有想到,刘枭如此的大胆,要彻底杀了他。这一刻的王允,忽然间慌乱了起来,他还没有活够,不想就这么死了。

    王允蹭的站起身,居高临下,俯瞰着坐在门口的刘枭,大声道:“刘枭,老夫虽然有罪,但都是你构陷的。你为了对付我,在我的手书上添加字迹,构陷老夫。就算你构陷了老夫,老夫身为大汉司徒,也罪不至死。”

    刘枭道:“王司徒,不管如何,你的罪名已经成立。你身为大汉司徒,构陷朝廷官员,更漠视国法,罔顾百姓性命,你不配留在朝堂,而且陛下也厌恶你了。”

    王允恨得牙痒痒。

    他双手抓住牢房的柱子,不断的摇晃,大声道:“刘枭,你不能这么对付老夫。老夫是大汉朝的司徒,你不能杀我。”

    刘枭道:“你不是司徒了。”

    王允面色狰狞,眼中投射出浓浓的恨意,咬牙切齿道:“刘枭,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你算计老夫,迟早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的。”

    刘枭也跟着站起身,说道:“你死后,很快就会被人遗忘的,谁会在乎你的生死呢?”

    王允颓然坐下。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中尽是愤怒。然而愤怒过后,心底却生出浓浓的绝望。因为他根本拿刘枭没有任何的办法,更是被刘枭算计得死死的。

    王允大声道:“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刘枭道:“陛下不会见你。”

    王允身子一颤,喃喃说道:“老夫恨啊,恨不该调你入长安,恨一开始受到你的要挟。早知如此,宁愿让西凉军反叛,也要问罪西凉军,不会让你掌握军队,拥有实力。”

    刘枭说道:“一切都晚了。”

    说话时,刘枭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然后弯腰搁置在王允的面前,说道:“这是送你上路的,吃了吧。”

    “不,老夫不吃。”

    王允摇头回答。

    刘枭冷冷说道:“吃或者不吃,都取决于你。你吃了这药物,畏罪自杀,王家上下得以保全。你如果不吃,本官会把王家上下,都送进来和你做伴。你王允为官多年,屁股总有不干净的地方。要让王家的人入狱,太简单了。”

    王允一听后,身形秫秫的颤抖起来,手抬起,颤颤巍巍的指着刘枭,道:“你好狠啊!”

    刘枭道:“王司徒设下圈套,意图诛杀我时,难道不狠吗?换做你站在我的位置,王司徒,你扪心自问,恐怕做得比本官更狠。本官没有牵连你的家人,已经仁至义尽了。”

    王允叹息一声。

    他承认,换做是他占据了上风,做法可能比刘枭更狠辣更激烈。

    这就是生死争斗。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可能再有第三条路走。

    王允也清楚,就算他向刘枭求饶,也不可能得到刘枭的宽恕。他清楚了局势后,没有向刘枭求饶,颤颤巍巍的拿起药瓶,拔开塞子,取出药物。

    看着手中的药物,王允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脸上浮现出惊恐神色,最终一张嘴,便把这一粒药吞了下去。

    “刘枭,记得放过老夫的家人。”

    王允一粒药物吞下腹中,便颓然瘫坐在地上等死。

    刘枭说道:“本官言出必行,既然允诺了你,绝不会反悔。王家人,安全了。”话音落下,刘枭转身,大步离开了牢房。

    王允,卒!
正文 第318章 匈奴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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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匈奴人的消息

    王允畏罪自杀的消息,当天下午,就在长安城传开了。为此,刘枭专门入宫一趟,把王允畏罪自杀的消息上报给刘协,让刘协知晓。刘协正处在厌恶王允的时候,一听王允畏罪自杀,狠狠骂了几句,便让刘枭全权处理,没有过问细节。

    刘枭安排了王允的事情,又将聂泰、王斐罢黜,将两人逐出朝堂,便结束了这件事。对王允的处理,刘枭是重拿轻放,没有掀起更大的波澜,没有再牵连其他的官员,以安抚百官。

    到晚上,太尉府人满为患。

    朝中官员纷纷来了。

    刘枭看着热闹喧嚣的一幕,很是赞许。不过刘枭仔细看了看,没发现吕布的踪影。很显然,吕布虽然收到邀请,却没有来,也不打算和刘枭有任何的交集。

    吕布来不来,刘枭不在意。

    时间一到,刘枭直接开宴,他端起酒樽,看向大厅中的一个个官员。这些官员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眼神依旧忐忑,担心刘枭会处理他们。

    刘枭收回目光后,朗声道:“诸位,承蒙陛下的信赖,让本官总揽朝政,处理国事。本官初到长安,也没有接触过朝局,所以对政务方面的事情,不怎么精通。”

    “但是,本官看结果。”

    “本官的要求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能者上弱者下。不干事的人都小心了,收起你们之前的态度,给本官兢兢业业做事。会做事的人,踏踏实实努力,本官自会提拔任用。”

    “事情做好了,一切安好。”

    “事情没有做好,本官可不会饶人。本官这里,不需要你们讨好,也不需要你们巴结奉承。你们对本官最好的奉承,是把手上的事情做好。”

    “这也是对陛下最好的效忠。”

    刘枭说了一番话后,最后道:“以前发生的事情,本官一概不论,我们往前看。废话本官就不多说了,今天晚上不谈国事,只谈风月,本官敬诸位。”

    他端起酒樽,饮了一口。

    由刘枭亲自开场后,厅中的官员,都放下心来,也不再担心了。只要刘枭不追究过往的事情,一切就可以重来。当然,他们也清楚刘枭的意思,如果后续事情没有办好,刘枭定然会惩罚人的。

    一个个安心后,都放松下来。

    气氛渐渐热络,尤其是刘枭有心拉近和官员的关系,而朝中的官员,也是有心想巴结刘枭,争取在刘枭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曲意奉承,气氛无比热络。

    宴会持续到深夜才结束,朝中的官员退下后,喧嚣的府邸又沉静下来。

    刘枭带着三分醉意,回了后院。见到蔡琰时,蔡琰说了卫勉府邸道歉的事情,已经和卫家达成了和解,刘枭也尊重蔡琰的决定,没有干涉。

    翌日,清晨。

    刘枭早早起床,吃过早饭,他就往书房中行去。如今他骤然接过朝中的政事,需要处理的很多。好在有贾诩和田丰在身边,可以帮着处理,尤其朝中还有马日磾、杨彪等人,也能帮助刘枭,朝政方面倒是问题不大。

    抵近中午时,张济却是来了。

    张济见到刘枭后,郑重说道:“主公,卑职刚得到消息,王允死后,吕布派兵把持了粮仓。咱们军队的粮食,都得从吕布的手中过。虽然在一两个月内,军中还不缺粮食。可时间长了,我们就受制于人了,请主公早做决断。”

    刘枭听后,眉头凝重。

    粮草一事,事关重大。

    王允在的时候,粮食由王允在安排,刘枭和吕布的军队直接去领取就是,王允也不敢克扣。如今则不同,一旦吕布掌握了粮食,很可能做出克扣粮食的事情。

    刘枭道:“看来这事儿,得走一趟吕布的温侯府,和吕布商议一番。”

    张济大惊,摇头说道:“主公,慎重啊。吕布不是王允,您亲自去吕布的府邸,万一吕布动手,可就危险了?”

    刘枭说道:“吕布没有动手的胆量,而且在长安城内,他不敢胡来。最重要的是,我和吕布如今井水不犯河水。”

    当即,刘枭喊来典韦和张飞,带着一队士兵,径直往吕布的府邸行去。

    温侯府内,大厅中。

    刘枭见到吕布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温侯,本官来,是为了粮草的事情。本官听闻,温侯派人掌控了粮草,本官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双方都需要粮草,如果由温侯掌控,恐怕不妥。”

    吕布眼神肃然,问道:“刘太尉有什么打算呢?”

    他派人接管了粮仓,就是想掌控粮食,没想到刘枭的反应如此快。吕布知道刘枭的底细,知道刘枭的兵力不弱。如果他和刘枭开战,对他也是极为不利的。

    尤其是,刘枭总揽朝政,他也不愿意真和刘枭真正的撕破脸。

    刘枭说道:“粮仓的粮食,为确保双方公平。本官建议均分粮食,你我各分一半。如此一来,不涉及到粮食调拨的问题。如果你我各自安排人去负责,各有心思,太过于麻烦。等今年征收的新粮上来后,再进行商榷,商讨管理粮食的事情。而现在储存的军粮,你我平分。”

    吕布琢磨一番后,想了想也不反对。他如今的兵力,和刘枭相差不多,双方均分粮食,也是能接受的。

    吕布道:“可以。”

    刘枭笑道:“既如此,我回去后,便安排人前往,也请温侯安排好。”

    吕布点了点头。

    刘枭没有逗留,径直就离开了。他回到太尉府后,把粮食的事情告诉了张济,让张济带兵去粮仓,和吕布的人瓜分粮食。用了两天时间,双方把粮食分完。

    有了粮食,在短时间内,不论是刘枭,亦或是吕布,都不需要为粮食担心。

    刘枭也安下心来,处理朝政。

    时间流逝,一晃便进入了八月初。这时候的天气,依旧炎热,但没了六七月的酷暑。刘枭在书房中处理政务时,脚步声从外面传开。

    士兵进入房中,禀报道:“主公,王越求见。”

    “请!”

    刘枭吩咐一声。

    士兵去传令,不多时,王越进入书房中。他的老脸上,有着一抹凝重神情,禀报道:“主公,卑职安排的探子,发现长安北面,毗邻长安的凉州安定郡境内,有大规模的匈奴人出现。如今,匈奴人正在南下。预计最多再有半个月,就会逼近长安。”

    刘枭的神情,骤然严肃起来。

    匈奴人的出现,对目前的刘枭来说,很是棘手。刘枭刚刚稳定了朝局,但吕布尚在朝中,内患没有清除掉,这个时候遭到攻打,对刘枭是极大的考验。

    最重要的是,刘枭总揽朝政,这事儿得刘枭担起来,不可能让吕布承担。而且刘枭也不能让匈奴人肆虐长安,否则长安各地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正文 第319章 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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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 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刘枭清楚历史上,在这个时间段,匈奴人肆虐北方,不仅是西凉,包括并州、河东、雁门等地,都是匈奴人劫掠的地方。

    如今的大汉朝,已经不是窦宪时的大汉。汉和帝时期,窦宪领兵出征,北伐匈奴,大败北匈奴于稽落山,杀敌一万三千多人,俘虏无数。

    朝廷拜窦宪为大将军,位高三公。在汉和帝永元三年,窦宪再次出征,出塞五千里进攻金微山,大破北匈奴单于主力,令北匈奴主力被彻底歼灭,剩下的北匈奴所部则不知所踪。

    如今盘桓北方的,只剩下南匈奴。虽说即使只剩下南匈奴一脉,但大汉朝自身内乱,根本没有扫荡匈奴的力量。

    所以刘枭知道匈奴南下,情况很糟糕。而历史上,也恰是几年后,郭汜、李傕内讧,匈奴人趁机南下,掳走了长安的蔡琰。

    刘枭吩咐道:“来人,请贾诩和田丰来议事。”

    “喏!”

    书房外士兵应下,立刻去通知。

    不一会儿,贾诩和田丰进入,两人揖了一礼后便坐下。刘枭没有绕圈子,直接说了匈奴即将南下司隶地区的事情。

    贾诩和田丰听完,脸上神情都凝重起来,大为担心。

    如果刘枭掌权,可以组织军队抵抗,不惧匈奴南侵。但如今吕布在朝中虎视眈眈,这是令人不放心的。刘枭如果在前面拼杀,而吕布却在后方捣乱,情况就会很麻烦。

    田丰思虑后,道:“主公,能否让吕布作为主力,让他的军队迎击匈奴。只要吕布的主力不在长安,我们甚至可以配合吕布,剿灭南下的匈奴人。”

    “难!”

    刘枭摇头,说道:“吕布虽然不怎么精通兵法,也不怎么懂治国之术。但是吕布的麾下,也有能人,能判断眼下的局势。尤其是我总揽朝政,遇到了大事,自然是我牵头。如果我退缩了,吕布甚至可以借助这样的事情,来攻讦我这个执政的大将军。”

    顿了顿,刘枭又说道:“不管如何,匈奴人来了,我们必须迎击。”

    “即使目前有困境,但不能因为内部的权力争斗,就漠视百姓的生死。咱们关起门来争夺权利,是自己的事情。可为了内斗,罔顾无数百姓的性命,便是不懂大义了。”

    “所以,我肯定要出兵。”

    “我所考虑的问题,是我们出兵和匈奴人开战,如何防止后方出现乱子,不至于因为后方的问题,导致前线兵败。”

    刘枭神情笃定。

    对外之事,刘枭分得清楚,所谓的攘外必先安内,他是不赞同的。不管匈奴人南下的事情,专心和吕布争斗,他做不到。

    虽说他也清楚,这时候去和匈奴人开战,对自身很不利,甚至不是最佳的权利争斗方式,但男儿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刘枭可以为了击败王允,从而设下圈套,甚至污蔑王允;刘枭为了斩草除根,甚至可以逼死王允,以防止后患。

    刘枭做这些事情,没有愧疚。

    因为这就是战场,这就是权利的争斗,是你死我亡的事情。然而匈奴南下,他不能漠视,不能不管。如果为了权利争斗,连这样的国家民族大义,他都可以忽略,那就真正沦为了权利的傀儡,那就不是他自己。

    这是刘枭的底线。

    田丰骤起眉头,沉声道:“主公的坚持,卑职也赞同。卑职也认为,必须抵挡匈奴人的南下劫掠。只是眼下的情况,得先和吕布沟通。如果吕布有些良知,愿意出兵,那就是最好的。如果吕布不愿意出兵,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刘枭微微颔首。

    田丰的话,是老成之谋。

    刘枭见贾诩一直不说话,看向贾诩,问道:“贾先生,你怎么看?”

    贾诩回答道:“卑职考虑的是,匈奴人南下,虽然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但凡侍有两面性,利弊共存。虽然弊端大,但也有一定的好处。卑职认为,这甚至是对付吕布的机会。”

    刘枭道:“怎么说?”

    贾诩正色道:“匈奴人南下,卑职建议,主公倾尽所有兵力,北上抗击匈奴。”

    田丰连忙说道:“贾先生,倾尽所有兵力,意味着主公的兵力都要调离长安,一旦前线战事不利,对主公的影响极大。尤其匈奴人来去如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贾诩道:“田先生的考虑,老夫自是明白。虽然有困难,但好处也是有的。”

    “第一,收天下人心。”

    “放眼大汉天下,各地的诸侯争名逐利,不断抢夺地盘。在匈奴人南下之际,主公领兵出战,以一己之力抵挡匈奴,天下人闻之,对主公必然钦佩。不管是处于对立的关系,抑或是对主公有敌意的人。他们得知主公迎战匈奴,便不能指责。这一事情,足以令主公收天下人心。”

    “第二,取信于天子。”

    “如今天子年幼,性子古怪。在这个时候,主公义不容辞的去抵挡匈奴。小皇帝得知后,必然更信任主公。朝中的官员,也都会站在主公这边。这次出征,可以取信于天子,笼络百官。”

    “第三,算计吕布。”

    “主公领兵出征,将所有的兵力调出长安后,卑职建议,把朝政的大权交由吕布掌管。吕布此人,刚愎自用,他没有董卓那般的胆大妄为,但也相去不远。”

    “朝中的事情,由吕布主持后,以他的性格,迟早会打压百官,会和天子发生冲突。届时,卑职留在长安城,藏在暗中散播谣言,以挑拨小皇帝和吕布的关系,令吕布进一步的欺压天子。等主公从前线得胜归来,回到朝中,便可以裹挟大胜之势,彻底解决吕布这一内患。”

    贾诩眼中闪烁着精光,继续道:“第一和第二条,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第三点。借助这次的机会,彻底拿下吕布,除掉长安的内患。只要没了吕布的掣肘,主公下一步,就可以对陈仓县的樊稠动手,掌控司隶地区。把司隶地区拿在手中,主公才算真正在朝中立足了。”

    田丰看向贾诩,眼中掠过一抹赞叹。

    贾诩此人,当真厉害。

    他的计谋更是见缝插针,甚至于更是阴险毒辣,一方面树立刘枭的光辉伟岸形象,另一方面却是要抹黑吕布。一旦计划进行,吕布极可能败亡。

    尤其贾诩出手,很多事情最终的结果,可能超出预料的估算。

    不过田丰也没有阻拦,因为眼下的情况对刘枭不利。贾诩提出的建议,是极为可行的,至少对刘枭非常的有利。
正文 第320章 刘枭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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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0章 刘枭的决定

    刘枭想了想,说道:“贾先生的建议很好,但本官暂时是这么考虑的。我得先去见吕布,谈一谈匈奴的事情。”

    “如果吕布愿意随我出战,一起抵挡匈奴。那么,贾先生的计划暂时搁置。我们要对付吕布,也暂且按下,等击败了匈奴人再说。眼下的头等大事,是匈奴南下之事。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暂且按下。”

    “如果吕布不愿意随我出战,要留在长安,再按照贾先生的计策行事。由本官率领大军出长安,北上抵挡匈奴人。而贾先生留在长安,以算计吕布。”

    刘枭提出了最终的想法。

    贾诩面色一肃。

    他对刘枭的选择,也钦佩万分。在权利和大局面前,刘枭选择了大局,这是一个人的胆魄和心胸,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贾诩拱手道:“主公英明!”

    田丰道:“主公英明!”

    这一刻的田丰,对刘枭也发自肺腑的拜服。他在冀州时,作为袁绍的麾下,也曾遇到过雁门、河东等地的匈奴人。面对匈奴人时,袁绍首先考虑的,不是抵挡匈奴人,不是灭掉匈奴人,而是准备和匈奴人合作,要借助匈奴的力量来打击敌人。

    刘枭的选择却不同。

    这是刘枭的格局。

    在这一点上,田丰更钦佩刘枭。即使刘枭有更好的选择,但刘枭最终选择了抵抗匈奴人,而不是争权夺利,这就是大义。

    刘枭站起身,吩咐道:“贾先生、田先生,你们立刻召集张济、徐晃和徐荣等人,商议出兵一事。我先走一趟温侯府,看看吕布的反应再说。”

    “喏!”

    贾诩和田丰同时应下。

    刘枭带着张飞和典韦出了府邸,径直往吕布的府邸行去。一般情况下,刘枭和吕布井水不犯河水,双方各不干扰,他根本不可能去吕布的府邸。

    士兵通报后,刘枭在大厅中等候。

    不多时,吕布来了。

    吕布脸上挂着笑容,他走到主位坐下,正色道:“刘太尉亲自来访,真是稀客啊。不知道刘太尉这一次来,又有什么事情?”

    刘枭开门见山道:“本官得到探子回报,南匈奴的骑兵出现在并州的安定郡,正不断南下。以他们骑兵的速度,如果没有人抵挡,最多再有半个月左右,就可能逼近长安。”

    “匈奴人来了?消息当真。”吕布有些诧异。

    刘枭肯定道:“消息属实,不可能有误。匈奴人南下,我准备出兵抵挡。吕温侯擅长骑战,也和匈奴人打过交道。本官希望,温侯能带兵随我出战,前往抵挡匈奴人。”

    吕布更是惊讶,问道:“匈奴人来了,刘太尉竟然要亲自去?”

    刘枭道:“匈奴人四处劫掠,不能不管。为了抵挡匈奴的劫掠,我自然要调集所有的兵力出战。这一次必须击败匈奴人,保住长安。”

    吕布眼眸却是眯了起来。

    匈奴人来了,刘枭的兵力要全部调动,所有的士兵都离开长安,这就有意思了。不过他的内心,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刘枭算计他?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说道:“刘太尉,事关重大,本侯得和麾下的部将商议一番,再给你答复。这样吧,我立刻召集麾下的部将,请他们来议事。等他们抵达后,你在偏厅等候,我商议后就立刻给你答复如何?”

    “可以!”

    刘枭点头回答。

    吕布喊来了士兵,立刻吩咐士兵去军营通知高顺、张辽等人。安排了士兵传话后,吕布又看向刘枭,说道:“刘太尉,匈奴人杀来,也不一定都得我们去抵挡。尤其是,樊稠驻扎在陈仓县,为什么刘太尉不下令,调集樊稠抵挡呢?除此外,凉州有李傕,并州有郭汜,何不让他们出战呢?”

    刘枭道:“温侯认为能调动李傕、郭汜和樊稠吗?”

    吕布倒是讪讪一笑。

    也是这个道理。

    李傕、郭汜和樊稠归顺了朝廷,虽然名义上是朝廷的将领,但实际上,根本不听从朝廷的命令,哪里会管朝廷的死活?甚至于匈奴人攻破了长安,恐怕李傕、郭汜等人更是欣喜。

    吕布和刘枭说着话,时间不长,高顺、张辽、宋宪等人全部进入府内。

    吕布派人把刘枭带到偏厅等候,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匈奴南下之事,说道:“刘枭的来意,是希望本侯领兵和他出征。刘枭此役,会调集所有的兵力出战。你们,意下如何?”

    张辽有些惊讶。

    在张辽的眼中,刘枭是个精于算计的人。在他看来,匈奴人南下,是削弱吕布的机会。偏偏刘枭选择了调集所有兵力出战,令人钦佩。

    张辽是雁门人,清楚匈奴人的恶行。一旦匈奴人到了大汉入境,不知道又有多少的百姓遭殃。

    刘枭决定出战,相当不容易。

    张辽抱拳道:“主公,末将建议出战。”

    高顺面容一丝不苟,也是一板一眼的道:“匈奴人是外族,如今外族入侵,我等岂能坐视?卑职建议,攻打匈奴人。”

    不论是张辽,亦或是高顺,理念都相同,都要先抵挡匈奴人。

    至少减少百姓的伤亡。

    “主公,卑职反对。”

    宋宪开口了,他昂着头,朗声说道:“匈奴人南下,和主公有什么事儿?刘枭总揽朝政,涉及到匈奴人南下,他根本就躲不了,自然得带兵出战。刘枭带兵去抵挡匈奴人,就让他去好了。而且刘枭和匈奴人交战,这也是削弱刘枭的大好机会。”

    宋宪笑眯眯道:“如果主公跟着去,说不定会被刘枭算计,以至于损失兵力。我们留在长安,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好?”

    侯成很赞同宋宪的建议,开口说道:“主公,卑职赞同宋宪的分析。刘枭此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极为狡诈,不可不防。”

    “王允这么奸诈的人,都死在了刘枭的手中。如果我们和刘枭一道出兵,说不定就会被刘枭算计。更何况,咱们和刘枭不是什么盟友,关系也不怎么好。”

    “甚至,和刘枭是敌对的。”

    “如今因为匈奴人的事情,刘枭不得不前往迎战,这是刘枭自己的事情。对主公来说,这是削弱刘枭的机会,千载难逢,主公何必要帮助刘枭呢?”

    侯成说道:“卑职建议留守长安,然后在驻守期间,主公可以抓住机会,在朝中安插亲信,逐步的架空刘枭。等刘枭回来,朝廷上的事情,便是主公说了算。”

    曹性眼中放光,他也说道:“主公,卑职也反对出兵。如今刘枭的麾下,徐荣大规模的征兵,兵力日渐强盛。而刘枭有徐晃、徐荣和张济,力量已经不容忽视了。如果刘枭的实力继续增强,对主公是极大的威胁。主公,不能任由刘枭坐大。趁着这一次机会,削弱刘枭。”

    其余人纷纷开口。

    除了高顺和张辽之外,其余人全都反对,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兵的。
正文 第321章 吕布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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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1章 吕布留守

    高顺看在眼中,却是不喜,大声反驳道:“主公,涉及到匈奴人啊。匈奴人来袭,抵挡是理所应当的,这是国家大义。在这样的时候,岂能因为和刘枭的矛盾,而龟缩在后方呢?”

    “放肆!”

    吕布呵斥一声。

    他心中也趋向于留守长安,匈奴人来了,是刘枭的事情,凭什么让他帮刘枭分担呢?

    这样的事,吕布不愿意。

    吕布大袖一拂,强势道:“高顺,我们之所以能在长安立足,是因为手中有军队。一旦手中的军队出了问题,就什么都没有了。”

    高顺叹息一声,不再开口。

    张辽却没有再说了。

    作为跟随吕布的人,张辽深知吕布的秉性。一旦吕布下了决定,便不可能更改。只是张辽的心中却是叹息,昔日那神勇无敌的吕布,已经消失了。如今的吕布,虽然武艺依旧强横,却已经被权利迷惑了心智,不再是昔日的吕布。

    张辽退回坐席,静静看着。

    吕布环视众人,道:“既然都建议留下,这一战就交由刘枭去做。”

    当即,吕布吩咐人去请刘枭。

    不一会儿,刘枭从偏厅来了,进入了大厅中,拱手道:“温侯,可有决定了?”

    吕布笑吟吟说道:“刘太尉,虽说南匈奴来袭,事关重大,但长安方面,也必须有人镇守。否则长安遭到攻打,后方被抄了,后果不堪设想。本侯决定,留守长安。”

    “唉……”

    刘枭却是叹息一声。

    这是吕布的决定。

    既然吕布决定了,刘枭不再强求。刘枭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正色道:“既然温侯有了决定,本官也不多劝。本官已经安排了部将,正调兵遣将,明日就准备出征。”

    “离开时,却得安排好事情。”

    “此前,朝中的事情,一直由本官总揽。本官不再长安期间,朝中的事情就得交由温侯处理。我会入宫一趟,面见陛下,请陛下把政务等事情交由温侯处理。”

    刘枭拱手道:“本官不在长安期间,请温侯务必稳定后方,不要生出乱子。”

    吕布大喜起来。

    他来主持朝政,权柄就大大的提升,这是大好事儿。

    吕布拍着胸脯道:“刘太尉放心,长安方面交给本侯,不会给你添乱,保证让你安稳的在前线厮杀。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刘枭也不多言,道:“告辞!”

    他径直就离开了。

    高顺和张辽望着刘枭离去的背影,眼中更是流露出钦佩的神情。刘枭这回为了讨伐匈奴,可真是做了极大的牺牲,为了稳住吕布,竟把权利给了吕布。

    他们对刘枭的印象,也有了极大的改观。虽说双方是分属不同的阵营,但刘枭的做法,赢得了高顺和张辽的尊敬。

    吕布颇为得意,很是欢喜。

    曹性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笑眯眯道:“主公,刘枭带兵在前线抵挡匈奴人。咱们坐镇后方,如果在粮食上动一点手脚,晚一点发粮食,恐怕刘枭就得陷入危机。”

    高顺怒目而视,说道:“主公不可,涉及到和匈奴开战的大事。主公如果在粮食上做手脚,消息传出后,天下人都要唾骂主公了。”

    吕布摆手道:“放心,本侯不会以粮食对付刘枭。尤其是刘枭狡诈无比,而我们和刘枭的粮食早就分开的。他带兵出战,怎么可能不考虑粮食的问题呢?”

    曹性却是叹息一声。

    吕布定下了事情,和众人商议一番,就让众人退下。他脸上挂着笑容,喜滋滋的往后院去,要把这一好消息和貂蝉分享。

    而刘枭出了温侯府,又径直入宫。

    他是宫中的常客了。

    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未央宫的偏殿,见到了正批阅政务的刘协。刘枭总揽朝政,他没有像王允那般强势,把很多的奏折递到刘协的面前,征求刘协的意见,以示对刘协的尊敬。

    恰是这样,刘协很信赖刘枭,认为刘枭是大大的忠臣。刘枭看到刘枭来了,搁下手中的毛笔,问道:“刘卿来了,有什么事吗?”

    刘枭禀报道:“回禀陛下,臣刚得到消息,匈奴人出现在并州的安定郡。目前,匈奴人已经靠近了司隶地区。据探子回报,南匈奴即将南下,可能会逼近长安。”

    刷!

    刘协面色大变。

    匈奴人是马背上的民族,来去如风,很不好对付。没了董卓和王允,他才刚刚坐稳皇帝的位置,享受着皇帝的瘾,怎么南匈奴就跑来凑热闹呢?

    刘协心中有些慌乱,看向刘枭道:“刘卿,你准备如何应对?”

    刘枭正色道:“回禀陛下,臣决定带兵出征。臣刚刚去了温侯府,希望吕布能一起出征。但吕布表示,他带兵坐镇长安。”

    “卑职麾下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左右。要抵挡匈奴人,必须全力以赴。所以这一战,卑职会带走所有的兵力。”

    “因为吕布留在了长安,为稳住吕布,卑职见他时,曾告诉他,将朝政事情交给他处理,以稳住吕布,避免他生事。”

    刘枭建议道:“陛下处理朝政大事时,可以多和吕布商量。”

    刘协一听,眼眸眯了起来,哼了声道:“吕布真是自私自利,匈奴人来了,他竟然不出兵?刘卿的忧虑,朕会处理妥善。你且放心,朕会稳定后方,不让你在前线受到影响。”

    “谢陛下。”

    刘枭回答一声。

    刘协看着刘枭,却很是满意,这才是大大的忠臣,不考虑个人的利益,处处考虑大局。他很满意刘枭的态度,说道:“刘卿,此番去迎击匈奴,务必要当心。”

    刘枭道:“陛下嘱托,臣谨记于心。”

    刘枭又说了些其他的事情,然后离开了。出了皇城后,刘枭径直回到太尉府。这时候,徐晃、徐荣、张济和张绣都已经到了,和贾诩、田丰商议了许久。

    贾诩问道:“主公,吕布怎么考虑的?”

    刘枭道:“吕布留守。”

    贾诩捋着颌下的胡须,说道:“意料中的事情,吕布看到了掌权的机会,也看到了借助匈奴人削弱主公的机会,自然要留下。”

    刘枭又道:“吕布在长安,我让他全权处理朝政的建议,已经征得陛下的同意。这件事情,便这么定下。现在,说说这一战的安排吧。”
正文 第322章 吕布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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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2章 吕布得意了

    田丰接过话,正色道:“主公,鉴于匈奴人来去如风的情况,我们商议后,不准备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不准备在野外作战。”

    “我们的骑兵,没有匈奴人灵活。如果是野外的骑战,我们也比不了匈奴人。所以商议后,决定以逸待劳,在长安西北面的漆县驻扎,等候匈奴人南下攻打。”

    “漆县这个地方,和安定郡毗邻,是南下长安的关键所在。只要匈奴人要南下,有极大的可能会攻打漆县的。”

    “我们守在漆县,自能等到匈奴人。”

    田丰说道:“等到了漆县,我们再查探漆县的具体情况,再结合漆县的地理环境等,制定相应的计划,争取把匈奴人留在漆县。我们这一战的战法,以守城为主,不在原野上和匈奴人厮杀。”

    说完后,田丰又拿出地图,摆在刘枭的面前,指出了漆县的地理位置。

    刘枭看着地图思索一番,询问道:“从漆县能南下长安,如果走漆县附近的各县呢?我们守在漆县,匈奴人是否会避开我们的锋芒,去攻打其他各县。一旦附近的各县遭到攻打,我们将如何应对?”

    虽说军中有骑兵,但相比于来去如风的草原骑兵,刘枭也清楚,自己骑兵的骑术还比不了草原人,真要野外作战,很容易去送人头。

    田丰神态自信,解释道:“这一点,我们也有所考虑。在漆县的东北方向是栒邑县,在漆县的西南方向是杜阳县。”

    “栒邑县、漆县和杜阳县三县,形成了长安北面的防御体系。如果匈奴人要越过这三个县攻打长安,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再往西面,则是陈仓樊稠的范围了,而往东面则靠近河东地区,又靠近了冀州腹心之地,远离了长安。”

    “所以目前来说,就这三个县最可能遭到攻打。我们的打算是,以张济将军率领八百士兵,前往栒邑县;以徐荣将军率领八百士兵,前往杜阳县。”

    “他们的任务,便是死守。”

    “有他们率领的精兵,再加上本地的兵力,而且匈奴人并不善于攻城。如果匈奴人从栒邑县,或者是攻打杜阳县,他们久攻不下,不可能长期逗留,最终还会来攻打漆县。”

    田丰说道:“我们的大军则在漆县,等候匈奴人到来。当然很关键的一点,此行北上,不能大张旗鼓,尽量隐藏行踪,悄然抵达漆县,争取打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

    刘枭听完后,仔细沉吟。

    按照田丰的分析,倒也是不错的。匈奴人南下,主要是四处劫掠,抢夺女人和粮食。而粮食最多的地点,便是各地的城池。

    唯有夺取城池,才能得到更多粮食。

    驻守等待,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刘枭却不是全部赞同田丰的意见,草原上的骑兵的确厉害,来去如风,要扑捉几乎是难如登天,但骑兵也并非是万能的。

    他不可能被动等待。

    匈奴人来了,刘枭只有一个字——杀!

    到了漆县,再议对策。

    刘枭说道:“暂时的大方向,按照刚才田先生说的办。不过出兵的人数略作调整,徐荣和张济,各自领兵一千五,多了数百人,才更有把握守住城池。”

    “喏!”

    张济和徐荣应下。

    刘枭又和几人商议了后续的事情,定下由田丰随刘枭前往,而贾诩、王越和史阿留在长安做事。众人退下后,唯独贾诩留下了。

    刘枭说道:“贾先生,王越和史阿留在长安助你,但你所谋划的事情相当危险。尤其是在长安城内,一旦吕布有所行动,你会非常的危险。”

    贾诩说道:“卑职明白。”

    顿了顿,贾诩又道:“为防吕布狗急跳墙,卑职会安排人,暂时让夫人出长安游玩,避开长安的风波。甚至于蔡邕一家,卑职也会支出长安,避免他们卷入。如此一来,长安城内再没有主公的人,不至于受到吕布的要挟。”

    刘枭道:“你安排就行”

    两人商议了接下来要谋划的事情后,贾诩才退下了。

    刘枭回后院,和蔡琰说了要北上抵挡匈奴人的事情,也说了些贾诩的安排。至于不能透露的重要消息,刘枭则没有说。

    新婚燕尔,蔡琰自是舍不得。

    一夜颠倒鸾凤,翌日清晨,刘枭早早的穿上甲胄,到了军营内中,他调集士兵,快速离开了长安,北上漆县去了。

    刘枭一走,长安顿时少了一股势力。

    朝堂上,以吕布为尊。

    温侯府内,大厅中。

    吕布、张辽、高顺、宋宪、侯成等人齐聚,此刻宋宪、侯成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因为长安城内没了刘枭,而吕布主持朝政,便是大权独揽了。

    宋宪眼神期待,道:“主公执掌朝政,但官职和爵位却不匹配。要执掌朝廷,至少得再进一步。卑职建议,请天子任命主公为司空,官职和刘枭并列。如此,主公执掌朝政,才是名正言顺。而且主公也没有必要低刘枭一头,凭什么刘枭是三公之一的太尉,而主公就不是三公之一呢?”

    侯成眼中放光,道:“卑职也赞同。”

    其余人,纷纷开口。

    一个个都兴奋不已,刘枭离开了长安,如今曹性、侯成、宋宪等人的身上,仿佛去掉了枷锁一般,恨不得再长安城内大肆的炫耀一番。

    张辽看在眼中,并未说话,只是心中摇头叹息一声。匈奴人来了,边患发生,这些人却是想着争权夺利的事情,他有些失望。

    高顺面色冷肃,直接道:“主公,刘太尉刚走,我们就这般,妥否?”

    吕布眼中也有期待,笑吟吟道:“有什么不妥的,本侯赞同宋宪的提议。宋宪,这件事你来安排。等下次大朝议的时候,安排人提出来。”

    “喏!”

    宋宪欣喜不已。

    吕布和众人商议后,才令众人退下,往后院去休息。宋宪、侯成、曹性等人,笑嘻嘻的议论着离开。高顺和张辽却仿佛被孤立了,两人相视一望,都是苦涩笑了笑,联袂出了温侯府,就往军营中行去。
正文 第323章 呼厨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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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呼厨泉

    临泾县是安定郡的治所。

    事实上,临泾县的城池不算差,城墙坚固,不容易攻打。然而偌大的临泾县城内,却没有抵抗匈奴人的兵力。当在匈奴人的军队抵达,象征性的进攻两下,安定郡的太守和临泾县的县令竟然放弃了抵抗,带着家眷跑了。

    以至于,临泾县直接落陷。

    安定郡的太守名叫赵渊,四十出头,不是安定郡人,而是汝南郡人。临泾县的县令名叫曾升,也是四十出头,他是临泾县人。

    这一次匈奴人来了,便是曾升首先建议赵渊出逃。赵渊和曾升逃出临泾县后,就一路南下,往司隶地区奔去,准备去漆县躲避。

    在他们的眼中,只要匈奴人退走,再回去便是。

    而如今的临泾县内,已是一片人间地狱。无数的壮年男子被杀,无数的老弱被屠戮,而一个个女子都搜捕出来,然后全部被带走了,一车一车的粮食,也都全部搬运出来。

    府衙当中。

    一个三十出头,体格精悍的中年人,坐在了主位上。

    此人名叫呼厨泉,是匈奴的左贤王。

    如果在四年前,匈奴内部没有发生叛乱,呼厨泉应该在匈奴,享受着大好的生活,而不是在大汉境内混日子。四年前,南匈奴内部发生政变,呼厨泉的父亲羌渠单于被杀,须卜骨都侯被立为单于。

    当时的大汉,在匈奴人的眼中,还是很有实力的,甚至于匈奴得看大汉的脸色。故而,呼厨泉跟随兄长于扶罗一起,带着羌渠的部众,想找大汉朝的皇帝求助,借助汉朝皇帝的力量返回南匈奴,再度执掌南匈奴。

    然而汉灵帝病逝,大汉衰落,根本没力量帮助于扶罗和呼厨泉。而匈奴内部,虽然须卜骨都侯在叛乱后的一年被杀,但南匈奴内部却不愿意呼厨泉兄弟回去,由南匈奴的老族长接管大权。

    在汉朝无法借力,又无法回到王庭,于扶罗和呼厨泉混迹在河东之地。

    最后,于扶罗自立为单于。

    而呼厨泉作为于扶罗的弟弟,成了匈奴名义上的左贤王。于扶罗盘踞在河东,而呼厨泉则带兵杀到凉州,想要夺取粮食,增强实力,帮助于扶罗返回匈奴王庭。

    他的目标,便是掠夺粮食。

    此刻的呼厨泉,手中拿着匕首,正一点点割肉吃,等部下来禀报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喧嚣的临泾县城,天色渐暗下来,喧嚣声也渐渐的平息。而大厅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精悍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此人名叫刘豹,是于扶罗的儿子,呼厨泉的侄儿。

    刘豹年纪不大,不过十七岁左右。但他却极为精壮,眼神锐利。他进入厅中,见到了呼厨泉后,单手抬起及胸,躬身行礼。

    呼厨泉道:“收获怎么样?”

    刘豹摇头叹息道:“偌大的一个临泾县,抢到的粮食,竟然不超过三千石。尤其我们麾下近万的儿郎,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粮食。抢到的这点粮食,根本就不够用。除此外,临泾县城内的女人,姿色不错的也很少,都是些老弱。”

    呼厨泉抓起匕首,砰的一声插在案桌上,眼中发狠,恶狠狠的说道:“如果是这样,可不行啊。单于在河东积蓄力量,正处于返回匈奴王庭的关键时候。如果这时候,我们无法筹集更多的粮食,就无法帮助单于。”

    “按照原定的计划,我们要扫荡完安定郡后,再南下司隶地区。可是安定郡太贫乏了,没有粮食,我们改变计划,休整一天,直接去司隶地区。”

    “我可是听说了,汉朝内部争斗得厉害,西凉军内部都还在打仗。咱们进入司隶去劫掠,那是大汉朝的腹心,钱财和粮食更多。”

    “或许一个县的粮食,都比凉州一个郡更多。虽然司隶地区的抵抗,可能更厉害,但想得到更多的好处,自然得付出更多。”

    呼厨泉已经是发狠了。

    刘豹眼中放光,道:“左贤王,我请求作为这一战的先锋。这次攻打临泾县,我带着士兵进攻,还没有来得及真正开战,县令就灰溜溜的逃了。咱们南下司隶地区,定要过够瘾。”

    呼厨泉道:“我给你三千兵马,你作为先锋。”

    刘豹躬身应下,立刻下去准备。

    ……

    漆县,县衙内。

    漆县的县令名叫孙祯,是长安人,年纪在三十出头。他常年在漆县为官,因为地处北地,而且如今战乱纷纷,孙祯的处境并不怎么好,很是忙碌。

    他虽然只有三十出头,但两鬓已经斑白,脸上布满了疲惫。

    书房中。

    孙祯正在处理政务。

    当他拿起一卷竹简,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脸上露出凝重神情。竹简上的内容,是漆县边境送来的,说安定郡被匈奴人攻破,安定郡的太守和临泾县的县令,正进入了漆县来逃难。

    逃难的事情,孙祯不在意。

    问题是,匈奴人攻克临泾县后,会不会继续南下呢?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事实上,孙祯之前就得到消息,知道匈奴人在安定郡境内劫掠。他只是漆县的县令,即使知道匈奴人思虑也管不了。让孙祯震惊的是,偌大的安定郡,连治所都被攻克,令人无奈。

    孙祯不敢犹豫,立刻喊来士兵,吩咐士兵组织城内的军队备战,然后再安排人到漆县各地传递消息,告知匈奴人即将南下的消息,让漆县境内的百姓做好隐藏。

    安排完后,孙祯才稍稍安心。

    这时候,一名中年文士推开门,进入书房内。他是漆县的主簿,也是孙祯身边的幕僚。向孙祯行了一礼后,幕僚说道:“县令,刚得到一则好消息,朝廷发兵了。由太尉刘枭亲自领兵,要剿灭安定郡境内的匈奴人。如今,刘太尉的大军即将抵达漆县。”

    “当真?”

    孙祯脸上神色大喜。

    幕僚道:“千真万确。”

    孙祯心头松了口气,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正担心漆县的安危,刘枭就来了,来得太及时了。孙祯立刻安排士兵,要准备在城门口迎接刘枭一行人。
正文 第324章 小人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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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小人当杀

    在孙祯安排士兵传话,告知漆县的一众佐吏和官员,准备好要迎接刘枭的时候,却接到刘枭派人送来的命令,让他低调行事,不必大张旗鼓迎接。

    得到这一消息,孙祯只得再下一道命令,告知县衙的官员各司其职,不必准备迎接的事情。漆县的佐吏和官员不解,担心刘枭不来漆县,讯问后得知是刘枭不让大张旗鼓的迎接,才彻底放心。

    匈奴人来了,没刘枭不行。

    有刘枭在,才能抵挡。

    一天半的时间过去,孙祯得到士兵禀报,刘枭马上就要抵达。他没有带佐吏,只身一人到城门口等候。等了小半个时辰,孙祯见城外出现了一队士兵。

    人数不多,只有百余人。

    在这支队伍中,孙祯清晰看到其中的一杆‘刘’字大旗。通过大旗,孙祯确认了刘枭的身份,连忙走上前去迎接。和刘枭的队伍相遇,孙祯行礼道:“下官漆县县令孙祯,恭迎太尉。”

    刘枭道:“入城。”

    “喏!”

    孙祯应下,他环顾周围,没看到刘枭的大军,心有疑惑,询问道:“敢问太尉,您带来的大军不入城吗?”他没有看到刘枭的大军,又不敢直接询问大军在哪里,换了一个说法。

    刘枭道:“军队不入城,暂时驻扎在城外。”

    孙祯不再多言,领着刘枭入城。

    刘枭策马跟着入城,也在打量着孙祯。他来漆县的路上,已经先一步安排哨探到漆县来,打探漆县的情况,调查漆县是否落陷,调查孙祯的做官为人如何,早已经清楚了漆县的情况。

    尤其刘枭一行人进入漆县后,见漆县的百姓虽然贫苦,但也还不至于食不果腹。这是乱世,一个县的县令,把一个县治理好,让百姓不饿肚子,已经算不错了。尤其从百姓的口中,刘枭也得知孙祯的为官不错,官声很好,更令刘枭赞许。

    刘枭对孙祯赞赏,却对安定郡的太守朱渊和临泾县的县令曾升极度的不满意。他进入漆县后,终于有探子传回了安定郡的情况,知道了安定郡落陷。对于安定郡太守赵渊,以及临泾县令曾升的调查,也一并送回来了。

    在哨探调查的结果中,赵渊耽于享乐,买官卖官,甚至有勾结商人哄抬粮价等事情。而临泾县的曾升巴结赵渊,欺压百姓,甚至于还在临泾县搜罗美女献给赵渊。

    这些事,令刘枭愤怒。

    尤其是匈奴人一抵达安定郡,刚攻打临泾县,赵渊和曾升就不战而逃,放弃了临泾县的无数百姓。堂堂一郡的太守,不理政事,只知享乐,甚至鱼肉百姓,令人不耻。刘枭内心对两人,早已生出杀意。这种人不杀,难以平息民愤。留在世上,便是祸害百姓的。

    县衙,宾主落座。

    刘枭看向孙祯,问道:“说说你知道的安定郡情况,以及漆县如今的现状?”

    孙祯打起十二分精神,如实道:“回禀太尉,卑职前天得到了消息,安定郡已经落入匈奴人的手中,安定郡太守赵渊和临泾县的县令曾升,已经进入漆县,应该快到县城了。”

    “昨天下午,卑职又得到消息,匈奴人已经从临泾县南下,进入漆县边境。”

    “为防止匈奴人屠戮百姓,卑职已经派人告知漆县境内的百姓,让他们躲藏起来,实在找不到躲藏地方的就搬家迁移,躲避南下的匈奴人。”

    “漆县的兵力有限,卑职只能留守漆县城内,无法照顾到境内各地的百姓。而城内的百姓,卑职也已经通知下去,让他们不能外出,避免遭到屠戮和劫掠。”

    孙祯处事很有条理,他说道:“眼下的漆县,虽然知道了匈奴人南下的消息,但人心还比较稳定,没有出现乱枪乱砸的乱象。”

    刘枭道:“不错!”

    对孙祯的处理,刘枭很欣赏。

    话锋一转,刘枭就说道:“我麾下的军队,会在今夜入城,然后驻扎在漆县城内,以迎击匈奴人的进攻,你现在要做的有三件事。”

    孙祯面色肃然,等候刘枭下令。

    刘枭吩咐道:“第一,立刻戒严漆县,百姓许进不许出,控制城内的消息不走漏,避免漆县的请被匈奴人发现;第二,继续安抚城内的百姓,再加强城内的管控,一旦有陌生人出现,让百姓到官府举报,严查陌生人;第三,匈奴人进攻时,不仅是官府的责任,告知城内百姓,凡有意愿的人,可以到官府来,由官府统一安排,让他们负责后勤运输。战场杀敌是士兵的事情,但搬运武器、准备饭食等可以让百姓参与。”

    “喏!”

    孙祯拱手应下。

    这个时候的孙祯,心中放松下来。有刘枭在漆县,他就不必担心漆县的安危,只需要按照刘枭的吩咐办事即可。

    “报!”

    忽然,一名漆县的士兵进入,走到孙祯的面前,低声说了一番话。

    孙祯听完后,摆手让士兵退下,然后看向刘枭,禀报道:“太尉,刚刚说了朱渊和曾升,恰巧,安定太守朱渊马上到县城了。朱渊派人来传话,让卑职到城门口迎接。”

    刘枭眼中掠过一道冷色。

    他对朱渊的所作所为很是愤怒,朱渊鱼肉百姓,买官卖官,贪财好色,逃跑比兔子都快,但一遇到匈奴人,就拍拍屁股跑了,没有半点本事。

    刘枭站起身,说道:“他要摆架子,那本官亲自去迎接。走吧,随本官走一遭,看看朱渊的官架子有多大。顺便,到了城门口时,你也安排人戒严。”

    “喏!”

    孙祯应下,只是孙祯察言观色,听出了刘枭话语中的严厉。恐怕朱渊和曾升这次到漆县来摆谱,是鸡蛋撞在石头上了。

    一行人出了县衙,到城门口后,孙祯先去安排了命令,让士兵在四方城门戒严。如此一来,即使城内有匈奴人的探子,也不可能把消息传出去。

    刘枭倒不怎么相信,匈奴人急吼吼的进攻下,会安排探子打探漆县的消息。不过凡事防患于未然,多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一行人在北门等候。

    不就后,北门外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队伍。这支队伍人数不多,约有两三百人。只是放眼看去,一个个都有些狼狈。从临泾县逃难来,他们一路奔走,颇为疲惫。

    这一行人,便是朱渊等人。

    朱渊年近四十,颌下三缕短须,七尺身长,身穿锦衣华服,头戴进贤冠,挺着一个像怀了六七个月的大肚子,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他从临泾县一路南下,风餐露宿,颇为艰辛。如今抵达漆县,准备好好休整一番,再美餐一顿。他来漆县避难,并不打算常住,等匈奴人退走,他又回安定郡去。

    朱渊一路走,已经看到城门口的人。双方距离不足二十步了,这时候,城门口的人竟然没有亲自上前来迎接,朱渊有些生气。他堂堂安定郡的太守,位高权重,漆县的县令官职低微,在城门口看到他,竟然不上前来迎接,令他颇为火大。

    曾升是朱渊的狗腿子,很懂朱渊的心思。眼见朱渊的脸色阴沉下来,猜测到朱渊的心思。他和朱渊走到城门口时,曾升趾高气昂盯着刘枭一行人,呵斥道:“漆县的县令何在?朱太守抵达,竟然不上前行礼,你们是猪吗?不懂规矩!”

    他见刘枭站在最前面,下意识认为刘枭是漆县的县令,马鞭指着刘枭,大声呵斥道:“本官乃是临泾县的县令曾升,你就是漆县的县令吧,还不上前扶朱太守下马。”

    刘枭嘴角上扬,冷笑一声。

    他早就得到消息,知道曾升是个什么角色。但现在亲眼看到曾升的小人行径,还是大开眼界,这就是彻彻底底的小人。

    小人当杀!
正文 第325章 杀人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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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杀人祭旗

    孙祯站在刘枭的身后,眼看着曾升喝骂刘枭,心中好笑。先前刘枭说亲自迎接朱渊时,他就察觉到刘枭的不满意。如今曾升一副老子天下第二的模样,对刘枭颐指气使,等于是自找死路。

    典韦和张飞,却怒目圆睁。

    敢呵斥刘枭,找死!

    典韦没有征求刘枭的意见,一步就踏了出去。他站在曾升的面前,抡起硕大的拳头,狠狠一拳就砸在曾升胯下战马的脑袋上。只听‘砰’的一拳响起,战马悲鸣一声,直接侧翻倒在地上。

    那战马被打晕了,摇晃着脑袋,四蹄发力想站起来,却是只能希律律悲鸣,无法站起身。典韦的一拳下去,打得战马已经晕乎乎的,甚至脑袋都打懵了。

    曾升也倒在地上。

    甚至于,他被战马压住身体,疼得大声的惨叫。他恶狠狠盯着典韦,嘴中大吼道:“谁,谁敢打本官的战马。来人,给本官杀了他。”

    后方的士兵,围了上来。

    朱渊见发生冲突,更是不满意,他也看向刘枭,喝斥道:“你区区漆县的县令,莫非要造反不成,竟敢袭击本官的下属。”

    刘枭眼神锐利,说道:“刚才曾升提到猪,我看你的样子,肥头大耳,肚子凸显,真是和猪圈里面的肥猪一模一样。满肚子的民脂民膏,你怎么不死在安定郡啊。”

    “你混账!”

    朱渊大怒,下令道:“杀!”

    包围了典韦的人,直接动手。

    典韦面对围攻,却咧嘴笑了起来。他直接从后背上的背囊中,取出了两柄铁戟,面对杀来的人,不退反进,而是悍勇的踏步发起进攻。包围典韦的士兵,少说有数十人,可典韦一动手,铁戟翻飞,一道道冰冷的弧光划过,快速的斩杀了一个个士兵,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在这个时候,张飞又一步窜出。他豹头环眼,怒目圆睁,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冲到了朱渊的身旁,伸手就拽住了朱渊的一条腿,大吼道:“下来吧!”

    朱渊惨叫一声,直接被拽得倒在地上。

    张飞一脚踩在朱渊的胸膛上,令朱渊不得动弹。他转身看向刘枭,抱拳道:“主公,要怎么做,是否杀了这厮?”

    张飞动手的这一幕,震撼了朱渊麾下的士兵。尤其是典韦正不断碾压,杀死一个个士兵,更是让绝望,因为无法抵挡。

    朱渊倒在地上,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他瞥了眼旁边倒地的曾升,再看向刘枭,很是震惊。区区一个漆县,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人。

    朱渊察觉到不对劲,他身为安定郡的太守,如果到漆县后,就算是漆县的县令,也不敢如此对待,他双手抱住张飞的腿,缓解张飞腿上的力量,然后看向刘枭,大声道:“阁下是谁?”

    刘枭道:“现在才问吗?”

    朱渊一听更是担忧,他打起精神,忍着身体的痛楚,再次说道:“本官是安定郡的太守,不知道阁下为何如此针对我?莫非阁下是朝廷来的天使?”

    刘枭说道:“本官刘枭。”

    朱渊听到后,终于怕了,他自然也知道刘枭的,这可是朝中的大佬。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和绝望。他看向一旁面色痛苦的曾升,暗骂曾升多事儿,竟让刘枭牵马,简直是找死。

    曾升也绝望了。

    他挣脱了压住他的战马,直接跪在地上,大声求饶道:“刘太尉,小人有眼无珠,冒犯刘太尉,请刘太尉降罪。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朱渊也是主动求饶道:“下官不知刘太尉亲临,刚才曾升多有冒犯,请刘太尉降罪。下官从临泾县逃难至漆县,一路惊慌,精神疲惫,处事有不妥的地方,请刘太尉海涵。”

    刘枭道:“本官不海涵呢?”

    朱渊面色一僵,不知道怎么回答,便道:“下官任凭刘太尉处罚。”

    在这个时候,和典韦厮杀的士兵,节节败退,已经全部撤退,不敢再抵挡。他们都听到眼前青年是刘枭,哪还敢再战。

    典韦嘟囔两句无趣,便回到刘枭身边。

    刘枭道:“典韦!”

    “在!

    典韦得令。

    刘枭吩咐道:“拿下曾升。”

    “喏!”

    典韦一步就上前,把曾升制服了。这一举动,令曾升吓破了胆。朱渊见情况不对,大声说道:“刘太尉,下官是安定郡的太守,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擅自抓我。”

    可惜他被张飞踩着,倒在地上不得动弹。甚至他用一分的力量挣扎,张飞就用两分力量踩在他的胸膛上,令他无比痛苦。

    刘枭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冷冷说道:“本官身为当朝太尉、大将军,总揽朝政,如何抓你不得。你朱渊和曾升,无寸尺之功,鱼肉百姓。在匈奴人抵达之际,更是弃城逃跑,我大汉朝没有你们这样的废物。今日,本官用你们祭旗。”

    他走上前去,拔剑出鞘。

    一抹剑光闪过,刘枭一剑贯穿朱渊的心脏。剑锋抽出,带出一抹殷红温热的鲜血。朱渊身子轻微抽搐,随着鲜血流出,他浑身力量不断倾泻,眼中身材也渐渐消失,他大声道:“刘枭,你不能……”话刚说出口,朱渊口中溢血,无法再开口,很快就没了气息。

    曾升见朱渊被杀,吓得尿了裤子,他双腿直打摆子,求饶道:“刘太尉,饶了我一命,饶了我一命啊,我不想死。”

    “你这等小人,妄为县令。”

    刘枭又是一剑,直接杀了曾升。

    眨眼功夫,朱渊和曾升毙命,刘枭让孙祯接管了朱渊带来的士兵。然后,刘枭看向孙祯,以及漆县的官员,朗声说道:“本官坐镇漆县,抵挡匈奴人,死战不退。”

    “人在,城在!”

    “人亡,城依旧在。”

    “但凡是临阵脱逃者,斩!弃城投降者,斩!不抵抗匈奴者,斩!在本官这里,没有狼狈逃窜的窝囊废,只有血战到底的汉家儿郎。”

    “匈奴人杀来了,本官只有一个字——杀!”

    “匈奴人要杀我们,我们也能杀匈奴人。朱渊和曾升临阵脱逃,放弃临泾县,致使安定郡无数百姓遭殃。此二人当杀,本官今天拿他们祭旗,告慰死去的百姓,也坚定尔等死战的决心。”

    刘枭语气强势。

    他在此前得到安定郡落陷的消息,知道了朱渊和曾升的情况,对朱渊和曾升就有了杀意。这个时候,正好杀了朱渊和曾升,表明血战到底的态度,同时也是敲打漆县的官员。

    孙祯却佩服与刘枭的胆魄。

    竟然直接杀了朱渊。

    孙祯握紧拳头,心中却是有一腔的热血在沸腾,大吼道:“杀匈奴人,血战到底!”

    “杀匈奴人,血战到底!”

    “杀匈奴人,血战到底!”

    ……

    漆县的官员和士兵,跟着呐喊,响应孙祯的话。不论是孙祯,亦或是漆县的佐吏,那都是在边境真正承受过边患的人,清楚匈奴人寇边的痛苦。孙祯以及漆县的官吏对匈奴人,早就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匈奴人斩尽杀绝。

    刘枭的强势,正合他们的想法。刘枭杀人立威后,便带人入城。入夜后,刘枭将驻扎在城外的军队调入。不过刘枭也预留了一部分士兵在城外,以策应漆县的县城。

    刘枭在漆县驻留一天半的时间,就得到探子传回消息,有一支三千人的匈奴骑兵,正快速的朝县城杀来。

    得到这一消息,刘枭并无惧怕,反而斗志昂扬,很是兴奋。

    匈奴人,终于来了。
正文 第326章 谁算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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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6章 谁算计谁?

    漆县境内,一处偏僻的村落中,有滚滚浓烟冲霄,更有凄厉的惨叫声传出。只见村子中,一具具尸体横陈在地上,从身体中流出的鲜血浸湿了地面,留下暗紫色的血迹。

    一个个人影,不断乱窜。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村子中的百姓,正遭到匈奴人的屠戮。孙祯安排了士兵告知百姓匈奴入侵的消息,让境内的百姓隐藏起来,避免被匈奴人屠戮。这个村子,因为地处偏僻,所以村子中的百姓没有理会。哪知道,他们却恰恰在刘豹途径路上不远,被刘豹的探子发现,以至于村子仿佛炼狱一般。

    村中的男人,不断被杀。而村子中的女人,却被匈奴人撕裂衣衫,大肆凌辱。匈奴人在女人身上发泄后,没有留下任何的活口,统统杀掉。

    村子中的粮食,全被带走。

    刘豹率领三千匈奴精骑作为先锋,赶路速度很快。他从临泾县南下时,麾下的三千精兵只带了一天的粮食,后续的粮食,都靠沿途杀戮补给。他途径一个村子,便杀戮抢夺,男人直接杀死,老人和小孩也杀死,女人则是发泄后杀死,不留下任何的活口。

    他不是不想留下女人,而是作为先锋,不能留下这些女人。权衡利弊,自然杀掉了一个个可以生孩子的女人。

    在刘豹看来,只要到了漆县,杀入漆县城内,有的是女人。

    刘豹带着骑兵不断南下,沿途有些村庄空荡荡的,没有看到人,也找不到粮食。对于此,刘豹也不在意,只要粮食还够就行。

    刘豹靠近县城,没有减速。

    他依旧全速前进,在刘豹眼中,汉人的军队不堪一击。汉人的城池,一攻就溃,无法抵挡他的锋芒。在刘豹看来,汉人如同草芥般,人命如草,还不如草原上的牛羊值钱。

    他带着士兵,兵临城下。

    三千精兵抵达漆县,在北门外摆开了阵势。

    刘豹作为领兵的主将,因为是先锋军,一路奔袭而来,身边没有攻城的器械。刘豹也很精明,在这样的情况下,强攻只能损兵折将,很不划算。所以,刘豹往城楼上看去,威胁道:“城楼上的人听着,开城投降,降者不杀。否则,鸡犬不留。”

    刘枭身着甲胄,打量着城外的三千匈奴轻骑,心中杀意沸腾。在刘豹靠近漆县时,他得到了探子传来的消息,知道刘豹在漆县境内杀光、抢光和烧光。刘豹的恶行,刘枭都记着,这一回拿下了刘豹,他会一一的和刘豹清算。

    刘枭双手撑着城墙,大声回答道:“城外的匈奴人听着,我漆县的将士,都是汉家男儿,决不投降。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刘豹抬头一瞅。

    城楼上的人,竟然也相当的年轻。他先入为主的,认为刘枭是县令,只是觉得刘枭年轻。不过刘豹没有把刘枭放在眼中,他心中认为,刘枭极可能是大家族出身,才能如此年纪就担任漆县的县令,这是来漆县混履历的。

    刘豹却不一样,他虽然年轻,却是身经百战,早就经历了无数的战事。刘豹昂着头,大声说道:“我乃匈奴单于于扶罗之子刘豹,立刻打开城门,否则杀无赦。”

    刘豹继续威胁。

    他的意图是先威胁,如果威胁不起作用,再进行搦战,争取把漆县的士兵引出来,然后以骑兵歼灭。他带来的三千人都是骑兵,如果是强行攻城,是一己之短攻彼之长,恐怕三千人死光了都不一定能攻克城池,最不划算的事情。

    刘豹很年轻,却相当冷静。

    而且,他也粗通兵法,知道些兵法上的谋略。

    他上次攻打临泾县,威胁恐吓一番后,城楼上的汉军做出抵抗的样子。而他佯装进攻一番,汉朝的官员都放弃城池逃了。

    这一回,刘豹故技重施。

    刘枭听到刘豹的名字,杀意更甚。他清楚刘豹的出身,这人是未来匈奴中最具威望的人,在南匈奴于扶罗这一脉,开始由于扶罗担任单于,后来于扶罗病死,由于扶罗的弟弟呼厨泉担任南匈奴的单于。

    在呼厨泉担任单于时,曹操将呼厨泉留在了大汉境内,并且把匈奴人分为五部,分别由匈奴人担任,而刘豹是匈奴五部中的左部帅。刘豹死后,刘豹的儿子刘渊开国,成为五胡十六国时期之一的开国之祖。

    刘枭清楚刘豹的身份,知道漆县来了一条大鱼。虽然刘豹还很年轻,但杀掉刘豹,斩断十六国之一的一脉,刘枭是极为乐意的事情。

    刘枭却是不中计,依旧回答道:“刘豹,我漆县上下,决不投降。”

    刘豹暗道有些棘手。

    这漆县的县令,倒不是临泾县那样的废物。刘豹转而改变策略,开始采用激将引诱的策略,大声道:“城楼上的汉狗,可敢一战?我就在城外,你可敢一战?有胆量的,就出城一战。”

    刘枭对刘豹的计策,心知肚明。他却没有立刻迎战,依旧是闭门不出。

    刘豹见喝骂无用,却是花样百出,派遣士兵轮番的唾骂,甚至让士兵在城外撒尿,以羞辱守城的将士。刘豹很狡猾,他清楚只要把漆县的守军引出城,他就有办法歼灭对方。

    刘枭一直掌握着局面,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佯装做出一副愤怒的神情,大吼道:“刘豹小儿,你欺人太甚。你等着,本官定要杀你个片甲不留。”

    刘豹心头大喜。

    终于成了!

    只要漆县的官兵出城,他麾下的三千精骑一拥而上,必定能歼灭对方,然后顺势杀入城内。区区一个漆县,即使兵力比临泾县更强些,但他三千骑兵入城,足以击败守城的兵力。

    刘枭知道计划将成,看向典韦,吩咐道:“典韦,诱敌的任务交给你。你率领一千普通骑兵出战,和刘豹厮杀一番,就佯装不敌撤退,吸引刘豹追击。此战只许败,不许胜,明白吗?”

    “喏!”

    典韦有些不情愿的应下。

    只是他得听从刘枭的命令,老老实实的下城去调集士兵。刘枭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三千匈奴骑兵,眼神杀意闪烁。

    匈奴人的骑兵,厉害之处在于野外开阔的地带,来去如风,很难抵挡。可是匈奴人进入城内后,在大街小巷上,骑兵无法展开攻击。刘枭麾下足有两万多精锐,要剿灭区区三千被束缚的骑兵,却是易如反掌。

    “嘎吱!”

    漆县的大门打开了。

    典韦身着甲胄,率领着一千骑兵,提着两柄铁戟杀出城。他领着士兵大吼,往刘豹的轻骑兵杀去。刘豹眼看着杀来的骑兵,没有让士兵以弓箭射杀,因为他担心密集的弓箭射击下,击溃了对方的军心,令对方不战而逃,不利于他入城。

    所以等双方距离拉近,刘豹才下了命令,麾下的三千骑兵以扇形散开,合围典韦的骑兵。双方在城外厮杀,虽说典韦不断的冲杀,但一千人对战三千,尤其刘豹的轻骑兵都是精锐,厮杀的时间不长,一千士兵已经处在劣势。

    典韦知道差不多了,大吼道:“匈奴人凶残,撤,快撤回城内。”

    刘豹却是大笑起来,望着洞开的漆县城门,兴奋不已,大声下令道:“儿郎们,杀入城内去。女人和金钱,城内应有尽有。想要女人和近千的,给我杀啊。”

    这一刻,刘豹无比得意。

    他原以为漆县的县令,行事更加的稳健。可惜的是,终究太年轻了。他只是一番激将,城楼上的年轻县令就坐不住了。刘豹领着士兵,追杀着逃窜的典韦一行人,三千骑兵快速入城。

    刘枭见此,笑容灿烂。

    匈奴人入瓮了。
正文 第327章 一念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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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7章 一念地狱

    典韦带兵撤入城中,麾下的士兵加快了赶路速度,渐渐和追击的刘豹骑兵拉开一定距离。入城后的刘豹,一方面调遣士兵继续掩杀典韦,另一方面则安排士兵走城楼的驰道,往城楼上杀去。

    他想要活捉漆县的县令。

    漆县的县令,官职不大,但好歹是个汉朝的官员。抓住了漆县的县令后,他可以拿来炫耀一番。刘豹身先士卒,跟着骑兵一起,想冲上城楼去。

    刘枭站在城楼上,神情冷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从容淡定。他看到往城楼上杀来的刘豹等人,看向张飞,吩咐道:“翼德,该你了。”

    “喏!”

    张飞抱拳回答,面上却是布满杀气,凶厉气息弥漫开来。他跟在刘枭的身边,也得知了关于匈奴人南下杀戮百姓的消息。

    他对匈奴人,也恨之入骨。

    如今匈奴人出现,张飞恨不得大杀特杀。他领着一队长枪兵上前,堵在城楼的驰道口。眼见一个个匈奴的骑兵杀来,张飞大喝道:“刺!”他手中的丈八蛇矛,随即一枪刺出,戳在了一名匈奴骑兵的胸膛上,贯穿匈奴兵的胸膛。

    而张飞的身旁,长枪兵得令,一个个手持长枪,整齐划一的刺出。那戳出去的长枪,扑哧扑哧刺入战马或者匈奴兵身体,刹那间,便惨叫声一片。

    往上冲的骑兵,攻势顿时被遏制住。战马悲鸣,即使要往前冲,却被长枪戳死,无法往前一步。最前面的骑兵被长枪兵堵住,后方的骑兵在半中腰,也无法再往前。

    一时间,挤成了一团。

    张飞却不满足现状,他抡起手中的丈八蛇矛,大吼道:“儿郎们,杀!”

    他领着士兵,缓缓往下碾压。在并不宽阔的驰道上,长枪兵组成的长枪阵,枪尖密集,有着天然的优势,长枪所过,无人能挡。

    匈奴骑兵无法立足,节节败退。一匹匹战马被长枪戳死,一个个匈奴人从战马上倒下来,跌落在地上,立刻被杀死。

    刘豹看到驰道上的长枪兵,眉头皱起。他见城楼守得如此稳健,有些意外。

    漆县的实力,的确更强。

    刘豹倒也不焦急,他无法攻上城楼,就从驰道退下来,也吩咐士兵后退,暂时避其锋芒,开始往城内杀去。刘豹一撤退,而张飞则率领士兵继续往前。

    刘豹此刻,跟着先前的士兵掩杀。他一方面是掩杀逃逸的汉军官兵,另一方面是吸引长枪兵追赶。在奔跑中,一旦长枪兵的阵型散了,他麾下的骑兵一个冲锋,就可以击败对方。

    追击的刘豹,深入城内。

    刘豹跑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忽然发现前方的情况不对。因为追击的骑兵,竟然开始往后退,骑兵的队形也开始乱了。

    这一区域,是个十字路口,且这片区域颇为宽阔。

    在最前方的官道上,有长枪兵出现,堵住了街道,令骑兵无法冲刺。而在长枪兵的两侧,有弓箭手放箭,收割骑兵的性命。在后方和左右两侧的街道上,也涌现出长枪兵搭配弓箭手的阵容。

    密密麻麻的士兵组成阵势,堵住了刘豹麾下士兵的退路,令刘豹的三千骑兵没了出路,彻底被堵死在这一片区域。

    这一刻,刘豹发现情况不对。

    好多的士兵。

    他放眼周围,前后左右的道路,都是密密麻麻的汉军。

    最关键的是,这些汉军士兵都身着甲胄,极为精锐。先前在城外领兵冲杀的典韦,也已经下了战马,走到长枪阵的前方,开始碾压匈奴的骑兵。

    刘豹粗略估计,这一片区域的漆县汉军已经不下数千人,漆县不可能这么多的兵力。

    刘豹内心想着。

    只是此刻,面对汉军不断的推进,他麾下的士兵节节败退,不断从战马上跌落,正在不断的被杀。刘豹想要撤退,可后面有张飞堵着,他后退无路,无法逃走。

    一时间,刘豹慌乱起来。

    他带着士兵杀入城内,自以为得计,自已可以轻松击溃守城的军队。可忽然间发现,他入城后,竟然陷入包围圈内,把自己陷入进去。

    中计了!

    这一刻,刘豹心中想着。

    刘豹陷入包围圈,知道再战下去,必然全军覆没。他不是个迂腐不化的人,想到汉军俘虏匈奴人一向优待,一般不会杀俘,所以大声道:“投降,我们投降!”

    匈奴兵得令,纷纷投降。

    一个个匈奴兵翻身下马,扔掉手中的武器,不再抵抗。

    典韦和张飞带着士兵掠阵,而徐晃则指挥士兵,将投降的匈奴人羁押起来,又把所有匈奴人的战马、武器收缴。这时候,刘枭身边的亲兵,走到徐晃身边,禀报道:“徐将军,太尉有令,将所有的俘虏押解到瓮城中,再将刘豹押解到城楼上去。”

    “知道了。”

    徐晃得令,立刻行动。

    除掉死去的匈奴人,剩下的两千多匈奴士兵,全部被押解到翁城内,而刘豹则被押解到城楼上。刘豹盯着刘枭,沉声道:“你不是漆县的县令,漆县没有这么精锐的士兵,你是谁?”

    刘枭轻轻一笑,回答道:“本官刘枭,乃是大汉太尉。”

    刘豹对大汉朝中的事情,不怎么清楚,不知晓刘枭的情况。但是,他却清楚太尉一职的分量。刘枭如此的年轻,担任县令已经令人意外,竟然是三公之一的太尉,更令人震惊。

    刘豹说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大汉朝的太尉。”

    刘枭说道:“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太多了,譬如眼前,你认为不可能失败,但事实上,你麾下的三千匈奴兵,已经是本官的阶下囚。”

    刘豹眼珠子转动,不再争辩了,他开口道:“刘太尉,我愿意归顺汉朝。”

    刘枭嘴角却是勾起一抹冷笑,说道:“我知道你投降的意图,是想要苟活下来,然后图谋东山再起。可惜在本官这里,你的打算只能落空。”

    “徐晃听令!”

    刘枭下令道。

    徐晃抱拳道:“末将在!”

    刘枭面色森冷,冷厉说道:“传令弓箭手,射杀所有投降的匈奴人。”

    “喏!”

    徐晃应下后,直接下令。顷刻间,瓮城的城楼上,一个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弓箭手,挽弓搭箭,不断的往瓮城内射箭。密集的箭雨下去,投降的匈奴人成了活靶子,无法躲避。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匈奴人,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眼神,不断倒下。

    “不!”

    刘豹怒目圆睁,他盯着刘枭,咬牙愤怒道:“刘枭,我要杀了你。”他朝刘枭扑去,可是他刚一迈步,典韦已经出拳了。只听砰的一声,典韦硕大的拳头,狠狠撞在刘豹的小肚子上。

    刹那间,刘豹的身体倒飞出去,轰然跌倒在地上。他的口中,已经溢出殷红的鲜血,面颊更是痛苦得狰狞可怖。刘豹眼中充血,大吼道:“刘枭,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已经投降了,为什么还要杀人?”

    刘枭走到刘豹的身前,一脚踹出,将躺在地上的刘豹,又踹得翻滚两下,然后冷冷说道:“你现在知道,他们是无辜的了吗?”

    “你带兵南下漆县时,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又是怎么想的呢?你屠杀我大汉的百姓,焚毁大汉子民的家园时,你又是怎么想的?”

    “你当时,是何等惬意。”

    “现在轮到你的身上,受不了了吗?本官信奉的,不是以德报怨,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杀了我大汉的百姓,凭什么本官不能杀匈奴人。”

    刘枭语气森冷。

    话语中,透着森森寒意。

    对于一个个手上站满鲜血的匈奴人,刘枭下令屠杀,没有半点愧疚。

    他只嫌杀得不够多!
正文 第328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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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8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豹听着刘枭的话,感受到刘枭的怒火,却不为所动。他握紧拳头,竭力嘶吼道:“我匈奴人,生来便高人一等,是马背上的健儿。你们汉家人,孱弱不堪,一个个更是窝囊怕死。我杀几个汉人,抢一点粮食,这不算什么。”

    刘枭听得怒火升起。

    若不是刘豹有利用的价值,凭刘豹刚才的话,就要宰了刘豹。

    刘枭说道:“匈奴人高人一等,你真自以为是。本官会让你见证,高人一等的匈奴人,是怎么死的。看到城内的匈奴人了吗?他们的死亡,只是一个开端。待将来,本官会覆灭匈奴。”

    刘豹听到刘枭的话,没来由的,竟是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眼前的刘枭,杀性忒大。

    在过往数百年的历史长河中,匈奴人和汉人时有开战,抛开战场上的杀戮外,真正一口气杀掉数千匈奴俘虏,近乎是极少的事情。

    在汉家皇帝的眼中,他们更愿意押解着匈奴俘虏回国,大肆的炫耀一番,彰显大国的气度。偏偏如今的刘枭,反其道而行之,接到俘虏后,不留下俘虏,而是下令屠杀所有人。

    刘豹耳中,回荡着翁城内匈奴人的惨叫声。他听着一个个匈奴人哀嚎惨叫,心如刀割。他想要起身,但刚才的一拳,令他肺腑受创,身体仿佛散了架一般,提不起半分的力量。

    剧烈的疼痛,让他站立。

    然而,刘豹想着一个个匈奴儿郎死去的惨状,心中又后悔不迭。他因为过往的胜利,而变得骄傲自大,自以为是,以至于轻敌,最终落入刘枭的手中。如果不是他轻敌入城,如果在城外厮杀交战,就算刘枭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也自信能杀出去。

    刘豹咬牙说道:“刘枭,你杀我数千匈奴儿郎,你会后悔的。我匈奴的左贤王呼厨泉,已经带兵南下,正往漆县杀来。等到他的大军抵达,你区区漆县,挡不住进攻。”

    “呼厨泉吗?”

    刘枭冷笑道:“不论是呼厨泉,亦或是于扶罗,到了漆县,一样是送死的。”

    呼厨泉的到来,让刘枭又钓到一条大鱼。先前抓住刘豹,以及俘虏了匈奴人,刘枭没有询问匈奴人的情况,不清楚带兵的匈奴主帅。

    经刘豹一说,刘枭想起来了。

    呼厨泉是在于扶罗死后,继任匈奴单于的。只是历史上,呼厨泉被曹操吃得死死地,虽然是南匈奴的单于,但呼厨泉手中的实力很弱,无法反抗曹操。

    刘豹道:“大话谁都会说,等大军抵达,看你还能否嚣张?”

    刘枭说道:“我能不能嚣张,你会见证的。”顿了顿,刘枭话锋一转,说道:“知道为什么屠杀了三千匈奴人,而留下你的性命吗?”

    “为什么?”刘豹问道。

    刘枭说道:“我等着呼厨泉的抵达,而你是送给呼厨泉的大礼。”

    刘豹一听,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不明白刘枭接下来,要拿他做什么?这时候,刘枭又看向典韦,吩咐道:“典韦,去找一根粗木桩立在城楼上,把刘豹绑在上面示众。”

    “喏!”

    典韦立刻行动。

    刘枭也不再搭理刘豹,转身看向翁城中的杀戮。乱箭射击下,翁城中的匈奴人无处可逃,彻底沦为箭靶子,密集的箭雨收割下,一具具尸体接连的倒下。一个个匈奴人躺在血泊中,死在箭下。

    翁城的地面,因为匈奴人的鲜血,都已经浸染成了一片血红色。当最后一个站着的匈奴人倒下后,翁城中彻底弥漫着一片血腥味。

    刘枭吩咐道:“徐晃,将所有匈奴人的尸体焚毁,用陶罐分批次装好,本官有大用。”

    “喏!”

    徐晃也立即去安排。

    不一会儿,士兵开始为焚烧匈奴人的尸体做准备。刘枭看着忙碌的士兵,嘴角噙着一抹冷厉神色。不论是活捉的刘豹,亦或是死去的匈奴人骨灰,刘枭都要再利用一番。

    不多时,刘豹被绑在木桩上,立在城头。他被绑着,身体无法动弹。而看着忙碌的汉军士兵,看着被抬去焚烧的匈奴人,刘豹嘶吼道:“刘枭,你简直丧心病狂,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要让士兵将人焚尸。”

    刘枭说道:“你刘豹说出焚尸这样的话,令人不耻。你所过之地,劫掠后便是一把大火焚毁所有,莫非只准你杀人,不准别人杀人?看着吧,后续会很精彩的。本官在漆县,等着呼厨泉。”

    刘豹不停挣扎,却无法动弹,但嘴上仍是喝骂刘枭,想要出气。

    刘枭听得厌烦,也不想再和刘豹争辩,吩咐道:“刘豹啊,你的这张嘴挺厉害的。为了嘉奖你,本官让你体验一点趣味的事情。”

    刘枭再看向典韦,吩咐道:“去拿一桶盐水来,盐要给够,用鞭子沾上盐水,给本官狠狠的抽他,只要人不死,怎么抽都行。”

    “是!”

    典韦眼中放光,抽打刘豹的事情,他乐意之至。不一会儿,典韦提着一桶盐水来了。只是他刚到,张飞就拎着鞭子站在一旁,笑眯眯的说道:“典兄,动手的事情,让我来。你累着了,好好的在旁边歇会儿。”

    “放屁,老子有的是力气。”典韦昂着头,喝骂道:“张黑子,这是主公让我干的事情,你可别胡乱插手。万一你不知轻重,把人打死了,我怎么向主公交代。”

    张飞丝毫不退让,瞪大眼道:“典韦,你什么意思?我是不知轻重的人吗?我就是见你有些累了,才来搭把手,你别不识好人心。”

    典韦撇嘴道:“你就放屁吧,无非是想动手而已,还找个理由搪塞老子。”

    张飞心中发虚,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道:“咱们打个商量,一人一百鞭子,轮着来怎么样?”

    典韦瞅了眼刘豹道:“依你。”

    刘枭在一旁看着,没有开口。而刘豹被绑在木桩上,此刻却心头发颤。刘枭这该死的人,竟然让人用沾上盐水的鞭子抽他,实在可恨。他的心底,生出无尽的恐惧。

    死不可怕,不过是一刀的事情。最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断的被人折磨。想要求死,但他做不到,更恐惧接下来的事情。

    张飞捋起袖子,鞭子在水桶中浸泡一下,便奋力一挥。

    “啪!”

    响亮的一鞭,狠狠抽在刘豹的身体上。这一鞭的力道很重,鞭子落下,便响起刘豹凄厉的惨叫声。这一鞭子落在刘豹的身体上,他的身体都开始颤栗。鞭子抽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被无尽的蚂蚁啃噬,痛入骨髓,令他恨不得马上死去。

    张飞却是咧开嘴一笑,很是兴奋。他是涿郡人,清楚北地蛮夷的凶恶。尤其刘豹一路杀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张飞的心头,早就恨不得将匈奴人杀之而后快。

    如今挥舞鞭子抽打刘豹,手上没有半点留情。

    “啪!啪!!”

    鞭子在空中飞舞,不断的抽在刘豹的身上。每一鞭子落下,刘豹的身体就不停的颤抖。几十鞭子下去后,刘豹外面的衣衫已经被抽得破裂,肌肤已经流溢出鲜血。

    甚至有几鞭子,落在了刘豹的脸上。相比于身上的肌肤,脸上的肉更嫩,一鞭子落下,皮开肉绽,疼得要死了一般。

    刘豹的惨叫声,不断回荡,声音更是凄厉,仿佛恶鬼哭嚎一般。

    张飞一百鞭子抽完后,扔掉鞭子,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说道:“他娘的,这一百鞭子下来,还有些累人,老子的肩膀都发酸了。”

    刘豹已经昏死过去。

    典韦让人用水泼醒刘豹,又继续抽鞭子。两人不断的折腾,令刘豹痛得死去活来,昏死后又被弄醒,然后又被活生生的抽得昏死过去。

    刘枭没有去管,而是径直回到城内去休息,养精蓄锐,等待呼厨泉的抵达。
正文 第329章 杀刘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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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杀刘豹

    漆县境内,呼厨泉领着大军,正不急不慢的南下。呼厨泉的身边,有两万余匈奴精骑,兵力充足,实力强横。尤其此番南下司隶地区时,为了能顺利的攻城掠地,呼厨泉特地带上了一些俘虏,让俘虏运送攻城的云梯、撞车等器械,以便于他攻城。

    大军南下,浩浩荡荡。

    当距离漆县,不到两天的路程时,呼厨泉本该是高兴的,但心中却生出不妙的预感。按照往常的行军惯例,刘豹在前线打仗,不管前线的战况是胜是败,都会安排人送回战报,以确保呼厨泉及时了解前方的战况。

    可是,刘豹从临泾县到漆县境内,这几日的时间,呼厨泉都没有得到刘豹的消息,不清楚漆县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呼厨泉认为出事了。

    故而,呼厨泉当即安排了前方探路的探子,去打探漆县的情况。当呼厨泉麾下的军队,距离漆县不到一天的路程时,终于得到了漆县方面的情报。

    他听到探子说,刘豹的三千精骑杀入漆县城内后,一个都没有出来,全军覆没,而刘豹也被绑在了城楼上示众,呼厨泉终于坐不住了,心中惊骇。

    刘豹是于扶罗的长子,而且时至今日,于扶罗也就刘豹这么一个儿子。一旦刘豹在漆县出了任何的差池,他就没法向于扶罗交代了。

    呼厨泉留下三千精骑,负责押送俘虏运送攻城的器械,然后率领着一万七千余精骑快速的赶路,直奔漆县而去。呼厨泉靠近的消息,也传到了漆县城内。刘枭得到消息后,带着人登上城楼,在城楼上等待呼厨泉的抵达。

    刘枭看着绑在木桩上奄奄一息的刘豹,脸上挂着笑容,说道:“刘豹,匈奴人的大军来了,呼厨泉率领军队来救你了。”

    刘豹这几日,浑身是伤。

    每天,刘豹都要饱受张飞和典韦的鞭子摧残。日日的鞭挞,令他痛苦不堪。他身上已经遍布了伤痕,一张脸都浮肿起来,再看不到昔日的俊逸。

    他身体都不能动弹,因为稍稍一动,浑身的伤口就疼痛。他数次想求死,但他清楚死亡容易,死了再想活过来就不可能了。

    所以即使面对最痛苦的鞭刑,他还是咬牙忍着,心中安慰着自己,只要熬过去,他一定能东山再起,一定有报仇的机会。

    刘豹声音沙哑,疲惫说道:“刘枭,我匈奴的左贤王呼厨泉来了。他的大军抵达,你挡不住的。接下来,你要怎么抵挡呢?”

    刘枭说道:“能否挡住,不是你说了算。正如此前,你认为漆县能轻易夺取,但是你成为了本官的阶下囚。而现在呼厨泉来了,他或许也认为漆县容易攻打。但最终,呼厨泉也会兵败。”

    刘豹不屑道:“凭你的兵力,想灭掉左贤王,那是痴人做梦。刘枭,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次,漆县守不住的。“

    刘枭笑道:“可惜,你看不到呼厨泉兵败的一幕。好好享受吧,你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呼厨泉的抵达,意味着你的死期将至。”

    “什么?”

    刘豹瞪大眼道:“你要杀我?”

    他一直咬牙忍着痛苦,就是想活下来。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机会报仇雪恨。可听刘枭刚才说话的意思,竟是要杀他,这如何不让刘豹心惊。

    刘枭笑道:“是准备要杀你。”

    刘豹这一刻,真是慌了。

    他和刘枭接触了几日,知道刘枭从来不做恐吓的事情,行事干净利落,手段狠辣凶残。刘枭说要杀他,就绝不会有假。这一刻,刘豹心中求生的欲望冲击下,他再顾不得什么颜面,大声说道:“刘枭,我愿意投降。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帮你劝说呼厨泉退军。”

    他担心被杀,更想着只要刘枭不杀他,他劝说呼厨泉,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需要!”

    刘枭干脆利落的拒绝。

    呼厨泉来了,刘枭会抵挡。而且区区呼厨泉,即使有数万的精骑,刘枭也并不惧怕,他有足够的信心,更有足够的胆魄,能挡住呼厨泉。

    刘豹求助无用,一颗心沉到谷底。他没有再向刘枭求饶,而是心中思虑着,想要怎么活下来。

    时间不断流逝。

    漆县的城外,忽然间,远处烟尘滚滚,一支黑压压的军队,出现在刘枭等人的视线中。无数的战马奔腾,践踏着地面,令地面都轻微颤抖着,更有战马嘶鸣的声音。

    呼厨泉的大军到了。

    徐晃、典韦、张飞等人都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匈奴人,脸上虽有无尽的杀意,但是一个个看到杀来的匈奴骑兵,脸上也有凝重神色,这批匈奴骑兵阵仗颇大。

    呼厨泉率军抵达,他有些疲惫,但靠近漆县的城池后,抬头一扫,就看到了城楼上被绑缚在木桩上的刘豹。

    该死!

    呼厨泉暗骂一声。

    如今刘豹在汉军的手中,他有些投鼠忌器。呼厨泉这一路奔跑而来时,也派出探子打探消息。可是因为漆县四门封闭,他打探到的消息很少,只知道有汉军在城内,不知道谁坐镇漆县。

    呼厨泉率军上前,大军在距离城池百步外停下。而呼厨泉身着甲胄,却是策马上前,大喊道:“匈奴左贤王呼厨泉在此,城楼上的汉军主帅出来说话?”

    刘枭站在城楼上,俯瞰着城外的呼厨泉,道:“本官刘枭,大汉太尉。”

    呼厨泉一听刘枭的官职,先是一惊,再看到刘枭相貌,继而有些轻蔑。但转念一想,刘枭能拿下刘豹,不是易与之辈,有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呼厨泉威胁道:“刘枭,立刻释放刘豹,本王率领匈奴儿郎退走,不再侵犯漆县。否则,本王就杀入漆县城内,鸡犬不留。”

    刘枭听到呼厨泉的威胁,却是冷笑。他如果释放了刘豹,呼厨泉不再投鼠忌器,恐怕立刻就要进攻漆县,这完全是耍诈的恐吓。

    刘枭不惧。

    而且,刘枭也不信。

    刘枭身形屹立,朗声回答道:“呼厨泉,你带兵侵犯大汉,屠戮百姓,杀我子民。你今日想讨回刘豹,万万不可能。而且今天,刘豹会死在你的面前。”

    呼厨泉大惊道:“你要干什么?”

    刘枭没有搭理呼厨泉,吩咐一声:“拿刀来。”

    一名士兵递上了一柄斩刀,刘枭接过后,站在刘豹的面前。这一刻,刘豹惧怕不已,他求饶道:“刘枭,别杀我,不要杀我,我还……”

    刘豹的话没有说完,刘枭手中的刀已经横削出去。冷艳的刀光,在城楼上划过,刘豹惨叫一声后,圆滚滚的脑袋带着一篷鲜血飞起。

    “噗!”

    殷红温热的鲜血,登时从刘豹的脖子上喷溅出来,洒落在地面。

    刘豹的脑袋,扑通落地,骨碌碌翻滚几下后,然后停下。刘枭扔掉战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刘豹脑袋,看着那双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刘豹,奋力就往外抛掷。

    刘枭看着划过空中的脑袋,大吼道:“呼厨泉,杀我百姓者,本官只有一个字——杀!本官杀了刘豹,你能奈我何。有胆量,你来攻城啊?”

    呼厨泉看着飞出的刘豹脑袋,气得浑身颤抖,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怒火。刘豹死了,他如何向于扶罗交代,回去后必然会遭到苛责。尤其是刘豹被刘枭砍杀时,是当着所有匈奴士兵的面。这凶悍的一幕,足以震撼城外的所有匈奴兵。

    “扑通!”

    刘豹的脑袋,跌落在地上。

    一名士兵飞奔上前,捡起刘豹的脑袋,然后回到呼厨泉的面前站立。

    呼厨泉吩咐士兵收捡好,他握紧了拳头,看着城楼上,竭力嘶吼道:“刘枭,你杀我侄儿,杀我匈奴单于之子,我必然打破漆县,将你碎尸万段。”

    刘枭却是冷笑,他可不怕呼厨泉的威胁。刘枭看向徐晃,下令徐晃把所有装着匈奴人骨灰的陶罐拿出来,摆放在城楼上。

    刘枭大喊道:“呼厨泉,看到城楼上摆放的陶罐了吗?”
正文 第330章 激将呼厨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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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0章 激将呼厨泉

    呼厨泉心中杀意沛然,恨不得立刻冲上城楼,将刘枭大卸八块,为刘豹报仇雪恨。不过看刘枭的举动和口吻,似乎陶罐中另有玄机。

    得小心应对。

    呼厨泉暗暗警惕,压下心中的杀意,询问道:“陶罐中有什么?”

    刘枭回答道:“所有的陶罐中,都装着刘豹麾下三千匈奴人的骨灰。刘豹中计,被本官团团围住。最终,刘豹下令投降。本官抓捕了匈奴人,便把他们扔到瓮城内,以乱箭射击,杀死了所有的匈奴人。然后,让士兵将他们的尸体焚毁,骨灰则装在这些陶罐中。”

    呼厨泉听得青筋暴起,嘶吼道:“刘枭,你该死啊。”他手握成拳,指节间更是咯咯作响,匈奴三千儿郎,付之一炬。

    匈奴人的儿郎,每一个都非常的重要,都是马背上的射手。在短短的时间,刘枭杀死三千人,而且刘枭杀死的都是俘虏。

    刘枭说道:“给我扔!”

    刹那间,城楼上的士兵,将所有的陶罐往城外抛去。漆县城外的空中,一个个陶罐飞过,带出一道弧线,紧接着快速的坠地。

    “哐当!哐当!”

    一个个陶罐跌落在地上,发出脆响,然后碎裂碎裂开。刹那间,陶罐中的骨灰洒落了一地。一阵清风徐徐吹来,地上的骨灰随风而起,四下飘散。

    呼厨泉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怒了!

    人死为大,刘枭对死去的人,竟是如此折腾,令呼厨泉难以遏制怒火。他的心中,已经是恨不得将刘枭扒皮抽筋了。

    刘枭此刻,面目却显得有些狰狞,朗声道:“呼厨泉,这三千匈奴人随刘豹一起,侵入汉境,杀我百姓,毁我河山,该杀!”

    “本官今天将他们的骨灰洒落在漆县的城外,无数的百姓来来往往,这三千匈奴人他们死后,会日夜遭到百姓的践踏,让他们死不安宁。”

    “呼厨泉,这就是本官给你的礼物。两百年前,陈汤曾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本官今天在此立誓,凡杀我汉家百姓者,毁我汉家山河者,我比杀之。”

    刘枭近乎是竭力嘶吼。

    他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发泄着无数百姓死在匈奴人刀下的怒气。而刘枭的一番誓言,更是让守城的将士热血沸腾,尤其漆县的县令孙祯,看向刘枭时,眼中有着无尽的崇敬。

    田丰也是站在城楼上,他心中感慨不已。

    这就是刘枭的魅力。

    “杀!”

    典韦听得热血沸腾,举起手中铁戟,高声的呐喊。

    “杀!”

    张飞大声响应,他在刘备的麾下时,跟着刘备四处奔波。虽然刘备时常动之以情,但刘备一直都惶惶如丧家之犬,嘴中虽然挂着兴复汉室,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在刘枭的麾下,张飞日子过得舒服,也能一展所长,能上阵杀敌,能为国立功。尤其跟着刘枭斩杀匈奴人,他觉得热血沸腾。

    此刻更是心情激荡。

    “杀!”

    “杀!”

    ……

    城楼上汉军士兵高声呐喊,渐渐整齐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金戈铁马,那气势可吞山河可断海流,令人望而生畏。昂扬的斗志和悍不畏死的士气,在军中弥漫开。

    守城的将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只等刘枭一声令下就要杀敌。

    呼厨泉面色大变。

    他既愤怒于刘枭的恶行,更震惊于刘枭的强势。什么时候,汉家出了这么个凶狠强势的人物?呼厨泉这次带兵南下劫掠,想掳走女人、粮食和武器,以帮助于扶罗返回匈奴王庭。

    可他没有想到,在漆县会遇到刘枭这么个人物。在呼厨泉得到的消息中,董卓是汉朝最厉害的官,董卓的西凉军所向披靡,很是厉害。

    董卓被杀后,汉朝就剩下吕布了。但吕布在长安,不可能来抵挡。原本呼厨泉南下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如今却发生变化。

    他这回撞在铁板上了。

    想着刘豹的死亡,想着城外三千将士的骨灰,呼厨泉握紧拳头。他甚至愤怒得,想要立刻下令攻城,但呼厨泉也清楚,他身边的一万多骑兵没有攻城的器械,无法攻城。

    要进攻,得等攻城的器械。

    呼厨泉并非莽撞之辈,他征战多年,虽然没有读过真正的兵书,但也是经验丰富。这时候的漆县,众志成城,士气高昂。在此刻进攻,不论是攻城的器械,亦或是自身士兵士气,都没有达到进攻的条件。

    然而,他又不甘心。

    这便是此刻呼厨泉的内心,无比纠结。

    刘枭在城楼上抬手下压,待城楼上的喊声全部停止下来。刘枭盯着呼厨泉,再度激将道:“呼厨泉,可敢一战?”

    呼厨泉暗骂刘枭狡诈。

    他麾下的都是骑兵,刘枭明显算准了这一点,才故意如此的。如果呼厨泉不迎战,那么麾下的士兵会认为他胆怯。匈奴的士兵,是极为凶狠的。大多数匈奴兵不懂什么兵法,就知道杀杀杀。

    在刘枭的激将下,呼厨泉的处境很是为难。

    事实上,这恰是刘枭故意为之。他杀了三千匈奴人,留下刘豹的性命,再留下三千匈奴人的骨灰,就是为了不断的激将呼厨泉。

    如果呼厨泉愤怒之下,不顾一切的进攻漆县。那么对刘枭来说,便有了重创呼厨泉的机会。当然,就算呼厨泉龟缩不攻打,也不影响刘枭,总之刘枭是稳赚不赔的。

    “撤!”

    呼厨泉咬咬牙,下了撤退的命令,他没有立刻进攻。

    即使军心受损,他也只能撤退。呼厨泉率领的匈奴兵撤退,在距离城外十里外驻扎下来。匈奴人的驻扎,没有营地,都在原地睡觉。士兵饿了后,就啃一点干粮,渴了就喝点水,得等候后面的队伍抵达。

    刘枭有些惋惜。

    可惜呼厨泉不中计,匈奴人暂时退走,刘枭没有出城进攻。城外有数万的轻骑兵,他麾下有骑兵,但主要以步兵居多。

    一旦出了城,在空旷的地带,容易被呼厨泉穿插围剿。

    暂时,以防守为主。

    城楼上,房间中。

    刘枭、田丰、徐晃和孙祯正在议事,商议对呼厨泉的进攻。

    刘枭表情肃然,缓缓道:“今天的激将法,换做是一般的将领,绝对无法承受。偏偏呼厨泉此人,受到如此的羞辱和激将,却硬生生的忍下。”

    “这个人,不好对付。”

    “呼厨泉很冷静,没有冒险进攻,估摸着会准备攻城的器械,然后再大举进攻。不过今天用刘豹和匈奴人的骨灰刺激了呼厨泉后,我料定,呼厨泉不可能再去攻打栒邑县和杜阳县。”

    “这么大的仇恨,呼厨泉敢撇下不管,恐怕匈奴人内部都稳不住。所以这一战的战事,主要会集中在漆县展开。”

    “只是这一战,要怎么打?”

    刘枭目光掠过几人,说道:“我们在漆县城内,也呆了好几天的时间,清楚了漆县的情况,都说说各自的看法吧。”

    徐晃说道:“既然这一战主要集中在漆县,能否将徐荣和张济调回,让他们参战。”

    刘枭摇头道:“他们的兵力合拢也不过三千人,这点人数没有太大的作用。让他们留守栒邑县和杜阳县,有利于我们作战。至少,不担心呼厨泉袭击另外的地方。”

    徐晃颔首,不再说话。

    田丰却欲言又止,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纠结。

    刘枭察觉到田丰的神情,问道:“田先生,关于和呼厨泉的战事,你怎么考虑的?”

    田丰一听刘枭询问,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回答道:“主公,臣的确想到了一个对付匈奴人的计策。但这个计策,臣难以决断。是否采纳,请主公决断。”

    刘枭道:“但说无妨。”

    他倒是好奇,什么样的计策,能让田丰有所顾虑。
正文 第331章 田丰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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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田丰的毒计

    田丰表情郑重,说道:“卑职考虑的计策,是水淹漆县。”

    刷!

    孙祯面色大变。

    作为漆县的父母官,他在任期间,走遍了漆县各地,清楚漆县的地利环境。结合眼下的时节,孙祯登时明白了田丰的计策。

    只是,孙祯却没有开口反对,而是看向刘枭,看刘枭作何决定。尤其在匈奴人进攻的当下,要击败呼厨泉率领的匈奴人,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就拿刚刚杀死的三千匈奴兵来说,如果刘枭没有把刘豹引入城内,想在野外围歼刘豹,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呼厨泉这一次带了数万的轻骑兵来,要灭掉轻骑兵谈何容易?

    孙祯是文官,也知道轻重。

    刘枭听到了田丰的计划后,表情平静,缓缓说道:“田先生,说说你的计划。”

    田丰双手合拢,拱手揖了一礼,才开口道:“卑职曾关注过天气,从今年入夏以来,不论是长安三辅之地,亦或是漆县境内,都一直没有下雨。”

    “但凡是夏季,雨水多有些,容易造成河水泛涨。但时至今日,也不见什么降雨。卑职在城内转悠时,曾和城内的老农闲聊,据有经验懂天象的老农推测,就在最近,很可能有大雨。”

    “漆县境内,由泾水贯穿。”

    “泾水河深,水流量大,而且距离漆县的县城也不远的。甚至在漆县境内,也有从泾水引流出来的水渠。等暴雨降落,河水泛涨,只要掘开水渠,无尽的河水,便会灌入漆县境内。”

    说到这里,田丰神情凝重。

    他眼神都透着一抹担忧,却是继续道:“只要河水冲入漆县境内,泛涨的河水灌溉,加上大雨倾盆,漆县方圆数十里,都会陷入一片泽国。”

    “要对付骑兵,并不容易。”

    “尤其开阔的地带,想围剿呼厨泉,更是难上加难。然而,一旦大雨倾盆,道路泥泞,战马将不利于赶路。再加上狂涌的河水,地面成为泥沼,漆县化作一片泽国,匈奴人的战马无法赶路,反而是累赘。”

    “我们早早的准备舟船,便可以趁势掩杀,将呼厨泉所率领的匈奴人尽数诛灭。要灭掉匈奴人,我们实力是不够的,只能利用计谋。”

    田丰说道:“故而,卑职根据漆县的情况,考虑了这一计策。唯一的顾虑,是引水冲刷后,漆县无数百姓的家园,会被大水淹没,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艰难。这是有利有弊的,卑职也不知道这计策是否合适,故而难以抉择。”

    田丰的计策,会造成巨大的影响,这对漆县的百姓危害很大。

    刘枭心中却是感慨。

    这就是田丰。

    这样的计策,田丰能想出来,但未必会使用。而换做是贾诩,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贾诩不会忌讳,也不会犹豫,会直接建议刘枭使用。因为你优柔寡断不作为,最终受害的依旧是百姓。

    徐晃听完田丰的计策,抱拳道:“主公,卑职建议采纳田先生的计策。”

    刘枭道:“公明有什么想法?”

    徐晃面色肃然,郑重说道:“卑职之所以赞同田先生的计策,原因有四。”

    “第一,如今不是六七月,已经进入了八月底。百姓耕种的粮食,大多都已经收上来。虽然可能还有些稍晚的粮食,但也已经是少数,不是大多数。即使大水淹没了漆县,影响也不是太大。不至于说因为大水冲刷,就导致百姓颗粒无收,没有粮食吃了。”

    “第二,河水冲刷下,虽然会有无数的无数遭灾。但我们据守漆县的县城不出,而匈奴人在城外,时间长了,也会劫掠百姓的。”

    “呼厨泉现在没有四处劫掠,是因为还有粮食吃。一旦粮食不够了,必然会安排士兵,到各个村落劫掠。到时候,也会有无数的百姓,死在匈奴人刀下。”

    “两害相权取其轻,大水冲刷,不至于让百姓丧失性命。可匈奴人劫掠,便是寸草不生,鸡犬不留了。”

    徐晃清楚其中利弊。

    他作为将领,不希望刘枭优柔寡断,更希望刘枭果决一些。

    徐晃继续说道:“第三,时间不等人。主公讨伐匈奴人,如果拖个三五个月都没有结果,长安方面,恐怕会生变。为确保长安方面的安全,主公也宜速战速决。早日解决匈奴人,然后主公班师回朝,才能确保朝局的稳定,不至于朝政大乱。”

    “第四,减少伤亡。”

    “我们和匈奴人交战,如果是出城作战,在无法利用地理位置伏击的情况下,如果在城外的开阔地带正面交锋,必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得用无数士兵的命去堆填。即使如此,也可能无法解决匈奴人。现在有减少伤亡的办法,何乐而不为呢?”

    徐晃面色刚毅,道:“利弊并存,但卑职相信,如果是漆县的万千百姓,他们也会选择这一计策。因为长痛不断短痛,早日除掉匈奴人,百姓也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至于整天躲藏起来,整日都提心吊胆的。”

    刘枭眼中有赞许神情。

    徐晃的分析,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孙祯虽然知道大水后,会有无数的事情要做,对他来说将是大麻烦。但仔细的想想,他也赞同徐晃的分析,正色道:“太尉,下官也赞同田先生的计策。至于大水冲刷后的事情,下官定会做好后续安抚事宜,不让百姓流离失所。”

    “好!”

    刘枭颔首道:“有孙县令的话,本官放心了。”

    当即,刘枭为这一计划做安排。等计划商议完毕,天黑后,由徐晃悄然出城。他没有带兵出去,而是去调动城外潜藏的士兵,往泾水河边去,准备后续的事宜。

    时间流逝。

    不过一天多的时间,呼厨泉后续的三千精骑抵达了漆县。随之而来的,还有俘虏押送的云梯、攻城车等器械。有了攻城的器械,呼厨泉再也忍不住,领着大军出战,发起了强攻。

    为攻打城池,呼厨泉派遣了三千士兵,加上数千的俘虏一起进攻。

    刘枭坐镇城楼上,他麾下有两万多士兵,镇守漆县,绰绰有余。即使呼厨泉的攻势很猛,但刘枭却守得滴水不漏,没让呼厨泉占据一丁点的上风。

    登上城楼的匈奴人,都被斩杀。

    一天时间,转瞬流逝。

    城楼上和城外,留下了一具具尸体,都是攻城死伤的。刘枭麾下的士兵,也损失了一些。但漆县依旧固若金汤,呼厨泉难以攻克。

    第二天,呼厨泉再度进攻。

    刘枭为稳住呼厨泉,不让呼厨泉离开漆县,在抵挡匈奴兵的进攻时,先撤下了典韦和张飞,没有让他们参战,更减少了城楼的防守,露出了些许破绽。

    如此一来,匈奴人的攻势更是很猛,更是数次登上城楼。在匈奴人登上城楼后,刘枭便让典韦、张飞出战,快速剿灭登上城楼的匈奴兵,将匈奴人打回去。

    如此情况,不断反复。

    在呼厨泉眼中,却看到了希望。他攻城时,仿佛再加一把劲,就能一鼓作气攻入漆县。这样的一个心态,让呼厨泉不断的进攻。可偏偏似乎总差那么一点,以至于无法拿下漆县。

    时间在一天天流逝。

    转眼到了八月二十八日,这是月底了。而今天的天气,变得阴沉无比。天上乌云汇聚,大白天的,却仿佛快天黑一般,更刮起了大风。

    原本准备进攻的呼厨泉,看到这样的天气,暂时退了回去。刘枭站在城楼上,看着阴沉沉黑压压的天气,感受着刮起的大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暴雨,将至!
正文 第332章 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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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倾盆大雨

    匈奴人驻扎的营地。

    天色大变后,呼厨泉也吩咐俘虏,搭起了帐篷,立起营寨。只是连番的进攻,都以失败告终,呼厨泉的内心也有些烦躁。

    他麾下的匈奴兵,很少会这般强攻一座城池。因为匈奴兵的特性,便是来去如风,四处劫掠。更多的时候,他们会采取骗开城池的做法,再杀入城内劫掠。

    因为刘豹的仇恨,以及三千被杀死的匈奴人,呼厨泉才铁了心,想将漆县攻克,然后拿下刘枭,让刘枭付出代价。

    可如今,他也进退两难了。

    呼厨泉坐在营帐中,看着大风吹拂下摇摆的毡帐门帘,脸上神情也布满了凝重。此刻毡帐的门帘被风吹气,呼厨泉透过毡帐,恰好看到外面一道耀眼的雷光闪烁,然后迅速又消失不见。

    “轰!”

    忽然,一道炸雷响起。

    这声音极为震撼,甚至令人心头一颤。此刻还没有到中午,天色应该是大亮的。但乌云汇聚,雷云滚滚,不断有炸雷响起,以及闪电闪烁。

    这一幕,仿佛天都要塌了。

    这样的天气,更让呼厨泉为之担忧。

    “滴答!滴答!”

    急促的雨滴,忽然犹如雨打芭蕉般,快速的落在毡帐顶端。

    “哗啦啦!”

    密集雨点汇聚起来,不消片刻,毡帐外面已经是暴雨倾盆,地面水汽升腾,更有呛鼻的泥土味道。大雨瓢泼,毡帐外雾气朦胧,视线都模糊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呼厨泉麾下的几个部将联袂走了进来。

    他们脸上的神情,都凝重无比,更有了一抹焦急。

    进入毡帐,向呼厨泉行礼。

    然后,才各自落座。

    这些人是呼厨泉的部将,但其实也是草原上的部落之主,尊奉呼厨泉为主。

    呼厨泉道:“有什么事?”

    其中一人主动道:“左贤王,我们攻打漆县,已经好几天的时间。这四五天的时间,死伤的儿郎多达两千多人。这可是两千多健儿的性命,换做在草原上,他们可以牧羊,可以四处劫掠,为我们获取粮食。可在攻城中死去,太不值了。”

    另一人附和道:“而且我们的粮食,也只剩下半个月。再过半个月,粮食就不够了。到时候,还得筹备粮食。再拖下去,对我们很不利的。”

    “左贤王,我们撤吧。”

    “退回到安定郡去,然后再在安定郡劫掠一番,补足我们的损失。”

    ……

    一个个将领,纷纷开口。

    他们跟着呼厨泉来攻打漆县,都是为了利益,都想获得更多好处。原本想着漆县容易攻打,都不觉得有什么抵触的。但连续的碰壁,连续的伤亡,一个个都很是抵触,不愿意再派兵攻打。

    呼厨泉心中叹息。

    果然,军心开始动摇了。

    这恰是呼厨泉担心的,久攻不下,军心就会受到影响。尤其他麾下的将领,也都是各个部落的人,也都会为自己考虑,不可能不顾损失的征战。

    呼厨泉不甘心退走。

    他现在退走了,便等于认输。

    呼厨泉环视众人,朗声道:“你们的想法,本王都明白,也能理解。毕竟,咱们攻打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攻克漆县,是有些颓废。”

    “但是,刘豹死了,我们不杀死刘枭,如何向单于交代。还有那被刘枭屠戮的三千匈奴儿郎,你们能忘记仇恨吗?”

    “这几天的进攻,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只差一点点。只要我们再加把劲,就可以拿下漆县。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你们甘心灰溜溜的回去吗?”

    呼厨泉说道:“最重要的是,漆县有大汉的驻军,里面必然有大批量的粮食。只要我们杀进漆县,就能得到钱财、粮食和女人。都做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们真愿意半途而废。”

    众人一听,又沉默下来。

    谁都不甘心退走,只是眼下的情况有些不利,所以才有了退走的心思。

    呼厨泉见稳住了将领,允诺道:“都打起精神来,等大雨过后,我们再进攻漆县。本王允诺,只要拿下漆县,任由你们劫掠三日。你们抢到的钱财、粮食和女人,不必上交。”

    这一命令,众人眼中放光。

    一个个又兴奋起来。

    漆县的情况,他们也都清楚了。虽然难以攻打,但的的确确有驻军,也有粮食,如果杀进去,必然有无尽的钱财、粮食和女人。

    “好,我听左贤王的。”

    有了呼厨泉允诺,有人主动回答,愿意留下。

    “我们就再战一回。”

    “左贤王,希望这一回,我们能一鼓作气,彻底拿下漆县。”

    ……

    其余人眼中放光,心中的那点怯意消失,再度打起精神。说到底,还是利益的分配。只要利益分配妥当,一切都不是问题。

    呼厨泉安抚好众部将,让众人下去好好休整。他一个人坐在毡帐中,看着外面下起的瓢泼大雨,期待着这一场雨能早些结束。

    可惜的是,这场大雨来得又急又快,更是持久,让呼厨泉失望了。从上午到深夜,这场雨水就没有停止过,连减小的迹象都没有,依旧是瓢泼大雨。一整天的大雨,使得地上的道路成了泥沼,许多地方已经布满了积水。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呼厨泉想要撤退,也不可能撤退了。

    因为大雨瓢泼下,数万匹战马不可能在积水中赶路。道路泥泞的情况下,战马的马蹄很容易受损,只能继续留下。

    大雨还在继续,两天过去,雨稍微小了一点,但依旧依旧下着。而漆县周围,早已经有了一尺深的积水,四处都是水泊。

    放眼望去,仿佛成了沼泽般。

    这还没有河水灌溉的情况,可以想象,一旦河水灌溉,会是何等的景象。

    刘枭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一幕,眼中有着期待神色。他期待着徐晃的消息,虽然掘开河渠,会造成漆县被大水淹没,但为了除掉呼厨泉,为了彻底震慑匈奴人,为了把匈奴人打痛,这是值得的。

    脚步声传来。

    田丰走到刘枭的身旁,躬身站立,禀报道:“主公,刚接到徐晃派人传回的消息。他派人禀报说,泾水因为这几天的大雨,已经河水泛涨,水流很是湍急。”

    “甚至河水泛涨下,已经有冲破水渠的趋势。为了避免河水提前破开堤坝,他派人加筑了堤坝,继续蓄水。明日一早,徐晃会掘开堤坝,引水冲刷漆县。届时大水冲刷,洪水汹涌下,漆县境内数十里,都会化为一片泽国。”

    刘枭问道:“舟船准备好了吗?”

    田丰回答道:“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城内的工匠这几天都在赶工。时至今日,已有数百艘舟船。到明日一早,还能再赶制一些。”

    刘枭眼神期待,道:“决战将至了,我们要速战速决,将呼厨泉和所有匈奴人拿下。”

    “是!”

    田丰抱拳应下。

    只是田丰的脸色,却是有些凝重,眼中有些担忧。

    刘枭看到田丰的神色,知道田丰的担忧,他安慰道:“先生,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灭掉匈奴人。自古以来,打仗的事情,一向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打仗,就要死人。”

    “尤其和匈奴人打仗,死伤更甚。如果我们不采取这样的计策,一旦呼厨泉调兵往其他的地方去进攻,死伤的百姓会更多。”

    “为了灭掉呼厨泉,为了彻底令匈奴人胆寒,一切都是值得的。”

    刘枭没有任何的犹豫,他说道:“我清楚你的担忧,但这只能这么办。如果没有吕布掣肘,如果吕布愿意来抵挡匈奴,如果我们有强横的轻骑兵,就不是现在这情况。可惜,没有这么多如果,只能采取计谋。”

    田丰道:“卑职明白!”

    刘枭轻拍田丰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他清楚自己的任务,也清楚肩膀上的重任。即使有所损失,但都是值得的。

    一切,是为了灭掉匈奴。
正文 第333章 水淹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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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 水淹匈奴

    泾水河上,水流湍急。

    此刻大雨已经变小,成了淅沥沥的小雨。密集的小雨,不断的从空中降落。雨势减小,可河流依旧湍急。在河渠堤坝不远处,徐晃身着甲胄,带着斗笠,身披蓑衣,静静等待时间的到来。

    八月底的天气,虽然还下着雨,但很早就天亮了。徐晃见天色明亮,已经能清晰视物,喊来传令兵,下了决堤的命令。

    命令下达,长长的堤坝上,早早就已经在各个位置上等待命令的士兵,开始行动起来。在各处地方,掘开了几个小口子。

    湍急的河水冲刷,这些刚刚掘开的小口子,变得薄弱起来,很快被河水冲得裂开。泛涨的河水,沿着裂开的地方,偏离了河道,轰隆隆的倾泻出去,不断往周围溢出。

    河渠的河堤很长,如果仅仅是一处被掘开,河水虽然涌出,但也不至于太过泛滥。可是几里路的河渠堤坝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士兵掘开了口子。

    猛烈的水势冲刷下,一处处的堤坝被冲垮,几里路的河渠堤坝彻底被毁掉,汇流冲出的河水,犹如天河倾泻,浩浩荡荡,形成了一片汪洋,不断的从泾水中涌出。

    湍急的河水,从河渠的堤坝涌出,冲进田间,冲进道路上。

    连续几天的大雨,使得道路上布满了积水。汹涌的河水再涌入后,顷刻间,地面凭空起浪,水位迅速泛涨,然后往远处奔去。

    徐晃却是早有准备,和麾下的士兵决堤后,早早退入附近的高地,任由河水冲刷。在徐晃的身旁,一名小校询问道:“将军,我们身边有船,不赶回漆县吗?”

    徐晃摇头道:“河水冲入田间,不断的冲刷,在这个时候,我们乘船也难以掌控方向。而且划船赶路的速度太慢,得耗费无数的时间才能赶回去。我们掘开了河堤,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主公了。我们只需等河水渐渐平稳下来,再乘船离开。”

    小校听后,便不再说话。

    徐晃站在高地上,眺望着漆县的方向。水流从泾水冲出,浩浩荡荡,速度极快。用不了多长的时间,河水就会涌到县城的方向。

    “轰隆隆!”

    河水爬坡上坎,不断的往前奔涌,一往无前,几乎没有能抵挡的。

    田野间,官道上,河水汹涌,不断蔓延。

    冲刷的河水,往前推进的速度极快。从泾水岸边,到县城的方向,不过是一个时辰左右,就已经靠近了县城。刘枭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淅沥沥的小雨,眼中有期待神色。

    他早已经准备妥当。

    就等洪水冲来。

    刘枭通过士兵又做了一次确认,确定呼厨泉麾下的匈奴人还在城外驻扎。事实上,这样的大雨过后,道路泥泞,呼厨泉想离开也没有办法。

    因为呼厨泉有累赘。

    在辽阔的草原上,蔚蓝的天空下,战马是杀人的利器,能来去如风。可现在大雨倾盆,战马无法行动,就把呼厨泉死死的绑在漆县,让他无法撤离。

    “轰隆隆!”

    刘枭听到了汹涌而来的洪水声,他双手倚着城墙,往外看去,只见城外的官道上,浪花翻滚,水流冲击,有一道洪流汹涌来了。

    漫天的洪水,所过之处,一切淹没。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漆县的县城周围,已经成了一片泽国,也有洪水涌入城内,使得城内的水位,都已经超过了半人高。

    城内的百姓,早早就得了官府的命令,从家中搬离,往城内地势高的地方转移。所以这一回有洪水冲进来,城内的百姓也没有被洪水淹没。

    刘枭看着河水汹涌湍急的一幕,忽然想到黄河泛滥的场景。泾水是黄河的一条支脉,这一场大雨后,泾水泛涨,水势如此的凶猛。估摸着黄河那边,也会有所影响,黄河改道冲刷,怕是更加的恐怖。

    不过,这不是刘枭能管的。

    刘枭收起思绪,打起精神,下令道:“擂鼓,出战!”

    “咚!咚!”

    城楼上的士兵,擂响战鼓。

    震撼天地的战鼓声,响彻在城内外。天空中,依旧下着淅沥沥的小雨,有下雨声,有风吹声,更有轰隆隆袭来的洪水冲刷声。

    但在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战鼓声取代。城楼上,一个个士兵已经准备妥当。县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了。在城门打开时,河水迅速汹涌而入,有了一瞬的波澜,但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一艘一艘的舟船,出现在水面上。一个个士兵登船,然后划桨往城外而去。

    从城楼上看去,水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舟船。

    每一艘舟船并不大,也就坐十个士兵。每个士兵的手中,都拿着一柄长矛,而且士兵身上也佩戴了环首刀。只要靠近呼厨泉的营地,这些长矛和短刀,便是收割匈奴人性命的利器。

    刘枭也乘坐舟船,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往呼厨泉的营地行去。

    在刘枭出兵的时候,呼厨泉的营地内,也被洪水冲刷而过。这几天的大雨,使得地面有了一尺多的积水。不过呼厨泉的营地不受影响,因为积水还没有影响到营地的位置。

    毕竟,不是低洼区域。

    可是在呼厨泉眼看着大雨变小,满心期待着,准备等天晴后反攻时,忽然间,浩浩荡荡的河水冲刷而来,涌入了营地内。

    呼厨泉的营地,不是在真正的高处。虽然几天的大雨下,营地不受影响,但漫天的河水冲刷过来,瞬间就淹没了营地,无数的毡帐、帐篷被冲走,营地内的战马也被冲走。

    连匈奴士兵,也被冲走了。

    在滔滔河水面前,人力显得无比的微弱。呼厨泉麾下近两万的匈奴精锐,没有任何的抵挡能力,被卷入洪水中,彻底四散开来。

    呼厨泉也是如此,他被卷入洪水中,不断的挣扎。他被冲刷着到了一颗树前,抱住了树木,等水势的浪头过去,水势稳定后,就下令往附近的高地行去。

    折腾了近两刻钟,呼厨泉浑身湿漉漉的,终于登上了附近的一座小山坡。这一座山,山上光秃秃的只有杂草,也没有树木。

    陆续的,又有士兵来了。

    汇聚在呼厨泉身边的士兵,也是多了起来,有了四五百人。只是这一刻的呼厨泉,身体有些发冷,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一场洪水,冲走了战马,冲走了营地和士兵,也冲走了军中所剩不多的粮食。士兵完全被冲散了,他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什么去攻打刘枭。

    呼厨泉站在雨中,心中冷冰冰的,如坠冰窖。

    “大王,有舟船来了。”

    高地上的士兵,眼尖的匈奴兵率先发现了远处有一个个黑点。随着距离拉近,匈奴兵看到了出现的一艘艘舟船,也看到了舟船上的汉军士兵。

    刷!

    呼厨泉面色大变。

    该死!

    汉军怎么来了?他看到汉军出现,看到一艘艘舟船,本能的便猜测是刘枭的计谋,是刘枭引水冲刷,否则刘枭不可能准备充分,立刻就杀来。

    想到这里,呼厨泉面如死灰。

    他环顾四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山下河水蔓延,冲刷过去的河水,已经使得地面的水位有大半人高,在河水中逃跑根本不可能,而他在山上又无法逃走。

    这令呼厨泉无比难受。
正文 第334章 狂虐呼厨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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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4章 狂虐呼厨泉

    水面上,一艘艘舟船行进。

    刘枭麾下的士兵,乘坐舟船进入了匈奴人的军营范围,遇到了一个个在水中挣扎的匈奴人。见到匈奴人,汉军士兵提着长矛就刺。

    尖锐的矛尖,锋锐无匹,扑哧一声,就刺入匈奴人的身体。刹那间,一篷鲜血飞溅出来。伴随着匈奴人的惨叫,长矛快速抽出。

    刹那间,匈奴人便死了。

    匈奴人死去,鲜血流淌出来,水面飘红。可是在河水的冲刷下,刚刚泛起的血红色,瞬间就被稀释掉。连刚刚死去的匈奴人,尸体也被大水冲走,找不到一丁点的踪迹。

    舟船上的汉军士兵,收割着匈奴人的性命。一个个浸泡在水中的匈奴人,不断被杀。这是一边倒的屠杀,落水的匈奴人无法抵挡。

    数百艘舟船,遍布水面。

    死伤的匈奴人越来越多,在不断的杀戮中,有舟船来到刘枭的身边。舟船上的百夫长向刘枭抱拳行礼,禀报道:“启禀太尉,已经发现了呼厨泉的踪迹,他在前方的山上。”

    百夫长往前指去。

    刘枭顺着百夫长指的方向看去,在前方约莫八百米外,有一处山坡。这座山坡不是金字塔状的尖端形状,山上的地势不陡峭,颇为平坦,只是地势更高而已。

    刘枭调集了附近的士兵,往山坡的方向靠近。

    在刘枭领着一艘艘舟船靠近时,呼厨泉也看到了山下情况。他看到登上山坡的汉军,脸上的神情凝重无比。他只有一柄佩刀,而聚集在他身边的士兵,虽然已经有了五百多人,但这些匈奴人都是逃到山上的,颇为狼狈。其中的一部分,连武器都丢掉了,只有一部分人有战刀。

    “大王,刘枭来了。”

    在呼厨泉身边,有人提醒。

    呼厨泉仔细打量山下的情况,很快就看到了下了船开始登山的刘枭。他见到刘枭来了,神情忽然就紧张起来。

    刘枭来了,他要怎么抵挡?

    呼厨泉不断的开动脑筋,想要扭转眼下的败局。让他在山上等死,他是不愿意的。在呼厨泉考虑计划的时候,刘枭带着典韦和张飞,以及士兵,快速的登山。

    早已经登山的士兵,汇聚在刘枭身边。满打满算,跟在刘枭身边的士兵,也有了四百多人。虽说人数不多,但都是有战斗力的精锐。

    刘枭麾下大量的士兵,都还在舟船上,掩杀落水的匈奴人。

    呼厨泉见刘枭身边的人数不多,眼中一亮,忽然计上心来。他看向麾下的将士,大声说道:“儿郎们,咱们中了刘枭的计谋,以至于营地被冲毁。”

    “如今周围是滔天的洪水,我们无路可退。现在的我们,只能和刘枭一战。你们看到刘枭身边的情况了吗?刘枭带来的士兵不多,我们只要擒拿了刘枭,把刘枭作为人质,就有了活下来的机会。即使周围都是汉军士兵,即使他们包围了我们,也不敢拿我们怎样。”

    “想活命的,想躲过汉军追杀的,就打起精神,拼命一战。”

    “我们只能战斗,别无选择。”

    呼厨泉怒目圆睁,更是竭力嘶吼道:“只要我们活捉了刘枭,有了人质在手,甚至可以向汉军勒索粮食和钱财。能不能活下来,就看现在,就看你们敢不敢拼了。”

    一个个匈奴兵听到呼厨泉的话,原本低落的士气,又振奋起来。他们眼中放光,透着昂扬的斗志。这些人都是哀兵,但此刻所有人的内心,都憋着一股劲儿,想生擒刘枭。

    因为生擒了刘枭,才有活路。

    否则只能被杀。

    当刘枭带着士兵登山,看到列阵等待的呼厨泉,眼神锐利,朗声说道:“呼厨泉,刘豹已经死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呼厨泉握紧了刀,下令道:“要杀我,没这么容易。儿郎们,杀!”

    “杀!”

    数百匈奴兵,快速发起冲锋。

    不过呼厨泉也狡猾,他没有身先士卒,没有冲在最前面,跟在士兵后面千万冲。而呼厨泉麾下的匈奴人,清楚无路可退,所以一窝蜂的往前冲,想拿下刘枭,以保住性命。

    刘枭看向张飞和典韦,下令道:“交给你们了。”

    “卑职遵命!”

    典韦和张飞齐齐回答。

    典韦提着两柄铁戟,大喊了一声,便身先士卒,先一步杀出。

    “呼厨泉,拿命来。”

    张飞提着丈八蛇矛,也不落后于典韦,快速的往前冲。聚集在刘枭身边的所有士兵,跟着典韦和张飞,凶猛的发起了冲锋。

    淅沥沥的小雨下,虽然雨势不大,但山坡上的地面在连续的大雨冲刷下,虽然没有积水,道路却是泥泞,有些难以奔跑。

    这一切,阻拦不了双方。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双方已经相遇,开始正面厮杀。

    “挡着我死!”

    典韦犹如杀神一般,他杀入匈奴人中,手中的铁戟上下翻飞。只见戟刃掠出,或是刺入匈奴人心脏,或是割裂了匈奴人脖子,他的铁戟或是撩,或是削,或是斩,每一招都带出殷红的鲜血。身前的匈奴兵,不是典韦一合之敌。典韦杀入匈奴人中,犹如虎入羊群,无人能挡。

    张飞手提丈八蛇矛,手中的蛇矛横扫,只听砰砰的声音传出。几个匈奴兵,被打翻在地上,很快被涌上来的士兵斩杀。

    张飞的招式霸道绝伦,都是杀招,丝毫不逊于典韦。

    典韦和张飞宛如尖锥般,刺入匈奴人的队伍中。随着张飞和典韦的推进碾压,原本士气高昂的匈奴人,仿佛撞在铁墙上,气势溃散,无法凝聚战斗力。

    数百士兵紧随典韦和张飞,快速推进。

    一时间,匈奴兵节节败退。

    此刻的局势,别说是生擒刘枭,他们连自保都困难。

    呼厨泉在匈奴兵中,他看到溃散的一幕,暗道汉军凶猛。他目光转动,打量战场时,忽然发现刘枭站在不远处。呼厨泉眼睛一亮,顿时计上心来。

    此刻双方正混战,他带着士兵悄悄的摸过去,只要解决了刘枭身边的几个护卫,他就有机会拿下刘枭。呼厨泉当即就行动起来,带上十余个匈奴兵,绕开了厮杀的阵型,甩开了典韦和张飞等人,便大吼道:“刘枭,拿命来。”

    刘枭看着杀来的呼厨泉,神色冷静,并没有半点担忧。他有了典韦和张飞,很少亲自动手,但并不意味着,刘枭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刘枭在原地不动。

    这一幕,令呼厨泉更是大喜,他脚踩着泥泞的地面,快速往前冲。不多时,呼厨泉已经靠近了刘枭。呼厨泉身边的匈奴兵,去牵制刘枭身边的护卫,而呼厨泉则逼近刘枭,抡起战刀,迅猛的朝刘枭斩下。

    刘枭脚下一转,身体侧身,便避开了斩下的一刀。

    “锵!”

    刘枭拔剑出鞘。

    一剑在手,刘枭趁着呼厨泉招式用老,难以收招的瞬间,又是闪电般欺身而进,而后手中的长剑顺势斜劈,从呼厨泉的右侧肩膀划下。

    “呲啦!”

    呼厨泉胸前的衣衫被割裂,肌肤裂开,留下了一道半尺长的伤痕。殷红的鲜血,汩汩流溢出来,染红了衣衫。

    呼厨泉更是疼得惨叫,整个人的身体都有些颤栗。

    这一刻,呼厨泉有些懵。

    刘枭怎的如此厉害,他一刀斩下,已经倾尽力量。原本以为必胜的一刀,却被刘枭轻轻松松的躲开,而刘枭一出招,就重创了他。

    呼厨泉却无法分神去思考更多,因为刘枭又进攻了。刘枭一剑直刺,冷艳的剑光在空中闪过,直奔呼厨泉的胸口。

    如果这一剑刺中心脏,呼厨泉必死无疑。

    呼厨泉不得不忍着痛楚,凝聚起力量,挥刀格挡。可是他刚一出招,却挡空了。因为刘枭忽然间变招,又是斜劈一剑。

    这一剑从他的左肩划下,又在呼厨泉的胸膛上留下一道血痕。两道血痕呈十字交叉状,惨烈无比,殷红的鲜血更是不断流出。

    呼厨泉因为身体的疼痛,面目狰狞,而看向刘枭的眼睛却布满了惊恐。

    他不是刘枭一合之敌。

    甚至于,刘枭之所以如此,不是不能杀他,是故意如此的。
正文 第335章 斩呼厨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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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5章 斩呼厨泉

    呼厨泉心中绝望不已,他低头看着胸膛上血淋淋的伤口,回头再看已经溃散的部下,又扫了眼山下流淌而过的河水,目光最终又回到刘枭的身上。

    刘枭太强,但他别无选择。

    逃不掉!

    打不赢!

    只能靠拼命,以争取那一线生机。呼厨泉握紧手中的战刀,忍着胸膛上的伤口,低喝一声,又再度提着刀杀向刘枭。

    在马背上的呼厨泉,是矫矫健儿,骑术精湛,来去如风。可平地上的呼厨泉,虽然有一股子蛮力,但呼厨泉的这点勇力,在刘枭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甚至连靠近刘枭都难。

    反倒是他和刘枭的拼杀中,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他的胸膛上,留下了四道伤口,两条十字交叉横亘胸前,左肋和右肋各一条,都是伤势沉重。而他的后背上,也留下两道伤口;左手和右手,也留下一条伤口。

    这些伤,都是刘枭不杀他故意留下的。

    呼厨泉清楚不是刘枭的对手,甚至想以伤换命。他杀向刘枭时,故意不抵挡,任由刘枭伤他,然后挥刀争取给刘枭致命一击。可是双方的武艺,相差实在是太大,他纵然豁出了性命,也无法给刘枭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最终的结果,他伤痕累累。

    短短时间的厮杀,呼厨泉的身上,衣衫已经被鲜血浸染成红色。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疲惫不堪,脚步也有些虚浮无力。

    他体力开始不支了。

    鲜血的流失,以及体力的消耗,再加上身体的疼痛,让呼厨泉陷入危机中。

    “不行,不能这样,我不能死在刘枭的手中。”

    呼厨泉心中嘶吼着,他心念转动,登时计上心来。他抬头看向刘枭,再度提着刀,大吼道:“杀!”

    “踏!踏!”

    他脚踩在泥浆中,脸上有绝望的神情。在他即将靠近刘枭时,脚下突然乏力,一个趔趄,身体扑通一声就往前摔倒在地上。

    呼厨泉倒地,狼狈不堪。

    他想站起身,但脚蹬在地上时,竟是又踩滑了,又一跤摔在地上。身上鲜红的衣衫,染上了脏兮兮的泥浆。

    这时候,刘枭提着剑往前。当刘枭靠近呼厨泉的瞬间,呼厨泉眼中冷光闪过,他咬牙鼓起全身的力量,左手在地上竭力,竟是一跃而起,右手抓紧了战刀,便往刘枭的心脏刺去。

    刚才摔倒,他是故意假摔。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刘枭放松警惕,再给予刘枭致命一击。凭他的力量,正面和刘枭交锋,只有挨打的份儿。唯有出其不意,才有取胜的机会。

    “不自量力!”

    在呼厨泉一刀刺来时,刘枭果断的挥剑。剑刃斩在战刀上,只听一声巨响,呼厨泉握住刀柄的手掌一颤,虎口疼痛下,无法握紧刀柄,战刀直接就被磕飞了出去。

    刘枭一击磕飞呼厨泉的刀,不假思索的抬脚踹出。

    “啪!”

    一脚印在呼厨泉的胸膛上,刚站起身扑向刘枭的呼厨泉,魁梧的身躯如遭雷击,他口中喷血,身体轰然往后跌倒在地上。倒在地上的呼厨泉,更是疼得凄厉惨叫。

    这一刻的呼厨泉,才真切感受到了双方的距离。

    他无比的绝望。

    先前和刘枭交手,他虽然被刘枭压着打,但呼厨泉始终认为,他还有一线的机会,只要拼命或许就能抓住那一线生机。但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双方的实力有着天壤之别。

    倒在地上的呼厨泉,彻底熄了拿下刘枭的心思,他忍着身体的痛楚,大声求饶道:“刘太尉,我投降。我愿意归顺你,为你效力。”

    刘枭走到呼厨泉面前,抬脚踩在呼厨泉的胸膛上,摇头道:“你这等不知忠义的人,本官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我不直接杀你,而是要戏耍你,甚至再把你踩在脚下吗?”

    呼厨泉问道:“为什么?”

    刘枭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说道:“因为我要让你,感受到绝望的滋味。”

    “你好狠!”

    呼厨泉脸色大变。

    他此时此刻,真觉得刘枭犹如魔王一般,如此的狠辣。他的的确确是绝望了,他求生不得,绝望的情绪,在心中不断的蔓延开。

    刘枭踩着呼厨泉,脚上发力,令呼厨泉疼得出声惨叫。

    刘枭没有半点怜悯,继续道:“此刻的你,应该能体会到手无寸铁的百姓,遭到你们欺凌屠戮时的绝望了。当他们手无寸铁,一个个任由你屠戮时,便是这般情况,甚至比你更绝望。呼厨泉,换做是另外的时间,本官或许有招降你们的想法。现在,你们都得死。”

    “不,我愿意投降。”

    呼厨泉眼中尽是惊恐和绝望,他大声的求饶,希望能活下来。他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报仇,就还有机会洗去今日的耻辱。

    刘枭摇头,神色坚定,说道:“本官不接受投降,体验了一把绝望的感觉,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落下,刘枭的剑斩下。

    “扑哧!”

    锋锐的剑尖,从呼厨泉的前胸刺入,贯穿了呼厨泉的心脏。刘枭拔剑出鞘,带出一篷鲜血。呼厨泉瞪大的眸子中,神采渐渐晦暗,片刻后便失去了气息。

    刘枭斩杀呼厨泉后,长剑入鞘,没有再动手。他身边的护卫,已经取得优势,碾压呼厨泉带来的人,不多时就杀掉了靠近的十余个匈奴人。

    典韦和张飞也已经奠定胜局,两人不断屠戮,杀得匈奴人不断逃逸。但山下是流淌的河水,山上的匈奴人无路逃窜。

    半个时辰后,山上的匈奴人全部被杀,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这时候,淅沥沥的小雨停了。天空中的云层散去,一轮红日骤然从云层中窜出。金灿灿的阳光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大地。

    阳光照耀下,水面反射出一道道金光。不过天气虽然放晴,但地面上的河水在短时间内,却不可能缓解,需要时间才能全部散去。

    对匈奴人的屠戮,仍在继续。

    刘枭杀了呼厨泉,没有再带兵屠杀,而是乘船返回漆县。

    傍晚十分,士兵陆续回来。

    田丰走到刘枭的面前,禀报道:“主公,卑职安排了人去水渠那边,让徐晃暂不回来。如今天气放晴,不再下雨后,河水从一开始的湍急,会渐渐放缓,不会如此凶猛。卑职让他逗留几日,恢复水渠的堤坝,避免河水继续泛滥。虽然有困难,但必须堵住水渠的缺口。”

    刘枭赞同田丰的安排,把典韦和张飞喊来了,让两人各自带了两千士兵去协助徐晃,以堵住泾水河边水渠上的缺口。

    而对匈奴人的屠戮,还在继续。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连续的放晴,城外的积水已经散去。虽然低洼的地方,还有着积水,但城外的河水褪去,人已经可以在外行动。刘枭安排士兵出城,一方面继续围剿侥幸逃生的匈奴人,另一方面收捡所有匈奴士兵的尸体。

    士兵耗费了两天,把所有散落在地上的匈奴人尸体收集起来,全部搬到漆县城外附近的一处山坡下。经过清点,足有两万两千多具尸体,全都是匈奴人的。

    这时候,徐晃、典韦和张飞也回来了,他们已经成功的恢复了水渠的堤坝,堵住了泾水的缺口,确保泾水按照原来的河道流淌。

    这一日,刘枭把士兵聚集到了一起,准备处理所有运送回来的匈奴人尸体。

    这些尸体,刘枭不准备焚毁。

    刘枭费尽心思,才杀掉呼厨泉、刘豹和所有的匈奴人。他不留活口,全部斩杀,为的就是让匈奴人知道,杀入汉朝境内,将是一个怎么样的结果。

    这是对匈奴人的震慑。
正文 第336章 筑京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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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6章 筑京观

    刘枭的打算是,用两万多具匈奴人的尸体筑京观,以震慑匈奴人。

    所谓京观,是将敌人的尸体,堆起来盖土夯实,形成金字塔形的土堆。《左传》记载,春秋时期,楚国右广将军潘党,率军和晋军交战,击败晋师后,建议楚庄王收晋尸筑京观,以彰显楚国的赫赫威风。

    隋末时期,隋炀帝三征句高丽失败,无数的士兵死在高句丽。当时,高句丽王高元便将战死在高句丽的隋军尸体,筑成京观,以彰显高句丽之威。等到了唐太宗李世民时期,才下令毁掉高句丽王筑下的京观,以安抚死去的亡灵。

    筑京观一事,是刘枭考想到的最佳选择。只要这里的消息传出后,不论是匈奴人,亦或是北边的鲜卑、乌桓等胡人,再想要入侵大汉,那就得掂量掂量。

    毕竟刘枭的处置,是最暴虐的手段。惹到了刘枭,没有好果子吃。

    筑京观一事,张飞、徐晃、典韦等人自是赞同。所有人把尸体搬来,堆积在山下,然后开始掘土封存。在这个过程中,漆县城内的百姓竟是自发来了,主动帮助官兵掘土。

    位于北地的百姓,尤其是处在边境的,时常遭到匈奴侵入的事情。他们对匈奴,恨之入骨。如今刘枭杀死呼厨泉,要筑京观立威,百姓都赞同。

    在士兵和无数百姓的努力下,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把两万多匈奴人的尸体盖土筑起了一个金字塔形状的土堆。

    所有的土,都夯实了。

    即使再有大雨冲刷,也无法冲走夯实的泥土。

    刘枭做完这一切,又安排人雕刻了一块巨大的石碑。在石碑的上面,写着陈汤上奏给汉元帝奏书中最出名的九个字——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是刘枭的震慑。

    做完这一切,刘枭才算是松了口气。这一趟抵挡匈奴,算是圆满完成。不过刘枭没有马上离开漆县,而是安排士兵,协助孙祯处理漆县境内的水患。

    一场水患过后,留下太多问题。光靠孙祯一个人,是很棘手的事情。由刘枭的士兵帮助,速度便快了许多。刘枭逗留了半个月,到九月十六日,漆县恢复了往日宁静。

    这时候,刘枭才率军撤离。

    而此时关于匈奴呼厨泉被灭的消息,也已经在附近传开。

    陈仓县。

    樊稠驻扎的营地内。

    中军大帐,樊稠看着士兵送来的战报,得知刘枭大破匈奴,杀呼厨泉、刘豹,更斩杀两万多匈奴人筑京观的消息,吓得一愣一愣的。

    他之前得知匈奴人入侵,没有插手的心思。他得知刘枭带兵去迎击匈奴人,樊稠是不看好的,认为刘枭必败无疑。

    匈奴人来去如风,难以灭掉。

    可是,刘枭胜了。

    刘枭不仅取得了胜利,还斩杀两万多匈奴人。而且根据战报上的消息,刘枭的损失极小。这样的结果,令人震撼。樊稠思考着这一战,内心中对刘枭,竟是产生了淡淡的恐惧。

    刘枭太厉害了。

    数万匈奴,说灭就灭了。

    樊稠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和刘枭交战,否则定然会死在刘枭的手中。

    樊稠震惊,而位于凉州的李傕也一样。李傕是凉州刺史,按理说,安定郡是凉州下面的一郡,凉州遭到匈奴人的攻打,李傕应该派遣士兵前往抵挡。

    然而,李傕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去抵挡,任由匈奴人肆虐。因为李傕表面上是凉州刺史,但凉州有马腾和韩遂等人掣肘。李傕的精力,都放在马腾和韩遂等西凉军阀上。他想要灭掉马腾和韩遂,以彻底掌控凉州。

    当李傕得知匈奴人被灭的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李傕发现,如今的刘枭,虽然兵力不多,但刘枭的战斗力,简直强得没边,连匈奴人都轻易灭掉,还筑京观示威,实在太过恐怖。昔日刚到长安的刘枭,手中没有兵力,只是凭借一张嘴逞凶。如今的刘枭,却能调兵灭掉匈奴数万人。

    李傕也暗暗告诫自己,一旦以后和刘枭开战,必须慎之又慎。

    李傕、樊稠是最先得到消息的。

    而后续得到消息的,是位于河东的于扶罗。原本于扶罗在河东的力量,曾是很强的。他盘踞河东,一开始依附于袁绍,后来受到公孙瓒的拉拢,便发兵攻打袁绍。

    可惜的是,于扶罗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是被麴义击败,以至于兵力损失很大。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于扶罗才同意呼厨泉劫掠安定郡。

    可现在,呼厨泉被杀,刘豹被杀,两万多精骑尽数覆灭,而且刘枭还筑京观示威。这样的情况,令于扶罗大怒,他恨不得立刻杀到长安,找刘枭报仇雪恨。

    中军大帐中。

    于扶罗正大发脾气,暴怒不已。

    这时候,营帐门帘卷起,一个年近五十的老人走了进来。

    此人名叫去卑,是匈奴的右贤王,也是老羌渠单于的弟弟,是于扶罗的叔叔。他进入营帐中,向于扶罗行礼后,郑重说道:“单于,左贤王战死的消息,已经在军中传遍。如今军中,军心有些不稳。我已经安抚了众将,约束士兵。”

    于扶罗握紧拳头道:“去卑,我忍不了啊。刘枭杀我弟弟,杀我儿子,此仇不共戴天。不杀刘枭,我誓不为人。”

    去卑叹息道:“刘枭筑京观示威,的确可恨。两万多儿郎被杀,我也恨不得杀掉羞辱我匈奴儿郎的人,但损失了左贤王的两万多精骑后,我们现在的兵力只有伊万多人,还能报仇吗?”

    于扶罗登时哑然。

    他想报仇,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去卑叹息一声,继续道:“我们损失了大量的精锐,以现在的力量,已经无法在河东立足。如果继续留在河东,必定被围剿,甚至死在河东。我打探到了关于冀州的情报,袁绍和公孙瓒正打得激烈,而冀州最南面的黎阳县空虚,我们可以趁虚而入。”

    于扶罗道:“黎阳县的情况,我倒也清楚。但黎阳县和兖州接壤,如今掌控兖州的是曹操,他和袁绍关系不错,我们去攻打,曹操能眼看着我们攻打吗?”

    去卑分析道:“曹操的重心在兖州,没时间管我们。最关键的是,曹操和袁绍之间,也不是盟友。我们夺下了黎阳,位于曹操和袁绍之间,反而等于是曹操背面的屏障。曹操也能借助我们的力量,说不定曹操还会暗中支持我们。”

    于扶罗听了后,仔细的分析一番,也暗暗点头,赞同去卑的分析。于扶罗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即就说道:“好,我们去黎阳。先夺取黎阳县,把实力恢复后,再找机会杀到长安。不杀刘枭,我誓不罢休。”

    去卑道:“我这就去安排。”

    当即,去卑退出营帐,去准备出兵的事情。

    而于扶罗一个人坐在营帐中,脸上的神情依旧带着怒火,更有着浓浓的惆怅。丧子之痛,丧弟之痛,他只能独自一人舔舐承受。
正文 第337章 贾诩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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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7章 贾诩出手

    兖州。

    山阳郡,昌邑县。

    这是兖州的治所所在地,在刘岱死后,曹操让戏志才运作,最终由鲍信等人牵头,举荐曹操担任兖州牧。曹操顺理成章的,接管了兖州,从东郡搬到了山阳郡。

    曹操是兖州牧,但他真正掌控的只有东郡,其余的各郡,他还没有真正的掌控。因为兖州境内,有世家的掣肘,令曹操有些施展不开。

    兖州不是青州,情况不同。

    青州境内,此前到处都是黄巾贼,虽然青州也有一些世家,也有一些望族。但实际上,青州经过黄巾贼的肆虐后,世家的力量降低了许多,早已经被削弱了。

    兖州不同,世家力量在。

    甚至于曹操的麾下,很多人都出身世家,这些原来就属于刘岱的官员,虽然归顺了曹操,但也是另有心思,让曹操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

    州牧府,书房。

    曹操正处理政务时,戏志才和荀彧联袂进入。

    两人都是曹操的心腹谋士。

    曹操见两人来了,摆手示意两人落座。只是见两人的神情有些凝重,好奇问道:“志才、文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都是这般情况。”

    戏志才取出书信,递到曹操的案桌上,说道:“主公,这是漆县方向传来的情况。匈奴人进攻安定郡,南下司隶。刘枭带兵前往迎战,如今有了结果。”

    曹操皱眉道:“莫非刘枭败了?”

    匈奴人南下一事,曹操极为愤慨,恨不得亲自带着士兵去迎击。只是他刚刚接管兖州,事情千头万绪,根本抽不开身,而且曹操手中的力量有限,没有足够的力量抵挡匈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枭一力带兵抵挡,曹操很是钦佩,也希望刘枭取胜。

    戏志才摇头道:“主公,刘枭取胜了。具体的情况,您一看便知。”

    曹操摊开书信查看,他看完书信上的内容后,却是蹭的站起身,背负着手来回踱步,口中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好,好,好一个刘枭。刘枭以匈奴人筑京观,大展我汉家威风,此事当浮一大白。今日当设宴,庆贺刘枭大胜。”

    想到刘枭筑京观以立威,曹操就非常的高兴。

    他不是为刘枭高兴,而是为大汉境内的万千百姓高兴。有了刘枭的震慑,谁还敢肆意的入侵司隶地区?长安方面,至少在短时间内,匈奴人是不敢进攻的。曹操也钦佩刘枭的能耐,凭借不多的兵力,竟是斩杀了匈奴的左贤王呼厨泉,还杀了匈奴单于的儿子刘豹。

    换做曹操自己,他没有这般把握。

    曹操的大笑,戏志才却是叹息一声,感慨道:“主公,刘枭大获全胜,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他裹挟大胜之势,回到长安,回到了朝中,便是众望所归。”

    “这一回,刘枭将真正的执掌朝堂。”

    “董卓暴虐无道,人尽皆知。”

    “王允刚愎自用,能力不足。”

    “这两人,都不足为惧。但刘枭不同,刘枭不仅有着极好的出身,更有极强的能力。如今他凭借着斩杀匈奴人的功劳,天下人莫不称赞,可谓是众望所归啊。纵观近一百年,虽然匈奴人的实力衰弱,但朝中的力量也削弱得厉害,无法抵挡匈奴,没有斩杀匈奴的功劳。”

    “刘枭立下赫赫功勋,他在朝廷的威望,吕布是压不住了。”

    戏志才眼中尽是担忧,沉声道:“刘枭在长安的崛起,意味着刘枭在长安真正的立足。刘枭如今,可谓大势已成。”

    曹操捋着颌下的胡须,笑说道:“刘枭成了气候,那也是刘枭的事情。他日如果我们要和刘枭交兵,厮杀便是。但刘枭击败匈奴,不妨碍本官对他的敬重。”

    戏志才对曹操的气魄,钦佩不已。

    只是想到刘枭在长安崛起的速度,戏志才就担心不已。刘枭去了长安不过几个月,就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着实恐怖。

    曹操看向荀彧,吩咐道:“文若,拟一道奏表,上奏朝廷,恭贺刘枭取得大胜。”

    “喏!”

    荀彧拱手应下。

    话锋一转,荀彧道:“主公,如今兖州城内的士族,议论声越来越大了。尤其以边让为首的士人,对主公多有微词,这件事必须处理。如果再不处理,对主公名望有损,兖州也会动荡。”

    戏志才听后,又叹息一声。

    边让是兖州的士人,颇为桀骜,他在兖州的威望很高。曹操曾征辟边让,希望边让出仕,但边让看不起宦官之后的曹操,在平日的言谈中,更是不断的贬低曹操,导致兖州的士人,掀起了一股让曹操让贤的风波。

    曹操也知道这事儿。

    一开始,曹操没搭理,但边让的事情被有心人利用,导致事情越演越烈。

    曹操思虑后,看向荀彧,吩咐道:“文若,你安排人警告边让,让他闭嘴。如果他不愿意配合,便请他离开兖州。如果他还不配合,拿下他。”

    “喏!”

    荀彧拱手应下。

    戏志才赞同曹操的安排,边让的威望很高,不能轻易处理,否则容易引发动荡。警告边让,让边让闭嘴是最佳的选择。

    ……

    长安城内。

    当刘枭派遣的士兵,将大获全胜的战报送回后,朝堂上彻底沸腾了起来。小皇帝刘协对刘枭,更是夸赞不已,已经商量着要嘉奖刘枭。而吕布那边,却是一片低迷。吕布一开始的打算,是准备借匈奴人消耗刘枭的力量。没想到,刘枭竟然大获全胜。

    太尉府内,也是一片欢腾。

    府内的侍从,都为刘枭的大胜而欢喜。不过如今的太尉府,没多少人在。因为蔡琰离开长安,去长安附近游玩了。九月的长安,层林尽染,有极好的景色。随着蔡琰一道离开的,还有蔡邕一家。蔡邕一家子也出了长安,外出游玩了。

    院子中。

    贾诩翻看着刘枭送回的战报,眼中掠过精光。

    如今刘枭开始返程,他在城内的布局,也已经差不多,可以进行收尾了。在刘枭离开长安后,贾诩带着王越、史阿留在府内,着手挑拨吕布和小皇帝的关系。

    贾诩的手段,其实不复杂。

    吕布执掌朝政后,纰漏百出,甚至强行安排人上表天子,要担任司空一职。最终,刘协任命了吕布担任司空,可这样的结果,刘协是极为恼怒不高兴的。

    这一消息,贾诩安排人在城内传开,将吕布的霸道,以及吕布的强势揭露出来。

    长安城中,忠于皇帝的是大多数。

    士子得知,官员得知,对吕布自是愤恨。尤其吕布执政期间,打压官员,独断专横,要强势的贯彻他的意见,导致百官愤怒。尤其这段时间,吕布的各个将领,也都得到了晋升。

    这更令百官愤怒。

    侯成、宋宪、曹性等人,也不是手脚干净的人,时常在城内横行霸道。

    贾诩一一收集了消息,安排人散播。一开始的消息不多,但随着贾诩的运作,越来越多不利于吕布的消息累积,吕布和麾下西凉军的形象彻底毁了。

    朝中的百官,对吕布很愤恨,认为吕布是董卓一般的人。

    这就是贾诩要达到的目的。

    这也是计划的前提。

    贾诩一切准备好,他看向王越和史阿,沉声道:“主公返回长安在即,我们必须尽快收尾。接下来的安排,我们这样做……,你们依计行事即可。”

    贾诩阐述了整个计划,王越和史阿听完,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情。王越更是咽下了一口唾沫,说道:“贾先生的计划,能行吗?这样的情况,是否要告知主公。”

    贾诩摇了摇头,淡淡说道:“王老,很多事情,主公不方便安排,也不便于去做,这就只能是我们做。你把这件事告知主公,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王越也点了点头。

    史阿却没有任何的顾忌,他兴奋道:“老师,我赞同贾先生的计划。”

    “我,我们做!”

    王越一咬牙,眼中也掠过一道精光。虽然贾诩的计划大胆,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文 第338章 利用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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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利用伏完

    长安城北,伏家。

    书房中。

    伏完正和幕僚议事。

    伏完出身名门,祖上是光武帝时期的大司徒伏湛,更娶了汉桓帝的长女阳安长公主,生下六子一女,可谓人生赢家。伏完不仅家世好,而且膝下儿女成群,子孙满堂。

    伏完的小女儿伏寿更是送入宫中,成为皇帝的妃嫔,封号贵人。

    《后汉书·皇后纪序》:“及光武中兴,斲雕为朴,六宫称号,唯皇后、贵人,贵人金印紫绶,奉不过粟数十斛。”

    贵人是仅次于皇后的。

    如今的小皇帝刘协还没有加冠,是没有立后的。一旦刘协稍稍大一点,一旦立后,最可能的人选就是伏寿,所以伏完几乎能断定,伏寿将来必然是大汉朝的一国之母。

    因为伏寿的关系,伏完如今官拜执金吾,掌管皇城禁军,更负责宫城的安全。在刘枭离开长安,去漆县抵挡匈奴的这段时间,伏完不断扩招,已经招募近六千禁军。

    按理说,执金吾掌控的兵力,不可能有这么多。因为董卓在长安期间,随意的侵入宫中,更打压百官,令刘协很没有安全感。

    刘协的手中,也无兵可用。

    所以伏完这个执金吾,就有些特殊了,奉刘协的命令,扩招六千禁军,以拱卫皇城,保护刘协的安全。不过伏完虽然名门出身,但带兵方面的能力,却很是一般。大多数时候,伏完都让出身西凉的将领董承领兵,以拱卫皇城。

    在最近这段时间,吕布愈发的嚣张,大肆打压朝中官员,蔑视伏完等人,更数次顶撞天子,令伏完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如今洛阳城内,吕布已经是声名狼藉,朝中百官对吕布也暗恨不已。

    伏完此事,便是商议对付吕布一事。

    伏完的幕僚名叫钟揆。

    此人出身凉州威武,在伏完身边有好几年了。钟揆正襟危坐,不急不缓的说道:“大人,依在下考虑,要对付吕布,光靠我们的力量,肯定不够。想要彻底解决吕布的问题,唯有借力打力。”

    “如何借力打力?”伏完开口询问道。

    钟揆道:“借刘枭的力量。”

    伏完听到后,眉头皱起。

    对于吕布,伏完是本能的排斥。伏完的眼中,吕布就是一介莽夫。尤其身为官宦世家,名门子弟,伏完的出身,对于泥腿子一般的吕布,是打心底鄙视的。

    然而对刘枭,伏完却是抵触。

    因为刘枭比他更强。

    论家世,伏完虽然是官宦世家,是名门之后,祖上也赫赫有名。但刘枭更是皇室宗亲,是青州齐王一脉,比他的家世显赫多了。

    论人脉,伏完朝中有一众官员支持,女儿也是贵人,算起来很不错了。但刘枭的背景也不差,刘枭的老师是郑玄,岳父是蔡邕,更有徐州糜家等诸多世家支持,也比他厉害多了。

    论能力,伏完没有任何的建树。刘枭却不同,抛开刘枭此前的种种功劳不提,光是刘枭灭掉匈奴两万多人,在漆县筑京观立威的事情,就甩开伏完八条街都不止。

    论实力,刘枭麾下兵力数万,战斗力强横。而伏完手中,却只有刚刚招募的六千新兵,战斗力弱,完全无法和刘枭抗衡。

    伏完唯一比得过刘枭的,是年龄。

    可年龄没用啊。

    如果伏完借助刘枭的力量击败吕布,自是刘枭得利。伏完很清楚接下来,必定是刘枭执政。

    这是伏完不愿意的。

    他的女儿已经是后宫的贵人,只差一步就能登顶皇后。他也是名门之后,伏完手中有了权利后,自然想成为朝中官员的领袖,也想大权在握。

    刘枭班师回朝,对他也不利。

    钟揆察言观色,清楚了伏完的心思,他嘴角略微上扬勾起一道弧线,带着淡淡的笑意,继续说道:“大人,其实借力打力,未必是刘枭得利,很可能是渔翁得利。刘枭是一头猛虎,吕布是一头饿狼,虎狼争斗,猎人才是最后得利的。大人的担心,大可不必。”

    伏完一听,也是这个道理。

    刘枭强横,吕布也不弱,虎狼争斗,最终他这个猎人或许能得利。

    伏完问道:“先生,如何操作?”

    钟揆皆说道:“要借力打力,计策其实很简单。大人只需要立刻召集朝中的官员,这必须是大人麾下的心腹,和他们联名写一道奏折。”

    “然后,由大人亲自入宫,请陛下下一道密旨,让刘枭回到长安后,就拿下吕布。吕布不弱,而刘枭也有实力,双方争斗,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

    “就算不能两败俱伤,大人也可以居中调和,甚至挑拨双方,使得战事扩大。”

    “最终,大人必然得利。”

    “而且拿下吕布,也是陛下的意愿。这段时间,吕布在长安的所作所为,蛮横霸道,令朝堂乌烟瘴气的,已经人心动荡。”

    “百姓一提及吕布,就认为吕布是董卓一般的人。现在拿下吕布,是顺天应人。大人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就能够借机掌权,在朝中树立一面旗帜。”

    钟揆说道:“如果大人错过了这次机会,朝中就是刘枭独尊。毕竟,刘枭要要实力有实力,要威望有威望。刘枭如今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刚到长安时的情况。”

    伏完握紧拳头,仔细思索着。

    钟揆的分析他也赞同。

    他入宫觐见刘协时,刘协数次在他的面前,提及吕布霸道蛮横,有董卓之风。伏完也清楚刘协的想法,是暗示他对付吕布,但他根本没有力量。

    要对付吕布太难。

    如今有钟揆的计划,倒是可行的。但他还是担心,是能否算计成功?

    伏完道:“先生,有几成的机会?”

    钟揆微笑说道:“只要计划不出问题,成功的几率至少有八成。天子支持,百姓赞同,而且只要天子下旨,难道刘枭敢抗旨不尊吗?所以这次的事情,其实并不难。最难的问题,在于官员是否愿意站在大人这边。”

    伏完自信道:“这不是问题。”

    钟揆道:“既如此,就看大人是否要采取行动了。”

    伏完沉默下来,思考片刻后,咬牙说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眼下的情况,只能借力打力。老夫这就召集心腹官员,商议此事,然后入宫觐见陛下。”

    钟揆心中笑了起来。

    不过,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赞同伏完的话。

    伏完立刻就安排侍从,召集属于他麾下的心腹官员。一番商议后,最终所有人都同意联名奏表,然后由伏完入宫,专程觐见刘协。

    伏完把对付吕布的事情一说,刘协眼中放光,他是一百个支持。

    刘协眉飞色扬,当即说道:“吕布此寮,欺压百官,数次顶撞朕,当诛!伏卿如今,总算有所行动了。正如伏卿所言,利用太尉凯旋归来的机会,让太尉拿下吕布,可行性更高。朕立刻就下一道密旨,由伏卿安排人交给太尉。”

    “臣遵旨!”

    伏完大喜,激动起来。

    只要刘协下了密旨,他手中有了勒令刘枭动手的圣旨,就足以掌控住刘枭,让刘枭听从他的命令行事。只等刘枭和吕布发生冲突,双方两败俱伤,甚至双双战死,伏完就有了执掌朝政的机会。

    刘协把密旨交给伏完,说道:“伏卿,吕布不好对付,稍不注意,便可能引火烧身。你要对付吕布,务必要谨慎,不可走漏消息。否则,后果很严重。”

    伏完神情自信,说道:“陛下放心,老臣和诸位同僚,都一心为国,绝无二心。老臣相信,其消息不会走漏。这一回,吕布必定被拿下。”

    刘协道:“辛苦伏卿了。”

    “这是臣的本分。”

    伏完又说了一些其他朝政上的事情,就拿着密旨出宫,去安排后续的事情。
正文 第339章 我是袁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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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9章 我是袁绍的人

    军营,宋宪营地。

    宋宪单独率领一军,麾下兵力很不弱。虽说宋宪的西凉兵是精锐,但论及战斗力,还是比不了张辽和高顺。不过宋宪虽然贪财好色,行事也霸道,心胸更是狭窄,但也是战场悍将,敢拼敢杀。

    如今没战事,宋宪便整日玩乐,把所有事情交给部下处理。

    中军大帐内。

    淡淡的喘息声,不断的从内中传出。

    女人的娇喘声,以及女人撒娇发嗲的说话声,不时的响起,甚至传出营帐。营帐外驻守的士兵,一个个都站得远远的,眼观鼻鼻观心,不搀和营帐中的事情。

    宋宪这是白昼宣淫。

    他人在军中,却在外面带了个女人回来,以便于随时玩乐。在宋宪玩得高兴的时候,营帐外面,来了个三十出头的中年文士。

    此人名叫庄磬,是宋宪最近招揽的谋士。

    庄磬站在营帐外面,听着营帐中传出的靡靡声音,嘴角掠过鄙夷神色。军营重地,宋宪身为一军的主将,却白昼宣淫,实在没有主将的样子。

    这样的消息传开,士兵得知后,庄磬就难以树立威严,无法真正的调度士兵,令士兵归心。不过这样的事情,庄磬也不会谏言。

    这和他无关。

    庄磬在营帐外等候,倒是没一会儿,营帐中的声音平息下来。然后营帐门帘卷起,一个衣衫有些不整的女人走了出来。

    这名女子二十出头,相貌妩媚,姿色不错。她出来时,面带红潮,眼含秋波,很风骚的扫了庄磬一眼,就扭着小蛮腰娉娉婷婷的离开了。

    庄磬这才上前,进入了营帐中,恭敬向宋宪行礼道:“卑职拜见将军。”

    如今的宋宪,官拜征西将军,官职不低。同样的,侯成、高顺、张辽等人,也都升官。这是刘枭不在长安期间,吕布的成果,把麾下的心腹都提拔了起来。

    宋宪揉了揉腰,舒展一下筋骨,询问道:“军师来有什么事情吗?”

    庄磬很擅长处理军务,而且做事有条理,颇有能力。所以宋宪拜庄磬为军师,军中的大小事情都是庄磬在处理。

    宋宪对庄磬很是放心。

    庄磬郑重道:“卑职刚得到一消息,对司空至关重要。”

    “什么消息?”宋宪问道。

    庄磬回答道:“卑职有一同乡,在执金吾伏完的府上做事,他听到伏完和官员商议,要对付司空。而且伏完已经向陛下请到了密旨,等刘枭返回长安,就让刘枭拿下司空。”

    宋宪脸色登时大变。

    这一消息,太过于恐怖,而且他也惊讶于伏完的大胆,竟敢撺掇天子对付吕布。如今的吕布,担任司空,是三公之一,更是宋宪、侯成等人的主心骨。一旦吕布出了任何差池,他们都得跟着完蛋。

    宋宪站起身,眼神锐利,盯着庄磬,沉声道:“此事当真?”

    庄磬道:“绝无虚假。”

    宋宪吩咐道:“你随我立刻去司空府,把消息告知司空。”

    “喏!”

    庄磬跟着宋宪走出营帐,宋宪要直接去司空府,庄磬却提醒道:“将军,兹事体大,是否要通知张辽、高顺等其他的将军?”

    宋宪道:“是得告知。”

    当即,宋宪安排了士兵去通知,让张辽、高顺等人一并去司空府。不过宋宪却先走一步,带着庄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司空府拜见。

    如今的吕布,人逢喜事精神爽,很是潇洒自在。他担任司空,权倾朝野,又有佳人在怀,日子过得很舒服,可谓是最顺心的一段时间。

    宋宪求见,吕布在厅中接见。

    当即,宋宪说了庄磬听到的消息。吕布听到后,脸色也变得冷厉起来,大骂伏完找死。这段时间,朝中对他的非议,以及长安城内百姓对他的指责谩骂,吕布都是知道的。

    只是,吕布也没有放在心上。世人的非议,他并不在意。只是吕布没有想到,刘协和伏完竟是迫不及待的要对他动手。

    实在可恶!

    吕布怒气冲冲,但也按捺住心中怒气。等张辽、高顺、侯成、成廉等人全部抵达,吕布把庄磬的消息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如今朝廷要对本官动手,你们有什么看法?”

    张辽看向庄磬。

    他打量着,心念转动,开口道:“司空,末将有些话要问庄磬。”

    吕布道:“你问吧。”

    庄磬神色如常,拱手回礼。

    张辽站起身,走到庄磬的身前,沉声问道:“你确定消息是真?”

    庄磬笑了笑,不卑不亢的道:“这消息虽然没有公布,但是要打探也不难。只需要司空安排几个士兵,暗中将朝中的议郎吴硕拿下,严加审问,自然能知道。这样重大的消息,我不可能作假,也不敢作假。”

    张辽点头,继续说道:“朝廷要拿下司空,你是庄磬的军师,料想也有些见识。你倒是说说,司空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合适?”

    庄磬这时候也站起身,回答道:“窃以为,司空留在长安已经不合适。在下建议,在刘枭返回长安之前,司空发兵裹挟天子,离开长安。”

    张辽追问道:“去哪里?”

    庄磬道:“冀州牧袁绍,海内皆知,名望极高。从长安到冀州,路途也不远。司空到冀州投奔袁冀州,是最合适的选择。”

    张辽眼中闪过精光,再度说道:“你一个普通人,说有同乡在伏完的府上,说他巧合听到了消息,简直一派胡言。如此机密的事情,怎么可能如此巧合。你刚成为宋宪的军师,现在又建议司空去冀州,别有居心啊。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庄磬微笑道:“在下真是巧合得到了消息,而且如今的情况对吕司空来说,留在长安,皇帝不喜,百官忌惮,刘枭又在旁侧虎视眈眈,对吕司空是极为不利。”

    张辽却不搭理庄磬,转身面向吕布,朝吕布眨了眨眼示意,便朗声道:“司空,庄磬此人,必定是别有居心,臣请诛庄磬。至于后续如何安排,我们自行商议即可。”

    吕布也不犹豫,当即就下令道:“来人,将庄磬带下去砍了。”

    士兵进入,便要带着庄磬下去。

    “且慢!”

    庄磬伸手阻拦。

    吕布问道:“庄磬,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对于张辽的怀疑,吕布琢磨一番,也觉得有些可以。伏完府上的消息,是一般人能得到的吗?而且庄磬建议去冀州,是否别有用心?

    庄磬一抖身上的衣袍,走到了大厅中央,下颌微微上扬,神情不卑不亢,气度俨然。他双手合拢,行礼道:“冀州牧袁绍帐下谋士庄磬,拜见司空。”

    吕布眼中精光闪过。

    郭然,庄磬另有身份。

    吕布看向张辽,投去赞赏的眼神,幸亏张辽机警,发现了庄磬的问题。否则他被蒙在鼓里,被忽悠去了冀州,就落入了袁绍的算计。

    张辽说道:“庄先生,你是袁绍的谋士,说说你的来意吧。”

    庄磬笑了笑,缓缓说道:“在下潜伏在长安的目的,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是希望吕司空前往冀州,和我主共襄大业。”

    “在下到长安来,原本的打算,是先说服吕司空麾下的诸位将军,让他们劝说司空去冀州。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在下今日,得到暗探禀报消息,说天子下了密旨给伏完,要让刘枭拿下司空。”

    “故而,在下告诉了宋将军。”

    “只是没有想到,张将军一眼看出了漏洞,察觉到了我的身份。”

    庄磬看向吕布,继续道:“吕司空武艺天下无双,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此言不虚。我主对于吕司空,也是敬仰万分。”

    “只要吕司空带着天子北上冀州,到了冀州后,以我主的名望和能力,再加上吕司空的武艺,横扫天下指日可待。”

    庄磬继续道:“我主更是说了,只要吕司空抵达冀州,愿以大将军之位恭候。”

    吕布登时意动了。

    在长安,他和刘枭是敌对的。尤其长安城内,官员都敌视他。可是到了冀州,以袁绍的处境,得借助他的力量,他反而更有话语权。
正文 第340章 动乱的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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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0章 动乱的长安

    庄磬察言观色,见吕布已经意动,反而是以退为进,说道:“刘枭击败了匈奴人,已经在返回长安的路上。不久后,刘枭即将到达,时间紧迫,如果吕司空愿意去冀州,在下自当配合领路。如果吕司空不愿意,大可以杀了我。一切,任凭吕司空决断。”

    宋宪站出来,眼神兴奋,道:“主公,末将赞同去冀州。我们在长安城,被官员嫉恨,被小皇帝忌惮,处处掣肘。尤其还有刘枭在,他回来后,会重新接过权利的。与其如此,不如去冀州。”

    曹性道:“末将赞同去冀州。”

    侯成道:“末将附议!”

    ……

    一个个部将纷纷开口,唯独张辽和高顺没有说话。

    吕布看向两人,询问道:“张辽、高顺,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高顺郑重道:“主公,裹挟天子是大罪。一旦消息传出,必定天下震动。袁绍在冀州,仅仅派遣了一个幕僚来长安,什么事情都没做。”

    “所有的事,都是主公安排。”

    “裹挟天子去冀州的事情如果成了,袁绍能得到泼天的好处。如果没能成功,袁绍立刻就会撇清关系,不承认邀请主公去冀州,也不承认请主公裹挟天子。”

    高顺担忧道:“主公在长安,对手虽然是刘枭,但主公军权在手,刘枭不敢如何。即使天子下密旨给伏完,主公可以反击伏完,以化解危机。故而,请主公三思。”

    张辽说道:“高将军的分析有道理,末将也是这么考虑的。裹挟天子去冀州,风险太大。”

    吕布却眉头皱起。

    小皇帝都下了密旨,他怎么能忍气吞声。

    这口气,吕布咽不下。

    庄磬听到高顺的话,再看到吕布的神情,心知吕布不赞同留在长安,心中笃定,轻笑道:“常言道,富贵险中求,要得到好处,哪有不承担风险的。”

    “如果把好处摆在吕司空的面前,吕司空弯腰就可以捡到,恐怕吕司空的心中,又要担心这是别人布下的陷阱。裹挟天子去冀州,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只要到了冀州,以吕司空的武勇,再加上我主的人脉和名望,随便找一个理由,便可以安抚天下。”

    “我主出身袁家,袁家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足以掌控舆论。只要吕司空和我主联手,天下谁还敢定罪?而且有天子在手,吕司空和我主就掌握了大义。”

    庄磬说道:“要得到好处,离开长安的风险,自然得吕司空担起。否则吕司空到了冀州,凭什么位居高位呢?”

    吕布听得连连点头。

    这分析有道理。

    吕布心中下了决心,站起身大袖一拂,强势道:“庄先生的分析有道理,富贵险中求。想得到更多的好处和利益,自然得承担风险。事情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

    “高顺!”

    吕布吩咐道。

    高顺道:“末将在!”

    吕布吩咐道:“你离开率领陷阵营士兵,去长安的东门,控制东门区域。我们拿下天子后,从东门离开。”

    “喏!”

    高顺抱拳应下。

    吕布又道:“张辽!”

    张辽道:“末将在!”

    吕布再度道:“你率领麾下的士兵,去伏完家搜出密旨,再将伏完一家斩尽杀绝。要成为对付本侯的急先锋,就得做好被杀的准备。”

    “喏!”

    张辽抱拳应下。

    吕布再看向其他人,吩咐道:“其余人等,立即去调集军队,随本侯进攻皇城。”

    “喏!”

    曹性、侯成、宋宪等人一起回答。

    庄磬在这个时候,再度说道:“吕司空,我潜伏在长安,任务即将结束。我要返回冀州,得召集潜伏在长安的人一并撤离。所以我先返回,然后径直去东门,和高顺将军等候吕司空。”

    “可以!”

    吕布也不怀疑,直接应下。

    众人离开司空府后,吕布则安排了士兵护送家眷离开府邸。在吕布安排好府上的事情后,他快速去了军营,和曹性等人敲定了攻打皇城的计划。

    这一次攻打皇城,由吕布率领百余护卫先行。吕布带着护卫去皇城,佯装成觐见天子的样子,如此才不会引起禁军的注意。否则皇城的大门紧闭,要攻破大门,杀入皇城,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

    吕布带着百余护卫抵达,他神态镇定,让士兵在城门口站立,而他则孤身一人往前走。当吕布走到城门内中,方天画戟瞬间出手。

    只见方天画戟在空中划过,顷刻间,城门口站岗的士兵尽数被杀。

    麾下百余士兵涌入,夺取了城门。紧跟着,曹性、侯成等人率领从远处杀出,很轻松就占据了未央宫的城门。

    董承负责驻守皇城,他得到吕布反攻皇城的消息,思虑后,料定是伏完谋划诛杀吕布的消息走漏了。只是情况危机,董承顾不得其他,一方面安排了士兵去抵挡吕布的进攻,然后就带着其余的士兵冲入了皇宫内。

    董承在宣室殿内见到刘协后,顾不得礼仪,大声说道:“陛下,吕布造反,已经杀入了皇城内。快,快走,不然就走不掉了。”

    刘协听到后,脑中登时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吕布反了!

    这下糟糕了。

    刘协回过神,他也猜测是伏完诛杀吕布的计划泄漏,才导致吕布铤而走险。刘协暗骂伏完废物的时候,他也不敢耽搁,快速的拿了印玺等,然后就由董承带着士兵护送,往其他宫门去。他们避开了正门,也不敢走未央宫的正门出去,怕碰到吕布。

    在董承带兵护送下,刘协一行人冲到了宣平门,从宣平门杀出。只是刚杀出宣平门后,就遇到了引兵来堵截的曹性。

    曹性看到刘协后,兴奋不已,大吼道:“小皇帝在此,给我拿下小皇帝。”

    他更是一马当先,率先杀了上去。曹性麾下的士兵,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战斗力极强。而董承麾下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新招募的,属于新兵,战斗力不足。

    尤其董承麾下的禁军只有六千人,先前已经分出大部分去抵挡吕布的进攻。如今再遇到曹性的军队围攻,登时就陷入困境。

    董承不敢纠缠,大吼道:“突围,快突围。”

    如今留在皇城,必死无疑。

    董承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选择突围,在考虑寻求救兵。

    刘协虽然慌乱,但这个时候,内心还是在思考解决之策。他看向董承,吩咐道:“董承,我们去北门,从北门出城,往漆县方向行进。只要摆脱了吕布的追兵,我们就能遇到率军赶回的刘太尉。和刘太尉汇合后,我们就安全了。”

    董承听到后,眼中一亮。

    对啊!

    刘枭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只要杀出城,一路往北,他就有了活下来的机会。尤其吕布反叛,他拼死保护小皇帝,只等刘枭击败吕布后,刘协对他自然优待,加官进爵是肯定的。

    想到这里,董承也是振奋精神,拼死抵挡曹性的进攻,带着刘协往北门赶去。双方厮杀后,董承很艰难的摆脱了曹性。然而他带兵往北门去的路上,又被宋宪堵住了。

    前有宋宪,后有曹性。

    这一刻,董承陷入了困境。

    尤其董承麾下的士兵厮杀到现在,已经越来越少,处境越来越艰难。乱军厮杀中,刘协也是无助。当初何进之乱,他被宦官裹挟着出城。后来董卓迁都,他又被裹挟着来长安。如今吕布叛乱,他又被迫出逃。

    这一切,都令刘协愤怒。

    但更加的无助。

    刘协环顾周围,看到士兵越来越少,更是担心。董承已经竭力的拼杀,竭力的想突围,但被西凉军堵住,一时间难以摆脱。

    局面越来越乱了。

    刘协身边的士兵也越来越少,许多西凉军已经靠近,使得保护刘协的士兵,都上去抵挡。

    “杀啊!”

    一名身穿西凉军士兵军服,年纪不大的青年,在这个时候,悄然朝着刘协的方向靠近。他手中一柄长剑,剑锋冷冽,锋锐无匹。他不断的上前,很快就靠近了刘协。他杀到刘协的面前,咧嘴一笑,提剑就捅了出去。

    “扑哧!”

    锋锐的剑尖,刺入刘协的心口。

    “噗!”

    殷红的鲜血喷溅出来,长剑穿胸,贯穿了刘协的心脏。

    “不,朕不能……”

    刘协惨叫一声,他口中说话时,鲜血溢出,令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他心脏被刺穿,生机消逝,往后踉跄两步,仰头就栽倒在地上。

    到死的时候,刘协脑子都有些懵。他在长安好端端的,突然吕布反叛了,祸从天降,而他如今更是死在西凉军士兵手中。

    杀死刘协的青年,快速的隐入士兵中,然后消失不见。

    “陛下被杀了。”

    不多时,刘协被杀的情况被发现了。董承听到消息后,大吃一惊。他径直往刘协的方向跑去,只是他一分神,很快被涌上来的西凉军士兵堵住,还没有靠近刘协,就被乱刀砍死。

    曹性和宋宪得到刘协被杀的消息,面面相觑。

    刘协是不能死的。

    否则,还怎么裹挟天子,还怎么去冀州?现在刘协死了,情况登时就复杂起来。曹性和宋宪询问士兵,到底是谁杀了小皇帝,却没有人回应。

    谁都看出情况不对。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站出来。

    而且战乱之中刘协被杀,根本找不出结果。曹性和宋宪都觉得棘手,更觉得麻烦。曹性心中急切,说道:“情况复杂了,我们立刻去找司空,请司空做决定。”

    宋宪也点头同意。

    两人撇下所剩不多的禁军士兵,快速撤退,往吕布的方向赶去。
正文 第341章 惊慌的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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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惊慌的吕布

    伏家。

    大门外,张辽带着一队士兵抵达。他抬头望着偌大的伏家,眼中掠过一抹不忍的神色。但他奉吕布的命令而来,不可能违背命令。

    纵有无辜,他也只能杀。

    张辽大手一挥,下令道:“杀进去,一个不留。”

    士兵立刻闯入,破开了大门,就往府内杀去。

    伏完娶的是公主,伏家官宦世家,有一定的私兵部曲。在张辽麾下的士兵闯入,杀了几个家丁护卫后,伏家的私兵立刻聚集起来,抵挡西凉兵的屠戮。

    然而伏家的护卫毕竟是私兵,没有上过战场,战斗力弱。面对西凉军的掩杀,抵抗了一会儿就溃散,呈一边倒的局面。

    西凉军大肆的屠戮,整个伏家乱作一团,死伤无数,化作一片人间地狱。伏完的家眷四处奔逃,一个个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乱刀杀死。伏完听到府上的惨叫声,还没来得逃跑,就被闯入的西凉兵抓住。士兵得知是伏完,倒是没有直接杀死,带到了张辽面前。

    伏完看到张辽,大声呵斥道:“张辽,你带兵闯入本官的家中,莫非吕布要造反吗?”看着一个个被杀的家人,伏完愤怒无比。

    死了!

    他的妻儿都死了。

    这一切,都是张辽造成的,而张辽是吕布的部将,必然受了吕布的命令。

    张辽眼神冰冷,说道:“伏完,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你要对付温侯,也不至于造成今日的结果。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

    伏完瞪大眼。

    怎么可能,消息竟然走漏了。他不过刚领到了圣旨,只有身边的心腹知道,吕布是怎么知道的。伏完心中疑惑,但张辽却没有给他机会问了,下令道:“杀!”

    士兵一刀砍下,杀了伏完。

    张辽退出了伏家,在外面等候着。等麾下的士兵,杀掉所有的伏家人,张辽才领着士兵撤离,往长安的东门去和高顺汇合。

    ……

    太尉府。

    大厅中,贾诩坐在客座上,正在品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却是王越和史阿联袂进入。两人进入厅中,恭敬的向贾诩行礼。

    贾诩道:“结果如何?”

    王越回答道:“回禀先生,小皇帝已经被杀。”

    贾诩微微颔首,他呷了一口茶,搁下了茶杯,吩咐道:“一个时辰后,你们立刻安排人,散布吕布起兵造反,杀刘协的消息。”

    史阿心头疑惑,问道:“先生,为什么要等一个时辰呢?”

    贾诩解释道:“刘协刚死,消息还仅限于交战的士兵知道。在这个时候,消息就突然间传得满天飞,稍微有眼力的人,都能发现是有人布局。事缓则圆,缓一缓,等消息发酵后,再安排人推波助澜,才不会被怀疑。”

    史阿听后,心悦诚服。

    贾诩话锋一转,问道:“伏完那边的人,解决了吗?”

    王越道:“已经杀了。”

    伏完身边的谋士钟揆,不是贾诩的人。贾诩是通过中间人进行收买,给了钱让钟揆说话。所谓钱可通神,便是如此。为杜绝后患,贾诩在钟揆完成任务后,便安排王越除掉了钟揆。

    庄磬才是贾诩的人。

    贾诩说道:“现在,就看庄磬的了。事情由他而起,得由他做一个收尾。等庄磬把袁绍那条线掐断后,这个局才算是完美。”

    王越听着贾诩风轻云淡的话,背脊却是有些佝偻了,不敢正视贾诩。那可是天子,却被贾诩算计得死死的。他越接触贾诩,越觉得贾诩可怕。这些读书人,真是杀人不见血。

    贾诩摆手道:“你们这一回忙前忙后的,更混入军中,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喏!”

    王越和史阿一起退出。

    两人走出大厅后,史阿脸上却是洋溢着兴奋的神情。他看向王越,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师,小皇帝死了,他没有子嗣。而主公是宗亲,又立下赫赫战功,您说主公会不会再进一步?”

    “住嘴!”

    王越呵斥一声,沉声道:“我们只是执行任务的人,等主公返回后,看主公的决定,不要自作主张,也不要去揣摩。尤其遇到贾诩这样的人,更不要自作主张,小心翻船了。”

    “是,弟子明白。”

    史阿郑重点头,他也对贾诩是敬畏有加,甚至有些惧怕。

    ……

    未央宫外。

    吕布正领着麾下的士兵,击散董承的大军。厮杀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吕布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在这个时候,士兵来到吕布的身旁,说曹性和宋宪有急事求见。

    吕布停下来,等曹性和宋宪赶来后,问道:“抓到小皇帝了吗?”

    曹性苦着脸,摇头说道:“主公,我们发现小皇帝后,离开追了上去。但董承死不投降,而且死战到底。交战过程中,双方杀红了眼,小皇帝被杀了。”

    “混账!”

    吕布大怒,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狠狠一耳光落在曹性的脸上,刹那间,曹性的脸就红肿起来,一道鲜红的五指印浮现出来。

    吕布盯着曹性,还是不解气,又是一脚踹出。一脚踹下去,踹得曹性一屁股跌倒在地上,喝骂道:“天子被杀,你让本侯怎么办?裹挟天子和杀死天子,完全是不同的结果。消息传出后,本侯将会被天下人声讨。”

    吕布和董卓是不同的。

    董卓执掌朝政,有足够的实力,所以董卓废除了刘辩后,再杀了刘辩,虽然天下人唾骂,但也不惧天下诸侯。吕布却没有董卓的实力,而且他直接起兵攻打未央宫,小皇帝死后,就坐实了他造反的事实,这太糟糕了。

    如果小皇帝没死,他就不算是造反。

    现在却是坐实了造反。

    曹性站起身,哭丧着脸道:“主公,我们追捕小皇帝时,董承死命抵抗,我们都杀红了眼。一时间,也不知道哪个士兵看走眼,所以杀了刘协。”

    吕布握紧拳头,心头大恨,下令道:“撤,我们立刻撤出长安。”

    此刻的吕布,只能是心中祈祷着,希望袁绍方面不会变卦。如若不然,他杀了小皇帝,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吕布撤退时,庄磬到了东门。

    在庄磬等候的时候,有逃散的士兵到了东门,大声道:“不好了,天子被杀了。”

    这消息,令高顺惊愕。高顺严肃的面颊上,神情也变得凝重无比。他此前就担心裹挟天子会出大事,没想到小皇帝竟然被杀了。

    庄磬听到士兵禀报的消息,眼中掠过喜色。然而,他脸上神情依旧严肃,询问了报信的士兵具体情况,确认刘协真被杀了。

    庄磬看向高顺,正色道:“高将军,我家主公,只要活的天子,不要死了的天子。活着的天子在冀州,我主可以和吕司空联手,号令天下。”

    “但被杀的天子,那是祸患。”

    “吕司空杀死天子,等同于造反。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主还敢接受吕司空,就等于和天下人为敌,就等于告诉天下人,是我主杀死了天子。”

    “这不是我主需要的。”

    “事已至此,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主不可能再让吕司空去冀州。我只能代表我主,不会参与讨伐吕司空,更不会和吕司空为敌。”

    庄磬说道:“这是仁至义尽的做法,希望吕司空好自为之。”

    高顺气得面色铁青,这是他一开始就担心的,事情成了,是袁绍得利。如果事情失败,就是吕布来背锅。

    高顺沉声道:“庄先生,袁绍的做法未免太过于无情。”
正文 第342章 庄磬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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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2章 庄磬脱身

    庄磬神情坦然,理所当然的道:“我家主公和吕司空,本就是利益联合,并没有情谊可言。之所以愿意接受吕司空,是因为合则两利。可现在,吕司空没把事情办好,更杀了小皇帝,是他把事情办砸了。凭什么,我家主公要跟着一起受罪,这是不可能的。”

    高顺气得牙疼。

    庄磬摆明了是为袁绍开脱,当然,袁绍的确没有派兵参与。甚至于,袁绍可以不承认有庄磬这个人,高顺拿庄磬无可奈何。

    庄磬继续道:“高将军,恕我不能久留。天子被杀,兹事体大,我要立刻返回冀州,把事情禀报主公。至于吕司空,让他好自为之。”

    “告辞!”

    庄磬拱手就要离开。

    “站住!”

    高顺大喝一声,麾下的士兵立刻围了上去。

    庄磬眼中掠过一道冷色,冷冰冰的道:“高将军要留下我吗?如今吕司空杀天子造反,必然遭到天下人的声讨。不论是刘枭,亦或是曹操,还是陶谦等人,必定声讨吕司空。高将军要杀我,是希望和我主也为敌吗?”

    高顺登时犹豫了。

    如果他再把庄磬留下,得罪了袁绍,更不利于吕布的处境。

    高顺握紧的拳头松开,说道:“不管如何,你们一开始和主公联合,便是绑在一起的。如今天子被杀,袁绍就立刻撇清关系,我认为不妥。”

    庄磬耸了耸肩,叹息道:“虽然我主希望天子去冀州,但前期的事情,都是吕司空安排。是吕司空没有把事情处理好,这责任给我家主公,是不妥的。”

    顿了顿,庄磬又说道:“我必须要离开,如果高将军执意阻拦,那就离开杀了我。无非是一死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当初来长安时执行任务,我就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高顺见到庄磬的态度,叹息一声,收起了强势,摆手道:“你走吧。”

    “多谢!”

    庄磬拱手道谢,心中松了口气。

    在司空府时,他说要去收拢一些人,才回到东门。而他抵达东门时,身边是带了一些武士的,这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高顺不阻拦他,就少了很多的事情。

    庄磬看向高顺,沉声道:“高将军,虽然吕司空的计划失败了,不过念及双方的情谊,我倒是可以给吕司空指出一条明路。”

    高顺道:“请说!”

    庄磬回答道:“当今之世,能接受吕司空的人,恐怕只有扬州牧袁术了。”

    高顺问道:“为什么?”

    庄磬回答道:“昔年孙坚带着传国玉玺南下,却被刘表的人杀死。最终,传国玉玺落到了袁术手中。袁术身为大汉臣子,拥有传国玉玺,却没有上交,而是据为己有。由此可见,此人有大野心。天子被杀,天下人会声讨吕司空,唯独袁术有传国玉玺,他或许会接纳吕司空的。”

    说完,庄磬带人离开了。

    高顺没有阻拦,任由庄磬消失在视线中。在庄磬离开后不久,张辽赶到了东门。张辽在来的路上,也碰到了逃散的禁军士兵,知道天子被杀的事情。

    张辽左右看看,没看到庄磬,问道:“庄磬人呢?”

    高顺说道:“走了!”

    张辽叹息一声,说道:“庄磬要离开,你怎么不留下他。天子死了,你任由庄磬离开,等于断了主公去冀州的路。主公无法去冀州,会迁怒于你的。”

    高顺也不隐瞒,说了庄磬的分析。

    张辽听后,琢磨了半响,说道:“庄磬的分析,倒也有理,看主公的决定了。”

    高顺点了点头。

    又等了两刻钟左右,吕布率领大军抵达。他左右一观望,也没有看到庄磬的踪影,便开口询问。高顺没有隐瞒,如实的回答,也说了庄磬的分析。

    最后,高顺说道:“卑职考虑着,不能再得罪袁绍,故而释放了庄磬。不过庄磬离开时,建议我们去投靠扬州袁术。他说袁术据有传国玉玺,有称帝之心。我们去投靠,袁术会接纳的。”

    吕布脸色一变再变,大骂道:“袁绍背信弃义,真是该死。”虽然吕布骂了,但吕布自己也清楚,天子被杀后,袁绍再接纳他,那就是等于和天下人为敌。

    去冀州是不可能了,不过庄磬的建议,吕布倒也颇为赞同。

    琢磨一番后,吕布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趁着天子被杀的消息没有传开,刘枭也还没有返回长安,我们立刻南下,去扬州投奔袁术。”

    “走,立刻启程。”

    吕布下了命令,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径直南下。吕布这次南下,身边的兵力足足超过三万。有骑兵,也有步兵,更有一些运送粮草器械的辅兵。

    大军离开,而天子被吕布杀死的消息,也在长安城传开了。吕布造反,杀死天子,然后带兵南下逃逸,这是坐实了造反的结果。

    在贾诩的运作下,吕布造反杀死天子的消息,犹如飓风一般,向四处传开。

    刘枭带兵返回,距离长安城不到二十里的时候,消息终于传来。刘枭接过了探子传会的消息,大为震惊。贾诩在长安算计吕布,他是知晓的。但最终的结果,竟是吕布南下逃逸,天子被杀,这结果远远超出当初的预想。

    当初的预想,是吕布大权独揽,闹得天怒人怨。而刘枭裹挟大胜之势,回朝拿下吕布,真正的执掌朝政,而如今却是一死一逃。

    这对刘枭来说,是有利的,等于帮助刘枭清除了所有的阻碍。

    刘枭不敢耽搁,下令全速赶路。

    二十里的路程,不到半天,刘枭的大军就抵达了长安。只是长安城内,还有些混乱。刘枭率军进驻后,把百官组织起来,先为刘协发丧,又亲自去吊唁伏家。一切的事情上了正轨,有马日磾、杨彪等人处理后,刘枭才返回太尉府。

    书房中,贾诩和刘枭宾主落座。

    贾诩站起身,走到了书房中央,撩起衣袍跪下,郑重道:“主公让卑职谋划,卑职却擅自决断,杀天子,逐吕布,请主公降罪。”

    刘枭审视着贾诩,没有提及降罪的事情,说道:“文和,你可知错在何处?”

    贾诩道:“请主公明示。”

    刘枭说道:“你所有的谋划,出发点是为了本官,这一点本官清楚,所以本官不怪你。但涉及到长安的大事,为什么没有书信禀报。等本官即将抵达长安时,才得到最终的结果。”

    贾诩道:“兹事体大,卑职担心主公难以决断,故而僭越。”

    刘枭说道:“起来吧,下不为例。”

    他没有苛责贾诩,因为刘枭很清楚小皇帝被杀后,他少了很多的麻烦。贾诩所作的一切,做了他不能也不敢去做的事情。

    贾诩站起身,重新落座。

    刘枭道:“说说吧,计划是怎么排布的?”如今的情况,超出了当初的谋划。贾诩做出的调整,刘枭需要知道。

    贾诩阐述了一番计划的变动,刘枭才明白了过来。

    说起来,其实并不复杂。

    贾诩先挑起舆论,形成了对吕布的攻讦,以逼迫吕布。然后再用钟揆挑拨伏完,最终刘协下了一道密旨。而这一道密旨,就是吕布造反的前提。

    庄磬的存在,则是促成吕布造反。

    刘枭琢磨一番后,说道:“你让吕布去投靠袁术,倒是一步妙棋。如此一来,等于斩断了袁绍这条线,避免消息走漏。只是时间长了,事情串联起来,也可能露馅。”

    贾诩轻笑,回答道:“天子被杀,袁术有传国玉玺,必定不甘寂寞。只要袁术接收了吕布,以袁术的性子,定然会称帝的。”

    “袁术称帝,天下乱了。”

    “这期间,主公立足长安,掌控司隶地区,拿下凉州等地后,便可以东出天下。到那时候,消息再走漏,即使被人发现,也没什么大碍。而且事情查不到主公的身上,毕竟没有证据。”

    “如果留下小皇帝,在短时间内,主公奉天子以令诸侯,能聚集人心,能号令天下。但时间长了,朝中的官员必定分裂,示众有官员会忠于天子,使得主公和天子发生内耗。”

    “刘协被杀,就少了麻烦。”

    贾诩沉声道:“甚至于,天子的丧期过后,便会有官员站出来,推举主公登基称帝。”

    刘枭道:“我不会登基。”

    如今的情况,刘枭没有多少的得意。他清楚实力才是王道,而且现在实力还不强。对刘枭来说,登基称帝只是一个虚名,没有摄政来得轻松。

    贾诩听到刘枭的回答,眼睛明亮,拱手道:“主公英明!”

    他算计天子,杀死天子后,其实也担心刘枭会急于称帝。如今刘枭表态不会登基,能保持冷静,他就安心了,更佩服刘枭的定力和冷静。
正文 第343章 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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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3章 猜测

    刘枭和贾诩商议后不久,便有朝中的官员前来求见,希望刘枭继位登基。官员的请求,刘枭没有任何犹豫,全部回绝。朝中的官员,只要不是杨彪、马日磾等老臣的请求,都可能是试探。

    刘枭不会暴露真实想法。

    他行事稳健,并不打算一步登天。

    元末明初时,朱升给朱元璋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九字箴言,刘枭记得。他如今并不想被架在火上烤,也不想被困在宫中,所以不急着登基。

    而在一些官员劝进后,刘枭的布如张济、张绣等人,也劝说刘枭登基,以延续国祚。

    但所有劝说,刘枭都压下了。

    刘协被杀,天下诸侯割据,局势并不明朗。如果刘枭率先登基继位,虽然占据朝廷,但也不过是一个虚名,未必能慑服天下诸侯。

    甚至,可能成为出头鸟。

    如果天下诸侯反对,对刘枭并不利。刘枭要称帝,也不是第一个。虽然刘枭出身宗室,有着天然的优势,但天下间刘姓宗室多得很,不止他一个姓刘的人。

    所以刘枭按捺住心思,等局势改变。刘枭相信,有的人比他更急。譬如扬州的袁术,他手中有传国玉玺,一旦知道天子驾崩,极可能迫不及待的称帝。

    袁术成了出头鸟,吸引火力。

    到最后,刘枭再继位称帝,以讨伐袁术的名义,便占据了道德上的大义。

    虽说朝中无主,但只要刘枭在长安,就牢牢掌控着朝廷。刘枭现在要做的,是得让长安的百官,能聚拢在他的麾下,这是最重要的。

    所以刘枭沉下心来,一方面处理长安的情况,安抚百姓,恢复生产,发展商业,以增强麾下士兵的战斗力。另一方面,刘枭每天都会进入皇城,吊唁死去的刘协。

    这一日,他依旧来到宫中。

    刘协上香后在殿中坐下,马日磾、杨彪等老臣却是走了过来坐下。

    马日磾和刘枭关系更为亲近,他主动道:“太尉,先帝骤然驾崩,朝中群龙无首,很是慌乱。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先帝膝下无子,只能从皇室宗脉中选择。太尉出身宗亲,雄才大略,有治国之术,面对匈奴人进犯,更大无畏的带兵前往抵挡。我等恳请太尉继承帝位,延续国祚。”

    杨彪道:“老夫附议。”

    在杨彪的身旁,光禄大夫黄琬也颔首说道:“由太尉登基,顺天应人,很是合理。而且依照宗谱,太尉是先帝的兄长,由太尉继承帝位,理所应当。如今汉室倾颓,天下大乱,正需要一个有为之主,拨乱反正,扫荡乾坤,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黄琬年逾五旬,官宦世家。

    黄琬的高祖黄香,汉和帝时官居尚书令。黄香年少有名,人言“天下无双,江夏黄香”。

    黄香年少丧母,和父亲相依为命。夏天时,黄香用扇子扇凉席子让父亲入睡;冬天时,则先钻进被窝温热被子让父亲睡。这是“二十四孝”中,“扇枕温衾”典故的由来。

    黄琬的祖父黄琼,曾任大汉太尉。

    而黄琬本身,他家学渊源,年少扬名,早年官拜五官中郎将,但其后和蔡邕、刘表等人遭到党锢之祸。到汉灵帝时期,黄琬经由杨彪的父亲太尉杨赐举荐,解锢拜为议郎。其后出任豫州牧,政绩斐然,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董卓摄政时,大肆招揽的党人,征召黄琬入朝担任司徒,后来又迁太尉,进封阳泉乡侯。董卓迁都长安时,黄琬和杨彪联名反对,以至于被罢官。不久后,又被董卓起复,拜光禄大夫。

    在朝中,黄琬也极有分量。

    随着马日磾、杨彪和黄琬开口,其余人纷纷开口劝谏,都希望刘枭再进一步。

    毕竟,刘枭最合适。

    刘枭环顾众人,他没有应下,缓缓说道:“蒙诸公青睐,本官感激不尽。但先帝死于吕布之手,骤然驾崩,大仇在前,焉能不报。探子传回消息,吕布出南阳,往扬州去了。本官的打算是,帝位暂时空悬,待手刃吕布之日,再议帝位。”

    刘枭的这番话,既表明了他愿意继位的态度,也表明了他的忠义之心。刘协的大仇未报,他不继位,这是对刘协的效忠。

    这也是拉拢百官的,让百官看到他的态度。

    其实在刘枭看来,替刘协报仇之事,只是一个幌子。

    这是拖延时间。

    刘枭的真正意图,是等刘协被吕布杀死的消息传开。当消息在各地传遍,天下会是什么局面?如果有人称帝称王,而刘枭则顺应潮流,在百官的拥戴下登基,他才是大汉的正统。而且现在打着为刘协报仇的大旗,也能把朝中的官员聚拢在他的身边。

    杨彪听了刘枭的话,说道:“太尉立志为先帝报仇,老臣佩服。只是朝中帝位空悬,恐怕影响朝廷的运转啊。”

    刘枭摇头道:“杨公,本官总揽朝政,而且诸公一旁协助,朝政运转流畅,并无不妥。现如今,暂时按照先前的情况办吧。”

    “喏!”

    杨彪劝不了,只能应下。

    刘枭在宫中呆了半个时辰,就离开了皇宫。

    杨彪、马日磾、黄琬等人依旧留在宫中,替刘协治丧。三人没能劝说刘枭,都有些失望。黄琬看向马日磾,说道:“翁叔兄,你和刘太尉关系更近一些。不如,你再去劝劝?”

    杨彪也道:“翁叔,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尉早日继承帝位,也能安抚民心,稳定天下。”

    马日磾听了后,说道:“两位,你们看刘太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杨彪道:“能力出众。”

    黄琬道:“有主见,有能力,有手腕,是大有为之主。”

    马日磾说道:“对啊,刘太尉有能力有主见,他决定的事情,怎么能轻易改变呢?其实在老夫看来,刘太尉决议为先帝复仇,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来,刘太尉才站得住脚,不会遭到天下人非议。朝中暂时没了君王,但只要刘太尉替先帝报仇后,就能顺理成章的登基。”

    杨彪捋着颌下的胡须,思虑一番后,摇头道:“翁叔,你漏了最关键的一点。刘太尉不登基,这天下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称帝称王,会天下大乱啊。”

    黄琬眼睛一亮,立刻说道:“或许,这就是刘太尉要的局面。他压下百官劝进,迟迟不登基继位,就是要看看天下的反应。但凡有野心之辈,都不可能没有动作的。通过先帝之死,能看清楚大汉江山,哪些人心怀叵测,哪些人心向朝廷。”

    杨彪沉声道:“你这考虑,老夫先前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看来,或许有这个可能。即是如此,我们便等一等。老夫也想看看,这大汉天下,忠奸如何?”

    马日磾道:“不管如何,这些事情,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无法掌控的。现在的事情,还是处理好先帝的丧事。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杨彪和黄琬都赞同。

    如今的头等大事,是把丧事处理好,等小皇帝下葬后再考虑其他。
正文 第344章 袁绍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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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袁绍的野心

    在刘枭忙碌中,刘协被吕布杀死的消息,传到了各地。

    冀州,邺城。

    州牧府。

    袁绍得到刘协被杀的消息后,心头的第一反应是狂喜。作为袁家的领头人,袁绍一向有大野心。当初董卓废刘辩,立刘协为天子时,袁绍便想拥立刘虞为帝,再立朝廷,和董卓分庭抗礼。

    如今刘协被吕布杀了,袁绍登时兴奋起来。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实力更强,而且天子无后,朝廷没了正统的继承人,袁绍认为他的机会来了。

    袁绍当即安排士兵,将麾下谋士全部请来。沮授、田丰、许攸、审配、逢纪、郭图等人急匆匆的赶来,尽数在厅中落座。

    袁绍环顾麾下的谋士,沉声道:“本官刚得到长安方面传来的消息,吕布带兵杀死天子,然后出奔长安,往扬州投奔袁术去了。如今的长安,群龙无首,没有册立天子。诸公对此有何看法?”

    众人一听,倍感震惊。

    天子被杀!

    这可是大事。

    一个个心中思虑着,都思考着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许攸是最了解袁绍的人,他一听袁绍的话,立刻就明白袁绍的心思。不过如今皇帝死了,而刘协没有子嗣,天下必定大乱。

    这的确是袁绍的机会。

    也是他的机会,从龙之功,必然加官进爵。一旦袁绍登基称帝,他作为袁绍的谋士,将真正成为朝中的重臣。

    许攸立刻道:“主公,自黄巾作乱,后又有董卓乱政,如今吕布更是屠戮天子。依卑职看,大汉四百年的江山,已经到头了,该是新朝开启之时。主公虎踞冀州,出身尊贵,逢此之时,正该顺天应人,登基称帝,以匡扶天下。”

    许攸的这话,完全是逢迎袁绍的心思。

    袁绍一听,微微颔首。

    他的内心也确实是这么考虑的,如今连皇帝都没有了,凭什么他不能做皇帝呢?如果刘协还活着,他自是不敢生出这般想法。尤其是区区吕布,就能屠戮刘协,这样的皇帝还有何用?

    沮授却道:“主公不可!”

    袁绍微微皱眉,问道:“为何?”

    沮授心思更灵巧,他不似田丰那般硬冲直闯,说话有回旋的余地。沮授清楚袁绍的心思,便说道:“吕布杀天子,天下大变在即,天下诸侯必定会做出应对。”

    “如果天下的诸侯,各自建国称帝,主公再称帝不迟。”

    “卑职建议,暂且静观其变。”

    “主公不做这件事的出头鸟,正所谓出头的椽子先烂,主公没有必要抢先去称帝。天子被杀后,必然有人会称帝,那么就让先出头的人试探情况。”

    沮授的建议更显柔和。

    他没有直接阻拦,而是建议袁绍暂缓,这就留下了缓和的余地。

    袁绍听后,脸色好了些。

    审配说道:“主公,卑职赞同沮授的建议。”

    逢纪和许攸是不对付的,他拱手说道:“主公,卑职也赞同沮授的建议。主公刚击败了公孙瓒,还得巩固实力。主公的目标,是要斩杀公孙瓒,再拿下幽州。至于称帝一事,先暂缓。以卑职对袁术的了解,他是有大野心的,恐怕会有所行动。”

    袁绍听了后,眸子明亮。

    作为袁术的哥哥,他自小就清楚袁术的性子,那是个目中无人,却又极度自我,更想要彰显实力的人。天子被杀,袁术不会沉寂的。

    袁绍心中大定,称帝心思也压下了,说道:“沮先生言之有理,本官就暂缓一段时间。不过许子远的建议,也颇为不错。”

    沮授也安下心来。

    他最担心的便是袁绍利欲熏心,被天子之位冲昏了脑袋,直接称帝。如今最关键的问题,依旧是北方的公孙瓒,只有拿下公孙瓒,夺取了幽州,袁绍北方才算安稳。

    ……

    兖州,昌邑。

    曹操治下的兖州,最近出了一件大事。边让诋毁曹操,密谋造反,所以曹操处死了边让,以及数十名兖州士人。事实上曹操对边让,已经处处忍让。他专程安排人警告边让,不准边让再造谣生事,偏偏边让不罢休。

    曹操甚至让边让离开兖州,但边让还不乐意。最终,曹操动用了手段,以谋反罪处死边让,接连处死了一批聚集在边让身边的士人。

    这件事闹得很大,连曹操的心腹谋士陈宫,也因为这件事和曹操闹得不愉快,认为曹操杀性太大,杀了太多士人,认为曹操不该处死边让。

    曹操对此很无奈。

    他一再忍让,但边让得寸进尺。对于边让这样只知道空谈的人,曹操很是不耻。他和陈宫一早就结识,偏偏陈宫不理解他,反过来指责,令曹操更是失望。

    不管如何,日子还得继续过,曹操把所有情绪收起,继续处理政务。

    因为边让的死,兖州有些乱。曹操如今的精力,主要集中在这上面,要稳定兖州,避免兖州发生变故。在曹操处理政务时,荀彧和戏志才进入了书房中。

    两人神情都有些凝重。

    落座后,荀彧开口道:“主公,长安传来消息,吕布趁刘枭外出抵挡匈奴时,起兵杀了刘协。吕布如今出了长安,已经南下去了。根据探子打探到的吕布行军路线,他可能去扬州。”

    曹操也是愣了愣。

    天子被杀,这可是大事,曹操皱眉说道:“吕布即使再愚蠢,也不可能杀皇帝造反。这事情有些太离奇,个中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荀彧继续道:“目前传回的消息,是说吕布秉政期间,打压百官,藐视天子,更肆意的提拔亲信,招致百官的厌恶。以伏完为首的官员,向天子请旨。以至于天子下了一道密旨给伏完,令伏完联合即将返回长安的刘枭对付吕布。哪知道消息走漏了,吕布发兵杀了伏完一家,又反攻皇城。”

    这时候,戏志才接过话,分析道:“虽说吕布攻打皇城的具体情况,没有传出。但卑职猜测,吕布很可能是想效仿董卓,裹挟天子离开长安,但没有想到乱战中天子死了。”

    曹操道:“志才的分析,有道理。”

    顿了顿,曹操道:“天子驾崩,长安方面,可曾选出新的天子?”

    “暂时没有。”

    戏志才摇头道:“长安的探子传回消息,说有大臣倾向于立刘枭为天子,但刘枭都拒绝了,没有同意登基。”

    曹操眼中精光闪过,赞叹道:“刘枭此人,很是聪明。刘枭应该清楚,如果现在登记,万一刘表、刘焉、刘虞、刘繇等汉室宗亲不同意呢?这些人,各个都是手掌大权的封疆大吏。一旦他们不承认,刘枭就陷入僵局了。”

    顿了顿,曹操又说道:“眼下刘枭不继位,反而最合适。只是天子被杀,消息传遍后,天下即将大乱。可惜的是,本官却忙于兖州的内乱,整日忙些苟苟且且的事情,令人灰心丧气。”

    戏志才道:“主公,兖州的事情只是暂时的,只要解决了内部问题后,主公自当如大鹏一般扶摇直上。”

    荀彧说道:“还请主公振作精神,不要因为不必要的人,而影响心志。”

    曹操笑道:“本官也就发发牢骚而已,该做的事情,还得继续做。”

    如今的局势,曹操没有想法。

    一方面,曹操现在的实力不强,连兖州都没有稳固;另一方面,曹操也没有袁绍那样的野心。所以曹操仍然以发展自己的实力为主。
正文 第345章 天下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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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5章 天下大变

    扬州,寿春。

    袁术派遣纪灵攻打青州一战,纪灵被俘,数万大军覆灭,可谓损失惨重,袁术也是饱受打击。尤其刘枭派遣孙乾出使徐州,一番恫吓后,陶谦还真是断绝了和袁术的联系,老老实实的封锁道路,不让袁术军队过去。

    以至于袁术想攻打青州,也是无法借道。

    袁术如今的重心,都放在南面。他从孙策的手中接过传国玉玺后,作为交换的条件,把孙坚曾经的老部下和士兵给了孙策,让孙策去攻打会稽、吴郡、九江郡等地。

    在袁术看来,孙策就是一个毛头小子,莽撞冲动,不可能成事。虽然孙策悍勇,但江南之地,不容易攻打,孙策最终会撞得头破血流。

    而他袁术,便能昨收渔翁之利,既可以再收编孙策,也可以等会稽、吴郡等地的实力削弱后,他渔翁得利。

    这便是袁术的绸缪。

    州牧府,书房中。

    袁术正在把玩传国玉玺,得到传国玉玺后,袁术越看越是喜欢。他内心中,数次生出想立刻建国称帝的想法。袁术一直认为,传国玉玺落在他的手中,便是证明天命在他。

    只是袁术的心思稍微透露一丁点,他身边的主簿阎象便极力劝谏,以至于袁术暂时只能按捺住称帝的心思。可时间越长,袁术越是压制不住称帝的想法。

    称帝之心,日渐深重。

    在袁术把玩传国玉玺时,房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袁术听到后,手骤然握紧传国玉玺,抬头看去,只见有两人联袂进入。

    其中一人,五旬开外,发须皆白,身材不高,背脊略显佝偻,但他的精神很好。此人名叫杨弘,是袁术的长史,深得袁术的信任。

    另一人正值壮年,生了一张国字脸,相貌威严。他叫阎象,是袁术麾下的主簿。阎象的性格和田丰相似,很是刚强,时常顶撞袁术,令袁术气恼。但阎象有才华有能力,袁术又离不开阎象,所以袁术即使偶有恼怒,也得压下怒气。

    袁术见两个心腹谋士到了,尤其两人联袂而来,这倒是极少见的,便说道:“坐!”

    “谢主公。”

    杨弘和阎象同时道谢。

    袁术又道:“你们联袂而来,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阎象禀报道:“主公,刚接到长安的消息,天子驾崩了。”

    袁术一听到这则消息,心跳骤然加速,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他俊逸的脸上,没有半点的哀伤,反而是露出狂喜神色。

    此刻袁术的脑中,脑补着他刚得到传国玉玺,刘家的天子就死了,合该天命在他。

    合该他称帝!

    偌大的天下,是他的。

    袁术问道:“怎么死的?”

    阎象如实道:“据说是天子不满吕布的作为,便降下密旨,准备对付吕布。哪知道还没有心动,就走漏了消息。吕布发兵攻打皇城,导致天子被杀。而吕布也逃出了长安,如今正奔着扬州来。卑职估摸着,吕布可能投奔主公。”

    袁术仔细琢磨一番,想着长安此前传来刘枭去抵抗匈奴的消息,得亏刘枭离开了长安,吕布才能杀了小皇帝。

    他心中很欢喜。

    吕布杀得好!

    小皇帝没有子嗣,被杀后将不再有正统继承人。而他手中有传国玉玺,合该他称帝。对于吕布,袁术也颇为赞赏,因为吕布有本事,他也想要拉拢。

    袁术本就有称帝的打算,而且袁术也清楚一旦他称帝,可能遭到针对。虽说吕布杀了天子,但他债多不压身,收下吕布后,多点压力也无妨。

    最关键的是,有吕布在扬州,他麾下就有了一员绝世猛将。

    袁术传国玉玺放在案桌上,他手摁着传国玉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杨弘、阎象,大汉倾颓,百姓民不聊生。如今天子驾崩,大汉国祚断绝。本官有传国玉玺在手,合该称帝,你们意下如何?”

    阎象一听,连忙反对道:“主公万万不可。”

    “为何?”袁术皱眉道。

    此前小皇帝在的时候,他露出称帝的意图,阎象反对,他倒是压下了心思,毕竟小皇帝在,一旦称帝影响太大。如今小皇帝被杀,朝廷没了继承人,阎象还要反对,袁术很是不满了。

    阎象还要开口,却被杨弘抢先道:“主公,阎主簿不是要阻拦主公称帝,是希望主公不要仓促称帝。要建国称帝,事情很多,定都在何处?国号是什么?百官如何加封?如何占据大义……一系列的事情,都需要安排,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

    阎象皱起眉头。

    他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却被杨弘打断了。

    袁术听着杨弘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也不搭理阎象,笑说道:“你提及的事情,本官早有考虑。我袁姓一脉,乃舜帝之后,汉乃火德,我袁家一脉承土德,以土承火,代汉顺理成章。至于国号,本官定为‘仲氏’,建都寿春。这些事情,本官早已考虑好。”

    说完后,袁术稍作停顿,才又继续道:“大汉倾颓,正要改朝换代,以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本官掌传国玉玺,天命所归,本官不称帝,谁人还有资格称帝?”

    此刻的袁术,霸气无比。

    他更是无比自信。

    阎象还要劝说,却被杨弘瞪了一眼。杨弘老脸挂着笑容,继续道:“主公既然定下,臣自当遵从并为主公安排好。臣这就和杨主簿拟定诏书,昭告天下。只是吕布的事情,主公如何决断?”

    袁术道:“本官称帝,不拒人才。吕布来了,本官给以高官厚禄。”

    “卑职遵命!”

    杨弘应下,便带着阎象离开。

    出了州牧府后,阎象怒气冲冲的看着杨弘,沉声说道:“杨公,主公要称帝,必定成为出头的椽子。虽说小皇帝被杀,但主公也不该如此心急。你身为主公的长史,怎么能附和主公呢?”

    杨弘摇了摇头,说道:“阎主簿,你没发现主公早有决断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大不智也。当初天子在位时,主公尚且有称帝的心思。如今天子被杀,主公焉能再按捺住心思吗?”

    “你现在阻拦主公,只能让主公厌恶,于事无补。”

    “你要做的,是辅佐好主公。”

    “主公可能面对危险,那你就倾尽所能,化解这些危险。”

    “事实上,说有危险,说是出头的椽子,倒也不尽然。因为如今的情况不同了,大汉朝没了正统的天子,天下间有野心之人,都会按捺不住的。”

    “尤其是刘姓掌权的宗亲,一个个都出身不凡,他们都可以说自己是正统。所以主公称帝,没了原来那么大的风险。”

    杨弘继续道:“依老夫看,主公称帝后,天下就要大变了。咱们改变不了主公的想法,就好好的想想,怎么替主公稳住江山。”

    阎象听后,叹息一声,最后拱手道:“杨公教诲,阎象铭记于心。”

    杨弘道:“走吧,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两人下去忙碌,为袁术称帝做准备。短短三天时间,袁术称帝的各项事宜一切准备好。

    十月十二,黄道大吉。

    袁术在寿春称帝,建号仲氏,大封文武百官。在袁术称帝后不久,吕布率军抵达,袁术拜吕布为大将军,收纳吕布。

    袁术称帝,海内震动。

    消息往周边传开,紧随袁术称帝的人,竟是益州牧刘焉。十一月六日,刘焉在成都称帝,建号蜀汉,自称正统,并发檄文声讨袁术。只是刘焉发了檄文后,却没有发兵。

    十一月十二,刘表于荆州襄阳称帝,建号楚,称曰楚汉。

    十一月十九,刘虞于幽州蓟县称帝,建号燕,号为燕汉。

    十一月二十,袁绍在邺城称帝,建国号赵。

    其余的大小诸侯,称帝称王,不知凡几。偌大的大汉,忽然间分崩离析,彷如战国。尤其是天下的刘姓宗亲,都认为自己是正统,不认可其他人,更不把朝廷放在眼中。

    兖州的曹操,没有任何动静,依旧忙着处理兖州内部的事情。而所有的消息,汇总到长安后,百官对天下各地诸侯称帝一事,愤慨无比。

    以马日磾、杨彪、黄琬等人为首的朝中官员,联袂往太尉府行去。如今天子已经下葬,朝中事情也正式运转,甚至在这期间,刘枭的家眷也已经抵达长安。

    除此外,以郑玄、管宁、邴原等人为首的广县书院,也搬到了长安,在长安落脚。青州的粮食和兵马,也陆续抵达长安,包括苏双和张世平培育的战马,也都全部送来。

    刘枭的实力,已经巩固。

    太尉府,大厅中。

    刘枭高坐在主位上,下方杨彪、马日磾、黄琬等人各自落座。文武百官神情肃然,他们这一回是卯足了心思,要劝进刘枭,让刘枭登基称帝,以正朝纲。gfbmmjD6vtLSaDjNAMr7x+cAJfrxmldLwH/ZzyO8z5GisJlPbdeDIGJfyq9N6ALntkPrNLIFSkmT6M4KHQWJrA==</span
正文 第346章 登基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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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6章 登基改元

    杨彪扶了扶头上的进贤冠,大步走到厅中,双手作揖,恭敬向刘枭行礼,才开口道:“太尉,天子中道驾崩,诸侯皆反。”

    “如今局势,可谓糜烂。”

    “袁术在寿春称帝,袁绍在邺城称帝,连宗亲出身的刘表、刘焉、刘虞也各自称帝。如果太尉再不登基继位,扶正朝纲,天下大乱恐怕会更甚。”

    “太尉出身宗亲,败黄巾,定西凉,斩匈奴,安朝纲,有大功于社稷。今天下动乱,民不聊生,老臣恳请太尉早日登基,以安民心。”

    杨彪言辞恳切。

    他早就劝说了刘枭登基,但刘枭婉拒了。如今的情况,却是不容再耽搁。不管刘枭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不登基,但天下诸侯纷纷称帝,朝廷必须有天子站出来。

    长安是正统,是天下所望。

    杨彪今天是铁了心,要扶刘枭上位。

    马日磾也走出来,他神情郑重,肃然拱手道:“老臣附议,请太尉登基继位。”

    黄琬道:“老臣附议!”

    其余的百官,纷纷站出来。

    百官高呼,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经久不息。声音从大厅中传出,在大厅外的侍从,乃至于府上的一些下人听到,都是惊喜莫名,心中欢喜。

    待众人的呐喊声结束后,杨彪又上前一步,撩起衣袍跪地,郑重道:“臣杨彪,拜见陛下。”

    马日磾道:“臣马日磾,拜见陛下。”

    黄琬道:“臣黄琬,拜见陛下。”

    齐刷刷的,所有百官跪地觐见。

    刘枭愣了愣,没想到来了这一出。旋即,他心中一笑,杨彪、马日磾等人先是劝谏,然后是跪地觐见,坐实了君臣名分,看样子是真着急了,否则也不会只说了一番话,就叩拜行礼。

    到了这一步,已经等同于是黄袍加身。而且有袁术、袁绍等人出头,刘枭也没了忌讳,他不会再谦虚推辞,顺势就道:“诸公请起,朕允了。”

    “谢陛下!”

    众人齐齐回答。

    一个个听到刘枭的回答,都松了口气。说实话,眼下天下皆反,诸侯各自称帝,长安朝廷必须推出一个有能力有实力的人支撑局面,否则各路诸侯坐大,没有能扛起重任的人,大汉就真亡了。

    杨彪站起身,顺势道:“陛下登基,请入未央宫理政。老臣已经安排了相关祭礼的事宜,请陛下祭告太庙先祖,再祭祀天地,正式登基。”

    刘枭道:“烦劳杨公安排。”

    杨彪此刻是放心了,也安下心来。他一力扶刘枭登基,没有操控刘枭的想法。以刘枭的能力,他想操控刘枭也不可能。杨彪要做的,是紧跟刘枭,得到刘枭的信任。

    杨彪早已经准备好了天子车驾,刘枭一出府门,便登上天子车驾,然后直入皇城。进入宫中后,百官随刘枭祭拜太庙,祭拜天地。

    一项项礼仪下来,刘枭都有些麻木了。一切的礼仪结束后,刘枭才和百官又回到了未央宫的正殿。百官再次觐见,向刘枭行礼,这是正式的朝见。

    此刻,君臣抵定。

    行礼后,杨彪再度站出来,说道:“陛下登基继位,当有新年号。如今新朝初建,人心思安,老臣请用‘建安’为年号,请陛下定夺?”

    建安?

    刘枭却是皱眉。

    ‘建安’这个年号,是倒霉皇帝刘协用过的,而且一用就是二十多年。让刘枭用刘协的年号,他是不愿意的。

    刘枭思虑一番后,说道:“杨卿,朕拟定年号为开元。”

    杨彪也不劝阻,顺势就说道:“《汉书·李寻传》曰:汉兴至今二百载,历纪开元,皇天降非材之右,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昔年,高皇帝立汉两百载,王莽篡汉;而光武皇帝承天受命,再立国两百载。如今天下再乱,陛下于危难中继承基业,披荆斩棘,再兴大汉,‘开元’最合适。”

    马日磾等人,暗道杨彪是人精,直接就拍了马屁。但不可否认,杨彪的能耐,刘枭一说用‘开元’作为年号,他立刻就给出了详细的释义。

    刘枭看向其余人,问道:“诸公以为如何?”

    马日磾道:“臣附议!”

    黄琬道:“臣附议!”

    朝中官员纷纷附议,都赞同刘枭的决断。

    至此,刘枭登基改元。

    大汉朝正式进入刘枭执政的时期,而刘枭登基为帝,糜环从刘枭的正妻,一跃成为大汉的皇后,成为一国之母。而蔡琰从原来的妾室,也被封为贵人。蔡琰的变化,是蔡邕无法预料的。当初的蔡邕,只是想安排好蔡琰的婚事罢了。

    刘枭的人,也纷纷加官。

    贾诩从原来的太中大夫一职,升迁为卫尉。

    卫尉,位居九卿,护卫皇城。贾诩担任卫尉,统帅皇城的禁军,护卫刘枭安全。典韦拜虎贲将军,执掌禁军。张飞拜羽林将军,协助典韦,两人都在贾诩的麾下。

    王越依旧是执掌监察司,直属于刘枭。虽说他的官职不显,但谁都清楚,王越的分量很重,这是直接隶属于刘枭的,是刘枭的利器。

    其余官员,一应升迁。

    在刘枭登基后,朝中的机构快速运转起来。政务上的事情,有杨彪、马日磾、黄琬等人协助处理,一切很顺利,刘枭没有插手太多。

    这一日,刘枭把田丰召入宫中。刘枭对于田丰,是极为欣赏的,这是个有大才华的人。而当初刘枭得到田丰,不是收服了田丰,是从袁绍麾下借来的。而订立的时间是两年,再隔两月左右,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刘枭要把此事定下。

    田丰进入殿中,恭敬的向刘枭行礼道:“臣田丰,拜见陛下。”

    刘枭道:“坐!”

    田丰依言坐下。

    刘枭看着田丰,缓缓道:“元皓,朕记得你初到青州时,还颇有怨气,甚至有些失落。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两年就要到了。”

    “两年时间,变化真大。”

    “昔日的我,不过是一县的县令、一国的国相。如今一转眼,已经成为大汉的天子。当然,袁绍也一样,他也在邺城称帝了。”

    “朕还记得两年之约,但朕希望,你能够留在长安,为朕效力。”

    刘枭开门见山说话。

    以他的身份,已经没有必要绕圈子,而且刘枭相信,田丰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田丰也是眉头微蹙。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尤其他在刘枭麾下的这两年,随刘枭征战沙场,见证刘枭的崛起,和刘枭早已有了深厚的情谊。在刘枭身边,他更是如鱼得水,不似在袁绍麾下那般。而且田丰的家眷,在青州时就和刘枭麾下将领的家眷,打成一片,相处融洽。

    如今田丰的家眷也都到了长安,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他回家时,和家人提及到两年之约,家里的人都希望他留在长安,不愿意去冀州了。

    田丰是有些纠结的。

    一方面,是当初定下的两年约定;另一方面,是他习惯了刘枭的日子。

    刘枭继续道:“两年之约,是朕和袁绍的约定,不是和你约定。最关键的是,你在朕麾下的这两年,接触了无数的事情。以你的性情,如果回到袁绍麾下,不可能吐露机密事情。一旦袁绍问及,你如何自处呢?而且袁绍并非明主,不适合你。田卿,朕希望你能留下。”

    如今的刘枭,身为天子,却是对田丰推心置腹的说话。

    这是对田丰的器重。

    田丰深吸口气,他听着刘枭的话,脑中回忆着在刘枭麾下的一幕幕。田丰是智者,更清楚如今天下皆反,诸侯称帝的局势,这已然成了大争之世。

    这时候择主,便至关重要。田丰更清楚眼前的刘枭,是一个明主。

    错过机会,便失不再来。

    田丰思虑一番后,果断的站起身。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走到大殿中,撩起衣袍跪拜道:“臣田丰,拜见陛下。”

    这是真正的效忠。

    刘枭脸上也多了笑容,解决了田丰的事情,便了却了心头大事。刘枭正色道:“此前封赏朝中的官员,唯独你没有加封。朕今日下诏,令你执掌廷尉府。朕希望廷尉府中,无有冤案。”

    “臣遵旨!”

    田丰恭敬应下。

    廷尉,是九卿之一。

    贾诩的卫尉,是拱卫皇城,负责保护刘枭的安全。而田丰执掌的廷尉府,是掌管天下的刑狱,这朝中最关键的职务,可谓是位高权重。安排好田丰的官职,刘枭又和田丰说了些廷尉府的现状,让田丰心中有底,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田丰履任后,刘枭的重心依旧在张济、徐晃和徐荣的军队上。

    这是最关键的。

    军队有战斗力,才能真正立足。在刘枭忙碌于整顿军队,继续增强实力的时候,凉州和并州相继传来了李傕、郭汜称帝的消息。对于这两人的称帝,刘枭也不意外,暂时也没有理会。

    他还需要时间梳理内政,增强实力,把一切都稳定下来。

    时间一晃。

    转眼进入了193年2月,这是开元二年了。新的一年,刘枭彻底巩固了手中的力量,稳定了朝局,并且把洛阳、弘农、虎牢关等地牢牢掌控在手中。

    关中地区,安全了许多。

    这一日,刘枭在军中巡视士兵的操练时,典韦快速来到刘枭身边,禀报道:“陛下,王越接到关于青州的消息,说事关重大,请陛下立刻回宫。”

    刘枭问道:“青州怎么了?”

    典韦回答道:“据说青州遭到了攻打,太史慈不敌,已经撤出青州。具体是怎么回事,末将也不知道,等主公回到宫中,查看了送回的战报,才能知晓。”

    刘枭面色一肃,立刻回宫。

    事实上,依照贾诩当初的建议,青州是四战之地,应该早早撤离。而刘枭也采纳了贾诩的部分建议,着手转移财物、战马、粮食等。

    仅仅是太史慈等人在青州,的确力有未逮。但青州有太史慈、郭嘉等人,如果是遭到攻打,也并非等闲之辈能拿下青州。

    刘枭也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力量进攻,才能击败太史慈,令太史慈撤出青州。不过对于青州的失去,刘枭也没有什么惊慌,也不失落。

    如今刘枭的重心,都渐渐转移到长安方面。等太史慈的军队到了长安,刘枭的实力立刻就能增强,便可以着手对付樊稠、郭汜、李傕等人。

    青州丢失,影响不大。

    刘枭回到宫中,看到在殿中等候的王越,问道:“王越,青州方面具体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347章 铭记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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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7章 铭记仇恨

    王越微微躬身,回答道:“回禀陛下,青州方面之所以兵败,是因为已经和袁术划清界限的陶谦,暗中和袁术联合了起来。”

    “袁术以吕布为大将,发兵两万,兵伐青州。而陶谦方面,也由曹豹领兵,率军一万五攻入青州。除陶谦和袁术的军队外,还有冀州袁绍派遣的大将张颌。”

    “三路大军进攻,太史将军无法守住,故而下令撤退。”

    “如今太史将军率领糜芳、黄忠等人,已经退入兖州,途径兖州返回长安。兖州方面,曹操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是大力协助,所以太史慈将军率领的大军,一路顺畅,即将抵达长安。”

    王越做了详细的解释。

    刘枭听到后,清楚青州兵败,怪不得太史慈。袁绍、袁术和陶谦三方联手,兵力超过五万,再加上刘枭也不在青州,光靠太史慈手中的兵力,要抵挡有很大的难度。

    能全身撤退,已是万幸。

    幸亏有贾诩的建议,刘枭早早将书院、战马,以及糜家的产业全部转移到长安来。青州虽然有太史慈,但教育、商业等重心迁移,即使青州落陷,也不影响刘枭的大局。

    刘枭问道:“父王可曾离开?”

    刘枭成为天子,齐王依旧是齐王,不可能有变化。但刘枭成为天子后,齐王这一脉的地位便尊崇无比,比以前有了更大的权势。

    王越回答道:“请陛下放心,太史将军撤离时,途径临淄,也带着齐王撤退。除此外,连北海相孔融等人,也跟着撤离。青州方面,没有什么遗留的。”

    刘枭松了口气。

    齐王和孔融都摆脱危机,刘枭才没有后顾之忧。如果齐王落入袁绍等人手中,刘枭就会陷入被动。大汉朝以孝治天下,他不可能不管齐王的生死。

    刘枭话锋一转,又问道:“太史慈进入了兖州,预计还有多久抵达长安?”

    王越道:“最多二十天。”

    刘枭心中笃定,写了一封书信递给王越,吩咐道:“将这封信交给兖州曹操,替我向他道谢。如果这次曹操也攻打青州,太史慈就得坐困青州,难以安全撤离。”

    “喏!”

    王越接下书信,便离开了。

    刘枭一个人坐在殿中,眼中有着冷色。

    袁绍、袁术和陶谦,联手攻打青州,这个仇恨,刘枭记下了,将来要一一的讨回来。至于曹操方面,刘枭清楚曹操的意图,之所以不攻打青州,甚至协助太史慈撤离,是有意和他结交,以备将来抗衡袁绍、袁术等人。

    刘枭离开皇宫,往书院行去。

    广县书院从青州搬迁而来,在长安城内重新落脚。书院修建起来后,再度招收学子,又告诉运转起来。如今广县书院内,大儒越来越多,声势浩大,已经不输给太学。

    相比于书院,太学沉寂很多。

    刘枭进入书院内,并未声张,悄然往郑玄的办公地点行去。郑玄见到刘枭,很是惊讶,他连忙要行礼,却被刘枭伸手阻拦。

    刘枭脸上挂着笑容,道:“朕虽然贵为天子,但也是老师的弟子。这天下间,岂有老师向弟子行礼的道理。”

    郑玄眼中有欣慰,却是郑重的揖了一礼,然后说道:“老夫虽然是陛下的老师,但先有君臣,再有师徒。故而,臣自当行礼。”

    两人落座后,郑玄主动问道:“陛下来书院,有何吩咐?”

    刘枭说道:“我来书院,是特地问问老师,在长安可还习惯?书院还有什么需求,老师直接提出来,朕会命人补足。”

    广县书院,刘枭是寄予厚望的。

    或许在短时间内,因为书院的底蕴,暂时没有培养出人才,但有郑玄、管宁、邴原、华佗等人坐镇,随着书院六大学院的运转,相信将来,书院会越来越强。

    郑玄想了想,说道:“眼下的书院,还真是有一件事。书院在长安落脚,大规模招收士子,会影响太学。老夫考虑,书院在长安是否合适。毕竟两者竞争,会影响太学的威望。”

    作为传道授业的专家,郑玄不担心门人会输给其太学。他只是担心广县书院在长安扩张后,会影响到太学,进而引发太学的反弹。

    刘枭大袖一拂,正色道:“有书院在旁,也能给太学敲个警钟,让太学的博士们加强对士子的教育。一枝独秀不是什么好事,有竞争是好事。书院搬到长安,朕听闻,当初朕在书院的题字也一并搬来了,有朕的题字,太学不能拿书院怎么样。老师放开手脚去做,一切有朕。”

    郑玄心中踏实了。

    这一刻,郑玄清楚了刘枭来书院的目的,这是专门给他撑腰的。郑玄心中,也是斗志昂扬,想着不能让刘枭失望,要让书院崛起。

    两人交谈一番,刘枭吃过午饭后才离开。

    刘枭离开后,郑玄专门把书院内六大学院的负责人请来,说了刘枭来的事情。昔日的刘枭,只是青州牧,书院内的大儒看刘枭,不会是仰视的姿态。

    如今却不同了。

    刘枭忽然间成了天子,一国天子,言出法随。这样的大人物专门来书院,给书院撑腰,一个个书院的大儒都激动不已,觉得远行千里到长安来是值得的。

    刘枭离开书院,专程去了糜家的驻地。糜竺还没有来长安,但糜家的产业,都已经在长安扎根,醉仙酒也在有条不紊的酿制。

    刘枭查看一番,就回了宫中。

    时间流逝。

    一晃便进入二月底。

    二月底的司隶地区,已经开始春耕。今年整个司隶的天气都不错,而且官府下发了耕种的种子,境内没有贼匪作乱,没有匈奴入侵,百姓踏踏实实的耕种。

    为鼓励农耕,刘枭专程亲自农耕示范,以彰显对农耕的重视。

    这一日,刘枭处理完政务,在宫内花园散步时,王越前来禀报道:“陛下,太史慈已经到了城内,刚刚在军中扎营安顿了士兵。”

    刘枭吩咐道:“召太史慈、郭嘉、黄忠、糜竺、糜芳、孔融入宫。”

    “喏!”

    王越立刻去传令。

    太史慈、郭嘉、黄忠、糜竺、糜芳、孔融等人,是坐镇青州的主要人物。这些人从青州一路奔波,抵达长安,刘枭亲自召见。

    近两刻钟后,太史慈等人进入宫内。

    太史慈等人入宫,他们联袂而行,看着巍峨的城墙,心中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因为谁都没有想到,刘枭从青州到长安后,竟然成了天子。

    他们是刘枭身边的心腹,随着刘枭成为天子,他们的地位自是水涨船高。

    尤其是糜竺兄弟,心头更是欢喜。想当初刘枭在广县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而糜竺慧眼识人,做主将糜环嫁给刘枭。如今的糜环,已经贵为国母。他们兄弟作为外戚,帝位自然不差。

    一行人进入宣室殿,向刘枭行礼。

    太史慈一脸惭愧的神情,郑重道:“臣丢失青州,有负陛下重托,请陛下降罪。”

    其余人,跟着请罪。

    这是必须做的,不管刘枭是否要惩戒,不管他们在青州遇到了什么不可敌的情况,但最终的结果是他们丢掉了青州。

    所以必须请罪。

    刘枭却是柔和一笑,说道:“青州的战事,朕已经听王越说了。青州之战,怪不得你们。袁绍、袁术和陶谦联手攻打青州,你们落败,理所当然。但青州之仇,朕记在心中,你们也要记在心中,要铭记这一仇恨。不久的将来,我们要一一的讨回来。”

    太史慈道:“臣谨记!”

    郭嘉道:“臣谨记!”

    几个人纷纷开口回答,然后才各自落座。

    刘枭直接问道:“子义,你带来长安的军队,有多少人?”

    太史慈含胸拔背,回答道:“回禀陛下,臣从青州带来的士兵,有四万余精锐。这一次袁绍、袁术和陶谦兴兵来犯,赖郭军师的谋划,我们损失不大。而且这一次撤退,我们搬走了大量的器械和粮食,没给袁绍、袁术和陶谦留下什么。”

    刘枭脸上露出了笑容。

    四万余精锐,这股力量来得太及时了。如今刘枭在长安的兵力,有徐荣招募训练的一万人,以及张济和徐晃各自的一万人,拢共三万余精锐。算上太史慈的兵力,近七万精锐,这已经是相当强的力量。

    有了这股力量,刘枭就可以扫荡西凉,解决大后方的问题。
正文 第348章 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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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8章 出兵

    刘枭按捺住立刻出兵攻打樊稠的心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孔融的身上,说道:“孔卿原本就在朝为官,因董卓专权,才被贬青州。你熟悉经典,知礼仪,博闻强记。如今你回到长安,由你担任大鸿胪。”

    大鸿胪,九卿之一,这是掌管朝廷礼宾、祭礼等事物的官员。能担任大鸿胪的人,一般都是海内名士。刘枭让孔融担任大鸿胪,也算人尽其才。

    “谢陛下!”

    孔融大喜,连忙道谢。

    孔融在青州时,只是北海相,手中的兵权并不多,而且他本就不擅长带兵打仗,难以发挥最擅长的能力。如今入长安后,一跃成为九卿之一的大鸿胪,自是高升。

    刘枭微微颔首,目光又看向糜竺,说道:“朕崛起于青州广县,在朕名声不显时,子仲辅佐朕,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堪为中流砥柱。今日,朕令你执掌少府。”

    少府,也是九卿之一,这是掌管山海地泽收入,以及皇家手工业等的,是皇帝的私府。这一官职等于是皇帝的钱袋子,糜竺长于经商,最擅长钱生钱的事情。刘枭让糜竺担任少府,就是让糜竺做最擅长的事情,替他打理少府。

    尤其如今的少府,其实是个空架子,根本就没钱。可见这些年,刘协的日子很艰难,连一点私房钱都没有。

    “臣遵旨!”

    糜竺恭敬道谢。

    他本是商人出身,刘枭崛起后,他跟着刘枭不过是短短数年,一跃成为朝中的九卿,心中也是激动不已。自此,糜家光耀门楣,成为官宦门第。糜家是商人世家,虽然曾经的糜家富可敌国,但糜家底蕴不足。如今糜竺的妹妹是大汉的皇后,他则是少府,糜家不一样了。

    刘枭目光一转,又落在了孙乾身上。孙乾是极早归顺刘枭的,刘枭的青州牧一职,也是孙乾走了一趟长安跑下来的。

    刘枭道:“公佑,朕命你为大鸿胪丞,协助孔卿处理政务。”大鸿胪丞,仅次于大鸿胪,是大鸿胪的助手。

    “臣遵旨!”

    孙乾拱手应下。

    相比于孔融,孙乾还很年轻。在这个年纪,他便成为大鸿胪丞,已经心满意足了。这也是乱世之中,他早早追随刘枭,才有这待遇。换做是太平盛世,绝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担任大鸿胪丞。

    这一刻的孙乾,感激郑玄。

    因为当初是郑玄一力劝说,孙乾才下定了决心,为刘枭效力。

    才有了这个机遇。

    刘枭看向太史慈等武将,又说道:“武将方面,暂不作调整。你们刚到长安,先休整一番。接下来会攻打陈仓县的樊稠,等拿下了樊稠,再定你们的升迁事宜。”

    “臣遵旨!”

    太史慈、黄忠和糜芳等人抱拳回答。

    刘枭看了郭嘉一眼,没有提及郭嘉的官职。和众人叙旧后,刘枭又安排了宦官,召田丰、贾诩、马日磾、杨彪、黄琬等朝中的重臣入宫,专程在宫中设宴,为太史慈、郭嘉等人接风洗尘。

    宴会上,刘枭提及了对孔融、糜竺等人的安排。

    不论是孔融,亦或是糜竺、孙乾的官职,都不是最核心的,所以马日磾等人没有反对。尤其他们和孔融的关系都不错,而孙乾是郑玄的弟子,糜竺是刘枭的大舅子,所以没有人反对。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各个官员离去时,刘枭唯独留下了郭嘉。

    这一幕,令官员侧目。

    青州系的官员,都清楚郭嘉在刘枭心中的地位,所以不觉得惊讶。马日磾、杨彪和黄琬等长安的官员,则是有些惊讶,但没有追问,只是把事情记在心中。

    大殿内。

    刘枭和郭嘉都喝了醒酒汤,恢复了清醒。刘枭看向郭嘉,缓缓说道:“奉孝,刚才对官员的提拔,没有涉及到你,是因为朕准备单独设立一机构,由你负责。”

    郭嘉听到后,心中也是期待。如今刘枭身为大汉的天子,一言九鼎,言出法随。刘枭要单独设立一机构,显然是对他委以重任。

    郭嘉道:“请陛下明示。”

    刘枭道:“朕欲设立参谋部,负责制定军队的作战计划,以及战史的研究,并调节军中发生的各项问题。太尉掌管军事,负责调兵打仗。但是否出兵,由参谋部决断。换句话说,太尉只有执行的权利,而最终的决断权在参谋部的手中。”

    郭嘉思索着刘枭的话,眼中神色明亮,拱手道:“陛下英明!”

    按照刘枭的规划,设立参谋部有两点好处。

    第一,制衡军队。因为参谋部的存在,调兵打仗得经过参谋部的同意。如此一来,即使是太尉掌军,也不可能随意调动士兵;第二,有参谋部统一规划,研究战略部署,行军打仗更有专业性,不会是随意出兵。

    这安排是极好的。

    郭嘉也赞同刘枭的安排。

    刘枭继续道:“参谋部的设立,是一件徐徐推进的事情,不可能马上安排。一方面,眼下朝中的人才不足,无法满足参谋部的运转。毕竟参谋部的人,必定要精于行军布阵,懂得谋略。”

    “另一方面,朕刚刚登基,根基不足。虽说有击败匈奴的威望,但还略显不足。之所以专门留下你,便是朕现在命你为谏议大夫,官职不高,事情轻松,不影响你绸缪参谋部一事。”

    刘枭说道:“除此外,朕许你随时入宫觐见之权。”

    “谢陛下!”

    郭嘉心中感激。

    刘枭如此的推心置腹,他也是激动无比。刘枭和郭嘉一番长谈后,专门留郭嘉在宫中休息。翌日清晨,待郭嘉在宫内吃过早饭后,刘枭召集百官朝会,宣布出兵攻打樊稠一事。

    这是刘枭登基后的第一战。

    对于讨伐樊稠,朝中的百官都一致赞同。甚至刘枭要讨伐李傕、郭汜,官员也不会反对。但刘枭要御驾亲征,马日磾、杨彪等人就纷纷反对。

    在马日磾等人看来,刘枭是天子,不应该以身犯险,应该坐镇长安。刘枭却力排众议,留下了杨彪、马日磾、黄琬等人治理内政,也留下田丰、糜竺、贾诩等人留守后方,率领六万大军出战。

    大军浩浩荡荡,直奔陈仓。

    在杀往陈仓时,刘枭没有打出讨伐樊稠的旗号,而是以剿匪的名义出征。在军队行进时,刘枭先派遣了一名校尉去陈仓,下诏给樊稠,要调樊稠入长安为官。

    这是刘枭的试探。

    如果樊稠拒绝入长安为官,那么刘枭会强攻陈仓县。如果樊稠同意到长安去,刘枭就顺势接管樊稠的军队,拿下陈仓县。
正文 第349章 兵临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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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兵临陈仓

    陈仓县,樊稠府邸。

    后院中环肥燕瘦,一个个女子娇声轻笑,很是欢乐。

    樊稠就在其中,和女人嬉戏。

    樊稠脸上,尽是得色,他很享受这样的舒坦日子。从去年六月后,李傕去了凉州,郭汜去了并州,而樊稠则独占陈仓县,领司隶校尉官职,悠闲自在。

    虽说樊稠隶属于朝廷,却不归朝廷管辖。樊稠在陈仓县期间,也不断的征兵,增强自身的实力。时至今日,樊稠麾下的兵力,已经超过两万,经过训练后有较强的战斗力。

    眼看着李傕、郭汜称帝,樊稠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只是李傕和郭汜的实力,都比樊稠更强。更何况,樊稠的东面有刘枭在,而樊稠和刘枭都在司隶。他担心在陈仓县称帝,会遭到刘枭的打击,所以按捺住心思,没有妄动。

    樊稠对治理地方,差了很多。

    他治下的陈仓县,从去年到现在,因为樊稠只知道搜刮百姓的粮食,以增强军队,导致百姓的日子很艰苦。樊稠的军队实力增强了,却是以百姓为代价的。

    这是涸泽而渔。

    然而,樊稠没有去管。

    樊稠考虑的,只是他麾下士兵的战斗力。只要樊稠有军队他,他就是安全的,就能继续享乐。

    “来,来,让本将摸一把。”

    樊稠伸出手,在一个妙龄女子屁股上摸了一把,脸上尽是嬉笑。樊稠身边的女子,都是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一个个女子嬉笑着,不觉害羞。

    在樊稠享乐时,一名侍从急匆匆的进入,在樊稠耳旁低声道:“将军,朝廷有使节来了,正在厅中等候。”

    “知道了!”

    樊稠点头应下。

    他吩咐一声,身边的女人都收起嬉笑之态,为樊稠穿衣梳理发髻。待樊稠穿戴整齐后,他快速的出了后院,往前厅行去。

    进入厅中,樊稠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来的人,不是博领大衫的士人,也不是高冠博带的官员,只是一个身着甲胄的小校。

    樊稠落座后,沉声道:“天子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小校神色平静,禀报道:“回禀樊将军,陛下命我送书信给樊将军,请樊将军过目。”说着话,小校从衣服中取出绢帛诏书,递到樊稠的手中。

    樊稠接过后查看,当他看完后,脸上露出一抹愤怒神色。

    诏书上,是刘枭召他入朝的。

    如今樊稠在陈仓县,等于是土皇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人都看他的脸色。一旦他去了长安,军权没有了,享乐日子没有了,还得夹紧尾巴看别人的脸色。

    这日子,樊稠是不愿意的。

    樊稠面色肃然,强势说道:“你去回报天子,说本将在外面习惯了,不习惯入朝的生活。陛下好意,本将心领了。”

    “喏!”

    小校应下,转身就离开了。

    在小校离去后,樊稠却没了去后院的心思,坐在厅中思考刘枭的意图。刘枭调他入朝为官,这只是一个试探,难道要动兵了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后,一名士兵进入,在樊稠面前禀报道:“将军,探子回报,刘枭自长安出兵,以剿匪的名义,正往陈仓县方向而来。”

    刷!

    樊稠脸色大变。

    刘枭的实力,他是清楚的。刘枭说是剿匪,显然是来针对他的。尤其刚才他才接到了刘枭的诏书,要让他入朝为官。很显然,刘枭是双管齐下。他不愿意入朝为官,刘枭就会攻打陈仓县。

    好歹毒的刘枭。

    樊稠心中暗骂刘枭毒辣。

    他甚至想,立刻派遣士兵,去追杀离开的小校。不过樊稠最终按捺住了杀意,思索着应对之策。只是樊稠越是琢磨,越是觉得棘手。他有两万余精兵,但如果正面和刘枭交锋,樊稠心中没有底气。如果是借助陈仓县驻守,樊稠有一定的自信。

    樊稠思来想去,写了两封书信,立刻道:“来人!”

    一名侍从进入厅中。

    樊稠沉声道:“这两封书信,分别送到凉州李傕和并州郭汜手中。记住了,八百里加急送出,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传回消息。”

    “喏!”

    侍从接下书信去安排。

    樊稠刚才的书信,是向李傕和郭汜求助的。他提及了刘枭调他入长安的事情,也说了刘枭以剿匪的名义逼近陈仓县,是要对付他了,希望李傕和郭汜出兵帮助。

    樊稠派人送出书信后,便等候消息。

    最先反馈消息的是西凉李傕,李傕的回信没有拒绝樊稠,只说了李傕在西凉的情况,说还要剿灭马腾和韩遂,无法抽身,没有更多的兵力帮助樊稠。

    没有拒绝,却等同于拒绝。

    这样的结果令樊稠愤怒,好歹当年都是西凉军,如今李傕却见死不救。

    紧跟着送回的,是郭汜的回信。相比于李傕的委婉拒绝,郭汜是直接拒绝樊稠,理由是郭汜虽然占据着并州,但境内有诸多的贼匪作乱,又有黑山军盘踞,无法帮助樊稠。

    郭汜的回信,令樊稠彻底失望。

    两个人都指望不上,如今只能靠他自己。樊稠不甘愿丢掉兵权,不愿意看人脸色。他把麾下的幕僚喊来,说了刘枭来犯的事情,道:“赵先生,刘枭大举袭来,本将要如何抵挡?”

    樊稠的幕僚,名为赵隆,是长安人。

    赵隆思索一番后,郑重道:“主公,我们的兵力不多,如果是正面和刘枭交锋,肯定力有未逮,无法抵挡刘枭。但主公经营陈仓县日久,也有一定的战斗力。”

    “卑职建议死守!”

    “刘枭贵为天子,他带兵来攻打陈仓县,必定是速战速决。如果刘枭在陈仓县久攻不下,必然不可能一直留在陈仓县的。”

    “毕竟天下大变,刘枭兵力都集中在陈仓县,长安可能发生变化。所以卑职建议死守陈仓,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赵隆郑重道:“只要主公不断消耗刘枭的力量,削弱刘枭的实力,就算刘枭贵为天子,但他迟迟留在陈仓县,也会怯弱的。”

    樊稠正色道:“能否请刘表从荆州出兵,让他协助攻打刘枭呢?”

    “难!”

    赵隆摇了摇头,解释道:“主公莫要忘了,刘表也是刘氏宗亲。虽说刘表在襄阳称帝,但刘表在荆州的一亩三分地,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得罪刘枭。除此外,兖州的曹操和刘枭,关系密切,让曹操出手也难。如今只能靠主公死守,只要时间拖个一年半载,刘枭自然退走。”

    樊稠眉头皱起,叹息道:“万一托不到这么长的时间呢?”

    赵隆道:“到了那一步,将军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弃城投降,归顺刘枭,然后入朝为官;第二是放弃陈仓县,选择去凉州或者并州,亦或者去其他的地方。”

    樊稠也赞同赵隆的分析,说道:“你的分析有道理,不管如何,本将死守到底。就算到最后守不住,也可以撤离陈仓县。”

    赵隆道:“主公英明!”

    “报!”

    这时候,一名士兵快速的跑进来,单膝跪地道:“启禀将军,探子来报,刘枭率领的大军已经进入陈仓县境内。再有两天,就会兵临城下。”

    樊稠吩咐道:“再探!”

    “是!”

    士兵退下。

    樊稠却是坐不住了,他不能再呆在府上。当即,樊稠就穿上甲胄,带着赵隆出了府,径直到了城楼上,安排士兵准备防守器械,开始为陈仓县的战事做准备。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三月的天气正值初春,天气凉爽,很是舒服。但刘枭的大军抵达了陈仓县城外,黑压压的军队列阵,弥漫出森森杀气。

    风和日丽下的天气,多了一股压抑感。
正文 第350章 强攻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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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0章 强攻的好处

    六万大军列阵,太史慈策马立于阵前。徐晃、徐荣和张济分立左右,又有黄忠、糜芳领兵,阵容浩瀚,气势逼人。刘枭倒是没在阵前,他和郭嘉坐镇中军。

    城楼上,樊稠眉头跳动,眼中掠过一抹惊骇。

    刘枭的大军,阵容强大。

    光是这气势就不凡,再想到漆县之战,刘枭以一己之力,活生生斩杀两万多匈奴人,樊稠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此番刘枭从长安来陈仓县,樊稠没有沿途设立关卡阻拦,因为担心不敌。

    所以,只在陈仓驻守。

    原本樊稠还有些底气,认为自己实力不弱,如果仅仅是据城死守,难度不大。但此刻看到城外列阵的军队,樊稠还是有些发虚。

    只是,樊稠已经没有退路。

    他双手撑在城墙上,眺望城外,打量着刘枭的身影,朗声问道:“刘枭何在?”

    太史慈策马上前,回答道:“陈仓,你不尊王命,还敢直呼陛下的名讳,真是找死。”

    樊稠不理会太史慈,再一次说道:“刘枭呢?他在哪里,让他来见本将。当初刘枭来陈仓县,是怎么说的,他任由本官在陈仓。如今,刘枭背信弃义,却要发兵攻打陈仓。”

    这是打击刘枭的威信。

    樊稠作为领兵的人,也有些手段。

    太史慈不屑一笑,反驳道:“你樊稠想要见陛下,那就出城觐见。你身为臣子,却让陛下屈尊,真是笑话。”

    “你在陈仓县期间,欺压百姓,令陈仓县的百姓苦不堪言。本将领兵从长安到陈仓县,进入陈仓县境内后,一路所过,沿途路有饿殍,到处是流浪的百姓。”

    “你的所作所为,太让陛下失望了。”

    “陛下念及你的功劳,不追究你的罪责,召你入长安为官。然而,你却拒绝王命。今日,你打开城门投降,向陛下请罪,还能苟活下来。”

    太史慈强势道:“如若抵抗,杀无赦。”

    对于樊稠,太史慈没有任何柔和语气,直接给樊稠安上了罪名。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从大军进入陈仓县境内后,沿途走来,看到许多饿死在路上的百姓,更看到无数往长安去的百姓。昔日的陈仓县,百姓日子还算过得去,虽然百姓的日子苦巴巴的,但至少没有到背井离乡的地步。

    百姓的乡土观念极强,就算穷得叮当响,也不愿意离开家乡,宁愿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因为在百姓心中,落叶归根源自骨髓的心念。

    离开家乡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来。可如今的陈仓县境内,无数的百姓离开,而在离开路上死了很多人。

    这都是樊稠造成的。

    樊稠霸占陈仓县,只知道鱼肉百姓,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只知道抓走青壮增强军队的实力,丝毫考虑百姓的处境。

    樊稠被太史慈喝骂一番,顿时恼怒,大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对本将呼喝。”

    太史慈道:“本官青州牧太史慈,奉陛下之令,特来讨伐你。”

    青州牧是太史慈的官职。

    论及官职,青州牧明显高于张济、徐晃和徐荣的官职,这是堂堂正正的封疆大吏。不仅如此,太史慈更是刘枭的心腹。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太史慈抵达后,由太史慈掌军,徐晃、徐荣和张济等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尽量结交。

    毕竟,他们是中途归顺刘枭的,而太史慈则早早追随刘枭,随刘枭崛起于微末。

    樊稠没听过太史慈的名号,他大声说道:“太史慈,本将就在城楼上。有胆量的,你直接攻城。想让本将投降,绝无可能。”

    太史慈见劝说不成,不再犹豫,下了进攻的命令。

    进攻命令下达后,投石车轱辘辘的缓缓上前。一架架投石车在城外摆放好,然后由投石车的士兵装填石头,瞄准了城头上。

    “放!”

    负责投石车的小校下令。

    轰隆隆!

    一架架投石车杠杆转动,将大石往城楼上抛掷过去。空中石头掠过,划过一道弧线,便朝城楼上落下,顷刻间,便不断响起撞击声。

    投石车进攻,开始压制城楼上防守的兵力。

    在投石车抛射时,士兵推着攻城车,扛着云梯,开始往前冲。一应攻城的器械,不断的运送前进。在器械抵达后,太史慈安排了六千士兵强攻。在士兵强攻的时候,张济、徐荣和徐晃等将领请战,身先士卒,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势,准备一举攻克陈仓。

    城楼上,喊杀声震天。

    当有士兵杀上城楼头,投石车停止压制。士兵不断砍杀守城的敌兵,但樊稠的准备也相当充分,他不断调遣士兵驻守,又将早早准备的滚石、擂木等不断扔下,阻拦者攻城的官兵。

    太史慈一方,数次登上城楼,却又数次被打下去。

    战事从上午开始,杀到下午。

    城楼外,已经堆积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双方的死伤都很多,包括徐晃、张绣等人,在城楼上的厮杀中,都有所负伤。

    但因为徐晃、张绣等人的猛攻,他们杀上城楼后,使得陈仓城头的防守出现纰漏,若非樊稠抵挡即使,几次都险些落陷。

    在官兵猛攻下,守军很是支拙。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太史慈打量着这一战,经过这一战的厮杀,他摸清楚了情况,心中有数了。只是今天想拿下陈仓县,是不可能的。太史慈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随着鸣金收兵的声音响起,进攻的士兵犹如潮水退回。

    徐晃、张绣等人受了伤,回到军中就下去接受医治。

    太史慈则清点损失,一天的厮杀下来,战死了一千四百多士兵,还有诸多的士兵受伤。对于这一结果,也在太史慈的接受范围内。

    太史慈心中盘算一番,推演了局势。

    依照今天的猛攻态势,陈仓县的守军实力不强。最多再有两天,他就能摧毁樊稠抵抗的决心,拿下陈仓县。

    太史慈转身往中军大帐行去,进入营帐中,他恭敬向刘枭行礼,禀报道:“陛下,今日一战,我军战死一千四百余人。卑职断定,最多再有两日的猛攻,足以攻克陈仓县。”

    刘枭笑了笑,说道:“子义,或许用不到两日。”

    “为什么?”太史慈疑惑道。

    刘枭看向郭嘉,点了点头。

    郭嘉解释道:“在我们抵达陈仓县之前,陛下曾安排人召樊稠入宫。当时,就已经安排了人,潜伏到陈仓县内,联络樊稠的部将。”

    “我们联系的人名叫陈坚,此人是樊稠的心腹。陛下派人联络陈坚,也没有立刻让陈坚归顺,只是告诉他,等见识了陛下的大军攻势后,再决定是否归顺陛下。”

    “所以,今日一战很关键。”

    “将军指挥的这一战,将士用力,猛攻陈仓县,数次打得樊稠险些丢失城池,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战斗力,足以让陈坚有所判断。”

    郭嘉说道:“陈坚清楚陈仓县守不住,会有所动作的。”

    太史慈担忧道:“万一陈坚将计就计呢?”

    郭嘉摇了摇头,否定道:“不可能将计就计,也不必担心将计就计。”

    “第一,陈坚如果采纳我们的计策,和我们里应外合,那么我们派遣一支军队去夺取城池便是。而且我们不是所有的军队入城,就算中计,还有大军在外策应。”

    “第二,眼下的陈仓县,没有死守的余地。樊稠麾下的人,不是什么忠勇烈士。人心思变,他们清楚守不住,会选择合作的。”

    “第三,如今我们的人还在城内,没有发生异状,可见陈坚没有把消息禀报给樊稠。”

    郭嘉道:“计策依旧可行。”

    太史慈想了想,也赞同郭嘉的分析,说道:“明日的攻势,我会进一步加强,促使陈坚早日做出决定。”

    太史慈又说了后续安排,便起身离开了去安排。

    郭嘉话锋一转,说道:“主公拿下陈仓县,不是一件难事。眼下的问题是,主公夺取了陈仓县后,是否立刻攻打李傕呢?”

    刘枭摇头道:“根据凉州传回的消息,李傕依旧没能拿下马腾和韩遂。凉州如今的局面,还是内乱为主。现在介入,只会促使对方联合,不利于我们。”

    “如今,只需要静观其变。”

    “等我们拿下了陈仓,下一步的计划,是拿下河东和河内两地。此前我只是拿下了弘农、河南两地,确保长安东面的安全。但河东和河内两地,还不受我们的控制。”

    刘枭说道:“接下来的要务,是将这两地收回,再围剿贼匪,恢复生产。等我们真正掌控了司隶地区,才能对李傕动手。”

    郭嘉道:“主公英明!”

    对刘枭的安排,郭嘉是极为赞同的。

    一番商议后,郭嘉才起身离开中军大帐,去营帐中休息。
正文 第351章 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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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1章 内应

    陈仓县,将军府。

    一天的厮杀,樊稠疲惫不堪,他把事情交给谋士赵隆处理,就回将军府歇息了。白天的守城战,着实惊险,数次被官兵攻上城楼,稍微没有稳住,陈仓县就可能落陷了。

    此刻的樊稠,心中很是担忧。

    原本他想着有两万精锐,足以驻守陈仓县。经过白天的战事后,樊稠认为自己太过于自信。面对刘枭的大军,他要守住陈仓县很困难。樊稠思虑后,喊来府上的管家,吩咐道:“你立刻安排人收拾行礼,准备撤离。”

    管家应下,立刻去安排。

    不久后,军中的将领纷纷来了。

    在这些将领中,有一个身材精瘦,个子不高,眼神凶厉的汉子。此人名叫陈坚,是樊稠麾下的悍将。陈坚虽然个子不高,也不魁梧壮硕,但他在战场上敢拼敢杀,极为悍勇,是樊稠很倚重的勇将。在众将中,陈坚也是颇有威望的。

    赵隆总揽事情,他上前一步,拱手禀报道:“主公,今日一战,我们战死了两千两百余士兵,受伤的士兵不计其数。”

    “卑职曾观察过战场上的情况,这一战的厮杀,我们士兵的损失反而更大。按照一般的攻城守城情况,应当是攻城一方损失更大,可偏偏在太史慈的大军进攻下,我们损失更大。其中缘由,是对方的敌将一登上城楼,就可以领兵冲杀,给我们造成巨大的压力。”

    赵隆建议道:“卑职建议,明日守城时,多安排长枪兵,避免对方的猛将逞凶。”

    樊稠听得心底发凉,心中更是失落,有些心灰意冷说道:“你安排便是。”

    对于今天的战果,樊稠很是无奈。

    一天就战死两千余人,耗费了他十分之一的兵力。这样的消耗,他消耗不起。如果坚持到最后,他麾下的士兵都打光了,就算刘枭退走,他也什么都没了。

    樊稠情绪复杂,不等众将开口,便再度吩咐道:“赵先生,军中的事情,你全权安排。本将有些乏了,你带着众将下去商议。”

    “喏!”

    赵隆看到樊稠的怂样,想要劝说,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作为樊稠的幕僚,他一直跟在樊稠的身边,清楚樊稠的心思。 当初他给樊稠建议时,便提议不敌就撤退。眼下的情况,樊稠被打怕了,肯定准备撤退。

    这话,赵隆却不敢说出来。

    赵隆带着众人退出,回到军中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军中诸将,都颇为疲惫。

    白天的厮杀,着实是很辛苦。

    陈坚不苟言笑,主动道:“赵军师,兄弟们白天一战都很辛苦。今天晚上的防守,就由我负责吧。从明天晚上开始,咱们轮着守夜。一天天的大战,所有人都休息不好,白天也没有战斗力。”

    赵隆道:“辛苦陈将军了。”

    陈坚道:“不辛苦。”

    议定事情后,陈坚就出了军营,径直到城楼上,安排城楼上的布防。所有守城的士兵,都换成陈坚麾下的士兵。其余守城的将士,全部轮换到军营休息。

    布置完一切,陈坚径直回家。

    他回家后,府上的管家急忙赶来,脸上有着惊慌的神色,说道:“老爷,我听人说,陈仓县要守不住了。尤其右将军府传出消息,他们得了右将军的命令,已经开始收拾行礼。看样子,右将军要准备撤了。右将军都在准备撤离,我们是不是也收拾呢?”

    陈坚道:“你安排就是。”

    “是!”

    管家连忙去安排。

    陈坚换了一身衣服,他走到一处院子中,直接从府内的院墙翻过,到隔壁的院子中。他很熟悉情况,径直到书房外,敲门后走了进去。

    房间中,坐着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名叫易擎,是刘枭派来的人,专门和陈坚联系,一直住在陈坚的隔壁。

    陈坚见到易擎,直接说道:“易先生,我愿意归顺天子。我已经掌控了城门的防守,你立刻出城,然后告知天子在凌晨时分,我举火为号,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易擎脸上布满了笑容,道:“在下恭喜陈将军了,此战过后,你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陈坚的到来,易擎并不意外。

    今日的战况传出后,易擎就已经料到,陈坚会归顺了。

    陈坚问道:“要本将送你出城吗?”

    易擎摇头道:“不必了,区区一座陈仓县,挡不住我。”

    “告辞。”

    陈坚没有多话,转身就离开了易擎的书房。他翻墙回到院子内,便策马离开府邸,径直又往城楼上行去。

    易擎出身监察司,是有武艺在身的。他出了府邸,带上身边的人翻墙出城,然后连夜往军营行去。易擎进入军中,把消息告诉王越后,王越直接到刘枭的营帐中觐见。

    王越禀报道:“陛下,陈坚传来了消息,愿意归顺。他已经接管了城楼的防守,今天夜里凌晨,他举火为号,打开城门迎接我们入城。”

    刘枭大喜。

    终于有了消息。

    刘枭当即就吩咐召太史慈觐见,不一会儿,太史慈进入中军大帐中。他向刘枭行礼后,脸上有着一抹期待,询问道:“陛下,可是有消息了?”

    刘枭点了点头,回答道:“陈坚传回消息,今夜凌晨举火为号,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这件事,你立刻安排。今天夜里,拿下樊稠。”

    “喏!”

    太史慈心下欢喜。

    他出了中军大帐,立刻把黄忠和糜芳喊来,让两人率领六千精兵先一步入城。太史慈则率领大军在城外压阵,只要黄忠和糜芳控制了城门后,太史慈就立刻跟进。

    军队快速的行动起来。

    夜幕下,军队悄然离开了营地,往陈仓县的城池逼近。当军队抵达县城后,在城外躲藏着,然后静静等待凌晨的到来。

    陈坚在城楼上,一直没有休息。他身着甲胄,腰悬佩剑,一副时刻迎战的准备。他此番打开城楼迎接刘枭的大军入城,便打算等对方入城后,立刻带着对方拿下樊稠。反正都已经背叛,便把事情做绝,拿下樊稠,以讨好刘枭。

    凌晨一到,陈坚命令士兵点燃火把,然后又让麾下的士兵打开城门。今夜守城的士兵,都是陈坚的嫡系,他命令下达后,守城士兵打开了大门。

    黄忠见状后,下令道:“冲!”

    他领着六千先锋,和糜芳一道,快速往城门靠近,要占据陈仓县的城门。大军浩浩荡荡冲出,不过是片刻功夫,黄忠就领兵进入城门,然后往城楼上奔去。
正文 第352章 生擒樊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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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生擒樊稠

    黄忠带兵登上城楼,便立刻接管城楼的防守。

    陈坚清楚黄忠的意图,也清楚他的士兵不可能留在城楼上,便把麾下的士兵调到城下集合,然后任由黄忠的士兵看押。黄忠安排完布防后,从城楼上下来,走到陈坚身边,满意的点点头。

    这是个聪明人。

    黄忠又吩咐士兵放响箭,通知城外的太史慈。

    “咻!”

    响箭升空,尖啸声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太史慈在城外等候着,见响箭升空,立刻从黑暗中杀出。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入城,很快就来到陈坚的位置。此刻的太史慈,心情颇好,夸赞道:“陈坚,你所做的一切,陛下不会忘记。此战后,陛下自会论功行赏。”

    陈坚道:“为陛下效力,是末将的荣幸。”

    顿了顿,陈坚又道:“太史大人,樊稠没在军营落脚,而是在将军府休息。我建议,调遣主力去军营控制樊稠的大军,再分出一部分士兵去将军府拿下樊稠。今天晚上,樊稠的人已经在收拾行礼,即将要离开陈仓县。如果不拿下樊稠,军营的动静传出,他极可能逃走。”

    太史慈颔首,当即就吩咐道:“张绣!”

    “末将在!”

    张绣抱拳行礼。

    太史慈道:“你率领一千士兵,让陈坚领路,去将军府拿下樊稠。”

    “喏!”

    张绣兴奋应下。

    活捉樊稠,可是大功一件。太史慈把这一任务交给他,张绣自是一百个愿意。事实上,太史慈这么安排,也是考虑到张济、徐晃等西凉军的情况。太史慈了解了西凉军的构成,清楚张绣是张济的侄儿,而且张绣也算徐晃的半个弟子,让张绣去活捉樊稠,他们不会有意见。

    太史慈掌军,不能什么事情,都安排黄忠和糜芳去做,得兼顾到归顺刘枭的西凉军将领,否则容易会遭人诟病。

    太史慈安排了张绣后,又领着黄忠、张济、徐晃和徐荣等人,让陈坚的士兵带路,直奔樊稠的大军营地。如今大军入城,是悄无声息的入城,没有惊扰到周围。尤其城内樊稠的士兵,也已经早早歇息,这时候杀过去,足以碾压休息的樊稠士兵。

    陈坚没有带兵,孤身一人随张绣一行人,直扑将军府。

    张绣、陈坚一行人火速急赶,很快就抵达了樊稠的将军府。张绣看到紧逼的大门,他没有砸门,而是先吩咐士兵团团围住将军府,避免樊稠逃走,然后再吩咐士兵去敲门。

    “咚!咚!”

    敲门声,急促的响起。

    “谁啊?”

    房门内,传出不耐烦的回答。紧接着,房门嘎吱一声打开。将军府的门房,从内中探出身子,打量门外的情况。就在门房刚探出身子时,张绣挺枪就刺了出去。

    “扑哧!”

    锋锐的枪尖,贯穿门房的胸膛,一枪毙命。

    门房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张绣眼神兴奋,领着士兵冲入府内,让陈坚领路,直接往樊稠居住的后院中奔去。

    府中的士兵,发现了动静。

    一个个伏兵聚集起来,出来阻拦张绣等人。但府内樊稠身边的亲兵,毕竟是少数。面对大批涌入的士兵,根本就挡不住,一个个很快被杀。

    士兵的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樊稠白天指挥士兵抵挡进攻,累了一天,又想着陈仓县可能守不住,心情郁结。他入睡前,连续在两个女人身上发泄后,才沉沉的睡去。

    睡梦中,樊稠梦到刘枭的大军攻城,陈仓县即将落陷了,吓得他直接惊醒。

    只是樊稠一醒过来,似乎耳旁有惨叫声和喊杀声。他左右张望一下,刚开始以为是做梦,但仔细倾听后,发现真是府上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樊稠冷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从床上起来,快速穿上衣服,取下佩剑,便提着剑冲出房间。

    “将军,官兵杀来了。”

    慌张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一名士兵身上有着鲜血,左肩有一挑半尺长的血痕。他进入院子中,看到樊稠走出来,连忙禀报道:“官兵杀来了,还有陈坚,陈坚他反了,他带着官兵来的。”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又有几个樊稠身边的亲兵快速的跑进来,脸上神情惊骇,眼中有惊恐的神色。

    紧跟着,张绣带着陈坚,杀入院子中。

    张绣是认识樊稠的,他看到提着剑的樊稠,脸上笑容浓郁,笑吟吟道:“樊稠,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本将扰你不死。否则,杀无赦。”

    樊稠没有回答张绣的话,目光转动,落在陈坚的身上。他眼神带着浓浓的恨意,以及难以置信,沉声道:“陈坚,本将对你委以重任,为什么你为要背叛?”

    陈坚却是神色淡然,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陛下召你入朝为官,你却不愿意,要死扛到底。你挡不住陛下的大军,却要拖着兄弟们一起去死。你要死,不代表我们都要跟着你一起陪葬。”

    樊稠听得心头大恨。

    他没有想到,陈坚竟是这么想的,他竟会被自己人背叛。

    樊稠看着涌入的官兵,看着黑压压站立的官兵,而环顾自己的身边,只有十来个亲兵。尤其眼前的人是张绣,更是难以对付。

    樊稠和张绣同在西凉军中为将,清楚张绣的武艺,那是西凉军中的枪王。

    有张绣在,他逃不掉。

    樊稠心思转动,目光掠过陈坚时,眼神冰冷。然后他再看向张绣,沉声说道:“张绣,要我投降可以。我的条件是杀了陈坚,只要你杀了陈坚,我立刻投降。”

    陈坚心中一紧。

    他很意外,樊稠竟然提出这般条件。

    陈坚看向张绣,道:“张将军,这是樊稠的离间之计。”

    张绣摆了摆手让张绣安心,便说道:“樊稠,本将让你投降,是对你的施舍,不是和你谈条件。如今陛下的大军入城,已经控制了你的军队。至于你,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你现在投降,可以不死。”

    “不投降,我杀了你。”

    张绣强势说道:“至于陈坚,他主动向陛下投诚,是会得到陛下重赏的。你让本将杀了陈坚,怕是还没有睡醒,还坐着白日梦。”

    樊稠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他提个条件,被张绣一番喝骂,脸上挂不住。论及辈分,他和张济是一辈,算得上张绣的叔叔。论及身份,他是右将军,令司隶校尉,官职显赫。可现在,他被张绣指着鼻子骂,很不适应。

    陈坚却松了口气。

    好歹,张绣没有听樊稠的话。

    张绣不再和樊稠废话,继续道:“樊稠,本将数到三。你如果不投降,本将便开杀了。反正杀了你,陛下也不会怪罪。”

    “一!”

    张绣开口数数。

    当张绣数到‘二’的时候,樊稠已经承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就扔掉手中的长剑,然后哭丧着脸,连忙道:“我投降,别杀我!”

    生死面前,樊稠不敢抵挡。

    “废物!”

    张绣喝骂了一声,很瞧不起樊稠的没骨气。他一招手,士兵立刻上前,直接拿下樊稠。而其余的士兵,则封锁樊稠的将军府,查封府上的钱财和财物。

    张绣并没有逾越,并没有贪墨这些财物。所有的物件查封后,他会把事情上报,交由太史慈来处理。张绣随徐晃学习后,对军中的法纪很是很重,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押解着樊稠,张绣出了将军府,往军营的方向赶去。当张绣带着樊稠抵达军营的时候,太史慈也已经掌控了军营。

    太史慈接管军队,便着手掌控四方城门,又在城内戒严。一切忙完后,太史慈已经下令,着手准备整编樊稠的军队。

    一夜忙碌,天色渐亮。

    天亮后,太史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没来得及休息,便安排士兵去请刘枭入城。
正文 第353章 名士胡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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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3章 名士胡昭

    刘枭带兵直接进入军营,太史慈来觐见后,禀报道:“陛下,昨晚上拿下了樊稠,控制了将军府,臣派兵清点了这一战的战果,收获巨大。”

    刘枭道:“仔细说说。”

    太史慈说道:“这一战,我们俘虏一万八千余西凉兵,收缴了不计其数的甲胄、武器,战马也有一千两百匹。最重要的是,粮仓中囤积的粮食,足足有三十万石。樊稠的将军府内,也有无数的玉器、珍宝和金银,还有数十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

    郭嘉坐在下方,感慨道:“区区陈仓县一地,樊稠竟然囤积了三十万石粮食,真是令人惊讶。这批粮食,如果樊稠军中的士兵省吃俭用,再加上每年征收的粮食,数年之内,他的两万士兵都不担心粮草断绝了。”

    刘枭眼中却掠过冷光,说道:“区区陈仓县一地,樊稠就能筹备三十万石粮食,可见樊稠搜刮之狠。从这方面看,也能判断陈仓县百姓贫苦,是有原因的,樊稠此人当杀啊!”

    对樊稠,刘枭已经起了杀心。

    事实上,就算是抛开樊稠鱼肉百姓的因素不谈,为了顺利收编樊稠的两万多士兵,也不能留下樊稠。没了樊稠,整编的军队,才能真正放心。

    太史慈询问道:“陛下,张绣捉住樊稠,羁押在军中,陛下何时提审他呢?”

    刘枭道:“不必提审。”

    太史慈一听就明白了,不提审的潜台词,就是要杀樊稠。

    太史慈担忧道:“陛下,樊稠毕竟是西凉军一部的首领。如果杀了樊稠,恐怕会令樊稠的将士有想法,容易产生动荡。是否留他一命,让他在长安做个富家翁呢?”

    刘枭断然道:“子义,陈坚能为朕效力,足见樊稠威望不足,不足以令将士死心塌地追随。尤其是,陈仓县的百姓贫苦久矣,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樊稠造成的。杀一个樊稠,挽回陈仓县万千百姓的民心,孰轻孰重,你应该清楚。朕初掌朝廷,要正本清源,就不能姑息樊稠的罪行。”

    “臣明白了。”

    太史慈答应下来。

    刘枭摆了摆手,太史慈便转身退下。

    郭嘉看着太史慈离去的背影,笑说道:“陛下,樊稠已经拿下,陈仓县的乱局平定。只是如今的陈仓县,百姓贫苦,主公准备如何扭转局面呢?”

    刘枭叹息一声,说道:“陈仓县的情况,不是一时半刻能改变的,只能安排能吏到任,再慢慢缓解。不过拿下了樊稠后,可以利用樊稠挽回民心,再用粮食安抚百姓。三十万石粮食,拿出十万石粮食赈灾,足以让百姓能撑到秋收。而且现在才三月初,还可以再耕种。”

    郭嘉道:“主公英明!”

    “呼!”

    营帐门帘撩起,却是王越掀开门帘,大步进入营帐中。王越向刘枭行礼,道:“陛下,臣已经摸清楚了陈仓县的情况,这是关于陈仓县令的资料。”

    说着话,王越递上了一卷竹简。

    刘枭看着手中的一捆竹简,眉头微皱。这时候早有了纸,只是如今造纸术不发达,真正细滑上等的纸很贵,一般人用不起。有些时候,是使用绢帛。但更多的时候,还是用竹简。

    竹简易于保存,也方便制作。

    “得考虑造纸了。”

    刘枭心中琢磨一番,他不清楚具体的造纸技术和流程,但有些印象和想法。不要低估了古人的技术和智慧,有时候只需要一个方向,故人就足以举一反三。刘枭能做的,是大方向的提点,至于具体的操作,交给下面的人去办。

    刘枭按捺下心思,摊开竹简,看了上面的内容。

    竹简上,记载了陈仓县的详细情况。

    陈仓县令名叫姜粲,是陈仓县的本地人。他担任陈仓县令的时间不长,是从去年樊稠独占陈仓后开始的。姜粲之所以能担任县令,是花了钱从樊稠手中买来的官。

    姜粲担任县令期间,一方面为奉承樊稠,进行了大规模的征收苛捐杂税,搜刮民脂民膏。另一方面,他又借助征收赋税的机会,大肆敛财,鱼肉乡里,更搅乱市价,导致陈仓县变得一团糟。

    甚至于樊稠府上的几十个妙龄女子,都是姜粲为樊稠搜罗的。

    陈仓县的百姓,无比痛恨姜粲,称呼姜粲为姜扒皮。在姜粲担任县令不到一年的时间,陈仓县日渐衰落,无数百姓背井离乡。

    刘枭看得火气很大。

    这都是什么啊,乱世之中,阿猫阿狗都跑出来了,都能担任县令。刘枭语气透着冷意,看向王越,吩咐道:“你亲自带人,拿下姜粲,查封姜家。抵抗者,杀无赦。”

    “喏!”

    王越答应下来。

    刘枭又说道:“姜粲如此作为,恐怕整个县衙,也没有什么干净的人。拿下姜粲后,将陈仓县的官吏全部控制起来,仔细提审。”

    “但凡有问题的,统统下狱。”

    “既然要树典型,就从陈仓县开始。用陈仓县的处置结果,让其他各郡各县的官员警醒。如果他们有所收敛,倒还好说。如果没有任何反省,都拉出来杀了。”

    刘枭话语很强势。

    杀贪官,一向是立威的好方式。

    明朝太祖朱元璋便是杀贪官的典型,他建国称帝后,对贪官污吏惩治非常的严苛,动辄杀人。都说朱元璋的杀性大,但在百姓眼中,朱元璋却如同圣人一般。

    站位不同,考虑的也不同。

    百姓是淳朴的,但他们对贪官污吏,却是发自肺腑的痛恨。当朝廷不断的斩杀贪官,树立典型,百姓反而不会痛恨当政者的杀性大,只觉得贪官污吏没杀够。

    王越听着刘枭的话,心中兴奋。

    他早年的时候,有一身武艺,想要做官,却始终不得门路。临老了,大半截身子入土的时候,却得了刘枭的器重。

    如今他执掌监察司,成为刘枭手中的刀锋,很是畅快,更觉得人都年轻了几岁。虽然王越杀人无数,他不觉得有什么愧疚。

    监察司不冤枉人,抓捕的都是罪有应得之人。

    王越躬身退下,去安排。

    不得不说,王越的办事效率很高,短短半天,刚吃过午饭不久,王越就急匆匆来到营帐中,见到刘枭后,禀报道:“陛下,姜粲已经拿下了,姜家也已经查封。县衙的一众官吏,但凡涉及贪污腐败的人,都已经全部控制。请陛下阅览。”

    他递上了记载详情的竹简。

    刘枭接过后,仔细查看。

    竹简上,详细记载了姜璨的罪证,以及姜家搜刮到的钱财。除此外,县衙的主簿、县丞、功曹等都是姜粲的爪牙,都为祸百姓很重。

    刘枭看了一遍后,心思转动,忽然询问道:“送来的资料中,怎么没有关于陈仓县尉的?”

    县尉一直,是三把手。

    在陈仓县内,县尉也是极为重要的。只是陈仓县的县尉,没有出现在竹简上,让刘枭有些意外,想听听县尉的情况。

    王越早摸清粗了,回答道:“回禀陛下,陈仓县的县尉是个年轻人,不到二十岁。此人名叫胡纂,刚到陈仓县履任不久。臣调查时,他才辞官没几天。据说之所以辞官,是因为受不了陈仓县官场的糜烂环境。”

    刘枭脸上露出赞许神情,却是说道:“年纪轻轻,就能担任陈仓县尉。虽然他任职时间补偿,但家中如果没有背景,不可能直接担任县尉。此人是什么出身?”

    王越道:“胡纂的父亲,是洛阳名士胡昭。”

    刘枭眼睛一亮。

    他对三国颇为了解,也知道胡昭。胡昭和诸葛亮有一样的表字,都字孔明。
正文 第354章 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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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 委以重任

    胡昭极有才学,更擅长书法,尤其善长隶书。在三国中,钟繇擅篆、隶、行、草多种书体,是书法大家,被后世尊为“楷书鼻祖”。因钟繇的楷书小巧,而胡昭的隶书豪放,故有‘钟氏小巧,胡氏豪放’之说,世人并称“钟胡”。

    胡昭除书法外,教导弟子也有一套。在他门下的弟子中,以司马懿为最。

    不仅如此,胡昭处事也相当的有水平,他不是个顽固迂腐的人。胡昭隐居期间,因为名声在外,被曹操得知,屡次征召胡昭入朝为官。

    胡昭是不愿意做官的。

    但曹操征召,他如果拒绝,就会得罪曹操。而如果做官,又违背了本心。胡昭的做法是前往赴任,他抵达邺城后,一见到曹操,就仔细陈述不愿意做官的缘由。

    最终,胡昭说服了曹操。

    这样的人,极有才华,刘枭是不愿意错过的。尤其刘枭执掌朝政后,需要大量的人才充实。山不厌其高,海不言其深。刘枭不觉得人才多了,只觉得人才不够。

    刘枭收起心思,吩咐道:“罪行深重当杀的官吏,和姜粲一并关押。罪名稍轻的,准许他们以钱赎罪。这件事,今天傍晚之前安排好。”

    “臣遵旨。”

    王越答应了下来。

    刘枭又吩咐道:“把胡纂请来,朕要见一见。”

    “喏!”

    王越立刻去安排。

    郭嘉是知道胡昭的,他见到刘枭的召见胡纂,心思转动,问道:“陛下召见胡纂,是准备对他委以重任吗?”

    刘枭点了点头,说道:“年轻人有一股闯劲儿,胡纂初出茅庐,有一腔热血在。如今的陈仓县,也需要这样的人。让他治理陈仓县,对百姓有好处,而且也是磨砺胡纂的能力。”

    郭嘉道:“陛下英明!”

    话锋一转,郭嘉问道:“陛下,胡昭年少有名。臣在颍川求学时,就曾听到胡昭的事迹。只是胡昭此人不怎么乐意做官,陛下对胡纂委以重任,是否还要征召胡昭呢?”

    刘枭道:“征召胡昭是肯定的,不过征召的事情,等回了长安后再安排。”

    两人闲聊着胡昭的事情,不觉时间流逝。

    两刻钟后,王越领着一个丰神俊朗,身材修长的青年进入营帐中。

    这个青年,赫然是胡纂。

    原本胡纂辞官后,是准备离开陈仓县的。因为刘枭杀入陈仓县境内,樊稠封锁城池,不准许出入,胡纂没能离开。如今刘枭拿下陈仓县,解除了封锁。胡昭已经在收拾行礼,准备离开陈仓县了,却见到了王越,得知了刘枭召见。

    胡纂知道刘枭,更钦佩刘枭在漆县筑京观示威,他见到刘枭,心悦诚服的揖首行礼,郑重拜道:“草民胡纂,拜见陛下。”

    刘枭道:“好一个年少俊杰。”

    胡纂道:“陛下谬赞。”

    刘枭继续道:“朕听闻你担任陈仓县的县尉,怎么突然辞官了?”

    胡纂脸上露出愤然神情,慷慨说道:“上至县令姜粲,下至县衙佐吏,都是一群硕鼠,只知道吞食百姓的血肉,不知道保境安民。草民开始还想着独善其身,但实在看不过去,便辞官了。和他们为伍,脏了草民的心。”

    刘枭笑道:“姜粲已经被拿下,陈仓县缺少一个县令。你可有信心,让陈仓县的百姓,不再背井离乡;让陈仓县的百姓,不再饿死街头;让陈仓县的百姓,能有衣穿有饭吃?”

    胡纂有些惊讶,没想到刘枭如此直接,竟要对他委以重任。

    刹那间,胡纂兴奋起来。

    其实他能担任县尉,是托了他父亲胡昭的名声。他担任县尉期间,也极为用心,想着建功立业,不想让父亲的名望受损,更想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可陈仓县一团污浊,他根本就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

    刘枭让他担任陈仓县的县令,便有了机会。

    胡纂撩起衣袍跪在地上,大声说道:“陛下,臣一定能办到,定让陈仓县的百姓不再受苦,让他们安居乐业,不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刘枭微微颔首,说道:“朕相信你,因为你有一腔热血。”

    胡纂道:“定不负陛下信任。”

    刘枭摆手道:“去吧!”

    “喏!”

    胡纂兴奋告退。

    他走出营帐时,脑中还是有些晕乎乎的。他实在没有料到,原本都已经辞官,都准备离开陈仓县时,突然就反转了,竟被刘枭提拔为陈仓县令。

    胡纂心中琢磨着,估摸着刘枭提拔,可能有他父亲的缘故。不过胡纂回家的路上,得知除姜粲被抓后,县衙的主簿、县城等一干官员,被一锅端了。

    这时候,胡纂清楚即使有他父亲的缘故,但也有他自己没和姜粲等人同流合污的原因。如果他也参与其中,说不定他已经被拿下了。

    刘枭安排完胡纂的事情,便安排士兵在陈仓县张贴告示,宣布明日午时,将在东门外处斩樊稠等鱼肉百姓的人。

    这一告示,很快传开了。

    天子亲临陈仓县,亲自监斩,这对陈仓县的百姓来说,很是震惊,更让百姓振奋。陈仓县城中的百姓,已经少了许多。但此刻这些百姓口口相传下,一个个百姓都激动起来,许多躲藏在家中的百姓,也走出了家门。

    樊稠将被处死。

    压在百姓身上的大山,即将搬开了。大街小巷中的百姓,都议论着这件事。

    酒肆中,更是人满为患。

    昔日的酒肆,虽然有人来饮酒,但来的人不多。可是今天下午,忽然间很多人聚集在酒肆,喝着酒,聊着天,谈论着樊稠的事情。

    “狗娘养的樊稠,终于要死了。他在陈仓县不到一年,咱们都快活不下去了。如今陛下亲临监斩,真是苍天有眼。”

    “有眼个屁,樊稠死了,姜粲还在。姜粲和樊稠,都是一个德行。”

    “姜粲,哈哈,他也活不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天子拿下樊稠后,又派人抓捕了姜粲等县衙的官员。但凡事有罪的,一个都没跑掉。明天要杀樊稠,很可能会一并处死姜粲。”

    “我也认为会杀姜粲。”

    “姜粲这狗娘养的,着实是该死。他是咱们陈仓县的人,却帮着樊稠欺压我们。可怜我那十六岁的远房侄女,都被姜粲抓走祸害了。”

    “杀吧,杀个干干净净。”

    ……

    酒肆中的百姓,不断的议论。一个个百姓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更觉得兴奋,无比的期待。

    他们被姜粲欺压,被樊稠搜刮,日子过得极为艰难。日子过不下去的人,早早已经背井离乡,去外地寻求生活,剩下在城内的人都死死忍着。

    如今好日子来了。

    城内大街小巷,四处议论。

    百姓对刘枭的风评,却在不断的升温,认为刘枭是圣君。在百姓议论的时候,军中的樊稠却快要绝望了。他被抓了后,便提出见刘枭。

    可惜的是,他提出了请求,却没有得到回应。

    这令樊稠很绝望。

    他一颗心渐渐下沉,沉到谷底,猜测刘枭可能要杀他。尤其晚上的时候,士兵给他吃的饭菜有肉有酒,见此一幕,樊稠清楚完蛋了。

    要死了!

    可樊稠却不想死。

    偏偏他被羁押在营帐中,根本出不去。在樊稠暴躁的嘶吼中,他还是吃了肉喝了酒,然后眼睁睁的等待着天亮。当天色渐亮后,他被士兵羁押着走出营帐,站在军营的门口,看到了骑在马上的刘枭。

    樊稠看到了一丝的希望,大喊道:“陛下,我投降了。都说降者不杀,为什么要杀我吗?”

    刘枭瞥了眼樊稠,淡淡说道:“降者不杀,是针对普通的士兵。你在陈仓县期间,罪大恶极,不杀你,如何向陈仓县的百姓交代?”

    樊稠彻底颓然。

    早知如此,他不该留在陈仓县抵挡,应该直接离开的。他如果早早的离开陈仓县,去凉州投奔李傕,虽然会沦为李傕的下属,得看李傕的脸色行事,但也不会被杀。
正文 第355章 陛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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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5章 陛下万岁

    在樊稠被带出来后,以姜粲为首的一众陈仓县官吏,也全部被押解出来。樊稠看到这些人颓废的样子,忽然间笑了起来,大声道:“有这些人一起陪葬,不亏了。哈哈哈,没想到本将到死,竟是陈仓县的县令陪着一起。”

    姜粲却哭丧着脸,无比后悔。他从樊稠的手中买官,为巴结樊稠,干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以为樊稠是土皇帝,能长久屹立,哪知道樊稠一转眼就被抓了,说翻船就翻船。

    其余陈仓县的佐吏,都一副悔恨的模样。

    然而,为时已晚。

    刘枭下令道:“出发!”

    随着刘枭下令,队伍出了军营,往东门外行进。这一遭去东门,除了樊稠、姜粲等人外,还有诸多士兵押送,确保沿途的安全。

    走了一半的路程时,沿途渐渐多了跟着来围观的百姓。这些陈仓县的百姓,看到被羁押的樊稠、姜粲等人,脸上带着畅快的神情,纷纷破口大骂,大声指责樊稠、姜粲一行人。

    当队伍抵达城外,随行的队伍边缘,已经围了一圈一圈的百姓。一天时间,足以让斩杀樊稠、姜粲的消息传遍四里八乡,让无数百姓来围观。

    刘枭迈开步伐,走到搭建起来的刑场上,环顾周围百姓。迎入眼中的百姓,一个个都面色蜡黄,身形瘦削,很是贫苦。

    刘枭扫了一圈下来,就没看到一个身材壮实的。

    这一切,是樊稠造成的。

    刘枭听着周遭百姓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抬手呵道:“肃静!”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百姓的一双双目光,齐刷刷落在刘枭身上。这个时候,刘枭开口道:“乡亲们,樊稠在陈仓县期间,祸乱百姓,欺压良善,致使无数人家破人亡。朕今日当着乡亲们的面,诛杀樊稠,还陈仓县的父老乡亲一个朗朗乾坤。”

    “来人,将樊稠带上来。”

    刘枭下了命令。

    士兵押解樊稠上台,被捆绑着双手的樊稠,双膝跪地,低着头,跪在所有百姓的面前。刘枭看着跪在地上的樊稠,下令道:“行刑!”

    刽子手站在一旁的,得了刘枭的命令,双手握紧手中的大刀,低喝一声便抡刀斩下。冷冽的刀光,在空中划过。

    “噗!”

    殷红的鲜血,犹如泉水般喷溅出来,洒落在刑场上。樊稠的脑袋带着鲜血,掉落在地上后,骨碌碌的滚动两下,然后停下来。

    樊稠的眼中尽是惊恐,脸上还残留着不甘。

    樊稠被杀,围观的百姓没有半点惧怕,反而兴奋起来,大喊着杀得好。他们对樊稠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若非樊稠在陈仓县胡搞乱来,他们不会背井离乡;若非是樊稠,他们不会家破人亡。

    刘枭没有挪动樊稠的尸体,任由樊稠的尸体瘫倒在刑场上。他斩杀了樊稠后,又下令把姜粲以及县衙的县丞等罪大恶极的佐吏带上来,下了行刑的命令。

    一个个刽子手挥刀。

    三月的暖阳照耀下,刀光闪烁,一颗颗透露落地,溅起一地的鲜血。一具具无头尸体倒下,刑场上鲜血流淌,染红了地面。

    十多具尸体横亘,场面颇为血腥。

    然而,没有一个百姓离开。

    百姓看到了这一幕,都觉得无比解气,心中只觉得樊稠和姜粲等人死了,悲苦的日子便过去了。即使眼下的日子依旧艰苦,但坏人死了,他们不会继续被盘剥,心中就有了盼头。

    百姓过日子,图的是一个盼头,能看到希望,能有衣穿有饭吃,能平平稳稳的过日子,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刘枭抬手下压,示意百姓安静。

    周遭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刘枭提起一口气,继续道:“樊稠霸占陈仓县大半年的时间,陈仓县的父老乡亲,悲苦久矣。朕看到乡亲们的处境,只恨来得晚了,没有早些赶来。鉴于陈仓县的处境,朕有两件事宣布。第一件,是重新任命陈仓县的县令。”

    说着话时,他看向人群中站在最前方的胡纂,吩咐道:“胡县令,你且上前来。”

    胡纂闻言,连忙上前。

    他在刘枭身后一步站着,以示对刘枭的尊敬。

    刘枭摆手指着胡纂,继续说道:“乡亲们看到胡纂,可能有些眼熟,也可能认为他年轻。朕告诉你们,他此前是陈仓县的县尉。”

    “偌大的一个陈仓县衙,一个个勾结起来,欺压百姓,为祸陈仓县。然而这么多的贪官污吏中,唯独胡纂没有贪腐,没有和姜粲等人同流合污。”

    “甚至于,他曾因为据理力争,处处被姜粲针对。”

    “他廉洁奉公,是一个好官。”

    “当然仅仅做一个好官,是不够的。因为身为一县的父母官,必须能做实事,能治理地方,能为百姓带来福祉,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过日子,这才是真正的好官。”

    “恰好,胡纂有这个能力。”

    “胡纂出身名门,家学渊源。他的父亲胡昭,是名扬天下的大儒。朕在长安时,也曾听闻胡昭的贤名,也有征辟胡昭的打算。胡纂随父学习,很有能力,是个不得多的人才。”

    刘枭说道:“朕相信胡纂,相信他能为乡亲们谋福,能给你们带来希望。如果胡纂不行,朕在长安等着你们,朕替你们主持公道。”

    胡纂心中却是感激。

    刘枭当众的一番介绍,等于给他站台,帮他在百姓中树立威信。刘枭的一番话,节省了胡纂很多事情。试想,连天子都器重的县令,能不是好县令吗?

    “小老儿相信陛下,相信胡县令。”

    “草民也相信陛下。”

    “陛下替我们主持公道,陛下圣明。”

    一个个百姓大声的呼喊,杂七杂八的声音汇聚起来。渐渐的,所有百姓的声音却又统一起来,全是高呼‘陛下圣明’四个字。这声音回荡在空中,直冲云霄。这一刻的陈仓县百姓,安下心来,眼中看到了希望。

    许多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皇帝。如今陈仓县的百姓,不仅亲眼见到刘枭,还听着刘枭说话,看着刘枭替他们主持公道。这些淳朴的百姓,一些人竟是眼中含泪,被刘枭感动坏了。

    刘枭见此一幕,并无得意。

    他有的只是警醒。

    他警醒自己,要戒骄戒躁,不可骄傲得意。因为他如今,肩膀上担着的不仅是麾下文官武将的前途,也是整个国家百姓的未来。

    淳朴的百姓,不能辜负。

    刘枭拍拍胡纂的肩膀,让胡纂退到台下。刘枭再度抬手,又让周围的百姓安静下来。这一回,百姓自发的嘘声让周围停止说话。一个个百姓看向刘枭时,眼中尽是崇敬的神色。

    这些百姓,已经被刘枭折服。

    刘枭继续说道:“朕安排胡纂担任陈仓县的县令,他有能力有闯劲,愿意为陈仓县尽心竭力。但老话说的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然再有能力,没有米下锅也难以烧火做饭。”

    “因为樊稠的缘故,陈仓县一贫如洗,百姓的日子很是艰难。”

    “朕要让胡纂治理陈仓县,至少得让乡亲们有度过难关的粮食,才有力气渡过难关。故而朕决定,从军粮中,调拨十万石粮食给胡县令,由胡县令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刘枭做出了许诺。

    刑场下方,登时响起震天般的欢呼声。无数的百姓喜笑颜开,脸上尽是期待和欢喜。说来说去,最根本还是得活下来。

    刘枭调拨十万石粮食给胡纂,让胡纂赈济百姓,让百姓有了熬过春夏的口粮。

    “陛下万岁!”

    人群中,有百姓高声呐喊。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

    浩瀚壮阔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的回荡在城门外。一个个百姓的声音中,含着无尽的喜悦,更有着无尽的感激,这是源自于内心的感恩。

    在百姓高呼时,有百姓跪下来。紧跟着,其余的百姓也齐刷刷的跪下,一边呐喊着,一边向刘枭叩头谢恩。

    刘枭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一抹自豪感,更有欢喜。
正文 第356章 天狼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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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6章 天狼军

    原本刑场上是一场杀戮,但因为刘枭的允诺,最终却是以欢庆结束。刘枭宣布完调拨粮食赈灾的事情,没有收捡樊稠、姜粲等人的尸首,便带着队伍离开。

    胡纂跟在队伍中,感激刘枭。如果光靠他努力,想要把一贫如洗的陈仓县改变,得耗费无数的心力,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有了十万石粮食,他就能做很多的事情,难度小了很多。

    刘枭回到军营,便立刻安排士兵搬运十万石粮食到县衙的粮仓中,又抽调六百士兵给胡纂,听从胡纂的调遣,帮助胡纂稳定陈仓县。

    陈仓县的战事结束,刘枭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逗留了两天。这两天,他观察着胡纂的一举一动,见胡纂进入角色,大刀阔斧的选拔官员,安排佐吏,一切上了正轨,心中也放下心来。

    这时候,刘枭准备离开了。

    这一次攻打陈仓县,虽然折损了一千多士兵,但收获却是巨大的。收缴了樊稠的钱财,以及二十万石粮食,还有近两万精锐,使得刘枭的实力再次增强。

    不过在离开前,刘枭把麾下的诸将召集到中军大帐。太史慈、黄忠、糜芳、徐晃、张济、张绣、徐荣,全部到了营帐中,齐齐落座。

    刘枭环视众人,沉声道:“此战过后,樊稠覆灭。但樊稠覆灭,只是我们西进的第一步。不久的将来,凉州是我们下一步要讨伐的地方。另外,陈仓县毗邻凉州,是战略要地,也需要派人在陈仓县驻守。朕欲单独设立一军,坐镇陈仓县,以拱卫长安西面门户。”

    众人一听,呼吸都急促起来。

    单独设立一军,这等于是单独掌军,算是真正的国之柱石。尤其刘枭刚刚登基,还没有扫荡天下的诸侯,可以预见未来,单独掌军的人封侯拜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张济、徐晃和徐荣都不是傻子,心中琢磨后,不抱希望。三人出身西凉军,不是最早就归顺刘枭的人。虽然如今,他们也是刘枭的心腹,但相比于出身青州系的太史慈等人,他们分量不够。涉及到这样的事情,三人琢磨后,都认为极可能是太史慈。

    唯有太史慈,有这个资格。

    不过太史慈却是不悲不喜,是否坐镇都影响不大。

    刘枭环顾一圈下来,目光落在了徐晃身上,道:“徐晃听令!”

    “末将在!”

    徐晃站起身,抱拳行礼。

    这一刻徐晃的内心,却是激动起来。按照他心中的考虑,不可能安排他坐镇陈仓县。毕竟他是隶属于杨奉的人,在杨奉被杀后,他才归顺了刘枭。

    论资排辈儿,也该是张济在最前面。可真正被刘枭叫出来,极可能单独掌军了,徐晃的内心依旧激动。他压下激动的情绪,昂首挺胸站着,等着刘枭宣布命令。

    刘枭直接道:“你懂兵知兵,也善于防守。朕命你为征西将军,建天狼军,兵力为两万,坐镇陈仓县。”

    “臣遵旨!”

    徐晃抱拳应下。

    天狼军,是第一次组建,也是刘枭第一支单独在外的军队。徐晃独掌天狼军,有两万精兵,便是封疆大吏了。徐晃可以预料到,一旦讨伐凉州的李傕,他麾下的军队必然是主力。

    徐晃回到坐席上,心情却久久难以平静。

    张济和徐荣眼神微动,两人都感到意外,不是太史慈,竟然是徐晃,着实令人惊讶。但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可见刘枭对西凉军出身的将领,也是相当的器重。

    刘枭又道:“张绣!”

    “末将在!”

    张绣站起身,抱拳行礼。

    刘枭吩咐道:“你担任徐晃的副将,跟在徐晃身边,协助徐晃处理军务。”

    “末将遵命!”

    张绣抱拳应下,他清楚刘枭安排的用意。刘枭让他协助徐晃,其实是让他跟着徐晃学习,继续学习带兵打仗。这段时间,张绣跟着徐晃学习,学到了很多。他越是接触得越多,越觉得曾经自己骄狂,现在处事反而愈发谦逊。

    张济膝下无子,看到张绣被刘枭安排在徐晃的身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在张济心中,张绣就犹如他的儿子一般。张绣得了重用,他打心底的为张绣感到高兴。

    刘枭看向太史慈,吩咐道:“子义,从军中抽调两万兵力,交由徐晃。”

    “卑职遵命!”

    太史慈拱手应下。

    刘枭安排好事情,便让太史慈和徐晃交接。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切交割完毕。刘枭带兵离开钱,还给徐晃留了十万石粮食,才领着大军离开陈仓。

    糜芳跟着队伍一道返回。

    这一回攻打陈仓,糜芳也是身先士卒。虽说如今的糜芳,随太史慈学习后,早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骄狂,变得谦虚起来,但他是刘枭的舅兄,在军中的身份很特殊。

    这一次建立天狼军,由徐晃坐镇,糜芳对这一安排,却是有些吃味儿。

    这不是为自己抱不平。

    糜芳清楚自身的履历和能耐,要单独坐镇陈仓县,肯定不够资格。而论及资历,糜芳认为太史慈当仁不让,他认为相当于他老师的太史慈,是更有资格的。

    只是这事儿,是刘枭的命令,糜芳不敢直接去问刘枭,便找了个机会,找到郭嘉,悄悄的问道:“郭军师,陛下安排人坐镇陈仓县,为什么不让太史将军去呢?论资历,论能力,论亲疏,都该是太史将军,不该是徐晃去。”

    郭嘉笑道:“糜将军,你是不满陛下的安排吗?”

    糜芳面色微变,连忙解释道:“军师,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可能不满陛下的安排。只要是陛下的决定,我全力支持。只是我对陛下的安排,琢磨不明白而已。你看,这不找你来解惑吗?”

    郭嘉笑眯眯的道:“你有疑惑,怎么不询问子义呢?他是你的老师。”

    糜芳摇头道:“他没说。”

    郭嘉轻笑,解释道:“糜将军,你其实说对了一件事,论及亲疏,太史将军是陛下真正的心腹,这是毋庸置疑的。当然,出自西凉军一系的将领,对陛下也一样是忠心耿耿。”

    “不过留在陛下身边的人,自然得是最核心的人。”

    “太史将军从一开始,就追随陛下,随陛下四处东征西讨,更是替陛下坐镇青州。这样的人,要坐镇陈仓县,是没有问题的。但陛下的身边,也要有人,所以必须是太史将军。”

    郭嘉说道:“陛下留下太史将军,理所应当。而且接下来,还得扫荡河东、河内等地,都需要太史将军征战。”

    糜芳听到后,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一拍脑袋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这一回,终于明白了,多谢郭军师解惑。”

    郭嘉拍拍糜芳的肩膀,说道:“凡事多琢磨琢磨,多想太史将军学习。”

    “是,我谨记军师教诲。”

    糜芳听完郭嘉的分析,一颗心彻底踏实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正文 第357章 征辟胡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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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7章 征辟胡昭

    凉州,汉阳郡。

    这是毗邻司隶地区的一郡,是凉州东面的门户,也是李傕的立足之地。凉州的治所,本是在威武郡的姑臧县,但威武郡被马腾和韩遂等人占据,李傕数次攻打,也没能拿下。所以李傕如今,把治所设在汉阳郡冀县。

    汉阳郡,是西汉时的天水郡。

    在东汉明帝时,改天水郡为汉阳郡。如今的冀县,则是李傕的国都。李傕虽然没能掌控凉州,但依旧是建国称帝,国号凉,定都冀县。

    不过李傕这个皇帝,有些名不副实。毕竟他没有彻底的拿下马腾,尤其和马腾连番交战后,马腾和韩遂越战越勇,实力反而有所增强。而李傕的实力,反而在厮杀中有所削弱。

    实力没能增强,马腾和韩遂虎视眈眈,这是李傕接到樊稠的求救信,没有发兵救援的理由。他连马腾和韩遂都没能击败,不可能再去招惹刘枭。

    皇宫内,偏殿中。

    李傕身着冕服,正处理呈递上来的政务。在李傕忙碌时,丞相李钺大步进入。李钺四十出头,是李傕的远方亲戚,按照辈分,还是李傕的兄长。

    李傕称帝后,除了提拔麾下的部将外,便对自家的人大肆封赏。而李傕的兄弟中,李钺最有见识,能处理政务,所以李傕让李钺执政。毕竟是自家兄弟,李傕用起来能放心。

    李钺躬身行礼,道:“臣李钺,拜见陛下。”

    “坐!”

    李傕摆手吩咐。

    李钺落座后,说道:“陛下,臣刚得到前线传回消息,和马腾、韩遂交战的军队,再次兵败撤退。我们从去年开始,和马腾、韩遂厮杀不断,一直以来,都屡攻不克,未能剿灭马腾等人。以微臣之见,是否暂缓攻击,休养生息后再开战。”

    李傕的脸色,登时黑下来。

    区区一个马腾和韩遂,一直不能剿灭,令李傕很是头疼。但连续的交战,李傕麾下的士兵也有些疲乏了,损失也颇为严重,需要时间休整。

    李傕也是懂兵的人,他思虑一番后,叹息道:“让他们撤回吧,先缓一缓。既然我们不再正面强攻马、韩,那就侧面迂回。大军撤回后,你着手安排一下,拉拢马腾或者韩遂,离间他们。只要他们自相残杀,朕就有攻破他们的机会。”

    “陛下英明!”

    李钺也松了口气。

    打仗就是用钱,从去年到现在,已经消耗了大量的钱财和粮食。这都是吃老底子,如果再拖个一年半载,迟早会拖垮自身。

    李钺话锋一转,继续道:“陛下,还有另外一事。陈仓县传回消息,刘枭带兵杀入陈仓县,不到一天时间,就攻破了陈仓县,然后杀了樊稠,收编了樊稠的军队。据探子禀报,刘枭是买通了樊稠的部将,里应外合,才杀入城内的。刘枭夺取陈仓县后,已经在陈仓县屯兵了。”

    刷!

    李傕面色大变,沉声道:“刘枭在陈仓县屯兵,是准备要攻过来吗?”

    李钺摇头道:“这倒没有,刘枭攻破樊稠后,虽然在陈仓县屯兵,但刘枭已经撤军返回长安。从刘枭屯兵的意图看,应当是防备着我们。”

    “呼!”

    李傕长长舒了口气。

    他正和马腾、韩遂打得不可开交,如果刘枭在这个时候杀来,他就是腹背受敌,处境堪忧。刘枭撤回长安,他才有精力专心的对付马腾、韩遂。

    李傕想了想,又道:“密切的关注刘枭动向,如果刘枭稍有动向,立刻回报。除此外,你再安排人去一趟并州,告知郭汜关于樊稠的事情,然后和他结盟。他和朕一样,都有些担心刘枭,他会同意结盟的。”

    “臣遵旨!”

    李钺拱手应下。

    李傕摆手让李钺退下,一个人坐在大殿中,情绪有却是些压抑。他成为凉国的皇帝,虽然可以日夜享乐,但想到马腾和韩遂在一旁虎视眈眈,就始终不能安心。

    尤其刘枭的崛起,更令李傕忌惮,所以他得知樊稠被拿下,立刻和郭汜结盟。

    ……

    刘枭带着大军回到长安,大军凯旋,朝中欢欣鼓舞,一派歌功颂德的言论。不过刘枭却没有放在心上,他的重心依旧在出兵上。刘枭稍作休整,就命令徐荣领兵一万,前往河东剿匪;又命令黄忠领兵一万,前往河内剿匪。

    两人各自去剿匪,便是要彻底肃清司隶地区的贼匪,而且剿匪也是帮助刘枭掌控这地地方。刘枭安排徐荣和黄忠外出,留下太史慈、糜芳驻军长安。

    刘枭开始日常处理政务,马日磾、杨彪等辅佐的老臣来见,禀报了最近长安方面的事情。

    如今长安境内,百姓农耕已经结束,一起都步入了正轨。

    这一结果,是刘枭需要的。

    只有内部稳定,他的实力才能稳步的提升。如今是三月底,还能开荒,刘枭为了增收,让太史慈延续在广县的风格,在司隶境内,找寻适合军屯的地方屯田,以确保粮食的补给。

    虽说长安的商业在恢复,但如果全依赖商业、税收等,压力太大。

    归根结底,还得开源。

    只有多了收入的来源,才不至于因为钱财而拮据。

    刘枭把朝中的日常事情处理好,才轻松下来。尤其有杨彪、马日磾等老臣在,这些都是股肱之臣,能为刘枭减少许多麻烦。

    进入四月,天气当正好。

    刘枭在后宫中,带着糜环、蔡琰散步游玩。这时候,官宦来到刘枭的身边,禀报道:“陛下,王越王大人有要事求见。”

    “知道了!”

    刘枭吩咐一声,然后让糜环和蔡琰自己游玩,就往宣室殿内行去。刘枭一进入殿中,王越连忙行礼道:“臣王越,拜见陛下。”

    刘枭示意王越落座,询问道:“可有胡昭的消息了?”

    在返回长安的路上,刘枭就已经安排了王越,让王越派人打探胡昭隐居的地点。如今王越来见,必然是有了结果。

    王越点头道:“回禀陛下,的确打探到了胡昭的消息。如今的胡昭,隐居在洛阳附近。胡昭在山中期间,自耕自足,同时传授门徒,研读经典,很有名望。”

    刘枭确定了胡昭的住处,当即就下诏征胡昭入朝。刘枭安排的人出了长安后,直奔洛阳。抵达了洛阳,在监察司的人带路下,找到胡昭,宣读了刘枭的征召。

    胡昭的弟子,自是欢喜。

    胡昭越是显赫,他们作为胡昭的弟子,将来的前途也就越光明。不过如今的胡昭,门下的弟子中还没有司马懿。

    现在的司马懿,不过是十二三随的小青年,还没有游学拜师。

    胡昭接到征召后,脑中想的是几日前,他的儿子胡纂来信,说在陈仓县得了天子的器重,被委任为陈仓县令。想到儿子的事情,胡昭还是打算走一遭长安,再向刘枭请辞。他接了诏书,乘坐朝廷的马车,往长安行去。

    门下的弟子,暂时留在洛阳。

    当马车抵达长安境内,在入宫之前,胡昭让护送的官兵在城内停下,找了处客栈洗漱,整理了发髻和衣袍,才又回到马车中,往宫中行去。

    刘枭早已经得了消息,他得知胡昭入宫,在宣室殿等候。

    “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刘枭抬头望去,看到了进入宣室殿的人。来人身着博领大衫,头戴纶巾,面容儒雅,双目明亮,嘴角勾起淡淡微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此人便是胡昭。

    刘枭看到进入的胡昭,也是眼前一亮,眼中流露出赞许神色。
正文 第358章 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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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8章 话术

    胡昭在洛阳隐居,却并非不问世事,也了解外界的消息。他知道刘枭很年轻,但此刻真正见到了刘枭,还是难免有些惊讶。

    不过刘枭登基后,早已经蓄须。尤其是他身居高位,一言九鼎,居移气、养移体,身上早有了上位者的威严。虽然年轻,却气度俨然。

    胡昭打起精神,进入殿内后,揖首行礼道:“草民胡昭,拜见陛下。”

    刘枭道:“赐座!”

    “谢陛下。”

    胡昭道谢,在殿内落座。

    不等刘枭开口,胡昭率先就说道:“草民前些日子,收到犬子胡纂来信,提及陛下征伐陈仓县樊稠后,对他委以重任,任命他担任陈仓县的县令。陛下恩重,草民代犬子谢过陛下。”

    这是拉近双方关系的话。

    如果刘枭在陈仓县时,没有询问关于胡纂的事情,也不清楚胡纂是胡昭的儿子,胡昭就不会主动提及胡纂的事情,因为刘枭未必清楚胡昭和胡纂的关系。

    然而胡纂的来信中,详细说了刘枭询问过胡纂家里的情况,也说了刘枭对胡纂的安排,而后刘枭就征召他入朝,显然刘枭清楚胡纂和胡昭的关系。

    故而,胡昭一开场,就用胡纂作为楔子引入。

    刘枭接过话,赞许道:“胡纂品行高洁,出淤泥而不染,有能力、有干劲,是一个好官。偌大一个陈仓县,上上下下都是贪官污吏,唯独他洁身自好,这很是不凡。这也证明,孔明先生家风纯正,教导得好。”

    胡昭道:“陛下谬赞了,犬子年轻冲动,还需要磨砺。”

    刘枭道:“的确尚需磨砺,否则,朕已经将他调入朝中为官。让他治理地方,积攒经验,以便于将来能重用。”

    胡昭心中为胡纂高兴,说道:“陛下看重,是犬子的福分。草民的这个儿子,自幼跟在草民的身边读书学习,进步很快,也颇有天分。”

    “只是他却没有学到草民淡泊名利的心思,反倒是一心入世,想入仕为官。草民和犬子两人,一正一反。草民好清静,喜欢隐居山野,不问世事。而犬子则喜欢喧嚣热闹之地,喜欢在尘世中折腾,真是父子不像。”

    胡昭感慨一番,却也在察言观色,观察刘枭的神态变化。

    刘枭心中却是暗道胡昭狡猾,因为胡昭刚才的一番话,开始步入正题了。胡昭通过谈论胡纂的事情,表明他的志向是淡泊名利,不愿意入仕为官,这是从侧面旁敲侧击。

    这是个极为聪明的人。

    刘枭打起精神,却是斗志昂扬。

    后世太祖曾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和胡昭交谈,处处交锋,也有些意思,他不能被胡昭给忽悠了。

    刘枭反问道:“《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先生通读经典,当知此话。先生明明有能力,为什么却甘愿隐于乡野,不问世事呢?”

    胡昭瞳孔一缩,神情凝重。

    他知道关键来了。

    此行能否顺利的脱身返回洛阳,继续隐居,就看这次能否游说成功。只要把刘枭说服,他就能全身而退,不必留在庙堂之上。

    胡昭收敛心思,清理好思绪,缓缓说道:“陛下高看草民了,草民在乡野之间,虽说略有名望,但这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好友的吹捧;另一方面,则是门下的弟子鼓噪声势,所以草民才略有薄名。”

    “实际上,草民一介书生,肩不能抬、手不能提,是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论治国之道,草民一窍不通,甚至连儿子都比不了,因为草民连县尉、县丞这等佐吏都没有做过,不及犬子多矣。”

    “论及用兵之法,草民不读兵书,不习武艺,不懂战场上的厮杀。草民终日隐居山野,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战场厮杀的残酷。”

    “论及运筹帷幄,草民愚钝不堪,不懂天文地理,不懂星相占卜,不懂人心算计,难以出谋划策,无法做到走一步看十步。”

    胡昭侃侃而谈,继续道:“在草民看来,草民于国无大用。如果留在朝中,那便是尸位素餐,空享俸禄,不干实事。”

    “草民略有心得的,便是读书了。相比于普通人,也就是多读了几本书,知道些大道理,懂一些做人的道理,就能教授几个弟子,仅此而已。”

    “草民并非忤逆陛下,是不忍欺骗陛下,更不忍入仕为官后,暴露了问题导致陛下威名受损。故而草民恳请陛下,让草民隐居乡野,做个闲散人。”

    他洋洋洒洒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纵然是刘枭听了,也佩服胡昭的言语组织能力。因为胡昭的这番话里面,隐藏了许多的话术,处处都是技巧,很是厉害。

    胡昭先说名声的问题,再提及自身能力不足,最后给刘枭带一个高帽子,说不出仕为官是为了刘枭的名声。一整套话术下来,有理有据,很是厉害。

    尤其是,胡昭言辞恳切的为刘枭着想,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明显不愿意出仕为官,话里话外都是推辞,都顾及到了刘枭的面子,如果刘枭还强求,便有些强人所难了。

    只是,刘枭没打算放胡昭回去。尤其从胡昭刚才的一番话,刘枭更是确认胡昭绝非凡人。胡昭说不懂治国之道,不懂用兵之法,他根本就不相信。

    这样的人,能让司马懿拜师?

    这样的人,能教导胡纂?

    刘枭没把胡昭的话当回事,他开口说道:“孔明先生,朕征先生入朝为官,不需先生处理政务,也不需要先生上阵杀,更不需要先生在后方运筹帷幄。”

    “啊!”

    胡昭听得惊讶出声。

    刘枭的这话,是不按常理出招啊。他都已经表明了意图,更委婉的说明缘由拒绝,刘枭竟然来了句这样的话。

    难道是让他入宫当摆设?在胡昭看来,刘枭完全是胡来。

    胡昭深吸口气,再度说道:“陛下,草民不能处理政务,又不用上阵杀敌,更不用运筹帷幄,草民于国无用,还是早些退出朝堂为妙。”

    刘枭心中却是笑了。

    眼下的节奏,由他掌控了。

    胡昭一开始的一番话,可谓是苦心孤诣,可惜被刘枭一番话打破了。胡昭没能掌控住节奏,现在就只能跟着刘枭的方向走。

    刘枭笑了笑,不急不躁的道:“孔明先生缪矣,你虽然不需要处理朝中的政务,不必上阵杀敌,但朝中自有先生的立足之地。”

    胡昭问道:“草民能做什么?”

    刘枭说道:“先生在洛阳隐居时,着书立说,研究经典,传授弟子学问。故而朕拟任命先生为太学祭酒,主持太学事宜。传授学问,研究经典,这是先生最擅长的事情。而太学祭酒,恰恰能让先生发挥专长。先生以为如何?”

    刷!

    胡昭面色微变。

    他这一刻终于明白,自己的一番推辞,反而落入刘枭的算计中。他刚才一番话,处处表明自己不能治国,不能打仗,就会教导些弟子。偏偏他没有料到,刘枭没让他入朝处理政务,让他做的恰是传道授业。

    这一回,正好撞上了。

    这样的情况下,胡昭就算想拒绝,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推辞了。
正文 第359章 收胡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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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9章 收胡昭

    胡昭却不愿意认输,他整理思路,再度说道:“陛下,草民……”

    他刚一开口,就被刘枭打断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传道授业,教授弟子,是极为关键的事情。可如今的太学弟子,却很差劲。”

    “自党锢之祸后,太学的士子,便犹如废掉了一般。”

    “孔明先生,你说不懂治国之道,说不懂用兵之法,但在朕看来,这都不是问题。因为朕认为,传道授业就是治国。因为在将来,不论是朝堂亦或是战场,都需要这些人。”

    “朕很清楚一个道理,大汉的未来,不在朕的身上,而在于大汉的少年一代。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如果大汉朝的年轻一代,都是酒囊饭袋,没有半点的能力。不久的将来,马日磾、杨彪、黄琬等老一辈的官员退下后,谁来主持朝政?”

    “没有人才,都是枉然。”

    刘枭侃侃而谈,继续道:“先生隐居洛阳,潜心着述,专心教导弟子。如今的太学,浮躁不堪,朕正需要先生这样的人力挽狂澜,主持太学。”

    “如今长安城内,除了太学还有一座广县书院,那是朕的老师郑玄所主持的。朕不希望广县书院一家独大,亦或是太学一家独大。朕希望,不论是太学,亦或是广县书院,都人才辈出,都能涌现出无数的能人,能为国效力。”

    “如今的广县书院,人才济济,朕不担心。但太学沉寂,名存实亡,都是些酒囊饭袋在里面瞎折腾。朕需要先生,传授太学士子学问,再建太学。”

    刘枭言辞恳切,很是谦逊。他没有以皇帝的身份压迫,而是阐述心中的想法。

    胡昭听完刘枭的一番话,却是进退两难了。

    刘枭身为天子,统御天下。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胡昭再拒绝,岂不等于打刘枭的脸。而且刘枭的一番话,确确实实打动了胡昭。

    胡昭也是太学子弟出身,只是在他们这一辈人后,天下动荡,董卓横行霸道,少有年轻才俊涌现出来。许多有能力的人,都是家学渊源,少有太学名士。

    胡昭原本极为冷静的,可想到昔日的太学,想到刘枭的话,热血一冲上来,纳头便拜道:“草民胡昭,愿遵陛下之命。”

    话一说出口后,胡昭心中却是叹息,是叹息和过往切断关联,因为不能再自由散漫了。不过想到长安有郑玄的广县书院,他心中又充满了斗志,想和郑玄斗一斗,看看是太学的士子厉害,还是郑玄门下的广县书院士子厉害。

    刘枭心中松了口气,总算劝服了胡昭。有胡昭执掌太学,太学总算有了名士坐镇。

    刘枭允诺道:“孔明,太学内,酒囊饭袋极多。朕拜你为太学祭酒,你执掌太学。你替朕掌管太学,尽管大刀阔斧革新。如有难事,可直接向朕禀报。”

    “谢陛下。”

    胡昭拱手道谢。

    虽说胡昭喜欢无拘无束的日子,但他却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决定要做,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好。他想着太学如今的现状,便拱手道:“臣执掌太学,请陛下赐予一物。”

    刘枭道:“何物?”

    胡昭眼中掠过一道精光,郑重道:“臣听说过广县书院的事情,有康成公坐镇,更有陛下亲笔所提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广县书院有陛下御笔所题的四句话,无异于有镇院之宝,无人敢生事。除此外,康成公更是海内大儒,是大汉经学方面的领袖。”

    “广县书院崛起,势不可挡。”

    “不过臣也不惧,因为太学乃天下士子汇聚之地。臣入太学院,毫无根基,纵然有陛下在后面撑腰,但总不能事事都禀报陛下,请陛下做主。”

    胡昭说道:“臣请陛下赐予贴身佩剑,赐予先斩后奏之权。如此,臣方能整饬太学。”

    刘枭也不犹豫,当即取下了随身的佩剑。

    他的佩剑,是齐王赠与。

    刘枭沉声道:“此剑名为龙渊,是朕的父王赠与,一直由朕贴身佩戴。如今你执掌太学,要先斩后奏之权,朕给你权利。赐你此剑,先斩后奏。但是,朕要看到结果,看到太学的变化。”

    “谢陛下。”

    胡昭心头也是一喜。

    他本是想要一柄刘枭的佩剑,以震慑太学的官吏。没想到,刘枭拿出了龙渊剑。如此一来,他在太学之中,就有了话语权,更能大刀阔斧的革新。

    胡昭此刻,也颇为轻松。

    虽说入朝为官受到约束,但受刘枭器重的感觉,也是不坏。

    刘枭定下胡昭的官职,当即就安排了宦官,去把马日磾、杨彪、黄琬、田丰、贾诩、糜竺等朝中的重臣请来,隆重介绍了胡昭。

    太学祭酒,是执掌太学的官员,在朝中有一席之地。虽说太学祭酒权利都在太学内,但朝中大臣的子弟都要入学,都得接受胡昭的管辖。

    所以表面上,太学祭酒不涉及朝中的政务,但权力也不小。

    刘枭引荐后,又专门赐予官邸供胡昭居住。

    所有一切,都胡昭安排好。

    胡昭从宫中走出后,都还有些飘忽,也有一丝的小得意,因为刘枭对他相当的重视。但心中得意的同时,胡昭却也知道肩上的担子很重。

    因为太学如今,就是一个烂摊子。更别说郑玄那边,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大儒。胡昭想要追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胡昭回府后,开始收集资料,然后准备赴任一事。

    而刘枭空下来,是关注着前线的战况。徐荣和黄忠各自领兵出战,都是连战连胜,正在不断的剿灭贼匪。五月底,天气炎热起来,出征的徐荣和黄忠凯旋而归。两人带兵去,在短短时间内,就彻底剿灭了河东、河内的贼匪,肃清了贼匪。

    两人回到长安,安顿了士兵后,刘枭专程接见徐荣和黄忠,并下旨嘉奖。

    一番嘉奖后,刘枭的目光又落在黄忠的身上,沉声道:“河内、河东平定后,司隶北面境内暂时安定下来。但是,司隶北面毗邻并州,东面毗邻冀州,须得防止郭汜或者袁绍的进攻。”

    “将来,我们也要进攻冀州或者并州。”

    “朕再建一军,名为虎贲。由黄忠任征东将军,坐镇河内郡怀县,士兵的人数定在两万。朕给你一万精兵,空余的士兵,你到河内郡后,再着手征募士兵。”

    刘枭开始提拔黄忠了。

    黄忠在青州时,就屡立战功,却一直没有提拔。如今,刘枭直接让黄忠独领一军,坐镇一方。

    “臣遵旨!”

    黄忠抱拳应下。

    此刻的黄忠,心中也是欢喜。他在青州时,就替刘枭效力。如今在刘枭的麾下,也和徐晃一样成为坐镇一方的大将,而他的儿子在华佗治理下,也早已经恢复了身体。

    这时候的黄忠,很是满足。

    刘枭安排完事情,就让徐荣和黄忠离开了。

    徐荣和黄忠联袂走出大殿,徐荣拱手道:“黄将军,恭喜了。”对黄忠的升迁,徐荣倒也没有什么嫉妒的情绪,毕竟黄忠出自青州系,而且这次黄忠出战,徐荣也看到了黄忠带兵的能耐,黄忠带兵侵略如火,兵锋神速,相当的厉害。

    徐荣也听人说了黄忠的武艺,知道黄忠是一等一的猛将,能和张飞、典韦独斗。

    这样的人,提拔很正常。

    黄忠微笑着道:“徐将军,虽说我外放河内郡不错,但说实话,我更乐意留在陛下的身边。如今陛下只掌控了司隶一州,一旦稍稍缓过气,就必定会再开战事。”

    “益州、凉州、兖州等地,都是陛下要讨伐的。”

    “接下来的战事,会很多。”

    “留在陛下的身边,将会参与这些战事,能追随陛下建功立业。而外放河内郡后,我就只能等陛下攻打冀州的时候,才能跟着出兵。”

    “那是相当遥远的事情。”

    黄忠神色平和,说道:“你留在长安,跟在陛下的身边,有太多立功的机会。”

    徐荣赞同黄忠的分析,笑吟吟说道:“黄将军言之有理。”

    两人谈笑着,一同出宫。
正文 第360章 点水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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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0章 点水成冰

    进入六月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刘枭大多数时候,都在宫中乘凉,毕竟外面太阳正晒,留在宫中舒服些。尤其皇宫中的冰窖内,没有冬天储存的冰块,无法消暑,更是热得慌。

    虽说宫内犹如笼子般,但刘枭倒也渐渐习惯了。因为他每天要处理的政务很多,除了处理日常的政务外,他练练武,再和糜环、蔡琰谈情造人,日子就这么匆匆过去。

    只是回到长安后,刘枭一直造人,但不论是糜环,亦或是蔡琰,都没有动静,刘枭也就顺其自然,没有过多专注此事。

    毕竟,刘枭还年轻。

    这一日,刘枭处理完政务,招来王越询问了监察司目前的情况。如今的监察司,有了后世锦衣卫的规模,开始四处撒网,布置探子,作为刘枭的耳目。

    王越禀报完正事,话锋一转,道:“陛下,这几日长安城内,倒是有一桩趣事。”

    刘枭笑道:“什么事?”

    王越回答道:“长安城内,来了一个名叫左慈的方士,能施展仙法点水成冰。老臣曾派人围观,没有发现任何的端倪,确实是真正的点水成冰。老臣曾考虑,这是否是左慈骗人的把戏,但水确实化成了冰。而左慈此人长得仙风道骨,也颇有些名气。”

    刘枭听得眼中一亮。

    左慈的把戏,王越看不明白,刘枭却是心如明镜。似左慈这样的方士手中,他们时常炼丹,手中有各种各样的原料,能够做出许多常人难以做出的事情。

    所谓的点水成冰,不过是左慈有硝石在手,以硝石融入水中,然后能够降温制冰。

    如今正是酷热时节,刘枭也需要冰块降温。虽说刘枭知道,但他没有硝石的原料,也不知道产地在哪里,就算是有想法也没用。

    恰好左慈来了。

    这真是及时雨,刘枭脸上露出笑容,吩咐道:“王越,你立刻带人走一趟,把左慈请到宫中来,朕要亲自见一见。”

    王越听到刘枭的吩咐,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劝说道:“陛下,请方士入宫,如果消息被杨彪大人他们知道,恐怕会遭到指责的。方士之术,朝中的官员很是忌讳。”

    刘枭清楚王越的担心,摆手道:“无妨,朕如此年轻,不会相信长生不老之说。而且朕也不需要这些东西,找左慈来,是另有安排,你尽管去请人便是。”

    “喏!”

    王越得令,转身退出大殿。

    坐在殿内的刘枭,想着很快有冰块了,心中也是期待不已。他安排人去后宫,派人将糜环和蔡琰请来了。两女进入殿内,向刘枭欠身行礼,然后站在一旁。

    刘枭微笑道:“朕听王越说,长安城来了个方士左慈,能点水成冰。朕让王越去请人了,等左慈入宫,朕让他为你们制作一点冰块,凉爽凉爽。用不了多久,宫中就会有冰块解暑的。”

    “真的吗?”

    糜环眼中放光,欢喜道:“如果有冰块,就不会这么热了。”

    其实糜家在徐州时,冬天的时候,也会安排人,将冰块搬运到冰窖中存储,以备夏天使用。但长安城没有存储的冰块,所以炎炎夏日,糜环都有些蔫蔫儿的。

    蔡琰在一旁,她出身名门,清楚方士的能耐,也清楚一些方士吸引帝王的手段,劝谏道:“陛下,方士的神鬼之说,不足为信。这事还请陛下慎重,否则会让朝中大臣指责的。”

    刘枭摆手道:“朕清楚。”

    从王越和蔡琰的反应,能判断出左慈这样方士的处境。大多数时候,皇帝在晚年,身体江河日下,撑不住了,就会寄希望于方士,希望方士炼丹,想要多活几年,甚至是想长生不老。

    这也导致方士地位很低。

    刘枭和两女聊着天,时间流逝。

    “踏!踏!”

    一阵脚步声,自殿外传来。王越进入了宫殿中,但脸上的神情发苦,没有半点笑容。因为在王越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赫然是杨彪、马日磾和黄琬。

    王越出城去找左慈时,都小心谨慎的,避免消息走漏。他找到左慈后,带着左慈入宫的时候,却碰巧撞到了来找刘枭的杨彪三人。在杨彪的一番询问下,王越最终还是如实说了。当场,王越就被杨彪斥责了一番。

    王越抢在杨彪前面,抢先禀报道:“陛下,臣请到左慈了。不过臣带着左慈入宫时,恰巧碰到了杨大人、马大人和黄大人。”

    刘枭微微颔首,明白了原委。

    他看出了王越的心虚,其实王越算是一个有良知的人,也本能的敬畏杨彪、黄琬这样的士人。所以面对杨彪等人,很是忐忑。

    其实换做一些飞扬跋扈的人,以王越的身份,作为刘枭的心腹,完全可以不管杨彪等人的意见和态度。不过眼下的结果,刘枭没有去干涉,王越多些敬畏是好事。

    刘枭道:“杨公,你们三人联袂而来,有什么事情吗?”

    杨彪面色肃然,上前一步,郑重禀报道:“是有一些政务上的事情,不过在此前,先说说方士之事。老臣听闻,陛下请方士入宫,此事万万不可。陛下,方士大谈神怪,蛊惑人心。这样的人,陛下远离为好。臣冒死谏言,请诛左慈,以正人心。”

    黄琬也附和道:“臣黄琬,请陛下诛杀左慈。”

    马日磾也开口附和。

    三人作为辅佐刘枭的老臣,都希望刘枭诛杀左慈。他们倒不是嫉恨左慈,也不是认为左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是担心左慈蛊惑,乃至于影响刘枭。

    在杨彪等人的眼中,刘枭执政后,朝中气象大改,去浊扬清,生机勃勃,朝中有了生气,司隶地区也正逐渐的恢复繁荣,一个个心中都有了盼头,认为大汉有中兴之日。

    在他们心中,绝不承认刘表、刘焉、刘虞等人的,更蔑视袁术、袁绍等乱臣贼子。他们认为刘枭是中兴之主,希望刘枭兢兢业业的处理政务,扫荡天下,恢复大汉的基业。

    他们担心的,是刘枭玩物丧志。

    一旦刘枭沉迷于神怪之说,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振兴迹象,可就又要毁掉了。

    这是杨彪等人的顾虑。

    刘枭看着三人的神情,清楚三人的担忧,微笑道:“杨卿,你们的担忧,朕清楚。但是左慈不过是点水成冰,没有犯罪犯法,为什么要诛杀他呢?难道仅仅因为他是方士,就要杀他。大汉朝的律法,没有这一条吧。”

    杨彪三人一听,登时哑然。

    的确,左慈虽是方士,却没有蛊惑人心,也没有摆弄神鬼之术,只是演示点水成冰。如果要诛杀左慈,未免站不住脚。

    杨彪深吸口气,郑重道:“臣担心左慈蛊惑陛下,这等方士,心思叵测,狡诈无比,请陛下慎重。就算不诛杀左慈,也该将左慈逐出长安,避免他蛊惑人心。”

    刘枭仍是摇头,说道:“杨公,你带着偏见。左慈虽然是方士,但还是有用的。朕不愿意和你辩说,见了人再说。左慈进入后,没有朕的命令,尔等不准插嘴。”

    “喏!”

    杨彪、黄琬和马日磾回答。

    三人都清楚刘枭是有决断的人,刘枭下了决定,不容易劝说。他们心中只能祈祷着,希望刘枭不要被左慈给蒙骗了。

    刘枭道:“宣左慈进殿。”

    一声令下,宦官传令下去。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步履轻盈,年近四十的中年人大步进入殿内。

    这便是左慈。
正文 第361章 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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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拆穿

    左慈身材清瘦颀长,足有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他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双眸深邃明亮,两道眉毛很长,从眼角垂下。他颌下一副长须,修整得极为整齐。给人的感觉,慈眉善目,姿态洒脱,有仙风道骨之相。

    左慈在殿内站定,拱手道:“草民左慈,拜见陛下。”

    刘枭颔首道:“朕听闻,你会点水成冰?”

    “是!”

    左慈拱手回答。

    此刻的左慈,也在打量刘枭。他四方游历,听过刘枭的事迹,知道刘枭是崛起于青州,在刘协被杀后,成为大汉天子。此时看到刘枭,见刘枭丰神俊朗,山根饱满,天庭开阔,一副威严气度,也暗赞一声好一副君王气度。

    刘枭问道:“你能点水成冰,是你修炼的法力所致?”

    “是!”

    左慈再次回答。

    刘枭眼中一抹笑意闪过,当着他的面,左慈竟然说是法力。这种话,刘枭是不信的。不过刘枭此刻,却没有流露出质疑的神色,吩咐道:“即是如此,当众演示一番,施展一下你的法力。”

    “草民遵旨!”

    左慈神色自信,这样的事情,他做了无数遍,早就熟稔在心。左慈请宦官准备了一个圆盘大小的铜盆,往内中倒入清水。

    刘枭仔细的观察,左慈让人准备的铜盆不大,加入的水也不多。如此以来,左慈要制冰所需硝石的分量会很小。这样的情况,左慈可以轻松将铜盆中的水变成冰块。

    刘枭的一副好奇模样,落在杨彪、黄琬等人眼中,几人心中都暗暗焦急。万一刘枭轻信左慈,迷上了左慈的仙术,事情就麻烦了。可刘枭命令他们不准插嘴,只能焦急的干看着。

    刘枭吩咐道:“左慈,一切都准备妥当,就赶紧开始吧。”

    “喏!”

    左慈答应下来。

    他抖了抖袖袍,移步走到铜盆面前站着。只见他脚下一跺,低喝一声,双手袖袍挥动,十指犹如蝴蝶穿花,极为灵动的掐动印诀,人也围绕着铜盆转动,口中念念有词。

    这一幕,便是施法了。

    刘枭犹如看戏一般,静静的看着。以刘枭的估测,左慈至少念了三分钟的印诀,然后才伸手在空中一抓,大喝一声,手快速的落下,印在了铜盆中。

    这一刻,左慈尽是肃穆神情。

    “呼!”

    左慈长舒了一口气,手快速的抽出。随着他的手脱离水面,铜盆中的水,可见的快速硬化,一点点的变成冰块。

    这一幕,令蔡琰、糜环震惊不已。就算是站在一旁的杨彪、黄琬和马日磾等人,也是神情惊骇,他们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这不是仙法,又是什么呢?

    只能用仙法解释。

    左慈拱手行礼,很是洒脱,不卑不亢的说道:“陛下,草民献丑了。”左慈目光扫过殿内,看到几个重臣震惊的神情,心中甚是得意。他不是第一次演示了,每一次演示,都会收获无数震惊的神情,他很享受这样的场景。

    刘枭微微颔首,神情却是古井不波,没有询问缘由,反而是开口道:“左慈,能再施法吗?”

    “能!”

    左慈点头回答。

    只是左慈忽然有些古怪,以往施法成功,必定有无数人询问,无数人吹捧。而站在殿内的杨彪等人,都是震惊的神情,一副好奇的样子。然而作为皇帝的刘枭,却仿佛是一副稀松寻常的样子,没有什么惊诧之举,让左慈有些不适应。

    刘枭说道:“既然能再次施法,就再来一回。”

    左慈只能再一次‘施法’,在他一番折腾后,又是一块冰自铜盆中凝聚出来。左慈站在一边,佯装出有些气喘的样子,故意给刘枭制造法力消耗很大的感觉。

    刘枭依旧不在意,再次问道:“还能再施法吗?”

    左慈嘴角抽了抽。

    怎么回事儿?

    他心中咬咬牙,就不信不能折服刘枭。左慈做出咬牙的样子,郑重道:“虽然草民法力不多了,但还能再次施法。”

    刘枭又摆手让宦官准备铜盆,左慈再次上窜下跳一番,又制成了一块冰。这时候,左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现在是真热,也真有些气喘了。

    六月的天气,他穿着衣服来回跳动施法,早就汗流浃背,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液。而且连续的跳动,自然是有些气喘吁吁。

    刘枭仍是不为所动,再次道:“左慈,还能再一次施法吗?”

    左慈心中古怪的感觉更甚了,他完全感受不到刘枭震惊的感觉。似乎他施法制冰,是很寻常的事情。而且刘枭流露出的姿态,更给左慈一种看戏的感觉。

    此刻左慈手中,已经没有了硝石,也无法再施法了。他摇了摇头,郑重道:“回禀陛下,草民的法力已经耗尽,不能再施法。”

    刘枭却是站起来,走到左慈的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笑眯眯说道:“怕不是法力消耗完,是因为手中没了硝石,无法再制冰了吧。”

    左慈心中一突。

    刘枭的话,来得太突兀太突然了,令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左慈不愧是行走四方的人,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郑重道:“陛下,草民不懂什么是硝石,确实是法力耗尽。”

    此刻左慈的心中,更是暗道不妙。常年河边走,这回可能要湿鞋了。但不论如何,左慈都不会承认,因为他刚才已经说了是仙法,如果现在说不是仙法,就等于是欺骗皇帝。

    这是欺君之罪。

    左慈一介百姓,承受不起欺君之罪。

    刘枭冷笑道:“左慈,你的小把戏,朕岂能不知。不过在你进入殿内之前,杨彪杨大人说,方士蛊惑人心,请求朕下令诛杀你。朕当时还替你辩解,说你左慈不是拨弄是非,宣扬神鬼之说的人。现在看来,是朕错了。你执意说是仙法,朕到要试一试你的仙法。来人,将左慈拖下去砍掉脑袋,看他是否有仙法护身。”

    杨彪等人一听,登时大喜。他们早就看左慈不爽了,这样的人杀了为妙,斩草除根才不会蛊惑刘枭,不会让刘枭痴迷仙法。

    士兵进入殿内,架起左慈就往外面拖拽。

    左慈此刻懵了。

    怎么办?

    他如果不说,马上就要被砍掉脑袋。如果说了,也是欺君之罪。可眼下的情形,已经不容左慈再思考,只能大声道:“陛下,草民说,草民都如实交代。”

    “等一等!”

    刘枭摆手制止。

    架着左慈的士兵,松开了手退了出去。

    左慈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走回原地恭敬站立。此刻的左慈,是真的被吓到了。不是他心理素质不行,是双方身份悬殊太大。

    刘枭一言就可以杀他。

    而他在刘枭的面前,没有任何的底气。即使他口若悬河,即使他有万般的道理,即使他刚才施法没有任何破绽,但也惹不起刘枭,无法和刘枭辩解。

    扑通!

    左慈顾不得仙风道骨的姿态了,直接跪在地上,请罪道:“陛下,草民没有仙法,之所以能够点水成冰,是因为草民的手中,有一物名叫火硝。火硝也就是陛下所言的硝石,这是炼丹之物。此物放入水中,能够点水成冰。草民欺瞒陛下,请陛下降罪。”

    杨彪等人听后,都倍感诧异。

    看向刘枭,更是钦佩。他们从一开始,没有看出任何的端倪,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们终于明白了,刘枭从一开始,就不是迷信方士,是要拆穿此事。

    一时间,三人心头都有些尴尬。

    杨彪一步站出来,心悦诚服的揖首行礼道:“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马日磾和黄琬也开口说话。两人的心中,对刘枭是真正的钦佩。

    刘枭听着杨彪和马日磾恭维的话,摆了摆手。他却是看向跪在地上的左慈,摆手道:“起来吧,朕没打算处死你。让你入宫,是因为你有大用,朕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

    左慈战战兢兢的起身。

    他面对着刘枭,仍然有些忐忑。眼前的皇帝,性格多变,手段层出,令人捉摸不透。刚才还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现在又让他起来,不追究他的责任。

    左慈察言观色,连忙表态道:“请陛下吩咐,不论是刀山火海,草民绝不推辞。”

    刘枭说道:“不需要你下刀山,也不需要你淌火海。第一,朕需要知道硝石的产地,朕要大规模的开采,以制冰降温。第二,你的炼丹之术,朕也有用。你,可愿为朕效力?”

    左慈顿时大喜。

    他先前是战战兢兢,生怕刘枭一言不合杀人。此刻听到刘枭的话,又仿佛飞到天上,整个人在云层中有些飘忽。刘枭竟然要给他官做,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正文 第362章 左慈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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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左慈的任务

    “陛下不可!”

    杨彪见刘枭要让左慈做官,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站出来反对。在杨彪看来,刘枭让左慈做官,简直是胡来,区区一个方士,没有半点功劳,不懂治国之术,不懂用兵之道,也不读诗、书、礼、易、春秋,怎么能入朝为官呢?

    刚才杨彪见刘枭拆穿左慈的小把戏,本是相当的开心。因为刘枭很睿智,不受左慈的蛊惑,更是令左慈下不来台。

    杨彪心中琢磨着,刘枭拆穿了左慈的把戏后,就算不杀左慈,也得把左慈逐出长安。可令杨彪万万没想到的是,刘枭要收左慈为己用。

    这就是胡闹了。

    杨彪眼神锐利,瞪了左慈一眼。

    刹那间,左慈火热的心冷下来。原本左慈都已经准备纳头便拜,准备为刘枭效力了,但是他看到杨彪择人而噬的神态,只得按捺住心思,暂时静静等着。

    杨彪转而看向刘枭,禀报道:“陛下,左慈这等方士,不能列入朝堂中,老臣反对。”

    这一次,马日磾没参与。

    黄琬也没有开口。

    纵然杨彪以眼神示意,但马日磾和黄琬都站在一旁,静静的观察。两人都见识到刘枭拆穿左慈鬼把戏的一幕,刘枭能洞悉左慈的障眼法,他们何必阻拦呢?

    杨彪气得很,再度说道:“方士蛊惑人心,请陛下将左慈逐出长安。”

    刘枭能理解杨彪的担忧,却不代表就支持杨彪,更不会让杨彪胡来,沉声问道:“杨公,朕收左慈为己用,卿以什么理由阻拦?”

    杨彪道:“左慈乃是方士。”

    刘枭当仁不让的反驳道:“方士又怎么了,他有一技之长,能制冰解暑。他可曾犯法,可曾祸国殃民?都不曾!即使如此,朕为什么要驱逐左慈。”

    杨彪有些尴尬。

    论及嘴皮子,刘枭是很厉害的。当初在朝堂上,司徒王允被刘枭说得昏厥吐血。面对刘枭的责问,杨彪一时间也是言语支拙,难以反驳。

    然而,杨彪还是不罢休,反驳道:“即使左慈未曾犯法,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方士手段层出,很是狡诈。陛下驱逐左慈,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刘枭脸色冷下来。

    在刘枭看来,杨彪有些胡搅蛮缠了。他对杨彪等人很温和,不代表杨彪能肆意胡搅蛮缠。刘枭大袖一拂,吩咐道:“杨卿,左慈之事,不必再议。等左慈真有违法的时候,杨卿再劝说不迟。杨卿既然无事,就退下吧。”

    杨彪被刘枭强势呵斥,张嘴要反驳,却被马日磾、黄琬拦下,三人一同离开了。此刻的杨彪,还有些愤愤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他冷着脸,盯着马日磾和黄琬,沉声说道:“在大殿当中,老夫劝谏陛下,你们怎么不声援?左慈这等居心叵测的方士,蛊惑人心,不能久留。”

    马日磾劝说道:“文先兄,陛下英明神武,不是那么好蛊惑的。依我看,我们先静观其变。陛下虽然年轻,却是睿智之主。”

    黄琬道:“身为帝王,一言九鼎,文先兄如此顶撞陛下,但陛下并未怪罪,仅仅让你退下,已经开恩了。文先兄,走吧,咱们不着急。正如陛下所言,真有左慈扰乱朝政的那一日,再劝谏陛下不迟。”

    “你们……”

    杨彪见状,却是叹息一声。

    他对这件事不看好,总认为左慈这等卖弄鬼把戏的人,是别有居心的。如果左慈影响到了刘枭,那左慈便是千古罪人。

    刘枭让糜环和蔡琰拿着先前制作的冰块退下,也让王越退出了大殿。

    大殿内,只有刘枭和左慈。

    刘枭回到坐席上,摆手道:“坐吧。”

    “谢陛下!”

    左慈道谢后,恭恭敬敬的落座。他双手搭在大腿上,挺直腰板,神情肃然,不敢有一丝的放松。他对刘枭很感激,尤其杨彪对他恶意满满的情况下,刘枭执意维护,令他不受杨彪的影响。

    刘枭道:“被杨卿看不起的滋味,怎么样?”

    左慈苦笑道:“已经习惯了。”

    别看左慈在许多人的眼中是仙师,是有大法力的。但实际上,方士的地位,甚至比商人都不如,被许多人瞧不起,认为方士装神弄鬼。像杨彪这样的忠臣,更是视方士如贼寇一般。

    刘枭笑了笑,淡淡道:“如果是朕遇到这种情况,不会忍气吞声,会着手反击。对你而言,要让杨卿知道误会了你,让他知道错了,有两件事可以达到目的。”

    左慈眉头扬起,很意外刘枭说出的话,竟然让他报复杨彪。但杨彪是刘枭的老臣,从刘枭对杨彪的态度看,也不是要对付杨彪。

    这皇帝有些不一样。

    左慈很意外,但仍是老老实实的问道:“请陛下示下。”

    刘枭说道:“第一,是朕先前提及的,找到硝石的产地,开采硝石以制冰。如今正值炎热夏季,朕需要冰块解暑降温,朝臣也需要,杨卿也如此。试想一下,杨卿在家中用着你制造的冰块解暑,这是何等的打脸?他瞧不起你,偏偏得用你制作的冰块,这不是很有趣吗?”

    左慈眸子明亮起来,心悦诚服的道:“陛下英明!”

    刘枭继续道:“第二,朕曾听闻,方士炼丹,时常会有炸炉的情况。朕需要的,便是能炸炉的武器。关于这一点,朕清楚配方。等开采出足够的硝石,朕会着手安排,由你召集人制作武器。只要能制作成功,朕不吝封侯。”

    左慈一听到‘封侯’二字,心跳骤然加速。

    做官是一码事,封侯是另一码事。一般情况下,普通的官员不可能封侯,即使封侯,也都是爵位很低的侯爵。

    左慈心中激荡,道:“请陛下放心,臣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重托。”

    刘枭说道:“眼下你寸功未力,不能赏赐太过。朕奉你为待诏,等你立下功勋,再行嘉奖。你可以招募方士,一起处理硝石的事情。”

    待诏,秩二百石,月奉三十斛,是个极低的官职。

    汉朝以才技征召士人,听候天子的诏令,谓之待诏。待诏中最出名的人,是汉武帝时期的东方朔,他曾当过金马门待诏。不过金马门待诏,是特别优异的学士,左慈不属于这一类。

    饶是如此,对左慈也足够了。

    从方士变成待诏,这是身份的转变。

    左慈想了想,说道:“陛下,要寻找硝石的产地,并非短时间能完成。而且前期要招人,也需要大量的钱财,否则难以办成事情。臣是方士,家中并无钱财。”

    刘枭说道:“朕赐你千金!”

    当即,刘枭让人取来千金给左慈,又说了寻找硝石矿的详细安排。至于利用硝石等其他的原料,制作火药的事情,刘枭还没有深谈。

    事情得一件件的处理,先把制冰的事情解了,再考虑火药的事情。

    左慈得了命令,拿着刘枭赏赐的千金,满脑子都是寻找硝石矿的事情。他离开了未央宫,回到住处后,先冷静了一会儿,等兴奋劲儿过去了,才着手开始找人办事。
正文 第363章 制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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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3章 制冰成功

    杨彪和黄琬、马日磾联袂出宫后,请两人到府上饮茶。糜家的商业搬迁到长安后,已经在长安立足。不论是醉仙酒,亦或是茶叶的渠道,都已经彻底铺开。

    煮茶有煮茶的风味,泡茶有泡茶的清香,相比于煮茶后茶汤的浓香味道,杨彪倒是更喜欢用沸水泡出的茶水。杨彪和黄琬、马日磾坐在凉亭中,还说着今天的事情。

    刘枭让左慈做官,杨彪仍是不赞同。不过马日磾和黄琬都极力劝说杨彪,让杨彪不要和刘枭对着干,避免真正恶了刘枭。

    马日磾呷了一口茶,缓缓道:“文先兄,圣人无瑕,不可能有完人。陛下还年轻气盛,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只要陛下行事过得去,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而且区区左慈,即使做官了,也还没有什么影响。你老是盯着左慈不放,便是和陛下过不去,这很不妥,会引火烧身的。”

    “我记得先帝在位时,甚至是灵帝时期,朝纲混乱,也不见你如此的嫉恶如仇,没有这般苛刻,不会大肆的谏言。”

    “怎的到了陛下这里,便如此严苛呢?”

    马日磾道:“你也是老臣了,得给陛下一点空间,不要管得太宽。事事都按照你的要求来,陛下还是陛下吗?否则到头来,吃亏的是你自己。咱们三个老家伙,经历过这么多的大风大浪。这点事情,怎么就稳不住呢?”

    “唉……”

    杨彪叹息一声。

    黄琬接过话,他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倒明白文先兄的顾虑和心思,灵帝时期,宠幸宦官张让,朝廷乌烟瘴气。先帝时,董卓专权,百官无法发话。”

    “文先兄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自然没去管,因为根本管不了。而陛下却不同,相比于先帝,陛下英明神武,睿智果敢,刚毅决断,大有中兴之主的迹象。”

    “因为文先兄看到了中兴的希望,才一改之前的风格,对陛下要求严苛。”

    “文先兄,我是赞同翁叔的建议,不能对陛下要求太过。凡事过犹不及,你真的让陛下心生抵触后,事情就更难办了。”

    “我们三个老家伙协助陛下主持朝局,陛下没有怠慢政务。你总不能要求陛下,终日都忙于政务,那就不是血肉之躯了。”

    黄琬劝说道:“陛下也是人,也有喜好,多给陛下一点空间。”

    杨彪听着两人劝说,点头道:“你们的话,老夫明白,老夫会注意的。”

    黄琬和马日磾闻言,都松了口气。他们还真的担心杨彪继续顶撞刘枭,和刘枭正面冲突,不是什么好事,不利于国家发展。

    “报!”

    一名侍从进入了院子中。

    侍从走到杨彪的身旁,低声禀报道:“大人,宫中传出消息,左慈离开了皇宫。不过左慈离开皇宫时,陛下赏赐了千金。”

    杨彪挥手让侍从退下,刚平静的心又升起了怒火。他本是有城府的,但关心则乱,一想到左慈可能会祸国,就恨不得杀了左慈,他咬牙说道:“看吧,陛下一出手就是千金。不知道左慈此寮,到底和陛下说了什么,竟然如此蛊惑陛下。长此以往,怎么得了啊。”

    马日磾和黄琬相视一望,却是摇头轻笑,看样子杨彪暂时是改不了了。

    爱之深,责之切!

    这大概是杨彪眼下的真实写照了。

    马日磾想了想,劝说道:“左慈得了千金,如果悄然离开长安,陛下遭到欺骗,他自然会警醒的,不会再相信左慈这等方士。用一千金,换来陛下的警醒,何乐而不为呢?”

    黄琬也说道:“如果左慈得了一千金,并不离开,是替陛下办事,且看他要做什么?我们静观其变,等一等再说。文先兄,你看千万不要贸然上书劝谏陛下。”

    杨彪道:“老夫明白。”

    在杨彪看来,左慈是居心叵测之徒。这等方士四处行骗,一旦得了钱财,必然大肆的挥霍,肯定会欺骗天子的。

    三人商量着,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马日磾和黄琬才起身告辞。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

    八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一辆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为首的人,赫然是左慈。只是今日的左慈,发髻有些散乱,脸上有着浓浓的憔悴和倦意,整个人风尘仆仆。

    他带着一千金离开长安,连续奔波八天,中途没有半点歇息。他找到了和他一样的方士,也在长安附近,找到了一座小型的硝石矿,然后带人开采出来。通过身边的方士,左慈也找到了其余硝石产地的位置。

    只要加派人手,就能组织人手大规模的开采。运载着硝石的马车,足有五辆,全都装着开采出来的硝石。一个个方士也是很疲惫,跟在左慈的身边,眼中有着希望。

    他们都知道左慈做官了。

    左慈一介方士,竟然成了待诏,成为朝中官员,他们也希望像左慈一般。

    马车运行到城门口,被士兵阻拦。驻守在城门口的士兵,掀开盖着硝石的麻布,查看后不懂硝石是做什么的,担心有危险,便问道:“这些是做什么的?”

    左慈取出待诏的印绶,昂着头,理直气壮说道:“本官乃是待诏,奉天子之命办事。如今押送的物品,是陛下钦点。这是机密,是你能打探的吗?”

    待诏的官职不大。

    但这是能接触到天子的,有升迁的空间。

    守门的士兵一听是天子的物品,面色微变,不敢阻拦,连忙就侧身让开。

    左慈昂着头,大步进入。

    跟在左慈身边的一个个方士见状,都是眼中放光,觉得左慈太厉害了。他们押送着马车入城,便直奔皇宫而去。到了未央宫外,左慈报上名字后,驻守在宫门外的士兵立刻去禀报。

    约莫一刻钟半,典韦亲自出来迎接。他一丝不苟的检查了送回来的硝石,才领着左慈及用一众方士进入皇宫中。

    多余的方士和硝石,暂时在殿外安置,而典韦则带着左慈进入了宣室殿。

    左慈拱手道:“臣左慈,拜见陛下。”

    刘枭见到左慈风尘仆仆的样子,说道:“爱卿辛苦了。”

    左慈道:“为陛下效力,不辛苦。”

    刘枭道:“结果如何?”

    左慈神色兴奋,禀报道:“回禀陛下,臣找到了五车硝石,都已经运送入宫。除此外,臣通过周围的方士,也找到了可以开采硝石的地点。只要有足够的人力,便可以大规模的开采。”

    “好!”

    刘枭大喜。

    五车硝石,这不是一个小数,能够大批量的制作冰块。

    刘枭站起身,颔首道:“卿辛苦了,你且休息一天,然后在宫内找一处偏僻阴凉之地制作冰块。等这批硝石用完,冰块全部制作出并且保存后,朕许你护送一批冰块到杨彪的府邸去。”

    “臣遵旨。”

    左慈心头大喜。

    刘枭摆手,左慈恭敬的退下。他离开宣室殿后,由典韦带路,让士兵把所有的硝石送到一处偏殿内,在偏殿内着手准备。

    左慈和身边的人,休息一天后,便开始制冰了。因为硝石的量很大,是大规模的制冰,不能用铜盆制作,所以专门在偏殿内挖坑蓄水,制作冰块。

    源源不断制作出来的冰块,由士兵搬运,储存到皇宫内的冰窖中。这些冰窖,是早年未央宫内挖掘出来的,只是一直空着没用。

    左慈和一众方士,足足忙碌了三天,连续不断的制作,才把五车硝石用完。制作出来的冰块,全部都存储到冰窖中。

    制作完,左慈才去向刘枭禀报。

    刘枭安排士兵拿出一批冰块,赐给朝中的重臣。据《周礼》记载,周朝时,便有专门的人在冬天开采冰块,送到冰窖中储存起来。到盛夏酷暑时,天子赐冰给朝臣降温解暑。这算是天子的恩赐,非朝中重臣,不可能得到冰块。

    一批一批的士兵,运送着一辆辆防晒且密封好的马车,将冰块往朝中的重臣家中送去。左慈也领着方士,带着士兵,护送着两车冰块往杨彪的府邸行去。
正文 第364章 左慈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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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4章 左慈的春天

    左慈骑着马,缓缓前进。

    此刻左慈的内心,更是激荡不已,很是兴奋。他虽然以点水成冰的手段吸引百姓的注意,但从未有什么祸国的心思,也没有蛊惑君王的念头。

    他是方士,却不是阴邪之人。

    左慈在长安城内,展现点水成冰的本事,也只是想通过这一手段,增加名望,得到长安权贵的欣赏。他有了名望,得了权贵的重视,才能筹集到钱财,以炼制丹药。

    方士炼丹,是个耗钱的事情。

    如果没有大量的钱财支撑,他根本就无法炼丹,无法购买大量的材料。如今左慈得了刘枭的器重,他成为待诏,有了身份和地位,必然会渐渐有钱的。只要囊中有钱,他就可以购置材料,继续炼丹,研究丹经,制作出更多的丹药。

    作为方士,左慈还是有寻仙问道的心思。不过时至今日,也不曾听闻聚下飞升的方士,谁也不见炼丹最终成功的,左慈有想法,但做事比较实际,他想一点点研究丹经,一点点的推进。

    抛开内心的想法,左慈如今他押着制作出来的冰块,前往杨彪的府邸。他心中也很想看看,杨彪会是什么样的神态。

    他不是泥人。

    被杨彪嘲讽一番,内心也有怨气,也想发泄出来。当运送冰块的队伍抵达杨彪的府邸外,左慈走到最前面,朗声道:“陛下有令,请杨彪出来迎接。”

    门房一听,连忙跑去通知。

    虽然七月天依旧酷热,但左慈的内心,却仿佛一碗凉水下肚,整个人浑身舒畅。他等了不久,就看到杨彪走出来。

    左慈脸上带着笑容,淡淡说道:“下官左慈,拜见杨大人。”

    杨彪哼了声道:“陛下派你来,有何要事?”

    左慈说道:“下官得陛下之命,已经研究出制冰之法。这不刚制作出了解暑的冰块,陛下念及杨大人劳苦功高,专程命下官给老大人送过来,并且亲自交给老大人。”

    左慈指着身后的两辆马车,道:“这两辆马车中,都密封保存了冰块。老大人把冰块带回去,便送入冰窖存储,可以慢慢使用。”

    杨彪听后面色凝重,甚至是有些尴尬。他此前在大殿内,质疑左慈,否定刘枭。此刻左慈制作出冰块,更是左慈送来的,他的脸面往哪里搁置?

    这明显是刘枭的命令,否则左慈不可能来送冰块。此前他不断的劝阻,才导致了今天的一幕。刘枭借助左慈,一方面是施恩赐冰,另一方面却又是敲打杨彪。

    杨彪沉声道:“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左慈,老夫不留你了,记得替老夫答谢陛下。”

    左慈心情畅快,很是欢喜。

    不过,左慈也不是什么二愣子,不可能嘲讽杨彪之类的。见杨彪吃瘪,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他不过是一个待诏,真要嘲讽杨彪,等于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毕竟,双方身份相差很多。

    左慈心情舒爽,念头通达无比,也不逗留,拱手道:“告辞!”

    杨彪吩咐人将冰块运入府内,却是黑着脸,情绪不高。尤其他刚刚迈入府门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笑声,更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他回头恨恨的看了眼,哼了声,便进入府内。

    左慈和众人返回。

    这一刻,一众方士都有说有笑的。在左慈的弟子中,有一人名叫葛玄,此人是丹阳郡人,年近三十,正值壮年。他和左慈一般,相貌出众,站在人群中,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葛玄字孝先,在后世的道家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道教尊葛玄为葛仙翁,在道教流派中,葛玄更是与张道陵、许逊、萨守坚共为四大天师。

    如今的葛玄,名声不显。

    葛玄作为左慈的弟子,眼看着杨彪吃瘪,心中也是无比的畅快,欢喜说道:“老师,您是没看到杨彪的脸色,那真是尴尬无比。此前老师入宫,他处处为难,还请天子诛杀老师。如今这老家伙,还得用咱们制作的冰块解暑,真是好笑。他那神情,似乎喜欢陛下赐予的冰块,但又为难这是老师制作出来的,太好笑了。”

    其余人,纷纷附和。

    左慈脸上也是挂着笑容,说道:“虽说杨彪欺人太甚,但我们也只能如此反击,不能太过。一方面,咱们惹不起杨彪;另一方面,咱们也要低调行事。”

    顿了顿,左慈继续道:“根据陛下的意思,咱们还有很多的事要做。咱们追随陛下,自然能得到封赏。有了钱财,有了身份,就可以继续琢磨炼丹的事情。要炼丹,要研究丹经,不能独居深山,得有足够的钱财支撑。”

    如今的左慈,仍是心系炼丹的。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踏上刘枭的这条船后,在将来几乎是脱离了炼丹的事情,成为刘枭麾下最重要的官员之一。

    当然这是后话了。

    左慈带着众人回到宫中,他见到刘枭后,禀报道:“启禀陛下,臣已经把冰块送给杨大人。”

    刘枭道:“见到杨彪吃瘪的样子,怎么样?”

    左慈讪讪一笑,不好回答。涉及到的是杨彪,那是朝中的重臣。他区区一个待诏,怎么好在刘枭的面前评断呢?

    刘枭说道:“心情很爽吧。”

    左慈仍没有多说话。

    刘枭也不管左慈,继续道:“不止是你爽,朕的心情也颇为舒服。杨彪是国之重臣,一心为国,这是毋庸置疑的。朕体念他的良苦用心,他但什么都不懂,就是一通劝谏,朕不喜。”

    左慈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左耳进右耳出。

    他可不敢胡乱插嘴。

    刘枭话锋一转,继续道:“制冰成功,接下来就要开采硝石,大规模的制冰了。制冰一事,过程并不复杂,容易被人模仿,但只要硝石在朕的手中,就是一条财路。你制冰有功,寻找硝石有功,朕拔擢你为匠作丞。”

    匠作丞,秩六百石,月奉七十斛。

    这一官职在朝中,也算是不低了。尤其左慈从待诏变成匠作丞,不过短短十多天的时间,这样的升迁速度,左慈都激动不已。

    “扑通!”

    左慈撩起衣袍跪下,叩头道:“臣谢陛下隆恩,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效忠。”

    刘枭道:“起来吧!”

    “谢陛下。”

    左慈站起身,心中很是欢喜。

    刘枭又道:“你成为匠作丞后,身边的方士和弟子,可以酌情的安排。后续对硝石的开采,由你们寻找地点,朕会安排士兵开采,然后统一进行制作。”

    “喏!”

    左慈拱手应下。

    刘枭当即喊来了糜竺,说了开采硝石,再利用硝石制冰的事情。如今是酷暑时节,在炎热夏日贩冰,也是一条财路。虽说麻雀虽小,但刘枭掌控了硝石,自然能从中牟利。

    糜竺掌握少府,替刘枭搭理钱袋子,得有财源才行,不能坐吃山空。

    硝石制冰,便是一挑财源。

    糜竺对经商一事,自是极为擅长的。他听完刘枭的安排后,心中知道该怎么做了。询问了一些详细的事情,糜竺就下去安排。

    刘枭又看向左慈,说道:“硝石的开采,以及制冰贩卖等,你们出人寻找地点,传授制冰的技术,糜竺全权负责。接下来最关键的,是火药的制作。”

    “火药?”

    左慈眼中尽是疑惑,问道:“陛下,火药是什么?”
正文 第365章 火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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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5章 火器坊

    刘枭回答道:“火药是一种攻城掠地的武器,其声音犹如天雷炸响,其威力可令城楼坍塌。攻城掠地,犹如探囊取物。你接下来要着手准备的,便是制作火药。”

    “嘶!”

    左慈倒吸了口凉气。

    他的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更是有些质疑,说道:“陛下,世间怎么可能有这般厉害的武器。如果真有,也不属于人间。臣行走四方,往北去过幽州塞外之地,往南去过交州蛮夷之地,往西去过益州僰人居所。臣也算见多识广,但走遍各地,从来不曾听闻这样的武器。”

    刘枭道:“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而且火药,也只有朕知道。”

    左慈看向刘枭,有些疑惑。

    只有天子知道么?

    在左慈疑惑的眼神中,刘枭从案桌上,取出了一卷竹简,递到左慈的手中,说道:“竹简上记载了火药的配方,以及制作过程和注意事项。”

    “大致流程,朕都写清楚了,你们摸索进行便是。但切记,火药的制作,必须慎又谨慎,不能有丝毫的马虎,稍不注意,便是性命之危。”

    “火药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属于炼丹产生的丹药。其效力,便是你们炼丹时发生炸炉的情况。试想一下,丹炉炸裂,是何等的场景?”

    刘枭说道:“朕要的效果,须得比丹炉炸裂更加的厉害。”

    左慈眼中掠过一抹惊恐。

    丹炉炸裂,他自然也经历过,一旦遇到,狼狈不堪是小事,极可能身死其中。因为丹炉炸裂,那便是大火燃烧,极为恐怕。

    这火药比丹炉炸裂更霸道,该多厉害啊?左慈握住竹简的手,都有一丝轻微的颤抖。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制作火器相当的危险。

    刘枭说道:“火药的名字,命名为‘天雷’。竹简上关于‘天雷的’配方,你除了按图索骥外,还需要再仔细的研究,把细节处理好。朕再说一遍,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臣谨记陛下教诲。”

    左慈恭敬应下。

    他打开竹简,仔细查看了一边,做到心中有数。大致看完后,左慈了解了流程,说道:“陛下,‘天雷’制作不易,需要大量的工匠配合。臣虽然是匠作丞,但如今麾下没有人,也需要从朝中抽调一些工匠协助。”

    刘枭道:“制作天雷所需的一切,朕都会提供给你。”

    “来人!”

    刘枭吩咐一声。

    一名宦官进入,恭敬站立。

    刘枭说道:“召王越、典韦觐见。”

    “喏!”

    宦官去传令,不一会儿的时间,王越和典韦急匆匆的进入殿内。两人向刘枭揖了一礼,然后候在一旁。刘枭看向王越,吩咐道:“王越,你在上林苑内,划出一片区域,单独修筑一座武器坊,让左慈制作武器。除此外,你再找糜竺,从少府调二十名工匠协助左慈。”

    “臣遵旨!”

    王越恭敬应下。

    刘枭的安排,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因为上林苑本就是皇家园林,里面地势宽阔,随便找一处地方,都可以修筑武器坊。

    刘枭又看向典韦,吩咐道:“武器坊附近,没有朕的旨意,严禁出入。典韦你安排三百禁军士兵,昼夜巡逻,防止人出入。王越你再安排监察司的人,暗中协助。”

    “臣遵旨!”

    典韦和王越再度回答。

    左慈看到这阵仗,更知道事情不简单,这是极为机密的事情了。首先,上林苑是皇家园林,禁止百姓出入,一般人不能随便进入。其次,在上林苑布置禁军,再安排监察司的人,更是加强了戒备。

    算起来,足有三重防线。

    左慈甚至琢磨着,除了这之外,可能暗中还有人戒备。不过左慈想了想,也清楚天雷的重要性。一旦制造令城墙坍塌的武器,严防死守也很正常。

    刘枭安排了防守,再度看向左慈,吩咐道:“左慈,从朕刚才布置的防守,你应该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此武器,关系我大汉的国运。只要你能制造出来,朕不吝封侯。”

    “你门下的弟子、方士,也可以加官进爵。”

    “能否成功,就看你的了。”

    “但你要谨记一点,这是至关重要的一项事情,不能有丝毫的泄漏。嘴巴越严,性命也就越安全。如果你泄漏了消息,甚至你门下的人泄漏消息,都是死罪。”

    “当然竹简上,朕也告诉了你,如何规避消息走漏,如何让‘天雷’不被工匠知晓。只要他们各自负责一项,进行流水化的操作,不涉及到最关键的那一步,一切就是安全的。”

    刘枭道:“你负责此事,要打起精很,做到心中有数。”

    这一刻,左慈觉得手中竹简,仿佛有千斤重,更是滚烫滚烫的。因为天雷这一事情,无比的重要,都上升到关系国运的地步,他能轻视吗?

    当然,左慈也有野心。

    如果能封侯,那可就不一样了。他可以肯定,只要能制作出天雷,他绝对能加官进爵的。他现在已经是朝中的匠作丞,一旦天雷制作出来,便会再进一步,成为刘枭绝对的核心。

    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

    左慈知道危险,但也是没有什么惧怕的。他已经接触到了天雷的事情,自然不愿意舍弃掉手中的机会,抱拳回答道:“请陛下放心,臣自当全力以赴,尽快制造出天雷。”

    刘枭颔首道:“下去吧,你和王越商量商量,处理好这件事。”

    “喏!”

    左慈应下,和王越、典韦出了大殿,一起商量后续的事情。

    刘枭把事情安排下去,便不再插手,只需要等结果便是。有左慈这样的方士,再加上从少府调集的工匠,足以制作出火药。一旦有了火药作为战略武器,以后攻城掠地,投石车就不再是主流,坚固的城池,也就不再固若金汤。

    安排完左慈的事情,刘枭也是松了口气。

    又解决了一项事情。

    刘枭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就往后宫去了。后宫有了冰块降温,温度降低,凉爽了许多。糜环和蔡琰两人,整日呆在房中,都已经不愿意出门了。习惯了有冰块降温的日子,一旦出了房间,被太阳晒着,感觉太阳晒在肌肤上都烧得慌。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刘枭一直在关注火器坊的情况,在王越的协调下,上林苑内的火器坊已经修建完毕。左慈、葛玄等一众方士,以及从少府抽调的一批工匠全部入驻,再由士兵驻守,监察司的人暗中盯梢,严禁任何人出入,很是森严。

    火药的制作,一切已经上了正轨。

    制作火药的原材料,也源源不断的送入上林苑。在火药研发的时候,糜竺负责处理的冰块已经开始在长安售卖。

    夏天的冰块,相当罕见。

    冰块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了轰动。许多没有冰块却有钱的人,争相购买,以求降温解暑。虽说有心人发现了硝石制冰的情况,但原材料掌握在糜竺的手中,即使有人用硝石制冰,也不影响大局。少府的钱袋子,渐渐充实起来。

    这一日,下起了雨。

    夏季的大雨,哗啦啦下个不停,天气凉爽了许多。刘枭坐在大殿中,处理着政务。一阵脚步声响起,内侍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大儒郑玄求见。”

    “宣!”

    刘枭吩咐到。

    内侍去通知,时间不长,郑玄到了宣室殿外。他取下身上的蓑衣、斗笠,抖了抖身上有些湿润的衣衫,进入了殿内。

    刘枭见到郑玄来了,摆手道:“老师不必多礼,坐吧。”

    郑玄却是恭敬行礼后,才在殿内坐下。
正文 第366章 革新造纸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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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6章 革新造纸术

    刘枭主动询问道:“老师来宫中,可是有什么要事?”

    如今太学是胡昭在主持,不得不说,胡昭相当的有能力。刘枭得到的消息中,胡昭上任后,摸查了太学中的太学博士,一番摸底后,当即罢免了十六个不称职的太学博士。

    胡昭杀鸡儆猴,令太学的风气为之大变。

    在胡昭处理了一批太学博士后,又去拜访了蔡邕,一番交谈后,把蔡邕请到太学中坐镇。蔡邕是不弱于郑玄的名士,和郑玄各自有专攻,擅长的区域不同,但都是响当当的大儒。有蔡邕坐镇的太学,声望登时起来了,在长安掀起了极大的影响。

    原本的太学,已经奄奄一息,被郑玄执掌的广县书院压得抬不起头。因为蔡邕坐镇,胡昭锐意改革,又不断的招募大儒,风气不断改善。虽说太学还是略有不如广县书院,但是太学的声势已经起来了,正在追赶广县书院。

    这恰是刘枭希望看到的。

    刘枭需要的,不是一枝独秀,而是百花争春。

    作为皇帝,下面的人太多太多,有相互的制衡,有相互的争斗,那是很正常的。如果下面全是一圈和气,都是一个意见,对刘枭也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刘枭猜测,郑玄来宫中,恐怕是和太学有关的事情。

    郑玄正襟危坐,表情肃然,郑重道:“相比于太学,广县书院毕竟没有官方的背景,底蕴有些不足。所以老夫这次来觐见陛下,有两件事请陛下帮助。”

    刘枭道:“老师请说。”

    郑玄回答道:“第一件事,是竹简和纸上的供应。太学是朝廷的,有朝廷在背后支撑,有充足的竹简和纸张供应,丝毫不担心。”

    “但是,广县书院没有背景。”

    “广县书院的竹简和纸张,远远不够使用。所以老夫希望,陛下能给予广县书院一定的扶持。尤其书院内的士子越来越多,典籍的存储已经不够借阅。长期以来,书院的藏书借出去后,都无法满足更多的士子借阅。”

    郑玄说道:“所以书院内,需要更多的竹简和纸张,增加书院的典籍。”

    刘枭毫不犹豫道:“没问题。”

    郑玄继续道:“第二,书院建立的时间太短,没有太学的底蕴。太学数百年的底蕴,藏书多,典籍齐全,太学的士子有太多的典籍借阅,可以广泛涉猎。”

    “但书院内,无法满足。”

    “老夫将家中的藏书,全都捐到书院内,供士子借阅誊抄。甚至书院内的其他大儒,也都捐献典籍,以满足士子读书的渴求,但还是远远不足。”

    “老夫希望,陛下能开放皇室藏书,让士子前来誊抄。”

    “一方面,士子誊抄典籍,可以读书,可以练字;另一方面,士子誊抄出来的典籍,不是由士子收藏,而是放在书院的藏书中,供后续的弟子借阅誊抄。”

    郑玄侃侃而谈,眼中尽是期望。

    他希望刘枭能应允。

    只是到皇室的藏书中誊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得看刘枭的意见。这时代读书人的地位高,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书太贵了,不容易读书,不容易进入读书人的行列。

    所谓诗书传家,是一代代的人收藏书籍,不断积累藏书,使得家中有了底蕴。

    一般人,没有门路读书。

    书就那么点,你想要借书读?很多人不愿意借。你想要读书,很多时候都没有门路。因为大多数的藏书,尤其珍贵的典籍,都在大家族中。

    究其原因,也有存书不易的原因。如今的存书,都是竹简为主。而制造出来的纸张,因为纸质太差,远远达不到长期保存的地步。而竹简太臃肿了,一摞竹简上能记载的字数很少,几千字下来就可能需要一摞摞的竹简堆积。

    这是读书的成本太高。

    刘枭心思转动,他当初就考虑过造纸的问题,如今郑玄提及,顿时提醒了刘枭。

    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刘枭点了点头,道:“老师的请求,朕都准许了。”

    “谢陛下。”

    郑玄一张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虽然上了年纪,但这些年忙碌着广县书院的事情,虽然有些累,但精神很好,有一股精气神支撑着。

    郑玄也不愿多逗留,起身说道:“陛下,臣还得去拜访朝中的老臣故友,争取请他们开放藏书,让广县书院的士子誊抄,以增加书院的藏书和底蕴。”

    刘枭道:“老师费心了。”

    可以预料,郑玄会吃很多的闭门羹,因为很多人不愿意藏书外流。而郑玄以年迈之躯,还要去拜访,这份情操,着实是令人钦佩。

    “等新纸出来,这一切会有所改变的。”

    刘枭暗暗想道。

    他目送郑玄离开后,刘枭当即就安排人传令,让糜竺带上造纸的工匠到宫中觐见。工匠涉及到的手工业,以及造纸的事情,归属糜竺的少府管理。

    糜竺带着人进入宫中,在刘枭的面前,行礼道:“陛下,臣把少府中最擅长造纸的两个工匠带来了。他们在造纸上,技艺极为精湛。”

    两个造纸的工匠很拘谨,他们都只是普通的匠人。

    初见刘枭,很是紧张。

    刘枭看着两人,沉声道:“如今造出的纸,难以长期保存,也太过于粗糙,而且产量也低。朕要对造纸进行革新,造出更细滑更容易保存的纸。”

    其中一个工匠名叫韦黯。

    他技艺精湛,是造纸的权威,解释道:“回禀陛下,自蔡伦造纸后,虽然造纸术屡有革新,但原材料还是不够好。树皮、破布、旧渔网等处理起来也并不容易,造出的纸也不够好。虽然有改进,亥时略有不足。想找寻替换的原材料,并不容易。”

    从蔡伦造纸到现在,造纸的流程和技术,已经趋近于完善了。

    欠缺的,是细节的处理。

    比如原材料的选取和处理,以及上色,以及制作蜡笺、罗纹等,这些暂时都没有。而一项项技术的进步,都是一点点积累后不断变化的。

    刘枭细节,不甚了解。

    但造纸的大方向原材料,却是知道的,他开口提点道:“造纸的原材料,你进行更换。第一,采用秸秆试一试;第二,采用桑树皮、藤皮;第三,采用竹子。秸秆和桑树皮,都比较容易处理,唯独竹子不容易处理。但朕提供三个方向,你们下去试一试。”

    韦黯听到后,却是朝糜竺看去。在他看来,造纸术发展至今,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迅速革新的。骤然采用秸秆,或者是采用桑皮等,未必有好的效果。

    他认为刘枭是异想天开。

    这是韦黯的经验主义,因为他清楚造纸的流程,是这方面的专家。

    刘枭虽是天子,未必比他懂。

    糜竺见到韦黯的神色,明白了韦黯所想,他没有任何犹豫,强势呵斥道:“韦黯,陛下天纵奇才,见识远超于你。既然陛下提出来了新的办法,依照陛下的安排,你立刻进行实验,本官要在最短的时间,看到效果。”

    “是!”

    韦黯讪讪回答。

    刘枭看到韦黯的神色,也明白韦黯所想。

    这是不相信他。

    刘枭也不放在心上,说道:“你们尽管大胆的尝试,反正现在的纸张,都无法大批量制作,也无法保存。大胆去试,争取制造出更好的纸张。如果制造成功,朕允诺给你们官升两级。”

    “谢陛下!”

    韦黯和另一名匠人登时回答,两人都是眼中放光,兴奋无比。他们只是普通的匠人,刘枭允诺官升两级,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嘉奖。

    两人和糜竺出了皇宫,就迫不及待回到造纸的地方,安排人搜集刘枭吩咐的材料,准备用刘枭提及的原材料进行制作。
正文 第367章 平地一声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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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7章 平地一声炸雷

    上林苑内,武器坊。

    左慈带着葛玄等一众方士,依照刘枭撰写的制作流程,小心谨慎的进行制作。这些方士和左慈的关系极好,见左慈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就从待诏变成匠作丞,一个个都红了眼,恨不得升官的是人自己。

    他们也从左慈的口中,得知‘天雷’研制成功,足以封侯。

    是以,一个个干劲儿十足。

    事实上,大多数的方士之所以炼丹,不是真正要修仙问道,是通过这种方式求生存。如今在他们的面前,有了一条金光大道,这些方士早就熄了炼丹问道的心,一门心思想帮助左慈把天雷制作出来,好得到天子的嘉奖。

    只不过这些方士涉及的都是表层,他们都是听左慈的安排,没有涉及到最关键的配方。

    火药配方,只有左慈知道。

    一方面,是为了保密。

    另一方面,左慈是为了他的地稳固位。如果谁都能配置火药,谁都清楚配方,他的作用和价值就会大大的降低。所以方士们如今,都是协助左慈对各项材料进行处理。

    方士们不知道天雷的威力,左慈却从刘枭的口中知晓,所以左慈的每一步都是谨慎。他每一步很稳健,一点点的推演,全部吃透后再进行下一步制作。

    在忙碌中,天雷制作有序的推进。

    这一日,左慈在房中读刘枭给予的竹简。竹简上是刘枭给予的流程介绍,以及制作安排。他每天都会重温,几乎快倒背如流了。之所以每天重读,是想看看自己有什么地方没有理解透彻,避免出现错误。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葛玄大步进入房中,俊逸的面颊上尽是欢喜的神情。他见到左慈,禀报道:“老师,依照你的安排,我们已经把天雷组装好了。”

    配方在左慈手中,只有他能接触火药的配方。而组装的事情,左慈则放手交给了下面的人。

    左慈站起身,脸上神情兴奋。

    “走,看看去。”

    左慈飞也似的冲出房间,来到制作天雷的房间中。在房间中,一个个方士,正围观点评着组装好的第一个天雷。

    这个天雷,外壳采用生铁作为材料,利用模具制成圆筒的形状。圆筒的底部直径两寸,高度八寸。刚开始制作出来的外科,只是一个两端开口的圆筒,没有封闭。

    制出圆筒后,封住一端,在加入左慈早已经配置好的火药。另一端也密封时,一根足有三尺长的引火线连接了内中的火药。

    左慈看到制作出的天雷,眼神期待。不过他的心中却是怀疑,这么大丁点的天雷,能够炸毁城墙,能够焚毁城池吗?

    不管如何,都得试一试。

    左慈走上前去,拎起密封妥当的天雷,仔细观察一番,说吩道:“既然天雷制成了,就得试一试。我们去武器坊的外面,在空地试一试。”

    当即,左慈带人出了房间。

    一行人走出武器坊,在武器坊外面的地上挖了个坑,把八寸高的天雷埋在泥土中,露出了顶端引火线的一截,以便于引燃。左慈打量着三尺长的引火线,眼神凝重。不管天雷的威力如何,但刘枭说过慎之又慎,小心总是没有大错的。

    葛玄看着埋好的天雷,却是浑不在意,兴奋的道:“老师,我们站远一点,在十步外观察。这丁点大的物件,十步距离,应当足够安全了。”

    左慈却是摇头道:“十步的距离不安全,天雷爆炸,必然极为危险。我们退到武器坊内,躲在院墙内围观。”

    他对于此事,相当的谨慎,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众人虽然觉得小题大做,但左慈是主事人,他下了命令,众人都退入武器坊的院墙内。

    “我去点火!”

    葛玄主动请缨,他快速的跑出院墙,用火把点燃引火线后,便快速的撤退,回到院墙内,仔细的打量着燃烧的引火线。

    “嗞!嗞!嗞!”

    三尺长的引火线,犹如一条火蛇般,不断的燃烧,快速靠近埋在土里的天雷。

    这一刻,所有人凝神屏息。一双双目光,都落在院墙外足足三十步开外的天雷上。最终的结果会如何呢?所有人都期待不已。天雷是否成功,关系着他们的前途。

    火线快速缩短。

    两尺!

    一尺!

    三寸!

    当引火线剩下不足一寸,转眼间,已经燃烧到圆筒中的火药。随着火药被引燃后,圆筒内部形成了一系列的反应。

    “轰!!”

    一声惊天巨响,骤然炸响。

    地面震动,泥土翻飞,生铁爆裂而飞出,速度极快,扑哧扑哧嵌入武器坊的墙体上。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包括左慈在内,他看着地面足有一丈多宽的大坑,面颊抽了抽,眼神更是惊骇。一枚天雷,便有这么大的威力。如果是十枚天雷,百枚天雷呢?

    “咕咚!”

    左慈想到这是刘枭的主意,感慨道:“陛下生而知之,莫非是天人不成?”

    这等神器,左慈闻所未闻。

    原本左慈有些不信,只是依照刘枭的安排进行实验。如今看到火药爆炸后的场景,脑中只有这一想法,那就是刘枭生而知之,天生神人,因为这是刘枭提出来的。

    葛玄也呐呐说道:“陛下真乃天人也!”

    一个个方士,都不断赞叹。

    左慈带着所有人,走出了武器坊的院墙。当他们站在院墙外,看到了坑坑洼洼的墙体,忽然一个个都倒吸凉气。因为在墙体上,留下了一些铁片,这些铁片都深深嵌入墙内。如果他们没有退入武器坊中,恐怕这些铁片就是进入他们的身体了。

    葛玄心中惊骇,感慨道:“老师,如果不是您让我们躲在院墙内,一旦站在十步之外,恐怕我们现在,都已经成了尸体。”

    想想铁片从地面飞出,嵌入墙体如此之深,那令人敬畏。

    左慈也震惊于天雷的威力巨大,但下一刻,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后,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神情狂喜。

    成功了!

    天雷大获成功!

    左慈看向其余的方士,拱手道:“诸位,本官在此恭喜你们了。天雷制作成功,可以预见,诸位都会升官的。自此,我们便是同僚了。”

    “恭喜左大人了。”

    “左大人官拜匠作丞,如今制作出天雷,封侯指日可待。”

    “左大人,恭喜了。”

    ……

    一个个方士恭喜着左慈,他们虽然也会封官,但左慈是主持的人,火药的配置都是左慈一个人操持。即使天子嘉奖,左慈必然得到最大的好处。

    左慈看向众人,郑重道:“诸公,事情已经成了。你们留在匠作坊,继续组装天雷,切记要谨慎小心,不可遇到明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本官立刻入宫,请陛下观摩。”

    “这一次,咱们研制出天雷,定要好好的在陛下的面前露一把脸。我们得了陛下的器重,杨彪那些老臣相当的不高兴。试想一下,一旦他们知晓了天雷的厉害,知道是我们制造出来的,他们得多惊讶啊。”

    左慈想想,都觉得痛快。

    安排完事情后,左慈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衫,走出了武器坊。他离开了武器坊一定的范围,就碰到了巡逻的禁军士兵。经由士兵带路,左慈顺利的进入了皇宫中。

    刘枭见左慈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笑容,问道:“左卿,研制出天雷了吗?”

    左慈回答道:“仰赖陛下天威,匠作坊已经研制出了天雷。今天上午,已经进行了实验。天雷引燃炸裂的威力,相当的厉害。不过目前,还不能达到炸毁城楼的地步,臣会再准备的。”

    刘枭大袖一拂,说道:“无妨,只要研制出来了,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来人!”

    刘枭吩咐一声。

    一名内侍进入殿内,刘枭吩咐道:“请杨彪、马日磾、黄琬、贾诩、田丰、糜竺、太史慈、张济、徐荣入宫觐见。”

    “喏!”

    内侍前去传令。

    刘枭看向左慈,沉声道:“左卿,此番朝中的重臣皆前往武器坊观礼。你准备的天雷,不要让朕失望啊。”

    左慈心中略微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拱手道:“请陛下放心,不会出差错。”

    “好!”

    刘枭点了点头。
正文 第368章 加官进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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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加官进爵

    左慈详细禀报了天雷制作的过程,以及遇到的一些问题,最后才郑重道:“陛下,天雷刚刚制作成功,如此利器,一旦流传出去,后果不可估量。”

    “不论是谁,只要掌握了这等技术,天下各国,大可去得。封妻荫子,都是极为容易的。故而臣制作天雷时,请来的方士都只是协助,配置天雷的材料时,只有臣一个人。”

    “臣之所以这么做,不是要独占,是担心配方泄漏。”

    左慈神情有些忐忑。

    他这么做,有担心配方泄漏的考虑,但也有为他自己考虑的心思。

    刘枭并没有苛责,说道:“暂时来说,就由你一个人负责配置火药。火药配置后,再交由其他的人进行制作。天雷的配方,不能泄漏。”

    “臣遵旨!”

    左慈心中松了口气。

    他得了刘枭的器重,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他一身荣辱,都系在刘枭身上,担心刘枭认为他吃独食,不让其他人参与的火药配制。财帛尚且动人心,涉及到火药的配方,左慈谨慎起见。

    左慈说了火药配制的事情后,又说着其他相关事情。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杨彪、马日磾和黄琬为首,朝中重臣来了。

    杨彪看到左慈,心中哼了声,但却没有再针对左慈,向刘枭恭敬行礼。

    众人行礼后,站在一旁。

    他们联袂来的时候,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情,相互间没有任何的消息。一个个看向刘枭,再想到站在殿内的左慈,都猜测可能和左慈有关。

    刘枭环顾众人,说道:“左慈献上了一物,对我大汉而言,可谓是天降神器。诸卿都到了,就随朕去一趟上林苑,看看这神器。”

    杨彪问道:“陛下,左慈献上的是什么神器?”

    杨彪心想着,方士进献的,无非是什么祥瑞之类的。如果真是什么献瑞,他定要拆穿左慈的把戏,禁止左慈祸乱朝政,不让左慈影响刘枭。

    刘枭道:“杨卿一见便知。”

    刘枭卖了个关子,没有多说,起身就往外走。左慈和贾诩、田丰等官员紧随其后,在典韦、张飞的护送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未央宫,直奔上林苑的武器坊。

    一众人抵达,声势浩大。

    葛玄和武器坊的一众方士,看到刘枭带着朝中的重臣来了,心中隐隐期待的同时,却又颇为紧张。这是头一遭见到刘枭,看到这样的阵仗,所以恭恭敬敬的行礼。

    刘枭吩咐道:“左卿,你来安排实验。”

    “喏!”

    左慈把刘枭、杨彪、马日磾等人全部请到武器坊的院墙内,然后看向葛玄,吩咐道:“葛玄,你带人把天雷埋在武器坊外面,依旧由你点火。”

    “喏!”

    葛玄进入房内,取出一个已经制作好的天雷,走到武器坊外,带着人挖了坑把天雷埋下。等协助的人退下,葛玄便准备点火了。

    杨彪看到这一幕,暗骂左慈故弄玄虚。不过,杨彪这一回,却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静观其变。他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枭看在眼中,询问道:“左卿,天雷炸响的声音如何?”

    左慈道:“震耳欲聋!”

    想到这事儿,左慈连忙看向马日磾、杨彪等老臣,建议道:“杨大人、马达人、黄大人,您几位的年龄稍大,等会儿神器炸响,声势浩大,一般人难以承受。你们最好堵住耳朵,避免失措。”

    “老夫承受的住。”

    杨彪大袖一拂,朗声回答。

    马日磾和黄琬也是摇头一笑,表示不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葛玄已经点燃了引火线。他一点燃引火线后,就抽身快速的往回跑。来到院墙中,欣赏着嗞嗞燃烧的引火线。

    杨彪看着燃烧引火线,迟迟不见动静,嘴角露出嘲讽的神色。

    区区物件,还妄称神器?

    简直贻笑大方。

    “轰!”

    忽然,犹如惊天炸雷响起,震耳欲聋。这声音距离武器坊太近了,突然响起的炸响,以及翻飞的泥土,声势浩大,令杨彪遭了个措手不及。他感受到地面的震动,耳朵也是嗡嗡作响,被刚才的一幕,震惊的眼前一片空白。

    “蹬!蹬!”

    杨彪竟是吓得接连后退了两步,若非后面的士兵搀扶及时,他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马日磾、杨彪、贾诩等人,也都震撼不已。

    “咕咚!”

    一个个咽下唾沫,神色震惊。

    贾诩一贯是能维持平静的,他胆子极大,但此刻看到外面炸响的天雷,看到地面露出的大坑,揉了揉面颊,问道:“陛下,这是何物,竟如此的厉害。”

    “这就是制作出来的神器。”

    刘枭面带笑容,带着众人往外走,来到被炸出的大坑面前。他欣赏着一丈多宽的坑,笑吟吟的看向马日磾、杨彪等人,说道:“诸位,看到了吗?就是这个小小的物件,引燃后爆炸,能够令地面炸出深坑。”

    “你们再看武器坊的墙体,刚才爆炸时,地面震动,墙体也受到了攻击。一块块嵌入的铁块,都是爆炸式飞溅嵌入的。”

    “一旦人站在了爆炸的范围内,肉体之躯无法抵挡,直接就会被炸得碎裂开。而且这还是一个天雷炸响的效果。如果是十个天雷捆绑在一起,一起引爆呢?”

    “其威力,会更大。”

    刘枭说道:“此物用来炸毁城墙,也是轻而易举。朕说它是神器,自有道理。”

    贾诩清楚火药的好处,率先说道:有此物在,攻城掠地,不在话下。陛下要征讨四方,有此物协助,将所向披靡。陛下圣明。”

    杨彪回过神道:“陛下圣明!”

    黄琬也道:“陛下英明!”

    一个个夸赞刘枭,都兴奋不已。他们心中琢磨一番后,明白了火药的用途。这样的利器用在战场上,足以令人胆战心惊,能无往而不利。

    刘枭继续道:“此神器,朕命名为‘天雷’。制作出天雷的人,正是你们口中的方士,是你们瞧不起的方士。”

    此话一出,贾诩、田丰、郭嘉倒是不以为意,毕竟和他们无关。刘枭的事情,他们都没有搀和。而针对左慈等方士的,是杨彪、黄琬和马日磾。

    杨彪有些尴尬。

    不过,他也不是顽固不化的人。尤其听到刘枭的话,再想着天雷对大汉的帮助,心中对左慈的偏见也就没了,更为自己的怀疑感到惭愧。

    杨彪双手合拢,看向左慈,郑重道:“左慈,老夫数次针对你,更误会你会蛊惑陛下,祸乱朝政。如今你却帮助陛下,制造出此等神器,老夫向你道歉。但老夫话也是撂下,如果你有半点逾越,老夫绝不轻饶。”

    黄琬也道:“左慈,老夫也错怪你了。”

    马日磾也拱手道歉。

    他们三个是怀疑左慈的人,现在却真心实意的道歉。

    左慈连忙推辞,说道:“诸位大人言重了,不必如此。其实这事,也不能怪诸位大人。毕竟曾有方士蛊惑人心,更有张角此前为祸天下。你们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杨彪主动化解干戈,左慈自然得借坡下驴,不能端着架子。

    刘枭看在眼中,微微颔首。

    不得不说,杨彪、马日磾、黄琬等这一批老臣,是真正的良臣。他们处事上,或多或少有一些缺陷,但他们的品行是令人看重的。

    干戈化解,皆大欢喜。

    刘枭借着这个机会,立刻就说道:“天雷降世,乃我大汉之福。而天雷也需要人管理和制造,朕单独设立火器局,负责天雷的研制和开发。左慈精于此道,朕命其担任五官中郎将,念其功劳,封永宁亭侯。”

    五官中郎将,秩比二千石,月奉百斛。

    这官职在朝中,是核心官员,已经步入了高官的行列。

    永宁亭侯,在大汉侯爵中,最低一级的侯爵。亭侯是一个亭的爵位,而亭侯之上,则是乡侯;在乡侯之上,则是县侯。一般封为县侯,那都是极为少见的。大多数官员,都是亭侯或者乡侯。

    刘枭封左慈为永宁亭侯,便把永宁亭这个地方,作为左慈的封邑。

    杨彪没有阻拦,说道:“左慈立下大功,陛下封赏,理所应当。”

    其余人也都没有反驳。

    左慈见百官不反对,心中真正的踏实了,更是激荡不已。他撩起衣袍跪下,恭敬道:“臣谢陛下隆恩,臣自当鞠躬尽瘁,为陛下效忠尽力。”

    一众方士,都眼神火热。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左慈从草民变成了五官中郎将,人生际遇的奇妙,着实令人赞叹。

    刘枭继续道:“协助你的一众方士,也都有功于社稷。你组建火器局后,拟定火器局的人员编制和职位,在上报朝廷,朕批准下诏。”

    “谢陛下!”

    众人齐齐谢恩。

    刘枭的一句话,给了他们好处,这是正式的入仕做官了。这一刻,一个个方士的心中,都是斗志昂扬,很是欢喜。

    刘枭安排完事情,便带着杨彪、贾诩等人进入武器坊,了解了一番天雷的制作,最后才带着朝中的重臣离开上林苑。
正文 第369章 造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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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9章 造纸成功

    少府,匠作坊。

    韦黯领着少府的造纸工匠,用今年收上来的新秸秆造纸。对造纸的流程,韦黯早已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且每一步的操作,他就算闭着眼睛都能够准确无误的操作。

    毫不客气的说,韦黯是匠作坊制纸的权威。收集上来的新秸秆,经过原料的分离、打浆、抄造后,用秸秆制作而成的浆液,通过篾席捞起,然后全部晾在了凉亭内。

    如今正值夏季,天气炎热,空气流通好,有利于蔑席上浆液的干燥。一张张晾晒在地面的蔑席上,新纸渐渐的成型。

    韦黯一直守着,期待着结果。当他看到逐渐成型,甚至越来越白皙的新纸,心中愈发欢喜。虽然暂时没有晾干,还无法触摸,但他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甚至能感受到这白纸的细腻。

    这一刻。,韦黯激动不已。

    他作为少府内制纸的权威,也曾想改进造纸的技艺。对于材料上的选择,韦黯也试过其他的,但就是没考虑过用秸秆来造纸。如今经由刘枭安排,他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实验,看着眼前的结果,韦黯赞叹不已,对刘枭更是佩服。

    时间一点点流逝,蔑席上的一张张白纸已经成型,快彻底的晾干了。

    “报!”

    一名匠人来到韦黯身边。

    韦黯道:“什么事?”

    匠人站在韦黯的身旁,此刻看到成型的白纸,却是愣住了。少府内的匠人,一直接触造纸,但此刻看打破眼前的白纸,眼中流露出迷醉神情,感慨道:“大人,这您制出的新纸,这颜色简直比小媳妇的肌肤都更加白皙细嫩。”

    “那是当人!”

    韦黯昂着头,很是得意。

    他一张粗犷的脸上,也抑制不住的流露出喜色,问道:“说吧,什么事儿?”

    匠人一拍脑袋,露出憨憨神色,这才禀报道:“回禀大人,是曹大人那边用桑皮制作的桑皮纸,也已经成型。虽然桑皮纸没有秸秆制作的这么白皙,但我们试了试,晾干后的桑皮纸很好。”

    所谓的曹大人,名叫曹辛,是此前和韦黯一起进宫见刘枭的另一名工匠。不过曹辛比韦黯小了几岁,他造纸的技艺,几乎都是韦黯传授的,是韦黯的弟子。

    韦黯吩咐道:“走吧!”

    他立刻往曹辛所在的区域行去,一进入晾晒桑皮纸的区域,看着了一张张蔑席上已经成型的桑皮纸。他伸手触摸了晾干后的桑皮纸,微微颔首,吩咐道:“去拿笔墨来。”

    “是!”

    一旁的匠人立刻去准备。

    曹辛三十出头,国字脸,有些憨憨的。但是他盯着桑皮纸时,一双眸子中却闪烁着智慧光芒。他在造纸上的造诣,已经不弱于传授技艺给他的韦黯。不过在韦黯的面前,曹辛没有丝毫的傲慢,一直都是恭恭敬敬,对韦黯很是孝顺。

    不一会儿,匠人拿来了笔墨。

    韦黯提起笔蘸墨,心中也有些紧张。评价一张纸的质量,不仅仅是纸张的色泽和厚度,更关键的是能否承载墨汁。如果提笔写字时,在纸上的墨迹无法凝固,甚至是四处散逸,那么这张纸基本上就是废掉的,因为字迹无法成型,就没有任何的用处。

    韦黯读书不多,他的字更歪歪斜斜的。虽说韦黯的字不好看,但纸上的这个‘韦’字,却是很快就干涸了,墨汁没有半点浸散,笔尖在哪里停下,墨汁便在哪里停下。

    韦黯等了好一会儿后,见字迹如旧,脸上难掩的露出喜色,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尽是狂喜的神情。

    桑皮纸成功了。

    虽说桑皮纸的颜色是蜡黄的,不怎么白皙,但经由曹辛制作出来的桑皮纸厚度均匀,且能够完美的承载墨迹,这就决定了桑皮纸比原来的纸更好。

    韦黯道:“我那边的纸也晾干了,再去试试我那边的秸秆纸。”

    他带着曹辛等人,回到凉亭,取下一张白皙细腻的秸秆纸,便快速的提笔落字。这一回,韦黯写了个‘曹’字,墨汁在白纸上留下了歪歪斜斜的字迹,依旧完美的承载了墨汁,没有让墨汁浸散。

    “曹辛,咱们成了。”

    韦黯大喜,他欢喜不已、

    虽然韦黯只是一个匠人,但韦黯却清楚,他这回办了一件大事。

    曹辛也是发自肺腑的欢喜,只是他眼中却又一抹担忧,说道:“老师,陛下安排了三件事。第一是秸秆造纸,第二是桑皮造纸,第三是竹子造纸。关于竹子造纸一事,还没有办好。”

    韦黯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道:“竹子不容易处理,要利用竹子造纸,不急于一时,我们慢慢来,一步步的处理,一定能成功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这两种纸给糜大人送去。曹辛,你去收一批桑皮纸,我带一批秸秆纸,我们去见糜大人。”

    “是,我这就去。”

    曹辛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拿纸。

    不一会儿的功夫,韦黯和曹辛各自拿了一百张纸,去拜见糜竺,两人准备的量都很大,足足拿了一百张。这一张纸不是小纸,都是蔑席上的宽纸,暂时没有经过剪裁的。也恰恰是因为准备的纸多,才能抽查出纸张的质量。

    两人抱着纸进入少府,在房中见到了糜竺。

    “大人!”

    韦黯和曹辛各自行礼。

    糜竺看到两人抱来的纸,心中有了猜测,询问道:“造纸成功了吗?”

    “是!”

    韦黯点头,兴奋道:“回禀大人,卑职和曹辛实验后,用秸秆和桑皮制作出来的新纸,都非常的不错,能够完美撑在墨迹。请大人提笔一试。”

    糜竺也不犹豫,当即抽选了两张纸,提笔蘸墨,快速的试了试。糜竺作为少府主官,日常处理的政务很多,用的都是竹简,一天递上来的竹简很多,足以堆成小山一般。如果造纸成功,他就能一改此前,不再使用占地极多的竹简。

    糜竺写字后,也是紧张的看着纸上的墨迹。等了好一会儿,见纸张的墨迹没有半点扩散,他俊逸的面颊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大事成了。

    糜竺放声大笑,很是欢喜。

    他打趣道:“韦黯,当初在宫中的时候,陛下提及用桑皮、秸秆造纸,你不服陛下的安排,认为陛下瞎指挥。现在用秸秆和桑皮制作出了上等的纸,有什么想法?”

    韦黯讪讪一笑,说道:“陛下天纵奇才,不是我这等凡夫俗子能够揣度的。本质脑子笨,所以只能是一个造纸的匠人了。”

    糜竺哈哈一笑,吩咐道:“你倒是会说话,走吧,随本官入宫。”

    “是!”

    韦黯和曹辛应下。

    两个人的心中,都激动不已。此前刘枭此前已经当众允诺,只要造纸成功,他们都能升官。在韦黯和曹辛的心中,已经憧憬着未来升官后的日子了。

    一行人乘坐马车出了少府,抵达未央宫外,经由士兵通报后,抱着制作出来的新纸就进入了宣室殿内。

    糜竺禀报道:“陛下,韦黯和曹辛依照您的吩咐,已经制作出了新纸。微臣试验过,新纸能够完美的承载墨汁,而且纸张的质地质量上乘。在卑职看来,这些纸绝对能超过竹简。而且纸和竹简不同,纸不似竹简那么占地方。”

    刘枭点了点头,他接过秸秆制作的纸,以及桑皮纸后,仔细的出没一番。感受到两种纸张细化的表面,他提笔蘸墨试了一番。待墨迹干涸,刘枭仔细观察,发现墨迹真没有弥漫的迹象。

    刘枭又问道:“竹纸制作得怎么样了?”

    韦黯回答道:“回禀陛下,竹子造纸更加的麻烦和繁琐。眼下还在抓紧制作中,要制作出竹纸,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刘枭点了点头。

    他导致没有催促。

    有了秸秆纸和桑皮纸后,天下将会发生变革。因为纸张推广后,绝对能缓解藏书的困难,以及读书的难度。虽说不能彻底解决读书的问题,但至少有了帮助,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正文 第370章 再议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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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 再议出兵

    刘枭想了想,又询问道:“既然研制出新纸,如果原料足够,能大批量生产吗?”

    “能!”

    韦黯恭敬的回答道:“回禀陛下,我们匠作坊造纸的工序和技艺,都已经成熟。只要有充足的原料,以及足够的匠人,进行大量造纸是没问题的。”

    刘枭脸上露出笑容,造纸成功,也就又推进一步,而且这也是他的财源之一。刘枭目光一转,看向糜竺,吩咐道:“糜卿,依照朕给他们的允诺,给他们升官。”

    “喏!:

    糜竺恭敬应下。

    韦黯和曹辛听到刘枭的话,也是连忙口头谢恩。

    刘枭话锋一转,继续道:“接下来,造纸必须要扩大生产。光是长安城内少府的匠作坊,肯定是无法满足的。城外有许多的荒地,你派人重新选址,专门开设造纸的作坊。制造出来的纸,要像醉仙酒一样打开销路,风行天下。”

    糜竺道:“陛下吩咐,臣定会办妥的。不过这两种纸都不错,但没有统一的名字。为便于宣传,请陛下命名。”

    刘枭心思转动,想到了后世的宣纸。虽然以秸秆和桑皮纸制作的纸张产自长安,但他对宣纸的印象,早已深入心中,便说道:“不论是秸秆制作的新纸,亦或是桑皮纸,都以‘宣纸’为名。宣纸造出来后,朝中供应、书院和太学方面,以成本价格出售。其他售卖,你参考市价执行。”

    对于宣纸贩卖,刘枭是打算挣钱的。

    朝廷要采购,自然有朝廷开始的预算,不能无条件拿宣纸使用。以成本价计算,已经考虑了朝廷使用的量大。在刘枭的定位中,这就等于是国企一般。

    “喏!”

    糜竺拱手应下。

    刘枭道:“宣纸留下,你们忙去吧。”

    糜竺带着韦黯和曹辛退下,而刘枭又安排人去太学和广县书院,分别将胡昭和郑玄请来。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抵达宫外。

    相互见面,胡昭主动上前行礼,恭敬道:“晚辈胡昭,见过康成公。”

    胡昭的年龄,远比郑玄小。

    不仅如此,郑玄更是名扬天下的大儒,是经学领袖。不论是郑玄的才学,亦或是郑玄的身份地位,还是郑玄的德操品行,都令胡昭发自内心的钦佩。

    郑玄微笑着打了招呼,两人联袂往宫内行去。

    胡昭一边走,一边道:“康成公,晚辈调查过广县书院的情况,对广县书院开设的六大学院很是好奇。晚辈可否带太学的博士,前往广县书院交流学习。”

    对广县书院的情况,胡昭越是了解,越钦佩郑玄的决断和魄力。广县书院一改风格,不拘泥于经典,开设多种门类的教学,可谓百花齐放。

    而太学士子,一个个都是苦心钻营,一门心思想做官,真正做学问的人很少。胡昭的心中,更希望太学士子,要先有做学问的心,要先懂得做人的道理,再寻求做官。

    胡昭是个极为传统的儒士。

    他的精神理念,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个士子,首先能修身齐家,再考虑其他。如果连自身的修养都不够,自身都没有磨砺好,如何辅佐君王治理天下呢?

    这也是胡昭改革的方向。

    郑玄笑了笑,道:“祭酒愿意带着一众太学博士来广县书院,老夫求之不得。”

    太学虽然落寞了,但地位依旧尊崇。如果胡昭带着太学的一众博士,到广县书院交流,不论是对广县书院的名望,亦或是对广县书院的士子都有好处。

    胡昭道:“既如此,事情就定了。晚辈返回太学后,就着手安排此事。”

    郑玄说道:“这件事倒也不急于一时,祭酒什么时候来,老夫都扫榻相迎。但老夫可曾听说了,太学中的许多大儒,看不起广县书院,私下里更是鄙夷。”

    “如果广县书院没有老夫坐镇,如果陛下不曾为广县书院题字,恐怕都有太学的大儒打上门来,要让老夫建立的广县书院搬出长安了。”

    “祭酒愿意,下面的人未必情愿。”

    郑玄说道:“依老夫看,祭酒还得回到太学商量一番。”

    胡昭洒然一笑,很强势的道:“这不是问题,如今太学内,都以晚辈的意见为主。虽说太学中许多人说晚辈专横霸道,但晚辈不是金山银山,无法博得所有人的拥戴。只要有陛下支持,有太学士子的拥戴,足矣!至于敢阻拦的人,晚辈有陛下赐予的龙渊剑,大可一剑斩之。”

    郑玄道:“祭酒好魄力。”

    胡昭在太学的强势,郑玄也听过,他也佩服胡昭的决断和魄力。因为如今的太学,都是些酒囊饭袋。胡昭敢大刀阔斧的改革,必须有大勇气和大智慧。

    两人进入宣室殿,向刘枭行礼。

    刘枭把两人喊到面前,指着案桌上的宣纸,说道:“朕请你们来,是给你们展示刚制造成功的新纸。有了新纸后,不论是太学,亦或是广县书院,甚至朝臣的奏章,都可以省去竹简,以纸张为主。制作出来的新纸,朕命名为宣纸。”

    郑玄打量着宣纸,更是忍不住亲自下笔。他看着干涸后的字迹,一张沧桑的脸上,却是露出犹如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这一刻,郑玄激动无比。

    郑玄拿起一张纸,细细摩挲着,感慨道:“宣纸问世,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天下间因为纸张的缺乏,学问难以传播。陛下造出宣纸,百姓将获益无穷。”

    胡昭眼珠子转动,立即道:“陛下,太学内每天都要消耗无数的竹简,请陛下足额供应太学的消耗。毕竟太学的士子,需要大量的宣纸。”

    刘枭笑了笑,道:“不论是太学、亦或是广县书院,都不可能无条件的供应。宣纸的制造,以少府为主。你们回去后,可以安排人和糜竺联络,和他商榷购买宣纸一事。朝中的奏折等等,也即将全部转换为宣纸,不再使用竹简了。”

    胡昭和郑玄听后,心中都琢磨着,怎么能多买一些。

    宣纸实在太好了。

    如果是竹简,需要不断的制作。可竹简的制作,耗时耗力,而且一捆竹简也写不了多少字。就算是废旧的竹简,用小刀挂掉竹简上的字迹,也是挺麻烦的。

    胡昭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找糜竺,微笑道:“陛下,臣这便去找糜竺。”

    郑玄也主动请辞。

    刘枭看着两人迫切的神情,却没有马上让两人离开,而是询问了太学和广县书院的情况,才让两人离开。在两人离开后,刘枭召集了朝中的三公九卿,把宣纸的事情安排下去,要准备竹简的裁掉竹简,开始大规模使用宣纸。

    这一情况,得到众臣赞同。一篇数千字的奏折,需要大量的竹简,也不利于搬运。如今有了宣纸后,能节省很多的麻烦。

    进入八月底,已经开始大规模的造纸。宣纸在长安盛行开来后,开始往其他各州蔓延。

    司隶境内,秋收也在进行。

    刘枭收到各郡送上来的秋收情况,看着各郡丰收的数据,心中也颇为欣喜。百姓手中有了余粮,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秋收结束后,府库存储了新粮,刘枭接到了凉州传来的消息。

    李傕采用离间计,收买韩遂后,让韩遂击杀了马腾,险些灭掉马家一门。马家实力削弱,马腾的儿子马超等人往西逃去了。马腾兵败后,李傕攻打韩遂,已经连续击败韩遂,大有彻底剿灭韩遂,掌控整个凉州的趋势。

    刘枭得到这一情报,立刻派人将郭嘉、贾诩和田丰召集到宣室殿内。

    刘枭沉声沉声道:“秋收结束,府库中有了粮食。而凉州方面,也传来了消息。李傕击败马腾和韩遂,即将一统凉州。如今,是解决凉州的问题了。”
正文 第371章 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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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1章 御驾亲征

    刘枭占据长安,据有司隶之地,下辖河南、河内、河东、弘农、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七郡之地。相比于江东六郡,听起来齐郡还更多,但实际上,七郡之地的占地面积并不广阔。

    尤其经历董卓之乱后的司隶,即使刘枭恢复生产,发展农商,正快速的恢复元气,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兴盛起来。

    最关键的,是人口不足。

    各路诸侯称帝后,对人丁很是重视,纷纷在边境设立关卡,禁止百姓出境。全靠自给自足的发展,需要很长的周期才能增加人口。

    尤其是,司隶北面是并州,东北是冀州,东面是兖州,东南是豫州,南面是荆州,西面又有凉州,西南有益州,虽然各处都有关卡守护,但暂时来说,刘枭没有一个稳定的后方。

    对刘枭来说,凉州是最佳后方。

    只要拿下了凉州,在凉州的广袤土地上,不论是战马,亦或是人口,都可以解决。有了凉州,有了稳定的后方,刘枭才有东出天下的底气。到那时,刘枭才算是真正有了和天下诸侯争雄的机会。现在的刘枭名义上,是大汉朝的皇帝,也得到朝臣拥戴,但真正论起来,就是一个小诸侯。

    一州之地,终究太小。

    刘枭开门见山的点出凉州之战,便看向郭嘉,询问道:“奉孝,参谋部一直在研究军略,研究下一步的战事。前线各地的消息,参谋部也有一份。凉州一战,参谋部有什么意见?”

    如今的参谋部,人很少。

    郭嘉作为参谋部的主事,他为了撑起参谋部,是把贾诩、田丰暂时拉入参谋部出谋划策,除此外,郭嘉也招揽了一些贤士进入参谋部。仅仅是靠他一个人,毕竟力有未逮。

    郭嘉回答道:“陛下,关于和凉州的战事,参谋部有所考虑,有三点考虑。”

    “说!”

    刘枭吩咐道。

    郭嘉不急不缓的说道:“第一,李傕使用离间计,利用韩遂杀死马腾。不论是韩遂,亦或是李傕,都是马家的敌人。臣曾专门收集了马腾此人的消息,马腾在西凉有威望,深得羌人、氐人的拥戴,是颇为厉害的一人。”

    “但马家除了马腾外,实际上还有一人,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那便是马腾的儿子马超。马超年不满二十,挺年轻的,但他十三岁就开始上阵厮杀,已经是征战多年的老兵了。”

    “马超的威望,是在和羌人、氐人的交战中打出来的。羌人、氐人崇尚强者,马超虽然曾经征讨这些异族,但在这些人中,马超便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

    郭嘉说道:“故而臣的第一个建议,派人潜入凉州,寻找马超,以拉拢马超。只要马超组织其了力量,伺机在李傕后方反攻,对我们帮助极大。”

    刘枭颔首点头。

    郭嘉的这一建议,有很强的可操作性。西北部族中,以羌人、氐人最多,而马超有足够的震慑力和威望,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郭嘉继续道:“第二,李傕遭到我们的进攻,不会单独迎战,极有可能求助于人。卑职认为,李傕最大的可能是求助郭汜。不过郭汜位于并州,而黄忠将军镇守河内,足以遏制郭汜,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要注意的,是毗邻凉州的汉中张鲁。刘焉在益州称帝,但张鲁却是割据汉中,虽未称帝,却是一郡的诸侯,相当于土皇帝。”

    “张鲁凭借汉中之地,阻拦刘焉,可见其实力不凡。有张鲁的军队在汉中,刘焉是不可能北上支持李傕的。但张鲁却是极有可能的,一旦张鲁北上大散关,攻打陈仓,就可以威胁长安。”

    “所以出兵之前,先传令徐晃,让他从陈仓调兵,加强对大散关的兵力,以遏制张鲁北上大散关的可能,确保陈仓和长安的安全。”

    郭嘉再度提出建议。

    刘枭赞许道:“陈仓是战略要地,不容丢失。一旦讨伐李傕,陈仓便是后方的粮仓。”

    郭嘉继续又道:“第三,派遣探子到凉州,宣传陛下讨伐凉州一事,争取凉州的民心。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李傕掌控凉州期间,不事生产,不发展农业,百姓贫苦久矣。陛下安排人传出讨伐李傕的消息,便是顺天应人,能令无数百姓归附。”

    顿了顿,郭嘉又道:“三管齐下,再有大军的进攻,攻打凉州必然大胜。”

    刘枭说道:“就依你的计策。”

    郭嘉说道:“陛下,臣还有一个请求。”

    刘枭道:“但说无妨!”

    郭嘉道:“如今的参谋部内,虽然是臣在主持,也请了贾大人、田大人从旁协助。不过,光靠我们几个人也不行,臣招募了一些有才之士,但依旧略显单薄。”

    “故而,臣暂时培养了两个小青年,作为未来参谋部的主力。”

    “其一是杨修。”

    “此子是杨彪老大人的儿子,天资聪颖,能举一反三,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其二是徐盛,他此前一直跟在陛下的身边学习,也随太史慈学兵法,也随典韦学武,后来在广县书院读书,如今长大了,也算有所成就。”

    “不论是杨修,亦或是徐盛,暂时还达不到卑职的要求,还需要继续学习。不过学习时,也不能闭门造车,要增长见识,要磨砺性情。”

    “此次攻打凉州,臣希望这两人能入军中磨砺。他们不需要参与出谋划策,只是多看、多听,以便于增长见闻,为将来打基础。”

    郭嘉说道:“如果参谋部的人,连战场没有去过,连战斗都不清楚,那就是纸上谈兵,无法落到实处。”

    刘枭倒是有些惊讶,郭嘉竟把杨修都拐出来了。他自是希望能培养年轻一辈,因为这些人是大汉的未来,他说道:“你的请求朕准了。”

    “谢陛下!”

    郭嘉拱手,便又坐下。

    事实上几人商议,也只是议定大方向的政策,敲定一个大的走向,再根据这一走向进行布局开战。因为眼下的情况,没有亲临战场,不可能制定了详细的攻打凉州的安排。具体的战斗安排,得等抵达前线后,再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制定。

    刘枭问道:“贾先生怎么看?”

    贾诩道:“郭大人的分析,已经很完善了,臣没有异议。”

    郭嘉补充道:“陛下,刚才微臣提及的,恰恰是臣和贾大人、田大人平日里推演商议的,不是臣一个人的建议。”

    刘枭点了点头,便不再询问了。

    当即,刘枭派人将杨彪、马日磾、黄琬、太史慈等人请到大殿内,宣布了攻打凉州一战的安排。

    攻打凉州,马日磾、杨彪等人自是赞同。因为不论是杨彪,亦或是马日磾等人,他们都心心念念着,希望能早日一统天下,再兴大汉。

    出兵一事,很快定下。

    带兵的主帅,自是太史慈无疑。

    杨彪表示赞同,心念转动,却又说道:“陛下,攻打凉州李傕这一战,老臣建议,由太史慈将军全权负责。陛下为九五至尊,理应坐镇中枢,不应当去前线冒险。”

    刘枭笑了笑,说道:“凉州一战,关系大汉的未来。拿下凉州,大汉就有了东出天下的根基。如果拿不下凉州,只是困于长安。这一战至关重要,朕必须御驾亲征。至于朝中的事情,有诸公协助,朕不担心会发生问题。”

    他可不愿意一直呆在皇宫,尤其朝中的一切,都已经上了正轨,交给杨彪等人处理,刘枭能够放心。他御驾亲征,以太史慈为主将,反而觉得自在。

    对太史慈击败李傕一事,刘枭倒是不担心。

    拿下凉州不难,难在凉州的治理。凉州不是弘农郡,不是河内郡,更不是京兆尹,因为这些地方几乎都是汉人百姓。但凉州境内,虽然以汉人为主,但还有许多的外族,诸如羌人、氐人等。

    这些人治理起来,便不似汉人那么简单。

    所以,刘枭要亲自去。

    杨彪一听刘枭又要御驾亲征,顿时觉得心塞。历代的君王,哪有这样每次都往前线跑的,偏偏刘枭还乐此不彼,还大谈道理。只是想到刘枭的决定,杨彪心中叹息,他知道劝说不了了刘枭,只能提醒道:“陛下御驾亲征,请保重龙体,不可犯险。”

    刘枭道:“杨卿放心,朕只是坐镇中军,不会亲上前线。打仗的事情,自有太史慈负责。”

    杨彪便不再说话了。

    刘枭下了诏令,由太史慈调遣两万精兵出征,而郭嘉、杨修和徐盛随行。至于贾诩和田丰身兼朝中的政务,两人是脱不开身的,必须留在长安。

    大军誓师出征,并发檄文讨伐李傕。

    刘枭讨伐李傕的消息,很快开始传开。这消息对中原各地的诸侯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各地的诸侯帝王都忙着兼并其他人的事情,都忙着开战,没有闲工夫管刘枭。

    只要刘枭不是兵出函谷关,不搀和中原的战事,他们懒得搭理。然而,但这一消息再往西,传到凉州境内时,李傕一接到送上来的信函,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刘枭败匈奴,灭樊稠,如今要来对付他了。

    皇宫,大殿内。

    李傕看着传递上来的消息,觉得手中的消息无比烫手。他刚刚击败了马腾和韩遂,还没有消化掉手中的力量,而刘枭就来了,这令他很是棘手。

    如果刘枭早一点兵发凉州,李傕不会杀韩遂,会联合韩遂后一起抵抗刘枭的进攻。如果刘枭我晚一些时候发兵,李傕消化吞并了的力量,也能抵挡刘枭。问题是,现在时间很尴尬,他刚刚灭掉马腾、韩遂,实力还没有来得及消化,不容易抵挡。

    “来人,召丞相入宫。”

    李傕思虑一番后,决定找丞相李钺入宫,商量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正文 第372章 李傕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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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李傕求和

    李钺作为凉国的丞相,在马腾被杀,韩遂兵败后,李钺手中的权势得到极大的增强。每天都有人来跑官,李钺也是来者不拒,该收的全部收下,不该收的也照样收下。

    担任丞相不过半年多的时间,李钺的家资已经数之不尽,和昔年处境有了大变化。得到李傕的召见,李钺扔下手中的事情,快速进宫。

    站在殿内,他九十度鞠躬,郑重行礼道:“臣李钺,拜见陛下。”

    李傕摆手道:“坐!”

    “谢陛下。”

    李钺道谢后落座。

    李傕的脸色有些凝重,道:“朕刚得到消息,刘枭自长安发兵,往凉州杀来了。为了理直气壮的攻打凉州,刘枭让人起草了檄文声讨朕。”

    李钺的脸色骤然大变。

    刘枭可是猛人,带兵杀来,要如何抵挡?

    李钺收敛心神,禀报道:“陛下,刘枭带兵杀来,不足为惧。卑职建议,立刻整顿军队,调集全国的兵力,倾力和刘枭一战。”

    其实李钺,是很怵刘枭的。

    想当初,刘枭在漆县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灭掉了匈奴两万多骑兵,又轻而易举的斩杀樊稠。这样的战绩,着实恐怖。甚至在李钺看来,西凉想挡住刘枭的大军,难度相当大。只是当着李傕的面,李钺不可能说出这些话。

    就算挡不住,他也得建议一战,不能弱了自身的威风。

    李傕冷哼了一声,呵斥道:“李钺,刘枭的实力,朕的实力,你难道不清楚吗?刘枭在长安整顿后,作用司隶七郡,实力强大。而我们刚刚和韩遂结束了厮杀,兵马疲惫,士兵受损,以现在的兵力和战斗力,要和刘枭一战相当的艰难。”

    李钺听到李傕的话,琢磨出了李傕的心思。

    很显然,李傕是畏战的。

    有了这一基础,李钺尝试着说道:“陛下,刘枭气势汹汹的杀来。而正如陛下所言,我们刚刚经历了大战,战斗力不足,需要时间来休整。”

    “依照卑职看,如果再有一年半载,等我们恢复了战斗力,必然能击败刘枭。如今既然无法和刘枭一战,不如暂且向刘枭求和,让刘枭退走。”

    “只要刘枭退走,我们就有了喘息的机会。等明年大军恢复战斗力,陛下再亲自带兵,荡平刘枭,报今日之仇。”

    李傕听后,捋着颌下的胡须,颔首道:“你的这个建议,还算不错,是老成之谋。”

    李钺心中放心了,便更进一步的说道:“陛下,臣立刻就安排使臣,去向刘枭求和。不过卑职认为除了求和外,还得最好最坏的打算。”

    李傕明白了李钺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是,刘枭可能会不接受求和。哼,朕已经屈尊向他求和,他还敢拒绝不成?”

    李钺讪讪笑了笑,劝慰道:“陛下,刘枭年少得志,这时候的刘枭,很是猖狂,更是目中无人。陛下主动求和,给了刘枭脸面,但刘枭也可能不会接受。故而臣建议,除派人求和外,再安排人去并州向郭汜求助,请他发兵到并州边境震慑刘枭。不求郭汜攻打刘枭,只需震慑足矣。”

    李傕笑了起来,颔首道:“丞相之谋,很是不错。”

    顿了顿,李傕再度道:“既然要求助,一个也是求,两个也是求。除了求助郭汜外,你再安排人去汉中拜见张鲁,请张鲁出兵相助。”

    “同样的道理,我们也不需要张鲁真正的攻打刘枭。而且让张鲁攻打刘枭,估摸着他也不敢。所以只需张鲁屯兵大散关,震慑刘枭即可。”

    “有郭汜和张鲁出兵,刘枭腹背受敌,便不敢轻举妄动。”

    李傕说道:“我们和郭汜是盟友关系,请他出兵相助,代价不大。不过要说服张鲁,倒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你安排去游说张鲁的人,可以允诺一定的战马和钱财。”

    “臣遵旨!”

    李钺答应后,郑重说道:“陛下,刘枭已经带兵进犯,备战是肯定的,得做好迎战的准备。刘枭到了边境,陛下要亲自领军压阵吗?”

    李傕回答道:“先等求和的结果,再做决定。如果刘枭同意化解干戈,朕便不需要去。如果刘枭不同意,朕御驾亲征,迎战刘枭。”

    “臣遵旨。”

    李钺躬身告退,便立刻去安排。

    他一连安排了三拨使臣,一波是往并州去,一波是往汉中去,最后一波才是出了凉州往陈仓县的方向赶去。

    李傕的使臣进入陈仓县境内,没有隐藏行迹,反而是大张旗鼓的赶路。一路上,他还专门安排人宣传自己是李傕的使臣。以至于陈仓县的徐晃,很快就得了消息。

    刘枭还在赶来的路上,徐晃安排了人往长安的方向行进,前往向刘枭禀报消息。当徐晃安排的士兵遇到刘枭的大军,来到刘枭的面前,禀报道:“陛下,徐将军收到消息,李傕安排了使臣进入陈仓县,正往陈仓县赶。为避免李傕的使臣和陛下错开,徐将军会把李傕的使臣留在陈仓,等候陛下前往处置。”

    刘枭道:“朕知道了。”

    士兵退下,队伍继续赶路。

    郭嘉在刘枭的身旁,听到这一则消息后,看向刘枭,笑说道:“陛下,依臣看,必然是李傕得了消息,怕了陛下,所以不敢开战。李傕的使臣,怕是来求和的。”

    刘枭说道:“此战不破凉州,誓不还师。李傕想要求和,绝不可能。”

    他话语强势,没有丝毫周转余地。

    对于凉州,刘枭势在必得。

    如果不能拿下凉州,意味着刘枭没有安稳的后方。只有拿下了凉州,刘枭的基业才有战略纵深,才有了大后方。别说是李傕请和,就算是李傕愿意称臣,刘枭也不可能接受。

    刘枭要的,是占据凉州。

    队伍一路急赶,抵达陈仓县后,刘枭没有借着接见李傕的使臣,而是先接见徐晃,询问了陈仓县的驻防,以及军队的情况,才安排人将李傕的使臣带来。

    李傕的使臣,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

    此人名叫韩滕,凉州姑臧人。

    韩滕在凉州也算有头有脸的名士,是有身份的人。他代表李傕而来,见到刘枭后,略微躬身行礼,郑重说道:“凉国韩滕,拜见大汉皇帝。”

    刘枭听到韩滕的语气,见到韩滕的姿态,尤其韩滕自称凉国的人,刘枭心中不喜。他没有承认李傕称帝的地位,在刘枭看来,李傕就是个草头皇帝。

    刘枭道:“李傕派遣你作甚?”

    韩滕回答道:“我大凉皇帝陛下希望,大凉和大汉和平共处,请大汉皇帝率军撤回长安。为表示诚意,我大凉国愿意每年赠送大汉皇帝三千匹战马。”

    刘枭大袖一拂,强势道:“朕要的不是三千匹战马,是整个凉州的战马。”

    韩滕冷声说道:“大汉皇帝,你想得太多了,你想要整个凉州,绝不可能。如果你真的要进攻凉州,我大凉上下,必定死战到底。”

    “就算大汉皇帝能够取胜,也是惨胜,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更何况大汉周边,还有赵国、楚汉、蜀汉等过虎视眈眈。一旦大汉皇帝没了可战之兵,到时候,你大汉难以长久。”

    “双方合则两利,各自安好。”

    “一旦双方拼杀,只能是两败俱伤,让人捡了便宜。”

    韩滕劝说道:“请大汉皇帝三思,不要做出伤人伤己的事情。”

    刘枭强势说道:“你高估了李傕的战斗力,在朕的面前,李傕的军队不堪一击。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朕不杀你,回去告诉李傕,投降可以保全性命。”

    韩滕面色一僵。

    刘枭太强势,令他难以说服刘枭。

    韩滕再一次道:“刘皇帝,你真要和凉国开战不成?”

    刘枭哼了声,说道:“莫非你认为,朕带着数万大军来,是故意吓唬李傕的?朕不平凉州,誓不罢休。告诉李傕,他要死战到底,就洗干净脖子准备等死。”

    韩滕道:“在下会上奏的,告辞!”

    韩滕吃了闭门羹,无法说服刘枭,就不再逗留,急匆匆的离开营帐,然后快速离开陈仓县,往凉州赶去。
正文 第373章 兵进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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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3章 兵进凉州

    韩滕离开陈仓后,刘枭的大军在陈仓县休整一天,便同徐晃一道,往凉州进发。此番攻打凉州李傕,刘枭从长安带来了两万精锐,加上徐晃的两万精兵,足足四万大军。

    在刘枭大军快速逼近凉州时,韩滕经过昼夜急赶,先一步回到凉州。他不敢耽搁时间,风尘仆仆的就入宫去觐见,禀报道:“陛下,刘枭狂妄无知,不愿意接受我们请和的提议。刘枭甚至猖狂的说,要让陛下洗干净脖子等死。臣请诛杀陛下出兵,诛杀此寮。”

    李傕听完,表情阴沉下来。

    刘枭果真拒绝了。

    刘枭拒绝谈和,意味着李傕必须和刘枭一战。

    李傕让韩滕退下,不敢再耽搁,他当即召集了李钺和朝中的主将,商议了战事,最终让李钺留守后方处理政务,而他则调集大军,亲自带兵去迎击刘枭。

    李傕一路急赶,到了凉州东面的平蛮关便停下来。

    平蛮关,是凉州东面的门户。李傕率领着大军驻守平蛮关,便不再前进,而是在此等待刘枭来。说到底,李傕心中有些怵刘枭,不敢和刘枭在战场上正面厮杀,所以以守为攻。他只要守住平蛮关,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在李傕抵达后不久,郭汜和张鲁方面传来了消息。郭汜拒绝了出兵,不愿意屯兵并州和司隶接壤的边境,很显然郭汜不愿意为了得罪刘枭而救援李傕。反倒是汉中张鲁方面,答应出兵大散关,以策应李傕。

    前线战事,一触即发。

    在凉州境内战事即将引爆的时候,威武郡姑臧县城南的一处宅子内。

    一名丰神俊朗的青年,正在练枪。

    这名青年,名叫马超。

    在马腾被韩遂杀死后,马超带着家眷,以及麾下的部曲浴血杀出了姑臧县,保住了性命。在韩遂被李傕击败后,马超安排好家眷,就带着人悄然潜入姑臧县,打探姑臧县的情况。

    马超自幼天生神力,力量极强,一杆大枪在手,虎虎生风。他年纪不大,就早早的随父亲马腾征战,和羌人作战时,为避免因为年轻遭到轻视,他在战场上,都以铁面蒙面。一张铁面,纵横无双,早已在羌人和氐人中打出了赫赫威名。

    大枪呼啸,在空中轮转。

    枪尖闪烁着点点寒芒,令人心寒,更是令人敬畏。

    “咚!咚!”

    忽然,敲门声从院门外传来。

    “谁?”

    马超开口询问道。

    “公子,是我。”

    院子外传来浑厚的声音,马超听到这一声音,立刻上前打开房门。迎入眼中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壮硕汉子。此人名叫庞德,乃是马腾部下。马腾被杀后,庞德便追随马超,替马超在外面打探消息。马超让庞德进入院子,两人各自落座。

    马超迫不及待的道:“令明,姑臧县内,可有人还愿意帮助咱们?”

    这段时间,马超谋划着夺取姑臧县。在姑臧县城内,有一些是马腾曾经的部下,也有一些是韩遂的部下。韩遂早逃得远远的,往张掖去了。马超回到姑臧县,就想借助这些力量崛起。

    虽说这些人不是担任要职,只是县衙的佐吏,或者是驻守城门的校尉等,但有这些人的协助,再加上他安排在城外潜伏的兵马,有足够的机会夺取姑臧县。只要拿下了姑臧县,他整顿军马,就有了反击李傕的力量。

    庞德摇头道:“公子,卑职已经安排人试探,姑臧县的人都不愿意搀和进来。不过他们也没有告发,只说不愿意卷进来。”

    “哼,一群忘恩负义之辈。”

    马超握紧拳头,眼中流露出恨恨之色。他父亲在的时候,对姑臧县的官吏多有施恩,没想到现在找他们帮忙,这一群人却都翻脸不认人。

    庞德郑重说道:“其实想想,他们怕事也正常,毕竟李傕都称帝了,这些人不敢得罪李傕。虽然这些人不愿意配合公子,但除此外,卑职还得到一个好消息。”

    马超道:“说来听听!”

    庞德回答道:“我们的人在接触姑臧县的官吏时,被发现了行踪,还被人发现了身份。好在对方没有抓人,只是透露了一个消息,说是刘枭的人,想见一见公子。”

    马超思虑一番后,吩咐道:“令明兄,你立刻回复,我要见一见刘枭的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了。尤其刘枭是大汉的皇帝,他是朝廷正统,如果和刘枭搭上线,对我们有益处。”

    “是!”

    庞德立刻去安排人。

    半个时辰后,庞德带着人赶来。

    来的人隶属于监察司,名叫韩隅。他进入院子中,见到马超后,微笑着行礼,然后开门见山的道:“马家乃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忠烈之后。马腾将军被杀,陛下也深感无奈。不过如今,陛下已经自长安发兵,往凉州讨伐李傕。在下来见马公子,是传达陛下的旨意。陛下希望马公子能归顺朝廷,为大汉效力,也为马腾将军报仇雪恨。”

    马超思索了一番,沉声说道:“只要能为家父报仇,在下愿意归顺。天子在漆县大破匈奴,筑京观以示威,在下也佩服之至。只是就算我归顺天子,恐怕难以帮到天子。”

    韩隅轻笑道:“马公子放心,姑臧县城内有了我们的人。此人是姑臧县的县令,他已经表示归顺陛下。如果姑臧县令打开城门,马公子掌握的部曲,能掌控姑臧县吗?”

    马超沉声道:“股藏县令不愿意卷入是非,此人也颇为胆小,你是如何说服他的?”

    韩隅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怎么说服,不过是讲了一些道理和实施。陛下讨伐李傕,以陛下的兵锋,区区李傕,必然是抵挡不住的。姑臧县的县令,得知陛下招揽,自然就归顺了。归根结底,是陛下威名赫赫。”

    马超也赞同韩隅的话。‘

    事实上,在李傕和刘枭之间,他也认为刘枭的胜面大得多,也不看好李傕一方。换做他担任姑臧县的县令,如果被刘枭的人拉拢,或许也会选择支持刘枭,而不是死扛到底。

    马超想了想,说道:“在姑臧县城外,我有两千部曲,这些都是能征善战的健儿,足堪一战。只要姑臧县的县令打开城门,我就能拿下姑臧县,再以姑臧县为根基,掌控威武郡,在后方给李傕发难。”

    韩隅赞道:“如此就容易了。”

    韩隅当即和马超定下了接下来的安排,然后和马超各自去安排,准备拿下姑臧县。
正文 第374章 计中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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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4章 计中有计

    在姑臧县令的配合下,马超在短短两天内,就派兵进入姑臧县,接管了姑臧县的防守。他收编了姑臧县的兵力,整编队伍,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聚集了一股力量。

    不过马超暂时没有传出消息。

    他要以姑臧县为据点,快速的拿下整个威武郡,再开始往东行进,给予李傕腹背一击。等到进攻李傕时,才是大张旗鼓散播消息时。

    在马超快速行动的时候,刘枭率领的大军杀到了平蛮关外。

    大军抵达,在关外列阵。

    刘枭策马而立,他抬头看去,只见眼前的平蛮关,立在两山之间,巍峨耸峙,城楼足有近三丈多高,城楼上立着一个个士兵,想进攻平蛮关,不是一件易事。

    刘枭立在阵前打量一番,走到了最前面,抬头朝关卡上看去,大喊道:“李傕何在?”

    “朕在这里。”

    李傕站出来,强势说道:“刘枭,朕率领四万精兵驻守在平蛮关内。你想攻破平蛮关,那是痴人做梦。你现在退回长安,朕不计较你的挑衅。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干。”

    刘枭面露轻蔑神情,不屑道:“李傕,你真是痴人做梦。朕发兵攻打凉州,不破凉州,绝不罢兵。你一介贼匪,妄称天子,不识天数,此战你必败无疑。”

    李傕听得大恨,强势道:“刘枭,朕就在平蛮关上,你有胆量进攻便是。你区区数万大军,就想攻破平蛮关,绝不可能。”

    刘枭知道李傕的意图。

    李傕打算死守,以拖住他的大军,但李傕的意图,根本不可能凑效。

    刘枭继续道:“李傕,凭你的兵力,想守住平蛮关,即使是死守,也是不可能的。你也算是董卓的部下,昔日的董卓,虽然祸乱朝纲,为祸天下,但董卓兵力的精锐,却是毋庸置疑的,天下皆知西凉军的凶厉。你接管董卓最精锐的军队,却是龟缩不出,令人失望。”

    李傕回应道:“刘枭,你不敢进攻便罢了,何必处处激将?朕告诉你,朕就在平蛮关内,不管你如何激将,朕绝不会出兵的。”

    “你要进攻,朕随时恭候。”

    “朕告诉你,汉中张鲁已经和朕结盟了,他发兵前往大散关,即将攻打你。除此外,并州郭汜也已经出兵南下,也要攻打你。”

    李傕得意洋洋的说道:“朕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守住了平蛮关,便能击败你。而你刘枭,重兵集结在平蛮关外,国内空虚,兵力缺乏,能挡得住郭汜和张鲁的大军吗?”

    郭汜虽然不出兵,李傕也照样是拿郭汜来吓唬刘枭。而李傕的一番话,登时引得城楼上登时传出一片欢呼声。一个个凉国的士兵,雀跃不已。对刘枭大兵压境,这些曾经隶属于董卓麾下的西凉军,也紧张不已。

    在董卓麾下时,他们是一匹匹凶狠的恶狼。这些年跟着李傕,因为李傕耽于享乐,而军中的将领也是如此,以至于军队的战斗力日渐下降。

    刘枭进攻,他们担心守不住。

    打心底,一个个将领都不愿意开战厮杀。如今听到李傕的话,知道了凉国的援军,一个个都松了口气,觉得心中踏实,也不再担心刘枭的进攻。

    刘枭却是不以为意,说道:“朕带兵打仗,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朕从长安出兵时,早已经安排大将黄忠,驻军河内郡,防止郭汜进犯。”

    “朕抵达陈仓县后,从陈仓县出兵时,就已经令徐晃派兵驻守大散关。”

    “就算郭汜和张鲁同时进攻,你口中的援军想突破,那也不可能的。而且你提及的援军看似厉害,看似能威胁朕,实际上却不可能成功。”

    刘枭道:“此战,你必败无疑。”

    李傕听后,眼中瞳孔一缩,露出意外的神色。他没想到,刘枭竟然早早做了安排,顿时令他的计划落空。李傕左右环顾一番,只见麾下的将士听到刘枭的话,笑声没了,一个个又紧张起来。

    李傕握紧拳头,说道:“刘枭,你太自信了。黄忠和大散关的守军能否守住,还得战过才知道。多余的废话省下吧,你要进攻,朕全部接下。”

    刘枭话锋一转,说道:“李傕,朕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拒不投降,朕将会发起进攻。朕允许你投降,不是看重你的能力,是因为不想多造杀戮。凉州的士兵,也是大汉的子民,也是朕的子民。你不心疼他们,朕心疼他们。三天后,朕等你的消息,希望你考虑好。”

    李傕心头咯噔一下,暗骂刘枭狡诈无比。

    这是攻心之计。

    刘枭故意延迟进攻的时间,故意拖延,是让事情发酵,让李傕麾下的将士,生出惰战畏战的心思,以便于为后面强攻做出铺垫。

    李傕眼珠子转动,立刻就回答道:“刘枭,你别白费心机了。朕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朕绝不投降。即使战斗到一兵一卒,也要血战到底。”

    刘枭道:“你考虑再说吧。”

    话音落下,刘枭不再搭理李傕,直接策马撤回,带着麾下的大军后退一里扎营。李傕看着退走的刘枭大军,眼神森冷,面颊冷峻,暗恨刘枭无耻。

    不过李傕也是咬咬牙,刘枭也太小看他了。他知道了刘枭的意图,就绝不会任由刘枭的计划发酵。三天就三天,看刘枭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刘枭带兵撤退,军队扎营。

    中军大帐,太史慈、郭嘉、徐晃、张济等人齐聚。

    刘枭看向几人,沉声道:“子义,朕故意让李傕考虑三天,制造李傕误认为是瓦解他军心的假象。三天时间,能地道能挖到平蛮关下吗?”

    太史慈神色笃定,回答道:“陛下放心,铁定能行。我们不是要挖入平蛮关,仅仅是挖到关下即可。如果挖到关内,难度很大,也容易弄出大动静。但现在的安排,不是太困难。”

    “再等三天。”

    刘枭眼中露出期待神色。

    他带着大军进入凉州境内后,摸清楚了凉州的地形地貌,知道要平蛮关的地势。眼前的平蛮关,是建立在两座山之间,想强攻不是一件易事。刘枭手中有大量的火药,挖掘地道到城楼下,可以用海量的炸药,炸毁平蛮关的地基。

    如此,关卡自然坍塌崩毁。

    到时候,刘枭带着大军杀入平蛮关,击败李傕,便易如反掌。而刘枭要做的,便是稳住李傕,让李傕不怀疑三天不进攻的原因。

    所以,有了先前的一场戏。

    刘枭故意让李傕考虑三天,看似是要瓦解李傕的军心,实则是为挖掘地道做准备。

    这是刘枭的计谋所在。
正文 第375章 李傕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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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李傕的动作

    郭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急不躁的道:“陛下,为掩护地道的挖掘,卑职还有一计。”

    刘枭道:“奉孝有何谋划?”

    郭嘉当即说道:“陛下允诺三天不进攻,是故意误导李傕,让李傕误以为是要瓦解他的军心。但这样的效果还不够,这三天不能什么都不做。故而卑职这般考虑……”

    当即,郭嘉说了安排。

    刘枭听完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奉孝,你这可是毒辣之计啊。换做我是李傕,一旦见到如此场景,恐怕不能忍。按照这个谋划,必然激怒李傕。不过李傕也不傻,清楚双方战斗力。所以他即使大怒,也不至于愤怒出关开战。”

    郭嘉笑道:“不管李傕是否出城,是否和我们开战,这都不重要,不影响大局。我们要做的,就是吸引李傕的注意力,为地道的挖掘做掩护。三天时间一到,此战必胜。”

    太史慈接过话道:“臣这就去安排人,依照郭军师的计划,明日在平蛮关外演出。”

    说完后,太史慈转身下去安排。

    徐晃作为军中的主将,也跟着太史慈离开。他也得配合太史慈,把接下来的这一出戏演好。

    刘枭又看向郭嘉,问道:“奉孝,你认为李傕今天提及关于郭汜和张鲁进攻的事情,有几分真假?”

    郭嘉想了想,回答道:“卑职认为,这是李傕的虚张声势。不论是张鲁,亦或是郭汜,其实各自都有着一定的麻烦,不可能真的我们开战。”

    “卑职断言,两人最多是出兵在边境转一圈,以诈唬陛下。如果陛下忌惮张鲁和郭汜而撤军,李傕的危机也就没有了。”

    “这恰是李傕要的结果。”

    “最关键的是,一旦陛下撤军,恐怕会被张鲁、郭汜等人看轻。消息传到天下,各路诸侯得知陛下的情况,必然心生轻视,陛下就难以在震慑他们。”

    郭嘉断然道:“以这一战,不论张鲁和郭汜如何应对,陛下都不必去管。现在要做的是全力以赴,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李傕。”

    刘枭道:“是这个道理。”

    这时候,脚步声从营帐外传来,王越急匆匆进入,向刘枭行礼后,禀报道:“启禀陛下,姑臧县传来消息,韩隅说服了马超归顺。在韩隅的帮助下,马超夺取了姑臧县,下一步将会控制威武郡。等马超控制威武郡后,就会打出旗号反抗李傕,在李傕的后方搅风搅雨。”

    刘枭颔首道:“传令给韩隅,在马超夺取各地时,注意收服各县的县令,并招揽军中的将领。马超是一柄利剑,能替朕杀敌。但如果没有控制好,也会伤到自身。”

    对于马超,刘枭也赞赏。

    这是一员虎将。

    但如今的情况,刘枭不清楚马超的归顺有几分真假。万一马超归顺是假,是要借助刘枭的力量呢?一旦马超实力增强,有了另外的心思,刘枭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刘枭不愿意在击败李傕后,还要再和马超交战。知人知面不知心,刘枭愿意相信马超,愿意安排人协助马超,但刘枭也会做出防备,不至于让自己陷入困境。

    王越道:“陛下放心,臣定当安排妥当。”

    刘枭摆手,王越退下。

    ……

    平蛮关上。

    李傕愤怒不已,他本是要借助平蛮关抵挡刘枭,没想到刘枭出其不意的不进攻,反而是给他三天的时间考虑,一副平蛮关必破的样子。

    这令李傕有些措手不及,甚至让李傕非常的难受。

    李傕坐在营帐中,思虑一番后,心中有了稳定军心的计策。这一战,他就算是豁出大代价,也要让刘枭止步于平蛮关。

    李傕从把关内的钱财用大箱子装好,又把甲胄武器等用箱子装好,命令士兵把这些抬到了军中的校场内,再传令召集所有的士兵集合。

    李傕身着甲胄,来到了校场中。

    李傕的军队,主要以昔日董卓的飞熊军为基础组建,军中老兵很多。许多飞熊军的老卒,都是惯于厮杀,战斗力极强的。

    李傕环顾所有士兵,手一挥,吩咐士兵打开了一口口箱子。

    军中士兵本就好奇李傕召集他们做什么,也好奇箱子中摆放的是什么。此刻看到箱子打开,看到箱子内的钱财,以及闪闪发光的马蹄金等等,全都瞪大眼睛,脸上露出贪婪的神情。

    钱财动人心。

    军中士兵,也一样如此。

    李傕的意图,就是要利用重赏,以鼓舞军队的士气。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相信重赏之下,士兵不会输给刘枭的军队。

    李傕也清楚,这个时候必须豁命一战。这一战挡不住刘枭的攻势,一切皆休,就算有再多的钱财也没有机会挥霍。只有挡住了刘枭的攻势,凉国才有未来,他才能坐稳江山。

    李傕眼神锐利,一一扫过军中的将士,最后抬手下压。

    顷刻间,校场内安静下来。

    这一刻,所有士兵也都满含希望的看着李傕,很是期待。

    李傕朗声道:“士兵们,看到摆放在地上的钱财、武器和甲胄了吗?这是朕拿出来的一部分,是作为你们赏赐的一部分。”

    “刘枭大举犯境,侵犯凉国。朕需要你们全力以赴,需要你们豁命厮杀。朕是出身行伍,知道军中士兵上了战场,那都是将脑袋别在腰间,是以性命在拼杀。”

    “此战,朕允诺嘉奖如下。”

    “杀敌一人,凭敌人的脑袋,可以领一件上等的甲胄。战场厮杀,一件好的鱼鳞甲,便等于是一条性命。保住了性命,就可以杀更多的人,可以多立功。你们也看到了,箱子中的一件件甲胄,不是普通皮甲,是上等的甲胄。只要你们能杀敌,朕不吝赏赐。”

    “杀敌两人,凭敌人的脑袋,领一件上等甲胄,再领一千钱,官升一级。”

    “杀敌四人,领一件上等甲胄,赏一万钱,官升两级。”

    “杀敌八人,领一件上等甲胄,赏赐十金,官升三级。”

    “杀敌十人以上,赏赐百金,朕赐予侯爵。”

    ……

    李傕声音愈发的高亢,把所有的嘉奖安排出来。他的命令一出,一个个军中的士兵,都激动起来,对于军中的士兵而言,就算李傕不嘉奖,他们也得拼命的厮杀。

    如今李傕给出了优渥的嘉奖,尤其这嘉奖太丰厚了,他们自是激动无比。杀敌十个人以上,能够封侯,这令人期待。

    “陛下万岁!”

    军中将士,有人率先开口。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回荡在军中。

    李傕听着士兵的呐喊声,看着一个个士兵激动的神情,最后又宣布今天军中杀羊再牛,足额供应肉食,这命令又得到士兵的拥护。

    李傕看着士兵的状态,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军中的士气鼓荡了起来,他倒要看看,刘枭怎么能破开平蛮关。
正文 第376章 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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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6章 一出好戏

    翌日,清晨。

    进入夏末,天气虽然炎热,但没了七月的酷暑热气。尤其清晨时,更有了丝丝的凉意,分外的舒服。徐徐清风吹来,令人浑身清爽。刘枭虽然贵为天子了,但他的习惯依旧没有改变,每天早上都要晨练,以熬炼武艺。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武艺一天不练,就容易手生,这是一个长期坚持的过程。刘枭在晨练的时候,太史慈和徐晃联袂来了,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等晨练完,刘枭擦掉额头上的汗液,看向两人问道:“已经排练好了吗?”

    太史慈道:“回禀陛下,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刘枭道:“去安排一下,准备出发。”

    “喏!”

    太史慈抱拳应下。

    刘枭又问道:“地道挖掘得怎么样了?”

    徐晃回答道:“回禀陛下,地道的挖掘很顺利。从我们的营地中开挖,所有挖出来的泥土,都是堆在一座座营帐中,不会被发现。而且挖掘地道的士兵,都技艺纯熟,速度很快。甚至可能要不到三天时间,就足以挖到平蛮关下。”

    刘枭颔首,摆手让太史慈和徐晃退下。他洗漱一番,吃过早饭,带着太史慈、徐晃、郭嘉等人,径直往平蛮关而去。

    这一次,刘枭没有带大军。

    随刘枭前往平蛮关的,只有典韦和张飞麾下的亲卫,是负责保护刘枭的安全。刘枭带着军队靠近平蛮关,守在城楼上的士兵得令,立刻向李傕禀报。

    李傕昨天才给麾下的士兵鼓劲儿,心中有了底气。他得知刘枭来了,暗道刘枭果然坐不住了,昨天说给他三天的时间考虑,现在却急不可耐的要进攻了?

    不过李傕来到城楼上,看到平蛮关外,见刘枭身边的士兵并不多,只有两三千人,有些意外。区区两三千人扔到平蛮关,如果要进攻,几乎连水花都掀不起。

    不过刘枭带兵的样子,没有携带攻城的器械,看样子不可能攻城。

    刘枭来做什么?

    李傕心中疑惑,他等刘枭率军在城外停下,看到位于军阵前方的刘枭,大声询问道:“刘枭,你今日带兵来平蛮关,莫非又要来蛊惑朕的军心吗?”

    刘枭回答道:“李傕,朕今日来平蛮关,是特意来看一出戏的。”

    李傕道:“什么戏?”

    刘枭笑了笑,道:“李傕,一看便知。”

    他一挥手,就见军阵中走出两个年轻人。这两个青年,都生得丰神俊朗,神采奕奕。其中一个是徐盛,另一个则是杨修。

    昔年的徐盛,还是半大的孩子。几年过去,徐盛已经长得剑眉朗目,有了英武气概。杨修出身名门,也是自有一股儒雅不凡的气度。

    “我乃未来的大凉国天子李傕是也。”

    徐盛站出来,双手叉腰,朗声开口。他的声音浑厚洪亮,清晰传到平蛮关的城楼上。不论是李傕,亦或是城楼上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听到徐盛的话,眼中有好奇。

    怎么来了个假的‘李傕’,还自称未来的大凉国天子,这是个什么情况。真正的李傕,真正的凉国天子,不就在城楼上吗?

    “我乃大汉丞相董卓是也。”

    杨修走了出来,站在徐盛对面。他昂着头,一副睥睨徐盛的样子。杨修背负双手,沉声呵斥道:“李傕,见到本相,还不下跪?”

    ‘李傕’没有任何的犹豫,扑通跪在地上,夸张的跪着走到‘董卓’面前,抱住‘董卓’的大腿,大声说道:“卑职李傕,拜见丞相。”

    杨修一副董卓的做派,颔首道:“李傕啊,本相听闻,你私下里说,认为自己立下了功勋,却没有得到嘉奖,没有加官进爵,你是心有抱怨吗?”

    “卑职不敢!”

    ‘李傕’连忙摇头道:“丞相明鉴,臣绝无此心。”

    ‘董卓’说道:“本相麾下的诸将中,就属你李傕最是聪慧,也能打仗。怎么你现在,连一点升官的野心都没有,莫非是心中所想,不敢说出来。如果你是一个庸庸碌碌的人,本相不喜。你如果这样,早些卸甲归田得了。”

    ‘李傕’登时改口道:“丞相,臣想要升官。”

    徐盛扮演的‘李傕’,犹如狗腿子一般,很没有骨气,完全是墙头草。他惟妙惟肖的表演,声音中更是缺少了先前的浑厚,多了颤音,仿佛无比惊恐董卓。

    李傕在平蛮关城楼上,看着这一幕,脸色都黑了下来,刘枭竟然如此编排他。这一刻,李傕也明白了,这就是刘枭所谓的看戏。

    李傕环顾一圈下来,麾下的士兵竟然看得起劲儿。李傕转念一想,忽然觉得这可能是刘枭的激将法,是故意要激怒他。想到这里,李傕又按捺下来,忍住心中怒火,继续看下去。

    这个时候,杨修扮演的‘董卓’点了点头,继续道:“不错,不错。李傕啊,本相就喜欢你这样上进有心思的人。本相听说,你的妻子许氏天生内媚,很漂亮啊,是个尤物。本相在宫中玩腻了宫女,想换换口味。”

    说到这里时,杨修故意做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李傕’没有任何犹豫,大声回答道:“丞相放心,卑职这就安排,把人送到丞相的府上去。卑职的女人,便是丞相的女人。女人如衣服,卑职拱手奉上。”

    ‘董卓’笑道:“很好,你很不错,是个上进的人。本相将飞熊军交由你执掌,另外,本相再奉你为车骑将军,只要你好好表现,封侯也不在话下。”

    “是,谢丞相。”

    ‘李傕’恭敬回答,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董卓’摆手道:“退下吧,去准备美人,你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是!”

    ‘李傕’起身退下,然后‘董卓’也是跟着退入军中。

    杨修和徐盛的表演,落在了落在典韦、张飞等人的眼中。他们从未看过这样的事儿,觉得稀奇,更觉得好笑,以至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军中士兵,也是如此。

    然而平蛮关上的李傕,却是黑着脸,胸中怒气升腾。他堂堂大凉国的天子,一人独尊,言出法随,竟被刘枭如此编排,怒火可想而知。

    李傕嘶吼道:“刘枭,你欺人太甚。”

    刘枭策马上前,笑吟吟说道:“李傕,朕怎么欺负你了?朕做事,一向以事实为根据。刚才演出的这一怒,平蛮关上的守军士兵可能不知道,但张济、徐荣等人都是知道的。”

    “他们和你一样,都出自西凉军。你怎么得到董卓的信任,怎么掌握了飞熊军,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朕把事情披露出来,只是让平蛮关的守军知道罢了。”

    “你且放心,朕说了三天不攻打平蛮关,就绝不会进攻。”

    刘枭笑吟吟说道:“李傕,朕还知道很多的事情,会一一披露的。这些好戏,朕也是初次听闻,都觉得很有趣。”

    李傕握紧拳头,杀意沸腾。
正文 第377章 缩头乌龟李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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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7章 缩头乌龟李傕

    李傕作为西凉军的主将,权势极大,威风赫赫,在军中有极高的威望。昔日在董卓麾下,他也是举足轻重的一人。可刘枭为了激怒他,竟然用这般的手段。

    李傕双手撑在城墙上,竭力嘶吼道:“刘枭,你行事如此的卑鄙。今日朕要杀了你,来人,调集军马,准备出关。”

    “陛下不可啊!”

    在李傕下令后,守关的将领连忙劝说。

    守关的将领名叫廉晋,此人驻守平蛮关,防守颇为森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谏言道:“陛下切不可中了刘枭的算计,刘枭因为遭到郭汜、张鲁联袂逼近,不敢拖延时间,要速战速决,才使出这样的手段羞辱陛下,想让陛下出关一战。”

    廉晋大声道:“陛下如果真的出关作战,就落入刘枭的圈套了,请陛下三思啊。”

    李傕眼珠子转动,心有所思。

    事实上,他虽然无比的恼怒,虽然愤恨刘枭编排他,但是李傕也清楚眼下自身的处境。他麾下的兵力和刘枭硬碰硬,不占任何的上风。

    只是他不能没有表示。

    如果默认,如果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军中士兵会议论纷纷,他在军中将士心中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所以必须有所表示。

    李傕大声道:“廉晋,刘枭如此羞辱朕,此事不能罢休。不杀刘枭,誓不罢休。”

    廉晋再度劝说,又朝其余人使眼色。

    一个个将领纷纷开口,全劝说李傕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在众人的劝说下,李傕好歹有了台阶下坡,便顺势咬牙道:“也罢,朕暂时不搭理刘枭。他也就嚣张这几日,一旦张鲁和郭汜的军队逼近,看刘枭还能如何嚣张。”

    廉晋道:“陛下英明!”

    刘枭抬头看着城楼上,继续说道:“李傕啊,朕从西凉军中得了很多的消息。除了今天这献妻求官外,朕还曾听闻,董卓有一个癖好,喜欢让亲近的人男扮女装。”

    李傕嘴角抽搐。

    他娘的,刘枭这是什么人啊?

    这种都编出来?

    刘枭可不管李傕的想法,继续道:“朕曾听闻,你李傕为了讨取董卓的欢心,故作妖娆,男扮女装,以换取董卓的夸赞。也是自那以后,你成为董卓麾下的第一将领。不知道那一晚,你和董卓发生了什么啊。”

    刘枭没有细提,只是这样的话出口后,是个男的都明白其中猫腻。尤其军中的士兵,那都是些大老粗,嘴上不把门的,一个个说起荤话来根本控制不住。

    一听刘枭的话,全都笑了起来。

    就算城楼上的守军,也是用眼角的余光瞟向李傕,忍着要发笑。

    这一幕,更让李傕暴怒。

    他征战多年,经历过无数的风风雨雨,可眼前的刘枭,是他见过最厚颜无耻之人,竟然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污蔑他。尤其当着无数士兵的面,令他颜面无存。

    廉晋也是治军之人。

    他清楚军心的重要性,也知道刘枭的意图。他认为刘枭出手狠辣,更是不择手段。但廉晋也清楚在战场上,不管什么手段,只要手段能够凑效,能够取胜,那就是最佳的办法。

    所以廉晋的内心,倒也是不觉得刘枭采用这样的手段有什么不妥。不过这事儿放在李傕身上,就让李傕受不了了。

    廉晋果断劝道:“陛下,刘枭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激怒您。刘枭已经没有手段了,才这么做。请陛下返回城内,在军中休息。等约定的三天结束,陛下再战刘枭。”

    李傕握紧的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想了想道:“也好,朕把防守的事情交给你了。”

    说完后,李傕再度看向刘枭,大声道:“刘枭小儿,你污蔑朕,所有的一切,朕都记住了。三天后,朕在平蛮关上恭候你。等张鲁和郭汜杀入长安,朕也会一并前往长安。朕也喜欢你刘枭的女人,等兵临长安,你走投无路之时,朕会笑纳你所有的女人。”

    刘枭大笑起来,朗声反击道:“李傕啊李傕,你一个卖屁股的,被董卓摧残得男不男女不女,那还有那方面的能力。依朕看,你继续卖屁股吧。”

    对李傕,刘枭极尽羞辱。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掩护挖地道的事情。也只有如此,才能让李傕乱了心智,一门心思想着报复刘枭,才不可能有心思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刘枭这般口出污秽,也不在意。只要能轻松的拿下平蛮关,只要能减少士兵攻打平蛮关的伤亡,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傕本想要反击,可听到刘枭对话,又被气得险些吐血。

    可恶的刘枭。

    李傕难以忍受,他很是不甘心,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和刘枭纠缠,咬咬牙退走了。论及耍嘴皮子,他不是刘枭的对手,而且李傕也可能现在就出兵,他必须驻守平蛮关。否则一旦出击后兵败,凉国的基业就毁于一旦了。

    李傕离开城楼,回到关内的军营中休息。

    廉晋吩咐士兵驻守,吩咐驻守的士兵,只要刘枭没有攻城,一切都不用管。然后,廉晋也离开了,去城楼上的房间中歇息。

    城楼上没了动作,但城外刘枭军中士兵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按照郭嘉的编排,还安排了许多事情,让徐盛和杨修分别扮演,以羞辱李傕。

    伴随着两人的表演,还有铜锣和其他的乐器伴奏,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也是这些声音,能掩护地道的挖掘。

    平蛮关上,守军无动于衷。

    虽说驻守在关卡上的士兵,虽然许多人愤怒,但渐渐看得多了,竟是麻木了起来。尤其随着时间流逝,一个个看着关外杨修和徐盛表演的一切,竟有人开始发笑了。

    刘枭第一天一直在关外。

    第二天、第三天时,只让杨修和徐盛带着士兵来表演,而刘枭、郭嘉、太史慈等人,都没有再参与。因为表演时的吹吹打打,以及时不时制造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地道在不断的往前推进,一切都顺利无比。

    这一日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刘枭掐着时间,距离三天期限已经要到了,他等着太史慈来汇报挖掘地道的情况。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营帐外传来。

    太史慈进入营帐中,脸上挂着笑容。他向刘枭行了一礼,主动禀报道:“陛下,事情成了。我们挖掘的地道,已经到了平蛮关下。这三天时间,我们的人挖了两条地道,两条地道间隔两丈,都已经在关卡下,随时可以行动。”

    刘枭想了想,吩咐道:“天色已晚,今天暂不进攻。传令下去,今天晚上把天雷埋好。明日一早,便是决战之日。”

    “喏!”

    太史慈应下。

    旋即,太史慈又说了军中的事情,把事情禀报完才退下。

    刘枭一个人坐在营帐中,脸上有期待的神情。明天,是和李傕的决战之日。明天,也是第一次使用火药攻城的日子。

    他期待明天的到来。
正文 第378章 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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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爆破

    三天时间,一晃即逝。

    这一日,清晨。

    李傕早早的从营帐中起来,吃过早饭,径直到平蛮关的城楼上坐镇。李傕一身甲胄,腰悬佩剑,神情肃然,看向跟在一旁的廉晋,询问道:“廉晋,守城的器械准备好了吗?”

    廉晋郑重回答道:“回禀陛下,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尤其有陛下的嘉奖令,军中士兵精神振奋,恨不得立刻和刘枭厮杀。这一战,保证让刘枭无功而返。”

    “好!”

    李傕点头道:“只要这一战能挡住刘枭,令刘枭退走,朕调你入京师去,授卫尉一职。”

    “谢陛下隆恩。”

    廉晋听到李傕的许诺,也是心头大喜。如今的他,仅仅是一个驻守平蛮关的守将。如果能够调入朝内,便成为了朝中的官员。

    廉晋心头也是暗暗鼓劲儿,心想这一战定要守住。在这三天时间内,廉晋也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不论是弓箭、长枪,亦或是滚石、火油,甚至连铁蒺藜、石灰等,只要能用于平蛮关防守的武器,廉晋都已经运送到城楼上,交给相应的将领负责。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善。

    如此齐备的守城器械,以及平蛮关的地利优势,廉晋有极大的把握守住。

    “咚!咚!”

    战鼓声,自远处传来。

    急促雄浑的战鼓声,壮阔浩荡,打破了天地间的寂静。随着隆隆的鼓声响起,仿佛整个天地间,就剩下这此起彼伏的战鼓声。城楼上的士兵听到后,登时受到影响,心神为之一乱。

    来了!

    刘枭的军队来了。

    平蛮关上的士兵都清楚大战将至,随着战鼓声越来越激昂,不一会儿的功夫,站在城楼上,已经能清晰看见城外出现的军队。

    刘枭率领四万大军抵达。

    大军压境,气势汹汹。

    李傕看着城外的军队,心中念叨道:“刘枭,这一战,朕会让你见识凉国的精锐。”他期待着这一战,忽然,战鼓声骤然停歇,天地间又恢复平静,耳旁也彻底安静下来。

    大军在一百五十丈外停下。

    刘枭身着甲胄,策马上前,到了城楼下,大喊道:“李傕,朕来了!”

    李傕道:“朕等你多时了。”

    刘枭打量着城楼上的李傕,笑了笑,不急不缓的道:“朕承天受命,为天下正统。虽说这三天没有攻打平蛮关,朕却是在虔诚的祭祀上天。朕得天神庇护,此番攻打平蛮关,天神托梦于朕。不用朕出兵进攻,不费一兵一卒,平蛮关自破。”

    “哈哈哈……”

    李傕听到后,大笑了起来。

    声音中尽是猖狂。

    天神?

    狗屁的天神啊,李傕可不相信什么天神,也不相信什么神迹,李傕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李傕身子探出城楼,打量着城外的刘枭,嘲讽道:“刘枭,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不敢进攻,故意找了这样的一个说辞。不费一兵一卒,令平蛮关自破,你没睡醒吧。”

    城楼上守军,也纷纷大笑。

    守城的士兵得到李傕的嘉奖令,想要立功,已经准备好厮杀。但刘枭威名在外,没有人敢忽视刘枭的军队。一个个即使早有准备,在刘枭即将发起进攻时,心中难免的紧张。可这时候,他们听到刘枭天真的话,紧张的心情,登时就放松下来,笑声此起彼伏。

    “这是刘枭吗?”

    “他竟说这三天在祭祀田地,还说得了天神托梦,太假了。”

    “依我看,刘枭是不敢进攻平蛮关,所以才说出这番话。会不会是张鲁和郭汜逼近后,长安方面撑不住,刘枭想撤退了,所以找了这样的一个理由。”

    “可能真是。”

    “刘枭做事,虚有其表,名不副实。他做事雷声大雨点小,看起来厉害,实际上也是外强中干。他诛杀两万匈奴筑京观,恐怕是假的吧。”

    ……

    一个个士兵,不断议论着。

    李傕听着士兵的议论声,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一刻,他心中的担忧尽数消失,不再担心平蛮关失守。刘枭刚才的话,简直自找死路,是刘枭自己灭了进攻的气势。

    刘枭继续道:“一刻钟,一刻钟后平蛮关自破。”

    李傕手搭在城楼上,很是轻松随意,笑吟吟说道:“朕就等你一刻钟,看看庇护你刘枭的天神,是如何让平蛮关破掉的。”

    他心态很轻松。

    原本李傕也紧张,可是在刘枭的一番话下,李傕不认为今天会有厮杀。他甚至认为,一刻钟之后,平蛮关依旧立在两座之间,刘枭肯定会说心不诚,没有感动上苍,然后找个理由退走。

    这就是刘枭的意图。

    李傕自以为猜到,心中洋洋得意。

    刘枭不再和李傕说话了,调转战马回到军阵中。他返回时,太史慈点了点头。刘枭见此,便知道太史慈已经安排了人去点火。

    时间流逝,不久后,一名士兵回到太史慈的身旁禀报了一番。太史慈向刘枭禀报后,又安排士兵将战马的耳朵堵住,避免因火药爆炸受到影响。

    地底下,引火线滋滋的燃烧。

    燃烧的引火线,快速推进,已经到了平蛮关下。在挖掘出来的两条地道底端,堆积了满满的火药,分量极大,足以令平蛮关崩塌。

    火线引燃炸药的瞬间,火光升起。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平蛮关下爆发出来。刹那间,巍峨耸立的平蛮关,四分五裂,不断坍塌。犹如地震一般,所有士兵在平蛮关坍塌时,东歪西倒,快速下坠,亦或是摔倒在地上。

    李傕猝不及防下,也是一下摔倒在地上。他连忙爬起来,看着垮塌的城墙,心中骤然绷紧了,怎么回事,怎么平蛮关骤然崩塌了。

    完了!

    李傕心中,生出这般想法。

    因为平蛮关的垮塌,许多坠落的士兵被泥土石头压住,惨叫声此起彼伏。

    哗啦啦!

    整个平蛮关,不断垮塌。

    这一刻守关的凉国士兵,再没有了嘲笑刘枭的想法。他们的内心更是惶恐不安,因为这样骤然令平蛮关垮塌,不是上苍的惩罚,又能是什么呢?

    此刻城楼上,哀号声一片。

    无数士兵的内心,惧怕占据了上风,一个个在垮塌的平忙上,不断的奔跑,跌跌撞撞的想撤出城楼。但地下火药的爆炸,使得平蛮关的地基被炸毁,下层完全毁掉,平蛮关下坠崩塌了。

    许多人,都逃避不记。

    得亏这城墙是夯土制成,垮塌也是夯土崩碎了,即使有堆积在城楼上的石头坠下,令许多人死伤,但一些士兵还是趁着平蛮关不断塌陷时,往内中撤退。

    李傕摔倒后起身,在撤退时,又被绊倒在地上。眼看着,他要滚入石头和泥土中,却是廉晋一把拽住了李傕,然后搀扶起李傕,往没有塌陷的地方跑。

    “撤!”

    廉晋下了命令。

    饶是廉晋下令,但整座关卡,也有无数的士兵陷入其中。。

    平蛮关,彻底毁掉。

    这一情况,不仅令李傕的士兵震撼,就算刘枭麾下的大军,也震撼不已。他们先前也听到刘枭的话,许多人心中是怀疑的。

    此刻,却狂热无比。

    因为眼前的一幕,他们也想不出其他的缘由,只能是天神庇佑的结果。
正文 第379章 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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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9章 长驱直入

    轰隆隆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在烟尘中,偌大的一座平蛮关,此刻不断的坍塌,灿烂的阳光下,光线明亮,天气瑞丽,却是惨叫声不断,无数凉国士兵倒在其中,一阵惨叫声后,就没了声音,被掩埋其中。

    刘枭看着前方的一切,没有立刻下令进攻。

    一方面,平蛮关塌陷后,就算要追击,也得等烟尘散去,才能进兵。另一方面,刘枭需要一段时间发酵消息。平蛮关上驻守的士兵,侥幸逃生随李傕逃脱,他们必定把平蛮关平地塌陷的事情传开,这消息散布到整个军中,必定引发大动荡。

    一旦消息彻底的发酵,刘枭成为天命所衷的人,所过之处必然望风披靡。

    任何一个时代,都不乏信奉鬼神之说的人。放在后世,因为科学的进步,教育的普及,一些普通百姓不再信奉鬼神,更多相信自己。反倒是一些达官显贵,更信赖鬼神之说。

    而这个时代,消息不流通,教育没有普及,百姓对鬼神之说更相信。尤其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更被认为是神的旨意。

    刘枭攻打平蛮关,在没有炸毁平蛮关之前,就先前说得了天神托梦,随后又是平蛮关不攻自破的情况,无数士兵亲眼见证,坐实了刘枭得到苍天庇佑的事情。

    这种事,远远比数万军队更有震慑力。在刘枭等待时,李傕和廉晋下了平蛮关,退到军营,就直接下令撤退,不再驻守平蛮关。

    李傕退走时,脑子里面都还有些发懵。

    平蛮关的一幕,令他难忘。

    他甚至是怀疑,难道上苍真的站在刘枭一边?难道刘枭真有鬼神相助?否则偌大的平蛮关,地势险要,城池坚固,怎么可能一声轰鸣,就彻底垮塌了,成了一片废墟。李傕看向一旁的廉晋,问道:“廉晋,你说刘枭真有鬼神相助吗?”

    “没有!”

    廉晋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其实在廉晋心中,他也有无数的疑惑,弄不清楚,想不明白。可眼前的情况,他不能率先怂了,他是军中的主将,不能率先承认刘枭得了苍天庇护。

    廉晋继续道:“陛下,这肯定是刘枭的阴谋诡计。末将不相信什么苍天庇护天神托梦,末将认为,极可能是刘枭挖掘了地道,才让平蛮关坍塌的。”

    李傕哼了声,沉声道:“平蛮关的地势,以及坚实的地基,区区一两条地道,不可能令平蛮关坍塌。你的分析,难以立足。”

    廉晋道:“陛下,不管平蛮关是如何坍塌的,现在都不是重点了。”

    李傕神情有些低落。

    此刻的他,知道情况非常棘手。如果不处理好,极可能兵败如山倒。

    廉晋再度劝道:“陛下,我们只是暂时丢失平蛮关,还有足够的机会反扑。我们退到上圭县去,上圭县作为凉国的重镇,城池坚固,能抵挡刘枭的大军。”

    “对,我们退守上圭县。”

    李傕听到廉晋的话,眼中一亮。

    他想到自己还没有失败,想到自己是凉国的天子,不能输给刘枭,打起精神,带着大军继续撤退,在跑了足足一个时辰后,甩开后方的追兵,李傕才吩咐军队停下整顿。

    李傕麾下大军,损耗很大。

    实际上在平蛮关战死的士兵,不过一千余人,死去的人都是因为平蛮关坍塌造成的。从平蛮关撤退后,李傕麾下的大军,因为许多人恐惧,四处奔逃,以至于无数人逃散,导致李傕麾下的大军损失很大。

    经过清点后,李傕的兵力不足三万人了。李傕在军中走了一圈,听到士兵的议论声,全都是关于平蛮关坍塌的事情,这令李傕更是愤怒。

    因为平蛮关一事,摧毁了他士兵的斗志。

    所有士兵,心生敬畏。

    李傕看到这一幕,当即斩杀两个议论的士兵,杀鸡骇猴,然后再严令禁止谈及平蛮关坍塌的事情。可虽然李傕强力压下,士兵私下里依旧讨论。

    李傕又把麾下的主要将领调来,沉声道:“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句话,要让士兵振作精神,准备和刘枭交战。如果无法做到的人,自己请辞。”

    “是!”

    众人齐齐回答。

    李傕吩咐完,就摆手让众人退下。

    军队休整,休息了大半个时辰,哒哒马蹄摄响起,急促凄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报!”一名探子飞马赶回,禀报道:“陛下,刘枭率军掩杀,已经有骑兵逼近我们。”

    李傕一听有骑兵掩杀,冷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连忙站起身,也不再训话,吩咐道:“撤,立即退往上圭县。”

    廉晋阻拦道:“陛下且慢!”

    “何事?”李傕问道。

    廉晋沉声道:“陛下,后方追来的是骑兵,必然是刘枭的先锋部队,人数不会太多。我们不能被缠住,必须派兵阻拦才是。否则一旦被这股骑兵缠住后,对我们是一件极为不利的事情。末将建议,调遣三千飞熊军压阵,阻拦追击的骑兵。”

    李傕琢磨后,觉得真是这么一回事。如果不阻拦后方追来的骑兵,被咬住了尾巴,将难以摆脱骑兵,而且军心动荡,士兵无心抵抗,后果不堪设想。

    李傕想了想,毫不犹豫的道:“廉晋,朕给你三千飞熊军,由你断后。此战你挡住追兵,等回到上圭县,朕为你加官进爵。”

    廉晋顿时尴尬了。

    他建议李傕安排人断后,却不代表他自己愿意断后。因为留下来断后,必定陷入厮杀,极可能被杀死。廉晋想开口拒绝,可看到李傕的冷酷的神情,讪讪一笑,抱拳道:“末将遵旨!”

    “辛苦你了。”

    李傕抽调三千飞熊军交给廉晋,便带着其余士兵继续赶路。

    三千飞熊军,全都是精锐。

    可这个时候的飞熊军,都想着平蛮关凭空塌陷的事情,心生畏惧,已经没有了军心。要抵挡后方杀来的军队,极为困难。廉晋却无可奈何,只能组织好军队,准备阻拦追击的骑兵。

    时间一点点流逝。

    “轰隆隆!”

    马蹄声急促,自后方传来。

    远远看去,烟尘滚滚,有如狼烟升腾一般,一队骑兵快速奔驰而来。这一支骑兵,以张绣为主,典韦和张飞从旁协助。张绣率领三千精骑追来,要追上去,击溃逃散的李傕大军。
正文 第380章 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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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0章 绝杀

    廉晋见到冲杀而来的军队,脸上神情肃然,下令道:“飞熊军,列方阵!”

    麾下的三千飞熊军,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整齐列阵。此刻廉晋没有让飞熊军主动出击,是因为军心不稳,一旦摆开阵型主动出击,容易被攻破,所以廉晋选择了防守。廉晋的意图,是把飞熊军凝聚成一股力量,拖住敌人的进攻,为李傕的撤退拖延时间。

    廉晋骑在马上,抬头看去。

    仔细的打量一番,便发现杀来的骑兵虽然气势浩荡,但人数不是太多。见到这一幕,廉晋心中也安心不少。此时此刻,一个个飞熊军士兵都尽量的打起精神。

    张绣看到列阵的飞熊军,却是咧嘴一笑。

    区区飞熊军,何足挂齿。

    张绣看向一旁的典韦和张飞,大声道:“典将军、张将军,我们各自率领一千士兵冲阵,三人作为三柄尖刀,一鼓作气,冲垮李傕最精锐的飞熊军。”

    “好!”

    典韦和张飞都应下。

    张绣当即下令,麾下的三千骑兵迅速变阵,各自隶属于张绣、张飞和典韦。

    西北官道,已经远离了平蛮关。这里的地势非常开阔,视野极佳,适合骑兵的冲锋厮杀。只见辽阔的地上,三千大汉骑兵,在张绣、典韦和张飞的率领下,变成三个尖锥般的阵型往前冲。

    不论是张绣,亦或是典韦,还是张飞,都是战场上的猛将。他们各自提着武器,领着士兵快速的往前冲。

    轰隆隆!

    马蹄声愈发急促,速度越来越快。官道上滚滚烟尘升腾而起,剧烈的战马践踏下,地面上升腾起了一片迷蒙的沙雾。

    距离,一点点拉近。

    一百丈!

    六十丈!

    一百步!

    当距离缩短到不足三十步时,张飞丈八蛇矛已然抡起,遥指着前方,下令道:“儿郎们,斩杀凉军,建功立业。”

    此刻张飞的杀意,已然升到巅峰。他胯下的战马,更是疾如闪电般,率领着一千骑兵迅速冲刺。说时迟,那时快,不过转瞬的功夫,张飞已然靠近列方阵防守的骑兵。只见树立方阵的骑兵中,一个个士兵手中长枪,凶猛刺出。

    “咻!咻!咻!”

    一杆杆长枪刺来,枪尖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廉晋打定主意死守拖延时间,所以让麾下的士兵先使用长枪。待一番防守后,阵型被破掉,麾下士兵再弃用长枪改战刀,以近战厮杀。

    这是廉晋制定的计策。

    然而廉晋却低谷了张飞的战斗力,张飞这些年一直和典韦交手,不断的熬炼武艺,武艺甚至比历史上更强一些,早已经是登峰造极,一并丈八蛇矛,杀气腾腾。见到前方探出的长枪,张飞虎吼一声,丈八蛇矛直接横扫。

    “铛!铛!!”

    丈八蛇矛扫过,宛如飓风过境,所过之处,一杆杆刺出的长枪,直接被张飞磕飞出去。这些西凉军士兵刺出的长枪,虽然速度快,但力量不足,无法靠近张飞。

    只见张飞一招荡开刺来的长枪后,手上再度发力,丈八蛇矛便是猛然横削。

    “呲啦!”

    犹如锦帛被割裂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个站在了阵前的飞熊军士兵,被丈八蛇矛割裂胸膛,纷纷遭到在地上。

    鲜血喷溅,洒落在张飞身上。

    那斑斑血迹,令人震撼。

    “挡我者死!”

    张飞怒吼咆哮,此刻的他,混身染血,犹如魔神一般。丈八蛇矛咻然探出,果断的刺穿一名飞熊军的身体。只见张飞手臂发力,将贯穿士兵的丈八蛇矛抡起,奋力往前抛掷。死去的飞熊军士兵落在人群中,引发一阵骚乱。这防守阵型在张飞面前,犹如纸糊一般。

    张飞带着士兵,破掉了方阵一侧,直接杀了进去,冲刷着飞熊军的阵型。

    典韦在另一侧策马冲锋,他手持两柄铁戟,遇到了是廉晋防守的一侧。典韦领着士兵往前冲,他冲到飞熊军的面前,见刺出的一杆杆长枪,手中铁戟斩下。

    “嚓咔!嚓咔!”

    锋锐的戟刃落下,一杆杆长枪折断。铁戟顺势一扫,挡在典韦身前的士兵,直接被杀死。

    “杀!”

    典韦上了战场,亢奋无比。

    他提着铁戟杀入其中,铁戟上下翻飞,随着铁戟划过,一蓬蓬鲜血不断洒落,防守的阵型登时大乱。廉晋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因为典韦展露出来的武艺,也着实太恐怖了,这非人力所为,简直无法抵挡。

    廉晋眼珠子转动,打定主意不正面进攻,而是吩咐士兵上前,意图让士兵拖住典韦。在典韦碾压飞熊军士兵的时候,廉晋一直窥测着,等着杀典韦的机会。忽然,廉晋眼睛一亮,看到典韦胸前露出空档。他抓住一杆大枪,低喝一声,便挺枪刺出。

    “死吧!”

    廉晋大吼。

    此是廉晋也看出来了,典韦是这一支军队的主力。如果杀死典韦,眼前的阵型就不攻自破,便不可能有这样的攻势。只是他手中大枪刺出的瞬间,典韦却也道:“来得好,老子早等你多时了。”

    在典韦厮杀时,看到了廉晋躲在士兵中指挥。

    只是,典韦装作不知道。

    典韦不懂兵法谋略,但不代表没有战斗智慧。他带着士兵不断的往前推进,不断的碾压飞熊军士兵,给对方造成极大的伤害,这是廉晋难以承受的。而典韦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廉晋如果想扭转局势,必然会出手。

    果然,典韦计谋得逞。

    在长枪刺来的瞬间,典韦一个侧身,避开刺出的长枪,铁戟瞬间就劈下。

    “铛!”

    金铁交击,铁戟斩在长枪上。

    猛烈的力量迸发,刹那间,力量反震过去。廉晋握住长枪的手被反震得酥麻疼痛,在这一瞬间,竟提不起半分的力量。廉晋一击失败,他不是恋战的人,见没能偷袭成功,抽身就准备撤退,意图让士兵上前抵挡典韦。

    只是廉晋撤退的速度快,典韦出手的速度更快。典韦左手一抄,接过右手的铁戟,在间不容发时,右手自后背上抹过,行云流水般取出一柄小戟,直接投掷出去。

    “咻!”

    小戟破空,以闪电般的速度,刺入廉晋的后背。

    “噗!”

    鲜血飞溅,小戟自廉晋的胸间穿过,刺破廉晋心脏,最终从前胸穿出。正撤退的廉晋,低头看向喷血的胸膛,惨叫一声,魁梧壮硕的身躯,便从战马上跌倒在地上。

    典韦咧嘴一笑,他不知道廉晋的身份,只当是指挥飞熊军的将领,又领着士兵继续往前冲杀。典韦不清楚廉晋的身份,飞熊军士兵却是清楚的。

    廉晋被杀,他们登时慌了。

    “廉将军被杀了!”

    “快逃啊,廉将军死了。”

    “撤,快撤!”

    ……

    此起彼伏的喊声,自典韦所在的一片区域传出。这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就传开了,使得所有飞熊军都知道廉晋被杀的消息。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现在兵败如山倒。原本就动荡的军心,此刻军心大乱,仅存的一点战斗心思,也彻底瓦解。无数士兵策马奔跑,往四方逃逸。
正文 第381章 死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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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1章 死追不放

    “杀!”

    张绣看到飞熊军溃散,立即下令掩杀。他作为领兵的主将,此番取胜后,没有招降的意图,更没有停下来整编西凉军的意图。

    此番追击,张绣想要拿下李傕,立下功勋。而眼前这一批的飞熊军士兵,张绣根本就没有放在眼中。他的目标始终都是李傕,活捉李傕,击溃李傕的大军,才是最重要的。

    张绣一杆大枪在手,虽然没有典韦、张飞那么凶悍,但他杀入飞熊军中,极有震慑力。因为张绣本就是出身西凉军,在董卓麾下诸将中,除吕布外,张绣一杆大枪横扫西凉军诸将。

    在西凉军内,张绣有威慑力。

    他带兵冲杀,天然的便对飞熊军有着极强的震慑力。尤其此刻的飞熊军,在见识了平蛮关坍塌后,军心动荡,人心不稳。尤其今时今日的飞熊军,承平太久,疏于训练,已经缺少了昔日的悍勇,缺少了昔日悍不畏死的斗志。

    所以廉晋被杀的消息传出后,抵挡张绣的飞熊军彻底崩溃了。

    “我投降!”

    飞熊军中,有人下马投降。

    “我投降!”

    “我也投降!”

    ……

    一个个飞熊军士兵下马投降,再不敢抵挡。他们都已经是被杀怕了,尤其张飞和典韦两个人,简直是绝世凶神,一路所过,一路鲜血,留下一地的尸体,杀得是天翻地覆,根本就挡不住。

    飞熊军士兵投降,令典韦和张飞很是失望。

    两人还没杀个够。

    战场厮杀,热血得令人兴奋。

    张绣看着逃散的飞熊军,又看着投降的飞熊军,心思转动。他策马走到张飞和典韦身旁,说道:“张将军、典将军,我们的任务不是收降这批飞熊军。如果停下来收降这些人,必然会耽搁时间,会让李傕逃走。”

    “如今,这支军队已经被我们击溃,我决定不管这些人,继续掩杀李傕。这些投降的士兵,咱们交给后方陛下的大军处置。”

    “而且就算他们逃了,最终也逃不掉的,你们意下如何?”

    张绣一副尊敬典韦和张飞的姿态,询问了一番。

    论及身份官职,张绣比不了典韦和张飞,毕竟两人都是刘枭的心腹。然而典韦和张飞是战场冲杀的猛将,不是带兵的人,不指挥大军。所以这一战,又是以张绣的意见为主,让张绣指挥。

    这样的情况下,张绣有所决定,也得征求两人的意见。

    张飞点头道:“我赞同,必须追,不能让李傕逃了。咱们有三千骑兵,士气正盛,定要杀他个天翻地覆。不拿下李傕,誓不罢休。”

    典韦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杀得兴起,握紧了铁戟,颔首道:“追!”

    张绣征得两人的同意,勒令投降的飞熊军在原地等待。而张绣没有留下士兵镇守,径直下令道:“儿郎们,李傕就在前方,随我杀啊!”

    “哒!哒!”

    马蹄声再度响起。

    两千多骑兵快速的绝尘而去,烟尘滚滚,追赶逃逸的李傕军队。

    留在原地的飞熊军,全都是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张绣没有留下士兵镇守,竟然把他们全都甩在了原地,不怕他们逃走吗?这样的情况下,一些投降的士兵有了别样的心思,便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一个投降的校尉开口道:“咱们不用逃了,逃不掉。大汉的皇帝得到上苍庇护,连平蛮关这样的雄关都垮塌了。”

    “凉国守不住,陛下败了。”

    “你们刚才也见识到了大汉军队的恐怖,尤其是那两个汉子,简直是绝世杀神,根本就挡不住。等陛下被张绣的军队追上,必定又是一场大败。”

    校尉叹息道:“咱们现在逃了,倒是能逃脱。可是,我们去哪里呢?是逃回冀县,还是躲在山林里。既然没有路,干脆降了。”

    这话引得许多士兵赞同。

    今日一战,令无数的西凉军士兵震惊。因为平蛮关一战的过程,太过骇然。不过也有一些士兵不信校尉的话,最终选择了离开。

    刘枭带兵赶来时,将所有投降的士兵全部羁押起来。刘枭询问了战斗的情况,得知张绣还在继续追赶李傕,又带着大军继续赶路。

    张绣领兵一路急赶,他麾下的两千多骑兵,已经杀得兴起,杀出了熊熊斗志。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主将无能,累死三军。

    可眼下的这支骑兵,不论是张绣,亦或是典韦,或者是张飞,那都是极为凶悍的猛将。战场上的厮杀,有这样猛将带着士兵冲阵,足以鼓舞军心,令士兵悍勇上前。通过厮杀,士兵打出了士气,打出了威风,已经化作虎狼之师。一个个士兵的内心,都憋着一口气,想拿下李傕。

    “哒!哒!哒!”

    马蹄急促,犹如浩荡洪流。

    张绣带兵急赶,快速和李傕拉近距离。在张绣追赶的时候,正带着士兵往上圭县方向撤退的李傕,得知后方的追兵又来了,便知道廉晋断后失败。

    他暗骂廉晋无能的同时,又从军中抽调了一员将领。

    此人名叫陶竺,是李傕的禁军首领。

    陶竺在冀县时,负责拱卫皇城,负责保护李傕的安全。陶竺是李傕的心腹,轻易不能调动。但局势糜烂,李傕无人可用,只能安排忠心耿耿的陶竺断后,希望陶竺拖住后方的追兵。

    对于李傕的安排,陶竺心中很不甘愿。因为现在的情况,谁都清楚留下来断后,就意味着死亡,就意味着要被击杀。但李傕下了命令,陶竺难以抗命。

    最终,陶竺带着三千士兵留在原地,以掩护李傕撤退。陶竺在原地驻扎,等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后方已经是烟尘滚滚,大老远的,就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

    陶竺放眼看去,他不再抵抗,直接下令道:“全部下跪,我们投降。”

    他的命令,贯彻下去。,

    军中士兵早已经没有了斗志,失去了战斗之心,无法战斗。陶竺一道命令,反而令士兵欣喜,因为这样一来,他们不用死了,都可以活下来。

    当张绣带兵抵达,看到一个个跪在地上,把武器搁在地上投降的凉国士兵,也是愣了瞬间。张绣勒令士兵停下,然后左右打量一番,生怕是李傕专门布下的埋伏。

    待军队停下,张绣安排士兵上前询问,得知是投降,心中大定。不过张绣随徐晃学习兵法,日渐谨慎,他先安排人,将陶竺麾下所有士兵的武器收缴,才带兵上前,询问道:“谁是领军的人?”

    “罪人便是!”

    陶竺上前两步,恭敬回答。
正文 第382章 逃难的李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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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逃难的李傕

    张绣心中仍有疑惑,询问道:“你是李傕的部将,为什么直接投降?”

    陶竺也认识张绣,毕竟张绣曾在西凉军中,他立刻回答道:“回禀张将军,先前带着三千飞熊军断后的廉晋将军,他没有挡住张将军,我自问不如廉晋。所以李傕让我带兵断后,我思虑一番后,自认为挡不住朝廷的大军,甘愿投降。”

    张绣道:“你倒是识时务。”

    陶竺讪讪一笑。

    张绣却不和陶竺废话,说道:“你有归顺的意图,本将自是替陛下欢迎。但是,本将不会派人羁押你,也不会让你随行。你如果想将功折罪,想在大汉立足,就带着三千士兵留驻此地,等候陛下的大军。”

    “你见到陛下,主动归顺,自然能得到好处。”

    “当然,你也可以在本将继续追击李傕后,带着三千士兵逃掉,再想办法回冀县和李傕汇合,本将也不阻拦。不过若是这样,拿下冀县之日,便是你授首之日。”

    张绣说道:“怎么做,本将不插手,任由你自己考虑。”

    “不,罪人绝不逃走。”

    陶竺连忙保证,他也是有些见识的人,能明白现在的局势。平蛮关之战后,凉国士兵纷纷逃散,军心紊乱,凉国长久不了,现在再逃回去,那等于是自己找死。

    尤其在明知道断后必死的情况下,李傕还安排他断后,明显把他当作弃子,这也令陶竺不愿意再回去。正如张绣所言,他现在归顺刘枭,便可以顺势进入大汉军中。以他一军之将的资格,就算官职被贬,至少也能做个小将。

    在刘枭麾下更有前途,不似在李傕麾下风雨飘摇。

    张绣看了陶竺一眼,不再说话,下令道:“追,不能让李傕逃了。”

    他一抖马缰,胯下的战马嘶鸣一声,便甩开四蹄赶路。典韦、张飞和两千多骑兵紧随其后,快速的赶路。

    陶竺看着远去的张绣,挠了挠头,也很意外。张绣还真是说得出做得到,真不管他们,连一个士兵都没有留下。这样的一幕,更彰显了刘枭灭李傕的决心。投降的三千士兵,竟没有一人离开,全部在原地等候。

    约莫等了大半个时辰,刘枭带着大军抵达。刘枭看到完完整整,没有半点厮杀痕迹,全部投降的凉国士兵,一番询问后,了解到情况,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平蛮关一战,奠定了李傕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此战,李傕输了。

    平蛮关一战,已经成为李傕兵败的导火索。局势发展到这一步,李傕再难以控制局面。刘枭收编了投降的陶竺一行人,又率领大军继续赶路。他和太史慈领军前进,便是不断收拢投降的士兵,为张绣压阵。

    在刘枭赶路时,张绣一番追击后,再度追上了李傕的军队。

    这情况令李傕很震惊。

    他先派遣了廉晋断后,可廉晋的阻拦,没有延续多长的时间,可见廉晋的断后是失败的。追兵上来后,李傕又安排了陶竺断后。陶竺是凉国的禁军统领,有武艺在身,能统兵打仗。可是陶竺的断后,甚至没有廉晋断后的时间长,后方追兵又来了。

    连续如此,令李傕颇受打击。

    难道都投降了?

    李傕的心中,不由得如此怀疑,认为廉晋和陶竺都降了。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情况,如果是廉晋死战,亦或是陶竺死战,不至于这点时间都拖延不了。

    李傕有所推断,暗恨不已。

    可这个时候,李傕也没有办法。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一路跑来,消耗了很长的时间,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快黑了。

    天黑后,追兵不易赶路。

    到时候他可以率领麾下的士兵,连夜急赶,摆脱追兵。李傕心中琢磨后,又从军中抽调了三千士兵断后。从平蛮关撤出后,他身边不足三万余士兵,一路走来,撇开逃散的士兵,以及廉晋、陶竺损失的,加上现在留下的三千精兵断后,兵力已经不足两万。

    李傕的实力,削弱了很多。

    李傕也不是没想过,停下来反戈一击,击败追兵后再赶路。关键是李傕麾下的士兵失去了斗志,需要休整,以恢复士气。现在停下来反击,军心不稳,恐怕一个照面,士兵就会溃散。

    这时候,李傕不敢停下,

    尤其如今的情况下,李傕明知安排将领断后,是无济于事,也只能咬牙忍着。只要能多拖延一丁点的时间,或许就有了存活的机会。

    李傕安排了三千士兵断后,可这些断后的士兵遇到追杀的张绣,已经放弃了抵抗,全部齐刷刷的投降,没给张绣造成任何的损失。

    这就导致了,张绣实力依旧,能继续追赶。只要还有战斗力,张绣就可以不断的缠着李傕,让李傕难以逃脱。张绣命令投降的这批士兵留在原地,便又继续追赶。双方一逃一追,张绣和李傕的距离在竹简拉近。

    只是天色渐晚了。

    夕阳西下,天彻底黑了下来。黑夜下,即使打着火把,战马也没了白天赶路的速度。在黑黢黢的夜晚,骑兵追击容易遭到埋伏。

    如果在白天,李傕胆敢反戈一击,张绣自信能来去从容,能击溃李傕的军队。但到了晚上,四处黑漆漆的,不利于厮杀。所以在天黑前没能追上李傕,张绣只能下令停下。骑兵跑了一天,也颇为疲惫。张绣吩咐士兵原地休息了两刻钟,就下令撤退。

    往后走了一个时辰,便和刘枭的大军相遇。

    这时候,军队已经扎营。

    张绣、典韦和张飞安顿了士兵,就径直往中军大帐行去。见到刘枭,张绣抱拳道:“陛下,臣一路追赶,始终未能追上李傕,请陛下责罚。”

    刘枭摆手道:“今日一战,收降的士兵凉国士兵已经有一万余人。这样的战绩,足够了!接下来,大军一路碾压过去,会彻底击败李傕。你累了一天,去休息吧。"

    “喏!”

    张绣抱拳便退下。

    刘枭询问了典韦和张飞的情况,也让两人下去休息。此刻的刘枭,眼中尽是期待。因为今天这一战的胜果,超出刘枭的预计。经由这一战,奠定了最终的基调。
正文 第383章 舆论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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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 舆论先行

    刘枭平复了有些激动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虑下一步的安排。目前的大方向,是发兵杀入凉州,沿着李傕撤退的方向行进。日前的平蛮关一战,借助火药爆炸,令平蛮关坍塌,让西凉军认为是神迹,但刘枭却不满足。

    刘枭心中有了打算后,吩咐道:“来人,请杨修、徐盛。”

    “喏!”

    士兵得令去通知。

    不一会儿,杨修和徐盛联袂进入中军大帐,恭敬向刘枭行礼。在随军行进时,不论是杨修,亦或是徐盛,都有不错的表现,没有任何的骄矜之气,也没有不适应军营的地方。

    刘枭道:“朕让你们来,有两件事交托给你们。”

    杨修和徐盛神情肃然,躬身聆听。

    刘枭继续道:“第一件事,平蛮关坍塌一事,你们知道是天雷所致,但凉国的士兵不清楚,凉国的百信也不知道。他们会认为,这是神迹。我们下一步是逼近上圭县,而李傕也可能驻守上圭县。徐盛你连夜赶赴上圭县,抢先抵达后,将平蛮关一战的消息传开,瓦解上圭县的人心。”

    徐盛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刘枭的意思,如果平蛮关李傕兵败的消息,以及神迹显现的消息,先一步传开,等李傕率军退到上圭县的时候,百姓人心浮动,驻守士兵军心不稳,便无心恋战。就算李傕还有数万的军队,也难以驻守上圭县。

    这便是刘枭的谋划。

    徐盛明白过来,郑重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刘枭目光一转,又落在杨修身上,吩咐道:“第二件事,是冀县方面的布局。冀县是李傕定都的地方,现在平蛮关的消息没有传开。杨修,你径直前往冀县,将消息传开,搅乱凉国的人心。大军压境,李傕无法抵挡,相信李傕的臣子,自会做出决断的。”

    “臣遵旨!”

    杨修暗道刘枭的安排很巧妙,这是最大限度利用了平蛮关坍塌的事情。兵马虽然还没有抵达冀县,但已经开始搅乱李傕的后方。

    等李傕回到冀县,朝臣人心浮动,百姓议论纷纷,李傕就算想抵抗,也会无人可用。

    这是釜底抽薪之计。

    刘枭安排妥当,又喊来王越,让王越从监察司中调集了六个武士,分别给杨修和徐盛三人,确保两人的安全。刘枭这次让徐盛和杨修出去,也是对他们的考验。

    不管两人如何聪慧,都得独挡一面,必须能独立面对事情,有解决事情的能力。安排好散播谣言的消息,刘枭又仔细推演了局势,才躺下休息。

    刘枭能休息,徐盛不能。

    徐盛要抢在李傕的前面赶到上圭县,所以他带着三个武士连夜赶路。他在晚上行进时,先走官道,天亮后超小路径直赶赴上圭县。

    抵近中午时,一宿没有休息的徐盛,先李傕一步抵达了上圭县。此事的上圭县,依旧一片平和,毕竟平蛮关的消息没有传开,李傕还在撤回的路上。

    徐盛知道时间紧迫,最多小半天,李傕就会返回上圭县。他跑了一宿的路,疲惫不堪,但时间紧迫,不能休息。匆匆的洗漱一番,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冷静下来,徐盛开始以钱财开路,在城内收买人传播平蛮关的消息。

    平静的上圭县,没有遭到战事,但也有许多人关注前线的战事,毕竟这关系到凉国的未来。平蛮关突然塌陷,李傕损失一万多大军,消息一经传出,犹如飓风刮过,在上圭县掀起滔天巨浪。

    谈论的人,越来越多。

    百姓谈论的重点,都在于平蛮关塌陷一事。刘枭带兵在平蛮关外驻扎,不费一兵一卒,得到天神托梦,然后平蛮关就塌陷了,

    这种神迹,给刘枭增添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随着百姓的谈论,话题渐渐延伸,许多人认为刘枭是天命之子,是大汉的正统。李傕不过是一个有野心的草头皇帝,即使称帝也难以立足。

    各种消息,纷乱无比。

    上圭县,县衙。

    上圭县的县令唐宥也得到了城内传播的消息,他得知李傕在前线兵败,甚至平蛮关也丢失了,也是紧张不已。唐宥知道情况紧急,不敢忽视,下令封锁上圭县,严禁百姓出入。然后,唐宥又安排士兵镇压舆论,意图平息事件。

    可消息已经传得甚嚣尘上,根本镇压不下来。唐宥越是安排人强行的打压,反而坐实了李傕兵败的消息,毕竟没有官方宣布,唐宥的做法,恰恰令徐盛少了许多事情。

    徐盛没有主动接触唐宥,他只负责火上浇油,把事情闹大。在消息不断传递的时候,下午申时将尽时,夕阳开始西下,李傕率领的大军终于抵达了上圭县。

    李傕一路退回,风尘仆仆。

    他的脸上,也布满了疲惫和憔悴,望着上圭县,眼中露出喜色。

    从平蛮关撤退时,李傕的士兵来不及收拾粮草,导致军中缺粮。昨天夜里连夜赶路时,军中士兵是杀马吃,才填饱了肚子,不至于饿着肚子赶路。即使李傕知道杀马的影响很大,可再大的事情,也比不了肚子没吃的。

    一路逃窜,军队早已疲惫。

    李傕心中盘算着,他打算在上圭县休整,再借助上圭县的士兵抵挡刘枭。虽说刘枭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毁掉了平蛮关,他不信刘枭还能再毁掉上圭县的城池。

    队伍来到县城的城门口,大门紧闭,城楼上更有无数的士兵戒严。李傕有些奇怪,战事还没有波及到上圭县,怎么上圭县戒严了。

    士兵通报,唐宥出城迎接。

    李傕面色冷肃,询问道:“唐宥,上圭县为何戒严?”

    唐宥如实回答道:“回禀陛下,今日城内传了一则消息,说平蛮关一战,大汉皇帝刘枭得了上苍的庇护,令平蛮关平白无故的坍塌,而陛下也是兵败了。整个上圭县,百姓都知道了这一消息。微臣只能封锁县城,避免出现乱子。”

    李傕脸色登时尴尬了。

    他刚回上圭县,还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不打算让平蛮关的消息传开。可是,他没有采取动作,消息就传得满天飞,人心浮动的情况下,他还怎么借助上圭县驻守?

    李傕心中烦躁不已,可不管如何,军队疲惫不堪,需要休整,所以李傕还是率军入城。他带着军队途径街道时,发现许多人小声议论。

    李傕侧耳倾听,发现百姓小声议论的,赫然是平蛮关的战事。

    听着议论声,李傕更是暴躁。

    该死的刘枭!

    他还没有抵达上圭县,刘枭的手就伸到上圭县。李傕治下百姓人心浮动,又有神迹影响,李傕想驻守上圭县,便化为了泡影,会非常的困难。
正文 第384章 上邽县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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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上邽县归顺

    李傕军队扎营,唐宥立刻安排了守城的士兵送来肉食,供奔波一宿的士兵填饱肚子。晚饭结束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营地内点燃了一支支火把,驱散了黑暗。

    李傕奔波了一宿没有休息,很是疲惫,精神有些萎靡。他洗漱后,便早早的躺下休息。可躺在床上,李傕脑中却浮现出平蛮关兵败的一幕幕。

    一场大战,他折损了廉晋等人,兵力损失上万。如今手中的军队战斗力不足,要抵挡刘枭,变得非常的困难。李傕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床穿好衣服,点亮油灯,思考下一步的安排。

    “刘枭气势汹汹的杀来,越战越强,而朕却是越战越弱。凭朕现在的力量,想要抵抗刘枭的进犯,已经是独木难支了。”

    “张鲁方面,他南面有刘焉,要彻底得罪刘枭,怕是不怎么可能,不过也可以试一试。郭汜虽然拒绝,但只要给出足够的代价,以并州和凉州唇亡齿寒的关系,他看在利益的情况下,应该会同意出兵救援。”

    “大不了,拿出一半的地盘给郭汜,不怕他不来。”

    “不过就算要撑到郭汜、张鲁出兵,也是一件难事。上圭县被谣言搅乱,人心动荡,已经不适合驻守。现在这情况,只能撤回冀县了。”

    李傕口中呢喃着,考虑着下一步安排。

    虽说李傕对张鲁方面,不怎么抱希望,但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一样是依葫芦画瓢,采取和求助郭汜相同的办法,准备划出一郡之地,以求张鲁出兵。此前付出钱财,让张鲁屯兵大散关外。如今为了让张鲁出兵,李傕必须拿出更优渥的代价。

    考虑清楚后,李傕写下书信,喊来军中的小校,将书信分别交给两人,吩咐两人分别前往并州和张鲁求援。做完这一切后,李傕又让唐宥安排哨探出城,打探刘枭的动静,以确保能知道刘枭大军的动向。

    一切安排好,李傕才安心下来。

    翌日,日上三竿。

    李傕才睡醒了,洗漱后吃过早饭,便准备去军营。这时候,唐宥急匆匆的跑来,见到李傕后,郑重禀报道:“陛下,大事不妙了。”

    李傕皱眉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唐宥神情急切,一副担忧的模样,说道:“臣刚得到两个消息。”

    “第一,昨天夜里安排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发现刘枭大军的踪迹。根据探子推测,最多再有大半天,刘枭的大军就会抵达上圭县。”

    “第二,城内今日一早又传出了谣言,说陛下触怒天神,惹怒上苍,才导致刘枭来讨伐。现在城内的言论,都不利于陛下。”

    “卑职派人查探谣言的出处,发现这些言论背后,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只是对方的行事非常谨慎,在短时间内,找不到背后的人。”

    唐宥说道:“臣请示陛下,此事应该怎么办?”

    李傕面颊抽了抽。

    上圭县的情况,是愈发的坏了,相当不好处理。不过对李傕来说,上圭县的现状,他也没有打算再去解决。昨天晚上得知城内的情况,李傕连夜考虑后,就没打算再依靠上圭县防守,只是在这里休整一番,然后返回冀县驻防。

    李傕盯着唐宥,吩咐道:“唐宥,朕要立即启程返回冀县。你坐镇上圭县,全力抵挡刘枭的大军,拖延时间。”

    唐宥心思一转,明白李傕把他当作了弃子。可李傕下令了,唐宥没有拒绝,说道:“臣得陛下提拔,方能担任上圭县的县令。陛下有令,臣当竭尽全力,抵挡刘枭大军。”

    “好!”

    李傕满意的点点头。

    他伸手拍了拍唐宥的肩膀,微笑道:“朕已经书信送往并州和汉中,请郭汜和张鲁杀入凉州。待他们的大军抵达,就是刘枭兵败之日。那时候,朕定当重重嘉奖与你。”

    “谢陛下!”

    唐宥做出视死如归的神情,躬身应下。他当即调集了城内的一批粮食,让李傕带上干粮离开。李傕离开后,上圭县的县丞、县尉等一众佐吏,全部聚集县衙。

    所有人,都知道了情况。

    一众人,忧心忡忡。

    县尉面色肃然,郑重道:“县令,上圭县的守军不多,只有两千余士兵,而且战斗力不强。一旦大汉皇帝杀来,我们挡不住啊。陛下带兵撤离,你怎么不劝阻呢?”

    唐宥哼了声,回答道:“陛下要撤离上圭县,更责令我死守,以拖延刘枭的进度。你认为现在的情况,我能劝说陛下留在上圭县吗?恐怕我一开口,脑袋就没了。”

    县尉闻言叹息一声。

    县丞眼珠子转动,开口道:“陛下之所以离开,肯定是认为上圭县民心浮动,无法抵抗刘枭。县令,连陛下都已经撤离上圭县,我们是否另作打算?”

    唐宥目光转动,他心中也是有所考虑的。他向李傕说誓死抵抗,那不过是忽悠李傕的。李傕都不管上圭县的死活了,他凭什么要死战到底?

    “报!”

    忽然,一名衙役跑了进来。

    衙役站定后,恭敬的行了一礼,禀报道:“县令大人,县衙外来了一人,自称县令大人在长安的远亲,特来拜访。”

    唐宥眸子一亮,他出身西凉,是土生土长的西凉人,家中亲戚都在凉州,在长安没有亲戚。来人自称是长安的远亲,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很可能是刘枭的人。

    “请!”

    唐宥吩咐一声。

    衙役下去传令,不一会儿,一个俊逸洒脱的青年大步进入。来人赫然是徐盛,他潜伏在上圭县中,打探了唐宥的情况。原本徐盛没有拉拢唐宥的打算,可今天一早,徐盛得知李傕带兵离开,他判断李傕放弃了上圭县,思虑后才来见唐宥。

    徐盛身上,有一种藐视众人的心态,自信无比。他站在厅中,微笑道:“唐县令,在下徐盛,奉天子之命而来。”

    唐宥沉声道:“你不怕本官杀了你吗?”

    徐盛笑道:“谁都怕死,在下也怕唐县令杀人。不过在下听闻,李傕已经撤军离开了上圭县。李傕的意图,摆明了是放弃上圭县。”

    “李傕都放弃了,唐县令何必要死扛到底呢?”

    “陛下大军已经在路上,即将兵临上圭县。以上圭县的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尤其城内人心浮动,在下实在想不到唐县令死战到底的理由。”

    徐盛说道:“在下探听了唐县令的官风和品行,你治理上圭县,为官清廉,有些能力。只要你归顺陛下,我向陛下保举,令你官职不变。”

    唐宥心头火热起来。

    如果归顺刘枭后,能维持官职不变,他自然也是乐意的。唐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坐在下方的县尉和县丞,笑隐隐道:“你们意下如何?”

    县丞毫不犹豫的说道:“大人,大汉天子承天受命,他才是朝廷正统。如今天子驾临上圭县,我等理当归顺。”

    县尉道:“卑职赞同。”

    唐宥得了两人的话,借坡下驴的起身道:“下官唐宥,愿意归顺陛下。”

    徐盛脸上笑容灿烂。

    他接纳了唐宥的归顺,替刘枭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上圭县,节省了前往冀县的时间。等刘枭的大军一抵达,只需派遣少数士兵驻守,就能继续往冀县赶去。
正文 第385章 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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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5章 意外的收获

    通往上圭县的官道上,一支军队浩浩荡荡,正快速的赶路。这支军队,赫然是刘枭一行人。此番前往上圭县,刘枭心态颇为轻松,而且这一路沿途,也收降了一部分逃散的凉国士兵。

    抵近中午,军队停下来休整歇息。

    军中的伙夫,埋锅造饭。

    刘枭和郭嘉在一起,谈笑宴宴,很是轻松。对刘枭来说,此番讨伐李傕,他平蛮关一战获胜,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只要不得意忘形,就不可能失败。

    而刘枭脑子很清晰,稳扎稳打,也不可能失败。这时候的刘枭,已经考虑着后续的安排。在刘枭和郭嘉谈论时,后方有探子赶来,递上后方的情报。

    刘枭拆开看了一遍,笑道:“奉孝,果如你所料。大散关方向,出现了张鲁的军队。不过战报上说,张鲁只是屯兵大散关,做出要进攻的样子,却始终不曾进攻。”

    郭嘉神态自信,分析道:“陛下,张鲁的一番做法,的确是虚张声势。真让张鲁攻打大散关,他不敢的。毕竟张鲁和刘焉是死敌,如果张鲁把陛下得罪死了,陛下和刘焉联手,他容易遭到两头夹击。”

    “张鲁得了李傕的好处,屯兵大散关,可以说成是加强驻防,而不是得罪陛下。”

    “不过卑职建议,等解决了凉州后。可以着手解决汉中张鲁。”

    “攻打张鲁,不必陛下一人,可以联合刘焉一起攻打,毕竟汉中地势不熟悉,如果有刘焉在,主公会轻松很多。等陛下和刘焉瓜分了汉中后,在汉中就有了立足之地,以后攻打益州,就不再是难事。”

    “巴蜀之地,沃野千里。”

    “这是战略之地。”

    “昔年高皇帝崛起于巴蜀,最后才有大汉的四百年基业。陛下夺取凉州,就能有足够的战马等资源,再夺取益州后,足以确保粮草无忧,根基就彻底稳固了。”

    郭嘉说道:“并州也重要,但并州牵一发而动全身,会涉及到冀州袁绍。所以在并州和益州之间,臣更趋向于先拿下益州。”

    刘枭颔首道:“战国之时,秦惠文王以司马错之谋,夺取巴蜀,奠定大秦东出霸业。高皇帝夺取巴蜀,也奠定大汉的基业。说起来,益州虽然道路崎岖,不易于进攻,但恰恰因为益州四面环山,是最佳的后方,是粮草丰足之地。”

    对益州,刘枭也是眼馋的。

    刘焉一家占据益州,那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资源。

    “报!”

    哒哒的马蹄声,自前方官道传来。一名武士策马奔跑,来到刘枭的身边。刘枭认得此人,这是王越安排在徐盛身边的武士,负责保护徐盛的安全。

    武士翻身下马,禀报道:“陛下,徐盛大人有消息送回。”

    他取出书信,递到刘枭手中。

    刘枭拆开书信查看,脸上笑容浓郁起来,看向郭嘉,笑吟吟说道:“徐盛的书信上说,平蛮关一战的消息传遍上圭县后,人心浮动。李傕撤到上圭县,休整一夜后就离开了。在李傕离开后,徐盛劝服了上圭县令唐宥归顺,大军抵达,朕就可以掌控上圭县。”

    郭嘉道:“恭喜陛下,大军不必攻打上圭县,对我们来说,又节省许多时间,也能减少士兵的伤亡。”

    刘枭点头颔首,赞同郭嘉的话。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上圭县,还能在上圭县补给,足以确保刘枭越战越强,不必担心军队的损耗。

    武士退下后,午饭做好了。

    刘枭吃过午饭,准备启程时,又有士兵来禀报道:“陛下,在军队外面,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凉国偏将,他要求见陛下。”

    “带过来!”

    刘枭吩咐一声。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一个中年人走来。此人是来见刘枭的偏将。此人名叫凌威,见到刘枭后,扑通跪在地上,叩头道:“罪将凌威,拜见陛下。”

    刘枭道:“你有何要事?”

    凌威禀报道:“罪将在返回上圭县时,遇到了李傕派去找张鲁、郭汜求援的人。罪将深知陛下是大汉正统,故而拿下这两人,搜出了两人身上的书信。现将书信奉上,请陛下阅览。”

    他取出两封书信,捧在手中。

    说起来,凌威能遇到传信的士兵,也是运气。他是李傕麾下的将领,在返回上圭县途中,因为逃跑而和大军跑散了。

    凌威即将靠近上圭县时,碰到一起离开上圭县,还没有分开的送信兵。凌威一番询问后,套出了消息。他想着李傕平蛮关战败后,估摸着挡不住刘枭。尤其他是逃兵,回去可能遭到惩罚,故而把心一横,出其不意的拿下两人,然后赶来见刘枭,希望能讨到一个好的价钱。

    士兵接过书信检查一番,才递到刘枭手中。刘枭拆开看了一遍,看到书信上的内容,有些惊讶,问道:“传信的两个人呢?”

    凌威道:“两人在营地外,都被捆绑着手的。”

    “带过来!”

    刘枭吩咐一声,士兵去把送信的两个士兵带来。刘枭询问一番后,确定了是李傕派去求助的书信,心中踏实了,更是欢喜不已。

    因为在李傕的书信上,阐述清楚了下一步的动向。

    李傕不会驻守上圭县,将会直接退回冀县,然后死守等待郭汜、张鲁的救援。李傕认为他退守冀县后,刘枭会驻守在冀县城外,所以李傕还特意约定了,一旦张鲁和郭汜的军队抵达,便在城外以火把为号,李傕见城外有火把点燃,就率军杀出程,和张鲁、郭汜大军汇合,夹击刘枭。

    这是李傕的安排。

    刘枭清楚后,就能顺势应对。

    刘枭也没有苛刻凌威,把太史慈喊来,让太史慈安排一个基层的将官,就让太史慈把人带走了。刘枭把书信给了郭嘉看,笑道:“奉孝,李傕还真是付出了大代价。”

    “为了求得郭汜的援助,竟然拿出凉州一半的郡县。为了让张鲁出兵,也愿意割让一郡之地。如果李傕的书信真的送到了,利益驱使下,张鲁和郭汜极可能引兵犯境。”

    刘枭道:“不过想一想,李傕也确确实实,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否则,他不可能出此下策,割让土地以求助。”

    郭嘉笑说道:“既然李傕定好了计策,陛下不陪李傕演一场戏,就太让李傕失望了。大军抵达了冀县后,先佯攻一番,再围而不攻,最后点火为号,把李傕从冀县引出来。”

    刘枭道:“知我者,奉孝也!”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知道了李傕的意图,不利用李傕的书信,就太对不起李傕苦心孤诣的一番谋划了。
正文 第386章 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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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6章 手段

    数万大军,直奔上圭县。

    当刘枭率领军队抵达上圭县时,徐盛和唐宥,以及上圭县的所有官吏,到城门口迎接刘枭。唐宥站在最前面,神情谦卑,躬身行礼道:“臣唐宥,拜见陛下。”

    刘枭道:“不必多礼!”

    徐盛道:“陛下,请入城!”

    刘枭颔首,不过刘枭还没有迈步,太史慈已经先一步迈出,带兵进入城内,接管上圭县的驻防,掌控上圭县。然后,刘枭才领着典韦、张飞等人入城。

    到了县衙,宾主落座。

    刘枭目光落在唐宥身上,缓缓道:“唐宥,你的事情,徐盛在书信中已经说了。朕也依照徐盛的允诺,任命你为大汉的上圭县令。”

    “谢陛下!”

    唐宥眼中尽是欣喜。

    虽说此前得了徐盛的允诺,但徐盛只是一个传话的人,未必能履行允诺,所以唐宥的心中却也有些担忧的。万一徐盛的保证,在刘枭这里过不去呢?碍于上圭县的局势,唐宥也没有退路,所以带着忐忑的心情,和徐盛一起出城迎接刘枭。

    如今终于得了刘枭的亲口允诺,唐宥彻底放心了。

    刘枭道:“不必谢朕,之所以让你继续担任县令,是你任职期间,为官清廉,官风不错。如果你是贪赃枉法之辈,就算你归顺了朕,有功于大汉,朕也不会让你留在上圭县。”

    唐宥道:“陛下英明!”

    刘枭话锋一转,问道:“你在上圭县任职,家眷也都在上圭县吗?”

    一句话,唐宥有些疑惑。

    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唐宥不敢隐瞒,如实回答道:“回禀陛下,臣的家眷都在上圭县。”

    刘枭又道:“家中几口人?”

    唐宥道:“微臣家中,老父老母尚在,还有贱内和一子一女。”此时的唐宥,摸不准刘枭到底是什么心思,他只能顺着刘枭的话,见招拆招,顺着刘枭的思路走。不过唐宥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应对出错。

    刘枭道:“你儿子多少岁了?”

    唐宥道:“回禀陛下,犬子刚满十岁。”

    刘枭轻笑道:“十岁的孩子,正该是努力学习的时候。正所谓,少年强,则国强!如果年轻一代,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不思进取,没有半点能力。数十年后,大汉人才凋零,青黄不接,必定衰败。所以少年孩子,必须要努力学习,开启智慧,增长见识。”

    唐宥附和道:“陛下英明,犬子如今已经在学习课业了。”

    “好!”

    刘枭点头夸赞一声。

    唐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实在摸不清楚刘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刘枭继续说道:“在长安城内,朕的恩师,大儒郑玄开设了广县书院,招纳士子,传道授业。在广县书院内,还有管宁、邴原等大儒授课,可谓是名师荟萃。”

    “你儿子已经十岁,年纪不小了,应该努力学习。原本你的儿子不经过广县书院的考核,无法直接进入广县书院。但你主动投诚,减少了大汉军队的损失,朕念你心慕朝廷,特批你儿子入广县书院读书。”

    刘枭不容唐宥拒绝,吩咐道:“你安排一番,送他去广县书院读书吧。”

    “臣谢陛下隆恩。”

    唐宥躬身道谢,心中却是感慨不已。

    刘枭的意图,他终于明白了。

    刘枭让唐宥的儿子去广县书院,是钳制他的手段。在某种程度上说,唐宥的儿子到了长安广县书院,便等于成了人质。有家人的牵挂,唐宥归顺刘枭后,就不能再反复,只能死心塌地的站在刘枭一边,不能再归顺李傕了。

    当然换一个角度看,这又是刘枭的重赏。

    广县书院,有郑玄、管宁、邴原等人坐镇,闻名于天下,如果他的儿子能进入广县书院,唐家算是祖坟冒青烟,得了大造化,自此能够摆脱樊笼,不必留在上圭县这偏远之地。

    所以这一切,其实取决于唐宥怎么选择。

    唐宥如果死心塌地的站在刘枭一边,为刘枭效力,那么刘枭的安排就是施恩,是对唐宥的嘉奖,他也不用担心儿子到了长安会怎么样。如果唐宥心怀二心,那么刘枭的做法,就等于是在唐宥头上悬了一柄利剑,令唐宥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恩威并施。

    唐宥心中想,相比于李傕,刘枭虽然年轻一些,但手段着实高明。他明知道刘枭的意图,但还得对刘枭感恩戴德,因为他儿子进入广县书院,将来的前途比他会更为远大。

    刘枭继续道:“你且记住,在朕的治下,不需要你弄虚作假,不需要你趋炎附势,更不需要你谄媚,只需要你踏踏实实的做事。上圭县地处凉州,虽然地方偏远,但只要你能做出政绩,朕不吝嘉奖。在李傕麾下,你或许一辈子都是上圭县令,但在朕麾下,你便有无限的机会。”

    唐宥道:“陛下提点,臣铭记于心。”

    刘枭敲打唐宥后,岔开了话题,不再提及政事上的安排,说些其他方面的事。傍晚时分,唐宥设宴为刘枭接风洗尘,一顿酒宴颇为简单,没有人喝醉,都是点到为止。

    翌日,清晨。

    刘枭调集军马离开上圭县,往冀县奔去。

    从上圭县到冀县,中间还要途径望垣县,这是夹在上圭县和冀县之间的一个县。望垣县没有上圭县的战略位置重要,城池也更小,守军也更弱。

    李傕途径望垣县时,也让望垣县令死守。望垣县表面上答应,也做出了和唐宥相同的决断。等刘枭的大军一抵达,望垣县令就打开城门投降。

    刘枭拿下望垣县,剑指冀县。

    大军浩荡,往冀县进发。

    在刘枭往冀县方向逼近时,李傕率领的军队,经过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回到冀县。大军入城后,李傕吩咐军中将领带着士兵去扎营。

    李傕带着一身的疲惫,往皇宫行去。他进入宫内,却听到宫中的内侍议论平蛮关的战事,说平蛮关坍塌确实是神迹显现。

    李傕听到这话,当即处死了议论的内侍,更是一阵大发雷霆。

    李傕本以为,消息虽然传到了上圭县,但未必能传到冀县,他回到冀县就封锁城门,禁止出入,刘枭的消息就穿不进来。

    李傕恨得咬牙切齿,他已经明白,必然是刘枭一拿下平蛮关,就安排人先一步来冀县,传播李傕兵败的消息,散播平蛮关的神迹,以扰乱民心。

    李傕当即下令,让李钺封锁冀县,严禁出入,再抓捕散播消息的人。只可惜李钺安排了大批的士兵搜捕,却仍然是一无所获,找不到幕后主使者。

    毕竟消息早已经传得满天飞,城内的百姓都知道平蛮关的事情,到处都是议论的人,李钺总不能随便抓一个人,所以只能听之任之。
正文 第387章 奋进的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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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7章 奋进的杨修

    冀县城内,城西一处宅子。

    杨修住在此地。

    后院凉亭内,杨修正在看书。

    他先一步抵达冀县内,安置下来,便着手散布平蛮关李傕兵败的消息。除此外,杨修更是仗着杨家的身份积极奔走。在短短时间,杨修和冀县的大族搭上线,有了颇为不错的关系。

    杨修出身弘农杨氏,名门之后,家族世代为官,是真正的士族。他是中原士子,来到凉州这等偏僻之地,以杨修的身份和地位,在冀县大族中,简直鹤立鸡群。

    尤其杨修很会处事,他长袖善舞,令冀县各大家族的人对他都奉为上宾。杨修没有说明来意,也没有透露自身的身份,所做事情也是暗中排布。

    虽说冀县大族知晓杨修父亲在长安为官,知道杨彪是刘枭的臣子,也清楚杨修突兀的来到冀县,肯定有所图谋,但各家族默契的没有点破。

    杨修不说,各大家族不问,双方相处倒是默契。

    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

    一名武士进入院子,走到杨修面前,躬身禀报道:“大人,李傕率领大军返回了冀县。李傕得知城内谈论平蛮关的战事,已经下令封锁冀县,严禁出入,还安排人抓捕传播消息的人。不过平蛮关的消息满天飞,官府派人扫荡一会儿后,就撤退了。”

    杨修剑眉一扬,露出意外神色。

    李傕退回了冀县?

    这有些意外。

    按照杨修的推断,李傕是西凉军的一员虎将,治下的飞熊军能征善战,有足够的兵力抵挡朝廷大军。李傕如今,应该会在上圭县,乃至于望垣县停留一段时间,不至于这么快兵败撤退。

    “看来,高看了你啊。”

    杨修轻笑起来。

    他眼眸转动,计上心来,吩咐道:“立刻安排人,去贾家、姜家、成家、张家,请四大家族的家主来府上一趟,我有大事和他们商议。”

    “喏!”

    武士立刻去安排。

    贾家、姜家、成家和张家,是冀县城内的大族。这四个家族的家主,虽然没在李傕的朝中为官,但各自家中都有人做官,而且四家相互联姻,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到了冀县的方方面面。

    他们在冀县极有能量。

    杨修抵达冀县,便拜访了这四家的家主,得到四家的隆重款待。按照杨修原定的计划,他不会急于和四家的家主摊牌,会慢慢推进计划。

    然而,李傕提前返回冀县,以杨修的推断,用不了多长的时间,朝廷的大军就会兵临冀县,和李傕做最后的决战。

    在这之前,杨修得做好准备,为刘枭的到来,做好铺垫。他要通过一己之力,让冀县城内的百姓彻底对李傕失望,让城内的士绅不看好李傕,甚至让李傕朝中的官员,也暗暗倒向刘枭一边。

    这是杨修的目的。

    杨修换了一身博领大衫,头戴长冠,衣袂飘飘,丰神俊朗。他身材颀长,相貌出众,收拾一番后,更有不凡的气度。

    这便是大家族走出来的人,自信从容,睿智不凡。

    他进入大厅,在厅中等候。

    当大厅外传来脚步声,杨修站起身走到大门口,脸上堆起笑容,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看到来人后,微微欠身以示尊敬,说道:“成公,请!”

    杨修口中的成公,名叫成韬。

    此人六十出头,发须皆白,背脊都已经有些佝偻。在这个时代,六十出头的人,已经是高寿了。他拄着一根拐杖进入,回礼道:“杨公子有礼了。”

    成韬进入落座。

    在成韬抵达后,又有一个皓首老者进入,此人名叫张奋,是张家的家主。他身材略微发胖,个子不高,眼睛也不大,但是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却有着睿智光芒。作为一个活了数十年的老头子,他对于杨修来冀县的意图,隐隐有所猜测的。

    杨修把张奋迎入,紧跟着又有两人联袂而来。这两人都四十出头,分别是贾拯、姜孚,是贾家和姜家的家主。

    两人进入后,行礼后落座。

    待得四人落座,杨修才回到坐席上,一撩衣袍坐下。他环顾四人,不急不缓的道:“诸位前辈应邀前来,晚辈不胜感激。今天请诸位前辈来,是有一些事情,想和诸位前辈说一说,也是希望得到诸位的支持。”

    成韬心知关键来了,捋须问道:“杨公子要说什么呢?”

    张奋道:“老夫洗耳恭听!”

    贾拯和姜孚的眼中,也隐隐流露出期待的神色。他们两家在冀县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论及名望,两家和杨家比就差远了,是天上地下的差距。他们的能耐,也就在冀县折腾折腾。相比于杨家这种名闻天下的官宦世家,两家联手都不够看。

    杨修道:“不瞒诸位,在下来冀县,是奉大汉天子之命而来。此前和诸位前辈接洽,不便于表露身份,请诸位海涵。诸位如果要揭发在下,我也无话可说。孤身一人在冀县,我也逃不掉。”

    成韬老脸笑了笑,摇头道:“杨公子名门出身,又是奉大汉天子之命而来,谁若是要揭发,老夫第一个不容他。”

    姜孚道:“杨公子安心便是。”

    贾拯和张奋也开口表态,他们其实早有猜测。此时听到杨修的话,不觉得意外。而且对他们来说,这是隐隐期待的事情,早就等着杨修揭破身份,然后想借助杨修,搭上刘枭的这条线。

    杨修道:“诸位爱护之心,修感激不尽。在下请诸位来,是诸位能助我,帮助陛下拿下冀县,覆灭李傕这等叛贼。”

    成韬却是叹息,说道:“杨公子,我等虽然是冀县的人,在冀县也认识些官员。但实际上,各家的人有做官的,但都并没有真正掌权的人,手中没有实权,没有兵力,要帮助杨公子夺取冀县,恐怕非常的困难。”

    姜孚也道:“成公所言有理。”

    张奋和贾拯也开口附和,要让他们直接参与其中,他们是不愿意的。虽然他们都看好刘枭,认为李傕必败无疑。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惹怒了李傕,一旦事败后,李傕只需要一道命令,大军压境,即使他们在冀县根深蒂固,有盘根错节的势力,但在李傕绝对的实力面前,只能是被碾压的命,连反抗的涟漪都掀不起。

    所以,一个个都不愿意出手。

    杨修暗骂一群老狐狸。

    好处,这些人想要,但是又不愿意参与其中。不过杨修也知道要劝服几人,得费点心思,而且他早有腹稿,不担心几人会拒绝。

    杨修不急不躁的说道:“成公误会在下了,诸位也误会了。在下希望你们助陛下剿灭李傕,但不是让你们出兵,也不是让你们资助兵马。”
正文 第388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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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8章 真真假假

    成韬道:“那杨公子的意思,是什么呢?我们怎么帮助陛下。”

    杨修神态从容,镇定自若的说道:“在下请诸位帮忙的,自是诸位能办到的。不过在此前,我有一则消息告诉诸位。”

    成韬问道:“什么消息?”

    其余人看向杨修,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他们倒想听听,杨修还有什么什么消息。

    杨修说道:“平蛮关一战,陛下得天赐福,大军兵临关下,平蛮关自己坍塌,然后陛下轻取平蛮关,长驱直入,连败李傕。如今李傕退入了冀县,可以预料,陛下即将抵达冀县,这一结果诸位赞同吗?”

    成韬颔首道:“这是肯定的。”

    贾拯捋着颌下的胡须,说道:“大汉天子兵锋过处,上圭县和望垣县挡不住。兵临冀县,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姜孚道:“我赞同贾兄的分析。”

    张奋声音有些沙哑,询问道:“杨公子的话,在下也赞同。只是这件事,和你提及的一则消息有什么关系呢?”

    杨修道:“自然是有关联的,平蛮关一战,令李傕军心大乱,无法抵挡朝廷大军。而眼下在下又得到一则消息,威武郡易手了。马腾之子马超,已经归顺了陛下。马超得到陛下的暗助,夺取了威武郡,即将往冀县杀来。诸位认为,在平蛮关之战的消息甚嚣尘上时,马超的消息再传出,对李傕而言,将是什么样的打击?”

    成韬四人一听,惊骇不已。

    马超竟然归顺了刘枭。

    这是大消息。

    马家在西凉有极高的威望,马腾被韩遂杀死后,马超带着人逃了出去,一直没有被抓住。如今韩遂兵败远遁,而马超突兀站出来,并夺取了威武郡,这消息传开,将颠覆李傕的统治。原本李傕平蛮关兵败,已经人心惶惶。这消息再传出,必定人心大乱,会有无数人考虑后路。

    经此一事,真正忠于李傕的人,会少之又少。这一消息,足以彻底瓦解李傕凝聚的人心,会让李傕治下的官员和将士不再信任李傕。

    杨修看着几人思考的神情,知道让四人帮忙不是难题了。

    事实上,马超的消息是假的。

    杨修所知道的,仅仅是刘枭安排了人前往姑臧县联系马超,以及马超归顺的消息。至于马超夺取姑臧县,以及马超的后续动作,杨修一概不知。

    然而,这不妨碍杨修采取动作,甚至是胡编乱造。反正有马超的这回事儿,他就可以利用马超在姑臧县的事情,搅乱冀县的人心,让李傕人心尽丧。

    李傕没了人心,没了拥护的人,便凝聚不起战斗力。

    这就是杨修的意图。

    杨修微笑道:“在下请诸位帮助,不是做什么难事,也不是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仅仅是希望诸位能够安排人,把马超占据威武郡,即将杀来冀县的消息传开。以诸位的能量,应该不难,也不会涉及到诸位。待陛下破开冀县,我会在陛下的面前,替诸位美言几句。”

    成韬一听,心中踏实了。

    仅仅是传递消息,这事儿对于成家来说不难。

    成韬颔首道:“杨公子的请求,老夫义不容辞。李傕此寮占据冀县,横征暴敛,压榨百姓,早已经闹得天怒人怨,合该他覆灭。请杨公子放心,老夫回去就安排。”

    杨修道:“谢过成公。”

    姜孚也道:“在下自当协助。”

    张奋和贾拯也开口附和,对他们而言,这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做这样简单的事情,能在刘枭的面前露个脸,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杨修道:“时间紧迫,辛苦诸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

    成韬和其余人连忙回答。

    几人都没有多逗留,起身就告辞离开。杨修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笑容灿烂。马超占据威武郡的消息,将成为压垮李傕人心的最后一根稻草,令李傕拥有的人心尽数丧尽。

    成韬、张奋等人回去后就立刻安排,半个时辰后,马超归顺刘枭,占据威武郡,自姑臧县起兵杀来冀县的消息,在冀县城内传开了。

    无数百姓谈论此事,朝中官员也在议论着。

    平蛮关一战,李傕损兵折将。如今刘枭正带兵杀来,即将兵临城下。光是刘枭这里,已经让冀县风雨飘摇。偏偏在这个时候,马超也蹦出来,这对李傕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李钺得到消息后,一颗心沉到谷底,他也开始担心了。他是凉国的丞相,还是李傕的亲戚,没有选择,只能急忙入宫觐见。李钺见到李傕后,禀报道:“陛下,大事不妙了。城内有消息传出,马超占据威武郡,已经从姑臧县杀来了。”

    刷!

    李傕面色大变。

    李傕回到宫中,还没有好好的休息,正处理积压的一些奏折。可现在马超的消息传来,令李傕倍感压力,他清楚情况危险了。

    不过,李傕也没有乱了阵脚。

    返回冀县的路上,他早已经做了安排,回答道:“虽然马超来了,但不论是马超,亦或是刘枭,都不可能轻易攻克冀县,毕竟城池坚固。你且放心,朕已经安排了人去向郭汜、张鲁求助,请他们发兵救援。只要我们守住冀县,等待援军,危机自会化解的。”

    李钺担忧道:“可我们上次安排人去求助,郭汜都拒绝了。张鲁虽然出兵了,也仅仅是屯兵大散关。让张鲁攻打刘枭,他愿意吗?”

    李傕道:“朕为了让张鲁出兵,允诺划出凉州一郡之地。为了让郭汜出兵,也允诺割地给郭汜。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他们会出兵的。”

    李钺听到后,心中踏实了。

    他不怎么在乎凉国割地的事情,只要能保住凉国就行。

    李钺脸上紧张神的情消失,立即说道:“陛下,臣立刻去安排,把这一消息告诉军中的众将,以及朝中的朝臣,避免人心动荡。”

    李傕摇头道:“不,都不通知。”

    李傕不解:“为什么呢?”

    李傕说道:“朕要看一看,在凉国危难之际,会有哪些人跳出来,意图反叛朕。他们以为朕必败无疑,但朕就是能屹立不倒。而且冀县城内,必然有刘枭的探子。一旦向郭汜、张鲁求助的消息传开,被刘枭得知后,要借助张鲁和郭汜的奇兵击败刘枭,就有些难度了。”

    李钺想了想,说道:“只是眼下的局面,有些难以控制。”

    李傕说道:“就算难以控制,你也得想办法。朕不管你怎么做,总之必须稳住局面。李钺,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只要过了这一关,朕封你为王。”

    “臣谢陛下!”

    李钺心头大喜,保证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会稳定冀县的局势。谁敢跳出来,臣就灭了谁,保证不让他们影响陛下的基业。”

    “去吧!”

    李傕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

    “臣告退!”

    李钺喜滋滋的退下,满脑子都是封王的事情。他忽然觉得,刘枭这次攻打凉国,虽然危机重重,但这队来说也算好事,因为他有了封王的机会。
正文 第389章 马超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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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马超起兵

    威武郡,姑臧县。

    太守府内。

    马超和韩隅对坐,正商讨准备出兵的事情。马超在韩隅的辅佐下,时至今日,已经掌控了整个威武郡,麾下的兵力人数大增。尤其这段时间,马超也亮出旗号,招揽不少昔日属于马腾的旧部,以至于如今马超的兵力,已经超过两万。

    马超神情肃然,说道:“韩隅,此前已有陛下的消息传来。陛下的大军攻破平蛮关,正往冀县杀去。如今我们拿下了威武郡,我准备出兵冀县。”

    对李傕,马超恨之入骨。

    因为李傕的算计,才导致马腾被杀。不管他的父亲如何待他,但毕竟父仇不共戴天。马超也恨韩遂,只是韩遂远遁张掖,往西面去了,暂时找不到韩遂,只能先除掉李傕。

    韩隅点了点头,微笑道:“就算马将军不说,我也准备提及出征之事。陛下往冀县去,即将和李傕决战,这时候需要马将军策应陛下。”

    马超站起身,说道:“我这就调集兵马,准备出征。”

    “报!”

    马超话音落下,一个青年大步进来。来人的年龄和马超相差不多,也生得魁梧精悍。只是他的脸上,此刻却有着一抹焦急。

    来人名叫马岱,是马超的从弟。马岱见到马超后,郑重道:“兄长,马休和马铁到了太守府外,他们嚷嚷着要见你。”

    “他们竟然没死?”

    马超有些惊讶,当初韩遂调兵袭击,马腾当场战死,马家的人在韩遂掩杀下,许多人也走散了。马超带兵杀出去后,没有得到马休和马铁的消息,以为两人都死了。

    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韩隅坐在一旁,听着马超的语气,眼眸微凝。在出兵的关键时候,马家突然出现另外的人,是否意味着会有变数?韩隅从最坏的角度考虑,这是否是马超摆下的局?故意要拖延出兵。

    马超没有观察到韩隅的神态,眼中却多了一抹怒火,更有着冷厉神色。

    马腾的一众儿子中,马超和马腾最像。不论是相貌,亦或是身材,还有自身的武艺,马超都是最像马腾的。小的时候,马超深得马腾的宠爱。可马超有一个最大的弱点,他不是马腾的正妻所出,而是庶出,地位不高。

    马休和马铁,则是嫡出。

    这两兄弟自以为是,处处看不起马超,更是处处针对马超。尤其马超天生神力,自幼就英勇善战,是马家儿郎中武艺最强的。恰是如此,马休和马铁更嫉恨马超,不断的在马腾面前诋毁污蔑马超,导致马腾渐渐疏远马超,所以马超语气很是愤怒。

    马超吩咐道:“把他们带进来。”

    “是!”

    马岱应下,转身去安排。

    马超看向韩隅,叹息一声道:“韩先生,我们兄弟几人并不和睦。等会儿马休和马铁进入大厅,必然有冲突,可能要让你看笑话了。”

    韩隅顿时明白误会了马超,他开口安慰道:“马将军,这种事其实随处可见,不足为奇。昔年陛下在齐国时,也遭到兄弟嫉恨,处处遭到针对,更有后母陷害,和马将军的处境相差不多。”

    马超惊讶道:“陛下英明神武,也曾遇到过吗?”

    韩隅笑道:“陛下贵为天子,但陛下也是人,也有难事。等马将军到长安后,随处打听一番,就会知道陛下的事迹。”

    马超此刻一想,倒是和刘枭拉近了距离,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他没想到,刘枭曾经也遇到兄弟阋墙的情况。

    马超面色肃然,静静等候。

    不一会儿,大厅外进入两个青年。这两人的年纪,和马超相差不多,都接近二十岁,两人赫然是马休和马铁。

    马休清瘦有些,马铁更壮。

    马休进入大厅,昂首盯着马超,眼神锐利,沉声呵斥道:“马超,我是马家的嫡长子,马家的一切,理当由我继承。你靠着父亲的旧部,打下了威武郡。现在我回来了,你把军权交接一番,由我接管威武郡。”

    马铁笑吟吟道:“马超,如果没有父亲的旧部,你不可能拿下威武郡。现在把军权交出来,大哥会让你继续统兵的。”

    两人开口,强势无比。

    韩隅却听得想笑。

    这两个人无权无势,口口声声让马超交出兵权,是来找死的吗?

    马超也是咧嘴一笑,他迈步走到马休面前,居高临下俯瞰着马休,沉声道:“威武郡这地盘,是我一手打下来,凭什么交给你?”

    马休比马超更矮一些,他抬头当仁不让的道:“凭我是马家的嫡长子,我才是马家的继承人。如今马家占据威武郡,我又有了立足之地,我们马家必须做出改变。”

    马超道:“你要怎么变?”

    马休回答道:“天下诸侯纷纷称帝,如今威武郡在手,合该马家有天子登基。等我称帝后,会封赏你一个骠骑将军,不会亏待了你。虽然你出身卑微,是妾室所出,但我们毕竟是兄弟。当哥哥的,不会让你吃亏的。”

    韩隅听着这话,嘴角抽了抽。

    换做是他,绝不能忍。

    他现在理解先前马超的怨气,以及马超话语中的怒火。

    马超忍不住了,他抡起拳头,就狠狠的砸出了去。只听砰的一声,拳头狠狠打在马休脸上。刹那间,马休惨叫一声,仰头就栽倒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马休,半边面颊都肿了起来,嘴角更是溢出殷红的鲜血。这一刻马休看向马超,眼中多了一抹惊恐。

    马铁握紧拳头,冷冷说道:“马超,你竟敢打大哥,你要以下犯上吗?”

    “以下犯上?”

    马超咧嘴冷笑,说道:“你们算什么东西,还敢在我之上,找打!”

    话音落下,马超又是一拳捶出,狠狠撞在马铁的小腹上。马铁惨叫一声,直接倒在地上,口中哀嚎不已,身体更是有些痉挛抽搐。

    马超的一拳,力道太强了。

    马超还不解气,不断出脚狂踢,狠狠踢在马铁和马休的身上,口中大声的喝骂道:“你们两个废物,不能打仗,只知道没事儿找事儿。”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还想称帝,活得不耐烦了。”

    “昔年父亲在世时,年纪父亲在,你们口出狂言,也就罢了。如今父亲都不在了,你们还敢在我面前嚣张,找死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踹脚。

    马休和马铁不断的惨叫,被踢得身体都抽搐不已。

    “别踢了,别踢了。”

    马休大声的求饶,他此刻是懵的,以往在马超的面前,他出口喝骂马超,但马超直接就离开了,不搭理他们,但今天的马超,变了人似的,凶残无比。

    马铁大声道:“大哥,别踢了,再踢要死人了。”

    两人不断的求饶。

    马超踢了小半刻钟,发泄完心中的怒火,才停下来。他回到坐席上,目光盯着两个早已经鼻青脸肿的人,冷冷道:“你们说,马家谁做主?”

    “你,你做主。”

    马休想都不想,直接回答,他怕再挨打。

    马铁也道:“你做主。”

    两人心中怨恨,更嫉恨马超,但清楚好汉不吃眼前亏。如今马超强硬无比,他们不能招惹马超,先躲过这一关再说。

    马超吩咐道:“马岱!”

    “在!”

    马岱从大厅外进入,看了眼犹如猪头的马休和马铁,脸上露出解气的神情。他不是马腾的儿子,但也没少被马休、马铁欺负,对两人没有任何的好感。

    马超吩咐道:“把他们带下去,送到府内住下,好吃好喝伺候着。记住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见他们,让他们老老实实呆在府上。”

    “是!”

    马岱明白了马超的意图。

    这是要软禁两人。

    马休却是不满意,大声说道:“马超,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的兄弟。你不能软禁我们,你这样做,父亲就算是在天之灵,也……”

    马超打断道:“还想挨打吗?”

    马休一听,登时哑然,不敢再说话。他和马铁一起,被士兵带下去,送到后院安顿。马超看向韩隅,岔开话题,直接道:“韩先生,我们这就去军营调兵。”

    韩隅起身,和马超联袂走出太守府,去军营调集所有的大军,亮出汉军的旗号,便从姑臧县出发,往冀县奔去。
正文 第390章 都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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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都在演戏

    九月秋风渐渐凉。

    九月的天气,少了夏日的酷暑,多了一丝的凉爽。尤其晚上的时候,热气消退,军中士兵休息也舒服了许多。

    刘枭率领的大军,距离冀县越来越近。大军进入冀县境内,没遇到任何抵抗。因为李傕把冀县境内所有的兵力,都抽调到冀县城内,意图借助冀县死守。

    在刘枭赶赴冀县时,收到了冀县城内杨修的来信,知道了杨修的所作所为。对杨修的谋划,刘枭也是极为赞许。

    杨修凭借一己之力,在城内闹得满城风雨,令凉国大臣人心惶惶,甚至许多人都已经准备自谋出路了,极大的削弱了李傕的战斗力。

    在刘枭看来,这一战已经没有悬念。

    即使刘枭没有截获李傕求助的信函,刘枭凭借杨修的谋划,也能轻易攻破冀县。一个军心动荡,人心尽丧的城池,挡不住大军的进攻。

    唯一令刘枭不满的,是冀县境内许多地方荒凉了。

    许多村落,都空荡荡的。

    李傕治理凉州,不思为百姓减赋,不考虑让百姓安居乐业,处处横征暴敛,只知道征兵加强实力,导致了凉州的日渐凋敝。

    民为贵,君为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如果没有百姓的安定,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刘枭看着凉州的一幕,他为百姓惋惜的同时,也清楚就算刘枭不攻打凉州,李傕在凉州也呆不长。如今百姓还没有到最艰难的时候,一旦百姓被逼到绝境,必然会揭竿而起。

    到那时,李傕难以立足。

    大军抵达冀县后,四万多兵马,在冀县城外列阵,气势汹汹。

    刘枭策马上前,走到了军阵的前方,抬头往城楼上看去。他目力极好,目光一扫,就看到了身着甲胄,顶盔掼甲的李傕。

    在得知刘枭入境的消息,李傕也整顿士兵,亲自到城楼上督战。即使城内有诸多的谣言影响军心,但城内暂时还是稳定的。

    李傕双手搭在墙体上,盯着刘枭,朗声道:“刘枭,昔日在平蛮关时,你用阴谋诡计让平蛮关塌陷,侥幸获胜。如今朕在城楼上,有本事你再故技重施,让冀县的城池垮塌掉啊。”

    言语中有着挑衅。

    李傕故意提及这事儿,是要借此打击刘枭,坐实刘枭用了阴谋诡计的情况,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天神托梦,也不是什么上苍庇护。

    他要化解此事。

    刘枭却不急不躁,回答道:“李傕,说你天真,你真是天真。上苍庇护,上苍显露的神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稀罕事。”

    “纵观这百年内,大汉境内,可曾有这等神迹发生。”

    “不曾有!”

    “所以这样的神迹,是上苍赐予,不是人力所为。你说是朕耍阴谋诡计,那你倒说说,朕用了什么阴谋诡计,让偌大的平蛮关自己塌陷。”

    “你有能耐,你试一试啊?”

    刘枭反击道:“朕得到上苍的庇护,才能不费一兵一卒破掉平蛮关。能有这一战绩,朕已经感恩戴德,不奢求更多。此番朕攻打冀县,凭朕的一己之力,足以拿下冀县。李傕,朕此前说过,开城投降,朕饶你不死。否则,你必死无疑。”

    李傕瞪大眼睛,咬牙切齿道:“刘枭,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朕就在城楼上,有胆量你直接进攻,朕在这里等着你。”

    刘枭笑了笑,摇头道:“不急,先休整一天,明日再攻城。”

    李傕闻言,登时松了口气。

    他是外强中干,其实也怕刘枭强攻。对李傕而言,时间多拖一点,他等到郭汜、张鲁援军抵达的机会,就多了一分。

    刘枭带兵撤退,驻扎下来。

    之所以不下令进攻,是刘枭也要拖延时间,再安排人假扮成郭汜的援军,把李傕引出冀县。在刘枭驻军时,接到了监察司韩隅送来的消息,马超自威武郡起兵,往冀县来了。

    得知这一消息,刘枭心下大定。

    刘枭思虑一番后,想到了算计李傕的机会。原本刘枭得推迟进攻冀县,如果迟迟不进攻,容易被李傕看出破绽,现在马超发兵来了,刘枭就有了借口拖延进攻。

    次日,上午。

    大军依旧驻扎,而刘枭带着少许士兵,来到了冀县城外。

    李傕看到刘枭带着少许人来,眼中有着疑惑,大声说道:“刘枭,你今天带了少许人来,是要再次显现神迹吗?朕在城楼上,等你显现神迹。”

    平蛮关之败,李傕依旧记在心中。他不清楚平蛮关的塌陷是怎么一回事,但始终不相信是神迹,所以见到刘枭来了,再度刺激刘枭,想让刘枭乱了方寸。

    刘枭却不受影响,回答道:“朕带兵来,不是彰显神迹,也不是攻城。朕今日来,是告诉你一则消息。此前马超自威武郡起兵的消息,早已经在冀县传开。”

    “朕现在,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最多再有半个月,马超率领的大军就会抵达。半个月后,马超的大军和朕的军队汇合,将会强攻冀县。”

    “届时,你能抵挡吗?”

    刘枭说道:“在这半个月内,朕不会进攻。等马超抵达,再行进攻。不过在此期间,你如果想通了愿意归顺,朕可以接纳你。”

    李傕冷道:“想让朕归顺,绝不可能。”

    他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实际上,内心却也是欢喜起来。刘枭延迟半个月进攻,他也多出了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这样一来,就给了张鲁或者郭汜救援的机会。如果马超抵达冀县之前,张鲁或者郭汜还没有抵达,他就要准备撤退的事情。不过他派人送信出去,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再有半个月,只要军队全速赶路,足以抵达冀县。

    刘枭吩咐道:“李傕,好好想一想,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李傕大袖一拂,强势回答道:“没有任何考虑的,朕不会投降,也不会归顺。我凉国的将士,死战到底。要攻城,朕便城楼上恭候你。”

    刘枭道:“死鸭子嘴硬!”

    “撤!”

    刘枭带兵离开。

    刘枭的大军离开后,城楼上的守军都松了口气。对这些驻守的士兵而言,他们看到刘枭带兵压境,有着极大的压力。

    李钺站在李傕的身边,建议道:“陛下,刘枭表面上说不进攻。但刘枭为人狡诈,这期间我们也要小心戒备,避免刘枭偷城。”

    李傕道:“这是当然。”

    他喊来驻守城池的将领,吩咐一番后,才带着李钺返回皇宫。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不必留在城楼上,等战事开启,再来城楼上不迟。
正文 第391章 李傕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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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1章 李傕入瓮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进入九月中旬后,虽然天气日渐凉爽,可李傕的情绪却明显的焦躁起来。在月初时,李傕能满怀期望,心情很不错。可最近一段时间,李傕喜怒无常,时不时的就发怒,宫中被杖毙的宦官已经超过十人,被李傕盛怒下杀了的朝中官员,也多达六人。

    如今的李傕,犹如发狂的狮子,令人畏惧。李傕的举动,也间接导致凉国上下人心浮动,朝中官员人心变化,都在各自找寻退路,不愿意陪李傕一起死。

    大殿中,李傕枯坐着。

    如今的李傕,脸上的神情颇为疲惫,慢慢的是憔悴。他的一双眸子中,布满了密集的血丝。到现在为止,李傕已经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

    晚上的时候,躺在床榻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完全是瞪眼到天亮。其实在刘枭刚开始说等半个月时,李傕很轻松的心态,觉得有了取胜的机会,因为有了充足的时间等待张鲁或者郭汜的援军抵达。

    可是随着时间的拖长,不论是张鲁,亦或是郭汜,两方的援军迟迟没有动静,而刘枭的大军依旧在城外,马超也正在快速的逼近。

    一旦马超和刘枭率先汇合,大军强攻冀县,凭借李傕的力量,根本挡不住进攻。即使李傕做好了放弃冀县撤退的打算,可他打心底,还是不愿意放弃富贵和权势。

    李傕辗转难眠,以至于双眼都有了眼袋,有了浓浓的黑眼圈。

    李傕坐在宫殿的门口,望着天上悬挂的圆月,唉声叹气。他眼中有期待的神色,但一双手却是紧紧搭在双腿上,显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踏!踏!”

    脚步声,自殿外传来。

    一名士兵走到大殿门口,恭敬向李傕行礼。

    李傕问道:“还没消息吗?

    一到了晚上,李傕是彻夜安排人在城楼上观察,等候城外点燃点燃的消息。只要城外有密集的火把燃烧起来,就意味着援军到了,这是李傕和张鲁、郭汜的约定。而且按照李傕对士兵的要求,每隔一个时辰,就得来禀报一次。

    士兵摇头道:“回禀陛下,暂时还没有看到点燃的火把。”

    “滚!”

    李傕歇斯底里大吼。

    士兵吓得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身退走,生怕被盛怒之下的李傕处死

    李傕握紧拳头道:“怎么还不来,怎么能还不来。郭汜,你我同属于西凉军出身,如果我死了,凉州落在刘枭手中,并州也难以独存。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想不明白吗?我已经拉下脸割地求助,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如今的李傕很无助。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李傕更是难以抑制心中担忧。别看他在刘枭的面前嚣张强势,但实际上,他心中却比任何人都担心,都更加的怕死。

    “报!”

    忽然,带着欣喜的呐喊声,自远处传来。

    李傕听到这声音,感受到了声音中的轻松,蹭的站起身,目光灼灼盯着远处。昏暗的广县下,一个士兵的身影出现,很快就来到李傕的面前。

    李傕问道:“有消息了吗?”

    士兵站定后,有些气喘吁吁的行礼。他深吸口气,平复了气息,便禀报道:“陛下,城外出现了密集的火把。不过这些火把的亮光,位于城外西南方荒林的位置。”

    “哈哈哈……”

    李傕听到后,骤然大笑了起来。

    来了!

    终于来了。

    他等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等到了援军。虽说李傕不知道来的是谁,但不管是郭汜,亦或是张鲁的军队,只要能帮助他,那就是能行的。而且位置是在西南方的荒林,这更符合救援的情况。

    李傕下令道:“传李钺来觐见。”

    “喏!”

    士兵转身就下去通知。

    不一会儿,李钺急匆匆的来到大殿内,见到欣喜若狂的李傕,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询问道:“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大喜事?”

    李傕欣喜道:“援军来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钺心中也是松了口气,欢喜道:“如今马超的军队逼近在即,援军再不来,凉国就危险了。援军抵达,我们的危机解除,也能着手反击。陛下,何时反攻?”

    李傕脸上笑容就没有停下,人也轻松起来,昂着头,意气风发,说道:“你安排人传召,通知军中的众将,整军备战。朕要连夜出兵,一举定乾坤,彻底击溃刘枭。”

    “喏!”

    李钺当即去安排。

    李钺离开后,李傕回到宫中,让内侍送来了甲胄,顶盔掼甲,又让内侍牵来战马,便骑着马出皇城,直奔军营。李傕策马疾跑,他进入军中时,所有的将士都已经到齐。

    只是,军容有些破败。

    军中士兵的神情,少了昂扬的斗志,多了一股颓败的气息。

    李傕心思转动,朗声说道:“朕之所以死守不出,不是怕了刘枭,是在等待援军。如今,朕的援军已经到了城外。今夜,便是尔等随朕灭掉刘枭的大好时机。今夜过后,刘枭就得灰溜溜逃出冀县,滚出凉国。”

    “尔等随朕出征,杀敌一人,领鱼鳞甲一件。杀敌两人,出甲胄外再领一千钱,官升一级。杀敌四人,初甲胄外再赏一万钱,官升两级。杀敌八人,除甲胄外赏赐十金,官升三级。杀敌十人以上,赏赐百金,朕赐予侯爵。”

    李傕又拿出了昔日的嘉奖。

    他要给士兵鼓劲,要让士兵振奋精神,能够全力以赴的作战。

    众将士一听,激动不已。

    谁都没有想到,城外竟然来了援军。死守不出期间,城内谣言纷纷,人心惶惶。一个个军中将士,都担心冀县能否守住。

    如今终于来了援军。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足够的赏赐,这么封侯的嘉奖,军中将士都心动不已。

    李傕鼓舞了士气,带着大军出征。

    这一战,李傕调集四万精兵,把麾下最强的精锐调集起来。他要一鼓作气,击溃刘枭的大营,让刘枭为攻打凉国后悔。

    大军离开军营,直奔东门。

    军队出城后,李傕没有去和城外的‘援军’汇合,因为在他安排人送出去的书信上,就已经约定好了,一旦援军抵达后,双方在刘枭的大营外汇合,夹击刘枭。
正文 第392章 又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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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 又中计了

    冀县东面八里外,是一片此起彼伏的丘陵。从空中俯瞰下去,山丘起起伏伏,连绵不断。而通往刘枭营地的官道,便弯弯绕绕在这片山丘之间。

    这些区域,不是深山老林。山上的植被,大多数都是低矮的草丛。只是进入九月后,草木枯黄,许多植被已经开始死去。

    在沿着官道两侧的山上,有密密麻麻的士兵驻扎。

    这是刘枭的伏兵。

    刘枭安排士兵点燃火把,把龟缩在冀县的引出城,便已经是安排妥当,要一举歼灭李傕的大军。虽说晚上开战不容易,但对于刘枭来说,这又是值得的,毕竟他掌握了主动。

    大军静静等候。

    晚上凉风吹来,多了一丝的冷意。不过官道两侧山上的士兵,内心却火热一片。

    这一战,又是立功的机会。

    刘枭和郭嘉在山上相对而坐,因为山坡两侧没有点火,只能借助淡淡的月光视物,所以视线很差。郭嘉吹着徐徐的凉风,询问道:“凉州平定在即,灭掉李傕后,陛下打算如何安排马超?”

    刘枭道:“奉孝有何建议?”

    郭嘉回答道:“马家是凉州望族,在西凉有很高的威望。虽说马超归顺陛下,但如果马超长时间留在西凉,威望日盛,马超的人未必没有其他心思。所以卑职建议,调马超入长安,随陛下征讨天下。这对马超有利,对大汉也有利。”

    刘枭笑了笑,说道:“李傕挑拨离间,使得韩遂杀马超。马超恨李傕,也恨韩遂。韩遂远遁西域去了,如果朕调马超入长安,他以为父报仇为由,要滞留西凉杀韩遂呢?”

    郭嘉眼中掠过一道光芒,说道:“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得防备一手。他留在西凉可以,但不可能掌握兵权。其实马超如果聪明些,就不会留在西凉。”

    刘枭道:“这件事,朕会仔细考虑的。”

    对于马超的安排,可以等战后再做决定,刘枭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报!”

    忽然,一名士兵快速跑来。士兵来到刘枭的面前,禀报道:“陛下,李傕从冀县出兵了,正往我们赶来。”

    刘枭道:“传令下去,准备开战。”

    “喏!”

    士兵下去通知,所有的士兵都戒备起来。夜色下周遭静悄悄的,只有鸟虫的声音。虽然李傕从冀县出城,没有使用火把,但近万精骑赶路,还有数万步兵随行,自会产生极大的声音。

    随着李傕的大军进入伏击圈后,两侧埋伏的士兵已经准备好了弓弩。这一战发号施令的人不是刘枭,而是领军的太史慈。

    太史慈的位置,和刘枭不在一起。他还在前方,得等到李傕的先头部队到了太史慈所埋伏的位置,才能下令放箭。

    太史慈身着甲胄,神情肃然。

    他静静等候着,借着月色打量,再仔细听着山下的动静。当太史慈看到山下出现凉国士兵,见太史慈蹭的站起身,大声道:“擂鼓!”

    “咚!咚!”

    战鼓声,紧接着便响起。

    寂静的夜晚,浩荡的战鼓声响起,打破了寂静。突兀的声音,来得又急又快,宛如炸雷一般,这声音吓了凉国士兵的一跳。许多凉国的士兵,纷纷停下来,在原地戒备。然而只有不远处响起的战鼓声,周遭没有火光,看不真切情况。

    “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突兀响起。

    密集的弓箭和弩箭,自两侧的山坡上倾泻而下,直射李傕麾下的大军。

    刘枭这次调集的弓箭兵,足足一万五千人。这一万五千人,全部埋伏在这片区域的两侧山坡上,有的士兵使用弩箭,有的士兵使用弓箭,万箭齐发,形成密集的箭雨,射入李傕的军中。

    “扑哧!扑哧!”

    无数的弓箭,命中凉国士兵。

    不过眨眼的功夫,李傕麾下的大军就乱了起来。许多人死在弓箭下,许多人四处逃逸。这种灯下黑的事情,黑黢黢的最是恐怖,因为完全不清楚状况。一个个凉国的士兵竞相逃跑,想要躲避射来的弓箭。

    然而,弯弯绕绕的官道,都在弓箭的覆盖下。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弓箭射击,形成了压制,即使凉国士兵逃窜,也躲不开射来的弓箭。

    无数士兵,死在箭下。

    李傕在中军坐镇,他正率领着大军赶路。忽然间,他看到两侧射出的弓箭,登时就懵了。他本是要去夹击刘枭,怎么反而遇到了埋伏。

    李傕不清楚情况,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又中计了。耳旁无数士兵惨叫,更有无数士兵大喊着逃跑,阵型已经彻底大乱。

    弓箭仍在射击,死伤犹在增加。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开始往前冲,想避开弓箭的射击,但他们刚跑出不到百步远,忽然间,就见前方点亮了一支支火把。

    “呼!呼!”

    冷风吹拂下,火把呼呼作响。

    火光映照下,黑压压的长枪兵在官道上列阵。这些长枪兵,全部顶盔掼甲,装备齐全。而长枪兵最前面的一排则是盾牌兵。

    这是防守阵型,仅仅负责堵住道路,不让凉国士兵逃出去。

    “冲,往前冲!”

    逃窜的凉国士兵中,有校尉大喊着。他们如果留在弓箭压制的区域,根本躲不过弓箭的射击。而且乱箭射击下,无数士兵乱冲乱撞,许多人反而因为被挤得摔倒在地上,以至于被踩死。即使前方有长枪阵阻拦,但无数人依旧往前冲。

    凉国士兵快速冲锋,很快就靠近了长枪阵。

    长枪阵中,领兵的是徐晃。

    他很擅长战阵,眼见敌人汹涌而来,没有丝毫的慌乱。徐晃下令树立盾牌,命令下达,最前排的盾牌兵迅速蹲下,有大半人高的盾牌立在地上。一个个手撑着盾牌,避免盾牌被撞翻。

    手持长枪的士兵,则站在两个盾牌兵的中间,一丈多长的长枪搭在盾牌上。火光的照耀下,枪尖闪耀着森冷的光芒。

    凉国士兵靠近的瞬间,一杆杆长枪迅猛刺出。

    “噗!”

    鲜血喷溅,惨叫声响起。

    一杆杆长枪刺入凉国士兵的身体中,然后迅速抽回,带出了一蓬蓬鲜血。这些长枪兵训练有素,长枪收回后又迅速刺出,带走一条条性命。

    长枪阵横亘在官道上,堵死了去路。一个个前仆后继冲上来的凉国士兵,完全没能影响到长枪阵,仿佛挠痒痒一般。

    整个阵型,丝毫不乱。

    前路被断,后方的凉国士兵更是大乱。

    李傕得亏有士兵的保护,才免于弓箭射击。饶是如此,他看到彻底乱了的阵型,也是心如刀绞。李傕知道留在这片区域,必然被弓箭收割,他果断的下令道:“撤,撤回去。”

    士兵掩护下,李傕开始撤兵。

    所有士兵疯狂的往后跑,想躲避射来的弓箭。

    弓箭的射击下,已有无数人死去。一万五千多人射箭,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上万支弓箭落入官道上,射入凉国的士兵中,足以对凉国士兵造成大伤害。

    李傕沿途看到死去的士兵,气得目眦欲裂。只是他的内心,更是升起了浓浓的无力感,因为这一战打得实在是憋屈,就如同平蛮关一战一样。

    当初在平蛮关,他自以为得势,自以为可以借助平蛮关的地势死守,令刘枭无法前进一步。可最后的结果,是偌大的平蛮关轰的一声就坍塌了。

    数万大军,军心溃散。

    如今他看到了信号,准备去夹击刘枭。可是大军还在赶路,还没有赶到刘枭的营地,就在半路遭到了伏击,遭到如此惨重的伤亡。

    李傕的心情可想而知。

    “撤,快撤退!”

    李傕大吼着,他只想快点撤出。只有逃回冀县,才有存活的机会。
正文 第393章 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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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3章 覆灭

    李傕带着士兵后退,最大的阻力不是两侧射下来的弓箭,而是往四处奔跑的自己人。李傕在士兵的保护下想后撤,但两侧的山坡上弓箭乱射,除开李傕身边的亲卫要撤退,其余士兵也在撤退。

    生死关头,没人去管李傕。

    一个个士兵豁出命的往外跑,以至于人潮中的李傕,逃跑的速度很慢。

    箭如雨下,密集无比。

    一具具尸体,不断横陈。

    在弓箭的射击下,死伤的凉国士兵越来越多。整片区域,仿佛化作了人间地狱一般。有无尽的哀嚎声,有一具具尸体,更有流淌汇聚的鲜血,地面都已经被浸染成暗红色。足足一刻钟后,李傕才在士兵的保护下摆脱了这片区域,逃出了弓箭射击的范围。

    而这短短时间,李傕身边的亲卫损失无数。其余逃窜出来的士兵,一个个也都是狼狈不堪,大口大口喘息着,脸上更有惊恐不安的神情。

    “撤,立刻回城。”

    李傕下令,心中却在琢磨遭到伏击的事情。他带兵出城,是临时决定,没有通知任何人。然而,刘枭却早早布下麦府,明显是得了消息,料定他出城,才会在半路设伏。李傕想不明白,也没有想到是送出去的两封信被刘枭截获了。

    在李傕撤退时,两侧山坡弓箭停下,徐晃、张绣领兵追杀。

    李傕听到后方的喊杀声,不敢耽搁,全力撤退。从此地到县城有八里路,如果全速前进,也无需多长的时间。只要李傕回到城内,就可以借助冀县的城池防守。

    即使刘枭有数万的大军,短时间也拿不下城池。队伍快速的赶路,一路奔逃,在即将抵达县城时,最前方的士兵却停下来了。

    “怎么回事?”

    李傕在士兵掩护下赶路,看到士兵停下,开口询问。

    不一会儿,前方有士兵跑回来,禀报道:“陛下,不好了,前方有一支军队拦路。”禀报的士兵,都是战战兢兢。而周围士兵听到有人拦路,也担忧起来。如今李傕的士兵,已经犹如惊弓之鸟,没了再战之力。

    李傕听到后连忙策马上前,走到军阵的最前方,看到了挡住他去路的军队。

    这支军队,全是骑兵。

    一部分士兵手持着火把,火光呼呼燃烧,驱散了夜幕下的黑暗。另一部分士兵,则是顶盔掼甲,手持环首刀,全副武装。

    在军阵的最前方,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身着亮银铠,头戴狮盔,手提一杆大枪,脸上有着傲然神情,正盯着走出来的李傕。

    此人,便是马超。

    他和韩隅自姑臧县杀来,一路都打着刘枭的旗号,望风披靡,无人抵挡。军队很顺利抵达了冀县城外,和刘枭汇合后,他得到的任务,是在城外点火引出李傕。马超提着大枪,神情狰狞,竭力嘶吼道:“李傕,马超在此。今日,你逃不掉。”

    “杀!”

    马超一拍马背,下令进攻。

    胯下的战马踩踏着地面,犹如离弦之箭般,瞬间冲了出去。庞德和马岱跟在马超的身旁,护卫左右,率领士兵发起冲锋,要掩杀李傕麾下的士兵。

    这一刻,李傕吓得亡魂大冒。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马超竟然先一步出现在冀县城外。

    援军呢?

    先前发放信号的援军呢?

    马超一边奔跑,一边大吼道:“李傕,你在等援军吗?你的援军,就是本将啊。是本将在城外点燃火把释放信号的,是本将引诱你出城的。”

    马超的声音浑厚洪亮,清晰传入李傕的耳中。

    轰!

    李傕脑中仿佛有雷霆炸响,刹那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整个人被这一则消息吓懵了。

    怎么可能。

    他的援军怎么会是马超。

    他安排人传信给张鲁和郭汜,消息不可能走漏的。李傕忽然想到了缘由,必然是送信的人出了岔子,导致刘枭得到消息,将计就计在城外布下了埋伏。

    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刘枭伏击他的事情。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马超埋伏在这里的情况。李傕看到杀来的马超,不敢上前迎战,立刻就退到军中,命令身边的士兵抵挡马超。

    李傕看了眼远处的城池,他想命令守城的士兵出城支援,但眼下的情况,他被马超团团包围,后方也有追兵,他的命令无法传递过去。

    “撤,我们突围。”

    李傕心念转动,顾不得城内的一切。此刻只能先保命,他让士兵抵挡马超,便带着士兵调转方向,准备离开冀县,往并州去投奔郭汜。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冀县的一切,现在只能舍弃了。

    李傕想要突围离开,但马超却早已经盯着李傕,不容李傕撤走。马超胯下战马疾驰,杀入凉国的士兵中。这些凉国的士兵,经历了先前的箭雨,如今又被伏击,已经被吓破了胆。

    面对掩杀,许多人直接投降。

    也有人四处逃散。

    大军逃的逃,降的降,没有一战之力,抵抗的人是极少数。以至于马超杀入其中,所过之处,凉国士兵纷纷散开,直接就暴露了李傕的行踪。

    马超盯着前方策马奔跑的李傕,大吼道:“李傕,哪里走?”他狠狠的一拍马背,胯下的战马吃痛,再度加快了速度奔跑,和李傕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丈!

    八丈!

    六丈!

    双方的距离,在马超的快速追赶下,已经不足三丈。李傕回头看到马超杀来,吓得打了个寒颤,不敢耽搁。他一边奔跑,一边吩咐身边的亲卫阻拦马超。

    这些亲卫虽然悍不畏死,可此刻的马超,无人能挡。一杆大枪横扫,挡者披靡,阻拦马超的人,在眨眼工夫,就被全部斩杀。

    马超策马急赶,拉近了和李傕的距离。

    双方距离,已经不足两丈。

    马超拉近了距离后,他手抓住了大枪的尾端,脸上杀气四溢,再度道:“李傕,滚下马吧。”大枪瞬间戳出,锋锐的枪尖划过空中,化作一抹流光,扑哧一声,便刺入李傕胯下战马的马屁股上。

    “噗!”

    鲜血喷溅,战马悲鸣。

    战马吃痛之下,疯狂的抖动身体,竟是把李傕从战马上摔下来。

    砰!

    李傕摔倒在地上,浑身都疼痛不已。他还没有站起身,马超策马追了上来,已经停在他的面前,一杆大枪在李傕的胸前搁置着。只需要枪尖再往前三寸,就可以扎穿李傕的心脏。这一刻,李傕惊恐不已,说道:“马超,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放心,没打算杀你。”

    马超咧嘴笑了笑,他手中的枪缓缓收回。他已经归顺了刘枭,效忠于刘枭。虽然马超内心一万个想杀了李傕的念头,但他得顾虑刘枭的想法。

    他的考虑,是先把李傕交给刘枭,让刘枭来处置。如果刘枭顾虑到他的处境,自会把李傕交给他处置。如果刘枭不杀李傕,马超再作另外的打算。

    李傕听到马超的话,也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马超刚收回的大枪,却是狠狠的扎下。扑哧一声,锋锐的枪尖,就扎入李傕的肩膀上,殷红的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李傕的衣衫。

    “啊!”

    李傕疼得凄厉惨叫。

    他连忙伸手抓住马超的枪杆,不让马超再用力,他看向马超,眼中竟是意外,大声道:“马超,你要做什么?”

    马超笑道:“我不杀你,但不代表不伤你啊。这一枪,是我在战场上追你时,不小心留下的。伤了你,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此刻马超的笑容,落在李傕的眼中,犹如恶魔一般。

    李傕忍着痛苦,一言不发。

    马超却是手上发力,大枪登时抽出。枪尖从李傕的手中划过,锋锐的枪刃滑坡了李傕的手掌,鲜血登时就流溢了出来。

    李傕又是惨叫一声,痛苦不已。

    马超还不解气,又提起手中的大枪,再度一枪扎出,在李傕的大腿上扎了一个窟窿。马超连续扎了两枪,才稍稍解气,吩咐士兵把李傕羁押起来。

    马超带兵继续掩杀,再加上后方有徐晃、张绣带兵杀来,抵抗的凉国士兵纷纷投降。整个战场抵抗的士兵极少,在短短时间,扫荡完李傕麾下的所有士兵。

    不久后,刘枭从后方来了。

    马超身着甲胄,迎了上去,抱拳道:“臣马超,拜见陛下。”
正文 第394章 李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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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章 李傕死

    刘枭颔首道:“孟起辛苦了。”

    马超神情肃然,一丝不苟的道:“臣不辛苦,此战能大获全胜,俘虏李傕,仰赖陛下英明决断,运筹帷幄,方能有今日之大胜。”

    刘枭话锋一转,吩咐道:“把李傕带过来。”

    马超立刻去带人,不一会儿,便把李傕带来。如今的李傕,肩膀和大腿都被马超用大枪戳中,即使经过士兵的包扎,但伤口依旧有鲜血溢出,早已经染红了衣衫。

    李傕整个人神情枯槁,无比疲惫,身体更是很虚弱。他看到眼前丰神俊朗,英姿不凡的刘枭,心中却是酸涩不已。

    想当初在陈仓县时,刘枭只是初入长安的太尉,连一点兵权都没有。这才多长的时间,刘枭成为大汉皇帝,还击败了他的大军,连他自己也沦为刘枭的阶下囚。

    这般光景,令人唏嘘。

    李傕看向马超时,眼中有着浓浓的仇恨。这马家的庶子,竟敢如此对他。李傕心思一转,大声道:“刘枭,让我投降可以。只要你杀了马超,我归顺你,并帮你拿下冀县。”

    刘枭不屑道:“李傕,朕说了要招降你吗?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李傕身子一僵,脸上的神情更是尴尬。他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说道:“刘枭,你不招降我,莫非要强攻冀县?如果有我的帮助,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轻轻松松的拿下冀县,也可以快速收编凉国的军队。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们定然死战到底。”

    刘枭说道:“连你麾下最精锐的军队都败了,其余的人死战到底,又有何惧?”

    李傕听闻,一时间哑然。

    尤其他看到马超那双充满仇恨的眸子,心中就有些发怵,不整死马超,他的日子肯定难过。李傕眼珠子转动,再度道:“刘枭,是谁向你告密,让你知道了点火为号的计划。”

    刘枭回答道:“你派出去送信的士兵,遇到了逃散的凉国将领。然后,这将领杀了送信的人,拿着书信投奔了朕。所以朕将计就计,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李傕心中叹息。

    果然是被刘枭知晓了计划。

    李傕想着刘枭抵达后的一幕幕,道:“这么说来,你当初抵达冀县,却不攻打,甚至说等马超抵达后再进攻,其实是拖延时间。隔了一段时间,让马超点火发信号,让我误以为援军抵达,引诱我出城。”

    刘枭道:“你难得聪明了一回。”

    李傕握紧拳头,暗恨不已。

    没想到他绝佳的计策,竟然毁在自己人的手中。

    李傕知道逃不掉,也不想死,更想要杀马超。他转了一圈后,又再度说道:“刘枭,你难道真不考虑了吗?如果有我的帮助,你可以轻松拿下冀县,掌控整个凉国,不会有什么损失。”

    刘枭却没有再回答,吩咐道:“把人带上,去冀县。”

    “喏!”

    马超应下,心中欢喜。

    刘枭没有接纳李傕的投降,看样子要处死李傕的机会很大。马超羁押着李傕,率领大军和刘枭一道,往冀县奔去。

    这一路,一支支火把燃烧。

    夜色下的官道上,燃烧的火把犹如一条火蛇,不断前进。本来就距离县城不远了,当刘枭率领大军抵达时,城楼上的守军看到城外的场景,一个个都紧张起来。

    李钺也在城楼上。

    李傕带兵出城,而李钺则留在城楼上坐镇,随时准备应变。只是他看到城外出现的大军,脸色变得苍白无比,眼中也尽是惊恐。

    李傕带兵出战,把凉国最精锐的士兵全部带走。如今留在城内的,大多是实力较弱的士兵。尤其是他看到城外,只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片,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在李钺逡巡打量时,忽然看到了被押解着走出来的李傕。

    李钺心头咯噔一下。

    完了!

    连李傕都被俘虏了,凉国失去了君主,还怎么抵挡?

    在李傕的身旁,跟着刘枭。

    此时的刘枭,策马而立,抬头往城楼上看去,朗声道:“守城的人听着,李傕已经被擒,李傕麾下的数万大军已经投降。尔等开城投降,否则破城后杀无赦。”

    寂静的夜晚下,洪亮的声音清晰传到城楼上。

    城楼上的守军听到,更是担忧。许多人此前没有看到李傕,此时仔细的看下去,还真看到了被羁押着的李傕。

    一时间,城楼上议论纷纷。

    无一例外,所有士兵都无心战斗。因为此前的舆论攻势,已经极大的削弱凉国士兵抵抗的斗志。如今李傕被擒,大军被击败,守城将士心生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李钺身上,李钺是守城的丞相,是战是降,还得由李钺来决定。

    李傕在城外站着,看着城楼上的李钺,大吼道:“李钺,死战,死战到底。”他想到先前刘枭不接受他的投降,李傕心中绝望的同时,又是愤懑不已。

    纵然一死,也不让刘枭好过。

    刘枭听到后,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弧度笑了笑,手中的马鞭顺势就抽出。

    “啪!”

    马鞭挂着呼啸声,狠狠抽打在李傕的脸上。刹那间,皮开肉绽,李傕的半边面颊都红肿起来。尤其这一鞭子的力道极大,一鞭子下去,不仅让李傕疼痛不已,更让李傕立足不稳,一屁股就跌倒在地上。

    “咝!咝!”

    倒在地上的李傕,不断抽抽。他伸手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甚至超过了肩膀和大腿的伤口。打人打脸,脸上的肉本就细嫩,而马鞭粗糙,一鞭子下来,李傕险些疼得要打滚了。

    疼痛过去后,李傕才稍稍缓过劲来。他抬头看着城楼上,不敢再开口了,但眼中却是有期待的神色,希望李钺能死战到底,至少要消耗刘枭的兵力。

    然而城楼上的李钺,想着李傕率领数万大军都败了,也没有死战的心思。李钺思虑一番后,下令道:“打开城门,迎接汉军入城。”

    命令很轻松贯彻下去。

    在城楼上的士兵耳中,投降的命令宛如仙音一般,没有人抵触,反而是一个个飞也似的下城楼打开门,要迎接刘枭的大军入城。

    “嘎吱!”

    坚实的城门打开。

    徐晃带兵先行,进入城内后,快速的接管了东门的城防。太史慈紧随其后,带兵进入城内,将所有看守城门的士兵拿下,控制了整个东门。拿下了东门后,太史慈又快速的调兵遣将,控制城内凉军的军营,避免出现哗乱。

    半个时辰,冀县易主。

    刘枭进入城内,径直到了李傕的皇宫中。他坐在大殿上,听着太史慈汇报这一战的战果。这一战,刘枭带来的四万精锐,损失极小,不过是数百人的损失。

    最大的消耗,其实是弓箭。

    上万人不断射箭,万箭齐发,消耗了数十万的弓箭。不过弓箭射在官道上,却是能够回收的,所有的弓箭都已经收捡回来,可以再用。反倒是李傕麾下的士兵,战死的多达两万余人,真正俘虏的士兵不过是一万多,还有一部分逃散了。

    一切抵定,刘枭放松下来。

    凉州的事情解决了。

    刘枭的目光,落在被羁押到大殿上的李傕身上,又看了眼死死盯着李傕的马超,吩咐道:“马超,李傕交由你处死。”

    “谢陛下!”

    马超心头大喜。

    他双手抱拳,九十度向刘枭鞠躬揖礼,心中感激不已。

    刘枭的做法,令马超感恩。

    李傕却不想死,他大声求饶道:“刘枭,我对你有用,我对你还有用的,不要杀我!”他开口求饶,但刘枭却充耳不闻,摆了摆手。马超快速上前,拖拽着李傕出宫殿去了。

    不一会儿,宫殿外面传来李傕的惨叫声。然后,马超便进入大殿复命。这一刻的马超,心中踏实下来,总算是杀掉了李傕。

    李傕的事情处理完,杨修上前禀报道:“陛下,臣在冀县期间,除了散布消息外,也搜集了李傕麾下官员的情况。整个凉国朝堂,可用之人几乎极少,都是些酒囊饭袋,而且极度的贪婪。尤其是李钺,此人买官卖官,做下了无数的恶事。”

    说完,他递上了奏折。

    刘枭接过奏折,仔细看了一遍,吩咐道:“投降的凉国官吏,全部罢免官职。依照各自的罪行,该论罪的全部论罪。此事由杨修负责,王越调人协助。”

    “喏!”

    王越和杨修拱手应下。

    刘枭处理了其他的事情,全部解决完,已经是深夜。在刘枭准备休息时,马超又站出来,抱拳道:“陛下,臣有本奏。”

    刘枭道:“卿有何事?”

    马超说道:“臣得到确切的消息,金城郡的羌人正商议立国称帝一事。凉州是陛下统辖,不能出现国中之国,请陛下早作决断。”
正文 第395章 讨伐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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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讨伐羌人

    刘枭听到羌人要自立,眼中也掠过冷色,吩咐道:“马卿,对于凉州羌人的情况,朕所知不多。朝中众人,也知之甚少。你熟悉羌人,说说知道的情况。”

    马超微微躬身,不急不缓的说道:“羌人世代居于西域,他们虽然仍是羌人,但和匈奴、乌桓等马背上的游牧不同,他们已经和汉人杂居。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汉人,因为他们也农耕,也住在凉州,也接受汉人的习俗。”

    “昔年,家父便是娶了羌人部落之女,得了羌人一部的支持,最后才能崛起于凉州。”

    "后来家父被韩遂杀死,部曲被吞,微臣带兵杀出后,无路可去,也是寻到了支持家父的这一部落,得到对方的支持,才能再聚拢兵马。”

    “中原大变,各路诸侯称帝,消息传到西域后,羌人得了消息后,也意图效仿中原,想要在金城郡建国称帝,建立属于羌人的过度。”

    马超侃侃而谈,如数家珍般说道:“不过羌人虽然也农耕,却也是各部落聚居。据卑职所致,羌人部落聚在一起,总共的兵力应该不低于五万人。”

    “如果各个部落分散开,最大的一个部落有一万余兵力。最小的一个部落,只有百余人的兵力。诸多的部落,形成了羌人的聚居。”

    “现如今,羌人最大的部落族长名叫彻吉利,此人是羌人中的青衣羌,早已经自称羌王。这次便是他召集各羌人部落,商议立国的事情。”

    马超说道:“彻吉利四十出头,年轻的时候曾混迹于姑臧县,学习了汉人的文化和知识,有一些见识,也有一些权谋和手段。据家父介绍,昔年的青衣羌实力很弱,是彻吉利担任族长后,不断的吞并弱小,发展至今的。”

    刘枭听完后,仔细思考了一番。

    他看向坐在殿中的郭嘉,问道:“奉孝,关于羌人一事,你怎么看?”

    郭嘉神情平静,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看向马超问道:“马将军和羌人方面有联系,可否联络他们,作为我们的内应?”

    “可以!”

    马超重重点头,继续道:“和微臣联系较为紧密的羌人部落,名为白马羌。白马羌的部落首领名叫越夫里,是个仰慕汉朝的人。”

    “他的部落有两万余人,聚集在破羌县,和临羌县的青衣羌分庭抗礼。越夫里的兵力,在八千人以上,是仅次于彻吉利的羌人部落。”

    “如果要联络他们,让白马羌作为内应,甚至让白马羌归顺陛下,恐怕他们会提出条件的。否则,羌人不可能归顺陛下。”

    马超熟悉白马羌。

    即使越夫里仰慕汉室,但也得考虑部落的利益。

    刘枭笑了笑,道:“越夫里要的条件,能比得上白马羌统帅所有羌人吗?接下来,你亲自走一遭破羌县,联系越夫里。只要白马羌归顺,朕可以敕封他为羌人之长,敕封他为羌王。”

    马超道:“臣遵旨!”

    刘枭继续道:“除了拉拢外,也需要调兵前往金城郡。你前脚去破羌县,朕在冀县休整两日,待处理完冀县的事情,便启程前往金城郡,解决羌人的事情。”

    马超躬身应下,便去准备见越夫里的事情。

    大殿中,只剩下刘枭和郭嘉。

    郭嘉主动道:“陛下,李傕已经被杀,还不考虑对马超的安排吗?”

    刘枭微微一笑,不急不躁的道:“凉州还没有彻底平定,待解决完凉州的事情,再作打算。马超的事情,事缓则圆,不必急于一时。”

    郭嘉便不再多言,拱手告退,也下去休息了。

    刘枭对马超的安排,心中有打算,只是还没有定下。一方面,攻打凉州的战事没有结束;另一方面,刘枭需要再观察马超,最后再做出决定。

    接下来两日,刘枭都忙着处理凉州的事情。对于冀县乃至于凉州的百姓来说,李傕死了,对他们反而是好事,许多百姓甚至拍手称庆,甚至上街头庆贺。

    这期间,杨修不断斩杀凉国的贪官污吏,李钺也被处死。一批一批官员被杀,一批一批官员被下狱问罪,凉国的官场发生大动荡,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然而对百姓来说,一个个都欢呼雀跃。因为在百姓的眼中,被杀掉的都是蛀虫,都是祸害百姓祸害朝廷的人,杀了才痛快。这样的杀戮,不仅没有引起百姓的反感和动荡,相反经过此事后,反而凝聚起民心,让百姓都站在刘枭一边。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刘枭留杨修在冀县,让杨修继续调整凉州的事情。李傕死了,凉国没有了,剩下的便是凉州,h事情千头万绪,不能光顾战事,也得安排人官吏处理政事。军队休整后,俘虏的士兵也全部整编完毕,打散了编入军中。

    这时候,刘枭调兵往金城郡行去。

    ……

    金城郡,临羌县

    这是金城郡最西面的一个县,聚集了金城郡大多数的羌人。如今的临羌县,已经被青衣羌的彻吉利占据,他掌控了县城,颇为得意。

    县衙大厅中,一个身材魁梧,壮硕精悍的中年人,端坐在上方。

    此人便是彻吉利。

    他是青衣羌的首领,自称羌王。

    彻吉利召集了临羌县的各羌族部落,准备建国称帝的事情。而来临羌县汇合的各羌人部落,都有各自的利益盘算,有各自的诉求。

    为了各自的利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以至于因为利益瓜分的问题,连续争论了好几天的时间,都没有敲定官员。

    彻吉利看着争论的各部落,眼中掠过一抹笑意,但这神色瞬间就消失不见。他脸上佯装出一副愤怒神情,目光扫过下方,大喝道:“都给本王住嘴!”

    他一开口,众人噤声。

    彻吉利眼神锐利,神情威严,强势说道:“各部落族长该得到什么官职的事情,这事情暂时搁置。现在先定下羌国的丞相一职,本王决定由韩遂担任。”

    众人一听,有些惊讶。

    他们都知道韩遂,因为各族的人都认识韩遂。虽然韩遂被李傕击败,但在羌人中,韩遂依旧有着颇高的威望。

    其中一羌人部落的族长道:“羌王,韩遂不在临羌县,怎么让他担任?”

    彻吉利道:“谁说不在了?”

    “来人,请韩遂。”

    彻吉利吩咐下去,士兵立刻去通知。不一会儿,韩遂身着黑色长袍,头戴进贤冠,大步走了进来。韩遂的年龄和彻吉利相差不多,他身材不高,只有一百六十多公分,但一双八字眉,犹如两柄利剑倒悬,锐利威严,给人以极为凶厉的感觉。

    韩遂进入大厅,向众人揖首见礼,最后拱手道:“拜见羌王。”

    事实上,韩遂被李傕击败后,一开始的确逃了,但后来他又悄悄的逃回临羌县。只是韩遂的手中没有了士兵,再想自立已经非常的困难。

    所以韩遂思虑后,主动找到了彻吉利,煽动彻吉利称帝。各个部落的人为了利益争吵不断,恰恰在彻吉利的希望中,因为各方谁都不服,韩遂才能作为丞相,调和各方的矛盾。而且韩遂是外来人,对各方没有利益威胁,反而容易得到众人赞同。

    韩遂的任命,众人都不反对。

    彻吉利见韩遂成为丞相,便顺势问道:“韩遂,你说说怎么调解各族的矛盾,怎么满足个部落的官职诉求?”

    韩遂捋了捋颌下的胡须,不急不缓的道:“回禀羌王,这件事不难。只需要各族派出最骁勇善战的勇士,比武较量,依次排名,便按照排名进行赐官。羌人崇尚强者,料想大家都不会反对。”

    彻吉利脸上露出笑容,问道:“韩遂的意见,你们认为怎么样?”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官职的事情,就此圆满解决。韩遂担任丞相,他立刻就建议彻吉利称帝。彻吉利答应下来,下达了诸多的命令,把一切安排下去,准备在临羌县称帝。
正文 第396章 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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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6章 联姻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这一日,彻吉利在临羌县正式称帝,定国号为‘羌’,以韩遂为丞相,自称天子,接受羌人百官的朝拜觐见。礼仪结束后,彻吉利宣布各族比武。这些人在军营中,搭建了擂台,供各族的人比武较量。

    羌族各部落的人相互争斗时,马超一路急赶,终于抵达了临羌县。他一路奔跑而来,是一人双骑,赶路速度极快。他抵达临羌县,先到了城内洗漱休整了一番,才出城去。

    白马羌的驻地,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外。马超身着一袭白袍,胯下一匹白马,俊逸不凡,气度俨然。他骑着马,径直往白马羌的驻地行去。

    白马羌部落广阔,占地面积极广。他进入白马羌的驻地后,很快就遇到了羌人士兵,在羌人士兵的带领下,见到了白马羌的族长越夫里。

    越夫里的年纪和彻吉利相当,也是四十出头。他和马腾是老朋友,也认识马超,脸上带着淡淡笑容,说道:“小马将军今日来,莫非是要答谢我赠送战马和士兵的恩情。”

    马超点头道:“族长睿智,在下佩服。我这一趟来,的确是为了答谢族长。”

    “哦,如何答谢。”

    越夫里心中生出期待。

    马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道:“族长可知,我归顺了大汉皇帝。”

    越夫里笑了笑,耐着心思道:“小马将军遇到明主,我在此恭喜了。只是不知道,这件事和小马将军的报答有什么关系?”

    马超说道:“自然有关系,因为我这一趟来,是给族长一个永享荣华富贵的机会。当今天子英明神武,文治武功,必定重现汉武盛世。如果族长归顺陛下,必将流芳百世。你所在的白马羌,也将成为羌人主脉。陛下允诺,只要你归顺,敕封你为羌王,统帅所有羌人。”

    越夫里的心跳骤然加速。

    羌王!

    这个头衔,他也有野心。

    彻吉利在破羌县以羌王自居,越夫里从来都不承认。甚至于,他率领白马羌驻扎临羌县,和彻吉利分庭抗礼,也都不听从彻吉利的决定,更不参加彻吉利举办的任何重大事情。

    除此外,越夫里相比于彻吉利最大的不同,是越夫里认同汉家文化,趋向于汉家,他仰慕朝廷,希望得到朝廷的敕封。

    如此,才名正言顺。

    不过越夫里也是老谋深算,他不会轻易信任刘枭,质问道:“小马将军,你奉大汉皇帝的命令来临羌县,恐怕不是给我赠送恩情,是要说服我帮助大汉皇帝吧。”

    “大汉皇帝没有兵力,你让我助他,成为大汉皇帝手中的刀剑,替他开疆拓土。顺便,再替大汉皇帝抵挡李傕,对吗?”

    越夫里说道:“我可是知道的,大汉皇帝正和李傕厮杀。莫非大汉皇帝无法击败李傕,已经陷入绝境,才想到临羌县的白马羌,希望得到白马羌的帮助。”

    马超摇头道:“你错了!”

    越夫里道:“不是我错了,是我说穿了你的心事,你无言以对了吧。”

    马超自信道:“陛下不需要你攻打李傕,也不需要你作为刀锋。因为陛下已经攻入冀县,斩杀了李傕。如今整个凉州,即将纳入陛下的手中。此前我得到彻吉利要建国称帝的消息,料想族长也知道这一消息吧。”

    越夫里一听,脸色冷下来。

    彻吉利称帝的事情,他自是知道的,甚至彻吉利还安排了人来通知,让他前往参加。然而,越夫里当即就拒绝了。他和彻吉利斗了一辈子,让他向彻吉利屈膝,那是不可能的。

    越夫里颔首道:“是知道。”

    马超道:“陛下击败李傕后,得知彻吉利要在破羌县称帝,已经御驾亲征,自冀县往金城郡杀来。陛下天兵降临,你认为彻吉利能抵挡吗?”

    越夫里一听,心思活泛起来,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既然刘枭击败了李傕,倒是可以期待一下。他心思转动,笑问道:“小马将军,大汉皇帝手中有多少的兵力?”

    马超道:“六万精锐!”

    越夫里摇头道:“六万精兵,恐怕拿不下彻吉利啊。”

    马超说道:“六万精锐,击败彻吉利易如反掌。”

    “夸口!”越夫里反击道。

    马超说道:“我问族长一个问题,羌人和匈奴人,谁的战斗力更强?”

    越夫里脸色有些不愉快,但他也不会粉饰什么,如实道:“论及战斗力,的确是匈奴人的控弦之士更加的厉害。我白马羌和汉人居住,没有匈奴人马背上的战斗力。”

    马超夸赞道:“族长是实诚人。族长可知,昔年陛下御驾亲征,在漆县和匈奴人交战。那一战,陛下以两万兵力,斩杀两万余匈奴人,筑京观以立威。这件事,族长可知道?”

    越夫里道:“知道一些。”

    听到这事儿,越夫里倒是心中赞许,刘枭的确不简单。

    马超继续说道:“我再告诉族长一则消息,陛下讨伐李傕,从攻打平蛮关开始,到最后攻破冀县,损失的士兵不足一千,便击败了李傕。”

    “族长,还怀疑陛下吗?”

    “陛下之能,不是你能揣度的。”

    “这一次陛下让我来招降你,是你所率羌族的机会。这一机会,就看你能否把握了。如果错过了,就不可能再有了。”

    马超侃侃而谈,蛊惑着越夫里,希望能让越夫里归顺。

    越夫里沉默下来。

    他也是睿智之人,是见过世面的,知道眼下是机会。如果错过了眼前的机会,再想要搭上刘枭的这条线,便是有些困难了。但如果直接归附刘枭,他又觉得不安稳。越夫里思考后,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说道:“马公子,我归顺大汉皇帝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马超道:“什么条件?”

    越夫里说道:“我膝下有一女,年方二八,正值妙龄,是我白马羌的明珠。大汉皇帝也是一个年轻人,让大汉皇帝纳我女儿为妃,我就归顺大汉皇帝。”

    他目光灼灼盯着马超。

    越夫里虽是羌人,却知道母凭子贵的道理,也知道皇帝的儿子身份尊贵。他的女儿嫁给皇帝,成为皇帝的妃子后,一旦诞下龙子,羌人一族的地位就大大不同。

    马超却是眉头微皱。

    皇帝纳羌女为妃,这事儿传到了朝中,不一定能通过啊?马超想了想后,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说道:“族长,此事我必须向陛下汇报,才能答复你。”

    越夫里道:“我等你消息。”

    “告辞!”

    马超没有久留,直接起身道:“我这就返回,向陛下汇报。”

    “我送你!”

    越夫里起身送马超离开,便喜滋滋的回到驻地。如果白马羌真的和大汉皇帝联姻,那么白马羌的地位就会大大不同了,他期待着这一日。
正文 第397章 狂妄的彻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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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7章 狂妄的彻吉利

    马超又是一路急赶,沿着临羌县原路返回。当他抵达金城郡边界时,遇到了刚进入金城郡的大军。马超径直到了刘枭的面前,抱拳行礼道:“陛下!”

    刘枭打量着马超,见马超整个人神情憔悴,知晓这是一去一回连续赶路导致的,说道:“孟起这一路辛苦了。”

    马超道:“臣不辛苦。”

    刘枭话锋一转,直入正题,问道:“此行去临羌县,情况如何?”

    马超答道:“回禀陛下,白马羌族长越夫里仰慕汉室,愿意归顺陛下。但越夫里却提出了一个条件,臣不敢应允,特地返回请示陛下。”

    刘枭道:“什么条件?”

    马超答道:“越夫里有一女儿,年方二八,正值妙龄。他希望陛下纳她为妃,然后,他才愿意率领族人归顺。”

    刘枭道:“孟起认识此女吗?”

    马超摇头道:“臣只是听说过,但从未见过。不过在白马羌上下,都说越夫里女儿如花似玉,许多羌人都想求娶越夫里的女儿,却始终未能成功。不过臣担心的,是陛下一旦纳羌女为妃,容易遭到朝中大臣的劝谏,故而不敢答应。”

    天家血脉,讲究个正统。

    如果刘枭和一个羌女结合,纳羌女为妃,在一些朝臣眼中,等于是降低了刘枭的身份。

    刘枭轻笑道:“朕娶羌女,就能平定羌人之乱,得到羌人的助力,有何不可。越夫里希望朕纳妃,以巩固羌人地位。而朕也要借此,收服羌人,双方各取所需罢了。大军抵达临羌县,朕便娶了越夫里的女儿。”

    联姻一事,刘枭并不反对。

    就算刘枭不联姻,时间长了,朝中的大臣也会提及充实后宫的事情,也是接纳一些不认识的女人。所以刘枭娶羌女为妃,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相反通过此事,能够稳定羌人,逐步的同化羌人,让羌人变成真正的汉人,在刘枭看来是值得的。

    至于说越夫里还有什么心思,有什么谋划,刘枭却不可能听之任之。越夫里归顺了刘枭,就得听从刘枭安排,按照刘枭的方针做事。

    马超道:“陛下英明!”

    刘枭说道:“走吧,随大军一起赶路。”

    “喏!”

    马超应下,回到军中一起赶路。在刘枭的大军逐渐往临羌县赶去时,大军进入金城郡讨伐彻吉利的消息,终于传到了破羌县。

    这时候的破羌县,在韩遂的调整下,各羌人族长的官职已经定下,依照各族比武确定了最终的名次。通过这件事,韩遂也试探出了各族的力量。

    韩遂得到刘枭来犯的消息,顿时大惊。

    李傕还在冀县,还是凉国的皇帝,怎么一转眼,刘枭就带兵杀入了金城郡。这时代消息闭塞,韩遂事先也没有安排人在冀县打探消息,尤其这一段时间他忙着处理羌人的事情,忽略了冀县方面,不清楚冀县的战事。

    如今刘枭率领大军来了,韩遂才反应过来。他思索一番话,清楚李傕怕是败了,否则刘枭的大军,不可能绕过李傕进入金城郡。

    韩遂不敢耽搁,立即入宫。

    他进入大殿,见到了正在享乐的羌国皇帝彻吉利。如今的彻吉利,整日在宫中花天酒地,喝着酒,欣赏着歌舞,生活颇为糜烂。不过这样的情况,恰恰又是韩遂希望看到的。唯有如此,韩遂才能掌控朝政,才能渐渐的安排自己人进入朝中。

    韩遂作为凉州的巨擘枭雄,他从来没有将彻吉利放在眼中。即使彻吉利有些权谋,有些小聪明,但在韩遂看来,也不过是匹夫之谋,不足为惧。

    韩遂的计划,是打算借助彻吉利的力量,先让彻吉利称帝,而他作为丞相,让彻吉利耽于享乐,而他就可以慢慢的架空彻吉利,不断安插自己人,等韩遂彻底掌控了羌国的军队,就是韩遂变天之日,他就可以取而代之。

    到那时候,他便是皇帝。

    只是韩遂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李傕不经打,竟然没能挡住刘枭。

    以至于,刘枭兴兵犯境。

    刘枭的出现,让韩遂的心中有了危机感。如果这一战挡不住刘枭,他的一切谋划都是无根之萍,难以实施。所以韩遂见到彻吉利后,郑重的禀报道:“陛下,刘枭兴兵犯境,虽然我们没有得到李傕战败的消息,但可以推测,李傕已经败了。”

    彻吉利不以为意道:“李傕本就是一个废物,没什么本事。”

    韩遂嘴角抽了抽,心想,当初李傕在冀县时,没见你多么的嚣张?韩遂理清思路,郑重说道:“李傕的确是废物,可刘枭则不同。刘枭能征善战,他杀入金城郡后,我羌国危险了。尤其在临羌县还有仰慕汉室的白马羌,越夫里那头老狐狸,肯定会倒向刘枭的。”

    “哈哈哈……”

    彻吉利却是大笑起来,他端起一碗酒饮下,豪爽说道:“区区刘枭小儿,又有何惧?李傕挡不住刘枭,不代表朕挡不住。就算越夫里归顺了汉家皇帝,朕也不惧。丞相,不要小看我羌国的战斗力。我羌国上下,绝不会输给汉家皇帝。”

    韩遂却是眉头微皱。

    这也太自大了。

    韩遂担心这一战的成败,再一次说道:“陛下,和刘枭一战之事,还是要慎重对待。微臣建议,立刻调兵防守,节节布防,节节阻拦刘枭的大军。”

    彻吉利大袖一拂,豪迈说道:“不是调兵防守,是调兵开战。汉家皇帝杀来破羌县,朕必须给他一个惩罚,让他知道攻打羌国的后果。这次把汉家皇帝打怕了,他知道了痛苦,以后便再也不敢来攻打破羌县。”

    韩遂道:“陛下三思啊!”

    他实在不看好彻吉利的战斗力,虽说羌国的军队都是虎狼之师,也都能征善战。但韩遂却更清楚刘枭的实力,刘枭从青州崛起,一路走来,历经大战小战,是个极难对付的人。

    漆县一战,更让韩遂震惊。

    如果韩遂麾下有足够的精锐,实力远超于刘枭,他会正面和刘枭开战。可如今的实力,没有压倒性的优势,所以韩遂希望采取防守之策。只要拖到冬日,西北苦寒之地,天寒地冻的,士兵不容易攻打,刘枭便不会进攻了。

    只是他的建议却惹怒了彻吉利,令彻吉利愤怒起来。彻吉利蹭的站起身,呵斥道:“韩遂,区区刘枭,就吓得你胆战心惊,你还有一点丞相的气魄和气度吗?你越是怕,朕越要打这一仗。朕要让你知道,羌国儿郎的战斗力,绝非中原的小皇帝可以睥睨。”

    韩遂听完后心中叹息。

    他知道,这一战必须打了,而且是正面打。韩遂察言观色,也不再劝说,说道:“陛下,臣知错了。臣这就去调集兵马,准备迎击刘枭。”

    彻吉利道:“这还差不多,这一次,朕要御驾亲征,亲自击败刘枭。”

    “是!”

    韩遂应下。

    他当即离开了皇宫,去调集兵马准备出征的事情。只是韩遂的内心,却开始考虑为自己安排后路的事情。彻吉利狂妄的要和刘枭正面交战,韩遂不怎么抱希望。

    不过不管如何,都得一战,先试一试刘枭的成色。
正文 第398章 白马羌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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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8章 白马羌的明珠

    临羌县,白马羌驻地。

    在一片草地上,艳阳高照,秋风拂面,风景极佳。而灿烂的阳光照耀下,一道明媚的身影,在金灿灿的光芒映照下,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如梦如幻的光芒,令人赞叹。

    这道身影,婀娜多姿。她肌肤白皙,在阳光下,白嫩的肌肤仿佛闪烁着点点光泽。腰间的腰带束缚下,前凸后翘的身材显露无遗。

    她的一张面颊,是典型的瓜子脸,宜喜宜嗔,有着浓浓的异域风情。一双眸子,灿若明星。挺拔的鼻梁,红润的小嘴唇,透着无尽风情。

    这是个绝色女子。

    她便是越夫里的女儿,是白马羌的明珠。

    她叫姜玉。

    她出身白马羌,却取了一个汉名,是因为越夫里仰慕汉家的文化,专门给姜玉取了这样的一个名字。姜玉望着远处的风景,一双明眸中,有着一丝的期待。

    她知道了可能嫁给刘枭的事情,知道这是联姻,心中没什么抵触的。这些日子,她陆续的打听了刘枭的情况,知道刘枭年纪不大,知道了一些刘枭的各种事迹,反而是期待起来。

    羌人的儿女,也希望嫁给一个英雄般的人物。

    身为越夫里的女儿,她在婚姻上,不可能自主,是别无选择的。事实上,就算她不嫁给刘枭,也会嫁给羌人中的强者,以稳固越夫里一脉在羌人中的地位。

    姜玉受到越夫里的影响,对于汉家文化颇为仰慕,自幼就学了汉家的一些知识,懂得奏琴,懂得汉家的歌舞,是能歌善舞的人。

    “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一道身影快速的策马飞奔而来,最后在姜玉的面前停下。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是姜昱的同胞兄长,名叫雅布丹,是越夫里的长子。

    雅布丹翻身下马,急忙说道:“小玉儿,大汉皇帝带兵抵达了临羌县,即将来咱们白马羌的驻地。阿爹让你回去,准备迎接大汉皇帝。”

    “知道了。”

    姜玉站起身,一双妙目中也有欣喜神色。她牵来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跟着雅布丹回到了白马羌的聚集之地。

    她一返回驻地,越夫里急匆匆的来了,吩咐道:“小玉儿,大汉天子到了县城,正在往白马羌驻地来的路上。你回去换衣服,准备好你的琴弦,等阿爹通知你。”

    “是!”

    姜玉当即就下去了。

    越夫里带着雅布丹,以及白马羌聚集地各部落的族长,一起在白马羌驻地的官道上,等待着刘枭大军的到来。

    “族长,大汉皇帝靠得住吗?这些年,大汉日渐衰落,如今天下各地都称帝称王了,我们归顺大汉,有没有前途啊。”

    “我可是听说,彻吉利都在破羌县称帝了。彻吉利麾下数万儿郎,战斗力极强。我们归附了大汉皇帝,如果遇到一个无能的人,就有些麻烦了。”

    “希望不是个无能的人。”

    “不过也听说,大汉皇帝能征善战,是个睿智的人。”

    ……

    各部落的人纷纷开口。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有着期待,但也有着担忧。

    越夫里微微一笑,环视众人,不急不躁的说道:“诸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汉人有一句话叫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不管我说得多么好,多么天花乱坠,但都得你们亲眼见证。”

    “天子正在来的路上,等他亲自驾临,大军抵达后,你们自然能见识到大汉皇帝的军队,也能见识到大汉皇帝。且不说大汉皇帝击败李傕的事情,毕竟我们没有经历过。等亲眼见到,大家就有了真正的认识。”

    越夫里道:“诸位认为呢?”

    众人一听,纷纷赞许。

    越夫里治理白马羌,有很高的威望。他处理事情,很有条理,也极少会强行力压个部落的人,一向是以理服人。再者,越夫里也有实力。有实力加上讲道理,越夫里在各部落中威望很高,一直是他担任白马羌的族长。

    在众人等待着,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哒!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夫里等一众人放眼望去,虽然没有看到远处的兵马,但远远的已经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白马羌众人,都打起精神。

    刘枭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见远处的官道上,一条黑线出现。这条黑线,不断的蠕动,快速往白马羌的驻地赶来。

    战马奔腾,烟尘四起。

    随着无数兵马的意动,这些奔跑的战马,仿佛带起了滚滚狼烟,声势浩荡。

    最前面的,是张绣领军。

    张绣领着骑兵快速赶路,战马奔跑下,数千精骑宛如钢铁洪流,足以冲垮任何抵挡的一切。光是张绣率领的六千精骑,便展露出不凡的战斗力。

    马如龙,人如虎,气势冲霄。

    紧随张绣的,是徐晃和太史慈并列率领的骑兵。两人率领骑兵紧随其后,速度虽然慢一些,但这两支骑兵战斗力强横,气度森严,肃杀无比。

    最后是刘枭统帅的中军。

    大军浩荡,气势不凡。

    距离拉近后,因为战马的奔跑,地面的震动越发明显。尤其骑兵身着黑甲,这黑甲骑兵仿佛形成了黑色的飓风,强横得没边儿了。当他们逼近白马羌驻地外,浩瀚的气势,直冲天际,更是令越夫里、雅布丹以及一众白马羌部落的人震撼。

    “咕咚!咕咚!”

    一个个咽下唾沫,震撼不已。

    这些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的惊恐。他们都是带兵打过仗的人,知道军队的情况,能通过军队展露出来的精神面貌,判断一支军队的战斗力。看着眼前的军队,他们毫不怀疑,一旦白马羌和汉家的军队交战,必然被碾压得粉碎。

    “停!”

    最前方的张绣,眼见距离越夫里一众人不足百丈时,下令停止。令旗在空中晃动,只听一阵希律律的战马嘶鸣声响起,奔跑的战马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就全部停下列阵。

    骑兵列阵,透着森森杀气。

    在张绣停下来后,太史慈、徐晃各自率军在两侧列阵,空出了中间的位置。这个时候,刘枭乘坐的马车,在中军拱卫下,缓缓来到了阵前。

    阵势摆开,摄人心叵。

    这一幕,更令白马羌的一众部落族长惊叹。他们心中却又是庆幸,得亏听从了越夫里的建议,跟随越夫里归顺大汉皇帝。

    如果是和大汉开战,必定不敌。
正文 第399章 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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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9章 挑战

    越夫里见刘枭的车驾抵达,不敢怠慢,连忙往前踏出一步。只是他走出后,身后的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

    越夫里眉头微皱,低喝一声,众人才回过神,连忙跟在越夫里的身后,走到刘枭的王驾面前,躬身行礼道:“白马羌越夫里,拜见陛下。”

    众人跟着行礼。

    所有人此刻,都是老实下来。他们此前曾怀疑刘枭能否击败彻吉利,但此刻见识到刘枭军容的鼎盛,心中再无怀疑,不敢有任何想法。

    刘枭颔首道:“诸位请起!”

    “谢陛下!”

    越夫里领着众人道谢,他话锋一转,便说道:“陛下,请随我来。”

    “请!”

    刘枭回答了一声。

    由越夫里、雅布丹等人带路,一行人往羌族驻地行去。他们去的地方,是越夫里所在部落的聚集点,毕竟这是越夫里主持,自然得在越夫里的家里。

    在众人前行时,不远处一个女扮男装的人看到刘枭的相貌后,率先就跑了回去,往姜玉的住处赶去。这是姜玉的侍女,她专程来替姜玉打探情况。

    侍女飞也似的回到姜昱的住处,兴奋说道:“姑娘,我看到大汉皇帝了。他乘坐马车坐在万军之前,威风极了。而且他比族内所有的人都更加俊朗,大汉的人就是不一样。”

    侍女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颇为兴奋。

    姜玉也安下心来,只是这个时候,她心中反而更是期待。她已经换上了盛装,准备等候越夫里的通知,然后去大厅见刘枭。

    在姜玉等待时,刘枭一行人抵达越夫里的住处。

    这一片聚集地,修筑了一座座住宅。

    相比于匈奴人依旧游牧,羌人已经渐渐的归化,受到汉人的同化。只不过这时代的教育跟不上,即使许多羌人接受汉人的习俗,但还没有真正的成为汉人。

    这也是刘枭的目标。

    刘枭来到这一世,不仅是要当皇帝,更要做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凡大汉军队所过之处,都是大汉的疆土。

    所有外族,都要同化。

    虽然需要很长的时间,但刘枭有足够的耐心。

    一行人进入越夫里的住宅,在大厅中宾主落座。

    刘枭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上,越夫里以及各部落的族长坐在左侧,而刘枭麾下的将领太史慈、徐晃、张济、张绣、郭嘉等人坐在右侧。

    典韦和张飞两人,坐在刘枭的身后,负责拱卫刘枭的安全。

    越夫里看到典韦和张飞,眼神中有一抹敬畏。不论是典韦,亦或是张飞,站着的时候犹如铁塔矗立,坐下的时候犹如一座小山般,很是魁梧。

    尤其两人散发出的煞气,令人难以靠近。光是这两人的身形,便令人心生敬畏。不过越夫里却是心思转动,有了另外的想法。

    他是真心实意归顺刘枭,并且已经和马超达成了意见。看刘枭现在的态度,必然是同意双方的联姻。只是涉及到刘枭敕封他为羌王,涉及到白马羌各部落的事情,越夫里得让各部落的人见识到刘枭的厉害,把汉军的威严树立起来。

    如此,归顺才名正言顺。

    此前等刘枭时,就有人质疑刘枭的军力,见识到刘枭的军队后,一个个都噤声,被刘枭的军容所震慑到。只是这还不够,还不足以让各部落的族长死心塌地归顺。

    越夫里主动道:“陛下,我们白马羌内,一向是尊敬强者,以强者为尊。白马羌族内的两个勇士,得知汉人武勇,也想见识大汉勇士的风采。草民斗胆,请陛下派遣两人,和白马羌族内的勇士较量一番,让白马羌的勇士见识汉家儿郎的厉害。”

    刘枭听后,打量了越夫里一眼。

    越夫里神情平静,没有半点的紧张和怯弱,只是平常心对待。

    刘枭心思转动。

    他不认为越夫里会挑衅,也不认为越夫里包藏祸心,因为此前马超就说过,越夫里仰慕大汉,是个倾向于汉朝的人。既然越夫里主动提及了联姻之事,便不可能打压刘枭的气势。

    刘枭目光一转,落在白马羌其余部落的族长身上。只见这些人听到越夫里的话后,脸上都流露出期待神色,一些人眼中甚至有雀跃神情。

    见此,刘枭心如明镜。

    刘枭大致猜测到了越夫里的意图,是打算通过较量一事,彻底树立威严。当然,这里面或许有越夫里要通过这件事,敲打一些人的原因,但都不重要。

    刘枭正色道:“你的请求,朕答应了。”

    “谢陛下。”

    越夫里道谢后,看向白马羌中的一个部落,说道:“阿鲁基,你族内的勇士伯良,是白马羌最强的勇士之一,让他挑战陛下的武将如何?”

    阿鲁基,四十出头,显得有些苍老,也是白马羌内的一个部落族长。他部落内的人数过万,是白马羌内较大的一支。

    阿鲁基含艘道:“可以!”

    越夫里继续道:“除了伯良外,便是我的儿子雅布丹了。他和伯良的武艺,难分输赢。这一次较量,由他们两人参与。”

    “是!”

    雅布丹坐在末尾,恭敬回答。

    阿鲁基吩咐下去后,不一会儿,伯良走了进来。伯良是一个典型的西北大汉,身材魁梧壮硕,足有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腰圆膀阔,手臂粗壮。如今已经抵近十月,天气渐凉,但他也只穿了一件单衣,显露出壮硕的身材。

    越夫里看向刘枭,禀报道:“陛下,我白马羌的两名勇士都已经到了。请陛下指派两人,和他们切磋较量一番。”

    “好!”

    刘枭笑了笑,不急不缓的道:“典韦、张飞,你们出战。”

    “喏!”

    典韦和张飞抱拳回答。

    两人从刘枭的背后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典韦看向张飞,说道:“张飞,这一次较量的头阵,让我先来如何?”

    张飞道:“你压阵,我打头阵。”

    “也行!”

    典韦没有和张飞争抢夺,直接答应下来。

    张飞一步跨出,他三步并作两步,转眼间就走到大厅中央站立,目光落在伯良和雅布丹身上,沉声问道:“第一战,你们谁先来?”

    伯良对于汉人,隐隐瞧不上,他也想较量一番。不等雅布丹说话,伯良就先站出来,朗声道:“我先来,雅布丹你压阵。”他甩掉脚上的草鞋,光着脚板,走到典韦的对面,扭了扭脖子,说道:“我来会会你。”

    张飞知道这关系到刘枭的脸面,没打算留手,沉声道:“你先出手。”
正文 第400章 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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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0章 扬威

    “你先出手!”

    伯良昂着头,强势回答。

    作为白马羌的勇士,他和雅布丹较量过数次,双方几乎都难分胜负。整个白马羌内,除了雅布丹外,少有人能够击败他。就算放眼其余各地的青衣羌、耗牛羌、参狼羌等各个羌族,伯良依旧是不弱于他人的。

    伯良是当之无愧的勇士。

    事实上,伯良年纪也不大,二十开外,正是壮年。他作为白马羌的勇士,作为白马羌英雄般的人物,也喜爱美人。他曾经追求姜玉,却被姜玉拒绝,连一丝的余地都没有。

    姜玉在白马羌内,犹如明珠般,想求娶姜玉的人很多。

    越夫里为了不得罪提亲的人,也为了仔细考虑,都以姜玉俺不考虑作为理由拒绝了。以至于,伯良始终不能抱得美人归。

    伯良和大汉的勇士较量,如果他取胜了,在白马羌内的威名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他再向越夫里求娶姜玉,便会容易许多。

    所以这一战,伯良想要真正取胜,更要让张飞输得心服口服。即使张飞让他先出手,伯良也没有动手,得让张飞先出手。

    张飞道:“你先出手!”

    伯良固执的摇头,说道:“你先,我让你先。”

    张飞道:“我乃大汉的武将,是陛下的亲卫,怎么能先出手欺负你呢?让你先出手,这是免得你输得太难看。”

    这话刺激到了伯良。

    然而,伯良咬着牙,有些愤怒的道:“你先!”

    张飞见状,轻笑两声道:“也罢,那我就先出手了。”

    “看招!”

    张飞脚步踏出,魁梧的身躯一跃而出,直奔伯良。此刻的张飞,犹如下山猛虎,不动则已,动则裹挟风雷之势。两人的距离很近,张飞虎扑而出,瞬间就靠近了伯良,手中的拳头随即捣出。

    伯良不躲不避,握紧了硕大的拳头,径直迎了上去。

    张飞眼见伯良出招,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只见他靠近伯良的瞬间,身子右侧倾斜,避开伯良捣出的一拳。紧跟着,张飞果断的一脚往前,斜着插入伯良脚后跟,粗壮的手臂宛如桅杆抡起,强势横扫而出。

    “倒下!”

    张飞大喝一声。

    只见张飞横扫而出的手臂,瞬间拍打在伯良的胸前。磅礴的力量涌出,狠狠撞上。

    “啪!”

    一声沉闷响声,自伯良胸膛上响起。

    伯良的脸上,却是露出不屑的神情,这样的拍打能有什么伤害?他不做任何的抵挡,任由拍打。只是下一刻,伯良脸色却突然大变。上半身的力道虽然沉重,但不可能伤到他。可是就在上半身受力的瞬间,他感到脚下受力。

    上下的力道交错,刹那间,伯良失去了重心,身子往后一扬。

    “轰!”

    沉闷响声,骤然响起。

    伯良魁梧的身躯,直愣愣的仰躺在地上,脸上尽是发懵的神情。

    他这就倒下了?

    张飞咧嘴笑了笑,啧啧两声道:“你,不行!”

    伯良听到后气得大怒,一跃而起,大声说道:“你刚才的一招,不过是取巧而已,不是正面击败我。刚才的较量,不作数。”

    阿鲁基以及其他的白马羌部落族长见状,一个个都黑着脸,很是尴尬。他们本想着伯良取胜,可谁都没有想到,伯良败得这么快。

    越夫里看在眼中,心中却是欢喜。刘枭的人胜得越是干脆,这就越是彰显大汉的强大,能够让白马羌部落的人归顺。

    张飞也不在意,道:“你说不作数,那就再来。这一回我不躲不避,和你正面交锋。”

    “好,再来。”

    伯良站定后,打起精神应对。

    张飞没有率先进攻,吩咐道:“你先出手。”

    伯良心知对面的人实力极强,他不敢托大,这次没有再谦虚。只见伯良深吸口气,抡起拳头就朝张飞打去。

    张飞神情镇定,不躲不避。

    “砰!”

    拳头撞在张飞的胸膛上,响声传出。然而,张飞的神情丝毫不变,整个人稳如泰山,稳稳的立在了地上。却在这时,张飞呵道:“你也接我一拳。”

    刹那间,张飞抡拳砸出。

    “砰!”

    硕大的拳头,狠狠撞在伯良的胸膛上。一拳下去,伯良登时闷哼了声,脚下立足不稳,蹬蹬后退。他足足后退了三步,才稍稍稳住身形。可不等伯良站稳,张飞再一次出手了,又是一拳打出。

    “砰!”

    张飞的拳头,再度打在伯良的胸膛上。

    “啊!”

    伯良惨叫一声,魁梧的身体轰然倒在地上,口中竟溢出了一丝的鲜血。他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惨白,伸手捂着挨了拳头的地方,疼痛不已。

    张飞神情很是轻松,走到伯良的面前,摇头说道:“你的拳头打在我身上,就如同挠痒一样,没有任何影响。你,还要再战吗?”

    “不战了。”

    伯良叹息一声,很是失落。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的强横。他拳头打在张飞的身体上,仿佛撞在铁板上。而张飞的拳头砸中了他,令他五内俱焚,内脏都疼痛不已。

    张飞转身看向刘枭,抱拳道:“陛下,臣幸不辱命。”

    “不错!”

    刘枭微微颔首。

    张飞干脆利落的取胜,他自然是高兴的。相比于刘枭的高兴,阿鲁基以及其他白马羌部落的族长,一个个都面颊尴尬,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刘枭。

    伯良是白马羌中的勇士,一贯是所向披靡,无人能等。这一回和张飞过招,一个照面就败了。如果在战场上,等于是一个照面就被杀死。

    这差距太大了。

    他们先前见到刘枭的军容,为刘枭的军容震撼。眼下论及单体的实力,依旧相差甚远,所以一个个内心,都颇为失落。

    不过他们的目光,却又看向雅布丹,期待雅布丹的表现。

    典韦走出来,他立在厅中,说道:“如果你只有伯良的水准,必败无疑,我让你先出手。”

    雅布丹听得火起。

    典韦太瞧不起人了,他没有像刚才伯良那样横冲直撞,而是打算和典韦角力。他走到典韦的面前,闪电般抓住典韦的肩膀,大喝道:“起!”

    雅布丹力量极大,他想拽起典韦,然后把典韦摔倒在地上。可惜的是,典韦天生神力,力量更强。只见反手一抓,便抓住雅布丹的双臂,一个转身靠背,迅猛发力。

    “轰!”

    下一刻,撞击声响起。

    雅布丹被典韦来了一个过肩摔,整个人躺在地上,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痛不已。他想和典韦角力,但他双臂抓着典韦时,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典韦一发力,他直接从地面飞了起来,然后落在地上。

    “我,我认输!”

    雅布丹知道不敌,干脆的认输了。

    “唉……”

    白马羌各部落族长的脸上,都有着叹息神情,一个个很是失落。如果伯良和雅布丹能够多撑一段时间,不至于这么尴尬。可不论是伯良,亦或是雅布丹,都是立刻落败。

    这样的结果,让人尴尬。

    典韦抱拳道:“陛下,臣幸不辱命。”

    刘枭颔首道:“不错!”

    话锋一转,刘枭继续道:“诸位,我的这两个护卫,武艺的确厉害,只是他们虽然悍勇,但也只是匹夫之勇,不值得称道。”

    “一人之勇,只是十人敌,百人敌,不可能做到万人敌。唯有懂得兵法谋略,指挥若定,运筹帷幄,才能做到万人敌。”

    “朕麾下,诸如太史慈、徐晃、张济、黄忠等人,都是智勇双全的猛将。他们不仅能带兵打仗,也能上阵杀敌,这才是真正的将才。”

    刘枭很自豪的介绍。

    众人听后,讪讪赔笑。他们刚才被典韦、张飞震慑到了,没想到刘枭来了这样的话,更觉得尴尬无比,但打心底却是知道不敌刘枭,是打心底的钦服。
正文 第401章 有女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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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有女姜玉

    对于白马羌的这些人,虽说这些人仰慕大汉,但必要的敲打是必须的,让他们见识到朝廷的实力,才能真正信服,最终听从刘枭的调遣和安排。

    越夫里的这一步棋也很妙。

    表面上,是替白马羌的人出头,实际上雅布丹和伯良战败,变相的是替刘枭立威,无形中让白马羌的个部落族长,见到了刘枭的实力。

    越夫里道:“陛下英明神武,我越夫里,愿意归顺陛下。”

    他走到大厅中,便跪下行大礼。其余白马羌的部落族长也不再犹豫,纷纷起身,走到越夫里的身旁跪下来向刘枭行礼。

    所有人,都愿意归顺。

    刘枭脸上洋溢着笑容,不急不缓道:“白马羌诸位归顺,朕很是欣慰。羌族之人,如果人人如同诸位一样,便少了许多的战事。越夫里有功,朕册封越夫里为羌王,全权处理羌族事宜。”

    “臣谢陛下隆恩。”

    越夫里再度叩头道谢,激动不已。其余白马羌部落的族长见到这一幕,心中很是欣羡。越夫里成为朝廷册封的羌王,便是真正的名正言顺,能够号令诸羌。

    不过他们也清楚,除越夫里外,白马羌内的其余任何一人,都无法让各部落的人信服。也唯有越夫里多年的威望,才能协调众人,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的支持。

    这是属于越夫里的机遇。

    刘枭摆手让众人起身,又各自落座。

    越夫里话锋一转,继续道:“陛下接受羌族归顺,实属我羌族的荣幸。臣斗胆,小女年方二八,正值妙龄,是我白马羌的明珠。臣愿意献小女侍奉陛下左右,请陛下纳之。”

    “准了!”

    刘枭毫不犹豫回答。

    “谢陛下!”

    越夫里又说道:“陛下没有见过小女,臣马上请他到大厅来,为陛下演奏一曲。虽然小女出身羌人,但对汉家歌舞也颇为擅长,就让小女为陛下歌舞一曲。”

    刘枭道:“可以!”

    越夫里当即吩咐了下去。

    这时候,白马羌各部落的族长心中,暗道越夫里老狐狸。越夫里成了朝廷敕封的羌王,已经是有了朝廷的大义,现在还献上女儿,让女儿成为天子的女人。

    一旦这事儿得了刘枭的准许,越夫里不仅是羌王,更是国丈。如此一来,越夫里在朝中也有了根基。但他们也得承认,一旦姜玉在刘枭的身边,对白马羌也是很有利的。

    这也是白马羌的机会。

    不一会儿,姜玉抱着一架琴进入厅中。她身着羌族的华服,衣袂飘飘,风姿绰约。娉娉婷婷而来,一颦一笑,都有无限风情。

    “姜玉拜见陛下。”

    姜玉施施然行礼,声音柔和,很是动听。

    刘枭打量了姜玉一番,眼前的女子相貌迥异于中原女子,个子更加高挑,身材修长,脸上棱角分明,一双眸子犹如浩瀚群星,明亮无比,有着别样风情,令人也为之赞叹。

    刘枭道:“为何取名姜玉?”

    姜玉道:“阿爹仰慕大汉,便给玉儿取了一个汉人的名字。”

    “好,好,好!”

    刘枭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越夫里推崇汉家文化,很多事情的安排就容易多了。、

    刘枭又道:“你拿琴来,可是要抚琴?”

    “是!”

    姜玉回答道。

    刘枭道:“开始吧!”

    姜玉摆好古琴,又让人焚香,才施施然抚琴。她琴艺很是娴熟,琴音奏响,声音浩淼空灵,在耳旁回荡着。刘枭仔细倾听,心中品评一番,如果论及抚琴奏乐,姜玉相比于蔡琰,却是差了许多,毕竟姜玉没有蔡琰的家学渊源,能到这一地步,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过刘枭却是发现了一个问题,白马羌中个部落的人,一个个听到姜玉抚琴,竟都是一副沉醉神情,仿佛听到高山流水般旷古绝伦的名曲。

    刘枭心中琢磨着,看来越夫里作为白马羌的族长,推行汉化很成功。这些个没什么文化底蕴的白马羌人,竟然都喜欢。

    等到一曲终了,刘枭率先夸赞道:“好,好,朕许久未曾听到这般好的琴曲,玉儿很不错,羌王教导有功。羌王的请求,朕准了。朕纳姜玉为妃,封为贵人。”

    “谢陛下!”

    越夫里立刻道谢。

    “谢陛下!”

    姜玉也揖了一礼应下,她脸上神情平静,心中却也隐隐有些激动。她演奏一曲后,又道:“陛下,玉儿除了抚琴外,还擅长跳舞,再向陛下献上一曲白马羌的舞蹈。”

    “好!”

    刘枭回答道。

    姜玉让人搬开座椅,在厅中起舞。她身材修长,身段极好,翩跹起舞,令人赞叹。尤其是姜玉出身羌族,自幼接触了骑马射箭,柔韧性极好,她的舞蹈很是灵活,宛如风中精灵,令人沉醉。

    相比于抚琴,刘枭更喜欢姜玉的舞蹈。

    这是姜玉最擅长的。

    舞蹈结束后,刘枭又是夸赞了一番。这个时候的姜玉,额头上已有细细的毛汗。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欠身向刘枭行了一礼,便主动告辞退下。

    刘枭夸赞道:“羌王,你女儿教得很好。”

    越夫里一副谦虚模样,说道:“陛下谬赞,玉儿能侍奉陛下左右,才她的荣幸。”

    其余人白马羌部落的人,心中暗暗想,他们膝下也有女儿,也想进献给刘枭。可惜的是,白马羌的明珠只有姜玉一人。

    刘枭话锋一转,问道:“羌王和诸位仰慕汉家文化,在白马羌内,有传授诗书的先生吗?”

    “没有!”

    越夫里叹息道:“毕竟是羌族,汉人先生都不愿意来。”

    刘枭笑道:“此事简单,既然诸位仰慕汉家风采,朕回到长安后,请大儒郑玄安排名士来白马羌,传道授业,替白马羌的族人开蒙,让白马羌的族人读书习字,了解大汉的诗书礼仪。只要他们学业有成,待将来,也能和大汉的士子一样步入仕途,在大汉做官。”

    “陛下,羌人也能做官吗?”

    阿鲁基立刻开口。

    此前伯良的失败,他颇为丢脸。但此刻一听到刘枭的话,迫不及待的就开口询问,眼中更是流露出期待的神情。

    刘枭掷地有声道:“羌人也是我大汉的一份子,自然能够做官。但要做官,必须有学问,就必须读书。朕安排人到凉州来,到羌族来,让羌族的年轻人读书,然后入仕做官。”

    这是刘枭同化羌人的一步棋。

    想让全部的羌人告别游牧,过上耕种的生活,全部融入大汉,就得让他们读书,得让年轻一代的人认可大汉,才能同化羌人。

    阿鲁基此刻是心悦诚服,纳头拜道:“阿鲁基,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

    ……

    羌人部落的族长,也纷纷谢恩。

    在他们看来,如果中原的先生到羌人中传道授业,让他们的子弟读书识字,让他们的下一代进入大汉的官场,那是天大的喜事。
正文 第402章 两万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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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两万羌兵

    羌人归顺,对刘枭来说,这是大好事,自此凉州少了一个不稳定因素,不会有羌人作乱。各项事情议定,越夫里立刻安排人送上酒肉,大摆宴席为刘枭接风洗尘。宴席上用的酒,是朝廷销售的醉仙酒,肉食则多是羊肉。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宴席结束后,天色已经晚了,太史慈、郭嘉、徐晃等人返回军营,而刘枭留住越夫里的府邸。越夫里行事极为迅速,他没有耽搁时间,当晚就把姜玉送到刘枭的房中。

    娇滴滴的姜玉,有些拘谨。

    毕竟是黄花大姑娘。

    刘枭却不是生手,他对于男女之事,早已经熟稔在心。他没有急不可耐,而是坐在姜玉的身边,和姜玉说着话,了解姜玉的情况。

    两人的交谈,关系渐渐拉近,隔阂减少。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相互挨着,房中多了旖旎气氛。

    尤其姜玉,脸上红霞遍布。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有春波荡漾,令人忍不住想要怜惜一番。

    刘枭再也忍不住,吻了上去。

    房间中,不多时有了淡淡喘息声,一场疾风骤雨,少女破瓜。在刘枭和姜玉睡去后,越夫里的书房内,依旧亮着油灯。

    书房内,坐着阿鲁基以及其余各部落的族长。他们饮酒后,都克制着,没有醉酒。在刘枭歇息后,越夫里就把众人聚集起来。

    越夫里环顾众人,正色道:“我等已经归顺陛下,成为大汉的人。尤其陛下今日,允诺将会安排大汉的名儒,来凉州传授学业。陛下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陛下讨伐彻吉利在即,我决定调遣白马羌的勇士出战,协助陛下讨伐彻吉利,你们意下如何?”

    阿鲁基道:“我赞同!”

    “我也赞同。”

    “如今我们归顺了陛下,已经绑在大汉朝上,不能再有二心。尤其姜玉是陛下的妃子,我们想要让姜玉在陛下的心中有很重的分量,就得倾力支持陛下,让陛下看到羌人的诚意,让陛下看到羌人的实力,陛下才会更宠爱姜玉。反过来说,姜玉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越重,越得到陛下的宠爱,对我们羌人也越有利,我赞同出兵。”

    “羌王,我也赞同。”

    ……

    众人纷纷开口,全都一致赞同。

    越夫里环顾众人,他继续道:“诸位深明大义,本王感激不尽。本王也认为,这一次讨伐彻吉利,得展露出我们白马羌的诚意。我这一脉,愿意出五千精锐,至于你们出兵多少,全凭自愿,不强制规定出兵的人数。”

    阿鲁基附和道:“我出四千精锐。”

    “我出两千精兵!”

    “我出一千精兵!

    “我出一千精兵!”

    ……

    一个个部落的族长,全都大力支持。而且他们也清楚,这次攻打彻吉利,他们是助力,是帮助刘枭壮大声势的,刘枭的军队蔡氏进攻的主力。

    所以,都鼎力支持。

    越夫里统计了一番,整合数据后,沉声道:“统计了各家的兵力,有的多有的少,但不管多少,都是一份心意,都已经尽力了。现在的兵力有一万九千人,还差一千凑够整数。本王再调集一千人,凑够两万整数。”

    阿鲁基插嘴道:“羌王,我有一个建议。”

    越夫里道:“说来听听!”

    阿鲁基道:“最后的一千勇士,由我这一部落补上。但这一战,由雅布丹作为主将,伯良作为副将,他们一起统兵如何?”

    越夫里这一脉,因为姜玉的关系,因为越夫里身为羌王的关系,已经不可动摇。阿鲁基却是想紧跟着越夫里,所以举荐伯良作为雅布丹的副将。

    越夫里道:“可以,多谢阿鲁基族长了,你的心意,本王领了。”

    阿鲁基道:“羌王客气了。”

    议定了两万精兵,越夫里话锋一转,又说道:“各部落出兵的情况,我会拟定奏折,交给陛下查看。两万精兵,不是本王一个人的,也不是本王一个人的功劳,是诸位共同的心血。”

    “羌王英明!”

    阿鲁基听到越夫里的话,心悦诚服的开口。换做他来处理,不会提这一茬,甚至有可能变成他一个人的功劳。也唯有越夫里,才能如此坦荡。

    其余人眼睛明亮,跟着道谢。

    越夫里提及了他们的贡献,等于让他们在刘枭的面前露脸。越夫里敲定了各项的事情,又说了明天早上的安排,才让众人离开。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中,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略显苍老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日之间,他成了国丈,成了羌人的羌王,身份大变。虽然目前统帅的只是白马羌,但朝廷大军攻打,可以预料彻吉利就快要完了,等剿灭了彻吉利后,他就是真正的羌王。

    翌日,清晨。

    刘枭起床洗漱后,由姜玉服侍穿好衣服,吃完早饭,就准备去军营调集大军出征。

    临行之际,刘枭看着姜玉,吩咐道:“玉儿,军中不留女眷,就算是朕,也不能违背军令。你暂且留在临羌县,和家人聚一聚。等朕剿灭了彻吉利后,回到临羌县时,便带你入长安。”

    姜玉点头道:“陛下此去破羌县,保重龙体。”

    “知道了。”

    刘枭捧着姜玉的面颊,在姜玉额头轻吻一下,便出了院子。在刘枭准备离开时,越夫里领着各部落的族长前来拜见,禀报道:“陛下讨伐彻吉利,臣和白马羌一众族长商议后,出兵两万助陛下击败彻吉利。陛下,这是各部落出兵的人数。”

    说着话,他递上了奏折。

    刘枭接过后,看到上面各部落的出兵人数,夸赞道:“诸位有心了。”

    话锋一转,刘枭看着越夫里,吩咐道:“等平定了彻吉利,羌人在凉州境内,也需要人治理。届时,依照朝廷的规定,你从各部落挑选有能力的人,助你管理羌人。”

    “陈遵旨!”

    越夫里拱手应下。

    他明白这是刘枭给予出兵的回馈,如果羌人不出兵相助,估摸着也没有这个好处。刘枭带着越夫里等人离开住宅,抵达军营时,太史慈已经调集了大军,随时准备出征。另一边,雅布丹和伯良,也已经调集两万白马羌精锐,等候出发的命令。

    刘枭环顾左右军队,下令道:“出发!”

    命令下达,大军启程。

    近七万精兵,浩浩荡荡离开临羌县,往金城郡西面的破羌县进发。
正文 第403章 韩遂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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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章 韩遂心思

    破羌县和临羌县之间,隔着安夷县。彻吉利在破羌县称帝,时间太短,准备不是太充分。以至于彻吉利称帝后,没有时间去攻打安夷县。他带兵主动迎战,从破羌县出发,到了和安夷县的交界处,便驻扎下来,等候刘枭的抵达。

    彻吉利此战,是准备正面击败刘枭,让刘枭见识到羌国的实力。而为了打赢这一战,彻吉利足足调集了八万兵力。

    原本彻吉的利麾下,没有这么多的士兵。

    他自己所在的青衣羌部落,能调集一两万的精兵。为了打赢这一战,彻吉利把破羌县各羌族的兵力都征募起来,足有近六万人。

    除此外,彻吉利又在破羌县的汉人百姓中,强行征募了近两万士兵。八万人列阵驻扎,营地连成一片,蔓延数里路,声势浩荡。

    人多了,每日的消耗也多。

    尤其营地中,还有无数的战马需要养着。不论是人,亦或是战马,吃喝拉撒都是大问题。韩遂作为羌国的丞相,负责替彻吉利搞后勤,协调粮食,安排补给。

    他看着每日消耗的军粮,心中在滴血。

    这一战打下来,即使击败了刘枭,羌国也必然疲惫不堪,甚至于会很艰难。毕竟,羌国的根基不足,只有这么一县之地,靠透支未来的潜力来打仗,完全是不可取的。

    韩遂表面归顺彻吉利,却早有取而代之的想法。所以韩遂打心底,已经将羌国看成了他自己的基业。容不得人胡乱挥霍。

    眼见彻吉利挥霍,他很心痛。

    按照韩遂的想法,刘枭带兵杀来,应该以防守为主,奈何他劝不住彻吉利。只是看到了粮食的消耗,韩遂又忍不住了。

    考虑了祭天,他还是进了中军大帐,见到彻吉利后,韩遂禀报道:“陛下,臣清点了军中的粮食。我们的余粮,只够一个半月。一个半月后没了粮食,大军会陷入极为困难的境地。”

    彻吉利道:“一个半月够了。”

    韩遂骤起眉头,担忧道:“陛下,万一相持不下呢?一场战事,不是儿戏,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必须做好充足准备,更要有长远打算?”

    彻吉利哼了声,不满道:“你在教训朕吗?”

    韩遂连忙道:“臣不敢。”

    “量你也不敢!”

    彻吉利大袖一拂,强势说道:“朕调集羌族的所有兵马,和刘枭决战,就没有考虑过会僵持,也不可能出现僵持。一旦刘枭抵达,朕会速战速决。”

    “这一战,会正面击溃刘枭。”

    “等击败了刘枭,朕会率领羌族的精兵杀入安夷县,杀入破羌县,再杀入冀县。大军所过之处,纵兵劫掠,把消耗的粮食补充回来。”

    “所以粮食问题,不必担心。”

    “尤其朕击败刘枭后,刘枭所在的汉朝就没了威望。到了那一步,我们甚至可以继续进攻长安,拿下陈仓重镇,进而威逼汉朝。”

    彻吉利很是自信,说道:“韩遂,你虽然有一些见识,也有一些智慧,但你的大局观不够。这也不怪你,毕竟你不是皇帝。你不在其位,不懂朕所看的一切,不懂朕的考虑。”

    韩遂听得嘴角抽搐。

    什么叫不懂你的考虑,你考虑的就是狗屁。

    韩遂心头暗骂,在韩遂的眼中,彻吉利才是什么都不懂,不过是一个蛮夷之辈,是一介匹夫。

    刘枭自长安而来,一方面是借助秋收之势,后方存粮充足,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一旦出现僵持局面,刘枭绝对比彻吉利更持久。

    要拼持久,彻吉利不敌。然而彻吉利所说的正面击破,韩遂不怎么看好。彻吉利有大军,麾下有精兵,刘枭也同样如此。所以韩遂的打算,是不正面交战。只要不强攻刘枭,就不需要征募这么多的士兵,也就不会消耗这么多的粮食。

    韩遂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微笑道:“陛下圣明!”

    彻吉利继续道:“丞相啊,凡事三思而后行,多考虑所想想,不要急着做决定,也不要太过局限于眼前的利益。把眼界放宽一点,你看得就不同了,明白吗?”

    韩遂尴尬道:“臣遵旨!”

    “报!”

    营帐外一名士兵急匆匆进入。

    彻吉利看到进入的士兵,沉声问道:“何事?”

    士兵禀报道:“陛下,探子来报,大汉皇帝刘枭率领的军队,已经进入了安夷县境内,即将抵达此地。”

    “终于要来了!”

    彻吉利眼中露出欣喜神色,站起身吩咐道:“韩遂,你传令下去,让军中的众将备战,准备和刘枭决战。朕等候多时,刘枭终于来送人头了。”

    “臣遵旨!”

    韩遂转身下去安排。

    留在营帐中的彻吉利,兴奋得难以平静下来。只要他击败了大汉的皇帝,他的名望将如日中天,名震中原。到时候,他便可以招揽更多的名士,得到更多人才的辅佐。最关键的是,彻吉利击败了大汉的皇帝后,可以让仰慕大汉的越夫里等人归顺,收服白马羌。

    一天半时间,转瞬即逝。

    刘枭率军抵达了。

    大军扎营的地方,距离彻吉利扎营的地点有四里路。刘枭一行人过了安夷县往西走,临近破羌县,越是往西,除百姓聚居的地方外,许多地方都空旷荒凉起来,人烟稀少。

    刘枭和彻吉利扎营的地点,都选择在一片平坦地带,没有什么崇山峻岭,也没有什么湍急河流,周围只有一些起伏山丘。

    这样的地点,不易遭到埋伏。

    军中辅兵行动起来,快速的构筑起防御工事,搭建望楼,摆放拒马,准备壕沟、陷马坑等等,快速的布置营防,以避免营地遭到突袭。

    刘枭在营地内巡视时,有探子来报,彻吉利调集大军,浩浩荡荡的往军营杀来了。

    刘枭回到中军大帐,召集太史慈、徐晃等众将集合,下令备战。

    军中士兵,行动起来。

    刘枭身着甲胄,走到营地门口,等待着彻吉利的到来。太史慈、徐晃等主将安排好一切后,也都顶盔掼甲的来到营地门口,站在刘枭的身后。

    雅布丹抱拳道:“陛下,和彻吉利一战,末将请求率先冲阵。”作为越夫里的儿子,雅布丹对彻吉利很是不屑,更想击败彻吉利,为自家父亲争口气。

    伯良也道:“陛下,末将也请求一战。”

    两人作为羌人的将领,都是不甘落后。虽然雅布丹和伯良都摆在典韦、张飞手中,但两人求战之心还有,都想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刘枭不急不缓的说道:“该你们上的时候,自会派你们上去,毋须心急。这一战,有的是你们厮杀的机会。”

    “臣遵旨。”

    雅布丹和伯良回答道。
正文 第404章 第一波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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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4章 第一波攻击

    刘枭眺望远方,仔细倾听,远处已有悠远绵长的号角声传来。这号角声由远及近,时间不长,声音变得清晰无比。远远看去,已经能看到地平线上出现的羌人军队。

    战马奔腾,马蹄践踏地面。

    站在营地内,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刘枭此刻,眼中也尽是战意,这一战彻吉利想要取胜,而他也彻底的击溃彻吉利,平定羌人之乱。

    不久后,羌人大军抵达。

    彻吉利的大军,在营地两百步外列阵。

    两百步距离,视线稍好,大致分辨得清楚。这个时候,站在刘枭身旁的马超,却是握紧拳头,呼吸有些急促,眼中涌出汹汹的杀意,抱拳道:“陛下,等会儿开战时,末将请战。末将看到韩遂了,他也在彻吉利的身边。”

    刘枭目光转动,落在了彻吉利左侧骑马的人身上。刘枭不认识彻吉利,但战场上王旗所在,便是君王的位置。

    彻吉利的穿着,也不同于其余人。因为羌人军阵前方,在王旗下面,唯独彻吉利甲胄最为光鲜,金灿灿的迥异于旁人。

    刘枭一眼,就认出了彻吉利。知道了彻吉利,再听到马超的话,刘枭便看到了韩遂。上了战场的韩遂,没有穿戴甲胄,而是身着一身官服,头戴进贤冠,策马而立。

    刘枭知晓马超的仇恨,道:“你的请求,朕准了。”

    “谢陛下!”

    马超抱拳应下,神情感激。在马超的身后,庞德、马岱等马家的嫡系看到韩遂,也是一个个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杀上去,将韩遂斩于马下。

    这个时候,彻吉利在士兵保护下,策马走了出来。

    他距离营地五十步停下。

    这一距离,是有一定的风险。一旦刘枭的营地内,弓箭手狙杀彻吉利,那么彻吉利很危险。不过有士兵团团保护,倒也不担心。

    彻吉利盯着刘枭的方向,大喊道:“汉国皇帝何在?”

    刘枭策马往前一步,镇定自若的道:“朕在此。”

    彻吉利很是猖狂,大声说道:“刘枭,朕今日统帅羌国大军杀来,八万精兵,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你现在投降,朕饶你不死。如果你敢和朕开战,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刘枭轻笑道:“彻吉利,知道上一个这么和朕说话的人是谁吗?”

    彻吉利问道:“谁?”

    刘枭道:“是呼厨泉!”

    彻吉利一听,有些疑惑,也没有明白刘枭话里面的意思,顺势就问道:“呼厨泉这么和你说话,有什么不妥?”作为青衣羌的族长,如今的羌国皇帝,彻吉利知道呼厨泉,那是草原上的匈奴左贤王,权势赫赫。只是在漆县时,刘枭击败呼厨泉,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刘枭笑了起来。

    彻吉利蠢得有些可爱。

    刘枭说道:“上次呼厨泉也这么和朕说话,然后,朕就杀了呼厨泉,以两万多匈奴人的尸体筑京观,以震慑匈奴人。如今呼厨泉的尸骨,和两万多匈奴人一起,将世世代代立在漆县,饱受万千百姓唾骂。你这么和朕说话,朕也会杀了你,呼厨泉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刘枭,你找死,”

    彻吉利气得大怒,眼神中透出凶光,没想到刘枭拐弯抹角的骂他。

    刘枭问道:“你要杀朕?”

    彻吉利道:“你该死。”

    刘枭又是老话重提,继续道:“朕记得呼厨泉也想杀朕,最终却被朕杀了,还被朕埋在漆县。彻吉利,朕想好了,把你埋在破羌县。”

    彻吉利快忍不住了。

    面对刘枭的责难,他完全招架不住。

    韩遂在后方见状,知道彻吉利不是刘枭的对手,连忙策马上前,来到彻吉利的身后,劝道:“陛下,不可和刘枭再争辩了。臣了解过刘枭,他最善于诡辩。你越是和他辩论,他越得劲儿。臣听长安传出消息,说刘枭和大汉司徒王允大殿上争辩,他竟然骂得王允吐血。”

    “竟有此事?”彻吉利问道。

    韩遂道:“此事当真。”

    彻吉利脸色一黑,毫不留情的呵斥道:“你既然早知道,怎么不早早的提醒朕,让朕避开这件事。韩遂,你害得朕如此丢脸,该当何罪?”

    韩遂心头暗骂。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可是不管韩遂的心中如何喝骂彻吉利,如何不高兴,都得压下怒气,主动请罪道:“臣知罪,请陛下降罪。”

    彻吉利道:“罢了,不知者无罪,这也不怪你。”

    他抬头盯着刘枭道:“刘枭,朕不和你废话,接下来,朕的兵锋将至,看你如何抵挡?”他不再搭理刘枭,带着韩遂回到军阵前方,便下令道:“黑乌蛮听令!”

    “末将在!”

    黑乌蛮策马站出来,抱拳行礼。

    黑乌蛮三十出头,个子极高,魁梧壮硕的身体犹如一座小山般。他狮口阔鼻,浓眉大眼,肩膀上扛着一杆狼牙棒,一头乌黑的头发梳成鞭子搭在后背上,粗犷更显狰狞。

    彻吉利道:“你为先锋,率领六千精骑,攻破刘枭的营地。”

    “臣遵旨!”

    黑乌蛮大吼回答。

    他掉转方向,往军阵中去,调集了他麾下的六千士兵,下令道:“儿郎们,杀!”

    “杀!”

    六千羌兵,大喊着杀出。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杀气沸腾,气势冲霄。

    黑乌蛮大吼着,他随着大军一道往前冲,手紧紧的握住了狼牙棒,已经准备好冲杀。他眼中闪烁着疯狂和凶残的神情,不断的发起冲锋。

    不过是两百步左右的距离,黑乌蛮麾下的骑兵很快拉近距离。

    太史慈一步上前,下令道:“弩箭手,放箭!”命令下达,一杆令旗在军中晃动,早早埋伏在营地寨门附近的弓弩手,全部扣动扳机。

    “咻!咻!”

    密集如雨的弩箭,平射而出。

    相比于弓箭,弩箭的射程更远,威力更强,杀伤力远超弓箭。百余步的距离,弩箭眨眼间就裹挟着呼啸声,扑哧扑哧的射入一个个羌兵的身体中。

    刹那间,惨叫声一片。

    立在战马上的羌兵,如同是下饺子一般,不断的从战马上跌落在地上。而冲刺的一部分战马,也被弩箭射中,往前跑出一段距离,就不断的惨叫着摔倒在地上。

    最前面的羌兵,死伤无数。

    士兵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不断回荡着。饶是如此,依旧有战马往前冲,逼近修筑的营地。

    只是这些冲刺的骑兵距离营地不到二十步时,一匹匹战马纷纷往前栽倒,人仰马翻。在营地二十步之内,早有挖好的一个个陷马坑,专门针对战马,只是上面铺上了一层杂草遮盖。

    一轮一轮的羌兵,纷纷倒地。

    冲刺的骑兵阵型乱了起来,攻势顿时消失,甚至不断相撞。这一幕落在彻吉利的眼中,他眼神冷色更甚,暗骂了一声废物,下令道:“传令,撤!”

    “铛!铛!”

    铜锣声不断的响起,往前冲的羌兵纷纷撤退。

    一轮攻势,就此作罢。
正文 第405章 对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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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5章 对垒

    大军撤回,彻吉利看着前方躺着的一具具尸体,看到躺在地上挣扎哀嚎的士兵,面颊抽动,大怒道:“刘枭,朕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作为羌国皇帝,初战失利,他脸上挂不住。

    韩遂见彻吉利的谋划失利,心中是有些畅快的,这就是不听他劝说的下场。只是他如今是站在彻吉利一方,和彻吉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担心局势失控,劝道:“陛下,初战不利,臣请撤军退回大营。刘枭是主动进攻的一方,我们退回去,扎营再考虑破敌之策。”

    “退?”

    彻吉利瞪大了虎目,摇头道:“不破刘枭,朕绝不退兵!”

    韩遂心中,忍不住叹息。

    彻吉利刚愎自用,如此做法,会让军队陷入困境的。奈何,韩遂的话根本起不了作用。他只是羌国的丞相,不是羌国的王,无法阻止彻吉利的决定。

    彻吉利看向军中将领,朗声道:“张獒!”

    “末将在!”

    张獒提着一柄巨斧,策马走出来。此人燕颔虎须,浓眉大眼,双臂粗壮有力,身材虽然不高,身上却弥漫着一股煞气。

    彻吉利下令道:“朕给你一万精锐,你避开正面,从后方绕道,然后攻击刘枭的左翼。你可有信心,攻破刘枭营地左翼?”

    “末将定然不负陛下厚望,攻破刘枭的左翼”

    张獒抱拳就应下。

    彻吉利再度道:“马牟?”

    “末将在!”

    马牟手持一杆马槊,策马走出。他倒是长得很匀称,只是他的一双眸子狭长,给人一种择人而噬的感觉。

    彻吉利下令道:“朕给你一万精锐,绕道后进攻刘枭的右翼,攻破刘枭的右侧营地。”

    “末将遵旨!”

    马牟得令,立刻去调兵。

    彻吉利初战失利后,直接摆开了决战的架势。他准备以左右两翼的兵力牵制刘枭,只要两翼牵制计划成功,甚至张獒和马牟杀入刘枭的两翼,那么刘枭在营地门口的力量削弱,他就可以下令全军进攻,一鼓作气杀入刘枭的营地内。

    大军调动,快速出发。

    韩遂眼眸转动,心中却不看好这一战。他作为羌国的丞相,在彻吉利的可接受范围内,也有些调兵的权利。韩遂喊来一名亲卫,吩咐一番,让亲卫去传达他的命令。

    亲卫离开后,韩遂才又看向刘枭营地内。

    此刻刘枭的营地内,长枪兵严阵以待,而弓弩手却是全部隐藏起来,让人摸不到虚实。太史慈也看到彻吉利分兵,只是不清楚对方意图,只能小心戒备。时间不长,营地周边埋伏的探子回报,彻吉利的军队绕开了正面进攻的道路,绕道正往左右两翼杀去。

    太史慈嗤笑一声,没有任何的慌乱。彻吉利的意图,不可能成功。他当即吩咐张绣统帅一万精兵,迎击袭击左翼的张獒,再让马超统帅一万精兵,迎击袭击右翼的马牟。

    吩咐完后,太史慈吩咐道:“彻吉利想两翼突破,取得制胜的先机。反过来说,如果你们先击溃对方,便削弱了彻吉利。此战,至关重要。”

    “末将明白!”

    张绣和马超同时回答。

    两人各自领兵离开,太史慈让人盯着列阵的彻吉利大军,便径直走到刘枭身旁,禀报道:“陛下,彻吉利分兵袭击我们的两翼,臣安排了马超和张绣分别迎击。”

    刘枭道:“没问题,可以!”

    如今的太史慈,经过无数战事的磨砺,有了大将风度,即使面对羌兵大军,也没有任何的慌乱。太史慈继续说道:“陛下,我们有两万羌兵相助,如果以两万羌兵作为先锋,在马超、张绣牵制两翼的情况下,我们有直接攻打彻吉利的机会,是否主动出击呢?”

    刘枭看向身旁的郭嘉,问道:“奉孝的意见呢?”

    郭嘉摇了摇头,回答道:“陛下,臣认为不必急着全面开战。太史将军的意图,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左、右两翼和正面同时开战,彻底击溃彻吉利。”

    “但是卑职认为,可以多点缓和的时间。”

    “让马超和张绣先开战,一旦他们取得了优势,击溃彻吉利的左右两翼,势必影响到羌兵士气,令彻吉利军心动荡。到那时,再一鼓作气出击,要击溃彻吉利就容易多了。”

    郭嘉笑吟吟分析。

    刘枭颔首道:“奉孝的分析,便是朕的决断。子义,再等一等。”

    “喏!”

    太史慈应下,便转身去安排调度。

    张绣率领一万精锐,自大营离开,便迅速的往杀来的张獒所部攻去。他跟在徐晃身边,一直向徐晃学习兵法之道,早已经不是昔日横冲直撞的人。

    他率军迎击,在往前赶路的时候,途径一地,便分出了部分士兵,所率的士兵只有六千人。

    以六千迎击一万羌兵。

    一刻钟后,张绣率军和张獒的军队相遇。

    张獒策马冲在最前面,他是军中的悍将,也懂得军中阵势。眼见汉军杀来,张獒放眼看去,仔细打量一番,看出对方人数比他更少。

    张獒暗道刘枭托大,竟然想要以少胜多。他举起手中的斧子,指向前方张绣的方向,大吼道:“儿郎们,随我杀过去。”

    “杀!”

    无数的羌兵,吆喝着大喊着。

    杀声震天,气势冲霄。

    张绣领兵迎击,丝毫不乱。张绣清楚记得徐晃的教导,兵锋之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是张獒兵锋最盛的时候,先避其锋芒,再展开反击。张绣率领大军迎了上去,和张獒正面交战。羌兵一万对战张绣六千精兵,双方厮杀,战况很是惨烈。

    张绣战不多时,便不再恋战,主动撤离战场,下令道:“撤!”

    军队快速的脱离战场。

    张獒看到这一幕,咧开嘴大笑了起来,脸上尽是自得的神情,更认为汉人难堪一战。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怀疑,强势的往前推进。只要击破了张绣的军队,他就能顺势杀入刘枭的左翼大营。

    张绣稳健的带兵撤退,丝毫不乱,不见任何溃败的姿态。当他带兵后退了两里路,途径了一片布满了草丛的区域。

    道路左右两侧,是低矮草丛。

    张绣军队,快速路过。

    不多时,张獒紧随其后,率领的大军也进入草丛中间的道路。就在这时,草丛中冒出一个个弓箭手,只见人头攒动,弓箭手弯弓搭箭,一支支羽箭快速疾射出去。

    “咻!咻!”

    数千支弓箭,瞬间就射入张獒的军中。正在追赶的羌兵,正追杀得起劲儿,嗷嗷大吼着兴奋无比,憧憬着攻破汉军营地。忽然间,犹如雨点般密集的弓箭射来,一个照面的功夫,便收割了无数人的性命,足有数百人猝不及防死在箭下。

    顷刻间,羌兵懵了!

    中计了!

    张獒也被突然射来的弓箭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他看来,他避开刘枭大营的正面,绕道袭击刘枭的左翼,而刘枭是临时调兵迎击,不可能布下埋伏。可眼下的情况,竟然在两侧冒出一个个弓箭手,用弓箭收割他麾下士兵的性命。

    尤其前方撤退的张绣,已然停下,掉转方向对准了张獒的方向。
正文 第406章 张绣初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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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6章 张绣初胜

    张绣没有急着杀回去,而是命令麾下的士兵列阵,然后静待弓箭手的放箭屠戮羌兵。乱箭疾射下,张獒的骑兵乱作一团,再没有了先前的锐气。

    这是张绣要的结果。

    一场小伏击,打乱羌兵的阵型,为接下来的厮杀奠定胜机。

    张獒虽然心神慌乱,但他毕竟是羌人中的悍将,很快恢复冷静。他没有下令撤退,因为现在撤离,必定让军心彻底崩溃。如果再遭到掩杀,队伍会彻底溃败,他只能进不能退。

    张獒道:“杀过去!”

    他策马冲刺,一往无前。

    即使两侧有弓箭射来,张獒也没有停下,领着军队径直的往前冲。在张獒的耳旁,回荡着弓箭疾射的声音,回荡着战马中箭后的悲鸣,回荡着弓箭射入士兵身体的声音。

    所有声音,令张獒愤怒。

    这一切,张獒却都忍了下来,不断拉近和张绣的距离。

    摆脱了弓箭手的范围,他距离前方张绣的军阵,已经不足两百步。后方骑兵,也脱离了草丛范围。只是这一轮的射击,使得张獒麾下羌兵的阵型乱了,损失也颇为严重。张獒眼中闪烁着怒火,更有无尽杀气,他必须把设下埋伏的张绣斩杀,报刚才的万箭之仇。

    张绣见羌兵逼近,长枪提起,指向了前方。

    “杀!”

    一声竭力嘶吼,自张绣口中传出。

    刹那间,张绣率领六千精骑杀出,径直迎了上去。双方距离不过两百步左右,战马冲刺,眨眼工夫,双方已然交战在一起。

    张绣杀入人群中,长枪过处,鲜血喷溅,收割一条条羌人的性命。

    张绣师从童渊,枪术极为精湛。归顺刘枭后,更是有典韦、张飞陪练切磋武艺,在典韦和张飞磨砺下,张绣一身的枪术再进一步,早已经举重若轻,大枪在手,杀入如割麦一般。

    张獒提着巨斧杀入汉军中,不断的往前冲。可是经历过刚才弓箭的射击,他麾下的羌兵终究受了些影响,军心没有此前一往直前的锐气。

    战场厮杀,士气极为重要。

    一场战事打得顺利,就算是一群孬兵,也能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能越战越勇。而一群悍卒如果遭到压制,无法爆发出战斗力,也会变成孬兵。

    此刻和汉军交战,张獒发现对方的战斗力也极其强悍,而他这一边的士兵受到影响后,实力有所下降。双方交锋,他麾下的士兵竟是被压制了,无法发挥出全部的战斗力。

    张獒厮杀时,看到了张绣冲阵的方向。他计上心来,立刻就拨转战马的方向,朝张绣所在的位置冲去。擒贼先擒王,他如果拿下这支汉军的主将,没了主将的支撑,就算汉军都是悍卒,就算刚才汉军占据了先手,他也能扭转局面。

    张獒带兵快速的往前,不多时,已然靠近了张绣。他挥舞手中斧子,劈杀挡在前面的汉军士兵,大吼道:“杀!”

    战马疾驰,张獒犹如疾风一般,靠近了张绣。手中的巨斧抡起后狠狠斩下,势大力沉,要一鼓作气将张绣劈杀。

    张绣发现张獒袭来,不见任何的慌乱,双手握住了大枪,奋力往上一架。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传出,斧刃劈斩在精铁锻制的枪杆上。

    火星四溅,力道震荡。

    张绣手臂上承受了撞击的力道,却不受影响。张獒一斧子劈下的力道,虽然不弱,但相比于典韦、张飞,那真是微不足道。一直在典韦和张飞磨砺下的张绣,早已不是昔日的张绣。

    张绣双腿夹住马腹,拧腰发力,用力一荡,便将斩在枪杆上的斧刃荡开。他一招荡开了张獒的一斧,握住枪杆末端的左手下沉右移,握住枪杆前端的右手加力,登时持枪下砸。

    长枪做棍,猛砸下来。

    张獒不敢分心,握住巨斧削出,抵挡砸下的一枪。

    “砰!”

    沉闷声音,登时响起。

    枪杆撞在斧刃上,张绣神情依旧冷静肃杀。借助撞击的力道,长枪瞬间收回,转了一圈后,便平刺出去。

    枪走中线,最是难防。

    张绣的这一枪刺出,快如闪电,只看到一点寒芒在空中闪过。张獒见张绣挺枪刺来,不敢怠慢,打起精神挥动巨斧抵挡。忽然,张獒瞪大眼,神色意外,因为他挥出的巨斧落空了。下一刻,钻心的痛自胸口弥漫开来。

    “扑哧!”

    锋利的枪尖,刺入张獒的心口,瞬间从张獒的前胸贯穿后背,带出了一篷鲜血。

    “怎么可能?”

    张獒瞪大眼,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明明判断清楚了这一枪的走势,也自信能抵挡。但他的一斧子却打空了,对方一枪就刺入了他身体中。

    张绣一言不发,果断抽枪。

    “噗!”

    殷红鲜血,自张獒的胸口喷溅而出,洒落在地上。张獒惨叫一声,顿觉痛苦自胸口弥漫开,侵袭着他的身体,令他无比难受。

    他更觉浑身乏力,手中的巨斧在此时仿佛有千斤重,再也握不住,砰的一声就掉落在地上。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周围声音,更是越来越远,仿佛是从遥远天边传来。

    “扑通!”

    张獒的身体从战马上掉落,倒在地上,已然没有了半点气息。

    张绣击杀张獒后,也没有喊什么,他不清楚对方是谁。张绣只是领着麾下的士兵,不断冲杀。可张绣不说,张獒被杀的一幕,也被周围的羌兵看到了。

    有羌兵大喊张獒被杀,消息一经传出,立刻掀起风暴。无数的羌兵,都知道了张獒被杀的消息。原本遭到弓箭伏击的羌兵,已然受到影响。如今张獒被杀,羌兵更是乱作一团。

    “撤!快撤退!”

    “汉人凶猛,张将军被杀了,撤啊!”

    ……

    此起彼伏的喊声,自羌兵中传出。越来越多的羌兵撤退,这些撤退的羌兵不再抵抗,漫无边际的往周围四处奔逃。

    张绣领兵掩杀,收割着性命。

    张绣此刻才多了一抹笑容,眼中更有一抹感激神色。换做往常的他,必然觉得利用弓箭手布下小埋伏麻烦,不如直接冲阵。但他依照徐晃的教导,提前布下了一个小埋伏,打了个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令对方军心率先动荡,为厮杀奠定了优势。

    这一战,他胜了。

    在张绣掩杀羌兵的时候,另一边马超领着麾下的一万精兵,也遇到了往右翼杀去的马牟。

    马超身边有庞德、马岱随行,不论是马超,亦或是庞德,武艺都极为厉害,是战场上的悍将。马超遇到杀来的马牟,没有布下什么计谋,而是正面冲阵。

    马超把麾下的一万精锐分成三批,他率领四千士兵作为中军前锋,庞德和马岱各自率领三千作为左右两翼,随马超冲杀马牟的一万羌兵。
正文 第407章 正面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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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7章 正面决战

    马超策马奔跑,战马犹如一道闪电般,快速冲刺。在马超冲刺的时候,伸手探入腰间,取出了一个鬼面带在脸上。这是个青铜面具,青面獠牙,怒目圆睁。随着马超把鬼面带上,俊逸的面庞隐去,不再是年轻的面容,只剩下狰狞和凶恶。

    马超的鬼面,是他和羌人厮杀时用的。

    这是为了遮掩年轻的面貌,避免被人看轻。有了鬼面,他厮杀时更具有震慑力。昔年他随马腾征战羌人,便将‘马家鬼面’深入羌人心中,令诸多羌人闻风丧胆。

    眨眼工夫,两军相遇。

    马超带兵杀入羌人当中,他带着青铜面具,尽显狰狞。他一出现,遇到了个认识马家鬼面的羌兵,那羌兵见到马超的面具,登时就吓得愣住。

    马超却是闪电般出手,一枪捅了出去。金灿灿的枪尖贯入羌兵身体,在羌兵惊恐中,收割了羌兵的性命。随即,马超用力一扬,羌兵的身体倒飞了出去,轰然跌落在地上。

    鲜血喷溅,洒落在马超的衣衫上,染上了点点血红色的梅花。配合上狰狞的鬼面,马超的凶神恶煞更令人惊惧。

    在马超厮杀时,庞德和马岱也杀入羌兵中。

    庞德手持一口长刀,刀锋锐利,刀势连绵不绝,锐步可挡。他策马冲刺,一刀斩下,便将挡在前方的羌兵占杀掉,完全没有人能挡住。而马岱和马超也是用枪的,他的枪术也极为厉害,杀得羌兵不断的后退。

    双方交锋,马超、庞德和马岱,宛如三柄锋利的匕首,刺入了敌人的心脏,不断推进。

    羌兵的阵型,登时就乱了。

    已经被凿开三个缺口。

    马牟提着马槊,正领兵冲杀。他所在的位置,是在军阵中心,带兵死死抵挡着进攻的汉军。不多时,马牟遇到了杀来的马超。马牟看到了带着鬼面具的马超,心头骤然一紧,有一丝的惊恐,失声说道:“你是马家鬼面,你竟然成了大汉皇帝的下属?”

    马超道:“正是本将,拿命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自信和强势。伴随着声音落下,马超手中的虎头湛金枪顺势横扫,挂着呼啸声,朝马牟的身体横扫过去。

    马牟心惊不已。

    他来不及躲避,连忙提起手中的马槊格挡。

    “砰!”

    沉闷撞击声传出。

    马牟握住马槊的双手,在巨力的撞击下,轻微的颤抖,手掌更是酥麻不已。这一刻的马牟,脸上神色凝重。此前没有和马超交过手时,马牟听到了马家鬼面的名声,也惊惧于马家鬼面的威名,但毕竟没和马超交过手,不知道深浅,甚至有和马超较量的想法。

    可是刚才的交锋,让马牟彻底的熄了心思,抽身就准备撤退。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抽身,马超的第二枪已经刺来。马超的虎头湛金枪,没有张绣的轻灵,一招一式,大开大合,霸道绝伦。

    一枪刺出,快如闪电。

    这一枪,马超更是灌注了极大的力量。枪还未到马牟的身前,便已经听到枪尖刺破空气的声音,尽显霸道。

    马牟不敢大意,再度提起马槊格挡。

    “砰!”

    马槊横扫在大枪上,但虎头湛金枪只是晃动了一下,便又继续往前,不受影响。

    “扑哧!”

    锋锐的枪尖,刺入马牟肩膀上。

    殷红的鲜血,喷溅出来。

    马牟惨叫一声,一张脸因为肩膀上的痛苦,布满了狰狞和惊悚。他知道被缠上了,无法摆脱马超,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刺入肩膀上的大枪枪杆,不让长枪继续刺入。

    下一刻,马牟左手抡起马槊,兜头朝马超砸下,要和马超拼命。

    “你是马家鬼面,老子照杀不误。”

    马牟竭力嘶吼,手中的马槊裹挟着他全身的力量,誓要将马超一击拿下。

    “不自量力!”

    马超攥着虎头湛金枪的手发力,枪杆旋转,登时令马牟握不住大枪。然后,虎头湛金枪再猛地往前一刺。锋利的枪尖,以无匹的力量,贯穿了马牟的肩膀。伴随着枪尖刺入,马牟吃痛不已,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后仰。

    在他的身体带动下,砸下的马槊受到影响,方向偏移,没能砸中马超。

    马超眼神冷厉,再度发力。

    虎头湛金枪抽回,从马牟身体抽搐,枪刃自马牟的手掌划过,割裂了马牟的掌心。剧烈的痛楚,自手掌传出,令手掌不住的颤抖。

    一个照面,马牟落败了。

    马牟这一刻,再无半点侥幸了。他顾不得受伤的身体,径直要撤退。就算是拼着受伤,他也要立刻撤走,否则必然死在马超手中。

    马牟左手握紧了马槊,一击横扫,想暂时迫退马超,求得撤退的机会。但马超却看穿了马牟的招式,侧身避开扫荡过来的马槊,虎头湛金枪闪电般刺出。

    在马牟还没来得及撤退时,马超的枪已经贯穿马牟的心脏,一枪致命。马超杀死马牟,领着麾下士兵不断掩杀。

    渐渐的,马家鬼面消息传出。

    马超的鬼面在羌兵中,是极有震慑力的。当无数羌兵得知马牟被杀了,尤其这一回遇到了马家鬼面,一个个羌兵吓得不敢抵抗,纷纷逃散。

    “快逃啊,马牟将军被杀了。”

    “鬼面来了,我们遇到了马家的鬼面,撤,快撤退。”

    ……

    此起彼伏的喊声,不断响起。

    无数羌兵四下逃窜。

    马超、庞德和马岱领着士兵掩杀,斩杀一个个投降的羌兵。一些羌兵不敢抵抗,便扔掉了手中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马超这一路,轻易取得胜利。

    马超在掩杀逃窜羌兵的同时,又安排士兵回去禀报取胜的消息。当马超派遣的士兵抵达营地禀报时,恰好张绣派遣的士兵也回来禀报消息。

    两人向太史慈汇报了的战况,以及现在正掩杀逃窜士兵的进展。太史慈脸上挂着笑容,径直就来到刘枭的身旁,禀报道:“陛下,刚接到消息,张绣和马超都已经取胜,击败了袭击我们左右两翼的羌兵。”

    刘枭下令道:“两翼取胜,可以出兵了。你带兵出战时,再将两翼获胜的消息传开,然后发起最后的进攻。一鼓作气,击溃彻吉利。”

    “臣遵命!”

    太史慈立刻去调军。

    雅布丹和伯良率领两万羌兵作为先锋,而太史慈率军压阵紧随其后。大军主动的杀出营地,令营地外面的彻吉利也有些惊讶。

    只是太史慈还没有发起进攻,彻吉利就得到了马牟、张獒被杀战败的消息。这一消息的传来,令彻吉利心凉了半截,心中大怒。

    没用的两个废物!

    攻打刘枭的左右两翼,竟然兵败被杀。而在此时,太史慈安排了士兵大喊,将两翼交战的情况传开了。消息传到彻吉利麾下羌兵的耳中,一个个羌兵都躁动起来,浮躁不安。

    马牟和张獒,都是悍将。

    现在都败了。

    羌兵的军阵中,士兵议论纷纷,军中士兵都担心不已。

    太史慈把消息传开后,就不再耽搁,下令进攻。雅布丹和伯良作为先锋,两人出身白马羌,和青衣羌的彻吉利一直是敌对的,如今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带兵快速的往前冲。
正文 第408章 彻吉利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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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8章 彻吉利大败

    韩遂看着汹汹杀出的汉军士兵,一颗心提了起来,心跳也止不住的加快了,眼神担忧,连忙建议道:“陛下,张獒和马牟相继兵败,对大军影响太大。此战不利,臣建议撤军。”

    “绝不撤退!”

    彻吉利摇头拒绝。

    他看着杀来的汉军,冷冷说道:“马牟和张獒率领的军队虽然覆灭,即使再加上先前损失了的数千士兵,但朕麾下还有五万多人。这五万多精兵,能征善战,足以和汉军一战。先前是刘枭龟缩在大营内,不易于攻打。如今,刘枭的大军杀出营地,脱离了保护的龟壳,朕倒要看看,谁的实力更强。”

    “全军,杀!”

    彻吉利下令出击。

    命令下达,彻吉利麾下的大军发起了总攻。所有的精锐,正面杀了出去,迎向雅布丹和伯良的所部。

    韩遂看在眼中,却是叹息。

    彻吉利太刚愎自用了,这会导致羌国陷入困境的,可他却没办法阻止。

    这一战,悬了。

    在韩遂看来,如果马牟和张獒取得胜利,韩遂认为有取胜的希望。但现在马牟和张獒的兵败,大军士气受损,加上实力削弱,两次削弱后,对彻吉利一方很不利。

    战场上,两军交锋。

    雅布丹和伯良冲在最前面,快速突破。对他们而言,此战不仅是协助刘枭,更是要报仇。白马羌和青衣羌多有冲突,时常有战事发生,双方本就是死敌。所以攻打彻吉利,也是为了白马羌昔日战死的儿郎报仇。

    在雅布丹、伯良冲刺时,太史慈带着徐晃、典韦、张飞等军中的主将,也杀入了战场。

    双方全面开战。

    刘枭走到望楼上,居高临下,打量着营地外厮杀的双方。居高临下看去,能清晰看到战场上的局势变化。如今的太史慈、徐晃、典韦、张飞、雅布丹和伯良等人,犹如刀锋刺入羌人中。

    虽说刚开始是乱战,看不出厮杀的端倪。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已经清晰可见汉军一方正不断的往前推进,令羌人的队伍开始后退。

    刘枭的军队,已经占据了上风。

    “轰隆隆!”

    在厮杀时,有急促的马蹄声,自战场上传出。只见战场的左右两翼,又杀出了两支军队。这两支军队,赫然是马超和张绣率领的精兵。他们掩杀了逃窜的羌兵,已经从两翼绕道了营地前方。这两股兵力杀入战场,局势登时再变。

    羌兵一方,节节败退。

    羌人溃败的局面,落入彻吉利的眼中,令彻吉利恼怒不已。他不断的下令,让麾下的士兵反攻,抵挡汉军的攻势。可战场上,汉军占据了优势,纵然他不断下令,甚至给予重赏,都起不了任何作用,无法扭转局势。

    韩遂再劝道:“陛下,我们挡不住了,撤吧。再不撤退,我们也会陷入其中。”

    “朕不甘啊!”

    彻吉利握紧拳头,他还憧憬着击败刘枭,憧憬着杀入长安。可现在刚和刘枭交战,就吃了败仗,麾下士兵就败了,他自是不甘心。

    韩遂一听彻吉利没有直接拒绝,知道有戏,连忙再劝道:“陛下,留得青山在,就能再度崛起。只要我们保存精锐,总有反击的机会。我们这一战败了,未必后面就会失败。臣先前已经调拨了一部分士兵在后方埋伏断后,我们撤退,能摆脱刘枭的军队。”

    此前韩遂吩咐士兵,便是准备断后之事。

    彻吉利听后,眼中一亮,叹息道:“罢了,罢了。如今这局势,也只能撤了。传令,撤!”

    “撤军!”

    韩遂松了口气,立刻下令。

    战场上,响起羌人鸣金收兵的声音。彻吉利和韩遂作为压阵的,他们先一步撤走。后续的羌兵大军,也不再恋战,快速的撤出战场。

    太史慈抓住机会,率军掩杀。

    羌人败了,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机会,太史慈不会错过。太史慈领着大军,沿途杀过,有投降的羌兵,有逃散的羌兵,有抵抗被杀的羌兵,但无一例外,撤退的羌兵失去了分寸,乱作一团。

    羌兵无法再凝聚战斗力。

    太史慈带兵掩杀,追了两刻钟的路程。然后在半路上,遇到了一支羌兵杀出阻拦。这支羌兵便是韩遂安排断后的,列阵阻拦太史慈的追击。

    太史慈下令强攻,一番进攻下,击溃了阻拦的羌兵。但等到太史慈击败了断后的羌兵,前方彻吉利和韩遂率领的羌兵,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想追上已经不可能。

    太史慈只得下令撤军。

    大军回到驻扎的营地,太史慈没有立刻去向刘枭禀报消息,而是先清点战况,统计这一战的结果。一切忙完后,天色已经暗下来。

    太史慈带着奏折,进入刘枭的中军大帐,禀报道:“陛下,此役和彻吉利交战,结果已经统计出来。我军的士兵战死四千六百余人,斩首羌兵一万六千余人,俘虏近两万。此战虽然折损了一部分士兵,但也是大获全胜。”

    说完,他递上了奏折。

    刘枭接过后,仔细看了更详细的情况。

    这一战取得的战果,有马超、张绣两翼击杀的功劳,也有大军厮杀时的伤亡,也有掩杀的胜利。反观羌兵一方,损失极大,这已经极大的削弱了彻吉利的战斗力。

    刘枭很满意这一结果,吩咐道:“子义,传令下去。休整一夜,明日启程前往破羌县。”

    “喏!”

    太史慈抱拳应下。

    他禀报后便退下,郭嘉道:“陛下,彻吉利兵败后,失去了锐气,必然不敢再正面开战。下一步,估摸着是要退回破羌县。接下来的这一战,便是直取破羌县,不会拖延太长的时间。”

    刘枭道:“速战速决,对我们也有好处。”

    两人谈了后续的一些安排,郭嘉才下去休息。

    在刘枭大军原地休整时,另一边彻吉利带着逃散的大军连夜赶路,往破羌县进发。大军停下来休整一番,彻吉利清点了麾下士兵的人数。

    如今他麾下的士兵,已经不足四万人。来的时候有近八万左右的人数,如今只剩下一半的兵力,即使逃散了一些,但这样的结果,也令彻吉利难以接受。

    双方差距,更大了。

    这个时候的彻吉利,虽然愤怒,但那藐视刘枭的猖狂气焰,才算是收敛了起来,再没有了轻视刘枭的想法。彻吉利看向韩遂时,虚心问道:“丞相,刘枭不易于对付,你有什么办法?”

    韩遂打起精神,禀报道:“陛下,我们如今别无他法,只能撤回破羌县,借助破羌县的地理优势抵挡刘枭。”

    “虽说今日战败后,我们处在不利的位置。但陛下的兵力,精锐依旧还在。而西北苦寒,天寒地冻的,又即将入冬了,白天不怎么冷,但到了晚上就极为寒冷。”

    “刘枭的大军征伐李傕时,天气尚且不冷。一到晚上,天气愈发寒冷,刘枭的大军未必撑得住。再加上我们有坚固的破羌县,足以固守。”

    韩遂道:“总之,我们以静制动。静等刘枭出现破绽,再一举击破刘枭。”

    彻吉利道:“就照你的意思办。”

    今天的这一战,把彻吉利打蔫了。他清楚正面和刘枭交锋,完全是找虐的。所以彻吉利才一改前态,开始虚心询问韩遂。军队休整了一个时辰,彻吉利不敢耽搁,连夜往破羌县行去。
正文 第409章 彻吉利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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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9章 彻吉利的反扑

    翌日下午申时,太史慈率领的数万大军,抵达破羌县城。大军在城外列阵,气势冲霄。随后太史慈派遣士兵,把破羌县团团包围起来,然后下令进攻。

    雅布丹、伯良作为先锋,汉军随行,强攻破羌县。一个多时辰的进攻,汉军方面屡次杀上了城楼,但韩遂在城头布阵死守,调兵遣将,最终守住了城池。

    汉军一方,没能一鼓作气占领破羌县。

    夕阳西下,太史慈下令撤军。

    大军在城外驻扎,而太史慈安排了驻守等事宜,便前往中军大帐,向刘枭汇报战况。太史慈正色道:“陛下,臣今日试着进攻了一番破羌县。虽然彻吉利经过了此前的失败,但还有一定的战斗力。如果强攻拿下破羌县,对我们而言,肯定会损失巨大。”

    刘枭道:“你有什么想法?”

    太史慈回答道:“臣建议动用天雷,和攻打平蛮关时一样,挖掘地道充填天雷,然后炸毁破羌县的城墙,再攻入破羌县。”

    刘枭道:“你安排便是。”

    如今的火药,无法达到炮弹轰炸的效果,不能直接轰炸,需要支撑爆炸的地点。偏偏破羌县的城池坚固,没有火药借力的地点,无法在城外爆破。

    尤其城楼上有士兵镇守,刘枭的士兵无法在城墙下挖坑掩埋火药,只能走地下挖掘。饶是如此,也足以给刘枭带来诸多的方便,有了另类的攻城之法。

    “陛下,马超将军求见。”

    一名亲卫走进来,禀报道。

    刘枭道:“宣!”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马超进入了营帐中,抱拳向刘枭行礼。

    刘枭道:“孟起有何要事?”

    马超微微躬身,回答道:“回禀陛下,末将前来觐见,是考虑到没能一鼓作气攻克破羌县,恐怕彻吉利会求援。一旦彻吉利找到援军,陛下想立刻攻克破羌县,就会非常的困难。”

    刘枭道:“彻吉利的援军,可能有哪些?”

    马超回答道:“就臣所知的,有凉州的氐族首领杨腾,此人是氐族的部落首领,很有势力,他和彻吉利也往来。除此外,还有烧当羌的老王隆梁。”

    “羌人中,白马羌主要聚集在临羌县,而青衣羌主要聚集在破羌县。至于烧当羌,则靠近张掖的方向。曾经的烧当羌,实力远超于白马羌和青衣羌,更是屡次攻打大汉。”

    “后来,朝廷派兵围剿,以至于烧当羌几近于灭亡。”

    “这些年来,烧当老王低调发展,实力很是不弱。如果不能在短时间拿下破羌县,恐怕彻吉利会求助这些人的。等到杨腾和烧当老王的援军来了,就更难以拿下彻吉利了。”

    马超侃侃而谈,分析眼下局势。

    只是在马超的话里面,隐去了韩遂的事情。因为无法攻克破羌县,就等于无法拿下韩遂,他也就不能报仇雪恨。

    马超迫切的,想要报仇。

    刘枭仔细思索后,反而笑道:“照你的这个说法,如果彻吉利真有援军,朕不仅不会立刻进攻,反而要反其道而行之,减缓进攻的速度,给彻吉利求援的机会。攻打凉州,便是要彻底解决凉州的问题。烧当羌和氐人一并跳出来,朕就能将所有的危机一柄解决。”

    马超一听,担忧道:“陛下,烧当羌和氐人来袭后,对方的实力就大大的增强。到时候,恐怕会影响到攻打彻吉利。”

    刘枭摇头道:“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顿了顿,刘枭道:“孟起,莫非你怕了氐人或者是烧当羌?”

    “自然不会!”

    马超昂着头,自信道:“臣自幼征战沙场,和羌人、氐人多有厮杀,怎么会怕了区区烧当羌和氐人。只是臣担心,会影响到陛下平定凉州的大局。”

    “无妨!”刘枭自信道:“这一战,必胜!”

    马超便不再说话了,毕竟刘枭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肯定不可能连夜急攻。

    刘枭话锋一转,吩咐道:“孟起,后续还有诸多的大战,需要你英勇杀敌,你下去早些休息,养好精神,准备进攻。”

    “臣遵旨!”

    马超躬身应下。

    待马超离开后,太史慈道:“陛下,马超的提议有些道理,或许彻吉利今天战败后,真的会寻找援军,我们当真暂缓进攻吗?”

    刘枭颔首道:“挖掘地道的事情,早作准备。进攻一事,可以暂缓。既然其他的羌人有可能搀和进来,自然要一并解决,避免后续还有羌人作乱。”

    “喏!”

    太史慈拱手应下。

    ……

    破羌县,城内皇宫中。

    彻吉利正和韩遂议事,下午刘枭的大军抵达后强攻,使得破羌县的城池数次险些被攻占,令彻吉利担忧不已。得亏了韩遂早做了安排,布置了防守,才有惊无险的守住了。

    可彻吉利却胆寒了。

    一旦破羌县告破,他的处境就极度危险。

    彻吉利看向韩遂,问道:“丞相,局面对我们相当的不利。如今的情况,你说该怎么办?”

    韩遂道:“陛下,臣建议求援,向烧当老王和氐族杨腾求援。”

    “难啊!”

    彻吉利摇头道:“烧当老王虽然是羌人一脉,烧当羌和咱们虽然也有来往,但却各自为政。至于杨腾那边,如今汉军杀来,杨腾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韩遂轻笑,自信道:“陛下,只要条件给足了,没有办不成的事情。陛下给出丰厚的条件,给出足够的钱财、粮食、甲胄武器等,他们自然会出兵的。”

    彻吉利想了想,说道:“只要他们愿意出兵相助,朕任何条件都能答应。丞相,求助的事情朕交给你了,务必要办妥。”

    “臣遵旨!”

    韩遂答应下来。

    如今的局势,韩遂也清楚很不利。尤其白天下午的一战,让韩遂见识到了刘枭大军真正的实力。按照这个进展,再有个几天的时间,破羌县就要落陷了。

    唯有求援,才有生机。

    韩遂知道求援就等于割肉,要拿出羌国的利益。但眼下的局面,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出了皇宫,便喊来心腹,吩咐心腹去求援。

    安排完这一切,韩遂还不放心,又亲自走了一趟城楼,巡视了城楼的防守,吩咐守城的将领严密监视城外动静。

    一宿过去,翌日清晨。

    韩遂早早的吃过早饭,就顶盔掼甲,来到城楼上,准备组织士兵抵挡汉军的进攻。可是他到了城楼上后,城外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汉军,只有一小队汉军前来骂战,想要激将韩遂出战。

    韩遂自是不搭理。

    一天过去,没有发生战事。

    这令韩遂窃喜,而后面连续几天,都是这般的情况。韩遂见到这样的情况,心中暗暗窃喜的同时却又有担忧。他暗暗窃喜,是因为刘枭不大举进攻,他求助就有了作用。而刘枭一直不进攻,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却又找不出问题。

    这一日,韩遂派出去的心腹回来了,带回了烧当老王和杨腾出兵的消息,这两支军队,都在赶来破羌县的路上。

    韩遂得知后,松了口气。

    而在韩遂得到消息不久,太史慈派出去的探子也赶回来,禀报了烧当羌和氐人的动作。太史慈得知烧当羌和氐人出兵,便往刘枭的营帐中行去,禀报烧当羌和敌人的事情。
正文 第410章 各个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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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0章 各个击破

    太史慈急匆匆的进入中军大帐,向刘枭行了一礼,禀报道:“陛下,臣接到探子传回消息,彻吉利请了援军,分别是氐族和烧当羌。如今,这两支军队都正往破羌县赶来的路上。”

    刘枭眼中精光闪过,冷冷道:“这些人既然来了,就一并处理。”

    此战,刘枭要彻底扫除凉州的隐患。攻打彻吉利时,跳出来的人越多,刘枭反而越高兴。刘枭话锋一转,又道:“时至今日,地道的挖掘怎么样了?”

    太史慈道:“破羌县不同于平蛮关,且扎营的地点距离县城有些远,挖掘的攻城更大,耗费的时间更长。工匠禀报说,再有一天半的时间,就能挖到县城的城楼下。”

    刘枭道:“一天半,没问题。”

    话锋一转,刘枭道:“氐族和烧当羌杀来,你打算怎么应对?”

    太史慈不假思索,道:“各个击破。”

    “探子传回消息,烧当羌方面,初步估计是一万余士兵;而氐族方面,有接近两万士兵。如果这三万余兵力,和彻吉利汇合后,便不容易击破。”

    “反倒是他们没有抵达之前,可以布下埋伏,各个击破。”

    太史慈道:“只要烧当羌和氐族兵败,这一战就又恢复了原貌。尤其彻吉利失去了倚仗,就不可能再有侥幸心理。而且就算彻吉利死战,也能利用地道炸开城池。”

    刘枭道:“各个击破,便是围点打援的用法。包围彻吉利后,逐个击破前来救援的羌人和氐族。就按照你的想法办,安排吧。”

    “臣遵旨!”

    太史慈转身退出营帐,召集了军中将领。他目光扫过众人,吩咐道:“本将得到探子禀报,已有氐族和羌人来救援彻吉利。他们的路线,也探查清楚了。”

    当即,太史慈拿出地图,指出了烧当羌和氐族的行军路线。然后,太史慈才继续说道:“本将请示陛下后,决定对其各个击破。”

    众人一听,都打起精神。

    领兵出战,便是功劳。

    太史慈吩咐道:“徐晃领两万精锐,由张绣辅佐,迎击氐族大军。你们的任务,便是在氐族大军抵达破羌县之前,一举歼灭氐族军队。”

    “末将领命!”

    徐晃和张绣抱拳回答。

    太史慈目光一转,落在马超、雅布丹和伯良身上,吩咐道:“马超,你率领白马羌所部,迎击来犯的烧当羌。”

    “末将领命!”

    马超抱拳应下。

    对于迎战烧当羌的安排,马超没有任何的意见。而且他自小就和羌人交战,在羌人中有一定的震慑力,让他带雅布丹、伯良迎击烧当羌,是最佳的安排。

    太史慈最后道:“其余诸将,随本将坐镇破羌县,防止彻吉利突围。”

    “喏!”

    众人应下。

    一应命令下达后,徐晃、张绣、马超、雅布丹和伯良等人,各自调兵,然后快速的离开,去迎击来救援的烧当羌和氐人。

    ……

    在破羌县的西北方向。

    通往破羌县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一支大军,正浩浩荡荡赶路。

    这一支大军的人数超过两万,是氐族的军队。领兵的人,便是氐族的部落首领杨腾。他的年纪在三十出头,相貌粗犷,一溜的络腮胡,是典型的西北大汉。

    杨腾虽然长得壮实,却心思细腻,是个有手段的人。他年轻的时候,所在的部落只有数百人,在杨腾的经营下,不断吞并周边的氐族部落,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杨腾如今,是氐族部落的统帅,掌控整个氐族。

    杨腾在历史上,是前仇池国的先祖。历史上的杨腾,虽然一统氐族,成了氐族部落的首领,到氐族一直在凉州,没有发展的空间。

    杨腾去世后,杨腾的儿子杨驹,率领氐族北迁,占据了仇池山一带。到杨驹的孙子杨千万时,实力进一步增强,离开了仇池山一代,自称百顷王。

    曹魏为了安抚氐人,也下诏封杨千万为百顷氐王。

    西晋时期,其后人杨茂搜重返仇池,以仇池为基地,占据武都、阴平两郡,自号辅国将军、左贤王,自此建立前仇池国。到前秦苻坚遣将杨安攻仇池,灭掉杨氏一族,才将氐族迁徙到关中。

    如今的氐族,没有后世规模。

    杨腾之所以愿意帮助彻吉利,不仅是双方有往来,更因为彻吉利答应了给予粮食、武器和甲胄,这是氐族目前需要的。

    尤其寒冬将至。

    这时候得到粮食,对氐族人帮助极大。

    抵近中午,队伍停下歇息。

    杨腾翻身下马,在路边的一株树下休息。在杨腾的身边,坐着一个身穿甲胄的文士。此人名叫杨安,是杨腾的族人,是氐族中读过书的人,也是杨腾的谋士。

    杨安面容更显儒雅,他捋了捋颌下的胡须,正色道:“首领,我们前往和汉军交战,还是要谨慎一些。我可听说了,攻打彻吉利的汉军不简单。”

    杨腾捋着颌下胡须,自信道:“杨兄弟,咱们氐族的儿郎,东征西讨,吞并了一个个部落,怕过谁?咱们的儿郎,都是战场上最彪悍的士兵,即使和汉军厮杀,也不弱于他们。”

    作为一个开拓之主,杨腾有着极强的自信。

    他不认为会输给汉军。

    杨腾眼神锐利,继续道:“如今的大汉,已经不是昔日的大汉。中原大战不休,称帝的人也很多。汉室的江山都已经塌了,咱们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抵达破羌县后,先不急着和汉军交战,一抵达,就让彻吉利先拿出一部分武器、甲胄和粮食,再和汉军厮杀。”

    杨安颔首道:“首领英明,不过卑职认为,还是谨慎些为好。毕竟,汉军都杀到了破羌县,可见是有些实力的。”

    杨腾笑道:“知道了,你啊,就是性子太谨慎了。”

    杨安笑道:“小心无大错。”

    杨腾自信道:“彻吉利的使者都已经说了,这次是要围歼汉军。他不仅请了我们,还请了烧当老王的烧当羌。所以这一战,你不必过多的担心。”

    “是!”

    杨安点头回答。

    两人谈论着破羌县的战事,对杨腾而言,他不觉得有多大的问题。尤其西北苦寒之地,这样的天气,汉军未必能承受得了。

    大军休整了半个时辰,吃过干粮,便继续往破羌县行进。
正文 第411章 绊马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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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1章 绊马索

    官道上,烟尘四起。

    杨腾率领的大军,一路急赶,如今距离破羌县已经不足半天路程。只要杨腾全速赶路,不在路上耽搁,天黑之前,能够抵达破羌县,和彻吉利汇合。

    在通往破羌县的官道上,一处偏僻辽阔之地。

    这处区域,地势平坦。

    没有什么高山,也没有什么密林,两侧道路有些枯黄的杂草罢了,看起来没有什么容易布下埋伏的地点。尤其入冬后,许多杂草都已经枯萎,只剩下一些枝干立在地面上,很是荒凉。

    冬日下午,冷风习习。

    徐晃领着张绣,立在此地的官道上,列阵等待。

    张绣被冷风吹进脖子,冷不禁打了个寒颤,说道:“徐师,等会儿开战厮杀,让我作为先锋吧。氐族的人来了,我想生擒杨腾。”

    徐晃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道:“乱军厮杀,有生擒的机会自是最好。但切记,没有必要为了生擒而改变军略,不顾一切的去生擒杨腾。能生擒,是最好的。如果不能,那就直接格杀。不能因为想生擒,就折损军队。我们这一战,是以击败氐人为最终目的。”

    张绣道:“是,弟子谨记在心。”

    “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一名探子飞马赶来,禀报道:“徐将军,安排在周边的探子,遇到了氐人探子。一番交手后,我们杀了一部分氐人,按照您的吩咐,没有赶尽杀绝,放了一些回去。”

    “好!”

    徐晃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终于来了。

    堵截氐人的路上,没有可以埋伏的地方,徐晃只能自己制造机会。徐晃带兵打仗,很善于防守。而正面进攻的战事,他有自己的看法。如果可以避免正面的交锋,他会尽量的避免正面厮杀,因为正面厮杀最损耗士兵。

    能有其他削弱敌人的办法,他会先采取计策,先削弱敌人的攻势,然后再进行掩杀。

    这一战,徐晃采用了计谋。

    张绣跟在徐晃的身边,听到探子禀报的消息,也握紧手中的长枪,眼中有期待神色。

    徐晃没有进兵,停在原地。

    大军静静等待。

    在徐晃等待的时候,先前逃出去的氐人探子,回到杨腾的身边,快速的禀报道:“首领,我们去前方打探消息,发现汉军在前方的官道上列阵,要阻截我们前进。”

    杨腾一捋颌下的虬髯,并不意外,说道:“我们来救援彻吉利,刘枭肯定得到了消息。刘枭担心我和彻吉利汇合,所以打算先一步在破羌县外击败我,可惜这是痴人做梦。”

    杨安问道:“对方的人数可曾打探到?”

    氐人探子禀报道:“粗略估计,对方的兵力不低于两万,和我们的军力相当。”

    杨安听完,心中松了口气,建议道:“首领,汉人肯定清楚我们的兵力,所以派出了相当的力量来阻拦。卑职认为,此次交战得一鼓作气,冲垮汉人的军阵。”

    “你有什么计策?杨腾问道。

    杨安回答道:“很简单,以骑兵打头阵,在骑兵逼近汉军的军阵时,先以弓箭远射,打乱汉军阵型。等拉近了距离,骑兵再迅猛冲锋。如此一来,汉军必然阵脚大乱。最后,再由首领率领步兵压上去,一鼓作气,击溃汉军。”

    杨腾笑道:“杨兄弟的建议不错,就这么办。”

    当即,杨腾便把命令传了下去。氐人的大军快速调度,一支骑兵走在前面,浩浩荡荡赶路。而杨腾则率领其余的步兵紧随其后,快速逼近。

    时间一点点流逝。

    氐人骑兵和徐晃的距离,正在不断的缩短。

    十里路!

    六里路!

    当双方距离不足两里的距离时,辽阔平坦的官道上,已经能看到彼此。徐晃领军列阵,他看到前方出现的烟尘,以及出现的氐人骑兵,两道犹如利剑般的眉毛,微微上扬,多了锐利之气。他的一双眸子中,更有着杀意。

    氐人来犯,当诛!

    张绣兴奋道:“徐师,和您推测的一模一样。我们在官道上列阵等待,氐人先派遣的果然是骑兵,然后是步兵压阵。”

    徐晃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我摆开了阵势,他自然想先以骑兵进攻,打乱本将的阵型,这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此刻的徐晃,很是自信。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氐人骑兵,当双方距离拉近到不足三百步时,徐晃下令道:“擂鼓,传令进攻。”

    “咚!咚!”

    战鼓声,响彻了起来。

    在荒凉辽阔的大地上,雄浑浩荡的战鼓声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掀起了肃杀之气。只是徐晃擂鼓下令进攻,却不是让身边列阵的士兵进攻。

    徐晃身边列阵的士兵岿然不动,而是在氐人骑兵行进的宽阔官道两侧,忽然间,有一个个头上顶着杂草的士兵站起来,奋力一拽。

    “哗啦啦!”

    粗壮的绊马索,陡然从官道的地面升腾起来。

    这绊马索足有儿臂粗,有五丈多长。他们横亘在宽阔的官道上,不断的抖动着,洒落一地的灰尘。这一条绊马索,是埋伏在官道两侧的士兵同时拉拽,稳稳立在地面上。

    这样的绊马索,不是一条两条,足有成百上千条。每隔近两丈的距离,就有几条绊马索拉起。氐人骑兵所在的官道一线,都有绊马索拉拽而起。

    正快速冲刺的氐人骑兵,已经是加速冲刺,速度极快。他们准备再拉近一点距离,便要放箭射击。可谁都没有料到,官道两侧毫不起眼的杂草下,竟然埋伏了汉军官兵。

    战马冲上去,马蹄被绊住,一匹匹战马开始往前栽倒。

    “轰!轰!”

    战马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氐人骑兵的阵型,登时就大乱了起来,惨叫声此起彼伏。即使氐人的骑兵每个之间都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但随一批一批的战马倒下,无数氐人骑兵跟着摔倒在地上,无法遏制助局面。

    骑兵阵型,彻底乱了。

    张绣看在眼中,兴奋无比,赞叹道:“徐师,您可真是厉害,料定了氐人以骑兵打头阵,用绊马索打乱氐人骑兵的阵型。骑兵没有了冲击的速度,停下来后就废了。”

    徐晃笑了笑,说道:“氐人的骑兵乱作一团,没有了速度。现在,你率领步兵上去,砍杀战马和氐人的骑兵。”

    “末将遵令!”

    张绣抱拳应下。

    他转身看向麾下早已经准备的士兵,下令道:“儿郎们,随本将杀啊。”

    杀出的张绣,没有骑马,是徒步往前冲。因为氐人骑兵乱作一团,不适合骑兵冲杀。他率领着六千步兵上前,要砍杀乱作一团的氐人骑兵。
正文 第412章 败杨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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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2章 败杨腾

    张绣领兵冲杀,片刻功夫,便已经杀入战场。他率领的汉军士兵,战斗力极强,都是经过战场磨砺的悍卒,一个个手起刀落,收割氐人骑兵的性命。

    杀入战场的步兵,使得原本就陷入困境的氐人骑兵乱作一团,纷纷逃散。

    一名氐人骑兵将领退到杨腾的身边,跪在地上,快速禀报道:“首领,前面有埋伏。我们骑兵正要冲击汉军时,官道两侧忽然拉起了绊马索。我们的骑兵被绊马索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跌倒在地上。攻势受阻后,汉军步兵杀入,我们的骑兵溃散了。”

    杨腾脸色大变。

    这样的突袭,出乎他的意料。

    他脸上升起怒容,眼中更布满愤怒,下令道:“传令,全军出击!”

    杨安心中有不祥的预感,道:“首领,我们的骑兵遭到埋伏,可见对方早有准备。我们现在冲上去,万一对方还有后手,容易遭到伏击。情况不利,卑职建议先撤退,摸清楚情况。”

    杨腾大袖一拂,断然道:“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没有什么查探的。汉军布下埋伏,击败了我们的骑兵。他们以为这样能击败我,就太小瞧我氐人儿郎了。而且他们的伏兵,已经全部出现,不可能再有伏兵。传令,出击!”

    传令兵立刻下令。

    “呜!呜!”

    呜咽的号角声,响彻起来。

    这声音传入所有氐人士兵的耳中,所有的氐人士兵开始加快速度冲刺。

    杨腾领着大军,快速赶路。

    不多时,杨腾率领的大军冲到骑兵所在的位置。他看到氐人骑兵乱作一团,前方更有汉军步兵收割无数性命,杨腾更是忍耐不住,愤怒下令进攻。

    “杀!”

    杨腾大声呐喊。

    氐人四处征战中,杨腾一向是身先士卒,从未有躲在氐人士兵中的时候。他武艺精湛,是氐人中的第一勇士。杨腾提着一口大刀,杀入战场,朝汉军冲去。

    其余氐人,也加入战场。

    张绣看到杀来的氐人大军,不惧反喜,舍弃了倒地的骑兵,领着士兵迎战氐人士兵。

    两人汇聚,相互厮杀。

    张绣手提一杆大枪,挑杀一个个氐人,所向披靡。在他快速冲刺,收割氐人性命时,遇到了杀来的杨腾,两人交手竟打了个半斤八两。

    张绣更是兴奋,他随刘枭的大军进入凉州,攻打李傕时,连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遇到。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能过招的,很是兴奋,使出浑身解数,一杆大枪上下翻飞,锋锐无比。

    杨腾也是不遑多让。

    他手中的一口大刀,刀势连绵不绝,大开大合,不弱于张绣。两人厮杀,而在两人的周围汉军和氐人,厮杀在一起。

    徐晃坐镇后方,冷静指挥。

    他看着胶着在一起的两支军队,没有急着命令大军扑上去,只是让张绣率领的精兵抵挡氐人大军。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徐晃看到此时的战场上,局势有些偏移,氐人略逊一筹,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徐晃不再犹豫,下令道:“李雄何在?”

    “末将在!”

    李雄策马走出,抱拳行礼。

    徐晃下令道:“本将给你三千精骑,你率领骑兵从战场的旁侧绕道,杀到氐人的后方去。从氐人后方出击,截断其后路,夹击氐人。”

    “喏!”

    李兄得令,立刻调兵出击。

    在李雄带兵离开后,徐晃又接连下了两道命令,命令两员将领率领两支军队,埋伏在战场的左右两翼,堵住氐人撤退的道路。

    做完这一切,徐晃静静等待。

    这时候,徐晃身边的兵力不足三千人。他又再度下令,身边留下一百余士兵,把最后的三千士兵都派遣上去,协助张绣掩杀氐人。

    所有军队,全部上战场。

    在两军厮杀愈发激烈时,李雄率领的三千精骑,突然从氐人的后方杀入,打了厮杀的氐人一个措手不及。李雄杀入战场,再加上徐晃调遣的三千精兵进入战场,使得本就略逊一筹的氐人,更是挡不住了。

    战场局势,骤然大变。

    杨腾和张绣厮杀许久,始终没能分出胜负。当杨腾和张绣厮杀的时候,发现汉军越来越多,而他麾下的氐人开始处在劣势,杨腾有些慌了。

    杨腾更是诧异,他麾下的氐人军队,都是氐人的精锐,能征善战,怎么可能兵败呢?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发生的事实。

    杨腾心中乱了。

    以至于,大刀的招式失了章法。他心神受到影响后,被张绣抓住一个破绽,锋锐的枪尖一往无前,闪电般刺入杨腾的肩膀,带出了一篷鲜血。

    杨腾惨叫一声,面目狰狞。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见机不妙,便忍着肩膀上的痛楚,准备撤出战场,避开汉军的攻势。

    只是张绣和杨腾厮杀,已经问出了杨腾的名字。他来之前,就知道杨腾是氐人首领,杨腾要逃走,他自是不可能让杨腾逃走的。

    眼见杨腾撤走,张绣大枪的招式犹如疾风骤雨,越发的急促。一招一式,连绵不绝,更是杀机四溢,令杨腾无法摆脱。

    “死来!”

    张绣大吼,大枪迅猛横扫。粗壮的枪杆,裹挟着呼啸声,转瞬间便狠狠撞在杨腾的肋下。

    “嚓咔!嚓咔!”

    肋骨遭到撞击后,断裂开来。

    杨腾凄厉惨叫,身体承受不住长枪冲击的力道,后退两步后,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

    张绣再度上前,抡枪再砸下。

    “砰!”

    长枪狠狠砸在杨腾的肩膀上,登时,杨腾的肩骨碎裂,直接倒在地上,再无法提起力量,更是无法逃走。这一刻,杨腾的眼中,尽是绝望神色。

    怎么会?

    怎么就败了!

    杨腾很是不解,他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怎么可能输给汉军。

    张绣拿下杨腾后,吩咐士兵上前绑住,然后继续掩杀其余的氐人士兵。没有了杨腾,氐人士兵完全不敌,开始四处逃窜。

    氐人士兵一开始,在杨安的率领下往后方撤退,但他们的后方有骑兵掩杀,根本就逃不出去。杨安见状后,便调转方向,带着士兵往战场的左翼突围。

    可是,杨安刚杀出左翼不远,就遇到了早早等候在左翼的汉军,又被杀了回去。杨安不愿意投降,又往右翼突围,却再度遇到堵在右翼的汉军,被杀得退回到先前的战场。

    此刻的杨安,更是绝望。

    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无路可逃。

    “我投降!”

    杨安扔掉长剑,跪地投降。

    “投降!”

    “我们愿意投降!”

    ……

    其余的氐人见状,也纷纷扔掉武器投降。杨腾被抓了,杨安投降了,而氐人又被团团包围,无法突围出去,只得投降。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徐晃看到一个个跪地投降的氐人,脸上布满笑容。他吩咐士兵收缴氐人的武器,把所有的氐人羁押起来后,便准备连夜赶回大营。
正文 第413章 战烧当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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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3章 战烧当羌

    夕阳下,破羌县西面。

    冬日的太阳余晖,洒落在大地上,令天际多了一抹壮阔。破羌县的这静观,颇有韵味。只是如今的马超,没有闲暇观赏落日的余晖,也没有心思去关注这绝美的一幕。马超的内心,只想着要击败烧当羌,灭掉烧当老王的军队。

    “哒!哒!”

    马蹄声阵阵,队伍快速行进。

    此番马超领兵出战,除了雅布丹、伯良等人,也带上了庞德、马岱等马家的精锐。他得了刘枭的任命,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报!”

    官道上,一名骑兵策马赶来。

    这是一名哨探,是刘枭早已经派出打探消息的探子,如今来向马超汇报消息。哨探到了马超的身边,勒住马缰停下,抱拳禀报道:“马将军,前方四里外,便是烧当羌的军队。如今烧当羌的军队,也正朝我们杀来。”

    马超握紧手中的虎头湛金枪,颔首道:“来得正好。”

    “传令兵,下令全速前进。”

    马超下了命令。

    “喏!”

    传令兵得令,立刻将全速赶路的命令传达下去,大军再度加快速度,直扑烧当羌的军队。在军队赶路时,马超从腰间取出了鬼面,带在面颊上。

    这一刻的马超,褪去脸上的青涩,给人狰狞感觉。马超带上鬼面后,跟在一旁的伯良和雅布丹见状,两人都吓了一跳。

    马超是大名鼎鼎的鬼面?

    这从未听说过。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马超带上鬼面,他们绝对不知道。昔年马腾带兵和羌人作战时,鬼面就已经出现在战场上,但谁都不知道鬼面是谁,只知道鬼面纵横无敌,杀人无数。

    唯一的消息,是鬼面使用一杆大枪。除此外,没有任何的消息。后来随着马腾崛起后,马家和羌人的战事减少,羌人也服马腾的调动,所以鬼面的传说渐渐消失,很少出现在战场上。

    如今雅布丹和伯良见到,除了震撼,更是意外,没有想到马超会是鬼面。

    两人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多问,只是带兵赶路。四里路程,对习惯了西北苦寒之地的羌兵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短短时间,马超率领的羌兵遇到了赶来的烧当羌军队。

    领兵的是烧当老王。

    如今的烧当老王,已经四十开外,在这时代,四十出头的年纪算步入老年。相比于白马羌、青衣羌等,烧当羌的族长早早的称王,无视大汉权威。

    烧当老王得知彻吉利称帝后,也想效仿彻吉利称帝。只是碍于烧当羌的实力略逊于青衣羌,烧当老王才按捺住了野心,没有采取行动。

    烧当老王带兵赶路,看到前方出现的汉军,目光转动间,落在马超的身上。他清晰马超脸上带着的鬼面,心中咯噔一下。

    马家鬼面!

    这一刻,烧当老王心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更疑惑马家鬼面怎么会出现在刘枭麾下。

    “马家鬼面,那是马家鬼面。”

    “马家鬼面又来了,咱们遇到了马家的鬼面,怎么抵挡啊?我们不是攻打汉军么,怎么遇到马家鬼面。”

    “这一回,恐怕不妙了。”

    ……

    烧当老王身后的羌兵,也发现了冲在最前面的马超,看到了马超脸上的鬼面,一个个神情大变,议论纷纷。不论是羌兵,亦或是烧当羌各部落的族长,心中都开始打鼓。

    昔年马家鬼面带兵讨伐羌人,横扫诸羌,令各羌族不敢妄动。马腾还在的时候,就算出身青衣羌的彻吉利,也得给马家三分脸面。

    可见马家鬼面的震慑力。

    烧当老王见士兵议论,骤起眉头,他没有退缩,下令道:“马家的军队,早已经被击败了。就算马家鬼面带兵杀来,他的士兵也都是新兵,不足为惧。杀!”

    烧当老王下了命令。

    大军冲刺,直逼马超所率的军队。

    “杀!”

    马超一拍马背,冲在了最前面。这一刻的马超,心中升起了无尽的豪情和壮志。昔日他能杀得烧当羌胆寒,今日一样能杀得烧当羌胆寒。

    白马羌士兵,在雅布丹和伯良率领下,也快速的冲刺。

    两支军队,快速交锋。

    马超提着一杆大枪,杀入烧当羌中,大枪舞动,或是横扫,或是立劈,或是犹如挑、刺,一招一式,霸道绝伦。

    大枪所过之处,带走一个个烧当羌士兵性命。

    不远处,伯良和雅布丹冲刺,两人都是白马羌的勇士,在战场上越战越勇。他们虽然不是马超的敌手,没有马超那边凶悍,但在战场上,也是竭尽全力的厮杀。

    庞德和马岱武艺高强,在马超左右,策应马超。

    战场上,汉军一方气势滔天。

    反观烧当羌一边,士气颇为低落。烧当羌的士兵见到马超脸上带着的鬼面,都惧怕不已。这些烧当羌的士兵,是发自内心的敬畏鬼面,因为曾经被鬼面打怕了。

    即使烧当老王鼓劲儿,让烧当羌士兵血战,但双方交战后,马超犹如利剑刺入烧当羌中,所向披靡,令烧当羌士兵惧怕不已。

    双方战斗,烧当羌很快落入下风。

    战场上正面的厮杀,如果士气相当,战斗力相当,不杀到最后,难分胜负。可眼下的局面,以马超为首的汉军气势如虹,不论是兵力,亦或是战斗力,都远超烧当羌。

    以至于双方厮杀的时间不长,烧当羌已经渐渐的开始败退,无法抵挡汉军进攻。

    “撤!”

    烧当老王下令撤退。

    原本烧当老王还有着一战的想法,可眼前的厮杀,烧当羌士兵无法抵挡,他只能撤退。只是烧当老王撤退时,却已经被马超盯上了。马超认识烧当老王的,他自是不愿意漏了这一条大鱼。

    马超策马急赶,大吼道:“烧当老王,哪里逃。”

    “哒!哒!”

    战马疾驰,马超快速突进。

    “挡我者死!”

    马超凶厉无比,手中的长枪不断挥舞,将挡在前方的烧当羌士兵斩杀,和烧当老王拉近了距离。双方的距离,从一开始的十余丈,最后已经不足三丈。

    “杀!”

    马超手中的虎头湛金枪,闪电般刺出。

    “咻!”

    枪尖破空,挂着锐啸声,声势骇人。

    烧当老王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面色惨白。他武艺一般,不敢和马家鬼面厮杀,所以一听到后方传来的破空声,想都不想,立刻把身子埋下去,俯伏在马背上,籍此躲避大枪。

    下一刻,烧当老王没有感觉身体疼痛,他暗自庆幸,躲过了这一枪。但下一刻,烧当老王胯下的战马,却是忽然悲鸣起来,抖动着身体,发狂了一般。

    烧当老王回头看去,面色大变。

    该死!

    马家鬼面的目标,竟然不是他,而是他胯下的战马。此刻烧当老王胯下的战马,马屁股上有一个硕大的血窟窿,汩汩流溢出殷红的鲜血。

    这处伤,是马超刺的。

    马超知道奔跑中,要拿下烧当老王很难,所以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烧当老王,而是烧当老王u骑着的战马。先拿下烧当老王的战马,让烧当老王失去逃窜的机会。

    “希律律!”

    战马悲鸣,发狂颠簸下,烧当老王没能夹住马腹,惊呼一声,便从马背上跌倒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浑身骨架都快被摔散了。
正文 第414章 人口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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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4章 人口迁徙

    烧当老王从战马上跌落,倒在地上后,想爬起来,可浑身像是散了架。他落地之时,为了防止身体受创,手臂先着地,以至于手臂受到冲击而无法发力。一时间,他使不出半点力量,无法起身逃走。

    “哒!哒!”

    马蹄声,从耳旁传来。

    烧当老王抬头看去,之间马超带着鬼面,已经策马杀来。这一刻,烧当老王有些褶皱的脸上,浮现出惊恐不安的神情。

    “死!”

    马超厉声大喝。

    他手中的虎头湛金枪,闪电般探出,要一枪击杀烧当老王。对于烧当羌,马超没打算留手,而且太史慈命令他们出击时,也没说要生擒烧当老王。如今一战斩杀烧当老王,彻底灭掉烧当羌,在马超看来是最合适的。

    马超的动作,吓得烧当老王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一个翻身,避开了马超的一击。饶是如此,枪尖却擦着他后背的甲胄过去,在甲胄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烧当老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马超又再度出枪。夕阳下,枪尖化作一道流光,再度往烧当老王刺去。这一枪快如闪电,而烧当老王刚才爆发了全身的翻转,还没来得及喘息,根本就躲不掉。

    烧当老王见机不妙,连忙大声道:“我投降!”

    “扑哧!”

    烧当老王的话音刚刚落下,长枪便到了烧当老王的胸前。马超听到烧当老王求饶的声音,力道不减,枪尖一往无前,扑哧一声,便刺破烧当老王胸前的甲胄。

    “噗!”

    殷红的鲜血,自烧当老王的胸前溅出。

    “你,你……”

    烧当老王面颊抽搐,脸上布满了狰狞和痛苦,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明明已经投降了,为什么马家的鬼面还要杀他?

    “我,我,我不甘心。”

    烧当老王呢喃说话。

    他的口中,也开始溢出鲜血,当马超抽出虎头湛金枪后,烧当老王身子一颤,感受到了身体的虚弱。他整个人躺在地上,有些飘飘然了。原本剧烈的疼痛,在这一刻竟是缓解了,渐渐感受不到胸前的痛苦。他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不可遏制的垂下来。

    扑通!

    烧当老王的手,跌落在地上。

    他被刺穿了心脏,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失去了气息。

    马超手中虎头湛金枪举起,大吼道:“烧当老王已死,降者不杀。”

    他的喊话,在烧当羌中传出。

    在伯良、雅布丹、庞德、马岱等人联袂进攻下,烧当羌已经陷入了困境,出现了溃散的局面。如今烧当老王被杀的消息一经传出,登时在烧当羌士兵中引起了震动。

    烧当老王被杀的消息,快速传到无数烧当羌士兵中。

    “我投降!”

    烧当羌的一个部落族长,直接选择了投降。烧当老王都死了,他还抵抗做什么?随着这一部落族长的投降,他麾下的族人纷纷投降。

    “我投降!”

    “别杀我,我投降。”

    ……

    无数的烧当羌士兵,跪地投降。

    虽然烧当羌的大多数士兵投降了,但也有一部分拼死抵抗,还有一部分四处逃散,不愿意成为阶下囚。马超领着士兵快速掩杀,将抵抗和逃散的烧当羌诛杀。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战事结束了。

    “噼噼啪啪!”

    一支支火把,在空中燃烧。

    通红的火光照耀下,驱散了黑暗。所有投降的烧当羌士兵,都已经羁押起来。这个时候,马超取下了鬼面,恢复了俊逸面容。

    雅布丹来到马超的面前,微躬着身子,禀报道:“马将军,此次交战,我们折损了一千四百余士兵,斩杀了三千烧当羌,俘虏了五千三百多人。其余的烧当羌士兵,都已经逃散了。”

    马超颔首道:“这战果已经不错了,走吧,返回大营。”

    “喏!”

    雅布丹恭敬回答。

    马超带着烧当老王的尸体,以及五千多俘虏往回赶。

    在马超赶回营地时,徐晃和张绣已经先一步回到营地中,向太史慈汇报了战果。马超安顿完士兵,把俘虏交割后,走到太史慈的营帐外准备禀报时,恰好遇到了刚禀报完出来的徐晃。

    马超道:“徐将军!”

    徐晃说道:“马将军笑容满面,定然是得胜归来。”

    马超谦虚道:“烧当羌实力弱,击败烧当羌,也在情理之中。徐将军击败了氐人大军,战果如何?”

    徐晃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道:“赖将士用命,本将所率领的大军,活捉了氐人首领杨腾,俘虏了一万多氐人士兵。”

    马超道:“恭喜徐将军了。”

    对于徐晃的能力,马超也极为佩服。马超自信武艺超过徐晃,但马超却清楚,论及用兵之法,他远远不及徐晃。徐晃带兵打仗,更多是运用兵法谋略,而他带兵打仗,更多以武力强攻。

    徐晃微笑道:“马将军快去禀报吧,太史将军正等你的好消息。”

    “告辞!”

    马超拱手,径直进入太史慈的营帐。

    营帐中,太史慈还正处理氐人俘虏的问题。过万的氐人,不可能全部编入军中,否则军队过于庞大,后勤吃不消。

    马超道:“末将马超,拜见将军。”

    太史慈搁下手中的笔,问道:“孟起回来了,战况如何?”

    马超禀报道:“回禀将军,此役和烧当羌交战,末将斩杀烧当老王,生擒烧当羌五千三百余士兵,斩首三千余,我军损失了一千多士兵。”

    “不错,不错!”

    太史慈夸赞道:“徐晃和你都取得了胜利,这是极好的事情。彻吉利没有了援军,接下来攻打彻吉利,便容易多了。你也辛苦了一天,先下去休息,养好精神,准备再战。”

    “喏!”

    马超起身就离开了。

    太史慈汇总了徐晃和马超的战果,离开了营帐,往刘枭的中军大帐行去。他见到刘枭后,禀报道:“陛下,徐晃和马超都回了营地。”

    说完后,他递上了战报。

    刘枭接过后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夸赞道:“徐晃和马超都不错啊,一个生擒了杨腾,一个斩杀了烧当老王,这一战打得漂亮。”

    太史慈道:“不论是徐晃,亦或是马超,都是将才。只是眼下俘虏了一万多人,如果所有的俘虏都留在营地内,会给后勤极大的压力。即使俘虏食用的饭食很少,也会消耗粮食。陛下,这些俘虏如何处置呢?”

    刘枭想了想,说道:“就算眼下粮草吃紧,也要撑住。”

    “俘虏方面,不饿死就行。”

    “我们接下来就要和彻吉利开战,战事持续不了多长的时间。等击败了彻吉利,再将氐人,以及烧当羌、青衣羌等迁往关中地区。”

    “前些年,因为董卓肆虐的缘故,关中人口不足。如今,将叛乱的人迁入关中,一方面是增加人口,另一方面是令他们不在作乱。”

    刘枭给出了解决之法。

    如今即将和彻吉利决战,即使军中人数庞大,也能够暂时维持。

    “陛下圣明!”

    太史慈听了刘枭的安排,也赞同刘枭的做法。人口是最关键的战略资源,如果没有足够的人口,耕种的粮食少,兵源就会不足,实力就更弱。

    刘枭吩咐道:“明日一早,和彻吉利决战。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

    “臣遵命!”

    太史慈得令,转身退下。
正文 第415章 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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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5章 战前

    破羌县,城楼上。

    韩遂这几日,都在城楼上休息,避免遭到汉军的突袭,而导致破羌县落陷。好在连续几日过去,汉军没有发兵攻打。只是刘枭一直不攻打,时间拖得长了,韩遂心中也没底。

    毕竟援军迟迟未曾抵达。

    夜幕下,凉风习习。

    韩遂躺在床榻上有些睡不着,他翻来覆去,都想着破羌县的战事。无奈之下,韩遂干脆从床榻上起来,走出城楼上的房间,来到城头上巡视。他在城楼上,眺望城外远处火光闪烁的地方。

    火光明亮的地方,是刘枭大军驻扎的地点。

    “哒!哒!”

    忽然,城外官道上,响起了急促马蹄声。

    夜晚寂静,马蹄声极为清晰。

    韩遂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他睁大眼睛往外看去。借着城楼上的火光,不多时,就见一名骑兵出现了。这名骑兵是韩遂早早安排在外面的探子,他禀明身份后,就乘坐吊篮上了城楼。

    韩遂询问道:“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探子没有发现,就不会返回。事实上,在刘枭的大军抵达破羌县外,韩遂就在城外安排了哨探,只是一直以来,刘枭按兵不动,城外也没有任何消息,探子也就没有回来。

    哨探骤然返回,必然打探到至关重要的消息。

    探子喂喂躬身行礼,禀报道:“回禀丞相,败了,我们的援军败了。”

    韩遂道:“说清楚!”

    探子阐述道:“今天下午,氐族首领杨腾率领氐族的大军,靠近破羌县。然后,杨腾还未抵达县城,就刘枭派遣的大军在半路击破,近两万氐人大军,尽数兵败。”

    “除此外,往破羌县来的烧当羌也败了。当时的厮杀,我们的探子清楚听到,烧当老王被汉军将领杀死,烧当羌军队一败涂地。”

    哨探也有些惶恐不安,说道:“如今氐人和烧当羌的俘虏,都押送到了刘枭大军中。”

    刷!

    韩遂脸色登时大变。

    他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如果说此前向烧当羌、氐人求助,韩遂还有一定的把握守住破羌县。那么现在失去了氐人和烧当羌的帮助,韩遂便很是担忧了。

    即使如今的天气日渐寒冷,甚至再过一段时间,西北能滴水成冰。但没有了氐人和烧当羌的兵力,意味着彻吉利成了孤军。

    情况愈发艰难了。

    韩遂一颗心下沉,再度问道:“氐人和烧当羌兵败,汉军的损失怎么样?”

    哨探道:“损失不大。”

    韩遂听得心头叹息,摆手让哨探退下。他吩咐守城的将领驻守,然后径直下了城楼,快速往城内皇宫行去。他进入宫内时,天已经很晚了,向内侍通报后,足足等了两刻钟的时间,才见到彻吉利施施然的走出来。

    彻吉利一边走,还一边在整理腰带,睡眼惺忪,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韩遂道:“臣韩遂,拜见陛下。”

    彻吉利摆了摆手,询问道:“丞相不必多礼,你深夜觐见,可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韩遂回答道:“回禀陛下,臣刚得到探子禀报,烧当羌和氐人的援军靠近破羌县后,都已经被刘枭派兵击败。我们的援军,没有了!”

    彻吉利登时傻眼了。

    杨腾败了!

    烧当老王败了!

    这怎么可能?

    彻吉利和杨腾打过交道,知道杨腾是个实力强横,不容易对付的人。而且这些年氐人四处征战,士兵能征善战。同样的,烧当羌的军队也凶悍无比,是羌人中出了名的悍卒。

    两支军队都败了,彻吉利难以置信。

    “咕咚!”

    彻吉利咽下一口唾沫,稳定了心神,询问道:“丞相,到底怎么回事?”

    韩遂摇头道:“具体的战况,哨探没有打探清楚,只知道氐人和烧当羌的援军抵达破羌县境内,被刘枭各个击破。如今,我们成了孤军。”

    彻吉利面色冷峻,站起身背负双手来回踱步,他沉默半响,问道:“如今我们没有了氐人和烧当羌的援军,丞相有什么办法抵挡刘枭?”

    韩遂道:“唯有死守!”

    彻吉利想了想,很是不甘心,却又不得不说道:“也只有这个办法。”

    韩遂继续道:“如果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陛下只能带兵撤离破羌县。”

    彻吉利握紧了拳头,眼中露出狰狞神色,拂袖道:“不可能到那一步,你都已经说了,我们有破羌县的城池之固,更有天时相助。只要我们再坚守一个月左右,西北天气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天寒地冻的,朕不相信刘枭还能攻打。”

    韩遂道:“陛下英明!”

    顿了顿,韩遂又道:“微臣认为,刘枭今日击败了我们的援军,明日一早,刘枭肯定会率领大军攻城。微臣恳请陛下,明日两军交战时,陛下亲临城头,替士兵擂鼓助威。”

    “只要陛下坚定决心死战到底,将士用命,必然能守住破羌县。”

    “熬过这一关,就安稳了。”

    韩遂虽然担忧,还是做出一副笃定的样子,说道:“我们镇守的时间越长,刘枭的压力也就越大。到最后,刘枭必然撤军的。”

    彻吉利道:“朕知道了,依照你的建议,明日一早,朕会亲自擂鼓助威。”

    韩遂道:“臣告退。”

    “去吧!”

    彻吉利摆手,他望着韩遂离去的背影,脸上多了一抹阴霾。先前韩遂来时,彻吉利正临幸一名妃子,如今听到韩遂禀报的消息,一颗心凉了半截,再没有了宠幸妃子的心思。

    满脑子,都是开战的事情。

    他回到后宫,没有去妃子的寝宫,而是一个人休息。

    翌日,清晨。

    因为入冬后,天气渐冷,早上天亮的时间晚了一些。彻吉利因为昨天夜里,翻来覆去没有睡着,睡得很浅,早上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自城外传来。

    彻吉利听到城外传来的鼓声,三两下吃过早饭,穿上甲胄,就策马冲出皇宫,往城门口奔去。当他登上城楼时,城外有汉军列阵。

    韩遂行礼道:“陛下,刘枭的大军也刚刚列阵完毕。”

    彻吉利点了点头,抖擞精神,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他往城外看去,只见刘枭身着甲胄,在士兵护卫下,从军阵前方走出来。

    刘枭策马而立,朗声道:“彻吉利,朕来了。”

    彻吉利不屑一笑,反驳道:“刘枭,破羌县城池坚固,如今天寒地冻的,你想拿下破羌县,绝不可能。你如果在破羌县久攻不下,损兵折将,消息传到了长安,传到中原去,你那大汉朝,必然会动荡起来。”

    刘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彻吉利,你也是青衣羌的族长,眼光怎的如此短浅?朕率领朝廷大军讨伐不臣,自然要一鼓作气,彻底剿灭你。”

    “如今,朕已经占据上风。”

    “你难道不知道,你派人求助的烧当羌和氐人,他们的军队抵达破羌县境内,已经被朕的大军击败。如今,氐人的首领杨腾被朕抓了,烧当羌的烧当老王被杀了。”

    “你认为,区区破羌县,能够抵挡朕的大军吗?”

    刘枭声音洪亮,强势说道:“你立刻开城投降,朕可以允诺,饶你不死,赐你一世富贵。如果抵抗朝廷大军,破城就在今日。”

    刘枭的话,清晰传到城楼上。

    驻守破羌县的羌兵听到后,一片哗然,因为他们清晰的听到,烧当羌和氐人的援军败了。

    这意味着没有了援军。

    彻吉利听到,眉头皱起,暗道刘枭狡诈。刘枭一开口,就把烧当羌和氐人兵败的事情说了,想要借此搅乱他的军心。

    彻吉利对此,早有了腹稿。

    他神情不变,反驳道:“刘枭,朕之所以请氐人和烧当羌来破羌县,是希望和他们联手击溃你。氐人和烧当羌败了,是他们战斗力弱。朕不能击败你,但要驻守破羌县,却绰绰有余。”
正文 第416章 天雷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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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6章 天雷炸响

    刘枭道:“彻吉利,你自知不敌朕的大军,算是有自知之明。但是你最自不量力的地方,是自以为凭借手中的一点兵力,就可以守住破羌县。区区破羌县,朕翻掌可破。”

    “猖狂!”

    彻吉利不屑。

    对刘枭的夸口,彻吉利是不相信的。他为了守住破羌县,将所有的士兵都调集到城楼附近,随时支援城楼的防守。凭刘枭的兵力,即使如今刘枭兵力超过他,但在彻吉利看来,也不可能拿下破羌县,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韩遂也不相信刘枭的话。

    要攻克破羌县,刘枭即使实力强大,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彻吉利朗声道:“刘枭,朕在城楼上等着你。”

    刘枭道:“彻吉利,睁大眼睛看着,朕是如何拿下破羌县的。”

    彻吉利针锋相对道:“朕拭目以待!”

    刘枭调转马头,回到军阵前方,朝太史慈点了点头。当即,太史慈吩咐士兵去点火。在士兵往火药引火线的地点行去时,彻吉利已经下令戒备。

    可是彻吉利等了许久,却不见刘枭发起进攻,顿时冷笑了起来。他一切就绪,刘枭却不见动静,明显是虚张声势。

    刘枭不敢攻城。

    这是彻吉利的看法。

    彻吉利心中激动起来,看向麾下的士兵,朗声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刘枭,张狂的要攻打城池,但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见刘枭进攻。刘枭,不过是逞口舌之利罢了。”

    城楼上的羌兵,都笑了起来。

    他们也认为刘枭虚张声势。

    明明应该进攻了,但刘枭却立在城外一动不动。紧张的气氛,在彻吉利的鼓动下,变得轻松了起来,一个个士兵没有了先前的担忧,更有了斗志。

    韩遂却不乐观。

    诚然,韩遂也认为刘枭要拿下破羌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韩遂清楚身为君王的威信和言出必行,这是一个君王说话的权威,不容践踏。

    刘枭身为大汉的皇帝,当着所有汉军士兵的面,说了要拿下破羌县,就不可能不攻打。如果是这样,刘枭将会威信扫地,颜面无存,没有了权威,就难以驾驭汉军。

    所以刘枭暂时没有下令进攻,必然有另外的攻城之法。

    这是韩遂的考虑。

    然而破羌县就在这里,刘枭的大军就在城外,韩遂实在想不到,刘枭有什么破城的巧妙办法。在韩遂忧心忡忡时,埋在地下的引火线,已经被士兵点燃。

    “嗞!嗞!”

    引火线快速的燃烧,在漆黑的地道中,引火线的光芒极为耀眼,犹如火蛇一般快速的前窜,转眼已经到了破羌县城楼下。

    刹那间,火药引爆。

    “轰!!”

    惊天巨响,骤然爆发。

    破羌县的城池虽然坚固,但架不住火药的爆炸。在无数火药的引爆下,破羌县的城楼仿佛遭到了地龙翻身,泥土翻飞,沙石飞溅,坚固的城墙开始崩裂,摇摇晃晃。而且城墙在刚才的冲击力下,哗啦啦的开始崩毁,沙石不断的垮塌坠落。

    这一刻,城楼上无数羌兵惶恐不安,谁都不明白,怎么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这就是刘枭的手段吗?

    一众羌兵,乱了起来。

    “城楼要塌了,快逃啊!”

    “这肯定是刘枭的手段,他用什么办法让城楼垮塌了。快跑,城楼守不住了。”

    “逃啊!”

    ……

    此起彼伏的声音,自羌兵的口中传出。他们骤然遇到城楼被炸毁的情况,无法保持冷静。得亏这火药威力仅仅是崩毁城墙,让城墙哗啦啦的垮塌,还没有彻底炸飞城楼上的羌兵,所以城楼上的羌兵有时间往城内逃。

    所有人,不敢再留下。

    “咕咚!”

    彻吉利咽下一口唾沫,眼神惊骇。

    坚固的城墙,这就塌了。

    这令人惊讶。

    彻吉利引以为傲的破羌县城墙,他自认为能挡住刘枭的大军。可是眼下,他麾下的大军如此的不堪一击,无法再驻守。甚至于,彻吉利根本都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韩遂也懵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般局面。

    挡不住了!

    韩遂的内心,生出这般的想法。他站在摇摇晃晃的城墙上,看着垮塌的一截一截城墙,看着哗啦啦坠落的沙石,再看到不断往城楼下狂奔的羌兵,知道军心大受影响,不可能抵挡汉军了。

    这一战,败了!

    韩遂当机立断,立刻劝道:“陛下,破羌县守不住了。我们撤下城楼,走西门突围。大军遭逢骤变,难以凝聚军心,只能撤退了。”

    “撤!”

    彻吉利果断同意了。

    这一刻的彻吉利,内心是崩溃的。他准备了无数的武器,准备了弓箭,准备了弩箭,准备了擂木,准备了滚油,准备了投石车……防守器械准备了很多,但所有准备,都没能派上用场。

    刘枭轻易破掉了他的一切。

    这是最令人绝望的。

    彻吉利无奈之下,踉踉跄跄的带着韩遂,带着麾下的大军,快速沿着没有崩塌的驰道下了城楼,带着士兵往西门突围。

    刘枭见到城楼崩塌,下了进攻的命令。

    这一回,太史慈亲自率军进攻。马超早就盯着韩遂,要杀了韩遂为父报仇。他跟在太史慈的身边,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城楼下,沿着垮塌的地方翻越入城,要追赶逃窜的彻吉利和韩遂。

    杀入城内的汉军,开始掩杀城内的羌兵。只是经历了先前的爆炸,羌兵无心恋战,在汉军的掩杀下,纷纷投降,不做抵抗。

    这些羌兵实在是被刚才的一幕吓懵了,提不起任何的斗志。

    彻吉利快速撤退,但他抵达西门,出了西门后,却遭到了在西门外的汉军阻拦。刘枭的大军抵达破羌县,便团团包围了破羌县,封死了彻吉利的退路。

    如今彻吉利要从西门突围离开,遇到汉军纠缠,短时间内,竟无法突围出去。

    韩遂跟在军中,紧张不已。

    这一战无法突围,那就非常的危险了。他指挥麾下的士兵,和汉军交战,想要突围离开。他还有很多的抱负,还有很多的想法,不想死在破羌县,更不想成为刘枭的阶下囚。

    “哒!哒!”

    马蹄声,自后方传开。

    韩遂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知道骑兵追来了。他回头看去,当韩遂看到后方杀来的人,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因为后方骑兵中,冲在最前面的人,赫然是马超。

    按照韩遂和马腾昔日的关系,韩遂还是马超的长辈,两家的关系曾经很是密切。但韩遂为了威武郡的利益,诈骗马腾,然后利用伏兵杀了马腾,双方已经有血海深仇。

    马超杀来,一旦抓了他,他必然有死无生。

    “阎行,你去阻拦马超。”

    韩遂下了命令。

    阎行是韩遂的心腹武将,武艺高强,也善于统兵。如今见到马超杀来,韩遂一时间无法摆脱汉军的纠缠,只能让阎行出战,挡住马超的进攻,争取突围离开的机会。

    阎行身材魁梧,手持一杆长矛。他回头看到马超杀来,眼中闪烁一道精光,有着浓浓战意。他当即调集一部分士兵,转而朝马超杀了过去。

    “马超,拿命来!”

    阎行一边策马奔跑,一边大吼道:“你父亲马腾,临死还在拼命抵抗,不愿意投降。马腾死战,便是本将用长矛杀了他。今日,本将用同样的方式,送你和马腾汇合。”

    他要刺激马超。

    借助言语攻势,令马超愤怒,令马超的攻击乱了章法。

    如此,他才有机会。

    阎行作为韩遂的心腹,和马超也是交过手的。马超的武艺,阎行很清楚。阎行武艺虽然高强,但略逊于马超。然而阎行武艺不足,却不怕马超,他利用言语刺激。只要马超愤怒治下,进攻出现了破绽,没有了章法,他就可以抓住机会,拿下马超。

    这便是阎行的算计。

    马超怒目圆睁,大吼道:“阎行,死来!”

    这一刻的马超,眼中喷射出熊熊怒火,他满腔的怒火都爆发了出来。

    他要斩杀阎行。

    先杀阎行,再杀韩遂。
正文 第417章 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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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7章 疯狂

    马超的确受到了阎行的刺激,他满腔的杀意,一踢马腹,胯下的战马犹如离弦之箭,疯狂的往前冲。转眼间,便已经到了阎行身前。

    “杀!”

    马超大吼,虎头湛金枪在空中抡起,狠狠的横扫了出去。

    阎行长矛探出,直接格挡。

    “铛!”

    兵器碰撞,各自承受压力。只是两人的第一次交锋,却是半斤八两。虽说阎行的武艺略逊于马超一筹,但短时间内,马超想正面击败阎行是不可能。

    阎行握紧长矛,自信道:“马超,你也接我一招。”

    “杀!”

    阎行的长矛,乃是精钢锻制,锋锐无匹。矛尖刺出,快如闪电,只看到空中留下了一道影子,枪尖便已经到了马超的身前。

    这一击,瞄准了马超的心脏。一旦刺中马超,足以一击致命。

    马超眼中,神色疯狂。

    他面对阎行刺出的长矛,并没有提枪格挡,只是略微调整身体,让矛尖的位置偏离心脏。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眨眼,长矛扑哧一声,已然刺入马超的身体,刺中了左侧的肩膀。

    殷红鲜血,喷溅而出。

    阎行一击刺中,有些惊讶,按照他对马超的了解,马超完全可以避开,甚至可以轻易的格挡他刚才的一击。下一刻,阎行剑眉扬起,心中暗道不妙。因为马超受伤后,脸上不仅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神情,反而嘴角勾起,露出了一抹得逞笑容。

    马超受伤的瞬间,左手闪电般上扬,死死拽住刺入他肩膀的长矛。右手握住的虎头湛金枪,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

    虎头湛金枪的速度,奇快无比。最关键的是,长矛刺中马超的瞬间,阎行有一刹那失神。而正是这一刹那的功夫,马超的虎头湛金枪已然刺出。

    “咻!”

    枪尖破空,到了阎行身前。

    此刻的阎行发现了刺来的长枪,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扑哧!”

    枪尖刺破阎行的甲胄,然后刺入了阎行的心脏。

    马超脸上笑容更是疯狂,全然不顾他肩膀上的长矛,说道:“阎行,你我交手多次。不到一百招,我要击败你,几乎不可能。只是你没想到,我会以伤换命吧。你的大意,你的猖狂,便注定了你的死期。你,去死吧!”

    话音落下,虎头湛金枪抽出。

    “噗!”

    鲜血自阎行的心口喷溅而出,阎行惨叫一声,脸上浮现出痛苦和凄凉神情。他的确算漏了,更是大意了。他自以为激将马超,会让马超失控,会让马超乱了章法。但没有想到,马超是如此的疯狂。甚至于,马超的疯狂下,才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

    一念之差,他败了。

    心脏被搅碎后,阎行再也握不住长矛,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整个人陷入混沌中。

    “扑通!”

    他意识消散,身体一晃就从战马上跌倒下去。

    马超一击杀死阎行后,咬牙拔掉了肩膀上的长矛。鲜血汩汩刘溢出来,染红了衣衫。然而,马超却顾不得肩膀上的痛苦,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掉韩遂,为父亲报仇。

    马超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领着士兵突围的韩遂身上。他一拍胯下的战马,策马急赶,大吼道:“韩遂,拿命来!”

    战马疾驰,而马超手中的虎头湛金枪不断刺出,斩杀挡在前面的羌兵。这一刻的马超,犹如杀神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羌兵在城门口时,眼见着城门坍塌,已经被吓破胆了。

    所有羌兵,无心恋战、

    面对马超的冲锋,羌兵纷纷退开。韩遂没有士兵保护,很快就被马超追上。马超冷着脸,手中的长枪探出,迅猛横扫。

    韩遂四十出头,也有武艺在身,眼见马超杀来,他又躲避不了,只能提剑格挡。

    “铛!”

    兵器撞击在一起,声音刺耳。

    刹那间,韩遂惨叫。

    他手掌酥麻,竟是被震得无法发力。手中的剑,被马超一击磕飞。而势大力沉的虎头湛金枪,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往前,狠狠撞在韩遂的身上。

    “砰!”

    长枪撞在韩遂肋骨上。

    只听嚓咔声音响起,韩遂左侧的肋骨崩断,整个人承受不住枪杆上传出的力道,从战马上飞了出去,狠狠倒在地上。

    落地的韩遂,浑身疼痛。

    他疼得倒吸凉气,手捂着断裂的肋骨,无比的难受。但生死关头,韩遂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一个懒驴打滚,然后快速的站起身想往前跑。

    韩遂刚往前跑出了两步,马超已然策马逼近。

    “死!”

    虎头湛金枪,再度探出。

    一枪刺出,贯入韩遂的肩膀。在战马强大力量的冲刺下,枪尖撞碎了韩遂的骨头,穿过了肩胛骨,而韩遂整个人竟是被马超的这一枪,弄得摔倒在地上,他完全是被钉在地上。

    殷红鲜血,汩汩流溢。

    这一刻的韩遂,疼得直打哆嗦,哇哇大叫。他的眼中,更有着浓浓的惧怕。韩遂忍着痛楚,大声求饶道:“贤侄,我投降,不要杀我。”

    马超眼神杀意湛然,一言不发。长枪抽出,带出了一尺高的鲜血。不等韩遂再说话,马超冷漠的再度出枪。枪尖犹如流光闪烁,刺入韩遂的大腿,便刺入其中。

    “啊!”

    韩遂疼得大吼。

    此刻的韩遂,生不如死,鲜血浸染下,他犹如血人一般。韩遂忍着一波一波袭来的痛苦,再一次求饶道:“贤侄,我错了。别杀我,我投降!”

    马超仍然没有说话,长枪再度抽出,又狠狠的刺下。这一枪,刺中韩遂的手臂,枪尖贯穿肌肉,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韩遂身体,不断抽搐。

    他肩膀、大腿和手臂都已经被长枪刺穿,那疼痛撕心裂肺,令人难以承受。韩遂凄厉惨叫的同时,仍在求饶,希望马超饶他一命。

    “你求我饶你,但你杀我父亲时,可曾想过饶他一命?”

    马超话语冰冷。

    这一刻的马超,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他要复仇,要杀死韩遂。马超没有理睬韩遂的求饶,再度提起虎头湛金枪,冷冷道:“现在,去死吧。”

    长枪闪电般刺出。

    没有任何的阻拦,枪尖刺入韩遂的心脏,只见枪杆一搅动,便搅碎了韩遂的心脏。长枪带出一篷鲜血,彻底断绝了韩遂的生机。

    “不,我不甘心。”

    “我要当皇帝,我要逐鹿天下,我韩遂不甘于平淡。”

    “我不想死!”

    “我……”

    韩遂嘴中呢喃,一开始还有声音,但渐渐的,他口中的声音变成了自语,已经无法听清楚。韩遂抬起的手指向马超,似乎要记住马超。但他眼中的神采,已然渐渐暗淡了下去。下一刻,韩遂的手臂跌落在地上,双目一闭,便没了气息。

    马超杀死韩遂后,转而就朝其余的羌兵杀去。只不过这个时候,庞德、马岱已经在冲杀,太史慈也追了上来,缠住了撤退的彻吉利。

    太史慈武艺精湛,他在战场上,也是所向披靡。一杆大枪探出,刺中了彻吉利胯下的战马,战马发狂下,将彻吉利甩下了马背。

    太史慈趁胜追击,再度出枪,一枪扫在彻吉利腰间,打得彻吉利倒在地上,再无一战之力。周围的士兵涌上来,将彻吉利拿下。

    彻吉利被擒后,太史慈大吼道:“彻吉利被擒,降者不杀。”

    在汉军的掩杀下,羌兵已经乱作一团,尤其西门外有汉军阻拦,羌兵无法摆脱战场。彻吉利被擒后,羌兵再没了斗志,纷纷扔掉武器投降。

    半个时辰后,战事结束。

    太史慈吩咐士兵清扫完战场,便押解着彻吉利,带着马超、庞德等人,返回城内,和进入城内的刘枭汇合。
正文 第418章 强势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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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8章 强势诛杀

    城内,皇宫中。

    所谓的皇宫,实际上就是破羌县的县衙。只是彻吉利称帝后,把县衙周边的地都占了,然后扩大了县衙的范围,把许多地方打通,形成了所谓的皇宫。除此外,没有皇宫的巍峨景象,没有皇宫的壮阔宏伟,连皇城的城墙都没有。

    在刘枭看来,所谓的皇宫,就是一个笑话。

    他进入县衙的大厅落座,郭嘉、太史慈、徐晃等人也依次落座。

    太史慈禀报道:“陛下,彻吉利被擒,绝大部分青衣羌都投降了。我们此次和青衣羌交战,俘虏了超过三万羌兵,斩首多达三千余。其余还有一些羌人逃散了,暂时无法追捕。这一战,我军的士兵损失,不到一千人。”

    刘枭道:“不错的结果。”

    事实上这一战,依旧采用了巧计,没有正面和彻吉利的羌兵交战。汉军一方,一开始利用火药炸毁坚固的城墙,令破羌县的城墙垮塌,大军得以轻松入城。

    坚固的城墙垮塌,宛如神迹一般。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这种大事情,令无数羌兵震撼,一个个被垮塌的城墙震撼得失去了斗志,难以全力抵抗。

    城墙的垮塌,让彻吉利和韩遂不抵抗直接撤退。

    羌兵一撤,就成了活靶子。

    杀入城内的汉军,不断掩杀羌兵,几乎是顺利无比的事情。而在西门外,马超干净利落的斩杀阎行和韩遂,太史慈也在短时间内就生擒了彻吉利,摧毁了羌兵的斗志。

    整个过程,极为顺利。

    这种情况下,损失不大。

    太史慈继续道:“陛下,此前阻拦氐人救援彻吉利是,活捉了氐人的首领杨腾。虽然烧当老王死了,但烧当羌也有人被抓。如今我们又抓住了彻吉利,这几个重要的人如何处置呢?”

    刘枭思考一番,吩咐道:“把杨腾、彻吉利带上来,除此外,再从氐人、烧当羌和青衣羌中,挑选出三个权利最大的人,一并带到大厅来。”

    “喏!”

    太史慈起身去安排。

    郭嘉坐在一旁,他略作思索,明白了刘枭的意图,说道:“陛下把杨腾和彻吉利带来,还带来另外的人,是不准备招降杨腾和彻吉利了吗?”

    刘枭眼中掠过一道厉芒,道:“对付异族,一味的怀柔,没有任何用处。对他们,就得狠狠出手,把他们打痛了,让他们见识大汉的力量,让他们内心真正惧怕。如此,他们才不敢妄动。”

    郭嘉道:“陛下英明!”

    马超也附和道:“陛下看待这些外族,真是精辟透彻。臣自小和羌人打交道,也和氐人交过手,甚至和匈奴人厮杀过。”

    “这些外族,因为不开化的缘故,不懂仁义道德,不懂诗书春秋,只认利益。你对他有用,你实力更强,他就能巴结,就畏惧你。”

    “你实力弱,或者他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就会四处劫掠。相较而言,羌人倒是好一些,许多的羌人已经聚居。”

    马超说道:“不过大多数,都是如此。”

    刘枭继续说道:“这一次,朕要让他们全部都融入大汉,成为大汉的一份子。几年或者十数年后,便再没有羌人,再没有氐人,只有汉人。”

    马超心神一震。

    刘枭好大的魄力,竟然要将这些外族全部同化。

    不一会儿,太史慈带着人来了。杨腾受了重伤,肩胛骨都被张绣打得碎裂,肩膀上还包扎了一圈圈的白布。即使已经治疗了,但此刻的杨腾,脸色仍然非常苍白。

    他站在厅中,脸上有着一抹担忧。他此前被张绣擒拿,已经表示要归顺大汉,但被羁押到汉军中后,一直都没有见到刘枭,不知道刘枭是什么打算。

    彻吉利也受了伤,但不算重伤。他一进入厅内,扑通一声就跪下,大声说道:“皇帝陛下,我投降,我愿意归顺,听从陛下的命令。”

    杨腾见状,哪里还稳得住。

    杨腾也跟着跪下来,大声求饶道:“陛下,杨腾愿意率领氐人归顺,听从陛下的调遣。”

    其余三人,跟着跪下。

    只是这三个人都面面相觑,有些发懵。他们不是各自族内的首领,只是有些权势罢了。他们不清楚,为什么也被带来。

    刘枭盯着跪地的五个人,冷冷道:“朕在漆县时,和匈奴人交战,斩杀匈奴的左贤王呼厨泉,斩杀匈奴单于之子刘豹。朕曾说过,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青衣羌、氐人和烧当羌,同时侵犯大汉,青衣羌竟敢称帝,真是笑话。”

    话音落下,刘枭喝道:“来人!”

    一名士兵立刻入内。

    刘枭杀气腾腾,吩咐道:“杀了杨腾和彻吉利!”

    刷!

    彻吉利和杨腾面色大变,连忙向刘枭求饶,希望刘枭能够网开一面。他们两人的心中,都很是不解,按照大汉朝的习惯,外族归附,大汉朝应该是极为欢迎的。

    甚至于,大汉朝不会计较过往发生的事情,还会有所回馈,以彰显大汉的威严和大度。可眼前的刘枭,却是不一样。

    他们明明都跪下了,表示归顺了,可刘枭还执意要杀他们,简直怪哉。

    彻吉利不断的求饶,可刘枭依旧是无动于衷。尤其在大门口,有士兵正快速的走来。彻吉利心中慌了,再度道:“皇帝陛下,我投降,我愿意归顺啊。”

    然而,刘枭一言不发。

    杨腾失去了战斗力,身体重伤,难以动弹,只能跟着大胜求饶。

    刘枭却不搭理两人

    这一幕落在另外的三个人身上,三人都秫秫发抖,惊恐不已。三人俯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怕他们也遭到波及。

    彻吉利见刘枭不搭理,愤怒不已。他抬起头,脚蹬在地上,一跃而起,大声嘶吼道:“刘枭,你不让我活,你去死吧。”

    他朝刘枭扑过去,要杀刘枭。

    只是在彻吉利刚扑出的瞬间,还没有靠近刘枭,就见一道魁梧壮硕的身影,从刘枭的身旁迈出。典韦挡在刘枭身前,手中铁戟探出,强势斩下。

    “呲啦!”

    锋锐的铁戟,自彻吉利肩膀上划下,破开肌肤,然后自小腹处斜着划出,带出了一篷鲜血。彻吉利被典韦击中,惨叫一声,仰头就栽倒在地上,当场就被典韦一击杀死。

    杨腾见状,惊恐不已。

    只是不等杨腾动弹,走上来的士兵已经一剑捅出去,便刺入了杨腾的心脏。

    “为,为什么?”

    杨腾临死都想不明白。

    他来救助彻吉利,虽然冒犯了大汉,但他已经投降了,刘枭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呢?

    刘枭吩咐道:“拖下去!”

    士兵拖着彻吉利和杨腾的尸体出了大厅,留下了一地的血迹。此刻俯伏在地上的三人,都是胆战心惊,惶恐不安。

    他们这时候,不清楚刘枭的意图。

    刘枭道:“你们都起来吧。”

    三人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微弓着背,很是拘谨。这三人瞄了一眼刘枭,眼神飘忽不定,神情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刘枭,以至于踏上彻吉利和杨腾的后尘。

    刘枭沉声道:“朕不杀你们,是你们还有用。”

    “呼!”

    三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至少,能活着了。

    刘枭继续道:“你们在各自族内,都有一定威望。朕需要你们将烧当老王、彻吉利和杨腾的后果,告诉烧当羌、青衣羌和氐人,让他们知道和大汉做对的下场。”

    “你们接下来,再告诉青衣羌、氐人和烧当羌,朕要将他们迁往关中,让他们到关中去过日子。朕在关中,将会划出土地,让他们耕种劳作。”

    “对不服从命令的,朕将会发兵剿灭。”

    刘枭强势说道:“朕会给你们时间准备,在这期间,你们可以带着人逃走。但你们要相信,真的骑兵速度快,能追得上你们。”

    三人一听,脸色大变。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刘枭的意图。
正文 第419章 恩威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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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9章 恩威并用

    三人心中发苦。

    因为要让各族的人搬迁到关中去,意味着要背井离乡。这样的情况,大多数人都是不愿意的。尤其迁到关中后,即使有耕地,但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谁都无法预料。

    大厅中氐人中的人名叫杨安,他是随杨腾一起来的,是杨腾麾下最重要的人。杨安在氐人中的地位,仅次于杨腾,有极大的权利。

    杨安主动道:“皇帝陛下,要劝说氐人举族搬迁,难度非常大。”

    刘枭微微一笑,不急不缓的说道:“在氐人的性命面前,举族搬迁会很难吗?朕认为不难。朕相信,他们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

    杨安嘴角抽搐。

    刘枭一句话的事儿,他得做无数的工作。

    这事儿是真不好办。

    刘枭扫过杨安,再看向其余人,继续道:“朕允诺你们,只要你们办成此事,等搬迁到关中后,你们便是各族之长。如果这事办不成,朕将会发兵攻打,围剿氐人、青衣羌和烧当羌,但凡是你们的人,一个不留。”

    杨安等人听到后,却没有考虑到最后一个不留的话,只听到了刘枭给予的好处,脸上都露出一抹激动。

    权势动人心。

    这是他们最看重的。

    这三人在氐人、烧当羌和青衣羌中,本就有一定的威望,具备一定的实力。刘枭的允诺,便给了他们好处。尤其眼下的情况,他们也是别无选择,知道刘枭的实力后,提不起抵抗心思。最关键的是,破羌县城楼坍塌的一幕,让他们惧怕不已,不敢再和汉军开战。

    杨安率先道:“请皇帝陛下放心,小人一定办成此事。”

    其余两人,也纷纷应下。

    刘枭说道:“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青衣羌、烧当羌和氐人,全部到破羌县汇合,随朕返回关中。”

    “喏!”

    杨安三人齐齐回答。

    刘枭又看向太史慈,吩咐道:“子义,派遣哨探,严密监视青衣羌、烧当羌和氐人的动静。一旦有任何的妄动,调兵围剿。”

    “臣遵旨!”

    太史慈抱拳应下。

    杨安听到刘枭的安排,心中没有任何另外的想法,只想着让所有的氐人归顺。因为刘枭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一旦他们有任何的异动,或者是想要逃走,就会遭到掩杀。

    他们别无选择。

    刘枭让士兵带着杨安等人退下,让三人去安排事情。

    话锋一转,刘枭看向太史慈,吩咐道:“子义,羌人已经平定,但凉州仍有不少问题。驻留破羌县的一个月,你负责调兵,围剿其余贼匪和不服从朝廷的人,解决所有的问题。我们要在十二月之前,准备撤军。”

    “喏!”

    太史慈抱拳应下。

    各方面的事情处理好,众人退下,刘枭留下了马超。

    刘枭面带笑容,不急不缓的道:“孟起,李傕和韩遂相继被杀,你父亲的大仇,马家的大仇,都已经报了。接下来,你是打算入朝为官,还是留在凉州做官?”

    马超不假思索道:“回禀陛下,臣愿意入朝为官,随陛下征伐不臣。”

    事实上,马超归顺刘枭后,对凉州有很深的感情,他也曾经考虑过,想留在凉州。毕竟凉州是马家的发家之地,他在凉州会很舒服。只是汉军攻打破羌县的城楼时,马超见识了汉军的恐怖,心中便再无任何心思。

    坚固的城楼,顷刻崩毁。

    数万青衣羌大军,直接败给了汉军,战斗太令人震惊。马超归顺刘枭的时间不长,不清楚炸药的存在,他旁敲侧击询问后,得知破城是汉军的秘密武器。

    知道火药,马超熄了心思。

    以刘枭的实力,暂时只有司隶和凉州,但刘枭讨伐天下是迟早的事情。如果马超留在凉州,虽然日子会很舒服,但马超却也清楚随入朝为官,有更多建功立业的机会。

    等刘枭一统天下,他肯定有封侯的机会,能让马家光耀门楣。

    所以,马超愿意入朝。

    刘枭听到马超的答复,微微颔首,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

    马超的回答,他很满意。

    刘枭一副赞赏神情,期许道:“孟起,你武艺精湛,也还年轻,有足够的成长空间。朕期待,你将来的成就,能够超过伏波将军,能青出于蓝。”

    伏波将军马援,是马超先祖。

    马超听到刘枭的期许,郑重道:“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

    杨安带着心腹离开破羌县,一路急赶,往氐人聚居的地点行去。在赶路的时候,杨安的心腹,得知了杨安要执行刘枭的命令,要帮助刘枭把所有氐人迁往关中,一个个都皱起眉头。

    他们都觉得事情难办。

    甚至于,有人劝说杨安,说不管刘枭的命令。

    杨安看向众人,叹息道:“不理会刘枭的命令,我们往哪里逃?难道再往西走,去穿越那无尽的沙漠。太远了,没有人愿意。而且大汉皇帝允诺了,只要事情办成,我就是氐人族长。”

    几个心腹听后,不再劝说。

    一方面是别无选择,另一方面杨安得势,他们也能得到好处。

    一行人快速赶路,不过大半天的时间,就抵达了氐人聚居的地点。在氐人聚居的地方,有隶属于杨安的人。他回到驻地后,先召集了自己的兵马,让士兵聚集在住宅附近,然后才派人去请氐族个部落的族长议事。

    众人抵达,杨安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开口道:“首领受彻吉利的邀请,带兵前往破羌县支援。但在半路上,我们遭到汉军劫杀,大军溃败,所有人被擒拿。其后,汉军攻陷破羌县,杀死了彻吉利,而首领也被杀了。我之所以能回来,是大汉皇帝让我回来传话。”

    众人一听,顿时大惊。

    杨腾调集了近两万氐人士兵出去,涉及到了各族的儿郎。如今败了,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个议论纷纷。

    杨安大喝道:“肃静!”

    众人安静下来,杨安继续道:“此次我回来,是奉大汉皇帝的命令,调集我们所有的氐人,举家搬迁到关中去。如果不服从命令,大汉皇帝就会派兵来剿灭我们,你们是什么意见?”

    此话一出,有人站出来反对。

    当然,也有人支持。

    因为其中的一部分人,本就是站在杨安这边的,已经得到了杨安的吩咐。

    杨安看到一个个反对的,开口劝说一番,希望他们能回心转意,支持举家搬迁。在杨安的劝说下,有一部分人改变了主意,但也有人执意不愿意迁走。杨安早早调集士兵在住宅周围,对于不服从安排的人,杨安直接把这些人斩杀。

    杨安以铁血手腕,除掉了不服从的人。

    然后,杨安安排搬迁一事。

    他没有直接命令所有的氐人搬迁,而是一步步的安排。他先把杨腾被杀的消息传开,再把氐人被俘虏的消息传出去。做完这一切,杨安才公布了朝廷的诏令,说朝廷在关中划出土地,让氐人前往耕种,向氐人许诺了诸多的好处。

    这是先恫吓,再诱之以利。

    最后,杨安抛出刘枭的命令,但凡是不搬迁的氐人,都将会遭到汉军的围剿。

    最后的消息,震慑了氐人。

    连杨腾都被杀了,两万氐人大军都败了,他们这些普通的氐人,只能服从命令。如此恩威并用,一步步的谋划,杨安很快处理好了氐人内部的事情。氐人聚居的地方,家家户户的氐人忙碌起来。即使很多人不情愿搬迁,但只能咬牙认了。

    毕竟,谁都不想死。

    尤其杨安站在刘枭的一边,有杨安协助,搬迁事宜推进很快。短短五天时间,氐人聚集完毕,便离开了驻地,往破羌县行去。
正文 第420章 大规模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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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0章 大规模搬迁

    在杨安完成氐族搬迁的时候,烧当羌方面也达到同样的效果。烧当老王威风赫赫,一言九鼎,在烧当羌有极高的威望。偏偏这样不可一世的人,仅仅是一个汉朝的将领带兵,就杀了烧当老王,横扫了烧当羌一万余儿郎。

    甚至,刘枭都没有亲自出手,烧当羌就彻底的败了。这样的结果,令所有烧当羌的部落族长不敢有任何的妄动。

    他们不敢逃走,怕被杀。

    最终,只能搬迁。

    氐族和烧当羌的队伍抵达破羌县时,浩浩荡荡的赶路。两支队伍的人数,聚集在一起后,足有近七八万人。再加上破羌县的青衣羌百姓,人数已经超过十万。

    十万之众,一旦扎根下来,就是未来的战斗力。

    这是战略资源。

    在冷兵器时代,人口就意味着实力。人口越多,实力便越强。

    所以刘枭见到有十万之众,脸上都布满了笑容,心中欢喜。为体现对羌人、氐人的重视,刘枭亲自接见了氐人、烧当羌、青衣羌的主要人物。

    依照此前的允诺,由朝廷下令敕封杨安等负责搬迁的人作为各族的首领。然后,刘枭又颁布了法令,允诺羌人和氐人安顿下来后,会划拨土地给这些人。

    事实上,从长安到洛阳一带,即使刘枭执政后大力的发展生产,即使糜竺带来商机,不断的发展商业,但依旧地广人稀,人口严重不足。

    尤其是洛阳,更是荒凉。十万之众进入关中,对大汉朝来说,不是难题,不可能没有土地。就算再多一些人口,也能够安置下来。

    县衙内,大厅中。

    众将齐聚,全部落座。

    刘枭身着长袍,外罩一件防寒的大氅,端坐在主位上,看向太史慈,询问道:“子义,破羌县的各项事宜,是否安排妥当?”

    太史慈道:“请陛下放心,一切已经处理好。甚至连此前炸毁的城墙,都已经修筑好。”

    刘枭又道:“士兵准备好启程了吗?”

    太史慈再度道:“回禀陛下,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陛下传旨。”

    刘枭颔首,目光落在徐晃身上:“徐晃听令!”

    “末将在!”

    徐晃站起身,抱拳向刘枭行礼。作为一个智将,徐晃听到刘枭的吩咐,心中隐隐有猜测。他此前是镇守陈仓县,守护长安西面的门户。如今的陈仓县,已经不算是门户了,因为凉州也是大汉的地方。如今大汉西面的门户,是整个凉州。

    刘枭神情肃然,吩咐道:“李傕伏诛,彻吉利兵败,凉州战事已经平定。朕命你为凉州刺史,主持凉州军政之事。你麾下的天狼军,全部转移到威武郡姑臧县,镇守凉州。”

    姑臧县,是凉州治所。

    徐晃担任凉州刺史,就不能再留在陈仓县,必须搬迁到姑臧县去。而且姑臧县才是凉州的核心,能够遥控凉州各郡。

    徐晃道:“臣遵旨!”

    这一刻,徐晃也是有些激动。

    如果说此前的他,镇守陈仓县,更由刘枭敕封为征西将军,是牧守一方的人。但如今的他,成为了凉州刺史,才算是刘枭麾下真正的封疆大吏,成为刘枭麾下真正的核心。曾经的他,只是杨奉麾下的一员将领,如今却大变样,几乎是一年一个样,心中欢喜难以抑制。

    张绣坐在下方,看着受到重用的徐晃,也是激动无比。

    他为徐晃高兴。

    这些日子,徐晃一直跟在徐晃身边学习兵法,也在锤炼武艺。他和徐晃的感情极好,虽然他称呼徐晃为徐师,但在某种程度上,徐晃是他亦师亦兄的人。

    刘枭让徐晃坐下,看向张绣,道:“张绣,此战之后,你随朕返回长安。”

    “末将遵命!”

    张绣清楚,他回到朝中后,就要替刘枭征伐四方了。

    他也即将出师。

    刘枭又安排了各项事宜,才让众人退下,让太史慈去调兵准备离开。在众人离开后,刘枭单独留下了徐晃。

    徐晃明白,刘枭还有安排。

    只听刘枭说道:“公明,凉州在大汉境内,是较为辽阔的一州,但地理位置特殊。凉州人烟稀少,除了战马等,没有太多优势。你主持凉州政务,不仅要继续培育战马,还要发展生产,鼓励农桑,让百姓能够增多,让凉州能够繁荣,不要依旧是荒凉局面。”

    徐晃道:“臣定会努力的。”

    刘枭继续道:“刚才说的事情,是你日常要做的。除发展凉州外,你还要做的是摸清楚丝绸之路的情况,打探清楚西域各国的颤栗等等。朕如今的重心,是讨伐各地称帝的人。但将来稳定下来后,会征伐西域外族,将西域之地,纳入大汉。所以你不仅要治理凉州,还要未雨绸缪。”

    徐晃一听,更是震撼。

    刘枭这才是真正的走一步算十步,如今才刚刚拿下凉州,就已经开始绸缪将来攻打西域的事情。徐晃更为震撼的是,他从刘枭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刘枭的大魄力。

    刘枭不是守成之主。

    刘枭是开拓之主。

    就算是汉武帝,也仅仅派遣张骞沟通了西域,然而西域各国,依旧各自独立,不属于大汉。刘枭的志向,是要吞并西域各国,这便是大志向大雄心。

    徐晃躬身行礼,心悦诚服的道:“请陛下放心,臣会安排好一切。”

    “朕相信你。”

    刘枭点头,微笑回答。

    刘枭话锋一转,又嘱咐了徐晃对待外族的态度。刘枭让徐晃对待外族要强势一些,不能一味的怀柔,不能抬高外族。事情安排完,刘枭才带着徐晃离开县衙,赶到了军营。

    这时候,太史慈调集了大军。

    徐晃也调集天狼军准备赶路,虽说还有一部分天狼军驻扎在陈仓县,但只能等徐晃抵达姑臧县安顿下来后,再把驻扎在陈仓县的天狼军调往姑臧县。

    徐晃和太史慈出城,分道扬镳。

    徐晃率领天狼军往姑臧县去,一路轻松。而太史慈的这一路大军,兵力有所增加,还和百姓一起赶路,速度很慢。如今太史慈麾下的军中,又增加了士兵。因为此前俘虏的羌兵和氐人,其中的青壮精锐留下,普通士兵则打散为百姓。

    大军之所以和羌人、氐人的百姓一起赶路,一方面是保户这些人的安全,维护秩序,不至于出现乱子。另一方面,则是押着所有人一起赶路,确保羌人和氐人不会中途逃走。

    时间进入了十二月。

    西北的天气,已经下雪了。

    天气寒冷下来,赶路的速度慢了一些,但仍然是有条不紊的行进。队伍抵达临羌县后,刘枭吩咐大军休整,他则进入城内,拜会了白马羌的越夫里,嘉奖了雅布丹和伯良。

    叙旧后,刘枭在城内歇息。

    翌日清晨,刘枭带着姜玉离开县城,带着大军开始往长安赶路。
正文 第421章 雷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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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1章 雷全生

    烧当羌、青衣羌和氐人一并赶路,也有其余的外族一道,往长安行进。队伍浩荡,蜿蜒犹如长蛇般。只是在所有人中,青衣羌的地位最低。原因无他,因为彻吉利曾经称帝,曾经抵抗刘枭,这是导致青衣羌地位低的原因。

    虽说这不是刘枭的命令,刘枭也没有说要如何处置青衣羌。但这一次的战事,烧当羌和氐人都只是协助,不是主犯。所以默认的,青衣羌地位低了很多。

    “呼!呼!”

    冬日的上午,寒风凛冽。

    天空中,下着小雪。

    天气寒冷,以至于地面铺了一层积雪。百姓踩踏着积雪,沿着官道赶路。虽然地面上有积雪,但不是太厚,依旧能顺利的赶路。

    到晚上,天气愈发寒冷。

    雷全生一家,是青衣羌中的一员。

    青衣羌早就和汉人杂居,许多青衣羌人的姓氏,都是汉人的姓。只不过雷全生的家境不怎么好,家里日子清苦,大字不识一个。

    他的父亲,找人取了个雷全生的名字。在雷全生不到十岁时,他的父母就过逝了,留下雷全生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日子。

    好在雷全生踏实本分,是个勤恳的人。靠着他一身的气力,雷全生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的,但也还能果腹。成年后,他说了一门亲事,娶了个本地的青衣羌女子。

    两人都很务实,日子也不错。

    尤其妻子生了个带把的儿子,雷全生更是满心的欢喜,更是努力的做工,挣钱养家。在彻吉利称帝后,破羌县百姓的日子愈发难过。雷全生一家,也陷入贫苦困境,吃了上顿没下顿。

    曾经他儿子胖嘟嘟的,很是可爱。如今两岁多的小孩子,却因为营养不足而面黄肌瘦,这一切都是彻吉利闹的。

    刘枭带兵来剿灭了彻吉利,雷全生这类人,自是满心欢喜的。尤其迁往关中一事,雷全生和妻子都不觉得是坏事。他甚至和妻子说,只要到了关中,分到了地,就可以自己种地,家里肯定能过上好日子,不会再饿肚子。

    因为雷全生在破羌县时,就替人种地,懂得耕种的技艺,也有一身的力气,能做好事情。虽说家当不多,他们没有多少存粮,不知道能否坚持到长安。但在他们赶路不久后,中午和傍晚两个时间,汉军会开设粥篷,给贫苦的人一碗热粥。

    这样的粥,不可能粘稠。

    对于青衣羌中的贵族老爷来说,是看不上的。然而对雷全生这样家境艰难的人来说,他们一家三口能领到一点粥,便是极为幸福的事情。

    至少,孩子能喝点,不至于饿着孩子的肚子。大人勒紧腰带,日子就过了。但小孩不能,得保证小孩子能长大。

    昨天傍晚时候,妻子感染风寒,便有些昏沉沉的。中午的时候,妻子和雷全生一起去领粥了,但下午退烧后,身子很沉,几乎走不动,所以雷全生让妻子留在休息的地方,没有带妻子一起去领粥。

    天已经黑了,风有些大。

    雷全生背着儿子,脸上挂着喜滋滋的笑容。往日里,他一家三口去领粥,能领到两大碗粥。今天虽然妻子没去,但他向官兵说明了家里的情况,希望能得到妻子的那一份。

    舀粥的士兵,没同意。但雷全生运气不错,恰好碰到了巡视的汉军军官。官老爷说他养着一个孩子不容易,让士兵依旧给了两碗粥。

    这让雷全生很欢喜。

    他是个知足的人,感激涕零道谢后,便往回赶。多了一碗粥,妻子能多吃一点,能早些恢复过来。他迈着轻快的步子,往住的地方行去。

    所谓住的地方,只是几根木桩立在地上,上面搭上了麻布,能够遮挡风雪。

    这就是羌人聚集的地方。

    所有的羌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围着火堆烤火歇息。而有钱有条件的羌人和氐人老爷,自然不会和底层的羌人挤这种地方,他们有单独的帐篷。贫苦的羌人不同,他们能有吃的,晚上能烤火取暖,头上有遮挡风雪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雷全生背着儿子回到歇息的地点,他瞅了瞅自己的位置,竟是空荡荡的,不见妻子的踪影。这一刻,雷全生有些慌了,连忙看向附近的人。

    一个个的目光,却飘忽避开。

    这一路上,雷全生和这些人携伴前进,雷全生有气力,也古道热肠,时常帮助走不动的人。大家的关系,处得还算不错。

    “老嫂子,我女人呢?”

    雷全生走到自己的位置,朝身旁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询问。这女人还不到四十,但太多的苦难,在她脸上留下无数的风霜。她两鬓都已经斑白,脸上布满了褶子,嘴唇有些干裂,很是苍老。

    一眼看去,仿佛是六十出头的人。

    女人伸手靠近火堆取暖,她的手缩了缩,拢在衣袖中,叹息道:“雷兄弟,节哀吧。”

    啊!

    雷全生惊呼一声,面色大变。

    这一刻,雷全生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动起来,整个人慌了神,双腿更是有些发软,他握紧了拳头,大声说道:“我女人虽然感染风寒,但今天都已经退了烧,身子生在好转,不可能出事的。老嫂子,你不要骗我。”

    虽说雷全生的女人不是什么绝色,但在雷全生看来,他女人温柔体贴,持家有道,这对雷全生而言,就是世间最美的女人。

    她能照顾他,能嘘寒问暖,能和他一起过日子。

    这就是他的女人。

    雷全生大声道:“老嫂子,到底怎么回事?”

    女人叹息道:“雷兄弟,弟妹不是病的问题,是,是,唉……”说到这里,女人又叹息一声,脸上尽是无奈的神情。

    雷全生更是慌了。

    不是病,那又是什么?

    “哇!哇!”

    这时候,雷全生背上的儿子,也醒过来,哇哇大哭。雷全生伸手轻轻的拍打儿子后背,微微晃动身体,避免儿子哭闹。

    然后,雷全生追问道:“老嫂子,到底怎么回事?”

    女人不再隐瞒,颓然道:“雷兄弟,是露佛基的人带走了弟妹。你也知道露佛基,那是咱们青衣羌中的贵族老爷。我可听说了,从破羌县出发,露佛基的人抢了好些个女人。有些人去找他理论,都被活生生的他打死了。你有孩子,要多为儿子考虑,可不要犯傻啊。”

    雷全生颓然坐在地上。

    这一刻,雷全生心如乱麻,脑子里面也是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知道露佛基,这是个贪财好色的羌人老爷,很是贪婪,很是霸道。

    他听到过露佛基抓人的事情,可之前都发生在别人的身上,他也就说说,不觉得有什么。当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感到彷徨,更感到无助。

    雷全生虽然踏实本分,但他也不傻,如果直接去找露佛基,说不定连露佛基的面都看不到,就可能被露佛基的人打个半死。

    必须想办法。

    雷全生不甘心,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女人,那是和他相依为命的人。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一个老者紧了紧身子,开口道:“雷全生,你如果真想救你的女人,直接找露佛基没有任何的机会。或许,你找他们有机会。”

    说话时,老者朝不远处指了指。

    不远处,有汉军士兵巡逻。
正文 第422章 老人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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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2章 老人的建议

    雷全生看到远处巡逻的汉军士兵,本能的缩了缩脑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而且还是个卑微的羌人,看到远处的汉军士兵,就仿佛老鼠遇到猫,不自觉的就生出畏惧。

    “咕咚!”

    雷全生咽了口唾沫。

    他口舌有些干燥,看向老者,求助道:“老丈,他们真的能帮我吗?”

    老者捋了捋有些凌乱的胡茬,又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布满岁月沟壑的沧桑脸上,露出一抹讥讽,淡淡说道:“雷全生,你想救你的女人,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帮忙,都得试一试。”

    “你,别无选择。”

    “你试了,总还有一丝希望。你如果不试,就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别咋呼呼的。”

    “露佛基在青衣羌中,是个顶了天的大老爷,有权有势。但说起来,他在汉军的面前,耍不了威风,得老老实实的。”

    “该怎么做,我已经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老者说道:“要不要救你的女人,决定权在你的受上,你自己考虑清楚。按照我的想法,女人没了就算了,至少你有儿子。有了儿子,就有了一切。到长安后,好好过日子,把儿子抚养长大,再找一个女人。老头子认为,你求助成功的概率很小。”

    “不,我要试一试。”

    雷全生握紧拳头,咬牙说话。

    他虽然惧怕,但眼中的神色却无比的坚定,郑重道:“我不能让儿子没了娘,也不能没有她。即使困难,我也得试一试。老丈,多谢你了。”

    雷全生深吸口气,他站了起来。

    只是这一刻,雷全生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很是紧张,双腿更是有些发软。可心中的执念,以及对妻子的思念和感情,让他咬牙撑着。

    雷全生背着孩子,快速的离开歇息的地方,朝不远处巡逻的汉军士兵行去。眼见着巡逻的士兵要走开了,他快速的疾跑几步,追了上去。

    跑到汉军士兵的身后,雷全生大声道:“大人,救命啊!”

    他不知道眼前的汉军是什么官职,也什么都不懂,就直接跪在地上高呼求救。

    这一队巡逻的士兵有十余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什长。

    什长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停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雷全生,看到了那哇哇哭泣的孩子,走到雷全生的面前,吩咐道:“起来说话,你有什么事情?”

    雷全生站起身,见到什长语气柔和,心中稍稍安定,大声求助道:“回禀大人,小人名叫雷全生,先前背着儿子去领粥的时候,女人被露佛基抓了,求大人为我做主啊。”

    什长问道:“露佛基是谁?”

    雷全生回答道:“是羌人中的一个贵族老爷,求大人做主,救救小人的女人吧。小人的儿子才两岁,不能没了娘啊。

    什长听到后,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情。只是他刚准备开口,一旁的士兵却伸出手,拉拽了一下什长的衣衫,低声说了一番话。

    什长为道:“当真?”

    士兵肯定的说道:“什长,我知道您古道热肠,但这事儿千万别插手。咱们都是普通人,惹不起这些人。否则上面追究下来,我们承受不起。我可听说了,露佛基和军中的好些人都有联系。”

    士兵是当着雷全生说的。

    只要雷全生不傻,就能明白话里面的意思。

    什长叹息道:“雷全生,对不起,我也帮不到你。”

    “大人,只有你能帮我了啊。”

    雷全生大声求助,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叩地,大声的求助。地面的积雪冰凉,雷全生却全然不顾。如果官兵都没有了办法,他就真的走投无路,找不到救回女人的办法了。

    什长看到跪在地上的雷全生,本已经要离开了,但折转回来,搀扶起雷全生道:“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帮不到。露佛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唉,对不住。”

    说完后,什长离开了。

    雷全生一个人立在风雪中,脸上神情无比的凄凉,一颗心更是沉到谷底,踉踉跄跄的回到了先前的地方,颓然坐下来。他的眼中布满了绝望,但时不时的,眼中更有着一抹杀意,甚至有了直接杀到露佛基住宿的地方,想把女人带回来。

    老者问道:“他们不帮忙吗?”

    雷全生回答道:“那汉军大人挺和善的,他听了我的话,原本准备帮忙的,后来得知是露佛基,知道了露佛基的身份,说他也惹不起。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我不能失去她,不能让孩子没有了娘。”

    老者微微一笑,说道:“你要救人,或许还有另外的办法,就看你敢不敢拼了。”

    雷全生大声道:“为了她,我什么都能豁出去。”

    他虽然老实本分,但也是一个血性男儿。不能因为对方是露佛基,就舍了自己的女人。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如果不是还有儿子牵绊着,他直接就要冲到露佛基的住处去拼命。

    老者坐直了身体。

    这一刻,老者身上更有一股难言的气度。

    老者继续道:“我们住的地方外面,有汉军官兵巡逻,不能随意的走动,但你可以沿着羌人和氐人居住的地方往后走。”

    “我听人说,大汉皇帝陛下的住处在后方。只要你有胆量,不怕死,就悄悄的往后面去,跑到皇帝陛下的营帐门口跪下喊冤。”

    “当然,你冲过去时,可能会被杀死。然而只要你惊动了皇帝,向皇帝禀报后,就有了救出你女人的办法。”

    不过这个法子,也不好办。”

    老者说道:“这是最后的办法了,大汉皇帝如果不帮你,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到了那一步,你就只能认命了。”

    “我去!”

    雷全生听到后,咬牙发狠。

    到了这一步,他无路可走,找不到其他的办法,他只能这么办了。

    老者继续说道:“你一个人去最合适,否则孩子一哭闹,不利于你行动。你把孩子交给我,暂时让我带着。如果你去申冤,把你女人救回来了,孩子我还给你。如果你没有回来,死在那里,我会替你养大孩子。”

    雷全生顿时明白了。

    他先入为主的,认为老者孤零零的一个人,是想找个后人抚养。雷全生心思转动,他大声道:“如果我能把女人救回来,我视你如父,替你养老送终。”

    老者听到雷全生的话,看到雷全生的神态,却是笑了笑,似有不屑,但也没有解释。

    雷全生把孩子取下来,交给老者后,便大步离开了。
正文 第423章 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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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3章 震怒

    冰冷刺骨的夜晚,营地周遭一片寂静。刘枭的营帐内,燃烧着火炭。熊熊热浪散开,驱散了营帐中的冷意。在刘枭处理政务时,姜玉没有上前打扰,在一旁自顾的看书。

    时不时的,帮刘枭磨墨。

    红袖添香夜读书,便是如此。

    刘枭处理完手中的政务,搁下毛笔时,一阵大风刮来,吹得营帐的门帘呼呼作响。一阵冷风侵入,刘枭紧了紧衣衫,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担忧的神色。

    姜玉问道:“陛下因何事忧心?”

    刘枭回答道:“十数万的百姓举家搬迁,不是一件小事。如今天寒地冻的,稍有不慎,就容易生出问题。不知道,搬迁的百姓怎么样了。”

    姜玉微微一笑,道:“陛下安排了人开设粥篷,让贫苦的人能够度日。然后,每天晚上都让士兵搭建棚子,让百姓躲避风雪。料想此去长安,百姓肯定能平安的抵达。”

    “我去看一看。”

    刘枭还是有些担忧,站起身就准备离开营帐。

    姜玉道:“妾身随陛下一起。”

    刘枭摇头道:“你不用去了,留在营帐中好好休息。一方面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身子弱,容易感染风寒;另一方面军队中,你是女眷,不宜过多出现。”

    刘枭军中,禁止女眷。

    此前刘枭去破羌县攻打彻吉利,都是单独把姜玉留在临羌县。等刘枭击败了彻吉利,带着军队回到了临羌县,才带上了姜玉,让姜玉随他返回长安。

    姜玉随刘枭赶路,大多数的时候,都留在营帐中,极少在军营内抛头露面。刘枭不禁止姜玉抛头露面,但在军队里面,这个特殊的环境下,得遵守军队的规矩。

    姜玉道:“臣妾遵旨!”

    她起身给刘枭拿了一件大氅披风,披在刘枭的肩膀上。

    刘枭轻拍姜玉的柔荑,走出中军大帐。他一走出营帐,典韦立刻跟了过来,带着十个禁卫随行保护刘枭的安全。晚上守夜,是典韦和张飞轮流来。两人十二个时辰都在刘枭的身边,确保刘枭身边不断人,保证刘枭的安全。

    刘枭站在风中,感受着周围下着的小雪,感受到吹来的冷风,也把双手抄在衣袖中,避免手冷。刘枭先是在营地内转了一圈,巡视了一遍。恰好这时候,刘枭碰到了巡夜的张绣。

    今晚巡夜的人,是张绣。

    他见到刘枭,连忙上前来行礼,抱拳道:“臣拜见陛下。”

    刘枭道:“不必多礼!”

    张绣说道:“陛下,风雪交加,夜晚寒冷,您还是早些回营帐中休息吧。”

    刘枭笑了笑,自信道:“张绣,你小子常年习武,朕也一样,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不曾有偷懒的时候。朕在青州时,也要亲自上战场厮杀,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你有一句话说对了。”

    “这大晚上的,的确风雪交加,有些寒冷。恰是这时候,得看看百姓怎么样?正巧你来了,走吧,随朕出营去周围看看。”

    刘枭吩咐了下去。

    “臣遵旨!”

    张绣抱拳应下。

    一行人掉转方向,就径直往营地门口行去。当刘枭走到营地门口时,雷全生已经在营地外的暗中等候了许久。雷全生听了老者的话,准备找皇帝求助。他悄悄抵达了军队驻扎的地点,顶着风雪,在营地外躲藏着,没有急着出现。

    因为雷全生往营地内看去,只看到营地门口驻扎的士兵,看不到内中有什么人。他想到老者的话,知道想找皇帝,几乎是难如登天。

    因为他无法进入。

    皇帝一国之君,身份尊贵,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出来。

    所以雷全生改变了主意,他没有什么大智慧,想法都是比较实用的。他暂时的考虑,是等营地内出现什么大人物,至少有汉军的将军出现,他就冲出去求助。

    万一碰到好人,他就有了机会。

    如果晚上看不到营地门口有什么大人物出现,他就再等等,等到明天早上,肯定有贵人出现。雷全生躲在暗中,看着偌大的营地,身子都冷得有些僵了。然而雷全生却硬生生的忍着,他必须救出自己的女人。

    忽然,雷全生眼睛一亮。

    营地内,出现了一行人。

    雷全生不认识营地中的人,不清楚是刘枭带着人来了。然而,雷全生却看到出来的人各个俊朗不凡,威风赫赫,他认为肯定是大人物。

    机会来了!

    雷全生心中激动,虽然他也有些忐忑不安,但心中充斥的更多是要救回妻子的勇气。

    “孩儿他娘,等着我,我会救你的。”

    雷全生眼看着刘枭一行人走出了营地,更是欢喜。当双方距离不足六十步时,雷全生忽然站起身,快速往前跑。他一边往前跑,一边高喊道:“小人有冤情,求大人做主啊。”

    他跑了一段距离,就跪在地上。

    雷全生最聪明的地方,是做出来最合适的判断。他想到自己身份卑微,不可能靠近汉人中的贵人。如果直接冲过去,万一没有靠近,就被射杀了,什么冤情都无法申诉。所以雷全生大喊后,往前冲出一段时间,就直接跪下。

    刘枭的确听到了声音。

    他目光一转,落在雷全生的身上,看到跪在地上的雷全生,便折转方向,往雷全生走去。典韦跟在刘枭的身边,戒备起来,同时又朝身旁禁卫的颔首。

    顿时,禁卫先一步上前。

    禁卫到了雷全生的身边,直接搜查雷全生的身上,避免雷全生威胁到刘枭的安全。

    刘枭走到雷全生面前,吩咐道:“起来说话。”

    “小人不起来,求大人做主。”

    雷全生依旧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刘枭,眼中有着期待的神情。

    刘枭问道:“你有什么冤屈?”

    雷全生回答道:“回禀大人,小人名叫雷全生,是青衣羌人。今天晚上,小人的妻子因感染风寒烧褪后无力,无法去领粥,所以留在棚子中歇息。”

    “小人背着儿子去领了粥回来,就得知小人的妻子,被青衣羌的贵族老爷露佛基带走了。小人求助巡逻的官爷,但露佛基有权有势,巡夜的官爷也没有办法。”

    “所以,小人才来军营外等候。”

    雷全生以头叩地,大声道:“大人,露佛基老爷身份尊贵,一般人帮不到小人。能否请大人禀报皇帝陛下,求皇帝陛下为小人做主。”

    刘枭脸色冷了下来。

    他很是愤怒。

    因为在迁往关中的路上,青衣羌竟然有人明目张胆的抓人。除此外,他也愤怒麾下的将士,竟然怕区区露佛基。

    刘枭大袖一拂,沉声道:“朕就是大汉皇帝,你的冤屈,朕替你处理。”

    “啊!”

    雷全生顿时狂喜,再度叩头道:“请皇帝陛下为小人做主啊。”他有些语无伦次,更激动不已,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大汉的皇帝。

    这一刻,雷全生看到了机会。

    刘枭想了想,他没有带雷全生回中军大帐处理,准备见一见巡夜的士兵,看看巡夜士兵是什么情况,以及再看看羌人、氐人的生活。

    刘枭吩咐道:“带路,先去你歇息的地方。”

    “是!”

    雷全生连忙走在前面。

    一行人往歇脚的地方行去,刘枭一边走,一边打量沿路羌人和氐人的情况,见大多数人都睡得安稳,怒气才稍稍舒缓。
正文 第424章 李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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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4章 李儒

    从军营驻地到羌人居住的地方,一路上都住着百姓。许多的羌人、氐人百姓看到刘枭一行人,有些疑惑,但都小心翼翼的。虽说没有人认识刘枭,但羌人、氐人看到官兵,看到典韦魁梧的身形,都生怕冲撞了刘枭等人。

    雷全生走在最前面带路,靠近歇脚的地点后,他熟悉附近的人。这附近的许多人,都是认识雷全生的。他们见雷全生找到了汉人的高官,一个个都很惊愕。

    雷全生是谁?

    这是个身份卑微的青衣羌。

    以雷全生的出身,根本没有门路,却找到了汉人的高官帮忙,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运气。在刘枭等人走过后,一些胆子大的好事者,悄悄跟在后面,观察发生了什么事。

    刘枭发现了,却没有去管。

    这事情,也适合围观。

    雷全生指着前方十步外的棚子,介绍道:“陛下,前面是小人落脚歇息的地方。小人去军营求助时,把儿子交给了一起赶路的一名老者看顾。”

    “走吧!”

    刘枭颔首吩咐。

    一行人继续赶路,而雷全生的话,被周围棚子中的青衣羌人听到,一个个更是震撼。他们刚才清晰的听到雷全生称呼‘陛下’,知道眼前的人是皇帝,所有人神情震惊。

    雷全生找到皇帝了。

    而且,皇帝亲自到了这里来。

    一些青衣羌百姓,又有些欣羡雷全生了。这时候,不能用运气来形容雷全生,都认为雷全生是祖坟冒青烟,在最为困难的时候,能找到大汉的皇帝。

    不多时,众人进入棚子内。

    雷全生的儿子一看到雷全生来了,连忙挣脱老者的怀抱,屁颠屁颠的跑到雷全生面前。此刻的雷全生,却是拘谨不已。他不知道该不该抱儿子,生怕让刘枭不喜。

    刘枭吩咐道:“抱着你儿子吧,免得他哭闹。”

    “是!”

    雷全生这才抱起儿子。

    刘枭目光转动,打量周围的环境。他扫了眼带孩子的老者,就继续往前打量,没把老者放在心上。可刘枭收回目光时,发现张绣竟是死死的盯着老者。面对张绣咄咄逼人的目光,老者略微低下头颅,似乎要避开张绣的注视。

    刘枭问道:“张绣,怎么了?”

    张绣指着老者,郑重说道:“陛下,他,他,他是李儒,肯定是李儒。”

    “我不是!”

    老者摇头回答。

    张绣笃定道:“你就是,你的眼神,你的眉眼,没有任何变化。虽说如今的你两鬓斑白,更显得苍老,但我不会看错。李大人,我认得你。”

    刘枭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李儒是董卓的谋士,才能极为出众。可以说,董卓能成就一番基业,全仰赖李儒的谋划。历史上董卓被杀后,李儒消失了一段时间,没人知道李儒去了哪里。

    等到王允执政后,李傕聚集了郭汜、樊稠等人,带兵反攻长安,杀死王允后,李儒才又重新出现,搭上了李傕的线。因为刘协厌恶李儒,以至于李儒只是留在李傕的麾下,没能再做官。等到李傕败给曹操后,李儒便不知所踪。

    因为刘枭的缘故,天下大势早已改变。李傕没能反攻长安,李儒也就一直没有消息。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尤其,李儒成了这般摸样。

    在刘枭的印象中,李儒的年纪最多四十出头,还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眼前的李儒,身材清瘦,面颊有些凹陷,胡子拉碴的,胡须都没有修整,很是凌乱,更透着苍老和落寞。

    刘枭道:“你是李儒?”

    李儒也是智者,他面对刘枭的问话,讪讪一笑。李儒清楚被张绣认出后,刘枭起了疑心,他不可能在摆脱。他原本逃到破羌县隐居,在彻吉利兵败后,他得知长安方面的局势稳定,便打算随羌人一道去长安,在长安隐姓埋名。

    没想到,遇到了张绣。

    李儒站起身,一抖袖袍,掸了掸身上褶皱的衣衫。他虽然苍老了许多,但身上自有一股气度,双手合拢,郑重向刘枭行礼,道:“罪人李儒,拜见陛下。”

    刘枭道:“董卓死很久了,昔日的事情,早已经是过往云烟。所以,不必自称罪人。”

    “谢陛下!”

    李儒道谢,便站在一旁。

    这一刻的雷全生震惊不已,他以为李儒就是一个孤寡老头子,没想到眼前的李儒,竟然是认识皇帝的。雷全生暗暗庆幸,幸亏此前赶路时,时不时的帮助李儒,才能有李儒的指点。

    尤其李儒和皇帝有联系,他救出妻子就更容易了。周围棚子中的人,听到李儒对刘枭的称呼,全部都震撼不已,连忙跪下行礼。

    刘枭摆手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

    众人道谢后起身,便远远的坐在一边,然后支起耳朵倾听。他们也都好奇,雷全生的事情会怎么处置?

    刘枭回到正事上,询问道:“雷全生,你女人是在这里被抢的?”

    “是!”

    雷全生道:“李先生和其余人,都可以作证。”

    刘枭看向了李儒,只听李儒恭敬说道:“回禀陛下,的确是青衣羌的露佛基派人,抢了雷全生的女人。这事情,所有人都能作证。”

    刘枭道:“典韦!”

    “在!”

    典韦抱拳应下。

    刘枭吩咐道:“你带十名禁卫,找一个羌人带路,到露佛基的住处,将雷全生的女人救回来。除此外,把露佛基也一并带来。如有抵抗,杀无赦。”

    “喏!”

    典韦立刻去行动。

    刘枭又吩咐道:“张绣!”

    “末将在!”

    张绣抱拳回答。

    刘枭说道:“你去通知周围巡夜的人,让他来见朕。”

    “喏!”

    张绣也安排下去。

    刘枭这才看向雷全生,说道:“雷全生,朕记得你说,因为巡夜的士兵,也惹不起露佛基,才到军营外守候吗?”

    “是!”

    雷全生回答道:“巡夜的大人,还是很热心的。一开始,他都准备帮我了。只是经由士兵提醒后,他得知是露佛基,才无奈离开的,他向小人道歉了,说对不住小人。”

    刘枭颔首,不再询问。

    李儒站在一旁,没有开口说话。此刻李儒清楚,刘枭要先处理雷全生的事情,至于刘枭如何处置他,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不一会儿,巡夜的一队士兵来了。

    依旧是先前巡夜的十名士兵,为首的一名什长,已经知道是天子召见。他带着士兵,单膝跪地,抱拳道:“卑职拜见陛下。”

    刘枭道:“起来说话!”

    “喏!”

    什长起身恭敬站着。

    刘枭沉声道:“雷全生找你求助时,你说无能为力,是什么缘故?”

    什长面色微变,刚刚站起身,又再度扑通跪下,道:“陛下,卑职有罪。”

    刘枭道:“你有何罪?”

    什长听得刘枭的话,心中更是惴惴不安,连忙解释道:“臣得知雷全生遇到困难,却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反而离开了,更没有上报禀明事情,卑职有罪。”

    刘枭哼了声,脸色有了变化,多了一抹冷意,抬脚就踹了出去。

    “啪!”

    脚踹在什长的肩膀上,什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的身子,往后跌倒在地上。

    什长又跪好,不敢动弹。

    刘枭哼了声,说道:“你帮不了雷全生,也说了对不住,就不会上奏吗?明知道上报此事,自有人处理,却不禀报。如果人人都如你一般,冷漠处事,军队早就乱了。说吧,涉及到了谁,才让你不敢上报?”

    什长回答道:“回禀陛下,据说和偏将军曹焉,以及曹焉麾下的一些将领有关。”

    “滚一边去跪着。”

    刘枭吩咐一声。

    虽说刘枭恼怒,但对于眼前的什长,倒没有太多怒火。毕竟什长官职低,人微言轻。尤其涉及到露佛基和曹焉,什长退缩是人之常情。只不过什长的做法欠妥,刘枭很不满意。

    什长却是松了口气。

    刘枭只让他跪在地上反省,没有处理的意思,他便不担心掉脑袋了。
正文 第425章 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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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5章 归属感

    刘枭看向张绣,再度吩咐道:“张绣,你亲自走一趟,把曹焉带来。”

    “喏!”

    张绣立刻去抓人。

    什长等人跪在一边,刘枭则不再搭理什长,转而看向其余的羌人,询问赶路的情况,以及询问他们能否跟得上队伍,日子过得怎么样等等。

    这是刘枭关心的。

    刘枭晚上出营地,就是担心百姓守不住寒冷,所以专程出来看看,了解情况。他得知百姓能不饿肚子,晚上能烤火,心中倒也满意。

    这方面,太史慈做得不错。

    时间不长,远处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是典韦带着人回来了。

    典韦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这便是雷全生的女人。她身子有些虚弱,身材不高,娇小玲珑。在刘枭看来,这女人的相貌很普通,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不过对雷全生则不同。

    刘枭看了雷全生一眼,此时的雷全生激动不已,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即使女子的相貌再普通,但在雷全生眼中,女子也是最漂亮的女人。

    在典韦身后,还跟着露佛基等人。

    露佛基是青衣羌的贵族,衣着华丽,服食精致。他是典型的西北壮汉,但已经四十出头,有些发胖了。他挺着一个大肚子,带着几个随从,毕恭毕敬的跟在典韦身后。

    雷全生连忙跑过去,把女人带回来,又连忙向刘枭道谢。刘枭微微颔首,让雷全生站到一边,目光落在露佛基的身上,冷冷道:“你就是露佛基?”

    “回禀陛下,正是小人。”

    露佛基心头忐忑,扑通跪在地上,不敢在刘枭的面前站着。他在青衣羌,是青衣羌的贵族,能力压青衣羌的百姓。可是在刘枭的面前,他就如同一只蚂蚁般弱小。

    露佛基在青衣羌,时常掳走女子。这样的事情,露佛基早都习惯了。可今天这事情,他怎么都没有料到,一个很普通的羌人,竟让皇帝出面亲自处理。

    露佛基也不狡辩,主动道:“陛下,小人知罪,愿意道歉,也愿意赔偿。小人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犯,求陛下饶了小人这一回。”

    他生怕被杀。

    尤其在刘枭这里,他无法运作。

    换做军中的其他将领,他用钱财打点疏通一番,可以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把事情解决好。可刘枭是皇帝,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只要刘枭一句话,他就得掉脑袋。

    刘枭问道:“从破羌县出发到现在,你抢了多少民女?”

    “没有,就这一个。”

    露佛基一副认罪的模样,郑重说道:“回禀陛下,小人今天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犯下大错。请陛下饶了小人吧,我愿意赔偿。”

    雷全生握紧拳头,插嘴道:“陛下,露佛基他说谎,他抢了的女人不下于二三十个。小人也不要赔偿,不要道歉,只求一个公道。”

    对露佛基,雷全生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遇到皇帝,他就要失去最重要的人了。

    李儒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当李儒听到雷全生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雷全生这憨货,虽然憨憨的,这倒是聪明了一回。或许雷全生考虑的不多,只是单纯的不想放过露佛基,但雷全生的做法,却是最正确的。

    以露佛基的身份,只要逃过了这一劫,即使露佛基赔偿雷全生,也影响不大。等事情过去后,露佛基有大把的手段,可以轻松的弄死雷全生。

    所以雷全生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彻底让露佛基死在这里。

    露佛基死了,是最安全的。

    刘枭听到雷全生的话,扫了露佛基一眼,哼了声。他看向典韦,沉声道:“典韦,你去抓人时,露佛基正在做什么?”

    典韦面色冷肃,回答道:“回禀陛下,露佛基当时正和女子嬉戏。他的营帐中,足有十多个妙龄女子。只是这些女子的来路,卑职没有打探清楚。但估摸着,应该是露佛基强抢的。”

    刘枭道:“露佛基,你有什么话说?”

    露佛基道:“小人冤枉啊!”

    刘枭颔首道:“既然你是冤枉的,朕立刻安排人调查。只要你是冤枉的,朕马上放了你,不追究你的责任。就算是雷全生的这一档子事情,也一笔勾销。因为你是被冤枉的,就等于是刚才雷全生说谎污蔑了你。”

    露佛基神情尴尬。

    他可经不起调查,尤其刘枭调查,他根本藏不住,连忙改口道:“陛下,小人知错了,愿意倾尽家财改过自新,只求陛下能饶了小人一命。”

    他换了条件。

    这时候,只能先保住性命。

    刘枭听到露佛基改口,心中却是冷笑,更确认了露佛基作恶的事情。刘枭大袖一拂,背负着双手,冷冷道:“你作恶多端,如果还能活着,天下还有王法吗?朕如何向百姓交代。羌人也是人,也是大汉的一份子。你不把他们当人,朕把他们当人。在朕的眼中,他们就是汉人,就是朕的子民。”

    雷全生听到刘枭的话,感动不已。羌人的贵族老爷,不把他们当人,但是大汉的皇帝,却是照顾这他们。周围的羌人,也是神情激动。尤其附近悄悄围观的羌人,也全部听到了。

    这一刻,羌人激荡不已。

    他们不再为迁往关中而忧虑,更觉得迁往关中居住,是最明智的决定。

    李儒看在眼中,暗暗点头。

    他心中更是感慨不已,刘枭的年纪不大,处事却极为老辣。换做曾经的董卓,是不屑说出这种话的,也不屑和百姓打成一片。所以董卓除了掌控的军队外,是孤家寡人,得不到百姓拥戴。

    刘枭则不同。

    刘枭不仅掌控军队,更注重对百姓的同化,让百姓产生归属感。这对刘枭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仅仅是说一些话,做一些事情。

    很简单的事情,就足以让百姓满足。

    这是刘枭厉害的地方。

    李儒想着昔日董卓的事情,暗想如果董卓昔日能爱民如子,聚拢人心,让关中乃至于凉州的百姓归附,或许就便不会败亡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露佛基此刻,却脸色惨白。

    完了!

    他这是要被杀了吗?

    露佛基跪在地上,以头叩地,大声求饶道:“陛下,小人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悔改,愿意改过,保证不再欺压羌人,也不再欺压任何人。”

    刘枭没有搭理,他的目光往不远处看去。在刘枭的视线中,张绣带着一个身材精瘦,足有近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武将来了。

    这是曹焉。

    此刻的曹焉,神情有些惴惴不安。这一路上,他试着和张绣拉近乎,想从张绣的口中套出是什么事情,但张绣示众闭口不言,根本不搭理他。

    张绣的态度,让曹焉担忧。

    当曹焉抵达后,看到跪在地上的露佛基时,登时明白了,是涉及到羌人的事情。
正文 第426章 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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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6章 归心

    看到了露佛基的曹焉,双腿竟是有些打颤,有酸软乏力的感觉。他今天穿得很厚实,里面是甲胄,外面罩着一件披风,相当的暖和。

    可见到刘枭,看到露佛基,他却从骨子里感觉到了寒冷。

    嚓咔!嚓咔!

    曹焉踩在积雪上,发出声响。他来到刘枭的面前,抱拳行礼道:“末将曹焉,拜见陛下。”

    刘枭没搭理行礼的曹焉,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露佛基,问道:“露佛基,认识曹焉吗?”

    “认识!”

    露佛基神情惨淡。

    他和曹焉有交情的事情,有很多人知道。尤其露佛基为了彰显他的地位,在很多青衣羌的贵族,乃至于氐人贵族的面前,吹嘘和曹焉是结义兄弟。

    事实上,没有结义。

    只是露佛基为了增加自己的分量,吹嘘了一番。恰是因为如此,露佛基才在羌人和氐人中吃得开,毕竟他和曹焉有交情。在某种程度上,露佛基是狐假虎威,是借助了曹焉的身份,才能嚣张跋扈,肆意妄为。

    当然,露佛基赠送的也不少。

    这段时间内,他光是送给曹焉的钱财,杂七杂八折算下来,已经多达百万钱。正因为有这些钱财铺路,露佛基才能狐假虎威。

    刘枭看向曹焉,问道:“曹焉,认识露佛基吗?”

    “末将认识。”

    曹焉嘴角抽搐,强打起精神应对。

    刘枭继续道:“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说说吧,你和露佛基之间的勾当。”

    “扑通!”

    曹焉一听到刘枭的语气,沉不住气了,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以头叩地,大声禀报道:“回禀陛下,末将身为大汉将领,绝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大汉的事情。在这之前,露佛基屡次拜谒,赠送了一些礼物。末将收了他给的一些礼物,除此外,没有任何的关联。”

    刘枭抬脚就踹了出去,将曹焉踹翻在地上,喝骂道:“你是军中的将领,能不知道露佛基贿赂你的目的。在朕面前装傻充愣,没有必要。”

    “末将知罪!”

    曹焉神色颓然,瘫倒在地上。这一刻,他心如死灰,知道肯定栽了。

    “来人!”

    刘枭下令道。

    一名士兵上前,抱拳行礼。

    刘枭下令道:“曹焉收受贿赂,尸位素餐,自即日起,革除官职,贬为普通士兵,并杖责三十军棍。除此外,曹焉收取的贿赂,全部充公。曹焉,你应该庆幸参加了凉州一战,否则今天的事情,定要将你斩首示众。曹焉,你可服气?”

    “卑职服气!”

    曹焉抱拳应下,哭丧着脸。

    这一刻的曹焉心中,后悔到了极点。他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有了偏将军的官职,算是混出头了。可因为收了露佛基的一点钱财,前途没了,成了最低的普通士兵。

    这太不划算了。

    唯一庆幸的是,他还活着。

    至少没被杀。

    刘枭看向张绣,嘱托道:“张绣,你安排士兵监督行刑。而且行刑时,必须当着所有羌人和氐人的面进行。三十军棍,一棍不能少,重重的责罚,不准蒙混过关。”

    “末将遵命!”

    张绣应下,心中摇头叹息。

    曹焉这可怜虫,这回成看典型。这事儿传开后,曹焉再想升迁,想重新爬起来,如果没有大功勋,那就相当困难了。毕竟这次的事情闹得大,连刘枭都亲自出面处理。

    刘枭目光转向露佛基,道:“你是羌人中的贵族,很高人一等啊。可惜在朕这里,不论是羌人,亦或是氐人,都是朕的子民,无分贵贱。”

    露佛基心中惶恐不安。

    他怕被杀。

    刘枭处理了曹焉,只是降职杖责,没有处死曹焉。可曹焉的情况不同,曹焉虽然收受贿赂,却没有参与抢人的事情,而且强抢民女的事情,是露佛基自己安排的,和曹焉扯不上关系。

    他更加的危险。

    露佛基深吸口气,再一次求饶道:“陛下,小人知错了。”

    “晚了!”

    刘枭强势回答。

    曹焉他处置了,如今便要处置露佛基。刘枭要借助这一次的机会,让羌人和氐人信任他,能没有隔阂的融入大汉。

    刘枭大袖一拂,吩咐道:“典韦,你负责将露佛基及其他强抢女子的人,全部斩杀。”

    “喏!”

    典韦当即应下。

    他大手一挥,就有士兵上前,押解着露佛基等人离开。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惨叫声。在不远处的雪地中,鲜血喷溅,染红了地面。

    露佛基等人,已然被杀。

    雷全生见露佛基死了,心中大喜,也彻底松了口气,拉着女人跪下,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大声说道:“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周围百姓见状,也跪下大喊。

    这声音回荡在周围,以至于在附近围观的百姓也出来了,纷纷向刘枭叩头行礼,高呼陛下万岁。对于普通的羌人,亦或是氐人来说,他们是最底层的人,无权无势,饱受贵族的欺压。如今刘枭给他们撑腰,他们都无比的欢喜。

    刘枭听着百姓呐喊的话,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他最担心的,是氐人和羌人搬迁到长安,难以融入。可露佛基的事情,化解了这个问题,让氐人或者羌人百姓紧跟在刘枭的身边。

    这事儿等明天队伍赶路时,传开后将会引起更大的轰动。

    刘枭看向所有人,抬手下压,让众人安静下来,又让所有人起身,才朗声道:“朕先前说了,不论是羌人,亦或是氐人,都是朕的子民。露佛基这样的人,朕见一个就杀一个。除此外,朕会严令巡逻的士兵,接到你们的求助,不会置之不理,不会再出现雷全生求助无门的情况。”

    “谢陛下!”

    雷全生大声呐喊。

    这一刻的雷全生,已经是刘枭的忠实拥泵,愿意死心踏地追随刘枭。

    其余百姓,也纷纷呐喊。

    刘枭处理完事情,就不再逗留。他带着李儒以及身边的护卫,离开了棚子,往中军大帐行去。接下来,刘枭要准备处理李儒的事情。

    李儒有才华,是个人才。

    这样的人,刘枭不会放走。但然而李儒也有一定的问题,他曾是董卓的人。不过李儒效忠董卓,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张绣、张济等人也曾效忠董卓。

    最大的问题在于,李儒曾毒杀刘辩,替董卓处死了许多的朝廷官员。朝廷中,有许多官员厌恶李儒。如果贸然把李儒拉入朝中,容易引发波澜。
正文 第427章 收李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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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7章 收李儒

    中军大帐,宾主落座。

    李儒靠近火盆取暖,喝了口热茶后,主动问道:“草民是戴罪之身,陛下抓到草民,是准备将草民带到长安当着百官的面问罪,还是要处死草民呢?”

    刘枭道:“朕为什么要杀你?”

    李儒说道:“草民杀天子,诛朝臣,用朝廷文官的话说,草民祸乱朝纲,犯下了无数的罪过。陛下不杀草民,恐怕百官也不答应,这无法向百官交代。”

    刘枭强势道:“朕身为大汉的皇帝,九五至尊,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李儒眼眸一凝。

    从刘枭的话里面,他感受到刘枭身为天子的霸气和强势。这样的性格,是大汉朝许多皇帝不具备的特点。自东汉和帝之后,皇帝多是年幼登基,即使登基了,也是小小年纪就夭折,几乎少有长寿天子,没有皇帝能大权独揽。

    在这时间内,不是太后摄政,就是外戚专权。在汉灵帝驾崩后,刘辩、刘协依旧如此,都只是傀儡,没有真正的权利。也就是刘枭崛起于微末,有军队支持,也有能力,才算改变了皇帝暗弱的局面,能真正的掌控朝政。

    李儒道:“陛下不杀我,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刘枭说道:“朕要你入朝为官。”

    李儒不由得惊讶,即使他城府深沉,也被刘枭的话震惊了。李儒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在大汉官员的眼中,就如同毒瘤一般,他不同于一般的西凉军,是董卓真正的核心。

    他要入朝为官,几乎极为困难。

    李儒身子微微前倾,略微激动,问道:“陛下召我入朝为官,不怕引起动荡吗?”

    刘枭道:“时至今日,谁还认得你?”

    李儒苦涩一笑。

    是啊,短短一两年的奔波,他苍老了太多太多,不仅是容貌大变,更是面容枯槁,像一个老头子似的,失去了昔日意气风的面貌。

    李儒深吸口气道:“就算别人不认识我,李儒的名字,天下皆知。”

    刘枭道:“不用本名。”

    李儒的情况和处置,刘枭已有定计。如今李儒容貌大变,如果没有真正深入接触过李儒,根本不可能认出来。刘枭可以笃定,即使贾诩认出了李儒,甚至张济、张绣和徐晃等人也认出李儒,也都不可能点明。

    因为,这都是西凉军一系。

    除此外,杨彪、马日磾等人,他们时隔许久,即使再见到李儒,看到现在相貌苍老的李儒,未必能够认出,所以改换名字,足以确保李儒的身份不泄露。

    这是刘枭的两全之法。

    既保证李儒的身份保密,又能收服李儒。

    李儒深吸口气,郑重说道:“陛下让臣更名换姓,但姓名是父母所赐,不能随意更改。如果我不愿意归顺陛下,陛下又打算怎么做呢?”

    刘枭笑了笑,很随意的道:“如果你不愿意归顺,我只能送你去见董卓。你李儒之才,在朕的麾下,能够助朕安邦定国。如果在敌人的麾下,便是朕的大敌。”

    李儒听完刘枭的话后,却并不恼怒,立刻改变了态度,拱手道:“李儒,愿归顺陛下。”

    作为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李儒赞同刘枭的观点。

    不能收服,就要诛杀。

    资敌之事,那是傻子做的。

    刘枭脸上也是露出灿烂的笑容,吩咐道:“你此前名为李儒,改变名字,也不能随意。朕赐你国姓,就叫刘儒,你意下如何?”

    “谢陛下隆恩!”

    李儒起身向刘枭谢礼。

    这时代,能得到皇帝的赐姓,是天大荣誉。没有大功勋,想得到天子赐性,根本没有机会。

    刘枭摆手道:“坐下吧!”

    “喏!”

    李儒回到坐席落座。

    刘枭继续道:“你换了名字,便是重头再来。如今你寸功未立,暂时留在朕的身边,参与军务。待立下功勋后,朕自会授予官职。”

    李儒道:“全凭陛下安排。”

    事实上对李儒而言,他早就享受了权势。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受到重用,而不是官职的大小。他在董卓麾下时,前期董卓英明决断,他的一应谏言,董卓都会采纳,可谓从善如流。

    只是董卓到朝中掌握大权后,渐渐迷失了本心,导致李儒的劝谏没用。如果董卓听从他的建议,不至于被王允杀死。

    刘枭话锋一转,便道:“此番迁徙羌人和氐人入关中,你随队伍一起前进。你更了解下面的情况,对此事你怎么看,有什么缺陷和遗漏之处?”

    李儒回答道:“回禀陛下,迁徙羌人和氐人到关中各地,是极好的事情。一方面,削弱了凉州外族的力量,另一方面也能巩固关中的力量。虽说迁徙期间风雪交加,但陛下安排了士兵巡逻,又专门开设粥篷保障百姓不饿着,已经足够了。”

    刘枭听得连连颔首。

    李儒继续道:“迁徙百姓最关键的地方,是这些人抵达长安各县后,能否在最短的时间安定下来。如果无法安定,就会出问题。”

    刘枭道:“此事不必担心,朕在返回途中,就已经传信回长安,让杨彪他们划出地方,供羌人、氐人落脚。这些人住下来后,就有办法了。”

    李儒道:“除此外,还必须让他们有事情做。否则十余万人全部进入关中,如果无法谋生,一些百姓就可能作乱。”

    刘枭说道:“关中这几年,死了无数人,逃了无数人,有太多的荒山野林空着。朕回到长安后,会统一组织百姓开荒,以工代赈。抵达关中的百姓,都会安排妥当的。”

    “陛下英明!”

    李儒见刘枭有条不紊,把各项事情都安排妥当,也是钦佩不已。两人秉烛夜谈,到深夜时分,刘枭才让李儒下去休息。

    翌日,清晨。

    大军启程,护送着百姓,往司隶地区赶去。

    如今的天气越来越冷,百姓赶路的速度慢了许多。不过,依旧是稳步前进。百姓沿途赶路时,也会四处捡起柴火,以便于晚上烤火熬过寒冷日子。

    十二月底,队伍离开凉州,到了陈仓县。如今的陈仓县,铺上了一层白皑皑的雪,银装素裹。大军抵达后,在陈仓县外驻扎,做暂时的休整补给。

    毕竟有十余万百姓。

    如此多的人,即使是供粥,也是不小的消耗。

    军营,中军大帐。

    陈仓县令进入大帐中,向刘枭行礼后,禀报道:“陛下,陈仓县今年丰收了,县衙的库房中有一些存粮,可以供给更多的百姓。陛下迁徙百姓,微臣斗胆,请陛下安置一部分百姓在陈仓县。”

    刘枭一听,嘴角勾起笑容。

    这是第一个主动让他安置百姓的县令,此人的眼光很不错。
正文 第428章 大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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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8章 大胃口

    刘枭没有立刻回答陈仓县令的请求,问道:“你什么时候担任陈仓县令的?”

    陈仓县令道:“臣是四月十二担任县令,时至今日,已有大半年时间。”

    刘枭继续问道:“如今的陈仓县,有多少百姓?”

    陈仓县令神情自信,不假思索的道:“如今的陈仓县,有六千户,合计三万六千一百二十五人。臣走访陈仓县各地,发现诸多村落中都是空荡荡的。陛下迁徙百姓到关中,在长安是安置,在洛阳是安置,在陈仓县也是安置。犹如如今的陈仓县,能容纳相当多的百姓。”

    刘枭眼睛一亮,有些欣喜。

    涉及到陈仓县的具体人口总数,这样的数据如果不是铭记于心,无法脱口就说出,一般人答不上来,刘枭此刻,倒是愈发欣赏陈仓县令了。

    懂得增加陈仓县的人口,也有能力。

    这是个有能力的人。

    当然,这只是刘枭的初步印象,刘枭稍作停顿,又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陈仓县令回答道:“臣名叫羊秘,兖州泰山郡人。”

    此刻的羊秘,心跳有些加速。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县令,无法进入刘枭的眼界,毕竟官职低微。但刘枭主动问及他的名字,可见是对他有些欣赏,才会开口问及。

    刘枭听到后,更是欢喜。

    羊秘此人,他是知道的。之所以刘枭知道,是因为后世刘枭查证‘羊续悬鱼’的典故,知道了羊秘。羊续是羊秘的父亲,曾任南阳太守。

    他为官清廉,两袖清风,是难得的好官。

    汉末时,南阳是富庶之地。在羊续之前的几任太守,都赚得盆满钵满。不过南阳的富庶,不是百姓有钱,也不是百姓殷实,是南阳地理位置四通八达,有诸多的富商云集。

    这些南阳郡的富商,经常贿赂官员。

    以至于做官的,很是富有。

    羊续上任后,他行事正派,除了正常公务上的来往外,私下里不和富商有任何的来往,也拒绝任何的钱财。当时南阳郡的郡丞,听羊续的随从说,羊续喜欢吃鱼,就专程安排人打捞了一条名贵的鱼赠送给羊续。

    这般情况,羊续很是为难。

    羊续虽是清官,但并不自傲,也不特立独行,他只是不贪污罢了。羊续在南阳郡期间,和一众下属的关系是不错的。

    郡丞送礼,而且只是送一条普通的鱼,不涉及到任何的钱财,他如果不收,就显得不近人情,扫了郡丞的面子。如果收下,羊续担心南阳郡的官员效仿,所以左右为难。

    羊续思索一番后,最终收下了。但他收下了鱼,却没吃也没送人,而是安排人将郡丞赠送的这条鱼悬挂在门庭内。

    不久后,郡丞再一次送鱼来了。

    羊续早就等着,他一见到郡丞送来的鱼,便笑吟吟带着郡丞到大厅内,指着悬挂着都已经晒干的鱼,说道:“你上次送的鱼,我还没吃完,不能再收。”

    郡丞见状就明白了,这是羊续的婉拒。这一笑消息在南阳郡传开后,南阳郡上下的官吏对羊续更是敬佩,其余富商知道后,便再没人送礼。

    这便是羊续悬鱼的典故。

    历史上的羊续,在前几年就过逝了。刘枭有些意外的是,羊秘是泰山郡人,竟然到陈仓县担任县令。不过不管如何,人才来了,刘枭很是欢迎。

    事实上,羊秘不仅有父亲出名,他的侄子羊祜,也是三国极为有名的人。羊祜的妻子,是夏侯霸的女儿;羊祜的母亲,是蔡琰的妹妹;羊祜的外祖父,是蔡邕。

    羊祜本身,也极有能力,曾经为司马炎制订了灭吴之策。只不过如今的羊祜还没有出世,甚至连羊祜的父亲羊衜,也都还是青葱少年。

    刘枭问道:“羊秘,你准备安置多少百姓?”

    羊秘连忙道:“回禀陛下,臣请安置两万百姓。”

    “太多!”

    刘枭毫不犹豫的摇头。

    刘枭迁徙的羌人,拢共就十万余人。一口气就在陈仓县安置两万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仅仅是一个陈仓县,安置两万百姓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羊秘闻言,也没有露出失望神情,不急不躁的道:“陛下,既然两万不行,那就少一点。臣请安置一万八千人,少了两千人,陈仓县能负担一万八千人的生活。”

    刘枭笑道:“羊秘,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吗?”

    羊秘微微欠身,继续道:“陛下,涉及到陈仓县的发展,臣不敢大意。如今的陈仓县,有安置一万八千人的能力,请陛下准许。”

    刘枭道:“多了。”

    羊秘想了想,才又说道:“陛下,那就一万五千人。不能再少了,再少了,陈仓县的发展就会耽搁的。臣一直鼓励陈仓县的百姓开荒拓土,如今的陈仓县,有无数的土地空置,可以供一万五千百姓耕种。”

    “除此外,县衙的库房中,也已经准备了充足的种子。只要百姓在陈仓县住下,等到明年开春,他们就可以耕种。”

    羊秘道:“臣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请陛下准许。”

    刘枭不再拒绝,笑着说道:“朕知道你的底线,不是一万五千人。再削减一些,才是你的底线。不过你有这个准备,朕给你一万五千人。你把所有安置下来的百姓登记造册,朕要知道,明年这个时候,这一万五千人能在陈仓县增加多少?”

    “臣谢陛下隆恩。”

    羊秘脸上浮现出笑容,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不会辜负陛下厚望。”

    他无比的开心。

    事实上,诚如刘枭所言,羊秘心中的底线没有一万五千人,是一万人。他觐见刘枭,至少要为陈仓县争取到一万百姓。

    多了一万人,陈仓县就多了无数的劳动力,可以发展得更快。 如今能争取到一万五千人,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刘枭继续道:“人朕已经给你了,朕只看结果。如果明年百姓没能增加,你头顶上的官帽,就可以摘下了。如果陈仓县能够大治,朕为你加官。”

    “谢陛下!”

    羊秘欢喜应下。

    刘枭摆手道:“你去找太史慈,让他划拨一万五千百姓到陈仓县。”

    “喏!”

    羊秘行李后便离开了。

    刘枭望着羊秘离开的背影,心情很不错,这是大汉的人才。

    羊秘离开后,找到太史慈说了刘枭的安排。对于人口的划拨,太史慈是很乐意的。事实上带着十万多百姓赶路,太史慈的压力也很大。

    如今减少一万多百姓,他肩膀上的压力就降低了很多。一万五千人分拨给羊秘后,羊秘带着人离开,但他没有遣散百姓,而是把所有百姓聚集起来,暂时让陈仓县的官兵看管。面对着一万五千百姓,羊秘说了后续的安排,让百姓心中有底,不至于让百姓产生逃离的想法。

    羊秘许诺了诸多事情,让一万五千羌人和氐人百姓安心后,才离开去准备。

    翌日,清晨。

    刘枭带着大军赶路,往长安进发。

    羊秘则是陈仓县的官吏送别,待送走刘枭后,羊秘就一头钻入陈仓县的政务中,开始处理一万五千百姓的安顿事宜。
正文 第429章 益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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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益州事

    汉中郡,南郑县。

    这是汉中郡的治所,颇为繁华。

    张鲁治理汉中,大肆的宣传五斗米教,并采取政教合一的治理方式。他治下的汉中,不置长吏,以祭酒管理地方的政务。虽说这样的管理,存在诸多的缺陷,但汉中境内的百姓,却极为支持张鲁,纷纷归附。

    最关键的是,张鲁在汉中各地的官道上,创立了义舍,安排人放置米和肉干等在内,免费供行路人食用,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如果百姓没有教化,便容易出乱子。

    偏偏张鲁是以教义管理,这些信仰五斗米教的百姓,都愿意遵从张鲁,按照教义行事。尤其张鲁广施仁政,无数的百姓涌入汉中,成为五斗米教的一份子。

    也因为人口的增加,汉中越发繁荣。

    太守府,书房中。

    张鲁正在修改教义,他传播五斗米教,却不是一成不变的,会根据各地反馈上来的实际情况,进行一定的休整,以便于让五斗米教更加适用于百姓。

    “咚!咚!”

    敲门声,自房间外响起。

    “进来!”

    张鲁吩咐一声,搁下了手中的笔。

    “嘎吱!”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色长袍,头戴进贤冠,中等身材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此人三十出头,国字脸,剑眉朗目,面容刚毅。他的身材不高,只有一百七十公分左右。

    此人叫阎圃,是张鲁的谋士。

    进入书房中的阎圃,脸上神情无比郑重,眼中更有着一抹担忧。见到张鲁,阎圃躬身行礼道:“卑职拜见师君。”

    师君,是张鲁在五斗米教的称号。所有五斗米教的人,都称呼张鲁为师君。

    张鲁身材清瘦,有着一副及胸的长须,很有仙风道骨的气派。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坐下烤烤火,暖暖身子。虽然都快一月了,但天气依旧寒冷。”

    “谢师君。”

    阎圃走过去,在火盆面前坐下。

    张鲁问道:“看你一脸忧虑的神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阎圃郑重点头,回答道:“回禀师君,如今有两件要事。”

    “第一件,是关于凉州的。”

    “我们派遣军队屯驻在大散关,因为刘枭早早布置了防守,而我们也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强行进攻,所以没能掣肘刘枭的大军,没有帮助到李傕。”

    “凉州传回消息,刘枭已经扫荡凉州,覆灭了李傕。此番我们派遣军队襄助李傕,可是李傕连几个月都没有支撑住。”

    “以至于现在,我们恶了刘枭,恐怕以后可能遭到刘枭的攻打。”

    阎圃阐述了凉州的情况,他看到凉州送回的战报,也是有些心惊。因为刘枭击败李傕,宛如秋风扫落叶,干脆利落,实在是太快了。

    张鲁也是骤起眉头。

    他觉得李傕太不中用了,好歹李傕是称帝的人,掌握着董卓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也恰是张鲁考虑到李傕有精锐,才愿意出兵大散关,替李傕掣肘刘枭。

    没想到,李傕败了。

    张鲁思虑一番,便压下心思,问道:“第二件事呢?”

    阎圃继续道:“卑职重点要说的,也是第二件事,这是关于益州内部的。成都传来消息,刘焉已经病重,到了弥留之际。刘焉病逝后,必定是太子刘璋登基。此前的刘璋,对师君多有不满,认为师君是自立于汉中。所以卑职认为,师君宜早做打算,否则将陷入被动局面。”

    张鲁哈哈一笑,不以为意道:“我替陛下驻守汉中,忠心耿耿,这一点人尽皆知。再者,我掌管着益州北面的门户,即使刘璋不满,又能奈我何?”

    顿了顿,张鲁继续道:“如果刘璋胆敢有任何的意动,恐怕汉中的大门就会敞开了。只要刘璋有一丁点的脑子,都不可能动我,否则益州将会动荡。陛下建立的蜀汉,也会动荡。”

    阎圃劝道:“师君不可大意啊。”

    张鲁摇了摇头,说道:“我替陛下驻守汉中,而陛下也不曾插手汉中的事情,全由我安排。陛下信我,我也不能辜负陛下。”

    如今的张鲁,占据汉中,表面上隶属于刘焉麾下。然而,张鲁治理汉中,又是相对独立的,有自己的士兵和军队。

    刘焉坐镇成都,没有插手汉中事情,因为张鲁的妻儿父母都在成都,这是刘焉制衡张鲁的手段,只要张鲁顾及家眷,就得替刘焉镇守汉中。

    这是刘焉的智慧。

    阎圃还准备再劝,却被张鲁制止,只听张鲁继续道:“阎圃,成都的事情暂且不管,说说第一件事。如果刘枭真来攻打,即使汉中有天险,也极为危险。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阎圃说道:“师君,只要我们早做准备,多派士兵镇守,足以确保汉中的安全。卑职担心的,是第二件事。”

    张鲁骤起眉头,大袖一拂,强势道:“成都方面,暂时不管。尤其这个关键时候,更不能轻举妄动。先看看刘璋有什么动作,我们再做应对。”

    “喏!”

    阎圃见张鲁语气果断,不再劝说,他心中却也是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密切关注成都的消息,避免张鲁陷入被动。

    ……

    长安,宫内署衙。

    杨彪、马日磾和黄琬等朝中重臣,聚在一起,商议迎接刘枭的事情。凉州方面的战报,已经先一步传回,满朝的官员都知道李傕覆灭,羌国被剿灭的战事。

    凉州的战报,对满朝的衮衮诸公来说,是极为振奋人心的。他们自诩大汉的正统,而要树立起大汉正统的旗号,需要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巩固。

    凉州的胜利,是极好的。

    杨彪三人商议后,已经将凉州的战报公示出去,让整个长安,乃至于天下都知道凉州的战况,彰显朝廷的威严和实力。

    杨彪环视众人,微笑着道:“陛下还朝,老夫打算率领百官出城十里迎接,你们意下如何?”

    黄琬皱起了眉头,劝说道:“陛下凯旋归来,我们去迎接陛下,是理所应当的。但百官出城十里迎接,是否太过隆重,而且这样会铺张浪费。”

    马日磾轻笑,说道:“老夫赞同出城十里迎接,天下纷乱,各路诸侯称帝,不尊朝廷。陛下剿灭凉州得胜归来,正要广为宣传。出城十里迎接,才能鼓噪声势。”

    杨彪看着黄琬,劝说道:“子琰,你是怕铺张浪费,但也分场合。今年的关中,再次丰收了,赋税也稳步增加。朝廷有了钱财,没必要节省这点。”

    黄琬道:“也罢,就这么办。”

    三人达成统一的意见,便立刻安排下去,召集在长安的文武百官,准备迎接返回长安的刘枭大军。
正文 第430章 凯旋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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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0章 凯旋归来

    一月下旬的长安,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天气虽冷,长安城却一片沸腾,欢欣鼓舞。刘枭在凉州大胜李傕的消息,已经彻底的传开。无数的百姓庆贺着胜利,对他们而言,皇帝获胜,意味着他们长安的安定。

    尤其是当今的朝廷,减少了诸多苛捐杂税,减轻了百姓的徭役,更开垦出无数的荒地,让百姓有田耕种,能吃饱穿暖。

    今年丰收后,百姓的家中有了余粮,脸上有了笑颜。

    所以百姓,对刘枭感恩戴德。

    当百姓知道刘枭凯旋归来,朝廷官员要出城迎接时,许多百姓,竟是自发跟在朝廷百官后面,要迎接皇帝。

    这一幕,被百官知晓。

    杨彪看向黄琬等人,笑说道:“诸位,陛下归来,无数的百姓一起去迎接,可见陛下大声的隆重景象。这是圣天子在世,才有的景象。我大汉虽然陷入绝境,但却是凤凰涅盘了。”

    此事的杨彪,感慨不已。

    几年前,大汉倾颓。

    有黄巾作乱,有诸侯称帝,如今却是刘枭力挽狂澜,终于有了中兴之相。

    黄琬笑道:“杨公所言甚是。”

    其余人,纷纷附和。

    朝中官员的情绪都很高昂,凉州平定,不仅是百姓欢喜,他们也都振奋不已。百官的队伍蜿蜒绵长,在长安城外十里停下,然后静静等候刘枭的抵达。

    杨彪目光转向一旁的糜竺,笑吟吟道:“糜少府,陛下带了近十万百姓返回长安,要安置这些百姓,不是一件易事。”

    糜竺道:“确实如此。”

    杨彪继续道:“关于安置迁徙百姓的章程,朝廷已经商讨好了。只不过,安置百姓的钱财还略有不足。去年一整年,少府酿制的醉仙酒,以及少府制造的新纸,风行天下,盈利无数。少府库房中的钱财,都已经堆积了无数,数之不尽。你看,能否拨出部分钱财,以便于安置百姓。”

    糜竺听到杨彪的话,微笑道:“杨公,安置百姓,少府义不容辞。所以从少府调拨钱财,我原则上没有意见。不过涉及到安置百姓,必然是动用大宗钱财。这样的钱财挪动,必须向陛下禀报。只要陛下允许,少府自当全力相助。”

    杨彪眉头微皱。

    糜竺的话看似是支持,实际上等于没说,因为还得刘枭说了算。

    糜竺把杨彪的神情看在眼中,清楚杨彪的意图,他继续道:“杨公,少府是陛下的钱袋子。本官执掌少府,是替陛下管理钱财。如果我随意挪动,恐怕早就被陛下裁撤了,请杨公体谅本官的难处。再者,陛下通情达理,必定不会反对调拨钱财赈济百姓。”

    杨彪闻言,也是微微颔首。

    也是这个道理。

    这么大宗的钱财调动,不可能瞒着刘枭进行。

    “报!”

    一名士兵快速的跑回,站在杨彪的面前,禀报道:“大人,陛下的銮驾距离此地,还有一刻钟的路程。”

    “知道了!”

    杨彪摆手,便令众人准备。

    这时候,百官噤声。所有的官员,不再议论,打起精神等待刘枭的返回。

    一刻钟,转瞬即逝。

    当刘枭率领的队伍,出现百官的视线中,距离拉近后,杨彪领着文武百官上前,躬身向刘枭行礼,道:“臣等拜见陛下!”

    刘枭从车驾中走出来,道:“众卿免礼。”

    百官道谢,躬身站立。

    杨彪上前一步,站在车驾的旁侧,郑重道:“陛下凯旋归来,扬我大汉声威。老臣今日率领百官出迎,未曾通知百姓,但长安城无数的百姓得知陛下归来,自发的夹道相迎,此乃陛下圣明,才有今日的光景。”

    刘枭放眼望去,只见不远处,有百姓翘首以盼。

    见此一幕,他也欣喜不已。

    刘枭没有多说,下令道:“入城!”

    一声令下,队伍入城。

    道路两侧的百姓,看到刘枭的车驾,都是欢呼不已,高呼‘万岁’。尤其看到被士兵护送的八万多羌人和氐人百姓,更是欢欣鼓舞。

    这是大国威风!

    队伍入城,杨彪早已经安排了羌人和氐人居住的地方,让士兵带着这些迁徙的人前往。而且安置羌人和氐人的地点,已经有司隶各县的县令等待。

    这些县令,是来领人的。

    八万五千多羌人和氐人百姓,将全部进行划分,然后分别由这些县令领走。事实上,刘枭先传回了消息,在刘枭回程途中,杨彪、黄琬等人收到迁徙十万羌人的消息后,就已经着手安排,从长安附近各郡各县挑选,选了十个县出来,均分这八万五千人。

    如此一来,每个县的压力都不大,而且这也是增加各县人口的机会。

    军队扎营,羌人安顿。

    杨彪等朝中官员,跟随刘枭一道入宫。

    大殿上,官员各自落座。

    杨彪作为百官之首,他汇报了今年的粮食收成,以及收取上来的赋税。杨彪把日常的政务全部禀报完后,才回到正题,禀报道:“陛下,近十万羌人和氐人的安置,不是一件小事。”

    “方方面面,都要钱财。”

    “老臣认为要妥善安置,朝廷必须给予一定的补贴,让各县以最快的速度安置百姓。今年一年来,少府内醉仙酒、新纸等已经推行开来,已经盛行于天下。尤其是新纸,更是一个聚宝盆。普天之下,没有不用新纸的诸侯。”

    杨彪道:“老臣想着,能否从少府调拨一部分钱财,以补贴各县。”

    刘枭略作思索,颔首道:“此事由你们拟定奏折,和糜竺商议具体的钱财后,朕批准便是。”

    “谢陛下!”

    杨彪心中欢喜。

    有了刘枭的准许,各地百姓的安置就更容易了。

    接下来,刘枭说了凉州的一些安排,以及凉州的各项事情。然后,刘枭把最近需要处理的政务快速处理完。一切忙完后,都已经天黑了。百官退下,刘枭带着姜玉到了后宫。

    如今的刘枭,女人极少。

    除糜环、蔡琰外,也就是跟随刘枭归来的姜玉。刘枭和三女温存一番,一夜过去,翌日清晨,刘枭早早的起床了。今日的长安,飘着小雪。虽然是一月,但天气依旧寒冷。

    宫殿内,刘枭正处理政务。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内侍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王越求见。”

    刘枭点头道:“让他进来!”

    内侍下去传令,不一会儿,王越披着一件大氅,急匆匆的进入宫殿内,向刘枭躬身行礼:“老臣王越,拜见陛下。”

    “赐座!”

    刘枭吩咐一声。

    内侍拿出坐席,让王越坐下。

    王越道谢后,说道:“陛下,老臣收到益州的消息。益州蜀汉的皇帝刘焉病逝,其子刘璋继承帝位。不过刘璋继位后,他以张鲁不停调遣为由,杀了张鲁的母亲和弟弟,以及张鲁在成都的家眷。刘璋和张鲁之间,已呈烽火之势。”

    刘枭听后,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这是机会。

    在郭嘉的谋划中,拿下了凉州,下一步就准备对汉中用兵,先拿下汉中,再攻克益州。如此一来,益州就能够作为刘枭的大后方。

    张鲁的家眷被刘璋诛杀,双方发生冲突,这是刘枭的机会。

    刘枭吩咐道:“来人!”

    一名内侍进入,躬身站立。

    刘枭下令道:“召田丰、贾诩、郭嘉、徐盛、杨修来议事。”

    “喏!”

    内侍得令,立刻去通知。

    不多时,众人全部抵达,各自落座后,等候刘枭说话。
正文 第431章 强攻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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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强攻之策

    刘枭看向众人,没有急着提益州的情况,而是吩咐内侍去请李儒到殿内来。李儒跟着刘枭一起返回长安,衣着打扮已经不再落魄,发髻也梳理得整整齐齐,但他的相貌却依旧苍老,两鬓更是布满了风霜。

    流浪在外的一两年,李儒吃了太多的苦,不复昔日的意气风发。这样的李儒,如果不是熟悉之人,不可能认出来。

    李儒大步进入殿内,躬身向刘枭行礼,道:“臣刘儒,拜见陛下。”

    “坐!”

    刘枭吩咐一声。

    李儒撩起衣袍,在殿内的末尾落座。

    贾诩、田丰等人打量着李儒,脸上有好奇的神情。尤其是贾诩,他初看李儒时,没什么印象,但仔细看去,却发现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不过一时间,有些回想不起来了。

    刘枭微笑道:“刚进来的人名叫刘儒,是朕新招募的人才。他虽然名不见经传,但胸藏韬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儒连忙起身,向众人行礼道:“请诸公多多指教。”

    众人点头回应。

    刘枭继续说道:“刘儒和杨修、徐盛一样,入参谋部任职,由郭嘉直接领导。”

    “喏!”

    郭嘉答应下来。

    李儒没说什么,他听从刘枭的安排便是。

    刘枭言归正传,便说道:“之所以急切召你们入宫,是王越刚接到益州传来的消息。蜀汉的皇帝刘焉病逝,刘璋继承了帝位。只不过刘璋一上任,就杀了张鲁在成都的家眷。”

    “可以预见,消息传到张鲁耳中,必定激怒张鲁。而刘璋连张鲁家眷都杀了,也会讨伐张鲁。所以接下来,益州极可能发生战事。”

    刘枭说道:“朕准备借此机会,趁势攻打汉中,先拿下汉中,再攻打益州。你们对于此战,有什么看法?”

    田丰思虑一番,分析道:“陛下,益州内乱,对我们而言是好事。”

    “只不过要介入益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汉中有天险阻隔。我们要介入益州内战,还得能进入汉中才行。”

    “微臣认为,可以先派人去汉中游说张鲁,让他打开通往汉中的关卡,让我们的军队进入,以助他攻打刘璋。”

    “灭掉刘璋后,再挥军灭掉张鲁。”

    田丰侃侃而谈,继续道:“虽说此前张鲁曾相助李傕,屯兵大散关威胁长安。但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双方是对立的立场,但陛下为了攻克益州,微臣认为,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偌大的益州,张鲁想攻破成都,击败刘璋,凭他一己之力报仇雪恨,是极为困难的。尤其是双方势力悬殊,张鲁能自保就不错了。”

    田丰笃定说道:“所以张鲁要报仇,必须借助陛下的军力。卑职断定,张鲁极可能会同意我们进入。”

    郭嘉没有急着开口,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贾诩打量着李儒,他越看越觉得熟悉。略作思考,贾诩主动道:“刘儒是陛下新招募的谋士,不知道他怎么考虑这件事的?”

    徐盛、杨修一个个都看向刘儒。

    事实上,李儒的身份,也就张绣一个人知道,就算是郭嘉、徐盛、杨修随刘枭一道返回长安,也不知道李儒的真实身份。

    郭嘉执掌的参谋部,是专门制定战争战略的。如果刘儒是一个无能之辈,便是尸位素餐。所以郭嘉听得贾诩的话,附和道:“陛下,臣附议,臣也想听听刘儒的意见。”

    面对众人的目光,李儒神色如常。他曾是董卓的谋主,也历经繁华,手掌权势,是经历过大阵仗的人,自然不会怯场。

    益州情况,李儒有所了解。

    李儒微微一笑,向刘枭拱手揖了一礼,便不急不缓的道:“陛下,臣反对田大人的策略。不仅如此,臣的意见和田大人恰好相反。”

    “臣认为,理应攻打张鲁。”

    “陛下讨伐李傕时,张鲁屯兵在大散关,摆明了要掣肘陛下的兵力,为李傕争取存活的机会。从这件事分析,张鲁虽然屯兵,但屯兵不出,是惧怕陛下的,不敢和陛下开战。”

    “如此一来,陛下出兵,张鲁定然惊恐万分。”

    李儒说道:“尤其陛下和张鲁有仇,自当有仇报仇。趁着刘璋要攻打张鲁的机会,陛下也发兵,做出杀入汉中的趋势。”

    “张鲁面对陛下和刘璋的南北夹击,不可能挡住。”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鲁是选择放下仇恨归顺刘璋,亦或是主动向陛下求饶呢?卑职认为,张鲁向陛下投降的可能行更大。”

    “田大人的策略,是主动放下和张鲁仇恨,让张鲁打开关卡,任由陛下的大军进入。这样做的主动权,掌握在张鲁的手中。一旦张鲁不同意,那么主公还得进攻,否则无法进入汉中。”

    “如果直接进攻,便是臣所提及的计策。也只有直接进攻,才是陛下掌握主动权,掌握张鲁的生死。所以卑职建议,强攻汉中,迫使张鲁归顺。”

    李儒说道:“只要张鲁投降后,陛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汉中,掌控汉中郡的势力。有了汉中后,陛下就能攻打益州。”

    李儒的建议,和田丰截然相反。

    刘枭听后,微微颔首。

    李儒的谋划,合乎刘枭的口味。虽说刘枭是皇帝,但刘枭也是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张鲁此前落井下石,刘枭记着这件事的。

    刘枭也没打算饶了张鲁。

    所以,这是出气的机会,也是攻打汉中的机会。

    贾诩听完李儒的分析,眼中一亮,捋须附和道:“陛下,刘儒的建议不错。张鲁陷入危机,咱们不趁势出击,就对不起刘璋的一番苦心了。”

    郭嘉赞同李儒的意见,也开口附和道:“臣也赞同刘儒的意见。”

    对于李儒,郭嘉也投去柔和目光。

    杨修、徐盛纷纷点头,两人看向李儒时,眼中再无轻蔑。刚才涉及益州的战事,他们最先考虑到的思路,是沿着田丰的思路推演,没有考虑到李儒的方向。

    听李儒一说,觉得有道理。

    刘枭看向田丰,问道:“你怎么看?”

    田丰不急不躁的说道:“陛下,臣赞同刘儒的建议。他的建议,的确更加的巧妙,也更加的直接有效。但有一些小问题,如果张鲁不受陛下的威胁,宁愿两线作战,亦或者张鲁宁愿归顺刘璋,也不让陛下进入汉中呢?”

    李儒解释道:“田大人的问题,其实不是问题。”

    “第一,如果张鲁宁愿两线作战,都不愿意归顺陛下,可见他是存了死战到底的心思。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派人去招揽张鲁,意图借汉中的道路,张鲁也不会同意。”

    “假道伐虢的计谋,张鲁不可能不明白。”

    “第二,如果张鲁宁愿归顺刘璋,也不愿意归顺陛下。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宁愿舍弃家仇的人,还能够归顺陛下吗。”

    “我认为也很难。”

    李儒微笑道:“所以田大人的担忧,没有太大意义。”

    田丰眼神愈发明亮,他心中也是暗暗想着,这是哪里出来的人物,竟有如此的能力,思维敏捷,智谋出众,是个极为厉害的人。

    刘枭很满意李儒的表现,当机立断,说道:“刘儒刚才的计谋,阐述得很清楚,便没有什么疑惑了。既如此,便准备讨伐张鲁。朕倒要看看,张鲁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此战郭嘉、刘儒、徐盛、杨修随行,再传令太史慈,大军休整一月,开春后调兵五万攻打汉中。”

    “喏!”

    众人齐齐回答。

    贾诩、田丰等人,依旧坐镇后方,毕竟他们在朝中任职,是朝中的九卿,得处理朝中的政务。一切商量妥当,刘枭又安排王越,密切关注益州消息,才让众人退下。

    众人离开大殿后,郭嘉、徐盛、杨修、田丰先一步离开了。贾诩却放慢了速度,走出皇城的城门后,看向不远处的李儒,喊道:“刘先生,且慢!”

    李儒停下道:“贾大人有何赐教?”
正文 第432章 识破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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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2章 识破身份

    贾诩审视着李儒,微笑道:“阁下和本官的一名故友,很有些相似。尤其阁下提出计谋的风格,也是如此。同样的狠辣果断,步步紧逼,不是以怀柔为主。”

    昔日的李儒,风格狠辣。

    诛杀刘辩,是如此。

    诛杀朝臣,是如此。

    他给董卓的建议,就算让董卓招揽昔日的党人,也都是极为强势的招揽。但凡不愿意归顺董卓的党人,也是直接除掉。

    李儒心头咯噔一下。

    他知道贾诩的能耐,这是个老谋深算,而且手段狠辣之人。他了解贾诩,同样的,贾诩也了解他,莫非贾诩看出什么了?

    李儒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慌乱,不动声色说道:“贾大人,不知道你的故友是谁?”

    贾诩道:“李儒!”

    两个字,犹如一道利箭般,刺入李儒内心。

    李儒仍是没有任何的波动,不急不缓的说道:“贾大人误会了,在下出身西凉,不知道什么李儒。你刚才的怀疑,肯定是怀疑错了。”

    “哈哈哈……”

    贾诩捋须笑了起来。

    李儒问道:“贾大人何故发笑?”

    贾诩说道:“李儒啊李儒,纵然你奸猾似鬼,但也瞒不过本官。尤其你刚才的话,已经透露出了破绽。你在本官的面前,掩饰不了身份。”

    李儒一回想,面色陡变。

    的确失言了。

    刚才他被贾诩一逼迫,话语上出现了破绽。

    贾诩神色从容,解释道:“看你的表情,应该知道错在哪里了?首先,陛下能将你纳入参谋部,让你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可见你的才华必然极为出众。”

    “一个如此有能力的人,如果说隐居山野,不问世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尤其你出身西凉,是西凉人,竟然不知道李儒,这就说笑了。”

    “李儒在西凉,可是如雷贯耳的存在。谁听了李儒的名字,不惧怕三分?董卓虽然强势,但究其根本,不过是一介武夫。”

    “但凡有智慧有眼力的人,都知道你李儒才是最厉害的,你才是董卓崛起的幕后谋臣。所以你一个有才华有能力的人,说不认识李儒,是自曝其短。”

    贾诩说道:“最关键的一点,本官清晰记得你的容貌。即使你如今苍老疲惫,两鬓斑白,但你昔日的容貌,本官记得清清楚楚。本官刚才就说了,你的行事风格,本官很清楚。你在殿内的建议,也是一个极为细小的破绽。当时,我就有些怀疑,只是不确定罢了。”

    李儒大袖一抖,笑了起来,并无惧怕。他面对着贾诩,淡然说道:“文和兄洞悉了在下的身份,是打算将在下的身份公之于众吗?”

    贾诩摇了摇头,说道:“陛下都让你改换名字,重新进入朝廷,可见陛下要重用你。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会去冒犯陛下。再者,你有一身的才华,埋没太可惜了。陛下是雄主,有识人之明,有用人之法,能给你施展才华的平台和机会。所以在陛下这里,好好珍惜机会。”

    李儒道:“文和兄建议,在下谨记。”

    贾诩道:“本官的府上,有上等的醉仙酒,你可要前往一饮?”

    李儒笑道:“固所愿也!”

    “请!”

    贾诩笑着摆手。

    他领着李儒登上马车,便往居住的府邸行去。

    抵达府上,贾诩安排人温了一壶酒,然后带着李儒在凉亭中喝酒聊天。贾诩给李儒斟了一杯酒,感慨道:“这些年,你跑到哪儿去了?竟然弄得如此的狼狈。老夫年近五旬,可是老夫比你年轻许多的。如今看起来,仿佛你比老夫都更加的苍老。”

    “一言难尽啊。”

    李儒端起酒樽,仰头一饮而尽。

    他又拿起了醉仙酒的酒壶,径自斟了一杯酒,不说话,又是一杯酒下肚,连续两杯醉仙酒下肚,因为喝得太急,有了一丝的眩晕感。

    李儒深吸口气,才缓缓道:“自从董相被杀,我就逃出了长安,心灰意冷下,四处流浪,最后到了破羌县。这一次陛下迁徙羌人,我便在其中,机缘巧合被张绣发现,然后被陛下带回来了。”

    流浪中的辛酸,李儒一句带过。

    李儒笑了笑,又继续道:“文和兄,当年我曾举荐你效力于董相。以你的能力和智慧,如果你能为董相效力,董相也不会死于王允之手。”

    “错,董卓还是会死。”

    贾诩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就算有老夫的谋划,让董卓不死于王允和吕布之手,也会有其他的人,用其他的计谋杀死董卓。”

    “董卓之死,不在于你,也不在于我。”

    “老夫早就看穿了董卓的情况,他初到洛阳时,踌躇满志,意在统摄天下。当时的董卓,还能保持冷静,还有耐心治理朝政,还能听进谏言。”

    “自虎牢关之战后,董卓遭到诸侯攻打,连战连败,迫不得已迁都长安,就变了。那时候你让老夫替董卓效力,那是吃力不讨好。”

    “一个自愿沉沦之人,谁也救不了。”

    “你救不了,老夫也救不了。”

    贾诩说道:“归根结底,董卓之死,是他自己造成的。”

    李儒却是叹息一声,他不再提董卓之事,话锋一转,便说道:“当今陛下,文和兄怎么看?你真的认为,陛下能一统天下,结束乱世。”

    对刘枭,李儒有所了解。

    然而,却也不多。

    毕竟董卓败亡后,李儒就离开了长安,不知道刘枭的诸多情况。

    贾诩微笑,神情自信,郑重说道:“陛下睿智不凡,是雄略之主,老夫相信,陛下定能一统天下。其实你仔细的琢磨一下,陛下一路的履历,便能洞悉情况。”

    “在两年多前,陛下还只是青州的一个小小县令。事到如今,陛下已经是大汉的天子,并且荡平了凉州,稳固了局面。”

    “虽说时势造英雄,但陛下如果没有能耐,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也不可能令田丰、郭嘉、杨彪等人死心塌地的追随。”

    “一头猛虎率领的就算是一群羊,也能爆发出足够的力量。反过来,如果一头羊率领的一群猛虎,只能被一群猛虎吞噬,不可能成功。”

    “你在陛下的身边,慢慢会了解到更多。时间长了,你会知道陛下的能耐。其实你不知道的很多,比如大汉的醉仙酒,以及风靡天下的宣纸,甚至大汉的秘密武器天雷,都是陛下指点而成。”

    贾诩道:“陛下的能耐,不是你我能揣度的。当然,陛下的心胸,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天雷之事,李儒有所耳闻。

    刘枭以天雷炸毁破羌县的城墙,他听军中的士兵提过。

    其余的,李儒不清楚。

    李儒听得点头,微笑道:“文和兄慧眼如炬,我相信你的眼光。我会慢慢观察,看陛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贾诩道:“拭目以待吧。”

    两人端起酒樽,遥敬后一饮而尽。

    亭子外,依旧下着小雪。坐在亭子中的两人,仍是一番畅饮,相谈甚欢。到最后,李儒都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只能在贾诩的府邸住下。
正文 第433章 张飞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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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3章 张飞的春天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一晃便进入二月。

    天空的雪早已经停了,只是天气依旧有些寒冷,春寒料峭,寒风袭人。但去年的几场大雪后,耕种的地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等积雪化开后,今年种上庄家,必定又是一个好收成。

    天冷不可怕,最可怕的一整个冬天不下雪,土壤中的虫卵无法冻死,极可能导致蝗灾。有了大雪,便没了这些担心。抵近春耕,百姓已经争先恐后的,开始松土,为春耕做准备。

    太史慈的军队,也准备妥当。

    只要刘枭一声令下,就可以征伐汉中。不过刘枭却没有急着下令,而是在等待。一方面,是天气还有些寒冷,不利于进兵。另一方面,是益州方面传来消息,张鲁得知家人被杀后,只是杀了刘焉安排在汉中的人,没有攻打刘璋。反倒是刘璋迫不及待的发兵,准备抢先攻打张鲁。

    益州起了战事,刘枭更不急了。

    他得等到合适的时机,再领兵出战。

    这一日,刘枭带着糜环、蔡琰和姜玉,正在皇宫的后花园散步,欣赏着抽芽的草木。春天到来,万物复苏,皇城内的花园多了绿色盎然的生机。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一名内侍,快速来到刘枭的面前,禀报道:“陛下,张飞和典韦两位将军求见。”

    “让他们过来。”

    刘枭吩咐道。

    “喏!”

    内侍得令,立刻去通知。

    刘枭让糜环三人先一步离开,便到花园的凉亭坐下,等候典韦和张飞的到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出现在刘枭的视线中。两人走到刘枭的面前,抱拳向刘枭行礼后才坐下。

    刘枭道:“你们联袂而来,有什么事情?”

    张飞有些扭捏,向典韦眼神示意。

    这一幕,让刘枭觉得古怪,什么时候,张飞这么含蓄了,张飞性子急躁,大大咧咧的,可不是这样扭捏的性格。

    刘枭看向典韦,问道:“典韦,到底是什么事情?”

    典韦回答道:“陛下,翼德怀春了。”

    “怀春?”

    刘枭听到典韦的用词,登时就大笑了起来。

    张飞怒目而视,一副愤怒的神情,大吼道:“典黑子,能不能好好说话。哼,今天是要你帮忙,等你有求于我的时候,看我怎么整你。”

    典韦可不会放过打趣张飞的机会,也不怕张飞的威胁,笑吟吟道:“陛下,您仔细的看看翼德,他这段时间,可是消瘦了许多。唉,都是怀春害的。”

    “典韦,老子和你拼了。”

    张飞听得更是激动,忍不住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典韦连忙伸手制止,说道:“停,停,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其实这事儿,你自己向陛下说明就是,还非得拉上我,还非得让我说。”

    安抚了张飞,典韦才继续道:“陛下,事情是这样的。卑职到了长安后,家眷已经到长安落脚。如今卑职的日子,倒也过得……”

    “说重点!”

    张飞恶狠狠瞪了典韦一眼。

    两人关系极好,日常也有往来。张飞很清楚典韦这么做,是故意借此机会打趣他,他心中倒也不生气,只是恨不得将典韦怒揍一番。

    刘枭看在眼中,只觉得有趣。

    这事儿好玩了。

    刘枭也不着急,他道:“典韦,慢慢说,不着急,把事情讲清楚。”

    张飞道:“陛下也欺我末将。”

    刘枭笑道:“哪有,朕必须知道前因后果,才能帮到你。看样子,你的问题有些复杂。所以,必须让典韦仔细阐述。”

    典韦听得忍不住想笑。

    见张飞黑着脸,典韦才继续道:“陛下,卑职的妻儿到长安后,卑职家里有婆娘照顾,穿的衣服自然干净许多,回家也有口热饭吃,很是舒服。”

    “张飞到卑职的府上串门儿时,尝到俺婆娘的饭菜,又看着卑职整日穿得干干净净的,便羡慕了啊,也想找个知冷暖的婆娘。”

    “按理说,以咱们张将军的身份,想找个女人,那真是勾勾手指的事情。偏偏,咱们的张将军有些挑剔,喜欢温柔贤淑,喜欢礼节懂诗书的,以至于挑来挑去,都没找到个合适的。”

    典韦说道:“恰是这个时候,在某一日,翼德在长安街上,碰到了一件很巧合的事情。”

    张飞听得都要磨牙了。

    典韦这厮是故意的。

    明明很简单的事情,说得这样复杂。他都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锤在典韦身上。

    刘枭听在耳中,大致有了猜测,张飞找他做主,无非是搞不定女方了,便开口问道:“张飞喜欢的人,是哪家的女子?”

    张飞不让典韦继续说,直接就接过话,回答道:“回禀陛下,是黄琬黄老大人家的。她叫黄媛,是黄老大人的长孙女。”

    刘枭说道:“翼德,你再着急,也急不了这片刻。你的事情,朕帮你办妥。不过刚才典韦没说完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张飞听到刘枭的话,一颗心放下。

    有了刘枭允诺,自然没问题。

    只是张飞又瞪了典韦一眼,都是典韦这大嘴巴,把这事儿都说出来了。

    张飞不说话,典韦立刻就道:“陛下,在前些日子,翼德休息时,在长安城内闲逛,而黄媛乘坐马车赶路。”

    “很巧的是,马受惊了,发狂奔跑。眼看着,黄媛乘坐的马车要撞到一旁的道路,翼德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伸手摁住了战马,竟把战马给制服了。”

    “事发突然,翼德受了点伤。”

    “可恰是翼德英雄救美的事情,令黄媛心动了。两人不知怎么的,就看对了眼。后续两人也多次见面,相处很是愉快。”

    “昨天翼德正式去黄家拜访,哪知道黄媛的娘亲,根本看不上翼德,认为翼德五大三粗,没有半点才学,是个粗人,不同意黄媛和翼德来往。”

    “最关键的是,黄媛的父亲黄奎,又是个怕女人的,做不了主。以至于小两口虽然情投意合,却又无法在一起。翼德已经报上了官职,但黄媛的娘亲还是不同意,说不会把女儿嫁给翼德这样的粗人。”

    说到这里,典韦稍作停顿。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道:“陛下,黄媛是不错的,但她那娘亲,可真是狗眼看人低了,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卑职合计了一番,这事儿翼德和卑职都没办法,所以才找到陛下,请陛下为翼德做主。”

    刘枭笑道:“翼德,你平日里风风火火的,都认识一些时间了,怎么就不生米煮成熟饭。只要事情成了,黄媛的娘还敢为难你不成?”

    “那怎么行?”

    张飞昂着头,理直气壮道:“卑职不能让黄姑娘名誉受损,不能乱来。”

    刘枭说道:“你倒是纯情。”

    顿了顿,刘枭道:“这事儿交给朕来办,黄奎做不了主,就让黄琬来。黄家上下,做主的是黄琬,只要他发话了,区区一个女人,翻不起浪花。”

    “谢陛下!”

    张飞连忙道谢。

    刘枭立刻下令道:“来人,召黄琬觐见。”

    内侍应下,立刻去通知。

    张飞有些忐忑不安,说道:“陛下,黄老大人来了,卑职是否要回避一下?”

    刘枭摇头道:“本就是和你有关的事情,你回避做什么。你和典韦都留下,听听黄琬的看法。黄琬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明白该怎么做。更何况,你武艺高强,前途不可限量,他怎么可能拒绝你这样的孙女婿。放宽心,这事情不会有问题。”

    张飞郑重点头。

    只是,他脸上依旧流露出一丝的忐忑。

    刘枭把张飞的神情看在眼中,却是觉得好笑。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张飞,竟然也会有这般的神情,真是令人吃惊。尤其张飞在战场上,那是犹如杀神一般的存在,所向披靡,没想到一个女人就让张飞怂了。
正文 第434章 保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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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4章 保媒

    时间不长,黄琬来了。

    黄琬办公的地点,本就是在皇城中,所以一接到刘枭的诏令,就放下手头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他走到刘枭的面前,向刘枭行礼道:“臣黄琬,拜见陛下。”

    “坐!”

    刘枭吩咐道。

    “谢陛下!”

    黄琬道谢后,撩起衣袍在一旁坐下。只是黄琬扫了眼周围,只看到张飞和典韦,没看到其他人,不知道刘枭把他喊来有什么事情。

    刘枭微笑道:“黄公,你看张飞如何?”

    黄琬听得刘枭的询问,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刘枭的意思。他在朝中为官,自然知道张飞,这是刘枭身边的左膀右臂,是负责保护刘枭的人。

    黄琬也清楚,张飞武艺高强,是战场上斩将夺旗的猛将,但这都是人尽皆知的,刘枭为什么;偏偏要询问他呢?

    黄琬想了想,回答道:“陛下,张将军神勇无双,是大汉的猛将。”

    刘枭颔首,开门见山的说道:“朕听闻黄公膝下,有一孙女名叫黄媛,温柔贤淑,是个极为出色的女子。恰好张飞还没有婚娶,而他也需要成家了。朕替张飞向黄公求亲,求取黄媛,黄公意下如何?”

    黄琬却是皱起了眉头。

    张飞的武勇,乃至于张飞的前途,他自是清楚,也丝毫不怀疑,这是个前途无量的人。毕竟能得到皇帝的欣赏,未来不会差。

    最大的问题,在于黄媛。

    张飞的相貌五大三粗,没有半点俊逸儒雅。而他的长孙女黄媛,温婉可人,娇小玲珑。一个腰圆膀阔的人,和一个名门淑女,两人站在一起,总是不协调的。

    再者,黄琬得考虑黄媛的意见。黄琬处理政务果断,但对待家人,却没有太多的苛责。尤其是涉及到孙辈的孩子,黄琬更多了宠爱。

    黄琬思虑一番后,就说道:“陛下,老臣虽然是一家之主,但涉及到儿孙的婚事,也不能独断专行,不能不考虑儿孙的想法。老臣想着,能否让两人见个面,如果张将军和媛儿都觉得合适,老夫不反对。如果媛儿不喜欢,老夫就爱莫能助了。”

    刘枭道:“黄公真乃开明之人。”

    黄琬轻笑道:“归根结底,是为了让孩子过上舒服的日子。自己喜欢的,总不至于太差。”

    刘枭道:“黄公说得好。”

    黄琬道:“陛下谬赞了。”

    刘枭继续说道;“按理说,张飞身为禁军副将,更在战场屡立战功,算有大前途的人,不至于被人瞧不上。可惜的是,他确实被人瞧不起。”

    “事实上,张飞和黄姑娘因缘际会认识了。两人相处起来,也情投意合。可惜的是,黄媛的娘亲坚决反对,不同意两人来往。”

    “唉,朕是不怎么明白的,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而且张飞也在朝中担任要职,也是能配得上黄媛的,黄媛的娘亲为什么要反对呢?”

    刘枭说道:“莫非黄媛的娘亲,有更好的选择。”

    黄琬听得身子一震。

    没想到,张飞和黄媛早就认识了,得亏刚才他应对得当,没有反对张飞和黄媛的婚事,否则他岂不是要令天子不满。

    刘枭又简单说了张飞和黄媛的认识过程,才继续道:“黄公,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张飞和黄姑娘情投意合,黄公是一家之主,你意下如何?”

    黄琬不再犹豫,立刻就说道:“陛下,媛儿的婚事,交给老臣办。”

    “好!”

    刘枭夸赞道:“朕信你。”

    黄琬内心,其实不排斥黄媛嫁给张飞。他先前之所以提出让黄媛和张飞见面,是考虑黄媛的意见,担心黄媛见到张飞后,无法接受张飞这样的人。

    如今黄媛钟情于张飞,两人情投意合,黄琬不会再阻拦什么。尤其张飞是刘枭的心腹,是刘枭的左膀右臂,黄家和张飞联姻,对黄家也是有利的。

    这是一间大好事。

    黄琬不再耽搁时间,起身就告辞道:“陛下,老臣这就回去安排。至于张飞求亲的事情,让他找好媒人上门说亲,按照礼仪一步步来。”

    “黄大人大恩,张飞感激不尽。”

    张飞抱拳行礼。

    刘枭微笑道:“张飞,还叫黄大人,婚事定下,你该改口了。”

    张飞顺势道:“多谢祖父!”

    黄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拱手向刘枭行礼,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典韦笑道:“翼德,现在安心了吗?”

    “安心了!”

    张飞憨憨一笑,脸上露出欢喜的神情。他转而看向刘枭,双手抱拳,躬身向刘枭道谢。刘枭摆了摆手,吩咐道:“去准备吧,赶紧把成婚的事情定下,大军即将出征汉中了。”

    “喏!”

    张飞抱拳应下,和典韦离开了。

    另一边,黄琬离开皇宫,便回到家中,把儿子黄奎和儿媳一并叫到书房。他面连的怒火,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痛骂,最后说道:“张飞是陛下身边的人,是你们能得罪的吗?如果张飞在陛下的面前进谗言,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老夫也要受到牵连。张飞和媛儿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你们不准阻拦。”

    “是!”

    黄奎点头回答。

    黄奎的妻子却有些不满,他希望女儿能嫁给一个有才华和能力的人,劝说道:“爹爹,那张飞五大三粗的,这有什么好?依我看,朝中俊彦多的是,为什么要选一个如此粗鄙的人。”

    黄琬说道:“你是不满老夫的决定?”

    一抹寒光,在黄琬眼中掠过。

    黄奎的妻子见状,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回答道:“爹爹误会了,儿媳只是想,可以给媛儿找一个更好的,避免它明珠暗投。”

    黄琬大袖一拂,道:“第一,张飞是媛儿自己喜欢的,她和张飞情投意合,没有人能干涉;第二,张飞是陛的左膀右臂,前途不可限量,他眼下已经很不错了;第三,这是陛下亲自保媒的。婚事就这么定了,谁敢乱插手,当心老夫不讲情面。”

    “是!”

    黄奎的妻子闻言,只得应下。

    黄奎则是懦懦站在一旁,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黄琬看着儿子的怂样,心头就是一阵怒火升起。他这个儿子,有才学,也有能力,也善于分析局势,就是缺乏主见,容易被人左右。

    黄琬让两人退出,便安排人准备黄媛和张飞成婚的事情。

    这件事,黄琬很重视。

    把这件事办好了,一方面是得到刘枭的赞许,另一方面则是黄家多了一条助力。典韦的婚事安排妥善后,黄琬才起身离开,又往宫内行去。

    如今朝廷内主要的政务,都是杨彪、黄琬和马日磾三人负责,他们事情繁忙,所以抽不开身。
正文 第435章 张飞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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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5章 张飞大婚

    黄家,后院。

    黄媛的院子门口,两个魁梧护卫肃然站立。这两人看住门口,是为了防止黄媛离开。自从张飞拜访黄家后,黄媛的母亲反对,黄媛就被禁足了。

    房间中,黄媛坐在窗边,双手撑着下巴,清秀的脸上有着淡淡忧伤的神情。黄媛个子不高,娇小玲珑,一张瓜子脸宜喜宜嗔,清秀可人。

    她被禁足后,心中满是担忧。

    不知道张飞会怎么想?不知道张飞会怎么应对?

    能应付得过来吗?

    能说服她父母吗?

    一切的一切,都在黄媛的脑中盘旋,令她思绪飘忽不定。她甚至是想离家出走,想知道张飞的想法,但院子门口被堵上,她找不到出去的机会,只能困在院子中。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自院子外传来。黄媛的丫鬟,脸上带着喜色,快速走了进来,大声道:“姑娘,堵在院子门口的护卫离开了,夫人也不再阻拦你和张将军来往。”

    “当真?”

    黄媛俏丽的脸上,尽是笑容。

    她站起身,看着婢女,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张家哥哥说服了娘亲?”

    婢女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知道,老太爷回来了一趟,把老爷和夫人叫过去。”

    “然后,夫人就解除了院子门口的护卫,也不再阻拦您和张将军交往。甚至于,老太爷都安排了管家,要准备您和张将军成婚的一应器具。”

    婢女欣喜道:“估摸着,张将军找了人帮忙,不然老太爷不会出面的。”

    黄媛眼眶顿时湿润了。

    被禁足的时间不长,她心中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情绪无比的复杂。如今骤然得到好消息,她心中的大石落地,便不用再担心了。

    婢女也安慰着黄媛。

    这一刻,黄媛是守到云开见月明。

    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从站在院子门口,他没有进入,而是高声喊道:“小姐,张将军送来了书信。”

    黄媛一听,转身就往外跑。她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门口,急忙问道:“书信呢?”

    侍从连忙递上了书信。

    黄媛接过后,转身回了院子,坐在房间中,情绪有些激动。她看到婢女站在一旁,瞪了一眼小丫鬟,吩咐道:“小丫头,站在这里做什么,自己忙去。”

    婢女撇嘴道:“姑娘真是的,看到张将军的书信,什么都不管了。”

    话音落下,婢女识趣的离开了。

    黄媛坐下来,深吸了口气,才拆开了信封,取出内中的书信,摊开来看。这封书信上的字,虽然没有大家气象,却粗犷有力。

    张飞虽然是屠户出身,但也读书习字,一手字还算看得过去。在张飞的书信上,说了请刘枭帮忙的事情,也说了黄琬同意婚事的事情,以及他现在正准备请媒人提亲等各项事情。

    短时间内,张飞见不到黄媛。

    在最后,则是张飞的一些思念话语,都是甜言蜜语,以及安抚黄媛的。黄媛看完后,面颊羞红,一双眼眸中,则流露出欢喜的神色。张飞的书信上,说了正筹备婚事的事情。想到要和张飞成婚,她就忍不住心中激动。

    在黄媛的等待中,时间一天天流逝。

    张飞请了长安最好的媒人,依照礼节一项项的走流程,最终定在二月十六大婚。二月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温暖,天气已经没有二月初的春寒料峭。

    二月十六,傍晚。

    夕阳西下,景色煞是好看。

    张飞从黄家把黄媛迎出,便带着迎亲队伍往住宅行去。张飞的宅子不大,毕竟只有他一个人。不过他这次大婚,满朝的文武,都来捧场了。

    一方面,张飞是刘枭的心腹,是朝中重臣。

    另一方面,这是刘枭保的媒。

    大厅中,宾主齐聚。刘枭坐在下方,和郭嘉、典韦、杨彪、马日磾等人一桌,看着正拜堂的两人,脸上也挂着淡淡笑容。

    张飞成婚了。

    这是好事。

    事实上张飞归顺的时候,刘枭就有了替张飞做媒,让张飞娶妻生子的想法。只是当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再加上各种事情忙碌,也就搁置了。如今张飞娶了黄媛,便彻底安定下来。

    礼仪结束,黄媛被送入婚房。

    张飞身着喜庆的衣袍,回到厅中向在场的众人敬酒。他第一个敬的人,自然是刘枭。张飞端着酒樽,站在刘枭的面前,郑重道:“臣和媛儿能成婚,全靠陛下保媒。第一杯酒,臣敬陛下。”

    他端着酒樽,仰头就一饮而尽。

    一杯醉仙酒下肚,张飞长长出了一口气。

    刘枭也是微微一笑,道:“黄媛是黄家的掌上明珠,你一个糙汉子,娶了黄媛,嗜酒的毛病要改一改,脾气也要收敛。不能动不动就饮酒,动不动就发怒,要考虑家庭,明白吗?”

    “臣谨记陛下教诲。”

    张飞点头回答。

    典韦接过话,笑吟吟说道:“张翼德,今天你能成婚,得亏了我给你出谋划策。你说,是不是也得敬我一杯酒?”

    “放屁!”

    张飞哼了声,说道:“典黑子,你想灌醉我,没门儿,我不会上当的。陛下是保媒的人,我敬一杯酒。至于在座的诸位,我的千言万语,都在一杯酒里面。我敬诸公,多谢诸位来捧场。”

    众人纷纷开口,想让张飞一个个的敬酒。

    成婚之日,是大喜之日。

    所以一个个也都是肆无忌惮,想灌醉张飞。奈何张飞皮糙肉厚,今天的脸皮格外厚实,不论众人怎么劝说,张飞就是不松口,一桌只敬一杯酒。他穿梭在众人之间,气氛很是活跃。张飞敬了一圈下来,喝的酒也不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时候的众人,都很是高兴,不断打趣张飞。在众人推杯交盏中,到深夜时分,宴席结束,宾客各自散去。刘枭、郭嘉、杨彪等人离开了,只剩下拖着疲惫身躯的张飞。

    他洗了把脸,往新房中去。

    这一刻的张飞,心中激荡不已。他喜欢黄媛,不论是黄媛的性子,亦或是黄媛的相貌,还是黄媛的其他方面,他都喜欢。

    他喜欢黄媛的一切。

    今日,黄媛便是他的人了。

    张飞推开了房门,进入新房中。一对新人四目相对,干柴遇烈火。火烛映照下,只见房间中的两道身影,渐渐的纠缠在一起,传出淡淡喘息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不知何时,才停歇了。
正文 第436章 出征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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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6章 出征汉中

    清晨,朝阳初升。

    初春的阳光,自窗外洒落进来。

    黄媛睁开双眼醒了过来,她秀丽的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娇羞。她准备先起床洗漱,只是一动弹,张飞也跟着醒了。

    “夫君!”

    黄媛柔声喊到。

    张飞坐起身,拥着黄媛,粗犷的面颊上,尽是笑容。两人相拥在一起,一番温存后,黄媛服侍张飞穿上衣服,洗漱后吃过早饭,黄媛指挥带来的丫鬟、婆子,打理后院,以及府上的一切。

    张飞府上的事情,原本都交给管家处理。如今府上有了女主,府宅内的事情,便是由黄媛来安排。黄媛安排完各项事情,便和张飞在后院散步。

    两人刚成婚,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如胶似漆,巴不得天天都黏在一起。

    一阵脚步声传来,管家急急忙忙的来到张飞身后,躬身行礼,禀报道:“将军,陛下传令,召你入军营,准备出征。“

    张飞道:“知道了!”

    待管家退下后,黄媛皱起眉头道:“我们刚成婚,陛下就让你出征,太不近人情了。”

    张飞拉着黄媛的手,安慰道:“按照陛下原本的计划,已经出征讨伐汉中了。这一遭,是因为我成婚的事情,才耽搁了些日子。如今我们已经成婚,该出征了。你放心,陛下讨伐汉中,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很快就会凯旋的。”

    黄媛点头道:“夫君随陛下出征,注意安全。你已经成婚了,不是一个人。你要记住,不管战场上多危险,家里都有人等着你。”

    “知道了。”

    张飞笑着点头。

    他和黄媛回到院子,换上甲胄,便带着亲兵离开了府邸,径直往军营行去。在张飞抵达的时候,刘枭、郭嘉、李儒、太史慈、典韦等人已经全部抵达。

    这一战,出兵五万。

    领兵的主将,依旧是太史慈,随太史慈出征的将领,主要有张绣、张济、马超、庞德等人,典韦和张飞是刘枭的护卫,随刘枭一起赶路,保护刘枭的安全。

    刘枭顶盔掼甲,站在军阵前方,环顾列阵的军队,脸上尽是满意的神情。

    如今,军队士气高昂。

    这支军队,是百战之师,有足够的战斗力。

    刘枭下令道:“出发!”

    命令下达,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长安,往陈仓县行去。这次大军讨伐汉中,刘枭要先去陈仓县看一看,然后走斜谷道南下。

    斜谷道,又名褒斜道。

    这条道路,是穿过秦岭,进入汉中的主要道路。

    军队离开长安后,沿途经过的各县,百姓都忙着春耕的事情。

    如今的司隶,没了战事。朝廷的赋税也不高,苛捐杂税不多,徭役轻了很多,百姓都安定下来。甚至一些战乱地方的百姓,也往司隶聚集,到这边躲避战事。

    军队抵达陈仓县时,已然是三月初。

    羊秘作为陈仓县的县令,得知刘枭抵达,亲自出城迎接刘枭。在春耕的这段时间,羊秘忙得脚不沾地,安排百姓耕种,以增加陈仓县的粮食收成。

    刘枭在陈仓县休整了一天,巡视了陈仓县的情况后,便带兵南下,往斜谷道行去。在刘枭的军队逼近斜谷道时,驻守在斜谷道的汉中郡守军,得到消息后,就快速把消息往南郑县传回。

    传信的士兵,八百里加急赶路。

    消息送到张鲁的案桌上,张鲁得知后,再无法稳定心神。刘璋派兵来进攻,张鲁不怎么惧怕,也没有放在欣赏。张鲁本就是刘焉的部下,清楚刘焉麾下军队的战斗力。

    如今刘璋登基,即使要进攻汉中郡,不可能调动所有的兵力。而张鲁坐镇汉中,占据了地理优势,足以抵挡刘璋的进攻,

    然而刘枭进犯,张鲁就坐不住了。

    张鲁当即喊来士兵,吩咐士兵请阎圃议事。

    阎圃进入书房,行礼后落座。

    张鲁开门见山的说道:“先生,刚得到斜谷道方向传回消息,刘枭率领大军逼近,已经要攻打汉中了。如今正逢刘璋派人进攻,刘枭也来插一脚,我们遭到夹击,怎么抵挡啊?”

    阎圃闻言,也紧张起来。

    作为张鲁的谋士,阎圃清楚如今汉中郡的局面。如果仅仅是刘璋,以刘璋的年岁,不可能真正调动所有蜀汉的兵力,所以刘璋不足畏惧。

    刘枭则不同。

    刘枭崛起于青州,身经百战,麾下的谋臣猛将极为厉害。

    刘枭来袭,汉中将风雨飘摇。

    阎圃正襟危坐,手搭在大腿上,轻轻敲打着膝盖,思考着解决之法。只是他思来想去,都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因为眼下的局面很不利。

    阎圃思虑许久,才说道:“师君,为今之计,只能先抵挡刘枭,再考虑其他。师君麾下的杨柏,智勇双全,能力出众。由他率军去斜谷道,有挡住刘枭的可能。如果杨柏将军挡住了刘枭的进攻,师君就不惧刘璋和刘枭。如果斜谷道方面,挡不住刘枭的进攻,师君就得考虑后路了。”

    杨柏,是汉中杨氏族人。

    此人在汉中很有威望,阎圃让杨柏前往抵挡,更是希望借助杨柏的力量。

    张鲁想了想,颔首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这么办。只不过,如果我们挡不住刘枭的进攻,如何打算?”

    阎圃叹息道:“师君有两种选择。”

    张鲁道:“哪两种?”

    阎圃回答道:“第一,死战到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第二,投降刘枭,归顺大汉,然后借助刘枭的实力,替师君的家人报仇雪恨,铲除刘璋。”

    张鲁闻言,重重叹息一声。

    对于汉中郡目前的局面,张鲁也是极为清楚,知道只能如此。 不过相比于其他的诸侯,张鲁对权势上的追求,倒不是特别的痴迷。

    即使失去汉中郡,张鲁依旧可以推行自己的理念,依旧能兴盛五斗米教。兴盛五斗米教,才是张鲁真正想做的事情。

    张鲁下令道:“来人,请杨柏!”

    “喏!”

    士兵得令,立刻去通知。

    时间不长,杨柏进入了书房中,抱拳向张鲁行礼。

    张鲁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杨将军,北方的刘枭发兵,进犯汉中,正逼近斜谷道了。本师君以你为帅,让你领兵两万,去斜谷道抵挡刘枭。”

    杨柏也知晓刘枭的情况。

    那是能征善战的人,尤其是樊稠、李傕等人,都相继败给了刘枭,甚至于匈奴人进犯,都被刘枭筑京观示威。他带着两万精兵去斜谷道,恐怕挡不住刘枭的进攻。

    杨柏内心,底气不足。

    杨柏想了想,才回答道:“师君,刘枭气势汹汹的杀来,末将只有两万精锐,恐怕力有未逮,是否再调拨一部分士兵去斜谷道?”

    张鲁摇头道:“我们还要防备刘璋的进攻,已经抽不出更多的士兵。给你两万精锐,已经是最大的极限。杨将军,你在斜谷道抵挡刘枭,能战则战,不能战则撤退。”

    “卑职明白了。”

    杨柏心中松了口气。

    阎圃听到后,暗道张鲁失策。提前就让杨柏能战则战,不能战则撤退,等于是让杨柏失去了锐气,失去了和刘枭大军拼杀的勇气。

    此刻,阎圃也无法。

    一旦他出言让杨柏死战到底,会令杨柏嫉恨他。

    事情议定后,阎圃和杨柏一起走出书房,阎圃喊住杨柏,郑重说道:“杨将军,汉中的安危,系于你一人身上。斜谷道在,汉中在。如果刘枭大军通过斜谷道,汉中便落陷了。”

    杨柏说道:“军师放心,本将自当全力以赴。”

    说完,杨柏转身便离开了。
正文 第437章 初步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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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7章 初步的试探

    阳平关,北依秦岭,南临汉江和巴山,与汉中境内的定军山和天荡山互为犄角之势,是汉中郡西面的门户,也是益州通往关中的必经之地。掌控了阳平关,便能西控川蜀,北通秦陇。

    晋人张荟《南汉记》中,对阳平关是这般评价的:“蜀若得之,上可以倾覆寇敌,尊将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开扩土地;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

    可以说,阳平关是数百里斜谷道上最关键的一地。

    杨柏自南郑县出发,率领两万精兵昼夜急赶,在最短的时间,抵达了阳平关,然后驻扎下来。杨柏家学渊源,文武并用,智谋双全。他抵达斜谷道后,接管了城防,调遣了大量驻守的器械,然后又分出三千兵马,布置了阳平关后方的定军山。

    定军山在阳平关后方,也是通往南郑县的一处要道。

    他就算败了,也能安全撤退。

    同时,也能再度扼守要道。

    这便是杨柏的考虑。

    在杨柏驻军阳平关后,前线接连传来了消息,斜谷道上的一些小关卡,频频被刘枭攻破。刘枭率领的五万大军,气势汹汹的往阳平关杀来。

    这情形,杨柏也颇为紧张。

    和刘枭对战,他有极大的压力,毕竟刘枭不是易与之辈。杨柏一直忙着布置防守,筹集了足够的弓箭、弩箭、擂木、滚石等,等候刘枭的到来。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当杨柏看到阳平关外出现黑压压的军队,命令麾下士兵备战。

    大战将至!

    这一刻的杨柏,也是顶盔掼甲,身上多了肃杀之气。

    不久后,刘枭陈兵关外。

    刘枭的大军进入斜谷道后,虽然斜谷道狭窄弯绕,时有抵挡的汉中军士兵,但刘枭麾下的大军英勇善战,却是稳步的前进,如今已经抵达阳平关外。

    刘枭策马往前,到了军阵前方。

    他眺望眼前的阳平关。

    这一座关卡,建立在两座群山之间,巍峨高大,壮阔不已。一眼看去,仿佛一尊巨兽盘桓在此。按照刘枭的估测,阳平关的城墙,足有近八丈高,数十丈长,横亘在山间,堵住了通往汉中的道路,这是通往汉中的必经之地。

    拿不下阳平关,便不能进入汉中。

    刘枭又扫了眼关卡的敌视。

    阳平关的地势略高,处于两座山连接地方的最高处。想靠近关卡,极可能遭到关卡上弓箭手的射击,因为弓箭手居高临下,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尤其这段斜坡的存在,加大了攻打阳平关的难度。尤其是,整个阳平关的城墙周围光秃秃的,没有什么可以进行爆破的地点,不利于火药的布置。

    这样的斜坡,就算挖掘地道布置火药,也不容易布置。因为往前推进时,道路是逐步往上的,不是平坦的区域。

    刘枭的目光,再转向两边的群山。

    两边都是深山老林。

    一入山中,不知道要绕多少的道路,才可能走出山林。而且进入山中后,莽莽群山中,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下山道路。数万大军穿梭林中,想要绕过阳平关,也是难如登天。

    郭嘉站在刘枭的身边,皱起了眉头,沉声道:“陛下,阳平关无愧于汉中咽喉之称。此地的这一座雄关,易守难攻。想要强攻,恐怕不容易。”

    刘枭道:“的确如此,阳平关不容易攻破。”

    郭嘉略作思索一番,建议道:“卑职建议,陛下且试探一下驻军的守将,摸一摸驻军守将的情况。如果对方容易上当,容易受激将,战事便容易了。如果对方不受激将,我们再定计策。”

    “也好!”

    刘枭点头应下。

    他策马又往前走出十来步,到关卡外,朗声道:“阳平关守将何在?”

    杨柏道:“本将杨柏,镇守阳平关,你是何人?”

    刘枭道:“朕乃大汉皇帝刘枭。”

    “嘶!”

    杨柏倒吸了口凉气。

    他没想到,刘枭竟是亲自上前喊话。杨柏仔细的打量刘枭,几十步的距离,杨柏虽说不能清楚看到,但依稀看得真切。在刘枭的周围,有护卫随行保护,杨柏麾下有弓箭手,但这样的情况下,弓箭手也无法对刘枭造成威胁。

    杨柏朗声道:“刘枭,你是大汉的皇帝,知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道理。你秉持道义,秉持正义,更身为正统,却无故发兵侵犯汉中,本将深为不耻。”

    刘枭反击道:“朕讨伐张鲁,自然事出有因。此前朕讨伐李傕时,张鲁屯兵在大散关,意图攻打陈仓县,以削弱朕攻打李傕的攻势。张鲁先针对朕在先,如今朕率军来攻,不过是讨回一个公道罢了。昔日因,今日果。因为张鲁攻打在先,才有今日朕讨伐张鲁。”

    洪亮声音,回荡在空中。

    这声音传到阳平关的城楼上,所有驻守阳平关的汉中士兵,明白了刘枭攻打的原因。许多士兵的内心,都隐隐责怪张鲁,如果不是张鲁擅自出兵招惹刘枭,也不至于让刘枭进攻。

    杨柏倒是无悲无喜。

    杨家出身杨家,是汉中大族子弟,不论是张鲁,亦或是刘枭,不管谁掌控汉中,杨家依旧是汉中的巨擘。尤其杨家在汉中门生故吏很多,杨家不怕汉中换人。尤其来之前,张鲁更说了能抵挡则抵挡,不能抵挡就撤退。

    他有杨家这一颗大树遮风挡雨,又有张鲁的嘱托,一点不焦急。

    先抵挡,挡不住就撤退。

    所以杨柏的心态很轻松。

    杨柏回应道:“刘枭,师君屯兵大散关,只是为了练兵,没有其他意图。你找这样的一个理由来进犯,太冠冕堂皇了。你要进攻,我在这里等你来。”

    刘枭朗声道:“杨柏,你是无言以对,便只能让朕进攻了。朕征战四方,所向披靡。在朕的大军面前,区区阳平关,挡不住朕的兵锋。朕便在此,你可有胆量出关一战?”

    “哈哈哈,刘枭你想激将本将出关?不可能。”

    杨柏强势道:“本将不会出关,你直接攻打便是,本将等你进攻。”

    刘枭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这个杨柏很是睿智,不是容易激将的人。

    一番对话,刘枭了解了阳平关驻军将领的情况,知道对方不易于对付,便回到军阵,让太史慈安排士兵佯攻,试探阳平关的防守。

    士兵还未靠近,城楼上便是万箭齐发。弓箭的弓箭,自高处设下,又有投石车抛射石块,不断落入军阵中,攻势颇为凶猛。

    刘枭见到杨柏的准备,知道杨柏的布置也非常充分,不可能强攻了,便不再攻打,下令让太史慈撤军,在阳平关外扎营。

    军营中,中军大帐。

    刘枭召集郭嘉、太史慈、张济、张绣、马超等将领,商议攻打阳平关的计策。

    马超身着甲胄,抱拳道:“陛下,阳平关的地势虽然高,易守难攻。但我们兵锋强盛,完全可以强攻。臣愿亲率军队,作为先锋强攻阳平关。”

    虽说作为先锋攻打阳平关,有极大的风险,但马超却也愿意。

    富贵险中求。

    这是他的想法。

    他在刘枭的麾下,想要获取战功,便需要在战场上搏杀。攻打阳平关这样的地方,虽然无比的艰难,但主动请战的人少,他才有更多立功的机会。
正文 第438章 热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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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8章 热气球

    马超的眼中有期待的神色,他想通过战争,来体现自己的价值。他在凉州一战中,立下了一些功勋,得到了刘枭的器重。但如今的马超,归附刘枭不久,还没有成为刘枭真正的核心。

    所以攻打阳平关,马超才主动请战。

    刘枭微微一笑,不急不躁的道:“孟起,阳平关的防守,今天你是看到了。我们只是佯攻,对方就进行了强烈反击,而且反击相当猛烈。”

    “杨柏不是易与之辈。”

    “阳平关和以往的城池和关卡不同,以往的攻城,我们可以用弓箭、投石车等武器远程攻击,压制对方城头上的力量。但阳平关的地势更高,而我们驻军的位置更矮,想抛射石块和弓箭压制城头的兵力,给你争取登上关卡上的机会,是极为困难的。”

    “再者,阳平关固若金汤,修筑得比一般的城楼更高,也更加坚固。除此外阳平关外的斜坡,也增加了我们士兵攻上去的难度。”

    刘枭道:“这样的关卡,如果靠强攻夺取,损失会异常的大,近乎是不可能攻克。”

    马超想了想,正色道:“陛下今日和阳平关的守将杨柏对话,对方行事稳健,可以看出,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恐怕不会主动出击。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引诱杨柏出阳平关,难如登天。只要杨柏不出,我们除非另辟道路,否则就只能强攻。”

    刘枭颔首,缓缓道:“孟起言之有理,不过这事稍安勿躁。一场战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结束的,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战争不是儿戏,不能草率。尤其真正的强攻,必然死伤无数。你主动请战,朕甚为欣慰,但暂时不采取强攻的策略。后续有战事,朕让你打头阵。”

    “谢陛下!”

    马超抱拳道谢。

    他先打头阵,便有了更多立功的机会。虽然刘枭不同意,但给了他一个允诺,也算是不错。

    张绣看在眼中,心中则是有些后悔,早知道他也主动请战,争取到打头阵的机会。如今,这个机会却被马超得了。

    刘枭目光转向郭嘉等人,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太史慈率先道:“陛下,臣认为可以安排士兵,找寻附近的老农,询问他们是否山中有道路绕过阳平关。如果有山民熟悉道路,能从绵延起伏的山里面绕过阳平关,那就是最好的。到时候里应外合,就能轻松的破开阳平关。”

    刘枭颔首道:“子义的建议,可以一试。”

    郭嘉接着道:“陛下,臣考虑的有二。”

    “第一,安排武艺高强的武士,潜入汉中南郑县,在张鲁腹心散播消息,将我们攻打汉中的消息广为散播。”

    “陛下攻打汉中,因为张鲁早早的抵挡,必然会封锁消息,不让刘璋方面知晓,也不让汉中的民众知晓,避免人心浮动。”

    “可是消息传开后,刘璋麾下的大军知道后,攻打张鲁的势头,会更加迅猛,会进一步给张鲁造成压力。再者,汉中遭到两面夹攻,南郑县的百姓必定哗然,汉中的官员必定人心动荡,又能够再进一步的压迫张鲁。”

    郭嘉继续道:“第二,收买阳平关的守将,策反守军。”

    “杨柏是张鲁麾下的大将,不容易策反。但除了杨柏外,我们还可以安排人,潜入阳平关内,争取策反驻守的将领。虽说有一定的困难,但只要撕开了一道口子,偌大的阳平关,反掌可破。”

    最后,郭嘉道:“双策并行,或许有奇效。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

    刘枭道:“奉孝的建议,也可以实施。”

    张绣听着几人说话,他却插不上嘴。虽说在兵法谋略上,张绣懂了许多,知道了许多,但涉及到这样细节上的谋划,张绣依旧略有不足,只能静静倾听。

    刘枭听着几人的话,心中思考着其他办法。

    要破掉阳平关,只能智取。

    强攻阳平关,刘枭认为难度太大,就算拿下,也得付出大代价。如果真能强攻阳平关,能强攻巴蜀,就不会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描述了。

    因为过了阳平关后,还有其余的关卡阻碍。所以这一战,不能急吼吼的强攻,不能一鼓作气就把所有士兵推上去强攻。

    刘枭看向其余人,问道:“还有什么计策没?”

    众人纷纷摇头。

    刘枭想了想,吩咐道:“郭嘉留下,其余的人散了,各自去忙吧。刚才议定的事情,子义立刻着手安排。”

    “喏!”

    太史慈应下,便带着人离开了。

    郭嘉坐在营帐中,问道:“陛下,可是有破敌之策了?”

    郭嘉是最早追随刘枭的人,他是谋士,负责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但郭嘉也清楚,刘枭的之谋不逊于任何谋士,而且武艺高强,也能上阵杀敌,是能布局谋划的人。

    刚才刘枭一直没有发表意见,必然有所考虑。

    刘枭笑道:“知我者,奉孝也!”

    郭嘉问道:“陛下计将安出?”

    刘枭郑重道:“我们制作热气球,等待南风起,便飞入阳平关内。”

    “热气球?”

    郭嘉瞪大眼睛,眼中尽是疑惑。作为一个博学多才的人,郭嘉读遍了古书,诗、书、礼、易等,以及其他的兵法韬略,甚至其他的一些杂书,他也广泛涉猎,诸子百家的书籍,他都看过些。然而刘枭提及的热气球,他却闻所未闻。

    郭嘉道:“敢问陛下,热气球是何物?”

    刘枭拿起纸笔,在白纸上画出了一个热气球的图形,然后一一给郭嘉阐述热气球的操作,以及热气球的升空等各项事情。

    刘枭说得兴起,而郭嘉也一点即通,往往能举一反三,不断的询问热气球的事情。

    两人交谈着,一个时辰转瞬过去。等大致的情况说清楚后,郭嘉最后说道:“陛下所言的热气球,以煤球加热升温,然后令球体加热飞起,再让热气球载着士兵,利用南风吹着热气球飞入阳平关。问题是煤球加热后,真能够飞起来吗?”

    这是郭嘉最在意的事情。

    他在墨家的典籍中,知道木鸢载人飞行的事情,但所谓的热气球载人飞行却是头一遭,而且也不清楚里面的缘由。

    刘枭笑了笑,保证道:“热气球绝对能飞起,现在的任务,是收集羊皮、牛皮等,然后缝制球体,最后以煤石燃烧加热。只要制作出了热气球,攻打阳平关,易如反掌。”

    郭嘉道:“卑职试一试。”

    刘枭颔首道:“涉及到热气球的各项材料,以及热气球的制作,朕都告诉你了。由你亲自召集工匠,制作热气球。制作期间涉及到的人员,要保密,暂时不能泄漏消息。”

    “卑职明白!”

    郭嘉郑重应下。

    如此重要的事情,他自是清楚的。郭嘉又琢磨了一番,向刘枭请教了其他一些不懂的事情,才转身离开营帐,去准备热气球的事情。
正文 第439章 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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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9章 实验

    郭嘉带着刘枭的规划,离开了中军大帐,去筹备热气球的事情。郭嘉的准备,没有慢着杨修等人,他带上了参谋部的李儒、徐盛和杨修,让这三人参与里面。

    这三人,都极为聪明的。

    其中,以李儒为最。

    李儒虽然更名为刘儒,名不见经传,甚至在刘枭的麾下,官职也不显赫。但李儒的重要性,却是不言而喻,是极有能耐的。

    这回得了郭嘉的安排,让他大力的收集羊皮等动物的皮,以准备热气球,李傕很是不解。他年龄长于郭嘉,见识和学识也极为厉害。

    可是,他完全不了解热气球是什么?

    这是做什么的?

    这能够干什么?

    李儒也有猜测,知道热气球的制作,必定是用于攻打阳平关。可不论李儒怎么琢磨,都不觉得热气球能够拿下偌大的阳平关。

    毕竟,阳平关易守难攻。

    只不过李儒也没有刨根问底的追问,只是按照郭嘉的吩咐,全力以赴的收集。在李儒的筹备下,短短五天,便收集了足够的毛皮。

    一方面,营地中本就有羊,平常也在杀羊供给士兵,所以之前有许多的存货。另一方面,则是李儒调动一切力量,全力以赴推进。

    所以,筹备工作倒是很快。

    当一切的准备工作就绪后,郭嘉便召集了军中的工匠,把所有人的匠人聚集起来,单独的准备后续,让匠人依照刘枭画下来的图纸,将所有动物的皮毛缝合黏贴。

    这是一向大工程。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随着时间流逝,半个月转瞬即逝。进入四月下旬的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温暖的阳光照耀在阳平关上,增添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辉。只是刘枭长时间没有动作,阳平关内的杨柏,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刘枭率领大军来进攻汉中郡,被堵在了阳平关外,即使遇到难题,也不该迟迟没有任何动作。越是这样,杨柏越不敢放松,脑中一直绷着一根弦,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他怎么紧张,却要全力以赴。

    杨柏曾经关注过凉州方面的战事,知道刘枭曾以不可思议的手段,让凉州冀县的城池崩塌,也曾经以不可思议的手段让平蛮关的城楼崩塌。

    这一切,杨柏都记在心中。

    为此杨柏专门安排了一队士兵,早早在关卡内的地面上,布置了一口口大缸。每一只大缸里面,都储满了水。只要地面有任何的异动,都能通过水缸反映。只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刘枭没有任何的动静,杨柏也搞不明白刘枭的意图。

    刘枭是进攻的一方,不可能不进攻,汉中军和大汉的军队迟早是会有一战的。阳平关的城楼上,杨柏感受着温暖的杨广,眺望远方的一处黑点。

    那是刘枭的营地所在。

    只是距离太远,只能依稀的看到一点影子,看不清楚什么情况。

    在杨柏身旁,站着阳平关的守将张卫。

    此人是张鲁的弟弟,替张鲁镇守阳平关。张卫作为辅助杨柏的人,他也打量着城外刘枭营地的方向,骤起眉头说道:“杨将军,刘枭驻军在外大半个月了,迟迟不发起进攻。依我看,是否是刘枭见识到汉中的地势,见识到阳平关的险要,不敢进攻了。”

    杨柏摇头,沉声道:“刘枭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轻易撤退。而且就算是刘枭打定主意不进攻,必然干脆利落的撤军,不会在外面扎营。如今我们安排士兵去打探动静,也没有发现端倪。除此外,也不见刘枭动作,越是没有动作,才越让人担心。”

    “报!”

    忽然,一名士兵快速跑来。

    士兵来到杨柏身旁,递上了一封书信,禀报道:“杨将军,师君有急信。”

    杨柏接过来,拆开来看了。

    这一刻,杨柏却是笑了起来,说道:“刘枭也不过尔尔,雕虫小技啊。我以为他在酝酿破掉阳平关的计策,没想到是这样的。”

    张卫道:“怎么回事?”

    杨柏把书信递给张卫,说道:“师君来信,说南郑县方向,以及我们的后方,传出了刘枭进攻汉中的消息。如今汉中的局面,是遭到刘枭和刘璋联手进攻,局势自然不利。”

    “这样的情况下,已经在南郑县传得沸沸扬扬,令人心有些浮动。”

    “不过后方,有阎军师出手处理,问题不大。所以师君特地来信,让我们专心抵挡刘枭。刘枭这段时间没有任何的举动,症结就在这里,打算从我们后方出手了。”

    刘枭此人,不足为惧。”

    杨柏很是得意,欢喜说道:“刘枭见识到阳平关的险要后,不敢正面进攻阳平关,只能耍这样的小手段。”

    张卫感慨道:“虽是小手段,但也不容忽视。有时候,小手段却能起到大作用。依我看,刘枭不仅仅是煽动谣言那么简单,恐怕也有让刘璋知晓的意思。你想一想,刘璋猛攻汉中,一直遭到我们的阻拦,没有取得突破。如今刘璋知道刘枭来了,极可能加大力量,争取早日夺取汉中。”

    “倒是如此!”

    杨柏眼睛明亮,道:“如此说来,这倒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刘枭的谋划,也不简单。”

    “不过,也仅仅与此。”

    “只要阎军师在南郑县坐镇,有阎军师出手,谣言的事情不会有问题。至于刘璋的进攻,那就只能靠师君了。如今的汉中,不论是南方刘璋一线,亦或是我们阳平关这里,都承受不起失败。”

    “不管是哪一路失败,都将导致汉中出现危机。我们管不了后面的局势,就只能全力以赴,做好阳平关这里的事情。”

    杨柏眼中,有着昂扬斗志。

    刘枭虽然厉害,但能够和刘枭斗一斗,也是极为有趣的事情。

    张卫道:“杨将军言之有理!”

    两人聊着天,倒是颇为轻松。因为在两人看来,仅仅是散播谣言,还无法影响到整个阳平关的大局,至少短时间内,后方的谣言,对阳平关没有任何直接的威胁。

    杨柏没有放松警惕,继续加强戒备,全力以赴的加强防守。而在杨柏忙碌的时候,关外的汉军营地内,太史慈安排士兵找附近的民众打探消息,也有了结果。

    最终,太史慈失望了。

    太史慈安排的士兵,问遍了周围居住的民众,甚至找了许多上年纪的老人,意图从这些老人的口中,找出附近能直接绕过阳平关的路。

    然而,都没有结果。

    太史慈到来刘枭的营帐中,汇报了打探道路的消息,说道:“陛下,想抄小路绕过阳平关,已经是不行了,却是找不到小路。末将得知,郭先生正领着人,收集了大批量的羊皮等,要缝制什么热气球,这能行吗?”

    他是军中主将,军中的事情,自然不能瞒着太史慈,他是知道了的。

    刘枭回答道:“热气球,是攻破阳平关的秘密武器。阳平关的地势,我们的天雷难以布置,不便于炸毁阳平关,而强攻不划算,所以就只能靠另外的武器了。”

    太史慈想了想,虽然疑惑,但还是问道:“什么时候能制作完成呢?”

    刘枭微笑道:“快了。”

    “陛下,好消息啊!”

    正当此时,营帐外面传开了郭嘉兴奋的声音,他撩起营帐门帘,急匆匆就进入。

    刘枭笑道:“看,说郭嘉,郭嘉就来了。”

    进入的郭嘉,向太史慈点头示意,便向刘枭行礼,禀报道:“陛下,已经准备好了。卑职准备明天上午,带着制作热气球的匠人后退五里,找一处高地实验。卑职查看了风向,这几天吹的是北风,升空热气球后,不会往南方漂移,不怕被杨柏发现。”

    “可以!”

    刘枭也是激动不已。

    对于热气球,刘枭报了极大的希望,这是破掉阳平关的关键所在。

    目光一转,刘枭吩咐道:“子义,你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把军中的布防安排好,带上军中主将,一起去观看热气球的实验。只要热气球成功,就有了攻破阳平关的机会。”

    “卑职遵命!”

    太史慈抱拳应下。

    对于所谓的热气球,他没有任何的概念,但太史慈也期待。在刘枭的治下,连天雷这样不可思议的神物都有了,何况是热气球呢?
正文 第440章 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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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0章 起飞

    翌日,清晨。

    刘枭、太史慈率领着军中主要的将领,以及一队士兵和匠人,带着热气球所需的一切物品,来到军营后方的一处山坡停下。

    此时的风,恰是北风。

    风向往北吹,一旦热气球升空,便不会往南跑。除此外,在这座山坡的周围,地势都是起复的小山坡,是属于秦岭山脉的一部分,不是崇山峻岭,也不是深山老林。等到热气球升空后,在附近降落时,便于找寻和收捡。

    刘枭、太史慈、郭嘉等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匠人组装。

    李儒、杨修、马超、张绣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

    马超、张绣等人是不知道的,也就是昨天晚上,他们接到太史慈的通知,来观摩热气球的组装,才知道了热气球这么一个东西。一众人围绕着工匠,仔细打量,看着巨大的球状物品,都倍感惊讶,更倍感疑惑。

    这玩意儿能飞起来吗?

    张绣倒是没有什么忌讳,他和太史慈的关系不错,便询问道:“将军,咱们这热气球,要怎么升空呢?你看制作出来的吊篮,偌大的吊篮,装十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可十个大汉,也不轻啊,至少是上千斤的重量,十多个人压着,能飞起来吗?如果这能飞起来,岂不是咱们可以上天了。”

    太史慈耸了耸肩,摇头道:“你问我,我也不清楚。”

    对于热气球,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张绣瞥了眼刘枭所在的方向,不再询问,只是静静看着。

    马超站在张绣的不远处,他身边站着马岱和庞德,两人也都是一脸疑惑的神情。马岱压低了声音,脸上有质疑的神情,便问道:“兄长,这玩意儿能起飞吗?”

    马超笑了笑,低声道:“我虽然也不知道热气球能否升空,但你仔细的想想,陛下麾下的工匠,连天雷都制作出来了,何况是眼前的热气球。所以我虽然不懂,也弄不明白,但相信陛下既然安排了,必然能够成功。”

    马岱诧异的看了马超一眼,他很意外马超的回答,没想到马超如此信任刘枭。他心中已然明白,李傕、韩遂被杀,马家的大仇得报,马超已经彻底的归顺刘枭。

    典韦和张飞,则站在刘枭身旁。

    两人虽然护卫刘枭安全,但军中事情很少参与。

    行军布阵,两人不擅长。

    运筹帷幄,两人也不擅长。

    两人所擅长的,更多是战场上的厮杀冲阵。而大部分时间,他们都跟在刘枭身边,保护刘枭安全,没有涉及到军中很多事情。以至于热气球的研制,他们也不清楚。此刻看到热气球,询问了一番情况,才明白了过来,知道热气球的功用。

    张飞琢磨了一番,有些兴奋的说道:“陛下,假如热气球真的能飞起来,咱们可否从汉中,然后一路飞到长安去呢?”

    刘枭笑道:“理论上,是可以的。”

    “嘶!”

    张飞倒吸了口凉气。

    即使这是理论上的,但只要热气球能够飞起来,那也是极为恐怖的事情。典韦在张飞身旁,此刻也瞪大眼,不放过一个细节。他也想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围的人,都听到刘枭的话。

    刘枭的回答,他们都倍感震惊。如果能从汉中一路飞到长安去,岂不是意味着,就能够从长安出发,再飞到其他的各地。

    自古以来,也就有黄帝飞升的典故,但都是不可考证的。自古至今,还没有人真正见过飞天的一幕。如果热气球能飞上天,就意味着可以在天上俯瞰地面。

    想想,都令人激动。

    所有人心中,都期待不已。

    期待着热气球能成功,因为一旦成功了,大汉后续可以继续推进,让热气球进一步的发展,到时候升空俯瞰地面,就容易多了。

    在众人小声的议论中,半个时辰,转瞬过去。在工匠的努力下,热气球已经组装好。此时工匠搬出了一个个巨大的风箱,朝球内鼓风。

    “呼!呼!”

    无数的风,被压缩推进到球内。

    眼看着球体渐渐充涨,开始缓缓的立起,几个拉动风箱的匠人,更是激动得面红耳涨,兴奋不已,更是加快了拉动风箱的速度。

    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生怕错过这一幕。

    他们眼看着热气球一点点的成型,眼看着倒在地上的皮球升起,期待值不断的增强。郭嘉作为亲自负责此事的人,更是握紧拳头,呼吸都略微急促起来。

    平日里,他一向心如止水,面对再大的事情,也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是看到眼前的一幕,他难免的激动。

    热气球,成了!

    郭嘉是除了刘枭之外,最熟悉热气球制造过程的,因为他清楚所有的工序。如今球体已经充盈起来,暂时漂浮在空中。因为没有热气补充,无法升空。他眼见着时机合适,下令道:“准备煤石,再进去十个工匠,到吊篮里面点火升空。”

    “是!”

    工匠得令,快速的进入吊篮。

    吊篮很大,容纳十个人绰绰有余。除此外,吊篮里面还堆放着一些煤石,这些都是用来点火使得热气升腾,让热气球升空的。

    煤石点燃后,火势越来越旺,滚滚热浪,不断的加热热气球中的空气。渐渐的,热气球已经开始升空了。吊篮中的人,都均匀坐着,且吊篮四方系着绳子,即使热气球略微升空,但也不影响。

    可是,热气球毕竟升起来了。

    这一幕,便令人震撼。

    郭嘉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觉得付出的一切值了。他转身面向刘枭,郑重说道:“陛下,臣不辱使命,热气球成了。”

    刘枭道:“辛苦奉孝了。”

    这段时间,郭嘉起早摸黑,一直忙碌着热气球的事情,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很是辛苦。这些事情,刘枭都看在眼中。刘枭目光一转,扫向其余人。

    此时的众人,一个个都露出震惊的神情。刘枭见此,轻笑两声。他连飞机、潜水艇都做过,不觉得这有什么,但他清楚这对众人意味着什么。

    这是划时代的发明。

    虽然热气球暂时的功效不大,但只要用好了,也是利器。

    刘枭见热气球下面的煤石燃烧旺了,热气球的拉力也越来越强,下令道:“斩断绳索,让热气球升空,看看升空的效果。”

    “喏!”

    士兵立刻斩断了绳索。

    在众人的视线中,热气球失去绳索的束缚,开始缓缓升空。在北风的吹拂下,一点点的往北飘,网上空飞去。

    这一幕,映入所有人眼中。

    震撼!

    壮观!

    不可思议!

    每一个人瞪大眼睛,生怕错过这一幕。他们都深深记下了这一幕,因为这是第一次见到热气球升空,第一次见到人飞升空中。
正文 第441章 实验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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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1章 实验成功

    “飞走了,热气球真的飞走了。”

    “你看,没有晃动,一点都没有落下的迹象。没想到,真的升空飞走了。”

    ……

    周围戒备的士兵,有人高呼,有人大声的议论。这些士兵也都是瞪大了眼睛,一个个死死盯着这一幕,倍觉震惊。在士兵看来,这样的事情,就犹如神迹一样,让人难以置信,根本想不到有这样的一幕。

    所有人沉浸在震惊中。

    不论是身份尊贵如太史慈、郭嘉,亦或是普通如士兵,都是震惊。

    这是无差别的震撼。

    刘枭果断的吩咐道:“太史慈,安排一队士兵随热气球前进。等热气球落下时,让士兵随工匠一起,将热气球搬回来。热气球虽然升空成功,但必须询问具体的情况。”

    “喏!”

    太史慈离开安排下去。

    一队士兵沿着山下的道路,快速追赶热气球飘逸的方向。今天虽然是北风,但风力不是特别大,热气球在空中也飞不快,所以士兵策马追赶,是能够追上去的。

    远远的看去,热气球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已经看不真切了。

    杨修开口道:“陛下,臣有三点疑惑。”

    刘枭道:“说!”

    杨修郑重说道:“第一,热气球能够升空飞走,这时一件好事。但热气球移动的路径,似乎不受我们的控制。此时的热气球,是往北飞,而阳平关是在南方,如何让热气球往阳平关去呢?”

    “第二,热气球升空容易,可上天后,又该怎么降落呢?如果热气球无法安全降落在阳平关内,即使士兵借助热气球进入阳平关,到时候士兵散落的地方各不相同,无法凝聚战斗力,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

    “第三,热气球携带的士兵不多,制作的成本也不低。制作几百个热气球,会消耗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到时候,一个吊篮带着士兵飞入阳平关,也无法撼动阳平关的守军。”

    “臣有此三点疑惑。”

    “如果仅仅是热气球能飞入阳平关,而没有后续的安排,恐怕靠吊篮中的士兵,是不可能击败阳平关守军的。”

    “那种情况下,杨柏只需派少数兵力驻守阳平关,其余的兵力都可以用来剿灭潜入的人,这对我们是极为不利的。”

    杨修的脸上,有一抹担忧神情。

    刘枭笑道:“这不是问题。”

    杨修问道:“为什么?”

    刘枭解释道:“第一,热气球的飞行,不是漫无目的的,是根据风向来的。今天吹的是北风,所以热气球往北飞行。阳平关是南边,等到南风吹来,或者是西南风、东南风吹来,我们就可以在不同的位置点燃热气球,借助风力,让热气球载人飞入关卡内。”

    “第二,热气球的降落与否,是可控的,取决于煤石的燃烧。如果煤石的燃烧殆尽,没有了热气供应,热气球会缓缓降落,最后落在地上。”

    “降落的方法,相当简单。”

    “至于散落的地点,以及散落后容易被各个击破,都不是问题,因为热气球飞入关内,朕会同时进攻,让杨柏抽不出兵力对付热气球中的士兵。”

    刘枭继续道:“第三,乘坐热气球攻入阳平关的士兵,人数不会太多,估摸着会有三千余人。他们乘坐吊篮进入阳平关内,必然途径汉中军营地的上空。”

    “朕会在每一个热气球下的吊篮中,给士兵配备天雷。”

    “士兵进入后,点燃天雷,就直接扔入关内的汉中军营地内。虽说直接扔下天雷,爆炸的威力会小很多,但这样的爆炸,也足以引发火灾,引起关卡内动荡。关卡内动荡,内有吊篮中的士兵,外有朕的大军,两军夹击,杨柏没有机会反击的。”

    刘枭自信道:“这一战,我们必胜。”

    杨修听完刘枭的话后,仔细一琢磨,倒也是这么回事。其余人听到刘枭的解说后,也明白过来,眼中更多了期待。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半个时辰又过去了。只见不远处的官道上,一队士兵抬着热气球快速的赶回,回到实验的地点。

    为首的匠人,名叫费翼。

    费翼年近四十,一张国字脸略显黝黑,更布满了沧桑。他的手掌心,到处都布满了茧子。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木讷,走到刘枭面前,躬身揖了一礼,有些结巴的禀报道:“启禀陛下,热气球实验完了。热气球的飞行一切正常,能安全落地。”

    刘枭道:“有注意的地方吗?”

    费翼思索一番,回答道:“卑职认为有三点需要注意,第一是热气球即将升空和即将落地时,都要稳定身形,坐在吊篮中的人不能随意晃动,否则容易导致吊篮歪斜。”

    “第二,热气球升空后,不能快速的添加煤石,太多的煤石燃烧,使得热气球飞得更高,到时候下降会浪费更多时间。”

    说到这里,费翼稍作停顿,才继续道:“第三,士兵升空后,因为没有踩在地上,会出现悬空的感觉,极可能产生不适的感觉。所以挑选的士兵,必须要胆大。否则到了吊篮内,都吓得双腿发软了,就更不可能平衡吊篮了。”

    刘枭问道:“子义,记下了吗?”

    太史慈道:“卑职记下了。”

    刘枭吩咐道:“既然记下了,回去挑选士兵,再继续制作热气球。等制造出足够的热气球,南风一起,我们就正式进攻阳平关。”

    “卑职遵命!”

    太史慈领着士兵,护送刘枭返回。

    在众人回到营地后,制作热气球的工匠,依旧是被隔离开来,单独制作热气球,避免消息走漏。按照刘枭的安排,得至少再制作三百个热气球。

    毕竟一个热气球内,也就坐十来个士兵,想要安排近三千士兵进入,必须有足够多的热气球。三百个热气球,加班加点的赶制。

    短短八天,三百个球体制作完毕,然后和吊篮组装好。

    一切妥当,就等风来。

    时间进入五月,天气渐渐的炎热,但在阳平关附近,时常会下一点小雨,空气的湿度大了一些。太史慈安排了人关注着天象,一见南风吹起,太史慈不敢当额,急匆匆的就往刘枭的中军大帐走入。他进入营帐中,禀报道:“陛下,起风了,现在吹的是南风。”

    刘枭站起身,走到营帐的门帘口,感受着吹来的风向。

    确实是南风。

    这时候的南风吹在身上,有一丝丝凉爽。

    刘枭琢磨一番,吩咐道:“现在已经抵近中午,时间不等人,你立刻安排伙夫埋锅造饭,等士兵吃饱喝足,便准备进攻。”

    “喏!”

    太史慈抱拳应下,立刻去安排。等军中的士兵吃过午饭,刘枭和太史慈一道,率领着大军拔营,浩浩荡荡出发,直奔阳平关。另一边,郭嘉则领着三千士兵,往附近的高地行去,要借助热气球,将三千士兵送入阳平关内。
正文 第442章 天降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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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2章 天降神兵

    驻守阳平关的杨柏,如今有些百无聊赖,整日没什么事情做。他坐镇阳平关,主要是抵挡刘枭。原以为刘枭抵达后,会发起猛攻,他会遇到艰苦卓绝的交战。

    可是,一切却颠覆了。

    杨柏驻守的大半个月多的时间,刘枭的大军根本不曾出现过,更别说进攻阳平关了。杨柏除了每天的巡逻,其他没有什么事。

    每天的巡逻结束后,他就在城楼上看书打发时间。

    城楼上,房间中。

    杨柏看完一本兵书,将兵书搁置在一边。这段时间,杨柏都看了一摞的兵书。这些兵书,都是用白纸誊抄后装订的,比竹简更易携带。

    如今益州境内,也已经开始大批量的使用新纸。

    读书的成本,降低了许多。

    “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房间外传来。

    阳平关的守将张卫进入了房间中,向杨柏行了一礼,脸上带着一抹喜色,笑吟吟说道:“杨将军,师君刚刚派人传来了消息,阎军师已经稳定了后方,解决了谣言造成的危机。”

    “好!”

    杨柏脸上也露出笑容。

    谣言处理妥当,后方便能安定。

    杨柏问道:“刘璋方面呢?”

    张卫回答道:“虽然刘璋方面,进攻愈发的频繁和猛烈,但刘璋大军的每一次进攻,都被我们打退。再坚持一段时间,或许刘璋就会撤军,毕竟刘璋久攻不下,也会为难。到时候,再等刘枭从阳平关撤走,汉中不再遭到两面夹击,咱们就安全了。”

    杨柏点了点头,缓缓道:“张将军言之有理,不过刘枭迟迟不进攻,这也令人奇怪。刘枭此人,不是易于之辈,不可能如此的,我一直想不通。”

    张卫神色不屑,笑道:“杨将军,你抬举刘枭了。在我看来,刘枭是徒有虚名罢了。他能在凉州纵横,能在漆县逞威,是运气使然。刘枭抵达汉中,这里的地形地貌,他难以适应的。所以,刘枭不足为惧。”

    “但愿吧!”

    杨柏点头说话。

    “报!”

    一名士兵快速的进入,抱拳道:“杨将军、张将军,探子来报,刘枭出兵了。刘枭的所有军队,已经离开大营,往阳平关来了。”

    “走,去城楼上。”

    杨柏听到士兵禀报的消息,带着张卫出了房间,来到城楼上。

    此时的杨柏,又打起了精神。他一直很谨慎,很忌惮刘枭。因为杨柏仔细的研究过刘枭的情况,刘枭屡战屡胜,几乎没有败绩,这是个极难对付的人。

    刘枭出手,很多时候,都是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如今刘枭率军杀来,必然有所准备了。杨柏快速的来到城楼上,下令戒备,然后放眼朝外面望去。在城外不远处,有黑压压的大军出现。

    不多时,大军抵达城外。

    鼓声停息,号角停下,阳平关内外骤然安静了下来。

    杨柏顶盔掼甲,他双手撑着墙头,朗声喊道:“刘枭,本将驻守阳平关,都快无聊死了。你驻军在外,迟迟不进攻,是怕了,还是不敢攻打。如果你不敢攻打阳平关,就早些滚回长安,别呆在这里碍眼。你屯兵在阳平关,却不进攻,浪费彼此的时间。”

    刘枭上前,回答道:“杨柏,朕今日破关!”

    杨柏道:“本将等你!”

    刘枭看向太史慈,点头示意。

    太史慈立刻下了进攻的命令,不过这一次的强攻,却有一些细微的变化,派遣了弓弩手和投石车士兵。虽说阳平关的地势略高,不利于弓弩和投石车,但太史慈依旧安排了弓弩和投石车仰射,以压制阳平关城头的力量。

    这是削弱阳平关防守的,即使影响不大,削弱不了多少,但也要借此减少进攻士兵的伤亡,减少进攻士兵的阻力。

    这次强攻,马超和张绣作为先锋,两人领着三千士兵,在弓弩和投石车的掩护下,手持盾牌,不断的往前推进。

    杨柏下令反击。

    城楼上的士兵,利用弓箭、投石车攻击,阻拦汉军逼近。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多时,马超和张绣抵达了关卡下,两人身先士卒,用云梯搭在城墙上,便开始往城墙上攀爬,想攻上去。只是杨柏的防守,极为厉害,守得滴水不漏。

    张绣和马超屡次攻上去,都被打了下来。

    杨柏见到交战的情况,脸上有一抹笑容和自信。刘枭在阳平关外耽搁这么长的时间,更安排人在南郑县搅风搅雨,现在依旧无法前进一步。

    阳平关,便是天堑。

    刘枭想进入阳平关,只要他在,那就是不可能的。

    张卫站在杨柏的身边,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他亲眼见到汉军被打退的场景,也是安心下来。有阳平关在,不管刘枭的军队如何精锐,都无法拿下阳平关。

    厮杀仍在继续。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郭嘉策马急赶,来到刘枭的身旁,禀报道:“陛下,所有的热气球都已经升空。今天的南风力度不大,还在升空漂移,不久后就会飞到关卡上,越过阳平关。”

    刘枭点了点头,回头往热气球升空的方向看去,脸上多了笑容。虽然还需要一定时间,但远远看去,已经能看到天空中出现的一个个黑点。

    热气球,已经在路上。

    刘枭喊来太史慈,吩咐道:“子义,热气球已经在来的路上,即将越过关卡。你安排好士兵,等到热气球抵达阳平关上空,就发起总攻。“

    “喏!”:

    太史慈抱拳应下,

    马超和张绣率领的三千士兵,是攻打阳平关的先锋,并没有发起总攻。如今热气球携带的军队即将抵达,决战便即将开启。

    他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刻钟时间,转瞬即逝。这时候,已经能清晰看到天空中出现的热气球,正朝阳平关移动而来。

    太史慈抓住机会,下令道:“进攻!”

    命令下达,大军出击。

    黑压压的大军,往阳平关逼近,这举动也被杨柏发现。他见汉军全力以赴的进攻了,也不再留守,调动驻守的大军,准备在阳平关的城头上和汉军决战。

    “快看,天上有东西飞来。”

    驻守阳平关的士兵中,有士兵抬头看到,大喊了一声。这声音传出后,其余驻守的阳平关守军,也发现了天上缓缓移动,朝阳平关靠近的一个个热气球。所有驻守关卡的汉中军士兵见状,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神情。

    “上面有人!”

    有眼尖的士兵,发现了吊篮中的人。

    杨柏听到士兵的呐喊,他也是抬头看去,看到漂移而来的热气球,眉头皱了起来。他完全想不到这是什么,只是心中却惊讶无比。

    这是刘枭的什么手段?

    当第一波热气球到阳平关的上空,靠近阳平关内,吊篮中的士兵点燃火药的引火线,便将火药关卡内扔下去。

    “轰!”

    一包一包的火药落地,发生爆炸。关卡内的营地,登时燃烧了起来,炸出了一处处大坑。

    “嘶!”

    杨柏看到这一幕,倒吸了口凉气。

    他遇到了什么怪物啊?

    不仅能从空中飞入阳平关,还能在空中扔下武器炸毁营地。在阳平关内的营地中,堆积了许多的武器,以及从南郑县运来的粮草。

    这些被毁,对他极为不利。
正文 第443章 破开阳平关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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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3章 破开阳平关

    守关的士兵,都被天上的一幕吓呆了,再看到被炸毁的营地,一个个更是心神失守。他们驻守阳平关,本来守得好好的,突然间,竟发生这样的意外,令人震撼。

    最关键的是,这竟是飞来的。

    能在空中飞,太过恐怖。

    咕咚!

    张卫咽下一口唾沫,震撼道:“杨将军,怎么办啊?刘枭躲在阳平关外,不声不响的,竟然弄出了这样的武器。如今他的军队,不仅是在强攻阳平关,还从空中进攻。一旦这些汉军进入关内,联手夹攻,我们就危险了。”

    杨柏皱起眉头,也是险些心神失守。

    他也被震惊到了。

    然而,杨柏毕竟是有经验的人,他略作思索后,就吩咐道:“张卫将军,空中虽然有刘枭的军队袭来,但只是有些稀奇罢了,不足为惧。”

    “而且这些空中飞来的士兵,到底会飘到哪里,暂时不知道。”

    “所以,这些威胁不大。”

    “你现在调集两千士兵,立刻去后方,盯着空中的军队。一旦他们落地,立刻格杀。至于城楼上的防守,交给我处理。”

    杨柏笃定道:“只要我们分头守住了,就算刘枭的大军进攻,也难以攻破阳平关。”

    “喏!”

    张卫见杨柏镇定自若,慌乱的内心,也稍稍稳定下来。他不敢耽搁时间,当即就调集了两千士兵,下了城楼,快速往热气球飞行的方向跟去。

    杨柏站在城楼上,安定军心。

    他见士兵仍在议论,甚至乱糟糟的,都不去抵抗,果断的拔剑出鞘,连续斩杀了十余个慌乱不抵抗的士兵,然后命令士兵抵挡,阻拦汉军攻上阳平关的城头。

    如此,驻守的军队依旧不乱。

    两军厮杀,仍在继续。

    刘枭在外面眺望阳平关上的厮杀,看到驻守的守军不乱,也佩服杨柏的能力。换做一般的将领,见到热气球载着士兵飞入,恐怕大惊之下,早就带着士兵逃了。偏偏杨柏不受任何的影响,依旧稳健的率军抵挡,没有出现乱子。

    这就是杨柏的本事。

    当然,换做是平地正面厮杀,不论是张绣,亦或是马超,都足以击溃杨柏的军队。但阳平关这里,关卡易守难攻,杨柏占据了地利优势,以至于张绣和马超的强攻迟迟无法取胜。

    城头厮杀继续时,飞入阳平关内的热气球,已经纷纷降落。

    一个吊篮中,典韦提着铁戟冲出。

    另一个吊篮中,张飞提着丈八蛇矛出来。

    两人脸上,都有着兴奋神情。

    这一战刘枭不会亲自上战场,而关卡内的突破,便落在张飞和典韦身上。两人要率领乘坐热气球飞入的三千士兵,自阳平关内突破,和攻打关卡的士兵里应外合。

    一个个热气球落地,一个个士兵走出吊篮。

    三千士兵,很快列阵集合。

    三百个热气球落在地上,没有士兵受伤,没有士兵遗落,全部都集合。在典韦和张飞集合士兵后,张卫便率领士兵抵达了。

    张卫看到聚集在一起的典韦等人,没有任何犹豫,下令道:“杀!”两千汉中士兵,在张卫率领下,发起了冲锋。

    此时的张卫,有些紧张。

    因为这一战也关系到阳平关的安全,只要他挡住了眼前的这一支军队,就能抽身回到阳平关,然后回到关卡上帮助杨柏。

    典韦没有任何的惧怕,眼中战意盎然,握紧了手中的铁戟,下令道:“儿郎们,立功的时候到了,随本将杀!”

    话音落下,典韦身先士卒,已经先一步冲出。

    “杀啊!”

    张飞也是提着丈八蛇矛,紧随典韦出击。

    三千士兵紧随其后。

    两支军队在阳平关内的宽阔地带交战,双方士兵一交锋,便展开了最激烈的搏杀。

    典韦手中的铁戟,上下翻飞,斩杀一个个挡在身前的汉中军士兵。典韦的武艺,本就以力量最强,招式更是霸道强横。

    一招一式,都是杀招。

    挡在典韦前面的汉军士兵,纷纷被杀死。

    另一边,张飞也是不断突进。张飞的丈八蛇矛,或是横扫,或是直刺,或是砸下,所过之处,犹如犁头翻地,无数士兵倒在地上,完全不是张飞的一合之敌。

    这两人宛如杀神一般。

    杀入汉中军的士兵中,所向披靡。

    张卫指挥士兵进攻,领着士兵往前冲,意图抵挡汉军。然而,当张卫看到张飞和典韦凶残的一幕,面颊抽搐,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

    他也是武将,能看出张飞和典韦的武艺,不论是哪一个,他都不是一合之敌。所以张卫没有冲过去,而是躲在士兵中指挥,意图指挥士兵击溃进犯的士兵。

    然而,在典韦和张飞的率领下,这支汉军凶猛无比,不断的往前推进。不论张卫怎么指挥,都无法让麾下士兵取得突破,反而麾下的士兵节节败退。

    厮杀了一段时间,张卫麾下的士兵已经挡不住了,防线崩溃。

    “撤!”

    张卫见机不妙,直接撤退。

    他带着士兵快速的往回跑,当他退到阳平关的城楼上,来到杨柏的面前,大声说道:“杨将军,守不住了,快撤。那些从天上飞入关卡的汉军士兵,凶残得不是人。咱们的两千士兵,至少死伤了一半,撤吧。”

    杨柏闻言,心中叹息。

    如果张卫能挡住关卡内出现的汉军,他率军阻拦助刘枭的强攻,那么阳平关就能守住。可是现在,张卫败了,他会遭到内外夹击。

    阳平关,守不住了。

    “撤!”

    杨柏不再犹豫,下了撤退的命令。

    他带着张卫快速的退下关卡,领着大军撤退。杨柏和张卫的撤退,遭到张飞和典韦阻拦,然而张飞和典韦的兵力不多,最多是掩杀了一部分撤退的士兵,拦不住杨柏和张卫的撤退。

    汉中军撤退后,刘枭的大军快速攻克阳平关,打开关卡,将所有的大军迎入关卡内。

    刘枭随大军进入关卡。

    太史慈安排士兵追杀杨柏等逃窜的汉中军,然后开始扎营清扫战场。到傍晚时分,前去追击的士兵撤了回来,向太史慈禀报了战况。

    太史慈汇总了所有的情况,便来到关卡内的中军大帐,禀报道:“陛下,阳平关这一战,我们折损了近两千士兵,但也斩杀三千余汉中军士兵。”

    刘枭道:“不错的战果!”

    太史慈继续道:“先前派去掩杀杨柏的军队,掩杀了一阵后,遇到杨柏布置的军队阻拦,没能追上杨柏。除此外,先前使用的三百热气球,也已经全部收回。”

    “全部收回就好。”

    刘枭点头颔首。

    利用热气球拿下阳平关,汉中便指日可待了。

    刘枭话锋一转,吩咐道:“如今已经是傍晚,休整一日,大军继续赶路,杀往南郑县。”

    “喏!”

    太史慈得令,立刻去安排。

    郭嘉坐在下方,建议道:“陛下,阳平关落陷,对张鲁将产生极大的影响。卑职建议,安排探子立刻送往南郑县,将消息传开。”

    刘枭道:“奉孝处理便是。”

    “喏!”

    郭嘉点头应下。

    两人商量了后续的事情,郭嘉才起身退下,去安排后续安排。
正文 第444章 张鲁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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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4章 张鲁的决断

    定军山,位于阳平关的后方。杨柏率军自阳平关离开后,便连夜赶路,马不停蹄的撤到定军山一线才停下休整。此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都过了午饭的时间,士兵都无比的疲惫。

    杨柏清点完麾下的士兵,黑着脸,眼神阴沉。

    阳平关一战后,他麾下的士兵只剩下一万余人。在阳平关时,杨柏本身从南郑县带了两万精锐去,加上阳平关本身有近四千的士兵。

    他的兵力,近两万五千人。

    虽说杨柏抵达时,就安排了一部分士兵留驻定军山,以作后路。但阳平关的驻军也有两万,这么多的士兵,只剩下一万,杨柏心痛如斯。

    士兵吃过午饭,便原地休整。

    大寨中,杨柏和张卫宾主落座。

    张卫眉宇间多了凝重神情,担忧道:“杨将军,如今的局势,刘枭肯定会杀到定军山。虽说定军山是险要之地,但相比于阳平关,已经没有那么险要。你也见识了刘枭军队的厉害,他竟然能让士兵在空中飞行,然后从空中降落发起攻击。咱们驻守定军山,守不住啊。”

    阳平关一战,张卫至今都心有余悸。坚不可破的阳平关,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攻破,而且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方式。

    杨柏想了想,问道:“张将军有什么建议?”

    “撤回南郑县。”

    张卫毫不犹豫的回答。

    对于这一战,张卫不抱任何的希望。他一想到典韦、张飞的恐怖,就更是不寒而栗。在整个汉中军内,都找不出这般武勇强横的武将。

    至少,他没有见到过。

    杨柏皱眉道:“可现在从定军山撤退,便等于把定军山一线,无偿的拱手让给刘枭。一旦定军山落入刘枭的手中,汉中就再无屏障。”

    此番抵挡刘枭,杨柏没有死战到底的想法,但只要能抵挡,他还是要尽力而为。

    在其位,谋其政。

    在顾全性命的情况下,他会竭尽全力,尽最大的努力抵挡刘枭。

    这是他的坚守。

    张卫听到杨柏的话,沉默下来,片刻后,又叹息一声,说道:“杨兄弟啊,你的担忧,本将如何不清楚。本将也知道一旦撤军,就等于把定军山让给了刘枭。”

    “问题是,你能抵挡那日从空中抛掷到地上,以至于引发爆裂的武器吗?你能制止刘枭的士兵从空中飞来,然后降落在定军山吗?”

    “不论哪一点,都制止不了。”

    张卫继续道:“尤其刘枭的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攻城掠地,挡者披靡。咱们留在定军山,挡不住刘枭,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唉……”

    杨柏叹息了一声,说道:“张将军言之有理,甚至我们还面临更大的一个问题。”

    张卫问道:“什么问题?”

    杨柏回答道:“此前我们在阳平关时,刘枭就能派人在南郑县散播谣言。如今阳平关被攻破,刘枭极可能再度派人散播消息。一旦阳平关的结果在南郑县传开,恐怕阎军师也压制不下来。汉中境内,必然人心惶惶,甚至前线抵挡刘璋的军队,也会出现问题。”

    刷!

    张卫闻言,面色大变。

    这个问题他没有考虑到,可以想象到,一旦消息传开后,汉中必将风雨飘摇。

    张卫忍不住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道:“杨将军,如果真的是如此,我们就更要撤退了。现在的情况,必须考虑后路了。”

    杨柏心思转动,道:“张将军,我有一个想法。”

    张卫道:“杨将军请说。”

    杨柏正色道:“现在就从定军山撤退,等于把定军山这最后的屏障交给刘枭,对汉中不利。所以我考虑,能否由张将军快马加鞭赶回南郑县,向师君禀报阳平关一线的情况。”

    “毕竟,张将军是师君的兄弟。”

    “由张将军阐述阳平关的事情,师君不会怀疑。否则,如果我传送战报回去,师君恐怕会认为是谎言,也会质疑阳平关一战的真假。毕竟,没亲身经历过阳平关的战事,谁都不知道会有军队从天上降落。”

    “等张将军向师君禀报后,看师君作何应对?”

    杨柏说道:“如果师君愿意让我撤军,我立刻从定军山撤退,不再抵挡了。如果师君不同意,我会尽量抵挡,直至挡不住为止。”

    张卫听了这话,自是一百个愿意的,他毫不犹豫说道:“好,我立刻返回南郑县。”

    杨柏道:“辛苦张将军了。”

    张卫伸手轻拍杨柏的肩膀,道:“杨兄弟,能挡则挡,挡不住就撤退,不要勉强。”

    杨柏道:“多谢张将军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告辞!”

    张卫不敢耽搁时间,也顾不得跑了一宿的疲惫。他骑着马,便快速的离开定军山,往南郑县赶去。张卫快马加鞭赶路,一路上几乎没有停留。

    不过是短短一天半的时间,他就已经返回南郑县。进入城内后,他策马径直到太守府,在书房中见到了张鲁。

    “兄长!”

    张卫躬身抱拳行礼。

    张鲁说道:“二弟,你驻守阳平关,怎么突然回来了?”

    张卫神情凝重,回答道:“兄长,阳平关落陷了。”

    张鲁眉头扬起,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道:“此前杨柏传回的消息,阳平关相安无事,刘枭也不曾攻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怎么就突然落陷了。”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

    张卫说了阳平关的情况,他说了刘枭的军队从空中飞入关内,也说了刘枭有让地面炸裂的武器。待说完后,张卫说道:“刘枭里应外合,阳平关才落陷的。”

    张鲁此刻,震惊不已。

    然而,这是张卫说的,张卫是他的兄弟,不可能欺骗他。

    张卫说完后,继续道:“兄长,杨柏驻守在定军山一线,做最后的抵挡。但定军山的兵力,不过一万余人,挡不住刘枭的进攻,请兄长早做打算。”

    “来人!”

    张鲁果断的吩咐道。

    士兵进入,张鲁吩咐道:“请阎军师来议事。”

    “喏!”

    士兵立刻就去通知,不一会儿的时间,阎圃进入书房内,向张鲁行礼。当阎圃看到张卫在房中,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不妙的预感。

    张鲁开门见山道:“阎先生,二弟带回了阳平关的消息。如今的阳平关,已经落入刘枭的手中。杨柏现在退守定军山,还在全力抵挡。”

    阎圃皱眉道:“怎么突然败了?”

    此时,消息还没有传开,阎圃也不知道前线的战事。

    张卫再度说了阳平关被攻破的过程,阎圃听完后,叹息道:“师君,阳平关落陷,定军山守不住,再加上南边有刘璋的大军猛攻。汉中,已经风雨飘摇。现在,需要师君做决断了?”

    张鲁问道:“阎先生,除死战外,只能投降吗?”

    阎圃道:“除了死战,除了归顺刘璋亦或是刘枭,师君也可以放弃南郑县,然后撤出汉中,去投靠其他各国。总之刘枭进入汉中的趋势,已经无可抵挡。”

    “绝不归顺刘璋!”

    张鲁想都不想,直接道:“刘璋杀我家眷,此仇不共戴天。”

    阎圃道:“师君的打算是?”

    张鲁深吸了口气,郑重道:“既然挡不住刘枭,就归顺吧。本师君归顺刘枭,再借助刘枭的力量杀往成都,替母亲和死去的兄弟报仇。”

    张卫没有说话,因为他清楚目前的局势,根本挡不住刘枭的大军了。

    阎圃也是默默不言。

    毕竟归顺这样的事情,只能是张鲁自己做出决断,他不能搀和。

    张鲁话锋一转,吩咐道:“阎先生,你立刻走一趟定军山,带着杨柏归顺刘枭。然后,引着刘枭的大军到南郑县,本师君亲自出城迎接。”

    “喏!”

    阎圃应下,便转身离开了。

    张卫道:“兄长,你……”他刚要开口,却被张鲁摆手制止,只见张鲁摆了摆手,张卫便退下了,留下张鲁一个人在房中枯坐。
正文 第445章 阎圃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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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5章 阎圃抵达

    定军山一线,山势起复连绵。

    这片区域虽说没有阳平关那般易守难攻,但也占据了地理优势。杨柏暂时不会撤军,要等待后方张鲁的消息,所以他坐镇定军山,便调动了麾下的士兵,将一万多士兵全都用来防守,防止刘枭攻打。杨柏知道兵力不足,撑不了多长的时间,但只要后方还没有消息,他就得全力以赴。

    而这时候,刘枭的大军自阳平关赶来,在定军山下驻扎下来。

    大军扎营,没有进攻。

    这情况,急坏了军中的马超和张绣。如今马超和张绣,隐隐有竞争的趋势,每一战,两人都争夺先锋,想要夺取首功。

    这一回,两人又在中军大帐外碰上了。

    张绣一瞥马超,嘴角噙着淡淡笑容,说道:“马贤弟来找陛下,是有什么要事吗?”

    马超回答道:“张兄找陛下作什么呢?”

    张绣道:“向陛下请战。”

    马超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郑重道:“我也是!”

    张绣一抖袖袍,正色道:“既然都是来请战的,就看谁的本事强,谁能成功了。”话音落下,张绣就进入营帐。

    马超紧随其后,跟着进入刘枭的营帐内。

    两人见到刘枭后,躬身行礼道:“臣张绣(马超),拜见陛下。”

    刘枭道:“你们联袂而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张绣率先道:“启禀陛下,臣认为大军抵达定军山,宜趁胜追击,猛攻杨柏。臣请陛下准许,由末将带兵,强攻定军山。”

    “如今的定军山,没有阳平关那样的坚固工事,兵力也不强。”

    “现在强攻,必然取胜。”

    “尤其是阳平关一战后,汉中军的士兵已经被吓破了胆,不敢再战。卑职建议趁胜追击,一鼓作气击溃驻扎在定军山的汉中军。”

    张绣提出了他的想法。

    马超附和道:“陛下,臣也认为要趁胜追击,如今杨柏兵力不足,实力衰减,正是进攻的最佳时机。如果等张鲁的援军抵达,等杨柏恢复了元气,再想要进攻,就会非常困难。故而臣恳请陛下,让末将领兵攻打定军山。”

    两个人,都想出兵。

    两个人,都想立功。

    刘枭听完两人的话,见到两人隐隐之间的锋芒,却是笑了起来,他不反对下面有竞争,有竞争才有动力,这是好事情。

    不过现在,不适合出兵。

    刘枭沉声道:“大军刚抵达定军山,暂不出兵。你们两人,也不必请战。”

    马超惊讶道:“陛下,现在正是最佳的良机,为什么不立刻进攻呢?”

    张绣也一副不解的神情,急切说道:“陛下,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不好进攻了。”

    刘枭神情平静,不急不缓道:“定军山不会有更多的援军,张鲁也抽不出兵力支援。这一座定军山,或许能不战而克。”

    马超和张绣一听,倍感惊讶。

    不战而攻克。

    有可能吗?

    两人心头疑惑,却没有再询问。尤其是刘枭说得清楚,就不可能改变主意。马超回到休息的营地,把刘枭的意思给庞德说了,又惋惜现在不攻打定军山,恐怕会错过进攻的最佳机会。

    庞德听完,琢磨一番后道:“将军,或许如陛下所言,定军山真的可能不战而攻克。”

    马超道:“怎么说?”

    庞德解释道:“定军山的地势险要,虽然也是易守难攻,可如今的汉中情况堪忧,南有刘璋,北有陛下,可谓是腹背受敌。”

    “这样情况下的张鲁,自身都难保,无法再派兵支援。加上此前阳平关一战,早就令汉中军士兵怕了,取胜是迟早的事情。”

    “我认为,陛下暂不进攻,是在等汉中张鲁的应对,看张鲁怎么办?”

    庞德道:“万一张鲁投降呢?”

    马超听了琢磨后,一拍大腿,兴奋说道:“你这话有道理,看来今天主动去请战,有些失策了。不过,能不战而胜,也是极好的。”

    ……

    定军山,大寨上。

    杨柏在大寨中巡视士兵的操练,阳平关一战后,军中士兵的士气大不如前,许多的士兵都惶惶不安,生怕刘枭再度率军进攻。实在是阳平关一战时,刘枭麾下军队的进攻方式太过匪夷所思,才给汉中军士兵造成了压力和阴影。

    杨柏这几日操练士兵,就是想恢复士兵的军心。如今这样的情况,是无法和刘枭一战的。杨柏庆幸的是,刘枭的大军抵达,没有立刻发起进攻,给了他缓冲的机会。否则刘枭现在就进攻,他连阻拦的信心都没有。

    杨柏巡视一圈后,回到大寨内。他刚坐下喝了口茶,就有士兵快速的跑来,禀报道:“杨将军,阎军师到了。”

    杨柏起身,便往大厅门口行去。

    阎圃是张鲁的谋士,阎圃到了,意味着张鲁的意见也到了。当初杨柏让张卫先一步返回南郑县,就是让张卫向张鲁禀报消息,看张鲁作何应对?

    不多时,杨柏看到走来的阎,他行礼道:“阎先生!”

    阎圃也是拱手还礼,正色道:“我自山下上来,一路所过,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杨将军对定军山的防守,做得很用心,防守很森严啊。”

    杨柏说道:“这也是无奈为之,和刘枭对战打不赢,就只能全力防守了。”

    两人说着话,进入厅中落座。

    杨柏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阎先生,如今的局势,张卫将军必然向师君禀报,不知道师君作何打算?”

    阎圃道:“杨将军如果和刘枭一战,有几成把握守住定军山?”

    “一成不到。”

    杨柏直接回答。

    阎圃眉头扬起,叹息道:“这么低的概率吗?”

    杨柏叹息道:“阎先生啊,你在后方,是真没见识到刘枭军队的厉害。刘枭的军队,可以在天上飞,然后空降袭击;除此外,刘枭的军队,还有能炸毁营地的武器。更何况,刘枭还有无数的猛将。我之所以能等到你来,也是刘枭故意不进攻,否则定军山早都落陷了。”

    阎圃点了点头,便道:“即是如此,就不抵挡了。”

    杨柏道:“撤退吗?”

    阎圃摇头,说道:“不撤退,而是归顺刘枭。我原本想着,如果有五成以上的机会挡住刘枭,我们还可以勉力一试。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我奉师君之命,和你一起归顺刘枭,然后引着刘枭去南郑县。届时,师君会亲自出城迎接刘枭。”

    杨柏听了后,却也松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兵力,根本挡不住刘枭。然而他奉了张鲁的命令来,在顾全自己性命的情况下,他也是全力以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抵挡。

    如今归顺,便不再苦苦支撑。

    杨柏说道:“先生,要本将调集所有的士兵一并前往吗?”

    “当然!”

    阎圃点头回答。

    杨柏当即就将驻守在定军山一线的士兵,全部召回,在大寨外集合。杨柏把一万多士兵集合后,说道:“阎先生,士兵已经集合,可以出发了。”

    “走吧!”

    阎圃郑重的点头。

    两人领着一万多汉中军,下了定军山,往刘枭所在的大营行去。
正文 第446章 张鲁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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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6章 张鲁投降

    汉军,军营中。

    太史慈布置营地的防守,得滴水不漏,而且也安排了诸多的探子,遍布在定军山附近。一旦汉中军稍有动静,哨探立刻就能察觉。

    所以杨柏刚出兵不久,太史慈就得了消息。他急忙就到了中军大帐,向刘枭禀报道:“陛下,杨柏带兵自定军山出来了,正往我军赶来。”

    刘枭从坐席站起身,笑道:“看样子,杨柏准备降了。”

    太史慈担忧道:“以杨柏的力量,不可能和我们正面交战,他也没有这个实力。按理说,他带兵下山,极可能是投降。但这里面,是否有诈?”

    “有没有诈,见过就知道了。”

    刘枭吩咐道:“调集军队,到营地门口等候。”

    “喏!”

    太史慈立刻去安排。

    刘枭走出中军大帐,带着典韦和张飞到营帐门口,等待杨柏的抵达。不多时,郭嘉、李儒、杨修、徐盛、马超、张绣等人,全部齐聚。

    所有人都在营地门口等候。

    郭嘉笑道:“陛下,杨柏来降,意味着张鲁极可能做出了归顺的决断。看样子,当初议定以攻打的方式逼迫张鲁投降,这一计策成了!”

    说话时,他看了李儒一眼。

    这是李儒的计策。

    刘枭颔首道:“刘儒的计策,的确是不错。”在众人的面前,刘枭都是以刘儒称呼李儒。

    不多时,营地不远处,杨柏的大军出现了,最终在军营的百步外停下。

    阎圃和杨柏走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军营门口,便撩起衣袍跪在地上。阎圃神情肃然,朗声说道:“阎圃奉汉中太守张鲁之命,率众归降陛下,请陛下接纳。”

    话音落下,杨柏取出军中印绶,捧在手中。

    刘枭听到后,脸上露出笑容。

    果真是张鲁降了。

    不过刘枭意外的是,没想到阎圃竟然来了。对于阎圃此人,刘枭是知道的,这是张鲁麾下的第一谋士,才华出众,是个有能力的人。

    刘枭一招手,士兵上前接过印绶,刘枭又吩咐道:“张鲁归顺,朕允了,起来吧!”

    “谢陛下!”

    阎圃和杨柏起身道谢。

    刘枭又朝太史慈点了点头,当即,太史慈就派出士兵,将杨柏麾下的一万多汉中士兵全部接纳。除此外,又收缴了所有汉中军士兵的武器,避免发生不可控的事件。

    刘枭走到杨柏的身前,正色道:“杨将军,你镇守阳平关,朕险些就不能攻破,你很不错,十个有能力的人,朕很欣赏。”

    杨柏道:“陛下谬赞了。”

    得到刘枭的夸赞,杨柏还是很高兴的,这对于他能否得到刘枭的重用,也有很大的帮助。

    刘枭目光转向阎圃,道:“阎圃,你奉张鲁的命令来归顺,张鲁作何打算?”

    阎圃回答道:“回禀陛下,师君已经做好归顺的准备。只待陛下的大军抵达南郑县,师君就会打开城门,亲自迎接陛下入主汉中。”

    “好!”

    刘枭答应下来,吩咐道:“太史慈,整军出发,南下南郑县。”

    “喏!”

    太史慈立刻整顿士兵。

    大军立刻行动起来,在短短时间,就收拾妥当,然后离开定军山,南下南郑县。虽说张鲁已经归顺了,但太史慈行军,却是极为谨慎的。

    他攻克阳平关后,留下了少许士兵驻守阳平关。如今拿下了定军山这一关键的地方,又留下了少许士兵驻守,这是确保后路的安全。

    即使前线出了什么问题,太史慈也可以撤回,不至于后路被切断。

    队伍浩浩荡荡南下。

    五月中旬,刘枭率领的大军,抵达了汉中治所南郑县。汉中在张鲁的治理下,极少有贼寇,也少有战事。这片地区相比于关中等地,更加的繁华,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南郑县的北门外。

    张鲁身着官府,头戴进贤冠,背负双手,正等待刘枭的抵达。他已经得到探子传回消息,刘枭距离县城很近了。等待的时间不长,张鲁抬头看去,便看到了远处遮天蔽日的场景。

    一支大军,浩浩荡荡行驶而来。

    来了!

    张鲁的内心,无悲无喜。

    自从决定归顺刘枭,张鲁就转换了心态。他等了一会儿,当浩荡而来的大军,距离城门口不足百步时,张鲁领着张卫,以及其余汉中的文臣武将迎了上去。

    张鲁和大军相遇时,他从身旁亲卫的手中,接过一个托盘,双手捧着,朗声道:“汉中太守张鲁,拜见陛下。”

    托盘中,是汉中太守的印绶。

    既然是归顺,自然要递上汉中太守的印绶。

    刘枭从马车中走出来,走到张鲁的身前,接过了汉中太守的印绶,搀扶起张鲁,微笑道:“张太守深明大义,朕心甚慰。你归顺朝廷,朕命你为镇南将军,封云阳侯。”

    云阳县,位于司隶。

    这一封邑,等于把张鲁安排到长安去。

    张鲁道:“臣谢陛下隆恩!”

    对于刘枭的封赏,张鲁是清楚的。

    镇南将军,是四镇将军之一,官职显赫。然而这样的官职对他来说,等于是虚职。而且张鲁很清楚,他归顺了刘枭,不可能留驻汉中,等益州的战事结束,必然随刘枭返回长安。,

    这是张鲁能接受的。

    张鲁郑重道:“陛下,刘璋倒行逆施,更僭越称蜀汉,他更是杀臣父母兄弟,臣请陛下,为臣报仇雪恨,灭掉刘璋。”

    刘枭道:“朕允你了。”

    “谢陛下隆恩!”

    张鲁再度躬身道谢,他便领着刘枭入城。

    刘枭进入南郑县,太史慈立刻就接管了南郑县的城防,然后将张鲁驻守在南郑县的军队全部接管了,便着手整编军队。

    在南郑县还有张鲁的一万多士兵,此前张鲁安排了一部分兵力南下抵挡刘璋的进攻,又让杨柏率领两万北上阳平关,留在南郑县的只有一万余士兵。所有士兵被接管,南郑县便由刘枭掌控。

    太守府。

    宾主落座。

    刘枭坐在主位上,张鲁、郭嘉、太史慈等其余的文臣武将,齐聚于此。刘枭的目光落在张鲁身上,问道:“张鲁,南方和刘璋交战的情况如何?”

    张鲁回答道:“回禀陛下,刘璋军队的战斗力不强,故而南方一线的战事比较顺利,暂时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刘枭道:“朕要亲自讨伐刘璋,你可要随行?”

    张鲁道:“臣自当随行。”

    他清楚,此战必须随行。

    抛开了他要为亲人家眷报仇,从政治上的角度讲,刘枭不可能留他在南郑县,否则便等于在南郑县留下了隐患。刘枭的询问,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一个小小的试探。

    刘枭脸上露出笑容,颔首道:“此番攻打刘璋,张鲁、阎圃随行,其余的士兵,由太史慈整编,然后一起南下。”

    “臣遵旨!”

    太史慈抱拳应下。

    刘枭又安排了其余各项事宜,把一切安排好后,刘枭吩咐人设宴。一场宴席结束,已经是晚上了,刘枭回了军营休息。
正文 第447章 大将严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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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7章 大将严颜

    翌日,清晨。

    刘枭早早的起床晨练,一番晨练结束后,他洗漱完刚吃过早饭,便听士兵来报,张鲁求见。刘枭在中军大帐,接见了张鲁。

    张鲁这一次来,还带着一口大箱子。他向刘枭行礼后,说道:“这箱子里面,囊括了汉中郡的人口账簿,以及赋税、田册等,所有都在其中,请陛下查阅。”

    刘枭道:“你有心了。”

    刘枭大袖一拂,便有士兵收下。至于汉中郡太守一职,战报送回长安后,自有杨彪、马日磾等人斟酌安排,遴选出适合执掌汉中郡的官员。

    话锋一转,刘枭问道:“此番南下攻打刘璋,你有什么要求?”

    张鲁咬牙切齿道:“臣只求诛杀刘璋。”

    对刘璋,他恨之入骨。

    他坐镇汉中,实际上并无反叛的想法,毕竟他贪恋权势。他只是借助汉中太守这一官职,宣传五斗米教,扩大五斗米教的影响。

    刘焉信他,所以相安无事。

    然而,刘璋却怀疑他,处处针对他。甚至刘焉一死,刘璋就要将他召回成都。在刘璋处处针对他的情况下,张鲁不敢回成都,只能不顾刘璋的命令。

    刘璋直接杀掉他的家人,太过于狠辣。

    所以,张鲁才自立了。

    说到底,这一切是刘璋造成的。

    刘枭微微颔首,说道:“朕允诺拿下成都,捉拿刘璋后,交由你处置。”

    “谢陛下!”

    张鲁脸上流露出一抹感激神色。

    刘枭摆手道:“去准备吧,大军即将启程,南下和蜀汉交战。”

    “卑职遵命!”

    张鲁应下,便离开了营帐。

    一个时辰后,大军浩浩荡荡的启程离开南郑县,往广汉郡白水县奔去。白水县,位于广汉郡的北面,和汉中郡接壤,是广汉郡北面的门户。

    如今刘璋的大军,便聚集在白水县的边界,和张鲁的军队交战。

    双方交战的地点,在毕彭山。

    此山坐落在通往汉中的必经之路上,地势颇为险要,扼守着汉中西南方的咽喉。刘璋的大军要杀入汉中,必须拿下毕彭山。

    张鲁这边,领军的主将名叫杨任。

    此人也出身汉中杨氏一族,是杨柏的族兄。相比于杨柏,杨任行事稳重,智勇双全,比杨柏更加的优秀。他坐镇毕彭山,不断的构筑防御工事,死守不出,稳稳扼守通往汉中的咽喉,令蜀汉的军队难以前进一步。

    交战至今,杨任不曾落败。

    刘璋一方,领军的主将名叫严颜。

    如今的严颜,刚满四十,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一身武艺端的是厉害无比。严颜领兵攻打毕彭山,他一开始没有强攻,而是想引诱杨任出战,但杨任都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严颜才率领大军强攻毕彭山,想强行突破毕彭山,击溃杨任的大军。然而,杨任在毕彭山坐镇,守得滴水不漏,他强攻也没有办法。

    此时山下,蜀汉军营。

    中军大帐。

    严颜坐在营帐中,思考破掉毕彭山的计策。他奉刘璋的命令攻打汉中,迟迟无法突破,朝中施加给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如果一直不能突破,恐怕朝廷会派人取代他。

    “报!”

    一名士兵急匆匆进入。

    士兵的手中,拿着一封书信,禀报道:“将军,有南郑县最新的消息传回。”

    严颜立刻接过来,拆开书信看了一遍后。当严颜看完后,忽然就大笑起来,说道:“好,好,果真是好消息。这一战,杨任要败了。”

    士兵道:“将军,是什么好消息?”

    严颜道:“阳平关落陷,刘枭往南郑县杀去了。”

    书信上的内容,是刘枭破掉阳平关的消息。虽说阳平关落陷了一段时间,但消息闭塞,现在才传到毕彭山来。事实上如今,刘枭都拿下了南郑县,准备南下了。只是消息不灵通,所以严颜得到的消息,有一定的延迟。

    士兵也是大喜,道:“恭喜将军!”

    严颜当即就站起身,召集了军中会写字的士兵,将阳平关落陷的消息,写在纸条上,然后绑在箭杆上。

    严颜的意图很简单。

    他要把这一消息射入杨任的军中,只要阳平关落陷的消息传开,必然影响到杨任的军心,到时候,杨任军心不存,即使杨任有心抵抗,士兵没了斗志,也难以再战了。

    这一战,他要赢了。

    严颜安排好一切,便率领士兵离开营地,直奔杨任的营地而去。大军抵达杨任的营地外,严颜策马上前,叫阵道:“杨任,本将又来了,可敢出来一战?”

    他的声音,极为洪亮。

    浑厚声音,传入营地中。

    杨任在营地内组织士兵列阵,听到严颜的搦战,却不为所动。

    严颜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继续道:“杨任,你还守在毕彭山,难道你不知南郑县即将落陷吗?刘枭的大军,攻破了阳平关,正往南郑县杀去。你守在毕彭山,没有意义了。张鲁败亡在即,你投降吧。只要你归顺陛下,本将保证,你的官职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官升几级。”

    杨任皱起眉头。

    这一消息,他此前已经得到了,只是杨任却把消息摁下,避免消息影响军心。没想到,严颜却也得到了这一消息,然后籍此反击。

    严颜不再多言,大手一挥,一千弓箭手上前,瞄准了杨任的大营,开弓射箭。

    “咻!咻!”

    密集如雨的弓箭,飞入营地内。

    这弓箭连续进攻了六波,足有六千支弓箭射入杨任的营地内。不多时,一千弓箭手就退回,严颜再度喊道:“杨任,本经给你一点时间考虑。如果你拒不投降,休要怪本将无情了。”

    说完,严颜带兵就走。

    这个时候,营地内的士兵,发现了箭杆上绑着的纸条。一些士兵捡起弓箭,拆开后便知道了阳平关落陷的消息。

    以至于,消息快速传开。

    杨任也发现了箭杆上的纸条,心中咯噔一下,暗骂严颜狡诈。他立刻命令士兵收缴弓箭,禁止士兵谈论阳平关的消息。严颜表面上说不攻击,说让他考虑考虑,实则上是故意让阳平关落陷的消息发酵,这才是严颜的目的。

    先前严颜喊话,点出阳平关落陷的事情,但并不是所有士兵都听到,知道的人不多。经过箭雨的进攻,消息就彻底传开了。

    就算杨任要镇压,也难以控制消息。

    杨任收缴了弓箭,吩咐士兵把手营地,心中也焦急起来。

    他和杨柏各自镇守一方。

    阳平关在,他没有压力,只要拖住严颜即可。而他坐镇毕彭山挡住了严颜,阳平关没有后顾之忧,只需要挡住刘枭即可。然而,任何一方出了问题,局势就变得微妙复杂了起来。

    眼下南郑县即将遭到攻击,他便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在杨任思考应对之策的时候,军中几个将领,纷纷来禀报,说士兵议论纷纷,都在提及阳平关的事情,就算是强行镇压,也导致军心不稳,甚至一些将领劝说杨任撤军了。

    杨任没有同意,让将士继续镇守。傍晚时分,杨任在军中巡视一番,发现军中士兵一个个都蔫蔫的,忍不住叹息。

    军心动摇了。

    如今这情况,很是不利。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遭到攻击,营地很容易守不住。杨任为避免遭到夜袭,晚上多安排了士兵加强防守。

    在他走到营地门口时,却见营地外,一匹快马飞奔而来。这匹快马进入营地中,在杨任的面前停下。士兵翻身下马,抱拳道:“杨将军,师君有消息送来。”

    说完,士兵递上了书信。

    杨任接过后,拆开来看了眼,瞪大眼睛,很是惊愕,但也露出一抹失落。这封书信上,已经阐明张鲁归顺刘枭的消息,并且张鲁随刘枭一道,往毕彭山来,要参与讨伐刘璋。

    张鲁归顺,杨任有些失落。

    毕竟张鲁是坐镇一方的诸侯,就这么败了。然而失落过后,杨任心中的担忧尽去。有了这一消息,他麾下士兵的军心,可以立刻挽回,不再人心惶惶。

    甚至,还能鼓舞军心。

    杨任眼珠子转动,计上心来,下令道:“来人!”

    “在!”

    一名亲卫上前,抱拳回答。

    杨任下令道:“传令下去,召集所有的士兵列阵,本将要训话。”

    “喏!”

    亲卫得令,立刻去安排。

    杨任回到中军大帐,换上甲胄,顶盔掼甲,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然后,他出了中军大帐,径直往营寨内布置的校场行去。

    这一刻的杨任,意气风发。

    严颜想借助阳平关落陷的消息,让他麾下大军士气崩溃,进而攻克毕彭山。然而,严颜的计谋失效了。严颜根本就料不到,张鲁会直接归顺刘枭。

    这是严颜意料之外的事情。

    杨任走到校场内,踏上校场中的高台,目光扫过所有士兵。眼见一个个士兵议论纷纷,尤其士兵脸上更有慌张神情,他大喝道:“肃静!”
正文 第448章 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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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主动出击

    一声大喝,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任的身上,等待杨任说话。杨任执掌军队,法令严格,在军中很有威望,能令士兵信服。

    待周遭都安静下来,杨任组织好语言,便朗声道:“今天严颜用弓箭,把阳平关落陷的消息,射入了营地内,把这一则消息传开了。”

    “本将召集你们,不是要否认阳平关落陷的事情。数日前,本将就已经得到了阳平关落陷的消息,只是一直没有告知你们罢了。”

    杨任没有隐瞒,开门见山就说了阳平关的事情。

    哗!

    此话一出,一片喧哗。

    无数的士兵更是不安,议论纷纷。他们因为严颜的安排,得知了阳平关落陷的消息。就在今天下午,军中的主将都在努力镇压消息,甚至否认阳平关落陷的事情。

    虽然大部分士兵都很担心,但总有一部分士兵不相信,认为阳平关不可能落陷。甚至许多士兵打心底,也希望阳平关落陷的消息是假的。

    可现在,杨任自己承认了。

    甚至杨任还说了,此前就得到消息,是隐瞒了消息。这话传入士兵的心中,更让所有士兵惶恐不安,不知所措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校场内,不安的情绪弥漫。

    杨任看到这一幕,没有任何的慌乱。这一幕,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也做好了准备。杨任抬手下压,再次朗声道:“肃静!”

    场中士兵有人开口嘘声,示意众人安静,不多时,议论声渐渐安静下来。

    目光,再度汇聚在杨任身上。

    杨任继续道:“本将之所以不把消息告诉你们,是因为当时的情况,是师君正派遣使节和大汉皇帝谈判,还不知道最终走向是什么?”

    “也就是刚才,本将得到消息,师君已经率军归顺大汉天子,成为大汉的镇南将军。如今,陛下率领的大军已经过了南郑县,正往毕彭山赶来。”

    “只要陛下的大军抵达,要击溃严颜,便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昔日刘璋残暴不忍,屠戮师君一家。如今陛下裹挟大军南下,便是要扫荡刘璋,清楚国贼。”

    “尔等现在,不应自怨自艾,要打起精神,振奋斗志,拿出最好的一面。如果陛下大军抵达毕彭山之前,我们败了,丢了毕彭山,陛下必然会认为,驻扎在毕彭山的是一群废物。”

    “从刘璋派兵进犯汉中开始,我们以较少的兵力驻守在此,却挡住了严颜的无数次进攻,挡住了严颜所有的攻势。”

    杨任朗声道:“如果在这最后的这点时间,我们败了,输给了严颜。那么以前的所有付出,都将化作流水。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

    在下方最前排,军中将领率先大喊。

    “不甘心!”

    “不甘心!”

    ……

    无数的士兵,相继大喊。

    声音直冲云霄,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和安宁。所有士兵的斗志在这一刻,又被激发了出来。士气便是这么奇妙,他们得知后方遇险,得知张鲁要覆灭时,担忧不已,惶惶不安。

    此刻得知张鲁归顺了刘枭,连刘枭都已经率军南下了,便再无忐忑,反而是斗志昂扬,打定主意要守住毕彭山。

    事实上,对普通的士兵而言,替张鲁卖命是效忠,替刘枭卖命是效忠,只是换了个人而已,没有太大的区别。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跟着刘枭,是跟随皇帝;跟着张鲁,就是追随一个诸侯罢了,这是最直接的区别。

    所以张鲁归顺刘枭,军中士兵反而更加兴奋,没有半点不能接受的。

    杨任很满意士兵的回答。

    他听着士兵的声音,知道颓废之势已经扭转。

    现在,军心可用。

    杨任再度道:“现在各自回营歇息,养好精神,以应对严颜的进攻,解散。”

    一道命令下达,众将领着士兵离开。

    杨任离开校场,回到大帐。

    这一刻,杨任才安心了。士兵有了足够的斗志,接下来的战事才能稳住。在杨任琢磨接下来的安排时,营帐门帘卷起,一名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来人名叫宁崇,是杨任的谋士。

    宁崇行礼后落座,正色道:“将军今晚上的处理很好,编造师君归顺的谎言稳定军心,是一招妙棋。如此,能保证毕彭山的安全。只是师君归顺刘枭的事情,终究是谎言,瞒不了多久,将军以后怎么办呢?”

    “谁告诉你是谎言?”

    杨任眉头一扬。

    宁崇很惊讶道:“将军,我们没有任何关于师君要归顺的消息,难道这不是你瞎编的?”

    对于张鲁归顺刘枭的事情,宁崇没有听杨任说过,此前也没有迹象。在宁崇看来,就算是阳平关落陷了,还有定军山一线,后方还有张鲁的大军,不至于就这么败了。

    杨任笑了笑,说道:“宁先生,师君归顺之事,是真的。这是本将刚得到的消息,只是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和你通气罢了。再有几日,陛下的大军,就会抵达毕彭山。”

    “嘶!”

    宁崇倒吸了口凉气,道:“师君朕就这么归顺了?”

    杨任耸了耸肩,颔首道:“刘璋咄咄逼人,而陛下的大军攻破阳平关,师君自然坐不住。师君归顺陛下,还能借助陛下的力量,报仇雪恨。只是阳平关落陷一事,我始终想不通。杨柏那小子也是懂兵法谋略的,怎么就败了呢?”

    宁崇道:“或许是汉军太强了。”

    杨任也赞同宁崇的话,话锋一转,问道:“你来有什么事?”

    宁崇道:“卑职来,是先前听了将军在校场内的话,希望将军抓住这次扭转军心的机会,趁胜追击,给严颜一个迎头痛击。”

    “怎么说?”杨任问道。

    宁崇解释道:“严颜既然知道阳平关落陷一事,他甚至白天把消息传开后,却不进攻而是故意撤军,明显是让消息发酵,摧毁我们的军心。”

    “如今抵近六月,晚上有月色,容易赶路。所以卑职断定,严颜极可能在晚上突袭我们营地,一鼓作气,打破我们的防守。”

    宁崇分析了局势。

    杨任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宁崇继续道:“卑职考虑的是,我们也主动出击。军心在将军的运作下,已经稳定下来,甚至军心可用,可堪一战。”

    “卑职建议,将军留下一部分士兵驻守营地,虚张声势。然后,由将军率领主力,袭击严颜的大军。在这般情况下,严颜怎么都不可能料到,我们会突袭的。”

    “如此一来,就能一鼓作气摧毁严颜的营地,取得这一战的胜利。”

    宁崇说道:“我们在陛下的大军抵达之前,就摧毁严颜的军队,再杀入广汉郡境内,这也是将军立下大功的机会,能令陛下知道将军的能力。”

    杨任听完后,有些意动。

    这段时间他一直采取防守的策略,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毕彭山关系到汉中的安危。他如果稍有差池,就会影响到汉中大局。

    如今不一样了。

    刘枭执掌汉中,对他来说,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全力以赴的进攻。

    杨任颔首道:“计策倒是可行。”

    宁崇又道:“卑职建议,连夜行动。”

    杨任又思索了一番,推演了整个局面,很快下了决心,吩咐道:“宁崇,你去调集大军,随本将潜出大营,奔袭严颜的营地。”

    “喏!”

    宁崇转身就去安排。
正文 第449章 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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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9章 中计了

    蜀汉军中,中军大帐。

    已经是深夜了,但营帐中依旧亮着油灯,灯火摇曳。一道魁梧身影,在营帐中拉得很长。严颜到现在都还没休息,仍在研究毕彭山一线的地图。

    严颜在刘璋麾下,是镇守一方的大将。然而,益州地理位置偏僻,少有战事发生。除此外,严颜在刘璋的麾下没有背景。

    也恰是如此,严颜才会被派来攻打张鲁。整个蜀汉朝廷,都清楚张鲁盘踞汉中多年,不易于对付,朝中的大将,一个个都不愿意来攻打汉中。

    严颜没有背景,朝中也没有人撑腰,才被派来。不过就算如此,严颜也觉得欣喜。一旦他在战场上获胜,能得到一些嘉奖。

    不过长时间没能突破,朝中已经三番五次的催促,让他尽快拿下毕彭山。

    严颜的压力也很大。

    只是在此前,严颜一直没有找到突破的机会。这一次他得到刘枭攻破阳平关的消息,才看到了取胜的契机,看到了取胜的机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要这一次取胜,他就能打破毕彭山,然后兵近汉中,有拿下张鲁的机会。至于刘枭也南下汉中,那就是两军相遇勇者胜的事情了,严颜也不惧刘枭,毕竟突破毕彭山后,真的和刘枭开战,也不可能是他一个人,会有蜀汉的其他大军。

    “报!”

    忽然,营帐门帘外响起士兵声音。

    一名士兵快速的进入,恭敬向严颜抱拳行礼,禀报道:“将军,我们的探子回报,杨任已经率军离开了大营,正往我们营地赶来。如果不是将军早有预料,安排人打探消息,我们也难以发现。因为杨任离开大营时,是走的小路,没有走官道。”

    严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终于来了。

    严颜下令道:“传令下去,备战。”

    “喏!”

    士兵得令,立刻下去安排。

    严颜站起身,穿上甲胄,系上佩剑,正了正衣冠,便准备一战。

    这一战,是严颜期待的。

    事实上,从严颜率领弓箭手往杨任的营寨中射箭,严颜就布下了鱼饵,开始了夺取毕彭山的计划。在严颜看来,阳平关的消息传出,他可能会遇到三种情况。

    第一,杨任见机不妙,撤离毕彭山。

    如果是这种情况,严颜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轻松的攻占毕彭山,这是最好的结果。到时候他的战报送回成都,能得到朝中诸公的赞誉。

    第二,杨任死守营寨。

    如果是杨任选择死守,严颜暂时不攻击,会延缓一点时间,等消息彻底的发酵,等杨任的军队军心彻底紊乱,然后再率军给予致命一击。

    严颜相信,他足以击垮杨任,夺取毕彭山。虽说此前严颜数次进攻,都无法攻克毕彭山,但那是因为杨任守得滴水不漏,但现在的情况,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杨任的军心不稳,人心浮躁,难以再维持先前的战斗力。

    第三,杨任冒险突袭。

    这种情况,是杨任为了扭转不利的情况,强行出兵袭击严颜的营地。而严颜便可以守株待兔,在营中等待杨任来,再给予杨任致命一击。

    三种情况,是严颜考虑的。

    而如今,杨任采取的是第三种突袭。

    这落入严颜算计中。

    事实上,这也是杨任冒失了。严颜只知道刘枭突破阳平关,没有料到张鲁会选择归顺。只要杨任采取第二种继续死守的计策,不论如何,严颜都无法突破,甚至严颜强攻,会损失惨重。

    因为,杨任的军心没有动荡。

    尤其等到刘枭的大军抵达,破掉严颜,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战争便是如此。

    一步之差,便出现极大的差异。

    严颜穿着甲胄出了中军大帐,下了一道道命令,让军中士兵备战了。一切准备妥当后,严颜找了个角落位置躲藏,和士兵一起等待杨任的到来。

    ……

    山间小路上。

    杨任正在领兵赶路。

    他这一次出兵,足足率领了一万六千士兵,这是毕彭山绝大部分的兵力。如今军心可用,而且在严颜不知道刘枭南下毕彭山的情况下,杨任认为严颜的营地,极可能没有防备,认为他攻打严颜会容易许多。

    当然,如果严颜去袭击他的营地去了,那就更好了。

    不管如何,杨任都要进攻。

    他要抢在刘枭抵达钱,立下大功,突破广汉郡的防线。杨任率领的军队快速赶路,虽然绕了一些路,但小半个时辰后,大军已经靠近了严颜的大营。

    宁崇跟在杨任身边,看着前方出现的营地,仔细打量一番,说道:“将军,严颜的营地内,除了巡夜的士兵外,格外安静。甚至于,巡夜的士兵似乎都少了一些。虽说目前没有探子禀报严颜出兵,但看这情况,极可能是严颜悄然离开了大营。卑职建议,立刻出击。”

    杨任也在打量营地。

    眼前的一切,的确如此。

    杨任深吸了口气,脸上有期待神情,不再犹豫,下令道:“杀!”

    一声令下,杨任的士兵,自暗中杀出,往严颜大军的营地奔去。皎洁的月光下,大军浩浩荡荡的进攻,这一进攻,引起了营地门口士兵的主意。

    这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鸣金示警,就有弓箭射来,将望楼上的士兵射杀。

    杨任的军队,不费吹灰之力杀入。

    尤其杀入的时候,营地内巡逻的士兵去了别处,不在营地门口,以至于杨任一行人,很轻松就杀入营地内,往后营奔去。

    “杀!”

    这一刻的杨任,兴奋无比。

    他想在刘枭抵达毕彭山之前,拿下严颜,立下首功,所以突破后,格外的兴奋。

    一个个士兵,嗷嗷叫着冲锋。

    后方张鲁归顺了刘枭,士兵心中没有了负担,恢复了战斗力,一个个骁勇善战,不断的往后营奔去。只是当他们杀入后营士兵驻扎的地方,进入一座座帐篷,却没有发现士兵。

    这一幕,杨任倒也不慌。

    这在他的意料中。

    在杨任看来,严颜必然带着士兵离开了,肯定是去袭击他的营地。只不过杨任离开营地时,安排了士兵镇守,足以守住大寨。

    所以,杨任不担心后方。

    杨任发现许多帐篷内都没有士兵,命令士兵往粮草囤积的地方去,准备点火焚烧营地。

    “杀!”

    就在此时,大喊声传出。

    这声音自营地的后方传来,只见两支军队,自暗中杀出。这两支军队的士兵,最前面的都是弓箭手,他们弯弓搭箭,瞄准了正前进的杨任大军。

    “咻!咻!”

    密集的弓箭,在空中划过,往杨任的大军射来。

    “不好,中计了!”

    杨任看到这一幕,神情大变。
正文 第450章 杨任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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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0章 杨任被俘

    眼前丕变的场景,和杨任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令杨任错愕。在杨任的预想中,既然严颜的军营中没有士兵,必然空荡荡的,是去袭击他的后方了。

    突然冒出的伏兵,冒出的弓箭手,证明了严颜没有离开,是在此伏击他。

    “撤!”

    杨任见机不妙,下令撤退。

    然而,他仍是晚了一步。无数的弓箭手挽弓搭箭,弓箭不断射来,射入士兵中,带出一蓬蓬鲜血。他麾下的汉中兵,一个照面,便死伤无数。

    “撤,快撤退!”

    杨任凄厉的大吼,心中焦急不已。在杨任带着士兵撤退时,在他的后方,又有严颜安排的士兵杀来,截断了杨任的退路。这情况,令杨任的处境更加堪忧。

    眼下的情况,极为不利。

    “撤,撤出去!”

    杨任大吼,不断往后面突围。

    这一刻的杨任,有些后悔了。他为了功勋,才会来袭击严颜,没想到,反而陷入困境。早知如此,他就该稳扎稳打,不该冒险的。可惜一切都晚了,也没有后悔药。如今的他,已然陷入包围,处境相当不利。

    在杨任突围时,他还没有跑到营地门口,就遇到了杀出的严颜。

    “杨任,本将等候你多时了。”

    严颜策马提刀,快速杀出。他瞄准了杨任的方向,径直往杨任冲去。说时迟,那时快,眨眼功夫,严颜胯下的战马,已经冲到杨任的前方,抡刀就斩下。

    “嗡!”

    刀刃破空,气势汹汹。

    锋利的刀锋下,在火光和月光的照耀下,弥漫着森冷的光芒。杨任看到严颜斩下的这一刀,暗道不妙。但严颜的这一刀,来得太快,他根本就躲避不了,只能迎击。他手中的剑快速探出,格挡严颜斩下的这一刀。

    “铛!”

    兵器撞击,火星四溅。

    杨任闷哼了声,五脏六腑隐隐震痛不已,而手中的佩剑,也被磕飞了出去,哐当一声就跌落在地上。严颜手中的长刀空中转向,在杨任还没有来得及躲避时,刀背横扫,砰的一声,撞在了杨任的肋下。

    “啊!”

    杨任惨叫一声,浑身更像是散了架一样。在严颜的巨大力量冲击下,杨任从战马上跌落下去,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拿下!”

    严颜大喝,立刻有士兵冲上去抓住杨任。

    杨任善于治军,也颇有能耐,但论及武艺,相比于严颜,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有可比性。尤其这次杨任落败,完全是莽撞冲动了。他认为严颜得到的信息不全,就占据了优势。殊不知,他的举动在严颜的预料中,以至于落败。

    严颜活捉杨任后,大吼道:“杨任被擒,降者不杀!不降者,杀无赦。”

    这命令下达,杨任的士兵更是慌乱。

    原本他们得到杨任的话,知道张鲁已经归顺了刘枭,本是斗志昂扬的。可一到严颜的军中,就被埋伏了,还陷入困境,一个个纵然再有士气,也挡不住蜀汉士兵的进攻。

    杨任被俘后,许多士兵纷纷投降。

    宁崇在军中不显眼,他见到杨任被俘虏,没有留下来死战,而是在士兵的保护下,快速突围,反倒是冲了出去。虽说宁崇冲出去了,但杨任带来的一万多士兵,几乎是全军覆没。

    这一战,没能持续多长时间。

    半个时辰,战事结束。

    至于逃出去的,也有严颜早早安排的士兵掩杀。到了后半夜,这一战的结果统计了出来,严颜麾下的士兵折损不过六百余人,杨任麾下的士兵战死一千多,被俘虏的士兵多达一万多人。

    这一战,杨任全军覆没。

    中军大帐。

    严颜身着甲胄,面色肃然,端坐在最上方。

    下方,则站着被捆绑的杨任。

    严颜脸上挂着淡淡微笑,不急不躁的说道:“杨任,白天本将投放弓箭,目的就是要扰乱你的军心,让你难以再驻守毕彭山大寨。”

    “果然,你没有稳住。”

    “事实上,阳平关落陷后,不论你怎么做,都无济于事,都处在劣势。如今北面有刘枭步步紧逼,南有陛下大军,张鲁无法再维持了,注定要覆灭。”

    “你是汉中杨氏一族的人,对陛下有大用,也有才华,我欣赏你,陛下也欣赏你。再者此战之败,原因不在你的身上,而在于阳平关的落陷。”

    “你有能力,陛下需要你。”

    严颜劝降道:“只要你归顺陛下,我保证,陛下不会亏待你。”

    杨任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严颜,我不可能归顺你。而且我这次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阳平关的落陷,是我行事太过于冒失。因为急于立功,才会落入你的圈套。”

    严颜却是不赞同,反驳道:“你已经够稳健了,本将驻军毕彭山数月,你死守不出,不让我前进分毫。如今你出战,不过是迫于无奈,要扭转阳平关落陷造成的不利局面,才不得不出战的。”

    杨任摇头道:“我如果死守,毕彭山不会落陷。就算我落入你的手中,毕彭山也不会落陷,因为毕彭山还有守军。”

    严颜笑了起来,不屑道:“阳平关落陷,你的军心乱了。就算你死守,也守不住。”

    杨任昂着头,很是自信,掷地有声的说道:“严颜,你认为阳平关落陷,会影响到本将的军心,那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为何?”严颜问道。

    杨任说道:“诚然阳平关是落陷了,但师君已经归顺了陛下。如今,陛下的大军正往毕彭山来,等陛下的大军抵达,凭你的兵力,挡得住陛下吗?师君归顺后,士兵的军心没有受影响,反倒是斗志昂扬。只是我没有料到,你没有去袭击我的营地,反而布下埋伏。这一次,我大意了。”

    严颜眉头一扬,露出震惊神色。

    张鲁归顺了刘枭。

    这可是大事件,如今张鲁随刘枭南下,一起来攻打蜀汉,这令人震惊。

    严颜心思转动,仍然是有些怀疑,说道:“杨任,你不用欺骗本将。张鲁盘踞汉中多年,怎么可能舍得归顺刘枭。”

    杨任道:“但师君真归顺了。”

    严颜听了后,眉头皱起,他立刻喊来士兵,询问归降的汉中兵。从汉中军士兵的口中,得到的也是张鲁归顺了刘枭。

    得知这样的消息,严颜稳不住了,他吩咐士兵将杨任带下去,然后快速的撰写战报,派遣士兵日夜急赶将消息送回,请刘璋再派遣大军来抵达。

    如今局面,仅仅是汉中的军队在毕彭山,严颜是不惧的。可刘枭不同,刘枭兵多将广,仅仅凭借他的两万多兵力,挡不住刘枭的兵锋,必须有援军支持。

    严颜想了想后,担心迟则生变,不耽搁时间,连夜就率领直奔毕彭山去,发起了进攻,想立刻攻克毕彭山。可毕彭山有防守的士兵,尤其宁崇已经逃了回去。

    宁崇坐镇指挥,虽然麾下的兵力只有几千人,却挡住了严颜的进攻。

    毕竟,宁崇占据地理优势。

    严颜没能拿下毕彭山,只能再度撤军,回到驻扎的地方。
正文 第451章 刘枭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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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1章 刘枭的应对

    清晨,朝阳初升。

    刘枭率领的大军,再度启程,往毕彭山赶去。

    这一路,张鲁随刘枭一道前进。刘枭从南郑县往南走,所见所闻,都是欣欣向荣之景,看到的都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场景。

    这是有别于关中,更有别于西凉。

    汉末时期,中原战乱纷纷,尤其青州、兖州等地,贼匪丛生,民不聊生。反倒是益州蜀中之地,因为道路遥远,地处偏远,相对安稳些。

    再者,张鲁治理汉中,以五斗米教的教义,教化百姓,令百姓安居乐业,令百姓向善,使得汉中民风淳朴,经济和农业得以发展。

    尤其是,中原的战乱,使得汉中吸纳了很多流民。这些进入了汉中的流民,安顿下来后,便成为了汉中的一份子。

    这才有了汉中的繁华。

    队伍继续赶路,刘枭询问过太史慈,得知最多大半天的时间,就能抵达毕彭山一线。这还是大军沿着弯弯绕绕的道路赶路,如果骑兵赶路,会减少很多时间。

    大军赶路时,前方官道上,一人一骑策马赶来。

    战马上的骑兵,疲惫不堪。

    这是宁崇派出的哨探,昨天晚上杨任兵败后,宁崇撤回到了毕彭山,把留守士兵组织起来镇守营地。严颜进攻时,宁崇组织仅剩不多的士兵,打退了严颜的一次进攻。

    然而以毕彭山仅剩下的兵力,拖延不了多长的时间,所以宁崇紧急安排士兵连夜赶路,昼夜赶来通知刘枭,请刘枭派兵驰援。

    哨探一边赶路,一边高喊:“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所过之地,士兵纷纷让开。

    不一会儿,哨探来到刘枭的面前,翻身下马道:“陛下,毕彭山杨任将军兵败,被严颜生擒。毕彭山兵力不足,请陛下派兵驰援。”

    刘枭撩起马车门帘,问道:“怎么回事?”

    毕彭山的情况,刘枭也听张鲁汇报了。杨任驻守毕彭山,一直稳如泰山,不让严颜前进半步。而且杨任也是个知兵的人,怎么会突然兵败。如今的情况,令刘枭奇怪。

    哨探递上战报,道:“陛下,具体情况,都在战报中。”

    刘枭从哨探手中接过来,看了一遍。把战报上的内容看完后,刘枭有了判断。

    这一战,杨任轻敌了。

    张鲁也是有些担心,连忙问道:“陛下,是怎么回事?”

    刘枭把书信递给张鲁,惋惜道:“杨任得知我们正往毕彭山赶,便没了一如既往的谨慎,过于轻敌了。换做是朕坐镇毕彭山,不会贸然出击。在严颜消息缺乏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引诱严颜进攻,再利用毕彭山的优势伏击严颜。可杨任却主动出击,以至于被俘。”

    张鲁看完后,也是叹息。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杨任竟然兵败,等于在履历上涂抹了一团墨迹,不再光彩夺目了。

    刘枭道:“宣太史慈!”

    一旁的禁卫得到刘枭的吩咐,立刻去通知。不一会儿,太史慈策马来到刘枭的面前,抱拳行礼道:“陛下!”

    刘枭又把书信给太史慈,快速的道:“毕彭山方向,杨任主动出击,以至于遭到埋伏。如今毕彭山风雨飘摇,随时都可能落陷。你立刻派遣一队骑兵,先一步赶往毕彭山驰援。我们的大军,也加快速度,全速赶赴毕彭山。”

    “喏!”

    太史慈答应下来。

    他仔细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便快速走到前军,将马超和张绣召集起来。他快速的说了一遍毕彭山的情况,便道:“毕彭山陷入危机,你们各自率领一千骑兵,驰援毕彭山。”

    “喏!”

    张绣和马超同时应下。

    两人看向对方时,眼中都掠过一抹精光。太史慈让他们一起行动,是故意如此安排。这段时间,两人多多接触后,私底下关系还算不错,但在军队中,却也是暗暗较劲儿。两人各自带兵去救援,必然会有所比拼,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马超去调兵,张绣心中却琢磨着这一战。他受徐晃的教导,遇到战事时,首先想到的不是蛮干,而是利用谋略。

    上兵伐谋!

    这是徐晃教导他的。

    张绣至今还记得清楚,不敢忘记徐晃的教导。他思虑一番后,很快就有了想法,然后走到太史慈的面前,和太史慈说了一番后,征得太史慈的同意,才去调集士兵出战。

    两千骑兵,快速离去。

    太史慈回到刘枭的面前,禀报道:“陛下,马超和张绣都已经率军离开了。”

    “好!”

    刘枭点头颔首。

    不论是马超,亦或是张绣,都是军中的悍将,两人领兵去支援,必定能保证毕彭山的安全。

    太史慈却又道:“此番驰援,马超调集了一千骑兵,先一步离开,张绣紧随其后。不过张绣出兵时,还向微臣讨要了天雷,卑职也允了他。”

    刘枭轻笑,不急不缓的道:“只要张绣能驰援成功,讨要一些天雷是没问题的。如今的张绣,不是昔日的张绣了。他行军打仗,更善于用谋略,这是智将该具备的特质。”

    太史慈道:“张绣的成长是很快。”

    张济就站在不远处赶路,他听到刘枭和太史慈的对话,听到刘枭对张绣的夸奖,心中仿佛吃了蜜一般,这远比他自己升官更让人欢喜。

    唯一失望的,是杨柏了。

    杨柏和杨任是族亲,两人都是杨家的人。他败给刘枭,倒也没有什么影响,毕竟他在阳平关时,挡住了一段时间。可杨任毕彭山粗心大意战败,情况就有些麻烦了。

    这一战败,等于把杨任之前累计的一切,都消耗干净了。

    “唉……”

    杨柏心中叹息一声,他原本还想着,杨任死守毕彭山,死死挡住了严颜,归属到刘枭的麾下,是有机会加官进爵的。

    现在,却没有了。

    大军继续赶路,往毕彭山赶去。

    日上三竿,毕彭山大寨外。严颜率领着大军,更是押解着杨任,来到了毕彭山的汉中军营寨外,昨晚上攻打一番,严颜没有攻克,并没有放弃。

    严颜是懂得兵法谋略的人,他清楚如果错过了眼前的机会,等刘枭的大军抵达,再想要攻克毕彭山,那便难如登天。

    他现在夺取毕彭山,就可以借助毕彭山的地势,阻拦刘枭的大军进攻,为刘璋派遣军队支援争取时间,所以严颜必须拿下毕彭山。

    军队列阵,杀气腾腾。

    严颜策马走到军阵前,看着布置森严的汉中军营寨,大吼道:“宁崇,杨任就在本将的手中,打开营寨投降,否则本将杀了杨任。”

    通过询问杨任,严颜知道了守军以宁崇为主。

    宁崇站在营地中,面色肃然。

    他身着甲胄,看到了被羁押着的杨任,却是不为所动,朗声回答道:“严颜,你想让我投降,绝无可能。如今汉中已经归顺了朝廷,而且陛下的大军,正往毕彭山赶来。严颜,识相的立刻释放杨将军,否则陛下的大军抵达,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正文 第452章 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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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2章 死战

    严颜听到宁崇的话,眉头微皱。昨天抓到杨任,以及俘虏了许多汉中军士兵,他问出了很多的事情,张鲁归顺刘枭的消息,他也知道了。

    恰是如此,严颜很有紧迫感。

    如果不能在刘枭抵达前,夺取毕彭山,这一战就悬了。甚至于,一旦刘枭的大军抵达,凭借他的兵力,无法在毕彭山一线立足。

    所以严颜昨夜,就带着士兵强攻了一阵。

    今日一早,严颜又来了。

    严颜摆手指着杨任,再一次道:“宁崇,本将可不怕刘枭。在我蜀汉境内,就算是刘枭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听话。本将再问你一遍,是否投降?如果不降,本将便杀了杨任。”

    “决不投降!”

    宁崇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严颜看向杨任,耸了耸肩,笑吟吟道:“杨任,宁崇不管你的死活,你说怎么办?现在,你立刻让宁崇投降,否则你就得受苦了。”

    杨任听到后,面色凝重。

    这一刻,杨任想了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宁崇,死也不能投降,死战到底,决不投降。”杨任怕死,也不想死。但杨任却清楚,毕彭山不能丢失,宁崇不能投降。一旦宁崇投降,毕彭山丢失,他杨任便是大汉的罪人,更是杨家的罪人。

    他一个人的生死是小,可他让宁崇归顺,背叛刘枭后,必然牵连到整个杨家,这是杨任无法接受的,家国天下,家是杨任最看重的,这是宗族观念。

    只要宁崇不投降,他虽然败了,但宁死不降,这便是气节。如此,刘枭也不会因为他一个人,就牵连杨家。

    严颜听到杨任的话,皱起了眉头,看向宁崇,冷冷道:“宁崇,你要考虑清楚了?”

    宁崇断然道:“不降!”

    严颜下令道:“来人,斩掉杨任的左臂。”

    士兵上前一步,拽起杨任的左臂,不过士兵没有立刻下刀。严颜盯着杨任,似乎要看穿杨任的内心,再次道:“杨任,你可考虑清楚了?”

    杨任身子有轻微颤抖。

    这一刻的杨任,心中也是发怵。然而,杨任不能因为自己一人,把整个家族拉下水。一旦他下令归顺,会导致杨家陷入困境,他咬牙道:“不降!”

    “好一个刚烈汉子!”

    严颜眼中,投去赞许的神色,他也欣赏这般有骨气的人。严颜想了想,再度看向宁崇,道:“宁崇,你是杨任的谋士,真的要看着杨任被斩断臂膀?”

    宁崇握紧了拳头,瞪大眸子,掷地有声的道:“不是不为,是不能。如果我投降,会让将军的一番苦心白费。严颜,我代替将军坐镇毕彭山,人在地在。你想拿下毕彭山,只能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强势话语,自宁崇口中传出。

    严颜下令道:“斩!”

    士兵抡刀便斩下。

    “噗!”

    殷红的鲜血,从杨任的左臂喷溅出来。他左手的臂膀,被一刀斩断,不断喷溅出鲜血。而杨任疼痛下,也是忍不住凄厉的大叫,一张俊逸的面颊上,布满了痛苦和狰狞。

    严颜再度道:“杨任,考虑清楚了吗?是否命令宁崇投降。”

    “绝不!”

    杨任咬牙回答。

    他的左臂,一波一波的痛苦传来,令他无比痛苦,身体都轻微的颤栗着。这一切,杨任都死死咬紧牙关,忍受臂膀上传来的痛苦。

    严颜见无法说服杨任,也有些失望,再看了眼咬牙的宁崇,眉头皱起。

    这事儿不好办了。

    没想到杨任骨头这么硬,宁崇也如此的强势。

    宁崇见杨任被斩断了一条臂膀,一张面颊登时变得通红,眼中布满了血丝,尽是怒火和愤怒。他看向麾下的士兵,朗声道:“儿郎们,看到了吗?杨将军虽败,但宁死不降。杨将军宁愿被杀也不愿意投降,杨将军如此,我们不能让他的苦心白费。今日,我们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驻守军中的将领,高声呐喊。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回荡在营寨内。

    杨任驻守毕彭山,他在士兵中有极高的威望。这次杨任袭击严颜遭到埋伏,说到底,是杨任太迫切想要立功,以至于失去了冷静。

    抛开这些,杨任是有能力的,也能让军中的士兵信服。在所有士兵的面前,杨任宁愿被斩掉臂膀,也誓死不降,这刺激了所有驻守的士兵。

    驻守的士兵不多,却齐心协力。

    这是哀兵。

    尤其严颜斩掉杨任的肩膀,而杨任宁死不降,更让这一支军队,凝聚起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和斗志,所有人都咬紧牙关,准备死战了。

    严颜看在眼中,心中叹息。

    他本想籍此吓唬宁崇,迫使宁崇归顺,没有想到,他的一番做法,竟然起到了反作用,反而是激起汉中军士兵的抵触心理,使得汉中军前所未有的凝聚起来。

    这对他是不利的。

    严颜大手一挥,吩咐道:“把杨任带下去,吩咐人替他处理伤口。”

    “喏!”

    士兵得令,便押解着杨任退下。

    严颜目光盯着眼前的营地,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脸上有着昂扬的斗志。虽说宁崇不降,但死守的汉中军士兵已经不多了,他无法劝降,那就强攻。

    多耗费一些心思,也能攻破。

    “传令,进攻!”

    严颜下令进攻。

    “咚!咚!”

    忽然间,战鼓声擂响起来。

    严颜麾下的大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快速冲向汉中军驻扎的营寨。一波一波的士兵冲锋,气势汹汹。宁崇见状,有条不紊的调动士兵抵挡。

    营地内的弓箭手、长枪兵,交错出战,抵挡严颜麾下士兵的进攻。双方在营寨门口发生激战,喊杀声此起彼伏,交战很是激烈。

    严颜坐镇前军,看到宁崇的防守,脸上掠过一抹冷色。宁崇兵力虽然不多,却守得滴水不漏,尤其这批驻守毕彭山营寨的士兵,悍不畏死,很是棘手。

    这给严颜造成了麻烦。

    严颜见第一批上前的士兵不能突破,大手一挥,再度调遣三千士兵进攻。这三千士兵加入战场,使得宁崇的防守渐渐变得支拙起来。

    宁崇看在眼中,却是死死撑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厮杀仍然还在继续。到下午申时左右,日头晒人,太阳有些火辣辣的。阳光照耀下,一柄柄战刀挥舞,严颜的士兵突破了营地门口的防守,杀入了营地内。

    驻守的士兵,仍在奋战。

    所有人,死战不退。

    宁崇也已经加入了战场,他提着一柄剑,不断斩杀进入营地内的蜀汉士兵,已经是浑身浴血。他看着败退的士兵,大吼道:“兄弟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附近的士兵,高声附和。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

    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在营地内传出。仅存的一些士兵高声呐喊,斗志依旧昂扬。他们还在厮杀,还在抵抗者蜀汉士兵的管进攻。

    只是士兵越来越少,颓势也愈发的明显。无数士兵,死在了敌人的刀下。

    宁崇看在眼中,心中叹息。

    这一战败了。

    眼下的情况,他也守不住了。宁崇做好了被杀的准备,却还在不断的拼杀。忽然,宁崇耳朵一动,他听到营地不远处传开了马蹄声。

    宁崇放眼望去,却见毕彭山营地后方,一支骑兵快速的奔袭而来。
正文 第453章 战严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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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3章 战严颜

    “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杀来。随着距离的拉近,这战马奔腾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轰隆隆!”

    马蹄践踏,地面轻微的震颤。

    浩瀚声势,威逼而来。

    这一支军队中,一杆绣着斗大‘刘’字大旗的旗帜,在空中猎猎作响。在这杆大旗的旁边,还有着一杆绣了‘马’字的大旗,也在空中飘荡。

    这支军队,赫然是马超统帅的。此刻的马超,率领庞德、马岱,快马疾驰,径直往毕彭山的大寨奔去。宁崇看到突然杀出的援军,看到空中飘荡的大旗,登时就反应了过来。这必然是他派人传信后,刘枭派来的援军。

    宁崇眼中有了希冀神色,兴奋得大吼道:“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杀!”

    军中士兵,大吼着拼杀。

    原本已经力竭的士兵,都已经开始颓废不堪的士兵,见到马超率领的援军后,骤然爆发出强横的斗志,一个个士兵鼓起所有力量,开始进行反击。

    颓势,一扫而空。

    严颜看到杀来的援军,眉头皱起,眼神阴沉。他连续攻打,在即将拿下毕彭山的时候,突然杀出来一队士兵,打乱了他的计划。

    严颜扫了眼,发现来驰援的骑兵不多,便决定一战。他从士兵的手中,接过长刀,抡在空中朗声道:“随本将斩杀来援的汉军,杀!”

    “哒!哒!”

    严颜提着刀,率领麾下的士兵,径直就迎了上去。

    击溃这支援军后,他一样能拿下毕彭山的大寨。严颜看到来的是骑兵,便判断这支军队是前锋,不是刘枭的大军,所以只要击溃这支军队,就还有拿下毕彭山的机会。

    这也是仅剩不多的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严颜和马超的大军相遇。

    严颜如今的武艺,正值巅峰。他手中长刀在空中一翻,便凌空斜斩,往马超的肩膀斩下。刀锋快如闪电,倾注了严颜全部的力量。如今这情况,严颜必须速战速决,一举斩杀来犯的人。

    马超间不容发的挥枪格挡,虎头湛金枪往上一架,和刀刃撞击在一起。

    “铛!”

    兵器撞击,声音刺耳。

    两个交手的人,第一个回合,竟是拼了个不相上下,没有分出高下。如今的马超,年不满二十,武艺高强,但还没有到达顶峰,不是武艺最纯熟的时候。

    而现在的严颜,年满四十,年富力强,不论是武艺,亦或是经验,都是最顶峰的时候。饶是如此,马超在这个年龄段,能如此厉害,已经相当不凡。

    严颜也倍感惊讶。

    眼前的人,胡须都还没有蓄起,看起来很年轻,却稳稳挡住了他全力一击。严颜的武艺,在蜀汉国内,至少能排到前三,却被一员小将挡住,最关键的是眼前的人太年轻了。

    严颜大声道:“本将刀下,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马超强势回答道:“严颜,本将乃是马超。你今日死在本将的手中,不冤枉。”

    此刻的马超,斗志昂扬。

    遇到严颜这样棋逢对手的人,他很是兴奋。马超话音落下,提枪便刺出,一杆大枪探出,快如闪电,枪尖化作一道流光刺出。

    严颜知道马超的。

    这是马腾的儿子,在西北很有威望。

    面对马超刺来的一枪,严颜手中长刀收回,在身前格挡。

    “叮!”

    枪尖刺在刀身上,摩擦出一溜的火星。

    两人交手,斗得不亦乐乎。

    而在马超和严颜交锋的时候,另一边,庞德和马岱率领着一部分骑兵,快速的往前冲,劈波斩浪般杀入严颜麾下的士兵中,然后突破防线进入营地,和宁崇率领的军队汇合。

    庞德的武艺,也极为高强,一口刀左冲右突,斩杀逼近的蜀汉士兵。在庞德和马岱的联手进攻下,再有宁崇指挥士兵,挡住紧逼的蜀汉士兵。

    战场局势,变得焦灼起来。

    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严颜不断挥舞长刀和马超交手,一边出招,一边道:“马超,你带来的少许士兵,也就能撑一会儿的功夫。等本将的士兵猛攻一段时间后,你的士兵必败。这一战,你挡不住的。今天,你也要死在本将的刀下。”

    “咻!咻!”

    刀光霍霍,凌空劈斩,挂着呼啸声,声势骇人。

    马超提枪格挡,守得滴水不漏。

    他和严颜交手时,越战越勇,斗志愈发昂扬,频频开始反击。一杆虎头湛金枪,不断的刺出,时而轻灵无迹,时而霸道蛮横,令严颜也生出防不胜防的感觉。

    严颜越是和马超交手,越是心惊。

    马超此人,遇强则强。

    尤其马超的韧性十足,也就是马超的年龄不大,严颜还能和马超争斗。如果再等几年的时间,他和马超交手,恐怕他在马超面前撑不过多少招。

    眼前的青年,武艺太强。

    两人交手,时间一点点流逝。

    两刻钟,转瞬即逝。

    这个时候,严颜瞥了眼营地的攻防,脸上露出笑容,大吼道:“马超,你带来的士兵虽然都是精锐,但毕竟人数少,战斗力有限。最多再有半个时辰,你的士兵必败无疑。到最后,你必定死在本将的手中。”

    严颜是一个智勇双全的人。

    他和马超交手,一方面是用武艺抵挡马超,另一方面则是以言语搅乱马超的心境。只要马超心乱了,要击败马超就变得容易了。

    只是马超听到严颜的话,却丝毫不乱,继续和严颜交手。他又拖延了一点时间,才朗声道:“严颜,你说再过半个时辰,本将的士兵必败无疑。恐怕不到半个时辰,你的大营就要化作一片灰烬了。你真以为,只有本将一个人驰援,只有这一点兵力吗?”

    刷!

    严颜听到后,面色大变。

    他的脑中想到了一个可能,也就是这一瞬间,严颜稳健的刀锋,因为失神露出一个破绽。在他露出破绽瞬间,马超的长枪直刺而出,闪电般刺入严颜的肩膀上。

    “扑哧!”

    锋锐枪尖刺入肌肤,带出一篷鲜血。

    严颜咬牙忍着,挥刀格挡。

    一刀逼退马超后,严颜不再恋战,立刻就调转战马撤退,下令道:“鸣金,撤军!”

    这一刻,严颜心急如焚。

    后方的营地,必然遭到袭击了,否则马超不会如此镇定。严颜这次攻打毕彭山,倾尽兵力,不认为后方会有问题,所以调集了绝大部分的兵力,后方营地没有太多的驻军。

    一旦后营遭到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严颜快速的退出,他麾下的蜀汉军队犹如潮水褪去。

    宁崇见状,顿时松了口气。他麾下驻守营地的士兵,已经精疲力尽,再继续交战下去,真的要挡不住了。马超带来的士兵,虽然悍勇,但严颜的兵力太多,时间长了,也撑不住。如今严颜退走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马超看着严颜退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接下来,交给张绣了。

    他和张绣一起来救援毕彭山的守军,但两人各有打算。马超是直接来驰援,但张绣却在半路上说他不会正面抵挡严颜,要袭击严颜后方,以伏击严颜。

    两人都是救援,做法却不同。
正文 第454章 伏击严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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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4章 伏击严颜

    严颜浑然不顾肩膀上的伤,带兵快速撤退。在这一刻,严颜心中也升起一丝丝的懊悔。不是懊悔攻打了宁崇,而是懊悔后方没有安排士兵驻防。

    如果他早早安排士兵留守,让士兵戒备,就不必担心后营的安危,可以全力以赴的进攻毕彭山,就算有马超在,他也能拿下毕彭山。

    这一次,他大意了。

    他孤注一掷想攻克毕彭山,却失败了。事实上,也就是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差。如果马超晚个小半个时辰,甚至晚两刻钟的时间抵达,严颜都能击败宁崇,夺取毕彭山。

    可惜,天不遂人愿。

    杨任左臂的伤,已经包扎好,但还是有血液溢出,染红了包扎的地方。他如今也骑在马上赶路,虽说杨任缺少了一臂,行动不便,所以一条手臂也能赶路。

    杨任跟在严颜身边,说道:“严颜,陛下的大军抵达,你挡不住的。”

    “能否挡住,不是你说了算。”

    严颜哼了声,直接回答。

    和刘枭的交战,严颜早有准备,他知道凭自身的这点兵力,抵挡不了刘枭的大军。所以在知道刘枭杀来时,严颜就安排了人,回成都传递消息。等刘璋得到消息,自然会安排人来驰援。

    严颜不搭理杨任,率军快速撤退。

    从毕彭山的大寨,到严颜的军营,得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当严颜走了大半的路程,远远望去,已经看到营地的方向。只是营地的方向,已有滚滚浓烟升起。

    “不好,营地遇袭了。”

    严颜见此一幕,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就回到营地。

    “快,快撤退!”

    严颜大声下令,带着士兵快速急赶。在严颜率军撤回的道路上,临近营地三里处,是一片茂密的竹林。这片竹林长在一座小山上,郁郁葱葱,风景秀丽。

    严颜的军队,得从竹林中的官道穿过。

    竹林内,距离官道稍远一点的草丛中,张绣带着一部分士兵埋伏起来,等候严颜抵达。张绣他离开刘枭的大军,走了一段路程后,就和马超分开。马超直奔毕彭山的大营,而张绣则绕道抄到严颜后方来。

    张绣一抵达后,便派遣了一部分士兵,到严颜的大营去纵火。

    这支军队,只为纵火。

    接连燃烧的火焰,升起了滚滚浓烟,才会让严颜方寸大乱,忽略路上的埋伏。张绣的攻击重点不在于营地,而在于这一片竹林。他利用火势燃烧的声势,吸引严颜的注意力后,才能降低严颜撤退的警惕。

    竹林深处,张绣俯伏在地上。

    “悉悉率率!”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名哨探快速来到张绣的身旁,蹲下来禀报道:“将军,严颜撤军了。现在严颜麾下的大军,距离竹林不足两里路,很快就会抵达。”

    “知道了!”

    张绣郑重点头。

    两里路的距离,对全速赶路的军队而言,耗费不了太多的时间。

    张绣静静等待。

    时间不长,竹林的入口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士兵杂七杂八的议论声。这是严颜的军队到了,军中士兵也看到营地起火,也都焦急不已,正火速的撤退。

    队伍很快进入了竹林内。

    只是严颜此时的心思,都放在营地上,也没有去关注竹林内的情况。

    张绣在竹林另一侧的出口处,他看到即将走出竹林的蜀汉士兵,下令道:“点火!”

    一旁的士兵,点燃了火药的引火线。火药的引火线,是安置在竹筒中的。火药埋在官道上,从竹林中点燃引火线,因为距离远,引火线容易熄灭,所以张绣让士兵砍了竹子,把竹子埋在地下作为管道,然后把引火线放在里面。如此一来,细长的引火线引燃后,不至于熄灭。

    “嗞!嗞!”

    引火线不断的燃烧,快速前窜。

    这个时候,严颜麾下最前面的士兵,也走出竹林的出口。当一部分士兵走出竹林不足十步,火药的引火线,到了火药埋藏的位置。

    “轰!”

    一声惊天巨响,骤然响起。

    “轰!轰!”

    “轰隆隆!”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只见竹林的出口处,泥土翻飞,士兵尸体不断的抛飞起来,顷刻间便死伤无数。这一瞬,包括严颜在内所有蜀汉的士兵,全部都懵了。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地面爆炸。

    连续的爆炸,让最前面的士兵死伤无数,身上更是血肉模糊。

    “咕咚!”

    严颜咽下一口唾沫,眼中有庆幸神色。得亏他不是走在最前面的,否则刚才的爆炸,他必然也要受伤。

    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尤其严颜看到地面上哀嚎惨叫的士兵,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更是头皮发麻,这是怎么回事?严颜驻足下来,仔细的左右打量,只是周遭却一切寂静。

    “轰!轰!”

    忽然,密集的爆炸声响起。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严颜后方的士兵中响起,在竹林内响起。顷刻间,便有无数士兵惨叫,整个队伍已经乱作一团。

    竹林内,彻底乱了。

    从竹林的入口处,到竹林出口处,沿途不断有火药爆炸。

    这些是张绣提前埋伏的,这也是张绣找太史慈讨要火药的用途。张绣麾下的士兵不多,只有一千骑兵,如果正面和严颜交战,难以一战而胜,甚至于最多时掩杀一阵,不能和严颜纠缠。

    然而,张绣利用火药作为埋伏,先给严颜来了一个开胃菜,打得严颜麾下的士兵七荤八素的,吓破了蜀汉士兵的胆,接下来便会顺利许多。

    严颜麾下士兵,全都懵了。

    他们不知所措。

    完全不明白眼前的这一幕,到底发生了何等的事情。

    严颜也猜不透,但严颜却清楚,这必然是刘枭军队的杰作。严颜知道情况紧急,不敢耽搁时间,立刻道:“冲,冲出竹林。”

    随着严颜的命令下达,士兵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士兵惊恐不安,快速往前跑。

    张绣躲在林中,看到冲出竹林的蜀汉士兵,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如果严颜认为他的手段就只有这一点,那就太低估他了。

    在严颜冲出竹林后,是一片宽阔的官道。

    “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一支身着甲胄的骑兵,出现在官道上。这一支骑兵杀出,快速朝严颜的位置杀来。这支骑兵的人数有九百余人,是张绣麾下的主力。

    竹林中的伏兵,张绣只用了一百人。

    其余士兵,都用来掩杀。

    如今严颜麾下的士兵,因为火药的爆炸,一个个早就被吓破了胆,无心恋战。这个时候遭遇到杀来的骑兵,彻底慌乱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不多时,距离已经不足一百步。

    只见领兵的校尉,大吼道:“短枪,抛射!”

    一声令下,九百骑兵从马背上的兜囊中,取出了一柄短枪。这样的短枪有四十公分长,枪尖锋锐,是专门用来投掷抛射的。

    所有士兵骑着战马冲锋时,左手握着马缰,右手握着短枪,身子微微后仰,然后猛然发力,便将短枪投掷出去。

    “咻!咻!”

    短枪破空,直奔严颜的士兵。

    相比于弓箭,在距离拉近的情况下,短枪的杀伤力更强。尤其战马快速的冲刺,强大的惯性下,士兵投掷的短枪,杀伤力成倍的增加。

    严颜看到这一幕,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正文 第455章 败严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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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5章 败严颜

    “扑哧!扑哧!”

    转眼间,短枪落入人群中。

    这样的短枪,是类似于标枪般的存在,但长度较短,杀伤力却很强。所有的短枪射入士兵身体中,顷刻间,便造成一轮重伤。有的士兵被杀,有的士兵遭到重伤,原本乱作一团的阵型,这时候更是乱糟糟的。

    严颜心情更是糟糕。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刚在毕彭山战败,现在都已经快临近营地了,竟然还遭到伏击。

    “撤,快撤退!”

    严颜大声呐喊,他策马疾驰,领着士兵往前。然而双方百步的距离,却仿佛是深渊地狱,收割着一个个士兵的性命。

    短短百十步的距离,严颜麾下的士兵损失惨重。等到两军相遇瞬间,严颜麾下士兵遭到骑兵冲阵,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的,许多士兵舍弃了军阵,往周边跑去躲避。

    整个队形,乱作一团。

    “杀!”

    竹林中,再度响起呐喊声。

    声音整齐划一,更是直冲云霄,气势无二。张绣领着埋伏在竹林中的一百士兵杀出,但他带着士兵自竹林中杀出时,却让一些士兵晃动竹林,制作声响,以弄出竹林内有大规模伏兵的迹象。这样的一个举动,令还在竹林中的蜀汉士兵,更是惶惶奔逃,不敢抵挡。

    严颜的军队,彻底乱了。

    从一开始遭到火药爆炸的惊吓,再到骑兵杀出的突袭,再到张绣率军杀出,整个过程下来,严颜麾下的士兵失去了战斗力,无法抵挡敌人的进攻。

    败了!

    严颜心中很是失落,他这一败,败得太过匪夷所思,败得太不值得。只是严颜也顾不得其他,只想着杀出去,先赶回营地。

    严颜手中的长刀,不断斩出。

    刀锋所过,斩杀挡在前面的骑兵。在殷红鲜血的浸染下,严颜身上的甲胄和衣衫,早已经布满了血红色,他整个人犹如从血池中趟出来的一般。

    严颜一路往前,当他突破了骑兵的防线,杀出去后,跟在身边的士兵,竟然只有几百人了,其余的士兵或是逃窜,或是投降,或是被杀,损失惨重。

    然而,严颜却管不了。

    严颜摆脱了骑兵掩杀的阵型,快速往营地的方向杀去。当严颜抵达了营地,看到营地内虽然冒起滚滚浓烟,但实际上,没有引发大的火灾,只是一些地方燃烧了起来。

    见此一幕,严颜暗骂,心中懊悔不已。这一刻,严颜恨不得杀了自己。他怎么就相信了马超的话,快速的撤回来呢?

    营地被抄,是马超释放的假象,故意让他撤退。而半路埋伏的军队,也是故意在营地点火弄出了动静,以搅乱他的思维判断,以便于在竹林布下埋伏。

    只是想到竹林内的一战,严颜到现在依旧心有余悸。他带了一万多士兵去攻打毕彭山,就算是从毕彭山撤回,也还有一万多士兵,可是在竹林中,死在那神秘武器爆炸下的士兵不在少数。

    最关键的是,遭到埋伏后,他麾下的士兵被震慑住了,惊恐于发生的一幕,导致一万多人完全无法发挥出战斗力。

    “撤!”

    严颜当机立断,不再停留。

    如今他麾下的军队,算上留在营地的士兵,也就两千多人。仅仅是这点士兵,想挡住刘枭的大军,难如登天。与其留下,不如撤退。严颜当机立断撤退,往白水县撤去,准备退入广汉郡,再借助广汉郡的力量抵抗刘枭。

    在严颜撤走时,张绣开始清点战场。

    这一战,他麾下的士兵折损不过两百人,但斩杀的士兵却超过一千五百人,俘虏的士兵更是近一万人,可谓是大获全胜。

    张绣也清楚之所以能取胜,也是占了马超的便宜,更占了武器的便宜。如果没有火药的效果,他就算是带兵突袭,也难以达到这个效果。

    “报!”

    一名士兵,来到张绣身旁。

    张绣道:“何事?”

    士兵禀报道:“启禀将军,我们清点俘虏时,遇到一个被斩断一臂的将领,他自称杨任,是毕彭山的守将。”

    “带过来!”

    张绣吩咐一声。

    士兵去安排,不一会儿,杨任被带来了。如今的杨任,左臂已经断掉,伤口却还在不断的溢出鲜血,更有无尽的痛楚侵袭,令杨任无比的难受。

    见到张绣后,杨任微微躬身道:“罪人杨任,拜见张绣将军。”

    来的时候,他询问了士兵张绣的名字。

    张绣打量杨任一眼,看到他血淋淋的左臂,再看到脸色惨白的杨任,也不多言,吩咐道:“走吧,随本将回毕彭山。你的事情,由陛下决断。”

    “谢过张将军!”

    杨任微微躬身道谢。

    这时候的杨任,神情有些落寞。失去了左臂的他,已经是一个残废,不可能在战场上厮杀,做官也难了。可以说,他的仕途几乎就断绝了,也不再是杨家最出彩的一个。

    之前杨柏丢掉阳平关,杨任还有些愤然,认为杨柏没有努力。可是现在,他看到自己,想到自己不仅兵败俘虏,更断掉了一条臂膀,更是丢人。

    杨任跟着张绣返回,一行人回到毕彭山,马超和宁崇已经处理好了营地的防守。

    马超见张绣带着黑压压的俘虏回来,瞪大眼睛,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饶是他知道张绣的计划,最终看到张绣的战果,也是钦佩无比,感慨道:“张将军,这一战你打得漂亮,超心服口服。”

    张绣摇头,谦虚道:“马将军谬赞了,这一战能有这般战果,一方面是你带兵来营地救援,并且吓退了严颜,才能让我的计划实施。另一方面,则是仰赖太史将军赐予的武器。没有这两个原因,就难以取得大胜。饶是如此,我也没有抓住严颜,让他溜走了。”

    正所谓花花轿子抬人,马超主动示好,张绣自然得谦虚回话。

    马超感慨道:“这一战,张将军立下大功了。”

    张绣道:“赖将士用命。”

    宁崇看到回来的杨任,扑通一声在杨任的面前跪下,失声说道:“将军,都是卑职的错,才导致将军断掉一条臂膀,请将军责罚。”
正文 第456章 分兵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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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6章 分兵之议

    杨任道:“宁先生,你快起来。这一战,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坐镇毕彭山,指挥士兵抵挡,一旦毕彭山丢失,后果更严重。”

    马超看向杨任,有好奇神色。

    张绣解释了一番,说了杨任的情况。

    马超听完后,点了点头。他来到营地时,正见到宁崇浴血厮杀,所以很欣赏宁崇的胆气。虽然宁崇是一个文人,但宁崇有血性有胆量,很是不错。

    所以宁崇跪下,马超开口说道:“宁崇,起来吧,你做得很好了。这一战如果没有你,就无法力挽狂澜,无法击败严颜。至于杨任的情况,得让陛下处置。”

    宁崇转而看向马超,眼中有希冀神色,连忙说道:“马将军,杨将军带兵去攻打严颜,虽说兵败被俘,但杨将军也有大功的。”

    “当时宁崇也随杨将军一起去进攻,是杨将军拼死掩护,宁崇才能撤回毕彭山的大寨,才能立刻派人向陛下求援。”

    “今日严颜率军来进攻,以杨将军性命威胁,让杨将军勒令在下归顺。然而,杨将军宁死不同意,以至于被严颜斩断了一臂,而且也是杨将军令卑职死战到底,才坚持到马将军的援军。”

    “马将军,杨将军虽然战败,但也是有功,请马将军能在陛下的面前,替杨将军美言几句。”

    宁崇一副恳求姿态。

    马超听了后,有些惊讶,没想到杨任这里有这样的事情。想到杨任宁死,也要让宁崇抵挡,宁愿断掉一条臂膀,也不让宁崇投降,马超眼中多了些许赞许神色。

    生死关头,杨任能做到这一点,也是很不错了。

    马超也不推辞,说道:“本将会斟酌的,起来吧,不用跪在地上了。”

    “多谢马将军!”

    宁崇恭敬道谢,然后才站起身。

    杨任站在一旁,听到马超的话,也是微微弯腰,向马超表示谢意。然后一行人进入营地,处理俘虏,安置士兵,然后等候刘枭的抵达。

    傍晚时分,刘枭和太史慈率领的大军,抵达了毕彭山一线,进入了营寨中。

    中军大帐,刘枭、太史慈、马超、张绣等人齐聚。刘枭听完马超和张绣禀报,也听了马超提及杨任的事情,吩咐士兵把杨任带进来了。

    “罪人杨任,拜见陛下。”

    杨任跪下来,恭敬向刘枭行礼。

    此刻的杨任,心中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他葬送了大军,造成了失败。虽然最后靠张绣和马超力挽狂澜击败了严颜,但那是张绣和马超的功劳。

    刘枭沉声道:“杨任,你败给严颜一事,朕已经清楚了,是你莽撞突进造成。你的罪过,本应该重罚。但你宁死也勒令宁崇抵抗到底,胆魄不凡,朕不追究你罪责,起来吧。”

    “谢陛下!”

    杨任叩头道谢,然后站起身。

    不追究他的罪责,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典。

    刘枭继续道:“你宁愿断臂,也不让宁崇归降严颜,是个汉子。你出身杨家,饱读兵法,如果就这么卸甲归田,未免过于可惜。然而现在的你,断掉一臂后,领兵作战是不可能了。营地中有诸多的伤兵,自今日起,你负责军中伤兵的安置。”

    “末将遵命!”

    杨任听到刘枭的吩咐,更是感激。他再度跪下,然后道:“陛下大恩大德,臣定当为陛下肝脑涂地。”

    刘枭道:“好好做事!”

    “臣遵旨!”

    杨任站起身,便退回到末尾。

    这一刻的杨任,看向刘枭时,眼中不仅有着感激,更是有着无尽的感慨。他被严颜斩断了一条臂膀,原本以为要被追究罪责,但刘枭不仅没有追究他的罪责,还让他留在军中。

    虽说安置军中的伤兵,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至少还在军中,还有事情做。如果刘枭不任命他的官职,那么他就只能回家。一个残废回到家中,必然要承受无数的白眼。

    如今,因为刘枭的安排,他至少能留在军中。

    至少,他还是有用的。

    刘枭看了杨任的一眼,心中轻笑。杨任出身汉中杨家,是一个有本事的人。这样的人,如果弃之不顾太过可惜。刘枭也要给杨家一个面子,也需要让杨任死心塌地归的效力。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如今的杨任,跌入低谷。刘枭一道命令下达,就能把杨任拉起来,便是雪中送炭。这样的情况下,杨任会死心塌地的为他效力。

    这是刘枭扶持杨任的原因。

    刘枭目光一转,看向太史慈,吩咐道:“子义,尽快整编所有的俘虏。大军在毕彭山休整两天,然后南下兵进白水县。”

    “臣遵命!”

    太史慈大营了下来。

    最后,刘枭看向张绣和马超,说道:“这一战,你们两人都打得不错,配合很好。尤其是张绣,懂得出其不意的埋伏黄忠,这是很大的进步。这一战,打得很漂亮。”

    张绣谦虚道:“陛下夸赞,臣愧不敢当。这一战能取胜,也是马将军在毕彭山一线打好了基础,让严颜惶惶的撤退,失去了戒心,臣才能取得胜利。”

    马超一听,向张绣投去感激神色。

    刘枭道:“你们两人的功劳,都会记录在案。待这一战结束后,朕再做封赏。这一战才刚开始,戒骄戒躁,争取再立新功。”

    “卑职遵命!”

    张绣和马超同时回答。

    各项事情安排妥当,太史慈带着众将退出中军大帐,去处理营中的俘虏。郭嘉、李儒、徐盛、杨修等人,留在营帐中,商议下一步的安排。

    郭嘉正色道:“陛下,如今我们攻破了严颜的守军,下一步,是理所当然的进入广汉郡,攻打白水县。但卑职认为,接下来理应分兵,扫荡益州。”

    刘枭道:“怎么说?”

    郭嘉阐述道:“如今我们在汉中郡的西南位置,和广汉郡接壤。下一步,便是进入广汉郡。臣仔细查看了地图,发现汉中郡的南面和东南面,有辽阔的巴郡。”

    “巴郡此地,是益州东面屏障,和荆州接壤,这一位置很是关键。”

    “卑职建议,兵分两路。”

    “一路大军,自汉中郡进入巴郡,横扫巴郡。卑职调查了巴郡的情况,杨氏一族不仅在汉中颇有威望和实力,在巴郡也有很大的影响力。所以卑职认为,安排一人主持巴郡的战事,再让杨柏前往协助,必然能夺取巴郡。”

    “另一路,则是陛下亲自率领,自广汉郡南下,直逼蜀汉国都。”

    “最终,两军在成都汇合。”

    郭嘉说道:“益州再南边的犍为郡、越嶲郡等地,等我们拿下成都,覆灭了刘璋后,这些地方自然会归顺。”

    刘枭听完后,将地图拿出来翻看。

    益州境内的地图,最北是汉中郡,东面则是地域辽阔的巴郡,巴郡的南面则是犍为郡,而广汉郡南面则是蜀郡,这都是在成都附近的。

    刘枭琢磨了一番,看向李儒、杨修和徐盛,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正文 第457章 兵分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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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7章 兵分两路

    杨修开口道:“陛下,兵分两路的计策,卑职也赞同的。可是,兵分两路也有一定的问题。就算我们囊括了张鲁的兵力,也不过近七万的兵力。”

    “这一股兵力,合拢来进攻广汉郡,是最合适的。一旦分兵后,能否攻克广汉郡呢?因为兵分两路,必然兵力削弱。”

    “除此外,严颜逃了回去,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刘璋的耳中。到时候,刘璋再度派遣大军杀来,我们容易被各个击破。”

    杨修正色道:“正如郭先生所言,分兵夺取巴郡是有利的。如果我们的实力足够,能有足够兵力,分兵是最合适的。眼下的兵力却不多,分兵后力量却削弱。该如何决断,请陛下三思。”

    徐盛琢磨一番后,郑重道:“卑职还考虑到一个问题,刘璋遭遇陛下的攻打,极可能会请求援军。益州和荆州接壤,刘璋极可能寻求刘表的帮助。在我们和刘璋开战时,为避免刘表派遣大军进入益州,卑职建议调黄忠的兵力逼近南阳郡,以震慑刘表。”

    刘枭听到徐盛的话,微微颔首。

    徐盛的分析,极有可能。

    刘枭的目光,又落在了李儒的身上,只听李儒开口道:“陛下,眼下的局势,既然夺取了汉中,必然趁胜追击拿下整个益州。”

    “中原征战纷纷,无暇顾忌益州和关中,这正是主公夺取益州的机会。所以不管刘表是否驰援,也不管分兵的利弊,眼下都必须要夺取整个益州。”

    “要夺取整个益州,就只能分兵。两路大军齐头并进,会师于成都。”

    “杨修的建议,有可取之处,但也只考虑到最坏的一面,却忽略了最好的一面。陛下麾下能臣猛将极多,不论是张绣,亦或是马超,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

    “尤其,中军又有太史慈坐镇,实力是极强的。这样的一支精锐,即使兵分两路,臣认为也没有多少影响。”

    “卑职赞同分兵。”

    李儒话语斩钉截铁,说道:“最关键的是,巴郡是益州东面的屏障,拿下了巴郡,便能扼守荆州通往益州的要道,能阻拦刘表入蜀国。所以卑职建议,分兵行进。”

    杨修反驳道:“分兵最大的问题,在于兵力若。这样的兵力,否夺取巴郡,也是一个问题。整个益州境内,巴郡是最大的一郡,放在其余各州,这都能抵得上一州之地了。”

    李儒道:“在下相信军中的主将,相信他们的能力。虽然兵力不多,但也不算少了。”

    杨修不再说话了。

    事实上,他也支持分兵的,只是担心分兵后的力量不足。

    刘枭环顾几人,思索一番后道:“接下来的战事,分兵是肯定的,唯有分兵,才能拿下巴郡。只是如何分兵,由谁领兵,这才是需要安排的。”

    郭嘉道:“陛下,卑职认为张绣已经磨砺出来,他懂得兵法谋略。所以卑职建议,由张绣单独率领一军,前往巴郡。”

    刘枭目光转动,道:“奉孝建议可行,尤其这一次攻打严颜,张绣的表现很出彩。以少胜多,打得很是漂亮。”

    对于张绣,刘枭愈发欣赏了。

    曾经的张绣,颇为莽撞,只知道好勇斗狠,但跟随徐晃学习兵法后,武艺又在典韦、张飞的磨砺下,愈发沉稳,颇有大将风度。

    刘枭道:“来人,召张绣觐见。”

    士兵去通知,不一会儿,张绣进入了营帐中,向刘枭抱拳行礼。他刚离开营帐,正在安抚受伤的士兵,一听到刘枭的安排,便急匆匆赶来了。

    刘枭道:“这一次攻打刘璋,朕和参谋部的人商议后,决意分兵。朕决定,由你率军三万,调转方向南下巴郡,夺取巴郡后,你再率军转向成都。”

    “末将遵命!”

    张绣抱拳应下,喜上眉梢。

    刘枭让他单独率领一军,已经是对他的信任,是认可了他单独领军的能力了。这一刻的张绣,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刘枭说道:“此去巴郡,战事并不容易,朕让杨柏随你一起,再让刘儒辅佐你。你领军作战,不可骄狂,多向刘儒请教,咨询刘儒的意见。”

    “臣遵命!”

    张绣抱拳应下,然后看向李儒,躬身抱拳道:“刘先生,请你多多斧正。”

    李儒道:“张将军客气了。”

    对于刘枭的安排,李儒明白其用意。因为张绣认识李儒,知道所谓的刘儒就是李儒,也清楚李儒的能耐,所以让李儒辅佐,张绣会听从李儒的建议。

    至于杨柏,他出身杨家,杨家是汉中大族,在巴郡也有影响力。有杨柏在一旁辅佐,很多的事情也便于处理。

    刘枭道:“去准备吧!”

    张绣却没有急着离开,他再度道:“陛下,臣还有一个请求。”

    刘枭道:“但说无妨!”

    张绣回答道:“臣率领三万精兵攻打巴郡,虽说有刘儒先生的辅佐,但缺少猛将。陛下麾下有典韦、张飞,更有马超、庞德等人,不缺猛将。臣恳请陛下,调拨典将军到末将的麾下,暂时随末将攻打巴郡。”

    刘枭微微一笑,道:“张绣,典韦是朕的亲随。你把典韦讨要去了,万一没能拿下巴郡,如何向朕交代?”

    张绣抱拳道:“有典将军协助,末将拿不下巴郡,愿受陛下惩罚。”

    “好!”

    刘枭大袖一拂,说道:“朕答应你,如果拿不下巴郡,唯你是问。”

    “谢陛下!”

    张绣的心中,甚是感激。他对于所谓的惩罚,并不怎么介意。有李儒在,还有典韦这等猛将,他领着三万精兵去,一定能拿下巴郡。

    尤其刘枭把典韦抽调给他,更是对他的器重。

    张绣转身去调集军队,李儒也跟着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张绣领着三万大军,带着典韦、杨柏、李儒等人,浩浩荡荡离开了毕彭山一线。

    张绣的离开,很快被马超知道了。他询问了详细的情况,知道张绣是去夺取巴郡,眼中有欣羡神色。但他也清楚,相比于张绣,他在兵法谋略上弱了一筹,没有张绣这么擅长考虑。

    马超心中也是暗暗下决心。

    他也要学习兵法,要追上张绣。他和张绣的年纪相差不多,武艺略微强于张绣。他也愿意在兵法上输给张绣,所以想要追赶。

    大军在毕彭山休整两日后,军队整编完毕,刘枭和太史慈一道,率领大军继续南下,往广汉郡的白水县奔去。

    这次赶路,刘枭的兵力少了一部分,只有四万余精锐。毕竟张绣带了三万精兵走,不过除了这四万精锐外,还有些正整编的蜀汉士兵,实力也算不弱了。
正文 第458章 赵韪、庞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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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8章 赵韪、庞羲

    成都,蜀汉国都。

    成都的北城,是皇宫所在的区域。

    不过蜀汉的皇宫是临时修建,找不到壮阔的感觉,仅仅是修筑了内城,新修了几座宫殿,皇城也不算大。相比于长安的皇城,有云泥之别。毕竟刘焉称帝的时间不长,而且刘焉称帝后,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处理国内的政务上,没有耗费太多的精力修筑皇城。

    刘璋继位后,倒是有心修缮皇城,想要扩大皇城的规模。然而刘璋刚刚继位,还没有来得及动工,张鲁就背叛了。

    刘璋心思,便暂时熄了。

    如今的刘璋,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出头。他虽然继位了,但对朝政方面的事情,不怎么熟悉,朝中主要的政务,都交给刘焉的托孤重臣庞羲和赵韪负责处理。

    庞羲官居司徒一职,且庞羲的女儿是刘璋的皇后。除此外,庞羲是洛阳人,一开始就追随刘焉,是益州外来士族的领袖。

    赵韪官居太尉一职,掌管蜀汉的兵事。赵韪是益州人,是益州本土的士族领袖。

    这两人,负责朝政。

    刘璋麾下除了庞羲和赵韪外,还有张任、甘宁等大将,也有张松、黄权等文官辅佐。仔细的算起来,蜀汉国不缺人才。

    刘璋继位后,很少插手政务,大有无为而治的趋势。

    太尉府,书房。

    赵韪正和庞羲,正商谈治理蜀汉的事情。如今的蜀汉,发展态势不错,但蜀地多蛮夷,有许多的外族,而且本地也有许多的大族掣肘,要治理国事也不容易。

    千头万绪,都需要赵韪和庞羲安排。好在两人都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有足够的精力处理这些事情。

    历史上,赵韪和庞羲也是刘焉的托孤之臣。

    一开始,赵韪尽心竭力的辅佐刘璋,但刘璋能力弱,难以服众,处事也不公允。赵韪在刘璋的麾下掌权后,又得了益州本地的士族支持,便生出取代刘璋的心思。

    最终,赵韪发动叛乱。

    庞羲见赵韪作乱,调动兵力,辅佐刘璋平定了赵韪的作乱。历史上的庞羲,也是刘焉最器重的人,听从刘焉的安排,尽心辅佐刘璋。

    可惜的是,刘璋无能,而庞羲借助平定赵韪的战事,渐渐掌握兵权,加上刘璋还要借助庞羲抵挡张鲁,所以庞羲的兵权越来越大,渐渐不听刘璋的命令。

    等到刘备攻入益州,庞羲便归顺了刘备。

    如今的两人,倒是戮力同心,暂时没有龃龉,也没有二心,毕竟蜀汉虽然战事不多,但也有诸多的问题。在两人商量的时候,一名侍从站在房间外,禀报道:“太尉,前线有严颜的紧急战报送回。”

    “进来!”

    赵韪吩咐一声。

    侍从进入后,递上了士兵送回的战报。

    赵韪接到手中拆开看了一遍,脸上神情登时变得严肃起来,沉声说道:“庞司徒,你看看吧,背面的消息对我们很不利。”

    庞羲轻笑道:“能有什么不利的消息,顶多是严颜兵败。”

    说完后,他看了书信上的内容。

    登时,庞羲也面色大变。

    书信上的内容,是严颜击败了驻守在毕彭山一线的杨任。按理说,这是一则好消息,可最大的问题在于,张鲁归顺了刘枭,这就导致刘枭进入汉中后,将一马平川,可以径直南下。

    这是最大的坏消息。

    不论是赵韪,亦或是庞羲,都有一定的见识。两人相视一望,都看到了彼此心中的担忧。

    赵韪深吸口气,正色道:“庞司徒,刘枭不比张鲁,想想刘枭登基后,先是灭掉樊稠,后是扫荡李傕,平定了西凉。如今的刘枭,实力愈发的强盛。尤其张鲁熟悉蜀中的情况,张鲁归顺了刘枭后,能给刘枭带路。此事,你怎么看?”

    庞羲想了想,说道:“赵太尉,我们先入宫,将此事禀报给陛下吧。”

    “不急!”

    赵韪摇了摇头。

    庞羲问道:“为何?”

    赵韪说道:“庞司徒啊,陛下年幼,许多的政务都是你我在操持。我们一旦向陛下禀报了张鲁归顺刘枭的消息,陛下必然询问该怎么处理。可是现在,你我两个人连一个章程都没有,这就有些麻烦了。至少,我们两人得先议定,然后达成统一的意见。否则陛下问起来,便不好回答了。”

    庞羲点了点头,说道:“那么赵太尉,认为该怎么办?”

    赵韪说道:“如果和刘枭开战,举国之力,倒是能够一战的。但国内刚刚安定,陛下也刚刚登基,不宜大规模开战。本官考虑的是,派遣使臣和刘枭讲和,让刘枭退兵。”

    庞羲问道:“汉中郡呢?”

    赵韪道:“只能给刘枭了。”

    庞羲皱起眉头,沉声道:“赵太尉,汉中郡是蜀汉的北面门户,如果汉中郡落入刘枭手中,便等于把我们北面的大门,交到刘枭的手中,这对我们极为不利。”

    赵韪说道:“汉中郡一直是张鲁把控,一直就不在我们的手中,难不成,庞司徒还想让刘枭交出汉中,将汉中郡拱手交给我们不成?”

    庞羲摇头道:“本官不是这意思,刘枭占据了汉中,不可能把嘴中的肉吐出来。只是本官考虑的是,直接求和是否太没有底气,显得我蜀汉怕了刘枭一样。”

    赵韪道:“庞司徒,你准备死战吗?”

    庞羲叹息道:“死战不合适。”

    赵韪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很无奈的道:“死战你不愿意,求和你也不愿意,到底怎么考虑才何事。如今的局势,我们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庞羲听后,颔首道:“罢了,也只能这般了。”

    “报!”

    忽然,房间外再度响起侍从的禀报声。

    “进来!”

    赵韪吩咐道。

    侍从急匆匆的进入,手中捧着一封书信,禀报道:“太尉,这是严颜将军派人送回的战报。送回战报的士兵说,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路,战马都跑死了两匹,消息很关键。”

    这封战报,是严颜兵败的事情。

    严颜兵败撤退,安排了士兵连夜回来禀报消息。而禀报消息的士兵,一刻都没有停,一人双马赶路,才能在前脚严颜的第一封消息送回,紧跟着第二封消息就送回来了。

    赵韪接过来查看,当他看完后,忍不住叹息道:“严颜败了!”

    这一刻,赵韪坐不住了。

    先前得到严颜取胜的消息,即使知道刘枭南下,赵韪也不是太紧张,毕竟有严颜在背面挡住刘枭的大军。可是严颜在前线兵败,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正文 第459章 使臣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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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9章 使臣人选

    庞羲接过书信,也是仔细的看了一遍。他一张脸布满了担忧,叹息道:“严颜击败杨任后,趁势攻打毕彭山,计策是正确的。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遇到刘枭的援军,天不逢时。”

    顿了顿,庞羲道:“本官好奇的是,严颜书信中,提及刘枭军中有一种武器,能令地面炸裂,让泥土翻飞,令士兵死亡,这是什么武器?”

    书信中,严颜描述了竹林一战。

    对于竹林中的战事,严颜也弄不明白,但他还是一五一十的描述清楚。

    赵韪眼眸转动,开口道:“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庞公,你认为这一情况,有几成的可靠性?”

    庞羲想了想,说道:“严颜的性情,有些孤傲,但行事不会作假。他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是真实发生的。看样子我们对刘枭的评估,还是有些低了。”

    “是啊!”

    赵韪也是郑重点头。

    庞羲坚决道:“赵太尉,走吧,我们入宫觐见陛下,商谈议和之事。”

    赵韪站起身,当即吩咐府上的侍从准备马车。

    两人乘坐马车离开太尉府,便径直入宫。进入宫中,两人在大殿中等候一会儿后,就见刘璋身着冕服,大步走了出来。

    刘璋的长相,也是极为出色,他身材挺拔,器宇轩昂。只是那一双眸子,缺少了英气和精神,给人一种软弱之感。

    刘璋摆手让庞羲和赵韪坐下,说道:“庞卿和赵卿联袂入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赵韪正色道:“陛下,臣刚得到消息,前线严颜兵败了。除此外,张鲁已经归顺了刘枭,正和刘枭一道南下,往成都杀来。”

    刷!

    刘璋面色大变。

    这一刻,刘璋俊逸的面颊上,也浮现出一丝的慌乱。他扭动两下屁股,身子前倾,迫不及待的问道:“赵卿,张鲁怎么会归顺刘枭呢?”

    赵韪听得这个问题,面颊抽搐。

    他怎么知道?

    刘璋问他,他问谁去?

    赵韪耐着心思,想了个理由解释道:“陛下,阳平关被刘枭攻破,必然是张鲁见挡不住,才归顺了刘枭。如今张鲁的精锐归入刘枭麾下,且张鲁又熟悉汉中的地势,熟悉益州情况。张鲁的归顺,对刘枭来说,是如虎添翼,对我们很不利。”

    刘璋搓了搓手,忍不住问道:“赵卿有什么应对之策?”

    赵韪没有绕圈子,直接说道:“臣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和刘枭死战,也不宜和刘枭死战。所以臣建议,和刘枭求和,化解干戈。”

    “求和啊?”

    刘璋皱起眉头,有些不情愿。

    好歹他也是蜀汉的皇帝,甚至在刘璋的内心,他不承认刘枭的皇帝地位。在某种程度上,刘枭不承认刘璋的地位,刘璋也不承认刘枭,双方都看对方不顺眼,都认为自己是正统。

    刘璋道:“赵卿,真要求和吗?”

    赵韪简单概述了严颜兵败时的情况,正色道:“陛下,刘枭的军队很是厉害。除此外,刘枭的军队中,有一些更为厉害的武器,那是我们不清楚的。如果开战,就算我们取胜,也是惨胜,容易被人所趁,毕竟陛下刚刚登基,国内也不稳定。臣认为,暂时退走刘枭,等国力提升后,再夺取汉中。”

    刘璋道:“庞卿,你怎么看?”

    庞羲是刘璋的岳父,天然站在刘璋的一边,所以刘璋询问庞羲的意见。

    面对刘璋的询问,庞羲回答道:“陛下,正如赵太尉所言,陛下登基不久,国内也有一些不稳定的地方,千头万绪,都需要处理,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定国内的情况。”

    刘璋听了后,叹息一声。

    求和!

    尤其他主动求和,多没面子。刘璋知道刘枭的一些情况,知道刘枭是齐王一脉,更知道刘璋年纪和他相差不多。偏偏他要向刘枭服软,心中还是很不舒服。

    赵韪明白刘璋的心思,毕竟刘璋年少气盛,好面子,他再度劝道:“陛下,为了蜀汉的长治久安,为了以后的反攻,请陛下能同意。待国内稳定下来,我们再反攻不迟。”

    “唉,只能这样了。”

    刘璋叹息道:“既然要求和,谁作为使臣最合适?”

    赵韪看向庞羲,道:“庞司徒对朝中的官员比较熟悉,庞司徒认为谁最合适?”

    庞羲毫不犹豫的道:“论合适的人,黄权最为合适。”

    黄权,是司徒府的属官。

    在刘焉时期,黄权只是蜀郡的一个佐吏。后来刘焉称帝,黄权被庞羲挖掘,然后得到庞羲的提拔,开始崭露头角。算起来,黄权如今的年纪,也只有二十四五岁,年纪不大。

    历史上,黄权仕途极为坎坷。

    一开始,黄权是益州蜀郡的佐吏,等到刘璋上位后,才征召黄权作为主簿。在刘璋的麾下,黄权也是尽心竭力,效忠刘璋。

    然而刘璋麾下的张松和法正等人,希望迎接刘备抵抗北方曹操,黄权开口反对,认为迎接刘备,等于是引狼入室。

    可惜刘璋不仅不听,反而将黄权贬为广汉的县令。等到刘备进入益州后,各地的官员纷纷归附,唯独黄权闭门死守,不愿意归顺。

    等刘璋投降了刘备,黄权才跟着归顺,得到刘备的重用。

    一开始,黄权也得到刘备的器重。只是关羽被杀后,刘备兴兵讨伐吴国,黄权又谏言,劝阻刘备亲征,希望刘备能坐镇后方,由黄权去前线和吴军交战,毕竟前线风险太大。

    然而,刘备不采纳黄泉的意见。不仅如此,刘备封了黄权一个镇北将军,把黄权扔到江北去抵挡曹军,刘备在亲自去和吴郡交战。

    最终,刘备兵败。

    刘备倒是带着大军撤退了,黄权此前坐镇江北,却无比的尴尬。因为刘备撤走后,退路全部被吴国军队占领了,他成了孤军。

    无奈之下,接受了魏国的招降,归顺了魏国。黄权是个有远见的人,但不论是刘璋,亦或是刘备,都没有给黄权施展才华的平台。

    刘璋听过黄权,知道黄权是个有才的人,赞同道:“既如此,便安排黄权出使。”

    赵韪说道:“黄权出使时,臣希望可以给黄权决断之权。毕竟,涉及到谈判的事情,暂时也不知道刘枭会提出什么条件,让黄权临机决断,以便于谈判。”

    “可以!”

    刘璋道:“这件事,庞卿安排便是。”

    “喏!”

    庞羲躬身应下。

    庞羲和赵韪又说了其他的政务,请刘璋一一决断后,才出了宫殿。
正文 第460章 甘宁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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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0章 甘宁出战

    宫殿外。

    庞羲和赵韪并排站立。

    庞羲面色肃然,郑重道:“赵太尉,出使求和的人选,已经议定。不过严颜在前线兵败,在议和敲定之前,至少得派遣士兵抵挡刘枭的进攻。你看,安排谁前往抵挡最合适呢?”

    赵韪笑说道:“甘宁此人,最为合适。”

    庞羲皱起了眉头道:“甘宁此人,一向是胆大妄为,不受拘束,桀骜不驯。甚至于,曾经四处为祸。让锦帆贼去抵挡,合适吗?”

    赵韪笑了笑,说道:“恰是如此,他才是最合适的。甘宁此人在为官之前,便聚拢了一支军队。这一支军队,虽然隶属于朝廷,但很多时候,都只听从甘宁的命令。”

    “偏偏,这支军队很有战斗力。”

    “当然甘宁桀骜不驯是真的,此人的确时常不停号令,需要敲打一番。这一次,本官让甘宁统帅两万精兵前往抵挡。只要甘宁去了,他麾下的锦帆贼士兵,自然也会前往。”

    “一方面,甘宁的军队能征善战,是剽悍之辈。另一方面,也能籍此削弱甘宁。这是一箭双雕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赵韪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庞羲听完后,捋着颌下的胡须,也是笑了起来,说道:“赵太尉言之有理,就这么办。”

    赵韪道:“本官这就去下令,调甘宁出征。”

    庞羲道:“本官去通知黄权。”

    两人各自乘坐马车分别,庞羲回到司徒府后,便安排人请黄权来见。

    黄权作为庞羲的佐吏,协助庞羲处理朝中的政务。他虽然不到三十岁,年纪不大,但是在庞羲的一众佐吏属官中,黄权却是极有威望的。因为黄权处理事情,公正公允,且极有条理,而且黄权并不是骄矜自傲,恃才傲物的人。

    所以黄权在司徒府,很得到众人的拥护。

    黄权正安排事情时,侍从来报,司徒庞羲请他去一趟。黄权搁下手中的事情,径直往庞羲的书房行去,见到庞羲后,恭敬行礼道:“卑职黄权,拜见司徒大人。”

    “坐吧!”

    庞羲颔首点头。

    对黄权,他也是赞赏有加。

    如果不是黄权有能力,且能言善辩,他也不会让黄权出使。此番去见刘枭,和刘枭和谈,是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

    黄权落座,等候庞羲开口。

    庞羲说道:“赵太尉得到前线传回的消息,严颜兵败了。不仅如此,张鲁也已经归顺了刘枭。如今刘枭的大军,正往广汉郡去,要来成都了。”

    黄权皱眉道:“司徒大人,张鲁归顺,对蜀国极为不利啊。”

    庞羲叹息一声,说道:“陛下斩杀了张鲁的家眷,令张鲁仇恨陛下。如今张鲁归顺刘枭,成了刘枭的走狗,的确很麻烦。陛下不愿意和刘枭开战,所以让你作为使节,赶赴前线向刘枭求和。具体条件,你全权处理,务必要促成此事。最关键的是,不能丢了蜀国的脸面。”

    黄权一听,面色微变。

    这都去求和了,还要保全脸面,求和的一方能有脸吗?

    黄权心中嘀咕道。

    只是,他也没有说出来,想了想后说道:“陛下安排微臣作为使节前往,微臣自然没有意见。只是关于求和一事,卑职有些想法。”

    庞羲道:“你说说看!”

    黄权面色肃然,郑重道:“汉中一地,是蜀汉北面的屏障。汉中在,则蜀汉安全无虞。汉中丢失,则是虎狼在侧,卧榻不安。”

    “更何况,刘枭此人极为厉害。他到长安短短时间,就平定了朝廷的内乱,扫荡了李傕、樊稠等人,可谓是战功赫赫。”

    “这样的人在汉中虎视眈眈,对蜀汉很是不利。卑职认为,为了蜀汉的长治久安,为了陛下的基业,必须举国之力,和刘枭倾力一战,将刘枭逐出益州。”

    黄权说道:“纵然付出大代价,也要倾力一战。一旦求和,让刘枭在汉中扎根立足,恐怕蜀汉就没有安宁日子了。”

    庞羲听完,也在权衡黄权的分析。

    黄权是有能力的人,而且庞羲也很欣赏黄权,知道黄权的为人。这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绝不是因为怕作为使节,就拿出这样的一番话搪塞。

    庞羲道:“黄权,你可知举国之力和刘枭一战,一旦战败了,蜀汉如何自处?”

    黄权正襟危坐,掷地有声的道:“司徒大人,两军相逢,唯有全力拼杀,没有别的选择。如今各国林立,宛如春秋战国,是大争之世。”

    “现在不奋力一争,就可能被人覆灭,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当初陛下执意要诛杀张鲁一家,卑职曾谏言反对,可惜没能阻止。”

    “如果不是张鲁反叛,张鲁割据汉中,至少是蜀汉的屏障。可如今的情况,张鲁归顺了刘枭,便相当的不利了。”

    黄权说道:“司徒,求和是下下之策。”

    庞羲一听,脸色冷下来,呵斥道:“黄权,这话当着本官的面,你可以说。但出去后,不可随意乱说。你这番话,被有心人听到,便会认为你对陛下不满,知道吗?”

    黄权微微欠身,道:“卑职也就是在司徒大人面前,才如此说。司徒大人为了蜀汉的国事,日夜操劳,殚精竭虑,不应当赞同求和。”

    庞羲说道:“这是已经定下的决定,没有更改的余地。再者,本官也承担不起死战兵败的情况。求和积蓄力量,再进行反击,这才是最稳健的方式。”

    黄权的分析,庞羲也有些赞同,却只赞同一部分。因为在庞羲看来,暂且求和,才能够积攒力量反击。一旦现在就全面开战,失败的后果,蜀汉也承担不起。

    毕竟,刘璋继位的时间不长。

    黄权颓然,点头说道:“既然已经定下,没有斡旋的余地,卑职这就准备出使。但万一,刘枭不同意求和呢?”

    庞羲捋须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小子,真当刘枭是傻子吗?刘枭不开战,就可以得到无数的好处,非得和我们一战吗?”

    黄权心中不以为然。

    换做他站在刘璋的角度,便选择会死战到底,不会求和。而他换一个角度,站在刘枭的一边,认为刘枭会一鼓作气,彻底剿灭刘璋,掌控一个稳定的益州。

    这些话黄权也不说了。

    因为和庞羲交谈时,已经看出了庞羲的态度,是偏向于求和的。

    黄权又询问了其余的情况,了解了如今的应对策略,最后才起身道:“大人,卑职这就去准备,然后马上启程北上。”

    “去吧!”

    庞羲摆手,目送黄权离开。

    黄权出了太尉府,回到家中换了一身衣服,便骑马离开。他为了节省时间,是一人一骑。这样的赶路速度,走在了甘宁的大军前面。

    进入广汉郡后,黄在短短时间抵达了白水县,来到了白水关。白水关,是从汉中进入白水县后,南下的一处重要关卡。

    撤退后的严颜,便驻扎在白水关。黄权抵达白水关,立刻找到严颜,准备向严颜询问情况。他要去求和,就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才有利于和刘枭谈判。
正文 第461章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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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1章 谈判

    白水关上,房间中。

    黄权和严颜宾主落座,黄权说了北上求和的来意,便开口问道:“严将军,据你的了解,刘枭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严颜想了想,苦涩一笑,说道:“对于刘枭,本将知之甚少。这一次战败,其实我还没遇到刘枭,就已经败了。这一次战败,是被刘枭的部将击败的。”

    黄权闻言,有些失望。

    他对刘枭的了解,几乎都来自于得到的一些消息。

    其余,了解不多。

    这样的消息,无法让黄权有最合适的判断。

    黄权又问道:“严将军,这一战你虽然败了。但具体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呢?在下对这一战,也只是从庞司徒的口中知晓,具体情况完全不知道。”

    严颜叹息道:“这一战说是大意,也不能说全是大意的错。只能说,运势不足。”

    “怎么说?”黄文问道。

    严颜当即说了战败的整个过程,从他得知阳平关落陷的消息开始,到散播消息算计杨任,然后是伏击杨任,最后反攻毕彭山遇到马超救援,以至于回程途中被埋伏。

    整个过程,严颜详细阐述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自己开脱。

    黄权听完,叹息道:“时也,命也,这不能怪将军,只能是运势不足。也就差那一丁点的时间,只要多个两刻钟,多个半个时辰,就能拿下毕彭山。不过刘枭麾下的将领,的确是厉害,竟然在中途布下埋伏。尤其竹林中的伏击,那是什么武器,严将军知道吗?”

    “不知!”

    严颜摇头,也很无奈。

    当日竹林中的一战,地面突然就爆炸了,他麾下的士兵浑身受伤,以至于身上血肉模糊,这样的武器他百思不得其解。严颜在军中多年,可谓是老江湖了,但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武器,着实是古怪。

    黄权思索一番后道:“这样的情况,真是不利于我军。此前在成都时,我力劝庞司徒开战,要将刘枭逐出汉中。现在看来,刘枭的实力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要击败刘枭,不是一件易事。”

    严颜道:“如果要开战,便是全面开战,要举国之力才行。”顿了顿,严颜问道:“公衡自后方来,你可知道,带兵来驰援广汉郡的,是哪一位将军。”

    黄权道:“是甘宁!”

    严颜听到甘宁,反而笑了起来,说道:“甘宁来倒也不错。”

    黄权有些意外严颜的回答,笑吟吟道:“甘宁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也是出了名的难以配合。他到白水关来,严将军不怕和甘宁起冲突吗?”

    严颜解释道:“甘宁此人,我是了解的,而且本将和他有交集,关系也算是不错。当初本将在巴郡为官是,就和甘宁有所往来。”

    “本将是巴郡人,甘宁也是巴郡人。”

    “尤其甘宁进入军中,也是本将从中前线。他到白水关来驰援,我不担心,也能松口气。最关键的是,甘宁悍勇无比,是一员骁将,也懂得兵法运用。”

    严颜说道:“甘宁白水关,我安心。如果换做是其他的人,本将恐怕还要担心了。”

    黄权很是惊讶,道:“严将军和甘宁竟有这一层关系?”

    严颜笑道:“一般人不知道而已。”

    黄权道:“如此说来,倒是不错的结果了。只要严将军和甘将军镇守白水关,挡住刘枭的大军,我也能更轻松的谈判。”

    严颜问道:“甘宁带兵多少?”

    黄权道:“两万兵力!“

    严颜皱起眉头,说道:“刘枭的大军,至少在五六万以上。陛下让甘宁带两万人,怎么能抵挡啊,真不知道陛下怎么考虑的。”

    黄权安危道:“目前的情况,主要以防守为主,所以陛下派遣到的兵力不多。再者,陛下决定求和,更不会调动大规模的士兵出战。”

    严颜道:“公衡啊,本将说句心里话,你此去拜见刘枭,得小心一些。如今刘枭裹挟胜利的大势,未必会接受求和的请求。”

    黄权道:“总要试一试。”

    他又向严颜了解了更多关于刘枭的情况,才出了白水关,往北行去。黄权策马赶路,一路疾驰,走了一天半的时间,碰到了刘枭南下的大军。

    如今,刘枭已然进入广汉郡。

    只是刘枭稳扎稳打,没有贸然南下,赶路的速度要慢一些。黄权报上了身份后,士兵立刻去禀报。当刘枭得知黄权是来求和的,立刻安排人将黄权带来。

    对于黄权,刘枭知晓。

    刘枭印象最深的是,历史上黄权归顺了曹魏,刘备麾下的官员,请求诛杀黄权的家眷,但刘备却说黄权之所以归顺曹魏,罪责在刘备自己,不是怪黄权。

    事实上,也的确是刘备不听黄权的谏言,才导致黄权陷入困境。如果刘备不以身犯险,大军就不会兵败,不至于让吴国取得胜利。

    刘枭清楚黄权的情况。

    对于黄权,倒也是颇为好奇,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不多时,黄权大步而来。

    今日的黄权,身着一袭博领大衫,尽显名士风度。他大步走来,站在刘枭的面前,不卑不亢的行礼道:“在下黄权,见过陛下。”

    刘枭道:“你所为何来?”

    黄权昂首道:“在下今日来,是为了蜀汉和大汉两国的万千百姓而来。”

    刘枭笑道:“朕愿闻其详。”

    一听黄权的话,刘枭知道这是黄权的话术,是专门为了引起他的注意。黄权一番引导的话后,才会进入正题,让刘枭认同黄权的话。

    这其中的窍门,刘枭清楚。

    不过,刘枭却要听一听黄权怎么说,看黄权如何游说他。

    黄权微微躬身,揖了一礼后,缓缓道:“蜀汉和大汉交战,战火纷飞,狼烟四起。不论是蜀汉,亦或是大汉,都会折损无数士兵,会有无数的人家破人亡,更有无数望夫归家,望儿归家,望父归家的家庭残破,于大汉,于蜀汉,都是不利的,陛下以为然否?”

    刘枭道:“战争有死亡,在所难免。”

    黄权说道:“战争带来的伤亡,是可以避免的。在下这一次来,便是带来我主的诚意,希望两家罢兵,各自安好,让百姓免于危难。”

    刘枭摇头道:“黄权,你的话站不住脚。朕罢兵退走,短时间内虽然和刘璋不交战,但迟早有一场决战。长痛不如短痛,朕一鼓作气南下,平定益州,才能让益州的百姓,安享太平。甚至于,如果刘璋仁慈,他为百姓考虑,何不举国归顺,做一个富贵闲人。”

    黄权听了后,却是皱起眉头。

    刘枭不好说服啊。
正文 第462章 黄权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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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2章 黄权的坚持

    黄权心思转动,脑中有了想法,便反驳道:“陛下此言大谬!”

    刘枭道:“为何?”

    对黄权,刘枭是有心招揽的。如今袁术、袁绍等人纷纷称帝,割据一方,已然是大争之世。诸国的争霸,除了自身国力的比拼,还有人才的较量,有充足的人才,才有了争夺天下的基础。

    刘枭要和袁绍争,要和曹操争,要和刘表、袁术等人争,必须有大量的人才。

    所以,刘枭耐着心思和黄权交谈。

    黄权面色肃然,不急不躁的说道:“陛下刚才以及罢兵,在下认为,如果要罢兵停息战事,也是陛下罢兵,而不能要求我主投降。”

    “因为这一战,是陛下发起的进攻,我主是防守一方。”

    “换言之,陛下在侵犯蜀汉国。”

    “陛下的做法,不占据任何的道义。所以在下请陛下为百姓考虑,放下干戈,平息战火。”

    说到这里,黄权陡然提高了声音,说道:“我主是满怀诚意的,愿意给予相应的条件,以换取陛下罢兵。但如果陛下强行进攻,蜀汉国境内,文臣武将无数,不惧死战。”

    刘枭笑道:“黄权,你的话仍然站不住脚。”

    黄权眼中斗志昂扬,他和刘枭对话,便是和刘枭交锋,故而问道:“陛下何出此言?”

    刘枭说道:“第一,朕出兵攻打刘璋,不是侵略,是理所应当,是合乎情理的。朕攻打刘璋,起因不在于朕,而在于朕讨伐李傕时,刘璋调兵协助李傕,这是朕反击的原因。”

    “朕身为一国之君,身为大汉天子,今天刘璋挑衅,朕置之不理,他日就会有李璋、王璋前来挑衅,不反击刘璋,朕颜面何存?”

    “第二,刘璋杀害张鲁亲人,朕应张鲁的邀请讨伐刘璋,理所应当。常言道祸不及妻儿,而刘璋残暴不仁,屠戮无辜,令人气愤。朕讨伐刘璋,顺应道义,合乎情理。”

    “第三,刘璋挑衅朕后,见情况不对,就立刻开口求和,如果朕答应了,颜面何存。按照刘璋的意思,是不是意味着,朕杀了刘璋后,可以再道歉呢?事情都做了,再赔礼道歉没有意义。”

    “第四,朕率军进入广汉郡,早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如果刘璋死战到底,朕很期待,刘璋的军队能抵挡多长的时间。”

    刘枭说道:“黄先生,你认为呢?”

    黄权眼中瞳孔一缩。

    刘枭的反击,比他想象的更加激烈,令他有一种支拙的感觉。

    事实上,眼下情况的确不利。

    一方面,确实是刘璋挑衅在先;另一方面,刘璋只是掌控的一部分益州,实力不敌刘枭。这样的情况下,黄权的腾挪空间非常小,即使要游说刘枭也很难。

    黄权深吸口气,整理好思路后,才继续说道:“陛下的话,显得强词夺理了。昔日我主驻军大散关,只是驻军,不曾攻打大汉,没有踏入大散关半步。”

    “再者,张鲁本就隶属于我主,却不听调令,不服王命。换做陛下的麾下,遇到这样不服调令,妄图自立的人,难道陛下准备姑息不管吗?”

    “我主的做法,并没有错。”

    “当然,论及双方的实力,在下也不夸大蜀汉国的实力,相比于陛下,我主确实力量不足,要抵挡陛下的大军,我主会陷入困境。”

    “然而,穷则变,变则通,我主不是不懂变通的人。一旦真到了无法抵挡的地步,我主必然会寻求外援,求助其余的势力。”

    “到时候,我主虽然会付出大代价,但陛下也讨不到好处,甚至于还会陷入益州这一泥沼中。如今陛下夺取了汉中,何苦要苦苦相逼,弄得最后双方都困难呢?”

    黄权侃侃而谈,有条不紊的反击。

    刘枭听到黄权的话,眼中也流露一抹慎重。

    刘璋寻求外援,对刘枭不利。因为一旦有外援的加入,益州战场的局势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也是刘枭和郭嘉、李儒等人,早就商量过的事情了。

    不过这也在刘枭意料中。

    即使有外援,刘枭也要拿下益州。对刘枭而言,益州是粮食产地,而凉州则是马匹产地,有了益州和凉州,刘枭才算有了东出的条件。

    刘枭也是强势起来,道:“纵然刘璋求援,朕也不惧。朕麾下的大军,不惧任何人。”

    黄权道:“陛下就不听听条件吗?”

    刘枭道:“朕不接受求和,只有刘璋归顺,才能平息战火。”

    黄权心中叹息,他费尽口舌,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停顿片刻,黄权继续道:“只要陛下退兵,我主可以向陛下称臣,并且每年上供财帛钱财。”

    这是黄权最大限度的条件了。

    不管刘枭是否接受,黄权都要试一试。

    刘枭不接黄权的话,问道:“黄权,你在刘璋的麾下,担任什么官职?”

    黄权道:“在下是司徒府属官。”

    刘枭道:“如果你归顺朕,朕命你担任蜀郡太守,治理蜀郡一地。只要你能力出众,朕以后任命你为益州刺史也是有可能的。”

    蜀郡,是益州最繁华的一郡。

    蜀郡太守,这是极大的官职了。

    黄权听后,却是摇头轻笑,不急不躁的道:“陛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在下效忠我主,自当为我主效力,不能三心二意。”

    刘枭道:“你真不考虑?”

    黄权说道:“不考虑。”

    刘枭盯着黄权,他舍不得这样的人才溜走的,不过黄权返回成都,刘枭也有运作的空间,他摆手道:“你回去告诉刘璋,让他出城投降,否则朕杀到成都,他不可能再享受荣华富贵。他现在归顺,朕保证他一世的富贵。”

    黄权道:“陛下的话,在下会转告我主,但陛下执意开战,一定会后悔。”

    刘枭道:“我们拭目以待。”

    “告辞!”

    黄权拱手揖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在黄权离开后,刘枭看向李儒、郭嘉等人,询问道:“黄权此人是个人才,朕欲将他收为己用,你们有什么计策?”

    李儒笑道:“陛下,这不难。”

    刘枭道:“怎么操作?”

    李儒回答道:“陛下,要收服黄权,可以这样安排即可……,”当即,李儒把整个计划阐述了一遍,刘枭听完后,脸上露出笑容,赞许道:“此计简单,却很有用,就按照这计策办。”

    “喏!”

    李儒拱手应下。

    事情议定,几人又跟着大军继续赶路,开始往白水关逼近。
正文 第463章 甘宁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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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3章 甘宁的应对

    白水关,城楼上。

    黄权返回白水关时,甘宁率领的两万精兵已经抵达了。甘宁和严颜是老相识,两人相处自是默契。甘宁也从严颜的口中,得知了兵败的情况,对刘枭的军队有了大致的了解。甘宁没有立刻出兵,只是在白水关布置了防守。

    黄权到了城楼上,向严颜、甘宁行礼后,才坐下。

    严颜很期待黄权出使的结果,连忙问道:“公衡,你前去向刘枭求和,结果怎么样?”

    “失败了!”

    黄权摇头叹息,说道:“不论我怎么劝说,刘枭都拒绝我们的求和。甚至于,我说如果刘枭执意要攻打益州,陛下将会请另外的援助兵力,但刘枭依旧要开战。”

    甘宁道:“你给的什么条件?”

    黄权道:“陛下向刘枭称臣,愿意每年纳贡。”

    甘宁很是惊讶,问道:“这样的条件,刘枭都还不答应?”

    黄权点头回答。

    严颜和甘宁听完后,神情都有些凝重。

    眼下的情况,刘枭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誓要一鼓作气拿下益州了。

    甘宁心中琢磨一番,便说道:“既然刘枭铁了心要拿下益州,那么求和便不可能了。但是,刘枭要拿下益州,却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就算刘枭不攻打白水关,我也准备带兵反攻刘枭,掂量掂量刘枭的能耐。刘枭执意开战,正合我意。”

    甘宁布置了白水关的防守,防备刘枭进攻。

    同时,甘宁也想要一战。甘宁在刘璋的麾下,因为‘锦帆贼’这一出身,很受人鄙夷。他虽然是刘璋麾下的一员骁将,但不受重用,官职不显。

    在蜀汉国内,身居高位的大多是名士,亦或是蜀中的大族出身。

    似甘宁这般,最是尴尬。

    所以甘宁希望通过和刘枭的战事,来打出自己的威风。

    严颜没有搭理甘宁的话,他看向黄权,再度问道:“公衡,刘枭拒绝求和的提议,你预计陛下会采取何种应对的计策?”

    黄权想了想,分析道:“依在下揣测,陛下极可能会先抵抗,再考虑其余的计策。如果严将军和甘将军能挡住刘枭的大军,成都方面便稳如泰山。如果你们两位败了,后方必然会恐慌,到时候陛下极可能求助刘表等人,以稳定蜀汉内部的局势。”

    严颜仔细琢磨了一番。

    他也赞同黄权的分析,也清楚他这里是最关键的一环。

    严颜道:“公衡,本将有一事拜托你。”

    黄权道:“严将军请说,只要是权能办到的,绝不会推辞。”

    严颜郑重说道:“你求和失败,可见刘枭灭蜀的决心。如今我们和刘枭一战,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故而本将希望,公衡回到成都后,向陛下以及庞司徒禀报时,着重阐述刘枭的强势,已经刘枭灭我蜀汉的决心。”

    “唯有如此,才能让陛下再征调精锐来前线参战。”

    “说实话,光是兴霸的这两万精兵,虽然都是一等一的精锐,但在刘枭的大军面前,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必须要有更多的兵力。”

    严颜神情肃然。

    他对于这一战,很不乐观。

    黄权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道:“请严将军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刘枭已经是铁了心要开战,所以我蜀汉国,必须全力以赴。”

    严颜道:“有公衡这番话,我就安心了。”

    黄权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在下立刻返回成都。白水关的防守,便交给两位了。”

    甘宁道:“你尽管放心,我甘宁在,白水关就在。”

    严颜道:“本将自当竭尽全力。”

    送走黄权后,甘宁说道:“严将军,如今的局势对我们相当不利。我认为仅仅是死守,难以扭转局势。我有一策,或许能稳住眼下的局面,不让刘枭杀入国内。”

    严颜道:“什么计策?”

    甘宁眼中掠过一道精光,道:“我将主要的兵力给你,由你驻守白水关。我率领麾下的锦帆军出战。虽说隶属于我麾下的嫡系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足以一战。”

    严颜皱眉道:“就算他们是精锐,可你麾下的那点锦帆军想击溃刘枭,难如登天。可以说,那是不可能的。”

    甘宁笑了起来,道:“我不打算正面进攻。”

    严颜一听,问道:“兴霸计将安出?”

    甘宁道:“蜀道难,人尽皆知。巴蜀境内,尤其斜谷道这一区域,道路狭窄,不利于大规模的行军。就算是运送粮食,因为斜谷道蜿蜒绵长数百里,运送粮食也不容易。”

    “我的考虑是,由我率军前往斜谷道,焚毁山间的道路,斩断刘枭的退路。只要刘枭后方的道路被焚毁,便无法和长安联系。”

    “即使有汉中作为基础,但刘枭的后方退路被毁掉,大军必然会人心浮动的。到时候,刘枭再想要攻打白水关,自然就有了难度。”

    甘宁道:“如此,你守住白水关的把握,便大了很多。”

    严颜说道:“兴霸,这是极为危险的事情。稍不注意,你就会陷入重重包围。到时候你再想脱身,就难如登天了。”

    甘宁道:“总得试一试。”

    对于前往焚毁刘枭后方斜谷道的栈道,甘宁是充满期待的。他布置好了白水关的防守,但却不满足眼前的防守,想主动出击,取得更多的突破。

    严颜想了想,再度道:“兴霸,此事极为危险,你当真不考虑了?”

    “我意已决!”

    甘宁极为强势的回答。

    对于接下来的这一战,他想要立下战功,就得出其不意。

    甘宁握紧拳头,继续说道:“如果我们都在白水关,极容易被刘枭箍住,反而是束手束脚,处处被动。反倒是我带兵去斜谷道毁掉过路的栈道,能灵活作战。”

    “我在汉中四处出击,可以搅乱刘枭的后方。如此一来,刘枭就不能全力以赴的攻打白水关,能减轻你的压力。”

    “最关键的是,如果刘枭派遣小股兵力围剿我,我能发起反击,将刘枭的兵力击败。我们兵力少一些,只能一点点的消耗刘枭兵力。”

    甘宁眼中充满期待。

    他如果一一剿灭刘枭的兵力,就有了扭转局势的机会。

    严颜听后说道:“既然你决定了,就这么办了。”

    “谢将军支持。”

    甘宁得到严颜的同意,很是欢喜。

    两人又仔细的商议了细节上的问题,然后甘宁便起身去调集麾下的士兵出战。
正文 第464章 兵临白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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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4章 兵临白水关

    一番长途跋涉,刘枭和太史慈率领的大军,抵达了白水关外。相比于阳平关险要的地势,白水关地势更加的平坦,周围没有险要地势,没有崇山峻岭。不过白水关周遭多是山石,道路由山石开凿而成,即使是瓢泼大雨下,白水关也不泥泞,依旧能通过。

    这座关卡,屹立在官道上,阻断了通往广汉郡的道路。严颜驻守在城楼上,在关内扎营,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刘枭领着大军,陈兵在白水关外,他策马走出,在关外停下,抬头朝城楼上看去,大声喊道:“朕乃大汉皇帝刘枭,严颜何在?”

    “本将在此!”

    严颜身着甲胄,神情肃然,朗声回答。

    他对于刘枭,是极为忌惮的。

    面对刘枭的逼近,严颜没有出战的打算,只想着死守白水关。他麾下的兵力,连三万都不到。如果出关和刘枭开战,必然挡不住刘枭的大军。

    为了守住白水关,严颜特地在关内的几处山头布置了兵力,占据关内道路的制高点。就算白水关落陷,严颜还能凭借关内的各处地势抵抗,阻拦刘枭南下成都。

    刘枭朗声道:“严颜,刘璋已经派遣黄权向朕求和,由此可见,刘璋自知挡不住朕的大军。你驻守白水关,也是负隅顽抗。”

    严颜反击道:“刘枭,本将是军中将领,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奉命行事。本将驻军白水关,便是要抵挡你的进攻。但凡还有一兵一卒,本将都会死战到底。”

    刘枭听了后,继续劝道:“严颜,你要死战到底,没有人阻拦。但你麾下的士兵,都是活生生的性命,难道你就甘愿看着他们战死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大不智也。你麾下的士兵,都是你训练出来的。明明挡不住,你还要死战,忍心看着他们战死吗?”

    严颜登时噎住。

    作为一个军人,他必须死战到底。

    然而他麾下的士兵,都是他训练出来的,自然有感情,他也不希望麾下的士兵战死。但是严颜却不能不抵挡,即使会战死无数人,严颜也必须抵挡。

    这是他的职责。

    严颜深吸口气,调整了心中纷乱的情绪,道:“刘枭,当兵的人一入战场,就已经把脑袋别在腰间,把生死置之度外。战死沙场,是军人的归宿。你言语蛊惑,想让本将投降,绝不可能。本将驻守白水关,不会让你前进半步。”

    刘枭见严颜如此果决,知道无法劝说严颜了。

    恰是如此,刘枭倒是愈发欣赏严颜,这样的人值得拉拢。说起来,刘枭所知的益州,有大量的人才,只是刘璋没有能力,使得这些人无法崭露头角。

    刘枭无法劝说,便退回军阵,便下令强攻。大军攻打白水关,严颜早有准备,城楼上的士兵守得滴水不漏,令刘枭的大军无法突破,始终被拦在白水关外。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这时候,刘枭下令撤军,军队拿不下白水关,便只能驻军在外。

    中军大帐内。

    刘枭、太史慈、郭嘉、杨修、徐盛各自落座,商讨攻破白水关的计策。

    太史慈双手搭在膝盖上,建议道:“陛下,白水关上的严颜,守得极为稳健,是一个劲敌。我们想从正面攻破白水关,有极大的难度。臣建议,再次利用热气球,携带士兵进入白水关内,里应外合,拿下白水关。”

    郭嘉摇头道:“太史将军,此法行不通。”

    太史慈道:“为何?”

    郭嘉回答道:“最近几日,一直都吹西北风,风向不曾变化。想借助热气球进入白水关内,在北风刮起的时候,没有合适的条件。”

    太史慈皱起眉头,道:“热气球不能用,眼下天雷也用不上啊。白水关附近的地面,多是岩石开凿而成,泥土很少。要挖掘地道,会耗费极大的工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今的情况,利用火药和热气球都困难。

    刘枭听完后,陷入沉思中。

    眼下局势,不易于进攻。

    刘枭考虑了一番后,吩咐道:“这次攻打益州,不仅有我们这一路,还有张绣、李儒等人从巴郡进攻。既然我们暂时被堵在白水关,就暂时搁置正面的进攻。”

    “现在,我们做三件事。”

    “第一,由奉孝继续运作黄权的事情,黄权回到成都后,必须离间黄权和刘璋的关系,让黄权不受刘璋的重用,能为我们拉拢。”

    “第二,等待攻打白水关的时机。”

    “第三,等待张绣和李儒的消息。”

    刘枭说道:“我们按兵不动,是等待合适的机会。只要时机到了,便能一鼓作气,拿下白水关。”

    郭嘉点了点头,补充道:“陛下,严颜不易于对付,我们那就从后方入手。刘璋麾下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不是铁板一块,我们完全可以在对付黄权的时候,再借助刘璋的人对付严颜。严颜死守白水关不出,我们就利用刘璋的人让严颜不得不出战。”

    刘枭听得眼中一亮,道:“奉孝此计,很是可行。”

    杨修抱拳道:“陛下,卑职愿前往成都,游说刘璋麾下的官员,以对付严颜。”

    作为杨彪的儿子,杨修不希望活在父亲的阴影下,他希望建功立业,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本事建立功业。

    刘枭道:“进入成都,极为危险,杨修你可考虑好了?”

    杨修道:“臣考虑好了。”

    刘枭道:“既然你决定了,朕同意你前往。但凡你有任何要求,朕都答应了。”

    杨修微微一笑,回答道:“陛下,臣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要大批量的珍宝玉器,以及大量的钱财。臣要谋划对付严颜,必须有钱财开路。”

    刘枭道:“需要的钱财,以及珍宝玉器,你向太史慈申请即可。”

    “谢陛下!”

    杨修拱手道谢。

    刘枭安排完其余的各项事情,众人才散去。

    杨修和太史慈一道离开,在军中拿了钱财玉器后,杨修带着几个掉头返回,准备绕道南下。毕竟杨修是一个人,带着几个随从南下方便。

    刘枭的大军,留在白水关外。

    在杨修离开后,刘枭没有再进攻,而是静静驻扎在白水关外,等候进攻的机会。
正文 第465章 进击的甘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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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5章 进击的甘宁

    阳平关外,斜谷道口。

    此地位于汉中郡的北面,少有人来往。这一日,却有一支不多的队伍,悄然抵达。

    来的,赫然是甘宁一行人。

    甘宁麾下的锦帆嫡系不多,只有八百余人,这些都是在巴郡时,就跟着甘宁的游侠儿,各个剽悍,战斗力极强。甘宁率领麾下的士兵,快速的进入斜谷道。

    他没有停留,径直往斜谷道中间的位置赶去。耗费小半天的时间,甘宁进入斜谷道中段的位置,便吩咐士兵往斜谷道的栈道上泼洒火油,然后点火引燃。

    甘宁一边点火,一边撤退。

    大火蔓延,斜谷道联通了关中和汉中的栈道,渐渐化作火海,冒起了滚滚浓烟。等快要天黑的时候,甘宁带着其余的士兵,撤出了斜谷道的栈道。

    一截栈道,彻底被焚毁。

    军队在一处林中隐藏起来,而甘宁把锦帆营内的主将聚集在一起。他看向麾下的将领,目光落在一个身形彪悍,虎背熊腰的大汉身上,吩咐道:“熊平,你率领两百士兵,在附近搜集粮食,确保我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会缺少粮食。”

    “喏!”

    熊平抱拳应下。

    他是甘宁麾下的老人,也是巴郡人。熊平曾是巴郡的游侠儿,见不得大族子弟欺负百姓,活生生打死了大族子弟,然后四处逃窜,最后被甘宁收为己用。

    甘宁目光一转,又看向另一个有些瘦削的中年人,吩咐道:“曾锡,你的任务是散播消息。你带上十个机灵点的人,去附近散播斜谷道栈道被焚毁的消息,让阳谷关的驻军来查探。只要他们一抵达,我们便出击,剿灭这支兵力。我们不断的围点打援,将南郑县的军队剿灭。”

    “喏!”

    曾锡抱拳应下。

    在甘宁的麾下,曾锡是读过书的。不过曾锡是寒门出身,没有什么背景,又因为刚强的性格,得罪了巴郡的权贵,才会在甘宁的麾下任职。

    甘宁再度看向第三人,吩咐道:“陈礁,你的任务是安排探子,关注刘枭的动静。一旦传出刘枭围剿我们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得到。”

    “喏!”

    陈礁立刻回答。

    大致的事情安排妥善后,甘宁让几人去行动。

    一天时间,熊平带回了六千斤粮食,把所有的粮食制作成干粮,然后让士兵携带。另一边,曾锡把栈道被毁的消息传开,这消息很快传到了阳平关。

    阳平关的主将得了消息,便带着一千士兵来斜谷道查探情况,半路上就遇到甘宁的埋伏,以至于被甘宁打得落花流水。

    一千余士兵,近乎于全灭。

    甘宁裹挟着胜利,顺势占领了阳平关。在夺取阳平关后,甘宁补充了干粮,又让曾锡继续散播阳平关落陷的消息,意图调动南郑县方面的兵力。

    南郑县令得到消息后,派出军队攻打阳平关,而甘宁却是早早的离开了阳平关,埋伏到了南郑县附近。趁着南郑县出兵阳平关的机会,甘宁袭击了南郑县境内的诸多村镇,使得战火波及到南郑县。

    南郑县令得到消息后,有些发懵。时至今日,他只知道有人在南郑县作乱,但不知道作乱的人是谁?南郑县令意图剿灭甘宁,便调兵围剿。然而派出去的军队,不仅没有抓到甘宁,反而是被甘宁绕得团团转,被甘宁灭掉三千余人。

    这结果,令南郑县令为之惊悚。

    南郑县令见状后,不敢再随意派兵出战,将南郑县及斜谷道栈道上的消息送往前线。当消息传到刘枭手中时,已经抵近六月。

    天气炎热,刘枭坐在营内看书。

    刘枭接到呈递来的消息,看完后立刻将太史慈、郭嘉、徐盛喊来议事。几人抵达后,刘枭快速的说了一遍后方的情况,便说道:“后方斜谷道的栈道被毁,南郑县大乱,必然有刘璋的人在后方捣乱,你们看如何解决?”

    太史慈神情肃然,回答道:“卑职建议,立刻安排人前往围剿,否则后方乱了,必然会影响到攻打白水关的尽展。原本严颜驻守白水关,就阻拦了我们南下。如果后方再生出乱子,会使得局面更不利于我们。”

    郭嘉不急不慢的道:“陛下,从传回的战报看,后方作乱的人很有计谋,先是焚毁栈道,然后夺取阳平关,最后攻打南郑县周围,一步步搅乱了南郑县的局势。所以臣认为,后方的乱子不容小觑,必须派遣大将坐镇。臣建议,以马超为主将,调遣三千精锐前往围剿。”

    徐盛道:“陛下,卑职愿意辅佐马超将军,剿灭这支躲藏的军队。”

    刘枭道:“你留在朕身边。”

    徐盛闻言,有些失望,杨修已经去了成都,要准备对付黄权。他留在刘枭的身边,虽然是近水楼台,但他也希望能真正的立下功勋,能独挡一面。

    刘枭想了想,说道:“南郑县的情况不简单,必须一鼓作气解决。由马超带着庞德、马岱出战,再由奉孝辅佐。后方的情况,必须尽快处理。”

    “卑职遵命!”

    郭嘉得到刘枭的安排,立刻就应下。

    刘枭看向太史慈,吩咐道:“子义,如今抵近六月,再有一段时间,粮食就会成熟。你安排士兵,准备收割白水关附近的粮食,切断白水关驻军将来的军粮。”

    “喏!”

    太史慈抱拳应下。

    一应事情安排妥善后,刘枭就让众人退下。

    而郭嘉带着刘枭的命令,找到马超后,宣布了刘枭的安排,便和马超一道,快速的离开了军营,掉头往南郑县行去。

    大军赶路。

    马超看向身旁的郭嘉,询问道:“郭军师,我们围剿后方捣乱的人,该如何入手?”

    对这一战,马超觉得棘手。

    时至今日,后方传回的战报,都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这样的情况下,马超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不知道该怎么样打开后方的局面。

    郭嘉笑了笑,淡淡道:“我们返回南郑县后,发动南郑县的百姓,让百姓替我们找寻。但凡发现敌人的踪迹,举报后查实正确的,给予嘉奖。如此,整个南郑县全民皆兵,不怕对方不露出马脚。”

    马超赞同道:“郭军师睿智。”

    郭嘉轻轻一笑。

    这样的计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计谋,稍微花点心思,也能琢磨出来。

    他和马超一起赶路,在六月初返回了南郑县。郭嘉一抵达南郑县后,就让南郑县令发布告示,让南郑县的百姓搜查甘宁的动静。

    在百姓的帮助下,很快就发现了甘宁军队的痕迹。郭嘉和马超领兵出战,直扑甘宁所在的地方。在南郑县西北面十五里,追上了甘宁麾下的八百士兵。

    两军相遇。

    甘宁看到了马超麾下的大军,却没有逃走,眼中浮现出彪悍神情。

    马超的军队杀来,他从曾锡的口中得到了消息的。曾锡说了马超有三千士兵,对于马超的三千士兵,甘宁是想要灭掉的。他虽然只有八百余士兵,但他麾下的士兵,各个都精悍无比,能悍勇厮杀,所以甘宁敢于一战。
正文 第466章 甘宁战马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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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6章 甘宁战马超

    马超手提虎头湛金枪,望着列阵的甘宁,朗声道:“本将马超,尔是何人?竟敢在南郑县生事,还敢焚毁斜谷道的栈道,活得不耐烦了吗。”

    “哈哈哈……”

    甘宁听到后,大笑了起来。

    马超道:“你笑什么?”

    甘宁手中的战刀横亘胸前,强势说道:“本将笑的是你太蠢,马超,难道只许刘枭进攻广汉郡,不准许蜀汉国反击吗?本将甘宁,乃是蜀汉大将。今日你死在本将的刀下,不冤枉!”

    “猖狂!”

    马超冷笑回答。

    如今的马超,武艺愈发的精纯,战斗力极强。他虽然不敌张飞和典韦,但一身的武艺也纵横军中。听闻甘宁竟然要杀他,马超不屑说道:“甘宁,无名之辈,本将今日便斩了你。”

    甘宁横刀在胸前,道:“谁杀谁,一试便知!”

    “杀!”

    甘宁大喝一声。

    他犹如离弦之箭,策马往马超的方向冲去。

    在甘宁杀出的瞬间,马超也是提着虎头湛金枪杀出,直取甘宁。说时迟,那时快,一转眼的功夫,两人相遇,各自挥舞手中武器杀向对方。

    “斩!”

    甘宁大喝一声。

    他手中的战刀,快如闪电,一刀斩下,只看到一道光芒闪过。而在甘宁出刀的瞬间,马超手中的虎头湛金枪也瞬间刺出。

    “叮!”

    枪尖探出,戳中战刀。

    一溜火星迸发出来,刀锋偏离方向,而枪尖也失去了准星。

    两人初次交手,谁都没能奈何谁。

    “再来!”

    甘宁再度挥刀,但又被马超挡住。

    “再来!”

    甘宁再度大吼,快速的挥刀。他手中的刀,仿佛是浪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一刀快过一刀,气势连绵不绝。

    马超守得极为稳健。

    在防守的时候,马超观察着甘宁的招式变化,也在伺机反攻。他和甘宁交手四十余招后,发现了甘宁换招时露出的破绽。

    不过,马超没有立刻反击,继续和甘宁交手。又是一轮交手后,在甘宁即将换招的瞬间,马超手中的虎头湛金枪立刻换招,大枪猛然强攻,使得甘宁招式一顿。

    就是现在!

    马超眼中明亮,大枪闪电般就刺出。

    “咻!”

    虎头湛金枪化作一道厉芒,抓住了甘宁胸前露出的破绽,直奔甘宁的心窝刺去。

    甘宁神色大骇。

    他输了一招。

    高手相争,便是一招的差距。

    一步错,步步错。

    不过甘宁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他稳住心神,立刻侧身,避开胸口的要害。

    “扑哧!”

    锋锐的枪尖,刺入甘宁肩膀。

    一击,枪尖贯入肩膀。

    殷红的鲜血,登时就流溢出来,染红了甘宁肩膀上的衣衫。但甘宁却是咬牙忍着,他左手瞬间抬起,拽住枪杆,不让马超抽出。右手抡刀就削出,要斩掉马超的手臂。

    马超见状,不退反进。

    他猛地再发力,枪尖急促往前,贯入甘宁的肩膀,枪尖贯穿了身体,从后背探出。

    “噗!”

    鲜血,犹如泉水喷溅出去。

    “啊!”

    剧烈的痛苦传出,甘宁忍不住出声。

    他的招式,也受到影响。握住枪杆的手,也登时松开,再无法握紧。只是他这一松手,马超便抽回了虎头金枪,又是一阵猛攻。

    受伤的甘宁,登时就落入下风。

    甘宁却是要强的性子,他受了伤,斗志不退,反而是越战越勇,依旧和马超厮杀。只不过甘宁麾下的大将,却是看不下去了。

    熊平大吼道:“将军,末将来助你!”

    熊平提着一口刀,直奔马超而来。在熊平杀出的瞬间,后方的庞德,也是立刻策马杀出。庞德的武艺,不比马超弱多少,他策马截住了熊平后,一阵猛攻,交手不过十余招,便斩杀了熊平。

    “将军,我来助你。”

    庞德大吼,调转方向,和马超一起围攻甘宁。

    登时,甘宁更是陷入困境。

    锦帆营的将领见状,不再作壁上观,全部便杀出。

    郭嘉看到这一幕,嘴角噙着笑容,不怕甘宁麾下的士兵开战,就怕甘宁麾下的士兵转身逃逸。如今全部开战,是最有利郭嘉一方的。

    郭嘉看向马岱,下令道:“马将军,杀吧!”

    “喏!”

    马岱得令,率领麾下士兵发起冲锋。

    三千士兵冲锋,加入战场后,和甘宁麾下锦帆营士兵厮杀。

    锦帆营的士兵大多是游侠儿出身,剽悍无比。马超麾下的士兵,是西凉军中的精锐,是能征善战的,双方交锋,一开始斗了个旗鼓相当,但双方人数相差太多,争斗不久,锦帆营便已经落入了颓势。

    尤其甘宁更是陷入了危机,他以一己之力,抵挡马超和庞德的围攻,根本就挡不住。然而他想要撤退,又无法抽身,境况很是艰难。

    马超和庞德联手围攻,在庞德挡住甘宁的时候,马超一枪就捅了出去。

    “扑哧!”

    锋锐的枪尖,刺入甘宁胯下战马的脖子。刹那间,献血狂飙,战马登时毙命倒地,而甘宁身体失衡,也被庞德一刀打落马下。

    落地后的甘宁,立刻就是一个翻滚,想要避开。

    他应对的速度快,可马超出枪速度更快。在甘宁就要起身退开的时候,马超的大枪便到了。只听砰的一声,枪杆撞在甘宁腰间,使得刚要起身逃走的甘宁摔倒在地上。

    “嚓咔!嚓咔!”

    甘宁腰间的肋骨,崩断了两根,疼得面色涨红,痛苦无比。

    他看向马超,双目喷火。

    甘宁很是不甘。

    他毁掉斜谷道,拿下了阳平关,令南郑县令摸不着头脑。今日他想要灭掉马超的,没想到,自己反而是被马超拿下了。

    “拿下!”

    马超一挥手,士兵上前,将失去战斗力的甘宁捆绑了起来。

    马超下令道:“甘宁被擒,降者不杀!”

    消息传出后,锦帆营的士兵放弃了抵抗,扔掉手中武器,跪地投降。马超麾下的士兵,迅速的收缴武器,将甘宁麾下的锦帆营全部羁押起来。

    战事持续的时间不长,就彻底结束。

    马超清点完战果,来到郭嘉的面前,禀报道:“郭军师,此战我们损失了近五百人,斩杀的人只有三百多,还俘虏了四百多人。”

    郭嘉眉头扬起,沉声道:“我们以多击少,损失竟然更多。这甘宁麾下的士兵,不简单啊。八百余人的队伍,有这般的战斗力。”

    马超也是有些佩服,说道:“甘宁的确不凡,如果不是庞德和我联手夹攻,即使我占据优势,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彻底拿下甘宁。”

    郭嘉道:“不管如何,这一战我们胜了。走吧,我们立刻返回白水关,向陛下交差。至于甘宁的处置,看陛下如何决断了。”

    “喏!”

    马超抱拳应下。

    大军押解着甘宁和锦帆营的士兵启程,抵达南郑县后,稍作休整,便又继续南下,往白水关的方向行去。军队赶路的速度极快,不到五天时间,马超就领着军队返回了大营。

    马超和郭嘉进入营帐中,同时向刘枭行礼。

    刘枭见两人回来,脸上挂着笑容,道:“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你们就回来了,战况如何?”
正文 第467章 收甘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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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7章 收甘宁

    马超禀报道:“回禀陛下,此战我们进入南郑县,顺利剿灭了刘璋的军队。不过在南郑县捣乱的士兵不多,只有八百余人。”

    刘枭眉头一扬,说道:“只有区区八百人,竟然把南郑县令绕得团团转,还焚毁了斜谷道的栈道,夺取了阳谷关,这支军队的主将不简单啊。”

    马超点头道:“陛下英明,这支军队的确不简单。这支军队领军的主将名叫甘宁,人称锦帆贼,是个能征善战的悍将。”

    “末将和甘宁较量武艺,虽然能压制他,但想擒拿甘宁,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攻打甘宁时,还是庞德和末将联手,才在短时间内擒拿了甘宁。”

    “我们和甘宁的军队交战,斩杀了三百多甘宁的士兵,但也战死了四百多人。”

    “甘宁的军队,很是骁勇。”

    马超说道:“甘宁此人,有勇有谋,卑职建议陛下招降此人。”

    刘枭听得大喜。

    马超回南郑县一趟,竟然俘虏了甘宁,还真是好运道。

    刘枭道:“把甘宁带进来。”

    “喏!”

    马超应下,立刻去安排。

    郭嘉开口道:“陛下,甘宁被擒拿后,我们审问了俘虏的士兵。甘宁此番是从成都出发,率领了两万精兵抵达白水关,协助严颜驻守白水关。”

    “甘宁见我们大军逼近白水关,担心白水关抵挡不住,就打算从后方捣乱,故而有了他带兵焚毁斜谷道的栈道,然后夺取阳平关。”

    郭嘉道:“如今甘宁被俘,但白水关的守军还有数万,还有严颜坐镇。要攻克白水关,依旧有相当大的困难。”

    刘枭想了想,说道:“有汉中郡在,即使斜谷道的栈道被焚毁,我们也有足够的粮草供应,不担心粮草补给。同时,也有足够的时间修补栈道,所以我们拖得起。不过,白水关是必须攻破的,否则难以拿下刘璋。”

    郭嘉道:“陛下英明!”

    不一会儿,甘宁被带进来了。

    如今的甘宁,气色有些差,肩膀上绑了一圈的纱布,被马超刺伤的伤口还没有恢复。他双手被反绑着,见到刘枭后,哼了声道:“刘枭,我成为你的俘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刘枭笑道:“马超,给甘宁松绑。”

    马超道:“陛下,甘宁……”

    刘枭打断道:“松绑!”

    马超一听,便不再开口,快速给甘宁解除了绑着的绳索,然后就站在一旁。

    甘宁活动了两下手腕,抬头看向刘枭,说道:“刘枭,别以为你给我松绑,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想让我归顺你,绝不可能。”

    刘枭笑了笑,问道:“甘宁,在刘璋麾下不受重用,饱受排斥的滋味儿如何?”

    甘宁心中咯噔一下。

    刘枭怎么知道?

    甘宁是见过世面见过风浪的人,他听到刘枭的话,心中不喜,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不急不躁的道:“你怕是误会了,我在陛下麾下,是一方大将,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远的不说,就说这一次抵抗你入侵,陛下便让我率军来白水关支援,这不是陛下的器重,那又是什么呢?”

    刘枭道:“甘兴霸,在朕面前,你不必遮掩什么。你自己是什么出身,刘璋倚重的人是什么,你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甘宁道:“倒是要请教了。”

    刘枭说道:“既然你让朕来说,那朕就说一说。你甘宁是锦帆贼出身,论及出身,你比不了刘璋麾下的人。一个四处劫掠的人,即使被招安了,但刘璋真能委以重任吗?不可能的。”

    “刘璋倚重的,只有两种人。”

    “第一种人,是随刘焉一道进入益州的士族,这些人是刘焉的老臣,也是支持刘璋的。第二钟人,是益州本地的士族,这些是辅佐刘璋稳定局面的。”

    “相比于他们,你虽然悍勇,但要身份没有身份,要出身没有出身,要背景没有背景。甚至于,因为你曾经四处劫掠,打劫富商豪绅,成了益州士族的眼中钉。”

    “如果不是你的锦帆儿郎有强横的战斗力,早就被处置了。”

    刘枭说道:“这一次驻守白水关,之所以让你来协助严颜,不是你多么的重要,是因为你甘宁在刘璋的麾下桀骜不听调令,要借助这次白水关之战,抵抗朕的进攻,同时消耗你的兵力。”

    甘宁面色微变。

    他没有想到,刘枭对他竟是如此了解。

    甘宁在刘璋的麾下,的确处处受制,受了许多的鄙夷和白眼。甚至于他奉命出征,甘宁也清楚赵韪的目的,但甘宁还是来了。

    甘宁想要立功,以证明自己。

    只是甘宁败了。

    甘宁深吸口气,压下心中躁动的情绪,质询道:“陛下说这些话,是为了打击甘某吗?”

    “朕没有这份闲心。”刘枭道。

    甘宁问道:“那么陛下说这些话,意欲为何?”

    刘枭腰杆笔直,正襟危坐,朗声道:“朕想说,刘璋介意你的出身,忽视你的能力,朕不介意,朕清楚你的能力。刘璋表面给你优待,实则忌惮你。但是朕能给你施展才华的平台,能让你一展才华。”

    “朕麾下的张飞,是屠户出身,不算是好出身。”

    “朕麾下的典韦,是游侠儿出身,曾杀过人。”

    “朕麾下的王越、史阿,也是游侠儿。朕治理大汉,不以出身论英雄,而是看重才华,唯才是举。甘宁,你可愿意为朕效力?”

    刘枭抛出了橄榄枝。

    他清楚甘宁的能力,这是个有能力的人,他希望能收为己用。

    甘宁听了后,有些犹豫。

    说实话,他在刘璋的麾下,的确处处遭到排挤,难以融入蜀汉国内。因为他曾经是益州许多大族的眼中钉肉中刺,曾得罪了很多人。因为出身,因为过往,他很难得到刘璋的重用。也唯有像如今这样,蜀汉面临困难,他才会被想起,才会被委以重任。

    刘枭见甘宁犹豫,心中更是笃定。只要甘宁犹豫,意味着招降甘宁,便有极大的把握。

    刘枭继续道:“你在刘璋的麾下,刘璋能给你的,朕能给你;刘璋不能给你的,朕也能给你。最重要的是,刘璋不信任你,朕相信你。”

    一句相信,甘宁心中的犹豫砰然碎裂。

    “扑通!”

    甘宁双膝跪地,抱拳道:“甘宁,愿为陛下效力。”

    刘枭笑道:“朕得兴霸,又得一良将,起来说话。”

    “谢陛下!”

    甘宁站起身,心中前所未有的轻松。虽说他还有些忐忑,但他也听过刘枭的事迹,知道刘枭不是昏聩之主,不至于骗他。

    刘枭感慨道:“你麾下八百锦帆儿郎,很是厉害啊。这一次和马超交战,死伤三百多人,竟然斩杀了四百多精锐。”

    甘宁道:“陛下谬赞了。”

    刘枭话锋一转,问道:“你对严颜了解吗?”

    甘宁道:“回禀陛下,末将和严颜都是巴郡人,是熟识的老乡。昔年末将进入刘焉的麾下,便是仰赖严将军的举荐,才能进入军中。”

    刘枭眼中一亮,问道:“你可有把握,替朕劝严颜归顺?”
正文 第468章 严颜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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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8章 严颜的坚守

    甘宁听到刘枭的问话,说道:“陛下,末将了解严颜,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认准了的事情,不容易劝服。末将愿意前往一试,但无法保证能劝服严颜归顺。”

    刘枭道:“不管接过如何,你去了就行。”

    甘宁说道:“末将这就准备,替陛下劝说严颜。”

    刘枭道:“需要休整一番吗?”

    “不需要!”

    甘宁摇头道:“末将这就去白水关,成与不成,很快就会有答复。”

    刘枭道:“朕等你的好消息。”

    “末将告退!”

    甘宁抱拳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下。

    马超望着甘宁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担忧道:“陛下刚招降了甘宁,他是否真心归顺,尚且难以知晓。如今任由甘宁去白水关劝说严颜,万一甘宁一去不返,甚至甘宁劝说严颜不成,反而被严颜劝回去,可就糟糕了。卑职认为,应该多派一个人和甘宁一起去。”

    刘枭笑道:“朕相信甘宁!”

    甘宁这样的游侠儿,最重信义。

    归顺了,便不会反复。

    郭嘉神态自信,补充道:“马将军不必担忧,我们这一路返回,甘宁曾数次找医师救治他麾下的士兵,不让受伤的士兵伤势恶化。”

    “从这点看,甘宁和他的士兵很有感情。”

    “根据我们审问了俘虏的结果,这批士兵是甘宁真正的嫡系,是昔日甘宁在巴郡就聚拢了的游侠儿,他们和甘宁犹如兄弟一般。”

    “只要士兵还在,甘宁就不会背叛陛下。”

    “甘宁去劝说严颜,他会回来的。”

    “再者,陛下给了甘宁更多的机会,他是一个聪明的人,懂得分寸,不会回到白水关,就又倒向刘璋。”

    说到这里,郭嘉叹息一声,道:“如果不是我们撤回时,遇到了严颜派出的探子,被严颜知道甘宁被俘的事情,完全可以利用甘宁诈开白水关的城门。不过现在,只能是寄希望于甘宁,希望他能劝服严颜。否则,就得等杨修的消息,让杨修运作了。”

    马超听后恍然大悟,也不再开口。

    另一边甘宁离开了营地,一人一马来到白水关下,他看向城楼上,朗声道:“严将军,打开城门,我要入关。”

    严颜早就得知甘宁被俘虏了,不过他见只有甘宁一个人来,关外没有其余军队,所以严颜还是命令士兵打开关卡,任由甘宁进入白水关内。

    等甘宁登上城楼,严颜带着甘宁在房中谈话。两人落座后,严颜目光锐利,死死的盯着甘宁,沉声说道:“兴霸,你一个人来白水关,莫非是投降了刘枭?”

    “是!”

    甘宁直接回答。

    严颜的脸色顿时冷下来,继续道:“你被刘枭的军队击败,归顺了刘枭。如今一个人来到白水关,莫非是想劝我归顺刘枭?”

    “是!”

    甘宁再度点头。

    严颜听到后,冷笑道:“你真有胆量啊,不怕本将杀了你。”

    甘宁微微一笑,道:“严将军,我们毕竟是旧相识,有一定交情。再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也算是陛下的使节。于情于理,你不会杀我。”

    “哼……”

    严颜哼了声,有些气愤。

    他气愤甘宁叛变了,但气愤过后,严颜却是叹息一声,感慨道:“兴霸,当哥哥的年长你一些,仔细说起来,当初哥哥引荐你到军中,算是让你明珠暗投了。”

    “这些年,你陆续立下了诸多的战功,但时至今日,也未曾得到重用。说起来,这都是做哥哥的错,让你没能一展才华。”

    “刘枭是一个雄主,你跟着刘枭,也不会辜负了你的一身才华。”

    严颜的话,骤然变了风格。

    这话,让甘宁也惊讶。

    他没有想到,严颜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甘宁心思转动,立刻就劝说道:“兄长,你既然知道陛下是雄主,远甚于刘璋,何不打开白水关,率军归顺陛下呢?”

    严颜道:“我不可能!”

    甘宁说道:“怎么就不可能了,你在蜀汉国内,一样不受重用。脏活累活,都是你干。但凡有一点战功,就有大族子弟摘桃子抢夺功劳。你在蜀汉国内,没有前途的。”

    严颜摇头,很坚定的道:“我和你不同,你是我举荐的,不受重用,归顺刘枭理所当然。但我是先帝一手提拔,先帝对我委以重任,信任我,器重我,我不能背叛先帝。就算如今陛下主政,没有给予我多少拔擢,但至少,陛下不曾苛责我。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甘宁听得眉头皱起。

    严颜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他了解严颜的性格。只是严颜如此果断的拒绝,甘宁也是有些失望,他回去难以向刘枭交差了。

    甘宁还是不甘心,说道:“兄长,我麾下的锦帆营士兵的精锐程度,你是知道的。我麾下的军队遇到陛下大军,完全挡不住。”

    “连我的锦帆营都抵挡不了,何况是其他的士兵。你驻守白水关,虽然暂时挡住了,但不可能长久支撑的。汉中落入陛下的手中后,陛下在益州就有了桥头堡,有了立足之地,不再是无根之萍,刘璋想要抵挡,是不可能的。”

    甘宁一脸期待神情,劝说道:“我听陛下说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拿下益州。所以陛下全力以赴的进攻下,你挡不住的,何必和刘璋一起赴死呢?”

    严颜道:“兴霸,我意已决,不会再更改。”

    “来人!”

    严颜吩咐一声。

    一名士兵进入,严颜道:“拿酒来!”

    士兵下去准备,不一会儿,就拿了一壶酒来,摆在严颜和甘宁的面前。严颜亲自给甘宁斟了一杯酒,然后拿起酒樽道:“兴霸,这一杯酒,哥哥敬你。一杯酒后,你我是敌非友。战场上相见,我不会留手。”

    甘宁见状,叹息一声,还是端起了酒樽,仰头一饮而尽。一杯酒下肚后,甘宁站起身,双手抱拳,向严颜行了一礼后,郑重道:“兄长,保重!”

    “保重!”

    严颜点头回答。

    甘宁大袖一拂,便转身离开了。严颜望着甘宁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是喟然叹息。甘宁可以归顺刘枭,因为甘宁在蜀汉国,一直没有归属感,更是处处遭到人排挤。然而他不一样,他受刘焉的知遇之恩,刘璋对他虽然没有委以重任,但至少不曾苛责,所以严颜必须死战到底。

    甘宁离开白水关后,快速赶路,回到军中见到刘枭,单膝跪地道:“末将有负陛下重托,没能劝降严颜,请陛下降罪。”

    刘枭说道:“严颜死守不降,这是严颜的坚守,怪不得你,起来吧。”

    “谢陛下!”

    甘宁道谢后起身。

    刘枭吩咐道:“接下来想当长的一段时间,大军会和严颜对峙下去。这期间不会有战事,你好好的修养,早日养好身体。”

    “末将遵命!”

    甘宁抱拳应下,便退出了营帐。

    刘枭心思转动,想到了前往成都的杨修。严颜不愿意投降,就只能等杨修的消息,看杨修如何纵横捭阖了。
正文 第469章 拉拢张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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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9章 拉拢张松

    成都位于益州腹心,是蜀汉的国都,繁华富庶,人口众多。尤其刘焉称帝后,扩大了成都的规模,使得成都愈发繁华。加之成都没有战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成都南门附近,有一座住宅。

    这一座住宅,简单别致。

    内中居住的,赫然是抵达成都的杨修。他绕道进入广汉郡,便一路急赶,在极短的时间内抵达了成都,然后购置了一座宅子,在城内住下。

    杨修住下后,便以钱财开路,着手打探刘璋麾下文武官员的消息。在短短时间内,杨修大致摸清楚了蜀汉内部的情况。

    对庞羲和赵韪,杨修都没有接触的意图。

    这两人一文一武,执掌蜀汉。

    论及官职,两人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可能再有升迁余地。如果归顺刘枭,反而会降低官职,不可能有现在的权势,所以杨修没有接触两人的打算。

    杨修要接触的,是不得志的人,以及胸怀大志向的人。

    不得志的人,容易拉拢。

    而胸怀大志向的人,因为刘璋昏聩,越是有抱负的人,越难以在蜀汉这地方施展才华。这样的人,也容易成为杨修拉拢的对象。

    杨修想立刻办成刘枭吩咐的事情,想要拿下黄权,想要拿下严颜,但时间太仓促,容不得杨修激进,所以杨修只得慢慢布局。

    书房中,杨修正处理递上来的消息。

    这时候,房间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侍从进入,禀报道:“大人,刚得到消息,黄权将陛下拒绝求和的消息上奏后,刘璋又调遣了一直军队北上支援白水关。刘璋的意图,是打算将陛下的大军挡在白水关外。”

    杨修问道:“谁带兵去,增兵多少?”

    侍从道:“据说带兵的人名叫泠苞,是刘璋麾下的大将,他率领的军队有三万人。”

    杨修得知了消息,找出泠苞的详细资料,然后当即撰写书信,交给侍从道:“立刻安排人将消息送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陛下的手中,让陛下知悉泠苞的情况。”

    “喏!”

    侍从接过书信,便下去安排。

    杨修则继续查看送来的消息,将涉及到蜀汉国内的官员一一罗列出来,把各项消息全部梳理清楚,以便于他翻阅资料。

    “咚!咚!”

    敲门声,自门外响起。

    杨修听到后道:“进来!”

    “嘎吱!”

    房门被退开,一名侍从进入房中。侍从的手中,捧着一本书籍,禀报道:“大人,这是昨天搜集到的消息,请大人过目。”

    杨修接过来,摆手让侍从退下。

    侍从递上来的一本书,是记载了昨天发生的一些消息。

    这些消息,大多数都来自于成都的青楼和酒肆。杨修抵达成都后,主要的钱财都用在青楼和各处酒肆上,因为这些地方最容易收集消息。

    杨修翻阅着消息,忽然,他眼中一亮。

    书籍中记载的消息,有两条最为重要。

    第一则消息,是黄权和友人喝酒时,曾吐露刘璋处理失当,黄权认为刘璋一开始就犯了错,不该斩杀张鲁的家眷,更不该和张鲁开战,否则刘枭也不可能趁虚而入。除此外,黄权更说刘璋仅仅派泠苞前往驰援白水关不够,应该调遣蜀汉的大将张任前往,由张任抵挡刘枭的大军。

    第二则消息,则是关于张松的。

    张松是刘璋麾下的大鸿胪。

    大鸿胪,九卿之一。

    说起来,这也是朝廷中的重臣,属于最核心的官员了。然而大鸿胪这一官职,负责的是礼宾事务,以及各地诸侯王觐见事宜,或是外国使臣觐见等事宜。

    这一官职在九卿中,属于清官,是最没权势的。张松相貌丑陋,但却极有才华。他担任朝廷的大鸿胪,心中不甘心。

    尤其刘璋登基后,几乎是撒手不理朝政,把军政大事都交给庞羲和赵韪处理,等于张松也要接受两人的领导,这就更让张松不满了。

    张松夜宿青楼时,喝了酒发牢骚,说刘璋昏聩无能。甚至于,张松说刘璋和刘枭交战,刘璋必败。这话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青楼的人便把这消息记下,然后送到了杨修的手中。

    杨修看到消息,心思活泛了起来。张松虽然是清官,但却极有能量。如果能劝降张松,就等于在蜀汉国的内部,布下了一枚棋子。

    有张松的协助,对他接下来的行动,将会非常的有利。

    杨修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报!”

    在杨修琢磨时,又有一名侍从急匆匆的进入,禀报道:“大人,刚接到陛下送来的消息,是八百里加急的消息。”

    杨修接过来书信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信上的消息,是关于甘宁归顺的。杨修心中欢喜,因为甘宁在前线兵败,这对刘璋来说,又是极大的打击。杨修当即喊来了人,吩咐人将甘宁兵败的消息传出去。

    一天时间,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整个成都内,都传播着甘宁投降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甘宁兵败投降。甘宁虽然是桀骜不驯,但在蜀汉国内,甘宁是猛将的代表。

    甘宁的战败,使得一部分官员心中都担忧起来。

    杨修等消息发酵后,才带人离开住宅,往张松的府邸行去。他派人以张松远亲的名义递上拜帖,不久后,就在书房中见到了张松。

    杨修从侍从的口中,知道张松相貌奇丑,但乍然见到,还是有些不适应。因为眼前的张松,颧骨高耸,额头狭窄,小眼睛,塌鼻梁,嘴巴有些大,很不雅观。

    不过,杨修没有流露分毫。

    杨修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不急不躁的道:“在下杨修,见过张大人。”

    张松神情平淡,说道:“杨公子说是本官的远亲,但本官不曾认识名叫杨修的人。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阁下真实的身份是什么?”

    杨修道:“张大人果然睿智。”

    张松道:“小小伎俩,瞒不住本官。”

    杨修微笑道:“在下此番来,是送张大人一桩荣华富贵的。”

    张松道:“愿闻其详!”

    杨修坐直身体,掷地有声说道:“在下杨修,乃是大汉皇帝麾下的官员。此番杨修来成都,是奉陛下之命,为陛下拉拢刘璋麾下的官员。在下将身份告知张大人,现在张大人知道了,可以让人抓了在下,然后向刘璋邀功,这难道不是荣华富贵吗?”

    “哈哈哈……”

    张松捋须笑了起来。

    杨修道:“张大人何故发笑?”

    张松回答道:“杨公子真会说笑,也真会试探。你放心,本官没有抓你的心思,也没有将你押到陛下面前的想法。说吧,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杨修一听,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他开口便是试探。

    只要张松得知了他的身份,不抓捕他,意味着拉拢张松是有机会的。当然杨修也因为早就得到张松不满刘璋的消息,才敢冒险一搏,否则不会如此直接。
正文 第470章 张松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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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0章 张松归顺

    杨修坐直身体,正色道:“张大人的才华,陛下早有耳闻,尤其张大人过目不忘的本领,陛下更是敬佩。”

    “论及才华,张大人远超庞羲、赵韪之流;论及能力,张大人有治国之才,庞羲不过是仗着和刘璋是姻亲,赵韪不过仗着益州大族出身,两人远远比不上张大人。”

    “论及为人处事,张大人长袖善舞,广交朋友,能斡旋各方。然而,庞羲高傲,赵韪自大。不论是从哪一方面看,张大人都远超这两人。”

    杨修说道:“陛下曾说,若得张松一人,胜过千军万马。”

    “陛下真这么说?”

    张松听得杨修的话,眼中放光,很是欣喜。

    作为一个天生相貌丑陋的人,张松内心其实相当的敏感,很在乎旁人对他的看法。在这个时代,家世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相貌也一样。出将入相的人,鲜有相貌奇丑的,大多都相貌堂堂,能令人心生好感。

    然而,张松没有这条件。

    也因为如此,张松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所以他很努力的读书,很努力提升自身能力,他能过目不忘,有治国之术。

    偏偏张松因为相貌,受人诟病。

    一听刘枭如此夸赞,张松心中对刘枭的印象很好,瞬间拉近了距离。

    杨修掸了掸衣袍,继续说道:“张大人,我所言句句属实,这都是陛下的原话。也因为陛下对你很认可,所以我到了成都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你是我至今,接触的第一个蜀汉官员。”

    张松一听,更是欣喜。

    没想到,他如此受到刘枭的重视。

    杨修打量着张松的神态,见张松脸上堆满了笑容,心中愈发镇定,艰辛能收服张松。杨修状态也是愈发的好,继续道:“张大人是智者,知道这大争之世,强者恒强,弱者只能消亡。”

    “刘璋昏聩无能,不能任用贤能。以刘璋的能力,无法立足乱世。就算侥幸暂时苟活,但大军攻打益州,刘璋挡不住。”

    “反观陛下,崛起于青州,逐匈奴于漆县,灭羌人于凉州,定国祚,诛乱贼,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如今的汉庭,实力蒸蒸日上,国力日渐强盛。”

    “反观刘璋继位后,先诛杀张鲁的家眷,引得张鲁反叛,然后无所事事,全部将国事托付给赵韪、庞羲这等昏庸之臣。”

    “如此国君,难有作为。”

    杨修说道:“张大人有自己的看法和认知,应当知道,在下所言是否属实?”

    张松道:“自是属实!”

    对蜀汉国内的情况,以及刘枭的情况,张松都认可。

    毕竟,这是事实。

    杨修顺势说道:“张大人才智高绝,是胸有韬略的人,陛下很欣赏。张大人,你可愿意为陛下效力,助陛下一统益州。”

    张松一听,下意识便要答应。

    然而到了嘴边的话,张松登时又停下,转而道:“我归顺陛下,能有什么好处?”

    杨修笑了笑,不急不躁的道:“张大人归顺陛下,要论好处,不在于我,也不在于陛下,而在于张大人自身。”

    “陛下治理国政,统御天下,不在于亲疏,而是唯才是举。张大人如今寸功未力,陛下很难嘉奖张大人。就算陛下强行嘉奖,恐怕张大人难以让朝臣信服。”

    “以张大人的心气,也不会要这样名不副实的嘉奖。”

    “所以,张大人想得到什么封赏,想谋取什么官职,全看张大人的付出。陛下讨伐益州的过程中,张大人立下的功勋越多,功劳自然越大。”

    “如此,也能令朝臣信服。”

    杨修眼神明亮,盯着张松说道:“张大人以为然否?”

    张松捋须笑了起来,夸赞道:“杨公子真是好辩才,凭空描绘出一个饼,就让在下全力以赴的帮助陛下。但你的话,也符合在下的想法。如果不能立下功勋,我也没有脸面让陛下嘉奖。我愿意归顺陛下,助陛下夺取益州。”

    “好!”

    杨修赞道:“有张大人相助,陛下夺取益州,便易如反掌了。”

    张松又道:“目前我不知道你的进展,以及你的谋划。你说说,需要本官做些什么?”

    杨修说道:“眼下有两件事!”

    张松道:“哪两件事。”

    杨修回答道:“第一件事,是关于黄权的。黄权此人,极力怂恿刘璋调兵到白水关去抵挡陛下的大军。如今泠苞去了白水关,使得白水关的驻防兵力日渐增多,拖延了陛下南下的进度。为避免黄权再度添乱,在下希望张大人在刘璋的面前,谏言刘璋拿下黄权,避免黄权干扰前线的战事。”

    张松听了后,皱起了眉头。

    黄权他是知道的,这是一个极有智慧的人,不容易对付。

    杨修问道:“张大人有什么困难吗?”

    张松回答道:“杨贤弟,不是我不愿意,而是黄权此人,少有弱点。他做事圆滑,很有人缘。而且黄权处理政务,滴水不漏。他为官也相当的清廉,从不贪污。想对付这样的人,是一件相当难的事情。”

    杨修微笑道:“对付黄权,不难!”

    张松道:“杨贤弟计将安出?”

    杨修回答道:“在下得到了消息,黄权回到成都后,谏言刘璋增兵白水关,但刘璋只让泠苞领着三万精兵前往,黄权对此不满意。他气愤治下,到了青楼饮酒,酒劲儿上来后,说刘璋昏聩无能,不懂局势,不该杀张鲁的家眷,更指责刘璋派遣泠苞只率领三万精兵是错误的决定。”

    杨修道:“这些消息够吗?”

    张松眼中精光一闪,说道:“有杨贤弟的消息,足够了!刘璋虽然不理政务,但对朝政还是很放在心上的,也在乎朝臣的看法,黄权平日里是嘴巴颇为严实的人,这一次竟然露出了这么大的破绽。涉及到的青楼,以及相关人员,杨贤弟都有数的吧?”

    “当然!”

    杨修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说道:“这是涉及到的青楼,以及涉及到的人员,张兄见到刘璋后,拿出证据,便能拿下黄权。”

    张松颔首道:“在下明白了。”

    顿了顿,张松道:“第二件事呢?”

    杨修又道:“黄权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关于严颜的。甘宁归顺了陛下,但严颜拒不投降,也得拿下严颜。后续安排,是这么考虑的……”

    当即,杨修把计划说出来。

    阐述万详细的计划和安排后,杨修道:“张兄,如果谋划顺利,此战你功不可没。”

    张松微笑道:“此乃我分内之事,杨贤弟在我府上等待消息。”

    “我静候佳音!”

    杨修微笑着点头。

    他也期待张松的结果,只要拿下了黄权,再拿下严颜,刘枭在白水关的阻碍就少了许多。

    泠苞有勇无谋,不足挂齿。
正文 第471章 进击的张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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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进击的张松

    张松出了府邸,就径直往皇城行去。作为蜀汉国的大鸿胪,张松虽然是清流官员,手中的权势不大,但好歹是九卿之一,向驻守宫门的将领禀报后,很顺利的就进入宫内。

    大殿中,刘璋头戴冕冠,身着冕服,正襟危坐。他看到张松进来,微不可查的皱起眉头。实在是张松的相貌太丑,让刘璋很不适应。

    毕竟,宫内的女子,都是姿色出众。就算是宫内的内侍,也是五官端正,一眼看起来很舒服的,不像张松这般,看起来膈应人。

    刘璋的举动,落入张松眼中。

    以至于,张松心头更是不高兴,暗道自己归顺刘枭是明智的选择。

    不过张松还是毕恭毕敬的道:“臣张松,拜见陛下。”

    刘璋摆手道:“张卿平身!”

    顿了顿,刘璋又问道:“张卿入宫来,有何要事?”

    张松一抖袖袍,双手合拢,郑重的向刘璋行礼,掷地有声的说道:“臣检举黄权,藐视君上,心怀叵测。”

    刘璋问道:“理由呢?”

    张松回答道:“臣得知消息,黄权自广汉郡返回,向陛下陈述议和失败的事情后,便有些闷闷不乐。他在天悦楼饮酒时,说蜀汉国有今日,都是陛下诛杀张鲁家眷所致。”

    “黄权说,如果不是陛下诛杀了张鲁的家眷,张鲁就不会反叛,蜀汉就不会和张鲁开战,更不会让刘枭趁虚而入,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黄权更说,事态发展到现今的这般地步,陛下应当举国之力和刘枭一战,不应一次一次的调拨兵力,扣扣巴巴的。黄权还说,甘宁都归顺了刘枭,人心浮动,陛下可能守不住成都。”

    “陛下,如今正值和刘枭交战的关键时候,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黄权公然在天悦楼内大放厥词,藐视君上,不顾大局,必然影响前线的战局,甚至导致人心浮动,这是必须禁止的。”

    张松说道:“臣为陛下计,请陛下拿下黄权,杀鸡骇猴,避免朝臣议论纷纷。”

    刷!

    刘璋脸色大变,勃然大怒。

    诛杀张鲁家眷一事,事实上刘璋杀了人后,就有些后悔了。这件事,遭到蜀汉国上下官员的诟病,只是刘璋都压下了。

    时至今日,再没有人提张鲁的事情。

    这是刘璋的逆鳞。

    刘璋不愿意提及,更不希望下面的人提及。张松说黄权不满他诛杀张鲁家眷的事情,登时就让刘璋愤怒了起来,询问道:“张松,此事当真?”

    张松昂着头,朗声道:“陛下若是不相信,可以安排人前往天悦楼,查探此事真伪。如果臣信口雌黄,是诽谤黄权,甘愿受罚。”

    刘璋道:“王疑!”

    “奴才在!”

    王疑开口回答。

    王疑年纪在三十出头,面白无须,是宫中的内侍,也是刘璋的亲随。他虽然没有担任什么官职,但却有着极大的能量,因为他整日在刘璋身边,能影响到刘璋的决断。

    刘璋吩咐道:“你立刻带人去天悦楼,查证黄权是否妄议张鲁家眷被杀的事情,以及黄权是否认为朕必定败给刘枭,查证后立刻禀报。”

    “喏!”

    王疑得令,便立刻去安排。

    张松继续道:“陛下,除了弹劾黄权外,关于白水关的布置,臣也有些想法。”

    刘璋道:“但说无妨!”

    张松神情肃然,说道:“严颜驻守白水关期间,刘枭步步紧逼,甚至连刚到了白水关的甘宁,都败了然后归顺了刘枭。”

    “臣认为,这是严颜失职。”

    “严颜不适合再作为驻守白水关的主将。尤其严颜和甘宁关系莫逆,昔年甘宁就是严颜举荐的。如今甘宁归顺刘枭,极有可能甘宁会劝说严颜,所以得防备严颜反水。”

    “当然,严颜的忠心,臣也相信,可人心隔肚皮,总要做好防备。”

    “臣建议,以新去的泠苞作为主将,让严颜辅佐。泠苞将军是陛下拔擢起来的将才,能文能武,智谋出众,他坐镇白水关,调度军队抵挡刘枭,微臣相信他不仅能抵挡刘枭,更能反攻,不至于让刘枭如此的嚣张。”

    张松再度给出了建议。

    刘璋听了后,仔细琢磨一番,赞许道:“你的建议有理,朕立即拟旨,让士兵八百里加急送给泠苞,让他全权负责白水关的战事。”

    张松道:“陛下英明!”

    当即,刘璋拟定诏令,吩咐人传下去,然后八百里加急送给前方领兵赶路的泠苞。

    张松见状,心中松了口气。

    换掉严颜后,泠苞作为主将,便不可能有严颜的沉稳,刘枭就有了破关的机会。

    张松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刘璋说着话,半个时辰过去,王疑带着消息回来了。王疑脸上也有气愤神情,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王疑恭敬的向刘璋躬身揖了一礼,禀报道:“陛下,张大人所提及的消息,卑职查证后属实。黄大人昨天在天悦楼,的确说了僭越的话。”

    “混账!”

    刘璋勃然大怒,下令道:“王疑,离开带人将黄权拿下,斩首示众。朕要警告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朕在朝中一日,刘枭便不可能南下。”

    “陛下不可!”

    张松连忙开口劝谏。

    刘璋正在起头上,愤怒道:“张卿,你莫非要阻拦朕?”

    张松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臣不是要阻拦,而是认为杀了黄权,太便宜他了。这一战有泠苞将军坐镇白水关,近六万大军在白水关,足以抵挡刘枭的大军。”

    “臣断定,刘枭必定无功而返。”

    “所以臣认为,对黄权最惨烈的惩罚,是把黄权下狱,让黄权活到刘枭退走的时候。到那时,陛下用事实打黄权的脸,让他知道陛下坐镇成都,蜀汉就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张松给出了答案。

    刘璋听得眼眸一亮,赞许道:“爱卿所言甚是!”刘璋又看向王疑,吩咐道:“王疑,你亲自带兵去拿下黄权,将他羁押在廷尉府内,朕要让他看到,最终是朕取胜。”

    “喏!”

    王疑得令,又下去安排。

    张松完成任务后,心中松了口气,便起身告辞。他离开皇城,回到家中,见到杨修后,脸上带着一抹得色,笑吟吟道:“杨贤弟,事情办成了。刘璋已经安排人捉拿黄权。除此外,刘璋又下了命令,让泠苞作为主将,取代严颜坐镇白水关。”

    杨修夸赞道:“张兄果然不凡,一出手,便轻松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你的功劳,我会一字不漏的转告陛下。”

    张松道:“多谢贤弟。”

    杨修道:“张兄客气了,黄权即将下狱,我便开始准备启动下一步计划了。”

    张松问道:“贤弟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杨修微笑道:“依旧是针对黄权的。”

    张松道:“怎么说?”

    杨修当即道:“对黄权的安排,是彻底坐实黄权反叛的罪名,利用黄权来搅乱蜀汉国的人心。所以接下来,我打算这么做……”

    计划阐述后,杨修说道:“张兄认为我的计划如何?”

    张松听完后,感慨道:“黄权遇到杨贤弟,只能说他运气不好。这一下,黄权算是踏上了不归路。对付黄权,我可以搭把手。”

    杨修道:“张兄能帮忙,自是最好的,我也会轻松许多。”

    张松道:“义不容辞!”

    两人商量了后续的计划,待一切商量妥当后,杨修才起身离开。
正文 第472章 背叛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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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2章 背叛坐实

    廷尉府,牢狱。

    黄权披头散发,身上穿着囚衣,落寞的坐在蒿草铺设的床榻上。他被士兵抓到廷尉府,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忠心耿耿,完全没有想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被抓了?

    他询问后,才知道罪名是‘诽谤君上’,说他非议张鲁家眷一事。

    然而,他没有大庭广众之下说过。

    一切,都来得突兀。

    黄权自认为是一个很会处理事情的人,不认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刘璋杀张鲁的事情,人所共知,很多人都说过,只要不是大庭广众,便不会有事儿。

    他实在想不明白,有谁要对付他?最让黄权疑惑的是,刘璋下令抓他,却没有说如何处置,就是把他扔在廷尉府的牢狱中,他也是怀疑不已。

    “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不多时,一道身影映入了黄权的眼中。

    来人赫然是庞羲。

    黄权见到庞羲,脸上浮现出希冀神色,连忙站起身行礼,激动的说道:“司徒大人,您是要带卑职离开的吗?”

    庞羲摇头回答。

    黄权见状,登时有些失望。

    庞羲招了招手,就有狱卒打开牢房。庞羲进入后,看到了落寞的黄权,叹息道:“当日在本官的府衙,都嘱咐你要谨慎,不要妄论陛下对张鲁家眷的处置,你怎么还是忘记了。”

    黄权说道:“司徒,卑职出使回来,见刘枭态度如此强硬,而陛下仅仅派遣泠苞前往抵挡,有些失望的情况下,才在天悦楼贪杯了,以至于失言。但私下里的场合,谁会透露啊?”

    庞羲哼了声,说道:“不管谁透露,你都不应该说。本官刚入宫去见了陛下,希望赦免你的罪过,但陛下不同意,执意要等击败了刘枭,再问你的罪。陛下如今,对你相当的失望。”

    黄权问道:“是谁检举我的?”

    庞羲道:“张松!”

    黄权骤起眉头,说道:“张松是朝廷的大鸿胪,身为九卿之一,位高权重,和下官素无瓜葛,怎么会针对卑职呢?”

    “平日里,就算司徒府有涉及张松的事情,下官也都面面俱到,不曾得罪张松。区区一点小事,他怎么抓着下官不放。”

    “尤其是,他从哪里得到了的消息呢?”

    黄权满脑子的疑惑。

    眼下的情况,他琢磨不明白。

    庞羲说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以及张松为什么抓着不放,为什么要针对你,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现在的你,已经入狱。”

    “唉……”

    黄权说道:“都是下官的错,连累大人了。”

    庞羲道:“本官不觉得如何,仅仅是你的事情,影响不到本官。就算赵韪有针对本官的想法,但刘枭进攻的关键时候,赵韪不敢掀起内斗。至于你,暂时就安心呆在牢中,本官会嘱咐人照拂你。等击败了刘枭的大军,稳住了国内的局势,本官会向陛下谏言释放你。”

    “谢大人!”

    黄权双手合拢,拱手道谢。

    危难之际,方显人心。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庞羲还亲自来见他,安抚他,这是庞羲对他的器重和仁义。

    庞羲又道:“前线的战事,你尽管安心,本官已经准备和赵韪商量,准备让张任去广汉郡主持战事。张任是国内的大将,行事稳健,精通兵法谋略,如果有张任去,广汉郡会更加的安全。”

    黄权道:“大人英明!”

    庞羲道:“你安心在这里,本官走了。”

    黄权道:“大人慢走!”

    庞羲大袖一拂,便转身离开了。

    黄权颓然回到蒿草上坐下,抬头望着牢狱的大门,很是失落。他眼中的神色不断变化,有无尽的愤怒和痛苦。

    张松害了他!

    他和张松素无瓜葛的,为什么张松要这么做?只是黄权抓破脑袋,也想不出理由。他枯坐在牢房中,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晚了下来。

    牢房中,点燃了火把。

    他的位置,靠近牢房最里面。

    相对来说是比较安静的。

    寂静的夜晚,黄权看了眼搁在牢房门口,还算是丰盛的饭菜,却完全没有食欲。黄权知道送来的食物,是因为庞羲打了招呼,才能有肉有饭。换做是一般的犯人,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只是,黄权却没有什么心思。

    黄权枯坐着,任由自己继续发呆。他在牢房中,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只知道夜色下的火把依旧燃烧着。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走来。

    黄权听到脚步声,很是激动,立刻就站起身。在他的视线中,只见十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扣押着晚上守夜的两个狱卒来了。

    为首的一人,体格魁梧精悍。

    这个人名叫赵丹,是王越麾下的人,听从杨修的调遣。他走到了牢房外,看到黄权后,脸上堆起了笑容,一副认识黄权的样子,说道:“黄大人,我们来救你了。”

    “你们……”

    黄权刚要开口,就见赵丹让随行的人打晕了两个狱卒。

    “不好,中计了!”

    黄权见状,心中登时明白赵丹不是救他的,否则不会先说了救他再打晕狱卒。黄权的心思极为灵敏,他清楚这个时候离开了牢房,尤其是打晕了狱卒离开,便等于是越狱。

    “嚓咔!”

    士兵开锁后,打开了房门。

    黄权道:“不,我不走!”

    赵丹嘴角勾起,笑眯眯的道:“黄大人,如今走不走,由不得你。”他手掌成刀,一记掌刀切在黄权脖子后面,打晕了黄权,便让士兵扛起黄权快速离开。

    在赵丹、黄权离去后不久,被打晕了狱卒才醒了过来。狱卒不敢隐瞒消息,立刻上报,消息连夜送到庞羲的手中。作为负责朝政的人,庞羲负责廷尉府的事情。

    他得知黄权被救走了,而且还有人打晕了狱卒救走黄权,心中有些古怪。以他对黄权的了解,黄权不可能越狱的。

    偏偏,黄权离开了。

    庞羲按捺住心思,立刻让人往黄权的家中去查探情况。然而,士兵回来禀报说,黄权的家眷也全部消失了。

    这一刻,庞羲知道事情闹大了,已经不容易处置了。他一整晚都在思考应对计策,天亮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庞羲让人打了一盆冷水,洗了一把冷水脸,打起精神,便起身离开司徒府往宫内行去。
正文 第473章 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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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3章 弃子

    庞羲刚抵达皇宫门口时,恰巧赵韪也到了。今日的赵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很是自得。尤其他站在庞羲的面前,脸上更挂着一抹志得意满之色,那神态仿佛是居高临下的俯瞰。

    赵韪和庞羲,一文一武执政。

    两人在大方向上合作,但私底下,也有诸多的争执,都在争夺朝廷的话语权。一个是外来的士族领袖,一个是本土的士族领袖,自然有权利上的争斗。

    若说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在刘枭进攻蜀汉国的情况下,赵韪和庞羲都尽量摒弃前嫌,精诚合作,不愿意掀起大战,避免发生内耗。然而黄权竟然越狱逃走,而且黄权的家眷也全部失踪,明显是畏罪潜逃。

    这就给了赵韪机会。

    这一步,赵韪无需布局,不需要发动攻势,天然就有打压庞羲的机会。所以赵韪一早就来了,准备参庞羲一本,毕竟黄权是庞羲的下属。

    黄权越狱的责任,必须算在庞羲的头上。

    庞羲眉头皱起,一言不发,他心中很清楚赵韪的目的。

    赵韪主动道:“庞司徒一大早入宫,所为何事呢?”

    庞羲皮笑肉不笑,淡淡道:“本官一早入宫,难道赵太尉不是吗?”

    赵韪淡淡道:“本官一早入宫,是有要事要向陛下禀报。只是不知道,庞司徒禀报的事情,是否和本官的一样呢?”

    庞羲嘴角抽了抽,哼了声道:“赵太尉,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赵韪道:“官场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庞羲衣袖中的手,骤然紧握。

    显然,赵韪目的很明了。

    不一会儿,有诏令传出,刘璋在大殿内接见两人。赵韪和庞羲联袂而行,一同往宫内大殿行去,两人进入大殿后向刘璋行礼。

    刘璋摆手让两人落座,便开口道:“庞司徒和赵太尉一到早就联袂而来,可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不能决断了?”

    赵韪道:“陛下,却又一事。”

    庞羲见状,却没有开口阻拦,而是任由赵韪先说。

    刘璋道:“何事?”

    赵韪提高了一点声音,朗声道:“启奏陛下,臣刚得到了廷尉府传来的消息,昨天夜里,下狱的黄权打晕了狱卒,然后越狱了。”

    刘璋惊讶道:“此事当真?”

    “自然是真!”

    赵韪郑重点头,掷地有声的道:“不仅如此,连黄权的家眷也全部消失。卑职认为,黄权是背叛了陛下,还极可能勾结了刘枭。否则,黄权不可能如此轻松的越狱成功。黄权身为庞司徒的属官,犯下大罪,更是诽谤陛下,黄权当诛,而庞司徒也脱不了干系。”

    刘璋此刻勃然大怒。

    他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愤怒道:“黄权此寮,当诛!”

    对于黄权,刘璋本就很生气,甚至是想杀了黄权的。因为张松的建议,所以刘璋收押了黄权,准备等击败了刘枭,再来处置黄权,哪知道黄权竟然越狱了。

    赵韪抓住了机会,又继续道:“陛下,关于黄权越狱的事情,臣认为黄权极有可能是有同伙的,有人策应,黄权才能逃出廷尉府。”

    “其实,事情也有端倪。”

    “黄权没有出使广汉郡之前,办事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很是敬业,也敬重陛下,可谓是我蜀汉国的楷模。然而,黄权从广汉郡返回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竟然去了天悦楼,还私下里诽谤陛下,无视君上,更大胆妄为的妄议国事。”

    “这样的变化,太突兀了。”

    “臣认为,必然是黄权去广汉郡后,得到了刘枭的招揽。他这一遭返回了成都,已然变节,成为了刘枭的内应。”

    “黄权下狱后,能从廷尉府逃脱,可见是有人策应的。如果不是刘枭的人策应,他怎么能逃走呢?所以卑职认为,黄权已经背叛了陛下。”

    赵韪继续道:“至于庞司徒,应当为黄权的事情负责。”

    刘璋恶狠狠道:“黄权该死啊!”

    目光一转,刘璋道:“庞司徒,你怎么说?”

    对于庞羲,刘璋也有些恼怒。庞羲是他的岳父,是站在他一边的。但是庞羲竟然没有管好司徒府的人,令刘璋不满。

    庞羲早就有了决断。

    他思考了一夜,已经不准备保黄权,这个时候他必须自保。

    否则,自身也要陷入其中。

    庞羲站起身,微微躬身行礼,郑重道:“陛下,黄权背叛一事,确如赵太尉所言,已经是没有什么疑问的,必然是黄权变节了。”

    “然而,臣忠于陛下之心,日月昭昭,天地可鉴。”

    “黄权背叛,臣管教不严。”

    “此事,臣愿意负责,更心甘情愿接受陛下的惩罚。只是如今正值和刘枭交战的关键时候,事情繁多,臣卸任司徒,交接相关的事宜,一时半会儿难以完成,仓促间也可能影响前线战事。”

    “故而臣恳请陛下,允许微臣戴罪立功。”

    庞羲说道:“待击退了刘枭的大军,陛下再惩罚微臣,任何处罚臣都认了。事情是出自司徒府,臣责无旁贷,甘愿受罚。”

    赵韪暗骂庞羲狡猾。

    庞羲的这番话,明显是打算利用刘枭进攻的事情脱罪。

    试想一下,如果大军挡住了刘枭,庞羲有大功,刘璋还会处罚吗?而且庞羲本身没有背叛,就是负一个连带责任,刘璋也不可能重处。时间一长,刘璋自然也就忘却了。

    赵韪不甘心,立刻道:“陛下,庞羲之罪,如果不处置,恐怕朝堂上会议论纷纷。”

    刘璋虽说不理朝政,但也有些小聪明。最关键的是,庞羲是他的老丈人,赵韪要让刘璋处置庞羲,他自是不愿意的。如庞羲所说,现在正和刘枭交锋,现在处置庞羲,等于斩掉一条臂膀。

    刘璋大袖一拂,便道:“庞司徒有错,应当处罚。但朕认为,庞司徒所言很有道理,等解决了刘枭的进攻,再来一并处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们两人通力合作,解决刘枭的事情。”

    “陛下英明!”

    庞羲拱手揖了一礼。

    赵韪闻言,不能再说什么了,只能点头道:“陛下英明!”

    庞羲继续道:“陛下,臣思来想去,眼下和刘枭一战,已经是关乎国运之战。如今派遣了泠苞出战,还不够稳健。臣建议,再抽调张任,让他率军北上,去广汉郡抵达刘枭。”

    “陛下不可!”

    赵韪立刻反对道:“陛下,张任坐镇东南,防止刘表的进攻,是守住了我们蜀汉国东南的门户。如果现在抽调张任去广汉郡,万一刘表趁火打劫呢?”

    “如今的情况,蜀汉国也有足够的力量自保,远没有到刘表会帮助我们的地步。如果泠苞真的挡不住了,再让张任前往抵挡不迟。”

    “现在泠苞还没有抵达,就抽调张任,刘表不会产生唇亡齿寒的感觉。他必然认为,我们是一块肥肉,他会趁机偷袭。”

    “刘表帮助我们的条件,必然是我们真的挡不住了,刘表才会有唇亡齿寒的感觉,才不会趁机偷袭,反而会出兵救助我们。”

    赵韪道:“臣反对抽调张任。”

    刘璋点头道:“赵太尉言之有理,就按照赵太尉的意思办。”

    庞羲闻言,心中叹息。

    在庞羲看来,刘表是一个守成之主,不是开拓之主。以刘表的秉性,是不可能进犯的。然而刘璋相信了赵韪的分析,令他无奈。

    但愿泠苞能取胜。

    庞羲的心中,只能如此祈祷。

    刘璋吩咐道:“庞司徒,你立刻下令,在国内通缉黄权,只要是拿住了人,不论死活,官府给予赏赐。黄权此人,以叛国罪论处。”

    “喏!”

    庞羲拱手应下。

    只是庞羲的内心,却也是不理解。他不明白黄权为什么这样做,他了解黄权的秉性,黄权不至于如此的。但眼下到了这一步,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这么做了。

    庞羲只能放弃黄权。

    否则,他自保都成问题。
正文 第474章 黄权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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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4章 黄权的坚守

    偌大的成都,茫茫人海中,要搜捕一个人,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黄权逃出廷尉府失踪后,庞羲调遣了大量的士兵搜捕黄权踪迹,示众没有找到任何消息。作为当事人的黄权,已经被送到了杨修居住的院子中。

    他被囚禁起来,无法逃走。

    见到了杨修,黄权知道了杨修的身份后,态度强硬的说道:“杨修,纵然你派人将我绑来,我依然不会归顺刘枭。”

    杨修不急不躁的道:“黄权,何必嘴硬呢?本官做事,一向是做戏做全套,不会就绑了你。你离开牢狱后,你的家人也被本官救出来。如今刘璋得知了你逃出廷尉府,得知你的家人也消失,已经开始通缉你,只要你的人头,不管你的死活。现在的你,还能回去吗?”

    黄权瞪眼说道:“你把我家人都掳走了?”

    杨修道:“如果不带走他们,刘璋盛怒之下,他们都要死。你是愿意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刘璋杀死,还是愿意他们不被本官的人带走。”

    “我……”

    黄权顿时语塞。

    然而,黄权却又明白,他从廷尉府的牢房离开,加上赵丹当着狱卒的面说救他,再有他的家人也在同一时间消息,坐实了他背叛的消息。

    这是难以洗干净的。

    自此,他背叛了蜀汉。

    黄权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询问道:“我虽然主战,让陛下全力以赴和刘枭一战。你要对付我,可以让人杀我,甚至在监牢中就动手,何必大费周章,将我救出廷尉府呢?”

    杨修道:“这是陛下的安排。”

    “为什么?”黄权道。

    杨修耸了耸肩,道:“本官倒是想弄死你,一了百了,以免费事儿。但陛下说了,你是个有才华有能力的人,直接杀了可惜。所以,本官才会大费周章,将你从廷尉府救出来。否则,早就将你弄死了。也就是陛下爱惜人才,才会如此的大费周章,算你走运。”

    “哈哈哈……”

    黄权凄凉大笑道:“这么说,我还得感谢刘枭了?”

    “当然!”

    杨修强势道:“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陛下为了拿下益州,除掉你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是陛下惜才,才让我费尽周折,先让你下狱,再将你揪出来。”

    黄权道:“你们救了我出来,可我却成了叛国贼。”

    杨修道:“蜀汉国都要没有了,还叛国贼?区区刘璋,想抵挡陛下的大军,那是痴心妄想。这一战,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你归顺陛下,是顺应大势。”

    黄权道:“胜负还未可知。”

    杨修道:“陛下认为你有才,没想到,你也是一个不愿意承认现实的人。如今的蜀汉国,当官的寻求退路,做百姓的人心惶惶,上下动荡,想抵挡陛下的大军,那是痴人做梦。”

    黄权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说道:“你的意思是,朝中已经有官员倒向刘枭。而这次将我带出廷尉府,必然也有朝廷官员的配合。否则在成都城内,在廷尉府中,靠你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轻易将我带出廷尉府,甚至连我的家眷也一并带出来。”

    杨修眼中瞳孔一缩。

    这黄权,的确心细如发。

    从刚才的一个小细节,竟然推断出了有人配合杨修。

    黄权继续道:“我来猜一猜,倒向刘枭的人,应该是张松吧。”

    杨修也没有打算隐瞒,道:“理由呢?”

    黄权说道:“理由很简单,因为我入狱,就是张松揭发的。你们的第一步,是将我下狱,让刘璋厌恶我;第二步,便是利用张松的关系,将我带出来。整个计划,环环相扣,而张松更是关键。将我扳倒的人,恰恰是张松。除了他,我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也找不出其他的人选。”

    杨修抚掌笑道:“不愧是陛下看重的人,有见识。”

    黄权道:“杨修,你别得意得太早,就算张松和其余朝臣要归顺刘枭,但刘枭要南下,也是难如登天。你以为刘枭能突破广汉郡,殊不知庞司徒已经着手抽调张任回成都,准备让张任带兵去广汉郡了。在庞司徒的运作下,只要张任率领大军北上。这一战,蜀汉国不会输给刘枭。蜀汉举国之力,足以挡住刘枭的进攻。”

    “你错了!”

    杨修摇头回答。

    黄权道:“我错了什么?”

    杨修回答道:“张松今天送来了消息,今日一早,庞羲和赵韪入宫觐见刘璋。第一,定下了你叛国的事情,并下了抓你的通缉令;第二,庞羲举荐张任北上,却遭到赵韪的反对。刘璋最终采纳了赵韪的意见。所以事到如今,张任无法回成都,依旧在东南方防御刘表。”

    黄权听到后,很是失望。

    关键时候,赵韪还要阻拦庞羲,这等于是要葬送蜀汉国的国运。

    杨修继续道:“黄权,有张松作为突破口,再加上陛下的大军,双管齐下,里应外合,这一战将不会有任何的悬念。刘璋不可能抵挡陛下,你真要为刘璋陪葬吗?”

    黄权道:“君在,臣在!”

    杨修嘲讽一笑,道:“哪怕刘璋视你为仇寇吗?甚至通缉你。”

    “是!”

    黄权郑重点头。

    作为刘璋的下属,他虽然被杨修算计,以至于落在了杨修的手中,但黄权依旧没有打算变节,至少刘璋在,他就忠于黄刘璋。

    “迂腐!”

    杨修摇头叹息。

    黄权道:“这是我的底线!”

    杨修摇了摇头,再度道:“无所谓的坚守,是愚蠢,是盲目的坚守。顺便再告诉你一则消息,刘璋撤掉了严颜白水关主将的身份,让泠苞作为白水关的主将了。”

    黄权一听,急促道:“陛下怎能做这样的事情,临阵换将,大不智也。尤其泠苞这个人有勇无谋,这样的人岂能作为主将。”

    杨修笑道:“你还认为刘璋能守住吗?”

    黄权看向杨修,一字一顿的道:“这也是张松的谏言吗?”

    “是!”

    杨修点头道:“事已至此,你还要坚持吗?”

    黄权闭上眼,颓然说道:“就算白水关落陷,就算泠苞作为主将,我依旧不会投降。不到最后,无法判定这一战是什么结局。”

    杨修也是皱起了眉头,他努力劝说,奈何黄权不为所动。

    他也为难了。

    杨修心思一转,说道:“你执意如此,我就不白费口舌了。这段时间,乖乖呆在府中,不要妄图逃跑。在府邸外面,还埋伏了人。只要你出门,必死无疑。”

    “来人,带黄权下去休息。”

    杨修下了命令,侍从进入房中,将黄权带下去了。他无法说服黄权,只能等刘枭抵达成都后,再让刘枭考虑招降黄权的事情。
正文 第475章 准备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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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水关外,刘枭麾下大军依旧没有进攻。

    一方面,是严颜守得滴水不漏,丝毫不给刘枭进攻的机会;另一方面,则是天时地利不配合,刘枭没有找到进攻的契机。所以在这段时间,刘枭一直等杨修的消息。在杨修的消息送回之前,张绣和李儒所在的一路,倒是率先送回了消息。张绣率军自汉中进入巴郡,先打了两场硬仗,连续取胜,打出了汉国军队的赫赫威名。然后再有杨柏出面配合,借助杨家的影响力

    ,张绣进入巴郡后一路顺利。

    如今,张绣已经到了阆中县,开始往南推进。只要再给张绣一段时间,他拿下整个巴郡,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对张绣的进展,刘枭极为满意。

    刘枭没有干涉张绣的行军,只是安排人传信,让张绣全权决断。刘枭不干涉张绣具体作战的过程,只要最后胜利的结果。

    在刘枭看完张绣送来的战报,营帐门帘卷起,郭嘉身着一袭黑色长袍,头戴进贤冠,大步走了进来。他进入营帐中,向刘枭揖了一礼,禀报道:“陛下,刚接到了杨修送上来的消息。”

    说着话,郭嘉递上了书信。

    这书信依旧有红漆,是还没有拆开的。

    刘枭脸上也有期待神情,拆开书信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奉孝,杨修取得突破性进展了。”

    说着话,刘枭把书信递给了郭嘉。郭嘉看完一遍后,笑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如今换泠苞主持白水关的战事,那么白水关的风格,不可能是此前的死守不出。按照杨修的描述,泠苞这个人有勇无谋,冲动无比,只要我们稍加激将,

    要拿下白水关,不是一件难事。”刘枭颔首道:“泠苞接替严颜,是一件大喜事。但杨修能拿下黄权,也是一件大喜事。虽说还没有收服黄权,但只要人扣住了,等攻破了成都,朕就有机会。尤其张松归顺后,杨修以张松作为突破口,他在

    成都的谋划,便容易多了。”

    郭嘉道:“杨修此子,的确不凡。”

    刘枭也是点头赞同。

    杨修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这是个有才华有能力的人。

    刘枭说道:“奉孝,严密监视白水关的动静,等泠苞抵达后,我们就前往搦战。”

    “喏!”

    郭嘉拱手应下。

    对这一战,刘枭心中已然是成竹在胸。

    换了一个主将,白水关反掌可破。

    郭嘉退下后,便安排人仔细监视白水关的动静,约莫过了一天半,郭嘉得到消息,泠苞率领的三万大军,已然抵达了白水关。

    郭嘉一得到消息,就赶到刘枭的营帐中,将消息告知了刘枭。

    如今已经是下午申时。

    距离天黑,不过只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所以刘枭思考一番后,没有立刻进攻,只是召了太史慈觐见,让太史慈整军准备次日一早开战。

    在刘枭准备开战时,泠苞军队在关内驻扎。

    泠苞直接进驻中军大帐。

    他没有去白水关的城楼上见严颜,而是吩咐士兵去请严颜到中军大帐议事,明显是没有把严颜放在眼中。

    这姿态,他是主将。

    当严颜进入营帐中,泠苞依旧坐在主位上,不急不缓的道:“严将军,陛下有令,由我接管白水关的防守。接下来的战事,你协助本将,一切由本将说了算。”

    “严颜遵命!”

    严颜听到这一消息,很是失望。一直以来,都是他主持白水关的战事,是让负责抵挡刘枭,毕竟他熟悉刘枭,也却是挡住了刘枭的兵锋。可是现在,刘璋安排了泠苞来接管战事,还让他作为副将,明显是不信任严颜了。论及官职,严颜

    实际比泠苞高一个等级,如今严颜却成为泠苞的副手,严颜心中难以接受。

    然而,严颜还是认了。

    一切都是为了守住白水关。

    泠苞昂着头,很是自得,说道:“严将军,说说如今的情况。”严颜回答道:“目前的白水关,兵力有近三万人,加上泠苞将军的三万精锐,有六万精锐。而关外刘枭的大军,预测在四五万左右。此前刘枭攻打过白水关,但我死守不出,不曾和刘枭交战,所以刘枭无功

    而返。自从交战一次后,刘枭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就一直没有进攻,只是在关外驻扎。”泠苞听到后大笑了起来,道:“严将军,你败了一仗,就怕了刘枭吗?你在白水关有近三万精兵,而刘枭的兵力也不过是四五万。你素来是以能征善战而闻名,怎的如今面对刘枭的大军,竟然不敢主动出击

    ,反而龟缩在关内呢?”严颜道:“刘枭不简单,不是易与之辈。要击败刘枭,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能去做的,否则白水关就容易落陷。白水关是广汉郡北面的门户,一旦白水关落陷,广汉郡就再无天险可守。泠将军,本将建议

    防守为上,我们可以和刘枭拖时间,只要刘枭撤退了,蜀汉就安全了。”

    “哈哈哈……”

    泠苞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笑声当中,多了嘲讽和不屑的意味。

    严颜道:“泠苞将军何故发笑?”

    泠苞坐直身体,强势道:“本将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一贯是敢打敢拼的严颜,都成了这一幅怂样。莫非你严颜也想要学甘宁,想归顺刘枭了?或者说,你要像黄权一般,背叛陛下。”

    黄权的事情,泠苞在半路上听说了。

    对此,泠苞没什么感触,因为泠苞和黄权本就没有什么交集。

    严颜却是震惊无比,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态,问道:“黄权忠于陛下,忠心耿耿,他怎么可能背叛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泠苞哼了声,强势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黄权确实背叛了。黄权出使后回到成都,大肆的非议陛下,妄论国事,开口闭口就认为蜀汉必败。这样的人,必然和刘枭有串联。陛下将黄权下狱收押,他竟然

    越狱了,还带着家眷逃走了。这样的人,不是叛国又是什么?”

    严颜听完后,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可能?

    黄权是绝对忠心的,不可能背叛。

    严颜和黄权没有深交,但两人在白水关的会面,让严颜相信黄权,认为黄权不是这样的人。

    如今,黄权却被通缉了。

    泠苞说了大致的情况后,直接吩咐道:“本将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端正心思,不要有二心。严颜,此战关系到蜀汉国的国运,不可懈怠。你去整军,军队休整一晚上,明日本将要点兵。”

    “喏!”

    严颜拱手应下。

    按照严颜的想法,他想开口阻拦,不希望泠苞主动出战。然而按照刘璋的命令,他只是泠苞的副将,也只能遵从命令。严颜退出了中军大帐,便立刻下去准备。
正文 第476章 严颜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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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苞望着严颜离去的背影,冷哼了声。

    对于严颜,他很是不喜。这个官职高于他的人,一副老资格的做派,令他内心极为反感。尤其在蜀汉国内,也有许多人认为严颜有能力,从而忽视了他。作为蜀汉的大将,泠苞也有足够的自信,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足以守住白水

    关。

    泠苞也要证明,他能击败刘枭。

    击败刘枭,他便扬名了。

    所以泠苞抵达了白水关后,便改变了严颜驻防的策略,准备转守为攻,击溃刘枭的大军。尤其泠苞知道刘枭的军队人数比他少,泠苞就更加的自信了。

    “刘枭要击败,但不能让严颜立功。”

    泠苞心中,暗暗打定注意。

    他思虑许久后,心中有了主意,便起身离开中军大帐,巡视了一遍营地,天黑后吃过晚饭,便早早休息了。

    翌日,清晨。

    泠苞早早起床,他吃过早饭,便调集军队集合。只是在泠苞率军集合的时候,在白水关外,已然响起了轰隆隆的战鼓声。

    如声如雷,由远及近的传来。

    刘枭来了!

    泠苞的脑中,登时就生出这个想法。

    他当即就下令出兵,率领着麾下的大军来到白水关城内列阵。泠苞领着严颜登上城楼,站在城楼上往外看去,看到了城外黑压压列阵的汉军。

    这一次,刘枭大军齐聚。

    数万军队列阵,气势浩荡。

    “咚!咚!”

    战鼓声,仍然在不断的响起。

    只见军阵的最前方,刘枭顶盔掼甲,抬手往下一压,所有的战鼓声停息,白水关内外登时就安静下来,再无其他的声音。

    刘枭朗声道:“城楼上的,哪个是泠苞?”

    “本将便是!”

    泠苞昂着头,大声回答。他居高临下的打量刘枭,有些看不真切刘枭的面容,但看到刘枭起码而立,也不觉得刘枭有多么的厉害。世人传言,刘枭攻必克战必胜,是一个魁梧大汉,是一个极为壮硕的人,但泠苞看到后,却不觉得

    如此,根本就不是这样。

    严颜站在一旁,却是眉头皱起。

    泠苞没有听出问题,他却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泠苞是昨天才抵达白水关的,而刘枭竟然已经知道泠苞抵达,明显是早就得了消息的。

    这段时间,白水关都封闭了。

    泠苞的消息,不可能从白水关内部传出去。既然刘枭得到了消息,那么必然是从成都方面走漏了消息,以至于刘枭能早早得知泠苞的情况。

    严颜甚至考虑到,黄权的背叛,是否是刘枭制造的?

    只是眼下,严颜也没有办法彻查。

    严颜道:“泠苞将军,刘枭极为狡诈,务必要当心,不要被他骗了。”泠苞一听严颜的话,哼了声,道:“你是白水关主将,还是本将是白水关主将。你能守住白水关,已经是你最大的极限,本将到了白水关,是要击溃刘枭,将刘枭逐出蜀汉。这一战,你听从本将的命令即可

    ,不要擅自开口。”

    “是!”

    严颜颓然回答。

    摊上这么一个刚愎自负的将领,他也是无可奈何。

    泠苞转而看刘枭,朗声道:“刘枭,本将率军自成都而来,你区区兵力,就想要攻打白水关,你现在滚回长安去,本将便不计较了。如果你还要留在来找死,本将成全你。”

    刘枭听到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自大的泠苞啊!

    刘枭道:“泠苞,你如此的强势,朕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朕麾下的张飞,上前来搦战,你可敢派人迎战?”

    张飞在刘枭的身边护卫,他听到刘枭对话,立刻就策马上前,手中丈八蛇矛指向了城头上,道:“泠苞小儿,可敢一战?”

    浑厚洪亮的声音,回荡在白水关内外。

    刘枭道:“泠苞,你如果不敢迎战,那就老老实实的认怂,朕也就不计较你大放厥词的话了。如果敢迎战,那就来个人较量较量。”

    对于泠苞这样自负的人,就得激将。

    这是刘枭的意图。

    即将泠苞,让泠苞出战,尤其泠苞这样的人,他如果失败了后,不会有严颜这样退守的打算,反而会像赌徒一样,把所有的一切都搭上去,付出所有一战。

    这就是刘枭攻破白水关的机会。

    杨修已经创造了机会,刘枭必须抓住。

    严颜听到刘枭的话,他登时就明白了过来,连忙道:“泠将军,刘枭这是激将法,是要激将您出战,一旦我们迎战,就中了刘枭的算计,卑职不建议出战。”

    “放屁!”

    泠苞听了严颜的话,登时就道:“刘枭都已经搦战了,这个时候还躲避,岂不是自灭士气。本将率军来白水关,不是要当缩头乌龟的,是要击败刘枭的。”

    “此前,我们一直防守。”

    “任凭刘枭挑衅,你严颜都堵住耳朵当听不见。你不顾蜀汉国的威风,本将岂能不顾。刘枭这一次搦战,必须迎战。”

    “不仅要迎战,还要赢!”

    泠苞目光锐利,强势道:“严颜,你是军中主将,武艺也是极好的。这一次的搦战,由你去迎战。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否则军法伺候。”

    刷!

    严颜面色大变。

    泠苞的安排太恶心人了。让严颜出战,当着所有士兵的面,如果严颜输了,便是丢尽颜面,在军中丧失威严,而泠苞也可以借此机会整治他。如果严颜取胜了,那便是军队的荣耀,是泠苞指挥有方,这就是泠苞的功劳,和严颜没

    有太大关系。

    这里面的算计,太多了。

    严颜心中很是不甘心,也不愿意出战,道:“泠将军,如今不适合出战。刘枭挑衅,那就挑衅,我们不搭理他便是。”

    泠苞道:“你要抗命吗?”

    严颜道:“我不是要抗命。”

    泠苞大袖一拂,强势道:“既然不抗命,那就去吧。这一战胜负很关键,严颜,所有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不要让本将失望,不要让士兵失望。”

    “我……”

    严颜听到后,要拒绝的话已经说不出来,泠苞是主将,他是协助泠苞的。如今泠苞下了命令,他别无选择,只能点头道:“是,末将立刻就去。”

    “去吧!”

    泠苞满意的点头。严颜从士兵的手中,接过了武器,然后就下了白水关的城楼,翻身上马,在城门打开后,他就飞马冲出去。
正文 第477章 生擒严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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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得好!”

    张飞眼中神采飞扬,很是兴奋。

    典韦随张绣去了巴郡,他一个在刘枭的身边,没了人切磋武艺,整日也没有什么事情做,都快闲得发疯了。尤其在军中,刘枭虽说准许他饮酒,但一顿饭也就三两酒,没有更多的醉仙酒。

    对张飞来说,这日子很艰难。

    张飞知道严颜武艺出众,如今和严颜斗上一场,也能舒展筋骨了。

    “杀!”

    张飞一拍马背,策马迎向严颜。

    两人相向而行,战马急速奔跑下,不消片刻,两人已然相遇,各自挥舞武器攻击对方。张飞手中的丈八蛇矛在空中一抖,便走中线刺向严颜的心窝。

    严颜双腿跨坐在马背上,身躯稳如泰山,不受半点影响。眼见丈八蛇矛刺来,他手中的战刀抡起,登时就斩下。

    “铛!”

    刀刃斩在蛇矛上,霎时,火星四溅。

    丈八蛇矛偏离方向,但张飞却借助这一击反震的力量,蛇矛在空中一转,兜头就朝严颜的头顶砸下。蛇矛挂着呼啸声,声势极为骇人。

    严颜面色不变,举刀格挡。

    两柄武器,再度撞击。

    两人初初交手,斗了个旗鼓相当,争斗很是激烈。

    在白水关的城楼上,泠苞见严颜和张飞斗得旗鼓相当,眼中露出期待的神色。论及武艺,泠苞知道自己不如严颜,虽说严颜取胜后会提升威望,但对泠苞而言,如果严颜能取胜对他也更有利。

    所以,泠苞希望严颜取胜。

    至于如果严颜败了,也不影响这一战的大局,因为他率领士兵驻守白水关。尤其严颜兵败,他就能置严颜于死地。

    对泠苞来说,他怎么都有利。

    刘枭看到严颜和张飞争斗,看向马超,问道:“孟起,你看翼德多少招后能压制严颜?”马超向张飞请教过武艺,知道张飞的厉害,他此前带兵救援杨任时,和严颜交手,对严颜有一定的印象,回答道:“回禀陛下,表面上看起来,张将军和严颜斗得不亦乐乎,但我肯定,张将军还没有全力以

    赴。如果张将军全力以赴,也就是二三十招的事儿,就能拿下严颜。”

    刘枭又看向太史慈,问道:“子义认为呢?”

    太史慈道:“臣赞同孟起的判断,严颜虽强,远不是张将军的对手。”

    两人都是大高手。

    两人的判断,刘枭也是相信的。

    刘枭深吸口气,提醒道:“张飞,别浪费时间了,拿下严颜。”

    张飞正和严颜厮杀,斗得欢喜,这种舒展筋骨的感觉挺好。他听到刘枭的话,收起了玩耍心思,手中丈八蛇矛攻击速度更快。

    一招接着一招,快如闪电。

    一招比一招更猛。

    张飞骤变的攻势,仿佛是疾风骤雨一般,让严颜难以招架。短短十来招后,严颜就已经落入下风,处处遭到张飞的压制。

    严颜心知肚明,他不敌张飞。

    面对张飞的猛攻,严颜竭力抵挡后,突然转攻为守,一式力劈华山令张飞暂避锋芒,便调转马头,往城门方向跑去,大喊道:“打开城门!”

    如今这情况,如果城门打开,他退入白水关内,张飞是不敢跟着杀入的。因为一进入后,立刻就能关闭城门,也能避免刘枭的大军进攻。

    泠苞站在城楼上,听到严颜的呼唤,却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不下令打开城门。

    一旁的将领见状,道:“泠将军,严将军不敌张飞,得打开城门啊。”

    泠苞瞪了眼,呵斥道:“你懂什么,如今刘枭屯兵在外,如果打开城门,万一刘枭的大军趁机杀入,白水关立刻就会陷入困境。这结果,你承担得起吗?”

    将领一听,登时噤声。

    其余将领闻言,纷纷变色。

    谁都明白了泠苞的意图,分明是要逼死严颜。他们都清楚泠苞的意图,按照泠苞的打算,是要主动出击,这时候完全可以打开白水关的城门,接应严颜并杀出去,但泠苞却拒绝了。

    严颜眼看城门不开,后方又有张飞追来,只得调转方向跑开,他一边跑,一边大声道:“泠苞,你意欲何为?”

    这一刻,严颜明白泠苞是公报私仇。但严颜自问和泠苞没有多少交集,泠苞如此针对,令严颜的心中很是失望。

    张飞抓住机会,快速追到严颜后面,手中丈八蛇矛猛地便刺出。

    一矛刺出,快速闪电。

    “扑哧!”锋锐无匹的矛尖,刺入严颜胯下战马的马屁股上。刹那间,战马吃痛便疯狂的往前奔跑。张飞策马急追,而严颜胯下的战马先是吃痛,但屁股受伤后鲜血不断的流出,奔跑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很快被张飞

    追上。

    “严颜,倒下吧!”

    张飞手中的丈八蛇矛横扫,径直朝严颜腰间撞去。

    严颜见状,立刻趴在马背上。

    只是他刚趴下的瞬间,张飞手中的丈八蛇矛便突然变招,凌空狠狠砸下。

    “砰!”

    蛇矛犹如长棍一般,狠狠砸在严颜的后背上。严颜背脊被蛇矛砸中,疼得痛入骨髓,整个人的面颊都布满了狰狞。

    胯下的战马也因为受伤,一个前冲就栽倒在地上。严颜跟着摔倒后,剧烈的撞击下,严颜落地后身体都仿佛散架了。

    尤其张飞的一矛砸在他的身上,令他的肺腑受到重创,躺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竟是提不起力量,难以再站起身。

    张飞策马走过去,矛尖对准严颜的胸前,大吼道:“来人,将严颜绑了。”

    士兵上前,绑了严颜。

    张飞再度策马走到白水关下,手中丈八蛇矛指向泠苞,大吼道:“泠苞小儿,俺张飞在此,你可敢一战?”

    泠苞哼了声道:“匹夫之勇,何足道哉?刘枭,本将驻军白水关,你若是有胆量,尽管发起进攻。”

    面对张飞挑衅,泠苞没有迎战。

    他的举动,却是令严颜麾下的一系将领极为不满。

    泠苞的安排,分明是故意让严颜去送死。

    刘枭听到泠苞的安排后,心思转动,思考了片刻,下令道:“撤军!”

    一声令下,大军撤退。

    马超跟在刘枭身边,问道:“陛下,如今泠苞主持防守,泠苞比严颜差多了,我们既然到了白水关外,何必要撤军呢?完全可以强攻,一鼓作气拿下白水关。”

    刘枭道:“泠苞不是严颜那样能耐得住寂寞的人,他暂时按捺住不进攻,是为了算计严颜。接下来,严颜会想办法主动出击的。我们没有必要强攻,静等便是。”

    马超听后,似懂非懂。

    对兵法谋略,人心算计上的事情,他一时间捉摸不透。

    军队快速的撤退,便回到了军营驻扎。刘枭安排人将严颜带到中军大帐中,此时的严颜,脸色有些差,脸上流露出一抹痛苦,毕竟是被张飞打伤了,伤势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
正文 第478章 收严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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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枭看着被捆绑了双手的严颜,吩咐人解开严颜的绳索,不急不缓的道:“严将军,泠苞忌惮你,故意让你出战,以至于你被张飞生擒。这样的蜀汉,你没有施展才华的空间。昔日朕让甘宁劝降,你不愿意

    投降,现在,你可愿意为朕效力。”

    “不降!”

    严颜想都不想,直接道:“这世间,只有落陷的城池,没有投降的将军。我成了你的俘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刘枭道:“严颜,你是有智慧的人,胸藏韬略,难道看不出如今的蜀汉,挡不住朕的兵锋。你是智将,何苦吊死在刘璋这棵树上。”

    严颜道:“你不必多言,我不降。”

    强势态度,显露无遗。

    刘枭眼眸眯了起来,仔细琢磨一番后,心中有了想法,便道:“也罢,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愿意归顺,朕也舍不得杀你。朕放了你,让你回去。”

    “当真?”

    严颜抬头盯着刘枭,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刘枭竟然要放了他。

    这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他坐镇白水关,使得刘枭难以进入蜀汉,令刘枭的大军止步于此。按理说,他对刘枭而言,那是必须拿下的,可现在刘枭竟然要释放他。

    刘枭淡淡一笑,说道:“朕一国之君,一言九鼎,既然允许了放你回去,就不会再阻拦。只是你回去后,考虑好了退路吗?”

    严颜一听,面颊僵住。

    他不向刘枭投降,但回到白水关,又能如何呢?泠苞为了陷害他,强行令他出战。如果他回到了白水关内,泠苞也可以污蔑他是奸细,说他投降了刘枭,有对付他的机会。

    如今的白水关,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严颜内心,也非常纠结。刘枭给了他退路,但实际上,他却没有退路。严颜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感恩于刘焉的知遇之恩,所以效忠蜀汉。但眼下的情况,他已经别无选择。严颜深吸口气,撩起衣袍跪

    下道:“严颜,愿为陛下效力。”

    “好!”

    刘枭赞道:“严将军,你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起来吧。”

    严颜起身道:“谢陛下!”

    刘枭当即吩咐士兵把郭嘉喊来,道:“奉孝,你派人联系杨修,让他救出严颜在成都的家眷。如今,严颜已经归顺了朕。”

    “喏!”

    郭嘉拱手应下。

    严颜听到后,感激道:“陛下隆恩,颜感激不尽。”“这是朕应该做的,你和甘宁不同,甘宁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了无牵挂。你有家眷,自然要救出来,让你后顾无忧。”刘枭话锋一转,便又道:“你对泠苞比较了解,你认为泠苞主持白水关的战事,他会

    怎么打这一战。”

    严颜回答道:“泠苞此人,志大才疏,有勇无谋。今日一战,他没有正面和陛下交锋,末将窃以为,等到天黑后,泠苞极可能带兵偷袭。”

    “就算泠苞晚上不采取夜袭的策略,明日一早,泠苞也会率军出战。根据泠苞的意图,他这一遭到了白水关,不是来防守的,是要击败陛下。”

    严颜正色道:“陛下可以按兵不动,等待泠苞来进攻。到时候,一举将泠苞拿下。”

    刘枭看向郭嘉道:“奉孝,你对此怎么看?”郭嘉回答道:“陛下,根据杨修送回的消息,泠苞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志大才疏,有勇无谋,刚愎自用。这样的人,必然不满足于防守,会主动进攻。臣建议,依照严将军的建议,将计就计伏击泠苞。臣

    是这么打算的……”

    当即,郭嘉阐述了整个计划。

    严颜听完郭嘉的计策,有些震惊。他惊讶于郭嘉的计谋,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郭嘉就想出了将计就计的策略,这份急智,令人震惊。

    刘枭颔首道:“就这么办。”

    郭嘉道:“既如此,臣立刻去安排。”

    “去吧!”

    刘枭摆手,郭嘉便起身退下。

    然后,刘枭又喊来甘宁,让甘宁带着严颜下去休息。甘宁和严颜是老相识,两人在一起有话说,严颜也不至于感到陌生,严颜也可以通过甘宁了解一些情况。

    时间流逝,转眼到了晚上。

    刘枭的大营内,灯火明亮,士兵已经开始休息。

    在白水关城楼上,也是灯火通明。

    关卡上守夜的士兵,正站岗守夜。泠苞则是坐在房间中,没有半点睡意。他来到白水关,就没有打算防守,是想要击败刘枭的。

    白天在城头上,泠苞算计了严颜,把严颜除去。如今军中没有了严颜,泠苞又快刀斩乱麻,将严颜的嫡系尽数贬斥,他带来的人已经彻底掌控了军营。

    所以,泠苞要准备出战了。

    泠苞的打算,是夜袭刘枭的营地。

    在泠苞看来,严颜驻守白水关期间,始终不曾主动出击,一直处于防守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刘枭必然没有戒备,他突然带兵去袭击,必定打刘枭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战,泠苞麾下近六万大军。

    这么庞大的兵力,又是奇袭的情况下,即使刘枭有猛将,即使刘枭的士兵骁勇善战,但也挡不住大军的进攻。

    “报!”

    一名将领的声音,在房间外响起。

    泠苞道:“进来!”

    嘎吱一声,房门被退开。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大步进入房中。此人名叫刘林,论及关系,和刘璋有一丁点的沾亲带故,是属于很远很远的远亲。

    刘林进入后,抱拳道:“将军,所有的士兵已经全部集合完毕,只等将军一声令下,就可以出战,攻打刘枭的大营。”

    泠苞听到后,登时就站起身。他拿起了头盔带上,顶盔掼甲,手摁在腰间的佩剑上,吩咐道:“出发!”

    “喏!”

    刘临应下,随泠苞一道出了房间,下了城楼,来到了关卡内,站在近六万蜀汉精锐的正前方,所有士兵已经是整装待发。

    泠苞环顾所有人,看着火光照耀下众人的神情,朗声道:“刘枭杀我子民,占我家园,夺我钱财。此寮不杀,蜀汉难安。今日,尔等随本将一道,剿灭刘枭。”

    “出发!”

    泠苞铿锵一声拔剑出鞘,剑锋劈下,麾下大军便开始行进。

    白水关的大门打开,大军快速出关。

    虽然是大军出动,但泠苞也事前做了准备,所有的士兵禁止说话,都悄然赶路。炎热的夏季,圆月高悬,借助天上的月光,能看见道路,所以泠苞的军队连火把都没有准备,就是这么赶路。

    这是为了避免惊动刘枭。

    大军悄然赶路,才能够奇袭刘枭,打刘枭一个措手不及。泠苞领着大军赶路,当泠苞率领着军队抵达了刘枭的营地附近,便在营地外埋伏下来,仔细观察着刘枭营地的动静。
正文 第479章 调整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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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苞藏在暗中,仔细的打量。

    前方的刘枭营地,一切如常,除了正常巡夜的士兵外,并没有任何变化,也不见任何有埋伏的气氛。见此情形,泠苞一颗心放下,眼中更有期待神色。

    这一战,他必胜无疑。

    他必然会击败刘枭,取得这一战的胜利。

    刘林跟在泠苞的身边,打量了刘枭的营地后,琢磨一番道:“将军,刘枭不是个省油的等,能征善战,必须小心应付。”

    “表面上看,营地内一切如常,似乎也没有埋伏,但我觉得这只是表象,或许暗地里,里面就有刘枭的埋伏。”

    “卑职建议,由卑职作为先锋,率领一支军队前往劫营。如果卑职杀入刘枭的营地内,一番肆虐后,都没有伏兵杀出,将军再率领大军杀出。”

    “如果有伏兵杀出,由卑职与刘枭的伏兵周旋一番,然后将军再率领大军杀入,一鼓作气击溃刘枭的伏兵,冲散刘枭的营地。”

    刘林说道:“如此,将军便没了后顾之忧,能稳操胜券。”

    泠苞听完刘林的建议,点了点头道:“你所言,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刘临道:“将军同意了?”

    泠苞笑道:“有好的建议,本将为什么要反对?只要这一战能够取胜,你记首功。”

    “谢将军!”

    刘林心头大喜。

    事实上,刘林虽说和刘璋有一定的关系,实际上,都已经隔了不知道多少代了,所以刘林还是想要立下一些功勋。只要他有功劳,再凭借和刘璋的那么一丁点关系,自然能得到刘璋的重用。

    泠苞道:“本将给你一万精兵,你袭击营地。”

    “卑职遵命!”

    刘林得令,便立刻去调兵。

    不多时,刘林就带着士兵冲出,当这些士兵自黑暗中冲出时,营地门口巡逻的士兵已经跑开了,营地门口放哨的士兵见状,立刻敲响战鼓示警。

    只是敲响战鼓不久,刘林已然率领麾下的大军,快速的冲到了门口,一阵攻击下,便斩杀了驻守在门口放哨的士兵,往营地内杀去。

    这一批士兵进入时,在营地旁侧不远,黑暗中。

    甘宁带着士兵躲藏起来,他仔细观察了情况,估测了杀入营地内的人数后,脸上流露出一抹沉思神色,他看向一旁的马超,道:“马将军,情况有些不对。”

    “怎么不对?”马超问道。

    甘宁回答道:“按照严颜的估测,泠苞的人得有五六万,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刚才杀入营地内的人数,我粗略估测,也就一万余人,而且领兵的人都不是泠苞。”

    “以我对泠苞的了解,他要攻打陛下的大军,不可能躲在幕后,必然会亲自率军来进攻,会亲自压阵的,但泠苞却没有来,而且兵力也不多。”

    “依我看,泠苞来了的。”

    甘宁给出了判断。

    马超炸了眨眼,道:“你说泠苞来了,又说泠苞没有出现。你的意思是,刚才杀入营地内的,只是泠苞的先锋,或许泠苞躲在暗处观望。”

    “对!”

    甘宁点头道:“我认为,泠苞必然躲在暗处。他担心营地有埋伏,所有躲藏在暗中,看看杀入营地内的军队,是否会遭到埋伏。如果有埋伏,他等一会儿再杀出来,如此便安全了。”

    马超道:“你打算怎么办?”甘宁眼中掠过一道精光,正色道:“我是这么考虑的,这一战,陛下考虑周全,也在营地内安排了驻守的军队,即使没有我们截断后路,也不影响大局。所以我认为在泠苞先锋军杀入期间,我们暂不出战,

    等到泠苞杀出后,我们再杀出。”

    马超听完后,露出沉吟神色。

    这情况,他有些担忧。

    甘宁道:“区区一万精兵,不可能打破营地的防守,更何况在营地内,也有陛下安排的伏兵。所以,我们完全不必担心。”

    马超一咬牙道:“好,我们干了!”

    甘宁小道:“马将军英明!”

    两人定下了计策后,带着军队继续躲藏在暗中,静等局势变化。

    而刘林这时候,已然杀入了营地内。

    在刘临往后营士兵歇息的地方杀去时,半路上,便有军队杀出了。领兵的人,乃是马超的家臣庞德。他率领一万精兵杀出,迎上了刘林的军队,朗声道:“杀!”

    庞德一口战刀,刀锋锐利。

    他带着士兵和刘林的军队厮杀在一起后,双方兵力相仿,但庞德更是武勇。尤其庞德率领的都是刘枭麾下的精锐,士兵能征善战,战斗力极强。

    双方厮杀,刚开始交战,刘林倒也能稳住。厮杀不过一刻钟左右,刘林麾下的军队,已然开始溃退,挡不住庞德的进攻。

    庞德一直向拿下刘林。

    然而每一次庞德杀向刘林时,刘林就直接躲开了,滑不留手,根本不给庞德正面厮杀的机会,所以庞德便领着麾下大军,不断的往前冲,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冲散刘林的军队。

    刘林此刻,压力也很大。

    他想要击溃眼前的大军,可他见到庞德挥刀,不断斩杀一个个士兵,那凶残的一幕幕,令刘林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不敢和庞德正面交锋。

    麾下大军,已然控制不住阵型。

    大军一退再退。

    “撤!”

    刘林见确实是挡不住了,也不再往前冲,只能下令撤退。他如果再不撤退,麾下的这一万军队,必然都要葬送在这里。

    随着刘林的撤退,大军快速突围。

    庞德率领大军紧随其后,大吼道:“杀!”

    军队掩杀,斩杀一个个掉落在后方的蜀汉士兵。当刘林冲到前营,不断往外跑时,躲在暗处的泠苞见状,暗暗庆幸,得亏有刘林去吸引伏兵。

    如今,伏兵果然出现了。

    “擂鼓,出战!”

    泠苞也是翻身上马,下了擂鼓进击的命令。

    “咚!咚!”

    浩荡的战鼓声,响彻在寂静的夜空下。原本寂静的夜晚,在这一刻变得喧嚣嘈杂了起来,泠苞麾下的近五万大军,彻底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喊杀声,此起彼伏。

    一波一波的人潮,不断往前冲。

    泠苞也是一马当先,他提着武器冲到了营地门口,手中武器遥指着前方溃退的刘林军队,下令道:“杀进去,生擒刘枭。”

    “生擒刘枭,杀!”

    “生擒刘枭,杀!”

    军中的主将,纷纷高声呐喊。士兵也跟着大喊,数万人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声势骇人。
正文 第480章 泠苞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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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苞的这一阵仗极大,泠苞也是无比的自信。这一遭为了击败刘枭,他把白水关的军队都抽调出来,就是为了能一鼓作气,彻底击溃刘枭,从而取得这一战的胜利。

    只是这一幕落在甘宁和马超眼中,两人都是大喜。

    泠苞大军出现,这一战便稳了。

    泠苞的大军,必败无疑。

    在泠苞亲自率军杀入营地内后,庞德骤然面临巨大的压力。虽说庞德悍勇无比,但庞德麾下毕竟只有一万精兵,战斗力有限,在五万多人的进攻下,庞德也是死死抵挡着。

    饶是如此,庞德不曾后退半步。

    在庞德抵挡时,后方中军大帐内。

    刘枭神态自若,不见半分焦急的神态。这个时候,郭嘉和太史慈急匆匆的进入,两人脸上都有着喜色,郭嘉道:“陛下,泠苞率领所有的军队进攻了。”

    “反击吧,今夜,拿下白水关。”

    刘枭站起身,下达了命令。

    “卑职遵命!”

    太史慈抱拳回答,先一步就离开了。

    刘枭则是不紧不慢的,和郭嘉一道往外走,他们是属于在后方压阵的。

    “咚!咚!”

    雄浑的战鼓声,陡然在营地内响起。

    这战鼓的声音有别于泠苞下令进攻的声音,韵律完全不同。随着这一战鼓声的敲响,军营内的大军迅速集结,太史慈快速的调集军队。

    以太史慈为首,他率领张飞、马岱等人,率军杀出。

    不论是太史慈,亦或是张飞,那都是武艺高手,都是足以在战场上独挡一面的。这一波杀出的军队,实际上不多,只有两万多人。

    然而,这都是精锐。

    尤其张飞、太史慈和马岱冲阵,气势汹汹,犹如大浪冲击,一加入战场后,就快速和庞德汇合,然后掩杀开始反击。

    三万多兵力,对阵泠苞的五万多蜀汉军队。

    两军厮杀,战斗激烈。泠苞率军冲阵,不断的勒令士兵强攻,更许诺给予种种好处,他麾下的大军,亦是竭尽全力的进攻,但这一支军队的猛烈冲击,仿佛是蚍蜉撼树,刘枭的大军屹立不动,根本就不受任何的影响,反倒是太

    史慈、张飞、庞德和马岱冲刺下,已经开始反攻。

    泠苞的大军,渐渐被逼退。

    双方战斗力,高下立判。

    泠苞看到麾下的大军支拙,心中大急,这一遭他不能失败,如果失败了,一切就功亏一篑,他也难以回去面对刘璋。

    “杀,给我杀过去。”

    “不准后撤!”

    “撤退者,杀无赦!”

    泠苞不断的下令,甚至是斩杀了撤退的几个士兵。但是大军在太史慈等人联手的进攻下,军队根本就稳不住,只能是不断的后退。

    这情况,已然无法挽回。

    随着时间的流逝,局面愈发的恶化,战死的士兵越来越多,就算泠苞强令士兵不准撤退,但也控制不住撤退的局势,无数的士兵开始溃逃了。

    “唉……”

    泠苞见此,心中无奈。

    败了!

    他败给了刘枭。

    原本泠苞认为,他麾下有近六万的精锐,足以击垮刘枭的大军。可是如今正面的交锋,他麾下的大军根本挡不住,即使刘枭的兵力比他少,但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却是远超过他的。

    “撤,快撤退!”

    泠苞无奈之下,选择了撤退。

    “铛!铛!”

    鸣金收兵的铜锣声,开始回荡在战场上,随着这声音响起后,原本就已经溃败的军队,彻底兵败如山倒,飞也似的后退逃逸。

    “快跑啊,挡不住了。”

    “撤,快撤退!”

    “汉军太厉害了,我们挡不住,撤退!”

    ……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不断的从蜀汉士兵的口中传出。这些蜀汉国的士兵,此刻已经是甩开双腿逃窜,快速的往前营门口冲去。

    泠苞也在士兵簇拥下撤退。

    眼见前营在望,即使后方的士兵已然被刘枭抓住了尾巴,被刘枭一阵猛攻,泠苞也没有办法,如今他只能撤退。

    先退回白水关。

    这一刻的泠苞,心中后悔了。

    悔不听严颜的谏言。

    后悔对付了严颜。

    如果严颜在白水关,必然能够接应他,必然能守住白水关。如今他损兵折将,大军退回了白水关后,便陷入困境了。

    “撤,快撤退!”

    泠苞大声高呼,他希望麾下的士兵,能够多逃走一些。只要回到了白水关内,他还能聚集起三四万的精锐,就还有守住白水关的机会。

    在泠苞刚刚杀出营地门口,忽然间,他耳朵一动,听到了弓箭破空的声音。

    “咻!咻!”

    密集的弓箭,刺破空气,自营地外面激射而至。

    泠苞骤然面色大变。

    “有弓箭,快躲避!”

    泠苞大喊,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就策马躲避。但跑咋最前面的士兵,根本就无法躲避,刹那间,就有无数的弓箭,射中了最前面的蜀汉士兵。

    一波一波的士兵,死在箭下。

    只听见扑哧扑哧的声音传出,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无数士兵,死装惨淡。

    第一波弓箭过后,又是第二波弓箭射来,连续不断的弓箭射击,使得刚刚冲出营地的蜀汉军队,更是大乱了起来。

    在后方,有太史慈、张飞、庞德领军掩杀。

    在前方,有弓箭手埋伏。

    此刻的泠苞,遭到前后夹击。

    泠苞环顾周围,他也没有退路,便下令道:“冲,加快速度冲出去。”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往前冲,否则留在营地内,一旦被太史慈追上,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在弓箭的射杀下,无数士兵倒下。

    饶是如此,蜀汉军队还在不断的往前方突围。

    当他们冲出营地五十步左右时,弓箭停下了,而让士兵房间的甘宁和马超,这一次领兵杀了出来。两人率领的军队人数,有八千士兵,是专门阻拦泠苞撤退的。

    甘宁拎着战刀,大吼道:“儿郎们,随本将杀,生擒泠苞。”

    马超也呐喊道:“杀,拿下泠苞。”

    这两个人,不论是哪一个,都足以冲阵,如今两人带着士兵冲出,片刻功夫,便已经迎向了泠苞的大军,一个正面的冲刺,便凿穿了泠苞的军队,冲散了正逃逸的蜀汉军队。

    本就是遭到重创的泠苞,如今再遭到伏击,更是雪上加霜。

    泠苞看到这一幕,心如死灰。他看到前方出现的甘宁,以及出现的马超,在军心溃散的情况下,泠苞下令继续突围,他根本就不管更多的士兵了,带着士兵绕开了官道,准备抄小路撤退。
正文 第481章 生擒泠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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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宁带着士兵掩杀,一直注意泠苞的动静。马超不认识泠苞,但甘宁认识。尤其泠苞的身边,还立着一杆帅旗,更便于甘宁确认泠苞的位置。

    眼见泠苞绕开官道,准备抄小路逃跑,甘宁立刻率军迎了上去,他战刀横亘在身前,大吼道:“泠苞,甘宁在此,哪里逃?”

    胯下战马,哒哒奔跑,犹如闪电,快如奔雷。

    甘宁在蜀汉军队中,有极高的威望。这威望不是来自于敬重,而是来自于敬畏。昔日的甘宁,是杀伐果断的游侠儿,四处劫掠士绅望族,斩杀了无数欺压百姓的豪绅。

    这敬畏,是实打实用鲜血铺就的。蜀汉士兵对甘宁,是发自本能的敬畏。

    眼见甘宁出现,纷纷退避。

    以至于泠苞身边,原本护卫着泠苞的亲卫竟是做鸟兽散,不敢和甘宁过招。

    刘林跟在泠苞的身边,看到甘宁杀来,大声道:“泠将军,甘宁越来越近了,我们怎么办?眼下的情况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这一刻的刘林,已然慌了神。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泠苞道:“逃啊,还能怎么办?”

    刘林听到泠苞的话,眼珠子一转,立刻就调转战马的方向,撇开泠苞独自逃窜。甘宁的目标是泠苞,他跟在泠苞的身边,必然被殃及池鱼。

    只有逃走,才能逃过一劫。

    刘林突然撇下泠苞离开,泠苞登时就反应过来,刘林这小子是故意套话,然后借机离开。他心头暗恨,但也只能咬牙认了。泠苞心中琢磨着,等他回到白水关,再收拾刘林这小子。

    在没有遇到敌兵阻拦的情况下,甘宁很快追上了泠苞。

    “杀!”

    甘宁大喝,手中的战刀扬起,只见冷厉的刀光在空中掠过,刀刃挂着刺耳的呼啸声,朝泠苞的后背斩下。

    泠苞心中大惊。

    他可不是甘宁的对手,不能匹敌。泠苞双腿夹住战马,猛地就往前趴下,借助这一瞬间的空档,泠苞躲开了甘宁劈下的这一刀。他躲过了第一刀,但因为这一躲避,战马前进的速度放缓,而甘宁胯下战马一加速,便追了上来,已然和他平

    齐往前跑。

    “倒下吧!”

    甘宁低喝,战刀再度抡起。在泠苞来不及躲避的情况下,甘宁手中的战刀横扫,刀背拍打在泠苞的肋间。

    “嚓咔!嚓咔!”登时,泠苞的腰间传出脆响,肋骨在战刀的撞击下断了两根。剧烈的疼痛,自腰间传出,泠苞张口惨叫。而磅礴力量冲撞下,泠苞也难以坐稳,魁梧身躯从马背上倒飞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便往地

    上落去。

    “轰!”

    泠苞身体落地,又是疼得惨叫。他落地后,捂着腰间肋骨的位置,更觉得肺腑疼痛。剧烈的痛苦冲击下,甘宁更是难受。

    甘宁策马追了上去,长刀落下,停在泠苞的面前,吩咐道:“拿下!”

    士兵上前,擒拿了泠苞。

    甘宁拿下泠苞的同时,逃跑的刘林很不巧遇上了马超。刘林是刘璋的远亲,在军中任职,倒也是粗通武艺,在泠苞的军中,刘林的武艺不算差。

    然而,马超却是高手。

    刘林在马超的手下,五招都没有撑过去,就被斩于马下。马超刚斩杀了刘林,准备和甘宁汇合,就听见甘宁的声音传来:“泠苞已死,降者不杀!”

    “泠苞已死,降者不杀!”

    其余士兵,纷纷大喊。

    军营外面,很快就响起了泠苞被杀的呐喊声。蜀汉国的士兵听到泠苞被杀的消息,一个个更是慌了神,变得六神无主。

    如今的蜀汉士兵,前面有甘宁和马超阻截,后方有太史慈和张飞掩杀,遭到前后夹击,遇到的都是极为厉害的人。

    在这些人的猛攻下,蜀汉士兵根本挡不住。

    “我愿意投降!”

    在蜀汉士兵中,有了第一个投降的士兵。随着这一士兵的投降,许多人纷纷效仿,连逃都不逃了。整个战场上,哗啦啦全是扔掉武器投降的蜀汉士兵。

    无数人,跪地投降。

    战场上真正顽抗到底的人,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太史慈、张飞、庞德和马超、甘宁汇合后,便收缴武器,将投降的士兵全部拿下。足足近两个时辰后,才将所有人羁押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太史慈看向甘宁,下令道:“兴霸,你立刻调集一万精兵,押解泠苞去白水关,拿下白水关。如今的白水关,该破了。”

    “卑职遵命!”

    甘宁脸上洋溢着笑容,抱拳应下。现在的白水关,不论是谁前往,都能轻而易举的拿下,太史慈让他前往,等于是给了他立功的机会。

    甘宁调集军队,押解着泠苞离开了,而太史慈清点完损失和战果,则是径直往刘枭所在的中军大帐行去。

    昨天晚上一战,刘枭一开始是在后方压阵的。伴随着泠苞被擒,蜀汉士兵投降后,刘枭和郭嘉等人各自去休息了。

    天已经亮了,刘枭早已经开始晨练。太史慈来到刘枭的身旁,等刘枭晨练完,才禀报道:“陛下,这一次和泠苞厮杀,我们斩杀的蜀汉士兵,多达一万两千余人,俘虏的蜀汉士兵有四万三千多人。我们的士兵,战死两千余人。这一战,可谓大

    获全胜。”

    这次厮杀,可谓大获全胜。

    当然,这本就是有心算无心,而且伏击了泠苞,所以取胜是必然的。

    刘枭道:“准备一下,启程去白水关。”

    太史慈道:“喏!”

    在刘枭和太史慈整顿士兵的时候,甘宁押解着泠苞已经抵达了白水关。

    如今的泠苞,面色惨白,整个人缺乏精神,有气无力的。他昨晚上被甘宁打断了两根肋骨,虽然经过医师诊治了,但一直疼得龇牙咧嘴的。

    泠苞看向甘宁,眼中浮现出一抹仇恨,咬牙切齿道:“甘宁,你背叛陛下,反过来攻打白水关,你得好死。”

    甘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神情,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耳光响亮,泠苞登时就被打懵了。他是骑在战马上,因为浑身疼痛,难以亲自骑马,是士兵牵着马赶路,甘宁一巴掌下来,他猝不及防治下,又被打得跌落马下。

    这一摔,更是摔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甘宁冷冷盯着躺在地上的泠苞,语气不带一丝的感情,说道:“刘璋那龟儿子,在陛下的进攻下,迟早沦为阶下囚。到时候,他见到老子,也得称呼一声将军。至于你,乖乖的配合,老子留你一名。否则,

    老子一刀劈了你。有你没有你,老子都能攻破白水关。”

    泠苞眼中布满了畏惧。

    他不过是说了一句狠话而已,甘宁的手段太暴戾了。

    甘宁吩咐道:“你现在上前,让白水关驻守的士兵打开关卡投降。否则,老子立刻就宰了你。反正你这条命,也没有什么用。”

    “我,我……”

    泠苞忍着身体的疼痛,不怎么情愿。

    甘宁道:“你什么你,立刻去。不然,你的狗头保不住了。”

    眼见甘宁举起战刀,泠苞无奈之下,只得勉强站起来,拖着受伤的身躯,然后来到关卡下,鼓起全身的力量,大喊道:“左翊何在?

    左翊,是留守白水关的主将,是泠苞麾下的嫡系。左翊听到泠苞的声音,见泠苞凄惨无比,再看到出现的甘宁,登时就明白了过来。昨天夜里,泠苞败了!
正文 第482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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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翊站在城楼上,抱拳行礼道:“将军!”

    泠苞没有多余的废话,道:“左翊,打开关门投降。”左翊说道:“将军稍等,卑职这就打开关门。”如今的情况,左翊已经看得明白,白水关已经守不住了。连泠苞率领的五万多精兵都全部沦陷,更何况如今的白水关上,也就是一千余士兵镇守,一旦刘枭的

    大军进攻,不肖半个时辰,白水关就得落陷。

    尤其关卡外,还有甘宁在。

    这可是一尊杀神。

    左翊不敢去招惹甘宁,只能答应泠苞的吩咐。

    “开门!”

    左翊下达了命令。

    驻守关卡的士兵得到命令后,便快速打开了白水关大门。

    甘宁见大门打开后,没有立刻全部入关,而是调遣了一队士兵先行进入白水关,待这一队士兵接管了白水关的防守,掌控了关卡后,甘宁才押解着泠苞进入。

    泠苞捂着疼痛的脸,一边走,一边说道:“甘宁,你也太小心翼翼了。如今这情况,本将都已经勒令左翊打开关卡,你竟然不敢直接进入,还先派遣一队士兵去探路。”

    甘宁说道:“本将行事,该凶狠时能凶狠,该稳健时能够稳健。用兵之法,存乎一心,你这样的废物,怎么懂本将的想法。”

    泠苞听得尴尬不已。

    被甘宁怼,他竟是无以言语。

    因为他败在甘宁手中。

    甘宁进入白水关后,便快速的接管了白水关内的防守,又接管了关内的军营,将所有的粮草等全部接管了,然后静等刘枭的道来。

    中午时分,刘枭率领的大军抵达了白水关。

    军队掌控了白水关,便又继续赶路。

    只是如今刘枭的军中,人数已经抵近十万兵力。这其中,主要是俘虏了四万多蜀汉士兵。这些士兵,大多是精锐,都是青壮,稍加训练后便是有战斗力的精兵。

    所有士兵打散后,编入军中。

    不论是甘宁,亦或是严颜,都在军中领兵。

    大军控制了白水关后,便继续南下,轻而易举攻克了白水县。拿下了白水县后,大军简单的休整后,又南下直奔梓潼县。

    这时候,泠苞兵败,刘枭南下的消息已然传开。

    消息快速传到了成都。

    这一消息传到赵韪的府上,赵韪都是面色大变,再也坐不住了。泠苞也是蜀汉的一员大将,损失近六万兵力,兵败被俘,这样的结果纵然在蜀汉国内,也足以使得蜀汉地震。

    赵韪不敢耽搁,连忙到了司徒府,将消息告诉了庞羲。庞羲听到后,阴阳怪气的道:“赵太尉,昔日本官建议调张任前往抵挡,你偏偏说什么泠苞是大将,能够挡住刘枭。如今怎么说,泠苞这个废物,竟然彻底败了,还损失近六万大军。现在刘枭都南下了,局

    势可就不一样了。再让张任前往指挥抵挡,就算张任能力出众,想要阻拦刘枭,恐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唉……”

    赵韪叹息一声。

    他心头对庞羲的话很不喜,他怎么知道泠苞这么废物?

    但这时候,他得忍着。赵韪服软道:“庞司徒,本官也是识人不明,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一步。事到如今,咱们唯有抛弃前嫌,毕竟追究泠苞的责任,已经无济于事。现在要做的,是同舟共济,一起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否则

    刘枭的大军南下,成都危矣!”

    庞羲哼了声。

    他自然明白所谓的抛弃前嫌,是此前赵韪针对他的事情。

    但庞羲也清楚,如果刘枭击破了蜀汉,他作为刘璋的岳父,必然是难以立足的。尤其他不是益州本地士族,没有赵韪的优势,更是无根之萍,所以必须保住刘璋的基业。

    赵韪察言观色,见庞羲并无多少怒火,心中松了口气,问道:“庞司徒,事已至此,你看要怎么办才能解决危局?”

    庞羲道:“赵太尉主持战事,你怎么考虑的?”

    赵韪也不犹豫,直接道:“我认为这一战,必须调张任出战了。将张任所属的三万余精锐,尽数抽调到广汉郡去。除此外,再允许张任募兵两万,抵挡刘枭进攻。”

    “不管如何,这一战必须全力以赴。”

    “除此外,再安排使节前往襄阳,向刘表求助,请刘表出兵帮助我们。如今的局势,刘枭浩浩荡荡杀来,光凭我们的力量,肯定是挡不住了。”

    赵韪道:“庞司徒意下如何?”

    庞羲捋着颌下胡须,道:“赵太尉的建议,老夫认为可行,就这么办了。虽说请刘表派人救援,又得消耗一大笔钱财,但为了蜀汉的长治久安,只能这么办了。”

    赵韪站起身道:“既然司徒认同,我们即刻入宫奏明陛下,请陛下决断。”

    “走吧!”

    庞羲也是点了点头。

    事实上,国事都是两人决断。

    基本上两人达成了统一的意见,刘璋也不可能反驳,但两人也必须向刘璋上奏禀报。

    两人联袂入宫,进入宫中后,见到刘璋便由赵韪禀报泠苞战报的情况。刘璋一听到近六万大军兵败,气得大怒,更有些惧怕,一时间竟是六神无主。

    甘宁是蜀汉大将,降了刘枭!

    严颜是蜀汉大将,降了刘枭!

    泠苞是蜀汉大将,败给刘枭!

    近六万大军,全军覆没。

    一则一则的消息,让心理素质本就不强的刘璋,心中担忧不已。他看向赵韪,怒道:“赵韪,当初庞卿让张任前往,就是你阻拦。如果不是你阻拦,也不至于如此。”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赵韪撩起衣袍跪下,一副请罪的模样。

    虽说是请罪,赵韪也不担心,他是太尉,值此之时,却不了他。尤其他已经向庞羲道歉,和庞羲达成了和解,庞羲不落井下石,他也就不担心自身安危。果然,庞羲立刻就站出来,道:“陛下,赵太尉虽然有错,但如今刘枭兵锋强盛,气势汹汹杀来。臣窃以为,朝廷不能缺了赵太尉。陛下能容臣戴罪立功,以陛下的胸怀,自然能容赵太尉戴罪立功,请陛下

    给赵太尉一个机会。”

    刘璋听得庞羲的话,投去赞许神情。

    庞羲的胸怀,他认为很不错。

    刘璋哼了声,道:“赵卿,还不向庞司徒道谢?”

    “臣谢陛下,谢庞司徒。”

    赵韪先是向刘璋道谢,然后向庞羲道谢后,才站了起来。两人依照先前就议定的想法,把向调张任去广汉,求助刘表的事情说了,刘璋直接就答应了。如今的局势,刘璋也没有选择。庞羲和赵韪禀报完事情,就急匆匆去安排事情。如今的局势,容不得他们耽搁时间。
正文 第483章 杨修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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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松府邸,书房。

    这段日子的张松,日子轻松自在,悠闲无比。

    刘枭攻打益州,不论是刘璋,亦或是赵韪,再或是庞羲,乃至于整个蜀汉国内的官员,都人心惶惶,躁动不安,担忧蜀汉的前景。

    在众人担心不已的时候,张松却没有任何压力。

    原因很简单,张松归顺了刘枭。

    在张松归顺刘枭后,他得知刘枭击败泠苞,打破白水关,心中欢喜,更希望刘枭立刻就南下成都,彻底吞并蜀汉。

    他日子轻松自在,表面上也是一副忧心忡忡样子,借着找人商谈抵抗刘枭的计策,不断的为刘枭聚拢一些人,已有好些人暗中归顺了刘枭,成为刘枭的内应。

    书房内,张松正琢磨下一步要拉拢的人。

    为了多立功,为了得到刘枭信任,张松也是拼了。

    张松的内心,其实很想拉拢他的兄长张肃。不论是张松,亦或是张肃,都是成都人,都出自成都张家,是当地的大族。

    只是张肃为人死板,这样的人难以拉拢。也因为无法说服张肃,所以张松不能让张家改变主意,只能他自己一个人办。

    “下一步,找谁呢?”

    张松内心,仔细琢磨着。

    “咚!咚!”

    敲门声,自房间外响起。

    张松道:“进来!”

    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府上的管家进入,禀报道:“大人,刚得到朝廷传来的消息,陛下调张任前往广汉,抵挡刘枭大军。除此外,陛下还安排许靖大人出使荆州,向刘表求助。”

    许靖,是天下名士。

    许靖和许劭,都是汝南平舆人。两人是堂兄弟,且都是年少成名,都善于评品人物。然而两兄弟的关系很差,虽说都出自许家,却不是一脉的人。

    许劭的家境,远超许靖这一脉。许邵凭借家世率先出仕,在许劭担任汝南郡功曹的时候,使了手段让许靖无法入仕,导致许靖只能替人赶马磨粮来养活自己。等刘翊担任汝南太守,才发掘了许靖,让许靖步入仕途。后来许靖投奔刘焉,

    在刘焉麾下做事。

    许靖此人,颇有才华。

    尤其他年少时,善于相面,一张嘴很是利索,能言善辩。

    张松一听是许靖出使,登时就皱起眉头。因为许靖出使荆州,所以在张松看来,此番许靖去找刘表求助,极可能会成功。

    这一刻的张松,再无轻松惬意。如果不抽调张任,如果不向刘表求助,益州局势便抵定了,不会有什么变化。

    如今的情况下,刘枭攻势虽然凶猛,可一旦刘表介入战事,这一战就复杂了。

    张松不敢耽搁时间,当即吩咐道:“准备马车,本官出门一趟。”

    “喏!”

    管家得令,立刻就转身去安排。

    张松乘坐马车出了府,绕了一段路后,最后才来到杨修的住宅中。他见到杨修,开门见山的道明来意,说了张任和许靖出使的事情。

    然后,张松道:“贤弟,张任是蜀中的名将。他能攻能守,最擅长的是防守。一旦张任坐镇广汉郡,将对陛下极为不利。”

    “如果单单是张任,都还比较好对付。”

    “问题是,刘表还要介入。以如今的情形,加上许靖的三寸不烂之舌。刘表肯定会介入这一战,只要刘表的兵力进入益州,战事就会变得扑朔迷离。”

    张松一脸担忧的神情。

    杨修听完后,却是笑了起来,并无急切的神情。

    张松道:“贤弟何故发笑?”

    杨修微笑道:“张兄尽管放心,在陛下攻打广汉郡的时候,已经考虑到刘表介入的可能。即使刘表介入,陛下也有准备。更何况,陛下最新传来的消息中,提及了巴郡的战事。”

    张松道:“巴郡有什么战事?”

    杨修微笑道:“巴郡方面,张绣杀到了阆中县,拿下巴郡指日可待。巴郡和荆州接壤,只要拿下了巴郡,刘表擅自开启战事,陛下也能应对。”

    张松一听,皱眉道:“巴郡方面的战事,怎么没有消息传到成都?”杨修解释道:“一方面,从成都到巴郡去,山高路远,不利于赶路;另一方面,陛下考虑到封锁消息,早就安排人到重要关卡埋伏。即使有信使传递消息,也都无法传出。所以,成都方面才迟迟没有得到消

    息。”

    “原来如此!”

    张松一听,便彻底放心了。

    有巴郡方面的安排,张松就不再担心了。

    杨修继续道:“不过,我也要立刻传信给陛下,让陛下做好面对张任的准备。只要陛下知道了张任的底细,击败张任,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张松道:“是这个道理!”

    顿了顿,张松又道:“贤弟,我如今拉拢了六个蜀汉的官员,大多都是成都的大族出身,他们归顺陛下,对陛下南下极为期待。这事儿,烦请贤弟务必要写入其中。”

    “这是当然!”

    杨修笑道:“张兄尽管放心,你所做下的事情,我一字都不会忘记。你立下的功劳,我都一一记下,陛下都知晓的。”

    “那就好,那就好!”

    张松一张不受看的脸笑起来,让人察觉不到笑意,很不协调,不过杨修都已经习惯了。杨修话锋一转,说道:“如今还有一事儿,需要张兄帮忙。”

    “何事?”

    张松一副义不容辞的口吻。

    杨修正色道:“张兄,你准备一下,去劝说刘璋御驾亲征。”

    “什么?”

    张松听到后,也是忍不住惊讶出声。

    御驾亲征。

    这是一件大事,而且刘璋身为一国之君,不可能随意就出征的。

    张松说道:“贤弟,这事不容易啊。”

    杨修不急不躁的道:“事情虽然不容易,但兄长是怕事的人吗?兄长换一个角度考虑,如旦促成了此事,可以想象,这是多大的功劳。”

    张松一听这话,也是心中考虑着。正如杨修所言,这事情一旦成功,刘枭就可以在前线一鼓作气击败刘璋,他立下的功劳也是极大的。

    张松郑重道:“我干了。”

    杨修笑道:“就知道兄长不是怕事儿的人,而且要说服刘璋,也不是什么难事,有很多理由可以说服刘璋。相信以张兄的三寸不烂之舌,足以应对。”

    张松道:“尽力而为。”

    杨修说道:“我等兄长的好消息。”

    张松不再逗留,起身道:“告辞!”杨修起身送张松离开,然后回到房中,就立刻撰写消息,让人将张任和刘表的消息送出,然后静等张松去劝说刘璋的消息。
正文 第484章 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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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松急匆匆出了府,就往皇宫行去。经由士兵通报,他入宫见到了刘璋,如今的刘璋,再无意气风发,眉宇间总是多了一抹怅然,毕竟刘枭已经攻破白水关南下。

    对整个蜀汉官场,这都是一场地震。

    张松道:“陛下,白水关落陷,泠苞战败,我蜀汉陷于困境了。”

    刘璋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这话,谁都清楚。

    在刘璋最敏感的时候,他一听到这话,就觉得张松似乎别有用心,所以说话的语气也有变化,道:“张卿什么意思?”

    张松察言观色,顿时就洞悉了刘璋的想法,他不急不躁的道:“臣担忧蜀汉国的困境,思来想去后,恐怕即使张将军前往坐镇广汉郡,甚至向刘表求助,也未必能化解眼下困局。”

    刘璋道:“为什么?”

    张松解释道:“道理很简单,泠苞战败后,致使近六万大军覆灭,加上此前严颜、甘宁的兵败投降,虽然张任去了主持战事,但军心不稳,人心浮动,士气不可用。”

    “至于刘表,毕竟是楚汉的皇帝。”

    “刘表盘踞在荆州,看似实力不错,但实际上,也就是在荆州而已。真让刘表和刘枭开战,恐怕刘表的胜算也不大。”

    “刘枭麾下,有什么名将吗?”

    “臣没有听过!”

    “反倒是刘枭的麾下,有名将太史慈,更有西凉马超,如今更有我益州的严颜、甘宁,可谓是实力强大。”

    张松说道:“刘枭的实力,不容小觑啊。”

    刘璋本就一肚子的担忧。

    听到了张松的话后,他哼了声,有些愤懑道:“张松,你如此夸大刘枭的实力,贬低我蜀汉的实力,更看不起刘表,你是要劝朕向刘枭投降吗?莫非,你已经投向刘枭了?”

    “陛下,臣冤枉啊!”

    张松大声辩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一刻的张松,一副正义凛然的神情,道:“陛下,臣本卑微,蒙陛下拔擢,委以重任,方能有今日,方能立于朝堂之上。”

    “没有陛下,就没有臣的今日。”

    “谁都可以劝陛下投降,唯独臣不可以。臣张松,誓死和陛下死战到底。纵然刘枭大军压境,臣也矢志不渝。”

    张松道:“臣,宁死不降!”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这话传入刘璋的耳中,刘璋听了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话他爱听。

    他一听到刘枭杀来的消息,整个人惴惴不安,心中都想着肯定有无数朝臣想要投降。如今听得张松的话,心想,果然还是有忠臣的。

    刘璋摆手道:“张卿起来吧,朕相信你。”

    “谢陛下!”

    张松道谢后,才撩起衣袍起身,他心中也是松了口气,总算是博取了刘璋的信任。说起来,刘璋还真不是一个睿智的君主,耳根子软,很容易受人影响。

    刘璋说道:“张卿刚才一番话,要表达什么观点?”张松回到正题,正色道:“臣要说的是,如今蜀汉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为了给张任鼓劲儿助威,为了给刘表大军争取更多的时间,臣建议陛下御驾亲征,在张任后方坐镇。陛下乃是一国之君,虽说御

    驾亲征有一定风险,但带来的好处,却也不言而喻。”

    “前线将士一听陛下到了,必然全力以赴抵挡。”

    “整个蜀汉国内的官员和士兵,知道陛下御驾亲征,必然能感受到陛下的决心。而刘表得知了陛下都御驾亲征了,也能知道蜀汉情况的危机,也会加快速度驰援。”

    “总之,这是能调动全国力量的。”

    “也唯有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张松说道:“值此之时,如果再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再没有全力以赴的决心,恐怕和刘枭的这一战不好打。故此,臣建议陛下御驾亲征,给前线将士打气。”

    刘璋听完后,脸色一变再变。

    他自然清楚御驾亲征带来的好处,但正如张松所言,这也是有极大风险的。

    张松说道:“陛下,兹事体大,不如请庞司徒和赵太尉到宫中,一起商议此事。”

    御驾亲征的事情,不似让泠苞做主将,可以直接是刘璋说了算。这样的事情,必然要经过庞羲和赵韪的同意,所以张松已然做好了准备。

    刘璋听到张松的话,当即就安排人去宣召。

    时间不长,庞羲和赵韪联袂来了。两人如今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个要调兵遣将,一个要筹备粮草等,要解决蜀汉国内如今面临的困局。

    两人行礼后,看向了张松。

    张松微微一笑,向两人回了一礼。

    刘璋道:“张卿,你来说。”张松也不怯场,当即就说了刘璋御驾亲征的事情,然后道:“如今的情形,如果在刘表的军队抵达成都之前,不能将刘枭挡在广汉郡,一旦刘枭杀来,就危险了。所以在下的想法,陛下御驾亲征,在张任后

    方坐镇。张任在前,陛下在后,举国之力,抵抗刘枭。”

    庞羲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御驾亲征是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不是容易的事情。

    赵韪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刘枭不也是御驾亲征吗?赵韪当即就附和道:“陛下,臣赞同张大人的建议,如今为了挡住刘枭,陛下当御驾亲征,鼓舞士气。”

    庞羲道:“陛下万金之躯,如果御驾亲征,万一……”

    赵韪反驳道:“庞司徒,刘枭是大汉皇帝,不也御驾亲征吗?刘枭能在前线,臣相信陛下也能在前线。”

    张松附和道:“其实陛下御驾亲征,还有最大一个好处。陛下亲自坐镇,才能让百官见识陛下的胆魄和勇略。”

    刘璋听得眼神意动。

    如今的刘璋,虽然是皇帝,但实际上没有抬高的威望。

    毕竟他刚刚登基。

    张松的话,登时就打动了刘璋,因为刘璋也想要树立威望。

    刘璋当即就大袖一拂,道:“庞卿,不必再劝了,朕决定御驾亲征。而且前线是张任坐镇,即使有危险,也不大的。朕御驾亲征,由张松随行,国内的事情便交给你们两位了。”

    “臣遵旨!”

    赵韪和庞羲同时应下。张松应下的同时,心中却是窃喜,因为他跟着刘璋一起去前线,便更多了操作的空间,能最大限度的帮助刘枭。
正文 第485章 刘表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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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璋决定了去广汉郡前线坐镇,却不是立刻就要动身前往。刘璋毕竟是蜀汉国的皇帝,要御驾亲征,各项事情都要安排,禁军要随行,百官要跟随……诸多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安排的。

    所以张任都已经进入广汉郡后,刘璋才离开成都,御驾亲征往广汉去。而在张任抵达广汉郡后,他没有直接去迎战刘枭,而是坐镇绵竹县,准备以绵竹县为据点防守。

    此时的刘枭,率领大军刚击破梓潼县。大军在梓潼县稍作休整后,就继续南下。梓潼县和绵竹县之间,间隔了涪城县一地,距离已经不远了。

    军队赶路时,刘枭接到了杨修送回的消息。

    刘枭看完了杨修送来的消息,脸上有一抹凝重神情,但更多的是欣慰。他之所以神情凝重,是因为刘璋向刘表求助。之所以欣慰,是张松竟然说服了刘璋御驾亲征,这对刘枭是极为有利的。

    至于张任,虽然是蜀中名将,但刘枭南下成都,已经是大势所趋。即使张任善于防守,也挡不住刘枭的大军。

    尤其张绣所率领的一路大军,连战连胜,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这对刘枭来说,也是极大的助力。可以想象到,一旦巴郡的消息传来,必然引发大震荡,会更进一步的削弱刘璋实力。

    在刘璋北上广汉郡,张任坐镇绵竹,而刘枭带兵南下的时候,许靖走水路南下,以最快的速度出成都,然后快马加鞭出益州,进入了荆州地界。

    许靖一进入荆州地界,没有隐藏行迹,而是径直找到驻扎在边界的荆州兵马,让荆州士兵先一步将他来求助的消息送出,让刘表先知悉。

    荆州士兵八百里加急,快速把消息送到了襄阳。

    如今的襄阳,是南方最繁华富庶的地方。尤其刘表坐镇荆州期间,他麾下的蒯良、蒯越等人能力出众,恢复生产,减免赋税,广招士人,很是聚拢了一些人才。

    整个楚汉,实力蒸蒸日上。

    尤其是刘表所占据的荆州,不在中原,没有战火波及。刘表有蒯氏兄弟、蔡瑁、伊籍等人的辅佐下,实力已经不容小觑。

    这一日,蔡瑁得了士兵传回许靖前来求助的消息,蔡瑁不敢耽搁,立刻派人通知蒯越和蒯良,又让人通知了伊籍,便径直往宫内行去。

    蔡瑁身份在楚汉很是特殊。

    一方面,蔡瑁的姐姐嫁给了刘表,他是刘表的小舅子;另一方面,蔡瑁是荆州蔡家的掌舵人,代表了蔡家,家族实力极强。除此外,蔡瑁又一手扶持刘表上位,可谓是从龙之臣,居功甚伟。

    所以,他地位很高。

    内侍去宫内禀报,而蔡瑁则径直往大殿行去。蔡瑁在大殿等待的时候,蒯良、蒯越和伊籍来到了大殿中,四人一起等待刘表。

    蒯良神色肃然,微笑道:“蔡将军,许靖来求助,具体是什么事情?”

    蔡瑁的官职,是楚汉大将军。

    楚汉的兵马,都由蔡瑁统帅调度。

    蔡瑁摇头道:“本将也是刚得到边境士兵传来的消息,只知道许靖来襄阳向陛下求助,不知道具体的消息。不过联系到刘枭攻打益州,恐怕是刘璋挡不住了。”

    蒯良听后,陷入沉思中。

    刘枭攻打益州,也会影响到楚汉,毕竟益州和荆州接壤。

    “陛下驾到!”

    忽然,内侍略显尖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五十出头,身着冕服,头戴通天冠,身材颀长,个子魁梧高大,面容俊逸威严的人大步走来。

    此人便是刘表。

    刘表虽然已经五十出头,但他保养得好,长得极为英武,给人的感觉是四十开外的人,丝毫不显老态,很是精神。

    刘表进入大厅后,目光扫过几人,撩起衣袍坐下,脸上带着淡淡笑容,道:“蔡卿,许靖来襄阳求助,具体是什么事儿?”

    蔡瑁回答道:“回禀陛下,臣也只是接到士兵传来的消息,只知道许靖进入了荆州地界,即将到襄阳求助。”

    “其余的,臣也不知。”

    “毕竟益州方面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刘璋既然向陛下求助,肯定是挡不住了。刘枭攻打刘璋,虽说是攻打益州,但和我们也有关系,一旦刘枭夺取了益州,对我们也是极为不利的。”

    “臣认为,应当早做准备。”

    蔡瑁眼神锐利,道:“一个安稳的刘璋,远远超过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刘枭。”

    刘表看向蒯良,询问道:“蒯卿,你认为呢?”

    蒯良回答道:“陛下,臣主战,既然许靖代表刘璋求助,让刘璋付出一定的代价,我们全力支持刘璋,发兵驰援刘璋。”

    蒯良出自蒯家,也是大族出身。

    不仅如此,蒯良是刘表的谋主,足智多谋,是刘表最倚重的人。

    刘表问道:“蒯卿认为发兵攻打刘枭,但这样做,会不会恶了刘枭?”蒯良轻轻一笑,不急不缓的道:“陛下,我们虽然发兵,但也讲究技巧。这一战,不抽调楚汉的将领出战,臣建议由刘备作为主将,陛下再给予刘备两万精兵,再加上刘备自身的兵力,足以让刘备和刘枭一

    战了。”

    刘表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对于刘备,刘表是有些防备的。昔年的刘备,在青州战败后,辗转到了襄阳,投奔刘表。刘备一贯的性子,都是投奔可以,但不会效忠谁。所以刘备在刘表麾下,也有自己的部曲。和历史上一样,刘备带着关羽和士兵驻扎在南阳郡,负

    责刘表北面的防线。

    刘表知道刘备在南阳郡大肆的招揽人心,更宣传他是皇室宗亲。

    这样的人,刘表忌惮。不过刘表是要脸面的人,也自问能制住刘备,也就任其发展,没有干涉刘备了。据刘表知晓的,刘备和刘枭有仇恨,让刘备去和刘枭死磕,他则只是调拨一部分兵力给刘备,这样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让刘备

    离开荆州,也全了刘表的名声。

    这是极好的计策,

    刘表道:“蒯卿计策很好,就让刘备去和刘枭交战。只是刘备驻军新野,他如果拒绝呢?”

    蔡瑁对刘备,也是极为戒备。一听刘表的话,蔡瑁当即道:“陛下,如果刘备拒绝,楚汉国内,就再没有刘备的立足之地。刘备在南阳郡立足,是陛下仁慈。陛下下令让刘备出征,刘备只能遵从,不能违背。陛下,臣愿意亲自走一遭南

    阳郡,让刘备前往支援刘璋。”

    蒯良笑了笑,摇头道:“倒也不用蔡将军亲自去,毕竟许靖还没有抵达。只需要陛下安排人去南阳郡,请刘备来一趟襄阳,和许靖商量益州的事情,如此足矣!”

    刘表道:“蒯卿所言甚是。”当即,刘表喊来了内侍,让内侍立即将消息送往南阳郡,请刘备来襄阳议事。安排了事情后,刘表又和蒯良、蒯越、蔡瑁等人商议了益州局势,才回到宫中歇息。
正文 第486章 颍川徐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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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阳郡,宛县。

    宛县是南阳郡的治所,也是楚汉北面最重要的屏障。历史上的南阳郡一分为二,一部分在曹操的手中,一部分在刘表的手中。

    这一世因为刘枭的缘故,曹操虽然雄踞一方,但手还没有伸到荆州,而原本该盘踞南阳郡的张绣,也到了刘枭的麾下。

    所以如今的南阳郡,都掌握在刘表的手中。替刘表驻扎南阳郡的人,便是刘备。不过刘备虽然驻军在宛县,但实际上,刘备不是南阳郡的太守,仅仅是驻军。

    城内,军营。

    营地内,一座座帐篷星罗棋布,整个营地的布局非常严谨,守得密不透风。

    刘备麾下的大军,都驻扎在此。

    如今刘备麾下的士兵,有近两万人。这两万士兵,是刘备到了南阳后,慢慢发展起来的,一个个士兵能征善战,极有战斗力。

    刘备如今,也有了谋士。他的谋士名叫徐庶,是颍川人。徐庶年少时,羡慕游侠儿的生活,任性侠义,很是冲动。为了给友人报仇,他直接去杀人,最终被官府抓住。在徐庶即将被行刑的时候,得其朋友的救助,才逃了出去。逃

    走后的徐庶,一改任性妄为的姿态,潜心求学。

    在董卓作乱后,徐庶辗转到了荆州。

    徐庶在荆州,也结识了一些故友,也是小有名气。刘备抵达荆州后,遇到徐庶,得到了徐庶的辅佐。刘备能在荆州立足,能在短短时间内,拉起一支两万人的军队,仰赖徐庶的谋划。

    也因此,刘备很感激徐庶。

    关羽的秉性,是一贯的傲慢,除了他敬重的人,其余人都不再关羽眼界中。然而关羽在徐庶的面前,却是恭恭敬敬的,放下架子尊称徐庶一声军师,对徐庶言听计从。

    营地内,中军大帐。

    刘备面前的案桌上,摆放了一份名单,是南阳郡的士人名单。这上面的人,都是南阳郡大族子弟,也是有些名望的,这些人都是徐庶罗列出来,让刘备着手拉拢结交的。

    徐庶主要是处理军务,负责军中的各项事情。如今的徐庶,年纪在二十六七岁,正值精力旺盛的时候。他在刘备麾下如鱼得水,深受刘备的信任。

    虽说刘备实力有限,但徐庶也觉得不错。此时徐庶急匆匆的来到营帐中,向刘备躬身行礼道:“主公!”

    刘备一见到徐庶,脸上露出了笑容,站起身道:“先生来了,坐!”

    “谢主公!”

    徐庶拱手道谢,才坐下来。

    刘备道:“先生来,所为何事?”

    徐庶回答道:“臣刚接到刘表派人传来的书信,刘表信中说,请主公前往襄阳,商谈蜀汉国许靖奉刘璋之命求助的事情。”

    “刘璋求助?”

    刘备眼眸眯起,思虑一番后问道:“先生,你说刘表召我前往襄阳议事,仅仅是商议刘璋求助的事情这么简单吗?”

    “自然另有玄机。”徐庶微笑着回答。

    刘备道:“什么玄机?”

    徐庶回答道:“卑职认为,刘表的意图有二。第一,刘璋和刘表接壤,一旦刘璋败给了刘枭,刘表的处境也颇为尴尬,所以刘表要驰援刘璋,不让刘璋被刘枭灭掉。”

    “第二,刘表要借助刘璋求助的事情,将主公安排到益州去。主公在南阳郡,实力愈发的强大,已经让刘表忌惮了,偏偏刘表爱惜名声,即使他忌惮,也不敢随意动手。”

    徐庶道:“刘璋求助,就给了刘表这个契机。”

    刘备颔首道:“先生的分析,的确有道理。只是我们洞悉了他的计划,我们去还是不去呢?”

    “去!”

    徐庶果断说道。

    刘备问道:“理由!”徐庶一抖袖袍,正襟危坐,分析道:“原因很简单,荆州没有主公发展的空间。即使主公在南阳郡殚精竭虑,费尽心思的拉拢人,也只有今日的境地。如果主公实力再强一些,恐怕刘表便难以容下主公,所

    以主公必须另觅他所。”

    刘备道:“益州有合适的地方吗?”

    徐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道:“益州境内的汉中郡,就是最合适的。汉中郡曾是张鲁掌控的地方,如今被刘枭吞并。只要主公率军协助刘璋击溃了刘枭,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进驻汉中。”

    刘备道:“如果刘璋不同意呢?”

    徐庶强势道:“由不得刘璋。”

    “而且主公救助了刘璋,这是应得的报酬。”

    “汉中郡和南阳郡相比,汉中地方更辽阔,也有纵深,而且有足够的沃土和粮食。再加上汉中郡位于刘枭和刘璋之间,主公居中,可以斡旋双方。”

    “如此,能得到刘璋的支持。”

    “等主公实力增强后,便可以调转方向,一鼓作气拿下刘璋。只要主公有了益州,那么崛起于乱世,便有了基础。”

    徐庶眼中有期待的神色,道:“不管如何,卑职都建议出兵,帮刘璋抵抗刘枭。”

    刘备听完后,也就不再犹豫了,斩钉截铁道:“先生所言,甚是有理。而且抛开先生提及的两个原因,我和刘枭也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这一战,去定了。”

    徐庶道:“主公有了决定,就准备出兵吧。不过这次出兵,也得讨价还价,至少出兵时得从刘表手中挖一块肉出来。”

    刘备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徐庶起身道:“既如此,卑职去调度士兵。主公此去襄阳,带上关将军,再带上一队士兵。卑职留在南阳郡,主持军队,等候主公的佳音。”

    “先生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刘备郑重点头。

    徐庶离开后,刘备安排人把关羽请来,说了即将进入益州作战的事情。

    关羽听完,枣红脸变得赤红,一双丹凤眼中隐隐充血。他握紧拳头,冷冰冰的道:“大哥,这次和刘枭开战,我们定要击败刘枭。”

    刘备郑重点头,说道:“有军师谋划,我们必胜。昔日的我们,是没有人谋划。但如今不一样了,军师有经天纬地之才,有他在,必胜!”

    关羽赞同道:“大哥所言甚是,军师是有大才的人。”

    顿了顿,关羽咬牙道:“大哥,三弟一直在刘枭的身边,为虎作伥。我们击败了刘枭,你如何处置三弟呢?”

    刘备闻言,也是沉默下来。

    张飞是刘备心中的痛,昔日刘备在青州时,和张飞之间发生了龃龉,以至于兄弟分离。在刘备看来,是刘枭的算计,让他们兄弟失和。

    刘备深吸口气,说道:“不管三弟认不认我,但击败了刘枭,我还是要把他带回来。他一日是我们的三弟,一辈子都是。”

    关羽点头,没有再多言。刘备又和关羽商量了一番,便带着关羽,以及一队士兵离开了宛县,径直往襄阳行去。
正文 第487章 张任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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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竹县,城内。

    张任率领三万大军驻扎在此,按照刘璋的安排,他抵达了绵竹后,又安排士兵招募了两万兵丁,以应对即将抵达绵竹县的刘枭大军。

    刘枭杀来,张任也很紧张。

    张任虽然是蜀汉的大将,但他做事不迂腐,头脑也相当的清醒,清楚自己的处境。

    甘宁败了!

    严颜败了!

    泠苞败了!

    尤其严颜和甘宁作为蜀汉国的大将,熟悉蜀汉的情况,都归顺了刘枭。这对张任,也是极大的压力,所以张任统摄五万精兵,但心中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守住。

    城内,军中。

    张任正训练新兵,增加新兵的战斗力。

    张任带来的三万精兵,是他原本就操练的,有足够的战斗力,能令行禁止。但新招募的士兵则不同,无法做到令行禁止,也没有足够的战斗力。

    这些新兵到了战场上,如果局面顺风顺水,兵丁能悍勇杀敌。如果处境不妙,新兵就会立刻崩溃,这是张任必须要改变的,让所有士兵能有死战的勇气。

    “杀!”

    张任手持一柄战刀,赤着上半身,站在校场的最前面,高声喝喊。

    伴随着喝喊,他手中战刀做出劈杀状态。

    身后两万多新兵,跟着张任一起挥刀训练。

    张任如今训练士兵,除了对士兵的体能操练,还有武艺提升。只不过他没有传授高深的武艺,仅仅传授简单的劈、砍、削、刺等基本动作,以便于士兵杀敌。

    战场上,以杀人为目标。

    招式越简单,杀人速度越快,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张任一招一式的亲自教导,手把手的训练,士兵虽然吃苦,但士兵对张任没有怨言。不仅如此,士兵的战斗力,可见的提升。

    一番操练结束,张任才让将领带着士兵下去。

    张任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布巾,擦干净身上的汗液,便穿上衣衫,往中军大帐行去。张任刚回到大帐,就有士兵来禀报道:“将军,刚接到消息,刘枭麾下的大军,已经攻破涪城县,正往绵竹县杀来。”

    “知道了!”

    张任摆手让士兵退下。

    刘枭大军攻破梓潼县是很正常的事,而位于梓潼县和绵竹县之间的涪城县,因为没有军队驻守,落陷也很正常。

    涪城缺少地利,张任没有驻守。

    可以说,张任选择驻守在绵竹县,就放弃了涪城和梓潼县。张任知道刘枭的大军即将南下,打起精神。战争即将到来,绵竹县已经是风雨欲来。不过张任虽然压力大,也不惧怕,他唯有死战到底。而且张任抵达了绵竹后,不断的筹措粮食,不断的增加防守器械,

    也有充足准备。

    再者,张任来绵竹县的时候,就得了赵韪的吩咐,知道刘璋向刘表求助。

    只要刘表的援军来了,蜀汉国就有了机会。

    所以,张任要拖延时间。

    “呼!”

    营帐门帘卷起,一名文士迈步进入了。

    此人四十出头,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儒雅不凡。此人名叫左蔺,是绵竹县的县令。他是成都人,家眷等都在成都,他一个人在绵竹主持政务。

    左蔺行礼道:“下官拜见将军!”

    张任微笑道:“左县令客套了,坐吧。”

    “谢将军!”左蔺道了声谢,才撩起衣袍坐下,开口说道:“张将军,如今绵竹县的情势,相当不乐观。城内的诸多大族,人心惶惶,心思不安。尤其是今天,绵竹县的几个望族族长,联袂到下官的府衙内,说了很多话

    ,言外之意,是希望下官放弃抵抗,配合让刘枭南下。”

    张任哼声道:“一群墙头草,见风使舵倒是好手。”

    左蔺道:“这些人惯是如此。”

    张任道:“左县令怎么打算的?”

    左蔺神色坚定,说道:“下官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只要一天是绵竹县的县令,就不会做出对不起绵竹县的事情,也不会背叛陛下。”

    张任夸赞道:“左县令高风亮节,本将佩服。如今的蜀汉,的确有些动荡。但只要熬过去,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只要左县令在这一战中立下功勋,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左蔺道:“承蒙张将军吉言。”

    只是左蔺回答后,顺势再道:“张将军,刘枭还没有抵达,城内已有诸多大族怀有二心。等刘枭真正抵达时,恐怕人心更乱。以我之见,得压住局面,避免局面失控。”

    张任一听,登时明白了。左蔺一进入后,先说绵竹的大族有意投降,当时张任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样的事情,的确很正常,别说绵竹县的大族,就算是成都内的诸多名门望族,都在考虑后路,都私下里准备联系刘枭,希望能和

    刘枭搭上关系。

    现在左蔺再提及,张任知道了左蔺的意图。左蔺家眷都在成都,也忠于刘璋,他是要死战到底的,他的意图是借刀杀人。作为绵竹县的县令,左蔺有能力拿下诸多大家族的人,但左蔺不愿意背负这个骂名,更不想因为这事站在绵竹县父老的对立面

    ,然而左蔺又要除掉绵竹县的不稳定因素。

    所以,找到了张任。

    张任开门见山道:“左县令连这点骂名都不敢背负吗?”左蔺摇头,也不隐瞒,说道:“下官和张将军不同,张将军坐镇绵竹县,替陛下驻守边疆,是陛下的心腹,也是陛下倚重的人。你斩杀一些墙头草,很是正常。尤其战事结束后,将军就会离开绵竹县,不受

    影响。但下官不同,张将军离开后,下官依旧要留在绵竹县。”

    张任一听,知道这是肺腑之言。

    左蔺会留在绵竹县,所以不希望得罪绵竹的大族,至少不留下滥杀无辜的名声。在张任看来,左蔺缺乏了魄力,但左蔺能来告知,也足见左蔺的态度。

    张任略作思考,毫不犹豫道:“你既然说了,本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涉及到哪些人,你把人都报上来,本将将涉事的人全部拿下,除去绵竹县的后患。”

    “谢将军!”

    左蔺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到张任的案桌上。

    张任快速的看了一遍。

    书信上的人,张任有大致的了解,都是绵竹县的大族之主,在绵竹县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张任当即就调兵遣将,让军中士兵去捉拿涉事的人。

    所有人被带到军营,张任并没有提审,就将涉事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斩杀了。涉事的所有家族,也全部拿下,没有一家完整保存。

    此消息一处,城内哗然。

    张任太强硬了。一出手就灭了几大家族,这导致了绵竹城内的大家族,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再有投敌的心思,生怕被张任抓去。
正文 第488章 太史慈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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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枭率领大军南下,攻克涪城后,便继续往绵竹进发。刘枭一边赶路,也一边关注着消息,当他接到杨修送回的消息,看到是张任带兵来迎战,心中也警惕起来。

    张任和泠苞不同。

    泠苞犹如蠢货一般,有勇无谋。

    而张任则不同,一个有能力的智将,镇守绵竹,足以拖延刘枭的大军。

    尤其刘枭看到刘璋果真向刘表求助,暗自庆幸此前分兵了,有张绣和李儒去巴郡,那么就算刘表的大军从荆州进入巴郡,也是先遇到张绣的大军,不可能直接和刘枭交战。

    如此,刘枭就有击败刘璋的机会。

    先灭了刘璋,再对付刘表军队。

    大军一路南下,很顺利就抵达了绵竹县境内。一进入绵竹县后,刘枭很明显发现情况不同了。按理说,绵竹县更靠近成都,更接近蜀汉国的腹心,是更加繁华的。

    可一路上,竟是少有碰到人。

    刘枭派人到附近打探消息,才得知是张任的命令。

    张任下达了坚壁清野的命令,但凡绵竹县境内的百姓,全部搬迁离开,不能留下来,不能给刘枭任何的粮食。

    这是张任的一个应对措施。

    不过这样的命令,对刘枭的掣肘其实是有限的。刘枭有汉中郡作为后方,粮食不缺,且兵丁也不缺,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

    大军前进,路上遇到数次袭击。

    这都是小股袭击。

    这样的袭击,旨在降低刘枭赶路的速度,也想要阻拦刘枭南下。虽说偶尔的袭击,对刘枭造成一定影响,但大军南下,依旧是大势所趋。

    近十万大军南下,浩浩荡荡,难以抵挡。

    不过刘枭的这十万大军,实际上经过太史慈的整编后,如今真正上阵厮杀的精锐,不到七万人,其余近三万精锐,那都是军中的辅兵,负责修桥铺路,负责军中伙食供给,负责后方粮食运输。

    整个军队,分工明确。

    这一日,中午。

    军队正埋锅造饭,太史慈巡视了一番后,就来到刘枭的面前,郑重道:“陛下!”

    刘枭道:“子义来得正好,来,吃饭。”

    刘枭是天子。

    他的伙食是优先供应的,在大军的伙食准备时,就有专门的御厨给刘枭准备了。

    太史慈听到刘枭的话,摇头道:“陛下,臣一会儿再吃。”

    刘枭搁下手中碗筷,问道:“是有什么事儿吗?”

    太史慈道:“回禀陛下,关于攻打绵竹这一战,卑职琢磨了一番。根据杨修传来的消息,张任在绵竹县有近五万大军,除此外,张任此人也是一个智将。”

    “臣询问了甘宁、严颜,这两人都坦言,张任强于他们。”

    “这样的人,不易于对付。”

    “据严颜所说,张任最擅长的防守,以张任的智慧,他必然会选择防守的。所以我们虽然有七万可战的兵力,但要攻克驻守的张任,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太史慈继续道:“尤其臣已经安排人打探了绵竹的情况,绵竹县这一座县城,是修建了护城河的,有护城河的情况下,我们想要用天雷炸毁城池,也不可能。”

    “以张任的精明,而且他驻守,我们大军恐怕难以进攻,就算是利用热气球,恐怕也难以凑效。所以看似不是坚城的绵竹,反而成了一座坚城。”

    太史慈道:“此地,不好攻打。”

    洋洋洒洒一番话,都是阐述攻打绵竹的难度。

    刘枭笑了笑,说道:“子义专程到朕的面前,应当不是哭诉绵竹多么多么难攻打的。对于攻打绵竹,你有什么计策?”太史慈说道:“臣建议,调甘宁、马超率领一队士兵化整为零,混入城内。只要我们有一队士兵混入了城内,大军攻打时,自然能里应外合。按照臣的考虑,我们抵达绵竹县后,可以佯装进攻绵竹县城的一

    门,让甘宁和马超进攻另外的一座城门,一旦这一座城门打开,我们埋伏在外的主力,便可以杀入其中。”

    刘枭说道:“子义,这计划你有多大的把握?”

    太史慈道:“只要甘宁和马超进入了绵竹县城,就大局定下。毕竟我们破开了城门后,纵然张任厉害,但是在我们的大军进攻下,张任也是无能为力的。”

    刘枭看向一旁埋头吃饭的郭嘉,问道:“奉孝,你怎么看?”

    郭嘉三两口眼下鸡腿,擦了擦嘴后,便说道:“陛下,太史将军的计划,倒也是可行的,可以试一试。至于能否成功,就看张任如何应对了。这个计划的关键,就在于要先混入城内,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太史慈笑道:“甘宁是益州人,甘宁麾下的士兵,也都是益州的人。他们化整为零,要混入绵竹县城内,应该不是件难事。”

    刘枭见太史慈很是期待,道:“行,你试一试。”

    “喏!”

    太史慈答应下来,便下去了。

    在太史慈离开之后,郭嘉说道:“陛下,太史慈将军的这一计策,就看张任如何处置了。换做我是张任,定然会严防死守的。”刘枭道:“试一试,影响不大。而且通过此事,也可以试探张任的情况。如果张任是一个真正善于防守的将领,是我们的大敌,那么太史慈的计划可能会失败。但如果张任粗心大意,那么这一战就顺利了。

    ”

    郭嘉道:“陛下英明!”

    在太史慈离开后,他就把甘宁和马超喊来,说了让两人带着士兵化整为零混入绵竹县的打算,然后说道:“我们攻打绵竹县,能否一战而胜,就看你们两位了。”

    甘宁抱拳道:“太史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负将军重托。”

    马超也道:“将军放心,末将定会完成任务。”

    不论是甘宁,亦或是马超,心中都是激动不已,他们能直接去执行任务,而且是攻打绵竹县最关键的一环,都激动不已。

    他们也不觉得混入绵竹县多么的难,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答应下来后,就调集了士兵离开。

    这一次调兵,抽调了八百精兵。其中有一半是甘宁麾下的锦帆营士兵,有另一半的士兵则是马超麾下的精锐。两人领着士兵快速离开,作为先锋军,先一步就往绵竹县赶去,要先一步混入绵竹县城内。
正文 第489章 挫败的马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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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竹县,北门。

    这是张任最看重的一道城门,因为这是涪城到绵竹县会途径的一道城门。在北门的城楼上,有张任布置的大军,甚至在北门内,还特地划出了一片空地作为军营,让士兵休息。

    张任站在城楼上,正巡视四方城门。绵竹县城外的护城河,约有七尺宽,一丈深,这样的宽度和深度,足以保护绵竹县。

    在张任巡视的时候,他看了眼城楼下。

    平常情况下,城楼吊桥放下,是允许百姓进出的。

    毕竟,刘枭的大军还没有抵达。

    在张任从北门巡视到南门时,他得到士兵禀报的消息,刘枭大军已经进入绵竹县境内。得到这一消息的张任,当即就传令驻守城门的士兵,自即日起,禁止百姓出入。

    绵竹县四方城门,彻底封闭。

    张任知道刘枭来势汹汹,他要挡住刘枭,要守住绵竹,只能采取这种极端计策。

    只要还要粮食,张任就能战斗。

    在张任封锁了四方城门后,又过了两日的功夫,马超、甘宁率领着士兵悄然抵达了绵竹县附近,一行人到了后,聚集在一处山林内躲藏。

    甘宁先派人打探消息,准备将士兵化整为零,把所有人送入城内。但士兵打探到的消息,给了甘宁一记当头棒喝。

    绵竹县城门紧闭,禁止出入。

    如此一来,甘宁麾下的士兵想要混入城内,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换做一般的城池,如果没有护城河,城池也就两丈来高,甘宁带着麾下的锦帆营士兵能翻越城墙,直接翻入城内。但绵竹县则不同,这里有护城河,城池也颇为高大。最关键的是城楼上,三步一岗五步一

    哨,到处都是张任布置的士兵,很难有机会悄无声息混入城内。

    这情况,甘宁就觉得棘手了。马超眼珠子转动,道:“甘将军,眼下的情况,想要悄无声息混入城内,近乎于不可能。我的想法是,我们抛弃此前的计划,不化整为零了。我们找机会扮作运送粮食的伏兵,然后借着运送粮食的机会,混

    入城内。”

    “不妥!”

    甘宁摇头否定。

    马超不甘心,问道:“为什么?”

    甘宁说道:“道理其实很简单,我们要混入城内,必须有名目在城内留下,以达到里应外合,配合陛下大军进攻的机会。”

    “按照你的计策,很难。”

    “第一,张任驻扎绵竹县,此前已经筹集了大量的粮食,暂时城内不缺粮食,所以张任才有胆量封闭四方城门,否则粮食不够,他封锁四方城门没用。”

    “第二,我们如果是押送粮食前往,哪里来这么多的粮食呢?要知道,我们的手中,也就一些干粮,没有多余的粮食,无法扮作运粮兵。”

    “第三,即使张任让我们进入,我们不能化整为零,必然在张任的眼皮子下,我们要怎么离开,要怎么行动呢?”

    甘宁逐条的反驳。

    马超提出的计划,被批驳得体无完肤。

    马超嘴角轻微的抽搐,忍不住叹息一声,道:“甘宁将军,我是找不出办法了,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眼下的情况,马超也无能为力。

    甘宁快速的开动脑筋,道:“我也没有办法,毕竟咱们兵力有限,根本就没有攻打绵竹县的机会,找不出契机出手。”

    马超又叹息一声,马超很想要立功,尤其想到张绣接连立下战功,但他迟迟没有立下真正的大功勋,心中也是有些着急了。

    两人眼对眼,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两人找不到出手的机会,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绵竹县城外驻扎下来,开始搜集绵竹县的情报,以便于能帮助刘枭。

    在两人躲藏起来等待时,时间进入八月。

    八月的绵竹,阴雨绵绵。

    因为连续的降雨,导致河水泛涨,甚至于连绵竹县的护城河,水势也都是湍急了许多。这样的情况,落入了马超的眼中。

    马超得知了消息,便快速来到甘宁的身旁,说道:“甘宁将军,我想到一个办法了。”

    甘宁道:“什么办法?”马超回答道:“很简单的一个办法,那绵竹县有护城河,天然就从河道上引流了。如今连续下雨,我们前往河道上,如果筑起堤坝,等蓄水后再掘开堤坝,必然会有洪水涌入。河水泛涨冲刷下,整个绵竹县

    都要被淹没。我们虽然只有八百兵力,但洪水冲刷下,也足以拿下绵竹县了。”

    甘宁摇头道:“不妥!”

    马超道:“为什么?”

    甘宁看着马超认真的眼神,再看到马超眼中的执着,他也清楚马超迫切的想要立功。他深吸口气,说道:“孟起,你真要我说?”

    马超道:“说!”

    甘宁解释道:“最大的一个原因,此事有伤天和。”

    马超嗤笑一声,道:“展场交锋,哪还管得了这么多,只要能够取胜,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想当初陛下在漆县时,不也曾经掘开河堤,以淹没匈奴人吗?”

    甘宁道:“这是不同的。”

    马超说道:“有何不同?”

    甘宁道:“陛下针对的是匈奴,是蛮夷之辈,杀匈奴理所应当。但绵竹县不同,里面都是普通百姓,一旦洪水冲刷,百姓可就遭殃了。”

    “当然,按理说要攻破绵竹县,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可最大的问题,在于陛下是要吞并益州,要得到益州人心。所以陛下在益州境内,即使攻打刘璋,也不会多造杀孽。”

    “你一场洪水,令无数人无家可归,虽然攻破了绵竹县,即使获胜了,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说是输了。”

    “赢了战争,输了人心。”

    甘宁说道:“如果陛下得知,必然会反对的。”

    马超闻言,登时就沉默下来。

    他很是觉得挫败。

    马超看向甘宁,问道:“甘将军,这一计划当真不可用吗?”甘宁再度道:“其实抛开我刚才说的原因,如今连续下雨后,河流已经湍急无比。我们兵力不多,也没有专门修筑堤坝的辅兵,要构筑堤坝很难。而且,要趁胜追击,攻破城池,也得有船只,我们连船只都

    没有。我们眼下就八百士兵,身边就一点干粮,武器也不多。这样的情况下,你说要怎么水淹绵竹县呢?”

    马超听完后,便不再说话了,他沉默许久后,问道:“甘将军,我是不是不如张绣多矣?”

    甘宁听完后,看着马超俊逸的脸,心中叹息。

    马超毕竟是一个小青年。

    虽然武艺高强,但还不算真正的成熟,不算真正的男子汉。

    甘宁思考了一番,说道:“对于张绣,我了解不多,只知道陛下得到的战报中,有关于张绣的一些情报,无法做出比较。但对于你,我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想我有一定的发言权。”马超立刻道:“我怎么样?”
正文 第490章 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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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宁表情很严肃,显得很郑重。恰是如此,才能让马超安心,让马超相信。对于马超的状态,甘宁能够明白,这小伙子是怀疑自身了,或者说,这是有比较后的影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马超如果单轮武艺,他在军中是极强的。

    可是算上用兵之法,却排不上号。

    甘宁在刘枭的麾下这么长时间,也知道张绣的存在,知道张绣屡立战功,更清楚张绣曾经也是一个舞刀弄枪的猛将,不通兵法,但如今的张绣,却是风生水起。

    这才是马超的落差。

    甘宁缓缓道:“孟起,你不比任何人差。”

    马超一听,惨然一笑,道:“甘将军,咱们也算是并肩作战的同袍了,你不必如此安慰我。我什么情况,还是有些清楚的。”

    “不,你不清楚。”

    甘宁摇头回答。

    马超道:“我对自己的了解,哪里不清楚了?”甘宁也是一方大将的人,知道安抚人的方式,他心思也通透,所以组织好语言,开口道:“论及武艺,以你的实力,虽然比不了张飞、典韦,但在军中,至少也是一员骁将,是能够排得上号,甚至是不比张

    绣弱的,我这话你认为如何?”

    提及武艺,马超脸上倒是浮现出一抹自信。

    他自幼习武,虽然年纪不大,但一身武艺已经相当纯属。再等几年后,马超身体彻底长成,力量和技巧达到巅峰,他自信足以和张飞拼杀。

    马超颔首道:“武艺上,我自问不输给别人。”

    甘宁笑道:“论及兵法谋略,诚然,现在的你,是还不够好,但你有一个最大的优势。”

    马超问道:“什么优势?”

    甘宁回答道:“你年轻!”

    “年轻?这算哪门子的优势啊,这是缺点。”

    马超接连摇头。

    对这样的话,他是不怎么认同的,在军队中,素来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他年纪小,虽然武艺高强,但很多时候,因为年龄的缘故,他的话缺少了分量。

    这是年龄造成的。

    在马超看来,如果他年纪大一些,反而更好。

    甘宁笑道:“张飞年纪大一些,你认为他怎么样?”

    马超道:“很好啊,张飞正值壮年,武艺绝伦。在军队中,也就是典韦能和他争锋,在陛下麾下,张飞地位是不言而喻的。”

    “错!”

    甘宁摇头道:“恰恰不然,我不认为有什么好的。”

    马超一头雾水,道:“为什么?”甘宁正色道:“原因其实很简单,张飞已经到了壮年,在这个年龄,他的可塑性已经很低了,已经没有了什么成长,也就是这个样子。其实用在我身上,也是一个道理,我也没有可塑性了,一辈子也就这样

    。”

    “然而,你却不同。”

    “如今,你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换做是大家族的子弟,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学院里面读书,还在研究经典。”

    “这样的年纪在军中,的确是年轻。”

    “但不可否认,年轻就是本钱。”

    “你还有大把的时间,有极大的发展空间。当前,这个前提是你愿意学习,肯下功夫努力。如果仅仅是熬炼武艺,作为一个沙场上冲阵的猛将,你也就是这般了,最多再厉害一些。”

    “可是你愿意读书,就有无限可能。”

    甘宁说道:“就目前的情况,张绣的确是先你一步,走在了前面。但我也听太史慈将军说了,张绣曾经也和你一样,莽撞冲动,少用兵法,很少开动脑筋。”

    “后来,张绣学习了兵法谋略,才有所成就。”

    “对张绣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不是我亲眼见到的,而是通过陛下得知的。我曾去陛下的营帐中禀报事情,当时陛下和郭军师谈论事情,提到了张绣,说李儒送回来的消息称,如今的张绣是手不释卷,连行军打仗都带了兵法,不断的学

    习。”

    甘宁道:“孟起,听到这一消息,你有何敢想?”

    马超叹息道:“张绣的确努力!”

    甘宁道:“你和张绣比较,想要压过张绣,不仅是武艺上要取胜,更要在兵法上取胜。可是,你却忘记了,人家无时无刻都在付出,都在学习。”“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在于,你自己稍稍努力一点,就被自己感动了。你却忘记了,这世上还有更多的人,有天赋有能力却还在头悬梁锥刺股般的学习,人家是沉浸在学习中,而你是沉浸在对自己的感动

    中。”

    “你想要突破,想要取胜,那就必须下定决心,努力学习兵法谋略。”

    “单一的武将,终究是潜力有限。”

    甘宁忍不住感慨。

    事实上,这也是甘宁自身的一些感触。

    曾经的甘宁,好勇斗狠,任性侠义,很受人拥戴,也很受人嫉恨。他在进入刘璋麾下之前,打家劫舍,劫富济贫,很是自在,凭着一腔热血,和一身的武艺,很是自在。

    没有人管束,也没有什么比较。

    总觉得一切挺好。

    但是接受招安,成为刘璋的部将,他在军中为将后,人家谈论的兵法,涉及到兵法谋略,他很多都不懂,一脸发懵的样子,很是受了许多嘲讽。

    自那以后,甘宁才开始学习。

    对于一个少有读书,四处好勇斗狠的人来说,要收心读书,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尤其一个没有底子的人,想要读书,那真是万事开头难。

    甘宁一开始,一看到书就打瞌睡,很是艰难。等熬过了艰难的日子,他习惯了读书,习惯了研读兵法后,渐渐有了心得,才有所改变。

    甘宁语重心长道:“孟起,人最怕的是只想不做,即使有万千困难,只要你去做了,总是有希望的,总能有收获。任何人,都可能欺骗你。但你付出的汗水,不会欺骗你。”

    马超听完后,一副受教的模样,道:“甘将军今日教诲,超铭记于心。”

    甘宁拍拍马超的肩膀,笑道:“你我同袍,何必如此。不过你如果真的想有所成,我倒是有一个建议,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马超道:“什么建议?”甘宁回答道:“我听闻在长安,有陛下的老师郑玄组建的书院。在书院中,有专门的先生传授经典,传授兵法等,你如果真正想学习,那就等攻打益州这一战结束后,进入书院去学习两年。两年的时间,足

    够你脱胎换骨了。”

    “两年?”

    马超剑眉一扬,道:“两年时间,足以让我和张绣拉开更大的差距啊。”

    甘宁笑道:“厚积薄发,为时未晚!你如果继续留在军中,虽说你可以向太史将军、郭军师等人请教,但毕竟没有经过专门的系统学习。”

    “你想要有所成就,必须又是舍弃。”

    “再者,就算你留在军中,如今的你本就和张绣拉开了一定差距。如今的情况下,你不改变策略,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到最后,你追赶的勇气都没有了。”

    “因为,你的底气会越来越少。”

    “你还年轻,何必要执着于这两年的发展呢?可以着眼于将来,着眼于更长的时间。而且在我看来,这区区两年的时间,也未必能发生什么。”

    “如果两年时间,你能够有所成就,能够学到东西。等你两年后出来,一个脱胎换骨的人出现,陛下自会予以重用。”

    “要追赶上来,其实也就是一战的时间。”

    “一战成名,自然飞黄腾达。”

    “如今的天下,已然是大争之世,这样的情况下,陛下要一统天下,不是三五年就能完成的,会耗费十年乃至于二十年的时间。”

    甘宁说道:“你还有足够的机会。”

    马超听完后,眼眸转动,明显是陷入了沉思中。

    他在考虑计划的可行性。

    心中,也在权衡利弊。

    马超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心中很快就做了决定,说道:“甘将军的提点,超铭记于心。等这一战结束后,我就会向陛下请辞,去书院读书。”

    甘宁道:“在这里,我便恭喜孟起了。”

    马超脸上的阴翳消去,又恢复了阳光,他说道:“甘将军啊,这喜从何来?我都要是卸任的人,到时候就专心读书,没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甘宁道:“我读书时,曾记得一个典故,楚庄王三年不鸣最终一鸣惊人。孟起,这话用在你身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马超听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甘宁见状,心中安心了。

    终于安抚好了甘宁。

    而且马超肯去书院学习深造,便等于是刘枭的麾下,将来又会出现一个允文允武的智将,这对刘枭是极有帮助的。

    马超话锋一转,道:“将军,绵竹县就在眼前,我们怎么攻打?”

    “等吧!”

    甘宁想了想,说道:“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破敌的计策。在这种情况下,以不变应万变,暂时静观其变。如果有机会,我们便趁机而入,如果没有机会,就等陛下到来。”

    马超少了急躁,点头应下。

    七八月的雨水连绵不断,尤其蜀中这天气,遇上后便阴雨不断。

    甘宁在前线等,刘枭的大军赶路也慢。

    雨水的浸泡下,道路泥泞,赶路很不方便。等刘枭率领了大军抵达绵竹县的县城外,都已经抵近了八月底,要接近九月了。甘宁率领士兵和刘枭汇合,他和马超在中军大帐见到了刘枭,甘宁主动请罪道:“陛下,末将带兵在绵竹县城外,始终未能找到进攻的契机,请陛下降罪。”
正文 第491章 毛遂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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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史慈也坐在营帐中,听到甘宁的话,他也是有些汗颜。甘宁执行的计策,是他化整为零、里应外合的计策,太史慈没想到的是,张任竟然选择封闭四方城门,导致无法实施计策。

    太史慈道:“陛下,甘将军没能找到进攻的契机,也是末将预判失误,请陛下降罪。”

    他一同请罪。

    不管刘枭怎么想,这是他的态度。

    刘枭摆了摆手,很随意道:“绵竹县的情况,斥候已经尽数禀报,朕都清楚。张任坐镇绵竹县,守得滴水不漏,没有破敌的机会,也在情理之中。”

    “谢陛下!”

    甘宁躬身道谢。

    刘枭又道:“子义不必揽责,战场上的交锋,局势瞬息万变。制定的计划,也未必能用得上,这是极为正常的。”

    太史慈道:“谢陛下!”

    刘枭话锋一转,又说道:“既然此前的计策不管用,我们便重新考虑办法。绵竹虽然有张任的大军,但区区一个张任,阻拦不了朕的大军。”

    强大自信,自刘枭身上展露出来。

    刘枭的大军南下,攻破阳平关,夺取白水关,拿下了汉中郡,夺取了大半个广汉郡,一路虽然有坎坷,但最终都取得了胜利。

    刘枭对这一战,有足够的自信。

    这是建立在不断取胜基础上的自信。

    郭嘉坐在下方,不急不躁的道:“从广汉郡南下成都,可以途径绵竹,也可以从其余地方南下。如今张任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绵竹县。”

    “实际上,这是头重脚轻。”

    “因为其余地方的驻防,则是极大的削弱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分兵,袭击绵竹县附近的县城,孤立绵竹县。”

    郭嘉道:“张任被孤立,必败无疑。”

    太史慈道:“郭军师的建议,自是可行。但眼下绵竹县周边各县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分兵前往,必然消耗大量的时间。”

    郭嘉道:“我们不缺时间。”

    如今的局势,刘枭有充足时间。

    即使东面刘表出兵,但对刘枭而言,影响不大。因为张绣在巴郡占据了优势,足以抵挡刘表的大军,足以为刘枭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太史慈点了点头。

    马超坐在下方,只是静静的听着。

    他听着众人的议论,脑中自然而然想到了甘宁给他的建议。这个时候,他真的是下了决心,等这一战结束后,他要去书院读书学习。

    现在的情况,他无法插嘴。在西凉时,马家是地头蛇,熟悉凉州的情况,所以刘枭要询问他的意见,马超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但出了西凉,他在西凉的许多经验没有作用,也不熟悉地形地貌,更无法因地制宜的给出计策,就难以

    说上话。

    他不愿意做一个哑巴。

    所以,马超决心愈发的坚定。

    在众人商议的时候,一名士兵进入营帐中,禀报道:“陛下,张鲁大人求见。”

    “宣!”

    刘枭吩咐一声。

    士兵得令,立刻去通知。

    在刘枭南下时,张鲁是一直跟在刘枭身边的,只是张鲁基本上就是个吉祥物,他没有搀和刘枭的军政之事,也不主动参与,所有心思都在研究五斗米教的教义,以及研究道家经典。

    张鲁的心思,还在道家上。

    而刘枭对这样的一幕,自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张鲁存在感很不强。

    甚至于,军中曾经隶属于汉中张鲁麾下的士兵,经过连续的数次大战后,已经彻底被消化,真正融入到刘枭的军中,成为刘枭麾下的士兵,早已经忘了张鲁这位师君。

    不多时,张鲁进入营帐内。

    张鲁身穿一袭黑色长袍,发髻插了一根木簪子,颌下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副出尘姿态。还别说,如今的张鲁,真是愈发有得道高人的姿态了。

    “张鲁拜见陛下。”

    张鲁站定后,躬身向刘枭行礼。

    刘枭颔首道:“张卿来见朕,可是短缺了什么。如果有短缺的,尽管提出来便是。”

    对张鲁,刘枭很优待。

    毕竟张鲁是归顺了的,所以刘枭对张鲁的印象很不错。

    张鲁说道:“臣刚听军中士兵议论,说甘宁将军率领的先锋军,没能混入城内,无法帮助陛下破开绵竹县。臣归顺陛下后,寸功未力,如今大军在绵竹县,或许臣有破城之策。”

    刘枭道:“张卿说来听听!”张鲁回答道:“臣建立五斗米教,不仅是在汉中郡传道,也在整个益州传道。在白水县、涪城县等地,其实也有五斗米教的信众,只是人数不多。绵竹县是一个大县,也是通往成都最关键的一地,在绵竹县

    城内,有臣的信众。如果陛下能送臣进入绵竹县,那么臣可以召集五斗米教的信众,让他们袭击城门,为陛下打开城门。”

    刘枭听得剑眉扬起,露出意外神情,道:“张卿,城内信众有多少?”

    张鲁道:“城内的五斗米教信众,人数少说有三千余人。按照当初臣的规划,这是作为反攻刘璋的手段,所以绵竹县的信众很多。如今陛下驾到,他们能派上用场。”

    刘枭道:“张卿,一旦进入城内,便极可能有生命危险。”

    张鲁说道:“为陛下大业,臣甘愿冒险。再者,臣归顺陛下,仰赖陛下为家人报仇雪恨,如今区区小事,臣焉能退缩。这样的事情,也只有臣亲自去才行,否则难以达到效果。”

    刘枭看向太史慈,问道:“子义,绵竹县的城外有护城河,城楼上有巡夜的士兵。这情况下,你能把张卿送入城内吗?”

    “能!”

    太史慈很肯定的回答。

    如果大规模运送士兵混入绵竹城内,太史慈办不到。但仅是送几个人入城,这样的前提下,几丈高的城墙无法阻拦。

    刘枭想了想,又吩咐道:“张卿,你此番入城,朕把马超和甘宁交给你调遣。等你召集了五斗米教的教徒,决定攻打哪一座城门,什么时间攻打,有多少人进攻,事先让甘宁传出消息,以便于朕策应。”

    “谢陛下!”

    张鲁抱拳应下。

    甘宁和马超也随即应下。对他们两人而言,此前任务失败了,如今能再得到刘枭的安排,心中也是欢喜。
正文 第492章 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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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鲁的毛遂自荐,解决了刘枭的麻烦。

    有张鲁出手,刘枭只需要等消息即可。敲定了混入绵竹城内的细节,张鲁带着甘宁、马超离开,去准备混入城内的事情。

    八月的天气时常下雨,这一日,天气开始转晴,秋高气爽。天气放晴,绵竹城楼上的张任,也松了口气。

    连续下雨,他压力大。

    张任已经得到哨探传回消息,知道刘枭的大军抵达,已经在城外驻扎。

    对此,张任并不惧怕。

    一切都准备妥当,他不惧开战。更何况张任也不打算主动出击,他就留在城内,静等刘枭来进攻。攻城战,守城一方总是占据极大优势的。

    只是张任做好了准备,刘枭却没有进攻。

    到晚上,月明星稀。

    张任担心遭到刘枭的夜袭,传令士兵严加戒备。

    如今,他必须谨慎。

    就算是张任自己,也一直没有去休息,在四方城楼巡视,避免绵竹县被偷袭。抵近深夜凌晨时,张任才回去休息了。

    而县城的西北面,城墙外。

    这是城墙中,极为普通的一段。月夜下,从城外往城楼上看去,能清晰看到城楼上的情况,但城楼上往下看,因为周遭漆黑,看不到城下的情况。

    黑暗中,出现了十余人。

    为首的,赫然是张鲁、马超和甘宁三人。在三人的后面,跟着十个士兵,这是从军中抽调的精锐,专门协助马超和甘宁。

    甘宁收回盯着城楼的目光,长出了一口气,看向张鲁道:“张大人,咱们躲藏在暗中,差不多快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也摸清楚了城楼上的情况。”

    “巡夜的士兵,约莫在两刻钟左右,就会有人抵达。”

    “所以我们,只有两刻钟。”

    “我们必须在两刻钟内,潜入城内。否则巡夜的士兵一抵达,我们无法藏身。等会儿巡夜的士兵一过去,由孟起先攀爬城楼。”

    “等孟起上去后,再拉你上去。”

    “因为城下是护城河,最大的问题在于,一旦你悬空后,容易尖叫出声。这期间,你是千万不能发出声音的。因为你一旦出声,我们就可能被发现。”

    甘宁问道:“明白了吗?”

    张鲁点头回答道:“甘将军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甘宁道:“孟起,辛苦你了。”

    马超笑道:“不辛苦!”

    能参与其中,他很是乐意,而且翻越城池的事情,对马超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甘宁吩咐完,就静静等待。

    不多时,一队士兵在城楼上出现,虽然只能看到上半身,但能清晰看到。等这一批巡夜的士兵远去后,甘宁朝马超点了点头。

    马超取出钩锁,甩动手中的铁钩,奋力的往城楼上抛掷。

    铁钩掠过,哐当一声落在城楼上。

    马超用力一拉,铁钩的三角钩爪收回,便固定在城墙上。马超将绳索的一端系在身上,站在一处稍高的位置,奋力一跃,绳索犹如荡秋千般荡出。

    顷刻间,马超就在护城河上掠过,朝城墙撞去。在快要抵近城墙时,马超脚下一蹬,踩在了墙面上,与此同时他手上一紧,拽住了绳索,固定住身形。

    他踩着城墙,快速攀爬。

    两三丈高的城楼,在马超快速的攀爬下,不一会儿就登上城楼。马超翻入城楼,左右打量一番,见四下无人,便取下钩爪,奋力的往外一抛。

    铁钩划过空中,不偏不倚落在甘宁所在地的位置。

    甘宁捡起后取下钩爪,将绳索绑在了张鲁身上。做完这些,甘宁想了想觉得不保险,拿了丝巾堵住张鲁的嘴,说道:“张大人,都是为了混入城内,辛苦你了。”

    张鲁点点头,全力配合。

    当张鲁腰间的绳索绑好,甘宁又让三个士兵抛掷三角钩爪到城楼上,让三人率先荡过护城河,在墙下接应张鲁。

    做完这一切,甘宁朝马超示意,让马超拽紧绳索。这时候的马超,绳索是系在腰间的,再加上手上发力,足有拉紧绳索。

    在马超使劲儿拉住绳索的瞬间,甘宁将张鲁奋力推出。在甘宁力量的推搡下,张鲁犹如荡秋千般悬空,从护城河的江面上划过。

    这一刻的张鲁,呼吸急促。

    他情不自禁的就要张口出声,但他嘴中塞着丝巾,想出声也没有办法。

    眼见即将撞到城墙,张鲁更是担忧。

    这时候,先一步到城楼墙角等待的士兵,连忙接住张鲁,稳定张鲁的身形。张鲁站定,还没有回过神,仍是心有余悸。但张鲁没有休息的时间,马超已经开始拉拽绳索,将张鲁往城楼上拉。

    在马超拉拽绳索时,士兵也开始攀爬。

    另一边,甘宁也开始行动。

    当甘宁带着士兵爬上城楼,马超也才刚把张鲁拉拽到城楼上。此刻的马超,已是满头大汗,很是疲惫,这样的拉拽方式,实在是辛苦。

    甘宁吩咐道:“时间不多了,快下楼。”

    一行人又下城楼。

    要下城楼,不能走附近的驰道,因为下面有驻军。甘宁和马超联手把张鲁先放下,在带着士兵悄然下了城楼。

    在他们刚下楼,就有巡夜的士兵来了。

    如果再慢一点,便会被发现。等巡夜的士兵离开后,甘宁和马超才带着张鲁一众人离开,往城内行去。因为没有去处,一行人只能往城内偏僻的地方去,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躲藏起来。

    城西,一处破旧无人的住宅中。

    众人落脚歇息。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

    甘宁看向疲惫的张鲁,道:“张大人,天很晚了,你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行动。”张鲁虽然疲惫,却很亢奋,他摇头道:“我们先把明天的事情安排一下,早些行动。五斗米教的人集合,有专门的记号。我把记号交给你们,趁着是晚上,你们把士兵派出去,在城内大街小巷的隐蔽处划出

    记号,把五斗米教的主要负责人引到这里来。”

    “好!”

    甘宁点头回答。

    张鲁说了五斗米教的记号,让所有士兵的记下。

    甘宁看向马超,吩咐道:“孟起,现在已经是深夜。你留下来保护张大人的安全,我带着士兵行动,去勾画记号。”

    马超摇头道:“兴霸兄留下,我带人去。”

    甘宁见马超坚持,也就没有多言,同意让马超带着士兵离开。抵近天亮时,马超和出去的士兵回来了,一个个都疲惫不堪。

    毕竟,一晚上跑了许多地方,一直都没有休息。

    所有人回来,甘宁也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等消息了。
正文 第493章 冷静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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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过去,绵竹县城相安无事。

    张任起床后洗漱后,吃过早饭,就早早的来到城楼上。他站在北门上,眺望着城外刘枭营地的方向,脸上多了一抹疑虑。

    刘枭昨天就到了绵竹县城外,但刘枭没有发起进攻。在张任的预料中,刘枭可能在昨天夜里发起袭击。但最终,昨天夜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刘枭是进攻一方,就算是休整,也就休整一天,如今天气放晴,阳光明媚的,今天早上,城外的刘枭依旧没有动静,这就古怪了。

    张任不认为刘枭放弃进攻了,以刘枭的作风,必然是有另外的办法。

    只是,张任想不明白。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以不变应万变。”

    张任呢喃说话。

    如今的局势,他是被动防守,进攻一方是刘枭,就看刘枭怎么进攻了。

    “踏!踏!”

    一阵脚步声,自张任身后传来,却是绵竹县令左蔺到了。

    张任见到了左蔺来,脸上露出意思笑容,道:“左县令怎的到城楼上来了?”

    左蔺苦涩一笑,说道:“刘枭昨天就到了城外,我这心一直静不下来。昨天夜里,也是辗转难眠。张将军啊,这样被动等待,真是揪心得很。”

    张任道:“左县令无需担心,就算刘枭要杀入城内,也是先踏过本将的尸体。张任在,绵竹在。你作为绵竹县令,唯一的任务,便是治理好绵竹县,令百姓安稳度日,稳定好绵竹县的秩序。”

    左蔺听得张任的话,自是赞许。

    这才是一员大将该说的话。

    这才是让他安心的话。

    左蔺想了想,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张任道:“左县令,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如今本将驻守绵竹县,你我应当同舟共济。此前你找到了本将,让本将诛杀叛逆,本将也同意你的建议,请你相信本将。”

    张任要做的,是安抚左蔺。

    同时,他需要左蔺的信任,更需要毫无保留的支持他。

    唯有如此,才能守住绵竹县。

    一旦他和左蔺起了龃龉,双方不再精诚合作,那么驻守广县的事情,就会很困难。

    左蔺说道:“张将军,即使如此,下官就坦率直言了。在我看来,张将军文韬武略,是一员智将,更是蜀汉国首屈一指的大将。”

    “如今张将军麾下,有五万精锐。”

    “算上我绵竹县本身有的数千士兵,也有五万多精兵。”

    “即使刘枭率领大军杀来,张将军也有一战之力。甚至以张将军的能力,恐怕也有击败刘枭的机会。只是张将军到了绵竹县,为什么一开始就定了死守不出的基调呢?”

    “这一战,我们有机会啊。”

    左蔺说出了心里话。

    说实话,如果没有张任在,左蔺肯定是挡不住刘枭的。尤其甘宁、严颜都败了,他早就被刘枭吓到,但这一段时间,他亲眼见到了张任训练士兵,更见到了张任麾下士兵的精锐程度。

    有这样的精锐,左蔺才有了胆气。

    所以,有了这番话。

    张任听到左蔺的话,却是摇头轻笑,道:“左县令,你只想到了我们有取胜的机会。但是,你可曾考虑到一旦失败的后果?”

    左蔺道:“就算失败,也能退回绵竹县。以张将军的能力,恐怕也能守住吧。”

    “你错了!”张任说道:“和刘枭交战,一旦败了,恐怕绵竹县就守不住了。如今的情况,本将不敢冒险,因为承担不起后果。刘枭可以失败,能够承受失败的后果,但我们不能。一旦我们失败了,刘枭就会长驱直入,

    直逼成都。”

    “尤其是此前严颜、甘宁和泠苞兵败,损失了太多军队。”

    “如今国内,抽不出更多兵力。”

    “我麾下的精兵,已经是蜀汉国最后的精锐了。一旦连这几万大军都败了,那么后续将没有兵力抵挡刘枭。”

    “所以,本将不能出战。”

    张任眼中闪烁着精光,道:“事情的考虑,必须考虑最坏的打算。我们现在只要死守,等到刘表的援军抵达,到时候有刘表的援军,再加上本将的军队,要击败刘枭就有了十足把握。”

    对张任来说,他求的是稳。

    所以,张任不会出战。

    左蔺听完后,点了点头,看向张任时,投去钦佩的眼神。他不是钦佩张任的武艺,也不是钦佩张任的分析,而是钦佩张任的冷静。

    这才是最关键的。

    在张任安抚好左蔺后,他麾下的将领,也有将领来请战。

    几个将领联袂而来,全都斗志昂扬。

    严颜败了,不代表他们会败。

    泠苞败了,不代表他们会败。

    他们是张任的部将。

    在蜀汉国内,他们跟随张任,也是百战之师,是能够取胜的威武之师。在刘枭抵达后,一个个窝囊的躲在城楼上,心中还是不忿,想要出战。

    张任看到义愤填膺的众人,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的神色,而是又把刚才对左蔺的话,再度重申了一遍。说完后,张任道:“我们最终是要反攻的,但反攻的时间不是现在。等刘表的援军来了,便是我们反攻的时间。你们想要作战,想要击败刘枭,那就砥砺精神,等到开战那一日,一鼓作气,将刘枭的大军击

    溃。”

    “卑职遵命!”

    一众将领,齐齐回答。

    一个个原本还有些浮躁,但听完张任的话后,又都冷静下来,再无半点焦躁的情绪。

    这便是张任。

    他能稳定人心,更清楚自己的处境,知道眼下该做什么,不会昏了头脑。

    在张任安抚好军心上,另一边,张鲁居住的破屋中,却是来了三个人。

    为首一人,身材肥胖,大腹便便,挺着的肚子像怀胎数月的女人。此人名叫阴胥,是绵竹县的商人。虽说阴胥不是大商人,但在绵竹商场也有些影响力。

    另一人身材魁梧,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有武艺在身的。此人名叫石重,是绵竹县的黑帮头头,掌控着绵竹县的黑道。

    第三人身材瘦削,一副书生打扮。此人名叫肖全,名面上的身份,是县衙的一个佐吏,身份不显赫,但胜在能出入县衙,得到诸多的消息。三人碰头,都有期待神情。
正文 第494章 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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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是阴胥,亦或是石重,还是肖全,全都是五斗米教的信徒,而且是最狂热最忠诚的信徒。他们被派到绵竹县,本就是发展信徒,伺机给张鲁制造拿下绵竹的机会。

    此前,三人得到张鲁归顺刘枭的消息,都有些心灰意冷,打算蛰伏下来。没想到刘枭大军兵临时绵竹县时,张鲁突然出现在绵竹县城内,还留下了记号。

    这对绵竹县五斗米教徒来说,是一件大事。

    三人进入,见到端坐在内中的张鲁。

    “见过师君!”

    阴胥、石重和肖全见到了张鲁,立刻躬身行礼。

    张鲁轻笑道:“如今我已经归顺陛下,不再是师君。我现在的主要经历,都放在五斗米教上。你们如果还愿意追随我,便尊称一声天师即可。”

    天师,是对五斗米教领袖的称呼。

    同时,也称之为系师。

    “弟子拜见天师!”

    三人一听后,立刻就躬身行礼。这三人在五斗米教中,是位高权重的人,但在张鲁的面前,却是执弟子之礼。他们主要的身份,是五斗米教的人,他们忠于的也是张鲁。即使张鲁不是汉中太守,即使张鲁手中没了权利,但张鲁依旧是五

    斗米教的天师,是五斗米教的领袖。

    张鲁脸上也露出笑容,摆手道:“坐!”

    “谢天师!”

    三人躬身行礼,坦然在房间中落座。

    肖全率先开口道:“天师到了绵竹县,不知有何要事?”张鲁面色肃然,说道:“本天师来绵竹县,是为陛下攻打绵竹县一事。陛下陈兵在外,不欲多造杀孽。所以本天师入城来,要召集城内的五斗米教信徒,为陛下拿下绵竹县。你们是五斗米教的信徒,你们如

    果愿意,本天师再安排。如果你们不愿意,本天师也不勉强你们。”

    肖全率先道:“为天师效劳,是弟子的荣幸。”

    石重道:“弟子也愿意!”

    阴胥道:“弟子也愿意!”

    张鲁听得三人的话,脸上也露出灿烂笑容,很欣慰道:“不错,本天师没有看错你们。”

    阴胥道:“天师打算怎么办,请吩咐。”

    张鲁看向坐在一旁的甘宁,道:“甘将军,你来说。”

    当即,张鲁介绍了甘宁和马超的身份。

    肖全、石重和阴胥三人闻言,连忙行礼。抛开他们各自五斗米教的信徒身份,他们还有另外的身份,而和刘枭的部下搭上关系,对他们来说,也是极为有利的。

    甘宁开门见山道:“接下来的这一战,我们的计划是由三位召集所有在绵竹县的信徒。然后,我们一起攻打绵竹县的南门,为陛下夺取南门,让大军入城。”肖全是半吊子的读书人,他在县衙做佐吏,也有些见识,道:“甘将军,城内的五斗米教信徒,也就两三千人,都是没有武器,也没有经过训练的。如果强攻南门,恐怕损失很大。一旦张任的大军镇压,教

    徒死伤无数,也未必能拿下南门。”甘宁笑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们在进攻之前,会传信给陛下,让陛下率军佯攻北门,将张任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北门。如此一来,南门兵力弱,我们奇袭之下,必然取胜。而且南门外,也会有陛下的

    大军。一旦拿下南门,陛下的大军立刻就会入城。”

    阴胥和石重听完,都看向肖全。

    三人中,以肖全为主。

    毕竟,肖全是谋主。

    肖全思虑一番后,摇了摇头道:“甘将军,强攻南门,也不是最佳的策略。一旦五斗米教的教徒上战场,难免会有死伤。”

    甘宁闻言,皱起了眉头。

    他见肖全连番推诿,心中不喜,认为肖全这是故意的推脱,不愿意执行命令。

    张鲁见状,道:“肖全,既然甘将军的计策你认为不妥,那么你有什么办法?”

    他不希望甘宁误会。

    这一战,张鲁也希望在刘枭麾下立功。张鲁立功后,不为封赏,只希望刘枭能支持他麾下的五斗米教,能任由他发展教徒。

    甘宁道:“肖全,说说你的计划。”

    肖全微笑道:“回禀甘将军,对接下来的这一战,我是这么考虑的。我是县衙的佐吏,虽说不是主簿、功曹,但也有些分量。”

    “我熟悉县令左蔺,可以将他调出。”

    “然后,由甘将军出手,将左蔺制服,借助左蔺打开南门,让陛下的大军入城。如此一来,我们耗费的兵力少,也不会是直接攻打南门,何乐而不为呢?”

    肖全道:“这里面的关键,就在于拿下左蔺。只要有了左蔺的配合,一切就容易了。”

    甘宁仔细思索一番,微微颔首。

    如果真的诚如肖全谋划的,那也是不错的选择。

    甘宁说道:“拿下左蔺的地点,你选择在哪里?又是什么时候。”

    肖全回答道:“要利用左蔺拿下南门,必须是在最短时间解决。否则左蔺消失的时间太长了,会引起张任的注意。”

    “我的建议是,就把时间定在今夜。”

    “我会以县衙县丞的名义,把左蔺引到县衙附近的客栈内,到时候由甘将军出手拿下左蔺,我们就直接去南门。”

    “不过我们晚上行动,必须往陛下配合,让他晚上袭击北门,吸引张任的注意力。”

    “如此,才能成功。”

    肖全脸上带着自信神情,道:“甘将军意下如何?”

    甘宁笑道:“是个好办法。”

    对于肖全的计策,甘宁也赞同,不过他又道:“这个计划里面,县丞也是关键的一环。必须先支开县丞,或者是拿下他,否则你带着左蔺往外走,万一碰到了县丞,就白费心计了。”

    肖全道:“请甘将军放心,我们会安排好的。这件事,由石重出手,他派人拿下县丞,然后我们就以县丞的名义办事。”

    “好!”

    甘宁点头道:“此战你们能出多少人?”

    肖全看向石重,道:“石兄,你们能拿出多少人?”

    石重说道:“能调集三百余人。”

    “三百人,足矣!”

    肖全神情自信,说道:“有三百人配合,我们占据南门,足以守住一段时间。而这一段时间,足以让埋伏在南门外的军队进入。”

    甘宁道:“辛苦阁下了。”

    “不辛苦!”

    肖全微笑着点头。

    当即,肖全又看向张鲁,道:“天师住在此地,有些委屈了,弟子这就安排住宅,天师住到住宅里面去,好好休息一番。”

    张鲁摇头道:“没有必要,这里也能居住。你们三人尽快安排,把事情办妥后,就来这里和本天师汇合,晚上一起行动。”

    “喏!”

    肖全也不强求,答应下来后,就带着阴胥和石重离开了。

    张鲁看向甘宁,说道:“兴霸,你可以安排人去传信给陛下,让陛下在晚上的时候策应。”

    甘宁道:“我立刻安排。”当即,甘宁就安排了马超,让马超带人去传递消息。
正文 第495章 左蔺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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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衙,大厅。

    左蔺听了张任一番话,就回到县衙,继续处理政务,稳定绵竹县局势。

    刘枭大军压境,左蔺无法上阵杀敌,他能做的就是在后方稳定局势,给张任提供一个稳定的环境。只要绵竹县不出乱子,张任驻守绵竹县就会轻松许多。

    抵近天黑,左蔺吃过晚饭,便回了后院书房看书。

    “咚!咚!”

    敲门声,自房间外响起。

    “谁啊?”左蔺开口询问。

    “大人,卑职肖全!”

    肖全的声音,自书房外响起。

    他是县衙的佐吏,能直接来拜见左蔺,这也是肖全敢于算计左蔺的底气。如果他连左蔺都见不到,就不可能把左蔺引出县衙。

    左蔺道:“进来!”

    “嘎吱!”

    房门被退开,肖全进入了房间中,向左蔺恭敬行了一礼,道:“卑职肖全,拜见大人。”

    左蔺搁下手中的书籍,道:“你深夜来见本官,所为何事?”

    肖全微躬着身子,语气不急不缓的道:“回禀大人,卑职奉王县丞的命令,请大人移步,到县衙外的雅乐居一会。”

    绵竹县的县丞,名叫王徽,是绵竹本地人。肖全平日里,便是隶属于王徽的一系,他假借王徽的名义邀请左蔺,不会被人怀疑。

    左蔺听到后,眉头微皱。

    这个时候,王徽找他一会,能有什么事儿?无非是和刘枭进攻相关的。

    莫非是王徽有了投降打算?

    左蔺的信众,生出了怀疑,但这样的事情,左蔺也不可能单凭肖全一句话,就武断的决定了,肯定要和王徽谈一谈,试探一下王徽的想法。

    左蔺道:“现在就去吗?”

    “是!”

    肖全恭敬回答。

    “走吧!”

    左蔺也没有怀疑,当即就起身出发。

    肖全在前面带路,和左蔺一起出了县衙,便径直往雅乐居行去。雅乐居的位置,隔着县衙不过三百步的距离,没走多长的时间,肖全就领着人往雅乐居内行去。

    进入后,肖全带着左蔺登上二楼,进入了一间雅室内。

    雅室内,坐着阴胥、石重,以及甘宁和马超等人。

    左蔺环顾一番,没有发现王徽,皱起了眉头看向肖全,但这个时候,肖全却是后退一步,将雅室的房门关上了。

    左蔺内心,咯噔一下。

    他中计了。

    左蔺心知不妙,但却没有任何的慌乱,看向肖全,沉声道:“肖全,你竟然假传王徽的命令,你意欲何为?”

    肖全微笑道:“左县令,在下也是顺势而为。来,我为县令介绍一番。”他指着甘宁,介绍道:“这是甘宁将军,料想左县令也知晓。”

    左蔺一听,登时就明白了。

    甘宁投降了刘枭。

    这个时候甘宁出现在他面前,很显然肖全已然背叛。

    左蔺说道:“甘宁,你一个叛国贼,竟然还有脸面出现在我的面前,脸皮有够厚实的。”

    甘宁听到左蔺嘲讽的话,蹭的站起身,站在左蔺的面前,道:“左县令,如果你是这样的态度,恐怕你就得受些痛苦了。本将可没有耐心和你唧唧歪歪说话,一句话,是否愿意归顺陛下?”

    左蔺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甘宁咧嘴一笑,道:“如果你不愿意,那么你就只能去死了。”

    左蔺闻言,咕咚咽下一口唾沫。

    他不怀疑甘宁的话。

    甘宁在蜀汉国内,本就是出了名的二愣子,桀骜不驯,这样的人说话作数。如果他不归顺刘枭,恐怕真要被甘宁杀死。

    “我配合,我一定全力配合。”

    左蔺在生死面前,选择了配合,因为眼下他别无选择。

    甘宁笑道:“很好,你配合就很好。你配合本将,让陛下的大军进入了城内,这一战,你有功劳。如今刘璋已经是日薄西山,你跟着刘璋,没有半点前途。唯有追随陛下,才有发展前景。”

    “我有一个请求。”

    左蔺思索一番后,开口说道。

    甘宁道:“什么请求?”

    左蔺回答道:“我虽然人在绵竹县担任县令,但我的家眷都在成都。一旦我归顺的消息传出,恐怕在成都的妻儿,都会被处死。所以我归顺了,但恳请能压下消息,以免波及妻儿。”

    “没问题!”

    甘宁点头回答。顿了顿,甘宁又道:“其实你没有必要担心,因为在成都内,已经有诸多朝臣归顺了陛下,如果刘璋真的要处置你的妻儿,也有人替你说话。当然,你既然提出了要求,本将代陛下答应你,不会将你的消息

    传出。”

    “谢过了甘将军了。”

    左蔺听到后,也是松了口气。

    只要能抱住妻儿,他归顺了刘枭,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对左蔺来说,在刘璋麾下做事,和在刘枭麾下做事,本质上没有多少区别。

    所以,左蔺愿意归顺。甘宁站起身道:“既然答应了,多余的话,本将就不说了。你现在的任务,便是带着本将,以及本将麾下的人,往南门去。你到了南门后,下令让驻守在南门的士兵,打开南门,然后我们夺取南门的控制权

    。”

    “好!”

    左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答应下来。

    “走吧!”

    甘宁率先走在了最前面。

    左蔺跟在甘宁的身后,却是看向了肖全,说道:“肖全,你假传王徽的命令。本官好奇的是,你什么时候搭上了汉国这条线,以及王徽呢?”

    肖全道:“回禀县令,卑职今天才搭上了甘将军的线。至于王县丞,他被绑了起来,现在正安安静静的呆在某个角落里面。”

    左蔺点了点头,没去管王徽的事情。

    眼下他只能自保。

    左蔺不再多问,跟着甘宁离开了雅乐居,就径直往绵竹县的南门行去。在甘宁、左蔺、肖全等人往南门去的时候,在绵竹县的北门外,忽然想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

    鼓声隆隆,冲霄而起。

    伴随着战鼓声,刘枭麾下的大军,浩浩荡荡出现,在北门外列阵,摆开了进攻的架势。

    北门城楼上,张任一听到战鼓响起,快速的出了房间,来到城头。他借助城楼上火把燃烧的火光往外看去,清晰看到了出现的大军。

    在最前方,赫然是刘枭。此刻,刘枭策马上前,朗声道:“张任何在?”
正文 第496章 夺取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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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任身着甲胄,腰悬佩剑,立在城楼上道:“本将便是张任,你是何人?”

    “朕乃刘枭!”

    刘枭强势回答。

    张任剑眉上扬,眼中掠过一抹惊讶神色。他没想到,刘枭竟然亲自来督战。看样子,刘枭是铁了心要一鼓作气,彻底拿下绵竹县。张任定住心神,回答道:“刘枭,你自诩正义正统,却无故侵犯蜀汉,真令人失望。孟子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如此行径,背弃道义,无法获得百姓支持,无法令人信服,注定难以持久。这一战

    ,你必败无疑。”

    刘枭嗤笑一声,反驳道:“朕听到最多的笑话,便是说朕攻打刘璋不讲道义,是倒行逆施。此番朕攻打益州,一是剿灭刘璋这等伪帝,二是为张鲁报仇。朕出兵,恰是伸张正义,维护正统。”

    张任道:“狡辩!”

    刘枭说道:“张任,你是自欺欺人。”张任不愿意和刘枭争辩,说道:“刘枭,凭你的那点兵力,想攻破绵竹县,绝无可能。本将可以告诉你,楚汉国的皇帝刘表,已经发兵驰援。你要南下成都,绝无可能。你现在撤回关中去,还能保全大军。

    如果执意南下,必然遭遇大败。”

    刘枭说道:“朕攻打刘璋,势在必行。即使刘表插手,也无济于事。”

    张任道:“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本将就在城头上,看你刘枭能有什么能耐,攻破我驻守的绵竹县。”

    刘枭抬头看了张任一眼。

    听张任的话,感受到张任的语气和态度,刘枭没有开口招揽,也不再多话。张任已经是铁了心抵挡,再去招揽张任,无疑是自取其辱。

    刘枭调转战马的方向,返回军阵,朝太史慈点了点头。

    “投石车,准备!”

    太史慈下了命令。

    随着太史慈一道命令下去,一架架投石车运送出来,然后在城门外快速组装起来。早已经准备好的石块,也迅速的放在投石车上。

    “投石车,放!”

    太史慈再度下令。

    “轰隆隆!”一架架投石车杠杆甩动,将一块块大石抛掷出去。火光照亮的夜空下,石头划过空中,落在城楼上,使得驻防士兵压力骤增。张任见刘枭没有令大军出击,心中也不急,命令驻扎在投石车轰炸区域的士兵

    撤出。

    在投石车进攻时,太史慈安排士兵运送石头和沙袋,往城楼下的一段冲去。

    运送沙石,自是为了堵住护城河。

    虽说绵竹县城外的护城河,也有一定宽度和深度,但毕竟只是护城河,一旦投入大石,以护城河中河水的水流速度,难以冲走石头。

    连续的石头落下后,再将沙袋投入其中。

    如此,有机会阻断护城河。只要阻断的护城河,士兵能沿着护城河往上攀爬,便有了拿下绵竹城的机会。

    张任也见到了汉军士兵的举动,他冷笑一声,心中暗道天真。

    如果这都让刘枭破了,他妄为蜀汉名将。

    张任让士兵躲避投石车轰击的时候,令弓弩手上前,靠近城墙放箭。一支支弩箭破空,带着锐啸声,转瞬就到了正运送石头和沙袋的汉军士兵面前。

    “快躲避!”

    负责押送的校尉,大声呐喊。

    弩箭射来,一个个借助车辆、石头和沙袋躲避。

    只听咄咄声音响起,一支支弩箭命中沙袋,射入其中,也有弓箭命中石块,在石块上擦出一溜的划痕,而后跌落在地上。

    士兵躲避了弩箭后,又冒着箭雨继续前进。

    “哗!”当汉军士兵推着车将石块投入护城河,刹那间,水花四溅,掀起阵阵波浪。一块块大石头落下,快速的堆积起来,见地了护城河的流淌速度。当沙袋再扔到里面,借助石头的阻拦,沙袋很快就阻断了护城

    河,使得流淌的护城河被切断。

    弩箭仍在继续,虽有士兵被射杀,但护城河却被逐渐的填平。

    张任看在眼中,暗道刘枭果然有备而来。

    眼见有护城河,竟然先填河,然后再发起进攻。

    张任这时候也有了压力,不过张任也不急,眼下刘枭的大军,还仅仅是在城楼下,连城楼都没有登上,刘枭想要攻克绵竹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太史慈见填堵护城河成功,又继续命令投石车猛攻。

    投石车的作用,是压制城头力量。在投石车狂轰乱炸的时候,太史慈最终下达了强攻命令。这不是佯攻,而是真正的进攻。如果仅仅是佯攻,无法把张任的兵力聚集。也只有全力以赴的进攻,才能让张任调集所有兵力,为甘宁和马超争取

    机会。

    “杀!”

    军中士兵,大声呐喊。

    一波一波的士兵,快速冲刺,径直往城楼上杀去。

    这些士兵冲锋的时候,扛着云梯,更推着攻城车,不断的靠近。当云梯、攻城车抵达后,士兵或是将云梯搭上城墙,借助云梯往上爬,亦或是借助攻城车攻打绵竹城。

    攻势,已然铺开。

    张任见大军来袭,立刻开始调兵遣将,派兵迎击。

    为了抵挡刘枭的大军,张任的确是将主要的兵力,都集中在北门外,以阻拦刘枭的进攻。双方以绵竹城头为厮杀的地点,展开剧烈厮杀。

    不论是刘枭麾下的士兵,亦或是张任麾下士兵,那都是精锐。

    只是,张任一方略占优势。

    毕竟,张任麾下的士兵是防守一方,他们可以借助城楼的地利优势。饶是如此,刘枭麾下大军疯狂的进攻,不断蜂拥而上,给了张任极大压力。

    张任为阻拦刘枭大军进攻,不断抽调士兵抵挡,厮杀很是激烈。

    战事一直在持续。

    喊杀声,此起彼伏,一直就没有停息。

    而城头上和城外,已经堆积了一具具尸体,流淌出来的鲜血汇入护城河内,使得护城河的颜色都变得暗红,多了一抹血腥味儿。

    战场厮杀,惨烈无比。张任依旧冷静的坐镇城头,眼中精光闪烁,喃喃道:“刘枭,纵然你兵力精锐,但你要攻打绵竹城,没有足够的兵力,必定无功而返。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你的兵力,也就略胜于

    我,想要强行夺取绵竹,绝无可能。”

    虽说死伤很大,但张任无比自信。

    这一战,他占据优势。

    城外,刘枭坐镇中军,看着厮杀的士兵,看着死去的士兵,眼中也有期待神色。

    战事已经开启,就等甘宁的消息了。一旦甘宁拿下南门,埋伏在南门外的大军杀入,局势就能扭转,张任失去了城池之利,必败无疑。

    “报!”

    士兵呐喊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名哨探策马而来,跑到刘枭的面前,禀报道:“陛下,甘将军已经夺取南门。埋伏在南门外的大军,已经杀入城内。”
正文 第497章 绵竹落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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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刘枭忍不住叫好。

    大军终于入城了,绵竹县固若金汤,难以攻克,但南门告破后,意味着绵竹县自此失去了优势,犹如堤坝决口,再无法维持之前的优势。

    刘枭看向张飞,道:“张飞,让士兵喊口号,招降张任。”

    “喏!”

    张飞得令,快速往后方列阵士兵跑去。

    “张任,绵竹县南门告破,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整齐划一的声音,突然响彻云霄。

    这声音,浑厚洪亮,清晰的传入城楼上所有人耳中,更是犹如一道利剑拨开了云雾,仿佛有天将大白的感觉。

    “张任,绵竹县南门告破,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张任,绵竹县南门告破,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

    声音起起伏伏,不断传出。

    这是刘枭早就设计好的。

    一旦南门告破后,就让麾下士兵呐喊,以瓦解张任大军的军心。在大军攻城的关头,这样的一则消息,无异于是压垮张任麾下精锐的大山,足以令张任的军队失去战斗力。

    城楼上,张任听得城外传来的喊话,登时大惊。

    绵竹县四门紧闭,都有士兵驻扎,不可能轻易被攻破。更何况,刘枭的主力都在北门,正进攻北门的,怎么可能还有更多的兵力拿下南门。

    最关键的是,从头至尾,南门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张任连半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完全不知道南门被攻打这事儿。

    这就古怪了。

    张任环顾四方,见麾下士兵都一脸疑惑,甚至许多人都慌了神,连忙道:“这是刘枭的诡计,是他故意吓唬我们,杀,挡住刘枭大军的进攻。”

    张任的话,倒是稳定了一部分人军心。

    只是,更多的士兵依旧担心。

    对他们而言,南门被破,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报!”在张任极力稳定军心的时候,有士兵跑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还没有靠近张任,就大喊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南门被破了,左县令投降了刘枭。左县令带着人打开城门,和敌人里应外合,我们的士

    兵挡不住,南门被破开了。”

    张任听到这一则消息,一颗心是真沉到了谷底。

    左蔺竟然投敌了。

    这让张任很吃惊。

    要知道,左蔺白天的时候还找了他,让他和刘枭一战。尤其左蔺的家眷,都在成都。一旦左蔺归顺了刘枭,消息传出后,左蔺的家眷必然难逃一死。

    “将军,我们怎么办?”

    张任的身边,一个个将领汇聚过来。他们一开始也觉得城外的喊话,是不可信的。但此时此刻,自己人都来禀报了,消息已然熟悉,一个个都担忧不已。

    张任环顾众人,再看向厮杀的士兵,脸上尽是凝重神色,直接道:“绵竹县守不住了,扯,我们立刻撤出绵竹县。”

    一名将领问道:“从哪个门突围?”

    张任说道:“我们从西门突围。”

    如今的情况,北门被攻打,南门被攻破,只有东门和西门是安全的。而从西门离开后,有南下的道路,所以张任选择了西门。

    当张任撤军的命令下达,军中士兵不再抵抗,快速往西门冲去。

    军队一撤退,刘枭麾下的军队,便迅速掩杀撤退士兵,攻占了东门。

    “嘎吱!”

    士兵占据城楼后,快速的放下吊桥,打开了城门。

    太史慈见状,下令道:“入城!”大军浩浩荡荡往前冲,走城门口进入,和城楼上的士兵汇合后,继续掩杀逃逸的张任所部。张任沿着城楼,快速的往西门去。只是当张任带着士兵抵达了西门,刚准备从驰道下去时,却见西门城楼下的吊

    桥,竟然被毁掉了。

    西门内,竟然有一支军队驻扎。

    领兵的人,赫然是甘宁。甘宁策马而立,手中提着一口战刀,朗声道:“张任,本将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本将率军自南门进入,夺取南门后,左蔺便说你守不住后,必然从西门突围,然后从西门外的官道南下。所以,本将先一步

    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

    在甘宁身旁,左蔺也骑马而立。

    张任目光死死盯着左蔺,咬牙切齿道:“左蔺,陛下带你不薄,为什么要背叛陛下?”

    左蔺道:“甘宁潜入城内抓了我,生死面前,我别无选择。”

    张任的目光,这才落在了甘宁身上。绵竹县一直是封闭的,不准进出。但张任没有想到,甘宁竟然潜入了城内,还抓了左蔺,然后利用左蔺拿下了南门,打开了绵竹县的缺口。

    张任气极反笑,说道:“甘宁啊甘宁,你也曾经是陛下的臣子,曾经是蜀汉的大将,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报效陛下的。”

    甘宁道:“刘璋是否器重我,你张任心知肚明,少拿什么忠义约束我。张任,现在你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投降。”

    张任强势道:“本将还有另外的一条路。”

    甘宁道:“什么路?”

    张任说道:“死战到底,便是本将的选择,你甘宁先一步毁掉了出城的吊桥,就以为能拿下本将,那也太天真了。儿郎们,随本将杀下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杀!”

    话音落下,张任提着枪就沿着城楼的驰道冲下去。

    张任麾下的士兵,也跟着一起冲锋。

    甘宁看到后,摇了摇头,便命令麾下士兵做出防御阵型。只见森严列阵的军队,最前面有盾牌兵立下,然后是长枪兵在后,在宽阔的官道上摆开了阵势。

    这是甘宁的应对。

    甘宁清楚刘枭紧随而来,有刘枭的大军掩杀而来,他没有必要和张任硬拼,只需要拖延一段时间,等到刘枭一抵达,两军合围,足以剿杀张任的大军。

    双方很快就交手。张任率军冲阵,但面对甘宁布下的长枪阵,张任麾下士兵虽然骁勇,可宽阔的街道上,没有骑兵掩杀,也没有弓箭手放箭,张任一时间也破不开甘宁的阵型。而城门外又是流淌的护城河,也难以越过护城

    河。

    在张任率军和甘宁交锋时,时间不长,后方刘枭、太史慈率领的大军,也已经抵达了。

    大军在后方掩杀,使得张任大军节节败退。陷入绝境的蜀汉军队,这时候,已然有士兵扔掉武器投降,不再抵抗了。被包围的张任大军,抵抗的人数很多,但投降的人也越来越多,双方实力此消彼长,张任很快就陷入包围圈,想要突围都难以逃出

    去。甘宁提着刀,迎向了张任,大吼道:“张任,你已经败了。立刻投降,本将饶你不死。陛下爱才,你归顺陛下,依旧能得到重用。”
正文 第498章 执拗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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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任听得甘宁的话,却是混不在意,朗声道:“甘宁,你愿意给刘枭做走狗,是你的事情。你愿意背弃蜀汉,也是你的选择。本将堂堂蜀汉大将,岂会效仿你这等贼子。”

    此刻的张任,怒目圆睁。

    他手中一杆大枪,在空中一抖,刹那间,点点寒星乍现,透着锋锐气息。两人一碰面,枪尖就笼罩了甘宁,誓要把甘宁斩于马下。

    但甘宁也不是省油的等。

    甘宁一口刀,舞得是水泼不进,密不透风,且招式连绵不断,一招连着一招,不断和张任交手,两人都得了个你来我往,竟是没能分出胜负。

    “杀!”

    张任听到耳旁传来的惨叫声,气得怒目而视。

    他眼中,尽是杀意。

    他手中的招式也开始转变,只攻不守,全力以赴的进攻,意图将甘宁斩杀,但张任越是焦急,越是难以拿下甘宁,两人反而是颤抖在一起。

    在两人厮杀时,无数蜀汉士兵投降。

    越来越多的人,放弃抵抗。

    南门内,抵抗的人逐渐减少,到最后,已然不足一千人。这一千士兵聚集在张任的附近,不断和抵抗,不断和汉军交锋。

    刘枭也看到了颤抖的张任。

    时至今日,张任也不投降,这一份气概,也令刘枭钦佩。

    忠义之人,谁都喜欢。

    刘枭见甘宁迟迟无法拿下张任,看向不远处厮杀的张飞,道:“张飞,你去帮甘宁一把,拿下张任。记住了,只可生擒,不可斩杀。”

    “喏!”

    张飞得令,飞马冲下。他快速的下了驰道,策马就冲向张任和甘宁缠斗的区域,大吼道:“张飞来也,张任受死。”

    丈八蛇矛,闪电般探出。

    说时迟,那时快,当丈八蛇矛刺到张任身前,张任连忙侧身躲避。但他避开了张飞的一矛,却没能避开甘宁的战刀。

    “呲啦!”

    锋锐的刀锋,自张任左肩划下,割裂了甲胄。

    得亏了张任甲胄厚实,刀锋割裂甲胄后,虽然割破了肌肤,但也仅仅是割裂肌肤,只是皮外伤,没能深入血肉,所以伤势不重。

    只是张任还没缓过劲儿,张飞丈八蛇矛立刻变招,顺势就是一记横扫。

    “砰!”

    丈八蛇矛撞在张任的腰间。

    磅礴力量,自丈八蛇矛上爆发出来,顷刻间,就打得张任从战马上跌落了下去,摔得七荤八素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丈八蛇矛已经落在他的胸前。只要矛尖再往前三寸,就足以贯穿张任的胸膛。

    “拿下!”

    张飞挥手下令。

    一旁的士兵涌上来,快速将张任活捉了。

    甘宁看着被拿下的张任,面颊抽了抽,道:“张将军,好歹您给末将一个立功的机会。好端端的张任,又没了。”

    张飞说道:“甘兴霸,不是本将要插手,是陛下看到你迟迟不能击败张任,陛下亲自令我捉拿张任。这结果,你找陛下说理去。”

    甘宁闻言,讪讪一笑。

    让他找刘枭说理去,他还没有这个胆子。当然,这事儿也怪不得张飞,他和张任缠斗许久,都无法拿下张任,也怪他自己武艺不精。

    张任被俘虏后,其余抵抗士兵士气更是衰落。

    剩下士兵,很快都投降了。

    战事结束,太史慈开始清点这一战的损失,而刘枭则率领军队入城,直接在城内扎营。

    中军大帐。

    刘枭看向下方的张鲁,夸赞道:“张卿,这一战能取胜,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出手,要拿下绵竹县,还不知道得死伤多少士兵。”

    张鲁说道:“陛下谬赞了,为陛下效劳,为大汉效力,是臣分内之事。如今拿下绵竹县,刘璋再无可以抵挡陛下的大军。陛下当可长驱直入,直逼成都了。”

    刘枭道:“确实如此。”

    如今的刘璋,已经没有了更多的兵力了。

    至于即将进入益州的刘表军队,有张绣在巴郡,刘枭也不担心。

    刘枭话锋一转,吩咐道:“把张任带进来!”

    士兵得令,立刻去带人。不一会儿,张任被带入营帐中。眼前的张任,披头散发,满脸的血渍,身上甲胄也是破破烂烂的,衣衫上带着血迹,很是狼狈。

    他双手被捆绑着,昂着头,道:“刘枭,要杀就杀,我绝不会投降的。”

    刘枭道:“张将军,如今的蜀汉,已经挡不住朕的兵锋。尤其刘璋懦弱无能,也非明主。你有大才华,何必要吊死在刘璋这颗树上?”

    张任道:“忠义便是忠义,何谈其他?既然我决定了忠于陛下,就绝不会背叛,更不会因为陛下如何就背叛。你想要劝降我,绝无可能。”

    刘枭闻言,皱起了眉头。

    先有黄权宁死不降,现在又有张任死不投降。

    蜀汉多忠义之士!

    刘枭感受到了张任的决心,却打算试一试,下令道:“你既然不降,朕成全你。来人,将张任拖下去杀了。”

    士兵立刻就要羁押张任。

    “站住!”

    张任看到走来的士兵,道:“本将好歹是蜀汉国的大将,岂容你们羁押。不用你们动手,本将自己走。”

    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径直就往外走。

    士兵见状,紧随其后。

    刘枭看到这一幕,暂时没有开口喝止。当张任都已经走到营帐的大门口,刘枭是真确定张任宁死也不投降,心中喟然叹息。

    他舍不得杀张任。

    这是人才。

    乱世之中,人才便是最宝贵的。

    刘枭暂时按捺招揽张任的心思,下令道:“将张任带下去羁押起来,好生伺候着,不得怠慢。”

    张任走到营帐门口,听到了刘枭的话,他停下脚步,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意外。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准备,没想到刘枭竟然不杀他。

    稍作停顿,张任便大步离开了。

    张鲁感慨道:“陛下爱才惜才,真是费劲了心思啊。张任这个人,如此的固执,要劝说他投降,怕是有些困难。”

    刘枭道:“只要张任在朕的手中,总有一日,能够令他归顺。如今刘璋还在,张任可以不降。等拿下了刘璋后,张任会投降的。”

    张鲁道:“陛下英明!”

    “踏!踏!”

    一阵脚步声,又从营帐外传来。只见营帐门帘卷起,却是太史慈大步走了进来,他站定后,抱拳道:“陛下,此战我们折损了近六千士兵,都是攻打城楼是损失的。不过这一战,也俘虏了三万四千余精兵。我们斩杀的士兵,也有一万五千

    多人。”

    刘枭道:“战死的士兵,做好抚恤工作。如今刚刚招降的士兵,尽快整编,然后编入军中。接下来,我们要南下成都了。”

    “喏!”太史慈抱拳应下。
正文 第499章 张松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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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县,位于绵竹县南方。

    这是广汉郡的治所,是广汉郡最富庶的地方。刘璋受张任的劝说,率军从成都出发,亲自到前线来御驾亲征。刘璋倒也没有去绵竹县,而是在雒县坐镇,给绵竹县的张任鼓劲儿。

    刘璋的希望,自是想张任能守住绵竹县,挡住刘枭的进攻。

    刘璋来雒县驻扎,张松也随刘璋一起来了。

    和张松一起来的人,还有杨修。

    这段时间,杨修的日子过得愈发轻松自在。前线刘枭连战连胜,不断的逼近成都,给了蜀汉上下官员极大的压力。因为刘枭的连续取胜,杨修拉拢蜀汉国的官员愈发轻松。

    由张松牵线,杨修拉拢,蜀汉国的朝堂上,虽说归顺刘枭的顶级官员不多,但中层或是中下层的官员,已有许多暗中归顺了刘枭。

    有这些人,无形中给了杨修一顶保护伞。

    尤其刘璋脱离成都后,摆脱了庞羲和赵韪。在雒县城内,没有庞羲和赵韪掣肘,张松和杨修更是如鱼得水,不断拉拢刘璋身边的人,都快架空刘璋了。

    这一日,刘枭的哨探,将夺取绵竹县的消息送来了。杨修接到信函,快速拆开来阅览。他看到刘枭拿下绵竹县,生擒张任,忍不住大笑了起。

    张任兵败,刘璋已经日落西山。

    这一战,没有悬念了。

    杨修当即起身离开住处,往张松居住的住宅行去。杨修抵达的时候,张松正站在大门口,目送一名雒县的官员离开。

    这是雒县的县令程歆。

    程歆是雒县本地人,出身世家,谈吐很是不凡。

    程歆在雒县,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张松见杨修走来了,当即就迎了上去,兴奋说道:“贤弟,为兄刚试探了雒县的县令程歆,和他谈了前线的战事。他对这一战,也非常的悲观。据为兄的观察,要将程歆收为己用,难度不大。如果程歆都倒

    向了陛下,借助雒县的力量,我们足以拿下刘璋。”

    杨修道:“辛苦张兄了。”张松微微一笑,略显得意的说道:“分内之事,何足挂齿。如今的蜀汉朝堂,文官以庞羲为主,武将也赵韪为主,两人都颇有能力,不易于对付。一旦刘璋回了成都,我们再想拿下刘璋,就很困难了。所以

    我们争取在陛下的大军攻破绵竹县之前,将程歆收服,利用程歆调兵拿下刘璋。”

    杨修道:“计策不错,但要实施这一计划,必须谨慎行事。程歆要调兵,就会涉及到县丞、县尉,得这些人都配合,否则一旦哪里除了差错,就难以成功了。”

    张松说道:“我知道!”

    顿了顿,张松问道:“贤弟此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杨修笑道:“我给张兄带来了一则好消息,前线的张任,已经败给了陛下。不仅如此,张任被陛下活捉,张任麾下的大军尽数被生擒。如今的蜀汉国,没有抵抗陛下的力量了。”

    张松听到这消息后,忍不住赞叹道:“陛下真乃神人也,短短时间,就拿下了张任的数万兵马。如此实力,横扫蜀汉简直是易如反掌。”

    顿了顿,张松又道:“有了这一则消息,我们要拉拢程歆,就更加容易了。利用程歆的兵力来对付刘璋,更加的稳妥。”

    杨修想了想,说道:“张兄准备直接和程歆摊牌吗?”

    “是!”

    张松毫不犹豫回答。

    杨修道:“如今的程歆,是个什么态度,还不知道。眼下我们不知道程歆的意图,贸然摊牌,万一程歆跑到刘璋的面前检举,张兄会陷入危机。”

    张松眼中浮现出狠色,咬牙道:“富贵险中求,拼了。更何况,刘璋已经没有了大将,没有了兵马,败给陛下是铁定的问题。”

    杨修道:“那就试一试!”

    张松吩咐道:“来人!”

    声音落下,就见一名士兵快速的进入,恭敬向张松行礼。张松神情肃然,吩咐道:“立刻去追赶程歆县令,请他再回府一叙。本官和他还有很多话要说。”

    “喏!”

    士兵得令,立刻去通知。

    张松继续道:“贤弟,等会儿就要委屈你了。程歆来的时候,你且到偏厅等候,我来劝说程歆。而且我开口,可以当作是我没有归顺陛下,更容易拿下程歆。”

    “没问题!”

    杨修立刻起身,走到偏厅落座。

    等了不长的时间,程歆再度进入厅中,行礼道:“下官程歆,拜见张大人。”

    “坐!”

    张松柔声吩咐。

    程歆坐下后,开门见山的询问道:“张大人再召下官到府上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张松说道:“本官刚得到一则消息,是关于前线张任的。”

    程歆问道:“什么消息?”

    杨修回答道:“目前坐镇绵竹县的张任大军,已经被刘枭剿灭。我们蜀汉国内,没有能率军抵抗的大将,也没有更多的士兵开战了。”

    刷!

    程歆面色大变。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程歆深吸了口气,心中的情绪变得有些慌乱,问道:“张大人知道了这一则消息,又派人将我叫回,不知道有何指教?”

    作为被邀请来的人,程歆思路没有乱。他相信张松既然请他来,必然是有清晰的思路,是有目的的,否则张松不会平白无故的让他返回。

    张松掷地有声道:本官这次找你来,是商讨我们的走向。如今的局势,陛下必败无疑。我们作为臣子的,应该要做好准备工作,你认为呢?”

    程歆道:“兄长言之有理!”:张松继续道:“蜀汉国和大汉,孰强孰弱,一看便知。如今张任败了,陛下必定是坐不住的,肯定会选择撤退。贤弟真一辈子都当一个县衙的佐吏,一直在雒县城内,躲在这样的一个县城,永远都不出头吗

    ?”

    程歆道:“张兄的分析,下官也赞同。只是,我眼下也有事情,难道都抛弃不管了吗?”

    张松说道:“事分轻重计划,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我的建议是,我们联合起来,归顺大汉的皇帝。到如今,我们也没有退路了。就算是退回成都,恐怕也必败无疑。”

    招降的话,直接说了出来。张松说出这话时,眼神一直盯着程歆,眼见程歆惊讶,张松却是继续道:“不管如何,我们都得为自己考虑不是吗?毕竟,咱们不能跟着陪葬啊。”
正文 第500章 程歆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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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程歆看着眼前的张松,神色阴晴不定。

    张松要背叛刘璋。

    甚至于,张松拉拢他,是要一起卖了刘璋。

    对程歆而言,他倒是谈不上多么的忠于刘璋,而且张任败了,刘璋地区是日薄西山,已经难以抵抗刘枭的大军。

    “好,我听张大人的。”

    程歆也是果断的人,很快就下了决断。

    张松笑道:“好,有程县令配合,这一次,必定能立下大功。”

    对这一战,张松很期待了。

    程歆道:“张大人打算怎么办?”

    张任道:“具体计划,我让人另外的人告知你。”话音落下,张任道:“杨贤弟,出来吧!”

    片刻后,杨修大步走了出来。

    程歆看到进来的杨修,也是眼前一亮,忍不住暗赞一声翩翩佳公子。

    杨修的长相,是毋庸置疑的。

    身材挺拔,面如冠玉,妥妥的俊男。

    程歆心思转动,道:“张大人,这位是?”杨修主动道:“在下杨修,乃是大汉皇帝的臣子,奉陛下的命令,前来招降程县令的。”他走到坐席落座后,顺势又道:“这一次对付刘璋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如今前线张任兵败,刘璋身边的禁军也不过

    千余人,以程县令的兵力,也足以拿下这些禁军了。”

    程歆一听,苦笑道:“雒县是广汉郡的治所,在雒县城内,除了我之外,还有广汉郡的太守。一旦他不同意,我也难以调兵。”

    杨修道:“程县令,就不想做广汉郡太守吗?”

    广汉郡太守,名叫朱烨。

    此人执掌广汉郡,但如今的广汉郡兵力都损失得差不多,也没有多少兵力可用了。

    杨修曾让张松结交朱烨,试探朱烨的态度,但朱烨此人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完全没有归顺的意图,所以杨修现在以太守的官职来利诱程歆。

    广汉郡没多少兵力,程歆足以诛杀朱烨。

    只要朱烨死了,一切就容易了。

    程歆听到杨修的话,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动起来,他如今已经三十开外,快四十岁了,还只是一个县令,想要从县令到太守,除非是上面有人赏识提拔,否则他绝不可能上位。

    程歆自然想升官。

    这是做官人的通病,掌握了权利后,都希望往上爬,没有谁愿意原地踏步,也没有谁愿意舍弃手中的权利。

    程歆深吸口气,道:“杨大人,我想要做广汉郡太守,你的意思是我拿下了朱烨,捉拿了刘璋后,便是广汉郡太守了吗?”

    “当然!”

    杨修点头道:“只要你能立下大功,我向陛下保举,由你出任广汉郡太守。”

    “好,我干了!”

    程歆眼中闪过一道厉芒,直接回答。

    杨修道:“需要我替你谋划此事,还是你自己动手?”

    “我自己动手。”程歆肯定回答。

    杨修道:“需要我的人吗?”

    程歆道:“不需要!”

    “好,本官等你的好消息。”杨修微笑着回答。

    程歆拱手揖了一礼,就起身离开了大厅。在程歆离去后,张松看向杨修,说道:“贤弟,你不派人参与,也不谋划此事,万一程歆办砸了呢?”

    杨修摇头道:“不会的,我会安排人暗中跟着。一方面,是一旦程歆出现纰漏,我的人可以立刻补救。另一方面,是如果程歆要告密,我们立刻就能得到消息,马上转移。”

    张松笑道:“贤弟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杨修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要小心些为好。”

    张松点头,和杨修说说笑笑,静等消息。而另一边,程歆离开了张松的住处后,就径直回到了县衙,将县衙的县丞和县尉喊来了。

    这两人都是程歆的心腹。

    程歆看着县丞,说道:“本官刚刚去见了张松,得到两个消息。”

    县丞名叫米厝,是雒县本地人。

    米厝问道:“大人,有什么内幕消息?”

    县尉名叫萧湛,相貌堂堂,魁梧不凡,他也开口道:“大人,莫非是前线传来了好消息,张任将军击败了刘枭吗?”

    不论是米厝,亦或是萧湛,都有期待神情。

    对于前线的一战,两人都担忧。

    毕竟,刘枭的大军势如破竹,近乎是不可抵挡。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阻拦刘枭的大军,就变得非常的困难,也是一个个的心头病。

    只有解决了此事,才算安稳。

    程歆摇头道:“萧湛,你提到的内容,也是其中一则消息,但和你考虑的恰恰相反。坐镇绵竹县的张任将军败了,而且被刘枭生擒。”

    刷!

    米厝和萧湛一听,脸色大变。

    两人能作为雒县的二把手和三把手,自然有些见识,知道前线张任败了,而且张任还被生擒,这就意味着刘枭大军即将南下,再也没有能阻拦刘枭的。

    情况大不妙!

    米厝咽下一口唾沫,问道:“大人,另一则消息呢?”

    程歆说道:“张松归顺了刘枭,已经开始为刘枭谋划,要准备替刘枭掌控陛下。”

    米厝和萧湛听后,再度被震惊到。

    张松是蜀汉国的九卿之一,身份尊贵,此番刘璋御驾亲征,更是刘璋的谋主,是刘璋最信任的人。如今连张松都归顺了刘枭,意味着刘璋真成了孤家寡人。

    米厝忽然想到,程歆既然知道张松归顺,且程歆还安全的返回,很显然,程歆必然也归顺了,他试探着道:“大人也归顺刘枭了吗?”

    “是!”

    程歆笃定的回答。

    米厝和萧湛一听,两人都有些局促不安,因为他们得知了程歆的决定后,必须做出选择,否则程歆不会告诉他。程歆继续道:“本官得了刘枭使节的允诺,只要拿下了朱烨和刘璋,由本官担任广汉郡的太守。本官作为广汉郡的太守后,雒县的县令就空出来了。只要你们愿意跟着本官干,米厝接任雒县的县令,萧湛可

    以担任广汉郡的郡丞,亦或是出任一县的县令,这是本官对你们的允诺。”

    这是直接开出了条件。

    米厝一听,毫不犹豫就说道:“卑职誓死追随大人,愿听大人命令。”

    萧湛也立刻道:“卑职也誓死追随大人,听从大人号令。”

    两人都清楚必须表态。

    这个时候,他们必须跟随程歆一起,否则必然是身死族灭的下场。而且他们两人都有做官的想法,都想要更进一步,自然愿意追随程歆。

    “好,有你们配合,本官无忧矣!”程歆捋着麾下的胡须,说道:“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萧湛武艺高强,你率领一千兵马前往太守府,将朱烨就地格杀。朱烨一家,也就地处死。本官带着米厝一起,率领三千士兵包围刘璋的行宫,拿下刘

    璋。”

    “卑职遵命!”

    米厝和萧湛同时应下。

    “行动!”程歆大袖一拂,直接下了命令。
正文 第501章 阶下囚刘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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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县是广汉郡的治所,兵力在程歆手中。

    平日里,朱烨作为太守,也有直属于太守府的兵力,但广汉郡遭到攻打。直属于朱烨的兵力,都已经往前线去了,尤其张任募兵两万,使得朱烨麾下没了兵力。

    如今的朱烨,是光杆司令。

    所以由萧湛带兵一千去太守府,足以成功了。

    而程歆带着三千士兵,直扑刘璋的行宫。当程歆带着大军抵达,负责禁卫的主将走出来,拦住了程歆,沉声道:“程县令,你带兵到陛下的行宫外,意欲何为?”

    程歆也没有立刻发起进攻,急切就走了上去,道:“卫将军,大事不好了。”

    禁军将领名叫卫锋,是刘璋亲信。

    卫锋率领一千禁军,昼夜守护刘璋的安全。

    卫锋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程歆回答道:“我刚接到了前线探子传回的消息,张任将军在绵竹县败了。不仅是张任将军的大军全军覆没,连张将军都被刘枭生擒了。”

    刷!

    卫锋脸色大变。

    眼前的这一消息,着实令人震惊。

    卫锋怎么都想不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张任可是蜀汉国的大将,行事稳健,一向是令人放心的,怎么张任才刚到绵竹县不久,就败给了刘枭。

    前有严颜、泠苞兵败,现在又有张任兵败。

    蜀汉国没有力量抵抗了。

    程歆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立刻保护陛下离开雒县,南下成都。否则等刘枭的大军抵达,再想要离开雒县,恐怕就难了。”

    卫锋道:“现在就走?”

    程歆肯定回答道:“对,现在就走,否则就晚了。”

    卫锋略作思考,说道:“你等着,我立刻就去向陛下汇报消息,由陛下决断后,再考虑是否立刻返回成都。”

    “辛苦卫将军了。”

    程歆点了点头,依旧是一副急切的神情。

    卫锋便转身要往行宫内行去。

    就在卫锋刚转过身的瞬间,程歆的身旁,一名士兵拔剑出鞘,一剑就刺了出去。电光火石间,剑尖便到了卫锋后背,扑哧一声就刺入身体内,贯入心脏。

    士兵抽出剑,一篷殷红鲜血,自伤口处喷溅出来。

    卫锋转过身,脸上有着痛苦,更有着不可置信,他难以想想区区雒县的县令,竟敢杀他谋反。他想要拔剑出鞘斩杀程歆,但眼前却是暗了下来。

    无尽黑暗,吞噬了卫锋视线。

    “扑通!”

    卫锋魁梧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地。

    程歆大手一挥,下令道:“杀,活捉伪帝刘璋。”

    麾下士兵,立刻杀了进去。

    失去了卫锋的禁军,在三千士兵进攻下,彻底乱了套。尤其这一千禁军,也不是全部都在行宫门口,是分散的。但凡是遇到程歆大军的,很快就被碾压斩杀。

    程歆带着米厝,势如破竹往行宫的大殿奔去。当程歆抵达的时候,恰恰碰到刘璋在士兵的护卫跑出来,被撞了个正着。

    程歆麾下士兵,快速把刘璋包围起来。

    刘璋此刻有些衣衫不整。

    他愤怒的盯着程歆,咆哮道:“程歆,你个狼心狗肺的贼子,你竟然敢造反,朕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放下武器投降,朕还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哈哈哈……”

    程歆大笑起来,道:“刘璋,你真是愚蠢啊。”

    刘璋道:“放肆!”

    程歆说道:“刘璋啊刘璋,说你愚蠢,都抬高你了。你知道前线的战况吗?张任已经败了,他被陛下生擒,张任麾下的大军,也已经全灭了。”

    刘璋听到这一则消息,蹬蹬后退两步,脸上神色惊骇。

    张任竟然败了。

    这是他最器重的一员大将。

    刘璋心思一转,立刻又说道:“就算张任败了,但朕还有刘表的援军,等刘表的大军抵达,一样能击败刘枭。你现在犯上作乱,等张松和朱烨得到消息,他们必定前来救驾,你逃不了的。”

    程歆说道:“刘璋,你真以为朱烨能来?本官调兵包围你,就已经安排了人对付朱烨。现在的朱烨,和你一样自身难保,不可能救你的。”

    刘璋道:“朕还有张松!”

    程歆微笑道:“知道我带兵包围行宫,是谁的安排吗?就是张松张大人。你口中的张松,已经归顺了大汉。刘璋,你已经众叛亲离了。”

    刘璋听得这话,落寞不已。

    连张松都投降了。

    刘璋环顾周围,看到层层叠叠包围的士兵,再看到自己麾下的士兵蔫蔫的,一副惊慌模样,心里面也是担忧不已。

    程歆劝道:“刘璋,立刻投降,以你的身份,估摸着是能做一个富家翁的。”

    “朕,朕,朕投降!”

    刘璋深吸了口气,知道逃不掉了,干脆投降。

    眼下局势,他也别无选择。

    程歆见刘璋真的投降了,心中大喜,但对刘璋的轻蔑更甚,更是暗自庆幸归顺了刘枭。刘璋这样的人,身为一国之君,连战斗到底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天子太过于懦弱了。

    换做程歆处在刘璋的位置,即使不敌,也要一战,也会想办法突围。但刘璋面对这局面,很干脆就投降了,着实没有半点骨气。

    “来人,拿下刘璋!”

    程歆下了命令,麾下士兵立刻上前。

    保护刘璋的禁军士兵,仍是把刘璋保护起来,不让士兵进入。

    刘璋说道:“退开吧,让他们进来。”

    禁军士兵这才让开,而程歆麾下的士兵,快速绑了刘璋。在刘璋被擒拿后,程歆顺利的收缴了禁军武器,把一千禁军士兵羁押起来,便往县衙行去。

    当程歆返回县衙时,萧湛也回来了。

    萧湛提着朱烨的头颅回来的,他见到程歆,抱拳道:“县令,朱烨此人,顽固不化,竟然不愿意投降,所以,卑职不得已杀了他。”

    此刻的萧湛,浑身浴血,宛如一尊杀神般。

    他带着士兵攻入太守府,遭到了抵抗,厮杀很是激烈,麾下士兵都死伤了一些。

    好在最终事情完成了。

    “杀得好!”

    程歆眼中放光,很是欢喜。

    只有杀了朱烨,广汉郡的太守一职才真正空缺出来。如果是俘虏了朱烨,万一遇到什么变故,导致他不能接任广汉郡太守呢?

    这是程歆期待的结果。程歆把羁押的禁军士兵交给萧湛安排,又安顿了士兵,然后才带着羁押的刘璋离开县衙,径直往张松居住的府邸行去。
正文 第502章 张鲁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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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歆带着人抵达张松的府邸,便押解着刘璋进入。

    大厅中,张松、杨修都在。

    两人见到被押解着进入的刘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拿下刘璋后,刘枭的大军南下,将变得无比轻松,可以说是一路坦途。

    这一战,再无悬念。

    刘璋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张松,登时就愤怒了,大吼道:“张松,朕待你不薄,任命你为大鸿胪,让你担任九卿之一。朕对你,更是推心置腹,委以重任。你,为什么背叛朕?”

    “为什么?”

    张松冷笑两声,理直气壮的反驳道:“你也是读过书的,知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的道理。算算时间,你继位有些日子了,这期间,你可曾真正的关心朝政大事?可曾真正的亲自处理军中要务?”

    “政务,交给庞羲处理。”

    “军事,交给赵韪处理。”

    “表面上看起来,你是秉承黄老之道无为而治。但实际上,你是懦弱无能,没有手段抓权,也没有手段令人信服。”

    “先帝在的时候,庞羲和赵韪俯首帖耳,在先帝的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如今你继位了,庞羲和赵韪都嚣张狂妄,各自抓权。”

    “和大汉天子相比,你太弱了。”

    张松言辞无比犀利,强势道:“你麾下的黄权,虽是司徒府的属官,但才能出众,为人也不错。最终,黄权却被你下狱,再说严颜和甘宁,两人虽然有才华,却无法得到重用。你刘璋,就是一个废物。”

    刷!

    刘璋听后,勃然大怒。

    他彻底愤怒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蜀汉的皇帝,一言九鼎,身份尊贵,竟然被张松说得一文不值,还被张松嘲讽。刘璋握紧了拳头,愤怒道:“张松,你个丑鬼,不仅相貌丑陋,心思更是无比恶毒。你在朕的麾下,是大鸿胪,是九卿之一。到了其他国家,凭你的这幅相貌,凭你背叛旧主的秉性,想得到重用,简直痴人

    做梦,你想都不要想。”

    张松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刘璋目光一转,落在杨修的身上,询问道:“阁下是?”

    杨修回答道:“在下杨修,乃是大汉臣子,奉陛下之命,进入成都为陛下运筹。好叫你知晓,黄权下狱后宁死也不降,是在下策划了劫狱,并带走了黄权一家。”

    “你……”

    刘璋听得气愤不已。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是错怪了黄权,竟是这样的结果。

    杨修说道:“刘璋,委屈你留在雒县了,等陛下的大军抵达,我会将你交给陛下处置的。到时候,就看你的造化了。”

    刘璋嘴角抽动,眼中掠过一抹畏惧。

    他成了阶下囚。

    他再不是高高在上的蜀汉国皇帝了。

    自此,他将跌落尘埃了。

    杨修看向程歆,正色道:“程县令,从现在开始雒县戒严,等陛下抵达那一日,才允许出入。我们在雒县,决不允出现任何情况。”

    “是!”

    程歆郑重点头。

    涉及到雒县的事情,就算杨修不吩咐,程歆也会安排的。他只有等刘枭抵达雒县,才能成为广汉郡的太守,否则一切便是镜花水月。

    程歆也不逗留,说道:“刘璋已经送达,而城内还有诸多的事情,下官去处理了。”

    “去吧!”

    张松摆手道。

    待程歆退下后,张松安排人将刘璋带下去,又看向杨修,再一次说道:“贤弟,此番拿下了刘璋,又得劳烦贤弟将战报传给陛下了。”

    杨修一听,就明白了。

    张松的提醒,是为了让他美言几句。

    杨修说道:“张兄放心,在下定会如实禀报的。”

    “多谢贤弟了。”

    张松拱手道谢。

    杨修也不逗留,起身离开了张松的住宅。他返回住宅后,就撰写了雒县的战报,然后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传出。

    哨探遇到刘枭大军时,刘枭的大军已经抵达了雒县边境。

    刘枭接过消息,看完后喊来了太史慈,吩咐道:“子义,杨修传来消息,他和张松在雒县发动兵变,已经擒拿了坐镇雒县的刘璋。南下这一战,不会有悬念了。”

    太史慈抱拳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刘枭道:“传令下去,全速赶路。”

    “喏!”

    太史慈得令,立刻下令。

    与此同时,太史慈也把俘虏刘璋的消息传下去。这消息一传出,整个汉军士兵斗志更是昂扬。他们从汉中郡一路走来,连战连胜,斗志昂扬。

    如今刘璋被俘虏,他们更是轻松了。

    入夜后,军队停下休整。

    张鲁身着华服,来到刘枭的面前,拱手揖了一礼,说道:“陛下,臣听军中传递的消息,杨修已经在雒县擒拿了刘璋。”

    刘枭道:“的确如此。”

    张鲁道:“陛下可否将刘璋交由卑职处置?”

    “可以!”

    刘枭点头回答。

    当初张鲁归顺时,刘枭便是为张鲁报仇,如今拿下了刘璋,刘枭也不会反悔。

    张鲁心思转动,说道:“请陛下放心,臣也不会杀刘璋的。臣知道刘璋对陛下有大用,有刘璋在,陛下招降蜀汉的官吏,会容易许多。所以,臣只需要出气就是了。”

    “好!”

    刘枭忍不住称赞。

    张鲁的做法,很让刘枭满意。

    这是最好的结果。

    张鲁退下后,刘枭看向郭嘉,笑吟吟说道:“奉孝,我们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拿下刘璋。看样子这一回拿下成都后,我们还能夹击进入益州的刘表军队。只是不知道,刘表的军队是谁领军?”

    “是谁不重要!”

    郭嘉笑了笑,道:“陛下,我们这一路比较顺畅,或许张绣的哪一路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张绣麾下有李儒在,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即使刘表的大军来了,我们大势所趋,刘表必败无疑。”

    刘枭道:“奉孝所言有理,这一战,先给刘表一个当头棒喝。”

    两人闲聊着,很是轻松。

    因为刘璋的被擒,这一战就很轻松了,南下成都的路上都不会有困难。毕竟,刘枭的手中有刘璋这一张王牌。

    翌日清晨,大军启程。军队快速赶路,到傍晚时分,刘枭的大军,已然到了雒县城外。
正文 第503章 招降张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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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县,城门口。

    张松、杨修和程歆带着一众官吏,正准备迎接刘枭的大军。

    刘枭抵达,这是一件大事。

    当刘枭出现在城门外,张松、杨修和程歆便迎了上去。张松和杨修联袂而行,走在最前面。程歆地位稍低,走在两人后面,最后才是雒县的县丞、县尉,以及一干佐吏。

    杨修见到了刘枭,行礼道:“臣杨修,拜见陛下。”

    张松也跟着道:“臣张松,拜见陛下。”

    两人同时向刘枭行礼。

    程歆等人,也全部向刘枭行礼。刘枭目光掠过几人,脸上流露出满意神情。这一次杨修前往成都潜伏,可谓是功勋卓着。杨修立下的功勋,丝毫不亚于战场正面交锋的功劳。如果没有杨修,就无法策反张松,就不能拿下黄权,就不能让

    严颜失去白水关主将的位置,可以说刘枭能顺利推进,都有杨修的功劳。

    刘枭夸赞道:“杨修,此战你功不可没。这一次南下能顺利,你当记首功。”

    杨修道:“陛下谬赞了,臣愧不敢当。”刘枭目光一转,便落在了张松的身上,说道:“张松,你的事情,杨修都如实禀报了。论及功劳,你也有大功。拿下黄权,有你的功劳;令泠苞作为主将,有你劝说刘璋;让刘璋御驾亲征,也有你的付出。

    生擒刘璋,你更是功不可没。你的功劳,朕都记在心中。”

    张松听着刘枭的话,心中欢喜。

    以他的付出,归顺刘枭后,便然是能够得到重用的。

    刘枭看向程歆,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们的选择,将无比正确。”

    程歆等人,只是静静等着。

    刘枭说了一通后,就下令道:“入城!”

    大军启程,便径直入城。

    进入了雒县城内后,大军扎营,而刘枭住在了刘璋的行宫。刘枭刚住下来,杨修就带着刘璋来了。此刻的刘璋,神情颓然,双目无神,整个人的状态很低迷。从高高在上的皇帝,跌落尘埃成为阶下囚,刘璋心中有很大的落差。刘璋有些默然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刘枭

    ,双目无神。

    “刘璋,还不拜见陛下。”

    大厅中,杨修开口呵斥。

    刘璋这才回过神来,呵呵一笑,道:“朕乃是一国之君,岂有下跪的道理。”

    杨修道:“来人,帮助刘璋跪下。”

    押解着刘璋的士兵,顿时要上前强迫刘璋跪下,这时候,却见刘枭伸出手,制止了要动手的士兵,说道:“刘璋,你可愿意归顺朕?”

    “不愿意!”

    刘璋眼中恢复了生气,强势回答。

    刘枭道:“你不归顺,意味着,你会被杀,你的子嗣也会被杀。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宁死不降!”

    刘璋咬牙切齿回答。

    刘枭听到这话,登时就笑了起来,道:“原本朕还劝说了张鲁,让张鲁不杀你。现在看来,你既然不降,那朕就让张鲁处理你了。你杀死了张鲁的家眷,想必,张鲁很愿意杀了你。”

    刘璋一听到张鲁的名字,冷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杀了张鲁的母亲,以及张鲁的兄弟亲人,一旦落到张鲁的手中,恐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我投降!”

    刘璋当即就改变了主意。

    “哈哈……”

    刘枭听到刘璋的话,登时就笑了起来,有些自嘲说道:“朕的话,竟然还比不了张鲁管用。一个张鲁,就吓得你刘璋改变主意,真是有意思。”

    对刘璋,刘枭是瞧不起的。

    如果宁死不降,那就坚持到底,可刘璋转眼就改变了主意。刘枭甚至觉得他不搬出张鲁,当命令士兵把刘璋拖下去斩杀,刘璋一样会投降的,这是个怕死的人,不是有骨气的人。

    刘枭道:“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刘璋带下去,送到张鲁的营帐中。”

    “不!”

    刘璋凄厉大吼。

    他有些慌乱,道:“刘枭,我都已经投降了,你为什么还要将我交给张鲁处置?”

    他不想面对张鲁。

    刘枭说道:“你投降了,又能如何?只是保证不死罢了。当然,你也可以不投降。区别就是,你投降了,张鲁不杀你,仅仅是收拾你一顿。你不投降,张鲁会折磨你后,再杀了你。”

    “你,你……”

    刘璋伸手指着刘枭,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刘枭道:“这一次你对朕无礼,也就罢了。下一次,再当着朕的面,用手指着朕,那你的手恐怕就保不住了。”

    刘璋手登时就缩了回去。

    刘枭一挥手,士兵便将刘璋押解着下去了。

    处理了刘璋的事情,刘枭看向杨修,道:“杨卿,你还有何事?”

    杨修禀报道:“陛下,臣此前为了让雒县的县令程歆拿下刘璋和广汉郡太守朱烨,允诺拿下了刘璋后,向陛下保举程歆担任广汉郡的太守,请陛下能应允。”

    刘枭道:“程歆此人,为人和官风如何?”

    杨修从衣袖中取出一封奏折,道:“陛下,这是臣调查了程歆的详细情况。”

    他递上了折子。

    刘枭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颔首道:“按照你调查的结论,程歆此人,为官倒是不错,也颇有手段,是一个能臣。既然你允诺了程歆,朕任命他担任广汉郡太守便是。”

    “谢陛下!”

    杨修闻言大喜。

    有了刘枭的安排,杨修就能履行对程歆的诺言了。

    刘枭当即就下了诏令,盖上了天子印玺,便把诏令交给杨修,让杨修去传召。在杨修离开后,刘枭又安排人,把张任带到了营帐中。此前张任一直不投降,如今拿下了刘璋,他准备再度招降张任。

    如今的张任,一身衣衫熟悉得干净,发髻也梳理了。作为一个阶下囚,张任的待遇算是不错的,除了不能四处走动,没有人身自由外,其余待遇极好。

    刘枭道:“张任,朕已经拿下了刘璋,现在刘璋都归顺了,你可愿意归顺朕?”

    张任说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就拿下了陛下。更何况,陛下的身边也有精锐保护,你想要诈唬我吗?”

    被羁押在军中,张任不知道消息。

    即使他知道雒县落陷了,但也不清楚刘璋的情况。在张任看来,刘枭俘虏刘璋是不可能的。绵竹丢失后,刘璋见局势不对,不可能留在雒县。

    刘枭说道:“事实上,朕的确活捉了刘璋。当然,这也有赖于张松的配合。因为张松拉拢了雒县的县令,拿下了刘璋,朕抵达雒县,便不费吹灰之力进入。”

    “张松该死啊!”

    张任听到是张松,气得大怒。刘枭却不管张任的态度,道:“张任,你可愿意归顺?”
正文 第504章 收拾张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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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死不降!”

    张任再一次肯定的回答。

    刘枭得到这样的回答,心中是相当的不满意。此前拿下了绵竹县,是怜惜人才,所以不杀张任,想着等刘璋归顺后,再招揽张任,应该问题不大。

    可如今已经活捉了刘璋,张任依旧是宁死不降,还对刘璋忠心耿耿。这样的情况下,刘枭的耐心已然消磨殆尽,不准备再和张任废话了。

    刘枭冷冷道:“既然你想死,朕成全你。”

    “谢陛下成全。”

    张任昂着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神色。他为国尽忠,慨然赴死,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君王,无愧于内心,这是他的选择。

    刘枭注意到张任的神情,忽然道:“看你的神情,你很想要做一个忠臣烈士,很想死啊。朕忽然改变主意,不杀你了。”

    张任道:“你不杀我,我也不降。”刘枭道:“有一种惩罚,叫做生不如死。你求死,朕偏偏不让你死。你不是想要做忠臣吗?朕会安排人,说绵竹县之败,是你故意为之,因为你已经归顺了朕。仅仅是这一消息传出,恐怕整个蜀国的百姓和

    官员,都会把罪孽怪在你的身上,朕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冷静面对?”

    张任听得悚然,道:“刘枭,你欺人太甚。”刘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朕就是欺负你了,你能拿朕怎么样?你成了叛国贼,你的家人,你的亲友,都会遭到指责,朕看你如何面对他们?你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但现在你的名声臭了,朕看你还怎

    么面对。”

    张任握紧了拳头,尽是怒火。

    他愤怒的同时,心中却也有那么一丝的触动。

    刘枭做了这么多,说到底,无非是为了招降他,因为他不投降,才闹出了眼前的这些事情。如果他归顺了刘枭,一切就不同了。

    刘枭见张任神色变化,顺势道:“张任,你可愿意归顺朕?”

    “我愿意!”

    张任深吸口气,抱拳回答。

    “罪人张任,拜见陛下。”

    张任跪下来,向刘枭口头行礼,他最终选择了屈服,选择了投降。他如果只身一人,他还可以宁死不降,可最让人惊悚的,是刘枭完全要罔顾事实宣传,污蔑他的名声。

    这是张任无法忍受的。

    名声是张任在乎的。

    他一辈子清名,不能就这么毁掉了。

    刘枭听得张任的话,淡淡道:“朕清楚,你心里面没有真正的归顺,但朕要让你记住,你张任今日的归顺,是值得的。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归顺朕,不会后悔。”

    张任道:“罪人相信陛下。”

    刘枭继续道:“你既然归顺了,便不用张口闭口罪人了,你没有罪。你有能力,也有智慧,暂时留在军中任职。”

    “卑职遵命!”

    张任顺势就改口了。

    刘枭让士兵带着张任下去了,又把太史慈喊来,告诉了太史慈关于张任归顺的事情,最后道:“张任现在,只是表面上归顺,没有归属感。接下来,你要让他融入军中。”

    “陛下放心,臣定当完成任务。”

    太史慈抱拳应下。

    刘枭摆手道:“去忙吧。”

    “卑职告退!”

    太史慈拱手揖了一礼,便转身退下了。

    ……

    张鲁的营帐中。

    此刻的张鲁,坐在营帐中,静静等待着。他之所以主动找到刘枭,表明不杀刘璋,主要还是让刘枭承情,以便于以后他宣传五斗米教。

    这是张鲁最在乎的。

    虽说母亲被杀,家眷惨死,张鲁也愤怒。但如果他执意要杀刘璋,便极可能影响刘枭的大局,会恶了刘枭,这是张鲁不愿意看到的。

    “踏!踏!”

    一阵脚步声,自营帐外传来。

    士兵押解着刘璋,进入了营帐中,道:“张大人,这是陛下让我们送来的。”

    张鲁道:“谢过二位了。”

    领头的士兵道:“张大人客气了,告辞!”

    士兵转身就离开了,留下了被捆绑了双手的刘璋。此刻刘璋面对着张鲁,心中发怵,他脸上堆起笑容,道:“张卿!”

    张鲁嘲讽道:“刘璋,你现在是阶下囚,还有脸称呼‘张卿’。现在的你,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我宰割了。”

    刘璋一听,立刻改口道:“张兄,万事好商量。如今,你我都归顺了陛下,都在陛下麾下做事,何必要打打杀杀呢?”

    张鲁道:“当初你杀家母的时候,可曾这么想过。”

    刘璋解释道:“当初不怪朕,是庞羲撺掇的。庞羲一直说你占据汉中,有不臣之心。所以,我才杀了令尊,这不关我的事儿,是庞羲撺掇的。”

    张鲁摇头,嘲讽道:“我真替庞羲感到不值。”

    刘璋道:“什么意思?”张鲁说道:“庞羲把女儿嫁给了你,处理政务,也算兢兢业业。如果没有庞羲斡旋,你早被赵韪架空了。可惜,到头来他却被你卖了。你刘璋为人懦弱怕死,胆小怕事,更没有担当,没有半点骨气。换做我

    是你,被俘虏后,哪里还有颜面苟活于世,直接自裁了。”

    刘璋听得张鲁的嘲讽,怒火升起,按捺不住怒气,道:“张鲁,你够了!”

    张鲁站起身,走到刘璋的面前,伸出手拍拍张鲁的面庞,道:“刘璋,你真是养尊处优惯了,这点气都受不了吗?”

    “啪!啪!”

    说话时,张鲁加重了力量。

    他拍打着刘璋的面颊,力量加强后,搭在脸上啪啪响,疼得刘璋接连躲避。只是刘璋被捆绑着,难以动弹,只能任由张鲁欺负。

    刘璋道:“张鲁,刘枭还有求于我,要让我帮助他劝降蜀汉国的官员。你适可而止,否则我就算是拼死,也要让刘枭处置你。哼,没有我,刘枭也难以彻底招降蜀汉国的官员。”

    “自以为是!”

    张鲁摇头,啧啧道:“你刘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就算你不开口,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陛下的手中,陛下就能招降蜀汉国的官员。除非你以死威胁陛下,但你敢自杀吗?”

    刘璋听得黯然。

    事实上,他的确没有自杀的胆量,刘枭也只需要刘璋活着,就可以招降蜀汉国的官员。

    “张鲁,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刘璋见情况不对,立刻又改变了口风,主动向张鲁求饶,希望得到张鲁的原谅。
正文 第505章 蜀汉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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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鲁听到刘璋的话,真是气得想笑,眼前的刘璋,全无一国之君威严,更是懦弱怕死,胆量比鸡都小,令人鄙夷。

    只是,张鲁怒火却没有平息。

    他骤然发力,一巴掌就扇在刘璋的脸上。

    “啪!”

    响亮耳光,登时传出。

    在张鲁的一巴掌下,刘璋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他的左边面颊,也随即红肿了起来,变得通红无比,鲜红的五指印,无比的醒目。

    张鲁看着倒在地上的刘璋,道:“刚才的一巴掌,是替你父亲刘焉打的。刘璋在位时,对我也颇为礼敬,也曾告诫你要慎重对待汉中。你个蠢货,竟是不停刘焉的话。”

    刘璋听得嘴角抽搐。

    这算什么理由?

    张鲁凭什么替他父亲打,凭什么管教他?

    只是刘璋还没有说话,张鲁又是一脚踹出,脚尖踹在刘璋的心窝上,刹那间,便令刘璋弓着背,宛如虾子蜷缩着,心口更是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别打了,别打了!”

    刘璋再度开口求饶,说道:“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张鲁却没有搭理刘璋,他出手自有分寸,不可能真把刘璋打死,因为他已经允诺了刘枭不杀张鲁,他也就是打刘璋一顿泄愤。

    这也是张鲁最大的忍让了。

    张鲁再度踹脚。

    只听到刘璋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好一阵功夫后,刘璋已经成了猪头,浑身都是淤青的。他躺在地上,呼吸都有些急促,嘴角更有着鲜血,喃喃道:“别打了,别打了。”

    张鲁也是打累了。

    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回到坐席上,摆手道:“把人带下去。”

    “是!”

    一旁的士兵得令,便押解着刘璋离开。

    张鲁一个人静坐着,望着刘璋离去的背影,怔怔出神。虽说刘璋对他有杀母之仇,但张鲁最终选择了这样的解决方式。

    刘璋被殴打的消息,最终传到刘枭的案桌上。

    刘枭对此,没有异议。

    刘璋杀了张鲁的亲人,张鲁仅仅是殴打报复一番,已经给了最大的诚意。

    对此,刘枭也没有过问。

    军队在雒县休整了一天,便启程南下,往成都推进。在刘枭往成都赶去时,刘璋被俘虏的消息,却是先一步传开了,而且刘璋归顺刘枭的消息,也已经传开了。

    这消息一路传递,在各地掀起波澜。

    刘璋是蜀汉国的皇帝。

    如今刘璋都归顺了刘枭,谁还愿意抵抗呢?

    这就导致了,刘枭大军沿途所过,望风披靡,无人抵挡。大军很顺利就出了广汉郡,进入了益州蜀郡,往成都的方向行进。

    刘枭麾下大军快速推进时,消息传到了成都。

    刘璋被俘虏后归顺,这消息震惊了整个蜀汉过国的朝堂,无数的官员议论纷纷。

    此刻,人心已经接近崩解。

    司徒府。

    庞羲得到消息后,也是唉声叹气,立刻派人去通知赵韪,请赵韪到司徒府议事。只是士兵刚出门,赵韪已然来了。

    大厅中,宾主落座。

    两人相视一望,却是面面相觑。

    如今,两人也觉得棘手。

    庞羲说道:“赵太尉,陛下被擒,如今你看怎么办?”赵韪也是很无奈,说道:“陛下被俘虏,张任的大军全军覆没,如今的国内,已经没有了抵抗的大军。如果我们还有军队,倒是可以另立新君,再借助刘枭的兵力抵挡。可问题是,我们现在挡不住刘枭的大

    军了。”

    庞羲虽是担忧,但却道:“赵太尉,万一刘表的军队连战连胜呢?”

    赵韪道:“若是如此,或许还能一战。”

    庞羲道:“如今成都城内,还有多少兵力?”

    赵韪道:“成都城内,常驻的兵力已经不足四千人,这已经是最后的兵力。此前张任去抵抗刘枭,已经掏空了家底,没有更多的兵力了。”庞羲一咬牙,道:“赵太尉,成都是一座坚城,外有护城河,内有瓮城,是一座坚城。而且,城内有大量的粮食。如果我们强行募兵,征募一两万的新兵,再记住成都的城池,你看能否挡个一两个月。只要

    撑一个两月,刘表的军队到了,我们就安全了。”

    “难!”

    赵韪摇头。庞羲身子微微前倾,说道:“虽然困难,但总是有一线希望的。你我两人,一个是蜀汉国的太尉,一个是蜀汉国的司徒,掌握了蜀汉国的军政权利。一旦归顺刘枭,以你我二人的身份,恐怕是不可能再执掌

    朝政了,恐怕就只能做一个富家翁。赵太尉,这样的日子你愿意吗?”

    尝到了权利的瘾,庞羲不愿意归顺。

    刘璋没了,他另立新君便是。

    赵韪听完庞羲的话,心中也是非常赞同,他如今身为太尉,权势赫赫,一旦归顺了刘枭后,手中的权利没了,还得小心翼翼做人,这是他不愿意的。

    “报!”

    正当此时,府上的管家进入。

    庞羲道:“何事?”管家躬身揖了一礼,说道:“回禀司徒,成都城内忽然有消息传播,说刘枭南下广汉郡时,已经派遣张绣率军杀入巴郡,如今的张绣,都已经杀到巴郡的治所江州县去了。如今,巴郡已经快要落陷,挡不住

    张绣的兵锋。”

    刷!

    庞羲的脸色,登时变得苍白。

    “天亡蜀汉啊!”庞羲听到这一则消息,忍不住感慨出声。他摆手让管家退下,看向赵韪,很落寞的说道:“赵太尉,巴郡是蜀汉国东面的门户,和刘表治理的荆州接壤。刘表的大军入蜀,便是先进入巴郡。如今刘枭的大将

    张绣在巴郡,刘表的军队难以长驱直入,蜀汉国败了。”

    “是败了!”

    赵韪此刻,也是透心凉。

    如果巴郡还在,一旦刘表的援军进入后,就可以往成都来。但如今张绣在巴郡,不论刘表的军队如何精锐,肯定遭到张绣的阻拦。

    这就意味着成都没了援军。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赵韪在这一刻,也仿佛了老了几岁,说道:“降了吧。”

    “只能降了!”

    庞羲也是点头回答。两人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其他的想法,只能选择归顺了。两人下了决定后,便以太尉和司徒的名义,召集了蜀汉国的朝臣,下了投降的命令。同时,两人派遣使节出城,先一步北上去见刘枭,表达投降的

    意图。

    刘枭大军南下,一路顺利。

    当抵近成都边界的时候,接到了庞羲和赵韪派遣投降的使节。

    对此,刘枭自是接受。刘枭接受了投降的请求后,便率军一路急赶,在九月底,大军抵达了成都城外。
正文 第506章 收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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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城门口。

    这是蜀汉国的国都,城池坚固,城外有护城河,内有瓮城,是一座坚城。

    庞羲和赵韪领着文武百官,更带着蜀汉国的天子印绶,立在城门口等待。当刘枭的大军出现,两人看到了刘枭的王旗出现,所有齐刷刷跪下,道:“拜见陛下。”

    整齐声音,回荡在空中。

    刘枭坐在马车中,看到了这一幕,脸上带着灿烂笑容。

    “起来吧!”

    刘枭吩咐一声。

    随着刘枭下令,庞羲、赵韪才领着所有官员站起身。刘枭瞥了眼不远处,面颊还有些浮肿的刘璋,便吩咐道:“太史慈,命先锋军入城。”

    “喏!”

    太史慈得令,道:“马超,你率五千兵马入城,掌控城池。”

    “末将遵命!”

    马超应下,立刻带兵上前。

    他率领五千先锋军入城,接管了成都北门的防守。

    在马超拿下城门控制权后,太史慈又吩咐士兵羁押了成都的军队,然后才看向刘枭,说道:“陛下,请入城!”

    “进城!”

    刘枭下了命令。

    “轱辘!轱辘!”车轮转动,刘枭乘坐马车入城,他走在前面,刘璋、张鲁、甘宁、严颜等人跟在后面,而赵韪、庞羲等蜀汉国的官吏,则紧随其后,随刘枭一起汝城。军队入城后,太史慈安排了人接管四方城门,又沿途

    把控重要的关卡。

    军队在刘枭之前,就先一步到了皇宫,然后接管了皇宫的城防。

    刘枭带着文官武将,以及投降的蜀汉国官员入宫。

    大殿中,各自落座。

    刘枭坐在了龙椅上,他看着下方的文官武将,脸上神情波澜不惊,吩咐道:“郭嘉听令!”

    “臣在!”

    郭嘉出列,拱手行礼。

    刘枭吩咐道:“你率领参谋部人员,招降蜀汉国其他各郡,再拟定作战计划,拿下不愿意归顺的各郡。”

    “臣遵旨!”

    郭嘉答应下来。

    虽说如今进入了成都,但益州幅员广阔,要把所有地方都纳入掌控,还需要一段时间。尤其许多地方是崇山峻岭,是不同道路的,这样的情况下,要把消息传出去,需要很长的时间。

    刘枭目光一转,看向了庞羲和赵韪,说道:“庞羲、赵韪,你二人能主动归顺,朕心甚慰。朕命庞羲为前将军,赵韪为后将军,待你二人立下功勋,再行封赏。”

    “谢陛下!”

    庞羲和赵韪同时道谢。

    只是两人脸上神情,都布满了苦涩。

    前、后、左、右四将军,这如果是实权,是极为显赫的官职,因为这是仅次于九卿的官职。但对庞羲和赵韪来说,就只是一个空架子,是装点门面的。他们两个人归顺刘枭,手中没有实权。

    刘枭安排了庞羲和赵韪后,开口道:“张松!”

    “臣在!”

    张松站出来,躬身向刘枭行礼。刘枭环顾满朝的蜀汉官员,说道:“朕在广汉郡时,你便归顺朕,替朕运筹帷幄,立下了赫赫功勋。灭泠苞,败张任,擒刘璋,都有你的功劳。可以说,此番入蜀,没有你张松,朕就不可能如此快速进入成

    都。你,功不可没。”

    张松听得刘枭的话,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喜色,谦虚道:“陛下谬赞了。”

    只是张松却没有发现,一些蜀汉官员流露出的眼神,却有一丝的愤懑。当然,也有许多官员早就知晓,毕竟都是受张松拉拢的人。

    但是,张松却被曾经终于刘璋的人敌视了。

    刘枭继续道:“益州之地,需要人治理,你立下功勋,朕不吝赏赐。朕拔擢你为益州刺史,替朕治理益州。”

    “谢陛下隆恩!”

    张松撩起衣袍,叩头道谢。

    他此刻也是无比的兴奋。

    益州刺史,这是刘枭麾下的封疆大吏,是执政一方的大佬。尤其益州幅员辽阔,占地面积极大,成为益州刺史,权势极重。

    刘枭说道:“起来吧,好好做事,朕要益州成为大汉的粮仓。益州境内,人杰地灵,朕更希望益州出现无数的人才。”

    张松说道:“臣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谋划。”

    刘枭道:“你担任益州刺史,事情繁多,忙去吧。”

    “臣告退!”

    张松迈着轻松的步伐,便离开了大殿。

    刘枭又说了些其他的事情,把各项事情安排好,就让蜀汉国的官员退下。涉及到蜀汉国的一些官员,将会是张松来调节。

    朝臣离去后,刘枭又让杨修把黄权带来。

    黄权的羁押,是杨修负责的。

    当黄权被带到大殿中,刘枭脸上带着淡淡笑容,说道:“黄权,我们又见面了。”

    黄权此刻,却是惨然一笑。

    时隔不过两三个月,蜀汉国就彻底烟消云散,而刘枭已经入主成都,掌控了蜀汉国。黄权深吸口气,调整了心态,道:“黄权,拜见陛下。”

    刘枭道:“黄权,刘璋已经归顺朕,你现在可愿意归顺朕?”

    黄权道:“臣愿意!”

    此刻的黄权,很是果决,直接就回答。

    他被杨修算计,遭到刘璋通缉后,就彻底和刘璋断开了关系。当时黄权不投降,是因为刘璋在,蜀汉国还在。如今刘璋都降了,他也没有必要再坚守,直接就选择了归顺。

    刘枭颔首,道:“你归顺朕,此时也不变拔擢。你暂且进入参谋部,接受郭嘉的领导。”

    黄权问道:“参谋部是什么机构?”

    对于参谋部,黄权不了解。

    刘枭当即解释了一番,说了参谋部的规划,最后说道:“如你认识的杨修,便是参谋部中的。以后但凡有大型的战事,都得经过参谋部。你有才华,有远见,可以在参谋部历练。”

    “谢陛下隆恩!”

    黄权再度道谢。

    他听了刘枭的描述,已经知道参谋部的地位,知道自己是一步登天,成为刘枭麾下的核心人员。对此,他心中也充满感激,因为刘枭给予了他足够的信任和器重。

    刘枭说道:“下去吧,好好和家人团员。”

    “臣告退!”

    黄权拱手揖了一礼,便转身退出大殿。

    刘枭望着黄权离去的背影,脸上洋溢着笑容。此番拿下了成都,对刘枭来说,最大的好处不是拿下了益州,而是刘枭收降了张任、严颜、甘宁和黄权等人。人才,是最大的收获。
正文 第507章 尴尬的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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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复县,此地位于荆州西面,是巴郡东面的门户,和荆州接壤。鱼复县水路发达,且长江自鱼复县贯穿而过。

    刘备西进,是沿长江而行。

    以刘备的实力,要提供承载数万大军的战船,是绝无可能的。但刘表为了让刘备西进,不仅给予了士兵,还给了战船,所以刘备统帅了四万余精兵,浩浩荡荡的赶路。

    军队抵达鱼复县,刘备便下船登录。

    上岸后,一行人快速赶路。

    刘备每到一地,他最擅长的便是拉拢人心,刘备沿途宣扬自己的皇室宗亲身份,更是宣扬他是奉刘表命令,特地来驰援刘璋的。

    恰是如此,他得到百姓欢迎。

    一路上,刘备和沿途百姓相处甚欢,深受百姓爱戴。

    鱼复县的县令名叫令狐延,他得知刘备来驰援,很热情把刘备迎入了鱼复县,还准备了好酒好肉伺候,又给予了粮食补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这时候,令狐延大手一挥,厅中奏乐的乐师全部退下。

    所有声音,立刻停止。

    刘备见状,也是眉头一挑,他清楚令狐延必然要谈及正事了。只是在刘备看来,如今的蜀汉国内,也就是刘枭攻打而已,和鱼复县没有什么关系,令狐延应该没有事情才是。

    令狐延道:“刘将军,实不相瞒,如今巴郡的局势很不妙。”

    刘备道:“如何不妙?”

    令狐延回答道:“如今的蜀汉国,不仅有刘枭南下广汉郡,逼近成都,更有张绣率军杀入巴郡,如今正攻打巴郡的治所江州县。”

    “张绣此人,也是刘枭的一员大将。”

    “张绣率军自汉中郡杀入,一路连战连胜,如今恐怕巴郡的治所是挡不住了。因为鱼复县距离江州县路途遥远,也位于最东面,所以鱼复县还没有遭到攻打。”

    “你们到了鱼复县,恐怕先得和张绣交战。”

    “只有击败了张绣,才能驰援陛下。”

    令狐延脸上挂着担忧神色,道:“巴郡遭到攻打的消息,都是封锁了的,避免消息传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今你们来了,我也就直言相告了。”

    刷!

    刘备的脸色,登时大变。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在刘备的预想中,刘枭率军南下攻打刘璋,虽然击败了刘璋的军队,但刘璋据守还是没有问题的。而刘备已经和徐庶商量好了,他们率军自巴郡北上,直扑汉中,切断刘枭的退路。如此一来,刘备既可以

    夺取汉中,也可以阻击刘枭,这是最佳的计策。

    可是现在,一起都变了。

    张绣在巴郡,意味着刘备想要奇袭汉中,便不可能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甚至于刘备还可能遭到张绣的进攻。

    刘备目光,看向一旁的徐庶。

    此刻徐庶微微一笑,他不骄不躁的道:“主公、令狐县令,虽说巴郡遭到了张绣的攻打,但也不足为惧,影响不了大局。”

    “刘枭既然分兵了,可见张绣所部的兵力也不是太多。”

    “我们进入巴郡,正好解决张绣。”“拿下张绣,给刘枭一个下马威。然后,主公再率军北上,前往攻打汉中郡,切断刘枭的后路。如果刘枭没有分兵,我们面对完整的刘枭大军,压力会很大。可是,如果我们先击败了张绣,削弱了刘枭后,

    拿下了汉中郡,就有机会把刘枭留在益州。”

    “主公,这是你的机会。”

    徐庶脸上有期待神情,道:“卑职建议,掉转方向攻打张绣。先灭掉张绣,给刘枭以当头棒喝,然后再攻打汉中郡。”

    “军师所言有理!”

    刘备一听后,也是激动起来,他看向令狐延,问道:“令狐县令,你认为呢?”

    令狐延说道:“徐军师的建议,自是很好的。”

    “报!”

    正当此时,一名士兵自外面跑了进来。

    这是隶属于鱼复县的士兵。

    士兵进入后,单膝跪地,向令狐延抱拳行礼,禀报道:“县令,刚接到了一封书信,是自成都方面传来了,事情紧急,请县令立刻阅览。”

    令狐延道:“递上来!”

    士兵取出书信,递到了令狐延的手中。

    令狐延拆开了书信,他看到了书信上的内容后,登时就愣住了。这一刻的令狐延,彻底傻了眼,甚至于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刘备见状,心头升起一抹不妙的预感,道:“令狐县令,发生何事?”

    令狐延瞅了刘备一眼。不过,令狐延却是立刻就恢复了,叹息道:“刘将军,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蜀汉国灭了。刘枭率军已经攻破了成都,俘虏了陛下。我蜀汉国的皇帝,已经向刘枭投降了。如今,成都方面已经传出消息

    ,应该各县都收到消息。”

    “什么?”

    刘备骤然听到这一消息,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令狐延道:“蜀汉国灭了。”

    刘备咕咚咽下一口唾沫,还是很快回过神来,他看向一旁的徐庶,道:“军师,眼下的情况,你看怎么办?”

    徐庶闻言,也是也有些焦头烂额的。如果刘璋还在,就可以牵制刘枭,甚至能阻拦刘枭的兵锋。但现在刘璋不在了,意味着刘备攻打张绣时,可能遭到刘枭的夹击。或者说,刘备进攻汉中时,刘枭完全可以抽调兵力进入汉中,阻拦刘备的进

    攻。

    这种情况下,刘备再无机会了。

    问题是,眼下刘备刚刚进入鱼复县,刚准备大展身手,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太让人失望了,而且刘备现在,已经遭到刘表忌惮,退回荆州也不便于行事。

    可以说,刘备进退两难了。

    徐庶脑中也有些乱糟糟的,他深吸口气,梳理了纷乱的思路,便说道:“主公,眼下的情况,已经无法在益州了。卑职建议,立刻撤军,退回荆州。”

    刘备说道:“可是……”徐庶道:“主公,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留在益州,就会面临刘枭的反扑。令狐县令是蜀汉国的官员,如今蜀汉国成了刘枭的地盘,令狐县令顺势就可以归顺刘枭,不受任何的影响。但是,主公却必须

    退走。”

    令狐延说道:“刘将军,你的为人,本官也是钦佩的。本官也希望,你能攻打张绣,化解蜀汉国的危机,但现在怕是不成了。”

    刘备说道:“令狐县令,本官也是无奈。”

    “本官决定撤军!”

    刘备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很快下了决定,说道:“本官撤军,不会动鱼复县一丝一毫,请令狐县令安心。”

    令狐延道:“刘大人之恩,令狐延谢过。”

    刘备拱手道:“事情紧急,本官便不逗留了,告辞!”

    “本官送刘将军!”当即,令狐延站起身,便亲自送刘备、徐庶出城,待送走了刘备后,令狐延才松了口气。至少刘备退走了,他的处境也就安全了。
正文 第508章 拿下巴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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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县,张绣率军抵达了。

    自汉中郡南下的张绣,连战连胜,时至今日,已经打出了赫赫威势。在巴郡境内,蜀汉国的官员一听到张绣大军杀来,都是闻风丧胆,惧怕不已。

    因为张绣一路杀来,是靠铁血铺就的。他对于投降的人,自是礼敬,对于不投降的人,一概斩杀,毫不留情。

    从汉中郡到江州县,张绣斩杀的人不计其数,已有数万人。

    这般杀戮,宛如杀神。

    尤其李儒更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的计谋更是阴狠毒辣,招招致命,很是凶残。李儒和张绣搭配,更是使得这一支军队充满了狼性。

    渐渐的,这支军队有了西凉军当年的风采。

    凶狠!

    强势!

    悍不畏死!

    最关键的是,有李儒作为智脑,更是狡诈灵活,令人防不胜防。这样的情况下,早就了军队的威名,令人望而生畏。

    此时江州县城的城头上。

    巴郡太守于瓒,以及江州县令江行,脸上都流露出一抹惊恐。

    因为,外面有张绣大军列阵。

    “巴郡太守,本将张绣,你立刻打开城门投降,本将不动江州县一丝一毫,你依旧是巴郡的太守。如果你拒不投降,待本将打破江州县,必定戮你三族。”

    张绣在城外策马而立,强势威胁。

    话音传到于瓒耳中,于瓒更是心中惶恐不安。

    他对于张绣的威胁,心中也很是不忿,非常的不满,但却又无奈。因为张绣的威胁,是实打实的,他根本就挡不住。

    江州县令江行说道:“太守大人,不如我们降了吧。万一城破后,张绣真的要屠戮您三族,必然是血流成河啊。”

    于瓒说道:“江行,我们这里投降了,万一陛下挡住了刘枭呢?”

    江行说道:“就算陛下挡住了刘枭,但下官认为,刘枭也必然在益州扎根了。如今的情况,刘枭已经夺取大半的广汉郡,更有汉中郡作为根基。”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张任将军挡住了刘枭,也只是苟延残喘。我们归顺了刘枭,您依旧是巴郡太守,只是换成了刘枭的部下。”

    “卑职斗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

    “陛下和刘枭,两人相差太远。”

    “陛下自幼有先帝照拂,处处养尊处优,能力太弱。如今陛下执政,也是依靠庞羲和赵韪,全无半点主见,没有明主的气象。”

    “反观刘枭,此人很是不凡。”

    “刘枭崛起于青州,入长安后,讨伐匈奴,剿灭樊稠、李傕,平定羌人之乱。刘枭有雄主气象,大人追随刘枭,将来或许还能再进一步。”

    江行说道:“卑职斗胆妄言,请大人恕罪。”

    于瓒摆了摆手,道:“你不过是说了实话,何罪之有。”

    江行道:“大人打算怎么办?”

    “降了吧!”

    于瓒开口回答。

    他深吸口气,便看向城外,朗声道:“张将军,我愿意投降。”

    张绣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于太守,你很聪明,打开城门,迎接本将的军队入城。”

    “是!”

    于瓒也不犹豫,当即就应下。

    在于瓒往城楼下走去时,却见大军后方,有一名哨探快速奔驰而来。这名哨探很快就到了张绣的面前,禀报道:“张将军,有陛下的信件。”

    说着话,哨探地上了书信。

    张绣接过了书信,立刻就拆开来查看。他看到书信上的内容,脸上登时就露出狂喜神情,看向李儒道:“先生,陛下来信,说已经攻破了成都,拿下了刘璋。如今的蜀汉国,已经灭掉了。”

    李儒道:“陛下的速度,更甚于我们啊。”

    “的确是!”

    张绣点头称是。

    他们这一路大军,算是比较顺利的,连战连胜,不断的取得胜利。但相比于刘枭的攻势,亥时略有不足。

    不一会儿,城门打开。

    “轰隆隆!”

    吊桥放下,横亘在护城河之上。于瓒领着江行,以及巴郡的一众属官走出了城门,恭敬向张绣行礼,说道:“于瓒,拜见张将军。”

    其余属官,纷纷行礼。张绣策马而立,道:“于太守,本将不得不再说一次,你归顺陛下,是最明智的决定。就在刚才,本将接到了陛下的传信,陛下已经俘虏了刘璋,夺取了成都。如今的成都,已经在陛下的手中。整个蜀汉国

    的官员,都已经归顺了陛下。”

    “嘶!”

    于瓒闻听,登时倒吸了口凉气。

    堂堂蜀汉国的皇帝,偌大的成都城,竟然转眼被攻破了。这样的结果,着实令人震惊,更是匪夷所思。甚至,于瓒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偌大的成都,怎么会被攻破了。

    江行站在一旁,更是庆幸。

    幸亏投降了。

    否则不投降,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对于这样的消息,江行也不认为张绣会撒谎,毕竟他们都投降了,张绣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其余巴郡属官,更是震惊。

    煊赫一时的蜀汉国,就这么灭了。

    一切恍然如梦。

    于瓒郑重道:“张将军,请入城!”

    “请!”

    张绣摆手,便率先入城。麾下的大军,紧随张绣入城。他一进入城内后,只是接管了江州县的城防,接管了兵权,其余的政务并没有插手。

    张绣入城后,在城内扎营休整。

    这时候,鱼复县的哨探抵达,将刘备抵达的消息,送达了于瓒手中。于瓒接到了消息,查看了书信后,心中更是暗自庆幸。

    因为刘表的援军进入鱼复县后不久,竟然又离开了。

    对刘表的援军,他也曾期待过。

    没想到,刘备直接离开了。于瓒也不敢耽搁,当即就往张绣的营帐中行去,见到张绣后,禀报道:“张将军,下官刚接到巴郡鱼复县传来的消息。刘表派遣了大将刘备,率军五万进入鱼复县。不过,刘备一进入鱼复县后,得知成都落

    陷,便又立刻撤离了。”

    “哈哈哈……”

    张绣听得大笑,刘备竟然又离开了,还真是好笑。张绣看向李儒,吩咐道:“先生,你立刻撰写战报,将巴郡归顺,以及刘备退走的消息送回,让陛下知晓。”

    “喏!”

    李儒立刻便应下。

    张绣说道:“于太守,你安心处理政务便是。本将说了,你官职不变,便不受影响。”

    “谢将军!”

    于瓒感激道。这一刻,于瓒也安心了。既然张绣再一次保证,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正文 第509章 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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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皇宫内。刘枭近日倒是轻松了许多,毕竟益州的政务,都交到了张松手中,刘枭的心思都放在军队上。对于刘枭而言,政务重要,军队也更加重要。手中掌握着军队,刘枭才能维持对益州的绝对掌控,如果失去了

    对军队的控制权,一切就是无根之萍。

    在太史慈主持下,已经快速消化益州兵力。如今驻扎在成都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万人,毕竟收降了太多刘璋麾下的军队。

    军队战斗力,随着太史慈的整顿,不断提升。

    这一日,张松来到宫中。

    进入大殿中,张松躬身行礼道:“臣张松,拜见陛下。”如今的张松,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还别说,作为益州刺史的张松,气质上倒是发生了一些变化,至少看上去,不似原来那么让人尴尬了。居移气养移体,在益州刺史位置上的张松,渐渐的多了上位者气

    质,人精神多了。

    刘枭摆手道:“来人,赐座!”

    内侍搬来了坐席,张松道谢后撩起衣袍坐下。他抬头看向刘枭,郑重道:“陛下,臣梳理了益州官场,对原蜀国的官员,做了大致调整,请陛下过目。”

    当即,他取出一封奏折。

    侍从接过后,便递到刘枭的手中。

    刘枭接到手中翻阅了一遍,看到了奏折上关于原蜀国的官员安排,颔首道:“张卿的安排没问题,按照这个安排办便是。”

    “臣遵旨!”

    张松脸上浮现出喜色。

    这是他对人事的调整,主要是抓权,彰显他的身份地位,向益州官员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今刘枭批准了,他就可以大刀阔斧的进行下去,益州也将正式的进入张松时代。

    张松又禀报道:“陛下,臣刚接到了牂柯郡、越嶲郡、永昌郡等地太守的奏表,各郡官吏都上表归顺,愿意听从陛下调遣。”

    刘枭道:“上表归顺的人,官职不变,你看着处理便是。”

    “陛下英明,臣也是这么考虑的。”张松说道:“不论是牂柯郡,亦或是永昌郡,还是越嶲郡,这都是深山之地,主要居住的都是蛮夷,治理这些地方的官吏不容易,也不能轻易更换。一旦更换了,便可能导致蛮夷作乱。如今益州需要的,是

    稳定为主。”

    刘枭道:“你有这个眼光,朕很欣慰。”

    张松说道:“如今各地归附,一切都上了正轨。请陛下放心,臣会处理好益州政务,不让陛下担心的。”

    刘枭道:“朕相信你。”

    张松这便站起身,道:“陛下,臣告退。”

    刘枭摆了摆手,张松揖了一礼便退出。刘枭望着张松离去的背影,眼眸转动,心中却是有了一丝另外的想法,张松大方向处理得不错,但不知道底层是什么情况。

    刘枭很清楚很多命令执行的结果。

    很多时候,政令出自朝廷,但未必能执行下去。

    张松对益州大刀阔斧改革,剔除了许多原蜀汉国的官员,许多人丢官罢爵,许多人失去了荣宠。这些人失去了爵位,失去了官职,但并没有被处理,不知道下面会不会生事。

    “踏!踏!”

    一阵脚步声,自外面传来。

    郭嘉脚步轻快的进入,脸上带着笑容,进入大殿内,郭嘉行礼道:“臣郭嘉,拜见陛下。”

    刘枭道:“奉孝满面春风,可是又接到了什么好消息?”

    郭嘉说道:“回禀陛下,是李儒来信了。”

    当即,郭嘉递上了书信。

    这一封书信,是李儒呈递给参谋部的,所以郭嘉已经看过。刘枭接过书信看了一遍,看到了消息后,脸上有喜色,但眼中却闪过一道冷光。

    书信中,说了张绣夺取巴郡,已经招降巴郡太守于瓒,也说了刘表派遣刘备进入鱼复县,最终刘备又仓皇撤离的消息。

    刘枭正色道:“刘表还真是搀和了一腿,只是朕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刘备。当年,朕在青州击退了刘备,没想到他辗转竟然到了荆州,还得到了刘表的重用,又拉起了一支军队。”

    郭嘉笑道:“败军之将,他昔日连续败在陛下手中,如今见陛下拿下益州,刘备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此人不足为惧。”

    “不!”

    刘枭说道:“奉孝,刘备此人不简单。”

    郭嘉道:“陛下对刘备的评价,竟是如此的高?”

    刘枭点了点头,道:“刘备此人,韧性十足,屡败而屡战,不是个会被击垮的人。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易于对付。”

    “更何况,刘备只是缺少机会,他最大的弱点是缺少谋主。”

    “倘若刘备有奉孝你这等人运筹帷幄,必然是鱼跃龙门。尤其这次刘备奉刘表的命令进入鱼复县,意图干涉益州的战事。”

    “按照刘备以往的秉性,再加上朕在成都,刘备必然会和张绣开战,争取击败张绣,再和朕交战,以报仇雪恨。”

    “毕竟,朕和刘备冤仇很深。”

    “刘备不可能放下仇恨。”“但是这一次,刘备却审时度势,很是果断。朕夺取了成都,他就果断的撤离,不和朕交战,放下了仇恨,这份决断,不是刘备能做出来的。恐怕刘备的身边,已经有了出谋划策的能人。否则益州如此大的

    利益,刘备肯定不会舍弃。”

    刘枭侃侃而谈,给出了分析。

    郭嘉对刘备,不甚了解。

    然而,刘枭却非常清楚刘备,刘备三兄弟感情深厚,刘枭把张飞挖来了,导致刘备三兄弟少了一人,这对刘备来说,不亚于夺妻之恨。

    尤其,刘备很不简单。

    这是个有能力的人。

    郭嘉听完刘枭的分析后,说道:“陛下分析,臣倒是赞同。虽说臣不怎么了解刘备,但纵观刘备昔日的事迹,此人的确不是凡品。”

    刘枭道:“既然刘备到了荆州,后续多加关注便是。朕倒是想要借刘表插手益州战事的机会,攻打荆州,只是我们连克凉州、益州,需要休整了。”

    “陛下英明!”

    郭嘉听到刘枭的话,心中松了口气。

    这一次攻打益州,打下了偌大的一个地盘,地方太辽阔,需要治理,需要调整。如果刘枭不治理抵挡,就继续开战,那等于是穷兵黩武了。

    打江山容易,治理是最难的。

    “报!”

    宫殿外,传来了史阿的声音。

    史阿是监察司的人,一直在刘枭的身边,负责消息传递等。他进入大殿内后,向刘枭揖了一礼,禀报道:“陛下,如今成都以及周边各县,地方有些乱了。”

    “怎么回事?”刘枭问道。

    史阿递上了奏折,道:“详细情况,都在奏折中,请陛下阅览。”

    刘枭接过奏折,快速看了一遍。看完后,刘枭眼中掠过一抹厉色,他所担忧的事情,还真是发生了。原本隶属于蜀汉国的一些官员,这些人本就是益州大家族出身,都是世家。他们在蜀汉国时,是在朝为官的。如今蜀汉被灭了,很多官

    员被裁撤,都回家去了。

    这些人不做官,却有根深蒂固的关系。

    这样的人如果插手政务,很多地方都会乱套。

    史阿递上来的消息,是涉及到今年秋收的。张松没有更改粮食的征收,但这些世家的运作下,下官收粮的官员提高了赋税,紧跟着成都乃至于各县的粮价也窜长。

    百姓耕种,上交的粮食多了,手中存粮少。随着粮价的上窜,同样一千钱买到的粮食少了,一增一减,百姓的日子便难过了。

    如今的地方,乱象初显。

    不过,这只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事情还没有扩大。

    刘枭眼中,闪过一道厉芒,他没有处置原蜀汉国的官员,已经是仁慈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要乱伸手,这就不能怪他了。

    既然胡乱伸手,就得做好被剁手的打算。

    刘枭想了想,下令道:“史阿,朕给你五天时间,能把涉及其中的世家大族,以及官吏,全部查清楚吗?”

    “三天足矣!”

    史阿很自信的回答。

    监察司彻查事情,早有了一套流程,尤其监察司在市井中有眼线,通过这些人打探消息,更是易如反掌。

    刘枭说道:“你立刻彻查,三天后,真要看到结果。”

    “臣遵旨!”

    史阿应下,转身就离开了。

    郭嘉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问道:“陛下,发生了什么事?”刘枭说道:“曾经蜀汉国的一些官员,被罢官后,竟然撺掇下面的小吏提高赋税,更出手抬高粮价,意图给张松使绊子。偏偏张松今天来见朕时,还一副国泰民安的样子。看样子张松对益州的调整,力度还

    是小了一些。”

    郭嘉叹息道:“陛下,世家门阀,本就是最影响国家根本的。陛下革新纸张,以便宜的宣纸推行天下,已经极大削弱了世家。饶是如此,世家的人,遍布各处,这些世家要作乱很麻烦。”

    刘枭笑道:“朕的刀,正愁没杀人。”

    郭嘉道:“一旦杀戮太甚,恐怕会影响陛下的仁德和威名。”刘枭掸了掸衣袍,道:“奉孝,你看朕是在乎虚名的人吗?朕治理大汉,靠的不是虚名,而是真正的实力。他们自以为根深蒂固,但忘记了朕有军队在手。而且对百姓来说,杀了这些世家,把田地分给百姓

    ,百姓自会拥戴朕。虽然是杀戮,但百姓必然拍手称快。”郭嘉仔细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道:“陛下英明!”
正文 第510章 世家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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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城南。

    在这一片区域,地势开阔,且商铺云集,是极为繁华的一段。益州乃至于成都许多的大家族,都在此买了宅子,许多富商豪绅,乃至许多大族,都在这一片区域。

    李家,是成都大族。

    而这一日,李家大门口,一辆辆马车停靠,车水马龙,来了许多人。而且来的人,大多都是成都有头有脸的人,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官员,他们都是为李家老太爷贺寿来的。

    李家老太爷名叫李炜,今年七十岁了。

    人到七十古来稀。

    在这时代,七十岁已经算得上长寿了。李炜十五岁就有了儿子,到他如今的年龄,都已经是五世同堂,膝下子孙无数,家族热闹无比。

    七十岁的李炜,依旧精神饱满。

    一天的酒宴结束后,李炜布满褶子的脸上尽是红光,眼中尽是喜色,很是欢喜。因为这一日,李家实实在在热闹了一回,来得宾客太多了。

    傍晚时分,宴席结束,主要的客人都走了。

    不过,却有一些人留下来。

    这些人都是益州的世族,是富商豪绅,是益州顶尖的一小撮人。这些人随李炜到了书房中,一起在书房中喝茶聊天。

    李炜目光扫过房中的几人,轻咳两声。

    他一咳嗽,众人都停止了闲聊,不再相互谈话聊天了。

    房中气氛,骤然凝重。

    李炜沉声道:“如今蜀汉国覆灭,刘璋降了,刘氏满门虽然没有被杀,但该都失去了权利。尤其我们益州世家,都纷纷被接触官职,在官场失去了权势。”

    “刘枭不重用我们,便妄图掌控益州,那是痴人做梦。”

    “没有我们配合,益州必乱。”

    “按照最近几日的变化,仅是成都一地,粮价已经蹿升,百姓上缴的秋粮也增加了。粮食是根本,一旦粮食出了问题,百姓不稳,看刘枭如何治理益州。”

    “那张松以为追随了刘枭,就能获得权利。殊不知,就算是皇帝,没有我们的配合,皇帝也只是孤家寡人。”

    “这一次,必定让刘枭服软,让张松尝到教训。”李炜相貌清瘦,他一冷着脸,整个人很有一股阴沉气势,他捋着颌下胡须,道:“我们现在就和刘枭耗着,只要刘枭抓捕到咱们的把柄,刘枭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更何况,一旦刘枭对我们动手,我益州世

    家,也不是吃素的。”

    坐在房中的一众人,都纷纷点头。

    他们本质上,也不想和刘枭为敌,但刘枭拿下了益州,蜀汉国灭掉,让张松治理益州。而张松大刀阔斧的裁撤了蜀汉国无数官吏,导致世家力量受损。

    如今,这益州世家的官吏,也就是一些底层官员。

    真正的实权大佬,近乎没有。

    不过越是底层的官吏,越能影响到民生,这也是世家的底气所在。他们不仅掌握了读书的资源,更掌握了土地、官吏等资源,这也是世家长存的原因。

    朝廷换了,但官员不会换。

    这是世家认为的铁律。

    然而,这一次刘枭击败了刘璋,却是把朝廷换了,也把官员换了,影响到了益州世家的利益,这就是李炜等人集结在一起,要作乱的原因。

    “李老,我们如此做法,事情闹得有些大了。刘枭这个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惹怒了刘枭,使得刘枭出兵,可就不妙了。”

    众人当中,一个四十出头的人开口。

    此人名叫刁睿,是成都刁家的族长,此番李炜过寿,刁睿也来贺寿,而且他也参与了。刁睿所在的家族,主要是经营粮食布匹生意,是成都的一大豪商。

    李炜一听刁睿的话,笑了笑道:“刁族长,你太过于杞人忧天了。我们这一屋子的人,乃是整个益州最有能量的一批人,毫不客气的说,我们跺跺脚,益州都会震荡。”

    “一旦刘枭敢对付我们,那么,益州就可能动荡。如今天下是大争之世,刘枭难以接受这样的局面。更何况,粮价上涨,本就是正常的范围。”

    “只是,突然涨了而已。”

    “刘枭不熟悉情况,找不到原因的。而今年赋税的增加,是因为益州今年连续的征战,导致粮食缺乏,才会有所攀升。”

    “一切,都是说得通的。”

    “刘枭要对付我们,师出无名,他不可能动手的。毕竟,刘枭是皇帝,不能随意乱来。刘枭要动手,只能在规矩范围内,出了这个范围,他如果乱来,便会影响他的名声。”

    李炜很是自信,没把刘枭放在眼中。

    在李炜看来,刘枭虽然是天子,一怒而天下惊,但刘枭毕竟是深宫九重天的人,无法接触到最底层,是不可能对他们动手的。

    最终结果,必然是他们取胜。

    刁睿听了李炜的话,张嘴欲言又止,但到嘴边的话,最后又咽了回去。

    “李老,咱们也不能一直这样吧。”

    书房中,另一人开口了。

    说话的人名叫元膑,五十出头,身材微胖,挺着一个圆溜溜的大肚子。他脸上堆满笑容,一双眼眸眯起形成一道月牙儿,给人很是喜庆的感觉。

    他也是益州的大族出身。

    元膑对于这一次的算计,他是赞同的,但他认为不能无限制的动手,否则吃亏的是他们。

    到最后,必须有所收敛。李炜颔首道:“元膑所言才是关键,我们虽然和刘枭卯上了,但不能无节制的扰乱益州。如今益州出现乱象,刘枭必然安排人治理,想要彻底解决此事。我们继续推波助澜,令张松下不来台。等再过几日,

    事情继续发酵后,就推举人出来,让人取代张松。到时候,我们便平息失态。只要我们的人执掌益州,事情就可以结束了。”

    元膑一听,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李老英明!”

    刁睿听完也是轻松下来,道:“李老的谋划,是老成之谋。”

    不是一直和刘枭对着干,刁睿也就安心了。他就怕最后的局面,演变成和刘枭对着干。即使世家有一定的力量,但是在刘枭的兵锋面前,这都是没有用处的。

    李炜又说道:“事情才刚刚发动,你们紧紧盯着,继续推波助澜。如今仅仅是在成都附近各县,要尽快把失态扩大,让张松彻底陷入困境。”

    “我等明白!”

    众人齐齐回答。

    一个个的眼中,都闪烁着精光,他们都是自信从容,没有把张松放在眼中。区区一个张松,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炜安排完事情后,已经是深夜。这时候,众人才离开。
正文 第511章 张松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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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史府,书房中。

    如今张松的案桌上,堆积了无数的政务。而眼下最多的政务,是关于粮价蹿升的,还有下面的人提高了征收的赋税,使得民怨沸腾。

    这事情,让张松很头疼。

    当初提高税收的事情,是下面的官员禀报了,而张松也同意的。在张松看来,提高一丁点的赋税,也不是什么事儿,毕竟一家一户也就多上缴一点。

    张松的出发点,是想多攒一点粮食,以便于在刘枭的面前露脸,想要展现一下他的能力。可是张松哪知道,会演变成这个样。

    张松见粮价蹿升,他已经下令平复粮价,勒令降低粮食的价格,但张松下了命令后,这命令完全是石沉大海,没有执行下去。

    下面的官员,或是借机推诿,或是找其他的理由推脱。

    命令,无法执行。

    至于开始缴纳的赋税,张松更是难以调整。

    那是他下的命令。如果现在就中止命令,还没有缴纳粮食的百姓,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可问题是,已经缴纳粮食的百姓,就非常吃亏了。官府收了粮食,许多都已经运走使用了,如果现在要退还粮食,也是一个极为麻烦的

    事情。

    张松去拜见刘枭时,信誓旦旦的说一切都好。

    可现在,一切都不好了。

    曾经的张松,担任蜀汉国的大鸿胪,他能出谋划策,能运筹帷幄,他自认为治理地方是没有问题的。如今担任益州刺史,执政一方,却遇到了事情,很是支拙。

    “咚!咚!”

    敲门声,自书房外传来。

    张松说道:“进来!”

    嘎吱!

    房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出头,年近四十的人走了进来。此人名叫张肃,是张松的兄长。他进入书房内,看到焦头烂额的张松,叹息道:“子乔,粮价的事情可曾处理妥善了?”

    张松看到张肃,道:“原来是兄长来了,唉,如今粮价迟迟无法稳定,甚至百姓都怨声载道。如今的局势,有些控制不住了。”

    张肃道:“你控制不住的。”

    “为什么?”张松眉头一扬,脸上露出惊讶神情。

    张肃说道:“当初你罢免蜀汉官员时,为兄曾经说过,让你少罢免一些官员,给一部分留下爵位,至少让他们脸面过得去。你倒好,罢免了无数的人,这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张松心思转动,道:“兄长,你说是他们在背后闹事?”

    “是!”

    张肃点了点头,回答道:“当初你免去无数人官职时,唯独把为兄留下,想让为兄担任蜀郡太守,但为兄考虑到你我兄弟,如果同在成都,容易遭人诟病,所以一力辞官了。”

    “这一次的事情,是因为你罢免的人太多。这些被罢免的人,许多都是益州的世家大族出身,你让他们没有官做,让他们失去了权利,他们能让你好过吗?”

    “子乔,听兄长一句劝,你立刻向陛下请辞,就说难以胜任益州刺史,让陛下另择高人。要对付益州世家的事情,就交给别的人去做吧。”

    张肃说道:“如今的益州,已经快成一个烂摊子了,很不好处理。”

    “不!”

    张松固执的摇头。

    他握紧了拳头,郑重道:“益州刺史一职,是我归顺陛下的第一个官职,我不会轻易请辞。既然益州的世家要对付我,那么,我也可以主动出击。”

    张肃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张松道:“兄长就这么不看好我?”

    张肃道:“为兄可是听说了,你现在连命令都无法贯彻下去。这样的益州刺史,已经被架空了。凭你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取胜的。”

    张松道:“只要兄长肯帮我,一切都不是问题。兄长既然看穿了,应该知道是哪些人在背后搅风搅雨,请兄长助我。”

    “你啊……”

    张肃忍不住叹息一声。

    张松的性格,一向桀骜,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甚至在张肃看来,张家可能因为张松而大兴,但也可能因为张家而灭亡,这是个极为危险的人。张肃道:“如今成都的动荡,为兄只知道幕后的人,是李家的李炜,刁家的刁睿,元家的元膑……,这些人都涉及其中,他们在一起,力量强大无比。你想要击败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于你可能

    会陷入其中。”

    “不,我有陛下撑腰。”张松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眼神更是锐利无比。张松从来不是一个善人,这一次的突发事件,令他支拙,甚至让他焦头烂额,但张松没打算就此服软。尤其他听了张肃的话,明白其中的原委,知晓了真想后

    ,就可以寻求解决之法。

    最可怕的,是被蒙在鼓里。

    只要知道了事情,总能有办法。

    张肃说道:“子乔,你的意思是?让陛下出手。但让陛下出手,你在陛下眼中的印象,也会受到影响的。”

    张松道:“我只是向陛下求助,但没有让陛下出手的意思。”

    张肃道:“你打算怎么做?”

    张松咬了咬牙,眼中浮现出恨意,道:“我怎么做,兄长就不必担心了。眼下,兄长只需要作壁上观便是,其余的,兄长就不要搀和了。”

    顿了顿,张松道:“兄长,你知晓得如此清楚,难道也搀和进去了?”

    “没有!”

    张肃摇头回答。

    作为曾经蜀汉国的官员,张肃知道刘枭的实力,和刘枭对着干,绝对没有好下场。在张肃看来,李炜、刁睿和元膑这些人能对付张松,但未必能对付刘枭。

    这是火中取栗。

    稍不注意,自身都会陷进去。张松见张肃没有参与,道:“既然兄长没有参与,我就放心了。兄长,接下来成都会血流成河,会有无数人被杀,你看着吧,我要让益州的世家大族,见识到我张松的厉害。他们敢算计我,这一回,我要让

    他们彻底消失。”

    张肃听后,眉头一挑。

    他听出了张松口中的怨气,更听出了张松的杀气。

    “报!”

    书房外,响起士兵的声音。

    张松说道:“进来!”

    士兵推门进入,向张松行了一礼后,道:“大人,宫中传令,陛下召您去一趟。”

    “我这就去!”

    张松吩咐一声,他看向张肃,道:“陛下召我入宫,必然是为了粮价和民心的事情。这一次,多谢兄长的提醒,让我有了准备。”

    张肃道:“子乔,万事小心。”

    “我知道了。”张松去换了一身官服,便快速的出了刺史府,往宫内行去。
正文 第512章 狠辣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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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松坐在马车中,脑中却是心思急转,快速思考着应对之策。刘枭急召他入宫,必然是因为百姓的事情,他必须能有详细的应对计策,否则他在刘枭眼中的印象会大打折扣。

    这一次,事关重大。

    “李炜,你这老匹夫,一把年纪了,竟然还不安生。这一次,你们要对付本官,就别怪本官狠辣了。你要杀我,就不能怪我不讲情面祭起屠刀了。”

    张松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

    一想到如果没有张肃提醒,他必然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张松想想就后怕的事情。

    当马车在宫门外停下,张松下了马车,一抖衣袍,便迈开步子,大步往宫内行去。进入大殿中,张松立刻就扫了眼刘枭的神情,见刘枭脸上带了一丝冷肃,他更是打起精神应对。

    “臣张松,拜见陛下。”

    张松纳头便拜,心中已经平静下来,做好了应对的打算。

    刘枭看着下方的张松,道:“张卿,今日成都的一些变化,你可曾注意到?”

    对张松,刘枭是颇为欣赏的。

    似张松这样的人,他没有郭嘉、李儒、贾诩这等才华,而且相貌也不出众。尤其张松这样的相貌,他更加敏感,刘枭重用张松,重视张松,能让张松死心塌地的效力。

    士为知己者死!

    大抵如此!所以,对于成都发生的事情,经由史阿调查后,刘枭拿到了结果,也只是召见张松,想看看张松有没有处理的能力,如果张松能解决此事,刘枭倒也不会追究责任。如果张松明明知道了结果,却还没有办

    法处理,刘枭就会换人了。

    刘枭欣赏张松,不代表会纵容。

    这是刘枭的底线。

    张松打起精神,回答道:“陛下所言,莫非是指成都紊乱的粮价,以及下面的官吏肆意提高赋税,增加了百姓负担,致使百姓怨声载道吗?”

    “就是此事。”

    刘枭颔首点头。

    他见张松知道这件事,倒是期待张松是怎么打算。说到底,刘枭把张松喊来,就是要看一看张松要怎么处理。

    张松回答道:“回禀陛下,此事臣已经知晓,也有了应对之策。”

    “关于赋税的提高,当时,的确是臣下的命令。一方面,今年益州粮食丰收,家家户户有余粮,百姓颇为殷实,能够承受稍稍提高的赋税。”

    “另一方面,陛下统帅十数万大军,每日消耗无数的钱粮,即使益州粮仓有粮食,但为了防患于未然,必须存积粮食,以供陛下征伐不臣。”

    “基于这两个原因,臣同意了下面地上来增加赋税的命令。”

    张松没有推诿责任,直接就承认了,然后继续道:“只是臣没有料到,臣只是比往年增加了一成的赋税,但下面的官吏,却把赋税远远提高了。”

    “这是臣始料未及的。”

    “臣得知了消息后,一时间也难以处置此事。因为许多百姓已经交了粮食,如果立刻中止,意味着要退还粮食。如果继续征收赋税,又会导致百姓怨气更甚。”

    “所以,处置起来很麻烦。”

    “故而,臣暂未处理。”

    张松阐述了百姓怨声载道的缘故,整个过程都是据实阐述,没有任何粉饰。

    张松知道刘枭睿智,不敢隐瞒。

    如果隐瞒,是自找罪受。

    刘枭听了后,问道:“就这些了吗?”

    张松回答道:“除了赋税提高,导致怨声载道外,还有以益州李家、刁家、元家等世家为首的人,因为不甘心被罢官去爵,失去权利,他们肆意抬高粮价,导致百姓难以购置粮食。”

    “这一批人,是益州大族。”

    “他们的实力盘根错节,甚至县衙、府衙,乃至于刺史府内,都有他们的人。这些人不甘心失去权利,便意图架空臣。”

    张松说道:“事实上,下面官吏提高赋税,也是世家的谋划,他们是要动荡益州,争取更多的利益。或者说,他们想要让臣被罢官,然后他们的人才好上位,以便于为世家谋利。”

    刘枭听了张松的话,脸上多了一抹笑容。

    这笑容落在张松眼中,张松绷紧的心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刚进入营帐中时,刘枭一番冷肃神情,无形中给他极大的压力。

    如今,能喘口气了。

    刘枭询问道:“你既然知道了,可有应对之策?”

    “有!”

    张松毫不犹豫的解决。

    刘枭问道:“如何解决?”

    张松回答道:“以李炜、刁睿、元膑等人为首的世家大族,倚仗的无非是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的关系,他们影响力虽然大,但只要快刀斩乱麻,一切都不是问题。”

    “为避免世家作乱,臣请陛下借兵八千,臣要调兵镇压李家、刁家等世家大族,彻底将他们剿灭,再将县衙、府衙等世家的人全部剔除。”

    “臣认为,要让益州彻底归附,唯有大清洗。”

    “以铁血手段,将所有人除掉,换上忠于陛下的人。如此一来,益州才是陛下的益州,而不是世家大族的益州。”

    张松眼中,浮现出厉色。

    对于益州的世家大族,张松已然是恨之入骨。

    李炜等人,都已经是磨刀霍霍,准备拿下他了。张松可不是什么老好人,他一向是冲上睚眦必报的人,李炜等人捅刀子,他便要杀人报复。

    刘枭问道:“你以什么名义出兵呢?”

    张松面色肃然,道:“李炜、刁睿、元膑等人,意图重现蜀汉国,罪在谋逆。”

    刘枭听了后,便彻底放心了。当即,刘枭取出了一本册子,道:“这本册子上,记载了李炜、刁睿、元膑等人的罪行,以及世家大族犯下的罪过。你要借兵,朕给你八千士兵。你要杀人,朕允许你杀人。朕不看过程,只要结果。让百姓

    安稳下来,让粮价平稳下来,便是朕的要求。”

    张松保证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会完成任务。如若完不成,臣提头来见。”

    当即,张松又领了调兵的手谕。

    “朕等你的消息。”

    刘枭大袖一拂,起身往后宫去了。张松拿着刘枭的手谕,出了皇宫后,便径直往军营行去。他要调兵遣将,要从军中带走八千兵马,得经过太史慈的允许,才能带走军中的兵马。
正文 第513章 谋反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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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内,军营。

    太史慈已经对军中的将领进行了划分和调整,不论是马超,亦或是庞德,还是张任、严颜、甘宁等人,都是单独领军,各自训练自己的士兵。

    这样有竞争,才能令诸将各司其职,奋发图强。如果因为张任、严颜和甘宁归顺不久,就不让领兵,这必然会引发矛盾。

    至于此前俘虏的泠苞,此君已经沦为军中底层将领。

    实在是,泠苞无足轻重。

    张松进入军营,在中军大帐见到太史慈后,立刻就道明调兵的来意,然后递上刘枭的手谕。太史慈看完刘枭调兵的手谕,有些惊讶,道:“张大人,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要抽调八千士兵?”

    张松说道:“城内有世家作乱,我要平定世家,所以需要军队保驾护航。”

    太史慈道:“来人!”

    士兵自营帐外进入,躬身行礼。

    太史慈吩咐道:“召甘宁来议事。”

    “喏!”

    士兵得令,便立刻去通知。约莫等了片刻功夫,甘宁身着甲胄,大步进入营帐中,抱拳向太史慈行礼,道:“太史将军召集末将,不知有何要事?”

    太史慈道:“据张刺史说,成都有世家闹事,需要抽调八千士兵镇压局面。你麾下恰好有八千精锐,此番由你率领精兵,随张刺史走一趟,听从张刺史的指挥。”

    “末将遵命!”

    甘宁抱拳应下,道:“张刺史,你且稍等片刻,容我去调集军队。”

    “好!”

    张松笑着回答。

    待甘宁离开后,太史慈才道:“张刺史,容本将多嘴问一句。如今的局势,都已经演变到,必须抽调军队的地步了吗?”张松也不隐瞒,道:“这一次世家作乱,究其原因,是蜀汉国被灭了,他们的官职被罢免,失去了权势。所以,一个个才跳出来作乱,希望让陛下收回成命,让他们来主持局面。他们把成都乃至于益州的局

    面搅乱了,意图让本官难以控制局面。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出来收拾局面,以彰显能为,这便是他们的谋划。”

    太史慈一听,冷声道:“这些人真是该死。”

    “是该死!”

    张松眼中闪过冷色。

    他对于上窜下跳的李炜、刁睿等人,已经是存了杀心。

    张松道:“太史将军,本官这就去营地门口等候甘宁,告辞了。”

    “慢走不送!”

    太史慈点头应下。

    张松揖了一礼,便走出营帐,径直在营地门口等候。约莫等了半刻钟的时间,甘宁顶盔掼甲,手中拎着战刀,策马走来。

    甘宁说道:“张刺史,请吧!”

    张松看了眼营地外面的马车,又看向骑马的甘宁,最后让甘宁拿了一匹战马来,他翻身上马,骑马和甘宁一道,一起离开了军营,就径直往李家行去。

    李家是益州世家的领头羊。

    尤其李炜这老匹夫,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所以,李炜成了张松的第一个目标。

    张松和甘宁联袂赶路,大军浩浩荡荡,径直往李家行去。当张松和甘宁进入城南,径直往李家行去的时候,李家的人也发现了大军。

    李家的探子,快速把消息禀报给了李炜。

    李炜正在府中喝茶。

    如今已经年逾七十的李炜,也喜欢泡茶喝。他对于煮茶汤不喜欢,更喜欢泡茶。这种传自于刘枭的方式,深受李炜的喜欢。

    李炜得到了消息后,嗤笑两声,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张松真的要动武,李家也不是吃素的。

    最关键的是,李家不惧张松。

    李炜依旧是在后院喝茶,当侍从来禀报,说张松和甘宁抵达,并且派兵团团把李家包围了起来,李炜才站起身,施施然出了后院,来到前厅,吩咐人打开了李家的大门。

    李炜一袭锦衣华服,他傲然而立,目光落在张松身上,淡淡道:“张刺史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何要事?”

    张松道:“本官来拿你问罪。”

    李炜一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笑说道:“老夫一直在府上修身养性,不问世事,不知道张大人抓捕老夫,是以什么罪名抓捕呢?”

    张松道:“你李炜意图谋反,罪大恶极,本官今日,来捉拿你归案。”

    “你这是污蔑。”

    李炜面色大变,高声反驳。

    这一刻,李炜一颗心也稳不住了。李伟此前之所以没有把张松放在眼中,甚至敢和刘枭掰腕子,是认定了刘枭不敢光明正大出兵,得依照规矩和律法办事。

    可现在张松的举动,令他很棘手。

    谋反之罪,太大了。

    这罪名大到了李炜都撑不住的地步,李炜说道:“张大人,我李家是良善之家,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关于谋反的事情。”

    张松说道:“你有要辩解的,到牢房中辩解吧。”

    “来人,拿下李炜。”

    张松直接下了命令。

    “谁敢拿我!”

    李炜见张松是提了心要拿他,立刻大喝一声。随着李炜的命令,在李家的大门内,李家的私兵立刻冲出,护卫在李炜左右,保护李炜的安全,并且和甘宁对峙。

    张松看向甘宁,说道:“甘将军,看到了吗?这就是李炜,明明已经参与谋反,意图动荡大汉,却矢口否认。如今,更是抗命不遵,动手吧,拿下李炜,抵抗者,杀无赦。”

    “喏!”

    甘宁直接应下。

    对所谓的世家大族,甘宁一向没有好感。

    昔年甘宁是游侠儿的时候,他就四处行侠仗义,屠戮富商大族,斩杀一个个大家族的人。如今要拿下李炜,甘宁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上,拿下李炜。”

    甘宁下了命令。

    顷刻间,甘宁麾下士兵便冲了上去,径直朝李家的大门口冲去。

    李炜立刻退入府内,让私兵抵抗。

    只是李炜府上的士兵虽然多,但相比于甘宁麾下的士兵,那都是乌合之众。甘宁早已经安排了士兵把李家团团包围起来,不让任何人逃出去。

    甘宁也提着刀,亲自杀了进去。甘宁身先士卒,麾下士兵不断往府内推进,但凡是抵挡的李家私兵,纷纷被斩杀,无法抵挡甘宁的进攻。李家占地面积极广,府内有近两千私兵,但在甘宁的进攻下,这两千私兵兵败如山倒,纷纷被屠戮

    ,时间不长,一个个都纷纷投降。

    李炜想要逃走,但还是被抓了。

    李家的人,全部被拿下。

    整件事从开始到结束,连小半个时辰都没有,李家就彻底覆灭了。李家是世家豪强,实力盘根错节,在县衙、府衙甚至有佐吏,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张松拿下了李家,又按照刘枭给予的花名册,抽调士兵去府衙、县衙拿人,将李家的人直接拿下,避免李家的人逃了。

    李家的人,被羁押到牢房。

    张松却没有停手,带着甘宁径直往刁家行去。这个时候的刁家,已经得到了李家覆灭的消息,刁家上下慌乱不已。

    仓促间,他们逃不了,想要抵抗,也无法挡住甘宁的军队。如果要发动力量,没了李家的牵头,已经没有了领头羊。

    如今的刁家,宛如砧板上鱼肉。

    当张松带着军队到刁家府外,刁睿脸上带着笑容,连忙就到府门口迎接。他看向张松,说道:“刺史大人莅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不知道刺史大人来,所为何事?”

    张松哼了声,道:“本官的来意,你还不知道吗?”

    “草民不知。”

    刁睿装傻充愣,然后道:“不管大人是什么来意,请大人入内喝杯茶,我们慢慢谈,但凡需要刁家配合的,刁家自当全力配合。”

    这时候,刁睿只能服软。

    连朝廷的大军都出动了,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量。

    张松说道:“你刁睿勾结李炜,意图谋反,本官来拿你问罪。”

    刁睿听得大骇,连忙道:“刺史大人,此事绝对是子虚乌有。刁家世代忠良,都是依法办事的人,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张松说道:“是否谋划,凭你一面之词,做不得数。你是乖乖的就范,还是让军队杀入府内,将刁家的人全部带走。”

    刁睿看到甘宁身后的大军,一阵发怵。

    这一回,完了!当日李炜决定要动手,他就曾经质疑过,担心会引发不可控的局面。如今大军来了,果然是一语成谶。李炜认为刘枭奈何世家不得,可现在张松一顶谋反的帽子扣下来,他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

    任由张松拿下。

    刁睿深吸口气,道:“刺史大人,刁睿愿意配合。”

    “算你识相!”

    张松哼了声,大手一挥,便有士兵上前,直接将刁睿羁押起来。

    张松再度道:“甘将军,将刁家满门上下,全部羁押,刁家查封。”

    “刺史大人,你不能这样啊。”

    刁睿听到张松的安排,顿时急了起来。如果把刁家的人都抓了,刁家都查封了,这可就真是断了刁家的根,让刁家失去一切了。

    张松根本不搭理刁睿。

    甘宁领着士兵杀入府内,快速将刁家的人羁押起来,然后查封了整个刁家。偌大的一个刁家,很快就被彻底查封了。

    这一刻,刁睿心如死灰。

    完了!

    刁家彻底完了。张松吩咐士兵把刁睿以及刁家的人,全部送到牢房羁押,然后又带着甘宁,继续往元膑所在的元家行去。但凡参与这一次谋划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正文 第514章 对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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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皇宫中。

    刘枭和郭嘉相对而坐,正在下棋。

    两人不是下围棋,而是象棋,你来我往,杀得不亦乐乎。在这空旷的皇宫内,除了日常处理政务、军务,便没有其他事情,下棋也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两人对弈时,史阿进来了。

    史阿站在一旁,静静的观看,没有开口插嘴。他是不懂下棋的,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就不明白棋盘上的争锋。

    一局棋结束,刘枭最终惨胜。

    刘枭看向了史阿,道:“史阿,有什么事情吗?”

    史阿道:“回禀陛下,您让臣密切关注张松的举动。如今张松从太史慈手中借了八千士兵,直接拿下了李家、刁家,正往元家行去,按照目前的趋势,张松极可能把所有世家大族一网打尽。”

    刘枭道:“意料中的事情,继续打探消息。”

    “喏!”

    史阿拱手应下。

    只是,史阿想了想,道:“陛下,臣虽然愚鲁,但也知道做事留一线,以便于转圜。如今张松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会不会引发动荡啊?”

    刘枭抬头看了史阿一眼,道:“无妨,任由张松去处理,朕不插手。”

    “喏!”

    史阿应下,便转身退下。

    大殿内,又只剩下刘枭和郭嘉两人。两人摆好棋子,又继续下棋,郭嘉一边下棋,一边道:“史阿这小子,也算是有些长进了。昔日的史阿,一介武夫,是一个好勇斗狠的游侠儿。现在,也知道一些道理了。看样子,这人也是懂得读书进步的

    。”刘枭说道:“眼下是王越执掌监察司,史阿作为王越的副手,将来王越退了,他自然希望执掌监察司。但要执掌监察司,也需要一定的能耐。这官场之中,也是不进则退。史阿有学习的想法,这是好事情。

    ”

    “将军!”

    刘枭手捻起一枚炮,吃掉了郭嘉棋盘上的中兵,然后发起进攻。

    郭嘉神色不变,挪动士防守。

    两人对杀,战局愈发惨烈。

    郭嘉说道:“陛下放任张松去处理益州世家的事情,这是存了考验的想法,看张松能否圆满处理此事,对吗?”

    刘枭说道:“知我者,奉孝也!”

    事实上,刘枭的确存了考校的心思。身为一州刺史,身系万千百姓的福祉,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只会祸害百姓,无法给百姓带来幸福和希望。并不是说一个好人,就不会祸害百姓。一个好人,不等于是有能力的人。一州刺史,乃是封疆大

    吏,必须具备足够的能力,否则能力不够,只能是害人害己。

    刘枭如今坐镇益州,不怕益州动荡。刘枭最担心的,是他离开益州后,张松无法处理益州的乱局,这是最让人担心的。

    所以刘枭任由张松处理,他并不插手。

    郭嘉说道:“陛下,张松的能力,倒是有的,但就看他拿下了各大世家后,要怎么处理此事了。只是张松此前世家算计,导致官场动荡。张松带着怨气处理,恐怕会从重处罚。”刘枭眼中掠过一道厉芒,道:“这些世家大族,一向是尊奉家国天下,先有家再有国。即使张松从重处理,也是能接受的。甚至于益州想要大治,想要发展,就得拿下这些世家。张松一股脑全部抓了,也是

    一件好事情。”

    郭嘉道:“就怕他不能收尾。”

    刘枭心思转动,道:“奉孝,不如我们打一个赌。”

    “打什么赌?”郭嘉问道。

    刘枭回答道:“朕就赌张松能平息这一次事端,能处理好世家的事情,能安抚好百姓。而奉孝你不看好张松,就赌他无法处理这件事,需要朕亲自插手。”

    “我赌了!”

    郭嘉想都不想,直接应下。

    事实上,如果郭嘉处理眼下的局面,他不会如此莽撞的直接抓人,授人把柄。虽说世家是豪强,但这些世家在民间,也有一定影响力,直接抓人,很容易引起动荡。

    这是郭嘉不愿意看到的。

    郭嘉笑道:“陛下,这一次的赌注是什么?”

    刘枭问道:“如果朕输了,每月免费送你十坛醉仙酒。如果奉孝你输了,待将来你我的子嗣中,有合适年龄的,便做一个儿女亲家。”

    “就依陛下。”

    郭嘉笑着答应下来。

    对郭嘉来说,不论是输是赢,实际上,他都是稳赚不赔的。作为一个臣子,能和刘枭做儿女亲家,那可是极为荣幸的事情。

    一旦郭嘉取胜了,一月能有十坛醉仙酒,这也是郭嘉眼馋的。郭嘉虽然不缺钱,但如今醉仙酒的价格居高不下,要购买不容易,所以能有免费供应,自然是最好的。

    两人下着棋,等着史阿消息。

    到傍晚时分,史阿回来了,进入殿内,禀报道:“陛下,这一次涉及到抬高粮价,煽动闹事的世家大族人员,无一例外的被全部拿下。”

    “所有世家,全部被查封。”“如今的县衙监牢,府衙监牢,乃至于州牧府的牢房中,都已经人满为患,全都塞满了各大世家的人员。除此外,官府当中,和这些被抓捕世家有关系的佐吏官员,也全部裁撤,所有人都羁押起来,等候审

    讯了。”

    史阿禀报时,也是无比震撼。

    张松这一次的手笔,着实有些大了。

    郭嘉眉头一挑,道:“这张任,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一口气,抓捕了十多个世家大族的全部成员。陛下,这事儿可不好收尾,估摸着张松要栽在这里。”

    刘枭道:“事情才刚开始,奉孝静等便是。张松虽然有怒火,但也知道轻重。他知道一口气抓捕所有人的后果,看他后续如何处理了。”

    “拭目以待!”

    郭嘉笑着,眼中更是期待。

    “拭目以待!”

    刘枭也是笑了笑,很是自信。他选择相信张松,因为要处理这样的一桩事情,看似困难,但实际上要破局,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张松好歹是益州的智者,即使比不上郭嘉、李儒之流,但也有急智。既然张松敢抓捕这么多人,肯定也有应对之策。
正文 第515章 抵抗到底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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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史府,牢房。

    在最里面的牢房中,羁押着李炜、刁睿、元膑等一众世家的主事人。这些人才刚刚给李炜祝寿,才踌躇满志的要对付张松,要和刘枭掰腕子。

    一转眼,全都被抓了。

    所有人被抓到牢房内,而起还羁押在一起。

    刁睿叹息一声,道:“咱们这一次谋划张松,意图迫使刘枭启用世家之人,没想到,却是撞到了铁板上。这一回,咱们都栽了。”

    “不必担心,张松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李炜环顾众人,很自信说话。

    他对张松是恨极了,恨不得将张松扒皮抽筋。活了七十年,李炜从未受到这般待遇。尤其他刚刚满了七十岁,就被抓到牢房中来,更是不吉利。

    刁睿道:“李老,现在你还能坦然啊?如今,张松的刀,都已经架在咱们的脖子上了。”李炜道:“常言道,法不责众。张松这一遭,不仅抓了老夫的家人,也抓了在座诸位的家人。足足十多个大小家族,数千号人,难不成,张松都敢杀了。他如果敢这么做,益州的人饶不了张松,他不可能这

    么做的。”

    “但愿吧!”

    刁睿有些不乐观。

    如今的局势很不妙。

    元膑张嘴语言,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也是很担心,没有李炜那么乐观。如今的局势下,局面已然失控,不在他们的控制中。

    张松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牢房内,气氛很是凝重。

    李炜见状,郑重道:“不论是老夫,亦或是你们,都没有亲自去做,都是下面的人安排。张松要处理我们,没有足够的理由。”

    “一个谋反罪,还不够吗?”

    刁睿幽幽说道。

    对于张松提及的谋反罪,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而且张松如果要利用这事儿做文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李炜说道:“我们从未谋反,张松凭什么定罪。”

    刁睿看了李炜一眼,有些烦躁了,这李炜也太自信了,他有些后悔和李炜一起算计张松了,这一次是遇到了猪队友。刁睿说道:“李老,莫须有的罪名,谁都会安排的。更何况,我们都被抓了,住宅被查封。张松完全可以在住宅内,搜出一些谋反的罪证。这些罪证,就足以定我们的罪。李老是见惯风浪,见识过无数阴险

    算计的,难道不懂这样的操作吗?”

    “嘶!”

    李炜一听,也是倒吸了口凉气。

    被张松抓了后,李炜一直强调自己没有谋反,他虽然算计了张松,但是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可把柄这种东西,在他们被抓了的情况下,张松完全可以‘搜出’无数的证据。

    这就足以致命了。

    李炜一时间,也慌了起来。

    李炜如此,其余人心中更是慌乱,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们原本极为自信,认为各大世家联合在一起,足以撼动刘枭,让刘枭启用益州世家大族。

    可如今,全都怂了。

    其中一人道:“咱们不是张松的对手,更影响不了刘枭。依我看,得向张松低头才行,否则这一回的事情,必然血流成河。”

    “不行!”

    李炜一听,咬牙回答。李炜强势道:“如果我们低头,以后就再不可能翻身了。而且我们算计了张松,你认为以张松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会愿意化干戈为玉帛吗?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选择,只有死扛到底,就赌张松不敢大开杀戒

    ,就赌刘枭不会放任张松胡来。”

    众人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张松因为相貌缘故,很是乖张,性格也有些桀骜,一贯的是睚眦必报。

    他们已经得罪了张松,现在低头服软,便等于把脸凑到张松的面前,任由张松扇耳光。而且张松扇了耳光后,也未必会罢休。

    李炜看向刁睿,道:“刁睿,你怎么看?”

    刁睿道:“李老之言,是老成之谋。”遇到张松这样小心眼的人,的确是难办,因为刁睿也摸不准张松下一步会怎么办。

    李炜又看向元膑,道:“元膑,你是什么看法?”

    元膑道:“我赞同李老的分析。”

    李炜又依次看向其余人。

    待所有人都表态,愿意死扛到底,李炜才松了口气。在这个紧要关头,所有人必须众志成城,必须团结一心,统一了意见,才能有机会抗住。

    “踏!踏!”

    一阵脚步声,自牢房中传来。

    却见一队狱卒大步走来,打开了李炜、刁睿等人对面的一间牢房。

    这一间牢房,羁押了世家中在官场做官的人,一个个或是县衙的佐吏,或是府衙的佐吏,或是刺史府的官吏,都是官场中人。

    这些人也参与了这一次的谋划。

    因为他们的不配合,才架空了张松,让张松支拙,难以应对突变的情况。

    “都出来!”

    为首的狱卒,大喝了一声。

    一个个官吏站起身,然后走出了房间,在狱卒的羁押下离开了。昏黄的油灯照耀下,这些官吏的离开,颇有些凄凉的感觉。

    李炜看着众人离开,波澜不惊的内心,也是紧张起来。

    这应该是张松提审人了,是张松的第一波提审。就看这些县衙、府衙的佐吏,能否抗住张松的审问了,如果这些官员没有吐露事情,李炜等人便很轻松。

    刺史府,大厅中。

    此时的大厅内,灯火通明,一盏盏油灯,驱散了大厅中的黑暗。

    张松是要连夜审问。

    在甘宁的帮助下,张松仅仅是抓人,就用了一天的时间。他迫切想要解决好百姓怨声载道的事情,所以连夜提升。

    张松坐在主位上,身着官服,头戴进贤冠,一副严肃神情。

    这一刻的张松,透着杀气。

    他听到大厅外传来的脚步声,看到了被羁押进入大厅的一众官吏,沉声道:“这一次百姓怨声载道,乃是你们不停号令,擅自提高赋税造成的。你们当中,可有人主动交代事实的?”

    所有人都不说话。

    没有人愿意主动认罪,毕竟认罪就等于把生死交到张松手中。

    “好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张松冷笑,说道:“看样子,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就不能怪本官辣手无情了。来人,将所有刺史衙门、太守衙门、县衙的佐吏都带上来。”

    一道命令下达,又是一群官吏被带进来。这一群人,是没有被抓的官吏,或是刺史府衙的,或是太守府的,或者是县衙的,和被羁押的一众佐吏,都是颇为熟识的。
正文 第516章 巧妙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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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世家的官吏,看到被带入的官吏,眼中有疑惑。他们眼中有疑惑神色,不明白张松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所有人都看向张松,等张松接下来的举动。

    张松看向刚刚才进入大厅中的一众佐吏,沉声道:“你们这些出身寒门,有才华却没有施展空间的佐吏官员,都仔细看清楚眼前被羁押的人。”

    “这些人,出身世家。”

    “然而,一个个都是为祸百姓的蛀虫。”

    “他们为了一己之私,肆意提高征收的赋税,更帮助世家抬高粮价,让百姓陷入困境,使得成都百姓怨声载道。如今还仅仅在成都及周边各县,或许不久后,便是整个蜀郡,乃至于整个益州了。”

    “别人怕世家子弟,本官不怕。”

    “今日,本官便要治他们的罪,要拿他们的脑袋祭旗,以安抚百姓。”

    张松张口便是惊人之语。

    他的话,表明了强硬的态度,是要处置这些世家官员的。他的话语传出后,登时就引起了一阵喧哗议论声,不论是出身世家的官员,亦或是出身寒门的官员佐吏,全都小声说话。

    一个个都惊讶于张松的胆子。

    张松竟然要向世家宣战。

    这可不是小事。当然,也有一些出身世家官员脸上有嘲讽神情,根本不把张松的话放在心上。世家之所以是世家,是垄断了绝大多数的资源,他们有足够的实力。如果张松要动世家,绝对会遭到所有世家的抵制,一定会

    陷入困境的。

    “肃静!”

    张松大喝一声。

    刹那间,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一双双目光落在张松的身上。张松看着出身寒门的官员,或者是出身大族却不得志的官员,继续道:“这些出身世家的官员,贪赃枉法,罪恶累累,但涉事人员太多,本官要一一查证,也难以落实。你们和他们是同僚,要论了解,你们

    是最了解他们的。本官希望你们来揭发,将他们的问题一一揭露出来。”

    世家官员一听,许多人嘲讽冷笑,给寒门出身的官员几个胆子,料想也没有人敢揭发他们。

    寒门官员此刻却是在犹豫。

    他们的确了解情况,清楚世家官员的根底,毕竟他们就在这个体制内。只是许多人心中纠结,一方面是得罪世家,另一方面是搭上张松的这条线。

    要做出抉择,相当困难。

    张松看在眼中,却是笑了笑,没有任何的焦急。他也察觉到了世家官员脸上的嘲讽和自信,他反而是心头笑这些世家官员死到临头,还端着架子。张松说道:“你们当中,只要是站出来检举揭发,给出了证据的,本官不吝赏赐。如果揭发比你们官职高的官员,你们将取而代之,担任他们的官职。如果你们揭发的人比你们官职低,本官为允诺,为你们

    官升一级。”

    哗!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轰动。

    从张松给出的嘉奖,可以判断出张松的决心。张松已经是铁了心要处置这些出身世家的官员,否则不会给出这样的嘉奖。

    这样的举动,是有些莽撞的。

    然而张松仔细的思考了,想要一鼓作气,彻底将益州的世家打趴下,他要奠定地位,就必须这么做,否则无法达到除恶务尽的结果。

    这便是他的复仇。

    这些出身世家的人,敢算计他,就得最好被灭族的准备。

    此时此刻,一个个寒门出身的官员佐吏,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们因为出身,即使有能力,但也少有升迁的希望,如今张松给出的条件,让他们看到了机会。

    而世家官员一边,一个个气得跳脚,看向张松时,大声的指责唾骂。张松可不是省油的灯,尤其现在张松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对于敢骂他的,张松直接让人张嘴。

    一通打下去,所有人都老实了。

    张松看向寒门出身的官员,说道:“机会,本官已经给你们。是龙还是虫,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现在,你们有要揭发的吗?”

    “大人,下官夏粲,要揭发成都县主簿。”

    人群中,一个寒门官员站出来,躬身向张松揖了一礼。

    张松见有了第一个人出来,一副赞许神情,道:“你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不谈你的能力和智慧,单单是你的这份胆魄,本官便任命你担任成都县的主簿。说吧,你揭发他什么?”

    夏粲说道:“成都县主簿李恩,出身李家,为官期间,收受贿赂,手上更有三条人命。因为他是出身李家,才没有被追责。”

    张松道:“可有证据?”

    夏粲回答道:“下官有证据。”“好,你去把证据拿来,然后你便准备担任成都县主簿。”张松脸上挂着笑容,直接允了官职。他不在乎夏粲的能力如何,只要有利于他办案就行。再者,夏粲毕竟是成都县的佐吏,既然已经是佐吏了,也

    差不到哪里去。

    即使这样的安排,有不妥的地方,但张松却能推翻益州世家。

    即使有代价,也值得。

    夏粲脸上尽是感激,道:“大人,下官这就去拿证据。”

    “去吧!”

    张松摆了摆手,心情很是愉悦。

    然而,成都县的主簿李恩,此刻却是满腔的怒火。他也认识夏粲,夏粲是成都县的一名佐吏,身份低微,平日里,他都不会正眼瞧夏粲,但没有想到,现在却栽在夏粲身上。

    张松却不管李恩的反应,道:“你们呢,可有要揭发的?”

    “大人,下官揭发刁平。”

    “大人,下官揭发元飚。”

    “大人,下官揭发黄奋。”

    ……

    一个个寒门出身的官员不再犹豫,纷纷开口。夏粲得了好处,他们也不愿意落于人后。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就没有了。

    张松看到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吩咐道:“你们都要检举揭发,涉及的人太多,如果本官一个个的处理,太耗费时间。”

    “本官给你们时间,你们现在都回去,准备好证据,把证据整理成册,然后再交给本官。你们当中,会有揭发同一个人的。到时候,就以证据多少裁断。”

    “谁的证据充实,就给予谁嘉奖。”

    “现在,你们都去吧。”

    “本官给你们一宿的时间,明日一早,便来本官这里。记住了,明日一早过去后,本官就不再收证据了,把握好时间,把握好机会。”

    张松言语中,极尽蛊惑。而且他对于这一次的计划,心中是有数的,所以做事极有条理。
正文 第517章 准备就绪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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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张松的话,一个个寒门官员纷纷告辞,全都准备去了。

    这些人,已经卯足了劲。为了权势,为了升官,他们都准备深挖老底,要把世家官员的罪状都拿出来。最关键的是,张松说了如果揭发的是同一个人,便存在竞争,得看谁提交的罪证最详细。有了争夺,自然得准备详实充分,才

    能够取得官职。

    大厅中,出身世家的官员,此刻却是心底发寒。

    一个个眼中流露出惧怕神色。

    这些出身世家的官员,几乎就没有屁股干净的。混在官场,总归是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总会有把柄被人抓到,只是此前没有人敢质疑,没有人敢对付他们。

    可现在却不同了。

    张松发动了县衙的官员,这些出身寒门的县衙官员,对官府的事情一清二楚,对他们的情况了若指掌,在这样的情况下山,他们无法狡辩。

    “张刺史,我知错了,愿意听从你的吩咐,求张刺史高抬贵手。”

    世家官员中,有人承受不住主动求饶。

    “张刺史,大家各退一步,我们全力配合你,只求张大人能饶了我们。此前赋税提升,导致百姓上缴的粮食增多,我个人愿意出资返还,替张刺史安抚百姓。”

    “张刺史,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请张刺史高抬贵手。”

    ……

    一个个出身世家的官员,这个时候都沉不住气,全部向张松服软求饶。实在是张松的手段太高明,突破口太巧妙,让他们猝不及防。

    如果张松亲自下场,亲自出手,他们足以让张松无功而返,毕竟张松不了解底层的情况,也不了解他们的情况。

    可张松最厉害的在于借力打力。

    张松只是费了一番口舌,就发动了佐吏,让佐吏动手。

    这是最让人惧怕的。张松听着一个个求饶的声音,冷笑两声,他眼神更是锐利,沉声道:“你们现在知道怕了,知道求饶了,当初本官下令,你们怎么执行的?你们欺上瞒下,令民怨沸腾,只是本官在陛下面前的印象打了折扣

    ,这都是你们造成的。”

    “这一次,绝不会停下。”

    “你们所有人,都会得到该有的惩处。”

    “不仅是你们,就算是你们背后的世家,本官也会一一的处理。这一次不杀个血流成河,本官决不罢休。”

    张松语气强势,态度坚决。

    他是益州刺史,为了以后的长治久安,为了他能崛起于益州,转而进入朝堂中枢,他必须一鼓作气解决所有问题,以后才能顺利的治理益州。

    张松坚决的态度,让所有世家官员怒了。

    一个个刚刚低声下气的求饶,但听到张松的话,见张松丝毫不手软,登时都愤怒不已,大声咆哮,开始诅咒喝骂张松。

    所有人,都是如此。

    张松听着所有人的诅咒喝骂,没有半点怒气,反而是笑了起来。

    笑这群将被处死的人。

    笑他是执刀的人。

    “来人!”

    张松吩咐一声。

    随着张松的命令,在大门外等候的士兵立刻进入。张松摆手指着所有世家官员,沉声道:“将他们全部带下去,好好看管。”

    “喏!”

    士兵得令,便带着人离开了。

    房间中,又再度安静下来。

    张松一个人坐在房间中,仔细思考着下一步的走向。针对益州世家的计划,他早已经是成竹在胸,只是每走一步,张松都很谨慎。

    这一次,他要将世家一网打尽。

    重新梳理了思路,想好了后续安排,张松才洗漱休息。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张松早早的起床洗漱,抖擞精神,然后往刺史府的大堂行去。他刚到了大堂上,就有士兵来禀报,有佐吏前来求见,要递交弹劾检举的材料。

    张松吩咐人放行。

    不一会儿,一个个双目通红,有着黑眼圈的官员来了。这些人都是点灯熬夜,连夜准备了资料,都是一宿没有休息的。虽说精神疲惫,但一个个却很亢奋,眼中都有着期待神色。

    能否升官,在此一举。

    张松看着下面的所有人,让所有人把材料都交上来。得亏了刘枭革新了造纸术,所有人准备的材料都是纸册,饶是如此,都堆积了一大摞。如果换做是竹简,这恐怕得堆满一屋子的竹简才行。

    张松把这些寒门佐吏召集起来,让人所有人来分拣。

    资料的分拣,以官员名字划分。

    每一个世家官员的资料,都集中在一起摆放。如此一来,张松能一目了然的翻阅,能区别出高低,以便于对官员进行嘉奖。

    分类完后,便是进行资料的对比统计。

    这事情忙到晚上,才结束。

    所有人都是一天没吃东西,一直在忙碌,到现在一个个都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在忙碌的时候,倒是不觉得,但如今闲下来,却骤然发现饥饿无比。

    张松说道:“你们辛苦了一天,本官甚是感激。这一次,你们当中,肯定有人无法直接升官。但有如此多的世家官员倒下,本官可以允诺,揭发失败的官员,本官会优先安排。”

    “谢大人!”

    众人一听,连忙道谢。

    因为检举揭发时,肯定会有揭发同一个人的。如此一来,就会有人落下,无法通过检举揭发升官,但这一次空出无数的官职,张松允诺了,他们也能得到好处。

    这是利益均沾。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不会有怨气。

    张松话锋一转,就说道:“你们都辛苦了,本官在府上设宴,答谢你们的付出。”

    “谢大人!”

    众人闻听,便再度道谢。

    张松把所有资料证据收起,然后吩咐了刺史府的厨子准备酒肉。一场宴席,颇为热络,宾主尽欢,张松也饮酒了,但只是浅尝辄止,没有过量的饮酒。

    众人吃饱喝足,也就散去了。

    张松也是早早的休息,一宿的休息,他养好了精神,一大早,就把甘宁请来,让甘宁带兵将所有抓捕的官员,全部带到成都的南门外,而张松带着案卷到了南门外。

    这是行刑之地。张松让人搭建起高台,便一步步往台上走去。
正文 第518章 大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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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上,张松神色肃然。他往周围看去,只见在高台周围,渐渐有百姓汇聚。这时代没有什么娱乐,更多的是茶余饭后的聊天,所以许多好事者,百姓也喜欢看热闹。一见到有什么事情,一个个都跑得飞快,全都赶过来围观。尤

    其张松押解着所有官员来,阵容庞大,引起了百姓的注意。

    张松一撩衣袍,便在台上坐下。

    他的面前,摆放着案卷,是所有涉案世家官员的罪证。

    这是张松的大动作。

    他要杀人,但要杀得名正言顺。

    不仅如此,他更要借助这一机会收揽民心,稳定百姓,以平息百姓的怨气。

    “肃静!”

    张松大喝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大喝,在高台周围的士兵立刻附和,所有人大喝肃静,声音透着威严和锐利。刹那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都不再说话了。

    张松拿起一册案卷翻开,喝道:“将柳殊带上来。”

    名字一念到,就有士兵押解着柳殊上前。此人乃是益州巴郡柳家的人,担任郡守府功曹,此刻被士兵押解着登上了高台,然后跪在地上。此刻的柳殊,已经是一副苦瓜脸,脸上尽是颓废和绝望。他出身好,官职也不错,而且他也还年轻,只要熬

    过几年,担任一郡太守也是没问题的。

    如今,却是上了断头台。

    张松扫了柳殊一眼,便说道:“柳殊担任蜀郡功曹期间,其罪有十三。”

    “第一,勾结商人。柳殊勾结商人王焕之,将蜀郡粮仓陈粮,贱卖给王焕之,从中谋取不当利益。不仅如此,更充当王焕之保护伞,任由王焕之哄抬粮价。”

    “第二,奸淫妇女。罪人柳殊,于两年前六月,外出山中避暑时,途中遇到方刘氏,遂生歹意,将方刘氏奸污,最后又杀死方刘氏。”

    “第三,收受贿赂。罪人柳殊,在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达万两黄金,为商贾、小吏大开方便之门。”

    “第四,逼死百姓。罪人柳殊,为了压榨百姓,逼死成都百姓王大石、曾福、杨园其、陈有之四人。”

    “第五……”

    ……

    张松一条条罗列,一一阐述清楚。每一条证据,都是证据确凿,没有任何造假污蔑。张松宏亮的话语,清晰传入周遭百姓耳中。

    一个个百姓听到后,登时就红了眼。

    该死的柳殊。

    “杀了他!”

    “杀死柳殊,柳殊该死!”

    “杀了他!”

    此起彼伏的喊声,不断响起。百姓的情绪,彻底被调动起来。普通老百姓,本就是逆来顺受的秉性,他们平日里遭到欺压,遭到了欺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声张。他们嘴上虽然不说,却是憋着一肚子的气,如今张松要伸张正义,这

    些百姓便大吼着,发泄着心中怒火。

    张松看了眼呐喊的百姓,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容,旋即又恢复冷肃神情,下令道:“柳殊之罪,当诛。来人,斩了柳殊。”

    刽子手早就候在一旁,听到张松的命令,立刻就上前,一口酒喷洒在刀刃上,抡刀就斩下。

    “噗!”

    殷红鲜血,犹如泉水喷溅。

    柳殊圆滚滚的脑袋,带着鲜血滚落在台上,滚动两下后便停下。

    下方百姓看到这一幕后,没有畏惧,反而是高喊杀得好,一个个展露出的那股子兴奋劲儿,仿佛是他们亲自动手一般,更有百姓大声称赞张松。

    张松大手一挥,便有士兵拖着柳殊的尸体下去,然后张松道:“来人,带李恩上来。”

    李恩,乃是李炜的后辈。

    李恩担任成都县主簿,虽然只是一县的主簿,但他有家世的加成,极为威风。他担任主簿期间,官威丝毫不亚于县丞和县尉。

    李恩被士兵押解着,然后登上高台。张松拿起了记载李恩的册子,又是一条条宣读李恩的罪状,最后将李恩斩杀。张松斩杀的每一个官吏,都罪证确凿,越是如此,张松越容易得到民心。斩杀贪官污吏这一事情,足足进行了一天,从上午到

    下午傍晚时分,才把所有人罪状处理完。

    此刻高台的木板,已然被鲜血浸染,已经多了一抹暗紫色。而鲜血流淌下,台下的地面都已经被鲜血浸湿,这是无数人的鲜血。

    张松杀完了贪官污吏,处理完后,抬头望去,却见南门外,已经是人山人海,有无数的百姓汇聚。如果说早上的时候,估摸着有上千的百姓,那么到现在,至少都有上万百姓聚集于此。

    甚至,人数可能更多。

    张松看着这些百姓,脸上尽是骄傲神色。他张松杀了这么多的官吏,不会造成动荡,反而会收获民心,成为百姓拥戴的官吏。

    张松抬手下压,示意百姓安静。

    嘈杂的场景,最后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落在张松的身上,张松深吸口气,朗声道:“鉴于益州官场紊乱,本官奉陛下之命,彻查益州官场,今日斩杀贪官污吏两百二十一人。”

    “这些人,其罪当诛。”

    “虽说本官处理了这些人,但贪官污吏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本官却是深感歉意。本官可以告诉你们,益州的粮价不会再被抬高,会恢复稳定。”

    “同时,百姓上缴的赋税,也恢复到原来水平。对于已经缴纳赋税的百姓,本官会依照官府登记的账簿,退还你们多出的粮食。”

    张松侃侃而谈,给出了承诺。如果此前没有拿下李家、刁家等世家,张松也不敢做出这样的承诺。但如今张松拿下了李炜、刁睿、元膑等人,他拿下这些大家族后,把这些大家族的粮食、钱财和田地收缴,便可以分给百姓,藉此稳定

    民心。

    只要百姓不作乱,即使官场出现暂时的波动,张松也有信心稳定局面。

    更何况,还有军队压阵。

    所以张松根本就不担心局势失控。

    张松的话,引起轰动。

    这些百姓一听到后,一个个都激动无比,高声夸赞张松,场中的气氛更是欢喜不已。

    张松宣布完事情,才带着人离开了。他回到刺史府后,便下令处决了李炜、刁睿、元膑等人,然后查封各大世家的财产,将粮食、钱财、地契等全部收缴。

    有甘宁协助,一切很是顺利。

    而官府出面归还赋税,稳定粮价,更斩杀了无数的贪官,成都百姓都站在张松这边,虽说出现了动荡,但也没有引发乱局。

    局势,很快稳定下来。张松把所有事情处理妥善了,然后才带着统计下来的账簿,便往宫中行去。这一刻的张松,浑身轻松,无比的自信。
正文 第519章 长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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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张松,极为耀眼。

    他以一己之力,斩杀无数的世家大族,获得了益州民心,已然成为益州百姓最崇敬最信任的人,这是张松得意的底气,也是他自信的由来。

    张松抵达宫门外,禀报了后,顺利进入宫内,在大殿中见到了刘枭后,弯腰行礼道:“臣张松,拜见陛下。”

    刘枭摆手道:“坐!”

    对于张松近日的表现,刘枭很是满意。刘枭和郭嘉打赌,赌张松能否稳住局面,如今张松不仅稳住了局面,还铲除了益州世家,很显然是刘枭赢了。张松虽然杀了无数世家大族的人,更是灭了李家、刁家、元家等,但实际上却没有造成动荡,

    没有留下后患。

    不仅如此,张松得了无数百姓的拥戴,地位极为稳固。可以说,张松完美解决了世家的危机,解决了百姓人心不稳的后患。

    这是张松的功劳。

    张松向刘枭道谢后落座,便微笑道:“陛下,臣拿下了李家、刁家、元家等世家,刚刚清点完各大世家的财产,请陛下审阅。”

    说着话,张松递上账簿。

    刘枭接过了账簿,快速的翻阅,他越是往下看,越觉得惊心,实在是世家占据了太多的资源,不论是山林河泊,不论是土地鱼塘,甚至是粮食布匹等,都在世家手中。

    益州的资源,这些世家至少占据了四成。

    要知道,这是放眼整个益州。

    益州下辖幅员辽阔,不止成都有大家族,如巴郡、汉中等地都有大族。但这些住在成都的大家族,能占据如此多的资源,甚至远在其他各郡的地方,也有各大世家的,令人震惊。

    “这些人,杀得好!”

    刘枭冷着脸,极为愤慨。

    即使他早就知道世家大族占据了太多资源,依旧免不了愤怒,实在是这些世家,犹如蛀虫一般,只知道吸血,不知道付出。

    张松昂着头,自信道:“陛下,这一批世家被杀,已经绝了后患,不可能再有问题。至于益州境内的其余大族世家,臣也会着手处理,请陛下放心。”

    刘枭道:“你办事,朕放心。”张松继续道:“陛下,收缴上来的粮食,臣打算使用一部分。此前向百姓征收赋税,因为世家干扰,使得一部分百姓缴纳的赋税增多。陈打算挪动一部分粮食,返还给这些多缴税的百姓。至于后续百姓要缴

    纳的赋税,依旧按照此前的赋税标准,请陛下准许。”

    刘枭道:“朕准了。”

    张松说道:“谢陛下!”

    刘枭话锋一转,问道:“收缴上来的土地,你准备如何安排?”

    张松心中略微思索,便说道:“臣还没有安排好,请陛下指示。”

    作为一个臣子,自然要揣摩上意。

    一听刘枭询问,张松立刻便想到刘枭可能有想法。刘枭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收缴上来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不再进行分配。这些土地拿出大部分给军队士兵屯田,再拿出一部分给缺少田地的百姓耕种。如此一来,即可以增加粮食产量,也能令百

    姓有田耕种。”

    张松道:“陛下英明!”

    对于刘枭的安排,张松自是不会有任何的意见。虽说他对土地也有些想法,但刘枭既然直接安排了,他便遵照刘枭的意见处理。

    刘枭又说道:“益州的政务,你继续处理。接下来,朕会屯驻一军在此,协助你处理益州政务,然后朕会离开益州。”

    张松抱拳道:“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刘枭摆了摆手,张松便退下了。

    在张松退下了后,郭嘉便进入了大殿内,脸上带着淡淡笑容,说道:“陛下,臣已经听人说了张松对世家的处理。张松过这一次,的确是干得漂亮,臣认输了。”

    刘枭道:“奉孝,你输了,以后可是要和朕做儿女亲家的。”

    郭嘉笑道:“谢陛下隆恩。”

    事实上,郭嘉知道刘枭的赌约,世界上是对他的恩宠和器重。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郭嘉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尤其一旦将来刘枭有了儿女后,双方联姻,郭嘉身份便更进一步。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自外面传来。

    却是史阿大步走了进来。

    史阿进入大殿中,向刘枭揖了一礼,便说道:“陛下,刚接到长安传来消息,信件上标注了加急,事情估摸着有些严重。”

    说着话,史阿递上了长安送来的书信。

    刘枭接过来后,拆开看了一遍,脸色便黑了下来。

    郭嘉见状,问道:“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刘枭回答道:“是洛阳方面出事了,按照长安方面传来的消息,说推测是宣纸的大规模推行,以及学院的发展,影响到了诸多关中诸多世家的利益。”

    “这些人联手给驻扎在河内郡的黄忠使绊子,牵制了黄忠所部的兵力。然后,盘踞在黎阳附近的匈奴单于于扶罗,率军杀入了洛阳附近,烧杀抢掠,给百姓造成了极大伤害。”

    “如今,匈奴人已经退走了。”

    “只是要对付这些世家,杨彪等人也有些无力。毕竟,杨彪等人也出自世家大族。虽说杨彪没有参与,但杨家也盘根错节,涉及到这些问题,不便于出面,便来了书信。”

    刘枭大致说了一遍。

    说话时,刘枭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一丝的杀意。

    对存在的世家,刘枭本就存有敌意,他是极为不喜世家那一套家国天下的理念。世家的观念,一向是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而刘枭要做的,便是极力削弱世家。

    尤其,世家竟然勾结匈奴人。

    这是刘枭的底线。

    这是绝不容许触碰的。郭嘉听完后,脸上神情也冷肃下来,郑重道:“这种事,也只有世家能干出来。如今匈奴人盘踞在黎阳县,内部又有世家作祟,既然益州局势已经稳定下来,臣建议立刻返回长安。由陛下亲自坐镇长安,才

    能稳定局面。”

    刘枭道:“朕也是如此考虑的。”

    郭嘉问道:“陛下打算撤军,那么留下谁镇守益州呢?如今益州刚刚归附,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也需要军队坐镇,必须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

    刘枭回答道:“我意由太史慈镇守。”郭嘉颔首道:“太史将军行事稳重,且又是陛下麾下的大将,他坐镇益州,自然是最好的。但如今张绣正攻打巴郡,还没有来成都汇合。陛下先一步撤军,还得传令给张绣,让他拿下巴郡后,便撤回长安。

    ”

    刘枭听后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不打算让张绣撤出巴郡,朕准备让张绣驻守在巴郡,以防备荆州刘表的进攻。再者,这也是为以后攻打荆州做准备。让张绣提前安排探子等,为攻打荆州奠定基础。”

    郭嘉道:“陛下的考虑更缜密。”刘枭和郭嘉议定了事情,便立刻派人将太史慈召集到宫中来,准备安排后续事情。
正文 第520章 飞龙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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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两刻钟后,太史慈急匆匆进入宫殿。刘枭下令召见时,他正在军中操练士兵,一接到刘枭的消息,立刻就往宫中来,还是耗费了挺长的时间。

    “臣太史慈,拜见陛下。”

    太史慈顶盔掼甲,抱拳向刘枭行礼。

    “子义,坐!”

    刘枭摆手吩咐。

    “谢陛下!”

    太史慈道谢后,便撩起衣袍坐下。他坐下后,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腰杆挺拔,含胸拔背,完全是一副军人姿态。

    这是太史慈军中养成的习惯。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他行走坐卧的常态。

    刘枭道:“朕今日找你来,是准备将益州安危托付给你,由你领兵坐镇成都,帮助张松处理益州的事情。但凡需要调兵的地方,由你调兵配合。”

    太史慈一听,惊讶道:“陛下刚平定了益州,虽说拿下了成都,灭掉了刘璋,但益州南面的许多地方不算真正的归附,陛下就要离开益州了吗?”

    刘枭说道:“朕原本的打算,是再坐镇一段时间,稳定益州局势。只是如今长安方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更有匈奴单于于扶罗进犯洛阳,朕必须赶回去。”

    太史慈道:“黄忠将军坐镇河内郡,应该不至于让洛阳遭到袭击才是。”

    刘枭道:“黄忠被羁绊住了。”

    太史慈一听这话,便明白后方肯定遇到了大问题,否则黄忠不可能被羁绊住。更深层次的原因,太史慈也没有再多问,只是道:“陛下放心,臣坐镇成都,自当稳定益州。”

    刘枭颔首露出赞许神色。

    太史慈是一个聪明人,一点就透,知道长安肯定是发生大事。

    刘枭继续道:“朕麾下的军队驻扎,都各自有番号,如黄忠驻扎在河内郡的军队,命名为‘虎贲军’,徐晃率领的军队驻扎在凉州,命名为‘天狼军’。如今你率领驻扎在成都的军队,朕赐予‘飞龙军’之称呼。”

    “臣谢陛下隆恩。”

    太史慈一听,登时大喜。

    龙,乃是天子专属使用的,天子可以是真龙天子,这是象征天子的神兽。不论是天狼军,亦或是虎贲军,相比于他的飞龙军,那都低了一个层次。

    这是太史慈心头欢喜的原因。

    太史慈激动道:“陛下,臣率领的飞龙军,有多少士兵呢?”

    刘枭说道:“朕给你五万精锐,但如今军中的将领,如甘宁、严颜、张任、马超、庞德等人,朕都会带走。你率军五万驻扎成都,可以再慢慢挖掘军中的主将。”

    “臣明白了。”

    太史慈点头应下,对此并不意外。

    刘枭让徐晃、黄忠分别驻扎时,也都只给了士兵,没有给予军中的主将。刘枭摆手道:“如今你坐镇成都,张绣还在进攻,暂时不抽调他麾下的兵力。等张绣拿下了整个巴郡后,让张绣坐镇巴郡,由李儒协助他,着手为以后攻打荆州做准备。至于典韦,则带着少许士兵径直返回

    长安。原则上,张绣在汉中,也归属你调遣。”

    “臣明白了。”

    太史慈点头应下,大致清楚了刘枭的安排。

    刘枭说道:“你去军中安排一下,朕明日一早,便率军启程,带着张鲁、刘璋等人返回。这一路返回,还得加快些速度了。”

    “喏!”

    太史慈便转身退下了。

    郭嘉也下去准备。

    翌日清晨,刘枭率领着五万余士兵启程北上,离开了成都往关中行去。这一次赶路,刘枭麾下的士兵是归家心切,心中无比欢喜,但刘璋却有些不同。

    刘璋情绪有些复杂,如今他虽然归顺了刘枭,但却成了笼子中的鸟儿。刘璋却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家眷随军队北上。

    大军赶路,快速行进。

    在刘枭率军赶路,中午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马超来到了刘枭的面前,抱拳向刘枭行礼。

    刘枭笑道:“孟起有什么事,坐下说。”

    “谢陛下!”马超恭敬的道谢,然后在一旁坐下,饶是如此,他也是目不斜视,不敢正视刘枭。马超深吸口气,说道:“陛下,臣深思熟虑后,决定暂时退出军中,到大儒郑玄的书院中去学习,臣想要学习兵法谋略,想

    要学到更多的知识。”

    刘枭听了后,有些惊讶,道:“孟起怎会突然生出这般想法?”

    马超微微低下头,他也没有隐瞒,便说道:“张绣随诸位将军学习,他自己也是努力读书,所以有了现在的成就,臣不希望落后于人,所以希望能暂时入书院学习。”

    刘枭听到后,顿时笑了起来。

    马超见到刘枭发笑,顿时有些尴尬,更是有些不知所措。他是刘枭的部将,提出了这般要求,也还是担心刘枭不支持。刘枭说道:“你有这个心思,朕很是欣慰。你要入书院学习,朕全力支持你。你也不用退出军中,只需要入书院学习便是。等到有战事时,朕会带着你出征。你在书院中,不能仅仅局限于兵法谋略,其余各

    项都要涉及到,至少要有所涉猎,多读书多学习不是坏事。”

    “谢陛下!”

    马超听到刘枭的话,顿时就激动起来。

    原来刘枭是支持的。

    刘枭说道:“朕麾下,一直都鼓励你们多读书,多学习。当初的张绣,朕也曾提点了他,所以张绣努力学习。”

    “如今你自己有这个觉悟,朕很是欣慰。”“朕曾告诫了翼德,让他学习兵法,让他收敛脾性,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翼德要进步很难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朕相信你,必定能学有所成。朕更希望,你将来你能青出于蓝

    ,超越张绣、太史慈。”

    刘枭言语中,毫不吝啬鼓励和夸奖,这都是让马超努力的原动力。

    马超听得更是激动了,再度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会学有所成的,定不负陛下厚望。”

    刘枭说道:“这一路上,你可以多向张任、奉孝等人讨教,这些人都是精于兵法的。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只要你肯用心,一切都不是问题。”

    “臣谨记陛下教诲。”

    马超恭敬的应下。

    刘枭摆了摆手,马超便起身离开了。刘枭望着马超离去的背影,脸上流露出欣慰神色。他希望张绣和马超能开一个好头,形成一股学习进步的风潮,让麾下的将领都能努力学习。
正文 第521章 洛阳朱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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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如今已经恢复了繁华,城墙不再斑驳,城池不再坑坑洼洼,重新修缮的城墙,都是青砖修筑,极为壮阔,足以阻挡万军侵袭。

    如今的洛阳,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作为连接关中和关东各国的重要地点,洛阳起到了货物中转流通的重要作用,无数商人汇聚在此,以至于如今洛阳城内,有无数的新兴世家和豪强大族。

    这些人盘踞在了洛阳城。

    此前匈奴人能进入洛阳区域,便有这些人在背后影响。否则于扶罗不可能进入虎牢关,然后进入洛阳境内劫掠。

    城内,朱家。

    朱家的家主名叫朱解,此人曾经是游侠儿出身,颇有心计,更有一个好名声,他借着大汉稳定发展的机会,很快就在洛阳立足,然后囤积了大量的财富。

    当然,朱解也不是真正世家。

    可就算如此,朱解也是打通了很多关系,在官场上有些力量。也正是因为官场上有人打招呼,朱解才能积累无数财富。

    朱家的府邸,占地面积近一百亩,在寸土寸金的洛阳城内,能有一百亩的府邸,可见朱解如今的实力,已经是极为庞大。

    朱家住宅,雕梁画栋,可谓是富丽堂皇。

    大厅中。

    如今天气渐冷,但也没有到需要靠炭火驱寒的地步,但大厅中,却早已经摆放着炭火,驱散了那一丝淡淡寒意,使得大厅内温暖如春。

    主位上,朱解盘腿而坐。

    朱解极为魁梧壮硕,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他盘腿而坐,也给人极大的压力。他相貌粗犷,双眸明亮有神,给人一种压迫感。

    大厅左右两侧,各自坐着一人。坐在左侧的人名叫晁启,他是洛阳晁家的家主,四十出头,头发乌黑,双目炯炯有神,一点都不显老。坐在右侧的人名叫林亥,此人也是四十出头,长安人,是长安林家的一支。他代表了长安林家,在洛

    阳城内和朱解交流。朱解看向晁启和林亥,面色显得很严肃,郑重道:“晁兄、林兄,我刚得到了消息,朝廷已经向远在益州的皇帝禀报了匈奴入侵一事,以皇帝对匈奴人的强势态度,恐怕皇帝很快会搁置益州的战事,暂缓对

    刘璋的进攻。”

    “然后,皇帝可能会调军返回长安。”

    “匈奴人作乱,说句实话,这是你们关中各大世家一力请求,所以我同意了。最终,出现了于扶罗杀入了洛阳境内,然后劫掠百姓。”

    “皇帝一旦得到消息,很快就会回来。皇帝回来后,事情必须停止。我建议,各大世家也应该赶紧夹起尾巴,不要再兴风作浪。”

    “皇帝行事强硬,和皇帝对着干,没有好处的。”

    朱解在官场极有能量,且也有一些渠道和手腕。他出了一些力气,再加上这些关中世家豪强出手,所以于扶罗才轻易攻入了虎牢关,然后进入洛阳县境内劫掠。

    至于黄忠被羁绊,也有关中世家出手的缘故。

    朱解说道:“林兄,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亥捋着颌下的胡须,神态从容,道:“如今到了这般情况,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往下推进。依照刘枭的秉性,他不会放过于扶罗的。”

    “所以,刘枭还会开战。”

    “最近一两年,刘枭连续开战,征伐凉州,讨伐益州,即使刘枭通过宣纸赚钱,通过醉仙酒赚钱,但他有钱也买不到更多的粮食。”“刘枭想要再打一场硬仗,粮食已经不够了。如今这个关键时候,刘枭正攻打刘璋,还在大量的消耗粮食。这几年刘枭连年开战,粮食足以支撑攻打刘璋,但想要再分兵讨伐于扶罗,他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

    “刘枭需要粮食,就得找关中世家借粮。”

    “如此,关中世家便能和刘枭讨价还价。”

    林亥极为自信,道:“世家之所以是世家,是因为有无数的资源。论及钱财,我们有无数的金山银山;论及粮食,我们囤积了无数的粮食;论及官员,我们各大世家也有无数人在官场。”

    “最关键的是,于扶罗虽然入侵,但关中世家并没有勾结于扶罗。”

    “要论罪,刘枭抓不到把柄。”

    “关中不同于其他地方,一旦刘枭杀人,必然引起大动荡。所以刘枭也不敢真正的动刀兵,否则关中乱了,刘枭也会陷入困境的。”

    林亥侃侃而谈,言语中有一抹傲慢。

    在他看来,即使高高在上如刘枭,即使是一国之尊,但刘枭也有太多掣肘的。

    如今,刘枭夺下益州的消息没有传回。

    所以林亥乃至于其背后的关中世家,认为刘枭在攻打刘璋的关键时候,如果要再分兵攻打于扶罗,就必须找关中世家求助。

    如果刘枭不攻打于扶罗,又会影响威望。

    所以,林亥笃定刘枭要借粮。

    晁启听了林亥的话后,沉声说道:“林先生,这一次,世家想籍此施压,想通过粮食从刘枭的手中得到更多权利,务必要谨慎。稍不注意,便可能引火烧身。”

    “无妨!”

    林亥大袖一拂,道:“刘枭有内患,更有外患,更处在攻打刘璋的关键时候,他不敢轻举妄动的。否则一旦动荡,波及的不仅是关中,更有益州战线。”

    “但愿如此!”

    晁启说道:“接下来,林家和其余关中世家,可还有其他计划?”

    林亥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我们只需要等刘枭回到长安,然后宣布讨伐于扶罗的事情。刘枭需要粮食,会安排人出面联系我们的。”

    晁启说道:“刘枭处事很厉害,不是易与之辈,我还是希望,凡是小心一些。”

    朱解附和道:“低调一些更好。”

    几人聊着天,说着刘枭如果返回长安后,即将可能出现的局面。朱解和晁启倒是有些小心翼翼,但林亥没有放在心上,显得极为自信。

    “报!”

    大厅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朱解府上的管家,大步进入厅中,躬身向朱解行了一礼,便递上一封书信,说道:“家主,有长安传来的消息。”

    朱解接过来,拆开书信看了一遍。他看完后让管家退下,一张粗犷的面颊,登时就布满了凝重神情,不再轻松了。林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正文 第522章 凯旋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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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晁启看到朱解的神色,心头咯噔一下,升起不妙的预感。他对于谋划刘枭,原本是不怎么赞同的,但他如果不参与进来,就会被关中世家排斥,到时候寸步难行。

    如今,晁启却是担心。

    世家有力量,刘枭也有力量。

    这可都不简单。

    晁启也跟着问道:“朱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解叹息一声,说道:“林兄,你刚才说刘枭正攻打益州,是必须要保证后方稳定,避免影响到益州战事。可刚传来的消息,刘枭已经拿下了整个益州,已经俘虏了刘璋。”

    “不可能!”

    林亥瞪大眼,惊讶道:“偌大的益州,如果论及土地的广袤,已经远超司隶,甚至比凉州更为广阔。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刘枭不可能夺取益州的。”

    朱解道:“消息无误!”

    林亥这一刻,也是皱起了眉头。

    关中世家之所以敢和刘枭掰腕子,甚至敢于算计刘枭,是因为刘枭正攻打益州。在刘枭和刘璋交战的时候,必须保证后方的稳定。

    一旦后方不稳,刘枭便可能前功尽弃。

    可现在,刘枭解决益州了。

    这样的情况下,长安方面虽说没有多余的粮食讨伐于扶罗,但刘枭拿下了益州粮仓,有益州作为后盾支持,刘枭完全不缺粮食,不必求到关中世家头上。

    这就让关中世家失去了先手。朱解看到林亥神色,也是觉得头大,继续道:“如今刘枭正在返回长安的路上,再有几日,刘枭就会抵达长安。刘枭裹挟大胜之势返回,情况可就不一样。林兄啊,你们关中世家,可要挡住皇帝才行,否则

    我也跟着遭殃啊。”

    这一回,朱解有些后悔了。

    不过当时的情况,朱解也难以拒绝,他如果不和关中世家合作,恐怕关中世家也会对付他,所以他和晁启一样,都是没有选择余地的。林亥心中先是乱了,但很快就恢复冷静,道:“其实刘枭虽然拿下了益州,影响也不大,顶多我们失去了先手。但这一次黄忠被羁绊,于扶罗入侵,我们虽然在背后运筹,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再者,刘枭

    也不敢对付关中世家,否则关中动荡,大汉也会出乱子的。”

    朱解说道:“林兄,我建议你立刻返回长安,请长安林家,以及其余的大家族好好准备,避免被皇帝打一个措手不及。”

    “没必要!”

    林亥说道:“我们都得了消息,家里必然早就知道了,他们会运筹的。我依旧留在洛阳,负责洛阳方面的事情。”

    “也行!”

    朱解点了点头,也不劝说。

    三人又说了些后续可能的情况,便各自散了。

    ……

    长安城,南门外。此时,杨彪、黄琬、马日磾等人,尽数聚集在城门口,等待刘枭的抵达。因为关中世家作乱一事,杨彪、黄琬等人都出身世家,有些不便于处理,加上又有匈奴人入侵,兹事体大,便派人把消息交给了刘

    枭。

    因为益州方面还在打仗,杨彪等人要全力供应益州方面的战事,所以无暇顾及于扶罗。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刘枭一接到消息,便立刻回来了。

    不仅如此,刘枭竟然拿下了益州。

    这速度也太快了。

    朝中诸公,得知了益州归附大汉的消息,都是大为振奋。这一好消息,冲散了因为匈奴人入侵带来的愁云,一个个脸上也多了笑容。

    杨彪看向马日磾,道:“翁叔,此番陛下凯旋而归,益州没了后患,加之益州粮仓,我大汉暂时就不会出现粮食匮乏的状况。陛下返回后,必然要提及处置于扶罗,以及世家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马日磾捋着颌下胡须,道:“涉及到世家,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必须慎重。我马家虽然也是名门望族,但我马家儿郎,并无逾越之处。这段时间,我已经整顿了马家,即使陛下要大刀阔斧处置世家,我支

    持便是了。”

    杨彪笑道:“翁叔和老夫,当真是心有灵犀了。这段时间,老夫也剪出了杨家不必要的人,该遣散的遣散,杨家诗书传家,却不是豪强。”

    黄琬站在一旁,道:“我也整顿了一番,等陛下返回,大力支持陛下便是。尤其陛下对异族,可是极为强硬的,此番这些世家勾结异族,恐怕陛下要大动干戈了。”

    不论是杨彪,亦或是马日磾,还是黄琬,那都是朝中的重臣。

    三人自是极有眼光的。

    关中的世家给黄忠下绊子,再勾结于扶罗,虽然没有证据,但这样的事情,总是能够寻到蛛丝马迹,不可能没有半点线索。

    “哒!哒!”

    急促马蹄声,自前方传来。

    只见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骑兵,这是在前方开路的军队。当这支军队抵达城外驻扎下来,时间不长,就见刘枭所在的车驾到了。

    杨彪领着众人,便联袂上前,站在刘枭的车驾前方,行礼道:“臣拜见陛下!”

    “臣拜见陛下!”

    留守长安的文官武将,齐齐躬身行礼。

    刘枭坐在马车上,目光落在了杨彪、黄琬和马日磾的身上,表情肃然,很是不满意。刘枭不满的,是三人对世家的态度,竟然至今都没有一个处理的章程。

    即使三人出身世家,但也不应有所顾忌。身为朝廷重臣,负责梳理国政,三人却无所作为,这是刘枭不满的。

    “入城!”

    刘枭一言不发,下了命令。

    驾车的马夫,一抖马鞭,拉车的马匹绕开了杨彪、黄琬和马日磾及文武百官,便快速的往城内行去。随行的大军,也跟着浩浩荡荡赶路,快速的进入城内。

    大军快速赶路,留下杨彪、黄琬和马日磾等文官武将。

    这一刻,杨彪等人都面色发苦。

    很显然,刘枭对朝廷处理匈奴人的事情不满意,否则也不会径直就离开了。贾诩站在文武百官中,他看着这一幕,并无半点神情波动,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的嘲讽。

    他嘲讽的,是杨彪三人。

    事实上,杨彪、黄琬和马日磾的确是老成持重之人,也是一心为国,绝对是忠臣。但在对于关中世家这件事情上,三人太过于手软了,几乎没有处理此事。

    贾诩对此事有些看法。

    只是贾诩在朝中,他话语权不足,所以并没有谏言。

    如今刘枭回来了,才能着手处理此事。杨彪和黄琬、马日磾面面相觑,却是叹息一声,说道:“诸公,走吧,我们也入城。”只是杨彪此刻,内心也是有些忐忑,更有淡淡的苦涩,他虽然处理好了杨家的事情,但在世家这件事上,他和马日磾、黄琬的确处理得不妥当。
正文 第523章 杨修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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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枭没有搭理杨彪、黄琬和马日磾,这是故意为之。

    三人的忠心,刘枭不怀疑。

    但三人对这一次世家作乱,毫无作为,甚至对于扶罗的进攻也没有应对。诚然,抵挡匈奴入侵是黄忠这等边疆大将做的事情,但实际上,杨彪等中枢重臣,不应该没有应对策略。

    这是刘枭最失望的地方。

    郭嘉策马赶路,跟在刘枭不远,眼见刘枭没搭理杨彪等人,就径直入城,轻轻摇头。他整日跟在刘枭的身边,清楚刘枭想法。

    这一回,杨彪三人失分了。

    或许朝堂上的格局,会有所变化。大军入城后,军队去军营驻扎,跟随刘枭的官员各自离开,刘枭则带着张飞所率领的禁军返回了皇城,径直入宫。在刘枭回宫不久,杨彪、黄琬和马日磾三人带着百官求见,却被刘枭拒绝了,刘枭没有见

    朝臣。

    这一幕,更令杨彪等人忐忑起来。

    此前在城外,刘枭根本不搭理杨彪等人,无非是有些怒气,只要入宫后,正常禀报事情,那么这事儿就算揭过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如今却不同了。

    如今这情况,事态更加严重了。

    杨彪三人让百官回去了,三人则径直到了杨彪府上。

    这时候,杨修也回来了。

    杨彪把杨修请到了书房中,他看向杨修,沉声道:“修儿,陛下既然有怒火,你怎么不提前派人传信告知老夫,今日老夫迎接陛下不成,入宫觐见不成,可算是老脸都丢光了。”

    黄琬道:“贤侄,好歹你跟在陛下身边,知道陛下的情况。既然陛下正在气头上,你就该早早知会我们,以便于我们做出应对啊。”

    马日磾却是叹息一声。

    一声叹息,包含了无数的落寞。

    他们三人把自己的家里处理得妥妥当当,就算刘枭要清算世家,也处理不到三人身上。可没有想到,刘枭根本就不和他们接触。杨修看着急切的三位长辈,他却是丝毫不怯场,淡淡说道:“爹,不是儿子说您,这一次关中世家作乱,您和两位叔父为什么没有及时处理呢?匈奴人入侵,这可是大事儿。更何况,堂堂一方大将黄忠,竟

    然被羁绊在河内郡,你们就这么眼看着不作为,是何用意?是要说你们无能为力,还是要说你们和他们沆瀣一气。”

    “混账!”

    杨彪一听杨修的话,气得骂了生。

    他把杨修叫来,是询问杨修的,不是要听杨修的指责。更何况,他是杨修的老子,而杨修如此不客气的说话,尤其当着马日磾和黄琬的面,杨彪脸面挂不住了。

    杨修话锋一转,继续道:“父亲、黄叔父、马叔父,陛下从益州返回路上,并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满。但对世家勾结匈奴人这一事,儿子认为你们做得的确太差。”

    杨彪呵斥道:“你小子懂什么。”杨修面对自己的老爹,丝毫不退让,说道:“儿子的确年少不懂事,但儿子却清楚匈奴人侵入洛阳,又有无数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父亲或许接到了关中世家求情,亦或是受到掣肘,不便于插手。但父亲如

    今执掌朝政,为百官表率,如此作为,儿子也甚为失望。”

    “你……”

    杨彪听得心中酸溜溜的。

    被自己儿子教训,实在不是滋味儿。

    最关键的是,关中世家和匈奴人勾结一事,他的确做得不够好。

    黄琬道:“贤侄啊,此事已然发生,如今陛下震怒,我们三个老家伙,也不清楚陛下到底是何用意。你一直跟在陛下身边,你看陛下是打算怎么办?”

    马日磾道:“是啊,得想办法把事情处理好才是。”

    不论是黄琬,亦或是马日磾,甚至是杨彪,心中都有些慌乱。

    在他们看来,刘枭是极好说话的人。

    自刘枭进入长安,到刘枭登基,对他们极为信任,也委以重任。以至于,他们都认为刘枭好说话,也离不开他们。但今天刘枭突然发飙了,三人现在都有些慌了。杨修看着自己的三个长辈,叹息道:“父亲和两位叔父毕竟是国之重臣,虽然没有及时处理此事,但论及罪过,也不是什么大罪。但身为执政的官员,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尤其父亲和两位叔父的一举

    一动,都关系整个大汉。这一次,陛下应该不会处置你们,但你们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却是削弱了很多。如果父亲和两位叔父要挽救,就上表请罪吧。”

    “什么?”

    杨彪一听,惊愕道:“修儿,此事都到上表请罪的地步了?”

    杨修道:“父亲,你对陛下如何看?”

    杨彪听了后,道:“陛下自是天纵神武,睿智不凡,在陛下身上,老夫看到了中兴大汉的希望。陛下为人,也宽待臣子,是一个极好的人。”

    杨修说道:“父亲说陛下宽待臣子,爱惜人才,这是丝毫无错的。但陛下宽待臣子,是臣子不犯错的情况下,臣子逾越规矩,没有达到陛下的期望,陛下也会失望的。”

    “陛下崛起于青州,从一个不受宠的嫡子,成为一县的县令,一步步走来,披荆斩棘,性格极为果断。”

    “似陛下这样的人,不可能优柔寡断,也不可能意气用事的。”

    “父亲你们这一次的做法,让陛下很是失望。陛下出征益州,将国事托付给你们,让你们处理大汉政务,这是陛下的信任。”

    “如今,陛下失望了。”

    杨修说道:“陛下即使不怪罪,但你们能心安理得?上表请罪,主动化解这一事情,事情还有转机。否则,你们休想再得到陛下的重用。”

    杨彪、黄琬和马日磾三人相视一望,一颗心都凉了半截。

    一次不作为,便是满盘皆输。

    这一步,走得太差了。

    三人原本是不搀和世家的事情,也不会主动去对付世家,可哪里知道这一次的不作为,竟然会引发如此大的后果。

    杨彪想了想,说道:“好,老夫请罪便是。”

    黄琬道:“老夫也请罪。”

    马日磾也跟着附和。杨彪见三个长辈下了决心,心中才算是松了口气,好说歹说,至少让三个长辈同意请罪了。只要三人上表请罪,至少端正了态度。
正文 第524章 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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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大殿中。

    刘枭随意坐着,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怒火,只是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波涛汹涌。

    王越和史阿师徒,站在下方。

    刘枭淡淡道:“王越,匈奴人入侵一事,有哪些世家和匈奴人勾结,更给黄忠使绊子,可曾调查清

    楚了?”

    从成都返回路上,刘枭就已经下令监察司彻查此事。

    故而一回宫,刘枭便喊来了王越。

    王越从衣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到刘枭的手中,禀报道:“陛下,涉及到这一次匈奴人入侵的豪强

    大族,臣都已经彻查清楚。而这其中,关中豪强大族主要是隐于幕后指挥,在前线冲锋谋划布局的,则

    是洛阳的豪族朱解。此人是游侠儿出身,他上下打点,并派人通风报信,才导致了于扶罗能够顺利进入

    洛阳境内。”

    “朱解吗?”

    刘枭眼中掠过厉色。

    似朱解这样的人,刘枭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勾结匈奴人,其罪当诛。

    刘枭快速的翻阅,看到了一个个关中大族,有长安林家,有弘农徐家,以及其余的诸多豪强大族,

    这些人联手发力,才把黄忠羁绊在河内郡,令黄忠没能及时救援。

    刘枭道:“他们勾结匈奴人的意图,是为了什么?”

    王越解释道:“回禀陛下,据打探到的消息,有三点缘由。”

    “第一,关中豪族勾结匈奴人,是陛下率军攻打益州,大军都去了益州,无暇分心。他们想在后方

    给陛下捣乱,令陛下无法全力以赴的进攻刘璋。”

    “第二,宣纸的大规模推广,以及书院的盛行,削弱了豪强世家力量。这些豪强大族的书籍,不再

    值钱了,所以他们想借助这件事,让陛下看到豪强大族的力量。尤其陛下在没有攻克刘璋的情况下,如

    果要再征伐匈奴人,如今粮草不足,陛下要出兵讨伐匈奴人,就得靠豪强大族出力。”

    “第三,如今对各地土地兼并打压很重,尤其陛下执政后,将许多曾经由董卓占领的地方,全部收

    归国有,然后分发给百姓。如今百姓是耕者能自给自足,豪强大族力量削弱了。”

    王越说道:“基于这些原因,他们才作乱的。”

    刘枭听后点了点头。

    这三个原因,倒也在情理之中。

    世家豪强,一向是信奉家国天下,尤其诸多的世家中,还有一些人担任这官职。所以这样的豪族世

    家,刘枭是要极力削弱的。要削弱这些人,如果如张松一般快刀斩乱麻,直接杀杀杀,容易引起动荡。

    张松之所以能这么做,是益州就这么多,也影响不了长安方面,而且也能有利于接下来张松治理益

    州,所以张松的屠戮可以进行。

    可是长安这边却不行。

    刘枭要做的,是要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削弱这些豪强大族的力量。

    刘枭问道:“杨彪、黄琬和马日磾三人,可曾参与进来?”

    “没有!”

    王越老脸上神情古井不波,摇头回答道:“杨彪、黄琬和马日磾这三位老大人在这期间,虽然没有

    下达命令给黄忠,也没有处理匈奴人一事,但整顿了各自家族,遣散了一些不必要的人。”

    “都是无用之举!”

    刘枭听得有些火冒三丈。

    不说这事儿还好,一说刘枭便冒火。

    偌大的事情,杨彪、黄琬和马日磾竟然毫无作为,实在是令人失望。如果不是念及三人忠心耿耿,

    是真正效忠国家,是为大汉考虑的,刘枭早就派兵抓了三人。

    “报!”

    这时候,一名士兵快速走了进来。

    士兵单膝跪地,禀报道:“陛下,河内郡有战报送回。”

    内侍上前,接过了书信递到刘枭的手中。刘枭接过来,快速的看了一遍。河内郡的战报,是黄忠呈

    递上来的。

    黄忠的这一封战报,主要是向刘枭请罪,说他没有及时支援洛阳,导致匈奴人为祸洛阳的无数百姓

    。他先是请罪,然后才说了被牵制的原因。

    黄忠得知匈奴人进犯,准备驰援时,河内郡境内突然有贼匪作乱,以至于黄忠的兵力被牵制,他必

    须剿灭河内郡的贼匪,以至于没能驰援洛阳。

    黄忠倒也没有自辩,只是请罪。

    刘枭看了一遍后,便将战报扔到一边去。

    这事儿怪不得黄忠。

    河内郡是大汉的疆土,洛阳也是大汉的疆土,当时的情况下,黄忠不可能分兵,否则容易被各个击

    破,两头都不讨好。尤其河内郡是军队驻扎的重镇,他只能先处理河内郡的事情。

    刘枭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王越递上来的消息上,他吩咐道:“王越,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将朱解

    拿下,然后押解到长安来。”

    王越道:“陛下,其余涉案的大族呢?”

    刘枭眼眸眯起,道:“不着急,先拿下朱解这个急先锋,事情一点点的来。如果朕拿下了朱解,其

    余大族狗急跳墙,事情就有趣了。”

    “老臣遵旨!”

    王越得令,便带着史阿离开了。在王越和史阿离去后,内侍进入大殿内禀报,说杨彪、黄琬和马日

    磾三人跪在宫外求见。

    很显然,这是请罪来了。

    刘枭想了想,道:“宣!”

    内侍得令,便立刻去传达命令。

    时间不长,杨彪、黄琬和马日磾三人身着官服,然后迈着小碎步,快速的进入大殿内,撩起衣袍跪

    下,向刘枭叩头行礼道:“罪臣杨彪(黄琬、马日磾),拜见陛下。”

    刘枭打量着三人。

    他没有立刻说话,便静静坐着打量。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此刻跪在地上的杨彪、黄琬和马日磾,更是心头紧张。他们自追随刘枭以来,从未有这般狼狈的时

    候,从未体验过这样揪心的事情。

    “起来吧!”

    良久后,刘枭的声音响起。

    “谢陛下!”

    杨彪三人如蒙大赦,这才颤颤巍巍站起身。三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跪在地上久了,身子便有些不

    舒服,浑身有些酸疼。

    刘枭目光掠过三人,道:“你们入宫有何要事?”

    杨彪道:“臣特地请罪而来。”

    黄琬道:“臣有罪!”马日磾也道:“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正文 第525章 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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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枭环顾三人,道:“你们联袂来请罪,但朕倒是有些疑惑,你们何罪之有?”

    此话一出,杨彪三人更是胆战心惊。

    刘枭这分明是反话。

    杨彪见刘枭拿着不放,知道失态很严重,伸手从衣袖中取出奏章,双手捧着道:“这是臣请罪的奏表,臣自知有罪,请陛下降罪。”

    黄琬也取出奏表道:“请陛下降罪!”

    马日磾道:“请陛下降罪!”

    刘枭把三人的神态看在眼中,却没有接奏表,道:“你们能有什么罪?面对庞大的豪强大族,朕知道你们挡不住,所以当缩头乌龟很正常,朕能理解你们。”

    杨彪更是面色发苦。

    刘枭的话,真是句句诛心。当然这时候的杨彪,心头也是后悔。他也没有料到,刘枭竟在短短时间,就平定了整个益州,灭掉了刘璋。如果益州的战事还僵持,后方就不敢轻举妄动,杨彪可以说是担心益州战线出问题,采取了稳重

    做法,不敢对豪强大族出手。

    可问题是,刘枭直接就回来了。

    就算同时对豪强大族出手,刘枭也有足够实力。

    杨彪以头叩地,依旧捧着奏章道:“臣辜负陛下信任,在豪强大族面前,只知道自保,丝毫不顾朝廷大局,妄为朝廷重臣,请陛下降罪。”

    黄琬和马日磾也跟着一起请罪。

    三人肠子都快悔青了。刘枭哼了声,见火候差不多了,冷冷说道:“你们三人,是朕最倚重的老臣,可是你们明知豪强勾结匈奴,竟然毫无作为。你们是肩负天下重任,肩负万千百姓生计的人。连你们都不管百姓死活,谁还会管

    百姓死活。”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朕让你们领衔国事,不是让你们养尊处优,不是让你们在关键时候退缩的。既然身为朝廷重臣,就自当有为国赴死的觉悟。”

    “如果连这一点觉悟都没有,你们便不配领衔国事。”

    刘枭说道:“看来朝堂上的政务,朕要做响应调整了。人老了,毕竟是缺少了斗志,缺少了冲劲儿和闯劲儿。”

    杨彪一听,道:“臣听从陛下安排。”此刻,杨彪明白朝廷格局要发生变化了,以往是他们三人主持国事,现在将发生变化。虽说田丰担任廷尉,贾诩担任卫尉,糜竺担任少府,这都是朝廷重臣,都是九卿之一,但在朝廷的政务上,主要是三

    人的意见为主。

    这一次他们自己犯错,刘枭便顺势调整。

    黄琬和马日磾也只能点头附和,他们三人有错在先,根本就没有反驳的权利。

    “来人!”

    刘枭吩咐一声。

    一名内侍进入,躬身行礼,等候刘枭的安排。

    刘枭道:“召郭嘉、贾诩、田丰入宫觐见。”

    “喏!”

    内侍得令,转身便下去传令。

    约莫等了两刻钟,就见郭嘉、贾诩、田丰联袂进入大殿,向刘枭躬身行礼,道:“臣郭嘉(贾诩、田丰),拜见陛下。”

    “免礼!”

    刘枭摆手道:“赐座!”

    当即,便有内侍端来了坐席,让三人落座。

    这三人,都是刘枭嫡系。

    不仅如此,三人和关中世家没有关系。郭嘉虽是书香门第,但算不得豪门大族;贾诩出身西凉,在西凉也没有根基;至于田丰,那是从冀州来的,更不可能和豪强大族有联系。

    三人看到了跪着的杨彪等人,都眼观鼻关心,谁都没有率先说话。

    刘枭这才让杨彪等人起身,又让内侍拿来坐席。

    杨彪三人落座,都松了口气。

    毕竟上了年纪,一直跪在地上,身子承受不住。刘枭目光扫过厅中的六人,道:“鉴于朝中政务日渐繁多,杨彪、黄琬和马日磾三人精力不足,无法处理政务。朕单独组建内阁,集中处理朝政大事。内阁成员,由你们六人出任。朕设首辅一人,但凡朝中

    大事,由你们六人商议,最后由首辅核定意见,再报给朕。”

    杨彪一听,眉头扬起。

    按照刘枭的说法,这内阁权利将会极大。尤其是内阁首辅,几乎等于是丞相。

    以往朝中的大小政务,都是官员呈报上来,杨彪、马日磾和黄琬商量着处理,毕竟三人是老臣,更是拥戴刘枭登基的人,三人定下了的,几乎就成了定局。

    如今则不同了。

    而最关键的,便是首辅人选。

    杨彪心中叹息,不论是他,亦或是马日磾,还是黄琬,这一次失了分,想要担任首辅,明显不可能。担任首辅的人选,必然从郭嘉、贾诩和田丰中产生。

    刘枭继续道:“首辅人选,朕拟定由贾诩担任,他全权负责内阁事宜。”

    “臣遵旨!”

    贾诩一听,一颗心也忍不住砰砰跳动。

    论资历,贾诩远远不够。

    首先,贾诩不算刘枭麾下的老臣,是半路归顺刘枭的,比不得郭嘉是从一开始归顺的;论身份,贾诩归顺刘枭前,官职低,人微言轻,没有杨彪等老臣的资历。

    然而郭嘉太年轻,杨彪等人又犯了错。再者,贾诩年龄大,行事稳重,所以贾诩是最佳人选。至于田丰,性格太刚强,这样的人不适合做首辅。

    杨彪等人心中失望,但也知道是自食苦果。如果不是他们做事畏首畏尾,也不至于让刘枭调整朝廷权利,变成了是贾诩执政。

    刘枭说道:“文和,王越正带着监察司的人前往洛阳捉拿朱解,待朱解被捉到了长安后,你亲自负责此事。”

    “臣遵旨!”

    贾诩心中下了决心,定要处理好此事。

    对他来说,这是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而且洛阳朱解参与勾结豪强大族的事情,贾诩也是清楚的,他更了解刘枭的态度,知道刘枭想要的结果。

    刘枭摆手道:“都退下吧!”

    “喏!”

    众人齐齐应下,便联袂走出。

    一行人走出了大殿,杨彪笑道:“贾首辅,恭喜了。”

    马日磾和黄琬也拱手行礼。贾诩微笑道:“三位老大人客气了,我们都是为陛下办事,无分高下。陛下已经派人捉拿王越,但后续安排,陛下不曾指使。依本官看,我们先商量一下,后续如何处置朱解,以及涉及到这一次勾结匈奴人

    的豪强大族,诸位意下如何?”

    “我没有意见。”

    郭嘉微笑着应下。

    对郭嘉来说,他年纪最小,不愿意搀和到权力斗争中去。他现在的心思,就是经营好参谋部,把参谋部充实了,这才是当务之急。

    田丰也道:“本官赞同。”

    作为廷尉,提审朱解是分内之责,他自是希望把事情先商议后。

    杨彪等人也应下。一行人出了皇宫,就往大殿外走去,来到署衙中,六个人宾主落座。曾经议事时,是以杨彪为首,如今却是变成了贾诩为首,贾诩坐在主位上,掌握着主动权。
正文 第526章 强势贾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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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诩环顾几人,开门见山道:“诸公,王越率领监察司人员去洛阳抓捕朱解,以及其家族,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该如何处置朱解?”

    杨彪捋着颌下胡须,缓缓道:“贾首辅,朱解还没有带回来,并未审问,如何定罪?现在谈处置朱解,怕是早了一点。”

    他言语中,带着抵触。

    虽说杨彪不是内阁首辅,但论及在朝中的资历,他远远超过贾诩。如今贾诩作为首辅,一开口就要处置朱解,杨彪认为不妥,便当即开口反驳。

    之所以反驳,也有抵触贾诩的心思。

    如果贾诩无法建立起威望,不能令众人信服,那么贾诩这个首辅,即使是刘枭钦点,是刘枭给予了权利的,但也难以真正立足。

    这是杨彪的考虑。

    马日磾闻言,却是朝杨彪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示意。在马日磾看来,现在得罪了刘枭,好在刘枭已经既往不咎,就该低调一些了。

    可是,杨彪竟要和贾诩掰腕子。

    黄琬看在眼中,神情古井不波,只是静静的看着。

    贾诩不急不缓的问道:“杨大人替朱解分辨,是否可以认为,杨大人认为朱解无罪呢?”

    他眼中掠过一道厉芒,这是贾诩挖的一个坑,如果杨彪认为朱解无罪,那可就真是站在刘枭的对立面,要处置杨彪也是极为容易的事儿。

    杨彪一听,冷声道:“老夫可没有说朱解无罪,只是如今陛下派人去缉拿朱解,还没有提审,怎么可能就直接谈论处置的决定了呢?”

    贾诩见杨彪不上当,强势道:“杨大人缪矣,陛下让王越去洛阳是抓捕朱解。如果朱解无罪,陛下怎么可能动用监察司力量。”

    “恰是朱解有罪,才要处置。”

    “朱解的罪行,在座的诸公都清楚,陛下也清楚。杨大人如今,却口口声声说没有提审朱解,不能提前商议处置决定,莫非杨大人认为,朱解没有勾结豪强大族,没有给匈奴人引路吗?”

    贾诩的言辞,愈发犀利。

    他贾诩平日里一向很低调,在刘枭南下征讨益州的时候,贾诩虽然是卫尉,但也极少插手朝政事宜,任由杨彪等人处理。

    然而,贾诩不发表意见,并不意味着贾诩怕了杨彪。

    如今贾诩成了首辅,在其位谋其政,他清楚刘枭任命他担任首辅的缘故。尤其上任处理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解决匈奴人入侵的事情,所以杨彪开口,贾诩强势还击。

    杨彪也是眉头微皱。

    今日的贾诩,姿态极为强势,令他一时间都有些不适应。

    一时间,杨彪都有些词穷。

    贾诩点破了朱解勾结豪强大族,并且给匈奴人引路的事情,这一下,杨彪如果再敢置喙,一旦消息传到刘枭耳中,杨彪的处境会更加尴尬。

    马日磾看在眼中,心中叹息。杨彪这一回做出头鸟,实在是落了下乘。

    其余人,都没有开口。

    贾诩继续说道:“杨大人,你还有意见吗?”

    “没有了!”

    杨彪面颊抽了抽,咬牙回答。贾诩说道:“既然杨大人没有异议,那就是认可了本官的说法。朱解此人的罪行,已经不需要再议。现在要议论的,是如何处置朱解?田大人,你是朝中廷尉,负责审理案件,朱解勾结豪强大族,为匈奴人

    引路,你看应该如何处置?”田丰说道:“朱解竟然勾结外族,可谓是罪大恶极。故而本官建议,对朱解本人处以凌迟之刑,查封朱家,将朱家所有人下狱。对牵连这一次事件的豪强大族,也一并处理,全部抓起来下狱问罪,不能放过

    任何一个罪人。”

    贾诩听了后,没有发表意见,道:“郭大人,你的意见呢?”

    郭嘉道:“对朱解及其家人的处置,我赞同田大人的建议。但涉及到豪强大族,一旦要将所有豪强大族全部处置掉,恐怕会引发动荡。”

    贾诩又道:“马大人认为呢?”

    马日磾说道:“老夫赞同郭奉孝的意见。”

    贾诩目光又转向了黄琬,说道:“黄大人,你也是朝中重臣,你认为对朱解的处置,以及对豪强大族,你持什么态度?”

    “杀!”

    黄琬道:“朱解此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要凌迟朱解,也得当着无数百姓的面,宣读朱解的罪行,以杀鸡儆猴。至于豪强大族,贾首辅可以轻视陛下。”

    对豪强大族,众人都很谨慎。

    贾诩点了点头,道:“众人的态度,我也清楚了。”

    杨彪道:“贾首辅打算怎么做?”

    贾诩抬头瞅了杨彪一眼,这老家伙还真是不识趣,非要撞到枪口上来。对于杨彪,贾诩本来是不愿意得罪的,大家都在内阁办事,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杨彪非要挑事,贾诩也不是怕事儿的人。

    事实上,杨彪是有些心态失衡了。

    他今日迎接刘枭,被晾在了城外;回到家中,被儿子杨修训了一通;入宫请罪,又被刘枭罢免了领衔国事的权利。

    所以,才事事针对贾诩。

    人皆有私心,杨彪忠于刘枭不假,但习惯了权势在手,骤然被刘枭免去大权,自然是不适应,所以说话才阴阳怪气的。

    贾诩道:“杨大人,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没有!”

    杨彪很干脆的道:“老夫毕竟年迈,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不知道贾首辅可有破解之策?”

    “此事易耳!”

    贾诩捋着颌下的胡须,一副自信从容的神色。对贾诩来说,如何处置豪强大族,根本就不是事儿,他翻掌就可以解决。

    杨彪问道:“计将安出?”

    贾诩一字一顿的道:“迁茂陵令!”

    刷!

    杨彪一听,骤然面色大变,脸上再无任何的骄傲。

    他所有的骄傲,都被贾诩的四个字击碎。作为熟读史书的人,杨彪自然明白‘迁茂陵令’的寒意,更明白了这一计策的意图。

    杨彪内心,忍不住叹息。

    败了!

    他彻底败给了贾诩。他想不出解决的计策,但贾诩却轻而易举解决了,他输得心服口服。杨彪脸上有一抹落寞神情,自知无法撼动贾诩了,站起身双手合拢,躬身恭恭敬敬的揖礼道:“贾首辅大才,杨彪服了。”
正文 第527章 最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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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迁茂陵令’,是汉武帝打击豪强大族的政策。在西汉初期,豪强大族兼并土地,豢养奴隶,蓄养部曲等,已经影响到国家根本。国家缺钱少粮,豪强大族却钱财无数,粮食堆积成山,以至于富者田连阡陌,

    贫者无立锥之地。

    茂陵,是汉武帝的陵墓。

    迁茂陵令,是勒令国内财富在三百万钱以上的豪强,全部迁徙到京城附近的茂陵居住。

    古代钱财,多是土地、粮食和房产。

    豪强大族迁徙,土地、房产全都会释放出来。普通百姓无法购买,最终购买的是国家这个巨大机器。国家购买后,再分给没有田地的流民,以安抚百姓。

    这一法令,贯穿了整个汉武帝时期。甚至是从刘邦开始,在西汉前期,一直都是汉朝的国策。到汉元帝时期,才废除了这一国策。

    如今,贾诩重提迁茂陵令,便是要迁徙豪强修筑陵墓。

    天子登基,便会营造陵寝。

    刘枭作为大汉天子也不例外,也会修建陵墓,把大汉境内的豪强迁徙到刘枭的陵墓附近居住,让他们替刘枭守墓,便是削弱豪强的办法。

    贾诩说道:“杨大人客气了,老夫也不过是效仿前贤罢了。但时移事易,如今要再迁豪强,必然引发抵触,可这些豪强大族,一个个勾结贼人,其罪当诛。”

    “本官不愿意造成大动荡,但也必须做好应对动荡的可能。”

    “所以,需调兵准备。”

    “奉孝,由你向陛下请旨,调集军队坐镇洛阳虎牢关,以防备豪强大族勾结外敌。除此外,再调集军队随时应变。”

    贾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倒是希望这些豪强大族作乱,然后调集军队,一鼓作气将所有大族扑灭。

    仅仅是迁徙豪强大族,其实就是割韭菜。以这些豪强大族的力量,搬迁后虽然失去了先前的力量,但他们有人脉关系,很快又会发展起来。

    最好的办法,是直接诛杀。

    只是直接诛杀,容易引发动荡。

    郭嘉当即就应下,然后贾诩又安排了其余各项事宜,把一切安排妥当后,才让众人各司其职,各自去处理手中事情。

    内阁调整,很快在朝中传开了。

    文武百官都知道了消息。

    参谋部中的人不多,但徐盛、杨修、黄权等人得知郭嘉进入内阁,都是兴奋不已。虽说参谋部人少,可郭嘉在内阁,意味着参谋部权势不小。

    至于杨彪失去了权势,杨修也并不怎么在意。

    毕竟,杨彪没把事情处理好。

    朝中一切,有条不紊的运转,短短几天,王越和史阿已经押解着朱解来到洛阳。

    朱解被抓时,他正享乐。

    面对监察司的人,朱解想要辩驳,可王越拿出铁一般的证据,一条条证据,令朱解无法辩解。偌大的朱家,顷刻间就崩塌了。

    朱解被送入廷尉府,由田丰亲自审理。

    如今这情况,一条条罪证罗列出来,朱解也没有狡辩,也不敢狡辩,乖乖认罪,也把涉案的林亥、晁启,以及其余的豪强大族全部供出来。

    他是真怕了。

    朱解自以为打通了关系,认为不会处事。可这一次事情来得太突然,他甚至没有得到半点消息,然后就被抓了,朱家也被查封。

    朱解认罪后,田丰判处了朱解死刑。

    对朱解的行刑,是当着长安百姓进行的,宣布了朱解勾结匈奴人的罪行。这一罪名宣布,长安百姓义愤填膺,人人恨不得吞了朱解。

    朱解被杀,朱家覆灭。

    而涉案的林家、晁家,以及其他的豪强大族,一个个都慌了。

    这些人忐忑不安,都担心遭到清算。

    在这个时候,朝廷传出诏令,迁徙关中豪强大族到长陵。长陵在茂陵附近,距离长安不远,这是刘枭的陵墓。

    命令下达,各大家族却是无奈。

    他们如果不遵从命令迁徙,朝廷就会拿出勾结匈奴的事情问罪,他们必然家族覆灭。但如果迁徙了,多年的根基没有了,迁徙到了长陵附近,便在刘枭的眼皮下面,再没了昔日风光。

    这都是不利于他们的局面。

    尤其各大家族也得知军队的举动,知道虎牢关有驻军,各地军队频繁调动,明显是为了对付他们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各大家族也只能咬牙认了。

    抵近十二月,各大家族迁徙完成。

    关中的豪强大族,彻底削弱。贾诩在第一时间拿到了数据,便急匆匆进入宫内,向刘枭行礼道:“陛下,涉案的十六家豪强大族,都已经完成了迁徙。此次迁徙,释放出良田、粮食无数,官府都已经悉数低价购买了,准备后续再分给百

    姓。”

    刘枭对贾诩的计策,也是赞同的。

    只是,刘枭却也有些忿然道:“便宜这些人了,朕只杀了一个朱解。如果没有外敌,朕必然杀个血流成河。这些豪强大族,真是该杀。”

    贾诩微笑道:“陛下,如今迁徙豪强大族到长陵的规矩定下,便开了先例。以后隔一段时间,就可以迁徙一次,这便是国策。”

    刘枭也是点了点头。

    这事情只要进行了一次,以后要推行就容易多了。

    刘枭说道:“文和,豪强大族处理了。接下来,便该处理袭击洛阳的于扶罗了。不杀于扶罗,朕誓不罢休。”

    贾诩建议道:“陛下,如今已经抵近十二月,各地开始下雪。大雪封路,不利于开战。老臣建议,待来年开春后再解决于扶罗。”

    刘枭点头道:“于扶罗如今,是归顺了谁?”

    “归顺了曹操”

    贾诩回答道:“如今于扶罗屯驻在黎阳县附近,表面上是归附曹操。”

    刘枭吩咐道:“立刻安排使节前往兖州,告知曹操朕要杀于扶罗的决定,让曹操将于扶罗交出来。如果曹操不交出于扶罗,朕将发兵攻打兖州。”

    “喏!”

    贾诩拱手应下。

    贾诩又说了些其他政务,刘枭都一一批准了,贾诩才起身离开。

    如今长安,依然是银装素裹。刘枭回到后宫,在后宫散步,看着这银装素裹的一幕,心中却是有些担心百姓安危。大雪之下,百姓是否过得安稳?
正文 第528章 微服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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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枭在后宫花园转了一圈,就回到大殿,吩咐人把典韦、张飞叫来,带上了少许士兵,便微服出访。此前典韦随张绣去了巴郡,如今张绣、李儒依旧坐镇巴郡,但典韦却已经返回长安,回到刘枭的身边,

    保护刘枭的安全。

    一行人出宫后,顶着风雪行走。

    张飞跟在刘枭身边,踩着地面上的积雪,道:“陛下,如今风雪很大,道路也有些滑,不便于行走,不如回宫吧。”

    刘枭身为天子,万金之躯,不能有任何差池。

    一旦刘枭有任何问题,都是大麻烦。

    刘枭笑了笑,道:“翼德,我也是降得了烈马,挽得了大弓,能上阵杀敌的人。这样的风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搓了搓手,手放在衣袖中,避免冷风侵袭。因为是微服私访,自然没有人撑伞,没有人遮风挡雨,且路上到处都是积雪,不便于行走,所以没有乘坐马车。

    刘枭出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路上积雪依旧很多。

    城内百姓,家家户户门外,都堆积了积雪。

    百姓都躲在家中,少有人出门。刘枭没看到什么人,也不觉得奇怪,大冷天的,如果还有一大堆人在外面闲逛,那就真奇怪了。

    刘枭没去长安城富人权贵居住的区域私访,而是往最贫穷的区域行去。只有在贫穷百姓居住的区域,才能看出底层百姓的生计。

    途径富人权贵居住的地方时,街道上积雪都铲了。但走过这一段路,进入贫穷百姓居住的区域,积雪便愈发的厚,少有人出来铲雪。

    进入这里,刘枭让士兵到附近隐藏躲避风雪。

    他身边只带了典韦和张飞。

    “嚓咔!嚓咔!”

    忽然,刘枭听到前方道路上传来声响。

    却见一个浑身裹得跟粽子似的人,正在清扫堆积的雪堆。刘枭眼前一亮,如今风雪交加,少有人出来扫雪,因为扫雪后,很快地面又会被大雪覆盖的。

    尤其贫民居住区域,更是少有人管理。

    刘枭走上前去,道:“这位兄台,打扰了。”

    扫雪的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此人名叫李二,是附近的住户。平日里,李二除了耕种外,会入山打猎,或是上山砍柴补贴家用。

    他相貌憨厚,很是壮实。

    听到刘枭的话,脸上露出憨厚笑容,问道:“这位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李二虽说心地善良,极为老实,但见刘枭身边跟着魁梧的典韦和张飞,再看到刘枭披着狐皮大氅,衣着不凡,知道刘枭肯定是大家族出来的。

    所以,李二称呼‘公子’。

    刘枭微微一笑,道:“在下有事赶路,一路急赶,途径此地已经是饥肠辘辘。不知道能否向兄台讨一点热饭吃?”

    “没问题!”

    李二爽快一笑,说道:“出门在外,谁都有个不方便的时候。公子,随我来。”

    他收起扫把,便带着刘枭往家里走。

    刘枭朝典韦招了招手,而典韦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典韦便暂时离开了。

    不一会儿,李二带着人回家。

    李二的家中,父母已经故去,只有妻子和一双儿女。他的儿子正在读书,女儿在学女工,妻子则是在家做家务。

    李氏见李二回家了,还跟着人,脸上有疑惑神色。

    李二主动道:“这位公子途径咱们家有些饿了,你去准备一点饭菜来,再温一壶酒。快一些,别让公子饿着了。”

    李氏一听,白了李二一眼。只是,李氏还是转身忙碌去了,她清楚自家男人的德行,因为李二古道热肠,所以时不时的,边有人找李二接济,不过李二的朋友,那都是靠得住的,不是什么狐朋狗友,所有李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管李二的事情。

    再者,李二是农耕的好手,也能打猎砍柴,如今家里有余粮存钱,日子过得轻松,所以李氏倒也不和李二争执。

    进入厅中,刘枭、李二坐在火盆旁。

    李二的儿子,正在练字。

    孩子近十岁左右,正是读书的年龄,很认真的练字。

    刘枭看了眼,笑说道:“兄台盛情款待,还不知道兄台贵姓?”

    李二咧嘴一笑,道:“公子叫我李二便是。”

    刘枭道:“李大哥的儿子正读书,如今也入学了吗?”一提及儿子的事情,李二顿时眉飞色舞,脸上抑制不住的流露出笑容,道:“臭小子还不满十岁,在广县书院内读书。这臭小子能认识很多字,道理也是一摞一摞的。我就期盼着,这臭小子能读出个名堂,

    不再像俺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刘枭道:“广县书院,那可是名师汇聚的,令郎能进入广县书院,可见天资不错。待几年后,令郎读书有成,李大哥就能想清福了。”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李二一张粗犷憨厚脸上,满是憧憬。

    刘枭话锋一转,道:“李大哥,今年的光景如何,收成怎么样?”

    李二说道:“托皇帝陛下的鸿福,如今长安也没有当兵的祸祸,当官的也还不错,今年风调雨顺,家里有了余粮,心头也不慌了。这和前几年相比,已经好了太多。”

    刘枭一听,心头也踏实了。

    贫民区的情况,反映出来的也最真实。

    刘枭道:“普通人家的家里,肚子能吃饱吗?”

    李二说道:“如今这光景,只要是肯干活,都能吃饱饭,不至于饿着肚子。”

    在刘枭和李二闲聊时,不多时,李氏端来了酒肉。为了招待刘枭,李氏竟是拿了一块腊肉出来,有酒有肉,也算是不错了。

    李二也是好客,他给自家儿子和女儿夹了两块肉,便给刘枭斟酒,又让李氏给张飞了准备了饭菜,笑说道:“公子既然饿了,你们请吧。”

    刘枭也是不推拒。

    他接过碗筷,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还别说,这吃惯了宫中的山珍海味,偶然吃一下这简单搭配的饭菜,倒也是不错的。

    在刘枭和张飞吃完后,典韦回来了。

    典韦手中,拿了有腊肉和一些糖果礼物,这是刘枭吩咐典韦买的。

    刘枭接过来,递给了李二,说道:“李大哥,初次登门,也没有准备什么,小小心意,烦请你收下了。肚子已经不饿,我便告辞了。”

    李二一听,连忙要推辞。

    只是刘枭让典韦搁下了,李二最终直接接下。倒是李氏看到了送来的礼物,满心欢喜,心头却是喜滋滋的。

    刘枭辞别了李二,心头也踏实了。百姓过得安稳,刘枭的心头,也就没有了担心。一行人走出普通百姓居住区域,便开始往皇宫所在的方向赶去。
正文 第529章 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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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刘枭、典韦和张飞往回赶时,前方布满积雪的道路上,有一个半大的孩子出现。这孩子十岁左右,身上衣衫有些单薄,冷得瑟瑟发抖。

    他紧缩着身子,四处打量。

    他的一双眸子中,有着期盼,更有着惧怕和惊悚。孩子名叫王平安,当他看到刘枭出现的刹那间,眼中迸发出一抹光彩,然后王平安径直就往刘枭冲去。

    “公子行行好,给钱买点吃的吧,求求公子了。”

    王平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下了。

    冰天雪地中,地面无比的冰冷,且积雪冻成冰后,一跪在地上,那是真正的冰冷刺骨。尤其王平安身上的衣衫很单薄,跪在地上很容易受寒。

    刘枭见状,眉头皱了起来。此前在李二家中,刘枭见到的是一副温馨场景。眼前的一幕,又让刘枭揪心。实在是两者之间,有着鲜明的对比。如李二的孩子,享受父母关爱,能在家里安安静静的读书识字,能有肉吃有衣穿,而眼前

    的孩子却孤苦伶仃,大冬天还在外面乞讨。

    “你先起来!”

    刘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点。

    王平安冷得打哆嗦,却仍然没有起身,道:“公子,求你行行好,给点钱吧。我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我们两人都没了父母,如今天寒地冻的,也没有吃的穿的,求求您了。”

    刘枭看在眼中,也不疑有他,道:“起来吧,我给你钱。”

    “谢谢公子!”

    王平安一听,麻利的就起身,又鞠躬行礼道:“公子仁德,一定长命百岁的。”

    刘枭道:“典韦,拿点钱给我。”

    典韦取出了一串五铢钱,递到刘枭手中,刘枭给了王平安,拍拍王平安的脑袋,道:“乞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天寒地冻也没有办法,开春后想想办法。”

    “是,谢谢公子。”

    王平安道了声谢,转身就跑开了。刘枭也没把王平安的事情放在心上,便带着典韦和张飞继续赶路。一行人走了估摸着三百丈左右,却见官道上又出现了一个孩子,也是向刘枭乞讨的,仍然是和王平安相同的说辞,也是直接向刘枭讨取钱

    财。

    如果仅仅只有王平安的事情,刘枭不会怀疑,可连续两个孩子出现,刘枭心中就起了疑心,觉得这些孩子的情况很不正常。

    刘枭看向瑟瑟发抖的孩子,问道:“孩子,你饿了吗?”

    “饿了!”

    讨取钱财的孩子,大声开口。

    孩子眼中,尽是期待神色。

    刘枭道:“既然你饿了,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好……,不,不好!”孩子眼中掠过希冀,但却马上改口,眼中更是掠过惧怕神色。这样的一幕瞒不过刘枭,他看到后,登时就明白了,恐怕这些孩子背后有人贩子控制,是人贩子强迫孩子来乞讨的。否则换做是一个饥肠辘辘

    的孩子,一旦刘枭提出带他去吃饭,是不可能拒绝的。

    刘枭眸子一转,顿时计上心来,再问道:“你饿了不吃饭,只要钱吗?”

    “我,我可以用钱买吃的。”

    孩子有些结巴的回答。

    刘枭说道:“既如此,我给你钱便是。”

    他朝典韦眼神示意,待典韦给了一串五铢钱后,小孩就迫不及待的跑开了。等小孩消失在视线,刘枭朝典韦和张飞一招收,道:“走,我们跟上去,这些孩子有问题。”

    “喏!”

    典韦和张飞同时应下。

    两人跟在刘枭后面,悄然沿着孩子跑路的方向追去。三人吊在孩子的后面,小心翼翼跟踪,一会儿的功夫,三人就追到了一个狭窄的街道胡同中,赫然看到了一个魁梧凶神恶煞的中年人,正从孩子手中接过钱财,而在这孩子的身旁,赫然站着先前王灿给了

    钱的王平安。

    两个孩子递上了五铢钱,得到的却是冷冰冰面饼。

    但这对孩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少,能有吃的。

    刘枭看在眼中,登时就握紧了拳头,他没有想到在长安这天子脚下,尤其是如今这大冬天的,竟然还有人贩子强迫小孩出去乞讨赚钱,简直可恶至极。

    “走!”

    刘枭吩咐一声,便大步走了出去。

    刘枭忽然出现,那狰狞的魁梧大汉登时发现了。他也不是没遇到被发现的情况,所以并没有半点慌张,冷冷道:“小子,别多管闲事,赶紧滚蛋,否则别怪老子拳头不认人。”

    “你真是该死!”

    刘枭冷冰冰的说了声。

    人贩子一听刘枭的话,也是怒了,他捋起了袖子,握紧拳头,登时青筋暴起,很是凶恶。他大步走向刘枭,然后猛然加速,喝道:“你要讨打,老子成全你。”

    他距离刘枭三丈远时,便一跃而起。

    只是他刚跃起瞬间,就见典韦已经一步跨出,抬脚就踹了出去。

    “啪!”

    一脚正中人贩子胸口。

    “啊!”

    凄厉惨叫,自人贩子口中传出。

    他魁梧壮硕的身躯,在典韦的面前,就仿佛是蚍蜉一般,犹如炮弹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轰然坠地,整个人哀嚎不已。

    “拿下!”

    刘枭直接下令。

    典韦大步上前,便来到人贩子面前,将人贩子羁押起来。

    人贩子被典韦抓住,脸上尽是痛苦神情,但眼神却凶恶狰狞,道:“小子,立刻让你的人放了我。否则,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刘枭道:“你的意思是,你背后的人很有实力啊。”

    人贩子昂着头,说道:“不怕告诉你,我们可不是散兵游勇,我们背后是有人的。我们的老大叫做战狼,是附近最大的势力。你如果抓了我,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战狼?”

    刘枭听到冷笑,道:“走吧,带着这两个孩子,你带路去找战狼。我倒要看看,他的心有多黑,竟然大冬天让孩子出来乞讨。”

    人贩子一听,登时大喜起来。在人贩子看来,这年轻公子简直是找死,竟然要亲自去找战狼,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他也不是没遇到找战狼麻烦的人,但每一个去找战狼的人,最开始都趾高气昂,可见到战狼后,很快就蔫了,所以人贩子一点不担心,爽快说道:“好,我带路。”
正文 第530章 一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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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贩子走在前面,他一边走,一边道:“小子,你现在向我道歉,再拿点钱消灾,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也不追究。一旦见到了战狼大人,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是怕了?”

    刘枭笑吟吟开口。

    对所谓的战狼,刘枭根本就不放在眼中。要对付一个市井小混混,对刘枭而言,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人贩子一听,登时就冷笑道:“我会怕?小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我了。我提醒你一句,现在你可以去通知你的家里人,让家里人准备钱财赎你了。得罪了战狼大人,可不是一点点钱财能解决

    的。”

    刘枭道:“区区一个战狼,还能有什么好怕的?”

    人贩子很是自豪,骄傲说道:“咱们战狼大人,那是黑白两道通吃,就算是长安县令,又会给战狼大人三分薄面。你以为战狼大人就靠这些傻孩子挣钱,别逗了。”

    刘枭眉头一凝,朝身边的典韦低声说了几句话。

    当即,典韦朝不远处比了一个手势,放慢了赶路的速度。在继续往前的一个路口,典韦稍微停下,便来到躲藏在暗中士兵面前,将刘枭的命令吩咐下去。

    然后,典韦又追了上去。

    典韦走到刘枭面前,向刘枭点头,便跟在刘枭后面赶路。

    一行人走了近两刻钟,来到城北区域。

    长安城北,主要是豪强贵族居住的,也不乏达官贵人。这里的房价,相比于长安城的其他区域,可是要贵很多。

    人贩子带着刘枭来到一处住宅外,他一进入院子,就被人拦住。人贩子道明了来意,很快就带着刘枭进入大厅等候。

    刘枭进入,打量着大厅。

    大厅正上方,悬挂着一副猛虎下山的书画,这一幅图颇有神韵,很是不凡。

    人贩子道:“小子,到了白虎堂,可就由不得你了。现在,你祈祷一下,希望战狼大人的心情比较好,否则恐怕你要被剁了喂狗。”

    刘枭道:“我很期待!”

    人贩子哼了声,认为刘枭是死鸭子嘴硬。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相貌儒雅的中年人进入厅中。此人名叫金华,便是所谓的战狼。他被人称之为战狼,是因为下手果断,犹如山林中的恶狼。

    金华看到了刘枭,冷声道:“小子,就是你要来置喙我做事?”

    刘枭道:“你掳掠孩童,强迫孩童在大冷天外出乞讨,此事我当然要管。”金华哈哈大笑起来,自信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我年轻的时候,倒是有人来教导我,想教我怎么做人,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死了。这些年,倒是极少了,没想到又冒出了一个年轻人,你胆子

    不小。”

    刘枭说道:“我的胆子一向不小。”金华径直走到主位坐下,道:“小子,我就算掳掠孩童,你又能如何?你出自哪家,报上名来,我让人去通知你的家人,让他交赎人。你放心,我这些年修身养性,已经极少杀人了。杀了你,却得不到半点

    钱财,用你换一笔钱财,那是极好的买卖。”

    刘枭道:“不必通知家人了,我现在就拿了你。”

    在刘枭一开口后,就听金华冷笑道:“在老子的地方,你如果都拿下了老子,那我这个战狼还怎么出去混。”

    “来人!”

    一声令下,一队身着黑衣的武士便冲出。

    这都是金华豢养的打手。

    金华要纵横黑白两道,如果麾下没有打手,什么事情都办不成。金华看着冲出的一个个魁梧壮汉,笑吟吟道:“小子,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的底气,我手中有人,那么你就得乖乖听话,否则,我不介意替你家大人教训你。你要庆幸,换做是以往,我早就下令弄死你了,

    也就是如今,我才极少让人动手。能用嘴解决的事情,便三言两语解决了。不能讲道理,那我就用拳头讲道理。”

    刘枭说道:“这些人,土鸡瓦狗罢了。典韦,拿下此人。”

    “喏!”

    典韦得令,登时便跨步冲出。

    在典韦冲出的瞬间,金华麾下的打手也动了,他们径直冲向刘枭,想要拿下刘枭。但张飞在刘枭的身边保护,张飞双拳挥舞,只听砰砰声音响起,一个个打手挨了拳头后直接就倒地哀嚎。

    说时迟,那时快,典韦瞬间就到了金华身前。

    “下来吧!”

    他伸手拽着金华的衣襟,便用力一拽。

    金华虽然犹如文士,但也是有武艺傍身的,而且武艺还不低。在典韦拽住他衣襟的瞬间,金华便要动手反击,可他还没有发力,却骤然发现典韦的力道来得猛烈无比,他竟是难以抵抗。

    金华的身躯,直接就横空。

    “砰!”

    一声闷响,金华被拽得摔倒在地上。

    他浑身像是散了架,无比痛苦,脸上更是浮现出惊骇神情。眼前的人出手快如雷霆,更不似普通人,令人感到发自心底的畏惧。

    金华目光一转,看到了张飞出拳。

    他豢养的打手,根本就没有靠近刘枭,纷纷被张飞收拾了。

    这一幕,吓得金华心中一突。刚才典韦展露出来的武艺,就令他胆战心惊了。如今,竟然还有一个如此厉害的人。

    不光是金华吓到了,人贩子也吓到了。

    原本,人贩子带着刘枭来,他认为刘枭必然会磕头求饶,然后痛哭流涕离开。可眼前的一幕,颠覆了他的观念,也出乎他的意料。

    这让人难以接受。

    “你们,你们是谁?”

    金华忍着身体的痛苦,大声询问。

    刘枭没有立刻回答,他任由张飞出手,片刻功夫,所有的打手都倒在地上,一个个痛苦无比,看向张飞时,眼中更有着浓浓的畏惧。

    在张飞面前,他们不敢再动手。

    刘枭这时候才走到金华面前,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华!”

    金华心中思索,他最近没有得罪人,眼前的人不至于因为掳掠孩童的事情,就如此对他啊。毕竟,他在长安也有三分势力。

    刘枭道:“金华是吧,听说你黑白两道通吃。现在,让你的打手去搬救兵,能找到什么人,就找什么人。如果你找不到救你的人,那么现在你就得死了。”

    刷!金华面色大变,他听出了刘枭话语中的果决,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他无法搬来救兵,刘枭肯定会杀了他的。
正文 第531章 县令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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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华这是真懵了。他这一刻,恨死了带着刘枭来的人贩子,如果不是这厮带人来,也不至于落得个现在的局面。金华不敢反驳刘枭的话,立刻就喊来了一名打手,吩咐道:“你立刻去县衙,去找曹昱来一趟,就说有天大的事

    情需要他处理。”

    “喏!”

    打手得令,快速就离开。

    在金华说出让打手求助时,却也打量着刘枭,观察着刘枭的神态变化。他口中的曹昱,乃是长安县令,是这长安城的大老爷。

    长安县令,一县之尊。

    放在其他地方,一个县令不值钱,但在长安这里却不同。长安是国都,长安县令如果外放,至少都是一郡太守。

    金华没有点明曹昱的身份,只是说了曹昱名字,便是观察刘枭的神情。

    只是,刘枭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

    这情况,金华有些没底。

    但这样的情况,却也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刘枭真不清楚曹昱,所以不知者无畏。第二种情况,则是刘枭知道曹昱,身份却比曹昱更尊贵。

    金华也摸不清楚情况。

    尤其,他现在都不知道刘枭的名字。

    金华说道:“这位公子,曹昱来了你定然吃不了兜着走。依我看,你现在就离开,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你意下如何?”

    “不行!”

    刘枭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这一回,刘枭不仅要将金华这人贩子的老巢一锅端,更要将牵涉其中的官员都处理掉。堂堂长安,天子脚下,出现人贩子,甚至让小孩子外出乞讨,令刘枭无比愤怒。

    金华听见刘枭的话,便不再说话了。

    大厅中,气氛凝重。

    此时只剩下一众人的痛苦呻吟声,再无其他声音。

    时间流逝,转眼两刻钟过去。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大厅外传来。

    “金华,你让人急吼吼将我叫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强势。

    只见大厅门口,一个身材颀长,相貌堂堂,气宇不凡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此人便是长安县令曹昱,他迈步进入大厅,脸上带着一抹怒容。

    金华只是一个混混。

    在曹昱看来,金华也就是他的一个打手而已,曹昱需要金华供奉的钱财,更需要金华这一股力量,所以和金华保持着来往,但他不认为应该自己来,即使是有事情,但也应该是金华主动到县衙去。

    曹昱之所以来了,也是因为考虑到金华派人禀报时,说了情况危急,他也得知有人来闹事,所以才主动来了。

    金华一听到曹昱的话,连忙就道:“大人,你可得为草民做主啊。这位公子一到了府上,就动手大人。您看这大厅中,还有无数人躺着哀嚎惨叫。”

    曹昱扫视了眼一个个痛苦的武士,目光落在了刘枭身上。此刻的刘枭,是背对着曹昱的,并没有转过身见刘枭。

    曹昱道:“小子,转过身来。”

    刘枭听到后,径直转身。

    当曹昱看到刘枭面孔的瞬间,登时就吓得愣住,脸上再无一丝血色,整个人在原地秫秫发抖,然后扑通就跪在了地上。

    金华见状,道:“曹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陛下,臣死罪!”

    曹昱叩头,立刻向刘枭请罪。

    作为长安县令,在大朝会的时候,他是能够上朝的,只不过位次在末尾,但也能看到刘枭。正因为看到过,曹昱才吓得胆战心惊。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辩驳。

    眼下金华被抓了个现行,他又来到金华的府上,根本就无法洗脱自身的嫌疑。

    可以说,是被抓了个正着。金华一听到曹昱的话,也是嘴角抽搐,脸上浮现出惊恐不安的神情。他实在没有料到,眼前的人竟是大汉皇帝,是主宰大汉朝无数百姓生死的帝王。这大冷天的,刘枭应该在宫内取暖才是,怎么就出宫了

    呢?

    金华扑通倒在地上,心中暗道完了。

    这一回,是彻底栽了。

    金华也是以头叩地,道:“陛下,草民死罪,草民死罪。”

    刘枭没有搭理金华,而是看向曹昱,说道:“曹县令,现在你认罪吗?”

    “罪臣认罪!”

    曹昱根本就不敢辩驳。

    他可以狡辩,甚至推脱是来这里查探消息的,是来这里找金华处理事情的,但这是刘枭亲自经历到的事情,曹昱根本辩驳不了。

    刘枭道“你既然认罪,那么现在,你便说说涉及到贩卖孩童,强迫孩童上街乞讨的人,还有哪些?你背后有哪些高官勋贵。”

    “没有了!”

    曹昱立刻道:“陛下,臣根本不知道什么贩卖孩子,更不知道强迫孩子上街乞讨。罪臣是收了金华的钱财,所以才帮助他,其他没有涉及。”

    贩卖儿童的事情,曹昱有所知悉。只是,曹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要从金华的手中拿钱,所以不干涉金华的事情。

    刘枭道:“你确定吗?”

    “臣确定!”

    曹昱立刻回答。

    刘枭哼了声,说道:“你现在如实招供,朕还可以给你从轻处理。如果你拒不交代,等进入廷尉府中,由田丰亲自审理,恐怕你就要受苦楚了。你当真确信吗?”

    “臣确信!”

    曹昱笃定回答。

    他说话的时候,朝金华投去警告的眼神。

    这是让金华不准乱说。

    金华见状,也没有说话,他不敢也不愿意落井下石。如果现在曹昱保住了,等他脱得牢狱之灾,从监牢中出来后,便能借助关系网继续挣钱。

    这是他的资源。

    或者说,这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技能。

    所以,金华不敢乱说。刘枭看在眼中,提点道:“金华,你贩卖儿童,更强迫孩童上街乞讨,罪大恶极。你如果老实交代,或许能免于一死。如果拒不交代,最终你必死无疑。有什么要享受的,也得活着才能享受。如果人死了,

    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刘枭的敲打。

    曹昱话里面的意思,刘枭自是明白的。只是,刘枭没有直接喝止曹昱,而是提点敲打金华。只要金华开口了,有金华指认曹昱,那么曹昱的罪过,就不仅仅是收受贿赂那么简单了。
正文 第532章 从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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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华一听,心中发苦。

    他怎么就摊上这样的大事儿,现在夹在刘枭和曹昱中间,无比难受。正如刘枭所言,一旦进入了廷尉府,恐怕他未必能撑住。

    如果他选择招供,曹昱必然栽了,但曹昱栽了,他即使不死,曹昱背后的人能饶了他?他一样是生不如死,后果极其严重。

    可不招供,他未必能撑住。

    作为长安城内的一霸,金华自是知道田丰的大名。

    这位田大人,行事极为刚烈。

    对于贪赃枉法的人,处置极为严厉。田丰的所作所为,颇有汉武帝时酷吏的风范。如果金华进入牢房中,他没有信心撑下来。

    金华被典韦扔在地上,他左右一瞅,见到右侧的梁柱,登时计上心来。他骨气全身力气,站起身就往梁柱撞了过去。

    “想死,没那么容易!”

    典韦一脚就踹出。

    “啪!”

    快如闪电的一脚,踹在金华的屁股上。刹那间,金华就被踹了个狗吃屎倒在地上。他距离梁柱还有一丈多远的距离,但典韦却已经走来拽着他,将他又扔到刘枭的面前。

    这一刻,金华心如死灰。

    他求死都无法成功。

    “我,我招供!”

    金华躺在地上,脸上露出无奈神情。到了这一步,他也是无可奈何。他想要求死,一死百了,但典韦出手断绝了他的后路,令他彻底没办法了。

    曹昱一听到金华的话,扑通一声就瘫软在地上,脸上面无人色,神色惨白。

    完了!

    这一遭,他是彻底完了。

    刘枭眼眸一转,便吩咐道:“张飞,把士兵叫进来。”

    “喏!”

    张飞得令,立刻吹响口哨。

    刹那间,只见院子外一队士兵破门而入,快速来到大厅门口。这些士兵一直跟在刘枭附近,保护刘枭的安全,确保刘枭不受威胁。

    刘枭吩咐道:“来两个人,将金华押送到廷尉府,亲自交给田丰审理。记住了,不能让他死了,否则唯你们试问。”

    “喏!”

    两个士兵得令,便押解着金华离开了。

    曹昱看着金华被押解着离开,更是再无半点侥幸。如果他和金华一起被押解离开,然后一起关押,两人还能够谋划一番,但金华被先押解离开了,万事皆休,他是彻底没办法了。

    刘枭走到主位坐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曹昱,问道:“曹县令,你要求死吗?”

    曹昱尴尬不已。

    他没有求死的勇气,只能以头叩地向刘枭请罪。

    刘枭继续道:“典韦,你去找纸笔来,让他把所有罪证写下来,然后涉及到哪些官员,也一并写下来。”

    “喏!”

    典韦得令,立刻去找来了笔墨纸砚。

    曹昱接过了纸笔,跪在地上手有些秫秫发抖,写字都写不好了。

    刘枭提醒道:“好好写,仔细的想清楚,如果漏掉了一个人一件事,你的脑袋就要搬家了。如果你好好配合,朕或许会饶了你一命。”

    “臣遵旨!”

    曹昱不敢违抗,只能如实交代。

    而跪在下面的人贩子和两个小孩,刘枭先是让士兵把人贩子押解到廷尉府去了,然后便派人传令,召集以贾诩为首的内阁成员来此。

    刘枭在城外办公,此事可谓是头一遭。

    当贾诩和郭嘉等人联袂抵达时,赫然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曹昱。他们作为内阁的官员,和百官有接触,自然都认识曹昱,一个个看到曹昱跪在地上,都在猜想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向刘枭行礼后,便站在一旁。

    刘枭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说了人贩子的事情,以及大冷天孩童乞讨的事情,厉声说道:“朝廷官员,竟然参与到拐卖孩童上来,不可原谅。但凡涉及到的官员,全部从重处理。”

    “臣遵旨!”

    贾诩作为首辅,立刻应下。

    贾诩处理事情极为老辣,他更善于察言观色,见刘枭是动了真怒,便说道:“陛下,老臣以为这件事不能光是处理涉案的官员,更要处理好各地流浪的孤儿,否则这样的事情还会再发生。”

    刘枭道:“文和有什么建议?”

    这便是贾诩的厉害。

    他清楚刘枭要的是什么,能针对性的提出建议。贾诩回答道:“臣斗胆,建议在各地设立幼孤院,负责收拢遗失走掉的孩童,并负责收拢无家可归的孤儿,由官府统一进行赡养,确保他们能平安的长大成人。至于他们长大后,便理应各自谋生了。如此一

    来,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否则惨案依旧会发生。”

    “说的不错!”

    刘枭一副赞许神情,道:“此事内阁拟定一个章程出来,先在长安进行示范。如果在长安范围能行得通,便推广到各地去。”

    对于这样的一个政策,出发点是好的。

    但下面是否会歪曲,刘枭不知。

    所以先在长安进行试点,如果长安可行,那么再进行大规模的推广。

    “臣遵旨!”

    贾诩拱手应下。

    话锋一转,贾诩道:“陛下,如今风大雪大,正值寒冬,陛下万金之躯,不宜出宫。陛下身负社稷于一身,如果陛下有任何差池,大汉便会动荡。”

    “朕知道了。”

    刘枭点了点头,阻止了贾诩继续劝谏。

    刘枭站起身道:“曹昱如何处理,以及牵扯到的人如何处理,你们商量一下,朕要看最后的结果。朕不希望,处理都是虾米两三只。”

    贾诩道:“陛下放心,臣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刘枭点了点头,便带着典韦和张飞离开了。待刘枭离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曹昱身上,事情是曹昱惹出来的,就得用曹昱来解决。

    贾诩看向田丰,道:“田大人,曹昱的事情,一定要追查到底,不管涉及到什么权贵,都必须处理。我要的结果,是我们呈递上去的折子,不会被陛下打回来。这一次,要一次处理到位。”

    “下官明白!”

    田丰郑重的点头。

    田丰的性格,本就是嫉恶如仇的,他对于拐卖儿童这样的人,也是极为痛恨。尤其大冷天的,让孩子出去乞讨,简直该死。田丰让士兵把曹昱带走了,也带走了曹昱写下来的罪证。至于金华府上的孩子,也有官府的人员全部带走进行安置。
正文 第533章 准备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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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贩卖儿童的案件,经由廷尉府审理,耗时三天,最终审理了下来。

    主犯曹昱,被罢免官职永不录用,并流放西域。经由曹昱招供,揪出了幕后一连二十二名官员,全都被从重处理。

    这些官员的处理,全部张贴告示通告百姓。

    而幼孤院也着手落实。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推进。

    刘枭处理了曹昱的事情后,倒是少有出皇宫了。因为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不利于行走。虽说下着大雪,但刘枭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反而颇为欣喜。

    这时代没有杀虫剂,没有诸多药物。

    地里面的虫卵,以及诸多的害虫,都需要冰雪杀死。

    冰雪覆盖下,才能杀死这些害虫。

    瑞雪兆丰年,便是这个道理。

    时间流转,转眼进入开元五年二月,冰雪已经化冻,万物复苏,这时候各地都已经开始了农耕,为新一年的耕种劳作着。

    这一年百姓的土地,变得多了起来。

    因为去年年底时,刘枭迁徙豪强大族到修建的陵寝去,空出了无数的田地。国家收购后,再将这些田地分派给流民百姓,分给田地少的百姓,使得百姓多了田地。

    即使如此,许多百姓要耕作,也需要官府协助。

    因为需要牛耕地。

    刘枭让少府制作曲辕犁,然后推广下去。相比于最原始的耕地,曲辕犁更加快捷方便,也更加的省时省力。有曲辕犁的出现,使得春耕更加的方便。

    春耕时节,内阁官员一直都忙碌着。

    民以食为天,在这个时代,春耕永远是最大的事情,因为这关系到今年能否丰收,关系到无数百姓今年能否有余粮过日子。

    时间一晃,便进入二月底。

    天气,愈发暖和。

    皇宫外,郭嘉急匆匆的走来,他让士兵去禀报后,很快就进入大殿,等候刘枭来。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刘枭大步进入殿内,郭嘉躬身行礼道:“陛下!”

    刘枭道:“奉孝有何要事?”

    郭嘉正色道:“前往兖州的使节回来了。”

    刘枭一听,神情骤然严肃,问道:“曹操怎么说?”

    这是涉及于扶罗的事情。

    去年年底的时候,大雪积压,刘枭不便于攻打于扶罗,所以派遣了使节前往传信,希望曹操交出于扶罗。因为大雪封路,从长安到兖州去的道路也不好走,到现在使节才回来。

    郭嘉说道:“曹操拒绝交出于扶罗。”

    刘枭哼了声,沉声道:“看样子,曹操是要保定于扶罗了。只是曹操他真以为有了兖州,夺取了一部分青州,然后有了一部分豫州,就能和我们抗衡了?他要保于扶罗,朕便讨伐他。”

    郭嘉又道:“回来禀报的使节说,曹操虽然不愿意交出于扶罗,却愿意向陛下赔罪。并且这一次攻打洛阳,于扶罗也是受了下面的人蛊惑。匈奴方面,愿意交出右贤王赔罪。”

    此前的右贤王是刘豹,是于扶罗的儿子。

    然而,刘豹和呼厨泉一起攻打漆县,最终被刘枭斩杀。左贤王和右贤王空缺后,于扶罗又重新任命了人。

    刘枭闻言,冷笑道:“杀我无数百姓,交出一个区区右贤王,就想解决事情,曹操和于扶罗想得太美了。更何况,他说交出右贤王,谁知道这个右贤王,是不是他随便找了个人顶替的。”

    郭嘉说道:“陛下英明!”

    郭嘉一直在刘枭的身边,熟悉刘枭的秉性。

    涉及到匈奴人的事情,刘枭是极为强硬的,甚至没有商量的余地。更何况,此前于扶罗率军杀入洛阳,屠戮了无数的百姓,这是刘枭无法忍耐的。

    这绝对无法善罢甘休。

    刘枭问道:“奉孝,如果今年要征伐曹操,粮食方面可有问题?”

    郭嘉道:“陛下,臣不知。”

    刘枭想了想,当即就吩咐道:“来人,召贾诩入宫。”

    “喏!”

    内侍得令,立刻安排人去传话。

    时间不长,贾诩就大步进入大殿内,躬身向刘枭行礼,道:“臣贾诩,拜见陛下。”

    刘枭摆手道:“文和不必多礼,朕刚接到了消息,出使兖州的使节回来了。曹操方面,不愿意交出于扶罗,只愿意交出一个所谓的右贤王赔罪。朕要兴兵攻打曹操,你意下如何?”

    贾诩道:“臣支持出兵。”

    刘枭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了贾诩和刘枭的支持,事情便妥了。

    贾诩继续道:“匈奴人,草原蛮夷,这些人侵犯长安,掳掠百姓,其罪当诛。这一消息如果传出去,陛下也是能站得住脚的。陛下讨伐匈奴人,更是顺天应人,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刘枭问道:“要出征,得有粮食,粮食够吗?”

    “足够了!”贾诩脸上挂着笑容,道:“益州方面,张松传来消息,益州有充足粮食。待开春后,便会源源不断运送粮食来。再者,去年迁徙豪强时,朝廷也购置了大量的粮食。如今长安的粮仓中,有堆积如山的粮食。

    陛下要攻打曹操,完全是没有问题的。只是陛下攻打曹操,必然涉及到冀州袁绍,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必须要谋划好。”

    刘枭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贾诩的分析有道理。

    曹操所占据的兖州,乃是中原腹地,兖州北连接冀州,南连接荆州,西连接洛阳,东连接青州和徐州,这是极为关键的地方。

    刘枭要攻打,袁绍、刘表未必愿意。

    甚至于,陶谦、袁术也可能插一脚。

    刘枭想了想,吩咐道:“传令,召参谋部成员入宫议事。”

    “喏!”

    内侍得令,又立刻去传令。

    参谋部的成员,主要有杨修、黄权和徐盛,以及其余补充进来的一些才智之士。不过后续补充的人,大多才智略显不足,所以不那么冒头。

    时间不长,杨修、黄权和徐盛来了。

    刘枭看着众人,想了想后,又把田丰喊到了宫中来。田丰虽然是负责廷尉府,但田丰也是一流的智者,有着极为敏锐的战略眼光。刘枭环顾众人,当即说了曹操拒绝交出于扶罗的事情,便说道:“朕准备出征讨伐曹操,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正文 第534章 讨伐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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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修听到后,便不假思索道:“臣建议讨伐曹操。”

    “理由呢?”刘枭问道。

    杨修解释道:“陛下夺取益州和凉州,如今凉州已经安定,不论有没有匈奴人的事情,陛下也必须往外扩张。在并州郭汜、兖州曹操的选择上,臣更趋向于攻打兖州曹操。”

    “并州郭汜,和袁绍毗邻。”

    “一旦攻打郭汜,恐怕袁绍不会坐视不理,甚至可能曹操也会横插一脚。到时候,陛下要面临的局面太复杂。”

    “但攻打曹操则不同。”

    “袁绍之所以可能驰援郭汜,是郭汜实力弱,对冀州无法造成威胁。甚至袁绍的心底,还想着要拿下并州,但曹操则不一样了。”

    “这些年曹操发展很快,实力相当不弱。”

    “曹操没有称帝,但却占据了兖州,占据了大半个豫州,后续又攻克了青州一部分,实力已经极为强大,甚至连袁绍都已经对曹操忌惮不已。”

    杨修眼中闪烁着智慧光芒,道:“在袁绍忌惮曹操的情况下,陛下再攻打曹操,袁绍会期待着陛下和曹操两败俱伤,他好渔翁得利。”

    “陛下攻打曹操,袁绍极大的可能是作壁上观,而郭汜实力弱,他不敢挑衅陛下,所以陛下攻打曹操期间,腹背能安稳,不会遭到夹击。”

    “至于刘表,更不必放在心上。”

    “尤其曹操袒护于扶罗,这更是一步差棋。”

    “于扶罗身为匈奴人,在大汉境内不低调一点,反而入侵洛阳,掳掠百姓,闹得天怒人怨。这事儿曹操袒护了,便等于天然失去了道义。”

    杨修道:“陛下安排一文士,撰写檄文,利用曹操袒护于扶罗这个点进行攻击,天然就是伸张正义的,攻打曹操名正言顺。”

    刘枭听得颔首赞许。

    杨修这些年是愈发成熟了,分析也极有条理。不过曹操袒护于扶罗,刘枭也清楚曹操的意思。刘枭熟悉曹操的性格,他对匈奴异族,是极为仇视的,恨不得荡平匈奴、乌桓等外族。如果仅仅按照曹操的秉性来,刘枭让曹操交出于扶罗,曹操不会拒绝

    。

    然而,曹操已经不是一个人。

    曹操如今是兖州刺史,手中有兖州、豫州和青州三州之地。

    这已经是一个极大的势力。

    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事情已经是足以让曹操进行妥协。因为曹操在其位就得谋其政,他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于扶罗投奔,曹操接纳了就不能随意抛弃。

    否则,谁还敢投奔曹操。

    再者,于扶罗曾经背叛袁绍,他驻军黎阳县,便能作为冀州和兖州的一个缓冲。如果袁绍要南下攻打兖州,首当其冲的于扶罗。

    所以曹操只能拒绝刘枭。

    否则交出于扶罗,后果反而更麻烦。

    刘枭看向徐盛等人,问道:“你们呢?”

    徐盛等人一听,全都赞同杨修的分析,都支持讨伐曹操。

    刘枭见众人都是如此,再无其他异议,便下令道:“文和,令人撰写讨伐曹操的檄文,公告天下。不日后,朕将会出兵讨伐曹操。”

    “臣遵旨!”

    贾诩拱手应下,道:“陛下,此番出征,以哪位将军为主呢?”

    如今刘枭的麾下,诸多主将都坐镇一方。

    徐晃坐镇凉州,黄忠坐镇河内,太史慈坐镇益州,三大将各自坐镇,而刘枭麾下还有张任、庞德、甘宁等将领。

    刘枭心思转动,道:“此次出征,以徐荣为主将,张任、庞德、严颜、甘宁辅助。这一战,朕将会御驾亲征,参谋部全体隋军出征。”

    徐荣是极早归顺刘枭的。

    他此前一直独领一军,但在此前的战事中存在感不强。

    然而,徐荣极有能力的。

    刘枭通过战事磨砺徐晃,磨砺了太史慈等人,也要培养其余的主将。徐荣归顺刘枭极早,论及资历和能力,都是能够胜任的。

    “喏!”

    郭嘉、杨修、徐盛等人躬身应下。

    贾诩道:“臣遵旨!”

    作为内阁首辅,贾诩必然是要留守的,以坐镇后方,调理全国的政务。如今的大汉,治下虽然只有凉州、益州和司隶地区,但地域辽阔,事务繁多,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

    刘枭又安排了其余各项事情,便摆手让众人退下。

    贾诩领着官员退下,又在内阁重新讨论。

    短短一天时间,讨伐曹操的檄文,便已经传遍了长安,然后开始往大汉境内的各地散播。刘枭即将出兵讨伐曹操的消息,这快速传开了。

    长安是大汉帝都,有各国探子。刘枭发檄文讨伐曹操一事,各国探子一得到消息,都知道战事将启,连忙将消息送出。

    三月初三,黄道吉日。

    这一日,刘枭在长安城内点兵出发。

    此番攻打曹操,刘枭调集了八万精锐,这都是经过了战争洗礼的精锐,一个个能征善战,悍不畏死,是战场上的百战之师。

    徐荣这是第一次统帅全军,心中很是激动,但更加的谨慎。作为军中的将领,徐荣虽立下的大功勋不多,但这不妨碍徐荣指挥大军。

    徐荣内心,更有昂扬斗志。

    这一战,必须打得漂亮。

    如果这一战打败了,他以后再想要独领一军就难了。如果这一战漂漂亮亮的取胜,那么接下来他便如太史慈、徐晃一般平步青云。

    大军从长安出发,往洛阳赶去。

    在大军赶路时,消息已经先一步传到了兖州曹操手中。

    兖州,昌邑县。

    刺史府,书房。

    曹操正埋头处理政务,如今治下的区域越来越庞大,曹操要处理的事情也非常多,整日非常忙碌。在曹操处理政务时,一阵脚步声自书房外传来,却是戏志才大步进入。

    “主公!”

    戏志才面色有些严峻,恭敬向曹操行礼。

    曹操看到戏志才,搁下手中的笔,笑说道:“志才来得好,我现在正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兹事体大,本官也拿不定主意。”

    戏志才问道:“主公所虑何事?”曹操眼中掠过一道精光,沉声道:“去年年底,刘枭迁徙豪强大族到他的陵寝长陵附近居住,极大的打压了豪强大族,还收拢了民心,巩固了实力。我琢磨着,我们能否也要削弱兖州、豫州和青州的豪强大族。咱们不能迁徙他们,但也有另外的办法。”
正文 第535章 曹操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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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枭在长安的举动,曹操一直有关注。当初曹操得到刘枭迁徙豪强大族时,都感慨刘枭选择了一个绝佳的时机。豪强大族勾结匈奴,导致洛阳百姓遭到屠戮,刘枭抓住了这一把柄后,仅仅是迁徙豪强大族,这些豪强只能配合。否则,刘枭就要

    挥刀杀人了。

    如果刘枭毫无理由挥刀杀人,于名声有损,容易引起反弹。关键是,豪强大族勾结匈奴人,这消息传出,根本没人站在豪强这边。

    所以,刘枭很顺利完成了迁徙。

    当然这些政策能顺利实施,也有豪强大族实力被削弱的缘故。

    宣纸风行天下,读书成本低了,读书人越来越多,靠读书进入官场的寒门逐渐增多。寒门士子的涌现,使得豪强大族在官场的占有率越来越弱,导致豪强大族对资源把控力不断削弱。

    眼看着刘枭实力增强,曹操也焦急。

    别看曹操掌控了近三个州的地方,但青州、兖州都是小州,且都是位于腹心,属于四战之地,没有稳固的后方。

    所以,曹操也迫切想要改变。戏志才思虑一番,道:“主公之所以能掌控兖州,再吞并豫州和攻克部分青州,是依靠了兖州士族的力量。如果主公要着手对付豪强大族,必然引起大反弹。以如今的大环境,暂时不宜采取动作,因为我们

    的外患来了。”

    “什么外患?”曹操问道。

    曹操问了一句后,眼中浮现恍然神色,快速道:“莫非本官回绝了刘枭的命令,他恼怒之下,已经调集大军往兖州杀来?”

    戏志才道:“主公英明!”

    曹操眉头微皱,没想到刘枭在这个时候来了。刘枭来了,的确不能对付豪强,否则内忧外患,必然出问题。

    不过,曹操也不惧刘枭。

    曹操大袖一拂,强势道:“刘枭要战,本官奉陪到底。”

    在曹操的眼中,浮现出汹汹战意。对曹操而言,如今有兖州、青州和豫州三地,实力已然到了一个瓶颈。如果攻打袁绍,曹操自问实力还不足;如果攻打袁术,容易引起徐州陶谦反弹;如果攻打陶谦,袁术也可能趁机攻打曹操。如今刘枭

    杀来,曹操也向借助刘枭来立威。

    刘枭连战连胜,天下皆知。

    如果曹操在这一战中,能够击败刘枭的大军,那么曹操必然名震天下。

    届时,曹操称帝便顺理成章了。

    对于称帝,曹操如今也已经有了野心,只是他一直按捺着没有采取动作。因为他只要一日不称帝,和袁绍就有缓和的余地,必要时候还可以找袁绍求助。

    曾经的曹操,对朝廷忠心耿耿。然而,袁绍、刘焉、刘虞、袁术、陶谦、刘表等人纷纷称帝,大汉虽然还有刘枭,但早已经名存实亡,昔日的大汉早已经烟消云散。尤其坐在这个位置上,曹操也要考虑下属的想法,也必须要给部下一个

    盼头。

    戏志才道:“主公,朝中有官员谏言,希望主公早日登基称帝。此前主公按而不发,如今和刘枭一战,契机到了。臣希望,主公择良辰吉日登基,再御驾亲征迎战刘枭。”

    曹操道:“志才,本官希望取胜后再称帝。”

    “主公缪矣!”

    戏志才摇头,笃定道:“刘枭威名赫赫,所到之处,挡者披靡。虽说主公麾下,也是人才济济,但面对刘枭,主公兖州刺史的身份天然低了一些。”

    “唯有主公登基,成为一国之君,才能和刘枭平起平坐。”

    “再者,主公得鼓舞士气。”

    “主公登基称帝,文臣武将皆有封赏。如此一来,军中的将领和朝中文官为了刚得到的奖赏,也必须要奋力一战。只有击败了刘枭,才能保住他们手中的利益。”

    戏志才道:“臣建议,主公择日登基。”

    曹操听完,仔细琢磨一番。

    战前登基和战后登基,考虑的出发点不同,难说有什么缺点。

    诚如戏志才所言,如果战前登基,能鼓励将士,军中将士为了手中的权势和利益,必定会奋力厮杀。而战后登基的好处在于,一旦曹操有什么困难,能向袁绍等人求助,毕竟曹操没有称帝。

    戏志才想了想,说道:“主公考虑战后登基,是担心一旦称帝后,便会交恶袁绍,容易和袁绍发生龃龉,导致袁绍不会驰援主公。”

    “卑职认为,主公进入误区了。”

    “主公和袁绍之间,天然便是敌对的。可是,敌人和敌人之间,未必不能相助。如果主公无法抗衡刘枭,袁绍不可能坐视不理。”

    “因为一个扩张后的刘枭,袁绍挡不住。当然,如果主公击败了刘枭,即使主公没有登基,袁绍也会忌惮主公,甚至可能发兵救助刘枭。”

    戏志才道:“卑职恳请主公登基。”

    曹操道:“志才,荀彧和荀攸是什么态度?”

    戏志才说道:“不论是文若,亦或是公达,自是全力支持主公。昔日的大汉,已经烟消云散。即使文若先生心系汉室,但汉室早已不存,他支持主公登基。”

    不论是荀彧,亦或是荀攸,都是曹操倚重的大臣。曹操不希望因为登基称帝,使得君臣生出嫌隙。曹操想了想,道:“既如此,志才安排便是,朕择日登基,然后迎击刘枭。”

    戏志才道:“陛下必胜无疑!”

    确定了曹操要登基,戏志才对曹操的称呼都已经改了。

    曹操想了想,道:“大军出征,由文若坐镇后方,在安排军队驻守边防,防备袁术、陶谦偷袭。只要后方稳定,等我们击败了刘枭,或许可以趁势杀入虎牢关,占据洛阳,虎视长安。”

    “臣遵旨!”

    戏志才立刻去传令。

    曹操即将登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曹氏体系。

    曹操麾下的文臣武将,一个个精神振奋,都是无比的激动。曹操登基称帝,意味着他们都会跟着调整,自此有了更大的权势。

    三月十八,黄道吉日。这一日,曹操在昌邑县登基称帝,定都昌邑,定国号魏,以长子曹昂为太子。曹操称帝,戏志才、荀彧、程昱、荀攸、夏侯渊、夏侯惇、许褚等文官武将,全都得到封赏,成为魏国重臣。曹操登基后的第

    一件事,便整顿三军出昌邑县,往西迎击即将进入魏国的刘枭大军。

    曹操此次出战,调集了十万精兵。

    这是曹操倾国之力。除了驻扎在边境的兵力外,这十万精锐是曹操多年的心血,是他所有的力量。为了击败刘枭,曹操已经豁出去了。
正文 第536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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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封县,隶属于河南尹治下,位于洛阳东面,和陈留郡接壤,距离陈留县不远。

    此地是大汉东面边界。

    再往东走,便会进入兖州陈留郡。

    刘枭率领的大军,抵达开封县后,在开封县稍作休整补给,便又继续往边界赶去。当刘枭率军抵达开封和陈留郡接壤边界时,曹操率领的大军也抵达了。

    开阔的道路上,两军列阵。

    此时,两军对垒。

    刘枭麾下的大军,森严列阵,气势汹汹。而曹操麾下的大军,也是一个个悍勇无畏,双方各自展露风采,都想要压对方一头。

    刘枭策马而立,站在阵前。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魏军最前方曹操的位置。

    如今,曹操也称帝了。

    曹操成了魏国皇帝。

    “驾!”

    刘枭一拍马背,策马便往前,他走到两军的中央,道:“孟德兄,可敢一会?”

    在刘枭身后不远处,典韦和张飞保驾护航。

    曹操见状,便准备策马上前。

    这时候,夏侯惇劝谏道:“陛下,刘枭此人诡计多端,陛下不可冒险。您乃是万金之躯,犯不着亲自上去,只需要说话让士兵传话即可。”

    曹操却是无所畏惧,他昂着头,自信道:“刘枭尚且有如此胆量,朕岂能怕了他。再说了,朕也不相信刘枭敢动手。”

    话音落下,曹操一踢马腹,便往前走。许褚作为曹操的贴身护卫,立刻就跟上,他也是在曹操身后不远处策马而立。

    刘枭和曹操,距离不过三丈距离。

    刘枭道:“孟德兄,如此近的距离,你不怕朕暴起杀你吗?朕可是能在战场上冲阵的。三丈的距离,实在是太危险了。”

    曹操捋须一笑,自信道:“如果贤弟没有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担心,如今贤弟说了,我便再无任何担心,我相信贤弟的为人。”

    刘枭道:“朕也相信孟德兄的为人。”

    “昔日,孟德兄一心为国,乃是忠诚之士,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如今,连孟德兄也都称帝自立,不再承认大汉,真是世事无常。”

    “昔日,孟德兄嫉恶如仇,恨不得灭尽异族,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如今,孟德兄却包庇于扶罗这等异族,漠视被屠戮的大汉子民,令人意外。”

    “昔日,孟德兄仗义护送朕的商队、军队到洛阳,如今你我却是刀兵相见。”

    “世事无常,难以预料。”

    刘枭说道:“我相信孟德兄的为人,但如今的孟德兄,却已经变了太多太多。”

    曹操闻言,却是瞳孔一缩。他的一双眸子中,掠过了一丝的惭愧,是对于洛阳无数百姓惨死的惭愧。曾经的曹操,的确自诩忠臣,忠于汉室,但世事无常,他也无法预料会走到这一步。而且走到了这一步,很多时候不是他想怎么样

    就怎么样,而是被众人簇拥着就走到了这一步。曹操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朗声道:“贤弟,朕不曾改变,改变的是周围大势。大势如此,朕只能顺应潮流。至于于扶罗之事,朕接受他的归顺,自然要庇护他安全。否则贤弟一纸信函,朕就交出于扶罗,天

    下谁还敢为朕效力?”

    刘枭道:“所以,世事无常啊!”

    曹操微笑道:“贤弟,换做我是你,绝不会兴兵来犯。”

    “为何?”刘枭问道。

    曹操解释道:“如今的大汉,只剩下贤弟一人支撑。所谓的刘虞、刘表、刘繇之流,那都是鼠辈,不足挂齿。你如今定凉州,控益州,拿下了大片疆土,实属不易。”

    “可是,你治下却不稳定。”

    “别的不说,就说此前你迁徙无数豪强大族去长陵,这些人虽然去了,但绝对是心有怨恨的,是极为不甘愿的。”

    “如果你留在长安,一切稳定。”

    “然而你却兴兵攻打魏国,这便是极为不妥了。朕不是刘璋,更不是张鲁,也不是李傕。贤弟能击败刘璋,能灭掉李傕,但在朕这里,你逃不了便宜。”

    “你如果继续取胜,长安自是稳定,后方自是稳定。”

    “可你兴兵作战,一旦战事不利,后方便会出现乱子,豪强大族会趁机添乱,让你无法全力以赴的开战,这是你后方不稳定的因素。”

    曹操侃侃而谈,道:“换做朕是你,绝不会如此急切的开战,会等到消化了的实力,然后再兴兵作战,确保有一个稳定的后方。”

    “哈哈哈……”

    刘枭听到后,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曹操道:“贤弟何故发笑?”

    刘枭神情自信,说道:“孟德兄,我笑的是你太看轻我了。”

    曹操眉头一扬,道:“哦,莫非贤弟还有后手?”刘枭道:“朕亲自御驾亲征,便是要看看朕离开后,还有哪些魑魅魍魉要跳出来。曾经,他们联合于扶罗,导致无数百姓遭到屠戮。朕不便于大规模杀戮,所以迁徙他们到长陵居住。这一次,如果他们再跳

    出来,朕便会将他们屠戮殆尽。”

    曹操闻言,却是苦涩一笑。他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关系,没想到刘枭在进攻的同时,还有心思收拾后方的豪强大族。

    曹操道:“贤弟果真是运筹帷幄,操服了。”

    刘枭继续道:“孟德兄,你我虽然各自立场不同,但如今朕不想和你开战。你交出于扶罗,我们各自休兵,否则朕必然攻破你魏国。”

    对于于扶罗,刘枭自是要拿下的。

    如果能力压曹操一头,兵不血刃让曹操交出于扶罗,便等于打压了曹操一头。等处理了于扶罗后,再来攻打曹操会更加容易。

    这是刘枭的考虑。

    曹操心思笃定,道:“贤弟,你找错了人。朕刚才已经说了,于扶罗既然归顺了朕,便是朕的下属,朕绝不会交出于扶罗。你要战,朕奉陪到底。”

    刘枭见状,倒也不失望。

    如果曹操真的交出于扶罗,那就不是心性坚韧老谋深算的曹操了。

    这才是曹操的风格。

    刘枭正色道:“既如此,我们战场上见。”

    曹操道:“朕奉陪到底。”刘枭拱手揖了一礼,便策马返回了军阵,将指挥权交给了徐荣,让徐荣指挥这一战。而另一边,曹操也是策马返回,然后下令准备迎敌。
正文 第537章 各自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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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荣调集军队,发起进攻。

    曹操一方,由夏侯渊指挥军队迎击。

    双方在辽阔的战场上,各自排兵布阵,有弓箭手、长枪兵、骑兵各自杀入战场,各自逞能。双方你来我往的厮杀,斗了个旗鼓相当。

    战斗持续到傍晚,却还没有分出胜负。

    最终,各自休兵回营。

    曹军营地,中军大帐。

    曹操、荀攸、戏志才、程昱宾主落座,正在议事。

    程昱是最年长的,他捋着颌下胡须,缓缓道:“陛下,今日我们和刘枭一战,斗了个旗鼓相当。依目前的情势,光是靠我们的力量想击败刘枭,在短时间内难以成功。”

    曹操道:“仲德公可有建议?”

    程昱回答道:“老臣建议,联合刘表、郭汜,让刘表自荆州发兵北上,再让郭汜从并州发兵南下,和我们联手攻打刘枭,瓜分关中。”

    荀攸眸子转动,道:“仲德公,刘表暗弱,是一个守成之主。似刘表这样的人,他必然不敢得罪刘枭的。至于郭汜,有勇无谋之辈,恐怕也不敢出兵。”

    戏志才道:“要挑动郭汜容易,但要挑动刘表可不容易。”

    曹操微微颔首。

    作为一个智者,曹操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赞同荀攸和戏志才的分析。

    郭汜是有勇无谋之辈,刘表是守成之主。

    这是猪队友。

    想靠这些人击败刘枭,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曹操道:“仲德公,你具体是如何考虑的?”程昱不急不缓的道:“不论是公达的分析,亦或是志才的判定,都极有道理。可是,荆州有荆州自身的情况,荆州刘表治下有一人名叫刘备,此人自称汉室宗亲,寄居在刘表麾下,却不愿意归顺刘表,一直

    盘踞在南阳郡。”

    “昔日刘枭攻打益州,刘表曾让刘备率军入益州,准备驰援刘璋。只是刘备刚进入益州,刘璋就兵败了,导致刘备只能退出。”

    “从这事情判定,刘表和刘枭已经有了矛盾。”

    “要说服刘表,可从此事入手。”

    “再者,老臣曾安排人打探荆州的消息。刘表及楚汉国官员,对刘备多有忌惮。我们请刘表攻打刘枭,刘表极可能再度派遣刘备出征。”

    “最关键的是,刘备的三弟张飞,被刘枭收服了。杀人父母,夺人妻女,那是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刘枭收服了刘备的三弟,这仇恨丝毫不亚于杀人父母。”

    “刘备会攻打刘枭的。”

    “要劝说刘表,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程昱侃侃而谈,仔细的分析。他在曹操的麾下,负责消息的收集,对各地消息极为清楚。正因为程昱知道这些情况,才能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曹操听完后,信众推演一番。

    他也认为可行。

    有了一系列的条件后,要让刘表出兵的确比较容易。第一,刘表和刘枭有嫌隙了;第二,刘表忌惮刘备;第三,刘备和刘枭有深仇大恨。

    三个原因叠加,导致了刘表出兵的可能性极大。

    曹操又道:“仲德公,郭汜方面呢?”程昱继续道:“郭汜此人,贪婪无度,有勇无谋,只需要许以好处,他自然愿意。不过要让郭汜出兵,甚至要让郭汜取胜,恐怕得安排一人前往并州给郭汜制定方略,才能令郭汜给刘枭造成威胁。否则郭汜

    只是率军前往,很可能是送人头的。”

    曹操听完后,便仔细考虑。

    戏志才正色道:“陛下,臣愿意前往并州。”

    荀攸道:“陛下,臣愿意前往襄阳。”

    曹操麾下的两大谋臣,都各自请战。这两人都是胸藏万千韬略,有经天纬地之才,而且能言善辩。他们出使,必然能完成任务。

    曹操道:“辛苦你们了。”

    “臣不辛苦!”

    荀攸和戏志才同时回答。

    曹操正色道:“既如此,朕便暂时固守,不主动出击,等候你们的佳音。现在避其锋芒,等到郭汜、刘表出兵,再和刘枭决战。到时候,三路大军杀过去,刘枭必败无疑。”

    “陛下英明!”

    程昱、荀攸和戏志才同时说话。

    ……

    汉军营地,中军大帐。

    刘枭、郭嘉、徐盛、杨修、徐荣宾主落座。刘枭沉声道:“今日一战,我们和曹操初次交锋,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这一战的兵力,我们比曹军略少,不过却斗了个旗鼓相当。从眼下的情况看,我们要正面突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一战,我们

    不能长期拖延,你们有什么计策?”

    徐荣说道:“陛下,臣如今还不熟悉附近地形地貌,如今军队扎营,待臣把附近的情况摸清楚后,再和曹操开战,便会更加轻松。”

    刘枭道:“开战一事,你安排便是。但这一战,不能仅仅局限于两军对垒。战场上,既然此路不通,就开辟另外的战场。”

    郭嘉道:“陛下,臣倒是有一个想法。”

    刘枭道:“奉孝计将安出?”郭嘉说道:“我们大军和曹操对垒,但在河内郡还有一直军队驻扎,那便是黄忠率领的大军。此前黄忠被豪强大族羁绊,以至于没能救援洛阳百姓,他更想要灭了于扶罗。臣建议,令黄忠率领一支劲旅,从

    河内郡进发,悄然潜入兖州,然后直奔黎阳县斩杀于扶罗。”

    “曹操要保住于扶罗,但陛下另辟蹊径,直接让黄忠斩杀了于扶罗,剿灭藏在黎阳县的于扶罗,曹操声势必然大损。”

    “并且黎阳县丢失,曹操后方必然出现动荡。”

    “消息传回,陛下将消息传开,曹军人心必定出现浮动。到时候再进攻曹操,我们声势浩荡,而曹军士气遭到削弱,此消彼长,必然能打压曹军。”

    郭嘉说道:“臣相信,黄忠很愿意去黎阳县。”

    杨修却有些担忧,说道:“郭大人的计策,臣也很赞同。然而,要潜入黎阳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潜入黎阳县,兵力也不能太多,否则容易暴露。但不多的兵力,要想拿下于扶罗,又非常困难。”郭嘉笑了笑,说道:“黄忠驰援洛阳失败,陛下未曾追究他的责任,已是对黄忠的宽恕。虽说这事情怪不得黄忠,但毕竟他事情没做好。如今陛下给了黄忠命令,怎么取胜,怎么拿下于扶罗,那是黄忠的事

    情,让他琢磨便是。”

    刘枭道:“朕相信黄忠!”

    对黄忠的能力,刘枭是信任的。而且和曹操对峙,局面暂时僵持,要取得突破,就必须出其不意,才能在这一战占据优势。

    刘枭道:“奉孝,你传令给黄忠,让他依计行事。”

    “臣遵旨!”郭嘉拱手应下,眼中有期待神色。
正文 第538章 黄忠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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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县,城内虎贲军大营。

    中军大帐。

    黄忠正埋头批阅政务,只是黄忠脸上神情有一抹苦涩。他今日得到消息,朝廷出兵讨伐曹操,他作为镇东将军,作为虎贲军的主将,且毗邻兖州,却没有得到出征的命令。

    对此,黄忠心中有失落。

    但更多的是自责。

    在黄忠看来,原因出在于扶罗入侵洛阳上。如果他救援及时,驱逐了于扶罗,且击败了匈奴,令百姓能安康,就不会被搁置在一旁,必然能参加讨伐的这一战。

    虽说刘枭不曾怪罪他,更不曾下令申斥,但越是如此,黄忠越是自责,对于扶罗的恨意越深,对豪强大族越是愤恨。

    如今,豪强大族被迁徙了。

    涉案的豪强大族,都已经被处置。

    然而,于扶罗还在。

    所以黄忠内心,是希望参加讨伐曹操这一战,是希望能够攻打于扶罗的。偏偏这一战他被晾在一边,这是黄忠郁结的缘由。

    “踏!踏!”

    一阵脚步声,自营帐外传来。

    营帐门帘撩起,却是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文士走了进来。此人名叫崔巍,是黄忠身边的军师,替黄忠打理政务,也替黄忠出谋划策。

    黄忠见到崔巍来了,搁下手中毛笔,喟然长叹一声,道:“陛下方面,战事如何了?”

    自从刘枭自长安出兵后,黄忠便密切关注。

    每日,都会有哨探送回消息。

    崔巍回答道:“今天刚传回的消息,陛下已经到了开封县边界,在和兖州接壤的地界和曹操斗了一场,没有分出胜负。”

    黄忠点头,有些默然。崔巍看到黄忠的神态,自是明白黄忠内心想法,宽慰道:“将军,匈奴人入侵的事情,朕不怪你。豪强大族的力量,盘根错节,他们使绊子让您粮草出了问题,且军营又走水。当时的情况,却是无法驰援洛

    阳方面,这事儿陛下也不曾追究,您何必自责呢?”

    黄忠有些激动道:“我如何不自责,那是无数百姓的性命啊。更何况,如今讨伐曹操,本将作为征东将军,应该参战的。然而,陛下却以徐荣为主将,我们虎贲军被搁置在这里,军中上下,都有想法了。”

    崔巍道:“将军,这事儿怪不得您。再者,陛下也没说不让您参战,如今才刚刚开战。和曹操的战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

    “唉……”

    黄忠叹息道:“但愿吧!”

    对如今自己的处境,黄忠是很不看好的。

    黄忠叹息过后,眼中却又掠过精光,打起精神道:“你刚才的话,也是有道理的。这一战,不会这么快结束。而且这一战,未必没有我虎贲军参战的机会。”

    “你继续派人关注占据,并关注于扶罗的动向,以及注意兖州魏国的兵力动向。就算陛下不派遣我出战,我也要时刻准备。”

    “万一,陛下让我出征呢?”

    “有了准备,一旦机会到来,我们便能戴罪立功。如果不做任何准备,一旦机会来了,我们也抓不住,不知道该如何做。”

    黄忠道:“你明白吗?”

    “卑职明白!”

    崔巍一听黄忠的吩咐,心中也稍稍安心。这段时间,黄忠总是郁结在心,把责任都归咎在他自己身上,这令崔巍也很担心。

    如今看黄忠的状态,至少是有斗志的。

    “报!”

    忽然,士兵声音自营帐外传入。

    一名士兵进入,单膝跪地,禀报道:“将军,有陛下送来的诏令。”

    崔巍一听,连忙从士兵手中接过,然后把书信递到黄忠手中。

    黄忠摆手让士兵退下,便拆开了书信,当黄忠看完书信内容后,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脸上再无半点抑郁,只有昂扬的斗志,兴奋道:“军师,陛下传令了,让本将率军潜入黎阳县,拿下于扶罗。”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崔巍听后,也是大喜,没想到正聊着,刘枭便来了命令。

    这消息,对黄忠是雪中送炭。

    崔巍话锋一转,问道:“陛下让将军攻打黎阳县,是如何安排的?”

    黄忠摇头道:“陛下不曾做具体安排,只让我们从后方潜入黎阳县,拿下于扶罗。陛下的意图,是让我们在曹操的后方打开局面。”

    崔巍听完后,皱眉道:“将军,你确定陛下是让我们潜入黎阳县,而不是强攻黎阳县?”

    “是潜入!”

    黄忠也是剑眉一挑。这时候,黄忠也反应了过来,道:“本将明白你的担忧了,如果是潜入,意味着我们不可能正面强攻,不能大张旗鼓攻打,难度会增加许多。不仅如此,本将的虎贲军也不能全部进入兖州境内,这难度会很

    大。”

    崔巍皱眉道:“将军,这岂止是难度大,难度是相当的大。于扶罗麾下,本就有不弱的匈奴精锐,而我们要潜入黎阳县,意味着兵力不多,这样的情况下,要拿下于扶罗不容易。”

    黄忠想了想,说道:“军师,虽说要悄然进入黎阳县拿下于扶罗有难度,但相比于在怀县碌碌无为,你选择哪一样?”

    “当然是出征!”

    崔巍闻言,想都不想回答。

    黄忠道:“本将也是这么想的,在怀县看不到报仇的希望。我们潜入黎阳县有难度,要灭掉于扶罗有难度,但至少有希望。”

    “如果没有难度,陛下需要我黄忠出手吗?”

    “这一战,必须取胜。”

    “本将要用这一战,洗刷身上的屈辱,要拿下于扶罗报仇雪恨。我虎贲军驻扎怀县,震慑四方,从未有如此憋屈的时候。”

    “这一战,要一雪前耻。”

    黄忠眼中没有半点惧怕,只有昂扬的斗志。与其留在怀县自怨自艾,不如率军轰轰烈烈的一战,打出虎贲军的威风。

    崔巍听完黄忠的话,也是热血沸腾,道:“将军言之有理,这一战,我虎贲军必须打出威风,必须一雪前耻。”黄忠道:“我们议一议,该如何运作这一战。”两人一起商议着,从白天到傍晚,两人一直都在琢磨推演,到了深夜时分,才定下了这一战的策略。
正文 第539章 黎阳县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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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阳县,城内。如今的黎阳县荒凉了许多,因为于扶罗占据黎阳县后,根本没有花心思治理,而是搜刮百姓,导致百姓苦不堪言。虽说于扶罗还没到屠戮百姓的地步,但他对待百姓就犹如割韭菜一般,时不时就收割一茬

    ,导致许多百姓都离开了。只有不愿意背井离乡的,才继续留下。

    城南一处荒凉区域。

    这一片区域,曾是黎阳县贫苦百姓居住的地方,大多都是用泥土夯筑的房屋,亦或是茅草屋,根本没有亭台楼阁。

    在于扶罗搜刮下,许多贫苦百姓都离开了。

    城南区域,也荒凉下来。

    这一日,有十余人到了这片区域,为首的赫然是黄忠。他和崔巍商量的计策是化整为零,将千余精锐打散,然后各自从怀县赶到黎阳县,然后在黎阳县城内再汇合。

    黄忠此番来黎阳县,只带了千余精兵。

    而且,暂时是他先到了。

    后续的,才会有其余士兵陆续抵达。黄忠在一处偏僻无人居住的院子中落脚,然后看向身边的崔巍,道:“军师,我们现在已经潜入黎阳县城内。等一千余士兵要全部混入,恐怕得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现如今,我们要联系当地百姓,让他们作

    为我们的眼线,让他们帮助我们。你先带着人,在城南转悠,先摸清楚情况,然后试着拉拢人,发展我们的士兵。”

    “卑职遵命!”

    崔巍拱手应下。

    在黎阳县发展士兵,不是什么难事。因为黎阳县的百姓遭到于扶罗欺压很久了,曹操作为魏国的皇帝,不管黎阳县百姓的死活,任由于扶罗驻扎在黎阳县,百姓不会忠于曹操。而崔巍拉拢士兵,代表刘枭要讨伐于扶罗,必然得到百姓的拥戴

    。

    所以军队很容易在黎阳县扎根,

    崔巍不敢耽搁时间,当即就带着人出了住处,往城内去了。

    在崔巍行动时,于扶罗却丝毫没有察觉。

    如今的于扶罗满心都是仇恨,他想要为呼厨泉和刘豹报仇,想要杀了刘枭。只是他麾下兵力不多,实力并不怎么强,所以也不敢正面和刘枭交锋。

    上一次杀入洛阳,于扶罗大肆劫掠一番,掳走了大量的粮食和女人,在短时间内,于扶罗倒是不必为粮草担心,日子倒也颇为舒坦。

    城内,军营。

    中军大帐内,于扶罗身着皮衣,外罩一件大氅,正在欣赏歌姬起舞。他在黎阳县还真的是没什么事情,因为他不需要治理地方,只需要管理好麾下军队就够了。

    于扶罗麾下的儿郎,都是匈奴健儿。

    论及战斗力,很是不弱。

    而且这些士兵日常也在操练,没有什么事情要于扶罗操心。

    “踏!踏!”

    营帐门帘撩起,一名将领走了进来。进入的人,是匈奴新任左贤王,他单手抱拳及胸,弯腰向于扶罗揖了一礼,便说道:“大单于,前线刚传回消息,刘枭率领的大军,已经在陈留郡边界和曹操交锋了。如今,双方进行了交战,但没有分出胜

    负。”

    于扶罗道:“不管是否分出胜负,只要开战了就好。左贤王,如今刘枭率军和曹操开战,你说我们也带兵杀过去,和曹操一道进攻刘枭如何?”

    “大单于不可!”左贤王连忙劝谏。

    于扶罗道:“为什么?”

    左贤王说道:“汉人有一句古话,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今刘枭和曹操正在交锋,如果大单于现在就杀过去,便会遭到刘枭的猛攻。”

    “大单于现在可以静观其变,等刘枭和曹操都斗得两败俱伤了,您再出兵去攻打刘枭,那才是最佳的计策。”

    “我们没有必要冲锋陷阵,完全可以借助曹操的力量,来削弱刘枭。尤其曹操都没有征调您过去,大单于暂时不必搀和。”

    左贤王道:“请大单于明鉴。”

    于扶罗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分析倒是有理。”

    左贤王说道:“大单于,如今春耕已经结束,距离我们上一次征收百姓赋税,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四个月的时间,百姓肯定又囤积了一些粮食。卑职认为,已经可以再一次征收赋税,收割一茬了。”

    于扶罗一听,道:“你不说,本单于都险些忘了。这事你立刻安排下去,务必要处理好,不能比上一次的粮食少。”

    左贤王道:“大单于放心,卑职定会办妥的。”

    “去吧!”

    于扶罗摆了摆手。

    对于黎阳县的汉人百姓,于扶罗根本就不曾放在眼中。他所在乎的,只有匈奴的士兵,也只有匈奴儿郎。在他眼中,汉人天生就该是为他筹集粮食的。

    左贤王出了军营,便调集军中将领,让麾下的将领前往城内征粮。他征粮的方式很简单,便是让士兵一家一户的去征收粮食。

    这一过程,到了匈奴兵操作的士兵,更是粗暴了。对于拿不出粮食的百姓,匈奴兵动辄大骂,重则鞭笞,乃至于杀人。

    这一消息,很快传入黄忠耳中。

    黄忠得知了消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于扶罗杀了。这些该死的匈奴人,竟是如此对待黎阳县的百姓。

    匈奴人横征暴敛,使得百姓更是苦不堪言,而这时候崔巍的出现,便仿佛给了百姓活下来的稻草,一个个百姓得知刘枭要除掉于扶罗,纷纷加入。

    不过,崔巍只联系他发展的人。

    崔巍下一级的人,则联系下一级发展的人。如此一级联系一级,而且是单方面的联系,确保了消息不会走漏,且即使走漏消息,也不容易造成损失。

    小半个月,城内无数百姓已经成为黄忠的眼线,成为黄忠的内应。这时候如果黄忠振臂一呼,黎阳县的百姓必然响应。

    不过,黄忠却没有立刻动手。

    黄忠在等士兵运送武器,只有武器到了,黄忠才能执行下一步的计划。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崔巍快速来到房中,向黄忠揖了一礼,说道:“将军,我们带来的一千精兵,已经全部混入城内,且都已经集合完毕。不仅如此,武器也全部运送到了。”

    “好!”黄忠蹭的站起身,眼中有精光闪烁,更有着昂扬的战意。他在黎阳县等了半个月,每一天都等得心急如焚,事情终于成了。
正文 第540章 于扶罗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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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忠看向崔巍,道:“如今士兵到了,我们便有了控制局面的力量。走吧,按照议定的计划,现在去见于扶罗,把他引诱出来,然后将他一举拿下。”

    “喏!”

    崔巍当即应下。

    两人换了一身锦衣华服,一副富商的打扮。而且两人出行,没有带其他士兵,是孤身前往。当黄忠和崔巍来到了军营外,立即被驻守在营地门口的匈奴兵阻拦。

    黄忠见到匈奴兵,眼中一抹杀意一闪而逝。

    他恨不得杀尽匈奴兵。

    只是现在,他必须压制心中杀意。

    黄忠道:“烦请向大单于禀报,洛阳黄叙求见。”

    黄叙,黄忠儿子的名字。

    他此番去见于扶罗,便是使用儿子的名字。

    匈奴兵却没有立刻去禀报,而是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轻微摩挲着,一副讨要钱财的模样。黄忠脸上挂着笑容,从衣袖中取出一袋五铢钱递了过去,笑道:“请通报一声。”

    “等着!”

    匈奴兵接过了钱袋子,掂量一下,才趾高气扬的吩咐一声。

    站岗的匈奴兵去通传禀报,黄忠和崔巍在门口静静等候。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士兵才回来了,说道:“你们找大单于有什么事情?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黄忠道:“黄某找大单于,是有一笔大生意要做。”

    “什么生意?”士兵开口问道。

    黄忠道:“涉及到什么生意,不是你能知晓的,你尽管再去通传便是。”

    匈奴兵一听,审视黄忠两眼便又去禀报。

    崔巍道:“将军,看样子要见到于扶罗,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扶罗此人,也颇为小心。我们要让他离开大营,恐怕不容易。”

    黄忠微笑道:“总要试一试。”

    两人说了两句话,便都不再多言,静静等候。又过了小半刻钟,传信的匈奴兵这才回来了,吩咐道:“随我来!”

    黄忠和崔巍立刻跟上。

    进入营地内,走了不远,就来到中军大帐所在的位置。

    匈奴兵站在门口,并没有再往内中走,道:“大单于就在里面,好好说话,如果不能让大单于满意,你们知道后果。”

    说完,匈奴兵转身离开了。黄忠一抖衣袍,迈步便进入。崔巍紧随其后,神色入常。两人一进入营帐中,便看到了营帐中的情形,此时营帐中有身穿薄衫的女子翩跹起舞,而于扶罗坐在主位上,正欣赏着女子起舞。黄忠扫了一眼,

    发现这些女子都是汉人,一个个脸上有悲苦神色,她们都是被抓来的。

    这都是于扶罗造的孽,于扶罗在黎阳县,不仅是搜刮民脂民膏,更抓捕年轻貌美的女子,可谓是无恶不作。

    黄忠收敛心中杀意,站定后便道:“洛阳黄叙,拜见大单于。”

    于扶罗也不阻止跳舞的女子,问道:“你来自洛阳,来见本单于有什么事情?”

    黄忠道:“我准备和大单于做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于扶罗问道。

    黄忠扫了眼跳舞的女子,道:“人多嘴杂,不便于阐述,请大单于让无关人等退下,避免走漏了消息。事关重大,谨慎为妙。”

    于扶罗冷笑道:“故弄玄虚!”

    嘲讽归嘲讽,于扶罗一摆手,营帐中的女子全部退下,只剩下他身边的心腹。

    于扶罗道:“说吧!”

    黄忠却是没有立刻说,又瞅了眼留在营帐中的人。

    于扶罗道:“这都是本单于心腹,你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黄忠走到一旁坐下,不急不缓的道:“好叫大单于知晓,上一次大单于杀入洛阳,抢夺无数的钱财、粮食和女人,但我关中大族,最后却栽在刘枭手中,全部被前往长陵去了。如今,我们在刘枭的眼皮子底

    下,可是损失极大啊。”

    于扶罗一听,便先入为主认定黄忠身份,心中安定许多,冷笑道:“黄叙,攻打洛阳一事,本单于可不管你们如何,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你们败给了刘枭,是你们自己无能。”

    黄忠道:“大单于,我们虽然被迁往长陵了,但也只是暂时蛰伏。刘枭自以为打压了关中大族,却是低估了我们。”

    于扶罗道:“废话少说,你这次所为何来?”

    黄忠身子微微前倾,掷地有声的说道:“我来和大单于做一笔买卖,我手中有武器,我需要大单于手中的粮食。大单于需要兵器,而我们需要粮食,我们以物易物。”

    于扶罗眸子中掠过一道精光。

    他在黎阳县城内,虽然有工匠但不多,制作武器很慢,且制作出来的武器不精良。而曹操方面,根本就没有补给粮食和武器,他很缺武器,反倒是粮食不缺。

    毕竟,于扶罗搜刮黎阳县百姓。

    除此外,上一次攻入洛阳境内,也掠夺了无数的粮食。

    于扶罗道:“你要粮食做什么?”

    黄忠笑了起来,道:“商人逐利,如今的黎阳县,怕是有了钱都买不到粮食。尤其曹操和刘枭开战了,粮食可是极为紧缺的物资。”

    于扶罗道:“贩卖兵器不是最好吗?”黄忠瞅了于扶罗一眼,道:“大单于莫非是久居安宁,有些看不清局势了。兵器买卖,只适合像大单于这样的人,亦或是躲藏在山中的黑山贼,我敢贩卖武器给刘枭,亦或是贩卖给曹操吗?再说了,他们也

    不缺兵器。”

    于扶罗哈哈一笑,岔开了话题。他刚才问贩卖兵器,不过是一个试探性的话而已。

    于扶罗问道:“你有多少兵器?”

    黄忠说道:“有甲胄一千套,战刀一千柄,大弓五百,弓箭若干。”

    “嘶!”

    于扶罗一听,倒吸了口凉气。一千套甲胄,一千柄战刀,以及若干的弓箭,这足以装备起一支军队了。于扶罗看向黄忠的眼神,也变得热切了许多。他算是发现了,这些关中的豪强大族还真是厉害。不,不仅是关中的豪强大族,大汉

    各州的豪强大族都一样,都有着极强的力量。

    黄忠说道:“大单于要久居黎阳,我们这一次交易粮食,下一次或许大单于需要粮食的时候,我们又能交易粮食。总之,大单于需要什么,而我能够谋利,自然愿意和大单于做生意。”

    于扶罗心动了,问道:“你的武器呢?”

    黄忠说道:“在城外藏着。”

    于扶罗道:“好,我们这就去。”黄忠见于扶罗已经上钩了,却不着急,摇头说道:“大单于且慢,我说了武器的数量,已经表达了我的诚意。现在轮到大单于了,你得说说给多少粮食,能达成意向,我们再以货易货。”
正文 第541章 半路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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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扶罗一听黄忠的话,却是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本单于给多少粮食,自然得看了武器,知道武器的好坏程度,然后再决定给多少粮食。”

    黄忠道:“莫非大单于要吞没我手中的武器,哼,大单于想在黎阳县长期带着,想以后买军粮买武器,还是熄了不必要的心思。”

    “尤其是我黄叙,虽然出身关中世家,但和兖州大族一样有联系。如果大单于吞掉这一次的武器,恐怕在黎阳县会举步维艰。”

    “到时候,不仅是刘枭要拿你,连魏国朝堂上,也会有无数官员弹劾你,令你于扶罗没有立锥之地。”

    黄忠道:“大单于三思啊。”

    “你威胁本单于?”

    于扶罗一听,脸色很是不愉。

    他没想到竟会被威胁。

    当然,他一向是抢劫惯了,这一次听得黄忠说有这么多的武器,自然想做稳赚不赔的买卖,想要直接从黄忠手中抢夺。

    以往在草原上,他们没了粮食,便直接南下抢夺。如果没了女人,也会南下抢夺。他们无法生存,也会南下抢夺。

    总之,任何事情都可以靠抢夺解决。

    这是于扶罗习惯性想法。

    不过,于扶罗却也清楚,诚如黄忠所言,一旦他真的拿了黄忠,恐怕会得罪关中世家,也会得罪兖州世家,这对他是极为不利的。

    换做以前,他倒是不觉得世家多么厉害。可上一次攻打洛阳时,关中世家发力,竟然让黄忠无法出兵,他便见识到了世家的力量。

    尤其于扶罗也听说了,曹操都被名门望族掣肘,一旦兖州的世家发力,恐怕曹操还真的不会庇护他,到时候处境会非常艰难。

    黄忠继续道:“大单于如果没有黑吃黑的心思,何必在乎我刚才说的话。我既然敢来黎阳县,便有充足的准备,不怕大单于有任何动作。”

    于扶罗眯起眼睛,道:“你倒是有胆色。”

    黄忠微微一笑,不急不躁的道:“我世家大族中,有的是像我这样的人。再者,我也只是关中黄家一个负责赚钱的人罢了,上不得台面。”

    于扶罗道:“你这一批武器,要多少粮食?”

    黄忠道:“一口价,三十万斤粮食,这一批武器就归大单于了。”

    于扶罗一听,呼吸都急促起来,瞪大眼睛,呵斥道:“你区区一千套甲胄、一千柄战刀,再有五百大弓,就想要换三十万斤粮食,太异想天开了。你如此做法,怎么不去抢啊。”黄忠笑道:“这是极低的价格了,战争时期,武器、甲胄可都是紧缺货,是不容易得到的。更何况,我这么多武器还三十万斤粮食,还真不是赚了你,而是给你优惠了。换做是其他人,价格会更高。大单于

    ,你我都是聪明人,便不必兜圈子了。我开出的价格,绝对是最合适的。”

    于扶罗眉头皱起。

    他有些不甘心。

    虽说如今的于扶罗倒也不缺三十万斤粮食,但一次性拿出三十万斤粮食,他还是有些肉疼。毕竟草原上的人,对粮食是极为珍视的。但于扶罗也清楚,三十万斤粮食,换取一千套甲胄,一千柄战刀,还有若干的弓箭,他绝对是赚了的,这是没有坑他的。只是于扶罗习惯于把什么都据为己有,一时间要拿出三十万斤粮食,心中很是不甘

    愿。

    黄忠继续道:“大单于可以想一想,一千套甲胄可以重复使用,一千柄战刀也能不断使用,同样的道理,大弓也是如此。而粮食可是消耗品,吃了就没了。”

    于扶罗思虑一番后,道:“好,本单于答应了。”

    黄忠眸光转动,说道:“既如此,大单于便立刻调集粮食,然后押送粮食随我出城,我们一手交武器一手交粮食,现场就交割。”

    “不!”

    于扶罗直接拒绝了。

    黄忠道:“为什么?”

    于扶罗强势说道:“本单于要先看看战刀、甲胄的成色,如果是上等的战刀、甲胄和弓箭,三十万斤粮食本单于出了。以后本单于需要武器、粮食,自然也会找你。”

    黄忠眼中掠过一抹喜色,说道:“也行,便按照大单于的安排。我们现在就出城看粮食,确定了武器的成色,便交换粮食和武器。”

    “好!”

    于扶罗点头回答。

    当即,于扶罗喊来了麾下的左贤王和右贤王,带上了一队士兵,便随黄忠、崔巍一道离开军营,然后往黎阳县西门的方向行去。

    于扶罗身边的士兵,只有二十余人,左、右贤王身边也就十个来士兵,拢共就四十余人。这样的人数落在黄忠眼中,黄忠一颗心彻底放下。

    调虎离山之计,成了!

    一行人走在官道上,于扶罗一边走,一边道:“黄叙,你用武器换了三十万斤粮食,这一批粮食准备怎么处理?”

    黄忠笑了笑,道:“魏国境内有了战争,粮食紧俏。这一批粮食,会有一部分在魏国销售。除此外,关中也一样如此,缺少粮食。一部分的粮食,会运回关中。”

    于扶罗道:“你的武器从何而来?”

    黄忠道:“这就不用大单于操心了,只要我有武器,便可以和大单于做生意,不是吗?”

    “倒也是如此。”

    于扶罗笑了笑,也不再追问了。在于扶罗看来,这一批武器来路肯定不干净,但不管如何,他吞下了武器,那么这一批武器就是他的。

    一行人走在官道上,快速赶路。

    黄忠一边走,也在一边打量街道两侧的情况。当走到军营和西门中间位置,前方街道上出现黎阳客栈时,黄忠眼中掠过了一道精光。

    时机到了。

    黎阳客栈附近,便是他安排的伏击点。黄忠麾下的一千士兵混入城内后,在黄忠的安排下,都云集于此,在这附近埋伏着,等候黄忠带于扶罗前来。

    此刻,黎阳客栈的二楼。

    靠近窗户处。

    窗户临街,是支出去的,在窗户内旁侧,却有一个精悍的士兵手持一支弓弩。这样的弓弩,射击速度快,且杀伤力强,一旦被命中,足以被射穿身体。

    士兵手持弓弩,静静等待。当黄忠领着于扶罗出现,士兵便移动手中弓弩,瞄准了位于黄忠左侧的于扶罗。
正文 第542章 一箭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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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持弓弩的士兵名叫燕辉山,是青州人,曾经是一个乞儿,后来应召入伍,成为黄忠麾下的一员小兵,他虽然是普通士兵,武艺也不怎么样,但燕辉山有一个技能,那便是弓箭极好,能挽强弓,能使用弩

    箭,且精准极高。

    所以这次任务,落在了燕辉山身上。

    燕辉山瞄准了于扶罗,一颗心却是古井不波,彻底冷静下来。他没有立刻就采取行动,而是搜寻着最合适的角度。

    黎阳客栈外,黄忠、于扶罗正在往前走。

    不多时,已经在燕辉山正下方。

    机会来了。

    燕辉山眼中一亮,眸子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此刻于扶罗太阳穴的位置,正对准了他手中弓弩的箭头。没有任何犹豫,燕辉山扣动了扳机。

    “咻!”

    弩箭脱离弓弩,激射出去。

    相比于弓箭,弩箭射击速度快,且弩箭乃精钢锻制,箭杆力量大,呈直线前进。弩箭射出,不过是瞬间,便到了于扶罗身旁。

    于扶罗的心底,陡然生出不妙预感。

    “扑哧!”

    下一刻,弩箭命中于扶罗左侧脑袋的太阳穴。

    “噗!”

    鲜血喷溅,弩箭贯穿了于扶罗的脑袋,带着一篷鲜血,又往前窜出一段距离,射到对面房屋的梁柱上才停下。

    “扑通!”

    于扶罗的身体,径直就栽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于扶罗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便已经栽倒在地上。

    “咻!咻!”

    又是弩箭破空声响起,两支弩箭紧随着其后,径直便命中匈奴左贤王和右贤王。不过这两支弩箭的精准性却差了一些,虽然射中了两人,却没能杀死这两人,只是给两人造成了重伤。

    “杀!”

    与此同时,黎阳客栈内,杀出了一队士兵。

    整条街道前后左右,都有士兵杀出。

    黄忠埋伏的士兵倾巢而出,把匈奴的左贤王、右贤王团团包围了起来。而黄忠和崔巍则是一步窜出,摆脱了左贤王和右贤王的士兵。

    这一刻,局势已然很明显。

    匈奴大单于死了,以左贤王为尊,他看向黄忠,冷冷道:“黄叙,你竟敢密谋杀害大单于,你死定了。凭你的这点兵力,逃不出黎阳县。”

    黄忠强势道:“解释清楚,黄叙是本将儿子的名字。本将的名字,乃是黄忠。左贤王,如今于扶罗被杀了,你们被团团包围,立刻投降,否则杀无赦。”

    “你,你,你竟是黄忠。”

    左贤王一听,面色大变。

    曾经,他们杀入洛阳,险些就要和黄忠开战。如果不是关中大族从中阻拦,令黄忠无法出兵,他们就会和黄忠开战了。没想到这一次,黄忠竟然以身犯险,亲自到了黎阳县。

    黄忠道:“本将数到三,如果你拒不投降,那么本将便不客气了。”

    “一!”

    “二!”

    黄忠没有虚张声势,直接就数数。

    这一动作,吓得左贤王连忙道:“我投降,我愿意投降。”

    “好!”

    黄忠颔首道:“既然投降,你们立刻放下武器,任由本将的士兵羁押起来。”

    “是!”左贤王、右贤王不敢抵抗,立刻就命令士兵扔掉武器。如今连于扶罗都死了,他们也不敢妄动,只想着先保住性命,然后再考虑后续策略。黄忠麾下的将士,上前收缴了武器,就把左贤王、右贤王等人羁

    押起来。

    然后,黄忠带着于扶罗的尸体,领着麾下士兵,再度往匈奴人的大营杀去。

    这一次,黄忠是底气十足。

    有了匈奴人的左右贤王在手中,他要对付这些匈奴人,便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不过黄忠首先要做的,便是把所有人匈奴人羁押起来,否则现在直接屠戮,便会逼得匈奴人狗急跳墙。

    队伍抵达匈奴人营地外,营地内的匈奴人立刻就严阵以待。

    然而,有左右贤王同时下令,命令匈奴人投降,黄忠很顺利接管了匈奴人的营地,将所有匈奴人的武器收缴,又把所有匈奴人羁押起来。

    军营中,匈奴人有一万精兵。

    这一万精兵,是于扶罗麾下的所有兵力。

    昔日,呼厨泉和刘豹战死漆县,导致于扶罗实力大损。于扶罗用了很长时间,才恢复了过来,麾下有了一定的力量,不至于没有实力。

    如今,这一万人尽数被羁押。

    中军大帐。

    黄忠、崔巍,以及军中主将各自落座。

    黄忠说道:“如今斩杀了于扶罗,俘虏了匈奴人的左、右贤王,一万匈奴人也羁押起来,对于这些俘虏,你们有什么看法?”

    崔巍眼中闪过厉色,道:“将军,卑职建议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黄忠道:“理由呢?”崔巍回答道:“第一,当初陛下在漆县时,曾筑京观以通告天下,表明陛下对匈奴人的态度。此番匈奴人入侵洛阳,造成无数百姓惨死,陛下更是震怒。如今杀了于扶罗,俘虏了匈奴士兵,正该借此立威,

    以告慰死去的百姓。”

    “第二,陛下和曹操正在交战,我们斩杀过万匈奴人,杀死于扶罗,消息一旦传出,必然引得魏国震荡,会令魏国军心不稳。”

    崔巍说道:“故而卑职建议,屠戮所有匈奴人,以报仇雪恨。匈奴人的罪过,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否则,昔日匈奴人造成的杀戮,便无法平息。”

    黄忠捋着颌下胡须,微微颔首。

    他也持相同的意见。

    昔日,于扶罗带着匈奴人杀入洛阳境内,屠戮百姓,烧杀抢掠,造成无数百姓被杀。如今抓住了匈奴人,自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黄忠看向其余人,问道:“你们是什么意见?”

    “杀!”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所有人眼中,都有着铁血和杀戮,他们都记得昔日被羁绊在怀县,无法救援洛阳,导致洛阳无数百姓遭到屠戮,如今正是报仇的时候。黄忠点了点头,道:“既然都一致同意,那就定下了,所有人匈奴人一个不留。崔巍,你准备足够的蒙汗药,在供应给匈奴人的饭食中下药,令他们吃过饭后全部昏睡,然后一把火焚烧营地。我们只有一千

    人,如果直接屠戮,未必能杀得过来。一把火焚烧,烧个干干净净。”

    “喏!”

    崔惟得令,眼中有兴奋神色。

    他就是要报仇血痕。

    汉家百姓,不会白白被屠戮,既然屠戮了汉家的百姓,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以杀止杀!以血还血!
正文 第543章 欢呼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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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匈奴人供应的晚饭是粥,以及腌制的一些咸菜。对习惯了吃肉喝酒的匈奴人来说,这待遇实在是太差,但他们也别无选择,只能喝粥吃咸菜,毕竟现在还有的吃。如果惹怒黄忠,连粥都喝不到,那就真

    得饿肚子了。

    一桶一桶的粥供应给匈奴人,全部都吃得干干净净。

    入夜后,所有匈奴人休息了。

    黄忠巡视了一遍,见匈奴人睡得犹如死猪一般,暗道崔巍便是靠谱。他没有犹豫,当即就命令士兵将粮食、武器和钱财全部搬运出军营,营地内羁押的女子也全部解散。

    耗时近一个时辰,营地彻底搬空。

    黄忠看着空荡荡的营地,眼中闪过厉色,说道:“崔巍,倾倒火油,布置干草。”

    “喏!”

    崔巍得令,立刻安排。

    士兵在营地内点火,又四处布置蒿草。一旦火势引燃,在火油的助燃下,营地会在极端时间内化作一片火海,到时候,营地将化为一片灰烬,什么都无法留下。

    黄忠知道这样做杀孽重,但他义无反顾。

    即使被苛责,他也无所畏惧。

    汉家的儿郎和百姓,不能白白的死亡,这是黄忠的报复。

    时间不长,崔巍回来了,道:“将军,一切就绪。”

    “点火!”

    黄忠悍然下令。

    “点火!”

    崔巍立刻高声下令。

    随着命令下达,在营地外面,有一个个弓箭手挽弓搭箭。每一个士兵手中箭头上,都裹上了油布,被火把引燃后,已然成为火箭,散发着滚滚热量。

    “放箭!”

    负责的将领下令。

    “咻!咻!”密集如雨般的弓箭,倏忽之间,便激射出去,瞬间落在营地内。燃烧着的弓箭一落地,碰到了地面干脆的蒿草,登时就燃烧起来。从营地外看去,只看到一条条火蛇乱窜,就见营地内迅速形成了一片火海

    。

    滔天的火光,骤然升起。

    滚滚浓烟,冲霄而起。

    偌大的营地化作火海,附近十余丈都能感受到热量。黄忠带着士兵一退再退,远远观望着,然后在火海附近驻扎。

    大火的燃烧,照亮了黎阳县的夜空。

    这消息一开始没人知道。

    毕竟,百姓都睡了。

    但偶然有百姓起床后,忽然发现了军营方向燃烧起了大火,便大喊大叫,引得家人震惊,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在自家门口,打量着起火的方向。

    这情况在城内各处发生。

    无数百姓都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大晚上的百姓担心安全,少有人离家去打探,也有好事的百姓,悄然出了门,然后朝火势燃烧的方向行去。当靠近匈奴营地,见到匈奴大营燃烧成一片火海,而百姓又看到外面驻扎的黄忠一行人,

    顿时便激动起来。

    城内的许多百姓,已经知道黄忠等人的存在。

    毕竟,崔巍拉拢了无数百姓。

    他们不清楚黄忠的名字,不知道黄忠的身份,但知道这是来自大汉的将领,是要来拯救他们的。所以一看到黄忠一行人,便激动起来。

    百姓摸清楚情况,立刻便回去宣传。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到凌晨时分,原本应该寂静无声的黎阳县,忽然热闹起来。原本应该进入梦想,早早休息的百姓,却是全部自发的走出家门,敲锣打鼓欢庆。

    一支支火把,驱散了黑暗。

    无数百姓打着火把,开心的往匈奴人营地方向赶去。

    百姓都激动地溢于言表,无比欢喜。这些留在黎阳县的百姓,都是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他们忍受着匈奴人的盘剥,忍受着匈奴人的欺辱,忍受着匈奴人的屠戮,如今终于熬出头了。

    匈奴人死了!

    匈奴人终于被灭了!

    百姓抵达匈奴人的大营外,很快见到了黄忠一行人。

    他们纷纷向黄忠道谢。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竟然有越来越多的百姓跪下,向黄忠道谢,他们发自肺腑的感恩。因为有黄忠的存在,他们才能不再遭到匈奴人的威胁。

    黄忠放眼看去,眼前黑压压的一片。

    无数百姓跪地道谢,那场面实在太过震撼,令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黄忠提起一口气,道:“肃静!”

    “肃静!”

    黄忠身后士兵,整齐大喝。

    无数百姓听到黄忠的话,都不再说话,一个个看向黄忠,眼中尽是感恩戴德的神色。

    黄忠摆手道:“乡亲们,你们先起来说话。”

    “是!”

    所有百姓得令,纷纷站起身。

    黄忠继续道:“你们知道本将奉大汉皇帝的命令来黎阳县,但不清楚本将的身份。本将名叫黄忠,乃是大汉皇帝麾下征东将军,驻军怀县。”

    “此番,本将奉陛下之命来黎阳,便是要解救遭到匈奴人其他的万千百姓。今日,本将已经将所有人匈奴人斩杀,包括匈奴单于于扶罗,以及匈奴的左右贤王,尽皆被杀。”

    “所有匈奴人,已经葬身火海。”

    “你们在黎阳县,曹操不管你们的死活,但陛下管你们的死活,还记挂着你们的安危。你们在黎阳县,日子过得不好,陛下希望你们能安乡太平。”

    “如今,你们解脱了。”

    黄忠侃侃而谈,继续道:“自此之后,你们可以在黎阳县安居乐业,不必再担心匈奴人为祸,更不必再担心家人被掳走、屠戮。”

    “陛下万岁!”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率先起了个头。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

    无数的百姓,高声呼喊。

    这声音回荡在夜空中,黢黑的夜色下,火光通红通红的,最仿佛是此刻无数百姓内心的映照一般,所有百姓内心也是激动地难以言喻。

    黄忠抬手下压,示意百姓安静。

    待所有的百姓安静下来,黄忠再度道:“今天夜深了,乡亲们先回家休息。明日一早,本将将会在此放粮,以赈济百姓。到时候,你们来排队领取便是。”

    百姓一听,都激动起来。

    最近于扶罗又派兵搜刮了一番,许多百姓家中早已经空荡荡的,实在没粮食了。一听到黄忠要开仓放粮,都对黄忠感恩戴德。

    百姓欢欢喜喜离去了,很是兴奋。在百姓离去后,黄忠也命令麾下士兵休息。他也劳累了一晚上,有些疲惫了,便早早的休息。翌日清晨,黄忠刚刚起床洗漱,此时天刚蒙蒙亮,已有百姓在士兵驻扎的附近排队。
正文 第544章 戏志才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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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黄忠倒是不意外。

    粮食大如天,对百姓来说,他们能领取到粮食,便等于领取到了性命,这样的事情,没有多少人能安稳睡觉,所以都早早来排队。

    黄忠看着排好队的人,便安排了崔巍去登记,把排队的士兵登记造册,一会儿发放粮食时,就可以依照账簿上的名字发放,如此才不至于让人钻了孔子。

    这一天,又是个艳阳天。

    大清早便有日头高升,金灿灿的阳光洒落,整个营地仿佛金色的海洋一般。黄忠眼见队伍排得老长,便下令开始发放粮食。

    黄忠派人发放粮食,与此同时,便派人将消息送出。

    在消息送出时,戏志才已经到了并州。他进入并州,在晋阳见到了郭汜。如今的郭汜已经称帝,建国号晋,称大晋皇帝。郭汜虽然称帝,但却是留在晋阳,过自己的安生日子。曾经,刘枭攻打李傕、樊稠时,郭汜还有些想法,想要和刘枭争锋

    ,但刘枭轻易击杀李傕,随后又荡平益州,已经吓破了郭汜的胆。

    自此,郭汜已经熄了招惹刘枭的心思。

    他算是看出来了,刘枭不能惹。

    但凡和刘枭为敌的人,不是逃了就是死了。

    如王允,最终死了!

    如吕布,最终逃之夭夭。

    如李傕、樊稠等人,尽数被杀。

    郭汜惹不起刘枭,也惹不起东面的袁绍,便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在晋阳当一个土皇帝便心满意足,不作他想。

    这一日,郭汜处理政务时,内侍进入禀报道:“陛下,魏国来使,求见陛下。”

    郭汜一听,便皱起眉头。

    魏国曹操和刘枭如今正在开战,魏国的使臣这时候来了,意图很明显。

    郭汜吩咐道:“宣!”

    内侍去传旨,不一会儿,戏志才便进入大殿中,躬身向郭汜行礼道:“魏国使臣戏志才,拜见大晋皇帝陛下。”

    郭汜有些惊讶。

    他没有想到来出使的人,竟然是戏志才。

    虽说郭汜在晋阳,但也清楚魏国的情况,知道戏志才是曹操的心腹,乃是魏国九卿之一。这样的官员亲自来出使,可见曹操对这一次事情的重视。

    郭汜道:“戏先生来我晋阳,可有什么要事?”

    戏志才一抖袖袍,神色不急不躁,说道:“在下来晋阳,是为了给陛下一份滔天的大礼。”

    郭汜身子微微微微前倾,说道:“什么大礼?”

    戏志才道:“我主邀请陛下,瓜分刘枭。”郭汜道:“要瓜分刘枭的大汉,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说不定没有瓜分到刘枭,反而被刘枭乱刀砍死了。戏先生,刘枭可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这可是极为厉害的角色。朕可是知道,如今曹操和刘枭正在

    交战,莫非是曹操撑不住了,才希望朕出兵相助?”

    戏志才不急不躁,说道:“陛下缪矣!”

    郭汜道:“戏先生有何高见?”戏志才解释道:“论及兵力,我主出兵十万,而刘枭一方兵不过八万有余,实力超过刘枭多矣。我主所虑,只不过是击败刘枭后,容易引得袁绍、袁术之流觊觎,所以相约陛下,希望陛下能从晋阳出兵,一

    起攻打刘枭,共同瓜分刘枭治下疆土。”

    “如此,袁绍也不敢轻举妄动。”“好叫陛下知晓,我主不仅要联合陛下,更已经联合了楚汉刘表。如今刘表已经回复,将从襄阳出兵,北上攻打洛阳,以夹击刘枭。如果有陛下兵力,再加上我主以及刘表兵力,三路大军进攻,足以剿灭刘

    枭。”

    戏志才说道:“故而,在下说这是给陛下送礼。陛下所辖并州,和凉州接壤,难道陛下就不希望凉州和并州链接在一起吗?”

    郭汜听后,脸上神色有些意动。

    听戏志才的话,似乎刘枭的确处于不利的地位。戏志才见郭汜已经意动,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陛下,如今是大争之世,你不扩张实力,到最后便会被人吞并。陛下东面是袁绍,南面是刘枭,如果陛下不图强,到最后,如何面对凶恶如虎的袁绍,如

    何面对狠辣如狼的刘枭。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受制于人,请陛下三思。”

    郭汜道:“朕要再考虑考虑!”

    戏志才说道:“战场局势,稍纵即逝,不能耽搁时间了。”

    作为一个说客,戏志才知道必须要趁热打铁。这时候劝服了郭汜,后面的事情就容易了。一旦等郭汜冷静下来,如果郭汜反悔了,再想要劝说郭汜就会更加困难。

    郭汜听着戏志才催促的话,却是固执道:“戏先生,你长途跋涉而来,且下去小憩一番。朕召集臣子商议后,再将答复告知戏先生。”

    戏志才一听,顿时有些失望。

    郭汜也太胆小了。在戏志才的预测中,郭汜是一介武夫,莽撞冲动,他稍微蛊惑一番,郭汜为了关中的利益,为了吞并凉州,定会欣然出兵。然而,戏志才怎么都没有料到,郭汜不是曾经的郭汜了,养尊处优后的郭汜,已

    经沉浸在现在的奢华生活中,尤其被被刘枭吓破了胆,不敢随意出兵攻打刘枭。

    刘枭是有仇必报的人。

    得罪刘枭,后果他承担不起。

    戏志才却不甘心,道:“陛下,还请速速决断。”

    郭汜道:“戏先生且稍等。”

    说完,郭汜不容戏志才再辩解,直接喊来士兵,让士兵带着戏志才去偏殿休息。然后,郭汜让内侍传召,召晋国司徒和太尉来大殿议事。

    司徒、太尉,一文一武,共同秉政。郭汜麾下的司徒名叫王胥,太原人,年近五十,是文官之首。王胥颇有能力,在并州很有名望,是郭汜得力的助手。太尉名叫郭穹,是郭汜的亲戚,皇室宗亲,掌管晋国兵事,是武将之首。晋国所有军事

    ,都由郭穹亲自负责。

    两人联袂进入大殿,同时拱手行礼道:“臣王胥(郭穹),拜见陛下!”

    “赐座!”

    郭汜吩咐下去。

    内侍端来了坐席,王胥和郭穹一左一右落座。郭汜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曹操和刘枭开战,派遣戏志才来见朕,希望朕出兵攻打刘枭。如今,戏志才正在偏殿等候朕的答复,你们对此怎么看?”
正文 第544章 戏志才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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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黄忠倒是不意外。

    粮食大如天,对百姓来说,他们能领取到粮食,便等于领取到了性命,这样的事情,没有多少人能安稳睡觉,所以都早早来排队。

    黄忠看着排好队的人,便安排了崔巍去登记,把排队的士兵登记造册,一会儿发放粮食时,就可以依照账簿上的名字发放,如此才不至于让人钻了孔子。

    这一天,又是个艳阳天。

    大清早便有日头高升,金灿灿的阳光洒落,整个营地仿佛金色的海洋一般。黄忠眼见队伍排得老长,便下令开始发放粮食。

    黄忠派人发放粮食,与此同时,便派人将消息送出。

    在消息送出时,戏志才已经到了并州。他进入并州,在晋阳见到了郭汜。如今的郭汜已经称帝,建国号晋,称大晋皇帝。郭汜虽然称帝,但却是留在晋阳,过自己的安生日子。曾经,刘枭攻打李傕、樊稠时,郭汜还有些想法,想要和刘枭争锋

    ,但刘枭轻易击杀李傕,随后又荡平益州,已经吓破了郭汜的胆。

    自此,郭汜已经熄了招惹刘枭的心思。

    他算是看出来了,刘枭不能惹。

    但凡和刘枭为敌的人,不是逃了就是死了。

    如王允,最终死了!

    如吕布,最终逃之夭夭。

    如李傕、樊稠等人,尽数被杀。

    郭汜惹不起刘枭,也惹不起东面的袁绍,便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在晋阳当一个土皇帝便心满意足,不作他想。

    这一日,郭汜处理政务时,内侍进入禀报道:“陛下,魏国来使,求见陛下。”

    郭汜一听,便皱起眉头。

    魏国曹操和刘枭如今正在开战,魏国的使臣这时候来了,意图很明显。

    郭汜吩咐道:“宣!”

    内侍去传旨,不一会儿,戏志才便进入大殿中,躬身向郭汜行礼道:“魏国使臣戏志才,拜见大晋皇帝陛下。”

    郭汜有些惊讶。

    他没有想到来出使的人,竟然是戏志才。

    虽说郭汜在晋阳,但也清楚魏国的情况,知道戏志才是曹操的心腹,乃是魏国九卿之一。这样的官员亲自来出使,可见曹操对这一次事情的重视。

    郭汜道:“戏先生来我晋阳,可有什么要事?”

    戏志才一抖袖袍,神色不急不躁,说道:“在下来晋阳,是为了给陛下一份滔天的大礼。”

    郭汜身子微微微微前倾,说道:“什么大礼?”

    戏志才道:“我主邀请陛下,瓜分刘枭。”郭汜道:“要瓜分刘枭的大汉,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说不定没有瓜分到刘枭,反而被刘枭乱刀砍死了。戏先生,刘枭可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这可是极为厉害的角色。朕可是知道,如今曹操和刘枭正在

    交战,莫非是曹操撑不住了,才希望朕出兵相助?”

    戏志才不急不躁,说道:“陛下缪矣!”

    郭汜道:“戏先生有何高见?”戏志才解释道:“论及兵力,我主出兵十万,而刘枭一方兵不过八万有余,实力超过刘枭多矣。我主所虑,只不过是击败刘枭后,容易引得袁绍、袁术之流觊觎,所以相约陛下,希望陛下能从晋阳出兵,一

    起攻打刘枭,共同瓜分刘枭治下疆土。”

    “如此,袁绍也不敢轻举妄动。”“好叫陛下知晓,我主不仅要联合陛下,更已经联合了楚汉刘表。如今刘表已经回复,将从襄阳出兵,北上攻打洛阳,以夹击刘枭。如果有陛下兵力,再加上我主以及刘表兵力,三路大军进攻,足以剿灭刘

    枭。”

    戏志才说道:“故而,在下说这是给陛下送礼。陛下所辖并州,和凉州接壤,难道陛下就不希望凉州和并州链接在一起吗?”

    郭汜听后,脸上神色有些意动。

    听戏志才的话,似乎刘枭的确处于不利的地位。戏志才见郭汜已经意动,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陛下,如今是大争之世,你不扩张实力,到最后便会被人吞并。陛下东面是袁绍,南面是刘枭,如果陛下不图强,到最后,如何面对凶恶如虎的袁绍,如

    何面对狠辣如狼的刘枭。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受制于人,请陛下三思。”

    郭汜道:“朕要再考虑考虑!”

    戏志才说道:“战场局势,稍纵即逝,不能耽搁时间了。”

    作为一个说客,戏志才知道必须要趁热打铁。这时候劝服了郭汜,后面的事情就容易了。一旦等郭汜冷静下来,如果郭汜反悔了,再想要劝说郭汜就会更加困难。

    郭汜听着戏志才催促的话,却是固执道:“戏先生,你长途跋涉而来,且下去小憩一番。朕召集臣子商议后,再将答复告知戏先生。”

    戏志才一听,顿时有些失望。

    郭汜也太胆小了。在戏志才的预测中,郭汜是一介武夫,莽撞冲动,他稍微蛊惑一番,郭汜为了关中的利益,为了吞并凉州,定会欣然出兵。然而,戏志才怎么都没有料到,郭汜不是曾经的郭汜了,养尊处优后的郭汜,已

    经沉浸在现在的奢华生活中,尤其被被刘枭吓破了胆,不敢随意出兵攻打刘枭。

    刘枭是有仇必报的人。

    得罪刘枭,后果他承担不起。

    戏志才却不甘心,道:“陛下,还请速速决断。”

    郭汜道:“戏先生且稍等。”

    说完,郭汜不容戏志才再辩解,直接喊来士兵,让士兵带着戏志才去偏殿休息。然后,郭汜让内侍传召,召晋国司徒和太尉来大殿议事。

    司徒、太尉,一文一武,共同秉政。郭汜麾下的司徒名叫王胥,太原人,年近五十,是文官之首。王胥颇有能力,在并州很有名望,是郭汜得力的助手。太尉名叫郭穹,是郭汜的亲戚,皇室宗亲,掌管晋国兵事,是武将之首。晋国所有军事

    ,都由郭穹亲自负责。

    两人联袂进入大殿,同时拱手行礼道:“臣王胥(郭穹),拜见陛下!”

    “赐座!”

    郭汜吩咐下去。

    内侍端来了坐席,王胥和郭穹一左一右落座。郭汜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曹操和刘枭开战,派遣戏志才来见朕,希望朕出兵攻打刘枭。如今,戏志才正在偏殿等候朕的答复,你们对此怎么看?”
正文 第545章 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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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胥听完郭汜的话,略作思索便道:“陛下,刘枭据凉州、幽州和司隶地区,更有一干汉室老臣辅佐,乃是名义上的正统。不仅如此,刘枭的实力极强。要攻打刘枭,恐怕讨不了好处。曹操派遣一个人,陛

    下就出兵伐刘,这不妥。”

    “曹操倒是希望陛下出兵,能为他分担压力。可关键是,以曹操的力量,想要吞并刘枭,那根本是不可能的,甚至连击败刘枭恐怕都成问题。”

    “当然,曹操也不好惹。”

    “昔日的曹操,只是东郡一太守,不足为惧。如今的曹操,占据兖州,得豫州、青州各一部分,实力也不容小觑。”

    “以老臣观之,曹操是猛虎,刘枭是恶狼,不论是谁,都不是易于之辈。和曹操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并非明智选择。”

    王胥说道:“故而老臣建议,拒绝曹操使节的请求。”

    如今并州,倒也是安定。

    虽说郭汜耽于享乐,但有王胥治理政务,国内倒也平和。

    所以,王胥不希望郭汜多事。

    郭汜听完王胥的分析,微微颔首,事实上他的内心,也趋向于王胥的分析,他不想得罪刘枭,也不想得罪曹操,曹操和刘枭打架,他不愿意去搀和,他就想安安静静的享乐。

    郭汜道:“郭穹,你意下如何?”郭穹身材修长,年近四十,孔武有力,他正襟危坐,道:“陛下,臣认为王司徒所言有理。只是臣考虑到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拒绝了曹操,是否会得罪曹操?如今刘枭和曹操开战,如果刘枭取胜了,倒也无

    妨。万一曹操获胜,到时候曹操裹挟着大势,要迁怒于我们,又当如何?”王胥捋须一笑,说道:“郭太尉未免太过于杞人忧天了,曹操北连袁绍,西临刘枭,就算曹操不满,他要攻打我晋国根本不可能。再者,就算他要杀来,到时候我晋国力量不足,还可以向刘枭求助,亦或是

    找袁绍帮忙,我晋国无忧。”

    郭穹道:“王司徒所言有理!”

    郭汜一拍脑袋,道:“朕还忘了一件事,曹操使节戏志才说,已经联合了南方刘表。说这一次攻打刘枭,刘表也会从襄阳出兵。”王胥说道:“陛下,那是戏志才的说辞,刘表是否出兵,还是未知之数。相比于曹操,刘枭更为可怕。曹操可有什么出名的战绩?并没有什么。但刘枭则不同,灭樊稠、郭汜,征张鲁,伐刘璋,一桩桩一件

    件,都令人畏惧。宁愿得罪曹操,也不能得罪刘枭。所以老臣建议,不管曹操使臣如何花言巧语,都不能介入战事。”

    郭汜摩挲着下颌,很赞同王胥的分析。

    刘枭不可敌!

    这是郭汜对刘枭的印象。

    “报!”

    忽然,有士兵自大殿外进入,快速走到大殿中,单膝跪地,禀报道:“陛下,有关于黎阳县的八百里加急消息送回。”

    内侍接过战报,便递给了郭汜。

    郭汜拆开密封的信函,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震惊神色,说道:“司徒、太尉,黎阳方面有消息传回,说位于黎阳县的近万余匈奴人全灭了。”

    “包括匈奴的大单于、左右贤王,以及其余的匈奴官员,尽数死了。”

    “当初于扶罗驻扎黎阳县,王司徒就安排人严密监视,没想到如今果真有消息。战报上说,出兵的是黄忠,他仅率领一千士兵,便拿下了匈奴人。”

    “具体如何拿下的,无人可知。只知道黄忠进入城内后,不久匈奴人营地化作一片火海,所有匈奴人全部死亡,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郭汜说到最后,脸色略微苍白。

    这消息太震撼了。

    一千人便攻克黎阳县,还杀死一万余匈奴人,简直恐怖。

    “咕咚!”郭穹咽下一口唾沫,说道:“陛下,刘枭此人不可敌。昔日于扶罗杀入洛阳,大肆劫掠,无数洛阳百姓被屠戮。当时黄忠被羁绊住,没能及时救援。如今这一战,黄忠可谓是报仇雪恨。这黄忠也真敢下手啊

    ,一万余匈奴人全部杀死,好大的杀性。”

    王胥道:“再大的杀性,也比不了刘枭。当初刘枭在漆县,斩杀的匈奴人更多。”

    郭汜说道:“曹操和刘枭开战,黎阳县告破,匈奴人全军覆没。这一战,恐怕又是刘枭占据优势。如今,我们怎么处理戏志才呢?”

    王胥眼眸转动,道:“陛下,刘枭不可敌,必须早早结交刘枭,避免刘枭对我们动手。老臣建议,将戏志才交给刘枭,以结交刘枭。”

    郭穹急忙道:“司徒,这样做必然惹怒曹操,等于和曹操结仇了啊。”王胥道:“曹操如今陷入困境,我们和曹操结仇,怕他做什么?再者,就算曹操要杀来,我们曾示好刘枭,难不成刘枭能干看着?想要两头讨好,绝对不可能。与其如此,不如早早选择一方。我们就选择刘

    枭,向刘枭示好。老臣建议,请陛下三思。”

    郭穹说道:“为什么不作壁上观,不参与其中呢?”

    王胥一副鄙夷模样,道:“我们实力弱,没有作壁上观的力量。早些站在刘枭这边,以后就算袁绍要攻打并州,也能向刘枭求助。”

    郭穹顿时语塞。

    在王胥的咄咄逼人下,他无言以对。

    郭汜仔细琢磨着,他也认为王胥所言有道理。刘枭强势崛起,如今他将戏志才交给刘枭,虽然恶了曹操,但等于给了刘枭一份大礼,这份大礼足以让刘枭领情。

    如此一来,刘枭不至于攻打晋国。

    再者,晋国遇到危险,郭汜向刘枭求助,刘枭也不能置之不理。

    郭汜吩咐道:“司徒,戏志才如今在偏殿休憩。朕不见他了,你调集士兵,将戏志才捉拿了,然后派人火速送往刘枭麾下。”

    “老臣遵旨!”

    王胥拱手便应下。郭穹欲言又止,但看到郭汜的态度,便没有再多言。毕竟整个晋国上下,都认为刘枭不可敌,就算他自己,也不愿意和刘枭为敌,所以才想要交出戏志才,以交好刘枭。
正文 第546章 懵了的戏志才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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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中,戏志才正静静等候。

    在戏志才看来,要说服郭汜出兵,应当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即使郭汜召集晋国的文臣武将商议,也影响不了大局,郭汜必然出兵。毕竟有曹操、郭汜和刘表夹击,刘枭独木难支。

    “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偏殿外传来。

    却是司徒王胥带兵来了,他率领士兵进入殿内,下令道:“将此人捉了!”

    戏志才见状,登时大惊。

    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等郭汜召见,不是等士兵抓他的。

    戏志才伸手制止道:“站住!”

    士兵闻言,只能停下,然后目光看向王胥,听王胥的命令。

    王胥道:“上,拿下!”

    士兵得令,便径直上前。

    戏志才朗声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更何况,我乃魏国使节,如今贵国要拿我,是何道理?你们若是要拿我,我魏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士兵却不闻不问,直接扣下戏志才。

    王胥说道:“戏志才,此乃陛下的命令,要拿你送给刘枭。”

    刷!

    戏志才面色大变。

    这一刻,戏志才也稳不住了,心中甚是焦急。他怎么都想不到,郭汜竟然要拿了他送给刘枭,这是什么道理,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戏志才被扣押着,问道:“敢问,阁下是?”

    王胥道:“老夫王胥,乃是晋国司徒。”戏志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道:“王司徒,陛下要将我交给刘枭,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如今的情势,我主已经联合刘表,再有陛下自晋国出兵,足以三家瓜分刘枭疆土。如此大好事,为什么陛下要将我交给刘

    枭。这样不利于晋国,且会得罪魏国的事情,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损人利己,那也就罢了。可陛下的举动,损己利人,实在是想不通。”王胥说道:“老夫也不妨告诉你,一开始,陛下打算拒绝,两不相帮。可在陛下商议时,得到黎阳县传回的消息。刘枭麾下大将黄忠,凭借区区一千精锐,就杀入了黎阳县,斩杀了匈奴单于于扶罗以及匈奴

    的左右贤王,驻扎在黎阳县的所有匈奴人,尽数被杀,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轰!

    戏志才脑中,犹如惊雷炸响。

    这消息太震惊了。黎阳县是袁绍和曹操边界处,且黎阳县曾是隶属于冀州的,但于扶罗占据了黎阳县,又归附了曹操,所以黎阳县便成为曹操的属地。加之袁绍的重心,都放在幽州上,不愿意和曹操起冲突,所以黎阳县便

    相安无事,一直是曹操的。

    这一地点,在冀州和兖州腹心。

    然而,却被黄忠悄然夺取。

    消息太过惊人。戏志才脑中急转,道:“王司徒,纵然黄忠夺取了黎阳县,也没有必要拿我交给刘枭。你们这样做,晋国得不到半点好处,反倒是刘枭得利。再者,以刘枭的强势,必然不会放过晋国的。毕竟,晋国毗邻关

    中。”

    王胥道:“此乃陛下决议,老夫无权置喙。”

    戏志才立刻道:“王司徒,我要见陛下,请您务必通融。如果将我交给刘枭,晋国能够得利,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可如今,晋国损己利人,实在是荒唐。”

    王胥思考着戏志才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

    先前在殿中,王胥支持郭汜将戏志才交给刘枭。如今听戏志才一说,顿时有些犹豫,似乎把戏志才交给刘枭,还真是损己利人。

    戏志才再度道:“王司徒,如果我见了陛下,陛下还执意将我送给刘枭,拿我也就无话可说了。王司徒一心为国,难道甘愿看着晋国陷入灾难吗?”

    王胥思索后道:“也罢,老夫带你去见陛下。”

    “谢王司徒!”

    戏志才心中长出一口气,总算说服了王胥。只要见到了郭汜,戏志才就有机会劝服郭汜。他如今不求郭汜能攻打刘枭,只求郭汜能将他释放,能全身而退便万事大吉。

    王胥带着戏志才,很快就来到大殿。他让戏志才在殿外等候,径直进入殿内,向郭汜揖了一礼,道:“臣王胥,拜见陛下。”

    郭汜道:“司徒为何事而来?”

    王胥说道:“老臣带人去拿戏志才,听戏志才一番话后,又觉得将戏志才交给刘枭不甚划算。如今戏志才就在殿外,陛下可要见他一面,听他说一说。”

    郭汜问道:“王司徒,你这是动摇了啊。”

    王胥道:“老臣不是动摇了,是考虑到晋国处境。所以,老臣希望陛下见一见戏志才,听听他的说法,然后再考虑是否将戏志才交给刘枭。”

    郭汜有些不耐烦,但还是道:“把人带进来。”

    王胥立即道:“宣戏志才进殿!”

    “宣戏志才进殿!”

    有内侍立刻高声传旨,诏令传到大殿外,戏志才听到后,整了整身上衣袍,便迈步往大殿内行去。他向郭汜揖了一礼,道:“魏国使臣戏志才,拜见大晋皇帝陛下。”

    郭汜道:“戏志才,王胥说你有话对朕说?”

    “是!”

    戏志才道:“在下有一番肺腑之言,请陛下明鉴。”

    郭汜道:“说来听听!”

    戏志才立刻道:“我主派遣在下出使晋国,本是给陛下一桩好处,让陛下能分得利益。然而,陛下却要将在下交给刘枭。”

    “在下微末之躯,无足轻重。”

    “然而陛下的做法,却等于打了我主一记耳光。陛下将我交给刘枭,我主如果不报仇,没有任何的反应,魏国百官必然人心戚戚,群情愤怒。”

    “我主要让魏国百官信服,便必须出兵。可以预想到,我主必然兴兵报仇。到时候我主杀来,陛下又要如何抵挡呢?”

    “陛下恶了我主,却得不到好处,何苦来哉。”

    戏志才说道:“窃以为,将我交给刘枭,着实不是好计策。陛下如果不愿意得罪刘枭,大可以作壁上观,何必要搀和其中呢?”

    他一番话,希望郭汜能回心转意。不求郭汜攻打刘枭,只求郭汜能作壁上观,不至于让他落入刘枭手中。否则他落在刘枭手中,刘枭有了人质,曹操处境会非常尴尬。
正文 第547章 最倒霉的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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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汜听完戏志才的话,脸上却没有半点动容神情。

    郭汜不怕曹操。

    郭汜怕的是刘枭。

    曹操有什么政绩?在郭汜的情报中,曹操甚至曾被兖州名士边让怼得进退失据,处境很是尴尬。即使曹操拿下了一部分青州,更吞并了部分豫州之地,但在郭汜眼中,曹操实力也不怎强。

    刘枭则不同。

    刘枭在青州时,压得公孙瓒的力量抬不起头,令陶谦不敢觊觎青州。刘枭在长安时,斗王允、都吕布,诛呼厨泉,灭樊稠、李傕……一桩桩,一件件,那都是能数出来的。

    两相比较,郭汜更偏向于刘枭。

    如今的刘枭,愈发强势,他早早结交刘枭,卖好给刘枭,便让刘枭没有攻打并州的理由。毕竟刘枭自诩正统,他必须有充足理由才能出兵。

    这是郭汜内心想法。

    任凭戏志才巧舌如簧,可郭汜怕了刘枭,偏偏不怕曹操。

    这是症结所在。郭汜说道:“戏志才,如果曹操要攻打晋国,刘枭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如今刘枭强攻魏国,曹操还能苟活下去吗?刘枭攻打李傕,李傕死了;刘枭攻打张鲁,张鲁降了;刘枭攻打刘璋,刘璋败了。在刘

    枭兵锋下,还没有能存活的。这一次,曹操危险了。朕将你交给刘枭,便是结交刘枭。至于曹操的威胁,朕不在乎。”

    戏志才听得嘴角微微抽搐。

    这就尴尬了。

    他本是要借助曹操力量震慑郭汜,没想到郭汜不怕曹操。

    甚至,郭汜认为曹操必败。

    一时间,戏志才也难以劝说戏志才了。

    戏志才心思快速转动,又道:“陛下,如果刘枭灭掉了我主,他必然兴兵北上攻打晋国。你如今帮助刘枭,等于是资敌啊。”郭汜不愿意作战,他说道:“按照你所言,曹操联合了刘枭。如果刘枭灭掉了曹操,首先要攻打的是刘表,是要攻打荆州,怎么可能来攻打朕?再者说了,朕有恩与刘枭,他如果擅自进攻,岂不是自毁名声

    。你的话,危言耸听了。”

    戏志才都快无语了。

    摊上这样一个贪生怕死,怕刘枭怕得要死的人,他再巧舌如簧,也都无济于事。

    郭汜大袖一拂,道:“司徒,把人带下去。记住,把人看好了。如果押送途中出了任何意外,你自己请罪。”

    “老臣遵命!”

    王胥得令,让士兵押解着戏志才往外走。

    出了大殿后,戏志才看向王胥,道:“王司徒,你主如此畏惧刘枭,恐怕不久的将来,晋国将沦为刘枭附庸,甚至被刘枭吞并。”王胥道:“戏先生,你一张利嘴的确厉害,可惜找错了人。我主的秉性,老夫自是清楚的,他不可能和刘枭为敌。至于被刘枭吞并,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我并州地处冀州和关中之间,大可在刘枭和

    袁绍之间左右逢源,足以自保。”

    “你们这是自欺欺人。”

    戏志才想要劝说王胥,如果王胥释放了他,那么,他依旧可以逃回陈留郡去。

    王胥道:“戏先生就别白费功夫了,老夫不会释放你。更何况,老夫也认为早早向刘枭示好,有利于晋国的长治久安。如今,委屈你了。你算是最倒霉的使节,也是最倒霉的阶下囚了。”

    戏志才苦涩一笑。

    他的确够倒霉的,明明是使节,竟被郭汜交给刘枭。

    按照常理,这是不可能的。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晋国和魏国之间,并无战事,也没有仇恨,郭汜不应该将他交给刘枭的,偏偏郭汜这样做了。最让人无奈的是,他人在晋国,甚至没和刘枭麾下的军队交锋,就成为刘枭的

    阶下囚。

    王胥带着戏志才出了皇城,径直回了他办公的署衙,撰写了一封给刘枭的书信,然后喊来了一员大将,让麾下的大将护送戏志才去开封县,将戏志才交给刘枭。

    戏志才被羁押着往开封去时,开封县暂时没有战事。不论是刘枭,亦或是曹操,都默契的选择了对峙。曹操等待着出使的结果,等待着援军,而刘枭等待着黄忠的消息。

    这一日,汉军营地。

    中军大帐。

    刘枭坐在营帐中,他和郭嘉下棋的时候,徐荣大步进入,脸上带着欣喜神情,禀报道:“陛下,有黄忠来信。”

    刘枭接过书信,也很是期待。

    黄忠来信,必然是黎阳一战有了结果。

    刘枭撕开了火漆密封的信函,取出书信,看到书信上的战报,登时大笑起来,夸赞道:“好,好,好一个黄忠。这一战,打得漂亮,打得大快人心。”

    郭嘉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徐荣道:“陛下,具体战况是怎么一回事?”刘枭把书信递给了徐荣,便道:“这一战,黄忠率领一千精锐潜入黎阳县,然后扮作商人去和于扶罗谈买卖,引得于扶罗离开军营,便一举伏杀了于扶罗。最后,黄忠将万余匈奴人尽数斩杀。这一战打得好

    ,匈奴人更是杀得好。”

    对于扶罗麾下的匈奴人,刘枭是恨之入骨的。

    洛阳无数百姓,遭到于扶罗的匈奴人屠戮抢劫,导致无数人家破人亡。匈奴人如此做法,早已经逾越了刘枭的底线,不杀匈奴人,刘枭也不会善罢甘休。

    郭嘉听完后道:“陛下,黎阳县一战取胜,消息传出,必然举国震动。我大汉境内百姓,必定欢欣鼓舞,军中将士必定斗志昂扬。而曹操一边,必定人心惶惶。这一战,有破敌的契机了。”

    刘枭道:“是这个道理。”

    “报!”

    忽然,又有士兵进入,禀报道:“陛下,有晋国皇帝郭汜派遣的使节抵达,要求见陛下,说是要送陛下一份大礼。”

    刘枭道:“宣!”

    “喏!”

    士兵得令,便立刻去传令。

    徐荣琢磨一番,说道:“陛下,郭汜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战场求见,莫非是他准备出兵,要和陛下一起联手攻打曹操?”

    刘枭道:“稍后便知!”不一会儿的功夫,郭汜派遣的大将身着甲胄,大步进入营帐中。将领神色如常,抱拳道:“晋国镇南将军丁狞,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正文 第548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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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枭打量着丁狞,沉声道:“郭汜派遣你来作甚?”丁狞神情肃然,道:“汉国和魏国交战,曹操派遣使臣戏志才出使晋阳,意图说服我主出兵,攻打洛阳,袭击汉国后方。我主不愿为之,不仅拒绝了曹操请求,更让末将将戏志才押送过来,交由陛下处置。

    ”

    刘枭听到后,脸上也浮现出欣喜神情,道:“晋国皇帝有心了。”

    戏志才是曹操心腹,这一点人尽皆知。如今,郭汜竟然把戏志才押送过来,可以说是送了刘枭一份大礼。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似戏志才这样能运筹帷幄的人,得一人,可抵得上千军万马。毫不客气的说,曹操损失了戏志才,不亚于丢失

    了几个郡。

    丁狞说道:“戏志才就在营帐外,陛下可要见一见。”

    刘枭吩咐道:“带进来!”

    命令传下,立刻有士兵押解着戏志才进入。虽说戏志才被羁押着,但这一路上,也是好吃好喝伺候着,倒也没有亏待了戏志才。

    如今沦为阶下囚,戏志才也是风度不减,道:“魏国戏志才,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刘枭道:“戏先生不必多礼。”

    顿了顿,刘枭便看向丁狞,说道:“丁将军,晋国皇帝的好意,朕领了。如今正值和曹操交战的时候,朕不便亲自道谢。待击败了曹操,朕自会亲自向晋国皇帝道谢。”

    丁狞说道:“陛下的话,末将会一字不落的转告我主。”

    刘枭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又说道:“丁将军一路舟车劳顿,且下去休息一下。待休整好后,然后再启程返回晋阳县不迟。”

    丁狞说道:“我主正等末将返回禀报消息,末将便不逗留了。如今陛下已经收下戏志才,末将的任务便完成。陛下,末将告退。”

    刘枭颔首,目送丁狞离去。

    营帐中,只剩下刘枭、郭嘉、戏志才、徐荣等人。

    郭嘉微微一笑,说道:“志才兄,你我再见,却是这样的见面,还真是让人感慨啊。”

    郭嘉和戏志才早就认识,是知己故友。

    只不过,郭嘉早早就效忠刘枭,为刘枭效力。而戏志才则早早为曹操效力,两人各为其主。只是如今,戏志才却沦为阶下囚。

    戏志才道:“奉孝,今日我沦为阶下囚,不是我败给了奉孝,也不是我主败给了大汉,是没想到郭汜如此无胆,竟然不敢出兵。”

    刘枭并没有插话。

    他知晓郭嘉,也知晓历史。

    历史上,便是戏志才病逝前,向曹操举荐了郭嘉,两人认识这很正常。

    郭嘉微笑道:“志才兄,你错了。”

    戏志才道:“哪里错了?”

    郭嘉从坐席上站起身,走到戏志才的面前坐下,道:“表面上看,你是由郭汜抓住,然后被送到了陛下面前,和陛下没有关系,和你我没有关系。但实际上,这是曹操不及陛下的表现。”

    “如果曹操实力强,郭汜畏惧曹操,岂敢抓你得罪曹操。如果陛下实力弱,郭汜不惧陛下,也不会抓你向陛下示好。”

    “归根结底,是陛下强曹操弱。”

    “曹操实力弱,所以郭汜敢抓你。陛下势力强,郭汜惧怕陛下,所以抓你向陛下示好。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曹操和陛下正开战,你认为曹操可以和陛下一战,但郭汜不看好曹操。”

    郭嘉道:“从这个角度看,曹操是败给了陛下的。”

    戏志才一听,顿时哑然。

    他知道郭嘉的话有一定道理,虽然不全对,但也能说明一定的问题。郭嘉说道:“如今黎阳县已经被黄忠攻克,匈奴人尽数被杀,消息传出后,魏国上下,必然人心震动。志才兄,曹操难以长久,你在曹操麾下,也难以长久立足。而陛下英明神武,天纵奇才,唯有陛下才能

    一统天下,再兴大汉。”

    戏志才惨然一笑,道:“你是要劝我投降吗?”

    刘枭此刻,眼中也有希冀神色。他知道戏志才的才华,这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如果能收为己用,对刘枭来说,不啻于如虎添翼。

    戏志才惨然一笑,没想到他竟陷入如此处境。

    这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戏志才深吸口气,坚决道:“奉孝,我知你,你亦知我。我为陛下效力,自当尽忠竭力,不会背弃陛下。吾,宁死也不转头他人。”

    郭嘉道:“志才兄,你何苦呢?”

    刘枭保证道:“戏先生,只要你来朕的麾下,为朕效力,你在魏国担任什么官职,在朕麾下待遇依旧,不削弱分毫。”

    戏志才道:“好意心领了,但我决不投降。”

    话语中,态度无比坚决。

    刘枭见状,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事实上,越是绝顶聪颖的人,下了决心后,越是容易钻牛角尖难以说服。

    刘枭说道:“戏先生不必过早拒绝,暂时想一想。”

    戏志才道:“不必考虑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既然沦为阶下囚,在下自当有阶下囚的觉悟。纵然是一死,我也无所畏惧。”

    刘枭叹息一声。

    实在是可惜。

    如果戏志才能为他所用,那该多好。

    刘枭下令道:“来人!”

    “在!”

    士兵得令,立刻就从营帐外进入,抱拳向刘枭行礼,道:“陛下!”

    刘枭说道:“将戏志才带下去,好好安置,不得怠慢。”

    “喏!”

    士兵得令,摆手示意戏志才先走,然后带着戏志才离开了。

    在戏志才离开后,刘枭又看向郭嘉,说道:“奉孝,戏志才是有大才华的人,你和他也是知己故友,你可有劝降他的办法?”

    郭嘉摇头道:“陛下,臣也无能为力。正因为了解戏志才,才知道他无比的固执。他认定的事情,想要劝说,根本就不可能。”

    刘枭道:“罢了,既然无法劝降,那就利用戏志才打击曹操。”

    郭嘉说道:“陛下要杀掉戏志才吗?”

    “当然不!”刘枭笑着摇头,道:“一个活着的戏志才,远比死去的戏志才更有价值。再者,我也舍不得杀掉戏志才,这可是有大才华的人。不过,朕很期待和曹操的会面。”
正文 第549章 散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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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枭看向徐荣,道:“徐将军!”

    “末将在!”

    徐荣抱拳行礼。

    刘枭吩咐道:“你立刻安排一队士兵,让士兵前往曹操的军营外放箭,将黄忠夺取黎阳县,斩杀于扶罗以及所有匈奴人的消息传出去。黎阳县的消息,该告知曹操了。”

    “喏!”

    徐荣得令,转身就离开了。刘枭望着徐荣离去的背影,脸上有期待神情。不知道曹操得知于扶罗被杀,黎阳县被夺,会是怎么样的表情。甚至等下一次开战,他和曹操见面,如果曹操知道戏志才沦为阶下囚,曹操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

    这一切,令人期待。

    徐荣出了中军大帐,就吩咐士兵准备纸条,让能写字的士兵在纸条上撰写战报,将黄忠夺取黎阳的消息写上去,然后把纸条绑在箭杆上。

    这是传递消息的最快方式。

    两刻钟后,徐荣亲自率领八百士兵出营地,往曹军营地奔去。

    而曹军营地,中军大帐。

    曹操正在处理从昌邑县送来的政务,他虽然在前线指挥战事,但朝廷中难以决断的政务,都由士兵八百里加急送来,交由曹操亲自处理。

    “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营帐外传来。

    只见营帐门帘卷起,却是夏侯渊大步进入。夏侯渊是曹操的心腹大将,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只是此刻,夏侯渊脸上神情很是严峻。

    “臣夏侯渊,拜见陛下。”

    夏侯渊单膝跪地,向曹操行礼。

    曹操搁下手中的毛笔,吩咐道:“来人,赐座!”

    内侍立刻准备了坐席。夏侯渊坐下后,立刻就道:“陛下,大事不妙了,朝廷传来消息,黎阳县被黄忠攻破。不仅如此,于扶罗及麾下的万余匈奴人,尽数被杀了。如今黎阳县,已经落入黄忠的掌控中。最关键的是,黄忠只带了

    千余士兵,就杀尽了黎阳县的匈奴人。”

    刷!

    曹操的脸色,登时大变。

    黎阳县在兖州北面,远离刘枭的势力范围,黄忠怎么可能突袭取胜呢?

    曹操说道:“消息传开了吗?”

    “没有!”

    夏侯渊摇头道:“朝廷中,荀文若已经将消息压下,仅限于少数官员知道。如今,荀文若立刻将消息送来,便是请陛下决断。”

    曹操吸了口凉气,久久不语,良久后,曹操一拍案桌,呵斥道:“这于扶罗怎么搞的,他盘踞黎阳县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会如此轻易被杀。”

    此刻曹操,也有些烦躁。

    他和刘枭开战的缘由,便是于扶罗。

    刘枭让曹操交出于扶罗,但曹操据不同意,所以双方开战。

    如今,曹操和刘枭没有分出胜负,于扶罗反而先被杀了。不仅如此,于扶罗被杀,必然导致官员人心浮动,会有许多官员认为曹操可能挡不住,导致后方不稳。

    夏侯渊说道:“这于扶罗也够愚蠢的,竟然死在黄忠手中。不过如今,是要如何处置于扶罗被杀的事情?”

    曹操略作思考,说道:“传令给荀彧,让他严控此事,不能让此事传开。同时,我们军中也必须严格控制,禁止任何人谈论于扶罗的事情。”

    “喏!”

    夏侯渊抱拳应下。曹操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先压下于扶罗的事情。只要等到郭汜和刘表出兵,我们三家联合攻打刘枭,即使刘枭杀了于扶罗也不影响大局。我们现在需要的,便是足够的时间,必须在消息大肆传开之前,

    发动对刘枭的攻势。”

    夏侯渊说道:“不论是戏军师,亦或是郭军师,都没有消息传回。”

    曹操道:“等吧!”

    “咚!咚!”

    忽然,战鼓声自营地外传来。

    这战鼓声高亢雄浑,回荡在整个营地中。

    曹操一听鼓声,感受到鼓声中的韵律,便说道:“这战鼓声,不是我们军中的鼓声。不好,有刘枭的军队进攻。”

    他蹭的站起身,取下挂在武器架上的佩剑,便道:“妙才,立刻召集军队集合。”

    “喏!”

    夏侯渊跟着出了营地,吩咐士兵聚集。事实上,不用曹操和夏侯渊下令,在营地外有战鼓声响起,有汉军士兵出现时,营地内的魏国士兵已然快速集合,迅速的往营地门口集结。在曹操没有抵达营地门口之前,就有无数的魏国士兵抵达,已经

    是严阵以待。

    徐荣看到有士兵出现,当即就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一个个士兵取出大弓,挽弓搭箭。

    弓箭上弦,瞄准了曹军营地。

    “放箭!”

    徐荣一声令下。

    所有士兵全部放箭,每一支弓箭的箭杆上,都帮着写了黎阳落陷的消息。密集如雨般的弓箭,在空中划过,带着锐啸声朝营地中落下。

    魏国士兵纷纷举起盾牌抵挡,只听咄咄的撞击声响起,一支支弓箭随即跌落在地上,许多士兵当即就看到了箭杆上绑着的纸条。

    一轮又一轮弓箭射来,数千支弓箭落入营地内。

    而一些曹军士兵早已捡起弓箭,拆开了箭杆上的纸条,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

    曹操抵达营地门口时,徐荣已经下令撤军。

    徐荣率领士兵褪去,曹操发现了异样,才看到自己麾下的许多士兵,手中都拿着纸条,一个个更是议论纷纷。士兵议论的,赫然是黄忠夺取黎阳县杀死匈奴人的事情。

    最令人意外的是,士兵得知黄忠杀了于扶罗在内的万余匈奴人,并不感到愤怒,反而觉得爽快。因为匈奴人在黎阳境内,肆意劫掠,早就令无数人不满了。

    “杀得好,这些匈奴人,早就该杀了。”

    “黄忠真是厉害,一千人就敢潜入黎阳县。而且凭借一千人,就杀干净了于扶罗在内的万余匈奴人,还真是厉害。”

    “匈奴人该死,杀得好!”

    ……

    一个个士兵,仍是议论纷纷。

    只是当有士兵暗暗嘘声,士兵们的议论声才渐渐减小。

    曹操见状,心中暗骂刘枭狡诈。

    他还没有采取动作,刘枭就把消息传开了。曹操跺了跺脚,心中暗恨,他让夏侯渊处理事情,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一刻的曹操,心中憋屈不已,没想到这一次如此被动。

    不过曹操也不惧刘枭,因为他有后手。一旦郭汜出兵,刘表出兵,曹操便能夹击刘枭。这是曹操自认为的底牌,只是曹操不知道,戏志才转眼就给郭汜卖了,已经成了刘枭的阶下囚。回到营帐中,曹操的情绪仍然有些低落,没了心思处理政务。他正襟危坐,接连写了几十个‘静’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继续处理政务。
正文 第550章 曹昂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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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脚步声,自营帐外传来。

    夏侯渊撩起帘子,便进入了营帐中,向曹操行礼道:“陛下!”

    曹操抬起头,道:“士兵的事情处理好了?”“已经妥善处理了。”夏侯渊说道:“虽说黎阳县被黄忠攻破,导致军心有些浮动。但臣安抚后,士兵都已经不再谈论此事。陛下,当务之急,不是黎阳县的事情,而是如何面对刘枭。毕竟,黎阳县在冀州境

    内,黄忠要从黎阳县杀入东郡,不是一件易事。后方有荀大人坐镇,黄忠的威胁不足为惧。”

    曹操颔首道:“妙才,你说应当如何破敌?”

    夏侯渊道:“末将也没有办法,为今之计,只能等戏军师和荀军师返回后,才能有出兵的办法。只要三路大军进攻,刘枭必败。”

    曹操握拳道:“如此说来,朕只能忍下这口气了。”

    夏侯渊道:“是这个道理。”

    “父皇!”

    忽然,营帐外传来洪亮声音。

    却是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此人和曹操面相极为相似,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但却身材修长挺拔,很有一股英气。

    这是曹昂。

    曹操的嫡长子,也是魏国太子。曹昂作为魏国的太子,按理说曹操亲自御驾亲征,曹昂要留在国都监国,负责朝政的运转。然而,曹操不走寻常路,他希望儿子能文能武,不仅要长于政务,更要知晓兵事,所以将政务都托付给荀彧,特

    地把曹昂带在身边,让曹昂熟悉兵事,了解军中战事。

    曹操对当今局势,看得很清楚。

    当今是大争之世。

    曾经的大汉分崩离析,诸侯各自称帝,如今已有战国时期的乱象。如果曹昂不通战事,将来曹昂继承魏国,便难以立足于乱世,曹魏也难以维持下去。

    所以,曹操要曹昂能文能武。

    事实上,曹昂也不负厚望,睿智果敢,冷静处事,且颇为宽仁,有明君气象。这样的曹昂,曹操也是极为喜欢的。

    曹操看到曹昂进入,脸上阴翳褪去,脸上带着笑容道:“昂儿,你有何事?”

    曹昂说道:“父皇,儿臣听说了刘枭散播消息,扰乱我军心的事情。按照父皇的安排,至少得郭汜、刘表出兵,才能缓解如今的局面。”

    “儿臣认为龟缩不出,不利于作战。”“昔年,汉武帝和匈奴开战,曾言寇可往我亦可往!如今,刘枭能派遣黄忠杀入黎阳县。反过来说,我们也可以派遣一支精锐,绕过刘枭的大营,去后方袭击刘枭的粮道,甚至在刘枭后方作乱,以打击刘枭

    士气。”

    曹昂正色道:“死守不出,不是父皇的风格。我大魏国的儿郎,都不是孬种,都不惧开战,没有必要一直死守不出。”

    曹操道:“昂儿好志气!”

    曹昂抱拳道:“父皇,儿臣请战,愿意率领一支精锐,潜伏到刘枭的后方,以搅乱刘枭后方局势,令刘枭后方粮道不稳。”

    曹操问道:“你如何破坏粮道?”

    曹昂回答道:“儿臣不会以大魏国的身份出现,等潜入刘枭后方,儿子会在运粮的必经之地附近埋伏,扮作是贼寇,以贼寇身份袭击粮草。如此,刘枭也不会发现。”

    曹操看向夏侯渊,问道:“妙才,你觉得昂儿所言如何?”

    “臣反对!”

    夏侯渊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曹昂皱眉道:“夏侯叔叔为什么反对?”夏侯渊沉声道:“殿下千金之躯,身份贵重,岂能犯险?常言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殿下乃是魏国太子,身系万千百姓之安危,不能以身犯险。殿下的计策可行,大可安排人前往,没有必要亲自犯险。

    ”曹昂道:“父皇年轻时,尚且能上阵杀敌,为何到了我这里,就不能了?我是魏国的太子,身份贵重,但正因为是魏国太子,更改以身作则,做出表率。魏国太子尚且上阵杀敌,我魏国士兵听闻,岂能死命

    杀敌。”

    夏侯渊道:“殿下,你这是狡辩。”

    曹昂郑重道:“夏侯叔叔,我乃父皇的儿子,父皇英明神武,果敢睿智。我不求有父皇那般,但至少要有父皇的胆魄,不能只呆在家中。”

    说完后,曹昂道:“请父皇准许!”

    夏侯渊听得意动,也钦佩曹昂的胆魄,但恰是如此,夏侯渊更要反对。魏国有一个睿智果敢的继承人,那是魏国之福,不能在战场上折了。

    夏侯渊道:“陛下,臣反对。”曹操道:“妙才,玉不琢不成器,好钢也需要磨砺锻炼。一块璞玉,不经过雕琢,不可能光彩照人。既然昂儿有这个心思,且让他去便是。昂儿,你去准备一番,先派遣少数士兵打探消息,然后摸清楚情况

    ,再调兵出战。为父给你三天准备的时间,三天后你再出征。”

    “谢父皇!”

    曹昂登时欢喜起来。

    这可真是好消息。

    虽说要耽搁三天,但曹昂也不觉得有什么,只要能上阵杀敌,只要能出战为曹操分忧,他就觉得值了。当然,曹昂也不会嫉恨夏侯渊什么,因为夏侯渊之所以反对,是为了他的安全,这也是为了他着想。

    曹昂拱手退下,夏侯渊道:“陛下,您不该任由殿下使性子的。这是真正的战场,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危。更何况,我们的敌人是刘枭,更不能松懈。”

    曹操道:“妙才,儿孙自有儿孙福,昂儿这小子有此雄心壮志,且由他去了。正如我刚才所说的,不打磨一番,也难以光彩照人。他愿意主动请战,由他去便是。”

    夏侯渊想了想,道:“陛下,臣有一个想法。”

    曹操道:“什么想法?”

    夏侯渊当即说了,曹操听完后,道:“妙才,这有必要吗?”

    “很有必要!”

    夏侯渊郑重点头。

    曹操听了后,便说道:“既然妙才坚持,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喏!”

    夏侯渊应下,才躬身退下。曹操一个人坐在营帐中,便继续处理羁押的政务。他想着自己儿子懂事,心情倒是好了起来,也没有再因为黎阳县的事情而心烦意乱。
正文 第551章 曹操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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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近初夏的清晨,空气清新凉爽。日头高升,但天气还不怎么炎热。不过身上穿的衣服,却是少了许多。

    刘枭早早洗漱完,便召集军队集合。

    此番,刘枭要去刺激曹操。

    昨天徐荣把黎阳县黄忠大胜的消息传出,便是要动荡魏国士兵的君心。刘枭当然知道,以曹操的能耐,能轻易稳定军心,但黄忠击杀于扶罗的消息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的戏志才,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于扶罗对曹操而言,是利用的对象。

    曹操要利用于扶罗牵制袁绍,让于扶罗作为背面的屏障。

    于扶罗被杀,曹操只是惋惜,但不悲伤。

    然而,戏志才则不同。

    戏志才是曹操的心腹,随曹操崛起于微末。也只有戏志才这样的人,才能牵动曹操心弦,令曹操进退两难。

    刘枭行进时,看向不远处骑马赶路的戏志才,说道:“戏先生,你真不愿意归顺朕?”

    “宁死不降!”

    戏志才淡淡回答,表情很平静。

    事实上,刘枭得到了戏志才后,也没有捆绑戏志才的手脚,也没有限制戏志才的活动范围,只是不让戏志才离开军营,其余各项事宜都由着戏志才。

    这是极好的待遇了。

    包括出营地后,戏志才也是单独骑马赶路。

    当然,也有士兵随行看着。

    刘枭听到戏志才的回答,有些惋惜,说道:“戏先生,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有大才华,何必要执着于为魏国效力呢?”

    戏志才没有回答,看向郭嘉,道:“奉孝,你为什么执着于为大汉效力呢?”

    郭嘉道:“因为我效忠陛下。”

    戏志才目光看向刘枭,说道:“陛下,因为我和奉孝一样,他效忠于你,而我则效忠于我主。此生此世,山水流转,我心不变。”

    “可惜了!”

    刘枭听到后,很觉得惋惜。

    他是不愿意戏志才就这么死去,才再度招揽。但遇到这样心智坚定,宁死也不愿意投降的人,刘枭也没有办法。

    刘枭也不再说话,便继续往前走。

    大军赶路,时间不长,已然来到了曹操的营地内。

    “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轰然响彻起来。

    鼓声如雷,在营地内外回荡,刘枭的大军随即列阵,一个个士兵身着甲胄,手持战刀,杀气腾腾,尽显赫赫威风。

    在战鼓响起时,曹军营地内,士兵也是快速集结。

    曹操很快到了营帐门口。

    曹操往外看去,看到了列阵的大汉军队,也看到了最前面的刘枭。他目光落在刘枭身上,眼中战意盎然,他驻军在此,军队布局森严,防守严谨,不惧刘枭的进攻。

    如果刘枭要进攻,他自当还击。

    忽然,战鼓声停息。

    在轰隆隆的鼓声停下瞬间,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仿佛天地之间都寂静了。这时候,刘枭策马从军阵前方走出,距离曹军营地六十步外停下,朗声道:“孟德兄,朕又来了。”

    曹操也是不惧,他策马走出营地五十步左右,距离刘枭十步停下。

    两人身边,都有士兵护卫。

    两人距离十步距离。

    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曹操神色平静,郑重道:“贤弟,你率领大军杀来,莫非是要进攻不成?你要进攻,朕奉陪到底,就看你能否攻破我曹军大营了。谁胜谁负,杀过才知道。”

    曹操喊话时提高了声音。

    他的声音,营地内外都听得到,所有士兵都清楚听到。

    曹操的强势,士兵也觉得得劲儿。

    刘枭说道:“孟德兄多虑了,朕今日率军来,不是要攻打孟德兄,而是希望我们之间能和平解决战事。朕希望,孟德兄能归顺朕,不再抵抗了。”

    “哈哈哈……”

    曹操闻言,登时大笑了起来。

    笑刘枭太天真。

    笑刘枭如此自信。

    这是自信,亦或是狂妄?

    曹操摆手指着身后营地内列阵的士兵,说道:“贤弟啊,看到朕营地内的甲士了吗?你想要兵不血刃招降朕,得稳稳他们是否愿意。”

    “死战!”

    营地中,夏侯渊高喊一声。

    “死战!”

    “死战!”

    ……

    无数的士兵,高声呼喊。

    雄浑壮阔的声音,回荡在空中。这声音经久不息,足足过了很长时间,才彻底平息,所有士兵已然斗志昂扬,想要和刘枭的大军一战。

    刘枭听在耳中,神色如常。

    即使曹操麾下军队强势,是百战之师,但刘枭也不惧。更何况,刘枭这一次不是来开战的,是要再一次打击曹操的士气,要看曹操怎么处理戏志才的事情。

    刘枭朗声道:“孟德兄啊,昨日朕派人送来消息,告知孟德兄黄忠夺取黎阳县,斩杀于扶罗及麾下所有匈奴兵的消息,孟德兄可曾接到惊喜?”

    曹操说道:“于扶罗被杀,不影响兖州大局,不影响魏国大局。刘枭,你如果认为击败了于扶罗,朕的军队会害怕,朕会怕了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刘枭道:“朕知道孟德兄,知道你不会害怕。所以这一战,朕又为孟德兄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孟德兄能够稳住心神,不要被惊讶到了。”

    曹操眼睛眯起,道:“什么礼物?”

    刘枭下令道:“把人带上来。”

    命令下达,有士兵牵着戏志才的马走了上来。当戏志才出现在军阵前方刹那间,曹操脑中登时懵了,竟是一片空白,再没有任何想法。

    怎么可能?

    戏志才明明出使晋国,去并州晋阳县见郭汜,怎么落在刘枭的手中。

    片刻后,曹操恢复过来。

    只是曹操的内心,却慌了神,再无法保持冷静。于扶罗被杀,黎阳县告破,虽然令曹操有些烦躁,但事情发生,曹操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恢复了冷静。

    可眼前的人是戏志才。

    这是他的心腹。

    在曹操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于扶罗,都比不了戏志才的分量。

    这时候,戏志才翻身下马,他撩起衣袍,扑通一声就朝曹操的方向跪下,郑重叩拜道:“臣戏志才,拜见陛下。臣无能,有负陛下厚望,请陛下降罪。”曹操道:“志才,你且起来。”
正文 第552章 为难的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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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戏志才,曹操是真心器重。当初曹操还未崛起,戏志才就替他出谋划策。可以说曹操的崛起,是离不开戏志才出谋划策的。

    在魏国,戏志才份量也很重。

    可是,戏志才竟被俘虏了。

    这个时候曹军营地内,夏侯渊、曹昂、夏侯惇等人都无比震惊。他们都知道戏志才出使并州,去劝说郭汜出兵,怎么戏志才落在了刘枭手中。

    曹昂道:“妙才叔父,情况不妙啊。”夏侯渊说道:“我们不知道情况,暂且静观其变。原本黎阳县落陷,于扶罗被杀,已然对我们造成一定影响。虽然压下了,但毕竟造成了一些影响。没想到,刚刚稳住局面,戏军师竟被刘枭俘虏,真是祸不

    单行。”

    夏侯惇握拳道:“实在不行,开战便是。”

    其余将领,也都担忧不已。

    一个个脸上的神情,都再没有半点轻松,全是紧张和担忧。

    如今情况,对魏国很不利。戏志才距离曹操不远,但这十步之遥,却成了咫尺天涯。他听到曹操的话,只能站起身,静静站在一旁。戏志才也没有逃逸,更没有往前跑,因为他知道摆脱不了刘枭,如果他要往前冲,立刻就会被士兵

    斩杀。

    曹操目光一转,又看向刘枭,眼眸眯起道:“刘枭,你释放志才,朕立刻退兵。”

    如今情势,已然极为不利。当然,曹操也有自信和刘枭开战,但戏志才在刘枭手中,如果曹操执意开战,戏志才就有性命危险,这是曹操无法接受的。他宁愿保住戏志才的性命,宁愿救回戏志才,也不愿意和刘枭开战。暂时的服软

    ,不过是为了以后更好报仇。

    刘枭笑道:“孟德兄,就不好奇朕怎么得到戏志才的?”

    曹操道:“如何得到的?”

    刘枭说道:“朕没有出一兵一卒,是郭汜派人拱手将戏志才送上的。”

    刷!

    曹操脸色,登时大变。

    听刘枭说了一句话,曹操就明白了,必然是戏志才求见郭汜,劝说郭汜失败。不仅如此,郭汜畏惧刘枭,才把戏志才交到刘枭的手中。

    这一刻,曹操无比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会派遣戏志才去并州,而是派遣其余官员去了。如果是其余官员,分量不重,郭汜不会抓人,就算郭汜把人交给刘枭,也影响不了曹操。

    曹操心中恨死了郭汜。

    他恨不得杀了郭汜。只是眼前的局面,却是曹操要解决的,曹操沉声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郭汜抓捕朕的臣子,更将志才交给你。郭汜的事情,朕自会讨回一个公道。如今这一战,你已经斩杀了于扶罗,夺取了黎阳县。你

    要出的气,已经出了。如今,只要你释放戏志才,朕甘愿退兵。”

    “哈哈哈……”

    刘枭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笑声当中,却有嘲讽。曹操听出了刘枭的意思,说道:“刘枭,如果魏国和大汉真的开战,你也讨不了好处。朕不仅派人去并州,也派人去荆州了。刘表不是郭汜,且刘表麾下有刘备在,刘备和你有深仇大恨,他必然会出兵的。

    一旦刘表派遣刘备北上,和朕夹击你。到最后,你也得不到好处,甚至刚刚稳定的大汉,也可能分崩离析。如今朕主动撤军,你释放戏志才,各自安好。”

    刘枭嘲讽道:“孟德兄,你这算盘打得真精明。当初,是你庇护于扶罗,以至于于扶罗屠戮我大汉子民,杀了无数洛阳百姓。”

    “朕让你交出于扶罗,你不愿意。”

    “这一战,是朕的大将黄忠杀了于扶罗,灭了于扶罗的大军。这一战的胜利,没有你的帮忙,也不是你的施舍,是朕自己取得的。”

    “这一战,朕不会退兵。”

    “至于南方刘备的军队,朕能够败他一次,就能败他两次。区区刘备,不足挂齿。你既然知道刘备,也知道朕和刘备的矛盾,便也知道刘表和刘备的矛盾。”

    “刘表让刘备出战,是要借刀杀人。”

    “刘备没有稳定的后方,你想让刘备牵制朕,打错了主意。你信不信,朕只要派遣一名使臣前往襄阳,就可以和刘表合作,然后联手做掉刘备。”

    刘枭语气强硬,继续道:“至于戏志才,他这样有大才华的人,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孟德兄用退兵的条件,就想让我释放戏志才。莫非,戏志才就这一点价值?”

    曹操道:“你要怎么样,才愿意释放戏志才?”

    刘枭笑了笑,说道:“要让朕释放戏志才,也不是不可以。你割让陈留郡、汝南郡两地,朕就释放戏志才,如何?”

    戏志才一听,立刻道:“陛下不可!”

    陈留郡是兖州的要地,汝南郡则是豫州最重要的一地。割让陈留和汝南两郡后,魏国实力定然大损,实力削弱的魏国,在虎狼遍地的大争之世,必然处于下风。

    这是戏志才不愿意看到的。

    曹操脸色也是一变再变。

    因为刘枭的条件太苛刻,当然说苛刻,却也没有到曹操立刻就回绝的份儿上。在曹操的内心,戏志才是无价之宝,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所以,曹操又有些意动。

    只是魏国虽是曹操建立,但却不仅仅是曹操的,更是整个魏国百官的。曹操要割让陈留、汝南两郡换回戏志才,朝廷内部必然有争议。

    刘枭此刻极为轻松。

    当然,刘枭能体会到曹操的艰难,这样的事情换做是他,也会进退维谷。不论是戏志才,亦或是两郡之地,那都是曹操的心头肉。

    舍了哪一个,都会难受。

    刘枭追问道:“孟德兄,你意下如何?”

    曹操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沉声道:“刘枭,两郡之地朕难以向朝中百官交代。朕可以允诺,只要你释放志才,朕给你汝南郡。”

    一个郡换回戏志才,曹操还能向百官解释。

    至少,曹操能压得住局面。

    如果是两个郡,曹操也难以控制局面,毕竟朝中群情沸腾,曹操身为皇帝也会很头疼。刘枭听完后,啧啧笑了两声道:“孟德兄,难道戏志才就值一个郡。如果朕处在你的地位,别说是两个郡,就算三个郡,朕也同意了。”
正文 第553章 此生不负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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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听到刘枭的话,暗骂刘枭站着说话不腰疼。如今进退两难的是曹操,是曹操的心腹谋士被抓,而不是刘枭的心腹谋士。换做刘枭身边的谋士郭嘉被抓,他不信刘枭能如此轻松自如。

    刘枭的话,曹操却没法反驳。因为刘枭的步步紧逼,使得他陷入困境。毕竟是两个郡,而且是边境极为重要的郡。刘枭见曹操没立刻回答,又道:“孟德兄,不过是两个郡而已。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只要戏志才在,你在我这里失去了陈留和汝南两郡,却可以从徐州乃至青州夺回来。如果戏志才

    没了,恐怕你更守不住汝南和陈留两郡。”

    曹操一听,眼中闪过明亮神色。

    刘枭的话好有道理。

    他也赞同刘枭所说的,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抛开自身的各种掣肘,曹操和戏志才关系模拟,也希望能换回戏志才。

    “好,朕答应你。”

    曹操深吸口气,郑重开口。

    为了戏志才,曹操宁愿舍弃两郡之地,只要戏志才还在麾下,失去的总有一天能赚回来。他在刘枭这里吃亏,总有一日会加倍的讨回。

    刘枭一听,称赞道:“不愧是孟德兄,做事就是大气。两个郡说给就给了,我什么人都不服,就服孟德兄。这一桩买卖,就这么说定了。你交出汝南郡和陈留郡,朕释放戏志才。”

    “一言为定!”

    曹操冷着脸回答,没在意刘枭话里面的嘲讽。

    他看向戏志才,这一刻的戏志才,却是泪流满面,他眼中尽是感激神色。这一刻的戏志才,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

    他追随曹操,是明智之举。

    然而,戏志才却不能自私,不能让曹操拿出两郡之地。作为曹操的心腹,他深刻知道曹操在夹缝中求生存,是多么的不容易。当年的曹操,筚路蓝缕创业,一路淌过无数的艰难险阻,才有今日局面。就算如今的魏国,也只是北有强敌袁绍,西有恶狼刘枭,东

    面还有袁术、陶谦,南面也有刘表、刘繇之辈。

    曹操要崛起,不是容易的事情。

    汝南和陈留两郡之地,对曹操可谓是极为重要的。

    戏志才眼中有感恩,他撩起衣袍跪下,郑重向曹操行礼道:“陛下大恩,臣感激涕零。陛下创业不易,臣牵累陛下,令陛下陷入困境,臣有罪。”

    “陛下提拔臣于微末之中,知臣信臣,待臣如血脉至亲。”

    “今日,陛下又不弃臣。”

    “陛下以国士待臣,臣不能令陛下陷入困境,更不能令陛下大业受阻。此生能为陛下效忠,乃臣之大幸。”

    “愿来生,再为陛下尽忠。”戏志才跪在地上,手却是在衣袖中一抹,一根精钢锻制的簪子取出,径直就朝胸口刺去。戏志才手中的簪子,此前一直带在头上,也没有人让他取下。今日随刘枭来阵前,他才取下发髻上的簪子放在衣袖

    中。

    “扑哧!”

    锋锐的簪子,瞬间刺破衣衫,贯入心脏。

    这一幕,不过是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但殷红的鲜血,却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戏志才胸前的衣衫,他更是口中呕血,眼中有无尽眷恋。

    他不想死。

    然而,他不能不死。

    他如果不死,曹操就得拿出两个郡,这对曹操来说损失太大了。

    “快,快救人。”刘枭看到戏志才自杀,也是震惊不已。戏志才是曹操的心腹,有戏志才在手,刘枭手中就有掣肘曹操的,至少能从曹操身上割下一块肥肉。原本曹操都答应给陈留和汝南两郡,一旦交割后,刘枭实力进一

    步增强,便有了攻打兖州和豫州的桥头堡。

    可戏志才竟然自杀了。

    士兵快速上去,将戏志才带回,但士兵检查后,全都跪在地上向刘枭请罪。

    钢簪刺入信众,已经没救了。

    “志才!”

    曹操眼见戏志才自杀,急得大吼。

    这一刻的曹操,脸上也流露出急切神情。他翻身下马,想要往前冲,但刘枭身边有护卫,且这是两军阵前,他又不能往前,只能眼看着戏志才呕血干着急。

    许褚在一旁护卫曹操,见戏志才自杀,也是无比震撼,但那双虎目中,却是流露出一抹钦佩。他作为武将有战死沙场的勇气,但没有料到戏志才竟宁愿自杀,也不让曹操割地。

    戏志才躺在地上,不停呕血。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戏志才的精神,渐渐萎靡,随着心脏被刺破,鲜血流逝,他的身体已然愈发虚弱。但忽然间,戏志才竟坐了起来,眼神明亮,仿佛没受伤一般。

    这是回光返照了。

    戏志才鼓起全身力气,再度跪下,向曹操行礼道:“臣戏志才,惟愿陛下一统天下。”

    “砰!”

    话音落下,戏志才轰然坠地。

    倒地后的戏志才,再无半点气息,已然死在战场上。

    曹操见到戏志才死去,蹬蹬后退两步,脸上神情无比痛苦,那一双充满智慧的眸子中,布满了忧伤和晶莹泪光。

    “扑通!”

    曹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中喃喃自语。

    这一刻,曹操悔恨。

    如果知道戏志才会自杀,他宁愿一早就交出于扶罗,不和刘枭开战。

    如果知道戏志才会死,他宁愿盘踞兖州。曹操的脑中,回荡着昔日戏志才的一幕幕。他讨伐董卓失败后,戏志才孤身来投效,替他出谋划策,夙兴夜寐的处理政务;他立足东郡后,根基不稳,戏志才四处招揽人才,为曹操巩固实力;他遭遇边让

    等名士攻讦时,戏志才挺身而出,甘愿当作杀人刀,最终斩杀边让等人……

    一桩桩,一件件,回荡在脑中。

    “痛煞我也!”

    曹操跌坐在地上,伸手捂着胸口,整个人面目狰狞。

    许褚连忙上前搀扶起曹操,便护送着曹操返回营地。刘枭看着撤退的曹操,并没有追击,而是让士兵将戏志才的尸身送到了曹军营地门口,便返回军阵。

    徐荣眼中有昂然战意,建议道:“陛下,戏志才被杀,曹操心智慌乱。这时候,理应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攻克曹操的营地。”

    刘枭道:“戏志才宁死不降,激发了曹军斗志。即使曹操心智乱了,但曹军却是哀兵,要为戏志才报仇。这时候进攻不合适,撤军!”徐荣一听,琢磨一番也觉得有理,便下令撤军。
正文 第554章 扶棺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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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望着离去的刘枭,握紧拳头。他想要下令一战,但如今情况不利,曹操最终压下了心中杀意,没有下令出击。

    看着戏志才的尸体,曹操心痛无比。他深吸口气,踉踉跄跄的走过去。快走到戏志才面前时,曹操脚下一个趔趄,便踉跄摔倒在地上。

    “陛下!”

    众人见状,连忙惊呼。

    一个个担心曹操身体,都准备上前搀扶。

    然而,曹操却伸出手制止。曹操没有说话,却有不容置疑的震慑力。众人心中焦急,却也只能呆在后方,静静看着。

    曹昂看在眼中,只能叹息一声。

    作为曹操的嫡长子,他年纪轻轻就随曹操东征西讨,参与了大小战事。他在军中时,也时常向戏志才请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戏志才是他半个老师。

    戏志才死了,曹昂也伤心。尤其戏志才死得壮烈,令人钦佩。宁愿自杀,也不愿意魏国割让疆土,这份情怀和大义,令人钦佩。

    夏侯渊、夏侯惇等将领,也都躬身默哀。

    他们都惋惜戏志才之死。

    而此时,倒在地上的曹操,往前爬了两步,便来到戏志才面前,他端详着已经死去的戏志才。在戏志才的脸上,竟然还能看到一丁点的笑意,似乎是为能效忠曹操而含笑。

    这一幕,更令曹操悲恸。

    曹操悲从中来,那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犹如破堤的河水汹涌冲出。

    “志才,你怎么能弃我而去。”

    “志才,你醒过来。”

    “你说过,要辅佐朕一统天下,要亲手结束这乱世。志才,朕需要你的辅佐,需要你出谋划策。朕答应刘枭了,用两郡之地换回你。”

    “两郡之地,换一个戏志才,朕觉得值。朕明明都答应了,你为什么要弃我而去,为什么啊?这大魏国的江山,离不开你。”

    “志才,你醒来啊!”

    曹操俯伏在戏志才身上,痛哭流涕。

    这一刻,曹操情绪彻底释放出来,他是真控制不住了。身为一国之主,曹操的情绪很少展露在下属面前,但此刻却如瀑布倾斜。

    曹操无比的痛苦。

    他揪心无比。

    他摇晃着戏志才身体,希望戏志才能醒过来,但躺在地上的戏志才,却已经没了气息,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体表再无半点温热。

    曹操痛哭哽咽,嘴中絮絮叨叨。

    众人看在眼中,一个个都沉默了,没有人嘲笑曹操,更没有士兵觉得好笑。他们只觉得心中揪心,更觉得曹操是真性情,更觉得戏志才死得值了。

    能让君王如此,不枉此生。

    一刻钟,渐渐过去。

    两刻钟,悄然流逝。

    当抵近小半个时辰,曹操竟是一下昏厥了过去。

    曹操一昏倒,众人都慌了。

    曹昂作为太子,曹操病倒了,曹昂便是最大的人。他命令夏侯渊将士兵带回,然后让许褚带着曹操会中军大帐,再吩咐士兵准备上等棺椁收敛戏志才。

    曹昂虽然年轻,做事却有条不紊,并没有丝毫慌乱。曹昂的举动,也令军中将士安心。而曹昂安排完一切,就往中军大帐行去。

    曹昂守在曹操身边,静静等着。

    在御医救治下,曹操很快醒过来,只是如今的曹操,很是疲惫,更显苍老。他声音有些沙哑,喝了点热汤后,便问道:“昂儿,志才呢?”

    曹昂道:“父皇,儿臣已经命令士兵准备上等棺椁,以厚葬戏先生。”曹操吩咐道:“天气日渐炎热,志才的尸身如果运回昌邑,必然尸体腐烂。在附近挑选吉地,以安葬志才。另外,志才过逝,令其入宗庙永享香火祭祀。相关追谥,以及抚恤事宜,你立刻传令给文若,让他

    着手处理。”

    “喏!”

    曹昂拱手应下。

    曹操再度道:“选好下葬的日子,朕亲自扶灵下葬。”

    “喏!”

    曹昂又再度应下。

    曹操安排完一切,便摆了摆手。

    曹昂看到落寞的曹操,也没有打扰,静静就转身离开了。其余的御医,以及官员,全都离开,留下曹操一个人在营帐中。

    曹昂走出营帐时,夏侯渊、夏侯惇及其余将领,纷纷围了上来,众人都是一脸焦急神色,问道:“殿下,陛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曹昂回答道:“父皇是气急攻心,悲伤过度,才昏倒在地上。御医救治后,父皇已经清醒过来,没有什么大碍了。”

    “我要见陛下!”

    夏侯渊立刻开口。

    如今曹操醒了过来,必须要商讨战事。黎阳县被攻破,包括于扶罗在内的所有匈奴人被杀,如今又有戏志才自尽,局势对魏国很不利,必须尽快处理才行。曹昂摇头道:“叔父,父皇如今不见外人。你也知道戏先生在父皇心中地位,如今戏先生过逝,尤其戏先生为了魏国,宁愿自杀也不愿意魏国利益受损。这样的情况下,父皇更是悲伤。你就别打扰父皇了,

    让父皇清静两日。如今,叔父稳定好军心,再安排好戏先生下葬事宜,便足够了。至于和刘枭的战事,暂且搁置吧。”

    如今的情况,曹昂也不能出战了。

    原本,曹昂都向曹操请战了,要率领士兵杀入刘枭背后,以截断刘枭的粮道,扰乱刘枭的后方。如今的情况下,却不可能了,曹昂不可能丢下曹操出兵。

    夏侯渊听后,也不再多言。

    众人离去,各自处理军中事宜。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这两日,曹操粒米未进,整个人消瘦许多。众人看在眼中,都担忧不已。这一日,曹昂进入营帐中,道:“父皇,戏先生下葬的地方已经选定了。下葬的时间,定在明日一早。”

    “好!”

    曹操点头应下。

    曹昂担心曹操的身体,道:“父皇,这两日您粒米未进,身体要紧啊。”

    曹操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曹昂劝说不了,只能退下。

    曹操一个人坐在营帐中,他虽然悲伤,但情绪却已经控制住了。这两日他粒米未进,一方面是为戏志才守丧,另一方面是思考后续的路。

    “志才,朕一定会替你报仇的。朕会击败刘枭,完成你的心愿。朕会拿下郭汜,拎着郭汜的脑袋,到你的坟前祭祀你。”

    曹操口中喃喃自语。

    他深吸口气,吩咐道:“来人,准备饭食。”在营帐外的士兵一听,一个个欣喜若狂,连忙将准备的饭食送入。曹操一直不吃饭,军中上下都担心,如今曹操恢复,一个个才有了主心骨。
正文 第555章 刘表再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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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襄阳。

    作为楚汉的皇帝,刘表无疑是极为轻松的。

    刘表盘踞荆州,北面没有诸侯打他,南方各个小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刘表是最轻松洒脱的。刘表没有开疆拓土的志向,只想着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足矣。

    只不过,刘表也有烦心事。

    刘表膝下有三个儿子,长子刘琦,次子刘琮,以及三子刘修。这三个儿子中,刘琦和刘琮都是嫡出,而刘修是庶出,能继承大统的人只能从刘琦和刘琮中选择。

    刘表中意的是刘琮。

    然而,刘琦是嫡长子,朝中诸多老臣都建议选择刘琦为太子。毕竟刘琦是嫡长子,立嫡立长,册立太子就该是刘琦。但刘表喜欢的是刘琮,他想要册立刘琮为太子。

    所以,事情就僵住了。

    以至于刘表称帝多年,楚汉国内依旧没有册立太子。

    太子之位空悬,以刘琦、刘琮为首的两个派系,相互争斗不断。不过刘琦的实力稍稍弱势,因为刘琮有蔡瑁、张允等武将支持,又有后母蔡氏支持。

    刘表无法解决太子之事,就只能搁置。

    这一日,刘表正让刘琦、刘琮一道处理国事时,蒯良入宫觐见,禀报道:“陛下,魏国曹操派来使节荀攸,正在宫外求见。”

    刘表问道:“蒯卿,荀攸所为何事?”

    蒯良道:“回禀陛下,是曹操和刘枭开战,希望陛下出兵攻打刘枭一事。”

    “又攻打刘枭吗?”

    刘表一听,便皱起了眉头。

    想当初刘枭攻打刘璋时,他派遣刘备出兵益州,但刘备刚刚进入益州,刘璋就败了,以至于刘备又回到了南阳郡,重新盘踞在新野一线。

    最关键的是,刘表给了刘备粮食和武器,还给了刘备士兵,这些武器、士兵进入刘备手中,刘备就没有交还,而刘表也不好催问,事情最终不了了之,反而让刘备壮大了。

    这让刘表很不高兴。

    刘表表情肃然,郑重道:“蒯卿,你看曹操和刘枭交战,战况会如何发展?曹操此人,能否挡住刘枭的进攻?”

    蒯良说道:“陛下,曹操不是刘璋,曹操崛起于微末,能征善战,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刘枭虽然也厉害,但未必能攻克曹操。”

    “如今,可谓是两虎相争。”

    “我们出兵攻打刘枭,我们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占据优势。有此前我们驰援刘璋的事情,已然和刘枭结仇,故而臣建议出兵攻打刘枭。”

    蒯良给出了建议。

    刘表道:“派谁出战呢?”

    蒯良捋须一笑,道:“自然是刘备,上一次刘备吞了陛下的粮食和士兵,这一次他必须出兵。否则,陛下便有处置他的理由了。再者,刘备也想要和刘枭开战,且让他去攻打刘枭。”

    刘表对刘备也很不满。

    然而,刘表是一个在乎名声的人。

    他明明不满刘备,可却没有驱逐刘备,而是任由刘备在南阳郡。尤其刘备在百姓中有极好的口碑,刘表更不能动刘备,只能靠阳谋指使刘备。

    刘表说道:“蒯卿,虽说刘备和刘枭有仇恨,但他会出兵吗?”

    “必然会出兵!”

    蒯良想都不想,掷地有声回答。

    刘表颔首道:“既如此,朕便见一见荀攸。”

    当即,刘表下了命令,召荀攸觐见。时间不长,荀攸进入了大殿,见到刘表,拱手行礼道:“魏国使臣荀攸,拜见陛下。”

    刘表脸上带着淡淡笑容,问道:“荀先生不必多礼,荀先生之名,朕亦如雷贯耳。荀先生这一次来我襄阳,所为何事?”

    荀攸道:“回禀陛下,我主正和刘枭会战于陈留郡边界。刘枭此寮,肆意杀戮,狂妄无知,更自诩正统,不把陛下放在眼中。我主派遣在下出使,便是希望联合陛下出兵,共击刘枭。”

    刘表颔首道:“刘枭的确是肆意杀戮,应当讨伐。”

    荀攸一听,登时就明白了。

    刘表已经同意出兵了。

    否则,不会是这样的口吻说话。

    荀攸继续道:“陛下,如今我主和刘枭正在酣战,拖住了刘枭的大军。这时候,正是兵出南阳郡,杀入洛阳最佳时机。只要陛下的大军夺取洛阳,截断刘枭退路,那么刘枭必败。”刘表说道:“荀先生之言,朕亦是赞同。这样吧,朕立刻下诏,调南阳郡刘备出兵。刘备麾下军队,如今已有三万余精锐,且武器装备精良。他麾下精锐,必然能攻克洛阳。荀先生持朕的诏令,前往通知刘

    备出兵。”

    荀攸道:“陛下英明!”

    来的路上,荀攸便推测了是刘备出兵,如今刘表说让刘备出兵,他并不感到意外。刘表当即就撰写诏令,然后盖上了印玺,就把圣旨交给荀攸,然后语重心长说道:“荀先生,刘枭不是易与之辈,你要告知刘备,让他小心行事。除此外,再转告魏皇,请他不要急躁行事。和刘枭作战,要

    能稳得住。”

    荀攸道:“陛下谆谆嘱托,在下必定转达。”

    刘表道:“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朕这便设宴,为先生接风洗尘。待休息妥善后,先生在启程北上。”

    荀攸婉拒道:“陛下好意,在下心领了。然则前线战事急切,在下不能耽搁。如今有陛下的诏令,在下便立刻赶赴新野,请刘将军出兵。”

    刘表道:“当真不休息一番?”

    荀攸道:“谢陛下好意。”

    刘表道:“那朕便不挽留了,先生北上,注意安全。”

    “喏!”

    荀攸应下,便拿着诏令离开了。

    在荀攸离开后,刘表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蒯良,沉声道:“蒯卿,你传令给蔡瑁,让他调集军队备战。如果刘备胆敢抗命,那么勒令蔡瑁讨伐刘备。”

    虽说先前蒯良说了,刘备一定会出兵,但刘表却做了预防。只要刘备不出兵,刘表就要派兵收拾刘备,要把刘备压下去。

    蒯良道:“臣遵旨!”

    说完,蒯良便告辞退下。

    在蒯良退下后,刘表询问了刘琮对出兵的想法,然后做了点评。至于一旁的刘琦,却被刘表给忽略了,根本就没有得到刘表的指点。

    刘琦对此,心怀忿然。然而,刘琦却只能压下心中怒气,和刘琮一道继续学习处理朝廷的政务。
正文 第556章 刘备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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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野,刘备驻军营地。

    中军大帐内。

    此时的刘备,正和军师徐庶商议扩大势力范围的事情。原本按照徐庶的建议,是建议刘备进入益州,先夺取汉中,再夺取益州作为根基。

    然而,刘枭以雷霆之势夺取益州,刘备无功而返,只能退回南阳郡。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刘备的兵力经过不断的甄选提升,有三万余士兵。

    这三万精锐,是他进行过挑选的。原本军中一些不合格的士兵,都已经剔除,变成了军中的辅兵,只做一些协助的工作。如果刘备广招士兵,足以拉起一支五六万人的部队。但新野县就这么大,即使刘备暗中控制了南阳郡北面的其余一些县,但养不起五六万人。他如今的兵力,也得需要刘表供应一部分粮食,否则刘备的军

    队就得捉襟见肘。

    刘备面容柔和,不急不缓的说道:“军师,益州已经被刘枭占据,豫州大部分都在曹操手中。毗邻我们的疆土,我们没有机会,要怎么办?”

    如今局势,各地都有主了。

    并且占据各地的诸侯实力都不弱,即使刘备有想法,但也难以实施。

    毕竟实力不足。

    徐庶看着铺在地面的地图,说道:“主公,目下的情况,想扩大疆土不容易,但也未必没有机会。比如现在,刘枭和曹操开战了。曹操的实力不弱,而刘枭很强,双方开战,短时间内必定难以分出胜负。”

    “双方实力相差不多,厮杀必然激烈。”

    “到最后,不论是刘枭,亦或是曹操,都必定各有所损失。以卑职断定,刘枭的实力略强,胜面更大。就算刘枭取胜了,但实力也会被严重削弱。”

    “到时候,主公趁着刘枭实力不足,便兵出南阳郡,挥军杀入武关,逼近洛阳,从司隶地区从撕下一块肉作为根基。”

    “曹操和刘表都忌惮刘枭,必然乐见其成,也会支持我们。”

    徐庶道:“只要时机成熟,主公就可以采取行动。”

    刘备颔首道:“军师所言,甚为有理。”

    如今局势,刘枭别无选择。

    “报!”

    这时候,一名士兵进入,抱拳禀报道:“大人,魏国使臣荀攸求见。荀攸说,他奉楚汉皇帝刘表的命令,特来传旨给大人。”

    “请!”

    刘备吩咐一声。

    士兵转身去通知,而徐庶眸光转动,微笑道:“主公,荀攸带着刘表的圣旨,如此推断,曹操必定向刘表求援了。荀攸来传旨,必然勒令主公出征的。”

    刘备笑道:“如此正好。”

    对刘备来说,他本就是要出征的,有刘表的命令,便等于奉刘表的诏令出战。等刘备出征后,如果缺少钱粮武器,可以张口找刘表讨要。

    不一会儿,荀攸进入。

    刘备知晓荀攸的大名,知道这是颍川荀家出来的,神色柔和,热切的说道:“荀攸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不知荀先生所为何事?”

    荀攸拱手还礼,也不绕圈子,径直就取出刘表的诏令,微笑道:“刘大人,这是贵主的诏令,请刘大人阅览。”

    刘备接过后看了一遍,朝徐庶投去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真被徐庶料准了,刘表勒令他攻打刘枭。

    刘备道:“荀先生,如今前线两军交战,战况如何?”荀攸神色自信,回答道:“如今的情况依旧胶着,短时间难以分出胜负。为了击败刘枭,我主已经派遣戏志才去晋国求见郭汜,请郭汜出兵。有郭汜的军队,再有我主以及刘大人的军队,三路大军夹击,刘

    枭必败。”

    “好!”

    刘备灿然一笑。

    足足三路大军夹击刘枭,这可是一个好消息。

    刘备笑了笑,道:“荀先生放心,本官这就调集军队,着手攻打刘枭的后方。”

    荀攸道:“刘大人领兵出击,必定旗开得胜。”

    “报!”

    这时候,又有一名士兵进入,来到徐庶的身旁,递上一封战报,便转身退下。徐庶接过战报快速看了一遍,登时皱起眉头。

    他看着自信从容的荀攸,喟然叹息一声,道:“荀先生,前线的战场情况发生逆转了。魏国如今,处于劣势,甚至情况很不妙。”

    荀攸心头一紧,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徐庶解释道:“魏国派去晋国的使臣戏志才,被郭汜拿了,然后郭汜将戏志才交给了刘枭。刘枭得到戏志才后,让曹操交出两郡之地交换戏志才。这一条件,曹操答应了,但戏志才不愿意曹操割地,便直接

    自杀了。曹军内部的情况,如今极为不稳。”

    刘备也皱起眉头。

    这一战,刘备抱着极大的希望,他想借助曹操的力量牵制刘枭,然后从刘枭身上撕下一块肉。可他没有想到,刘枭刚刚和曹操开战,就又占据了上风,还弄死了曹操的谋士戏志才。

    荀攸闻言,蹬蹬后退两步。

    消息太令人震惊了。

    荀攸是魏国的重臣,也是戏志才的好友,他清楚戏志才的秉性,是宁死不降的秉性。如今戏志才出使失败,而且是自杀的,荀攸可以想想曹操的情绪。荀攸收敛心神,便说道:“郭汜将志才交给刘枭,可见劝说郭汜出兵失败。但就算只有刘大人和我主,两家联合攻打刘枭也足够了。志才自刎,我主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战,希望刘大人能一如既往的出兵,

    和魏国联手夹击刘枭。”

    徐庶接过话,肯定道:“联手夹击曹操,这是必然。只是不知道,魏国能否牵制刘枭的大军。我们这一路军队,不会去前线,会在刘枭后方出没,让刘枭后方不稳。”

    荀攸郑重道:“徐军师放心,前线自然由魏国的军队负责。扰乱刘枭的粮道,截断刘枭的后勤补给,交给刘大人了。”

    “没问题!”

    刘备点头应下。

    荀攸简单说了其余事情,就告辞离开。如今戏志才被杀,后方出了乱子,他必须早些回营,一方面是吊唁戏志才,另一方面是安抚曹操的情绪。

    在荀攸走后,刘备问道:“军师,怎么直接就答应了荀攸?”徐庶回答道:“主公,我们和曹操相比,实力更弱。不论是曹操,亦或是我们,可谓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如果不帮助曹操,等曹操被灭掉,我们要抵挡刘枭就难如登天,更别说从刘枭身上撕下一块肉。所以

    不论战况如何,我们必须打刘枭,抓住这一次的机会。”

    刘备道:“军师言之有理!”

    徐庶不再耽搁时间,起身行礼道:“主公,时间紧迫,卑职这就去调集军队,准备出征的事宜。”

    刘备点头,目送徐庶离去,眼中有昂然战意。

    这一战,刘备充满期待。能否在乱世立足,全看这一战的结果,只要他击败了刘枭,便有了立足的根基,不会是如今寄人篱下的局面了。
正文 第557章 分兵迎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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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五月底,天气愈发炎热。

    汉军营地。

    中军大帐内。

    刘枭正和郭嘉、杨修、徐荣、等人商议和曹操交战的事情。戏志才刚死时,刘枭是禁止出兵的,因为戏志才刚死,曹军群情激动,是一群哀兵。那时候杀过去,曹军会鼓起勇气为戏志才报仇。但战场交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随着时间流逝,曹军从一开始的

    同仇敌忾,到后续愤懑不平,最终会演变为担忧惶恐。

    这是一个情绪变化的过程。

    刘枭要做的,就是错开这个时机。

    唯有错开了曹军最勇猛的时机,抓住曹魏军心不稳的时候,才能取得胜利。

    郭嘉郑重道:“戏志才的尸体送回后,曹操亲自扶灵下葬。且戏志才的尸体,是葬在这附近的。如今这情况,曹操是铁了心要死战到底。”

    对戏志才的死亡,郭嘉也无奈。

    郭嘉和戏志才是知己故友,但各为其主。

    而且,戏志才是自杀的。

    杨修接着郭嘉的话,道:“戏志才死后,如今已经隔了好几天时间。卑职认为,可以一战了。时间再拖延,对我们并没有多少好处。如今我们占据优势,自当进兵。”

    徐荣正色道:“末将持相反意见。”

    刘枭道:“徐卿是怎么考虑的?”

    徐荣正色道:“戏志才战死,军心从一开始的同仇敌忾,最后会演变为担忧惧怕。但以曹操之能,他不可能没有防备。”

    “此前,末将劝说陛下进攻,是想趁着戏志才被杀,一鼓作气击溃曹军。当时,考虑到戏志才自刎,会促成曹军同仇敌忾,故而退军了。”

    “时至今日,一直对峙。”

    “在双方继续对峙的情况下,我们有粮草,有精兵,暂时可以不出兵。因为曹操派兵去求助刘表了,暂时还不知道刘表是何打算。”

    “卑职建议,等确定了刘表是否出兵,再决定怎么攻打曹操。否则我们正攻打曹操时,刘表的军队突然杀出,容易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徐荣给出了他的建议。

    这样的做法,是偏向于防守的做法。杨修一向是积极进取的,也不认为如今要完全防守,他反驳道:“徐将军,曹军明明实力下降,即使曹操不易于对付,但我军占据优势,如何不能进攻?这时候,正该派兵进攻,进一步的击溃曹操。如果我

    们能在刘表援军抵达之前,便击溃曹操,那么一旦刘表的军队抵达,我们立刻就可以掉头再攻打刘表军队。”

    徐荣道:“曹操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刘枭听着争执的两人,道:“奉孝,你意下如何?”

    郭嘉回答道:“陛下,如今局势已然明显,没必要再拖延。故而臣建议,强攻曹操,至少将曹军逼回陈留县城。”

    “至于刘表,主公也该动动他了。”

    “益州有张松坐镇,再有太史慈率军驻扎,足以源源不断供给粮食。卑职建议,传令给张绣,令他率军东出巴郡,杀入荆州。”

    “荆州之所以能偏安多年,不是刘表多么的厉害,是陛下没有攻打他罢了。让张绣出兵,杀入襄阳,夺了刘表的荆州。”

    “除此外,还令下令给黄忠,让他调集驻扎在怀县的军队出击,攻打兖州东郡。”

    “曹操想联合郭汜、刘表,三路大军进攻。”

    “如今郭汜交出戏志才,郭汜是不会出兵了,曹操的三路进攻计划告破。那么,陛下便起三路大军,两路攻打曹操,一路攻打刘表,一鼓作气,扫荡曹操和刘表。”

    “这一战结束,便天下抵定!”

    郭嘉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如今袁绍忙着和公孙瓒交战,忙着夺取幽州,正是刘枭夺取兖州和荆州的机会。只要刘枭夺取了兖州和荆州,那么荆州、关中、凉州、益州、兖州等地将串连成一片。

    到那时候,刘枭足以横扫天下。

    “报!”

    正当此时,一名哨探进入,道:“陛下,有荆州急报!”

    郭嘉起身接过,便递到刘枭手中。

    刘枭接过来,拆看书信看了一遍,道:“荆州刘表还真是出兵了,这一次依旧是刘备。此番刘备将从南阳出兵,北上武关,将可能袭击洛阳后方。”

    徐荣说道:“荆州出兵了,必定要派人抵挡。是否抽调张绣呢?让张绣调兵出战,以迎战刘备所率领的军队。”

    “不!”

    刘枭摇了摇头。

    郭嘉的计策,刘枭是认可的。

    张绣、李儒所率领的军队,完全可以自鱼复县进入荆州,然后长驱直入,扫荡刘表麾下的实力。如果抽调了张绣去迎战刘备,便少了攻打刘表腹地的军队。

    刘枭想了想,道:“迎击刘备的事情,交给张任去做。”郭嘉道:“淡淡是张任,恐怕挡不住刘备。根据得到的消息,刘备身边多了一个名叫徐庶的谋士,此人很是厉害,短短时间就为刘备拉起了一支军队。再者,刘备也有关羽协助。所以这一战,必须配备足够

    的人,才能抵挡刘备的军队。”

    刘枭想了想,吩咐道:“张任率军三万出战,再掉典韦、杨修协助。”

    “卑职遵命!”

    杨修得令,抱拳就应下。

    能作为张任的谋士,单独运筹帷幄,杨修是极为兴奋的。

    刘枭又安排了其他一些事情,各项事情安排好,决定了一路大军抵挡刘备,三路大军进攻,众人便退下,各自去忙碌备战。

    在大营备战时,张任、典韦和杨修一道,率领三万军队离开,便快速南下。

    张任率军赶路时,一边赶路,一边道:“杨军师,对刘备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此前的张任,一直在益州。

    对于刘备,他所知不多。

    这时代的刘备,远没有历史上那么闻名,不是人尽皆知的刘皇叔。

    杨修笑了笑,说道:“参谋部中,有刘备的资料。张将军放心,此战我们必定会获胜的。我们现在南下武关,这一路上,我仔细给你说说刘备的情况。”张任道:“麻烦杨军师了。”
正文 第558章 张绣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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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郡,江州县。

    张绣率军在此坐镇,有李儒辅佐,张绣麾下实力也是日渐增强。尤其巴郡境内,有诸多的蛮夷藏身深山老林中,张绣为了练兵,时不时率领小股军队杀入山中。

    如此一来,既剿灭了蛮夷,也操练了士兵。

    到如今,张绣麾下兵力已经有四万精锐。

    一个郡供养四万精兵,这不是一件易事,好在巴郡地广人稀,有充足的土地供士兵屯田,才能提供充足的粮食。否则数万精兵的粮食,都靠成都和长安供给,将是极大的压力。

    如今军中事宜,主要是李儒处理。

    练兵方面,则是张绣负责。

    李儒的营帐内,他接到来自刘枭的命令,让张绣自江州县出兵,进入荆州攻打刘表。得到这一命令,李儒自是激动。

    他在江州县期间,便一直为这一战做准备。

    如今,终于有了消息。

    李儒喊来士兵,问道:“张将军何时返回?”

    此时的张绣,又出兵围剿蛮夷去了。

    士兵回答道:“回禀军师,按照张将军的日程安排,得再有两天时间才能返回。”

    李儒道:“立刻安排士兵告知张将军,不论是何等事情,都暂且放下。陛下传令,让我们东出巴郡,攻打荆州。”

    “喏!”

    士兵得令,转身就往外走。在士兵刚走到营帐门口时,却见营帐门帘撩起,张绣大步走了进来,欢喜道:“军师,这一遭进入山中攻打蛮夷,没想到山中的蛮夷不战而投降。所有的蛮夷,都已经被迁出山林,将会安置在江州县。如此

    一来,江州县便又多出数千百姓。”

    李儒见状,也是笑了起来:“将军回来得正巧,我正要派人通知你,你便回来了。”

    张绣撩起衣袍坐下,道:“军中事情,军师安排便是,不需要向我请示。”

    对李儒的能力,张绣是相信的。

    有李儒谋划安排,有李儒坐镇军中,才能保证军队的供给,以及武器等的补充。

    这一切,都离不开李儒。

    李儒说道:“不是军中事情,是陛下传旨了,令我们攻打荆州刘表。陛下送来的战报中,说刘表已经派遣刘备北上,意图攻打洛阳后方。我们不管刘备,只需要攻打荆州刘表即可。”

    张绣一听,登时激动起来。

    他坐镇巴郡的目的,就是要为攻打荆州奠定基础。在巴郡期间,张绣和李儒谋划着,也不断派遣士兵潜伏到荆州去,为夺取荆州打探消息。

    如今,终于得到了命令。张绣说道:“按照最新传来的战报,黄忠在黎阳县击溃匈奴人,斩杀一万余匈奴人。黄忠取胜后,令曹操后方不稳。陛下、黄忠负责对付曹操,而我们负责对付刘表。陛下这一遭,是打算一鼓作气,将曹操

    和刘表一同扫荡了。”

    李儒笑道:“这一次攻打刘表,只有我们这一路军队,莫非将军怕了?”

    “怕?”张绣摇头轻笑,道:“午夜梦回,本将都不知道多少次梦到征伐荆州。我做梦,都想着要攻打荆州刘表,建立功勋。即使只有我们这一路军队,要拿下刘表,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军师殚精竭虑谋划许久

    ,如今布下的棋子该发挥作用了。”

    顿了顿,张绣道:“军师,立刻传令下去,大军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大军拔营出征。这一战,我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杀入荆州。”

    “喏!”

    李儒答应了下来。

    张绣起身离开了李儒的营帐,回到了中军大帐后,站在了悬挂在他营帐中的荆州地图面前。为了攻打荆州,张绣一直都在研究,甚至他营帐中都一直悬挂着荆州地图。

    “刘表啊刘表,这一遭,你便是本将名扬天下的垫脚石。拿下你,本将便立下赫赫功勋。”

    张绣口中喃喃自语。

    如今的张绣,早已经不是昔日莽撞冲动的张绣。他行事稳健,凡事讲究用兵之法,做事变得很理智。

    翌日,清晨。

    张绣调集四万精兵,便浩浩荡荡离开江州县。

    此番张绣从江州县出兵,将会沿着长江行进,从江州县到枳县,然后到临江县,最后到鱼复县。好在这一路都能走水路,所以通行方便。

    抵达鱼复县后,张绣就能东出江关,进入荆州南郡,毗邻荆州南郡西面的巫县。巫县是张绣的第一个目标,只要夺取了巫县,张绣便可以攻打秭归县,然后径直杀王襄阳。

    南郡的治所,便是襄阳。

    荆州治所,也在襄阳。

    只要张绣进入巫县,然后夺取了秭归县,就足以威胁到刘表的安全。

    张绣率军乘船前进,顺水而行,不过短短五天时间,便已经到了鱼复县。如今鱼复县的县令,早已经更换了人,不再是昔日的鱼复县令,而是李儒安排的人。

    鱼复县和巫县接壤,这是关系攻打荆州的要地。

    所以,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大军抵达鱼复县后,军队暂时在城外休整,而鱼复县令亲自出城,到营帐中拜见张绣。鱼复县令名叫崔严,此人三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颇有威严。崔严本是张绣军中的将领,因为颇有智慧,才

    被安排到了鱼复县担任县令。

    崔严向张绣行礼后,在营帐中落座。

    张绣说道:“崔县令,如今对巫县的渗透,做得怎么样了?”崔严面色肃然,道:“回禀将军,经过几个月的渗透,我们已经和巫县大族取得联系。尤其陛下连战连胜,巫县城内的大族,都愿意归顺陛下。只要我们大军抵达,便有内应打开城门里应外合。要夺取巫县

    ,易如反掌。”

    “好!”

    张绣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为了能达到闪电夺取巫县的效果,张绣和李儒早早就让崔严渗透,如今取得成效,那么攻打巫县便轻松许多。

    事实上,这也是刘枭足够强。

    如果刘枭实力不够,巫县的大族不可能动心,他们是认为刘表守不住荆州,才愿意追随刘枭,才愿意为刘枭效力。

    张绣说道:“本将休整一日,明日便赶赴巫县。”

    崔严道:“卑职这就安排士兵送来酒肉,以犒劳军中士兵。”

    张绣笑了笑,说道:“饭菜肉食可以,酒水便免了,军中严禁饮酒,这是铁律。你也是从军中出来的,莫非忘了?”

    崔严道:“卑职真是该打,这都忘了。”

    “去吧!”

    张绣摆手。

    “喏!”崔严躬身应下,便立刻去安排犒劳士兵的事情。
正文 第559章 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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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郡,是荆州腹心。襄阳便坐落在南郡北面,而南郡最西面则是巫县,此地和益州毗邻。在整个南郡中,巫县虽然地处偏远,但位置颇为重要,因为益州可以走水路进入巫县,这也使得巫县成为勾连两地的要地,所以颇为繁

    华,尤其有诸多商人汇聚在此。

    巫县,城内。

    在城西有一处极为壮阔的宅子,住宅的主人名叫巫灏,乃是巫县巫家的家主。巫家在巫县已有近两百年的时间,期间起起落落,但始终不曾消失。

    巫灏的年龄年仅五十。

    在巫灏年幼时,巫家是钟鸣鼎食之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颇有实力的。但因为党锢之祸,巫家也遭到牵连,以至于巫家破败。

    巫灏年少时,体验了钟鸣鼎食之家的奢华,却遭逢变故。但苦难没有影响到巫灏,反而使得巫灏历经磨难后变得睿智果敢。

    因为巫灏的崛起,巫家得以再次振兴。

    在巫县境内,巫灏也是颇有名望。

    书房内,巫灏正在读书。

    如今的巫灏,家中的很多事情都交给儿子处理,他极少参与家中的事情了。不过重要的事情,依旧需要巫灏点头。

    “咚!咚!”

    敲门声,自书房外响起。

    巫灏听到后,搁下手中的书本,道:“进来!”

    只听嘎吱一声,房门被退开,一名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进入。此人名叫巫桢,是巫灏的嫡长子。巫桢身材清瘦,显得很是干练。他进入书房向巫灏揖了一礼,便道:“父亲,有鱼复县的消息。”

    巫灏道:“递上来!”

    巫桢取出书信,递到了巫灏手中。

    当巫灏看完,脸上露出笑容,道:“好,好,好!”

    巫灏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巫桢问道:“父亲,是发生了什么事?”

    巫灏说道:“大汉和魏国交战了,陛下派遣黄忠潜入黎阳,斩杀匈奴单于于扶罗,以及其余所有匈奴人。盘踞在黎阳县的匈奴人,尽数被斩杀。”

    “曹操麾下谋士戏志才,也死在战场上。”

    “如今,陛下已然占据优势。”

    “刘表此前答应了曹操出兵,派遣刘备北上,陛下已经派人应对。不仅如此,陛下令张绣将军出兵了,张将军已经抵达鱼复县,正往巫县赶来。”

    “我们要做的,是里应外合,配合张将军夺取巫县。”

    巫灏眼中浮现出一抹期待神色。

    如今的巫家,在巫县倒是颇有名望,但放眼南郡,相比于马家、蔡家、黄家,庞家等,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无法比拟。

    巫灏向崛起于南郡,投靠刘表不行,他便投靠刘枭。只要刘枭的军队杀入南郡,而他作为第一个投效的,自然能获利无数。

    这便是巫灏的决断。

    巫桢听到巫灏的话,也是激动起来,道:“父亲,儿子这就安排人传信,让其余几大家族的人来,一起商议里应外合的事情。”

    “好!”

    巫灏点了点头。

    在巫桢离去后,巫灏仔细盘算着如何里应外合。

    如今的巫县县令蔡刑,出自荆州蔡家,虽说并非蔡家嫡系,但也是蔡家的人。要拿下蔡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蔡刑是巫县的县令。

    约莫两刻钟后,足有六个人进入。

    这六人尽皆衣着华丽,全都是巫县的大族族长。

    他们进入后,纷纷向巫灏行礼。巫灏环顾六人,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的道:“老夫刚得到了张将军传来的消息,陛下已然决定攻打荆州,张将军率军四万,正进入巫县境内。张将军传令,要让我们里应外合,替他拿下巫县,在南郡拿下

    立足之地。”

    “这不是难事。”

    其中一人开口说话。巫灏捋着颌下的胡须,不急不缓道:“张将军有我们的协助,要拿下巫县,自是极为容易的事情,但按照张将军的意图,拿下巫县后,必然要攻打秭归县。我们既然投效陛下,想要获得好处,自然要把事情

    做好。”

    “所以,老夫想趁势把秭归县一起谋划了。”

    “试想一下,张将军刚拿下巫县,我们就制定好了拿下秭归县的方案。如此一来,我们在张将军心中份量自然更重。”

    “到最后,得到的好处也越多。”

    巫灏说道:“所以老夫请诸位来,也是要商议夺取秭归县的办法。”

    巫桢坐在下方,听着自家父亲的话,心中无比佩服。换做是他,没有这走一步看三步的本事,得巫桢掌舵,才不至于出现差池。

    其余人闻言,也都陷入沉思中。

    巫灏见状,也不打扰。

    这时候,需要集思广益。

    不一会儿的功夫,其中一人开口道:“巫老,要拿下秭归县,倒也不是难事,就看能否给足好处了。在下认识秭归县令,和秭归县令也是多年好友。”

    此人名叫赵撰,是巫县赵家的族长,家中经营盐铁生意,颇有实力。

    赵撰继续道:“秭归县令名叫庞煦,此人出自庞家,但却也不怎么受庞煦的重视,以至于庞煦如今四十出头了,都还只是一个小小县令。如果能给予足够好处,我能说服他。”

    巫灏道:“你认为要什么好处才行?”

    赵撰说道:“如今的庞煦,担任秭归县的县令。想要让他归顺,至少得让他官职有所提拔。所以,我认为至少得一郡太守才行。否则没有足够的好处,赵撰恐怕不会动心。”

    “一郡太守?”

    巫灏也是皱起眉头。

    涉及到这样的条件,他也不敢擅自做主。毕竟,一郡太守也是封疆大吏,这样的任命就算张绣也未必能同意。

    巫灏也不愿意放弃,便说道:“赵贤弟,此事你确定一郡太守能行?”

    “能行!”

    赵撰笃定回答。

    巫灏道:“既如此,老夫立刻安排人传信给张将军,询问他的意见。只要张将军同意了,你立刻就走一趟秭归县,替张将军劝服庞煦。只要能夺取秭归县,你当记首功。”

    “谢巫老!”

    赵撰脸上也浮现出欢喜神色。巫灏看向其余人,道:“接下来还要攻打其余各县,你们如果有什么办法,都各自提出来。我们现在,便是要加重在张将军心中的分量,让他倚重我们。如此一来,等张将军夺取荆州,我们才能跟着得到好

    处。”

    众人纷纷点头。巫灏和众人商议后,敲定了里应外合的计策,才让众人离去。而他则是立刻撰写书信,让儿子巫桢派人把消息送出,等待张绣的答复。
正文 第560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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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县境内。

    官道上,一支军队正快速赶路。

    这一支军队,赫然是张绣和李儒率领的大军。他们自鱼复县出发,乘船沿着长江进入巫县境内后,便上岸沿着官道行进。

    官道上,军队蜿蜒绵长,犹如一条长蛇一般。

    “哒!哒!”

    一阵急促脚步声,自前方官道上传来。

    “急报!急报!”

    马背上的哨探,一边策马赶路,一边大声呐喊。他所过之处,士兵纷纷让开,任由哨探路过。哨探快速的赶路,很快来到张绣面前,抱拳道:“将军,有巫县急报!”

    士兵取出书信,递到张绣手中。

    张绣当即就拆开书信,看到了书信上的内容,便看向李儒,道:“军师,巫县的大族已经定下了计策,一旦我们抵达,就会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任由我们入城。”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人颇有实力,能拿下秭归县。前提是,他们说秭归县令至少要给予一郡太守的官职,才能令秭归县令归顺。”

    “军师认为,是否答应他们?”

    张绣看向李儒,等待李儒的答案,心中也在盘算着利弊。

    李儒道:“将军,我认为可以同意。”

    张绣说道:“理由呢?”李儒微微一笑,道:“理由很简单,只要拿下了秭归县,事情就好办了。不费一兵一卒,攻克秭归县,即使给予秭归县令一郡太守的官职,也是值得的。但将军必须阐明一点,一郡太守的官职可以给,但具

    体是荆州那一郡暂定,必须上报陛下才能确定。我们能允诺的,是给予一郡太守的职位,这是最大限度的条件。”

    张绣颔首道:“军师所言甚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李儒继续道:“大族和大族之间,多有联系。如果能通过巫县的巫家,从而打通秭归县的县令,我们便可以通过秭归县的人,再度打通其余县的人。”

    “将军回信时,还可以告知巫灏,让他联系其他人,煽动南郡乃至于荆州其余各地官员,以及各地的世家大族。”

    “只要归顺陛下,都给予重伤。”

    “巫灏能说服诸多人归顺,他的功劳也将一一呈报陛下。”李儒说道:“巫灏作为牵头的人,他得了好处,自然会卖力的。借力打力,利用荆州世家的力量,撬动刘表的力量,这才是上上之策。因为刘表之所以能立足荆州,建立楚汉,根本上还是有荆州世家的支持

    。如果没有世家的力量,刘表就是一个废物。”

    张绣道:“军师所言,我立刻安排。”

    李儒点了点头。

    张绣当即就停下,让士兵拿来了笔墨纸砚,然后撰写了回信,便交给哨探,说道:“亲自交给巫灏,不是巫灏本人,绝不能交出。”

    “喏!”

    哨探得令,将书信揣入衣服中,便快速离开。

    哨探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路,每到一地便更换战马。人不换,战马不断的更换,才能最大限度的节约时间。哨探抵达巫县后,便换了装束,然后混入城内,然后来到巫家拜访。

    哨探和巫家的人,早有联系。

    一抵达巫家,很顺利就见到了巫桢,在巫桢的带领下见到了巫灏。

    哨探递上了书信,道:“巫家主,这是将军回信。”

    巫灏拆开书信,快速阅览。

    当他看完后,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因为张绣的回信中,明确说了只要他能联络荆州其他各县各地的大族,只要是拿下一地,就多算巫灏一份功劳。

    比如这一次如果秭归县不战而投降,巫灏也是立功。

    对此,巫灏自是乐意之至。

    巫灏年逾五旬开外,他活了几十年,在荆州有极大的人脉网。即使巫家和蔡家、庞家、黄家等荆州大世家相比,巫家是难以望其项背的,但论及个人的人脉,巫灏不怎么差。

    巫桢迫不及待的道:“父亲,张将军如何回信的?”

    巫灏道:“说服秭归县令的条件,张将军已经允许了。只要秭归县令愿意归顺,待事成后,可以给与他一郡太守的职务。”

    巫桢道:“从一县的县令,骤然成为一郡太守,真是好运道。”

    巫灏说道:“这便是时势造英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你亲自走一趟赵撰的府邸,请他立刻前往秭归县,让他说服秭归县的县令。”

    “是!”

    巫桢点头应下。

    不过,巫桢却没有立刻离开,问道:“父亲,张将军没提及我们巫家吗?”

    “提及了!”巫灏点头回答。

    巫桢问道:“怎么说?”

    巫灏道:“只要我们多劝服各地投降,那么我们的功劳就越大。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每劝说一地的大族或者县令投降,就给我们增加了一份功劳。”

    巫桢道:“儿子明白了!”

    “去吧!”

    巫灏摆手。

    “儿子告退!”

    巫桢躬身揖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书房,准备往赵撰的府邸行去。

    巫灏坐在营帐中,思考片刻,就撰写了一封信函,交给了传信的哨探,说道:“你向张将军禀报,说巫灏已经准备好,就等张将军抵达了。”

    “喏!”

    哨探接过书信,就转身离开了。

    ……

    县衙。

    书房中。

    巫县的县令岑闽和谋士相对而坐。岑闽年逾三十,国字脸,剑眉朗目,很是俊朗。他三十出头担任一县的县令,不算年纪大,也是极有前途的。只是岑闽的脸上,却布满了忧虑。他看向身边的谋士贾琰,道:“先生,刚接到边境传回消息,

    张绣自鱼复县进入巫县境内,已经往巫县杀来,我们如何抵挡?”

    贾琰说道:“县尊,卑职认为有两件事要做。”

    岑闽道:“先生请说。”

    贾琰的眼中,闪烁着智慧光芒,建议道:“第一,立刻将张绣袭击荆州的消息上奏襄阳,请陛下派遣援兵驰援;第二,调集所有的士兵备战,做好死战到底的准备。既然要死战,也要调集各项防守器械。”

    岑闽思索后,颔首赞许道:“先生提及的两件事,很有必要。这两件事,你立刻安排下去。”

    “喏!”

    贾琰躬身便应下。他是岑闽的谋士,得为岑闽安排好一切。
正文 第561章 破巫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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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张绣距离巫县越来越近。

    这一日,张绣率领的军队,距离巫县已经不足三十里路。这一路程,就算是放慢了速度,也能在天黑前抵达县城。

    在张绣赶路时,巫县哨探不断传回消息,近乎每隔一个时辰,就有关于张绣的消息传来。岑闽每接到一则消息,心中就愈发沉重。

    张绣麾下精锐四万,他挡不住。

    岑闽唯一的选择是死守,希望能拖住张绣的军队。再者,他已经派人向襄阳求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刘表尽快发兵驰援上。

    “报!”

    书房外,响起士兵声音。

    “进来!”

    岑闽吩咐道。

    只听嘎吱一声,士兵推门而入。士兵见到岑闽后,恭敬行了一礼道:“县令,张绣的大军距离县城,已经不超过六里。”

    “走,去城头上!”

    岑闽一听距离不足六里了,再也坐不住,起身就往城楼行去。

    张绣来的方向,是奔着县城西门来的。

    所以,岑闽带着贾琰直接往西门去,当岑闽登上城楼时,张绣还没有抵达。他巡视了一番布置的防守,城外已然响起了轰隆隆的战鼓声。

    伴随着战鼓传来,远处天边,有一条黑线浮现出来。

    黑线快速蠕动,不断靠近县城。

    “来了!”

    岑闽眼中瞳孔一缩,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紧张。这一战,关系到巫县的存亡,更关系到他的生死,也和他的仕途挂钩。一旦巫县丢失,他的仕途也就暗淡了。

    时间不长,张绣率军在城外列阵。

    一杆杆大旗,猎猎作响。

    张绣身着甲胄,手提一杆大枪,策马立在阵前,威风赫赫。他昂着头,长枪遥指城楼上,朗声喝道:“巫县县令何在?”

    岑闽深吸口气,双手撑着城墙,道:“本官岑闽在此,张绣你侵入巫县,袭击我楚汉国,是何用意?莫非要让两国掀起战事吗?”

    “哈哈哈……”

    张绣闻言,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恣意张狂,完全没把岑闽放在眼中。

    岑闽面色一黑,有些不高兴,质问道:“张绣,你笑什么?”

    张绣道:“本将笑的是,你岑闽真是迂腐愚蠢之徒。本官既然来攻打巫县,既然侵入了楚汉国,自然是掀起两国战事。”

    “这有什么值得说的吗?”

    “当初,陛下征讨益州刘璋,刘表擅自派遣刘备攻打鱼复县,干涉益州战事。当时,刘表就已经冒犯了陛下,其罪当诛。”

    “如今,陛下和曹操交战,刘表又派遣刘备北上,干涉大汉和魏国战事。刘表老儿窃据荆州,没有人搭理他,他才能盘踞荆州。如今陛下派遣本将来,便是要拿下刘表。”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陛下不曾发兵攻打荆州,刘表才能称王称帝。如今陛下令本将出兵,刘表必败。所以你说掀起两国战事,本将就是来掀起战事的。”张绣说道:“岑闽,你区区巫县的县令,妄图抵挡朝廷大军,那是痴心妄想。现在开城投降,本将可以饶你一死,保举你继续担任巫县的县令。如果你负隅顽抗,那么你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身死族灭。

    ”

    岑闽闻言,握紧拳头。

    他是一个读书人,虽然有治理地方的能力,但遇到张绣这样的兵痞,却是束手无策。尤其刚才自己的威胁,完全成了废话。

    岑闽深吸口气,说道:“张绣,我岑闽虽无大本事,但忠君报国不敢忘记。你想要拿下巫县,那就进攻吧,本官在此恭候。”

    张绣啧啧道:“你真是冥顽不灵!”

    岑闽道:“男儿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要战,我便战!”

    一抹铁血之意,自岑闽脸上浮现。

    他虽然是区区微末县令,但却有着男儿壮志。即使岑闽也担心也忐忑也畏惧,但他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当尽忠竭力,为楚汉效死力。

    张绣道:“你如此有胆魄,本将成全你。”

    “杀!”

    张绣长枪指向城墙,下了进攻的命令。

    随着张绣下令,麾下士兵中,投石车兵率先上前,只见一架架投石车迅速组装,然后一块块大石搬运过来,摆放在巫县的西门外。

    不多时,投石车便开始进攻。

    只听轰隆隆的投石车撞击声响起,一架架投石车开始抛射石块,将一块块数百斤重的大石抛射出去,然后砸在巫县的城楼上。

    岑闽对此早有防备。

    他麾下士兵变阵,一个个士兵小心躲藏,避免被大石撞到。

    张绣看着这一幕,神情却无比轻松,一点不着急。他看向策马立在旁边的李儒,道:“军师,你说岑闽能坚持多长时间?”

    李儒道:“将军的大军在西门发起进攻,那么东门的方向,也就快有消息了。只要巫灏带人打开了东门的城门,我们的士兵就能大规模杀入。如果速度快,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张绣和巫灏一直有联系。

    定下的计策,是张绣在西门外佯攻,吸引岑闽的注意力,把巫县的兵力都集中在此。然后,由巫灏带着城内的大族打开东门,另一支军队则迅速杀入,和张绣里应外合。

    四门紧逼的巫县,岑闽能守住。

    然而,一旦东门告破,张绣的兵力进入,那么以岑闽的兵力,根本就守不住。

    张绣脸上也有一抹期待。

    这一战,他要以最小的代价,一鼓作气拿下巫县。

    张绣一直让投石车兵进攻,没有让士兵大举进攻,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城楼上倒是留下许多大石头,但张绣就是没有发兵。

    这情况令岑闽皱起眉头。

    张绣数万大军在城外,论及实力,张绣完全可以强攻。

    可张绣却只让投石车进攻。

    这很古怪。

    张绣看向一旁的谋士贾琰,问道:“贾先生,你是否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儿?”

    贾琰说道:“县尊英明,卑职也这么认为的。只是眼下的情况,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总觉得这仗打得怪异。”

    “杀!杀!”

    忽然间,在巫县东面方向有喊杀声响起。

    “报!”

    紧跟着,一名哨探自城楼上奔跑而来,快速来到张绣身旁,大声道:“县令,大事不好了。城内有汉军的内应,他们打开了东门,如今汉军入城,东门破了!”

    刷!

    岑闽脸色骤然大变。他兵力本就不多,之所以敢和张绣开战,是因为他有地理优势,能借助城池防守。可失去了城池之固,他的这点微末兵力,根本就挡不住张绣的攻击。
正文 第562章 两日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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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

    岑闽想都不想,直接下令撤退。

    如今局面,他挡不住。

    岑闽刚准备转身,忽然间,就感觉后背一疼。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传来。在岑闽的心口,一截剑尖透出,滴答滴答的流淌着鲜血。

    岑闽回头看去,只见县尉田厉手持佩剑,刺入了他身体中。

    是田厉杀了他。

    “为,为什么?”

    岑闽脸上布满了痛苦,眼眸中尽是不可置信神情。平日里,田厉唯唯诺诺,不敢有任何逾越之举,在他面前更是无比听话。

    在岑闽看来,田厉就是听话的一条狗。

    如今,他却被这条狗咬了。

    殷红鲜血,自岑闽心口流出,岑闽脑中更是一阵眩晕,感觉有无穷睡意袭来。他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点的消逝。

    田厉手上用力,快速的抽出剑,道:“因为我不想逃,也不想再听你指挥。”

    “你……”

    岑闽再度开口,但他刚一张口说话,便失去了意识,身体轰然倒地。田厉不再看岑闽一眼,下令道:“所有人放弃抵抗,随本官出城投降。”

    岑闽被杀,如今城池被攻破,已经挡不住,士兵听到田厉的话,也都放弃了拼杀,所有人跟着田厉一起下了城楼。

    “嘎吱!”

    城门大开,田厉带着士兵出城。

    他撩起衣袍便跪下,双手俯伏在地上,以做投降状。

    “哗啦啦!”

    其余所有官员、将领和士兵也尽皆放下武器,然后跪地投降。

    这一幕,倒是令张绣惊讶。

    如今才刚攻破了东门,没想到巫县的官兵就直接投降了。张绣并没有亲自上前,他大手一挥,便有将领带着士兵上前,快速的接管西门防守,又收缴了巫县官兵的武器。

    这时候,张绣才带着士兵来到城门口。

    张绣道:“谁是巫县的县令?”

    田厉抬起头,朗声道:“启禀张将军,县令岑闽倒行逆施,已经伏诛。今巫县县尉田厉,率领巫县将士,愿意归顺张将军。”

    张绣闻言,便明白是田厉杀了岑闽。

    张绣道:“既然岑闽死了,自今日起,由你暂代县令一职,维持巫县运转。”

    “喏!”

    田厉心头大喜,大声道:“请张将军放心,卑职定会维持巫县安稳。任何敢于反对大汉的人,卑职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绣道:“本将拭目以待!”

    顿了顿,张绣道:“都起来吧!”

    “谢将军!”

    田厉和一众官员士兵,这才全部站起身。不过所有的士兵,都被羁押起来,要接受张绣的整编。张绣夺取了巫县,不可能给田厉兵权,他要掌控兵权,避免巫县生出乱子。

    田厉侧身道:“将军请入城,卑职立刻安排人准备酒席,为将军接风洗尘。然后,卑职再想将军汇报巫县的状况。”

    张绣拂袖道:“接风就不必了,你立刻返回县衙,稳定巫县局势。至于巫县的情况,你撰写一个条陈给本将便是。”

    “是!”

    田厉躬身应下。

    张绣率军入城,让军队接管了城防,又安排了士兵驻扎,便带着一队士兵往巫灏所在的府邸行去。他抵达巫家时,巫灏还没有回来,便在大厅等候。

    约莫小半个时辰,巫灏以及其余的家族主事人全部回来了。

    以巫灏为首,他率众进入大厅,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张绣,连忙就双手合拢,躬身向张绣行礼道:“老朽巫灏,拜见张将军!”

    其余人,也纷纷行礼。

    张绣摆手道:“诸位,坐!”

    “谢将军!”众人道谢后,规规矩矩的坐下。在张绣的面前,他们很有些紧张。尤其在众人的预想中,有他们的帮助,张绣才能入城,没想到他们把张绣的军队迎入城内,抵达了西门,准备和张绣汇合时,张绣都已经

    拿下了西门,并且在城内驻军了。

    张绣目光扫过众人,道:“如今巫县已经攻克,接下来便是秭归县。此前你们曾说,只要允诺给予一郡太守的官职,有办法说服秭归县令归顺,结果如何了?”

    巫灏道:“赵族长,你向张将军说一说情况。”

    “是!”

    赵撰应下,便站起身道:“张将军,在下已经派人送信到秭归县去。去的人是日夜急赶,如今必然送达了消息。在下估计,最多再有两日,就能得到秭归县令的回信。”

    张绣闻言,盘算着耽搁两天的影响。

    如今拿下了巫县,趁刘表的大军还没有来,他可以迅速出兵,以雷霆之势攻打秭归县。如果秭归县令愿意归顺,耽搁三五天没问题。可如果秭归县令不归顺,耽搁两天影响就大了。

    张绣问道:“你确定秭归县令会归顺?”

    “是,在下愿立军令状。”

    赵撰神色笃定。

    他和秭归县令是多年的知己故友,了解秭归县令的为人和品行。给予一郡太守的官职,秭归县令必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如今大汉极为强势。

    担任大汉的一郡太守,远远超过楚汉的一郡太守。

    张绣略作思考,道:“好,本将等你两天时间。如果两天后,等到的不是秭归县令归顺的消息,那么你提头来见。”

    “喏!”

    赵撰笃定应下。

    张绣话锋一转,说道:“巫县已经攻克,诸位的功劳,本将都会一一上奏陛下。只要你们能立下功勋,待剿灭刘表,陛下不会亏待你们。”

    巫灏道:“仰仗张将军多多美言几句。”

    张绣点了点头,便起身道:“既然两天后才有消息,本将这就离开了。两天后,本将在军营等你们的好消息。”

    巫灏连忙道:“将军一路跋山涉水,颇为疲惫。且让老朽在府上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再者,今日攻克巫县,乃是大喜事一件,正好庆贺将军攻克巫县。”张绣道:“庆贺便不必了,本将还有要事处理。诸位,你们拿下了巫县,立下的功劳只是一个开始。只要你们发动关系,拿下秭归县乃至于其他郡县,都是你们的功劳。与其讨好本将,不如多花些心思,想

    想怎么拿下其他各郡立下功勋,这才是实打实的功绩。”巫灏闻言,便熄了拉拢张绣的心思,亲自带人送张绣离开。
正文 第563章 围点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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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绣回到了军中,李儒正处理军务。

    李儒见张绣返回,打趣道:“将军拿下巫县,巫灏等人应迫不及待的讨好将军才是。怎的这才没多长时间,将军就回来了。”

    张绣撩起衣袍坐下,正色道:“巫灏倒是准备设宴,为我接风洗尘。但喝酒误事,还是不饮酒为好。只要我们实力足够强,就可以不管他们。”

    李儒道:“将军英明!”

    张绣话锋一转,道:“军师,如今是这么一个情况。按照巫灏所言,秭归县方面得两天后才有消息,我们要等两天。”

    李儒说道:“自江州县一路向东,一路行驶而来,军中士兵都颇为疲惫。如今休整两天,倒也是可行的。”

    张绣道:“如果耽搁两天,最终失败了,我们就失去了先机。不过赵撰言之凿凿,说有把握说服秭归县令,所以我选择了相信他。”

    李儒道:“既然将军决定了,等待便是。”

    张绣道:“我考虑的是,假设真出现了秭归县令不归顺的结果,我们该怎么办?如果秭归县令归顺了,我们又要怎么办呢?至少,我们得做好应对之策。”

    李儒道:“此事简单!”

    张绣道:“军师计将安出?”

    李儒回答道:“不管出现哪一种情况,我们就采取一种应对计策。”

    张绣道:“什么计策?”

    “围点打援!”

    李儒说道:“我们不进攻秭归县,就埋伏在襄阳通往秭归县的半道上,伏击救援秭归县的援军。如果秭归县令归顺,事情会好办许多,毕竟秭归县令算是内应,一旦援军往秭归县去,便会遭到夹击。”

    “如果秭归县令不归顺,我们就针对援军,不考虑夹击的事情。”

    “不管如何,我们都是有利的。”

    李儒侃侃而谈,说道:“我们率先拿下巫县,便占据了先手。所以即使耽搁两天,失去了闪电攻击秭归县的先手,但也不影响局面。”

    张绣闻言,赞叹道:“军师的谋划,本将明白了,就按照军师的安排处理。”

    李儒道:“卑职已经派遣哨探,将攻克巫县的消息送往陛下手中。不久后,消息送到陛下面前,消息传开,必然能鼓舞士气。”

    张绣道:“拿下巫县只是一个开始,这一战,我要一己之力攻克楚汉,拿下刘表。唯有拿下了刘表,才是真正的大功勋。”

    李儒道:“将军必定能如愿以偿。”

    两人聊着天,很是轻松。

    如今打开了荆州局面,对他们而言,只要一切按照谋划发展,他们最终会胜利的。

    两天时间,转瞬即日。

    这一日,赵撰早早就来到巫灏的府邸,他见到巫灏后,神色从容道:“巫老,我已经接到了庞煦的回信,他愿意归顺大汉。”

    “好!”

    巫灏脸上布满了笑容。

    有了庞煦归顺,秭归县便纳入大汉麾下,等于他和赵撰又立下了大功。

    巫灏道:“走,我们立刻去见张将军。”

    赵撰道:“巫老先请!”

    巫灏也不推辞,率先就走出书房。他和赵撰出了府邸,便乘坐马车径直往军营行去。当马车在军营外停下,巫灏让人通报,不一会儿,报信的士兵便出来,领着巫灏和赵撰进入中军大帐。

    “拜见将军!”

    巫灏和赵撰同时行礼。

    张绣颔首道:“两位不必多礼,时间到了,最终结果如何?”

    赵撰正色道:“回禀将军,秭归县令庞煦已经回信,他愿意归顺将军。只等将军率军抵达,庞煦便开城投降,迎接将军入城。”

    张绣闻言,也松了口气。

    秭归县降了,意味着攻打荆州便更进一步。

    张绣说道:“秭归县归降,你们立下大功,此事本将会向陛下禀报。本将已经撰写了巫县战报,呈送给陛下。你们为攻克巫县立下的功劳,都已经呈递陛下。”

    “谢将军!”

    巫灏和赵撰闻言,连忙道谢。张绣继续道:“既然庞煦归顺,那么接下来便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本将不会率军进入秭归县城,会率军埋伏在襄阳通往秭归县的半道上,伏击前来救援的援军。你传信给庞煦,让他向刘表求助,让刘表发兵

    支援秭归县。”

    “本将和驰援秭归县的军队交战后,会任由援军进入秭归县。”

    “到时候,由庞煦暗算驰援的军队。”

    “两军夹击,歼灭刘表的援军。”张绣说道:“大方向是这么安排,但具体操作,你让庞煦随机应变。这一战打好了,他庞煦功不可没,一郡太守不在话下,甚至官职会更显赫。但如果没有打好,导致军队出了变数,本将会追究他的罪责。

    ”

    巫灏闻言,暗道张绣精明,竟然不直接进入秭归县,而是围点打援。

    一个归顺了的秭归县,即使张绣不进入,秭归县依旧在张绣的掌控中。反倒是这样半道伏击,能最大限度的削弱刘表实力。

    赵撰道:“将军放心,庞煦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张绣说道:“既如此,你们便回去吧。”

    巫灏道:“将军,老朽有一个请求。”

    张绣问道:“何事?”巫灏躬身行礼,道:“老朽膝下有一幼子,二十出头,喜好武艺,喜欢战场厮杀。老朽恳请将军,能让幼子巫麟随军参战。这一战,我巫家有一千五百私兵,愿助将军一臂之力。除此外,巫家愿拿出六万斤

    粮食,以供应将军粮草。”

    赵撰一听,很是惊讶,但他也赞叹巫灏的老辣,竟然让儿子参战。

    这是要绑在张绣身上。

    同时,也是让巫麟跟着建立功勋,以便于进入刘枭麾下。

    赵撰也是果断道:“将军,赵某膝下有一子赵泓,武艺高强,能上阵杀敌。我赵家愿意资助一千私兵,四万斤粮食,只求将军让赵泓随军。”

    张绣闻言,脸上露出笑容,道:“两位的请求,本将允了。”

    “谢将军!”

    巫灏和赵撰同时道谢。

    两人相视一望,脸上都有着灿烂笑容。他们所做的一切,一方面是为了自家儿子,但更重要的是投资,希望能在刘枭的麾下有人立足,能彻底站稳脚跟。
正文 第564章 刘表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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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襄阳。

    皇宫内。刘表接到巫县岑闽求助的消息,便将蒯良、蔡瑁、伊籍、蒯越等人召集到宫中,商议应对的计策。刘表面色凝重,沉声道:“刘枭和曹操在北面厮杀交战,我们派遣了刘备前往驰援。但如今,刘枭竟是派遣

    张绣自巴郡东出,攻入了巫县。如今巫县的县令岑闽求助,请求朕发兵驰援,你们对此有何良策?”蒯良捋着颌下胡须,缓缓道:“陛下,巫县乃南郡西面重镇,毗邻巴郡,也有一定的兵力。即使张绣出兵进攻,至少短时间内难以攻克。卑职认为,我们可以调遣一支精锐,自襄阳出发,立刻赶赴巫县后方

    ,夺取和巫县接壤的鱼复县。”

    “张绣要攻打巫县,任由他攻打。”

    “我们则攻打鱼复县。”

    “只要我们拿下了鱼复县,张绣没有了退路,便是无根之萍。到时候,要剿灭张绣易如反掌。所以当务之急,不在于驰援,而在于进攻。”

    “一味的防守,只能处处被动。”

    蒯良眼中闪烁着精光,道:“我们现在才知道张绣杀入巫县,已经慢了一步。如果步步慢于张绣,便处处受制于人。要扭转战局,唯有出其不意攻打鱼复县。”

    刘表闻言,也是微微颔首。

    他赞同蒯良的分析。

    简而言之,蒯良的做法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就看谁先承受不住。如果张绣撑不住,那就必须掉军撤退,一旦张绣撤军,那张绣就陷入被动当中。

    蔡瑁开口道:“陛下,臣认为以如今兵力,完全有实力驰援巫县。事实上,按照蒯良大人的计策,一方面攻打鱼复县,另一方面在驰援巫县,才是最保险的。两者齐备,我们就能将张绣彻底牵制住。”

    蒯良道:“蔡将军所言,自然是有道理的。但我楚汉国的兵力,不能都调遣到巫县去。毕竟楚汉国的东面,还有刘繇、孙策等人。一旦抽调了过多兵力回来,恐怕其他地方就疏于防守了。”

    蔡瑁大袖一拂,道:“如今兵力,足以两者兼顾。”

    蒯良闻言,便不再开口说话,而是看向刘表,道:“请陛下决断。”

    刘表此刻顿时纠结了。

    蒯良的考虑有道理,蔡瑁的建议也有道理。

    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怎么决断。

    蒯越说道:“陛下,臣偏向于两者兼顾。如今我们的头等大患,毕竟是张绣的军队。如果张绣的军队不解决掉,楚汉必然陷入困境。”

    对于蒯良的考虑,蒯越也认同,但事分轻重疾缓,他认为应该先解决眼下的困境。即使蒯良是他的兄长,蒯越也一样反对。

    伊籍也站出来道:“陛下,臣也赞同两者兼顾。”

    刘表正纠结着,见众人都支持同时出兵,心中也就不再纠结,颔首道:“既然赞同巫县、鱼复县同时兼顾的意见居多,那就同时发兵。一者攻打鱼复县,一者驰援巫县。”

    “陛下英明!”

    蔡瑁闻言,立刻吹捧。

    他看向蒯良时,眼中投去一个得意神色。

    蒯良却神色如常,没有任何神情波澜。对于蒯良而言,不管是他的提议,亦或是蔡瑁的建议,都是为了楚汉的长治久安,区别在于各有所虑,各自考虑的不同。

    蒯良也道:“陛下已有决断,那就立刻安排下去。军情紧急,不容耽搁。”

    “报!”

    忽然,大殿外响起士兵声音。

    紧跟着,一名士兵就快速进入。这名士兵背后,插着两杆小旗,是专门的传信兵,且是最急切的那种。正因为他所传递的信息紧急,才能畅通无阻,径直进入宫殿。

    士兵进入大殿中,单膝跪地,禀报道:“陛下,巫县急报!”

    说着话,士兵取出竹筒,递上了战报。刘表接过来,取出了书信,当刘表看完后,脸上神色登时就变了,再没有先前的轻松,而是面沉如水。他摆手让士兵退下,沉声道:“刚才商议的计策,已经行不通了。我们商量着如何攻打鱼复县,如何守

    住巫县,但最新的消息,张绣已经夺取了巫县。现在,张绣的兵马正往秭归县杀去。情况骤变,现在怎么办?”

    众人闻言,都纷纷变色。

    张绣好快的速度。

    他们前脚刚接到岑闽求助的消息,后脚就接到了哨探打探到巫县落陷的消息。

    蒯良问道:“陛下,战报上可曾提及,巫县是如何落陷的?”

    “暂时没有!”

    刘表摇头道:“如今只有一个大体情况,巫县具体的战况,必然还得再等几日,才有详细的消息。只是如今张绣拿下了巫县,往秭归县杀去,我们该怎么办?”

    蔡瑁叹息道:“我们采取相同的计策,分兵驰援秭归县,再派兵攻打鱼复县。”

    “不妥!”

    蒯良当即就开口反驳。

    “如何不妥?”

    蔡瑁哼了声,说道:“蒯良大人,不过是巫县丢失,难道现在驰援秭归县,再分兵攻打鱼复县,就不能用了吗?”

    蒯良正色道:“陛下,先前是只涉及到一个巫县,就算巫县兵败丢失,也不影响大局。毕竟,我们要攻打鱼复县。”

    “然而,巫县丢失则不同了。”

    “我们去攻打鱼复县,万一秭归县再丢失,情况便危险了。”

    “巫县丢失,那么秭归县不容有失,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如果秭归县再丢失,消息传遍各郡,必然引发动荡,到时候,楚汉极可能遭到袁术、孙策之流趁火打劫。”

    “所以,必须驰援秭归县。”

    “不仅要驰援,且必须保证秭归县不落陷。”

    蒯良脸上尽是凝重神情,说道:“这一战,不容有失。一旦秭归县落陷,我楚汉国必将风雨飘摇,请陛下明鉴。”

    伊籍也附和道:“陛下,臣赞同蒯大人所言。”

    蒯越也不再和蒯良唱反调,也支持蒯良的意见,如今涉及到楚汉国的安危,已然不能再采用相同的计策,否则秭归县丢失,到时候张绣就有了腾挪地方,那是无比危险的。

    刘表闻言道:“来人,召文聘觐见。”

    “喏!”

    内侍得令,立刻去通知。

    约莫两刻钟后,文聘便大步进入大殿中。文聘是楚汉国的大将,官居要职,也是刘表的心腹。他身着甲胄,抱拳道:“臣文聘,拜见陛下。”

    刘表道:“文卿,张绣自巴郡出兵,已经攻克巫县,正往秭归县杀入。你立刻调五万精兵,驰援秭归县,务必将张绣斩杀于秭归县。”

    “臣文聘领命!”

    文聘抱拳应下,急匆匆就退出。

    事发突然,文聘得到消息,心中也大为震动。实在是张绣的动作太迅速,拿下了巫县,攻向秭归县,此前竟然没有半点动静。

    刘表看向蒯良、蔡瑁等人,道:“如今国难当头,还请诸卿能携手同渡难关。前线有文聘征战沙场,后方还需要诸卿通力协作,稳定人心。”

    “臣等领命!”蒯良、蔡瑁等人,纷纷应下。
正文 第565章 埋伏文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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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秭归县境内,往襄阳方向的官道上,一支军队快速赶路。

    为首的人,赫然是张绣。

    他率领军队自巫县离开,便进入了秭归县。张绣没有去秭归县的县城,而是往秭归县北面去,他要在半道上伏击救援秭归县的援军。

    张绣选择的伏击地,是在秭归县背面六十里的藏虎山。这一座山虽然不高大壮阔,却绵延十余里,是驰援秭归县的必经之路。

    张绣如今,还没有抵达藏虎山。

    大军快速行进,张绣则是默默随军前进。

    “报!”

    前方有哨探赶回,快速来到张绣身旁,道:“将军,有襄阳战报。”

    张绣自士兵手中接过来,看了一眼,便摆手道:“继续打探消息,严密监视襄阳的动向。”

    “喏!”

    士兵得令,转身就离开了。

    张绣调转马头,往后方李儒所在的地方去。他来到李儒身旁,说道:“军师,刚得到消息,刘表派遣文聘为大将,令文聘率领五万精锐驰援秭归县。”

    “文聘!”

    李儒闻言,皱起了眉头。

    对于文聘,不论是张绣,亦或是李儒,都早就知晓。毕竟两人一开始就谋划荆州,对荆州的官员、将领和兵力部署,都是极为清楚的。

    文聘是楚汉大将,是刘表心腹。

    相比于蔡瑁等夸夸之辈,文聘行事稳健,用兵也更加慎重。要伏击文聘这样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张绣道:“军师,我们要怎么伏击文聘?”

    李儒想了想,道:“按照原定的计划,我们是等文聘抵达藏虎山,便半道攻击。但文聘用兵稳健,即使我们半道攻击,恐怕也难以彻底击垮文聘。毕竟,文聘并非易与之辈。”

    张绣眼眸眯起,道:“军师,我记得藏虎山下,是一片低洼地带,对吗?”

    “没错!”

    李儒点了点头。

    忽然,李儒眼中一亮,道:“将军,你的意思是……”

    “水攻!”

    张绣断然回答。他的脸上浮现出铁血神色,道:“文聘是一个稳重的人,想要让他犯错颇为不易。就算我们伏击文聘,也未必能成功。所以眼下的情况,只能出其不意,借横穿藏虎山的河流,一鼓作气击溃文聘的大军。否

    则五万大军,不知道何时才能击溃。我们要拿下刘表,必须速战速决。”

    李儒说道:“即使采用水攻,但未必能瞒住文聘。”

    张绣笑了笑,说道:“这一点,我自有办法,我是这么考虑的……”

    当即,张绣说了他的计划。

    李儒听完后,仔细推演一番,便道:“将军的计谋,的确是可行。不过计划排布了,就看文聘能否看穿了。如果文聘洞悉了,我们要伏击文聘,便无比的困难。”

    张绣道:“如果这样的计划,都瞒不了文聘。那么接下来的这一战,就只能靠秭归县令庞煦里应外合,才能拿下文聘了。”

    李儒道:“既如此,我们再加快速度,早日抵达藏虎山,然后布局安排。”

    张绣点头,当即就吩咐下去。

    队伍又走了半天,终于抵达藏虎山,便开始快速行动。

    军队抵达后,张绣便开始忙碌起来。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抵近中午时分,一名哨探来到了山中藏兵的地点,来到张绣身旁禀报道:“将军,文聘率领的精锐,已经进入藏虎山区域。”

    “来得好快!”

    张绣闻言,忍不住惊讶。

    从襄阳到秭归县,按照平常的赶路速度,少说也得五六天的路程。但文聘率军赶路,硬生生在两天就进入了秭归县,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张绣吩咐道:“继续打探张绣动静!”

    “是!”

    哨探得令,转身就退下。

    李儒坐在张绣身旁,道:“现在就看文聘的应对了,将军的计策能否成功,全在这一役。”

    张绣点头,笃定道:“我的计划,不会失误。”

    ……

    藏虎山北面入口。

    文聘率领的军队,正快速赶路。大军进入藏虎山后,文聘便派遣了哨探打探消息,避免在藏虎山遇到埋伏。文聘出兵的路上,就着手收集张绣消息,他知晓了张绣在益州战事的表现,知道了张绣闪电夺取巫县,心中很是谨慎,所以一路

    行驶而来,都是哨探先行。

    队伍进入后,渐渐深入了藏虎山。

    傍晚时分,一名哨探策马赶回,快速就来到文聘身旁,道:“将军,不好了。前方河流上的木桥被斩断,我们无法渡河了。”

    秭归县境内,有一条河流环绕穿过,沿着藏虎山环绕蜿蜒穿过。

    而南下秭归县的道路,必须过河。

    文聘一听河流的木桥被毁掉,眼中立刻就浮现出警惕神色。他作为军中主将,经验丰富,对于这类能伏击的情况,是极为上心的。

    文聘道:“传令,全军驻扎。”

    “喏!”

    哨探得令,便立刻去安排。

    在哨探离开后,文聘立刻打马上前,快速往渡河的地点行去。他往前跑了近两刻钟时间,来到渡河的地点,望着被毁掉的木桥,冷笑两声,道:“来人!”

    “将军!”

    一名将领上前,抱拳行礼。

    文聘吩咐道:“立刻派遣哨探,沿着此地往上游走,查看是否有截流筑起堤坝的情况?”

    “喏!”

    将领得令,便立刻去安排。

    另一名将领道:“将军,您的意思是,担心张绣有伏兵在此,一旦我们乘船渡河,就可能遭到对方决堤水淹?”

    文聘说道:“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将领赞叹道:“将军英明!”

    文聘盯着湍急的河流,静静等待着。他眼前的这一处河流喝道,足有近百丈宽,一旦真是遭到水淹,那么麾下大军必定死伤惨重,这是文聘无法承受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暗下来,文聘传令大军扎营。

    军队原地休整,然后埋锅造饭。

    文聘吃过晚饭后没有休息,安排布置了营地的防守。对于营地的布防,文聘极为用心。他甚至觉得,张绣极可能是故意毁掉木桥,然后让他驻扎在此,然后偷袭营地,所以文聘不敢掉以轻心。

    夜色深沉,到凌晨时分,才有哨探返回。

    哨探进入中军大帐,禀报道:“将军,我们沿着喝道往上走,最终的确发现了堤坝。距离我们这里往上十里外,却有堤坝拦截河流。”文聘冷笑道:“张绣还真是费尽心机,为了避免被本将发现,竟然在十里外构筑堤坝。他用一段一段传递信号的方式,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决堤。而河水湍急,足以在短时间抵达我们这里。张绣可真是用心良苦,可惜现在,他的布置无用了。”
正文 第566章 绕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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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探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将军,张绣想等我们渡河时,决堤水淹我们的大军。那么,我们要毁掉上游构筑的堤坝吗?”

    “不用!”

    文聘摇头拒绝。

    哨探想了想,问道:“我们还渡河吗?”

    “不渡河了!”

    文聘再度回答。

    哨探一听,便不知道怎么办了。

    文聘既不渡河,也不毁掉上游构筑起的堤坝,难道原地待命吗?

    文聘随意的盘腿坐着,粗犷的面庞上,流露出思索神情。按照正常的行军路线,得先渡河,然后一路往南走,最后抵达秭归县。

    如今不渡河,只能走另外的路。

    文聘进入秭归县,便收集了秭归县的地图,知道沿着藏虎山河流附近的小道,可以出藏虎山,然后南下抵达秭归县。

    这样的路更崎岖,会绕一些路。

    然而,却更安全。

    在文聘看来,张绣的心思都放在决堤上,必定会忽视他走小道的可能。毕竟走山间小道不易,且浪费时间。

    文聘心中有了决定,便下令道:“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大军绕道而行,沿着河流出藏虎山,再直奔秭归县。”

    “喏!”

    哨探得令,便立刻去传令。

    文聘安排完事情,才躺下和衣而睡。

    在文聘看来,张绣意图决堤水淹大军是第一重杀机,而第二重杀机是半夜偷袭,所以文聘都是和衣而睡。一旦出现任何情况,文聘能立刻应对。

    不过这一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文聘就早早起床。

    大军吃过早饭,就拔营启程,绕开了河流,然后沿着河流附近的小道行进。数万精锐全部走小路,队伍蜿蜒绵长,宛如一条长蛇缓缓前行。

    文聘改道的消息,很快被张绣的探子发现。

    哨探快速进入山中,来到张绣身前,禀报了文聘从小路南下的消息。

    张绣一听,看向李儒道:“军师,文聘果然中计了。”

    李儒捋着颌下胡须,道:“文聘素来谨慎,不是个冒险的人。对付文聘,自然要针对其性格。将军在上游构筑堤坝,摆明了是要决堤水淹文聘大军。”

    “文聘洞悉后,最稳妥的办法是改道。”

    “如此,才能继续赶路。”

    “只是文聘没有想到的是,我们要的结果,就是让文聘改道,让文聘沿小路前进。当他沿着小路前进,最终会发现走小路也不容易。”

    李儒嘴角噙着笑容,一副期待神情。

    计划早已经执行,就等文聘入瓮。

    张绣道:“军师所言甚是。”

    说完后,张绣就站起身,沉声道:“文聘已经沿着小路南下,我们也该出动了,往他的后方截断其后路。我很期待,和文聘相见的情形。”

    李儒道:“将军请!”

    张绣大袖一拂,便迈步离开。

    李儒紧随其后,大军快速调集,便浩浩荡荡跟随张绣后面,往文聘走的小路行去。

    张绣在暗,快速的悄然追赶。另一边,文聘在明,也是加速赶路。他麾下的大军沿小路走了大半天的路程,快走出藏虎山范围了,文聘心中才松了口气。

    只要走出藏虎山,就能顺利南下。抵近藏虎山的出口,道路不再那么崎岖难行,但却是沿着河岸走,距离河岸边只有六尺远。

    小路的左边,是湍急流淌的河流;小路的右边,则是山坡。

    文聘一边走,一边打量。

    眼见右侧是山坡,文聘下令道:“加速前进,尽快走出藏虎山。”见到连绵的山坡,文聘心中很谨慎,担心遭到埋伏,所以加速进兵。

    队伍快速赶路,又往前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这时候,是下午申时。

    不过五月底六月初的申时,日头正旺,距离天黑还早得很。

    “报!”

    前方忽然传来士兵急促的呐喊声。文聘一听,心头蓦地生出不妙预感,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事实上走在这种小路上,文聘心中就绷着一根弦,担心出问题。只要走出了藏虎山,文聘就不担心了。他麾下精锐数万,如果光明正大的交锋,文

    聘不惧张绣。

    文聘担心的是遭到埋伏。

    毕竟,文聘也清楚他是去驰援的,是被动的一方,极容易遭到埋伏。

    不一会儿,哨探便来到文聘面前,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妙了。前方的道路被大水淹没,我们难以过去。”

    “走,去前面看看!”

    文聘听得眉头一挑,便快速的往前走。

    他往前走了近一刻钟,来到了队伍最前方。此刻前方的道路消失,彻底被湍急的河水淹没。而河水的另一侧,便是斜坡山林,根本就没有前行的道路。

    文聘道:“可曾派人往前趟水?”

    “有!”哨探回答道:“一开始倒也不深,就只是到膝盖位置。但越是往前走,水位越深,根本就无法往前走了。将军,如今正值初夏,是河水泛涨的时期,如今必定是河水泛涨,才淹没了走出藏虎山的道路。我们

    现在,无法前进了。”

    文聘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按照早早打探到的消息,这条小路是可以走出藏虎山的。可是现在,道路被大水淹没,以至于再无法往前走,等于是他这大半天的路程都浪费了。

    事实上,这么远的路程,哨探也不易于查探。

    文聘叹息道:“传令,撤军!”

    “是!”

    哨探得令,便立刻去传令。

    大军调转方向,便开始沿着原路往回走。只是文聘一边走,却一边在思索。他越是深入的考虑,心中就愈发担忧。

    “难道中计了?”

    文聘内心,忽然生出这般想法。尤其想到上游构筑起堤坝,令他不敢渡河,从而抄小路行进。但最终抄小路,又是一条死路。如果张绣一开始,就知道这条小路走不通,岂不是意味着张绣完全可以带兵堵住他原路返回的出口,完全可以

    他的军队堵在小路中。

    文聘越是琢磨,越是笃定了。

    只是眼下的情况,文聘也觉得棘手了。战场上,一步之差,便是步步错,显然这一次的交锋,他落入了下风。文聘内心考虑着,要怎么样躲开眼前的杀机。
正文 第567章 火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抵近黄昏,文聘麾下大军也没走多远距离。

    距离出口,遥遥无期。

    至少天黑之前,他是不可能走出藏虎山的这条小路。偏偏如今他进入藏虎山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情况很是棘手。

    一名将领走了过来,神情肃然,问道:“将军,天快黑了,我们要连夜赶路吗?”

    文聘道:“传令,原地休整。”

    将领担忧道:“如果原地休整,一旦遭遇埋伏,那要怎么抵挡呢?”文聘扫视了眼周围,看了看湍急的河流,说道:“如果原地休整,都遭到埋伏,意味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在张绣的视线中。在走出这条小路之前,也必然遭到埋伏的。既然必定遭到埋伏,我们何不停下

    来休整,让士兵抱成团。一旦大军遭到埋伏,还能集中兵力抵挡。”

    “末将明白了!”

    将领郑重点头。

    文聘眼见着将领去安排,心中叹息一声。一步之错,他便步步陷入困境。

    大军停下休整。

    士兵取出干粮吃,以填饱肚子。如今的情况下,想生火做饭是不可能的,只能在原地休息。

    一堆堆篝火点燃,驱散黑暗,赶走寒冷。

    所有士兵,抱团休息。在文聘麾下大军抱团休息时,在此地不远处,张绣率领士兵悄然临近。他率军一直堵在后方,截断了文聘退路。在张绣摸清楚藏虎山的一切后,其目的就是要把文聘逼到这一条小路上。张绣在河道上构筑

    堤坝,做出决堤水攻的姿态,是半真半假。如果文聘执意要渡河,张绣会采用水淹的计策。如果文聘不渡河绕道行驶,就必定走小路。可小路的尽头已经被河水淹没,是一条死路。偏偏这条路得走大半天的时间才能发现,即使哨探打探,也不会探

    查这么远,所以一旦文聘进入小道,便等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张绣唯一做的,就是堵住出口。

    然后,他等文聘的军队停下来休整后,便悄然带着士兵摸过来。文聘麾下士兵抱团,所有士兵集合一起,还算是收缩了队伍,使得队伍不再那么蜿蜒绵长。

    张绣所在的位置,他在山坡上。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山下的火光点点,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随着张绣下令,周围随行的弓箭手全部弯弓搭箭,一支支弓箭瞄准了山下。

    “擂鼓,放箭!”

    张绣果断的下令。

    “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忽然响彻起来。

    鼓声如雷,浩荡轰鸣,一响起后,便在这一片区域响起。

    文聘士兵沿线休整的山坡上,弓箭手都能听到战鼓声,伴随着着战鼓声一响起,密集弓箭自山坡上往下射去。

    “咻!咻!”

    弓箭如雨,不断落下。

    山坡上到山坡下的距离,也就五十步高,是斜着的山坡,也没有多少岑天大树,都是一些灌木林。随着弓箭犹如雨点般落下,瞬间就落在一处处人群中。

    扑哧扑哧的声音,陆续响起。

    无数士兵中箭。

    尤其山下没有躲避的地方,在小路的一侧是河流,一侧是山坡。士兵不能往湍急的河流中去,而山上又是张绣士兵埋伏的地方,所以弓箭几乎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射击。

    文聘所在的地方,也被弓箭攻击。

    他拔剑出鞘,挥剑格挡落下来的箭雨。

    他左右一查看,眼见前后左右尽是箭雨,根本就无法躲避,他当机立断,下令道:“所有人听令,立刻到山脚下的灌木林中躲避弓箭。”

    其实不用文聘开口,士兵已经往灌木林中跑去。

    他们往前往后都没用,就只能往灌木林中去。只要进入了灌木林中,好歹弓箭的攻击不会这么凶残,也不至于死伤巨大。

    张绣站在山坡上,眼见文聘麾下躲在灌木林中,没有记着改变进攻策略,依旧是让弓箭手放箭,继续收割文聘士兵的性命。

    连续不断的弓箭进攻,重创了文聘麾下士兵。

    短短时间,兵力至少减少四分之一。

    这样庞大的伤亡,是文聘难以接受的,偏偏一开始遭到弓箭无差别射击时,士兵没有防备,猝不及防之下,损失很是巨大。

    张绣再度下令道:“吹号,抛掷油罐。”

    命令下达,呜呜的号角声响起。

    这号角声响起后,就见山坡上投放弓箭的士兵暂时停止射击,一个个取出陶罐,然后奋力往山脚下的灌木林抛掷下去。

    这些陶罐中,全部都是火油。

    这些火油是张绣到了藏虎山后,制订了伏击文聘的计划,才快速调集来的。一个个陶罐抛掷出,跌落在山坡下的灌木林中,纷纷传出嚓咔嚓咔的声音。

    足足近一刻钟后,张绣再下令道:“擂鼓,准备火箭攻击!”

    这一次鼓声响起,敲击的声响,以及敲击的速度,却有别于先前,是专门下令投射火箭的。随着命令传出,一个个士兵更换了火箭,然后借助点燃的火把引火,往山下的灌木林内投射火箭。

    如今正值初夏,林中地面的一层落叶,都是极容易燃烧的。火箭一落在灌木林中,借助先前的火油,立刻就引燃了大火。

    “呼!呼!呼!”

    火势燃烧起来,快速就形成了规模。大火燃烧,躲在灌木林中的士兵,全都藏不住了。一些士兵开始往山上跑,一些士兵开始往另一侧的河流冲去,竟是直接跳入河中。如今河流湍急,这这是直接汇入长江的,一旦跳到河里面,也不容易存

    活。

    只是往山上跑的士兵,因为灌木林密集,也不利于攀爬,他们往上的过程中,也可能遭到弓箭射击,甚至遭到张绣埋伏的长枪兵戳死。

    大火和弓箭侵袭下,文聘麾下大军死伤惨重。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文聘看了眼燃烧起来的大火,看着冒起的滚滚浓烟,他快速冲出灌木林,到了靠近岸边的地点。灌木林虽然往上燃烧,但因为小路上没什么杂草,也没有燃烧下来,且靠近河岸,不容易引燃。

    甚至于,大火遮挡了视线,弓箭不便于射击。

    文聘下令道:“快,往前跑,沿着河岸边往前跑。我们借着火光,今晚上冲出去。冲出小路,我们就可以突围了。”

    他下了命令,便快速往前跑。

    麾下士兵,也紧紧跟随。在文聘快速往前时,山上的张绣也撤军了。因为灌木燃烧起来,开始往山上蔓延来,他躲藏在山上,也会遭到浓烟侵袭。
正文 第568章 生擒文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绣率军撤退,先一步退回了小路的入口处。这里是沿着小路南下,通往秭归县的入口。如今,也是文聘带兵撤退的出口。

    从入口处望去,便能看到冒起的滚滚浓烟。

    张绣眼中闪过期待神色,再度布置了埋伏。他如今不需要再进攻,只需要守在出口处,扼守着出口即可。

    李儒手中拿着一柄羽扇,轻轻摇晃着。如今抵近初夏,林中有些闷热,他轻摇手中羽扇,道:“将军,周边道路不同,文聘必定从此地出来。等文聘抵达,将军可有招降他的想法?”

    张绣说道:“文聘是荆州大将,自当招降。”

    “要招降,倒也容易。”

    李儒笑着开口。

    张绣道:“军师计将安出?”

    李儒轻声说了一番,道:“似文聘这样的大将,要让其归顺投降,就必须攻其软肋。事关军队的存亡,文聘即使不愿意投降,他甚至愿意死战,也不可能死战的。”

    张绣道:“军师所言甚是!”

    当即,张绣便喊来身边的副将,走出了安排。

    时间一点点流逝。

    如今天色已经黑下来,但前方火光冲天,驱散了黑暗。且在小路的入口处,张绣摆明了阵仗,士兵列阵,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

    一支支火把燃烧,驱散了黑暗。

    只听此起彼伏的喊声响起,就见前方小路上,已有荆州兵冲出。

    文聘率领士兵,正快速赶路。

    在小路出口这一段距离,倒是没有火势燃烧过来,所以斜坡上都有许多士兵,纷纷往入口处汇聚,意图从入口处突围。

    文聘下令道:“冲,冲出去!”

    所有士兵得令,都咬紧牙关往前冲。

    只是当他们距离出口不足百步时,就见张绣大手一挥,一个个弓箭手弯弓搭箭,便有弓箭破空而出。密集的弓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就落在快速奔跑的荆州兵士兵中。

    无数荆州兵,当场惨死。

    许多受伤士兵倒在地上哀嚎,他们没有被弓箭射杀,但因为倒在地上后,后面仍有源源不断的士兵冲出,竟是被后来的士兵踩死。

    一时间,阵型更是大乱。即使荆州兵不要命的往前冲,但在弓箭压制下,士兵此刻冲锋的速度宛如蜗牛爬,难以往前突围。

    张绣见挡住了文聘麾下士兵的突围,也看到了文聘的帅旗,他立刻给副将下了命令。

    副将闻言,便立刻去安排。

    “文聘,你当真不顾所有士兵死活了吗?你立刻下令投降,降者不杀。如果不投降,所有人杀无赦。你文聘难道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拉上所有人一起陪葬吗?”

    军中有三百士兵整齐呐喊。

    这是李儒的计策。

    专门针对文聘,意图让文聘归顺。

    文聘是荆州的大将,是楚汉国的大将,深受刘表器重。在李儒得到的情报中,也记载了文聘忠勇刚烈,是一个极有坚守的将领。

    要劝说这样的将领投降,难如登天。

    唯一的办法,便是以士兵的性命,来牵制文聘,令文聘不得不投降。以文聘爱兵如子的秉性,他既然身为军中主将,必然舍不得士兵全部战死。

    最终,文聘只能投降。

    三百士兵的呐喊声,整齐回荡在山林中,直冲云霄。

    声音浩瀚,不断回荡着。

    士兵一遍一遍的呐喊,使得所有往入口处奔跑的荆州兵都听到了。在弓箭的强势射击下,许多荆州兵都不敢再往前,纷纷躲避在小路上,然后一双双目光落在文聘身上。

    生死,取决于文聘。

    如果文聘执意死战,他们便没有生路。

    因为出口被堵住了。

    文聘此刻心中烦躁不已,他就走错了一步,没想到便陷入如此困境。他作为刘表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将,自当为刘表尽忠竭力,可如今文聘却被无数士兵的性命牵制。

    他必须顾忌士兵的性命。

    如果不管,所有士兵都会死在这里。

    “传令,弃械投降!”

    文聘眼中流露出无奈神色,直接下达了投降命令。

    “投降,我们投降!”

    在荆州兵中,士兵得到文聘的命令,立刻就大声呐喊。一个个生怕遭到攻击,都纷纷呐喊。在所有人大喊着投降时,都扔掉手中武器,然后跪地投降。

    文聘也不例外,他脱下头盔,将手中战刀搁在地上,便单膝跪地。

    这一刻,文聘低下了头。

    他是败军之将!

    张绣在入口处见状,他派遣了一队士兵进入,快速的收缴所有武器。待收缴了武器后,便勒令文聘一个人走出入口,让士兵将文聘拿下,最后从让荆州兵有序的沿着出口出来。

    走出来的荆州兵,都被拿下。

    事情结束,都已经是凌晨,已经很晚了。

    张绣让士兵原地扎营休整,便开始清点损失。这一战,他麾下士兵几乎是没有损失,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正面和文聘厮杀,只是埋伏了文聘的军队。

    反倒是文聘麾下士兵损失惨重。

    五万精锐到如今,只剩下三万八千多人,足有一万余士兵战死。实在是大火焚烧,以及弓箭射击下,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所有投降的荆州兵,都全部羁押起来。

    中军大帐。

    张绣把文聘带到营帐中,他看着被绑缚了双手的文聘,沉声道:“文将军,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追随刘表,埋没了你的才华。你如今投降了,可愿意为陛下效力?”

    “不愿意!”

    文聘面色冷肃,摇头回答。

    他之所以选择投降,是不愿意麾下士兵都战死。他投降,却并不是要归顺刘枭,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张绣说道:“文将军,刘表年迈老弱,更不思进取。以刘表这般能耐,迟早被人吞并。你何苦要在刘表这颗树上吊死?”

    文聘说道:“不管陛下如何,他器重我提拔我,便是对我有恩,我不会背叛陛下。如今我已经投降了,所有士兵也被你俘虏了。张将军,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张绣听得火起。

    这文聘还真是倔脾气。

    在张绣发火的时候,李儒大步走了进来。李儒向张绣揖了一礼,道:“将军,营地内的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看将军面色不愉,莫非文将军不愿意归顺。”张绣说道:“军师,这文聘是一根筋,不愿意归顺陛下。你给说说,让他替陛下效力。”
正文 第569章 说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儒目光落在文聘身上,笑了笑道:“张将军,何必和文聘废话呢?他骨头硬气,那就硬气到底,也没必要劝他。”

    “啊!”

    张绣惊呼一声,很是诧异。

    他想着文聘是将才,杀了可惜,没想到李儒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张绣皱眉道:“军师,杀了可惜啊。”

    李儒道:“谁说要杀他?”

    张绣不解道:“不杀文聘,又不管他,那是什么意思?”

    文聘听着李儒和张绣绕圈子,哼了声,说道:“不管你们怎么做,我都不可能投降。我受陛下提拔,身为楚汉大将,绝不会投降。”

    李儒道:“投降不投降,不是你说了算。”

    张绣见状,仔细一琢磨,必定李儒有计策了,要知道李儒处事可是极为老辣的。他便不再插嘴,目光落在了文聘身上,看文聘要做出何种应对。

    文聘不屑道:“嘴在我身上,我是否投降,在我,而不在你。你说投降不是我说了算,难道是你说了算。”

    “聪明!”

    李儒道:“你文聘是否投降,就是我说了算。”

    文聘道:“我就不投降。”李儒掸了掸身上衣袍,不急不缓的道:“藏虎山一战,你文聘麾下的军队全军覆没。虽说你文聘誓死不降,但我们放出消息,说这一战之所以能大获全胜,是因为你文聘投诚,才能如此顺利。当然,我会带

    上秭归县一起归顺的消息。”

    “事实上,秭归县令庞煦,已经归顺了大汉。”

    “但是我会宣传秭归县令的归顺,是因为你文聘的归顺,才发生的。试想一下,一旦刘表得到消息后,他会怎么看,他会相信你文聘宁死不降吗?”

    李儒说道:“我不管你文聘是否投降,只在乎刘表是否认为你投降。只要刘表认为你投降了,你文聘便投降了。”

    刷!

    文聘脸色大变。

    按照李儒的操作,他就算是死不投降,但刘表也会认为他投降。

    数万大军沦为阶下囚,秭归县投降。

    这样的消息传出,刘表必定坐不住。

    文聘失声道:“你好狠啊!”李儒道:“张将军给了你台阶下,让你能在大汉一展拳脚,但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能怪谁呢?文聘,刘表长久不了了。你在刘表麾下,只能是亡国奴。跟着我主,才有将来。再者说了,你难道不为你的家

    人考虑吗?”

    文聘陡然握紧拳头,眼中浮现出惊慌神色。

    他如果是忠臣,刘表会善待他的家人,令文家富贵绵长。可一旦传出他归顺了刘枭,刘表震怒治下,必定拿文家的人出气,将文家的人斩尽杀绝都有可能。

    文聘道:“祸不及妻儿,你怎能如此。”李儒道:“你妻儿父母的处境,是谁带来的?是你造成的。甚至要对你家人父母动手的,也只能是刘表,怎么能怪我。归根结底,一切的根源在你。只要你文聘愿意归顺,我自会调度人员,将你文聘的家眷

    自襄阳救出,令他们免于危难。”

    文聘叹息道:“我还有选择吗?”

    “没有!”

    李儒说道:“你只能选择归顺,只能选择为陛下效力。”

    文聘听得心中愤懑,道:“你这样步步紧逼,即使我归顺了,难道就不担心我出工不出力,根本就是假意归顺吗?”

    李儒笑道:“那也无所谓,你归顺了大汉,家眷被带来。那么,你再回到刘表身边的机会就没有了。你如果出工不出力,也就是一个降将,甚至处处遭人白眼。”

    “你自己无所谓,难道不在乎家人吗?”

    “降将要让人尊敬,就得证明自身的价值,就得占先自身的能耐。你没有能耐,你遭人白眼,你的家人也一样抬不起头。”

    李儒神色笃定,道:“为了你的家人,你也得咬紧牙关,努力的展露能力,为陛下开疆拓土。如此你功成名就,家人也能安享荣华富贵。一切,仍然取决于你。文将军,你认为呢?”

    文聘听得心头无奈。

    他完全被李儒算得死死的。

    他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中。

    或者说,他的每一步想法,对方都已经考虑到。不仅如此,这些都是建立在和他有切身利益关系基础上的,令他根本就无法抵抗。

    文聘说道:“你真是一个魔鬼。”

    李儒笑了笑,道:“论及我做的事情,也算是一个魔鬼。”

    作为毒杀了刘辩的人,作为董卓的智囊,李儒坐下的诸多事情,要论起来,他自己都认为是一个魔鬼,但李儒也不后悔。

    在其位,谋其政。

    这是他的看法。

    李儒问道:“文将军,愿意归顺吗?”

    “我愿意!”

    文聘叹息一声,他根本就没有选择,只能老老实实的归顺。甚至于,还得想尽办法展现能力,为刘枭开疆拓土,才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李儒又道:“文将军虽然现在有怨气,但人生几十年,等你走过这一段路程,你会发现这都不是事儿,你也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你追随陛下,效忠大汉,必定会庆幸今日的决定。”

    “但愿吧!”

    文聘道:“我的家眷,便麻烦你们了。”李儒微笑道:“我们在巴郡江州县是,就已经有人潜伏在襄阳。要带出你的家眷,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不过要让你的家人相信,需要你的信物,以及你的亲笔信函。否则你的家眷不配合,那么我们强行

    带人,恐怕会伤了他们。”

    “好,我配合!”

    文聘说道:“我立刻就撰写一封书信,然后再拿随身携带的玉一起,方便你们安排。”

    李儒道:“将军放心,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当即,李儒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让文聘撰写书信。书信写好后,用火漆密封,然后李儒便喊来哨探,立刻让哨探往襄阳送去。

    李儒道:“文将军辛苦了一宿,早些休息,明日我们便启程南下秭归县。”

    “好!”

    文聘点了点头。李儒喊来士兵,让士兵带着文聘下去,便笑道:“张将军,事情就这么简单,文聘归顺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往秭归县会师。先借助秭归县庞煦的关系网,以及秭归县的大族关系往,争取往江陵县开疆拓土

    ,最后再围攻襄阳。”

    张绣笑道:“军师之才,绣佩服之至!”李儒道:“将军谬赞了。”
正文 第570章 连锁反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秭归县,县衙。

    县令庞煦坐在主位上,下方坐着巫灏、赵撰等巫县的大族族长。

    众人谈笑风生,气氛热络。对巫灏、赵撰等人而言,他们丝毫不担心前方局势。外有张绣坐镇,内有庞煦里应外合,要拿下文聘易如反掌,他们如今已经在筹划着要怎么拿下秭归县东面的夷陵县,以及南郡治所江陵县。如果能拿下

    江陵县,那必定是大功劳。巫灏正色道:“庞贤弟,如今这楚汉,不,应该是这荆州挡不住大汉的兵锋,挡不住张绣的锋芒。归顺大汉,乃是大势所趋。你归顺的条件,是一郡太守。但仅仅是一郡太守,你莫非就满足了?如果你发动

    关系网,联络秭归县的大族,令他们能说服其余各县大族,甚至让各县的县令举旗归顺,这又是大功劳。等到荆州平定,战事结束,论功行赏之际,便是你的大功劳了。”

    庞煦捋须道:“巫老所言,本官明白。”

    作为秭归县的县令,庞煦自然有相当的智慧,他甚至暗道张绣厉害。张绣攻打荆州选择了一个极佳的切入点,那就是动用荆州大族,让荆州大族归顺。

    刘表立足荆州,靠的不是个人实力,也不是靠个人魅力,靠的是荆州大族的鼎力支持。正因为有荆州各大家族的支持,刘表才能站稳脚跟。

    只要煽动了各大家族,拿下荆州易如反掌。

    世家大族,都有一个特点。

    先有家再有国,都是讲究家国天下。在世家大族的眼中,那是铁打的家族流水的皇帝。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得先保全家族。

    偏偏,刘表自身实力不足。

    所以一旦世家大族动摇,荆州的根基就毁了。

    当然,这得有一个前提。

    的确是刘表撑不住,实力挡不住刘枭,世家大族才会动摇,才会背弃刘表。如果刘枭实力弱,没有足够的力量,世家大族不可能背弃刘表,反而会帮助刘表攻打张绣。

    一切都是有前提的。

    庞煦也是看清楚了局面,看到了刘枭东出的大势,知道挡不住,所以顺势归顺。

    “报!”

    忽然,一名士兵自大厅外飞奔进入。

    士兵单膝跪地,禀报道:“县令大人,前线有战报送回。”

    赵撰起身接过,便递给了庞煦。此刻,不论是巫灏,亦或是赵撰,甚至是其余人,都期待不已。他们的内心,也有一丝的紧张。虽说对张绣充满信心,甚至他们自己都派遣了家族子弟参战,但文聘也不是好对付的,所以还是有那么一点

    的紧张。

    如果前线战事顺利,一切都好说。

    如果战事不利,情况就复杂了。

    庞煦拆开后,快速的浏览一边,登时便瞪大眼睛,呼吸都有些急促,很是震惊。

    巫灏见状,连忙道:“庞县令,情况怎么样?”

    情急之下,巫灏都不是拉近关系的称呼,直接称呼庞县令了。

    众人也纷纷看向庞煦,等着庞煦开口。

    庞煦深吸口气,道:“诸位安心便是,这一战取胜了。令本官惊讶的是,这一战文聘全军覆没,且文聘已经归顺了张将军。此战俘虏的荆州兵,多达两三万人。如今张将军率领着大军,正往秭归县来。”

    哗!

    此话一出,顿时轰然议论起来。

    一个个脸上尽是笑容。巫灏也松了口气,绕是他年纪大,城府深沉,但也紧张了片刻。巫灏眼眸转动,那布满了褶子的脸上,尽是得意神情,继续道:“庞贤弟,文聘五万大军全灭,攻打荆州这一战,已经没有悬念了。现在,庞

    县令赞同老夫的提议吗?你想要立功,那就发动关系网吧。如今有了文聘的战败,要劝说其他大家族的配合,更是易如反掌。”

    赵撰笑道:“庞兄,事不宜迟,得抓住机会啊。”

    庞煦正色道:“本官立刻将秭归县的大族主事人邀请来,一起商议事情。此前因为前线战事不定,不能透露我归顺大汉的消息。如今文聘被俘虏,便能够大张旗鼓宣扬了。”

    巫灏道:“庞贤弟考虑得周到,的确是这个道理。”

    庞煦当即就把秭归县的主簿喊来,让主簿去一一通知。

    不过小半个时辰,所有人都到了。庞煦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先说了前线张绣俘虏文聘的消息。文聘大败,秭归县的大族族长或者主事人一个个都震惊无比。要知道,文聘是荆州大将,很是厉害,却如此轻易败给了张绣,令众人感到震惊,

    一个个内心都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紧接着,庞煦就说了他已经归顺的消息。这一消息传出,众人也是震惊。但震惊过后,一个个都没有说什么,全都思考着自身的处境。当庞煦最后提出让众人归顺,甚至是让众人发动关系网,联络其他各县归顺时,一个个心思都活泛开了。尤其

    巫灏作为巫县的人,他时不时开口插一句,更是令各大家族的人意动。

    毕竟,巫灏是一个先例。

    巫灏能得到好处,他们也一样如此。

    世家大族也要趋吉避凶,也要谋取利益,都想要能够长久生存。如今张绣强势杀入荆州,夺取巫县,击败文聘,已经彰显出无尽的强势。

    明眼人都知道,刘表处在劣势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个大家族的人,都已经心动了。

    在巫灏、庞煦、赵撰等人煽动下,最终各大家族的人纷纷答应,然后各自发动关系网,要拿下夷陵县、江陵县等地。

    在秭归县大族,以及巫灏等人忙碌的时候,张绣正快速南下。

    当张绣率领大军抵达秭归县时,各大家族忙的事情也告一段落,都有了各自的收获,随庞煦、巫灏、赵撰等人一起在秭归县的大门口,迎接张绣大军的抵达。

    浩浩荡荡的大军,在城外列阵。

    一眼看去,震撼人心。张绣身着甲胄,骑着高头大马,他走在最前面。当距离城门口不足十丈时,张绣停下来,而庞煦、巫灏等人,则径自上前迎接。
正文 第571章 北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庞煦为首,众人齐齐躬身向张绣行礼。

    庞煦面带微笑,说道:“张将军凯旋归来,可喜可贺。下官已经在县衙设好宴席,为将军接风洗尘。将军,里面请。”

    张绣道:“庞县令深明大义,陛下定然欣慰。”

    “来人,入城!”

    张绣先应了一句,就命令士兵入城。

    作为主将,张绣并没有立刻进入秭归县,而是等先一步进入的士兵掌控了秭归县的城门防守,确保秭归县控制在手中,张绣才随即策马进入。

    庞煦带着众人,紧随其后回城。

    见识了张绣的谨慎,庞煦心中也暗道盛名之下无虚士。张绣进入荆州后,所向披靡,几乎是雷霆般连续拿下几个县,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以张绣如今的局势,秭归县自是不可能生出变故。但张绣依旧先行掌控城池,确保城池的安全,足见张绣的谨慎和小心。

    大军入城,在城内驻扎。

    张绣带着李儒,以及一队士兵到了县衙。

    庞煦领着张绣上座,李儒坐在左侧主位上,庞煦、巫灏等人依次落座。

    庞煦微笑道:“张将军,下官准备了一些歌舞,请张将军欣赏。如今时辰尚早,等到距离开饭时,下官就让后房的厨子上菜。”

    张绣道:“不必看歌舞了,本将对这些不感兴趣。”

    庞煦面色一僵。

    他没有想到自己准备投其所好,却碰了一鼻子灰,张绣根本就不接受。庞煦目光一转,落在巫灏身上,希望巫灏能说一句好话,毕竟巫灏在巫县时,就追随了张绣,算是张绣身边的老人。

    巫灏见到庞煦目光,捋着颌下胡须,道:“张将军,庞县令也是一番心意。”张绣拂袖道:“巫族长,在巫县时,本将就曾经告诉过你们,你们整这些心意,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没有把心思用在改用的地方。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费尽心思筹划,必须投其所好。用这些酒色财气结

    交,终究是下下之策。”

    巫灏一听,登时明白了。

    他也响起了在巫县时的场景,当初在巫县,他曾想设宴为张绣接风洗尘,意图和张绣搞好关系,最终却被张绣训导一番。

    巫灏道:“张将军教训得是!”

    张绣看着庞煦,继续道:“庞县令,本将喜欢的不是阿谀奉承之辈。纵然你长袖善舞,能舌灿生花,能巴结上司,但在本将这里没有用。”

    “本将注重的,是事功!”

    “你能做事,能办大事,能为大汉开疆拓土,能让本将早日攻克襄阳,拿下刘表,那么不管你如何做事,本将都欣赏。”

    “哪怕是有一丝有利于攻打刘表的,本将也欣喜。”

    张绣说道:“与其花费心思想着如何搞好关系,还不如做好分内之事。唯有如此,你才能在今后真正立足于大汉朝堂,否则终究是沦为末流。你,明白了吗?”

    “卑职明白,谢将军教诲。”

    庞煦听完,拱手揖了一礼。

    这一回,是真服气了。庞煦内心也没有半点不情愿,反而松了口气。对庞煦来说,他不缺乏能力,也不缺乏治理地方的手段,更不缺乏建功立业的本事。如今只是做好分内之事,就可以得到张绣赞赏,这是最容易也最简单的事

    情,反倒是有利于他了。

    庞煦说道:“张将军,既然不提其他,那下官就言归正传,直接进入正题了。”

    张绣颔首道:“正该如此!”庞煦捋了捋思绪,便开口道:“在张将军自藏虎山到秭归县的这段时间内,经由巫族长、赵族长,以及我秭归县的诸多贤士大儒劝说,已经说服了夷陵县、夷道县,以及江陵县的县令归顺。这三县之中,江

    陵县是要道,囤放了大量的粮食。夷陵县和夷道县都愿意归顺,但江陵县令也提出要求,希望得到更好的待遇。”

    张绣道:“他要什么条件?”

    庞煦说道:“江陵县令的条件,也是至少担任一郡太守的官职。具体担任哪一郡太守,他并没有做要求,只要是荆州境内的任意一郡都可以。”

    张绣颔首道:“本将答应他!”

    庞煦道:“如此,下官替他谢过将军了。”张绣继续说道:“虽说他们归顺,本将都来者不拒答应了。但本将丑话说在前面,此前他们为官的官风如何,治政能力如何,本将不做计较。归顺了陛下后,如果再有贪赃枉法,亦或是欺压百姓,无法治理

    一地的情况,那就别怪本将无情了。虽说大汉接受归顺,但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随意都能归顺的。”

    庞煦微笑道:“张将军所言甚是。”

    张绣道:“巫县、秭归县、夷陵县、江陵县、夷道县归顺,意味着南郡南面的疆土,几乎都纳入我大汉境内。你们的功劳,都一一由巫族长呈报给本将。”

    “然后,本将会上奏陛下。”

    “你们的功劳,陛下也都不会忘记。”

    “待拿下刘表,自会论功行赏。”

    “如今秭归县等地归顺,接下来便是针对南郡以北的各县。本将接下来北上时,你们如有人脉关系的,可以动起来。”

    “如果在攻打襄阳时,谁能立下大功,那便不仅仅是陛下的赏赐了,封侯拜将也是极为容易的。诸位接下来,便可以考虑下一步的布局了。”

    张绣说道:“要为各自家族争取到荣华富贵,那就抓住机会吧。一旦错过了攻打刘表的机会,你们再想要改变现状,想要建立功勋,可就不容易了。”

    众人一听,都激动起来。

    这是他们的机会。

    论及建功立业,论及加官进爵,唯有战乱之时最容易得到。一点天下太平,再没有战事后,再想要获取功名利禄,便要耗费极大的努力了。

    这一战,他们都得抓住机会。

    张绣便看向庞煦,道:“庞县令,拿酒上来。”

    庞煦闻言,立刻传令下去。不多时,便有侍从端着酒鱼贯而入,依次摆放在所有人面前的案桌上。张绣端起酒樽,遥敬众人说道:“诸位,该说的本将已经说了。不该说的,刚才也说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表现。本将希望,也预祝

    诸位,能为各自家族赚取百年富贵。”

    “诸位,请!”

    张绣左手衣袖抬起,遮掩住酒樽,便右手端着酒樽一饮而尽。

    众人也跟着饮了酒。

    张绣起身道:“军中还有要务,本将得处理俘虏的数万荆州兵,所以接下来,诸位径自庆贺。本将先行一步了。”

    说完,张绣起身就往外走。李儒也站起身,跟着张绣一起出了大厅,留下庞煦、巫灏一众人。
正文 第572章 暴怒的刘表
    荆州,襄阳。

    皇宫内,蒯良所在的署衙中,他正处理政务。如今文聘率军出征,荆州起了烽火,需要调度无数粮食,以及武器、甲胄等。

    战争机器一动,便要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和财力。好在这些年刘表励精图治,休养生息,积攒了丰厚的家底,倒也能支持战事。

    “报!”

    大厅外,有士兵开口。

    蒯良道:“进来!”

    一名士兵快速的进入,站在蒯良面前,道:“大人,这是刚送回的战报。”

    蒯良一听,连忙接过来。他取出信件,先查看了火漆的完好程度,见书信并未拆封,撕开信封查看书信。当蒯良一看到书信上的内容,登时就脸色大变,吩咐道:“去,立刻请蒯越、伊籍、蔡瑁、张允几位大人来,本官有要事相商

    。”

    “喏!”

    士兵得令,便立刻去安排。

    不论是蒯越,亦或是伊籍、蔡瑁,都在皇宫内办公,都有自己的署衙。他们一接到消息,便立刻来到蒯良的房间中。

    伊籍问道:“子柔兄,发生了何事?”

    蔡瑁道:“怎的都把我们喊来了。”

    几个人有些疑惑。

    蒯良起身道:“文聘率军迎击张绣,全军覆没。走吧,随我去见陛下。”

    刷!

    众人闻言,全都面色大变。

    五万精锐对楚汉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虽说以刘表的底蕴,再抽调五万精锐也不难,但五万精锐全军覆没,令人难以承受。

    一个个脸上尽是担忧神色,跟着走出房间,径直往皇宫大殿行去。朝中主要重臣求见,刘表立刻从后宫来到大殿。

    落座后,刘表道:“诸卿联袂而来,可有什么要事?”

    蒯良开门见山的道:“陛下,前线传回消息,文聘率领的五万精锐全军覆没。不仅如此,文聘也已经归顺了楚汉。”

    “混账!”

    刘表听到后,气得大怒。

    文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最倚重的心腹。相比于蔡瑁、蒯良等出身荆州大族,文聘所在的文家却差多了,就是南阳郡的一个小家族,没有什么实力,但文聘能力不错。

    恰是如此,刘表才欣赏文聘。

    刘表也清楚不能全靠世家大族,所以扶持文聘,让文聘领军,对文聘给予各种优渥待遇。可刘表如此希相信和倚重文聘,到头来,文聘竟然背叛了他。

    可想而知,刘表多么气愤。

    刘表立刻道:“来人!”

    脚步声响起,一名武将快速的进入,抱拳向刘表行礼。

    刘表大袖一拂,道:“立刻捉拿文聘家人,将所有文家的人下狱。”

    “喏!”

    武将得令,便转身退下。

    蒯良眼见着刘表下令,却没有阻拦。他清楚刘表对文聘的器重,如今文聘直接反叛,着实令刘表愤怒,所以蒯良没有劝谏。

    刘表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道:“如今消息刚刚传回,还没有传开。诸卿认为,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蔡瑁上前一步道:“陛下,微臣请战。文聘不战而降,背弃陛下,理应诛杀。微臣愿意率军前往,拿下文聘脑袋,以交到陛下手中。”

    张允也道:“陛下,臣请战。”

    这两人都想要拿下文聘的权利,进一步掌握军权。只有真正掌握了军权,他们在楚汉才算是大佬巨擘,成为举足轻重的人。

    刘表听到请战,却没有立刻同意,问道:“子柔,你怎么看?”

    蒯良道:“陛下,臣反对!”

    刘表道:“为什么?”

    蒯良回答道:“文聘兵败,必定人心浮动。值此之际,唯有先全面防守。就算要攻打张绣,也必须避开张绣的锋芒。否则如今张绣兵锋正盛的时候出击,必败无疑。”

    刘表问道:“如果抽调江夏黄祖的兵力呢?”

    “不行!”蒯良摇头道:“陛下如果抽调黄祖的兵力,那么江夏谁来防守?昔年孙坚途经荆州时,黄祖率众杀出,将孙坚斩杀于荆州。可以说,我楚汉和孙策之间,是有血海深仇的。一旦抽调江夏的兵力,江夏必然危

    险。”

    “楚汉强盛时,不怕周边敌人。”

    “如今局势不妙,最怕周边的人落井下石。一旦袁术、孙策率军袭击江夏,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值此之际,江夏的兵力不能动。”

    蒯良说道:“要调动兵力,也只能调动武陵郡、长沙郡的兵力。”

    刘表听完后,点了点头。

    蒯良的分析,的确有一定道理,一旦抽调了江夏的精锐,那么荆州东面的门户就洞开了。

    “报!”

    不一会儿,又有士兵在殿外禀报。

    “进来!”

    刘表吩咐一声,便有内侍宣士兵觐见。

    士兵进入,扑通跪下,道:“陛下,又有前线战报送回。”

    蒯良上前接过,却没有拆开,而是递到刘表的案桌前。刘表快速的拆开信封,当他看到书信上的内容,一拳就锤在案桌上,呵斥道:“一群废物,一群叛逆!”

    众人一听,心中都生出不妙预感。

    必然又有坏消息来了。

    蒯良问道:“陛下,是什么消息?”刘表道:“刚传回的消息,南郡秭归县归顺了刘枭,夷陵县、夷道县、江陵县也跟着全部举旗归顺。截至现在,南郡境内,已有巫县、秭归县、夷陵县、夷道县和江陵县落入张绣手中。这五个县,近乎占据

    南郡半壁江山。这些各县的县令,着实可恶啊。”

    众人闻言,如遭雷击,一个个都傻了眼。

    饶是蒯良、蒯越都是智者,但他们也没有料到,局面会恶化至此。

    文聘败了,各县也丢了。

    局势太不妙了。

    刘表问道:“诸卿,如之奈何?”

    蒯良心中也是一团糟,眼下的情况,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了。

    蔡瑁再度道:“陛下,臣请战。”

    刘表抬头看了蔡瑁一眼,眼中有审视神色,似乎也有所怀疑。蔡瑁正色道:“蔡家乃是皇亲国戚,值此之际,谁都可能背叛陛下,但我蔡家和陛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蔡家上下,唯陛下命令是从。臣愿意率军出征,击溃张绣,为陛下扭转局面。陛下,如今南郡各

    县投降,已经开了一个很坏的局面,如果再不遏制,后果不堪设想。”

    刘表听完后,也是有些意动。作为一国之君,刘表也有些治理地方的能力,但他缺少决断。一听蒯良的话,觉得蒯良的话有道理。现在听了蔡瑁的话,也觉得蔡瑁所有很有道理。
正文 第575章 荀攸再出谋
    曹军营地,中军大帐。荀攸从襄阳返回后,便得知了戏志才自杀的消息。戏志才宁愿死,也不愿意让曹操割地,这份胆魄令荀攸钦佩不已,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出使荆州前,戏志才都还好好的,故友音容笑貌犹存,却已经是

    阴阳两隔。

    在荀攸处理政务时,一名文士进入,递上了最新送回的情报消息。

    荀攸拆开后翻阅,当荀攸看到信件上的消息,登时皱起眉头,那俊逸儒雅的面庞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担忧。

    书信上的内容,赫然是关于荆州的战事。

    刘表大败,文聘被擒,巫县、秭归县、江陵县等地望风归顺,都是不利于曹操的。

    荀攸拿着书信起身,就往曹操的营帐中行去。进入营帐中,荀攸躬身揖了一礼,正色道:“臣荀攸,拜见陛下。”

    曹操摆手道:“公达不必多礼,坐!”

    “谢陛下!”

    荀攸道谢后,撩起衣袍坐下,他开门见山道:“臣刚接到荆州方面传回消息,刘表虽然派刘备出兵武关,但刘备方面,迟迟不能取得胜利,没有任何尽展。”

    “甚至,刘枭派遣张绣自巴郡东出,攻入了荆州南郡,以迅雷之势夺取了巫县、秭归县、江陵县、夷陵县、夷道县。”

    “这几个县的归顺,令刘表处境很不利。”

    “最关键的是,刘表派遣大将文聘率军五万,南下迎击张绣,却遭到张绣的埋伏,以至于全军覆没。事到如今,文聘都投降了,荆州刘表恐怕是自顾不暇了。”

    荀攸脸上有无奈的神情,正色道:“我们寄希望于刘表,希望刘表能牵制刘枭,如今看来,这计划是失败了。”

    曹操面颊不可查的抽搐两下。

    眼中,也掠过一抹失望。不过曹操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说道:“刘表此人,真是一个废物。连区区张绣的兵马,竟然都无法围剿。公达,如今刘表和郭汜都指望不上,光靠我们的力量,要击败刘枭很难。尤其如今黄忠麾下的大军自

    怀县杀出,在黎阳县立足,然后肆虐东郡,局势很不利啊。”

    荀攸也是沉默下来。

    如今曹操境地,很是不妙。

    表面上看,曹操占据兖州,以及豫州和青州部分,魏国实力也不弱,但魏国和刘枭的大汉相比,依旧很弱势,毕竟底蕴不足。

    曹操正色道:“公达,你看该怎么办?”

    荀攸沉默许久后,才说道:“为今之计,我们要击败刘枭很难。靠自身的力量,明显是不切实际的。臣认为,恐怕只能找袁绍相助了。”

    “找袁绍吗?”

    曹操闻言,也是沉默下来。

    曹操和袁绍自幼便相识,袁绍一直很倨傲,自认为身份高曹操一等。即使袁绍处处和曹操称兄道弟,但袁绍骨子里面的高傲却从未放下过。

    曹操担任东郡太守时,为了得到袁绍支持,便依附于袁绍。到后来曹操实力增强,便脱离了袁绍,不再和袁绍有往来。

    如今,又要向袁绍求助,曹操有些不情愿。

    荀攸正色道:“当今之世,便是诸国争雄,宛如春秋战国一般。合纵连横,本就是极为正常的事情。陛下想要稳住局势,甚至想反攻刘枭,只能借助袁绍的兵力。”

    “再者,黎阳可是在冀州边境的。曾经于扶罗在的时候,袁绍没有搭理于扶罗。如今刘枭的人占据黎阳县,袁绍能忍吗?”

    “这是劝服袁绍的切入点。”

    “微臣认为,可以派人前往游说袁绍,不求袁绍调集大军攻打刘枭,至少要让袁绍分出一部分兵马,让袁绍能牵制黄忠的兵力,甚至是拿下黄忠。”

    荀攸说道:“只要刘枭兵力被牵制了,我们再和刘枭开战,便多了胜算。”

    曹操叹息道:“也只能这般了。”

    如今的局势,曹操处于不利的地位,他大多数时候都采取防守计策,极少数时候,才会发兵进攻,和刘枭也一直都没有分出胜负。

    荀攸正色道:“既如此,臣便立刻安排人北上,去冀州拜见袁绍,请袁绍出兵。”

    曹操道:“谁适合去呢?”

    荀攸想了想,便道:“卑职认为,陈群有辩才,能胜任使节一职。”

    陈群,颍川许昌人。

    此人在历史上,历仕曹操、曹丕、曹叡三代,是三朝老臣。在曹操时期,陈群先担任司空府西曹掾属,后转任参丞相军事。曹操称王后,陈群担任魏国御史中丞。

    曹丕称帝后,陈群历任尚书令、镇军大将军、中护军、录尚书事,是朝中重臣。曹丕驾崩,曹叡继位后,陈群身为辅政大臣,担任司空、录尚书事。

    这是一个极有能力的人。

    只是如今,陈群还没有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人。

    曹操思索一番,便道:“陈群也不错,倒是能胜任使节一职。”

    荀攸道:“既然陛下赞同,臣这就去安排。”

    “去吧!”

    曹操摆了摆手。荀攸起身,他出了中军大帐,便径直到了陈群所在的营帐中。如今的陈群,年近三十,正是精力旺盛经验丰富的时候。陈群身材颀长,浓眉大眼,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让人心生好感。他看到荀攸进入,连

    忙起身迎接,道:“军师来,所为何事?”

    荀攸撩起衣袍坐下,正色道:“长文,陛下令你出使冀州,游说袁绍出兵攻打黄忠。”

    陈群闻言,仔细思考着。

    荀攸见状,也不打搅。好一会儿后,陈群才开口道:“军师,如今冀州袁绍和幽州公孙瓒,正相互厮杀。他们杀得火热的时候,要让袁绍出兵攻打黄忠,怕是有极大的困难。这时候,刘枭不给袁绍添乱,袁绍就谢天谢地了。让袁

    绍发兵攻打黄忠,很难!”

    荀攸正色道:“长文,我也不瞒你,如果不是局势不利,也不会出此下策。如今荆州刘表,已经挡不住刘枭的兵锋。”

    “刘枭的大将张绣,兵出巴郡,连续拿下了荆州巫县、江陵县等地,有击败文聘五万大军,更令文聘投降。”

    “刘表自顾不暇,难以牵制刘枭。”

    荀攸说道:“所以,必须要让袁绍出兵,替陛下牵制黄忠的兵力。我知道这一事情,有相当的难度。但不管如何困难,这都是必须做的。”

    陈群闻言,叹息道:“我明白了!”

    “辛苦长文了。”荀攸站起身,躬身揖了一礼,便道:“长文此去,定要成功。魏国的国运,系于长文之手了。”陈群也起身回礼道:“军师放心,群定会完成任务。”
正文 第576章 游说陈宫
    魏国国都,昌邑县。

    如今魏国后方,皆由荀彧主持大局。

    在政事上,荀彧运筹帷幄,协调各方,能给曹操一个稳定的后方。正因为有荀彧在后方坐镇,曹操在前线才不会因为粮草、器械而担忧。

    刘枭和曹操一直开战,战事已经持续许久。对魏国而言,随着时间的推移,魏国承受的压力日益增大,粮草上很是支拙。

    毕竟,兖州地域不大,没有足够的粮食产地。

    反倒是刘枭则不同。

    刘枭拿下了益州之后,有了充足的粮草供应,完全解决了粮草上的危机。

    不过后方的艰难,荀彧没有告诉曹操。

    荀彧要做的,便是尽可能的为曹操筹备粮草、器械,让曹操在前线全力迎战。在荀彧不断忙碌时,曾是曹操身边的元老重臣陈宫,却显得很清闲。

    陈宫如今,近乎于被边缘化。最关键的缘由,是陈宫不喜曹操滥杀,所以自动边缘化,极少参与大事。当初曹操自洛阳逃出时,曾杀死好友吕伯奢一家,陈宫亲眼目睹这一切,虽说也按下了这事儿,但毕竟有一些疙瘩。最关键的是,

    曹操杀了边让等诸多兖州名士,不论是边让,亦或是其余名士,都是陈宫好友。

    曹操要杀边让时,陈宫也曾劝谏,但曹操还是杀了人。以至于,陈宫认为曹操无容人心胸,更认为曹操滥杀无辜。

    陈宫虽然不曾离开,但也少参与政事了。

    尤其等到曹操称帝,魏国建立,陈宫也不曾上贺表,也不曾主动劝谏曹操,完全一副蓦然姿态。这样的姿态,使得曹操也有些不喜,便给了陈宫一个散官养着。

    陈宫的府邸,在昌邑县城南。

    陈宫家中老母妻儿都在老家乡下,他是一个人在昌邑县。

    他的府邸很简单,没什么物件。

    而且陈宫的俸禄,一部分送回乡下给家中,其余主要都用来宴请好友,和兖州的一些名士把酒言欢了,所以没什么钱财,日子过得滋润,但也没有留下余钱。

    所以,府邸很寒酸。

    书房中,陈宫正在读书。

    他如今很少接触朝中的官员,除了和好友把酒言欢,便是在府上读书。

    “咚!咚!”

    敲门声,在房间外响起。

    陈宫搁下手中书籍,道:“进来!”

    陈宫年龄在三十许,相貌堂堂,极为儒雅。他身着一件博领大衫,正襟危坐,目光落在了门口,等待着人进入。

    嘎吱!

    房门打开,侍从进入,道:“大人,府外有一人自称是您在洛阳的故友,特来求见。”

    陈宫闻言,眉头登时扬起。

    洛阳的故友?

    他在司隶地区时,也就担任了一个中牟县的县令。在洛阳方面,他完全没有人脉关系。可门外的人,却说是他在洛阳的故友。

    洛阳!

    长安!

    刘枭!

    陈宫眉头一扬,登时便有了计较。

    陈宫吩咐道:“把人请到书房来。”

    “是!”

    侍从得令,便转身去请人。

    不一会儿功夫,书房外便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大步进入书房内。他面带笑容,拱手道:“在下徐盛,见过陈先生。”

    来的人,赫然是徐盛。

    在参谋部中的人,如杨修已经多次参与重大任务,而且每一次任务都取得极佳的效果。

    在这方面,徐盛是有些不服气的。他早早就追随刘枭,也跟着诸多人学习,也一样是有能力的。这一次他得了郭嘉的安排,出使劝服陈宫,徐盛也是报了极大的希望。来的路上,徐盛也做足了功课,详细了解陈宫的为人处事,最终定下了

    方案。

    陈宫一听徐盛,说道:“我在中牟县多年,未曾在洛阳结实什么好友。不知道,你是代表谁来的?”

    徐盛微笑道:“在下代表大汉陛下来。”

    “大胆!”

    陈宫呵斥道:“你竟是大汉的官员,竟然擅自潜入我魏国境内。徐盛,你不怕本官一声令下,便将你捉拿了吗?”

    徐盛闻言,却是不急不躁的道:“以陈先生的地位和身份,要拿下我易如反掌。但是,我不认为陈先生会拿下我。”

    “为什么?”陈宫眯着眼睛询问。

    他倒是有些兴趣,眼前这个年轻小子,到底能说出怎么样的一番话。刘枭派人连联系他,意图很明显,但这样一个年轻小子,能办成事情吗?

    徐盛道:“因为如今的魏国皇帝,并非先生的明主。”

    陈宫不屑一笑,说道:“我大魏皇帝,英明神武,睿智果敢,乃是大有为之主。你说陛下不是明主,实在是贻笑大方。”徐盛反击道:“先生缪矣,在下没有否认曹操有能力。事实上,曹操为人处事,极为果断,乃是一个有为之主。而且曹操此人,极有抱负,是一方枭雄。然而,我刚才已经说了,他不是先生的明主。曹操是

    雄主,但并适合先生。”

    陈宫眼眸一亮。

    徐盛能说出这番话,足见徐盛的才华。

    陈宫说道:“我倒要听听,为什么陛下就不是我的明主?”徐盛正色道:“曹操其人,精明无比,不论是兵法韬略,亦或是治国之术,都当得起雄主二字。然而,曹操为人多疑,更杀戮成性。陈先生应当很清楚,曹操逃离洛阳时,曾因为多疑而杀了故友吕伯奢一家

    。”

    “到兖州后,曹操得陈先生,以及诸多兖州名士相助,最终成为兖州刺史。然而,曹操却无容人之雅量,杀了抨击他的边让等名士。”

    “正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一国之中,应当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否则全是阿谀奉承之辈,必定无法长久。”

    “边让等名士,虽然没有直接为曹操效力,但也襄助曹操成为兖州之主。然而,曹操直接屠戮兖州名士,大造杀戮,实在是不妥。”徐盛说道:“反观我主,仁爱仁德,体恤百姓,乃是大有为之主。我主的雄才大略,陈先生也必定知晓,便不用我多说了。曹操不能人尽其才,不能用先生。但是,我主能给先生施展才华的平台,让先生一

    展所长,让先生的志向和抱负,能够在大汉施行。”

    陈宫笑道:“你倒是会说话。”徐盛道:“陈先生谬赞了,不是我会说话,而是事实如此。曹操性格,乃是宁肯我负天下人,也不愿意天下人负我。然而,我主却不同,我主治下,讲究赏善罚恶,讲究公允工作,以律法作为衡量标准,不会因为一己之私一己之恶,便擅自杀人。”
正文 第577章 陈宫之谋
    打心底,陈宫对刘枭也佩服不已。

    刘枭的崛起事迹,并不是什么秘密,以一个不受宠的嫡子,崛起于微末,快速登顶,成为主宰一国百姓的君王。甚至于这个过程中,刘枭通过不断的战事,不断的立威天下,成为天下人敬畏的大汉皇帝。

    在陈宫眼中,他最佩服刘枭的,是刘枭得国之正,乃是天下各国君王不具备的。

    论及刘表、刘繇之流,虽然都是汉室宗亲,但他们都自立为王,并没有得到大汉朝臣拥护,不是得到天下认可的。

    至于袁绍、袁术、曹操之流,那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是拥兵自立。站在大汉的角度看,这些人完全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当然,如今是大争之世。

    诸侯争夺天下,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大势如此!

    陈宫不是什么大汉的死忠,也不要求曹操要一门心思效忠大汉。对于曹操自立,陈宫也是支持的。陈宫最不能接受的,便是曹操性情多疑,且杀戮太多。

    尤其边让的死,成为陈宫心中的大疙瘩。加之曹操身边有戏志才、荀彧、程昱、荀攸、陈群等一干人等,这些人才的汇聚,也降低了陈宫的重要性。当初陈宫凭借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兖州官员,推举曹操担任兖州刺史。当时的陈宫,可谓是

    至关重要。但如今则不同了,如今陈宫已经是被边缘化。

    陈宫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他沉声道:“阁下来见我,来游说我,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徐盛道:“自是希望陈先生归顺陛下。”

    陈宫道:“除此外,再没有了吗?”徐盛心中暗道,如果你能出手,在后方策反曹操麾下的人,那自然是最好的。但这样的话,徐盛是说不出口的,徐盛微微一笑,正色道:“陛下所求,只需要陈先生一人。在我进入兖州之前,陛下就曾说,

    得陈先生一人,抵得上千军万马。所以,只要陈先生愿意归顺陛下,足矣!其余的事情,自有在下谋划。”

    陈宫捋须一笑,自信道:“我如果要归顺,岂能空手归顺。”

    徐盛道:“哦,布置陈先生有何打算?”

    陈宫道:“我愿意归顺大汉皇帝,并且,我送他一件大礼,助他拿下曹操。”

    徐盛知道陈宫是精于谋略的人,这是有大才华的人,否则郭嘉也不会让他出使游说陈宫。徐盛正襟危坐,道:“先生计将安出?”

    陈宫说道:“陈留郡太守张邈,对曹操心有忌惮,更担心曹操可能诛杀他。如今大汉和魏国正在陈留郡边境交战,只要说服张邈,令其归顺大汉。曹操腹背受敌,粮草补给断绝,必定兵败。”

    “嘶!”

    徐盛闻言,也倒吸了口凉气。

    这计策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一旦按照陈宫的计策进行,只要说服了张邈,那么张邈可以斩断曹操的补给。同时,张邈再出兵自后方攻打曹操,和刘枭夹击之下,曹操必败无疑。

    徐盛赞叹道:“先生的计策的确好,只是这一计策,当真能行吗?”陈宫自信说道:“昔年,张邈曾得罪了袁绍,令袁绍很是不满。袁绍曾多次派人到兖州,让曹操诛杀张邈。只不过,曹操拒绝了。虽说曹操拒绝,但在张邈内心,他一直担心曹操最终会迫于压力,将他杀了

    以结交袁绍。所以要游说张邈,并不是什么难事。再者,我和张邈是至交好友,有我亲自出面,必定能说服张邈。”

    徐盛道:“如此,便辛苦陈先生了。”

    “咚!咚!”

    敲门声,自书房外响起。

    “进来!”

    陈宫吩咐一声。

    房门嘎吱一声被退开,府上的管家进入,他拿着一封书信搁在陈宫案桌上,道:“老爷,这是昨日的最新消息。”

    “知道了!”

    陈宫摆了摆手,管家便转身退下。

    陈宫拆开书信,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当他看完书信上的消息,登时就哈哈大笑起来,道:“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徐盛道:“陈先生得到什么好消息了?”

    陈宫回答道:“就在昨日,荀彧派遣陈群作为使节,令其出使冀州,以寻求袁绍的帮助。如今前线戏志才战死,魏军情况不利,荀彧也只能寻找外援求助了。”徐盛略作思索,登时就明白过来,笑道:“荀彧这一出手,的确帮了先生一个大忙。如果没有魏国求助于袁绍,那么要说服张邈,还有一些难度。但有了魏国要结交袁绍,要求助于袁绍,那么游说张邈时,

    便可以说曹操为了求助袁绍,极可能杀了他,以获取袁绍的欢喜和支持。有了这一前提,再加上陈先生的关系,动之以情,晓之以利,必定马到功成。”

    “正是此理!”

    陈宫微微一笑,脸上带着自信神情。

    徐盛道:“我们何时启程呢?”

    陈宫回答道:“立即就启程,如今已经进入盛夏。我手中没什么事情,可以借着避暑之名外出,然后悄然前往陈留郡,以说服张邈。”

    徐盛道:“陈先生行事果断,在下佩服。”

    陈宫说道:“你且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换一身衣服,然后安排一下,我们立刻出城。”

    “好!”

    徐盛点了点头。

    徐盛目送陈宫离去,脸上有期待神色。他本就是要在后方游说陈宫,然后借助陈宫的力量,以颠覆曹操后方。

    没想到,陈宫竟然给出了最佳的计策。

    这一回,他定然能成功。徐盛没等多长的时间,陈宫便回来了。陈宫换上了一袭黑色长袍,带了两个随从,便从后门乘坐马车离开府邸。他带着徐盛走的东门,往昌邑县东门方向行去。出了东门后,沿着官道走了一大圈,绕了很

    远一段路程,陈宫才下令折转方向,调转方向又往昌邑县西面行去,直奔陈留郡方向。

    之所以费心思绕路,是避免被人发现。至少,陈宫要争取到一个时间差,就算过了一段时间,他的行踪被发现,但他那时候已经抵达了陈留郡,即使被发现也影响不了大局了。
正文 第578章 张邈动手
    陈宫自昌邑县出发后,沿途也不断接到消息。当然,这些得到的消息,主要是徐盛身边的人送达的。也只有徐盛有渠道,陈宫没有消息来源。陈宫得知了南方荆州局势,得知了黎阳县局势,对曹操也渐渐不看好。如今刘枭和曹操对峙,曹操出于下风。一旦等张绣和黄忠再扩大战果,甚至张绣拿下了刘表后,一旦张绣和刘枭汇合,大军联合出兵

    ,曹操必败无疑。

    可以说,如今曹操已经站在悬崖边。

    更何况还有他的致命一击。

    一旦他说服了张邈,曹操更加会兵败如山倒。当陈宫抵达陈留县后,便悄然进入县城,来到郡守府外,派人递上了帖子求见。张邈作为陈留太守,一直坐镇陈留县。他本就是有些尴尬的地位,所以在陈留县兢兢业业,努力为曹操周转粮食,避免让曹

    操生厌。

    一旦曹操将他交给袁绍,他就没有活路了。

    他得知陈宫求见,连忙将陈宫请入。

    书房内,张邈、陈宫和徐盛宾主落座。张邈不认识徐盛,但眼看陈宫对待徐盛的态度,便知道来人身份不简单,但也没有询问徐盛身份。

    不过,张邈屏退了左右。

    书房中,只有三人。

    张邈问道:“公台兄,你怎么突然来了陈留县?难道是陛下召见。”

    陈宫道:“陛下不曾召见。”

    张邈面色一沉,说道:“陛下不曾召见,你却离开昌邑县,悄然到了我这陈留县。这是战争前线,陛下就在边境和汉军对峙。你到了这里,一旦被陛下的人发现行踪,必定获罪于陛下的。”

    陈宫微笑道:“孟卓贤弟不必担忧,我悄然而来,没有人知道。”

    张邈道:“你所为何来?”

    陈宫正色道:“为贤弟的性命而来。”

    “怎么说?”

    张邈心中骤然一紧。

    他和陈宫本就是旧识,是知己好友。两人的关系,陈宫不至于恐吓他。

    陈宫说道:“我在昌邑县内,虽然已经不曾参与朝政大事,也接触不到多少核心机密。但我得到一则消息,陛下因并州郭汜不出兵,荆州刘表兵败显现颓势,而陛下无法逆转局势,便已经向袁绍求助。”

    张邈闻言,心头咯噔一下,问道:“此事当真?”

    “自然是真!”

    陈宫说道:“贤弟认为,我会欺骗你吗?再者,这样的消息,你只要稍微派人查探消息,就能知道,所以没有骗你的必要。”

    张邈连忙摆手道:“兄长误会了,不是说你骗我,是此事事关重大。”陈宫正色道:“陛下建国称帝,和袁绍平起平坐,不会涉及到你,所以你在陛下麾下,是安全的。但如今陛下陷入困境,有求于袁绍。而袁绍心心念念,想要你的性命。试问这个时候,袁绍会怎么给陛下提

    条件呢?”

    张邈心头咯噔一下。

    诚如陈宫所言,袁绍心心念念让曹操杀他,以往的时候,曹操驳斥了袁绍的人,拒绝了袁绍的要求。但事到如今,曹操都自身难保,需要袁绍的帮助,还能拒绝袁绍吗?

    一方面是魏国前途,一方面是张邈性命。

    这不是难选择的事情。

    张邈深吸口气,道:“兄长来告诉我这些,恐怕也不仅仅是传信那么简单。兄长悄然来陈留县,不止告诉我消息那么简单吧。”

    陈宫这便摆手指向徐盛,道:“贤弟,此人名叫徐盛,自长安而来。”

    张邈骤然瞪大眼睛。

    自长安而来。

    他登时就明白了过来,徐盛必定是刘枭的人。最关键的是,如今陈宫都随徐盛一起来,明显陈宫已经归顺了刘枭,否则不会和徐盛一起来的。

    张邈说道:“公台兄,你……”

    他话一开口,就被陈宫直接打断,说道:“不错,我已经归顺了大汉。贤弟,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拥立曹操时的情景吗?”

    “当时的曹操,不过是一郡太守,甚至处处掣肘。”

    “是你、我、鲍信等人,说服了兖州士人,让所有人一起拥立曹操。最终,才有了这大魏国的天下。可曹操呢?一上位便祭起屠刀,杀了无数兖州士人。”

    “但凡和曹操有不同意见的,都被屠戮了。”

    “边让就因为喝骂了几句,就被杀死。”

    “这朝廷当中,都会有御史劝谏,都会有言官存在。朝廷都允许言官谏言天子,却不允许在野的贤人说话,这是什么道理?”

    陈宫强势道:“这样的君王,要来何用?”顿了顿,陈宫继续道:“贤弟,我已经归顺了大汉,这一次来便是希望你,也能随我一起。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曾经为曹操立下汗马功劳,可依旧是陈留太守,不曾有半分提拔。就算

    是论功行赏,不论功劳论苦劳,你也有付出啊。再者,你如今是砧板上的鱼肉,你心甘情愿被交给袁绍吗?”

    张邈摇头道:“我自是不甘愿的。”

    陈宫道:“贤弟现在有两个选择。”

    张邈道:“哪两个选择?”

    陈宫说道:“第一,将我和徐盛捉拿了,然后交给曹操。有此功劳,即使袁绍提出条件,曹操或许不会杀你,毕竟你是功臣第二,贤弟随我一起,归顺大汉,为天子效力。”

    张邈道:“我与公台兄相交莫逆,怎么可能出卖你,这是断然不可能的事情。”

    陈宫道:“这么说,贤弟愿意归顺大汉了?”

    张邈叹息道:“如今的我,还有选择吗?不论是我自身情况,亦或是当今的战场局势,都是大汉占据绝对优势。归顺大汉,我愿意。”

    徐盛道:“陛下得张太守相助,破曹操便易如反掌了。”

    张邈道:“徐大人谬赞了。”

    旋即,张邈又看向陈宫,问道:“公台兄,如今我归顺大汉,你认为要如何做,才能最大限度的帮助大汉取胜。”

    “此事易耳!”

    陈宫微微一笑,当即便阐述了他的计策。

    有张邈作为内应,接下来的计划,便无比容易了。

    张邈听完后,也不反对,而是看向徐盛,征求徐盛的意见。徐盛也赞同陈宫的计策,便说道:“就依照陈先生的计策,我立刻撰写书信一封,送给陛下,请陛下调兵配合。”三人都忙碌起来,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正文 第579章 大幕拉开
    汉军大营。

    营地内,军中传来喝哈之声,士兵正忙着操练。虽说两军对峙,暂时没有开战,但对于军中将士的训练,也一直都没有落下。

    中军大帐外,郭嘉快速走来。他径直就进入营帐,见到刘枭后,行礼道:“臣郭嘉,拜见陛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刘枭道:“奉孝,喜从何来?”

    郭嘉回答道:“臣刚得到徐盛派人传回的消息,他已经策反了陈宫。再借助陈宫的力量,已经令陈留太守张邈归顺。”

    “好,好,好!”

    刘枭大声叫好,脸上尽是笑容。

    有了张邈的归顺,意味着曹操后方不稳。

    刘枭继续道:“既然张邈归顺,如果借助张邈的力量,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足以打曹操一个措手不及,彻底击溃曹操。”

    “陛下英明!”

    郭嘉颔首道:“在徐盛传回的信件中,已经提及了后续计划。”

    说完后,郭嘉递上了徐盛送回的书信。

    刘枭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完书信上的内容后,赞许道:“按照陈宫和徐盛的安排,计划是可行的,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郭嘉道:“既如此,臣就着手安排了。”

    “安排吧!”

    刘枭吩咐道。

    “臣告退!”

    郭嘉应下后,便转身离开了营帐,去见徐荣。

    待见到徐荣后,郭嘉直接就道明了来意,仔细阐述了徐盛的计划,说道:“徐将军,你认为这一计策如何?”

    徐荣微笑道:“自是没问题的。”

    郭嘉道:“既如此,便请将军尽快发兵,我也立刻回信给徐盛,让他采取行动。”

    徐荣说道:“这一战至关重要,我让严颜和甘宁一起出兵。”

    郭嘉道:“具体安排,徐将军安排了便是。”

    说完,郭嘉起身就离开了。

    徐荣吩咐道:“来人!”

    一名士兵进入,抱拳向徐荣行礼。

    徐荣吩咐道:“请严颜、甘宁来议事。”

    “喏!”

    士兵得令,转身就离开去通知。

    不多长的时间,就见严颜和甘宁联袂进入,两人同时向徐荣行礼。这一段时间,两人都留在军中操练士兵,并没有参与什么战事。

    毕竟和曹操的交战,主要是以对峙为主。

    不论是严颜,亦或是甘宁,其实或多或少,都有些羡慕张任。毕竟张任如今,单独率领一军抵挡进犯的刘备,能有立功的机会。

    不过论及地位,他们的确差了张任一些。

    所以,也只能在军中。

    徐荣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的道:“刚接到军师送来的消息,徐盛潜入兖州,已经策反了陈宫和陈留太守张邈。接下来,我们要和张邈打一个配合。你们两人离开率领三千兵马,抄小路潜入山中,然后……”

    当即,徐荣做了详细安排。

    整个计划,都清晰告诉了甘宁和严颜。

    两人听完后,都激动起来。

    一直呆在营地中,身子都快要生锈了,如今能够领兵出战,自然是最好的。

    甘宁抱拳道:“将军放心,末将定会完成任务。”

    严颜也道:“将军,我们依照计划进行,一旦完成了计划。是留在陈留郡,还是立刻撤回,参与攻打曹操的这一战?”

    徐荣一听严颜的话,微微颔首。

    严颜不愧是老将,考虑得深远,已经考虑到后续事情。

    徐荣说道:“一旦你们完成任务后,不必退回。你们和张邈、陈宫汇合,然后准备伏击曹操的大军。接下来,是该和曹操分出胜负了。”

    严颜正色道:“将军,末将立刻去调兵。”

    “去吧!”

    徐荣摆手吩咐。严颜和甘宁联袂走出营帐,便去调集兵马,然后等天黑后再悄然出发。而在甘宁和严颜出发之前,郭嘉派出去的哨探,早已经先一步往陈留县赶去。哨探一路急赶,在最短的时间内,便抵达了城内,然后

    悄然到了郡守府外,进入府内见到徐盛,就递上郭嘉的回信。

    陈宫见状,问道:“徐贤弟,陛下怎么回复的?”

    徐盛道:“陈先生的计划,陛下已经允了。不仅如此,陛下对陈先生的归顺,很是欣喜。称陈先生归顺,乃是大汉的一件盛事,更是大汉和魏国战事的转折点。”

    陈宫闻言,谦虚道:“陛下谬赞了。”

    徐盛道:“事实上,也确实是陈先生的谋划,才能扭转这一战。”顿了顿,徐盛又看向张邈,继续道:“张太守,陛下也提及了你归顺之事。陛下说,他用人不过问过往,不计较出身,只看能力和品行。张太守能力出众,陛下很是欣赏,更赞许张太守能归顺大汉,称张太

    守乃是汉室忠臣。”

    张邈闻言,脸上也露出灿烂笑容,道:“陛下谬赞了。”

    徐盛话锋一转,便继续道:“计划已经得到许可,张太守,你可以准备将这一批的军粮,发往曹操军中了。”

    “好!”

    张邈点了点头。

    曹操在前线厮杀,后方粮食自各地运送而来,都得经过陈留郡。所以运送粮食的事情,便是张邈在负责,眼下又到了要发送粮食给曹操的时候。

    陈宫的计策,便是在粮食上做文章。

    张邈当即就喊来心腹,然后让心腹去调集粮食,准备给前线送去。

    粮食运送出去,张邈没有亲自押送,是有专门士兵押送。不过押送粮食的这一条线路,张邈却是一清二楚。

    一天时间,粮食调度完毕。

    这一批粮食有十五万斤,又是曹操麾下军队大半个月的粮食。

    事实上到如今,曹操粮食已经有些支拙了。

    毕竟,曹操辖下没有粮食产地。曹操能养得起这么多的士兵,都多亏了让军队屯田,才能维持军队粮食的均衡。否则,军中早就因为粮食不足而出现动荡了。但这一次和刘枭交战,已经持续了想当长时间,对曹操而言,不断的胶着消耗

    ,也让曹操很大压力。

    然而,曹操也只能咬牙顶着。

    因为曹操不能撤!

    一旦曹操撤了,曹操退了,那么刘枭就要长驱直入,直接杀入兖州了。所以曹操即使如今粮食已经支拙,但也在苦苦坚持。粮食出了陈留城,便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往前线运送。这是后方,除去搬运粮食的辅兵外,负责押送保护的士兵倒也不多,只有一千余人。
正文 第580章 截粮
    押送粮草的主将,名叫王炜,乃是夏侯渊帐下将领,专程负责押送粮食。前线有战事,但后方不会有,所以王炜每一次运送粮食,都很是轻松。

    “快点,给我快点。”

    王炜大声吆喝,勒令运送粮食的辅兵赶路。

    大军除了城后,一路急赶。

    出城四十里,便是一片起伏的山川。而通往前线的道路,也不再是宽阔道路,要沿着有些弯弯绕绕的道路前进。

    道路的狭窄,使得队伍蜿蜒绵长。

    到了中午时分,队伍原地休息,吃过午饭后,才又继续赶路。

    在前方的山林中,一支队伍悄然出现,在官道边埋伏着。

    这一支队伍,赫然是甘宁和严颜率领的。

    当运送粮食的队伍靠近,甘宁看向严颜,吩咐道:“严将军,魏军运送粮食的队伍,即将抵达。一旦他们抵达,你负责阻拦往前面逃逸的士兵,我带兵杀过去,斩杀他们的有生力量。”

    “行,没问题!”

    严颜直接就应下。

    两人关系极好,在战事排布上,不存在分歧。

    见严颜应下,甘宁便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一刻钟时间,转瞬即逝。

    后方的官道上,已然出现了蜿蜒绵长的队伍,远远看去,已经能看到运送粮食的队伍。

    当双方距离不足百步时,甘宁下令道:“杀!”

    他提着刀,率先就杀出。

    “杀!”

    两千士兵紧跟着杀出,气势汹汹。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突兀回荡在山林中。

    甘宁突然杀出,令王炜愣了下。

    王炜瞬间就恢复过来,他看到杀出的甘宁一行人,脸上却没有半点惧怕,反而是道:“一群乌合之众,也赶来劫粮,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儿郎们,随本将杀!”

    王炜拔剑出鞘,提着剑便往前冲。

    他麾下押送粮食的一千士兵,也迅速集合,紧随王炜后面,便快速的冲刺。

    王炜是策马而行,而甘宁是提着刀步行。随着王炜胯下战马冲刺,不过片刻功夫,王炜已经冲到甘宁身前,手中佩剑闪电般斩下。

    只是王炜剑光落下的瞬间,甘宁侧身,略微伏下身子,双手握住刀柄,避开王炜的剑光,便横削出去。

    刀锋破空,斩在战马的马腿上。

    “嚓咔!”

    锋锐的刀刃,齐齐斩断了马腿。

    战马还没来得及出声,那宛如小山般的身躯便轰然倒地。然后,才传出战马希律律的悲鸣声。而马背上的王炜,也直接摔倒在地上。

    “啊!”

    王炜惨叫一声,摔得七荤八素的。他刚刚坐起身,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甘宁再度出刀。冷艳的刀光,在空中一闪而逝。下一刻,王炜脖子一道血线崩开,鲜血噗的一声就喷涌出去。在鲜血喷溅下,王炜的脑袋腾空而起,然后便扑

    通落地,骨碌碌滚动两下,便没了动静。

    王炜身体,也随即倒地。

    “杀!”

    甘宁一刀斩杀了王炜,继续往前冲。

    麾下汉军士兵,也迅速冲锋。

    原本一千魏军士兵正往前冲,可他们还没有冲到前方,还没有和汉军交锋时,便看到王炜被斩杀。正往前冲的士兵,一个个纷纷停下,内中更有许多士兵大喊:“王将军被杀了,快撤,撤!”

    一些士兵转身就跑。

    连王炜都被杀了,他们还抵挡个什么劲儿。

    有了转身往后跑的士兵,其余士兵也跟着快速撤退。

    整个队形,忽然就全部乱了。

    即使军中有一些士兵是愿意死战的,但如今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全部撤退,没有人愿意留下,也没有人愿意再往前冲。

    原本攻势汹汹的队伍,忽然就撤了。

    甘宁大吼道:“杀!”

    他快速的往前跑,带着士兵掩杀,不多时,便已经杀到了押送粮食的辅兵所在区域。在负责护送粮食的魏军士兵撤退后,其余辅兵见状,也全都跟着一窝蜂的撤退。

    所有粮食,都撇在原地。

    所有士兵,都不敢在往前。

    他们现在不能往前去,只能往陈留县的方向撤退。

    甘宁看到这一幕,脸上有笑容。他不怕这些运送粮食的辅兵去陈留县,因为陈留郡的太守张邈,都已经归顺了大汉,这些士兵退回陈留县,也难以影响局面。

    很快,甘宁便杀通了整个押送粮食的队伍。

    十五万斤粮食,全部都在甘宁掌控中。

    严颜原本是要堵住往前冲的士兵,但这一战,甘宁一出手就斩杀了王炜,使得所有魏军士兵往陈留县的方向去,并没有士兵往前冲。

    严颜走出来,和甘宁汇合,说道:“兴霸,这一批粮食,你打算怎么办?”

    甘宁道:“如果全部焚毁,未免太过可惜了。但以我们的力量,要运回给陛下,必然会惊动曹操。所以我的建议,是在附近找一处山谷,将粮食埋藏进去。等击败了曹操,我们再把所有粮食取出来。”

    严颜说道:“你的建议,的确是不错。”

    甘宁道:“这两日,我们都躲在附近,我对附近的地形,倒是有些熟悉。我直到一处地方,走,我们立刻将所有粮食运走。”

    严颜也调集士兵,开始搬运粮食。

    甘宁麾下士兵来得快,去得也快,搬运着粮食,快速就消失在官道上,往山林中去了。

    这一批人马消失,就仿佛没有出现似的。

    甘宁把粮食埋藏后,又带着士兵在半路设下埋伏,防止逃回去的一些魏军士兵去而复返,将消息告诉曹操,要劫杀去送信的。做完这一切,甘宁才派遣了哨探,立刻返回前线,将他取胜的消息转告刘枭。

    曹操的粮食被劫,军中粮食不足。

    如此,曹操必定被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曹操军心必定大乱,就算曹操麾下的士兵都是精锐,但肚子没有填饱,就算再精锐再厉害的士兵,也难以发挥全部的战斗力。

    汉军营地。中军大帐,当送信士兵返回,将消息禀报给徐荣后,徐荣就径直到了刘枭的营帐中,禀报道:“陛下,在张邈给出运送粮食路线的情况下,甘宁已经将运送给曹操的粮食全部劫走。如今,曹操军中的粮食,

    定多再坚持个四五天。”刘枭眼眸眯起,蹭的站起身,便说道:“曹操却粮,对我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一战僵持数月,也该决战了。
正文 第581章 夏侯渊请战
    魏军营地。

    抵近中午时分,营地内的辅兵已经开始埋锅造饭。只是负责做饭的伙房师傅曹晏把一切安排妥当后,脸上却又忧愁神情,径直就往荀攸所在的营帐中行去。

    曹晏也是曹家人,不过这都是很远的关系了。借着曹家人的身份,他好歹在军中混了个官职,管理军中伙食的供应。

    曹晏到了营帐中,便让士兵通报。

    得了荀攸许可,曹晏才微微躬身,迈着小碎步进入。他站定后,恭敬向荀攸行了一礼,道:“卑职曹晏,拜见军师。”

    荀攸道:“曹晏,有何事吗?”

    曹晏回答道:“启禀军师,卑职安排了今日中午的伙食,又清点了一下粮仓。如今军中囤积的粮食,最多能支撑五日。五日后,大军就会断粮。”

    “不对啊,按照时间,军粮应该送达了才是。”荀攸骤起眉头,说道:“按照往日的情况,粮食三日前就该送达,你当时怎么没说?”

    这一刻,荀攸心中生出不妙预感。

    三天了!

    竟然耽搁了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发生太多的事情。曹晏听到荀攸语气有些严厉,连忙就回答道:“回禀军师,军粮的运送,有时候也会推迟个一两天,毕竟山路不容易行走。所以前两日卑职发现后,也不曾打扰军师。但今天都已经第三天,卑职见粮食还没

    有送达,故而来告知军师。”

    “你,你……”

    荀攸伸手指着曹晏,道:“你这一回,极可能影响到大事了。你下去吧,我这就去拜见陛下,请陛下定夺。”

    曹晏一听,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就瘫倒在地上,道:“军师,粮食还没有送来,极可能已经在路上。您这件事儿,就不能暂时隐瞒一下吗?”

    “你啊,你啊!”

    荀攸叹息道:“如今的情况,恐怕不是推迟那么简单。极可能,我们的粮食被劫走了。这事儿虽然和你有关,但也没有多大关系。你回去准备食物便是,切记不可能透露消息。”

    “是!”

    曹晏颤颤巍巍起身。

    他的内心,依旧是忐忑不安。

    好不容易他讨了个好差事,能够在军中负责伙食。这样的事情,是有一些油水的。他没有想到,自己因为晚了几天禀报,竟然可能生出事端。

    眼看着荀攸急匆匆离开,曹晏也只能黯然离开。

    荀攸走出营帐,就径直往曹操所在的行营去。他径直进入营帐中,躬身行礼,道:“陛下,我们可能要陷入困境了。”

    曹操闻言,搁下手中书籍,道:“公达,何出此言?”

    如今魏军和汉军交锋,虽然曹操的粮食供给有些难,但曹操也不曾落入下风,不能后退一步,没让刘枭占什么便宜。荀攸当即便道:“臣刚得到消息,我们的军粮还没有送达,已经晚了三天。从陈留县到大营的距离,并不是太远。只要一切顺利,不会耽搁什么。可如今已经耽搁了三天时间,臣认为,这一次即将送来的粮

    食,恐怕是出问题了。”

    曹操闻言,面色一僵。军队战斗力,是打胜仗的前提。可军队的粮食,则是能生存的根本。一旦粮食都没了,士兵饿着肚子难以迎战。尤其是如今粮草本就不容易筹集的时候,一旦再出现粮食问题,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将让曹

    操陷入困境。

    曹操道:“消息你可曾确定?”

    荀攸摇了摇头,回答道:“暂时来说,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如今的情况,极可能是粮草出了问题。臣建议,我们趁着军队还有几天的粮食,立刻撤军,退回陈留县。”

    “现在就撤吗?”

    曹操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不情愿。

    他和刘枭交锋,论及战斗力,不曾输给刘枭。

    如果现在就撤退,曹操不甘心。

    “报!”

    忽然,一名将领快速的进入。进入的将领乃是许褚,是曹操身边的心腹大将。他快速的进入,抱拳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军中忽然有消息传开,说从陈留县送来的军粮,已经被劫走了。不仅如此,军中更传出缺粮的消息。如今军中

    ,士兵已然是议论纷纷,军心浮动不已。”

    “嘶!”

    曹操闻言,吸了口凉气道:“来得好快!”

    他这边刚得到消息,粮食短缺的消息,就已经在营地内传开。

    不过这也是发现得晚了,如果曹晏早早禀报,曹操就能早些做出应对,不至于现在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荀攸沉声道:“陛下,如今营地内传出粮食短缺的消息,以卑职断定,这是刘枭扰乱我军心的计谋。刘枭一贯的计划连环,如今他派人放出消息,必定会趁此机会,立刻发起猛攻的。”

    “报!”

    营帐外,再度传来声音。

    却见营帐门帘撩起,夏侯渊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陛下,刘枭亲自率领大军,到我们营地外列阵,恐怕是要发起猛攻了。”

    “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忽然由远及近的传来。

    这战鼓声,响彻营地内外。

    刘枭不仅是列阵了,已经擂响战鼓,准备发起总攻。

    曹操听到一连串的消息,也是皱起眉头。他表情肃然,沉声道:“如今的情况,因为军粮短缺而导致大军人心浮动。军队士兵的战斗力,大幅度下降。要和刘枭厮杀,我们不占据优势。”

    “一旦撤退,又会遭到掩杀。”

    “如果我们的大军遭到掩杀后,彻底乱了阵型。这一战,我们极可能被刘枭趁势击败。”

    “如今情况,不能撤。”

    曹操目光扫过众人,道:“朕决定了,和刘枭决一死战。”

    事实上,曹操想过最佳的撤退方式,那便是留下一人率军,死战拖延,令刘枭无法追击。如此一来,他率领的大军能安然撤退。

    只要回到陈留,就能借助城池抵挡。

    可这样的结果是,留下来断后的人,极可能有死无生。

    这是曹操不愿意看到的。

    荀攸也明白这一计划,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建议。他是文官,主要是跟在曹操身边,替曹操出谋划策。他提出建议,便等于让人留下送死,所以他也难以开口。夏侯渊抱拳道:“陛下,如今局势不利,人心浮动,一旦和刘枭全面决战,我们的大军,极可能全部覆灭。末将请战,愿为陛下断后。”
正文 第582章 死战不退夏侯渊
    夏侯渊站出来请战,他已经看出了留下来断后的后果。一旦留下来断后,将会面临刘枭的强势攻击,他能够活下来的概率,近乎是不可能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夏侯渊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出来了,因为大魏

    国需要他。

    曹操看着夏侯渊,身子都有些颤抖,道:“妙才,你可知留下来断后的后果?”

    夏侯渊轻笑道:“无它,一死而已!”

    顿了顿,夏侯渊激昂道:“大丈夫征战沙场,马革裹尸,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大魏国,需要我断后,我自当留下。能挡住刘枭的大军,值了!”

    曹操心中难受,握紧了拳头。

    这时候,曹昂也进入营帐中,他刚好听到夏侯渊的话,立刻道:“叔父,你留下来,我也一并留下来。要抵挡刘枭,我当仁不让。”

    夏侯渊道:“太子,你怎能留下?你不能留下。”

    曹昂如今的身份,是大魏国太子。

    一旦曹操有任何的差池,曹昂便是大魏国的继承人,将是魏国的皇帝。

    曹昂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他正色道:“父皇膝下,有二弟、三弟等人孝顺,即使没了我,也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叔父要抵挡刘枭,没有我这个太子坐镇,士兵岂能全力以赴。这一战,我死战不退。”

    他看向曹操,道:“父皇,曹家的儿郎,宁愿死,也不会惧怕。儿臣这一遭,便随叔父一起抵挡刘枭的大军。请父皇放心,儿子定会小心行事,争取能回到父皇膝下,再为父皇尽孝。”

    曹操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自己的兄弟,心中感动。

    可是,却又无比纠结。曹操深吸口气,最终咬了咬牙,说道:“要走一起走,要退一起退。这一战,我们不需要人断后。我们直接撤退,撤军返回陈留县。即使这一战损失大量士兵,但只要能回到陈留县,我们和刘枭就还有一战

    之力。”

    夏侯渊道:“陛下不可!”他立刻开口劝谏,说道:“陛下熟悉兵法谋略,岂不知战场上,一旦大军溃败,便彻底兵败如山倒。即使我们如今做了防备,但军心浮动的情况下,我们要撤退,必然会被刘枭的军队屠戮。这一战,必须有

    人断后,拖住刘枭的大军。然后,陛下才能退回陈留县。”

    “扑通!”

    夏侯渊单膝跪地,道:“陛下,请相信微臣。我不需要太子协助,只要臣一人,再给臣三千兵马,定当为陛下争取一个时辰撤退的时间。”

    话到了这个地步,曹操也不再犹豫了。

    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人。

    然而,夏侯渊甘愿赴死,甘愿为大军争取一线生机,曹操只能咬牙忍着心中痛楚,他清楚只有撤退,才能最大限度的令魏**队保存下来。

    曹操正色道:“妙才,拜托了!”

    夏侯渊道:“臣任内之事。”

    曹操下令道:“曹昂,立刻整军,准备撤退。”

    “是!”

    曹昂见状,知道自己留不下来,便干脆起身退下,去调集军队。曹操、夏侯渊、荀攸等人也走出中军大帐,来到前营。

    曹操看到了营地外列阵的刘枭。

    这时候,刘枭也注意到了曹操,他抬起手,所有战鼓声登时停歇。

    营地内外,登时安静下来。只听刘枭朗声道:“孟德兄,你我又见面了。只不过这一次见面,你的处境很不好。你求助于郭汜,但郭汜拒绝了你。你求助于刘表,如今刘表自身难保。如今,自陈留县送出的粮食,也被朕截获了。你没

    了军粮,没了援军,是支撑不下去的。你现在下令投降,朕可以许你高官厚禄。”

    曹操说道:“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他知道刘枭的诡辩之才,和刘枭争辩,不啻于自讨苦吃,所以不和刘枭长篇大论。

    刘枭叹息道:“既如此,那朕便进攻了。”

    “徐荣,传令进兵!”

    刘枭直接下了命令。

    “是!”

    徐荣得令,立刻下达了命令。

    只见令旗晃动,一杆杆大旗在空中挥舞,早就严阵以待的大军,登时便发起攻击。在士兵往前冲时,又有投石车在后方压阵,以确保大军能顺利进攻。

    喊杀声,此起彼伏。

    时间不长,刘枭麾下的大军,便攻到了营地门口。

    曹操调集士兵迎战。

    两军在营地门口展开厮杀,刘枭麾下的士兵气势如虹,而曹操麾下士兵却有些蔫蔫的,一个个都有些顾头顾尾,无法发挥出全部的战斗力。

    曹操看到这一幕,轻叹一声。

    他是真想和刘枭开战。

    如果能挡住刘枭的攻势,令刘枭自己退兵,他就可以从容的退走。可如今的情况下,他麾下的士兵,是真的挡不住攻势,是真的发挥不出战斗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真要决战,他必败无疑。

    夏侯渊快速的抽调军队。

    这一回,夏侯渊抽调的,都是隶属于他麾下的嫡系。这些士兵,都是夏侯渊亲自训练的,战斗力强,且听从夏侯渊的话。

    夏侯渊将自己的三千兵马派上去,便看向曹操,说道:“陛下,时间紧迫,赶紧撤!”

    “好!”

    曹操看了夏侯渊一眼,便转身退走。

    随着曹操的退走,军中主要的士兵都撤走,荀攸、曹昂、程昱等人也紧随曹操离开。曹昂倒是想要留下来一战的,但他是魏国太子,曹操也不允许曹昂死战。

    营地内,只有夏侯渊还在死战。

    “挡住,挡住刘枭的大军。”

    “儿郎们,今日便是我们尽忠的时候。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杀啊!”

    夏侯渊大声的嘶吼。

    此刻的营地内,再无更多的士兵,只有夏侯渊麾下的三千兵马。在汉军的强势攻击下,夏侯渊全力以赴的抵挡,即使一个个士兵倒下,即使一个个士兵战死,夏侯渊也不曾后退半步。

    这一战,他必须拖住刘枭。

    至少,夏侯渊要为曹操争取到一个时辰,甚至更多撤退的时间。

    刘枭坐镇中军,远远看着这一幕,也是感慨不已。夏侯渊此人,虽然武艺不是最精湛的,但这一身的胆魄,着实令人钦佩。

    刘枭也看出曹操撤退了,因为夏侯渊在死战,但战死了士兵,却没有人来补给。很显然,曹操的军队撤退了。

    刘枭下令道:“典韦听令!”

    “末将在!”

    刘枭下令道:“你杀过去,给我生擒了夏侯渊,务必要生擒!”

    “喏!”典韦得令,握紧了手中铁戟,策马就冲了出去。
正文 第583章 生擒夏侯渊
    “杀!”

    典韦大吼,杀性四溢。

    这段时间典韦在军中,一直都没能上战场。对一个喜欢在战场上冲杀的猛将来说,这是极为不舒服的,就仿佛是日日喝酒忽然没酒喝了。

    如今能上阵杀敌,典韦身先士卒,率先便往前杀出。

    他胯下战马速度极快,一转眼的功夫,便已经到了营地外。只见典韦手起戟落,顷刻间,便将挡在身前的士兵斩杀,直接就杀入营地内。

    “儿郎们,杀!”

    典韦再度下令。

    典韦的杀入,仿佛给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所有士兵见到典韦,都兴奋起来。

    那冲杀士气,更是高昂。

    典韦的目标,最终是夏侯渊,他要拿下夏侯渊,所以斩杀掉一个个挡在他身前的士兵,不断的往前推进。

    张飞跟在刘枭身边,看到这一幕,主动请战道:“陛下,末将请战!”

    张飞和典韦,是刘枭的左膀右臂。

    这两人的武艺,也相差不多。

    刘枭见张飞请战,道:“去吧!”

    “谢陛下!”

    张飞咧嘴一笑,手提着丈八蛇矛,登时就冲出。张飞一边策马奔跑,一边大吼道:“燕人张飞在此,挡我者死!”

    他手中的丈八蛇矛挥舞,将前方一个个士兵斩杀。

    原本典韦的出现,便已经令夏侯渊士兵更加为难,如今张飞的参战,使得战场局势更加不利于夏侯渊,他身边士兵损失惨重,一个个都有些胆寒了。

    夏侯渊见状,他朗声道:“儿郎们,死战,死战到底!”

    他提着大枪,不断的穿梭厮杀。

    大枪不断的刺出,将杀入营地内的汉军士兵斩杀。

    如今夏侯渊身上早已经被鲜血浸染,早已经成为一个血人。甚至于,他握住长枪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实在是杀的人太多,厮杀到现在,夏侯渊也有些乏力了。

    “杀!”

    夏侯渊仍在大吼。

    他神情锐利,丝毫不退。

    眼见夏侯渊如此,留守断后的魏军士兵,一个个也都是死不撤退。一个个士兵,不断的上前厮杀一个个士兵,悍不畏死的抵挡。

    纵然典韦和张飞冲阵,魏军士兵依旧不曾后退半步。

    死伤的人,越来越多。

    营地内外,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这时候,典韦距离夏侯渊越来越近了,他不断的往前冲,大吼道:“夏侯渊,立刻投降,否则,杀无赦!”

    夏侯渊却是一言不发,根本不搭理典韦。

    其余士兵,则是奋不顾身的上前,替夏侯渊抵挡冲杀的典韦。即使是赴死,但所有士兵都义无反顾的往前冲,不曾后退分毫。

    典韦是杀神一般,张飞也是如此。

    这两人,不断往前冲。

    然而,夏侯渊麾下的士兵,却是选择了血战到底,一个个死不撤退,悍不畏死的抵挡。

    在汉军的冲杀下,死伤的人越来越多。

    五百!

    一千!

    两千!

    ……

    随着时间流逝,夏侯渊身边士兵越来越少。到最后,已经不足两百余人。然而,这两百余士兵,却把夏侯渊团团包围起来,不让人伤害到夏侯渊。

    “将军,我们已经厮杀近一个时辰,您先撤退,我们殿后。”

    夏侯渊身边的亲兵,开口劝说。

    他的亲兵,如今也是一个血人,浑身都被鲜血浸染。

    能从三千士兵中活下来,夏侯渊身边的每一个士兵,那都不是弱者,全都是战场上响当当的好儿郎。他们跟在夏侯渊的身边,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不在乎自身生死了。

    夏侯渊哈哈大笑道:“生又何妨,死有何惧。今日一战,本将宁死不退。”

    汉军士兵上前,已然将夏侯渊等人团团包围。

    周遭,尽是汉军。

    刘枭看到夏侯渊抵挡的一幕,上前劝说道:“夏侯渊,立刻投降,朕不杀你。”

    夏侯渊笑道:“杀到了这一步,本将焉能投降。”

    刘枭见状,却是感慨。

    夏侯渊此人,当真是忠勇。

    最关键的是,夏侯渊身边的士兵面临典韦、张飞的屠戮,能够悍不畏死的抵挡,能够不要命的拖住张飞、典韦,令两人无法靠近夏侯渊,这也令人动容。

    刘枭道:“典韦、张飞,生擒夏侯渊。”

    “喏!”

    典韦和张飞同时得令,便再度发起进攻。

    两人率领士兵进攻,最后的魏军士兵奋力抵挡,但终究人有力竭的时候,终究挡不住典韦和张飞的攻势,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张飞抢先一步,率先杀到夏侯渊身边。他手中丈八蛇矛横扫,直接攻向夏侯渊。此时的夏侯渊,依然是疲惫不堪。

    眼见丈八蛇矛杀来,夏侯渊连忙提枪抵挡。

    “铛!”

    兵器碰撞,声音轰然震响。

    张飞实力极强,力量磅礴无匹,反观夏侯渊,此刻已经是疲惫不堪。他面临张飞的攻击,根本就没有力量抵挡。

    武器撞击声一响起,夏侯渊便闷哼了一声,手中长枪被磕飞,他整个人也从战马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张飞策马上前,丈八蛇矛再度探出,停在夏侯渊的胸前,便喝道:“来人,拿下夏侯渊。”

    士兵上前,快速将夏侯渊羁押起来。

    张飞看向其余士兵,大吼道:“夏侯渊被俘,降者不杀!”

    这个时候,夏侯渊麾下仅剩下不多的士兵,见夏侯渊被俘虏了,这才放弃了抵抗,不再和典韦、张飞等人厮杀。

    一个个死战的士兵投降,大口大口喘息着。

    所有人,都无比疲惫。

    他们面临无数士兵的进攻,以大无畏精神,以不怕死的勇气,硬生生用性命拖住了刘枭的大军。虽然他们最后投降了,但当之无愧的是英雄。

    刘枭看着羁押到面前的夏侯渊,并没有招降夏侯渊。

    这是曹操的心腹。

    而且夏侯渊极有胆魄,要招降夏侯渊,近乎于不可能,所以刘枭干脆不招降,直接吩咐道:“把夏侯渊带下去,好生照看,不可怠慢。”

    “是!”

    士兵得令,便押解着夏侯渊下去。战事结束,刘枭也知道曹操跑远了,他立刻下令清扫战场。待战场清扫完,盘点完损失后,刘枭又再度下令,率领大军继续东进,往陈留县方向去。
正文 第584章 伏龙谷
    曹操率军撤退的同时,却也派遣哨探关注后方情况。

    大军快速赶路,往陈留县去。

    只是曹操一路上的情绪,都不高昂。夏侯渊留下来断后,虽然挡住了刘枭,但夏侯渊的处境可想而知,是十死一生的局面。

    大军走了一段时间后,便有哨探返回禀报道:“陛下,夏侯将军所属全灭了。如今,刘枭已经调集大军,再度往我们杀来。”

    曹操问道:“夏侯渊的情况怎么样?”哨探道:“我们的哨探远远观察时,曾听到夏侯渊被俘,降者不杀的声音。所以,夏侯将军极可能被汉军俘虏了。当时的战场上,夏侯将军率三千士兵死战,死死拖住汉军。等到最后不足两百余人左右时,

    才传出夏侯将军被俘虏的消息。”

    曹操闻言,却是叹息一声。

    他对此也颇为无奈。

    对曹操来说,他认为夏侯渊被俘虏,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还活着。

    曹操不是一个顽固不化的人,他不认为夏侯渊留下来抵挡,就必须为魏国赴死。只要夏侯渊还活着,那么一切就有回转的余地。

    曹操摆手让哨探退下,喊来了夏侯惇,下令道:“元让,传令下去,大军全速前进。争取今天夜里,抵达陈留县。然后,我们在陈留县驻扎。”

    “喏!”

    夏侯惇得令,便立刻去传令。

    大军赶路的速度再度提升,所有士兵全速撤退。

    军中的士兵,也都知道刘枭杀来,也都有极大的压力。一个个赶路时,也都是尽量的加速,都想要早些返回陈留县。

    在通往陈留县的一处道路上。

    甘宁的军队,埋伏在此。

    这一条道路名为伏龙谷,周遭是起伏的大山,两侧是陡峭山石。而伏龙谷的道路,倒也宽敞,足有近三丈宽,并无什么弯曲之处。

    通过了伏龙谷,距离陈留县也就不远了。当然,在没有进入伏龙谷这一片区域之前,可以绕道走其余小路,也能到陈留县。

    不过,这是最近的一条路。

    甘宁带兵在此,而张邈、陈宫也带兵来了。甘宁麾下有近三千士兵,陈宫和张邈又调集了近七千兵力。单单是伏龙谷这里,便有一万余的兵力汇聚。不过这些士兵的埋伏,不是要正面和曹操开战,而是要借助伏龙谷的地势,将曹操拦在这里,拖延

    曹操撤退的时间。

    伏龙谷的入口处,到伏龙谷的出口处,足足近八里的距离。

    这一距离,足以让曹操所有士兵抵达。

    当曹操麾下的大军,自伏龙谷的入口进入,甘宁布置的哨探,便得到了消息,然后自伏龙谷两侧的山林中,将消息快速送回给甘宁。

    甘宁得到消息,看向一旁的陈宫、张邈,说道:“陈先生、张太守,能否一战解决魏国,就看此战了。只要这一战我们拖住曹操,等到陛下大军抵达,魏国便不复存在。”

    陈宫捋须一笑,道:“此事,不难!”

    如今的局势下,陈宫不认为会生出变数。

    毕竟,曹操已经大军溃败。

    尤其张邈在此,占据了地理优势,借助伏龙谷的地势,足以让曹操前进无路。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让曹操逃走了,他陈宫便不用出来混了。

    三人神情,都颇为轻松。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久后,士兵再次来禀报,说曹操的大军已经全部进入伏龙谷,正往伏龙谷的出口行驶而来。

    甘宁也是打起精神。

    当曹操麾下的先锋军,一抵达伏龙谷的出口时,甘宁下令道:“传令,阻断前路!”

    传令兵得令,立刻击鼓传令。

    在山林中,使用令旗不怎么方便,最方便的便是约定了号令,以特殊的战鼓韵律传令下去。如此一来,能最快将消息传达过去。

    “咚!咚!”

    战鼓声,响彻在山林中。

    伏龙谷两侧,鼓声不断的回荡。

    正在山谷中赶路的魏军士兵听到后,全都停下来,立刻左右打量,并且做出防御的架势。不过他们虽然准备了防御,但两侧山上并没有伏兵出现。

    “轰隆隆!”

    忽然间,阵阵巨响响起。

    只见前方伏龙谷的出口处,忽然有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滚落下来。这些滚落下来的巨石,轰隆隆的撞击在一起,然后很快就堵塞了出口,在数丈宽的道路上,构筑起一道石头城墙。

    这一距离,足足有近四五丈长,有三丈高。

    放眼望去,就像是一座城墙。

    “快,立刻禀报陛下!”

    最前方的将领看到后,立刻让传令兵去传话。

    在传令兵回去后,所有人都没有再往前,而是留在原地戒备。他们不敢再往前,生怕遭到了埋伏,只能原地待命。

    当传令兵来到中军,来到曹操身旁时,曹操也已经听到了鼓声和前方的石块滚落声,他主动询问道:“前方发生了何事?”

    传令兵道:“回禀陛下,前方伏龙谷的出口处,两侧山坡上有无数大石滚落,堵住了出口。我们的士兵,现在无法再往前了。”

    曹操的脸色,登时就冷下来。

    这一战,情况不妙了。

    荀攸策马立在曹操身旁,询问道:“前方可有伏兵?”

    传令兵说道:“暂时还没有看到伏兵。”曹操大袖一拂,说道:“不可能没有伏兵,这必定是借粮的这一批士兵。他们埋伏在此,要截断我们的退路。如今刘枭在后方追赶,一旦我们被堵在此地,后果不堪设想。传令下去,立刻进攻,要拿下出口

    ,然后快速通过。我们必须天黑时抵达陈留县,返回陈留县驻扎。”

    “是!”

    传领兵得令,便快速的去传话。

    “陛下,末将请战。”

    许褚一步站出来,抱拳道:“如今前面的出口被堵住,士兵要进攻,也需要人强力突击。末将愿意率领虎豹骑,去拿下出口处。”曹操摇头道:“你去也没有用,虎豹骑是战场上的骑兵,来去如风,能用于掩杀敌人,能冲杀。但是前方堵住道路的,是一块块石头。这必须要其余士兵冲上去,然后掌控这一地点,我们才能通过。走吧,

    我们往前去。”

    “喏!”

    许褚得令,便不再说话。曹操领着荀攸、夏侯惇等人,便快速的往前去。
正文 第585章 曹操投降
    曹操率军到了伏龙谷的出口,眼看着士兵不断往前冲,神情也有些紧张。即使曹操心理素质好,但此时此刻,也是心系于此。

    杀过去,大军就能保存。

    一旦被拖住,他便没有退回陈留县的机会。

    士兵一波一波的往前,意图攀爬上堆积入山的石头,想要控制这一区域。但是山上的甘宁,早就有充足准备,他令士兵以弓箭射击,阻拦曹军士兵攀爬。

    箭如雨下,一个个士兵不断倒下。

    一具具尸体横陈,无数士兵死在箭下,倒在了出口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随着曹军士兵不断的往前,到也有士兵攀爬上去,但在这时候,却又有两侧埋伏的汉军士兵扔出陶罐。

    这些陶罐扔出后,砸在了石头上。

    只听嚓咔嚓咔的声音响起,滑腻的火油自陶罐中流出,洒落在石头上。许多攀爬的曹军士兵,脚下一踩滑,便摔倒在地上。

    弓箭攻击下,曹军士兵攻势再度受阻。

    曹操看在眼中,神色担忧。

    时间正一点点的流逝,一旦在伏龙谷拖延太长的时间,刘枭率军的大军抵达,他就成了瓮中之鳖,再无法摆脱。

    只是伏龙谷距离陈留县已然不远。

    如今,伏龙谷出现异状,陈留县不可能不知情的。

    曹操此刻,也寄希望于陈留县的军队。

    只要张邈派兵来接应,他也有撤离的机会。

    “报!”

    忽然,一名士兵自后方跑来,禀报道:“陛下,伏龙谷的入口处,已有刘枭的先锋军抵达。刘枭的大军,进入伏龙谷了。”

    曹操骤然握紧了拳头。

    情况愈发危急了。夏侯渊率领三千精兵断后,换来的撤退时间,如今竟在伏龙谷全部消耗,令曹操不甘心。曹操再度下令,以重金赏赐能攻上石头的士兵。只要他麾下的士兵,能在石头上面立足,然后往两侧林中杀去,扼

    住弓箭手的攻势,大军就可以搬走石头,然后通过伏龙谷。

    在曹军猛攻时,甘宁、张邈、陈宫也得了刘枭自入口进入的消息。

    陈宫站出来,大声道:“曹操何在?”

    虽说入口处有喊杀声,但陈宫声音洪亮,也不是位于厮杀的地点,所以曹操倒也听到了。曹操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便看到了自林中出来,站在山坡上的陈宫。

    曹操震惊道:“陈宫,你背叛了朕?”

    此刻见到陈宫和甘宁等人搅和在一起,曹操立刻就明白了。

    陈宫说道:“不是我背叛你,是你倒行逆施,令人失望。曹操,如今陛下的大军,已经自伏龙谷的入口进入,彻底截断了你的退路。你前路被堵住,必败无疑。”

    曹操心思转动,考虑了很多。

    他想到了粮食问题。

    曹操说道:“莫非粮食运送出了问题,是你陈宫所为?”

    陈宫道:“是我设计,再让张太守协助的。”

    张邈这时候也站出来,说道:“曹操,这一战你必败无疑,降了吧。”

    “张邈,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鼠辈!”曹操大骂道:“袁绍数次传信给朕,让朕杀了你。但每一次,朕都回绝了袁绍,保全你。没想到,你最终竟然背叛朕。”

    张邈说道:“如今你向袁绍求助,有求于袁绍,还能够庇护我吗?曹操,在魏国的大局面前,我知道你的选择。”

    曹操闻言,却是道:“纵然朕向袁绍求助,也会庇护你。张邈,你以小人之心揣度朕,实在是令人不耻。”

    在曹操内心,他其实没想过交出张邈。

    即使是向袁绍求助。

    曹操很清楚一旦他杀了张邈,或者是交出张邈,便会令人心溃散。

    这是最不能采取的策略。

    张邈却不管曹操的话,他正色道:“曹操,事已至此,再多说已然没有意义。你现在投降,还能活下来,如果你死战到底,这一战你必败无疑。”

    如今局势,已然清晰。

    最多再有小半个时辰,刘枭的大军就会抵达。

    这对张邈是极为不利的。

    曹操听后,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凝重神情。正如张邈所言,他如今的确处于不利的境况。一旦刘枭的大军抵达,曹操根本就守不住。

    前方有石头构筑的城墙,挡住了去路。

    后方有刘枭的大军,截断了退路。

    两侧山上又有埋伏的军队,他是插翅难逃。

    最关键的是,大军自军营撤退时,携带的粮食不多。因为当时的情况下,粮食本就不足了,大军匆忙撤退,就只带了一点支撑撤退到陈留县的口粮。如今被堵住了,他的军队登时陷入绝境。

    曹操看了眼前方,仍有士兵不断往前冲。

    只是,曹操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该怎么办?

    荀攸、夏侯惇、许褚等人,都聚在曹操身边,一个个脸上的神情,都无比凝重。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能洞悉局势的,能看到眼下的处境。

    曹操思虑许久后,喟然叹息道:“罢了,兵败就兵败吧,朕降了!”

    他看到一个个死去的士兵,心中不忍。

    如果往前冲,能够冲出去,纵然死伤无数,曹操也会坚持到底,不会轻易放弃。可如今的情况下,他没有撤退的机会,无法逃走,所以曹操只能选择投降。

    投降,保全所有人的性命。

    曹操作为魏国的皇帝,他清楚一旦投降,曹家就彻底失势。

    整个魏国上下,谁都可以投降,唯独曹家不可投降。因为魏国投降了,魏国的官员,依旧是官员,依旧能得到重用。但曹操作为皇帝,却不可能再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曹家的人,也会彻底失势。

    但,曹操必须投降。

    他不能让士兵惨死,不能再看着无辜的性命死去,因为这都是做无用功。如果能逃出去,自然要一战。关键是没有撤退的机会,便不必继续让士兵赴死。

    荀攸闻言,也是一声长叹。

    如今的这情况,荀攸也无可奈何,再没有回天之力。

    许褚握紧拳头,神情愤懑,脸上尽是不甘心。

    夏侯惇道:“陛下,我们还有机会,我们立刻撤退。前方的石头堵住了道路,又有弓箭手射击,阻断了我们的退路。但是,我们可以撤退,我们和刘枭的大军交战,一定能杀出去的。”

    “杀不出去了。”曹操摇头,道:“如今我们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据。想要杀出去,完全不可能。夏侯惇,传令下去,全军放弃进攻,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正文 第586章 荀彧对策
    夏侯惇欲言又止,最后却不得不听从命令,将曹操勒令投降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命令下达后,厮杀的曹军士兵纷纷投降,都不再抵抗了。

    攻势停下,山上埋伏的弓箭手,也紧跟着停止攻击。

    陈宫捋须一笑,道:“张太守,恭喜了。如今曹操下令投降,你身为陈留太守,一力归顺,必定是大功一件。”

    张邈道:“这也离不开公台的帮助。”

    两人的内心,都彻底踏实了。

    如果让曹操逃走,等到曹操翻盘崛起,他们日子绝对不好过。如今曹操没能逃走,彻底败给了刘枭,那么他们对于大汉,便是有功之臣。

    在一个个曹军士兵放下武器后,不多时,后方已有刘枭的大军抵达。

    刘枭刚抵达,就见曹军降了。

    见此,刘枭也不意外,毕竟这一次为了击败曹操,计划安排得极为妥当。

    如果这都不能击败曹操,那就太失败了。

    刘枭的士兵上前,快速收缴武器,将所有魏军士兵羁押起来。而曹操,也被士兵带到刘枭的面前,曹操昂着头,平视刘枭,眼神古井不波,并无多少波澜,更无一丝的惧怕。

    “跪下!”

    一旁士兵见状,立刻大喝。在士兵看来,曹操都已经是败军之将,还敢站在刘枭的面前,还敢平视刘枭,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刘枭摆了摆手道,士兵便径直退下。

    曹操问道:“如今我败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朕呢?”

    刘枭说道:“孟德兄,可愿为朕效力?”

    曹操闻言,却是摇头道:“我曾为大魏国的皇帝,岂能替你效力。更何况,我身为皇帝,我真正替你效力,你敢用吗?有我在朝中任职,大魏国的将领你敢用吗?”

    刘枭轻笑道:“有何不敢用?只要我在一日,你曹操便无背叛的机会。”

    对于自己,刘枭很是自信。

    他没有什么不敢用曹操的,只要曹操肯替他效力,他就敢用。如果将曹操囚禁起来,把曹操当成是笼中鸟,那就太可惜了。

    这是刘枭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刘枭希望曹操能够展露其才华。

    曹操闻言,大为震惊。

    他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没想到,刘枭依旧要用他。这样的决定,他不知道是刘枭的自信,亦或是刘枭的故意为之。但不管如何,曹操也震惊于刘枭的魄力。

    曹操也是洒脱之人,道:“陛下敢用,操自当全力以赴。”

    虽说,曹操暂时也不习惯卑躬屈膝。

    然而他已经是阶下囚。

    既然是阶下囚,就得有阶下囚的觉悟,所以曹操放下了身段。

    刘枭道:“孟德兄的官职,待平定了魏国,朕自会封赏。眼下,孟德兄便随我一道前往昌邑县,拿下魏国。有孟德兄的协助,料想这不是难事。”

    曹操苦涩道:“臣遵旨!”

    他如今,也只能听从刘枭的吩咐了。

    刘枭命令士兵搬开了道路上堆积的山石,和甘宁、张邈汇合后,便径直往陈留县行去。

    大军抵达陈留,暂时在陈留歇脚。

    军队驻扎,张邈作为陈留太守,亲自设宴为刘枭接风洗尘。

    宴席上,刘枭对张邈的深明大义,毫不吝啬的夸赞,也盛赞了陈宫义举。对于陈宫,刘枭直接调入以郭嘉为首的参谋部中,而张邈则暂时留在陈留郡,待拿下了兖州后再做封赏。

    队伍简单休整后,便又再度启程,往昌邑县去。

    这一路,无比的顺畅。

    所过之地,尽皆望风归附。毕竟,连曹操都降了,甚至连魏国的太子曹昂,也在刘枭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魏国兖州各地的官员,根本就挡不住汉军的攻势。在刘枭的大军往昌邑县去时,消息很快传到了昌邑县,传到了荀彧的耳

    中。

    荀彧一得到消息,整个人都呆了。

    大军全军覆没。

    曹操降了!

    曹昂降了!

    前线数万兵马,全部落入刘枭的手中。

    他虽然坐镇后方,但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是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荀彧眼眸转动,便径直往皇城后宫行去,要去拜见丁皇后。

    曹操的正妻丁氏,在曹操称帝后,便是魏国皇后。历史上,因为曹昂战死在宛城,导致丁氏和曹操决裂,但因为刘枭的道来,曹操并没有讨伐宛城张绣,曹昂也没有战死,她是曹操正妻,是魏国皇后。如今曹操降了,太子也在刘枭手中,荀彧能询问的,

    也就是丁皇后了。

    他进入后宫,在殿内见到了丁皇后,恭敬行礼道:“臣荀彧,拜见皇后。”

    丁氏道:“荀卿快快请起,不知荀卿入宫来,所为何事?”

    一般情况下,丁氏都不搀和政事。朝中政务,也都是荀彧直接处理,不会告诉丁氏。但如今荀彧主动求见,必然是发生了大事。荀彧回答道:“回禀皇后,是臣接到前线传回消息。前线哨探禀报,陛下率军在陈留和刘枭交战,大军全军覆没,陛下和太子,尽皆沦为刘枭阶下囚。如今,刘枭率领的大军,正快速往昌邑县赶来。臣不知

    道该如何决断,请皇后明示。”

    刷!

    丁氏闻言,脸色登时就变得惨白无比。

    他怎么都没想到,曹操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凄惨。

    不仅是败给了刘枭,连自身也沦为刘枭的阶下囚。可以说,曹操就是丁氏的主心骨,是魏国上下的擎天柱。如今曹操被擒,后果已经不堪设想。

    一旦消息传出,必定引发动荡。

    丁氏出身大族,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她略作思索,便说道:“荀卿,我一介妇人,如何能处理这样的大事。依荀卿之见,如今该怎么做才好?”

    她把问题抛给了荀彧。

    丁氏虽然不搀和朝政,但也清楚荀彧是能臣。

    这时候,只能依靠荀彧。荀彧表情紧绷着,说道:“回禀皇后,如今的局势下,臣有三策。上策,是拥立陛下次子曹丕接任皇帝,组织大军抵抗刘枭中策,是立刻派遣使节,向刘枭求和,以换回陛下和太子下策,便是直接向刘

    枭投降。”

    丁氏听了后,道:“选中策!”

    荀彧道:“中策的好处,在于有可能换回陛下和太子。但坏处是,一旦刘枭拒绝。那么,又浪费了一段时间,那时候刘枭兵临城下,我们要抵抗,要册立新君,恐怕会错过很多机会。”

    丁氏道:“就这么办。”

    “喏!”荀彧躬身应下,便转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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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惇欲言又止,最后却不得不听从命令,将曹操勒令投降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命令下达后,厮杀的曹军士兵纷纷投降,都不再抵抗了。

    攻势停下,山上埋伏的弓箭手,也紧跟着停止攻击。

    陈宫捋须一笑,道:“张太守,恭喜了。如今曹操下令投降,你身为陈留太守,一力归顺,必定是大功一件。”

    张邈道:“这也离不开公台的帮助。”

    两人的内心,都彻底踏实了。

    如果让曹操逃走,等到曹操翻盘崛起,他们日子绝对不好过。如今曹操没能逃走,彻底败给了刘枭,那么他们对于大汉,便是有功之臣。

    在一个个曹军士兵放下武器后,不多时,后方已有刘枭的大军抵达。

    刘枭刚抵达,就见曹军降了。

    见此,刘枭也不意外,毕竟这一次为了击败曹操,计划安排得极为妥当。

    如果这都不能击败曹操,那就太失败了。

    刘枭的士兵上前,快速收缴武器,将所有魏军士兵羁押起来。而曹操,也被士兵带到刘枭的面前,曹操昂着头,平视刘枭,眼神古井不波,并无多少波澜,更无一丝的惧怕。

    “跪下!”

    一旁士兵见状,立刻大喝。在士兵看来,曹操都已经是败军之将,还敢站在刘枭的面前,还敢平视刘枭,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刘枭摆了摆手道,士兵便径直退下。

    曹操问道:“如今我败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朕呢?”

    刘枭说道:“孟德兄,可愿为朕效力?”

    曹操闻言,却是摇头道:“我曾为大魏国的皇帝,岂能替你效力。更何况,我身为皇帝,我真正替你效力,你敢用吗?有我在朝中任职,大魏国的将领你敢用吗?”

    刘枭轻笑道:“有何不敢用?只要我在一日,你曹操便无背叛的机会。”

    对于自己,刘枭很是自信。

    他没有什么不敢用曹操的,只要曹操肯替他效力,他就敢用。如果将曹操囚禁起来,把曹操当成是笼中鸟,那就太可惜了。

    这是刘枭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刘枭希望曹操能够展露其才华。

    曹操闻言,大为震惊。

    他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没想到,刘枭依旧要用他。这样的决定,他不知道是刘枭的自信,亦或是刘枭的故意为之。但不管如何,曹操也震惊于刘枭的魄力。

    曹操也是洒脱之人,道:“陛下敢用,操自当全力以赴。”

    虽说,曹操暂时也不习惯卑躬屈膝。

    然而他已经是阶下囚。

    既然是阶下囚,就得有阶下囚的觉悟,所以曹操放下了身段。

    刘枭道:“孟德兄的官职,待平定了魏国,朕自会封赏。眼下,孟德兄便随我一道前往昌邑县,拿下魏国。有孟德兄的协助,料想这不是难事。”

    曹操苦涩道:“臣遵旨!”

    他如今,也只能听从刘枭的吩咐了。

    刘枭命令士兵搬开了道路上堆积的山石,和甘宁、张邈汇合后,便径直往陈留县行去。

    大军抵达陈留,暂时在陈留歇脚。

    军队驻扎,张邈作为陈留太守,亲自设宴为刘枭接风洗尘。

    宴席上,刘枭对张邈的深明大义,毫不吝啬的夸赞,也盛赞了陈宫义举。对于陈宫,刘枭直接调入以郭嘉为首的参谋部中,而张邈则暂时留在陈留郡,待拿下了兖州后再做封赏。

    队伍简单休整后,便又再度启程,往昌邑县去。

    这一路,无比的顺畅。

    所过之地,尽皆望风归附。毕竟,连曹操都降了,甚至连魏国的太子曹昂,也在刘枭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魏国兖州各地的官员,根本就挡不住汉军的攻势。在刘枭的大军往昌邑县去时,消息很快传到了昌邑县,传到了荀彧的耳

    中。

    荀彧一得到消息,整个人都呆了。

    大军全军覆没。

    曹操降了!

    曹昂降了!

    前线数万兵马,全部落入刘枭的手中。

    他虽然坐镇后方,但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是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荀彧眼眸转动,便径直往皇城后宫行去,要去拜见丁皇后。

    曹操的正妻丁氏,在曹操称帝后,便是魏国皇后。历史上,因为曹昂战死在宛城,导致丁氏和曹操决裂,但因为刘枭的道来,曹操并没有讨伐宛城张绣,曹昂也没有战死,她是曹操正妻,是魏国皇后。如今曹操降了,太子也在刘枭手中,荀彧能询问的,

    也就是丁皇后了。

    他进入后宫,在殿内见到了丁皇后,恭敬行礼道:“臣荀彧,拜见皇后。”

    丁氏道:“荀卿快快请起,不知荀卿入宫来,所为何事?”

    一般情况下,丁氏都不搀和政事。朝中政务,也都是荀彧直接处理,不会告诉丁氏。但如今荀彧主动求见,必然是发生了大事。荀彧回答道:“回禀皇后,是臣接到前线传回消息。前线哨探禀报,陛下率军在陈留和刘枭交战,大军全军覆没,陛下和太子,尽皆沦为刘枭阶下囚。如今,刘枭率领的大军,正快速往昌邑县赶来。臣不知

    道该如何决断,请皇后明示。”

    刷!

    丁氏闻言,脸色登时就变得惨白无比。

    他怎么都没想到,曹操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凄惨。

    不仅是败给了刘枭,连自身也沦为刘枭的阶下囚。可以说,曹操就是丁氏的主心骨,是魏国上下的擎天柱。如今曹操被擒,后果已经不堪设想。

    一旦消息传出,必定引发动荡。

    丁氏出身大族,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她略作思索,便说道:“荀卿,我一介妇人,如何能处理这样的大事。依荀卿之见,如今该怎么做才好?”

    她把问题抛给了荀彧。

    丁氏虽然不搀和朝政,但也清楚荀彧是能臣。

    这时候,只能依靠荀彧。荀彧表情紧绷着,说道:“回禀皇后,如今的局势下,臣有三策。上策,是拥立陛下次子曹丕接任皇帝,组织大军抵抗刘枭中策,是立刻派遣使节,向刘枭求和,以换回陛下和太子下策,便是直接向刘

    枭投降。”

    丁氏听了后,道:“选中策!”

    荀彧道:“中策的好处,在于有可能换回陛下和太子。但坏处是,一旦刘枭拒绝。那么,又浪费了一段时间,那时候刘枭兵临城下,我们要抵抗,要册立新君,恐怕会错过很多机会。”

    丁氏道:“就这么办。”

    “喏!”荀彧躬身应下,便转身去安排。